《蒸汽战记》 序章 一切都是命运的使然。 生命旅途中,每一次的前进、停滞都是对命运的追逐和渴望。 追逐命运,只因还活着。 …… …… …… 褐色的机械转轴不停地运转着,将粉碎完的能量晶体粉末抽送到巨大的熔炉里面,充分燃烧后释放出巨大的能量,支撑着这巨大的钢铁城市。 鸟瞰下来,高墙围起的城堡便是城市的中心,执政者的居所。 已近黄昏,晦暗悄然爬上高墙的窗沿,此刻,城堡大厅内昏暗异常。 高壮的男人左手抚胸,微微屈背,恭敬地朝着大厅中央。“吾王,落日城的叛乱已经平息,内乱者皆以伏诛,请指示。” 那里坐着钢铁城市的拥有者,这里的王。 王座上的男人左手撑着下颌,有些疲惫的摆了摆右手,示意知道了。 高壮男人有些担忧得看着王座的主人,在他的记忆中,王不管做什么都是姿态端正,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吾王,你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甚至有些…”高壮男人顿了顿,最终没有再敢说下去。 王的强大在他的思维中是根深蒂固的,即便对手是其他王座的主人,王从来也从未败过。不过这次平叛落日城一战,王惨胜于敌方的邪教首领后便一直处于养伤中,似乎伤势还未完好。 王座上的男人摸了摸右手的手臂,道“你是想说虚弱吗?” 大厅瞬间又昏暗了几分。 “属下不敢。”高壮男人背弯的更低了。 王座上的男人站了起来,下一刻宫殿内灯火通明,煌煌如昼。“无需担心,如今的我感到的是从未有过的强大。”男人满脸肃穆,望着自己护卫长,不复萎靡,眼中精芒射出。 “荒原上四把王座。” “嗯?”护卫长不是很明白。 王座的主人继续道:“是不是有些多了。” 这次护卫长了然,王是想要改变已经存在多年的荒原的四王格局,甚至是统一这荒原。 “荣耀即吾命”。 高壮男人跺脚,左手抚胸,屈腰,比以往更强有力地说道。 同一时间。 荒极之地的深渊中,唯一人力无法到达的区所。深红色充斥着整个峡谷,在深渊的出口处常年弥散着从底部升腾上来的红色雾气,飘渺炫丽,不似人间境。 可是这雾气对于人类以及除了深渊生物之外的所有生物都是致毒之物,这一天然环境便阻隔了人类的造访。然而荒原上的人们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探索这个深渊,因为深渊的底部生活着一种生物,其肤色如朱砂,大小不知,形状不知,物种类属不知,仅仅知道的是它的体内存在着世间最强的内核,也是唯一一种存在于生物体内的内核,红色内核。 穿过深红的雾气,来到深渊的底部,地面覆盖着灰色的角质层,地势崎岖,高低起伏。在每一个凸起的角质土层上生长着暗灰色的植株,其根系扎根于灰色角质层的最底部,直接与地底的岩浆相接触,显然是吸收地热来维持着生长发育。 在这数平方公里间,最大的一颗植株高度已有数百米,其存在时间已将近数千年。许是年岁已高,又或是虫蛀的原因,植株的根部有着一个直径达数十米的巨大坑洞。 一只硕大的竖瞳眼眸猛地睁开,朱红色的瞳孔直视着西北方向,淡漠带着少许震惊。 一声巨吼响彻整个深渊,无数巨兽纷纷匍匐在地,似乎是畏惧,似乎又是不舍。 命运初始。 第一章 枫叶酒吧 旱季,少雨。 高温侵袭着整个荒原,短短一小时的日照,地表的沙砾也能透过厚底的皮质靴子将热量传到脚心。能晶驱动的机车依惯例是在夜间行驶,因为白天的强烈日照极有可能引起内燃机的损坏。而常人也无法长时间在阳光下,高热会使人体内的水分迅速流失,最后脱水死亡。 所以这时节的行人白天大多选择呆在建筑物内纳凉修整,有钱的则还会喝上一杯。 这些建筑物大多会出售食物、药品、酒水、武器等。如果价钱足够的话,甚至可以买到一些稀罕物,比如滨旋花、豚尾猴肉、长筒石蒜,当然这些东西只收黑晶,或者同等价位的物品。 虽然这些建筑物卖的东西很杂,但是荒原上的人们仍旧喜欢称呼她们为酒吧,原因么,可能是男人固有的好酒情节。 枫叶酒吧就是荒原上的一所酒吧。 酒吧坐落在戈壁后面,挡风蔽日,是经典的酒吧地理位置。 此时酒吧内,坐满了七七八八。大多都是些荒原上讨生活的,其中有点武力和门道的,则被称为拾荒者。除去这个大多之外的少数则是四王座的人。 恍啷,枳树木做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粗壮的汉子大跨步地走了进来。 汉子刚进门,原本气喘嘘嘘得直奔吧台而去,可是途中余光瞥见了吧台旁坐着的女子,鼻息立刻又加重了几分,转身就朝着女子走去。 也许是因为太过专注,粗壮的汉子没有意识到女子不仅她坐的桌面没有人,而且她周围一圈也都没有人。 汉子自顾自的拉开放好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长满汗毛的手拍了拍桌子,大声说道:“酒保,给我和这位漂亮的妞来一杯棘果酒。” “记得加冰”他顿了顿,继续道。 哄吵的酒吧安静了不少。汉子环顾四周,很满意众人脸上的惊愕一变再变。他理所当然地将他们的惊愕理解为穷逼们的羡慕嫉妒,得意之色不由得又浓厚了几分。浑然不察面对女子脸上眉毛的位置下拉了些,鼻梁上多了几条横皱。 棘果酒是枫叶酒吧的招牌酒,有着迅速回复体力的妙用,加上产量有限,价格也较高。当然对于顾客们最重要的是酒的味道很好,很烈,是爷们喝的酒。 棘果酒一杯要30能晶,普通酒则只要3能晶。旱季天热,酒会放在打来的地下水中降温,不过这当然比不得加冰的酒。旱季制冰的机械耗能晶得厉害,冰块的价格也就不便宜,要10能晶。 两能晶可以吃顿饱饭,粗壮汉子花80能晶请女人喝酒,有足够的理由得意,称呼周围的人穷逼。 夕萱很无奈,她抿着小嘴,面容上挂着淡淡的法令纹,粉嫩年纪的她忧虑地事情很多。 不用看,她也知道周围的那些酒客都幸灾乐祸地等着她出手放倒这名粗壮汉子,就像她前几次那样。不过女子这次并没有直接出手,或许是因为粗壮汉子说的话没有前几人那么露骨和粗鄙。 女子婆娑了下手指,拿起桌上原有的便宜酒喝了口,说:“我并不漂亮,如果你是想找女人的话,午后这里会有应招女郎,我相信她们会让你满意的。” 女子头戴锥帽,短直发到肩,灰色的发色配上棕褐色的披衣显得雷厉风行,稍粗于一般女子的眉毛挂在眯起来好看的桃花眼上,使她看起来有些刚毅果决,缺了几丝女子的柔媚。 粗壮汉子见女子拒绝,急忙解释道:“我可是正经的,你说的那些女子哪能跟你比,而且我有钱,你跟了我不吃亏。” 说着汉子从腰间取下一满袋子,从开着的口子露出晶莹黑色,那是黑晶,能晶中的高级货。 酒吧这一刻寂静无声,桌上的晶莹黑光似黑洞般吸引着周围的一切目光。沉重的呼吸声缓缓响起,名为贪婪的生物悄然而至。 恍啷,枳木门被打开的声响似一道润滑剂冲淡了酒吧内诡异的气氛。 来人身披大氅,将全身罩住,脖间至上颚都遮着布条,唯独露出的双眼狭长慑人,瞳孔的色泽不是寻常的棕色,而是灰色。然而最特别的却是他有着一头白发,且不是苍白,而是散布着活力的白发。 部分人收敛起目光,哄吵声又渐渐响起。又有部分人则是盯着新进来的白发男子。 “是他吗,棘果酒的原料特制棘果是他弄来的吗?” “是他,白头发的家伙可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家伙,手辣着呢。” “怎么说?” “本来枫叶酒吧最好的酒不是棘果酒,几个月前这个白头发的来了,之后就有了棘果酒。” 说话这几人都凑着居中这人,对于白头发的信息似乎很有兴趣。 “本来有几批拾荒者眼红其间的收益,商量着要作一票,之后都没有再出现过,而他则是如往常一般准时出现了。”这名酒吧的常客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冰块在浅青色的棘果酒液中缓缓旋转,嗅了口满是汗味、酒味、粗糙食物的空气,一口饮尽周围人为探情报请他喝的棘果酒。 “真是男人喝的酒啊。” 夕萱静静看着白发男子的到来,看着他走到了酒吧台前,从大氅中拿出一大布袋交予酒吧服务员,拿着服务员递过的小布袋直接走向后方的住宿处。平静的心如涛涌,呆在这酒吧的几日,便是等着今日,等着这人。即便早早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这白发之人,但是依旧等着亲眼看到这场交易。这是个机会,一次能让她背离当前被束缚命运的机会。 想到此处,夕萱唇边抹出一道笑意,一口饮尽杯中残酒,抬起右手将被她那道笑意迷花了眼的粗壮汉子打晕,左手则顺势将桌上的黑晶袋子塞入汉子怀里。就这么拖着汉子几步来到吧台前,取出枚黑晶扔到酒吧前台手中。 “棘果酒的钱和给这家伙开间房,剩下的小费。” “依您的吩咐。” 说罢,女子将粗壮汉子抛给上前来的酒吧服务员,对周边众人哄笑声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往住宿处走去。将粗壮汉子托付给酒吧,可以保证汉子昏迷时的安全,毕竟不会有人愚蠢到会在酒吧里面动手,因为动过手的家伙都会被直接录入黑名单,而这个黑名单是荒原通用的。至于粗壮汉子醒来离开酒吧后的安全则是他自己的问题了,孤身一人在公众场合露财,从来都是荒原的大忌。 在夕萱离开后,部分人盯着被扶着的粗壮汉子若有所思。 不晌,便到了午后,********的身影在酒吧内穿梭,没有需求的酒客各自回到住宿处等待着夜暮的到来,剩下的则是荷尔蒙砰发,盯着女郎身上裹着的小块布料,放纵**的盛宴开始了。 此刻,住宿处的房间内,三人围坐在桌边。正是刚才请那个常客喝酒的那几人。 坐在左手边的阴沉男子道:“应该是内核使用者。” 右手边的男子紧接道:“是的,她既然能够将那汉子轻松抛起,肯定受过内核的加持,而且听刚才的常客讲这女子在这已有数日,每日都是点一杯酒坐上一个白天,再加上白发男子出现后她的异常举动,显然她的目标是跟我们一样,是这棘果酒了。” 他继续道:“棘果原本对人是一毒物,白发男采集的棘果应该做过特殊处理,如此消除了毒性,而且还具有了破开内核适应屏障的效果,此法我们志在必得。” “内核使用者之所以少就是因为内核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适应的,绝大多数人体内都存在内核适应屏障,天生可以适应内核的只占极少数,其中机制至今让未被人所知。近百年经过数代药剂师的探索,也只是发现了某些特殊的物品可以打破内核适应屏障。却不曾研究出这些物品为何能够打破适应屏障。” “只是这些物品几乎都是存在于荒原的死地,那里都是些地理环境极端恶劣,未知怪异生物生长繁衍之所,且地势辽阔,只有极低的几率能够获取,所以四王座和几个大势力的拾荒者团体手中掌握的也不多,一般都是奖励杰出贡献者,也算是各个势力的一个控制手段。说到这控制手段……” “左成文,够了,今天不是理论演讲。”居中男子见他还要继续急忙打断他,左成文年纪不大却博闻强识,一路上也多亏了他,唯一的缺点便是一说就容易过头停不下来。当然比起旁边这位,其实还好,男子的视线转向左手边的阴沉男子,这家伙天天摆着臭脸,有好几次差点因为这张臭脸跟其他人发生冲突。最受不了的是这家伙的名字还叫温顺,哪里温顺了,反正他是没有发现。 他不禁对接下来的行到有些担心,用力揉了揉眉头,居中男子强行驱散掉这些想法。站了起来,左手抚胸。 其余两人见状,也纷纷站起,左手抚胸道。 “存在即被感知。” 夜晚降临,休整了一个白天的拾荒者们纷纷趁着夜色驾驶着蒸汽机车向着远方而去,旱季的月色很明亮,可以清晰地看清前方的路障。拾荒者们会经历几个夜晚的赶路,来到他们的目的地,在这里搜寻着一切可以抵换成能晶的物品,当然其他落单的拾荒者也包括在这个物品清单里面,之后拿到酒吧换取生活所需,以及发泄各种**。组成家庭之后,则会稍稍收敛一些,抚养妻子孩子,直到在拾荒途中遇到意外,或者成为其他拾荒者的物品。 他们的孩子长大后重复他们的生活,周而复始,这便是荒原最普通的拾荒者的命运。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大些的拾荒者势力和四大王座。 因为以四大王座为首的组织里面,多了更多的权谋,更多的丑恶。 夕萱眯起双眼,目光的尽头是白发男子驾驶的蒸汽机车,沙砾路面上残留着机车碾过的痕迹,还没有被风吹抹干净。 她坐上机车紧随着痕迹前行,高速行驶与空气摩擦产生风,风吹拂发丝,露出左耳垂和左边脖间的黑色纹身,相比几个小时风吹便会消失的车痕,这些纹身却是永生的。 第二章 灰白色的相遇 第二章灰白色的相遇 已是午夜,此时温度也达到了一天中最冷时刻,潜伏在沙砾土堆下的细小生物们钻出地面,伸展躯体,在路边散布的短穗柳、沙冬青丛中逡巡,寻找着附在这些植株上以吸食树汁为生的昆虫,一场微型狩猎开始了。 夕萱一路上思绪万千,儿时的记忆偶尔在脑海浮现,而更多的是忧虑如何才能从白头发的家伙手中获取自己所要的,那便是特制棘果的来源。 按照所了解的信息来看,棘果酒事件最初是来自一个嗜酒成性的拾荒者,是枫叶酒吧附近一个拾荒者势力的首领的弟弟,比起哥哥来说,这个弟弟并不是内核使用者。虽然本身不具有强大武力,所幸有个哥哥,手中能够使用的钱财也足够多,所以能够经常喝这棘果酒,这样连续三个月的饮用棘果酒,他体内的内核使用屏障竟被打破了,之后便有了夕萱的这次行动。 又行使了一段距离后,夕萱不得不停止思考,因为在她视线的远处正停着白发男子的蒸汽机车,而男子却不见了。夕萱关掉内燃机,跳下机车,取出藏在腰间的内核武器,是一把【枳】级内核枪,枪身不长,属于中近程枪械。 内核枪作为内核使用者最易掌握的攻击性武器,其具有的威能不是普通能晶驱动的枪械武器可以同日而语的。这个世界没有火药,金属子弹大多为实弹,动力则是依靠在枪体内装载有微型能晶驱动装置,通过使用能晶得到。 而微型能晶驱动装置的应用本身也就意味着能晶中能量的利用率不会太高。 内核使用者,解其意,便是能够使用内核的人。其中,以人体自身为能量来源,这个可再生能源便是一个所罗门宝藏,而内核则是起到了钥匙的作用,开启了这个宝藏。以人为内燃机,摄取食物转换为能量,内核则是核心枢纽,相对应的内核的品质差异也会对人体这个内燃机有所影响。 在不知年代的某个时刻,人们发现了某种奇异的晶石,这种类似果核形状的各色小晶石可以被植入人体内,之后那人就拥有了神魔的力量。这一发现初始时引起了巨大的恐慌,大量的掠夺,谋杀发生只是为获取这种奇异内核晶石。只是随之问题来了,极大部分植入这种名为内核晶石的人都迅速全身枯竭而死,临死之前也未能展现出一丝他们渴求的魔神的力量。在这个大疯狂时期,极少数存活下来的人终于明白,内核并非人人适用,在此之后,人们又发现了食用某些特殊食物,原先无法适应内核的人也具有了适应功能。 至此,内核适应屏障,被人们发现,这种不能适应内核的状况都是因为极大部分人体内存在屏障。 大量的研究就此展开,药剂师也由此在荒原盛行,内核的面纱也被一层层拨开,比如,内核存在多种,有优劣、大小、形状、颜色之分。比如内核植入体内的位置有定数,只能是右手手臂,其余位置都会引起机体的缓慢崩溃。 而其中最重要的是,每个人体内只能容纳一种内核,妄图植入第二枚同样会全身枯竭而死。 或许存在容纳两枚内核的方法,只是人们未曾找到。 夕萱谨慎地走到停着的机车,这同样是一辆单人型号的机车,她伸手摸了摸机车的内燃机位置,仍有些温热,还没走远。 少女借着月光四下搜索一番,便发现了一从植株处有人为痕迹,便跟了上去。比起路上的小从植株来,这里植株就多了很多,形成了方圆几千米的小绿洲,应该有地下水径流过此地,而且是大流经的地下河道。夕萱很快作出了判断,既然白发男子没有隐藏在这的痕迹,这便证明他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经验老道的拾荒者潜逃时,可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 少女心中定了定,只要没有发现她就好,在这片林中,白头发的家伙就走不远,正好看看他有什么秘密,掌握对方更多的信息,有助于她获取棘果酒的秘方。 夕萱走在矮树林中,银白色珠光透过针枝叶洒在地上,一片斑驳。 她站在树边,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抬起右手握着的【枳】级内核枪,目光内敛,随即就要转身。只是她刚刚想要扭动脖子,一只手从她背后的树阴中伸出,牢牢握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是握住她的右手,并将其往后一拖,夕萱整个身子就紧紧的贴在了那人身上了。 夕萱不敢动弹,隔着不厚的衣服,她能感受到身后躯体传来的澎湃热量。正当她准备出声缓解一下危局时,身后人的举动却让她不知所措。 凡生的面貌从阴影中现出,银色月光镀在他白发上,白发与灰发相触,凡生将头置于夕萱的脖间,细细的嗅了嗅,复又抬起,他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但仍有些不确定。 少女一个哆嗦,粉红色瞬间从脖颈铺满整个脸蛋直至耳垂,她从未如此亲近某个异性。正当她庆幸那人将头收回去时,凡生再次低下头,这次是很用力的吸气声,同时她感到了脖间一点清凉。夕萱浑身一阵颤抖,身体烫的厉害。 “你身上有很浓的命运的味道”凡生眯着的眼睛挣得很大,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他扳过少女的身子,放开手道。 凡生继续道:“你是为了什么跟踪我。” 夕萱像脱了水的鱼,浑身湿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看着男子,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外加被人揭穿跟踪,有些尴尬,刚才她被轻易制住也让她明白她远远不是其对手,她呼了口气,面容尽量诚恳道:“我并没有恶意,我跟着你只是为了交易。” “交易?” “是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黑色荆棘,我认为棘果酒味道非常特别,完全可以以更多的价位卖到荒原的上流阶级中,而不是在荒原小酒吧里做普通拾荒者的生意。这样你可以赚到比现在多十倍的钱,前提是你与我合作,我提供渠道,你提供原料。”夕萱像个精明的商人推销道。 凡生狐疑道:“四王座嘛?” 夕萱立马答道:“是荒原四王座之一的黑色荆棘,我也不瞒你,我急需这份功绩提高我在黑色荆棘的地位,而我的保证是以后会给予你各种便利,即便是那些特殊制品我也可以帮你搞到。” 凡生有些心动,每个王座背后都有着巨大的资源储备,荒原酒吧难得一见的物品,王座大多都会有存货。像有些高品质的内核武器在荒原是买不到的,这些都是各个王座席下大师级机械师才能组装出来的,这也导致了荒原急缺这些。 凡生沉思片刻后问道:“我可以拿到收益的多少,还有你能搞到【狩】级内核武器吗?” 第三章 遇袭 第三章遇袭 “【狩】级吗?那你需要的哪一种内核武器,是枪械、刀剑类的话还好说,殖甲类的话就有些困难,毕竟殖甲类的内核武器制作要求较高,需要制艺技能高的机械师才能保证成功率,因此产出远远跟不上需求量。 如果你需要的话,要等段时间,我才能帮你搞到手。” 夕萱大松一口气,自知实力不如对方,她很是担忧他会一言不合直接对她出手,庆幸的是她说服了他。 内核武器的分级,跟内核使用者的分级,是对立统一的,分别是【枳】、【狩】、【山】、【阑】、【钺】、【王】。【枳】级内核使用者可以使用【枳】级武器,也可以使用【狩】级武器,只是越级使用的话,会使体能迅速被抽光,无再战之力。而越过两个层次的话,不仅使用者无法触发武器,甚至可能会瞬间被武器吸光生命力。 那么凡生必定已经踏入【狩】级,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是长剑,剑的材料包括融合剑身的璨晶我出,我需要的起码是高级机械师。”凡生接口道。 夕萱收枪的动作不由得一滞,说:“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是些什么材料,需要高级机械师出手,他们出手的价格可不便宜。” 凡生答道:“是索拉陨铁。” “索拉陨铁,这便是用于制作【山】级武器也算得上顶级材料了,甚至有些【阑】级武器的配件也是用得上的。 只不过索拉陨铁不一直是不灭意志那群蛮子的归壑峡谷才有产出的嘛,而且他们自给自足还嫌不够,从不肯轻易出售,除非是以物换物。” 觉察到不会有危险的夕萱放松了许多,她眼睛挣得老大,满脸好奇的望着面前的白头发,很明显,她很想知道凡生的索拉陨铁哪里来的,普通的拾荒者可不是那么容易跟同属于四王座的不灭意志打上交道,要知道索拉陨铁在不灭意志也是战略级物资。 凡生选择性无视,很明显他不会对刚刚接触没多久的人说出秘密,就如荒原上的拾荒者们一样。所以他如此答道。 “呵呵。” 夕萱也知自己有些过线,随即道:“那么你要多少份额。” “百分之二十。” 凡生拿出匕首抠着身旁纺锤树的树皮,这种又名酒瓶树的树皮是一种很名贵的香薰料。 “百分之二十五。” 凡生砍了些树枝。酒瓶树的树枝含有丰富的油脂,也是极好的燃料,一把树枝可以燃烧一个晚上。 “百分之三十。” 凡生又取出水壶,朝着酒瓶树著名的粗大树干中央开了个小口,接住从其中流出的树汁,这种带着丝甜味的树汁,其实是酒瓶树深至几十米的根须从地下河道中抽取出来的地下水与树本身的汁液的混合液。每一棵酒瓶树都是荒原上存在的上佳的取水处。 “百分之三十五。这是极限了,棘果的收集我们会派人做,你只需要最后做深加工,要知道四王座从来都是吃大块肉的。”夕萱眉头位置下拉了些,语气有些强横。 凡生略加思考,便认同了这个说法,他利索的收好水壶,轻快的将树脂树皮放入背后的挎包中,伸出手。然后,少年如此说道。 “合作愉快,拾荒者,凡生。” “合作愉快,黑色荆棘,夕萱。” 夕萱握住那只纤细却强有力的手,嘴角翘成好看的弧度。然后,少女如此说道。 ………… ………… ………… 夕萱也灌了一壶酒瓶树汁后,两人很快从小绿洲回到了蒸汽机车停留的地方。正当少女坐上机车要出发时,凡生却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升起了火堆,将酒瓶树枝和树皮丢入其中,从机车中取出平底锅,又从中拿出一个小瓷罐,用锅铲挖出一小块,复又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夕萱紧紧盯着凡生,那个小瓷罐放置的地方,分明在冒出阵阵寒气。 好家伙,竟然在单人型机车中安置了微型制冷器。这其中的花费可不是一星半点,蒸汽机车行使一天所消耗的能晶也只能供能这个制冷器工作半天,更不用说为了防止这个制冷器不会因路面颠簸而损坏另外进行的机车加固也是一大笔钱。 夕萱的眉毛跳了跳,她看了看自己那辆简陋到极点的机车。 凡生端着锅子,手中拿着锅铲,搅拌着小块固体,使之均匀受热。 夕萱狠狠盯着凡生,那锅铲透着暗色冷光,分明是钨钢,那可是制作【狩】级武器也算是比较好的金属,可是现在却被做成了锅铲。还有那块化成金黄色液体的小块固体,闻着香味,分明是琥蛙油,这种顶尖美食,在荒原从来都是跟制作内核武器所必需的璨晶等价的,都是黑晶为单位进行买卖的。 夕萱瞬间感觉很压抑,眉头位置也低到了极点,她寒声道:“怎么不出发,旱季也就晚上能够赶路,这个时间不抓紧,可就会延迟我们的进程。” 凡生对于夕萱的发问充耳不闻,琥蛙油已经热透,他从挎包中又取出了些食材放入锅中,翻炒着。 夕萱见此简直不能忍,眼神已如利刃,要剐死这少年。 凡生则继续翻炒着,就在夕萱气急败坏之际,他炒起食材放在食盒中递给夕萱,同时也给自己来了一份,接着开口道:“之所以不是现在出发,是因为整个旱季只有这个气节,只有在荒原上多地下水的小绿洲中,而且还是半夜才会生长这么一种菌菇,只存活半个小时之后就会迅速衰败,所以我需要立刻烹煮它。” 夕萱看了看自己盘中,透着清香气味的菌菇,又想起那种特制棘果,自己植物学是拿到了专业级成绩的,可是在凡生面前感觉却是又是那么的无知。她不禁问道:“这种菌菇如此珍贵,莫非有什么特效嘛?” 凡生歪了歪头,答道:“并没有,这东西吃进去是咋样,拉出来也是咋样。” 夕萱大呼一口气“既然吃进去是什么,拉出来也是什么,你这么看重这种菌菇干嘛?” 夕萱刚问完,就有些后悔了。 此时,凡生脸上没有布遮住面颊,只见他一改以往的面瘫脸,嘴角扯着弧度,紧紧握住餐盒,满脸真诚望着少女,火光照耀着他的脸庞,一时间俊美无铸。 他这么说道:“因为美味,我有两个梦想,其中之一,便是食遍世间珍馐,像兹菇这种无上臻品,我怎么可能放过呢。” “你说呢?” 少女先前没细看过凡生,外加上他顶着副面瘫脸,忽然这么一笑,少女只觉得他竟然这么年轻,比自己估摸着还小,而且他长得也挺好看。被他这么一问,夕萱瞬间红着脸,低着头嗯了一声。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刹,夕萱又抬起了头,目前的自己还没有资格考虑这些,她快速吃完,对着凡生道。 “赶紧吃完,然后继续赶路。” 凡生也恢复了以往的面瘫脸,点头表示了解。 之后两人收拾完,便一前一后继续前行。 七日后,两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找到了一个隐蔽点的洞穴,藏好机车,站在入口望着此行的终点,巨树峡谷。 正当他们眺望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白头发的,还有那个不漂亮的妞,给老子跪下,然后爬过来。” 第四章 对敌【上】 巨树峡谷,地处荒原西北,属盆地地形,又恰逢地下河道的一个大的支流经过,而西北之地地势高,日照足,这便造成了此地与众不同的植被环境,大量的巨型植被在此地生长,蔚然成荫。 “那个白头发的,还有那个不漂亮的妞,给老子跪下,然后爬过来。” 凡生抬起头,只见周围高耸的巨树上几人顺着绳索下来,手中都拿着能晶枪,对他们呈包围之势,显然是早有预谋,在这里埋伏。 他望着为首的两人,一人典型的荒原拾荒者装扮,只是披着的大氅材质比一般拾荒者所穿着的要好些,手中拿着的显然是内核枪,从枪身构造和材质来看,应该是采取了托米思汇能微聚结构,上面的汇能纹线是无数条细线汇成三条大粗线呈川字型,这个特征很明显。这是【狩】级内核武器中常见的一种汇能结构,对这个阶段的内核使用者来说,其能量利用率还算可以。而材质则是【狩】级内核武器中比较一般的冈本合金。 凡生的视线又转向了另一人,同时也是说话之人,穿着鲜艳的短袖,右臂完全的暴露了出来,没有一点防护,可以清晰的看到右上臂中央一点灰色,那是颗灰色内核。内核使用者因为可以在右臂植入内核而得名,其植入方法也异常简单,在右臂开一小口,然后放入内核,内核就会被血肉直接包容,不会有伤痕,人体也不会有异物感,属于完美融合。 一般来说,高等级的内核对内核使用者加成更高,原本属于同一级别的内核者会因为内核的差异,而出现明显的战力差别。 内核从低等到高等,分别是灰、黄、银、青、黑、红这六色,其中红色最神秘,自内核使用者出现在世间起,便有传言,红色内核为最强内核,然而从来没有人持有过红色内核,只因红色内核存在于那个荒极深渊中,存在于深渊中的那些不知名巨兽里面,它们从不从深渊中出来,人类也从不进去。剩下的六色,则各自存在于荒原的每一个角落。 值得一提的是这六色内核中除了红色从未出现过,灰、黄、银、青这四色内核可以被各个实力阶段的内核者使用。唯独黑色内核,只有【王】级内核者才能够使用,而所有的【王】也都是使用的黑色内核。 所以有些内核者一旦被人发现他拥有了不符合他实力的内核时,常常会被人暗杀,挖去内核,这也导致了荒原上大部分内核者从来都将右臂遮掩住,以防他人。 凡生不由得思考起这人莫非是示敌以弱,或者还是其他原因,然而等他看到这人右手掌和左手掌全部附上了甲,腰间配着把极长的剑以及一把常规量产适用于初始觉醒者的内核枪。凡生便基本确定这人其实就是个弱智。 正常的内核者,在【枳】级时一般只会选择一种武器,也就是枪械、刀剑、殖甲中的一种,只有实力达到了【狩】级后才会开始选择另一种武器作为辅修,之后,也大多只使用两种武器,再多就会顾之不及,选三种往往得不偿失,会拖累整体的战力。 凡生迅速解析着对面的战力,明面上有一名【狩】级中品的样子,一名【枳】级下品,以及几名普通拾荒者,他朝着身旁的少女使了使眼色,他主战,夕萱从旁支援。 夕萱则是眨眨眼表示理解,她面容平静一如往常,内心却是有些恼火,她知道她长得并不漂亮,她可以自己说,但这并不代表她乐意别人这么说她,她手缓缓握住腰间的内核枪,时刻准备枪火支援。 正当凡生跃跃欲试,大氅下手握着剑即将出鞘之际,他评定为弱智的那人的再次开口让他缓了缓。 邰银见面前两人无动于衷,自从他喝了棘果酒成为内核使用者之后,便一切顺利,他很满意自己如今拥有的力量,那是他嫉妒渴望多年所想要的,却独属于他哥哥,不属于他的力量。这当然归功于棘果酒这种能够破除内核适应屏障的东西,那么一旦自己获取了这物品的秘密,其间的利益又会是多大,要知道破除屏障的物品即便是四王座这些庞然大物,也算得上是顶尖货物了,其实是这棘果酒的产量稳定且大量。 “交出特制棘果的秘方,”想到此处,他心中恶意忽增,面容猛地一狰,朝着凡生拧声道“这种破除屏障的珍稀物品不是你们这种普通拾荒者能够染指的,交出来,或许你们还能活下去。” 凡生闻言,握着短剑的手松了松,目光流转道:“特制棘果只是作成高品质酒的原料,并没有你说的那种效果。” 邰银嗤笑两声,目光灼灼地望向凡生,说:“怎么会没效果,我便是受益者,这特制棘果就是我的福祉,是我跟我哥哥晋升的阶梯。 否则我们也不必洞察你的行动轨迹后,来这里埋伏了,所以,交出秘方吧。” 此时,凡生也相信了此人的说法,对面的战力,包括一个【狩】级,一个【枳】级,以及十几位全副武装的拾荒者,在这地带应该算得上一个小型拾荒者势力的全部武力,而这些人就像鬣狗一样,永远追寻着血腥,是无利不起早的角色。 那么,结论就是夕萱欺骗了他,棘果酒的利益应该是现在的几十倍,甚至都不止。 凡生回过头,瞥向身后数步距离的夕萱,并没有质问,只是喉间飘出几字。 “先解决战斗,之后给我解释,还有要提升我的获益。” 夕萱当听到邰银说到棘果酒的真相时,心中已经知道要遭,说到底她与白头发的家伙之间的合作薄如纸张,而她的隐瞒就像尖刀,瞬间穿透了他俩之间的关联。正当她已经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时,白头发的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带着强烈到刺眼的光,落于她漆黑的心底,这便是信任嘛,这一日,夕萱问着自己。 少女点点头,带着鼻音得嗯了一声。 少年腰间的短剑表面为黑色哑光,剑身则由沉铁锻造,表面淬以蕊树汁,这种黑色的树汁是【枳】级刀剑最常用的淬火液,具有增强硬度与韧性的效果。 上吧,惊鱼 凡生在心中默念,右手在他听到夕萱回答的瞬间再次握紧了腰中剑。剑锋指向不远处的邰银。 第五章 对敌【下】 第五章对敌【下】 邰银见状,便清楚对方负隅顽抗,这也正好遂了他的心愿,大哥年纪不大,这几年的胆子却越发小了,他必须强大起来,解决面前这个问题,就是第一步。 “大哥,我去将他拿下。”邰银扭头对着邰非道。 说罢,邰银不管身旁邰非的回答,抽出腰间内核枪便是一枪,开完后不等是否击中目标,男子立马弃枪,举剑迎着对方刺去。 内核枪不同于能晶驱动的、射出实心弹的普通枪械,而是直接将内核者体内的能量射出,这种能量谓之炁(qi第四声)。炁通过枪身的汇能微聚结构聚成一团后迫发出去,这团高能能量比起普通的金属实心弹具有更强的威力。 凡生快速地奔跑着,面对炁弹不躲不避,手中惊鱼短剑也亮起一层微光,这是炁包裹住剑身的效果。只见他一剑挑散炁弹,持剑四十五度角对上正面刺来的长剑。 剑锋相交,两股炁相碰,撞出丝丝白色闪光。凡生挑剑向上,将邰银手中长剑挑飞后,复又迅速刺向其腹部大血管,这里受伤会在短时间内流失足够多的血,从而丧失战力。 邰银神色瞬变,覆盖着殖甲的左手挡住惊鱼,整个人迅速后退,防止凡生再次近身出剑。两人之间的第一波交手立判高低,凡生久经争斗,而邰银却是首次经历生死之战,前者积累的战斗经验瞬间帮助其占据了上风。 凡生趁胜追击,右脚踏地借力,惊鱼剑疾行,化作扇形,继续刺向邰银,邰银此时已然弃剑,他第一次觉得这把剑过于长了,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及时收回剑阻挡凡生短剑的攻击。 剑锋呼啸,凡生的攻击频繁且急速,邰银依靠殖甲勉强应付着,惊鱼与殖甲的每一次碰击都会在殖甲上留下一道划痕,同属于【枳】级武器材质更好的惊鱼剑先天就比殖甲有优势,外加凡生等级的压制,优势就变得非常明显。 又是一次重击,邰银体内炁流转不通畅,左手堪堪举起便被短剑击飞出去,整个身体在地面翻滚数周后停下,短袖男子呕出一口鲜血,这一次的重击显然对他的内脏造成了损伤。 凡生痛打落水狗,身躯疾速往短袖男子奔去,是要将这名内核者杀掉。邰银见状,顾不得吐出第二口血,大吼声随着大量鲜血一起从喉中涌出,“大哥救我。” 邰非在邰银被击飞的瞬间,便已奔向战场,同为【狩】级,中品实力的他,比起下品的凡生,他的速度更快。就在凡生刺中邰银之际,邰非伸手将邰银抓起,避过了必杀之剑。 然而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就在邰非抓起邰银,凡生攻击未果,急忙后退之际,邰非嘴角翘起,露出嘲讽的笑容,只见他将手中抓起的邰银扔向就在数步之外的凡生,与此同时,自己向着凡生跃去。 被巨力甩到半空中的邰银脸上原本还带着的劫后余生的神情,但身体失去控制的感觉清晰的传达到他的神经中枢,他不敢相信的想要转过头看清邰非,想要开口问些什么。 当速度很快时,时间就会变得很慢;当速度很快时,时间也会变得很快。 凡生面露错愕,一时间看不清对面的意图,下意识的将惊鱼刺向飞来的邰银,覆盖着炁的惊鱼剑很容易地刺入其体内,随即凡生准备抽剑离身。也正是此时,凡生瞥见,邰非已经袭来,带着微笑出现邰银的身后。 两道钝物入肉的声音响起,邰非覆盖着炁的手,穿过邰银的腹部,瞬间搅碎了其内脏,复又刺入了凡生的腹部。 凡生当机立断将左手放在身前挡住邰银,右手收剑动作转为刺向邰非,迫使其防守。邰非则是抬起左手挡住短剑,右手继续往里伸去,是要重伤白发少年使其失去抵抗能力。 而真正危险的是正当局势胶着时,从侧面包围圈中钻出的一名男子,邰非奔向凡生与邰银交战的场所时,他便同时从人群中钻出,这名隐藏的内核者显然是邰非的后手,在邰非装有殖甲的右手刺入凡生腹内时,这名男子所要做的便是从旁击晕凡生,这样就能完成了捕获。至于棘果酒的秘密,男子相信他们的拷问手段会让凡生迫不及待得说出来的。 远处的夕萱,盯着战场,她一直关注着战斗,寻找着最佳的时机给以凡生支援,对方防着她,外加等级的差距,所以她能够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只有双方缠斗僵持阶段,她才可能起到作用。只是局势瞬息万变,凡生被纠缠的无法动弹,旁边还有一名暗手偷袭,她所能做的只是阻碍那名暗手一瞬间,白头发需要在这个停顿时间里,摆脱邰非才可能继续这场战斗,否则他们就输了。而输的结果就是她被杀掉,白头发被生擒。 一声枪响,夕萱蓄力开出一枪,目标直射奔向凡生的那名暗手,男子长得很普通,不过他的力量并不普通,已经是【枳】级巅峰的他与首领邰非早些日子就计划好了今天的事,今日要做到的有两件事情,一件是杀掉邰银,目前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做到了,另一件事便是活捉凡生,这是他们的一次机会,在他们所属组织中获取更高利益的机会,他们能够变得更强大的机会,而棘果酒的秘方便是敲门砖。 男子轻蔑一笑,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他便横转剑身,炁弹击在覆盖着炁的剑身上,冲击力只是让男子停顿数息,接着便继续着冲刺。 夕萱蓄力一击被对方轻易破去,短时间内只能够进行普通的射击,而普通射击无法对对方造成影响,这便是等级的差距。 似乎一切已成定局。 又是两声枪声,声音如虹,撕裂空气,袭向战场。邰非脸上的微笑消失了,转为慎重。他的耳朵机敏地捕捉到了这两声枪声与先前的那一枪的不同,这枪声更加厚重,也更有威胁。 而两枪分别朝着邰非和那名暗手,邰非再也顾不得凡生,左手从邰银的腹里抽出,同时打出一掌将贴身两人击飞出去。随后双手重叠,迎上刺面而来的炁弹,凝结的炁弹与殖甲表面覆着的炁相触,极为短暂却又及其剧烈的碰撞,丝丝炁线在碰撞中心四处飞散。 邰非终于支持不住,在地面后退平移几米终于堪堪定住身形。尘土中,邰非嘴角挂着丝血,脸上挂着浓厚的不甘。 刚才射向自己的一枪,其威力已经抵得上【狩】级上品的蓄力一击了,他主修殖甲,殖甲也是三种内核武器中防御最高的,也拼的内脏受伤才挡住了这一枪,射向那名暗手的那枪并不比射向自己的力量差。他望向另一个颗炁弹射去的方向,结果不出所料,自己这方的暗手果然已经倒地吐血奄奄一息了,明显出气多吸气少。 “【狩】级上品实力,还需要使用偷袭这种手段,阁下是不是过于卑鄙了。” 第六章 虚空深索 胡光雨一行三人从不远处的藏身处走出,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名拾荒者首领,单单就其临危不惧,刚刚才利用完自己弟弟重伤“猎物”,这时就从道义上发问,争取脱身的机会,仅这一点便堪称为有枭雄之姿,若是不遇到自己这行人,日后便可能鲤鱼化龙,成就己身。 他、左成文以及温顺本是出门进行一次简单的历练,于是来到了这个荒原的偏僻之地,听闻了一个有趣的消息之后,便来到了枫叶酒吧,继而促成了如今的局势。 在凡生与夕萱出发不久,他们三人就尾随其后,目睹了邰银犹如暴发户的表现,胡光雨便隐约猜到他们听到的那个消息,大便是通过他大肆宣扬后流传出来的。 就当胡光雨想要出言回复邰非时,一声凄厉的哀嚎从邰银的喉间挤出。 “为什么。” 邰银的口中不断涌出鲜血,空洞的胸腹间不断渗出鲜血,红色霎那就爬满了他花哨的短袖。当邰非的手插在他体内的时候,殖甲上的炁其实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伤口处血液的流动,可以说是另类的为其蓄了波命。当邰非抽回手后,其伤口处再无阻碍,在伴随着喊出一句话后,邰银的生命力也随之流去。 胡光雨一阵唏嘘,望着死去邰银的尸体,神色内敛,朝着凡生感慨道:“死在自己信任的亲哥哥的手上,可真是可怜啊。你说是吧?” 凡生抛下还温热的尸体,看了眼邰银还挂着怀疑、愤怒、怨恨、渴望的脸,接着他取下脸上被邰银喷出血沫沾染得腥味十足的布条,慢慢裹住腹部的伤口。在回答胡光雨的提问时,凡生盯着不远处的邰非,目光灼灼。 “荒原只有利益。”他简单明了的回复道,语气平淡一如往常。但是邰银死去时只是敢转了一半的脸却清晰的映入了他的脑中,其实邰银是不敢也不想亲眼看见哥哥邰非那张脸,邰银怕邰非的瞳孔中没有一丝不忍心。凡生如此猜测道,这使他心绪不平静。 胡光雨怔了一怔,显然是未料到白头发会说出这话,不过倒也正确,‘荒原只有利益’,他看到的就有很多。随后他露出从容淡定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道:“我来自【虚空深索】,想要棘果酒的秘方。” 凡生暗暗吃惊,又是荒原四王座,这几天接连遇到【黑色荆棘】、【虚空深索】,四王座中的两个,不过他转念一想,棘果酒的功效,倒也正常。 “好,这个人归我解决。”凡生指了指不远处的邰非,不管是差点重伤在此人之手,又或许是邰银之死刺激到了他的神经,当然不是想为邰银报仇,而是单纯不爽邰非的作为,敌人就是敌人杀掉就可以了,这无可厚非。可是邰非却破坏了他心中对某种事物的美好想象,所以他不开心。 邰非面色阴沉,周围不断响起的惨叫声,是他麾下的拾荒者,大部分跟着他很长时间,他们都是优秀的手下,只是面对四名内核者的围杀,显得孤弱无助,即便他们的数量是对手的数倍。这便是内核者的天然优势。 内核者更快更强,除非是训练有素且合作无间的拾荒者们才能对内核者造成有效的压制,否则两者相遇便是单方面的屠杀。 偶有重机枪集中火力射向胡光雨一方时,左成文胖胖的手中的内核枪便会响起。而当拾荒者中的狙击手开枪时,温顺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胖子的身旁,用手中殖甲挡下致命一击。整个过程中,左成文肉意足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温顺的出手也没有一丝犹豫,堪称行云流水,显然此两人之间的配合非一日之功。 眼见手下接二连三的死去,自己又被凡生牵制住。邰非终于按耐不住,大声道:“放过他们吧,他们只是普通的拾荒者,比起我们这些内核者,他们才是荒原的基石,是荒原最基本的组成者。而且你们可以取走他们的枪械弹药,这样就不会对你们有所威胁了。” 胡光雨略感惊讶,从邰非瞳孔中透出的明确的焦虑神情,表明对方并不是逢场作戏,况且也没有必要,他再次望向凡生,示意这件事由他决定,展示自己这方的诚意。 “你只要让他们停手,放弃反抗,交出远程武器,就可以放过他们,我的本意也不想杀光他们。”凡生如此答道,他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而且现在放走这批人,也只是让他们暂时活下来,失去枪械只剩近身武器的拾荒者能否应付游荡于荒原的各种野兽,这是个大问题。至于他们能否回到居住地,这就交给荒原决定了。 胡光雨得到了回答,他挥挥手,打出手势,温顺在一拳打死了一名仍旧嚷嚷不肯缴枪的家伙后,便顺利地将控制住的十数名拾荒者手中枪械弹药收取了起来,赶着他们离开了。 胡光雨盯着这一切。 面容僵硬的温顺很适合干这种事,他和左成文则大多在后面远程支援,顺带充当着狗头军师的任务,三人的配合从他们离开虚空深索后,逐渐成形,到今天已初具雏形。 而且,不出意料,这次出远门还能获取一种新型破除屏障的药物,这份功劳,即便在四王座之一的虚空深索也可以说得上是一份人人都会垂涎的大功劳,可以换取的积分应该会让许多人眼红。 胡光雨默默想着,他的心中有着自己的那份执着。 拾荒者们来到掩藏着机车的沙穴,这个小型组织的机车要比凡生的单人型机车大得多,车后有可密闭的车厢,供人防风蔽日。 拾荒者们没有哀嚎,没有哭泣,他们彼此搀扶着,为伤患者敷上外伤药,并且扶上了车厢,奢侈地开启了制冷系统。不过,这一次没人会心疼按小时消耗掉的能晶,旱季的高温能引发创伤的恶化,低温能够保证伤员不会死于创伤并发症。 机车上的拾荒者们沉默得望着小团体的首领,在随着邰银挥了挥手,他们便知道此次‘狩猎’以失败结束。团体中的两名内核者死亡,许多拾荒者伙伴阵亡,实力的差距,使得他们只有亡命奔逃,而首领也将为了他们能够逃走,死在这里。 邰非神态自若得望着清醒着的手下下了车,看着他们向他鞠躬,然后驱车离去。接着他看向了战意越发强烈的凡生,道。 “他们跟了我很多年了,从我刚刚觉醒,突破内核屏障起。荒原上从来都是靠实力吃饭的,你强你就吃肉;你弱你就被吃肉。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屑于干剥削我管制范围内底层拾荒者的事。正是因为我宁愿带着手下去荒原中心去探荒,也不剥削底层,所以底层出来的这些拾荒者愿意跟着我。 刚刚偷袭你的那小子,其实他的资质及其优秀,其炁的属性属于阴暗系的,很适合做刺客暗杀的,按理说投到那些稍大一些的团体都会对得到更好的培养,可是他没有去,只是因为我五年前带队,偶遇他母子时没有抢走他们的口粮,反而还给了他们应该星期的口粮,所以他觉得欠我一条命。” “真是廉价啊!”邰非眉头向上挑去,全身炁流转,沾着血迹的殖甲在烈日下晃得夺人心目,此刻他战意昂然。 第七章 战斗后的谈判【上】 凡生听着邰非的道诉,知道对方说这么多,其实就像是在说临终遗言,邰非根本逃不掉,终归是要死的。荒原上对敌人不存在怜悯,杀人者都有被杀的觉悟,凡生并不存在下不去手的认知。 凡生再次紧了紧腹间布带,伤口已经没有鲜血流出。他意识到邰非说这么多,其实是故意为之,目的是给他足够的时间处理伤口。那么,他能够做的无非就是给邰非一场战斗,作为其最后的谢幕。 邰非覆着炁的殖甲右拳朝着凡生伤口而去,白头发抽剑抵挡。剑身与殖甲相触,白头发顿时感到一股比刚才更强的力量从殖甲处传来,刚才邰非只是想重伤他,而非击杀,所以没有用足力。现在是全力,凡生顿时吃力许多,他连忙用左手抵到剑身上去,用双手之力挡住,同时心中对邰非的估量更上一层,对方已经是【狩】级中品顶端,离上品只差一线,果然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刀剑、枪械、殖甲其中刀剑在内核武器中属于最灵巧,内核者在达到【狩】级后,选择两种内核武器,一种远程一种近程,也就是枪械必选,其余两者选择一种。 刀剑,最为灵巧,速度快,攻击型;殖甲,厚重威力大,但更偏于防守。 也就是说差了一个品级的凡生想要赢,只能够依靠快攻,尽快打破对方的防守。一旦让战斗拖入了持久战,结果只有一种,凡生的败落。 凡生扭脚蹬地,借力将对方击退,与此同时凡生纵身跃起,短剑乱舞,招招取邰非要害。 惊鱼剑舞动的越来越迅捷且密集,邰非渐渐地竟有些吃力,不由得心中一惊,白头发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战斗的智慧却不低,甚至比起大部分内核者都要高,从一真正交手,就想到了唯一能够击败他的战术,就是快攻,充分利用剑的高机动性,瞬间打破他的防守,从而获得成功。 左成文透过瞄准镜注视着战局,凡生处于劣势,虽然现在是在压着对方打,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一口气的事,气没了白头发就会落败。 “要不我直接开枪打伤那个拾荒者头领,让白头发这家伙赢得轻松点。”左成文有些担忧地说道,凡生对他们很有用,而他对凡生能赢信心不足。 胡光雨答道,“还记得我们刚到,他们双方还没动手前,我阻止你们动手,而是一直等到白头发受伤了才动的手。” 左成文一脸茫然。 “我们是可以在战斗打起来之前,先发制人重伤拾荒者团伙,但是要知道人类是奇怪的物种。如果我们这么干,白头发对我们的感激只会浮于表面,拾荒者一伙人也可能就此收手,这就于我们不利。 可是我们在白头发战斗关键时刻,或是陷入死战时施以援手,那么白头发对我们的感激便会发自内心,更利于我们取得棘果酒的秘方。 疼痛让记忆更深刻。” 胡光雨嘴角绽起波澜,他继续道。 “而且,看起来这白头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也就是俗称小心眼的那种人。那个拾荒者首领重伤了他,所以他要打回去。现在他们两人的决斗,我们冒然出手只会反过来增加他的恶感,除非白头发处于极端劣势,否则我们束手旁观。” “明白。”左成文利落的答道,胡光雨的回答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不过他却知道胡光雨无疑是正确的,在荒原生存不易,即便是他们身处虚空深索,四王座之一也不例外。胡光雨作为他们三人的头领,其认知不差,甚至深得处世之道。跟着这样的头,他和温顺才可能在虚空深索立足,享有自己的那份蛋糕。 这时一直保持安静的温顺开口道:“没必要了,他已经赢了。” 胡光雨闻言望向说话者,温顺一般情况下都是安静沉默的人。除了一脸便秘不爽脸,外加一开口必毒蛇说出惹人厌的话语,引发旅途中的争斗之外。他算得是一个可靠的人,尤其是对战斗和危险的敏锐嗅觉,在这个小团队里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似乎是为了验证温顺的话,凡生手中惊鱼短剑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入邰非左胸的第三肋间,其后紧贴着心脏。如果这一剑被刺中,那么这场战斗便将结束。 “嗬”邰非睁目大呼,双手手肘相抵,抵住前进的短剑。 殖甲作为内核武器,是最为特殊的一种,随着境界的提升,在人体上附着的殖甲也可增加,邰非身上附着的殖甲包括整个上半部的手臂。 双臂殖甲与短剑摩擦发出刺耳的哀嚎,两股不同的炁碰撞缠绕,在烈日下画出朵朵残花,转瞬即逝。 短促的僵持后,终于短剑在入肉一毫米便停将下来,不复进入。 邰非知道属于他的时间到了,白头发已经失去了战胜他的唯一机会,轮到他反击了。他抓住短剑,只要夺下这把剑,他就赢了这场战斗。 他抬起头看向白发男,在他看来抓住这个关键人物可以让其拥有谈判的筹码,通往死里逃生路途的筹码。可迎接他的是凡生毫无烟火气的面庞,如同在那张面皮下的灵魂不是人类而是最残忍最野性的荒兽。 一阵强烈的刺痛感在邰非的神经中涌出,而疼痛的来源正是左胸第三肋间。邰非突然想起了荒原上一个说法,【王】之所以为王,便是因为每一位【王】级内核者都拥有黑色内核,而黑色内核是唯一能够延伸内核武器上附着的炁的内核。而此刻,邰非分明感受到了,从短剑剑端处延伸出来的炁剑刺入了他的心脏。 白头发的内核是黑核,最高品级的内核。 炁剑进入的瞬间,便暴躁地破坏了心脏,整个供能系统的核心。邰非眼神黯淡下来,坚硬如铁的手臂也松垮了下来。 失去阻力,惊鱼剑锋顺势刺入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凡生心有余悸地看着渐渐瘫软的邰非,这名对手是他目前为止遇到的最为棘手的。不管是心细如发的判断力,缜密细致的谋划,若不是突然出现的那三人,他今日必当饮恨于此地。 而这次战斗之所以能赢,靠的是一直隐藏的黑核特有能力,炁的伸展。若非如此,在刚才的对峙中,输的一方就是他。 黑核是他最大的依仗。 战斗瞬息之间便结束了,在胡光雨和左成文的眼里,看到的是拾荒者首领因为防守慢了一拍,被短剑刺入心脏,然后输了。温顺则一脸沉默,若有所思的望着凡生。三人向战场走去。 凡生慢慢抽回短剑,最后看了眼毫无生机的邰非,擦去惊鱼剑上的血迹,俯身取走因失去宿主,从邰非邰银两兄弟身体内排斥出来的灰色、黄色内核。 灰色内核呈正菱形,体积也是所有内核品种中最小的,纯灰色晶体在阳光的轻抚下,华彩流转。 黄色内核则是呈长菱形,体积在所有内核中是第二大的。瘦长,明黄是其给人的第一感官。 每一枚内核都是荒原之神的瑰宝,每一枚内核都是荒原上最硬的硬通货,所以回收内核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收回内核后,凡生向不远处的暗杀者走去,他弯腰翻转暗杀者,发现这人意外的年轻,此时因为失血过多处于休克状态,但是还没有生命危险,属于可以救得回来的那种。他朝着走到他身边的胡光雨,道:“这个人值得救,刚才那个拾荒者首领说过,他懂得报恩,而且炁属性特殊。” 胡光雨回道:“好,这个人我收下,与那两枚内核的价值抵消。” “现在让我们谈谈棘果酒的事。” 第八章 战斗后的谈判【下】 “现在让我们谈谈棘果酒的事。” 胡光雨露出招牌笑容。 左成文俯身查看重伤内核者,取出随身布袋,帮他处理伤口。温顺则走到胡光雨旁边一同望着孤身一人的白头发。 “黑色荆棘想要分一杯羹。” 凡生微眯着眼,正想说什么,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夕萱走到凡生旁边,用不宽广的身躯挡在他的前面。先前在战斗中的不作为,少女好强的心中很不是滋味。虽然刚才的形势她的实力本就帮不上忙,但是她很不喜欢那种无力的感觉。而现在面对虚空深索三人众,他们又是出于绝对劣势,不过这一次,她想要尽全力。 凡生怔了怔,恍惚间,时光回转到数年前,同样瘦削的背影,却饱含勇气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哦,黑色荆棘,难道你不知道四王座中【阑】级以下级别的内核者出行,必须是三人一组嘛。除非…”胡光雨没有说下去,代替他话语的是瞬息而至的温顺,以及其披着殖甲的拳头。 夕萱本想着借着黑色荆棘的名号让对方有所忌惮,却忘记了这是在荒原。要结束了嘛,少女的视野中只剩下突兀而至的拳头,意识中告诉自己去挡,可是身体动作却跟不上意识。 凡生一直提防着对方三人,在温顺动的瞬间,他也动了。 惊鱼短剑从夕萱后侧切入,交战的是级别高于自己的对手,凡生依旧是横剑防守,以此来缓解对方的攻势,让夕萱能够有时间脱身。 剑身与拳头撞击,一道金属的碰撞声响起。凡生眉头瞬间皱起,这人殖甲给他的厚重感和胁迫感比起刚才的拾荒者首领还要强,只是这一拳初时强劲有力,而拳出到一半时,后劲就完全消失了。这使其有些疑惑。 凡生没有回头,所以他不知道,温顺的拳头迅猛有力,拳出一半又突然停住,目的不是为了击伤夕萱。 急促的力量瞬间停止,对空气造成压力,一股强风吹向夕萱,灰色发丝随风飘舞,白皙弹嫩的脖颈和晶莹小巧的耳垂,展露无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脖颈和耳垂两边底部都画着一条横着的印迹。 “我跟她先前有过约定,所以不管怎样,要保证她能分得一杯羹。”凡生面容冷峻,如坚石一般站在夕萱的前面。 “不用担心,我并没有恶意。”胡光雨收敛笑容,细细回味着方才一瞥,接着转头,目光与温顺相触。 温顺点了点头,道:“横形印迹,色调为灰色,长约二分之一指节,宽约四分之一指节。确定是救赎者。” 胡光雨眉梢稍展,重重看了眼一言不发站在那里的夕萱,道:“任何勇于追逐自己命运的人都值得帮助,黑色荆棘的救赎者,我很乐意为你出一份力。” 夕萱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低着头看到了在自己身前的凡生。少年的右手因为握剑力道过猛显得有些苍白,呼吸也变得更加沉重,接连不断地战斗以及一次不小的创伤的后遗症逐渐显现出来。 黑色荆棘的救赎者,救赎者,美妙的词汇,代表着的却不是美妙。 虽然一言不发,甚至面无表情,夕萱心中却如海潮般波涛翻涌,白头发的善意,笑脸男的善意便是掀动这场海潮的第一个浪头。 谢谢。谢谢。 从少女口中轻声地、缓慢地吐出。 …… …… 凡生此时正坐在火堆面前,一小堆的酒瓶树枝能够提供一个夜晚的照明外加煮一顿饭。他已经从左成文的口中略微知道一些黑色荆棘救赎者的事情,这是一群带着原罪的人。荒原四王座的格局是近几十年逐渐形成的,其中数黑色荆棘成立时间最为短暂。黑色荆棘在短时间内从最初的大势力的拾荒者团体一跃成为四王座一员,源于其血腥暴虐的征伐。 当最近一次大的征战后,也是黑色荆棘一举成为四王座之一的决胜之战中,大量的幼儿在战后存留下来。黑色荆棘的决策层意识到这些幼儿将来可能会引发巨大的祸端,因为仇恨从来都是最弥坚持久,复仇也从来都是最诱惑人心魄的词汇。 因此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也就是救赎者制度,执政者不可能杀光所有的幼儿,所以他们在每个幼儿耳垂、脖间处刻上印迹,统称他们为救赎者。 原罪之人,救赎自己。 救赎者需要在成年之前,积累足够的积分换取自己的自由,如果在成年前没有获取足够积分的话,就会被处死。擅自逃跑的话也会被黑色荆棘开出高昂的悬赏,有大批的拾荒者猎手专门进行追杀猎捕。 救赎者获取足够的积分获取自由之后,便会被黑色荆棘抹去印迹,同时给予自由。另外临近成年,积分不够的救赎者还有一个免去死亡的命运,就是投身为奴,找到一个愿意花费积分帮其赎身的人,只是依靠这种手段获取生命的救赎者没有自由,且印迹也不会抹去,而是在原有印迹上刻画一个新的印迹,以显示此为有主之人。 而历年成年的救赎者中存活下来的极大部分都是成为奴隶活下来的,只有极少部分人是赚到足够积分,成为自由之身的。 胡光雨也是因为夕萱这个特殊的身份,才会让出一部分利益,否则按照荒原的规矩来说,弱势的一方,只有被灭亡。 凡生有些吃惊于夕萱的身份,更吃惊于胡光雨的妥协,也因此对这个微笑男有多了一丝好感。 凡生撕下烤好的荒原兔腿,就着棘果酒吃着,只是兔腿刚刚入口,脸色瞬变,一旁的夕萱见状,立马停下拿兔肉的手,神色紧张。 胡光雨也是有些困惑,他眼神瞄向处理食物的温顺,现在的情况下,温顺应该不会在食物中做手脚。 只见凡生舔舔上颚,手拿兔腿,道:“第一点:捉荒原兔时,不能够在脖间放血后处理兔肉,而是要将其打晕,然后直接开膛破肚。这样兔子吃起来会更嫩。 第二点:开膛破肚后,心肝这两块内脏不能扔,其他内脏则可以扔掉。 第三点:兔子烤的有些过了,不同的木柴所提供的能量是不同的,食物的特性随着炙烤的不同也会所变化。酒瓶树耐烧,提供的热量比起其他的木柴要高,所以烤炙时间要缩短一点。 最后一点:烹饪任何事物都要注意季节性,现在是旱季,是荒原兔肉最柴的时节,所以不应该用烤这种方式,我更推崇煮兔肉。” 第九章 棘果酒之秘【上】 凡生一边翻检着兔肉,一边朝着温顺语重心长的说着。 “明白了吗?” 胡光雨、左成文、夕萱三人面面相觑,尤其是胡光雨和左成文,甚至是面露惊诧,他们与温顺相处多年,很是了解这个温顺一点也不温顺,可是温顺接下来的反应却击碎了他们的固有认知。 温顺很温顺地点点头,从随身衣服中拿出小记事本,将凡生所说记录在册。 “感谢你的教诲,我会铭记在心。” 吃完饭后,凡生撩开大氅,露出腹部的伤口,这里经过细致的敷药,以及棘果酒的效力,已经没有大碍,但是仍然不能够进行剧烈运动。少年又往火堆旁靠了靠,在火堆中撒了把粉末后,将伤口置于腾起的烟雾之中。 做完这些后,凡生抿了口棘果酒,靠着被火堆烘烤地有些温热的石块,道:“明天我会带你们去巨树峡谷,棘果木喜阴湿,在峡谷中分布也不同,到时候带你们找到我发现的所有棘果木。” 端坐一旁等了很久的四人纷纷露出欣喜的神色,左成文首先发问:“棘果木的每年产出的棘果有多少,按照已有的例子来看,一个普通人需要每天喝棘果酒长达两到三个月,才能突破内核屏障。那么巨树峡谷中棘果木一年的产量能够提供给多少人呢。” 左成文的问题很适宜地问出了几人的困惑点,三人齐齐看向凡生。 “一年大约能提供给300人使用,当然巨树峡谷肯定还有棘果木是我没发现的,你们可以再去找找。”凡生道。 左成文拨了拨木柴继续道:“了解,较之恒定的产量,我们还可以在每人所使用的棘果酒的数量上深入研究,毕竟现在的例子太少,不具有代表性。我想每人使用的量方面还是可以节约出一些的。” 夕萱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知道虽然其他人会因为自己的身份给予一定的帮助,不过她所能分到的份额最多不会超过五成,也就是每年150人份。这已经是一份不错的功绩了,能够换到可观的积分。 只是这还不够,在方才左成文向白头发介绍黑色荆棘救赎者的时候,她一直在旁听,左成文知道的挺多,只是还不完整。比如,他并不知道,她获取自由所要求的积分数值是惊人的,这才是导致大部分救赎者在成年时为了苟活成为别人奴隶的原因。不过较之其他救赎者来说,她也是算幸运的,毕竟她不存在内核屏障,成功成为了一位内核者。 在计算出这份功绩换取的积分后,似乎差的也并不多了,若是棘果的产量还能够增多的话,她就能够把剩下的积分补足,毕竟打破内核屏障的物品并不是其他物品能比的,而且她的实力限制,以后获取这么大量积分的机会根本不可能存在。 想到此,少女不由得问道:“难道没有其他地方也有棘果木了嘛?” 凡生淡淡看了夕萱一眼,“有,我曾经在其他地方见过” “哪里?” “荒原的深处。” 夕萱沉默,胡光雨则是饶有兴趣地瞅着白头发,“荒原深处,可不是寻常拾荒者会去的地方。” 凡生无视了胡光雨的话语,继续刚才的话题,每个人都有秘密。胡光雨也并没有因为被无视而恼怒,神色依旧坦然。 夜已过半,广阔的荒原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动物吼叫,那是夜行动物追逐食物时发出的指令。忽然,空中出现丝丝灰线,紧接着灰线缓缓聚集成大片暗影,这些暗影似乎有生命一样,渐渐互相靠拢,形成一张巨大的幕布,悬挂于空。 灰色幕布横亘在空中,月光被掩盖,气温骤降,原本充满野性的恐叫声变成了一声声哀嚎、嘶鸣,像是遇到了什么未知的恐怖。过了许久后灰色幕布才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洒下,滋润着大地。 环境的骤变让原本谈话的几人全部停下了口,他们围坐在火推旁,直到这异变消失后,压低声音诉说。. “这是什么?”夕萱首先打破了平静,少女脸上犹自挂着不自然的神色,显然方才的变化让她心惊不已。 胡光雨、温顺、左成文虚空深索三人也是神色有异,各有所思,不怎么想接话。最后还是荒原知识最丰富的左成文作了回答:“具体到底是什么,我们也不是非常清楚,不过,我们虚空深索还是收集到了一些相关信息。依据这些,我们内部将其称之为灰潮,灰潮是近几年才频繁出现在荒原的一种未知自然现象,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我怎么感觉这东西不像是自然现象,而更像活着的生物一样。”夕萱不经心的回复道。 夕萱本是不经意的回答,左成文却精神一振,凑到夕萱的面前,诡异道:“不错的看法,我也是持这种观点,我猜想灰潮是有生命的,它的行动轨迹是有目的性的,只是我还拿不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我的猜想。 如果能够证实这个猜想,我就可以获得虚空深索议会的投资,进行自己的研究,我对整个荒原可是充满了好奇。” 左成文这种表现一直都是常态,对于虚空深索其他两人说是的,可是对于夕萱却有些难为,少女尴尬得后退了几步。 这时,温顺起身很自然地拉住左成文的脖间的衣服往后拖,胡光雨拱拱手,道了声歉。 正是左成文这突然的举动吸引住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所以没人发现凡生,包括凡生自己在内,在黑潮出现的瞬间,脸上呈现出悲哀、惋惜、痛苦的神色,在黑潮结束后这些表情又都消失了。 因为黑潮的关系,夜间谈话就此结束,除了温顺守夜,其他人纷纷走到铺好的营地休息,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黑夜很快过去,翌日。 荒原虽然名字叫做荒原,其实沙漠地带占得不多。荒原最中心的那片地带所占的面积是整个荒原中最大的,称之为荒原的深处,因为其中充斥的危险过多,不稳定性过强,不适合人类生活。所以荒原的深处,也就是荒原的中心这块地是荒废之地,无主之地。除开荒原中心这片地之外,整个荒原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土地是沙漠,真正适宜人类居住的只有余下的三分之二。 不过沙漠并不是集中在一地的,而是分散在各地。四王座分别占据着荒原的四个角落,统治着疆域内的一切。大大小小的拾荒者团体,为了生存,以及防止四王座的侵吞,大多选择将聚居地设在荒原中心的浅表层,那里虽然也有危险,不过多年与荒原的抗争,也让这些团体们摸索到了一些生存规律,能够在荒原中心的浅表层存活下来。 巨树峡谷,地处西北,西北之地地势高,不过因为本身是一块盆地,所以峡谷的地势要低于周边包围她的荒漠。巨树峡谷内部,地势也呈高低起伏,机车无法通行。 “棘果木生长在土壤松软的地区,喜阴,喜潮湿,你们可以根据这些习性,在巨树峡谷里细细搜寻一番,或许可以找到更多的棘果木。 前方走过那个小高坡,底下就有一颗棘果木。” 凡生走在队伍的前面,巨树峡谷整体气候炎热潮湿,在这种环境下多产剧毒的小生物,而这种小型生物生活习性大多为群居性,所以初来峡谷的拾荒者往往死于这种小生物之口。有一个老司机带路是很有必要的。 就在从巨树峡谷出口处到现在这个地点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中,凡生等人已经规避掉了鬼脸蛛、沙地蟹、短鼻螨三群致命物种。 翻过土丘,终于,此行的第一颗棘果木出现了众人的视野中。 棘果木不是很高,比起周围的其他树种要低不少,大约七八米的高度,树身粗壮,枝干繁茂,树叶长宽。在深绿色的阔大叶子下面,三四颗棘果显得有些小巧玲珑。 “原来棘果木是这个样子的”断断续续奔波了大半个月后,几人不约而同的感慨道。几人都是四王座出身,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出荒原前,肯定都系统的学习过荒原的知识。因为在荒原上除了无处不在的拾荒者可能要了你的命之外,荒兽、有毒的食物、恶劣的环境这些都可以是你丧命的原因。 不过这些还是不够,因为人类无法真正探究完整个荒原,荒原是有秘密的。 “真想看清整个荒原。”左成文小小的眼睛贪婪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棘果,想到棘果酒的妙用,不自觉地发出感慨道。 “少主,有了这份功劳,你说这次回去后我是不是能够申请到议会的投资了。” 说话的左成文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错误,只是等了小会儿没听见胡光雨回话,转头望去时,发现不光胡光雨正一脸无奈的瞅着他,白头发、夕萱也是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时,他知道坏事了。 胡光雨打断了左成文的开口解释,挂上招牌微笑,向着凡生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虚空深索,虚空王座之子,胡光雨。” 第十章 棘果酒之秘【下】 “幸会。” “并不是有意隐瞒真实身份,希望你谅解。”胡光雨解释着。 凡生伸手握住,胡光雨是四王座之一的儿子这个身份确实让他吃了一惊,不过也就止于此。 “了解,那么,我们继续吧。”他头歪歪斜了下,接着说道。 胡光雨握着那个稳定一如往常的左手,惊叹于凡生处变不惊,四王座其一的虚空王座之子,所代表的算得上是荒原的真正的上层。知道他的身份后,即便是中型拾荒者团体首领也会吹捧两句。即便不吹捧,也会谨慎言行,尽量做到在他心中留下好印象。而这个白头发的家伙却没有什么表示,前后神态几乎没变。倒是一旁的夕萱被惊得目瞪口呆,她毕竟是四王座出身的内核者,对于四王座之子,这个称谓所代表的东西有着充分的了解。 出行在外,特别是他们只有三人,内核品级最高的也就【狩】级上品,为了安全,身份的保密工作是必要的。像左成文这种过失,严格来说,会有极为严格的惩戒。不过,当胡光雨见到左成文一脸惴惴不安,小眼睛都失去了平常的神态,他不禁想起十余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小眼睛胖子的时候,同样的惴惴不安,这又让他怎么忍心呢。 下不为例。胡光雨低声说道,他们三人的实力要高于队伍中的两位,这两位中战力高的凡生现在没还恢复,而他们三人状态皆是上佳,就算凡生夕萱这两人意外发难,他们也可以拿下。而出了巨树峡谷后,他们又会分道扬镳,所以理论上并不会有何危险,所以胡光雨选择就此揭过。 “想必你们知道棘果是有毒的,不仅不能直接拿来食用,而且人的手也无法直接触摸,因为棘果表皮的毒素能够渗透皮肤。”凡生用取下的棘果叶包裹住手,取下树上的棘果。 “像这个样子的棘果还没有成熟,表皮是淡褐色的,此时的毒性也是最强的,按照我的观察,估计还要三个月这批棘果才会成熟,到时候的棘果才是真正能用来制作棘果酒的最初的原料。” 夕萱乍听下来,俏脸瞬变,她可等不起这么长时间,稍粗于一般少女的眉毛又聚在了一起,她直愣愣地望向凡生,也不说话。因为她知道白头发话中应该有后续,如凡生一样精明的拾荒者不会做无用功,不会平白无故带他们来到棘果木生长的地方,然后说还要等三个月才能够这批棘果才能真正使用。 果不其然,凡生接着说道:“荒原是神奇的,每个物种都有其繁衍的规律,棘果在未成熟时剧毒,毒到不会有虫子落到果子上。不过当棘果成熟时,毒性就会下降。所以在棘果成熟期间,就会有一种这巨树峡谷特有的猫鼬出现,守在棘果木旁,将这些棘果全部采光用特殊的方式贮藏起来,而我们所要找的棘果就是在这种棘果。 猫鼬群一般就生活在棘果木附近,棘果是它们最爱的食物之一,它们采摘完棘果后,将这些棘果带到洞穴中,在这里,它们会先将棘果吞进肚子中,然后在吐出来,这样处理的棘果就能够储存足够长的时间,以保证猫鼬们接下来一年的食用。” 左成文眼睛一亮,“这就是去毒棘果的真相嘛?” “只是第一个步骤而已。制作去毒棘果的步骤有三步。剩下的两步我会分别告诉你们双方,当然,是在你们付出我要的报酬之后。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一次性付清我的那份”凡生不缓不慢道。 胡光雨眼睛微皱,显然凡生的意思让他有些惊讶。不过仔细一想,凡生实在是个睿智的拾荒者,假如他选择跟虚空深索、黑色荆棘这两个庞然大物比例分成的话,他的最终结果肯定是被慢慢蚕食到渣都不剩,没有实力的合作结果只是劣势的一方被吃掉。而一次性的报酬也许会少很多,但是绝对安全,两王座的人也不会违约,毕竟信誉是首要的。 “明智的抉择,我代表虚空深索同意这个合约。”胡光雨思索片刻后道。 夕萱也是思虑一会儿后,知道凡生这个决定的明智,对于她也是更有利,点头同意。 合约成立,凡生面容也是一缓,没有绝对实力的他知道争取一次性的收益才是正确的选择。量力而行,一直是他行动的标准,所以他活到现在。棘果酒原本只是美酒,能够破除内核屏障,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是标准的荒原出身的人,他能够想起的最早的记忆就是饥饿,然后就是在荒原上流浪,直到遇到那个女人,那个亦姐亦友的女人。也是在这个女人的感染下,他确立自己的两个梦想,是的,你没看错,拾荒者的梦想,而且还不止一个。 一个梦想是尝遍荒原美食,另一个便是成为荒原的强者。 棘果,是他到了这片区域后,听说的,这种带毒的果子味道却是美味的。他少量的尝过之后,发现味道确实不错,可惜的是毒性过大,原本他已经放弃将这棘果划入他的美食谱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本地猫鼬收集这种棘果,并且通过吞咽裹上唾液来延长这种果子的保质期。 他尾随着猫鼬,走到了它们的栖息地,找到它们贮藏的果子,他再次尝了一口,发现经过猫鼬吞咽过的棘果毒性变弱了。这个发现让凡生惊喜,也让他有了新的思路。既然猫鼬的吞咽能够弱化棘果的毒性,那么,其他生物呢? 抱着这种心态,他带着这种加工过的棘果找到了荒原上食谱范围广,抗毒性极强的生物,荒象。这种荒民最爱养殖的,力量大,产肉多,什么都吃,而且不耗能晶的生物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 这次实验成功了,在经过猫鼬吞咽过的棘果被荒象吞食后,催吐出来,毒性再次降低了,不过依然带有轻微毒性。此外,也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棘果失去了原有的口感,当时凡生还在惋惜,莫非真的不能将这棘果纳入他的食谱中了嘛! 他有些懊恼,来到了距离巨树峡谷最近的枫叶酒吧,当他喝着杯中之物时,凡生忽然意识到,经过处理的棘果虽然失去了直接食用的价值,但是制作成棘果酒不吝为是一种新的思路。他当即进行了棘果酒的制造,结果很好,酒的味道非常好,而且这棘果酒还具有了快速恢复体力的效果。这个时候,唯一的缺憾,便是依旧存在的那一丁点儿毒性。 不过庆幸的是凡生很快就找到了解决办法,也就是特制去毒棘果制作的第三个步骤,说起来会让人豁然开朗。因为棘果木生长环境是喜阴喜湿,所以只需在阳光下暴晒一段时间就能够有效去除最后那丁点儿毒性。 猫鼬吞咽、荒象、阳光暴晒,便是去毒棘果制作的三个步骤。 凡生花费了几天的时间带着胡光雨、夕萱等四人找遍了在巨树峡谷的棘果木和猫鼬生活的洞穴,指出了棘果成熟时间、猫鼬的习性、如何从猫鼬洞穴中安全取出猫鼬贮藏的棘果的方法等等,这些又让四人感叹凡生在这方面所花费的心思之多。 就在去毒棘果的第一个步骤全部交接完毕后,胡光雨发了问,“什么时候告诉我们剩下的两个步骤?” 问题问的很直白,也是时候。 凡生早已料到这些,就等其他人发问。 “我的机车里面还有一批新制成的去毒棘果,到时候你们先带回去,找人实验一下效果,两个月后,我们再相见。如果真的有效,我们就促成合作,如果没有效果,邰银饮用棘果酒破除内核屏障只特别案例,那么,交易就取消。” 凡生一说完,胡光雨心中对凡生这个拾荒者的赞赏又多了几分,行事滴水不漏,条理明确,不过他倒是不怎么担心棘果酒只是对个别人起作用,因为历来发现的所有破除内核屏障的物品是对所有人都适应,相信棘果酒也不例外。 “说出你的要求吧。” “我希望虚空深索、黑色荆棘,分别提供给我三次帮助,当我内核等级晋升或者内核武器需要更新换代时,能够给予我帮助。”凡生酝酿了一下口气说。 荒原的内核能力者,与同等级的四王座的内核者相比,不管是内核武器,还是体内炁的量都有所不如,这也导致了四王座的内核者普遍强于野路子的荒原内核者。而其中原因,大概便是因为四王座供养着大量的药剂师、机械师,他们有着大量的机会制作药剂、内核武器,再加上长时间的积累,拥有着丰厚的底蕴,而这也是凡生所欠缺的。 “要求并不过分,很合理,又恰好是你最欠缺的,你果然不像是一般的拾荒者,我很想招你于我的麾下,不知你可乐意。”胡光雨再次抛出了橄榄枝。 胡光雨语气很随意,凡生却听出了其中的真挚,但是他还是婉言谢绝了,虽然投到胡光雨的麾下,会享有更好的资源。“荒原才是我的归宿。”白头发这么说着。 另一方的夕萱也同意了,凡生的要求完全在她所能承担的范围内。 棘果酒事件也终于到了尾声,胡光雨三人在协商完后带着被迷晕的那个年轻内核者就离开了,正当凡生也准备离开时,夕萱站到了他的面前。 第十一章 归途 凡生一边检查着机车的引擎,一边问道:“什么事?”夜已经过半了,他还要在下半夜赶路,到时候出发了。 少女比在枫叶酒吧时少了几分爽朗,更多了些忸怩,桃花眼上方的眉梢也柔嫩了几丝。 “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干站了会儿后,夕萱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疑惑。 这回轮到凡生停顿了,他放下手中检查机车引擎的器具,走到夕萱身前,微微曲腰,盯着少女的面庞。 少女连忙后退,却被凡生搭住了肩,无法动弹。若是往常有男人凑夕萱这么近,少女早就一拳直冲对方的面颊,只是现在这名男子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的恩人。虽然荒原上只存在利益,但是恩情依然对大部分人具有效力。夕萱也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拳头,任凭凡生的脸越凑越近,不过说实话,少年这张脸确实挺漂亮。 与此同时,夕萱的脸也越发得红润诱人,终于她忍到了极限,用力挣脱少年的手臂之际,凡生也主动放开了她。 “你长得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嗯?”少女声音中带了丝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质问。 木讷的凡生当然没有注意到,他没有向夕萱解释她的疑惑,而是继续道:“还有一点是,你身上有命运的味道。” 这句话,凡生在初遇少女时,就说过,只是夕萱不懂其中含义,只当凡生的胡言乱语,现在同样的话再次从凡生口中吐出,让夕萱当场沉思起来,只是她怎么也无法了解这句话的意思。 倘若是某位【钺】等级以上的内核者在场的话,便会被凡生所说闻到命运的味道所震惊。到了这个等级的内核者,多多少少知道些更高等级的东西,也能够感受到一些常人无法感受到的东西,也就是凡生口中命运一说,在【狩】级便能感受到命运,这不得不说是命运的宠儿。 而当她回过神来,凡生已经整装好蒸汽机车,准备出发了。 凡生坐上机车,身上裹着大氅,面颊上也重新缠好了布条,防风镜遮住眼睛,即是为了防风,也是为了防虫。他唤了一句“两个月再见”,不等少女回复,便匆忙离开了。 喧嚣的蒸汽机轰鸣声在小山谷中回响,前先日子颇具人气的小山谷,现在只剩下了夕萱,显得有些形单影只,如潮起潮落。不过也正是如此,荒原才成为了荒原。 夕萱晒然一笑,整理好机车,绝尘而去。 …… …… 数日后。 夜已过半,潜伏了一个白天的生物们在荒原上肆意活动着,有些讨生活的拾荒者已经出发半个晚上了。黑晶镇也同样热闹着,欢娱场所中挤满了粗矿的汉子,他们中的很多人刚刚从荒原回来,来到这暂时的居住地,也就是他们的家。他们在荒原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有多大,在这里肆意狂欢的**就有多大。还未成婚的汉子,或者已经成婚的汉子,在这里大肆的从手中抛出一块块亮闪闪的能晶,以便获取酒精、女人丰满的**、放肆的淫笑以及赌博的快感。 这是普通拾荒者,荒民的生活。 而在黑晶镇的入口处,站岗的黑晶镇稍黑的一位警卫,狠狠淬了一口痰,向着身旁的同伴道:“白玉这骚娘们可真够带劲的,昨晚差点没把我榨干,要不下次你也试试。” “我可没这个闲钱,今年那些拾荒者捕到的荒象比以往要少得多,镇子里的卖荒象的铺子价钱也涨了些,如果不乘着旱季多购入些荒象肉,我怕这个冬季熬不过去。”另一个黑晶镇警卫搭着话,目光却紧紧盯着门口。 小镇中心的蒸汽引擎轰鸣着,即便站在小镇大门口依然能够听得清清楚楚,而此时却被更大声的吐痰声掩盖住了。“你是怕冬季你老婆不让你上床吧!”先前说话的那个警卫大肆嘲笑着自己的同伴。 他的同伴却没有接他的话,因为在黑晶镇门口行使来一辆机车。 “什么人,这里是黑晶镇,拿出你的证明。” 在荒原,象黑晶镇这样的小镇多不胜数,普通荒民们在适宜的地方建立的小镇,而小镇的镇长就是这一拨人的头头,凭借手底下的一些班底控制着小镇。镇长向周围聚集的最强大的拾荒者团体按时缴纳钱财,保证稳定的生活。荒民是最底层,她的上面是有实力的拾荒者,而拾荒者的上面,便是内核者。 拥有自己的蒸汽机车,便是一种身份,代表着这个家伙起码是一个精英拾荒者,而这种人也是被忌惮的那类。他们需要为黑晶镇的安全负责。 凡生下了机车,一手挡住了照过来的强光,另一手则举着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明往大金属门的缝隙中递了进去,他在黑晶镇也住了有一年了。只要按时缴纳一些能晶,便可以居住在这算得上可以的安全环境中,而且也能买到必需的日用品,也并没有太多的税,算得上良心的聚居地。 稍黑的警卫接过身份证明看了两眼,又看了凡生两眼,确定对方只是孤身一人,并不存在什么问题后,便朝着身后举枪的另一位警卫打了个手势。紧接着门口处巨大的转轮铛铛地转动起来,金属门被缓缓拉开到凡生机车刚刚能够进入的高度,便不再升高了。而在凡生进入后,金属门也被立马放下。 危机意识存在于荒原的每一个角落。 而就在凡生接过身份证明,准备离开时,那黝黑的警卫开口道:“你的身份证明已经过期了,你只能限居在黑晶镇三天了,如果不想被赶走,明天记得去续费,不要忘了,我可是已经把你的信息记录在案了。” 凡生心中有些疑惑,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证明还有两个月才会过期,如今却有人告诉他已经过期了,故而疑问道:“身份证明不是写着两个月后过期,怎么明天就让我续费。” 凡生不问还好,这一问却让那黝黑的警卫破口大骂。 “让你交钱就交钱,怎么这么多废话,莫不是想要尝尝爷的手段。” 第十二章 失窃 凡生眉头皱了皱,他没想到这个黑晶镇警卫竟然这般不知死活,虽然他没有漏出任何的实力,但是他的那辆算得上精良的蒸汽机车,却无声地告诉大家,机车主人是个硬茬,起码也算得上是拾荒者的精英,不能随意招惹。 可是现在这个小小的黑晶镇警卫,却似乎没察觉到凡生的实力,破口大骂。要么是真的蠢,要么就是条疯狗。 凡生不禁冷笑,“真是奇怪,没有眼力劲的疯狗怎么活到现在的。” 凡生的话似乎是让黝黑警卫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眼睛通红,拔出腰间的能晶枪,便要威吓,只是拔枪的动作刚到一半,一只枪筒已经顶在了他的额头。 黝黑警卫油光的额头渗出几滴汗,顺着面颊往下掉,枪筒的威胁让他有些紧张,他色厉内荏道:“你这是要谋杀黑晶镇警卫嘛,就不怕……” “下次耍威风的时候记住挑好对象,就你还代表不了黑晶镇的警卫。”凡生不等他说完,甩起枪柄将这名黝黑警卫击晕,又将枪筒的顶端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才重新放回。 解决掉聒噪的黝黑警卫后,凡生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向另一个警卫。“你很好,收拾一下吧!” 这一个警卫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道:“内核者大人你出行辛苦了,我会清理干净的,不会有任何问题,当然您的身份证明也不存在任何问题,您可以选择随意住多长时间。祝你玩得开心。” 凡生知道在他抽出内核枪的时候,这名警卫的目光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停留在了内核枪上,之后便低头目不斜视了。内核枪与能晶枪的差别显著,这名警卫显然是发现凡生的身份,内核者,这可是在整个黑晶镇也没几个,像这种大人物,根本不是他这种区区警卫能够招惹的。 对这个回答满意的凡生点了点头,不再纠缠,开着蒸汽机车便往自己的住处开去。 这名警卫在目送着凡生离开后,转头望向瘫倒在地上失去知觉的黝黑警卫,嘴角微翘起,别看他与这黝黑警卫谈的挺开心,这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每次他们俩守夜,都是他辛苦一夜,每次到他家去,也老是盯着他老婆的屁股看。 耍横也不知道找好对象,内核者大人是他这种人能够欺负的嘛,那可是镇长大人也要以礼相待的角色。 这名警卫想来也是平时忍让这黝黑警卫很长时间了,又重重往躺着的家伙身上踹了一脚后,才将其拖到了休息室中。 先前的小小风波并没有影响凡生的心情,对于时隔几个月后回到这个短期的家,他还是欣喜的。熟门熟路的打开住所的大门,关上门,凡生就将自己放到了床上,长期的赶路,他需要休息一下。 只是在他闭眼的瞬间,凡生又从床上弹了起来,房间有人来过,一个念头跳进他的脑中。即使离开了数月,他依然察觉到了房间的布置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而且这个窃贼是刚刚离开不久的。 少年细细的勘察着房间,最后终于将视线定在了他藏着能晶的金属箱,他打开箱子,里面的能晶果然消失了。不过凡生的脸上并没有太大变化,少年又推开金属箱子,取下木板,露出一个封锁的木制箱子。 这是个由枳木做的箱子,内核者的分级中的【枳】级,便是取的枳木的意思,凡是能够用标准制式的初级内核枪击碎规格厚度的枳木板,就说明这名内核者体内的炁已经积累到了一个限度,而这个限度我们就称之为【枳】级。 正是因为枳木不俱火烧、不俱虫啃、密闭性强、普通刀斧也切不开。如果想要打破枳木,非内核者只能考虑那种大型的蒸汽机械,所以枳木制作的箱子被拾荒者广泛地推崇,被许多人用来盛装贵重的物品。 凡生打开枳木箱子,里面装着的是他近几年收集到的用来制作内核武器的原材料,以及一些黑晶,可以说这枳木箱子里是他所有的积蓄了,也是他提高实力必不可少的物品。他不心疼能晶的被窃,不过如果失窃的是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不仅恐怕他提升实力的脚步又要缓上几年,而且他会真的不好受,身为没有团体的野路子内核者的他,可是最清楚自己实力提升的每一步的艰辛。 凡生坐在不是太大的房间中,地面上摆放着从枳木箱子中取出的原材料,夜晚的白色柔光轻抚在少年的脸上,这让他冷静了不少。在他离开之前,他就曾拜访过这里的镇长,那个同样是【狩】级下品的中年男子,在向这名中年镇长展示了一番武力后,中年男子保证,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他的房间不会有贼人进入,毕竟,就黑晶镇这种地区的镇长,也就是黑白两道共同的头头,他的命令,在这个地区是绝对有效的。 而如今,自己房间遭窃,看样子是自己离开时间太长了,镇长忘记了些什么。 凡生心中冷冷地想到,明天看样子是要去讨要些说法,获得些赔款。不管是先前那个守夜警卫的无礼,还是现在自己房间被窃,都让他觉得有必要行动一下,做些事情,加深一下对方的记忆。要知道以前的时候,他的身份证明一直是畅通无阻,守门警卫对他都是敬畏有礼的,而不是像刚才那样。 做好决定后,凡生也没再将制作内核武器的原材料与黑晶放回箱子中,转头便睡去。 只是他没睡多久,一阵嘈杂声便将他惊醒,那是荒象皮靴子踏在地面特有的声音,而且穿这荒象皮靴子的人还不少,像这么一批穿着这种靴子的人在凡生的印象中,整个黑晶镇也就只有镇政府镇长的贴身警卫队这么一批人。 “队长,就是这个房间,我在里面找到的能晶,还发现了藏在地下的枳木箱子,小人打不开那箱子,不过小人断定里面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这不就想到队长您了吧。” 说话这人声音很大,凡生在内听得很清楚,他不禁冷笑,面容阴沉。 第十三章 冲突 门很快被外力破开,为首一人身形低矮,穿着与黑晶镇警卫服相似,只是更加精致,他把腰胸挺得笔直,如果仔细看他脚下,还能发现那双靴子比普通荒象皮靴要高出不少。不过即便这样,这名男子还是比周围的人矮上不少。尤其是他身旁还站着一名异常高壮的汉子,就更加明显了。与他低矮的身形同样吸引眼球的是他腰间那把内核长剑。 薛建迈进门,第一眼便看到黑晶以及一些材料躺在地上。这时候,后进门的警卫队员们也看到了那满地的黑晶,一时间惊呼迭起。薛建关注的并不是躺在地上的那些黑晶,在短短的几秒钟,他的目光都被那些原材料吸引住了。以他的见识,也只是认出了部分,像钨钢,就可以制成短剑,替代他现在用的这把破烂;像妖果,可以疏通体内炁流通渠道,减少炁在体内的内损,增强他战斗的持续时间。 至于其他的几种他虽然不是非常清楚,但是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伏念思索,若是这些材料皆为他所得,他的战力会有数倍增加,甚至是取代他的顶头上司也不无可能。人多口杂,还是先将门关上才是,免得走漏了消息。念及此,薛建留下几个心腹以及肥熊,便催促其他人出门,警卫们忌惮队长的实力,再加上薛建喊了句兄弟们人人都有份,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门一关上,薛建便迫不及待地走向材料堆前,一手拿起钨钢的原矿石,同时不忘问一句:“肥熊,刚才你不是说这箱子是锁上的嘛,而且还藏在了金属保险箱的下面,怎么这会儿枳木箱子打开了,东西都铺在地上。” “因为是我打开的。” 凡生的声音不大,但出现的十分突然,让原先认为屋子内没人的薛建等人着实吃了一惊。 这时还是晚上,屋内的光线黯淡,开门后虽有月光照入屋内,不过月光所投射的区域只局限于堆积材料的那小块地方。薛建等人进屋后,又被满地的黑晶夺去了视线,再加上凡生有意隐藏起自己的气息,也就造成了薛建等人进门后没有立马发现凡生这一情况。 凡生右手握着惊鱼短剑的剑柄,剑身放在他身前的桌子上,剑锋直指门口处的薛建几人。少年此时目光盯着异常高壮的肥熊,结合他在警卫们进门前刚才的话,他已经基本认定这叫肥熊的人便是行窃之人,在察觉到无法打开枳木箱子后,便找来了黑晶镇的警卫队长。 凡生的右手手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触击着剑柄,剑锋指向一脸便秘色的肥熊。“你应该就是那个偷窃我房间的人吧!” 被揭露偷窃的肥熊一脸不自在,他虽然不能识别出凡生手中剑的品质,但是这不妨碍他猜出这把剑是内核者大人用的剑。他本就是黑晶镇一惯偷,偷得也大多是外来人员的东西。在前几个月收到上头的一条命令,禁止贼手们在这一带出手,直到前几天发生的一件事故,导致这条命令不再具有效力。这重新燃起了肥熊的心思,因为在他前几个月的观察中,这间屋子一直都是处于无人居住的状态。 他乘着今晚的夜色,搜刮走了金属保险箱中的能晶,已经是大赚一笔。原本他已经动身准备离开,可是多年的行窃经验让他发现了这间屋子的违和感。说来也怪凡生的失误,少年往保险箱中置放了大量能晶,可是却没有一枚黑晶,试想有这么多能晶的主人,屋子里怎么就没黑晶呢! 肥熊当时就细细摸索一番,找到了枳木箱子,却打不开。既然打不开,何不如将这箱子献给警卫队长,不仅可以分得一杯羹,而且还能得到队长的庇护。 正是肥熊当时的想法,促成了如今的情况。只是他没想到凡生恰巧今日归来。 “什么偷窃,那叫征用,是给守卫黑晶镇安全的警卫队长大人的慰问。”肥熊到底是惯偷,不自在的神情很快消失,转而对着薛建一脸谄媚,熟练地弯着壮阔的身躯。 身边的薛建,屋外大量的荒象皮靴警卫,给了他足够的胆量。 肥熊的无耻让凡生心中生怒,他停下手中动作,不去看肥熊的嘴脸,向着薛建语气强硬道:“血狼没告诉黑晶镇的这片区域,不可以随意打扰嘛?” “血狼前几天就被赶出了黑晶镇,现在凶蛇大人才是黑晶镇的镇长,而薛建大人是新的警卫队长。”肥熊马屁不止。 薛建整整衣裳,腰背笔直,显然肥熊的马屁让他很受用,“在下是凶蛇镇长的警卫队长,什么血狼不血狼的的话根本不用理会。倒是你小子一口一个血狼,莫非是血狼的奸细,想在这黑晶镇谋反。” 薛建一脸阴笑,转手给凡生戴了个反贼的帽子。 凡生豁然开朗,起先在他进黑晶镇的时候,警卫们不识他的身份证明,还让他补办交钱,当时他便疑惑,莫非是血狼这镇长不想当了。现在他明白了,原来是血狼被打压了下去,失去了权势,按照这地界的头头的尿性,黑晶镇的新主子上位,必然是新的一波收钱风潮,前任主子下的命令也不管用了,就这样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既然如此,凡生也不在藏着掖着,首先就是要教训一下这头令人厌烦的肥熊,只见少年一个踏步,手中惊鱼短剑扬起,直射肥熊的所在。 屋子本身就不大,凡生又来得快,薛建还没有反映过来,肥熊就更加不如。惊鱼短剑,直接抽在高壮汉子的嘴上,满口黄牙四散空中,肥熊倒在地上,惊起尘土阵阵。 薛建在凡生刚出声时就清楚了凡生的实力只比他强,但是他以为也只是强得有限,更何况,他们人多,所以也没有过多畏惧。而此时,凡生的突然出手,肥熊倒在地上,凄惨哀嚎,他便知道他完全错估了对面的实力,就这出手速度,以及凌厉的招式告诉他,这白发男子,实力不仅比他强很多,甚至更胜于他的顶头上司,现任的黑晶镇首领,凶蛇。 他急忙想要出言扭转局势,可是不等他开口,凡生的短剑已经朝着他的面门而来,薛建急忙抽剑招架,只是剑刚刚拔到一半,整个人连同门一起就被抽飞出去。 这便是【枳】级与【狩】级的差距。 门外的警卫们慌茫扶起自己的警卫队长,同时抽出能晶枪对准凡生,薛建连忙阻止他们,警卫们对付对付拾荒者还好,对付有实力的拾荒者则有些困难,对付内核者就是纯粹找死。 “退”薛建缓过一口气,疾声道。 “等等,回去告诉凶蛇,我能让血狼妥协,也能让他妥协。” 凡生在薛建等人离开前说道。 第十四章 意外的邀请 凡生目视着薛建等人离开后,便将屋内的黑晶、钨钢等内核武器原材料收拾好。他打开行礼简单地画了下妆后,关上屋子的门,左右看过没有发现黑晶镇警卫的人盯梢,凡生快走两步,消失在了阡陌纵横的巷道里。 当他再一次出现在人群中时,早已换了副模样,装着物品的大包裹也失去了踪影。凡生此时满脸胡渣,头发油腻,粗糙的毛孔,脸部大变。他满身酒味和汗臭味,包裹着最普通的荒原拾荒者服装,在镇上的酒馆中,聆听着荒民、拾荒者的谈话。既然黑晶镇的势力波动是在近几日,那么这个话题起码在最近一个月都不会失去新鲜度。 他在黑晶镇之所以敢在警卫们面前,随意出手,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是让薛建带话给凶蛇。皆是因为他知道黑晶镇地处荒原的偏僻角落,整个黑晶镇的内核者不超过五指之数。这里资源短缺,【狩】级以上想要继续提升实力的内核者不会在此地久居,所以这黑晶镇没有真正能够对他产生威胁的人存在。 凡生本就是个不愿主动招惹是非的人,可是凶蛇的手下却再三地寻衅于他,他也是有了几分火气。即便这并不是凶蛇自己本身的意思,不过既然招惹他的人是凶蛇的属下,那么作为首领就需要承担凡生的报复。 虽然黑晶镇没有什么能够威胁住他的内核者,但是凡生知道他的优势在于独自一人拥有足够的灵活性。倘若是他托大,继续在原来屋子中不挪动,那么等到凶蛇那边反应过来,召集大量警卫,出动大型武器,凡生也只能饮恨当场。 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凶蛇本身实力不够强大,若是凶蛇足够实力,凡生也只能忍气吞声,远走离开。 黑晶镇的酒馆,不同于广阔荒原上一座座独立存在的酒吧。酒吧是做穿梭于荒原上的拾荒者、内核者生意的,东来西往长途跋涉的人才是她的主要客人。而黑晶镇的酒馆做的更多的是黑晶镇上荒民的生意。荒民没有拾荒者的装备和实力,活动直径也仅限于黑晶镇附近几个夜晚的路程,再远就可能遇到一些极度危险的荒兽,或者他们无法应付的环境气候。捕食荒象,是他们最大的食物来源与经济来源。 凡生表现得很像一个普通的荒民,他大口灌着最便宜的须杆酒,一种名为须杆的植物制成的酒,须杆外形同它的名字一样,长长粗粗的杆子是它的茎干,茎干的顶端在成熟期的时候,会发出无数根须状物,一丝一丝的倒垂下来。就是这种淡白色的须子含有大量的糖分,十分适宜制成酒。 须杆只在旱季的时候生长,生长速度也很惊人,如果加上人为有意识的种植的话,甚至可以在整个旱季连续收割五次。荒民旱季很大一部分的收入都是来自这须杆,甚至有时候没有食物时,也会吃须杆的须子摄入糖分。 唯一缺憾的便是,这种须杆制成的酒的酒精度太低,达不到醉人的程度,只能让喝酒的人过过酒瘾。 凡生又蒙了一杯酒,眼睛黏在酒馆侍女暴露的大腿上面,耳边却仔细地倾听着酒馆中酒鬼们的谈话。 …… “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嘛?”凶蛇说得很慢,声音也不大,每个吐字异常清晰。 薛建谦卑地站在堂下,在他的脚边躺着肥熊的尸体,原本高壮的肥熊,这时整个尸身皱缩在一起,显然在死前遭受的苦痛惊人。 “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代替我坐上这张椅子。”凶蛇抚摸着堂上座椅的边沿,如同抚摸情人一般。 听到这话,薛建再也不能保持先前的平静,即便这镇长办公室有制冷系统,他的后背依旧被浸湿了。“凶蛇大人,这次事件完全是意外,今日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那房子的主人有如此身手。” 凶蛇细长的眸子转了转,嘴角咧开,似乎是在笑,“那按你的意思,是这肥熊找到贵重物品,之后为了得到你的庇护,然后告知你的。” 薛建余光瞥到凶蛇半咧开的嘴,心中一禀。凶蛇实力是要比他强些,大约已是【狩】级下品,但是凶蛇最让他忌惮地并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手段的阴狠。在对付血狼的时候他看得已经很清了。 他急忙道:“凶蛇大人,肥熊当时在那人的屋内发现了枳木箱子,但并不知道箱子内会有大量的黑晶。 我当时进门后发现地上躺着大量的黑晶,我本想迅速带着这些献给凶蛇大人。怎料想那屋子的主人今天竟然已经回来了,他躲在屋内的阴影中看着我们。而且这人实力强劲,我等几人皆不是他的对手,为免全员覆没,我便退回告知凶蛇大人,谋求下一步动作。” “对了,还有一点,这人在战斗前曾经提及过血狼的名字,我猜想他认识血狼,可能是血狼找来的帮手。大人务必当心。”薛建说的很仔细,却独独没有提及妖果、钨钢等珍稀内核者用得到的物品,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凶蛇在血狼的名字出现的时候,心思的重点便不是在凡生的身上了,也不在那口箱子上了,他已经断定凡生最多不过是血狼找来的帮手。在手下警卫的描述中这个凡生很年轻,即便实力强于薛建,恐怕也只强的有限,之所以胜于薛建,大概是因为薛建自己的不作为,爱惜羽毛罢了。 “我倒要看看,血狼你还能有什么手段,既然我能赢你一次,那么我便能继续赢下去。 传令下去,全镇严守。”凶蛇当即下令,同时凡生的通缉画像也被制作出来,张贴在整个镇上。 凡生放下空着的杯子,这已经是第五大杯须杆酒了,他的肚子有些鼓胀。与此同时,通过这么长时间倾听酒馆中酒鬼们的话,他也大致了解清楚发生在血狼身上的事情了,便丢下几枚能晶,准备出门离开酒馆。 就在凡生刚刚走出门,一位中年侍者从酒馆后门的巷道中走到他身旁。 “这位先生,我家老板有请。” ps1:已签约,请放心支持,必定完本,请支持一下俺。俺会努力更新的 ps2:感谢海洋农夫的推荐票, 第十五章 熟人 凡生破烂衣裳里面的右手握紧内核枪,脸上表情却不变。 “我并不认识你家老板,找我何事。”他的语气有些冷淡,带着些拒绝的意思。 中年侍者并不在意凡生的态度,他依旧恭敬道:“我家老板说了他与阁下是老相识,您去了便会知道。” 凡生心中暗想,自己在黑晶镇期间,都是深居浅出,从不与此地的人交流,唯一说得上有些交情的只有从前的黑晶镇镇长血狼,毕竟他曾经威胁过对方,如果这也算交情的话。此刻此人说他家老板与我相识,莫不是血狼。 少年思考片刻后,他相信自己的伪装并没有被看穿,所以不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发现。他也想看看这‘熟人’究竟是谁。 “带路。” 凡生随着这中年侍者走进了酒馆后方的巷子里,七拐八拐后,终于走到了一个地下室。守门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能够吓住来往的普通的荒民,但对有实力的拾荒者就没什么威胁了。看样子,这个地方的老板并不想太过招摇,否则这胖子就会被换成手持能晶枪的家伙。 高壮的胖子见到来人是中年侍者,客客气气地打开了金属门。 凡生见状,知道这道门后便是那所谓‘熟人’的地盘了,他调动着体内的炁,内核枪紧握手中,精神高度集中,只要感觉到危险,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拔枪杀人。 陌生的环境,不管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走进地下室,凡生打量着四周,金属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昏暗,甚至能够看清过道的周围墙壁。凡生还感受到有风吹过,说明这地下室不止一个出口。 走过过道后,中年侍者打开新的一扇门,房间内有数人驻扎着,他们手持着内核枪,对走过去的中年侍者和凡生不闻不问。不过凡生知道这只是假象,若没有这中年侍者在前头带路,每一个闯进来的陌生面孔,等待他的肯定是这些枪手无情的扫射。 当凡生穿过这样的两个房间后,站在一扇门的面前时,他知道目的地到了。 因为这扇门的材质与凡生的箱子是相同的,都是枳木。 这时中年侍者告诉凡生自己不进去,老板就在里面,便退开了。 凡生也不犹豫,当即打开枳木门,在他看到坐在房间中央的人时,他笑了,还真是熟人。 “怎么这黑晶镇的酒馆也有你的眼线。” “蛇道自有蛇知道。” 血狼呷了口茶,摆摆手示意凡生落座,“荒兔都有三窝,更何况我是荒原狼。在我成为黑晶镇镇长的第一时间,就是布置后路。于是就暗中控制住了这酒馆,而明面上依旧让这酒馆依附在其他人的手里,为的就是在发生叛乱后能够用上。 至于认怎么找到的你,是因为我的耳线告诉我黑晶镇的东南区域发生了械斗,薛建这个废物带着一拨人被一个人打回去了。我当时猜想那人应该就是你。” 凡生不置可否,他以前打上镇长府,警告血狼不能随意侵犯的地界就是东南区域,血狼的猜想很合理。 血狼吐出一个烟圈,“知道你的存在后,我当时想依你的性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报复凶蛇。而知己知彼,你的下一步,必然是收集凶蛇的信息,而收集信息最佳的地点就是酒馆。” 血狼又重重吸了一口,道:“恰巧我手下中就有一个长期在酒吧中工作,凡是来过酒馆的人再一次过来,他都能认得出来。黑晶镇又是个小镇,每天来到这里的陌生面孔不会很多,所以你肯定就在这些人之中。 剩下的事情,就是从这些人中分辨出哪个是你就行了。” 凡生脸上多了不加掩饰的怒意:“那么我是你邀请的第几个人?他们又去哪了?” 血狼眼睛跳了跳,此刻他分明感受到凡生身上传来的杀意,他可不想合作没谈成,反倒又多了一个对手,连忙解释道:“第三个,放心你前面的几个人没有被杀掉只是被迷晕了,然后丢到了酒馆的空床上。当他们醒来时最多头有点痛,没了几个小时的记忆罢了。” 凡生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血狼感知到他的怒意消失了,他叹了口气,道:“我并不是那种视生命无物的人,我本人就是从荒民起一步一步爬到镇长这个位置的,否则也不会做了镇长这几年都没怎么增加税收了。” 凡生知道血狼说的没错,就他所知,血狼经营的黑晶镇规矩虽然严酷,但是税收较之周围其他镇区确实是要少得多的。他接着问道:“怎么会想到找我,我可是曾经威胁过你的。你大可以去找管理这片镇子的拾荒者团体,央求他们出手。” 对于凡生的建议,血狼摇了摇头,道:“也许刚才我还有些怀疑,但是现在我相信找你是最恰当的选择。” 他又重重吸了一口雪茄,道:“你刚才会有杀意,是以为有无辜的人因你的原因被我杀了,这说明,你心里面是个善良的人。换做荒原的其他人肯定不会因为这种小事,选择与我硬碰硬,这是理由其一。 其二,你跟我血狼、凶蛇甚至这整个黑晶镇所有人都不同,你足够年轻,实力也不差,而且我看出你的潜力无限。不会选择屈居于这小小的黑晶镇,换句话说你看不上黑晶镇镇长的位置,也就是对我并没有任何威胁。 其三管理这片镇子的拾荒者团体根本不会理会黑晶镇的镇长是谁,这些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小事。不管是我做,还是凶蛇做,甚至是酒馆中那些个娼妇做,其实都无所谓。他们在乎的只有黑晶镇交份钱交的及时不及时,数量有没有达到标准,仅此而已。” 少年沉默了片晌,血狼确实对他很了解。:“那么我的报酬呢,你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拿出来吧,一般的东西我可不会要。” 血狼眼角抽了抽,他将手插入腰间的口袋从中掏出一块白色的物品扔给凡生。一脸肉痛地介绍道:“就是这东西。” 凡生抬手接过,发现这白色物品不大,比手腕还要小些,表面密布着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的甲壳。入手的重量也不轻,少年敲了敲甲壳,声音的音质更接近金属的质感。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发现这甲壳的特殊之处。 “这东西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血狼一瞪眼,道:“这甲壳当然不是用来吃的,你试着将这甲壳与你的右手臂上的内核贴合,然后运转体内的炁,感觉到什么了嘛?” 凡生半信半疑的将甲壳贴在右手臂的内核处,试着运转着体内的炁,发现这块甲壳似乎与他整个人体贴合在了一起,加入到了全身炁的流通中去了,似乎这甲壳原本就是他自身的一部分。这一发现,让凡生吃惊不已,一个念头闪现在他的脑海中,若这个念头是真的话,那么这块甲壳的价值不言而喻。凡生的眼睛越发明亮。 血狼捕捉到了凡生的异样,他傲然地说道:“你的猜想没有错,这甲壳能够存入你体内的炁,等到战斗的时候,同等状态下,你就比其他人天然多出这一甲壳的炁。” “这甲壳能装容多少炁。”凡生问。他试了试,将体内的炁往甲壳中传输,真像血狼所说的一样,这甲壳果然能容纳炁,而且也没有要四散出去的倾向。 “大约一成左右,再多就装不下了。”血狼有些落寞,显然拿出的这甲壳是他压箱底的东西,他有些心痛。 在试过甲壳的特性后,凡生又抚摸了下这白色甲壳,扔还给血狼,道:“你先拿着,别没了这东西后,就惨死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了。记得之后还给我。” 血狼一怔,带着笑意道:“你就不怕到时候不给你了。” 凡生哼了一声,回道:“你以前就打不过我,现在就更打不过了,不怕你不给。” 血狼没有在意凡生话语中的中伤,他咧开嘴,道:“我现在更坚信找你是正确的选择。” 谈妥合作后,凡生显得更加轻松,他拿起血狼放在桌子上的雪茄盒,取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惊诧道:“加了镇痛剂和伤药的雪茄,你的伤看来不轻啊!” 血狼已经抽完一根,他也从雪茄盒中取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口后,回道:“不碍事,凶蛇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凡生点点头,接着道:“说说细节吧!虽然在酒吧的时候,知道你是输的一方,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太清楚,凶蛇那边的实力怎么样?再怎么说他以前也是你的副镇长,你应该很清楚。” 血狼重重叹了口气,将雪茄放了下来,说:“论实力,我这边的实力是强于他的。原先的黑晶镇警卫队长,也就是我那忻正兄弟,与我实力相差无几,本应是强大的助力。怎料想那凶蛇绑架了忻正的妻儿,逼迫他行刺我。 忻正到底是没有下狠手,避开了我的要害,之后便在我面前自尽了。当年他与我是过命的交情,之后我做了镇长,他便做了警卫队长。 只可惜,以前我没看穿凶蛇的真面目,没想到他竟然也是内核者。我原本是看他计谋过人又是一个普通人,才让他做了出谋划策的副镇长。” 凡生疑惑地问道:“内核者的特点不是很明显嘛,只要查看右手臂有无内核,便可验证。” 已经植入内核的内核者,在被取出内核后半小时内,如果不放入内核,体内的炁就会暴走,人体会直接崩溃,死亡。 这也算的上,生为内核者的一个很大的弊端,什么都是有代价的,内核者在拥有远超普通人的力量的同时,其付出的代价也不低。 血狼满脸肃穆,回道:“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方面犯错误,凶蛇并没有作弊,在我的监视下,他通过了测试,所以我才会将黑晶镇的许多事务交与他。现在想起来,应该是他用了什么秘法吧。” 凡生点点头,示意血狼继续。 “虽然他有诡异的秘法,但是单打独斗我还是强于他的。血蛇那边除了他自己外,加上薛建这个废物,再加上一个他从其他镇招来的一位。总共三位内核者,除了血蛇是【狩】级下品,其余两位都是【枳】级上品。 至于我这方,我是【狩】级下品,带你进来的吕方是【枳】级上品,外加你这个实力远超一般【狩】级下品的内核者,我们胜券在握。” 血狼诉说道,在叛变发生后,他一直暗中搜索着信息,为着复仇做准备。 凡生相信血狼的数据,他接着问道:“那么说说你的计划吧。” 第十六章 幻梦 昨夜,发生的事情极多,当凡生最后从血狼的秘密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街道上已经能够看到荒民扛着刚刚采摘新鲜的须杆归来,也能看到一些荒民正在处理捕捉到的荒象。上佳的腿部肉被切割开,这部分是荒象整个身体中脂肪含量最少的,味道也是最佳的,新鲜出售,赚的最多。 内脏部分因为太过肥腻,都是清洗干净后,加以重料,煮开切块,然后在烈日下暴晒成肉干。这东西能够保存一年有余,是荒民平时补充蛋白质的重要食材,也是冬季重要的食物来源。 切割时候流下来的荒象血可不敢浪费,用几个口径大的木桶收集起来,荒民知道每一份食物都是荒原的恩赐。血**得极快,所以木桶中的血会很快被送到酒馆,制成一种名为血酒的酒。 凡生曾经尝过,一股子血腥味冲鼻,喝上一口,血腥味能够在口腔中停留整整一天,而且还会把牙齿染成鲜红。至此以后,少年就对这血酒敬而远之。 这种充满的生活朝气的景象,凡生并不陌生,甚至曾经有段时间,他梦想着能像这样一直活下去,然而梦想只是梦想。 凡生快走两步,向着新的住所走去,他需要好好睡一觉,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凡生走后的地下室内,血狼与中年侍者交谈着。 “老板,那位内核者值得信任嘛?”中年侍者吕方询问着。 血狼已经不知道在抽第几根雪茄了,他抖了抖烟灰,回道:“吕方啊,自从那年我救了你的命时起,你虽然喊我老板,但是你应该也知道我待你和待忻正是一样的。 我是将你们视为过命兄弟的,而这凡生是值得托付性命的人,若是此次复仇成功了,不管凡生这小子看不看得上我,我一定以兄弟礼待之。” 中年侍者没料到血狼对这少年有如此看重,确实如果有这少年相助,他们这方的高端实力就可以稳压凶蛇一方。同时,他也有所疑惑自家的老板怎么会认识这么个实力强劲的少年,毕竟荒原出身的内核者,因为缺乏资源,每一步的晋升的都异常艰难。像血狼、凶蛇之流其实已经人到中年,才达到【狩】级下品,这也耗尽了他们的潜力,若是没有什么机遇,估计【狩】级中品便是他们所能达到的极限。 “老板你是怎么结识这位年轻强者的?”血狼因为在凡生潜入威胁他的那一战中输的特别惨,还不曾与任何人讲过这一役的情况,也就有了中年侍者的这一问。 血狼脸猛地一红,连抽烟都呛到了,连咳数下,索性便将没抽完的雪茄扔在了烟盒中,侃侃而谈道:“那是几个月前的某天晚上我已经就寝,睡梦中呼生感应,发现了凡生这个少年站在窗边。我当时以为是窃贼,便上去与他交战,发现这少年实力非凡,与我不相上下,我便与他心心相惜,并且答应了他的请求,自此结下善缘。” 中年侍者面色狐疑,显然不信,他问道:“老板,你是被他打得有多惨?” 被中年侍者拆穿的血狼满脸尴尬,他伸出两根被烟熏得有些黄褐色的手指,道:“二十招,即便我当时是刚刚睡醒,凡生占了可乘之机,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我处于极佳的状态,也不会撑过三十招。” 吕方清楚血狼已经达到【狩】级下品多年,且凭借着那白色甲壳,面对同等级的对手从未败过。即使带着伤与凶蛇作战依旧稳稳的占据了上风,他不禁惊疑道:“怎会如此强?” 血狼点点头,回道:“当时凡生给我的感觉是,这人晋级到【狩】级下品的时间不久。但是等到与他刚交手,我就明白此人的战斗技术远胜于我,我如果想赢,除非与他耗着。直到对方体内的炁耗尽,然后凭借我的白色甲壳提供的额外的炁获得最终的胜利。 可是现实是凡生在二十招之内就把我击败了,仅仅凭借战斗技巧。” 中年侍者没有再说话,退了出去,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今天的夜晚很快到来,凡生已经早早醒来,从小荒原的生活告诫他,贪睡是不被允许的。 内核者实力的提高,等级的提升,靠的是不断地战斗,以及荒原上一些特定的食物。炁通过人体内的炁通路流通运转,而最初的节点就在人体的右手臂,装载内核部位的下方。这里是一切的起点。 随着早期内核被发现,内核者本身也在发生变化。到了现在的年代起,本身不存在内核屏障的人在孩童的某个时期,右手臂位置即最初的节点会发出微弱的光芒。人们闭眼内视时能够感受到这一变化,此时只需在右手臂节点的上方装入内核晶石,这个节点就会被点亮,那么一名新的内核者便诞生了。 炁通路遍布内核者的全身,但是这些炁通路并不是都能够储存炁,只有被点亮的炁通路和节点才能够存储炁。内核者总共分为六个大的等级【枳】、【狩】、【山】、【阑】、【钺】、【王】,这就意味着人体内包括六个大的节点,最初的节点在右手臂,最后代表【王】的节点在心脏处。 每个大的节点之间都有三个支点连接,分别对应着下、中、上品,串联起这18个支点以及6个节点,就组成了人体内全部的炁通路。 但是不同等级的内核者,体内能够使用的炁通路是不同的。 凡生现在的等级是【狩】级下品,他总共点亮了2个节点、四个支点,总共五段炁通路是被点亮了。他能够存储炁的通路也就这五段炁通路,其他炁通路虽然也能够传输炁,但是却无法存储炁,这些平时储存起来的炁就是战斗中所使用得的。 【王】则可以使用体内所有的炁通路。 此刻凡生闭着眼,内视着体内的炁通路,【狩】级下品的支点是在几个月前被点亮的。这几个月,少年经历了许多战斗,其中最惊险的就是与邰非的那一战。不过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大,在那一战中【狩】级下品与中品之间的这段炁通路被硬生生打通了六分之一,这可是他平时苦修一个月才能达到的程度。 虽然那一战他差点战死,现在肚子上还留有伤疤,但是凡生却觉得这是值得的,现在第六段炁通道也即将被疏通点亮。 少年抚摸着伤疤,竟然缓缓睡着了,他罕见地做了个梦,梦中他躺在一条巨大的河流中,而这条河流竟然是垂直的,是上下流动的。 凡生在河流中漫无目的地穿梭着,淡紫色的流水将他包容,他感到无比得安详,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唤醒他。 “时间不够了。”那个声音安静地诉说着,少年就此醒来。 凡生猛地睁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这种梦,也不清楚这个声音真正要表达的是什么,但是他却感受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是本能的害怕。少年心中暗自决定,在帮血狼解决完这件事,就直接先去找夕萱,惊鱼需要升级了。 ps:端午有事,前两天的却更会补 第十七章 收税日 又是新的一日,这一天的到来暗示着旱季已经过去了一半。 不过,现在还是旱季主宰着荒原。 已近黄昏,火烧云在天边滚动,似在发出不愿退场的呼喊。 凡生从房间中走出,这是一家小旅馆,价格却不便宜,唯一的优点是不需要身份登记,店主与警卫队显然有所关系。 凡生此时又换了身装束,从中年粗矿荒民变成了精英拾荒者的打扮,精细的大氅披在身上,制式能晶枪挂在腰前,荒民的满脸大胡渣也变成了修剪得当的胡须。 商铺林立的大街上走过几步便能看到他与血狼的通缉令,血狼的价格是100黑晶,他的价格则是10黑晶。凡生看到此处后,便清楚大约是薛建等人没有如实跟凶蛇汇报他的真实实力,看样子这凶蛇很不得下属的人心。 凡生缓步走着,街面上不时会有一群黑晶镇守卫拿着布袋走进商店,旱季已经过去一半,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是黑晶镇约定俗成的收税日。 在这一天,黑晶镇的所有商铺都需要缴上他们上半个旱季的收成的百分之二十五,不过这是血狼管辖的时期的条款了,如今凶蛇是镇长,所以今年他们所要缴的费用是百分之三十五。 “王老,怎么今年要多交百分之十,今年荒象原本就比往年要少得多,收成不好,交这么多,我的家人这个冬季可就会挨饿了。”一名穿着荒象皮的高瘦汉子向着店家抱怨道。 这是一家卖荒象肉的店,高瘦汉子是这家店组织的捕荒象队的成员,店主与高瘦汉子显然是认识。 被称为王老的这名店主人,六十出头,花白的头发,眉间的褶皱无一不在诉说着着岁月的刻画。六十多在这荒原的小镇已是高龄,鲜有人能够活这么久,能活这么久的拾荒者其武力、智力皆值得称赞。 王老犀利地看了眼发牢骚的高瘦汉子:“内核者大人不是我们能够谈论的,好好跟团捕捉荒象,有我在,饿不死你们的。” 高瘦汉子听到王老的承诺后,原本皱缩的脸挤出一丝笑容,他抖了抖衣裳,告了声谢,便往商店的后堂跑去,捕捉荒象的器具需要修理的多着呢,他要抓紧时间,在下一次出门捕捉荒象前,修理完。 凡生站在门外,闻着高瘦汉子抖衣服时散出来的一股子荒象的油脂味,感叹荒民的小智慧,这高瘦汉子并不是真的想要议论镇长的是非,只不过是想借此得到王老的一个承诺罢了。 他笑了笑,走进这家荒象肉店,从怀中摸出一枚能晶,扔到柜台上,道:“来一能晶的荒象鞭。” 王老抬起头,眼角带笑,道:“荒象鞭可没有一能晶的,年轻人。” 凡生故作疑惑,道:“是吗?可是吕老板说有的啊!” 店主王老听到这话,面色立刻不愉,伸手拿起那枚能晶,扔回到凡生手中,口中喊着:“看你外貌整饬的倒是像模像样,想不到却是一穷鬼,还是去其他地方买一能晶的荒象鞭吧!” 说着王老便将凡生轰出了店铺。 凡生假装踉跄两步,回骂了几句,也迅速消失在了街面上。 等到他回到居住的小旅馆,关上门,掏出荒象肉店店家王老扔回的能晶,果不其然,一张小纸条附在能晶上面:西大街12栋3层。 纳税日,黑晶镇大部分的警卫都被派出收取税收,血狼所控制的酒馆是黑晶镇唯一一家酒馆,也是镇上的纳税大户。 凡生从血狼口中得知的计划,就是从今天的纳税日开始,从酒馆开始。 根据血狼在警卫中内线的消息来看,来酒馆收税收的是薛建,薛建此人作为凶蛇的心腹,必然知道忻正妻儿关押之所。忻正妻儿正是血狼一直隐忍不发,没有冒然行动的原因。 所以,血狼的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救出被凶蛇关押着的忻正兄弟的妻儿,这个是凡生被分配的任务,因为他的实力最强,成功率最高。 第二步,因为忻正妻儿关押之所必然有内核者把守,血狼这方又将前来收取税收的薛建拿下了,所以凶蛇一方的实力就会被极度削弱,乘此机会一举攻入镇长府,重新夺得大势。 根据血狼的安排,在收税日的今天,他们首先会将来酒馆收税的薛建控制起来,逼迫他说出凶蛇藏匿忻正妻儿的位置,之后通过王老荒象肉铺告之于凡生,凡生就去救出他们。 同时,血狼与中年侍者他们则会在凶蛇意识到问题之前,迅速占领镇长府,诛杀凶蛇,至此,整个计划就此结束。 凡生捏着手中的卷纸,既然他已经拿到了地址,那么说明血狼他们已经抓住了薛建,依照血狼所说的和凡生自己见识过的,他相信薛建必定会为了活命知无不言的。 那么,他所要做的便是救出忻正妻儿,不过凡生总觉得事情过于简单了,虽然他没有见过凶蛇,但是就单单从血狼口中听到的一些事,他就断定此人必定留有些后手。 镇长府,办公室。 “凶蛇大人,果然如你所料,薛建进酒馆后,很长时间没有出现。想必已经被血狼他们控制住了。另外,那一位大人,也已经到了西大街。街。只是属下有两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凶蛇面容阴冷,看了眼自己的属下,道:“说。” “薛建毕竟是位内核者,就这么放弃他,是不是太过浪费。其次就是血狼那边加上刚刚出现的少年,也就两个内核者,我们花这么大的代价,请那位大人出手,是不是得不偿失。” 对于属下的问题,凶蛇罕见地笑了笑,他回道:“薛建他够蠢,所以作为诱饵是最为合适的,并不存在浪费一说。至于花费百分之十的税收请那位大人出手是绝对有必要的,不要小看血狼,他做这黑晶镇镇长这么多年,我做副镇长只是近几年,依他的性子必然有我所不知道的暗手,所以有必要。” 夜暮降临,暗潮涌动,谁人才是棋手,谁人又是棋子,无人知。 第十八章 嗜血 凡生卸下伪装,取下惊鱼短剑以及内核枪细细检查一番,少量的炁注入其中,内核武器上的汇能结构工作状态良好,炁在内核武器中流通顺畅。 内核武器没有问题,体内的炁通路也是饱和状态。凡生重新在脸上绑好布条,他需要出发了。 凡生现在居住的小旅馆是位于镇子的中心,离西大街不是太远,少年穿过两条街道,大街上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了,因为今年的税收比往常要多百分之十,这就意味着黑晶镇大部分的人如果想在冬季不挨饿的话,就必须在旱季多准备些食物,交完税收后,很多荒民都连夜出发,去附近的荒原探荒。 凡生转过一个路口,这时他便到达了目的地。西大街算得上是黑晶镇比较安静的区域,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是精英拾荒者。附近的荒原是普通荒民活动的范围,有一定实力的拾荒者则会选择去更远些、也更具危险性的地区,这也就造成了精英拾荒者每次出门探索荒原的周期不会太短,所以西大街真正活动的人口数不会太多。 凡生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精英拾荒者居住的地方,他本人对居住的场所并不十分在意,但是依然感受到这西大街与其他街区的不同,首当其冲地就是这西大街的独立供电,一座小型的能晶熔炉就设在西大街的中心。 看来这黑晶镇为了留住精英拾荒者也算费心费力。 接着凡生又安静匀速地穿过了一栋栋不高的楼盘,在12栋楼盘停下脚步,这栋楼就位于西大街这片住宅区的中心,在那座能晶熔炉的旁边。 到了这里后,凡生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停在旁边的能晶熔炉边,因为12栋的楼下有人把守。 从居住的地方到西大街,凡生一直都是匀速跑过来的,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没有多大影响。凡生深吸一口气,在看到守卫后,他便知道这里确实是正确的目标地。门口的护卫手持着制式能晶枪,站姿也都是极为标准,对普通拾荒者来说可能很有威胁。可是对于凡生来说,他们最多不过是能咬人的兔子罢了,对面内核者,依然不够看。 凡生需要注意的只有楼上潜伏的内核者,依照血狼的情报,这名内核者应该是凶蛇花大价钱从其他镇区请来的内核者,实力大约是【枳】级上品,按理说,应该不会对凡生造成什么威胁,不过,常年的荒原生活,告诫他,谨慎无过错。 凡生观察一会儿后,觉得时机成熟,便抓住门口守卫转头瞬间,视眼的死角,伏腰向着离他稍近的守卫奔去,同时抽出惊鱼短剑掷向另一个守卫。 锋锐的惊鱼剑瞬息而至,毫无阻碍地刺入那名守卫的体内,守卫的心脏被剑身残留的炁贯穿,至此那名守卫意识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死亡了。内核者体内的炁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尤其是这些炁通过内核武器进入到人体内后,不是内核者的人体会被极具攻击性和破坏性的炁击溃,而能晶枪打出的子弹却没有这效果。这也是普通人为什么远远不是内核者对手的原因。 另一名守卫看到身旁伙伴胸口插着的短剑,心中涌起不不安,只是他头还没来得及回,便被奔到他身旁的凡生一个捂嘴,脖子即被拧断。 凡生扶住两人的尸身轻轻放下,又将惊鱼剑抽出擦净,轻声轻脚地便往三层走去,去往三层的途中再没遇到任何守卫。 少年起先还有些疑惑,按理说这忻正妻儿也算是重要人质,再怎么样守卫的人数也不会这么少。但他转念一想,黑晶镇的守卫本来就有限,凶蛇反叛后,一部分是跟着他,另一部分则是依旧追随着血狼潜伏起来。再加上今日是收税日,凶蛇必须派出一部分的警卫,凶蛇所在的镇长府也需要警卫看守,所以才导致如今的状况。 然而凡生的推测出现了偏差,之所以除了守门的两人,三层楼其他地方都没有守卫,是因为现在坐在三楼屋内的人将其他人遣散走的。 坚子平有些意兴阑珊地坐在座椅上,前几日有一名拾荒者带来了一封信,来信之人是他所属拾荒者团体管辖区的一个小镇的现任镇长,信中要求是帮助其铲除前任镇长的残余势力,而作为回报是此次税收的百分之十。 坚子平所属的拾荒者团体有严令不允许团体成员插手所管辖镇区的事情,若是发现会有处罚,再且他也看不上这黑晶镇百分之十的税收。只是信中还提到了前任镇长拥有远比平常同级内核者更多的炁,其手中应该拥有囤积炁的珍稀物品,。这就让坚子平有些动心了,若是他得到了这一物品,其在团体中的地位会有所上升,即便是副队长他也是可以争一争的。 为此,他不顾团体的禁令,来到这黑晶镇。 按照名叫凶蛇的安排,他所要做的是杀光前来营救人质的人,然后去镇长府援助。 坚子平扫了眼一直沉默地坐在那儿的作为人质的母子,倒是一对有眼见的母子,若是她们发出一声哭喊,他会让她们再也发不出声。 他端起茶几上的荒象血酒,抿了口,也不咽下,只是闭着眼深深地回味这血酒中的腥味,这是他喝酒的特色。 “嗅,嗅”坚子平鼻翼耸动,他忽地睁开眼,就在刚才分明他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是人的,虽然很淡,但是他依然闻出来了。 “看来诱饵上钩了,能悄无声息地杀掉守卫的两名精英拾荒者,看样子是内核者无误了,希望他的血闻起来不错。”坚子平心中想着,他放下酒杯,打晕忻正妻儿,将他们放在地上。 紧接着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内核长剑,剑身通红,不知是何材料所铸,不过剑身上的汇能结构却是能够一眼认出来。这是一种为大多数内核者所不齿的汇能微聚结构,在【狩】级内核武器的汇能结构中是属于损耗比较多的一种,炁能量的利用率比较差,也正是如此,这款汇能结构有一个极为恶劣的效果:嗜血,被带有这种汇能结构的内核武器伤到,伤口会大量失血。 坚子平露出染得鲜红的牙齿,持剑对准门口。 门外,凡生右手握住内核枪,左手作开门状。 第十九章 缠斗(第一更) 黑晶镇的中心,另一场战斗也已经打响。 血狼站在镇长办公室门口,丢下手中拽着的凶蛇一方的警卫,到了这里后,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本次行动的最难关了,他有预感此次行动并不是那么简单,进镇长府越发容易,他愈发有些忌惮凶蛇的后手。 “走吧,是时候告诉凶蛇黑晶镇到底是谁的。”血狼正望着镇长办公室的大门,头也不回,语气坚毅地说。 在他身后的中年侍者吕方以及一干心腹望着面前自己跟了许多年的首领,血狼耳后一横跨右耳根到颈后部的巨大疤块很是显眼,但是他们都知道血狼背后的伤疤才是真的多。 “是的,老板。”众人回道。 血狼推开门,房间内装饰跟他掌权的时候大不相同了,原先在壁炉上挂着的巨大的荒原狼头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壁画。原先房间装饰的主基调是金黄两色,墙壁内还镶嵌着一些黑晶,现在也全部消失不见,被替换成了舒缓怡人的青色木质浮雕。 “真是低俗的品味。”血狼皱了皱眉,说道。 血狼的声音很大,整个房间的人想听不到也不可能,凶蛇当然也不例外。 “这就是我讨厌你的理由之一,血狼今日我便要彻底将你在这黑晶镇除名。” 凶蛇端坐在房间中央的座椅上,在他的身旁一名佝偻着身子的白发老者,其手中握着一把大口径的内核枪,双目不时朝着血狼的要害处看去。 血狼打起十二分精神,心中思量着,这名在凶蛇面前的老者,并不是他所知道的凶蛇请的那位内核者帮手,看样子那名他曾经交过手的帮手是被派去看守忻正的妻儿了。 想不到凶蛇这么快又找到了新的帮手,血狼暗道,那把大孔径的内核枪还是让他有所忌惮的。 “二对二,还并不知道是谁输谁赢。”血狼体内炁与白色甲壳中的炁相互流通,他已经做好作战的准备。 凶蛇突然大笑两声,他微微抬起下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有一名隐藏起来的内核者嘛!你以前当我是普通人,没什么威胁,却不知道我借此窥伺你的秘密,终究被我发现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所以你觉得我会没有早做准备嘛?” “出来吧,不用藏了。” 一名大约三十岁的男子走进门内,刚好将血狼几人的后路堵住。 血狼认出这名男子就是一开始就出现的凶蛇请的帮手,神色立变,现在的局势是他们两人对凶蛇三人,他与凶蛇皆是【狩】级下品,中年侍者以及凶蛇的两个帮手则都是【枳】级上品,这次是真的危险了。 “死战到底,凶蛇由我来对付。”血狼大吼,他清楚既然这里有三名内核者,那么凡生那边就能迅速结束赶来这里。只要坚持一下等到凡生来,他们依旧会有生的希望。 看着自己的对手血狼摆出一副死战到底的样子,凶蛇笑意更盛,他讥讽道:“莫不是你想死战拖延时间,然后等着你请的那个帮手从西大街过来帮你嘛?真是可笑。 血狼啊,血狼,莫非你以为你最大的秘密,我就没有一丝察觉嘛?我早就调查过,当年你的掘起是在几天之间,试问,内核者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变强这么多。 后来,我观察你的每次战斗,发现一个共同之处,你每次都能够凭借更多的炁量碾压同等级的对手。我便猜想你有增加炁的珍贵物品。直至上次与你相斗,我终于确定。 而今,我以这珍贵物品的归属从夜枭那边请到了这么一位强者,帮我坐镇西大街的据点,你那个帮手就算再强,在【狩】级上品的大人面前也只能饮恨当场。” 凶蛇伸出手指凭空指着血狼,面目狰狞。 血狼惊怒道:“你怎么敢请夜枭的人,难道不知道夜枭不允许其管辖镇区的人与他手下的内核者有所勾连嘛!若是被夜枭知道,黑晶镇的税收会增幅很多,到时候必将导致镇子里的人四散离去,分崩离析。” “你怎敢如此!”血狼大怒,他前半生可以说都献给了黑晶镇,才有黑晶镇如今的繁华,如今却有人要带领黑晶镇步入绝境,他再也顾不得身处劣势,刀身炁光大作,直指凶蛇。 说话间,血狼劈刀斩向凶蛇。 凶蛇旁边佝偻着背的白发老者眼中精芒射出,抬起手,内核枪身的汇能条纹逐渐亮起,大口径的枪口斑驳光点汇聚,对准血狼就是一枪。 血狼虽有些暴躁,但是头脑却比以往更加清晰,早已料到白发老者的这一击,转手横剑,挡住炁弹。 大口径的一枪威力十足,饶是血狼横剑动作迅速,依旧感到手上一震,炁路运转顿了片刻。 血狼冷哼一声,调转刀头,炁通路再次运转,这次他的目标是白发老者,他的速度也更快,势要趁着白发老者内核枪发射的间隙,将其砍倒。 白发老者没有想到血狼竟然放弃凶蛇这一目标,转而借着内核枪攻击的间隙攻向自己,连忙后退,他内核枪使得老练,对近身战却没有招架之力。 血狼没有任何放过他的意思,他虽然气恼,心思却比平时更加犀利,起先他就是佯装攻向凶蛇,实际的目标一直是白发老者,他可不想接下来的战斗时不时会有冷枪射来。先拔下对方一员再说。 凶蛇见此,双瞳一缩,他怎会让凶蛇如意,一个腾挪,举剑挡在白发老者的面前。只是血狼挟怒而来,内核剑与其宽刀一相触,凶蛇顿感压力十足,立马增快体内炁的输出,堪堪挡住血狼这一击,不过挡住血狼这一剑也耗掉了他体内十分之一的炁。 血狼也就此收刀,白发老者的下一击已经好了,他懂得见好就收。 他侧目看了看,中年侍者也已经与那名30岁的男子打了起来,他手下的几名精英拾荒者这时也退了出去,挡住前来增援的凶蛇手下。 他已经没心思担心凡生那边的战斗了,若是此次他输了,死后在冥河遇到凡生打不了说声抱歉,毕竟是他害了白头发这个家伙。 现在他只期盼能够在临死前换掉凶蛇的性命,他恨恨看着凶蛇,宽刀再次举起。 激战一触即发。 第二十章 黑色内核 凡生左手刚刚触及门把手,一把红色长剑便破开短穗柳木门,直切他的手。 长剑出现的突然,短穗柳木以坚固美观著称,却被这长剑瞬间破开,切口处整齐划一。亏得凡生神情一直紧绷,在剑锋刚一出现,便缩回左手,同时打出一发聚满炁的炁弹,让偷袭者稍稍后退一步。 他也借此缓息一口,收回内核枪,拿出惊鱼短剑,在短距离的战斗中,除非等级有极大优势,手握内核枪与内核刀剑、殖甲相斗,就是找死。 坚子平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快,凡生的炁弹让他的嗜血长剑上的炁混乱了片刻,这也导致他没趁势追击,给予对方真正的致命一击,不过他依旧伤到了对方。 他打开破烂的木门,望着楼梯口处的凡生,将手中长剑凑到鼻尖,用力嗅了嗅,脸上露出迷恋的神色。 “真是怡人的血腥味,果然充满着炁的内核者的血闻起来最舒畅。” 凡生此时也察觉了问题,虽然之前他已经迅捷地躲开了刀锋,不过左手手背处依然被划伤了,按理说这细微的伤口应该早已停止流血,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凡生又抬起头,在看到坚子平的长剑上面的刻画的条纹,他终于想通,嗜血吗?确实是个麻烦,从刚才短暂的交手,他也明白这个看守的内核者比他足足高出了两个等级,已是【狩】级上品。 嗜血之所以被诟病,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种汇能结构常常被高等级的内核者利用来对付低等级的内核者,炁的质量和数量上的优势,确保高等级的内核者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嗜血这种汇能结构,达到他们虐杀弱者的目的。 凡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嗜血这种汇能结构的内核长剑,这次的对手比他高整整两个等级,他虽然战斗经验多,但若是不动用特殊手段,还未必能杀掉对方。 少年从怀中取出布条,这种特制布条都浸泡过血棘花,具有强劲止血功能。他细心缠着,透过破损的木门他已经看到了此行的目标人物,目前安然无恙。凡生的眼神也冷了下来,这人使用嗜血这种汇能结构,他便要抓住嗜血的缺点,耗完对方的炁,然后完成击杀。 坚子平看到凡生眼中燃起的斗志,瞬间明白对方的想法,不过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身为夜枭副队长的有力竞争者,他还不会怕一位低他两个小等级的野路子内核者,他露出血红的牙齿,道:“我讨厌你的眼神,待会儿我会把它们挖出来,放心是在你还活着的时候。” 凡生对于坚子平的恶言恶语不为所动,他低伏身子,像生活在巨树峡谷中的短尾猫鼬一般,以低身位面对强于自己的对手。 红色长剑附着炁呼啸而至,凡生身体小范围的挪动,以丝毫之距避过剑锋。坚子平见一击不中,又调转剑锋继续朝着凡生继续刺去,是要给对方留下伤痕才罢休。 少年怎会让他如意,数次小范围的腾挪,皆都避开红色长剑。 坚子平冷哼一声,体内炁运转加速,红色长剑上的附着的炁更盛,内核长剑挥舞如风如跗骨之蛆,势要在凡生身上咬下几口。 凡生闪躲不及,被涨幅的炁所伤,长剑在他身上开出数道口子,一时间鲜血浸湿了他的身躯,凡生心呼要遭,眼疾手快抽剑挡住坚子平接着刺来的一剑,后退十数步。 凡生再次拿出浸泡过血棘花的布条,将身上的数道口子包裹住,他心中苦笑,看样子他还是把【狩】级上品看轻了,这些伤口都因为嗜血的特殊效果,即便用布条包住了,仍然有血渗出。 原本他想借此人来磨练自己的战斗经验,逆境中能够学到更多,不料高估了自己。 不过既然打不过对方,那么也无需隐藏什么了,凡生露出轻松的神色,似乎这棘手的处境再也不是问题。 “本来想试试看,能否通过躲避,消耗尽你的炁来赢的,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强,看来是要尽全力了。” 凡生歪了歪头,低伏的背恢复正常作战状态,他淡淡地道。 坚子平没料到凡生在受伤后,还说出这些话,只当是这小子唬人罢了,他的脸也沉了下来,说:“就凭这句话,我会将你的死亡过程中多添上几个步骤。” 凡生没有回应坚子平,他默默感知着右手臂内的黑色内核,陷入沉思。 内核有无数种,每种内核都有其所在地。 灰色内核,在内核中处于低等级,它一般藏在黑晶矿中,当人们采集黑晶矿时,运气好些的能够发现一颗伴生在黑晶矿中的灰色内核。 黑色内核,王座的每一位主人都拥有它。或者说,想要成为王座的主人,其先决条件便是先成为黑色内核的主人 每一种内核都是独特的,所有内核中,除红色内核存在于荒极之地的深渊这个固定地点外,黑色内核也存在于某个固定地点:永黯之林。 想要获得黑色内核,那么就去永黯之林。 这句话流传于荒原。 但是在荒原,黑色内核的拥有者仍然只有寥寥数人。 凡生便是其中之一。 他至今还记得,那一年那个女人带他来到了永黯之林,女人告诉他进去拿样东西。他欣喜的进去了,当他出来时,女人也就此消失,在此之后,他便独自一人游荡在荒原,直至今日。 在荒原上游荡的日子,凡生渐渐明白他从永黯之林得到的东西,便是荒原所有内核者梦寐以求的黑色内核,也明白了身怀黑色内核的危险性。 他相信只要他泄露出一丝信息,就会有一群鬣狗扑过来,将他撕咬干净。 所以,凡生一直克制自己使用黑色内核的力量,即使是前段时间与邰非的对战中,他也没透露出一丝黑色内核的能力。因为他还信不过夕萱,也信不过胡光雨等人。 可是这次只有他与坚子平两人,他再无顾忌。 凡生嘴角微翘,体内炁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动。 第二十一章 苦战 凡生只感到体内炁流动的比以往都要顺畅,曾经偶尔出现的阻碍感也消失不见。平时他不敢放开黑色内核的全部利用率,只是控制相当于黄色内核的利用率,唯恐他人发现其中的玄妙,这次久违的使用黑色内核时的畅快感,让凡生舒服地浑身肌肉一阵震颤。 坚子平作为夜枭的内核者,自然也是见多识广,他看出凡生的变化,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本能感觉到先前没有的威胁。 凡生虽然满身是伤,不过并没有大碍,他都避开了要害以及关节,这并不妨碍接下来的战斗。 原本还属意猫戏鼠把戏的坚子平,在注意到这白发男子裹上布条,浑然一变的气势后,久经战场的他,再也不给凡生任何修养的时间,直逼角落处的凡生,速度更胜刚才。 放开桎梏的凡生也不闪躲,直面迎击敌人,黑色短剑与红色长剑相接,两股不同的炁不停地在空气中碰撞,按理说没有特殊属性的炁对决,高等级的内核者的炁更具杀伤性,高等级的炁能够消去对方的炁,这也是为何先前凡生不敢与坚子平的内核长剑硬碰硬,不过现在不同了,黑色内核的全力工作,完全弥补了两者之间的差距。 这也是黑色内核的优越性之一。 坚子平越打越心惊,他占了等级的优势,按照常理,他的炁应该可以消融对方的炁,先前凡生不敢与其剑锋相碰,就是怕吃这方面的亏。可是现在对方的炁竟然与他相拼,而不落下风。他很清楚,对方的炁没有特殊属性,那么解释的理由只有一种了。 对方的内核比他的高级,坚子平看凡生的眼神也变了,就像象鼻虫闻到了血腥味,他伸舌舔了舔血红的牙齿,心中暗想:这次出门还真是来对了,不仅能够拿到那个存储炁的珍贵宝具,竟然还有意外之喜。凭对方能够跨越两个小等级的差距,与自己硬碰硬,起码也是银色内核。 坚子平的眼中已经开始冒出红光,在整个荒原,有关内核者的内核武器原材料,内核,绘制汇能结构的材料等等这些都是稀缺物品。夜枭只是荒原边缘地带的中等拾荒者组织,即便在这片地带称王,但是能够提供给组织内内核者晋级所需的物品依旧少得可怜。 即便是他组内的队长体内的内核也只过是银色内核,这还是因为他的队长贡献杰出,组织内才配给的,他所在的夜枭所掌握的银色内核也不过五枚。 如今他也有机会获取一枚银色内核,如何不让他内心火热,贪婪爬满坚子平的脸。 “真是令人惊奇,你这种拾荒者竟然会有银色内核,像你一般年龄的野生种,这个时候能够混到【枳】级中品,已经算得上混的好的了,不管是你的运气好,还是其他原因,现在这枚内核是我的了,作为报酬,我会让你死得快些。” 坚子平又一次将凡生击退,放开束缚的凡生依然不是他的对手,他仍是优势方。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着的内核红剑下压,左手压住右手,端置于胸骨前,重心下沉,下一刻猛地冲刺出去,目标直指凡生的心脏。 “战技:冲斩” 凡生双瞳猛地皱缩,大的拾荒者团体都会教诲麾下的内核者一些战斗技巧,这些都是日积月累流传下来的战斗智慧,相比像他一样的野生种,凭借的只是战斗的本能,没有章法,要修成战技要的是顿悟,其难度极高。 而战技,是内核者自身将教授的战斗技巧,通过自己的感悟,统汇而成的杀伤性招式,俗称大招。 本以为释放黑色内核的束缚便能赢取战斗的凡生,心里再添一堵,接下来的胜负有些玄妙了。 躲在楼梯角落的凡生虽然吃惊于坚子平修成战技,但也没有自乱阵脚,反而脑子比以往都要清晰得多。他知道对方发动战技的速度太快,躲是躲不掉的,只能硬拼,胜负在此一搏。 凡生再不迟疑,取下内核枪瞬发两枪,随即丢枪,伸出惊鱼短剑也朝着对方刺去。 两枚子弹击在坚子平的红色长剑,阻挡住长剑停顿了一瞬,随即两枚炁子弹便被长剑上包裹的炁击溃消散,红色长剑继续依循着它的轨迹。 “死吧!” 在坚子平咆哮声中,红色长剑刺入了凡生的胸口。坚子平快意的看着鲜血从对方的身上流出,即便他发现刺入的位置与预计的位置差了丝毫,这是因为的那两发子弹造成的,他只是欣喜地去看凡生死前的表情。 只是他看到的那张脸上并没有死亡前的恐惧,只有惨胜后的安详,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疼痛,他俯下身子看去,一把他认为永远刺不到他的内核剑正丝毫不差地插在他的心房。 黑色哑光的惊鱼短剑的前端伸出一截发光的剑体,就是正多出来的由炁组成的剑体刺入了他的心房,此刻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的竟然是黑色内核,不可能!不可能!”坚子平的目光渐渐失去神采,眼皮缓缓拉下,他松开握着武器的手,往凡生的手腕无力地搭去。 “这本来应该是我的,是我的。”坚子平喃呢完最后两句,眼皮终于落下,这名夜枭的不速之客,野心没有达成,就此死去。 凡生给予了这名敌人最后的宽慰,他与坚子平本就不存在仇怨,只是立场不同,开展了这场厮杀,坚子平虽然行为都写怪异,却也不让凡生反感,即便对方差点杀了他。 凡生抛开压在他身上的坚子平的尸体,缓缓拔下刺入他体内的血色长剑,露出腰间的医药袋,取出止血药剂抹上。他观察着伤口,伤口的外表皮肉绽开看似很狰狞,其实并不十分严重,他避开了要害,且坚子平的死亡,嗜血失去炁,所以没有发挥出足够的伤害。 按照荒原的法则,炁必须依附着内核武器,而总有破例者,拥有黑色内核的内核者,能够将炁沿着内核刀剑或者殖甲扩散出去,增强杀伤性。有些王座的主人甚至能够将内核长剑的剑锋增长数十米。至于表现在内核枪械上面,则是增强炁弹的直径以及内含的力量。 凡生重伤坚子平的那一剑就是依靠的黑色内核的特性,这又是荒原所有人都窥觊黑色内核的一个原因。 凡生感受着伤口传来的情况,心中思量着,此次幸好自己拥有黑色内核,对方竟然已经修成战技,若非这出其不意的一剑,恐怕死的是自己。只是【狩】级下品实力,使用黑色内核的能力,只能够让炁剑延伸几十厘米,而且也只能坚持一会儿,便耗光了体内三分之二的炁,体内的炁通路也差不多成型,是时候晋级了。 凡生检查完自己的身体,目光转向了房间内。 第二十二章 救援(第一更,求收藏)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现在正在上推荐,这对我和这本书很重要,如果喜欢本书请收藏一下。 …… 凡生来到房间内,茶几上一瓶还剩一半的荒象血酒撞入视野。 联想起坚子平红色的牙齿,凡生理所当然地将两者关联起来。 “真是糟糕的品味。”他默念道,向着房间内的床边走去,床上躺着祁正的妻儿,女人和孩子都是荒原常见的黄色皮肤,他用手探了探她们的鼻息,并不存在什么隐患,只是单纯的昏迷。 他也没想叫醒她们,一手一个将她们抱起,趁着夜色往先前那家荒象肉店走去。 凡生经过内核加强过的身体,抱着女人小孩毫不费力,很快就到了荒象肉店,他敲了下门。 一扇仅供一人进的小门被打开,店主人王老显得有些焦灼,待看到凡生后,赶忙迎接进门,拴上门栓。 “大人你没事吧!你看起来似乎受伤不轻”王老一手接过女人,也不察看,反而望着凡生,语气关切地问道。 凡生抬眼向王老看去,这名老者脸上并无虚假的神情,满脸真挚,他由衷地感叹,王老能够在这黑晶镇滋润地生存这么多年,的确有其道理。 “只是血流的有些多,不碍事,你安置下祁正母子,我再去趟镇长府。”凡生又将孩子托给王老,便匆忙出门,他总觉得血狼遇到的麻烦不会比他小,如果现在赶过去,还能够做些事情。 王老允诺一声,将凡生送出门,重新关上后,才腾出手,细细的检查了祁正母子的身体状况,确保无碍后,才大舒一口气。 凡生从荒象肉店出来后,没有第一时间赶去镇长府,而是绕了一段小路,找到藏起来的蒸汽机车,今天黑晶镇的警卫处于空虚状态,不用隐藏自己的行踪,机车能让他更快抵达镇长府。 一路上凡生没有遇到任何的行人,平日巡逻的警卫也消失不见,连往日流连在街道暗巷的懒汉也不见踪影。 旱季已过半,气温也攀至一年的最高,空气中弥散着晒荒象脂肪的味道,蒸汽机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使,周围寂寥无人声,凡生首次在黑晶镇感受到在荒原游荡时的环境,争战果然是繁华的终结者。 不晌机车来到了此行的终点,凡生锁上机车,站在大开的镇长府门前,他体内的炁量在与坚子平的战斗中耗掉了大约五分之四,加上赶路途中恢复的也不过四分之一,不过凡生并没有所畏惧,径直穿过刻有荒原狼头的镇长府大门,凶蛇反叛的时间太短,这个大门还没被换掉。 走过前堂,过道,地面躺着几十名黑晶镇守卫,已经有些凝结的暗红血团,显明这几十人已死去多时。 凡生熟门熟路的走到镇长办公室前,听到阵阵打斗声,因为不知室内情况,他就地隐藏起来,观察着内里。 凡生曾经见过的中年侍者右手臂从装有内核的那部分起整个被斩断,断手弃在地上,鲜血散了一地,整个人已经丧失战力,不过中年侍者很汉子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咬着牙配合左手将断手简单的包扎了下。 一名年约三十岁许的男子颈部被斜插进一把内核剑,双目拱出,受伤角度已经说明他不可能还活着。 房间的另一面,血狼独自战两人,破碎的大氅,零星的鲜血,两道不浅的剑痕,三个枪眼造成的伤痕,让拥有比普通内核者更多炁的血狼也精疲力竭,他呼出的气比吸进的气多,显然在对方两人的挟击下,他已渐入疲势,也许下一刻便会倒下。 在血狼的对面,凶蛇的情况也不理想,但比血狼要好得多,只有一道刀痕。 而在他的旁边,那名佝偻着背的白发老者就差得多了,白发老者已经顾不得隐藏自己的真实情况,大口大口的吸着气,老者的面庞处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伤痕,若非不是凶蛇手疾眼快,拉了两者一把,此刻就不是这道伤痕。而是一劈为二的头颅。 “真是遗憾啊!这次竟然没有把你杀掉。”血狼讥讽地看着白发两者脸上的刀痕道,作为这次强攻的代价,他身上的剑痕从一道变为两道,两个枪眼变为三个枪眼。 不过血狼并不后悔,他已经认为这次作战必死无疑,凡生那边也无幸免的可能,【狩】级上品实力的内核者可以在这黑晶镇四只脚走路,只要他愿意,所以临死前,他还拖一个家伙垫背,凶蛇过于猥琐,暗算不到,也只好拉这个白头发的老家伙了。 凶蛇发黄的瞳孔紧紧盯着血狼,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也不强攻,只是等待血狼失血过多,体力散尽,然后再远远给出最后一击。原因则是他不想面对荒原狼临死前的反扑。 “死吧,死吧,你死了,黑晶镇就完全是我的了,安详的去死吧,我会埋葬尔等的。”凶蛇嘶哑的声音在房间内传递。 “祁正妻儿我也会放任她们自由,所以请安详地去死吧!”凶蛇继续诱惑道。 血狼吸了口炎热的空气,他的肺像空箱抽动一样,刺啦刺啦作响,此时他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这场是他输了,彻底输了,毫无翻盘机会。中年侍者没的说,多年的交情,使得他们两个死在一起,双方都不会埋怨对方的。 他自己没有妻儿,唯一牵挂的只剩下祁正妻儿罢了,凶蛇的话语正中这名糙汉子的心里,他左手默默掏出内核枪,对准自己的心口,他重重看着凶蛇。 “是你赢了,希望你像个男人。” 凶蛇眼中透出惊喜的光芒,头颅郑重的点了点,而一边躺着的中年侍者吕方选择闭上了双眼,他没有出声阻止,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作出的决定无法更改,但是他也不忍心看着这个男人在他面前死去。 似乎局势已定,却有一道声音传来。 “血狼,你怎么像被打得小娘们一样,寻死腻活的。” 第二十三章 垂死反击(第二更补昨天的,求收藏) ps:28号有事情,忙到大晚上,28号一更,明天也就是29会三更,30号即后天三更,将28号的补齐。如果喜欢,请支持下。 …… 凡生随声走进满是血腥味的镇长办公室,直直走到血狼处,盯着凶蛇,目光咄咄逼人。 他实在对这条噬人的蛇没有好感,他的胸口现在仍隐隐作痛,他的东西也被这条蛇的手下觊觎,所以凶蛇有罪。 血狼面带悲怆的脸露出惊喜的神色,白头发的声音这时对他来说不啻于圣音,他放下手中内核枪,用满是汗渍的手抹了下眼睛,朝着身旁的凡生开口说道:“你竟然赢了?” 血狼语气有所抑制,但是仍能听出一丝对凡生能赢的疑惑。 凡生没有回答,因为凶蛇抢先他一步吼道:“你怎么可能赢,坚子平大人可是【狩】级上品实力,你只不过是【狩】级下品的野生种。” 凶蛇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或者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事实,他的话语中充斥着疑惑和苛责。 凡生视线在凶蛇身上的诸多要害徘徊,目光冰冷,相信若有机会,他必定会刺上两剑。 “既然我站在这里,那么由不得你不信。”他抽出惊鱼短剑,准备干预这场战斗。 凶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不觉得事情还有缓和的趋势,这人分明是铁了心了要帮血狼,再多的话也不可能把凡生争取到他这边,他怨毒地望着血狼,说:“为什么你总是能找到这么多心甘情愿帮你的内核者,你本来应该已经死了。而我会是黑晶镇的主人。” “还有你,你以为杀了夜枭的人,还能够安然无恙嘛,夜枭是这里的王,你只有死路一条!”凶蛇又指向凡生,正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把他精心设计的谋划全部打乱,真是不可原谅。 血狼先前以为满盘皆输,然而这个虐打过自己的少年,盘活了整盘棋局,他救出了祁正妻儿,他打败了凶蛇请来的【狩】级上品,他还及时赶到救自己,血狼从内心是深深感激着少年的。 凶蛇这番话,砰击血狼他自己的部分,血狼或许不会在意,但是夜枭的报复涉及到凡生之后的安全问题,他觉得有必要跟凡生讲清楚。 “哼,坚子平恐怕是偷偷出来的吧,夜枭对擅自出手管辖镇区事务的麾下内核者,手段可不会软,就算被杀了也不会追究责任,你再怎么混淆视听也无用。” 凡生对血狼的解释不置可否,他已决定此次行动后将离开黑晶镇,若非必要,短时间不会再回到这里,即使以后回来,他相信到那时管理这里的夜枭也不可能够威胁到他,他有这个自信。 “动手吧,先杀光这两人,再考虑其他。”凡生扭胯,体内存留的炁也在炁路中运转起来,只是依旧控制在黄色内核能力的范畴,也许血狼是值得信任的人,但是场间还有其他人,他选择慎重。 白发老者在凡生进来的时候,就安静的缩在凶蛇的后方,得知凡生这人竟然凭一己之力,杀掉了夜枭的坚子平,心中暗骂坚子平废物,竟然被差两个小等级的内核者杀了。 暗骂凶蛇废物,他可是听其说有绝对的优势才会出手,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这方处于劣势,他可不想陪凶蛇陪葬。 白发老者在凡生动的一刻,偷偷弯着腰,向后退去,他从怀中取出两枚特制子弹,塞入那把巨大口径的内核枪中,这是他从【不灭意志】那里买到的烟雾子弹,一枚烟雾子弹等价于一枚黑晶。 贵虽然贵,不过【不灭意志】的东西确实管用,他当时买了十颗,花了他五分之一的积蓄。现在这种烟雾子弹只剩下四颗,用去的六颗救了他三次。 白发老者已经打定主意在这几人打起来时,就开枪浑水摸鱼逃脱,然而在他后退之际,异变突生。 原本与凡生两人对峙的凶蛇突然后退至白发老者的身旁,其右手裹挟住白发老者的右手,并抓住他的食指,用力按了下去。 砰砰,比内核炁弹略显清脆的枪声响起,浓重的烟雾霎时在凡生所在的那片区域弥散开来。 凡生一瞬间失去视野,他踏地,依着印象,往烟雾中对手的位置袭去。 凶蛇听着脚步声,阴冷一笑,复又从白发老者的怀中取出一枚绿色弹药,塞入大口径内核枪,裹挟着白发老者的右手,就准备对着从烟雾中出来的人射击。 白发老者从凶蛇裹挟住他的右手起,就感到吃惊不已,因为他发现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炁的流动,而在凶蛇从他怀中取出那枚绿色弹药的时候,他眼珠都要从眼眶中爆出。 “我怎么控制不住体内的炁?”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弹药的存在的?我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话语几乎是从白发老者嘴里接连喷出来的。 凶蛇亲密地裹在白发老者,如同最亲密的恋人,也如蛇裹住食物。 “知道我为什么叫做凶蛇吗?因为我体内就有一条蛇!”凶蛇柔声的说出了他最大的秘密。 “至于你的秘密,你这种老人是满足不了年轻女人的!”凶蛇依偎在老人的耳畔嘶语道。 “柔儿,”老人想起那个他包养的小情人,他哀求道,“不要开枪,这种弹药会要了我的命的。” 凶蛇忽视掉老者的哀求,他暗暗控制住体内的小蛇,这条小蛇是他能成为内核者的最大原因,也是他能够避开血狼内核者检查的关键,是特殊类型的克服内核碰撞的物品,属于最罕见的生物类。他控制着蛇,以此控制着老者体内的炁流向大口径的内核枪。 绿色弹药这种是特制内核子弹,不同于炁子弹,这些子弹都有着各自特殊的作用,使用时,是依靠内核者体内的炁来解开释放这种特殊子弹的。 释放绿色弹药似乎需要很多炁,随着大口径内核枪身的汇能结构越发明亮,白发老者原本保养的还不错的皮肤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和平滑,变得干枯凹皱,毫无生机。 “你一个人死好过我们一起死。” 凶蛇在白发老者瞳孔失去神采前的一刻,说道。他按下老人的手指,终于解锁完毕的绿色弹药从枪中发出,一声巨响填满整间镇长办公室。 而此刻,凡生终于从烟雾中脱身而出。 第二十四章 溃逃(第一更,补昨天第一更,求收藏) ps:请原谅我一遍遍的重复,还是希望诸位,如果喜欢本书,收藏支持一下吧。会有三更,可以早上看。 …… 绿色弹药的释放过程吸光了白发老者剩余的炁甚至是一部分生命力,这也造成绿色弹药的威力不会差,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绿色光团,在枪口处逐渐形成一朵花的形状。 凡生刚刚冲出烟雾的区域,见到枪口处的绿色花朵,心中大叫不妙,这光团花朵,花瓣总共四片,片片宽大厚实,呈长锥形,这分明是滨旋花。 他已经想起这是什么了,绿色弹药竟然是【不灭意志】研究出的以滨旋花为基础,加以各种配料,又将炁通过特殊手段存储起来,造成的弹药,因为制作过程繁复困难,所以只配给【不灭意志】的精英队伍,为逃生时所用,只要对手不超过【山】级,都能起到作用。 这种弹药若是【枳】级上品的内核者使用,会被瞬间吸光大半的炁,这也是为什么老者开出激发出这一枪后,直接枯竭死去的原因。 绿色滨旋花光团已经成型,携着巨大声响,扑向凡生血狼的方向。 凡生顾不得惊讶白发老者连这种弹药都能找到,他猛地调动右手臂内的黑色内核,使其全力运作,左手抽出内核枪,对着前面瞬发两枪,借着炁弹的力量,极速后退,同时将身后冲过来的血狼推倒。 “该死。”血蛇只来得及说出两字,便被凡生扑倒,滚到一旁。 光团在凡生两人的上方附近爆开,巨大的能量向四周爆开,墙上的木雕簌簌落下,在空中作抛物线运动。 一系列的举动看似很多,然而却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绿色子弹爆炸产生的能量将房间内的烟雾吹散满溢整个房间,一时间整个房间内被黑暗充斥。 凶蛇也没想到绿色子弹威力如此惊人,着实吃了一惊。他松开右手,放开老者的尸体。 那把大口径的枳级内核枪,也像老者一样因为过载,有些破烂不堪。 凶蛇抬头望着满眼的烟雾,看不到凡生血狼情况的他眉头皱成一团,利用体内蛇控制白发老者,对他并不是毫无影响的,他体内本来还剩下二分之一的炁,此时已所剩无几,而且还留下一个严重的后遗症:近三年内他都无法疏通新的炁路,无法晋级。 而且他这次之所以能够这么轻易的控制住白发老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老者体内体内炁不多,否则他控制时,肯定会遭到对方体内炁的反击,那样就难多了。 凶蛇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室内细微的响动,一双泛黄的瞳孔盯着灰色的烟雾,似要看穿这厚重的伪装。 凡生敏锐地嗅到了危险,他的整个背部血肉模糊,他示意血狼安静,耳朵平贴地面,倾听着。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许久,烟雾也渐渐变得稀薄,凶蛇再不等待,他恨恨朝着烟雾中瞅了两眼,就扶着墙壁,摸到了办公桌,打开桌子的第三个抽屉,往里一摸,桌子的正底下的木板翻转,露出仅容一人通行的口子。 凶蛇钻入口子,消失不见。 伏地的凡生捕捉到了这一系列的细微声响,却仍然不敢贸然挪动出身。 又静待了一段时间,烟雾终于消散的差不多,白发少年抬头,扫视一圈后,终于确定凶蛇已经离开。他站了起来,大声的呼吸着。 办公室内的顶端硬生生被炸出了一个小坑,青色的木质浮雕全部破裂成细小碎块,撞向四周,最惨的还是墙上的壁画,被木质碎屑砸得凹凸不平。 凡生现在的形象比最贫苦的荒民还要落魄,身上新换不久的大氅前后两面全都破烂不堪,尤其是后背最不忍直视。绿色弹药爆炸造成的能量释放,让他的后背没有一寸肌肤是好的,鲜血淋漓,粘稠的使衣物纤维与伤口都粘连了起来,结成了伤疤,不得不赞叹一下少年的恢复能力。 “人已经逃走了,收拾一下残局吧!”凡生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缓步走到中年侍者那边,探了下脖颈,还有脉搏,抽出腰包里的止血布条,将其右手断臂包扎起来。 中年侍者刚才与爆炸中心离得比较远,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伤势,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还能有的救。 “血流的有些多,不过生命没什么危险。这里医疗环境太差,手是接不上去了,以后只能当个普通人了。”少年一边包扎着,一边说道。 这个时候血狼也走了过来,他捡起吕方的断手,将断手上粘着的灰尘拂去。 “人活着就行,不管如何,有我养着他呢!” 凡生沉默片刻,继续道:“那个办公桌下的暗道,你知道通往哪吗?” 血蛇苦笑一声,“我不太清楚,以前的暗道已经被封住了,这应该是凶蛇新挖的暗道,通向哪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凡生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惊鱼剑暴力破开了暗门,发现暗道里面竟有水涌进来。望着堵住暗道的水,凡生不禁赞叹,凶蛇这人的心细如发,算无遗策。 这人在执掌权势后的短短时间内,就挖好了将来逃生用到的密道,当密道被使用后,利用地下水将密道堵住,就此达成完美逃生。 而在刚才的战斗中,在处于劣势后,竟然仍能利用白发老者的底牌,反转整个战局,尤其是最后那枚绿色子弹,差点就直接将他与血狼抹杀掉。虽然是敌人,凡生对此人的智谋也是赞叹不已,也许他交手过等级的是坚子平,但是要说他交手的最棘手的人,那人必定就是凶蛇。 真是讨人厌的毒蛇。 血狼看出凡生的忧虑,他拍拍凡生的肩膀,道:“放心,我可以向夜枭申请通缉凶蛇,凡是勾结夜枭麾下的内核者的执政者都将受到夜枭的制裁,凶蛇是逃不走的。” “希望如此”凡生敷衍道,他又向血狼交待完祁正母子的情况,便转身离开了镇长府,琐碎的后事当然是由血狼负责,他需要好好养伤了,如今的伤势,起码半个月的时间来修养,之后他就要赶到与夕萱约定的地方,去升级内核武器,现在的武器,凡生用得越来越不趁手了。 待到他回去后不久,血狼派人告诉了他一个消息,前镇长府警卫队队长,薛建在他们大战时,逃走了。 第二十五章 修整(欠五更,第一更,求收藏) 待到送消息的人离开后,凡生正式开始清理起伤口,他摸了摸后背,伤口已经结块,与破碎的衣裳粘连在一起。 如果不及时处理,反而会引起更严重的损伤。 凡生拿起惊鱼短剑,运转体内炁,朝着后背的伤口贴去。 嘶嘶。 剑上附着的炁烧灼着结块的伤疤,发出细微的声响,惊鱼短剑自上而下,整个背部的伤口都被重新破开,粘连的衣裳碎片也全部取下。 整个过程,凡生精神集中,用剑上覆着的炁消融伤口这种细微的操作,容不得他分心,待到结束,他额头渗出的汗已经落到了他的下颚边。凡生也大吐口气,他脱下零碎的布块,从腰包中取出象鼻虫粉末,这种食肉虫粉能够清理掉多余的死亡皮肉组织。 等待稍许,背部的伤口终于清理干净,裹上止血布带,此时凡生整个躯体都缠上了这布条,腰包里存储的布条也告罄。 处理完伤口后,凡生来到小旅馆的楼下,接连的大战让他整个人虚脱的不行,他必须吃顿好的,补足消耗的热量。 室外天空泛起明黄色的曦光,新的一天已经来到,尽管昨夜黑晶镇发生了激战,但似乎对居住在这里的荒民无多大影响,人烟气日复一日的扬起。 在花费了70能晶的餐费外加30能晶的小费后,旅馆的招待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并许偌凡生静待十五分钟菜品便会送上。接着便快步走到后堂,拉起癫狂了一夜刚睡下的厨子。 厨子粗糙的嗓音响起,随后就被油烟声取代。 只是十分钟后,那个长得挺白净的招待,端着一堆食物出来了。 盘子里的食物挺多,一一堆在桌上,油腻的桌面被占去了一半。 富含高脂肪和高蛋白质的两人份烤荒象腰椎肉,浅白色的脂肪被烤的有些焦黄,散发出油脂加热特有的香味;一份大块的海牛肉干,这种海牛是荒原南部海边的特产,因为肉质有嚼劲,所以倍为荒民们推崇,算得上大众美食;还有一份须杆榨汁,丝丝甜味掺入少许烈酒,很是解渴。 凡生不顾形象的大口吃起来,很快扫完了这推食物,在喝完最后一口须杆汁,凡生直感到说不出的恰意,就像掏空的身体,被填满一样。他爽快地多给了20能晶的小费后,在白净招待的感谢声中,回到房间内,准备大睡一觉。 就在凡生休憩的时刻,在黑晶镇不远的荒原某处的某处戈壁滩,纵流的河床已经干涸,旱季蒸发了这里的水,待到冬季来前的短暂的雨季,这条河流会被重新灌满。 凶蛇坐在蒸汽机车上,奔驰在广袤的荒原,从办公桌密道逃出来的他,驾驶着准备好的蒸汽机车,向着远方驶去。 他需要尽快逃离这块夜枭掌控的地方,因为他知道血狼肯定会将他的暗地里勾连坚子平的事情上报,到时候夜枭出手,通缉他的话,他会很危险。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远离这片地方。 想到这里,凶蛇心中又怨毒地咒骂了血狼、以及突然出现的凡生几句,多年来的努力,暗地里的经营,毁于一夕,怎能让他释怀。 又行使一段距离后,日照越发灼人了,蒸汽机车的金属表面已经热得发烫,凶蛇抬眼瞄到河床的尽头,有一个凸起的丘包,他决定就在那里稍作歇息,等待烈日归于西山,再重新出发。 旱季的白天,就算是这里的主人夜枭也不敢行车,毕竟每一辆蒸汽机车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凶蛇到达了暂时的目的地,山包往里有不小的洞穴,应该是冬季在这里捕鱼的荒民开凿的,他从机车上取出防晒布料将机车遮住,淡黄色的蔟纤维布料能够有效地反弹阳光的辐照,使得机车不会过热。而且布料的颜色在荒原中也不会很突兀,引起心怀鬼侧的人的注意。 他又从机车上取下一些荒象肉干以及一些纯水,坐在地上吃了起来,之前的战斗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棘手的伤势,但是最后控制白发老者,耗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炁。 他摸了摸右手臂的放置内核的地方,这枚黄色内核是他多年前还不在黑晶镇时,暗算当时所在镇子的镇长儿子取得的,为此他连夜逃了三天两夜才摆脱追兵的围杀。 一想起那个一出生便有着强势父亲的小少爷,凶蛇阴冷的脸上罕见地浮起一丝笑容,他至今还记得这个小少爷死前的哭泣求饶,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丑态啊!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为此他把杀死这位小少爷的时间延长至2个小时。 这时,凶蛇的右手臂内核位置的皮肤一阵起伏,一股疼痛感传至他的大脑中枢。他阴冷的面孔上也滴下数滴汗水,他能感受到放置内核下面的情况。 一条半指的纤细小蛇正在他的皮肉里钻来钻去,凶蛇笑容褪去,有些疲惫的他,想起了往事。 在他三岁的时候,他便知道内核者是怎么回事,在他再大点后,他知道了自己没有成为内核者的天赋,同时他也知道了破除内核屏障的物品的存在。 他当然不甘心。 之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一位蒙面的拾荒者打扮的人,自此他的命运也随之改变,他仍能记得当日的情景。 “不错的眼神,我能听到你的内心的疯狂,你想要成为内核者嘛!”蒙面人的声音有些飘渺。 年轻的凶蛇,对危险有不错的觉知,他肯定这蒙面人就是内核者,他盯着蒙面人的唯一露出的眼睛,他发誓当时他看到的那双眼睛并不是人的双眼,那是纯粹的黑暗,但是他不觉得这黑暗会比平庸过一生更令他绝望。 所以他在蒙面人阴冷的笑声中,接过了改变他命运的小蛇。 小蛇让他成为了内核者,而且他还具备了一些普通内核者没有的能力,当然使用这些能力,也是有弊端的。 比如现在,从使用小蛇控制白发老者后,他体内炁的恢复变得异常艰难,从战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而凶蛇恢复的炁量,也只是够激发内核枪开出三枪而已。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阵蒸汽机车引擎的轰鸣声,将他的思绪拉到现实中,有人来了。 凶蛇放下手中的肉干,抓起内核枪,伏在洞穴壁上,就像一条饥饿的毒蛇。 第二十六章 虐杀(欠五更,第二更,求收藏) ps:唉,还是欠着三更,会补,这本书写到现在,我更新速度是龟速,这个我认了。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诸位,这本书好看吗?为什么收藏辣么少,看着两位数的收藏数我也是醉了。不过大家也请放心完本是肯定的,我想把胸中世界一一具象化为文字,写予他人分享,让感动我的幻想感动你们。在此厚颜无耻的希望大家多多将本书推荐给其他小伙伴看看,加个收藏不会怀孕的说,拉其他人入这个坑挺好的,--当然我以后会保证每天两更,更新时间也会定点定时。 …… 凶蛇屏息着,疲倦的他强行振作精神,不管来人是谁,他都会毫不犹豫开枪,体内炁见底的他为了自身的安全,不会放过任何的威胁。 然而事情没有如他所愿,洞穴外机车停下之后,外面的人显然是看到伪装起来的蒸汽机车,这人也是深谙荒原生存之道,没有贸然进来,而是在外面放话。 “里面的人,我没有恶意,在下也是拾荒者,如今烈日当空,不宜再赶路。我想借此地栖息,等待日落再出发,不知可行不可行?若是可行,你出来一下。”听得出说话之人口气还是挺客气的,表面上的诚意十足。 凶蛇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开,因为外面的声音太过熟悉,竟然就是他先前的手下,逃跑的黑晶镇镇长府警卫队长,薛建。 凶蛇脑中权衡着,说实话,薛建之前就是他的一枚弃子,引诱血狼咬钩的诱饵罢了,按理说应该早就被血狼处死才对,却不曾想这个废物竟然逃出生天。 薛建逃出生天也就罢了,却没想到自己在最虚弱的时候,遇到这个废物。在偌大的荒原内核者遇到另一位内核者的几率是极低的,凶蛇发现他的运气在这段时间是真的差了,自从那位名为凡生的野生种出现后,他的运气就没好过。 凶蛇阴沉着脸,他决定赌一把,利用他平日给薛建的威势,赌对方看不出他炁没有恢复这一事实。 “你倒是运气好,我还没派人来救你,自己竟然就逃出来了。”凶蛇阴冷的脸,冷腔的声调,一如往常,他缓步走出洞穴,只是衣裳上的缺口破坏整体的感觉。 薛建注意到了凶蛇衣物上的破损,眉头一皱,随即又恢复,他从血狼那里逃出来后,一直疲于奔命,身上多多少少染了些风尘,崭新的大氅上灰蒙蒙的,不见当日凡生见到薛建时的风度。 他逃脱出来后,一直小心翼翼,待人有礼,这也是为何他来到这个洞穴寻求暂时的休憩时表现的如此有礼,若是平时,仗着内核者的身份,不直接让里面的滚蛋已是他的仁慈。 凶蛇的突然出现,着实让了他吃了一惊,尤其是那熟悉的责问声,让他反射性的弯下腰。 “凶蛇大人,感谢你还记得要救属下,属下也是运气好,从血狼的老窝逃了出来”薛建原本就矮小的身形,显得更矮了,就像侏儒一般。 凶蛇哼了一声,他相信自己的长时间对薛建的威压,以及刚才的表现,已经让对方兴不起怀疑、反抗之心。 “进来吧!”他转过身,走进洞穴。 薛建没有跟着走进去,他站起身,脸上的卑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了然的微笑,这是他第一次在凶蛇面前微笑, “凶蛇大人,似乎受伤很重,让属下来扶你一下。”薛建笑着走过去,似乎真的想要搀扶对方,只是他右手腕间藏着的内核短剑出卖了他真实想法。在被凡生狠狠教训了一次,甚至连内核剑都没有拔出来,薛建就将那把长的过分的内核剑束之高阁,转而向武器店铺,买了一把制式枳级的内核短剑。 此刻,这把内核短剑被他握在手中,往凶蛇的胸口刺去。 凶蛇一脸震惊,他不敢相信面前的这名废物竟然刺杀他,他急忙想要抽枪抵挡,只是薛建来的出乎意料,他自己也因受伤,炁枯竭等的原因慢了一拍,内核枪没有拔出来,短剑已经刺入他的胸间。 “我在你手底下这么长时间,你穿衣从来都是纤尘不染,现在你独自一人衣衫破损出现在你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地方,你以为我猜不出,你是败了,败在血狼的手上,然后重伤逃窜出来的吗?” 薛建用力刺向凶蛇,将对方整个压倒在地上,两脚踩地,借着大地的力量,死命的压着手中短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当垃圾丢掉吗?你以为我被血狼关起来的时候,没有猜到我是被抛弃的弃子吗?” “啊!啊!”薛建咆哮着,脸上的微笑却越发灿烂。 凶蛇两手捧着剑锋,死死抵住一丝丝插入他体内的短剑,他的五指都被炁灼烧,鲜血将十指染成红色。 “咳,咳”凶蛇无力地咳嗽着,薛建压在他身上的力量,以及失去的鲜血,让他无力为自己辩解。 薛建的情绪大坝刚刚开了个口子,怎会就此停止,他继续用着力,势要将整把短剑全部送入对方的心脏内。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血狼,你们所有人背地里,内心中都叫我废物! 我不是废物!我不是废物!”薛建灿烂的微笑,此时已经彻底扭曲变形,如同深渊恶鬼的表情。 回答薛建的是凶蛇断断续续的吐气声,他在泥土地面无力的扭动着,作着垂死的挣扎。短剑已经刺入了他的心脏深处,鲜血如泉水一样从胸间涌出。 “告诉我,薛建不是废物!告诉我。”薛建用力扭动手中内核短剑,凶蛇的心脏整个被剖开,凶蛇无力的扭动终于停息,如泉水涌出的鲜血也就此枯竭,困扰凡生、血狼多时的凶蛇,就此死去。 这名矮个子的男人执着剑继续刺着凶蛇,质问着对方的尸身,一段时间后,终于用染红的双手捧住脸庞,痛哭起来。 被长时间压抑着,被当废物一样无情的抛弃,被各种不待见的薛建,在此刻爆发出最凶残的暴虐。 薛建此时不再哭泣,只是双手依旧捧着脸,他忽然听到身下凶蛇尸体传来的声响,本性胆小怕事的他,猛地跳离开凶蛇的尸身,待到他细细看向声响发出的位置时,一条长半指的细小的蛇从凶蛇的右手臂钻出。 时之沙继续流动。 第二十七章 兄弟 (每日更新,第一更) 荒原上发生的一切,血狼这时当然不知情,他正在忙着其他事情。等到收到消息已经是三日后,几名荒民发现了凶蛇的尸体,黑晶镇发出的悬赏,他们是看到过的,所以几人带着尸体回来换取赏金。 等到血狼看到凶蛇的尸身时,发现其胸口、右手臂都有挖开,面目狰狞,死状及其狰狞。他猜测可能凶蛇是遭到其他内核者的截杀,并且被挖去了内核。 最后他也只是感叹几句,这名智谋奇出的对手如此意外的死去。 “像我等如今还是这黑晶镇的执政者,恐怕将来的下场也不会比这凶蛇好到哪里去。”血狼有些感慨,他合上裹尸布,抬手让人将凶蛇的尸身冰起来,到时候与坚子平的尸身一并交给夜枭。 卧坐在旁边的中年侍者,整个右手已经重新包扎过,右手臂断掉的他体内的炁自动消散于空气中,他已经不再是内核者了,也就不存在因为内核离体后的躯体奔溃问题。 “后事没人知道,活在当下。”中年侍者吕方,轻咳两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失血过多还没有缓过来。 “而且你也不必说这种话,来花式安慰我,只是右手的下半段没了,做不成内核者罢了。就算少一只手,对付精英拾荒者我还是可以做到的。”中年侍者低头望着包扎起来的右手,显然他心里还是有些介怀的。 血狼尴尬地笑了两声,也没再挑起话题,坐在桌前,细数着收税账目,再有几日,夜枭的人就要来了,他需要做足准备。 凡生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他足足睡了两日,饱足的精神,充满力量的躯体,让他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他查视了一下自己的状况,背部受伤部位痒痒麻麻的,这是新生肌肉在生长,胸口处的剑伤,因为刺入的深度浅,恢复的也不错,至于全身各处的小伤口,已不见流血。 他又检查了炁路的情况,惊喜的发现与凶蛇、坚子平两人的两场战斗竟让他又打通了【狩】级下品到中品这段通路的近三分之一,这样他距离晋级到【狩】级中品还剩下差不多四分之一。 果然生死边缘的战斗才是提升炁路的最佳的手段,凡生心中赞叹道。 已经初步恢复的凡生自然坐不住,先前因为伤势严重,选择立马回来养伤,如今伤情已经控制住,凡生认为是时候去血狼那里拿回自己的那份报酬了。从白色甲壳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就对这东西着了迷,他平生第一次有这么大的**想要获得某物。 说干就干,凡生直接来到血狼的据点,坐在那张老位置上。 对于凡生的突然到来血狼表现得有些意外,但是很快释然。 “伤好些了吗?”血狼依旧是坐在那里,这次他抽的是掺杂着疗伤药的海蒺藜雪茄,因为短时间内没有威胁,他没有在雪茄中加入镇痛药。镇痛药常用对身体有害处,但是血狼没有加的原因并不是这个,他只是单纯觉得加了镇定剂后雪茄的醇香口感,比没加的会差很多罢了。 “伤口恢复地很好,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凡生如实道。 血狼挑了挑眉,心中赞叹着凡生的恢复力,凡生的伤势比他严重的多,只是两天便能下床自如行走,很是让他嫉妒。 “尝尝吧!从凶蛇那里找到的好货色,海蒺藜雪茄,在四王座也是抢手货。”血狼将一个木质盒子往前推了推。 凡生自不客气,他接过盒子,扫了一眼,发现这盒子竟然是枳木作成的,枳木防虫防潮,是优质的材料,所以枳木的价格不低。能选枳木作包装盒,间接证明了这雪茄的品质也不会差。 打开盒子,凡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柔滑细棉,香气在整个鼻腔、口腔、呼吸道四溢,果然不愧为上等雪茄。 不过凡生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他吐出烟气,将燃着的雪茄置于一边,问道:“糖衣炮弹不错,接下来说说我的报酬!” 被揭穿小心思的血狼讪笑两声,他厚实的脸皮挡住尴尬,自凡生进来,他便有意转移对方的注意点,他自知这样做,也只不过拖延一会儿的时间罢了,他却忍不住这样去做。 这时被凡生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他也不再阻碍,毕竟他打不过对方,而且对方此次对他的恩情也极大。 他拉开右手的袖子,取下靠炁贴合在手臂上的白色甲壳,扔给白发少年。 “别被惦记住了。” “除你与吕方外,我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我有这东西的。” 凡生一把接过,确认无误后,塞入怀中,拿起搁置一边的雪茄继续抽着。 “先前救下的那对母子怎么样了?” “我已经吩咐王老带他们去四王座了,在那里她们会更安全些,毕竟黑晶镇的****还是太频繁了,希望在那里她们能够过得安心。” “哦,生活在四王座可是很大一笔钱,你倒是舍得。” “我、祁正、吕方三人中也就祁正有这么一对家人,所以她们也相当于我的家人。我希望她们能够活的更安稳些,黑晶镇虽然不大,但是我想她们的生活费还是出得起的。” 血狼吐出一口烟雾,平静地诉说道。 “那么,交易就此结束,钱货两清。我也该走了。”凡生将抽尽的雪茄放下,起身伸出手。 血狼一脸惊讶,他没想到凡生这么快就要离开。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他握住凡生的手,语气中带着丝压抑,带着丝不舍。 “是的”凡生的回答简洁有力,他收回手,目光注视着对方。 血狼沉默了会,鼓足勇气说道:“说实话,我和我兄弟们的这条命是你救的,我十分感谢你,我的内心也把你当作兄弟看待,就是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我?” 凡生没有想到粗糙的血狼会说出这些话,他木然的脸上,拉出一丝起伏。 “我们不是早就是兄弟了嘛!否则你认为我为何以身犯重险,帮你这么多。” 说完,凡生起身离去,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背影比来这间房间前厚重了许多。 身后传来血狼肆意的大笑声。 “兄弟,混得不好,就回来,黑晶镇永远欢迎你,大不了这镇长让给你做。” 凡生没有回头,他伸出大拇指,指在空中,这是同意的手势,接着便消失在血狼的笑声中。 第二十八章 夜枭(每日更新 第二更) 凡生回到居住的小旅馆,照例插上门栓,扫了一眼房门前的一块地方,这里铺着一层细细的沙砾,自从他的小屋被盗窃之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沙砾表面平整,没人来过,凡生跨过那块区域,直冲床边。 凡生摸出怀中的白色甲壳,放在手中缓慢抚摸着甲壳的每一部分,之前拿到白色甲壳只是短暂的观察了一下,简单尝试了存储炁的功能,还没有细致地摸索过,如今甲壳已经入他手,他决定对白色甲壳作细致的检查。 白色甲壳表面的质感坚硬,不似凡生已知的所有硬肌肤的生物,他猜想或许这白色甲壳是出自荒原深处的那些个地方,之后辗转到了血狼的手上。 甲壳上的纹路凹槽很清晰却不像龟甲的纹路凹陷的很深,而是浮于表面,纹路的形状,与鱼鳞有些类似,但是要比普通鱼鳞的大上很多,他数了一下,在这手腕般大小的甲壳上,只有一个完整的以及半个缺损的类鱼鳞纹路,按照同比例对照来看,这甲壳的原始主人的体型不会小到哪里去。 凡生又将甲壳翻了个面,它的内里光滑,一片白色,没有任何的纹路。凡生将甲壳内血狼残留的炁驱散干净,然后注入自己的炁,这一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凡生体内的炁也耗尽了总炁量的三分之一。 这一结果让他欣喜若狂,按照血狼的说法,白色甲壳仅仅存储其一成的炁,可是他将甲壳填满足足耗了他三分之一的炁,凡生体内拥有的炁本身就比普通内核者要细密厚实的多,如今加上甲壳提供的近三成的额外炁量,这大大增强了他的战力和续航能力,他相信若是以他现在的状态再与坚子平一战,就可以选择直接硬碰硬。 至于为何他比血狼能多存储这么炁,凡生则是认为这可能每个人体质之间的差别吧! 凡生把玩着充满炁的白色甲壳,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若是他去荒原深处,找到拥有这类甲壳的生物,并且获得更多更大的甲壳,是不是他的实力就能更进一步了,不过很快他就自嘲了笑了笑,将这种想法抹去。 甲壳的作用堪称霸道,拥有甲壳的生物应该不会弱到哪里去,起码等同于【钺】级实力的内核者。就凭借他自己的实力,进入荒原深处的浅层都有危险,更别提深入到里面。 而且这类物品的作用既然如此强,那么应该早就是被四王座的强者把持着了吧。他侥幸得到一块已是运气,若是贪恋恐怕会有危险。 想到此,他有些燥热的心静了下来,他将白色甲壳贴合在右手臂上,两者在炁的吸引下,合拢在一起。 凡生透过窗帘缝隙观察着户外,阳光依旧毒辣,还不是出行的时候,索性又盘坐着腿闭目养神,一边恢复着失去的炁,一边等待着夕阳西落。 血狼望着窗外,机械轰鸣声穿过几条街区传到他的耳边,夜晚的脚步无声息的来临,他的线人告诉他,凡生已经在傍晚时分离去,他并不知道他们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也许不会有下次了,他的脑海中突然窜起这么个想法。 他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认为自己想多了,在心中对这位刚认的兄弟默默祝福两声,便出门奔向黑晶镇的出口处。 因为他听到了五声急促的警笛声,而这种鸣笛声暗示的情况只有一种:夜枭派来收税的内核者大人的车队已经离黑晶镇不远了,作为镇长的血狼,需要出门迎接,这样才不会触怒对方。 尽管今晚的夜色很不错,可见的距离有一公里,血狼依旧吩咐手下,将门口的照明灯全部打开,大功率的用电,能晶熔炉的巨大抽送转轴又加速了几分,大堆大堆的能晶碎屑被送入炼炉,银白色的转轴在越发耀眼的火焰光中熠熠生辉。 血狼挑眼凝望着远方,终于在他的视线中,几辆轰鸣的多人型蒸汽机车从目视的尽头驶来,他赶忙招呼手下警卫大开中门,同时走到门前等待着。 蒸汽机车对很快就到了黑晶镇,不过并没有在门前停车,而是穿过大开的中门,速度不减地往紧邻着大门的广场驶去。 血狼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不过很快转为笑脸小跑到广场上,恭敬地站在那列机车车队中最豪华的机车前面,拉开车门,退到一旁。 “尊敬的蔡泽大人,半年未见,很荣幸你的再次来临,这是黑晶镇的荣耀。” 一只由最上等的棕背树蜥制成的皮靴首先踏了出来,稳而有力的踏在广场的石板上,紧接着,与坚子平穿着着同样服饰的人走了出来,其身材颀长,体型极佳,面容俊朗。 蔡泽伸出右手拂了拂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如果仔细看他的胸口,那里比起坚子平多了只灰线夜枭的刺绣。他昂起头,眯着眼睛望着半空中,鼻翼动了动。 “今年的菜单上似乎多了道豚尾猴肉,花心思了,血狼。” 蔡泽脖颈微微侧向恭敬俯身在一旁的血狼,说。 “前几日荒民抓到的,小人想到大人今日要到,便买来了。” 血狼低着头回到,语气诚恳。 蔡泽轻笑两声,停在原地,眼睛偏斜的望着俯身的血狼。 “心意不错。只是我接到团体内的消息,说我队下坚子平收到黑晶镇镇长的邀请,来此处做些事情,是不是啊?”他的语气平缓,就像平时说话一样。 血狼听着这平常口气,却汗流浃背,对方刚来就直截了当的提到了他最担心的问题,他知道一个回答不好,对方下手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回禀大人,当时情况是我底下的副镇长叛变做了临时镇长,之后也是他联络的坚子平大人,来帮助他将小人的势力清除干净。” 蔡泽眯着的眼睛张开一丝,语速快了些。 “现在是你站在这里,而不是你的那位副镇长。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与你的人将一个夜枭的【狩】级上品的内核者打败了。” “是的,大人。”血狼惶恐地作答。 蔡泽睁开双眼,第一次正眼看向血狼。“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嘛?说,坚子平在哪里? 莫不是收取了你的好处,逃离夜枭的领地了吧!我想他还不会蠢到这个地步吧! 夜枭可是不允许内核者擅自逃脱的,被抓住了,比起暗自勾结的罪行,惩罚可就严酷多了,那可是连我都害怕的。” 血狼背后汗柱如雨,他知道他接下来的回答,有一丁点儿让蔡泽不满,他就可能当场死在对方手上,他拱手道。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叛变的前副镇长凶蛇以及坚子平大人的尸体我都冰冻着,就是等待着大人的到来。” 这次轮到蔡泽吃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坚子平竟然真的死了,还被冰冻着尸身。在血狼的带领下,他检查了坚子平的尸身,因为冰冻的原因,尸体保持着死前的状态,他很快确认了死者确实是坚子平。 从坚子平死前的动作幅度来看,他在临死前,是发动了战技的,但就是这样依旧被对方杀死,可见出手之人的战力和等级是要在坚子平之上,从这点看,血狼没有说谎。唯一不解的地方,就是这人为何要帮助血狼。 作为夜枭的副队长,蔡泽很快理清头绪,他问道:“那么,你的那个帮手在哪里?” “走了。”血狼实话实说。 “去哪了?” “不清楚。” “那他为何帮你?” “因为小人曾经于他有恩,所以帮了小人这一次,之后恩怨了结,便离开了。” 蔡泽心中点点头,血狼的这个解释无疑是有说服力的,他也猜到对方不可能是敌对势力的人,敌对势力的人不可能出手杀死一位违纪的夜枭内核者,想到此处,他也只能采信了血狼的说法。 血狼见对方半天没说话,畏缩地问道:“那么,大人,这件事情……” 蔡泽瞥了眼对方,暗道此人遭到背叛,都能踩****运遇到高手相助,又想到血狼多年来的孝顺,事情既然又有了较完美的解释,便决定不再为难对方。 “事情我会为你说道,你继续安心做你的镇长,现在带路吧!我可是许久没吃到豚尾猴肉了。” 血狼听到这话,便知道这关自己是过了,他腆着张笑脸,便迎着蔡泽去往食宴。 依旧是广袤的荒原,凡生独自一人穿行,他的目的地是黑色荆棘,而他旅途停歇的下一站是枫叶酒吧。 ps:唉,权利的游戏第六季完结了,然后俺控制不住看了会,然后就耽搁了更新,唉,我又懒了。 第二十九章 路途事 星月点缀夜空,寂静广袤的荒原上,蒸汽机车匀速的前进,凡生已经出发了好些时日了,在这些时日的白天,凡生的伤势日趋恢复,新生的组织肌肉填满原来的创伤,他的实力也渐渐恢复到了巅峰水平。 几日的路程没有丝毫起伏,凡生停下车,虽然只是在这条通往枫叶酒吧的路走过两遍,但他对这条路并不陌生。 前方一颗孤零零竖在路边的硕大酒瓶树闯入人的视野,看到这棵树的同时,凡生知道离枫叶酒吧已经不远了,最多不过两日的路程就能到达,而这时离日出也不远了,他便所幸停车,找个地方在白天来临的时刻歇息。 浸过血荆花的白布条在与坚子平一战中耗尽,凡生接下来要去黑色荆棘拿自己的那份报酬,他不认为这趟旅途是一帆风顺的。 相较于胡光雨,作为四王座其一的虚空深索的少主,身份摆在那里,在虚空深索可以说有极大的特权。 每一个王座都是一座巨大的机器,机械通过金属齿轮、轴承、转轴、锁链、熔炉等等数百种不同配件构成,这也意味着其内部是纷繁复杂的。 凡生虽然不是很清楚四王座的内部机制,但是他知道凡是大的团体,内部的权利倾轧、各种勾心斗、利益冲突是断绝不了的,这也极大可能导致他那份酬金可能会缩水,即便他的要求的酬金并不过分。 亦或者本来属于夕萱的功劳,也会被其他人占去,这毕竟是一笔极多的积分。 相较于胡光雨来说,作为四王座其一的虚空深索的少主,身份摆在那里,在虚空深索可以说有极大的特权。当然这种情况的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于零,胡光雨的身份杜绝了这种可能性。 夕萱那边就不一定了,他也不是很了解黑色荆棘,不过未雨绸缪,是他的习惯。 凡生本想去酒瓶树那里取点树汁作为饮用的水,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那颗滋养来往荒民数百年如一日的硕大酒瓶树时,放松的神情消失不见,因为他看到那颗比自己同类大了许多的酒瓶树底下,躺着一人,生死不明。 距离过远,他也无法判断此人的状态。 他左手拿出内核枪,右手则是握着惊鱼短剑,缓慢靠近,同时体内的炁也快速运转开来。伪装成受伤昏迷的荒民,然后偷袭失去戒备心赶来的救助者或者贪小便宜的家伙。这种套路,他遇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凡生终于走到了躺着的人旁边,他用剑将人调整身,观察片刻后,确认此人是真的晕迷,而不是伪装,便收起枪剑,查看对方的身体状况。 晕迷的是个男人,年纪大约30岁,一身拾荒者的打扮,右手臂并无内核,可以排除是内核者,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外伤,不过从其苍白的脸色和开裂的嘴唇,可以猜测出此人可能是因为缺水和体能流失引起的机体应急性休克。 而当他看到男人右手昏迷时还紧握着能晶枪,凡生心中也有了大概的猜测,这个晕迷的男人是被其他人追杀,然后逃到了这颗酒瓶树下,本想喝点树汁缓解,只是体力不济,提前晕迷过去。 荒原上经常会发生被救助的人杀掉施救者,但是这次凡生还是决定救醒这人,一来是身为内核者面对普通拾荒者的绝对自信,第二个则是他发现这昏迷的人他曾经见过。 凡生取出水瓶,在酒瓶树肚上切了个倒三角的小口,清淡的树汁从小口处流出,接完一瓶后,酒瓶树自身分泌的树脂也将破损处填满,在之后,树干会花费几天的时间修复这个缺口。 给男人灌下整整一水瓶的树汁,机体的消化系统开始起作用,男人的脸色渐渐转为正常,凡生将其搬上机车,在附近戈壁下找到一间狭小破旧的石屋,这应该是游荡在这里的荒民建造的。他往里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人的存在,便又将晕迷的男人搬到了石屋中。 夜色褪去,黎明以至。 “如果我是你,就会放下能晶枪,那东西伤不了我,只会让你自己受伤。” 凡生运转着体内的炁路,他希望在到达黑色荆棘的时候尽可能的点亮【狩】级下品到中品的通路。而此时他感知到晕迷的男人醒来了,并且举起能晶枪指着他。 “你们内核者还真是作弊般的厉害,即便没有睁眼,也能感知到我的枪正抵着你。” 男人说着放下枪,拿起放在他旁边的荒象肉干吃了起来,一点也不为刚才的举动影响。 凡生睁开眼,递过去一杯棘果酒,说:“什么都是有代价的,内核者并没有你想的轻松。” 男人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愣了愣神,然后看着杯中浅青色的酒液说道:“棘果酒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酒。” 男人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他接着说道:“因为棘果酒,头死掉了,然后兄弟们如今也全部死掉了。” 凡生眼眸一怔,问道:“发生了什么?” 他面前的男人正是凡生遇到夕萱时,遭遇的邰氏兄弟所在拾荒者小团体的精英拾荒者,邰氏兄弟在棘果酒之争中死去,余下的拾荒者则带伤归去,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凡生就不清楚了。 男人抬眼重重看了眼凡生,眼中似要喷出火焰,只是怒火在喷出的瞬间全部熄灭,他放下空掉的酒杯,有些颓废地回道:“当日,你们收取了我们大部分的武器后,就放任我们离去。一路上虽有荒兽的袭击,不过大家依旧挺过来了,没有人员受伤。 不过当我们回家时,依旧有三个兄弟因为其他原因死掉了。 当然不能怪你们,其实当你们没有杀光我们,就算得上仁慈了。 我们回到据点,荒原上死亡是最常见的事情,所以生活依旧像往常一样,直到前几日,来了一拨人,为首的头领是内核者,比我见过的所有内核者都强。他一出现,问了我们几个问题,然后就开始杀人,我们开始逃,可是就我一个人逃了出来。途中我的车能晶不够用了,被我废弃在在一个山丘中,然后我躲在山丘中几天,实在饥饿难耐,走到了那颗大酒瓶树下晕倒,之后就遇到了你。” 男人双眼泛起泪光,情绪沉到最低点。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兄弟一夜间全部死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接下来男人又沉睡了一个白天,等他再次醒来时,夜幕再次降临,凡生已经收拾好装备,准备离开。 男人望了眼凡生留给他的几十枚能晶,喊住凡生。 “也许没机会说了,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你。” 凡生停下,望着他,依旧安静倾听着。 “邰非作为我们的头一直是合格的,他利用邰银来杀你,只是因为头的这个弟弟实在是该死,之前邰银还不是内核者的时候还好,成为内核者之后,这个人已经闯了无数的祸,有一些已经可能给我们这个小团体惹来灭顶之灾。 我们没人喜欢他,更何况来据点来截杀我们的人也是他招惹来的,他是真的该死。 所以也请你不要看轻头,头是一个高尚的人,不该只是你们眼中看到的那样,谋杀亲弟弟的男人。” 凡生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再等一等。”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救了我的命,我欠你一条命。 所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区安终有一天会报答你的。” 这位三十岁的男人脸潮红着,目光紧盯白发少年。 凡生笑了笑,他救这个男人只是一时兴起,他也不求对方的报答。不过当他听到这个热情的汉子的承若,依旧有些触动,他鬼使神差地作了回答。 “我叫凡生,我等着你的报答。” 说完,凡生就此在区安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ps:最近两天一直在梳理本书的脉络,俺一直想写本有味道的书,一本从头到尾连接在一起的、逻辑正常的书,而不是套路什么的,那不是俺的喜好,所以本书更新速度会显得有些慢。可能笔力会有所不济,但是俺会尽可能讲清楚蒸汽战记这个故事,让诸位看完本书后,不会后悔花这么多时间看这本书。 当然这些都是基于俺的更新速度,最近的更新会稳定,明天开始每日两更,并且明天开始补欠更,目前欠9更。如果我承若的做到了,也请大家能够不吝惜给点收藏,给点推荐。 在此拜谢。 第三十章 遭遇 (日常更新 第一更) 第三十章遭遇(日常更新第一更) 凡生继续上路,目标直指枫叶酒吧。 而此刻的枫叶酒吧中却不太平。 平日喧嚣的酒吧内,不闻人声,平日嘈杂的酒客们不再举杯畅饮,而是各个瞪目倒在地上,鲜血从他们的口鼻淌出,从他们脑袋上的枪窟窿中流出,往日充满生机的酒吧,一下子变成了死地。 “可知道白发男子的下落。” 戴着金属面具的男子,将枫叶酒吧的酒吧服务员踩在脚下,透过冰冷的金属面具问道。 这位【狩】级上品巅峰实力的吧务满脸鲜血,整只右手鲜血淋漓,五指扭曲,不见原来的形状,手腕旁边是掉落的内核枪。他吃力的转过头,用略带着惊恐和仇恨的目光斜视着踩在他身上的男子。 “不知道,枫叶酒吧不会泄露顾客的信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知道棘果酒的秘密。”戴着金属面具的男子毫无生机地再次问道。 “不知道,枫叶酒吧不会询问顾客的秘密,就算知道,也不会告知你们。”这名接待过凡生数次的吧务咬紧牙关,丝毫不松口。 戴着金属面具的男子没有生气,或者是根本不在意这次问话,不在意对方的答案,他用劲一脚踩下,不带丝毫犹豫。 酒吧的吧务根本不敢相信对方竟然真的敢在枫叶酒吧中杀人,他只感到胸口一阵疼痛,四肢扭动,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可是踩在他身上的脚犹如铁铸般不为所动。 “这里可是荒原的酒吧,她背后的势力不是你惹得起的,杀了我,就等着被整个荒原通缉致死吧!” 吧务察觉出对方是真有意杀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大吼道。 脚下的力量依旧增加着,这名吧务只听到胸骨、肋骨的断裂声,还有对方以一成不变的语气说的话语。 “【森罗万象】,扎根在荒原深处,是除四王座之外最大的拾荒者团体,同时也是最古老的团体,被称之为隐形的王座,也是遍布在荒原上无数酒吧的真正拥有者,幕后操控者。 不过在我看来,森罗万象只不过是个老旧陈腐的组织罢了,不需畏惧。” 带着金属面具的男子不再废话,对着对方全力一脚踩下,这次再无保留。 对方的胸骨破碎,在巨力的碾压下,碎骨刺入吧务的心脏,这名接待过凡生数次的枫叶酒吧代理者就此死去。 “我果然没有看错,仵子石,你是真正的疯子。”金属面具男身旁的一名男子惊喜的说道。 他跟着这名戴着金属面具,名为仵子石的男人来到这枫叶酒吧,全程看这个男人杀光了这间酒吧所有的人。 仵子石没有搭理江生,他弯下腰,伸出右手在死去的吧务额头拂过,然后重新站起来,露出手腕上的内核殖甲,道:“江生,如果你再聒噪的话,我保证会把你变成尸体带回去。” 江生看起来差不多三十岁的模样,眼窝深陷,单眼皮,面对仵子石的威胁,他挑着眉,皱起鼻翼,说道:“能够一拳打散【狩】级上品的内核者积累的炁,你确实有着不错的实力,起码是【山】级的内核者。 不过枫叶酒吧毕竟是森罗万象的下属势力,我们作为活跃在荒原深处的新兴组织,是否应该给前辈一点尊敬。” “这里还站着的人就只剩你我,我不说,怎么会有人知道呢?”依旧没有情感波动的话语,隔着森冷的金属面具传来。 “如果我说出来呢!” 江生话音未落,仵子石的拳头已经凑到他脸庞,他怪笑两声,右手短刀劈开披着殖甲的拳头,向后后退两步,接着说道:“你竟然已经达到【山】级上品了,虽然战技不是很出色,不过以你的实力,都足够当组织的支队副队长了,怎么隐藏起战力,连警卫队都没进,与我一起接这么个任务。 你果然有问题。” 仵子石一击未中,也清楚对方实力不俗,也不再执着攻击江生,回话道:“你的实力也不差,却同样连警卫队都没进,恐怕你才是真的有问题吧!” 内核者不管在哪里都是稀缺的,即便是在四王座这几个庞然大物里面,内核者所占的比例不会高到哪里去。内核者作为荒原最强大的战力,所以每个有些规模的组织都会组建警卫队,达到进队的最低标准后,就可以进入,之后按照积分的积累和战力的考核,可以争取每个大的队伍的队长。 而每个大的队伍又可以分为几个支队,这些支队长、队长、总队长便是警卫队的分级。除此之外,总队长还统领着一个组织政权首领的亲卫队。每一级的品序的职称,都有各自的福利,福利包括内核者晋级所用得到的各个方面的物品,这也是这些职位最吸引人的地方。 而此刻,这两名明显实力不弱的内核者却连警卫队都没进,显然心思不纯。 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互相对峙着,江生忌惮的对方的等级比他高,而仵子石则忌惮对方炁属性的棘手,双方也不想在此地暴露自己的底牌。 “合作吧,以后咱们组成一组,双方互相为对方遮掩,这样行事也比以前要方便的多。” 江生首先提了出来。 “好” 冰冷的面具下传来仵子石的回答。 得到想要的回答的江生,心情似乎不错,挑着的眉毛落了下来,“你刚才为什么要在每一个死者的额头上摸一把,有什么深意嘛?” “如果你再询问这些问题,我就默认为你想撕毁合作,我并不畏战,只是讨厌麻烦。”仵子石毫无波澜地说道。 江生双眉再次扬起,虽然刚才仵子石的声调没变,但是他依旧觉察到对方有这么一瞬间戴着的面具,颤了颤。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欣喜,他似乎找到了仵子石的某个突破点,他相信这个动作里面有着什么深意。 他点点头,表明不会再询问对方,心中却暗自决定回去后,好好搜集一下这方面的信息,他对仵子石的事情很感兴趣。 仵子石没有再理会江生,他透过面具看着酒吧内躺在地上的尸体,眼神有些悲伤,不过转瞬便恢复坚定。 “走吧!” 他们此趟出门是接了棘果酒的任务,其实以他们的真实实力来看的话,这个任务过于简单了。 任务的缘由,是此地的枫叶酒吧周围的一个小拾荒者团体,其中首领的弟弟,通知了他们所在的组织。以破除内核适应屏障的棘果酒为筹码,让他们兄弟俩加入组织,可惜等到仵子石、江生带着手下按约定时间到了以后,却发现这小团体首领兄弟二人竟然死了,而棘果酒的秘方则被四王座的人夺去了。 一怒之下,这个小团体的人也被杀光,为了防止无功而返,仵子石等人来到枫叶酒吧,依旧没有探得消息,也就有了这一出杀戮。 而当仵子石、江生出门的时候,不远处凡生正骑着蒸汽机车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ps:会有两更,补更则有些悬。 第三十一章 逃离( 第二更 补昨天) ps:今天看了一部纪录片,名叫本草中国,非常不错,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俺非常爱看纪录片,比起综艺节目,总让人感觉人是生物的一种,是自然的一环,同样遵循着生命的法则。有益身心的说。 加今天的两更,欠十一章,我怎么越欠越多了。 …… 凡生一路行使,越是离枫叶酒吧距离近,心中就越发不安,当他看到从枫叶酒吧走出来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戴着金属面具男人的时候,他内心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在他救起区安的时候,他曾询问过对方,去他们据点的那批人有什么特征,区安说当时逃跑时,也没仔细注意,唯一有印象的便是领头那人戴着金属面具。 而此刻,枫叶酒吧中走出的那人也戴着金属面具,凡生不会认为这是巧合,他相信自己的感觉,在看到金属面具男的一瞬间,他终于确定这一感觉,只是看到的第一眼,他就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感。 就好像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耳畔低语,被抓到就会死。 他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在内燃机的开口处,塞入数十枚黑晶,同时机车的内燃机也拉到最大功率。 黑晶的功能要高于能晶,但是消耗比较大;内燃机开到最大功率,虽然很伤内燃机器,不过凡生此时也顾不得这些了,他只想迅速逃离此处。 江生望着飞速逃离的凡生,对方的怪异举动,显然没有逃过他的双眼,他取出身后背负着的布包,从中拿出几截修长的枪械零件,开始组装起来,很快一把长得过分的,且通体黑色的内核枪械被组装成功。 很显然这把枪并不是普通的那种内核枪,这是一把内核狙击枪,名为黑荆棘,是隶属于四王座之一的黑色荆棘的机械师,设计出的一款内核狙击枪。 他一边视线瞄准着凡生的背部,一边朝着身旁的仵子石,道:“这个人有问题,一看到我们就逃,看样子是认出我们的身份了。” 仵子石戴着面具的脸看不出什么变化,他回答道。 “杀掉他,我们在这边活动的消息不能够被森罗万象知道,否则接下来在组织中的行动就会有很大的限制。 另外,我先回到那个据点去,通知手下追查从那个据点逃出来的漏网之鱼。” 江生操持着巨大枪械,身体内大量的炁经由炁路转移到这把长得过分的内核枪中,枪身的汇能结构逐渐亮起。从枪尾亮起,经过枪身,再到枪口处聚成成型的炁弹,整个发亮的汇能纹路如同一朵盛开的荆棘花,这也是这把枪取名为黑荆棘的一个原因。 如同磅礴大雨滴落在玻璃面上一样的声音骤然响起,并且扩散到附近空旷的荒原中。 凡生刚刚听到声音的瞬间,一股刺痛就从他的背后传至神经中枢,他明白他中枪了。 他的蒸汽机车经过改装,后背处装有镍金属合金的挡板。挡板平时隐藏在车身中,当有危险时,凡生就会升起,抵挡在行使过程中从后面射来的暗枪,按理说这挡板可以挡住【山】级以下的攻击,可是这枚子弹却依旧穿过坚硬的挡板,射入了他的体内。 江生一枪发出,也不看结果,将拼接好的黑荆棘拆卸完毕,重新装入袋内,跟上仵子石的脚步。 “你不跟过去吗?小蚂蚁可还没死。” 仵子石看着凡生中了一枪趴在机车一会儿后,又重新坐起来,驱车离去,故此疑问道。 江生眉毛再次吊起来,眯着眼看了眼驱车离去的人影,道:“刚才那枪虽然被挡板挡住了一些力量,但是只要我的炁弹打中他,那么,这只小蚂蚁断无幸存的可能。” “哦,为何。”戴着面具的男子问道。 江生望着那张金色的面具,露出诡异的笑容,道:“因为我的炁带有属性,只要我的炁钻入他人体内,等级差我两个小等级以上的话,那此人么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这只小蚂蚁在我眼中已经死了。” 江生说完,便走向放置机车的地方走去。 戴着金属面具的仵子石,看着那个远逝的身影,一股遗憾的情绪莫名在心尖涌起,他摸了又开始摸隐隐作痛的右手臂,与江生一同离去。 凡生骑行在机车上,自然感知到一股危险一直紧紧盯在自己的身后,他当机立断将车身内置的镍金属合金的挡板弹出,挡住了射过来的炁弹大部分的冲击力,不过依旧有一部分炁弹进入了他体内。 凡生管不了这些,上身一个俯冲卸去炁弹剩余的冲击力后,又直起腰,驾驶着机车向着远方逃窜。 在他行使了近一个小时后,发现那两个实力强劲的内核者没有追过来,正当他庆幸自己的好运气,死里逃生时,凡生感到一阵虚弱,他赶忙驱车往前方不远处的树林而去。 到达小树林后,凡生抛下蒸汽机车,顾不得掩藏踪迹,便往林中跑去,终于在一颗短叶槐树旁因虚弱倒下。 他拨开披着的大氅,发现中枪的部位,肌肤染着淡白的诡异颜色,并且不断向外扩张,他用手指戳了戳淡白色的皮肤,发现竟然毫无知觉,他尝试着操纵体内的炁阻击伤口处扩散的他人的炁流,只是收效甚微。 此刻,凡生恍然大悟,难怪对方没有追上来,原来是因为对方炁属性的特殊,根本没有追上来的必要。对方炁有麻痹作用,所以他没有一开始就察觉到伤口的恶化。 而今的情况他也无能为力,凡生此刻反倒轻松了一些,他松开对自身炁的控制,手哆嗦地从腰包中,取出从血狼那里讹诈来的海蒺藜雪茄,点燃,白烟雾腾起,烟头的红光在漆黑的树林中一明一暗,最终完全暗了下去。 而此刻,身处黑色荆棘王城的夕萱,也遇到了一些阻碍,她上交的成品棘果酒的积分到现在还没有下来,申请的合约报酬也没有消息,而此刻离与白头发拾荒者凡生的约定也越来越近了。 夕萱吃完木碗中的调合植物粉末团,洗完碗具,坐在简陋的餐桌前,拍了拍桌面,稍粗的眉头再一次皱起,鼻翼一缩,她决定再去一趟积分办事处。 第三十二章 阻碍 月色下的黑色荆棘主城,灯火通明,已是后半夜的晚期,仍然有不少开着的店铺和行走在街道上的顾客,比起黑晶镇确实显得要热闹繁华的多。 这些人中有部分是生活在主城的精英拾荒者,有些是外地来到主城售卖或者购买商品的内核者,这些人可能千差万别,不过有着一种共性,那就是几乎来往的每个人都为了生活,忙碌地奔波。 主城很大,这座年轻的钢铁城市格局划分很不错,救赎者们拥有自己单独的生活区域,城市西面的一块小角落是夕萱这些人生活的地区。 一如往常,这边房子的灯光黯淡,人迹稀少。 积分办事处,夜间是暂停工作的,只有到了白天才会有人。 积分办事处作为每一个组织团体都极为重要的部门,一般位于城市的中心,黑色荆棘也不例外。 王城很大,从城西的极角到城市中心,如果是开车的话,需约一个小时,若是选择步行的话,则更久,大约要三四个小时。 此时离第一道朝霞落在地平线上还有三个小时。 夕萱已经很久没在这座城市中走过了,所以这次她选择趁着机会,静心看下王城的夜景。 说是夜景,夕萱放眼望去,也只是看到一座座由金属、石块剔成的房屋,偶尔有几颗盆栽绿化出现在视野中。细细观察枝叶根茎脉络,这对她来说是少有的闲暇。 自从数年前,夕萱所在的城镇被黑色荆棘吞并后,一夜间失去家人,自身已沦为救赎者之后,她一直生活在惊恐当中。 因为她见到太多前者救赎者的悲惨命运,所以觉醒成为内核者后,她便马不停蹄地四处奔走,只为赚取积分。 可是她觉醒的比普通内核者要晚很多,时至今日,她依旧停在【枳】级,这也导致她赚取的积分与所要求的积分数目,差的还是很多。 而离她成年还有一年零三个月时间。 也许是时来运转,前不久她遇到了凡生,得到了棘果酒这一破除内核屏障的珍贵材料,大大缩减了与所要求的积分数目,这也给她极大的希望。 夕萱此刻走在寂静的巷道中,她用手摸出脖颈间挂着的青色内核,这是除王所独属的黑色内核之外最强的内核,同时也是她父亲遗留下来的财产。 纯青色的光泽在内核晶体中流转,每一枚内核都具备着荒原最高规格的美。 夕萱将内核放回胸口处,她此行的目的地快要到了,不管哪个王座的积分办事处,都可以算得上一个王座最重要的执政部门。 各种类型的专业人员对各种任务的结果进行评估,然后给出合适的积分数值,这些积分数值会加到个人的记录中去,人们通过这些积分换取黑色荆棘所拥有的一切,其中包括普通拾荒者所需要的各种食物、能源、机械,也不乏内核者所需要的内核武器的原材料、各色内核、珍稀药材食材等等。 当夕萱走到积分办事处门口时,第一缕暖红色霞光正亲吻在这栋鹤立鸡群的建筑楼,门口满是带着各种包裹的人们,人们在这里等待着门口巨大石门的开启,准备将他们带来的东西换成积分,然后再用积分换成他们急切需要的物品。 石门是由整块的名为【山】的石料雕刻而成,然而并非所有石料都配得上【山】这个称谓,只有取自普洛斯山脉主峰的石料才会被称为【山】石,这是荒原现存的最为坚硬的石料,而这种石料一个最出名的特性就是体积都不会很大,由此可见,积分办事处不管怎样,起码都是一个有钱的部门。 【山】,作为内核者能级分类中的一种,也有明确的标准,内核者运用制式的内核枪械,对标准厚度、标准体积的【山】石料射击,若是能够击穿,则说明内核者体内的炁已经达到了【山】这个级别所要求的质量,这名内核者就能被评为【山】级内核者。 积分办事处的【山】石门明显要比测评的【山】石块厚得多,象征着黑色荆棘的荆棘藤蔓栩栩如生地浮于石门的表面,高达五米的石门从里面缓缓被打开,簇拥在门口的人群,守序依次进入,没有嘈杂声,没有混乱。 夕萱并不觉得这很奇怪,积分制度从本质上来说,就是黑色荆棘这个王座的根本制度,凡是在这个地方行出格的事情,其实就是在挑战整个黑色荆棘,没有人会这么蠢。 人群涌进大楼,绝大部分人停留在一楼大厅,然后分散到一个个分类区域,只有极少部分的人走上楼梯,来到高层次的楼层。 一楼是提供给普通拾荒者的,二楼开始以上则是提供给内核者的,夕萱是【枳】级,所以她能到达的楼层是二楼。 夕萱来到二楼,比起一楼来,这里的人要少得多,这里面的原因有许多,一来是整个荒原中,内核者的数量占得总人口的比例本来就极少,黑色荆棘作为四王座,其体制下登记的内核者的总人数也不会超过一万人。 内核者又长期在荒原搜寻着各种提升自己的材料,在黑色荆棘逗留的时间一年中可能只有一个月的样子,所以算下来,长期停留在黑色荆棘的人数又要减去三分之二。 还要考虑内核者比起普通拾荒者更多了些傲慢,所以很少会有内核者与普通拾荒者一起挤在积分办事处等开门。 就是诸如此类的一些原因,夕萱没有多等,就轮到了她。 “棘果酒的积分什么时候能够下来。”夕萱问道,她递过自己的金属卡片,每个内核者都有自己的编号,金属卡片也是特制的,不存在冒充的可能性。 记录官是个约四十岁的中年人,他带着职业性微笑接过夕萱的金属卡片,放在机械卡槽上,紧接着机械卡槽的尾端显示出夕萱的编号,记录官抄下编号,吩咐等待在一旁的年轻记录官取来夕萱的档案。 年轻记录官看了眼编号,脸色有这么一瞬间变了变,不过很快恢复过来,朝着年长记录官耳语了几句。 年长记录官听罢,神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朝着夕萱道了声歉,“请稍等片刻”便跟着年轻记录官离开了办公区。 夕萱本能感觉到不妙,她相信这些积分办事处的记录官是不敢克扣她的积分的,不过,她很清楚这些个老油条记录官有其他各种手段恶心人,比如延长积分落实的时间,这对她来说是致命的,因为她等不及,时间不站在她这边。 第三十三章 积分办事处 介思远跟着年轻的记录官走进休息室,他手中拿着夕萱的编号,责问道:“小于,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作为王座的记录官,端的就是行本心。我们做的事,想必重要性不需要我多赘言吧!” 年轻记录官苦着脸,弯着腰回道:“大人,这是机械师议会的罗生,发来的建议。” 介思远冷哼一声,“我们积分办事处何时需要机械师议会的人来指手画脚了,莫不是当我们是软泥,想捏就捏。” 年长的记录官又重重看了眼年轻的记录官,道:“于台,难道忘记,我们上任第一天的誓言了吗?” 年轻的记录官,听到长官直呼其姓名,知道这名刻板的上司是真的生气了,连忙直起腰,左手抚胸,口中呼道。 “荣耀即吾命。” “于台不敢忘,只是大人,这罗生说,若是不应采他的建议,介元弟今后的内核武器,就不必考虑了。” 年轻的记录官,收回动作,将内中隐情讲了出来。 介思远闻言,怒气横生,道:“一个祖辈蒙荫的无能之辈,也敢如此叫嚣。” 于台知道自己上司的性子,连忙劝阻道:“罗生虽无能,可是他有个好父亲,罗建是机械师议会的资深议员,是在整个机械师议会都能说的上话的,而他的哥哥罗承鸿则是第三支队的副队长,两人皆不是好惹的角色。” 介思远沉默了,正如于台所说,罗建、罗承鸿两人确实不是普通角色,即便是他也顶不住这两人的同时施压。 于台适时地继续说道:“况且,罗生只是说延缓积分的落实,夕萱合约中提到的对方报酬压一下,而不是将这笔积分吞掉。” 这句话犹如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了溺水的人,介思远可以不考虑自己,却不可以不考虑自己的孩子,他妥协性质地点了点头。 在于台眼中,这名令人敬重的上司,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 等待的时间不长,夕萱站在工作台前,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待看到那位年长的记录官,缓步走来,不知怎么的,她的一颗心沉到了底。 “抱歉,你的积分还未落实下来,请耐心等待几日,若是有消息,我们会派人第一时间通知。”介思远的话语中夹着一丝歉意,话语委婉。 “恩”夕萱平静地回复,甚至连她也无法理解为何自己没有生气,“我想问问,是谁在阻挠?” 年长的记录官没有想到对面这么直接,他楞了楞,没有管在一旁一直给他使眼色的于台,用温厚的语调,说道:“机械师议会,孩子,很抱歉,再具体的话我就不能说了。” 夕萱原意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期待对方能作出回答,此时这名年长的记录官向她透露了一些信息,她内心泛起几丝触动。 她阖首致谢,没再说话,离开了积分办事处,租了辆代步车,回到其住所。 夕萱的房间,设施极为简陋,一桌,一椅,一床,一箱,便是全部,很符合夕萱风格,贫穷。 少女熟练地皱起眉头、鼻尖,下拉英挺的眉毛,机械师议会嘛,她大致猜测出,这些事情是谁人在背后捣鬼了。 罗生,中级机械师,对方不止一次威胁过她,要在她成年时,赎买她,成为其主人。 对方之所以要这么做的原因,夕萱其实也能够猜得出来,她拿出挂在胸间的青色内核,放在桌上,思绪回转。 起初罗生纠缠她只是为了她的**,之后她拿到了棘果酒的配方,这种内核适应屏障的珍稀药品,特别是棘果酒属于那种收获简单、产量稳定的类型,其价值不言而喻。 其价值可以换得差不多3000的积分,夕萱救赎自己的积分是4000积分,其他自由民赎买救赎者则只需要300积分,其间差距可想而知。 救赎者的积分不可与其他黑色荆棘的民众的积分流通,所以别人不能够将自己的积分转给救赎者,此外,救赎者也不能够拿其他人的收获换取积分,一经查实,直接处死。 赎买救赎者要300积分,救赎者即编入奴隶籍,所有的一切包括所拥有的积分也全部为赎买者所有,也就是主人所有。 可是即便如此,成年的救赎者中,依旧有许多人没有凑齐足够的积分,也没有其他人购买他们,毕竟300积分依旧是个大数目,这些人被直接处死,所以说被买入作为奴隶对于一般救赎者是个好事,至少他们能够继续活下去。 此外,也有一些像夕萱一样的觉醒的内核者,他们有赚取积分的能力,数年的积累也能够达到大几百的数目,这些人会被竞相赎买,赎买者花费300积分,不仅能赚几百积分,还能够得到一名内核者的奴隶,这确实是个划算的买卖。 夕萱作为账户中有着3000多的大户,就像个美味的大糕点,想要吃掉她的人会有很多,罗生及其背后的人就是一个例子。 “我可不想被你们吃掉。”少女将青色内核塞入褐色的衣裳中,这很夕萱的风格。 夕萱思索着,因为罗生的缘故,她没有如期获得合约所要求的报酬,同时黑色荆棘的机械师恐怕也会因为罗生不会给予她帮助。 凡生很快就要来了,她希望能够给对方一个满意的交待,夕萱抓着头发,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很久没有想起同时也是她不愿想起的名字跳入她的脑瓜中。 沈星,黑色荆棘第一支队队长兼王的亲卫队副队长,同时也是救赎者,也是唯一一位救赎自己后,继续留在黑色荆棘的救赎者。 他在救赎自己后,选择继续留在黑色荆棘,并且凭借着压倒性的实力问鼎所有警卫队支队长最强席位。 夕萱曾经听别人说过,若是救赎者在遇到不公正对待时,可以向沈星诉求,对方会答应一个请求。 夕萱内心是憎恨黑色荆棘的,所以以往她是不喜欢这个救赎自己后,仍旧为黑色荆棘卖命的救赎者沈星,可是这次她不得不向这位传奇的救赎者求助,比起丢下脸面请求帮助来说,她更不想失信于人。 前者只是委屈自己的情感,后者则是委屈自己的灵魂。 第三十四章 触手 可是夕萱并没有发现她作出这个决定时,内心中对凡生的感情不是那么纯粹的,并不是单纯为了不失信,里面更糅杂了其他一些东西。 沈星,这名救赎者人群中的传奇,已经是黑色荆棘警卫队第一支队的队长,要配得上这个身份的,只有城中心的居住区。可是这人却没有选择搬到那里,而是依旧日复一日的居住在他第一次来黑色荆棘主城时居住的地方,也就是救赎者的居住区域。 救赎者居住的城市西面小角落并不算大,沈星住的地方,在这片地带的救赎者都知道,夕萱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现在是白天,这个时间点,沈星的所在只会是一个地方,王居住的地方。 身居黑色荆棘警卫队的第一支队长,以及王的亲卫队副队长这些职位的沈星,除了偶尔会出门执行任务之外,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呆在王城中。 夕萱的手指敲打在小小的橡木桌上,浅薄的桌面被她敲得颤颤巍巍,似乎下一刻,就破开个小洞,终于她停下敲击的手指,双手五指覆在桌面,细小的木屑簌簌落下。 她不想等到晚上,她没有闲暇时间用来等待,每一分钟都不可浪费。 她决定去一趟令她作呕的警卫队,正是这帮人令她家破人亡,让她背负上了这条命运,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去。 夕萱站了起来,纤细却不瘦弱的双腿立得笔直,小腿凝练上提的肌肉刻画出好看的弧形,与小麦色的皮肤相衬托,更显活力。她的腿向前迈动,不管怎样,她需要继续前进。 再次出门,已是烈日高阳,近乎金黄色的阳光普照大地,不过在钢铁砖石混合成的黑色荆棘,阳光的威力被削弱了许多,仅仅只是让房屋建筑表面的金属遮挡板变得滚烫些,不像在空旷荒原的荒民们一样,城中的人们,依旧在这座宏伟的王城中进行着生活所需的一切活动。 旱季白天,蒸汽机车照例是不能用的,夕萱出了小片的救赎者聚集带后,来到附近的便行车站,以一个刚好卡在车手心理价位最低线的价格,租到了一种在旱季代替蒸汽机车的便行车,这是一种驱使沙兽的交通工具。 沙兽作为荒原常见的草食系动物,体态要比荒象小些,食量却不小到哪里去,而且沙兽肉味道也不行,吃起来有股阴湿的沙虫粪便味道,所以在小一些的城镇的荒民不怎么愿意抓它作为食物,除非是是在找不到吃的。 起初也有人想要将沙兽作为旱季白昼出行的交通工具,可是这种胖胖憨厚的生物,移动速度实在快不起来,即便日夜赶路,也没有只在夜间赶路的蒸汽机车行走的路程多,再加上沙兽食量惊人,在偏僻的荒原补给不上,故此人们也就放弃了这种构想。 不过在黑色荆棘这种王座级别的城池,旱季白天时候,沙兽替代蒸汽机车作为城市内的交通工具,它的速度不慢,不惧阳光,特别是在黑色荆棘王城每个人都知道时间是金钱,所以它很受欢迎。 沙兽经过一个白天的辛勤工作,能为它的主人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也能为它自己在夜晚下班的时候,赚到一份分量足足的草料,外加一份干豆。 沙兽驱赶的小车上方顶着账巨大的伞罩,用来给乘客和沙兽遮风挡雨,此刻,街道上的行人比起刚才要多了很多,川流不息的人潮,就像是钢铁城市的鲜血,维持着这座王城的活力与生命。 临街的店铺都已经开门,门口处,隔着一层纱布,店员会不时地给纱布淋上水滴,起到丝降温的作用,加上店内开着的降温装置,甚至能让进入店铺的旅客感到置身雨季一般。 沙兽小车上面很安稳舒适,一个多小时后,夕萱再次来到了王城的政治中心。 警卫队的总部设在积分办事处的附近,少女走在通往警卫队的石砖上面,深褐色的石砖一层层铺到总部的门口处,警卫队的大门与积分办事处的【山】石门大小相同,风格却完全不同,钨钢锻造的金属门视觉上更给人厚重、嗜血、森严,特别是门上雕刻着的黑色荆棘花朵,显得更加庄严肃穆。 这是夕萱第二次来警卫队的总部,第一次她是作为俘虏,来到这里纹上救赎者的纹身。 作为序列第一的支队长沈星不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其他办公时间都会镇守在警卫队的总部,因为总部的后面,就是王座主人所在的区所。 夕萱的目光从大门的高处,转向低处,那里有一队列的内核者警卫站岗,从他们手持的内核武器的外观来看,这些人无一不是【狩】级内核者。 警卫队总部出入的大多都是黑色荆棘体制内的执政部门的成员,每个部门的人都会穿着代表其部门的服装。所以当夕萱穿着寻常衣服来到门口时,这些尽职的警卫纷纷转向了她。 “什么人,这里是警卫部,闲杂人等禁止靠近。”一位背肩上明显比周围同事多出一条斜杠的男人,从列队中走了出来,他的内核枪指着夕萱,冷声问道。 少女伸出双手,将灰色的发丝撩开,露出脖颈以及耳畔的横纹,道:“我想见第一支队长,我请求他的帮助。” 这名列队的小队长,看清了少女的横纹,意识到这名女子的身份,不过还未说话,他身后另一名警卫就开腔道:“最劣等的救赎者女性,也敢到警卫总部来,还妄图见第一支队长,简直笑话。” 说话的这名男子,衣着虽然是警卫队的常规服装,不过烫的笔挺拔直,胯间配着的内核枪械的材料比起同伴的明显昂贵很多,枪身上的汇能结构也可看出是大师手笔,显然这是一名富家子弟,他神色倨傲,居高临下道。 部下的违矩上前,让张士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转头看着这名富家子,道:“吕温,就算你是第三支队长的人,但是现在你在我手底下执勤,那么你就该懂得尊卑之分,我没允许你上前,没允许你说话,所以退下。” 富家子神色不变,眼神轻挑地望向自己临时的上司,用丝毫不带敬意的口吻,回道:“长官,我只是怕您被救赎者这种低贱的人教唆,第一支队长大人怎么会有空,见这种人,我极度怀疑她居心不良。” 这个吕温平时虽然傲慢,但是也不至于此,张士知道上面那些人的龌龊,看来这个女子救赎者,也是被盯上了,他只是一个警卫队小队长,即便他看不惯吕温这些人,考虑到利弊,不由得让他思虑再三。 就在张士摇摆不定之际,富家子弟又轻飘飘地传来一句。 “大人,很多人都在看着呢,还是尽早做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