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姬》 第一章 小白脸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嗨,刘忙!” 有人在身后叫了一声,刚刚走到银行门外的刘忙停了一下,有点小疑惑的回头瞄了一眼。 之所以疑惑,是刘忙不确定那个声音是不是在叫他。 他的名字就叫刘忙,姓刘,名忙。 刘是三国刘备的刘,忙是忙忙碌碌的忙。 姓刘是因为老头子姓刘,儿子跟老子姓,很正常。 至于名忙…… 据说他出生的时候家里正好不太平,老头子对他的降生好感度为零,这不正忙得不可开交呢,你小子跑来捣什么乱,就叫刘忙得了。 刘忙刘忙,喊起来就和流氓流氓是一样一样的。 老头子属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人,一时口快给了他一个跟小混子差不多意思的名字,等回过味儿来已经抹不开面子,于是乎说什么也不松口,结果…… 刘忙的名字堂而皇之的上了老刘家的户口簿,而刘忙,顶着那个让他无语凝噎的破名字一直混到了现在。 有人叫刘忙的时候,他一般都不会立刻答应,而是先要瞄一瞄看一看,以便确定是真的有人在叫他,还是有人在打情骂俏,抑或是有人在调戏小娘子。 这不,有人在身后叫了一声刘忙,默然回头的他自然而然的带了点小疑惑。 刚刚在取款机上取钱的时候,旁边好像没熟人啊,难道是打情骂俏或者是传说中的调戏小娘子? “叫你呢刘忙,发什么呆?” 玻璃门里出来个眉清目秀很俊俏的少年,伸手拍了刘忙一下,很熟络很亲热的样子,却是拍得他全身一震,差点没整个儿跳了起来。 哎呀我去,这丫打招呼的动作太过别致,居然不是拍他的肩膀,而是拍他的屁股! 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被拍了屁股,作为一个男人,刘忙的感觉是说不出的尴尬,还有道不出的难堪。 要是个养眼的美女也就罢了,是个一般般的丫头也凑合,可你一个美得冒泡的少年郎,上来就随随便便的在个大老爷们屁股上“pia”的来这么一下,丫的是几个意思? 美得冒泡的少年郎,没错,这少年郎何止眉清目秀很俊俏,简直就是美得冒泡,长得比美女还要来得养眼。 一张小白脸,两只桃花眼。 那肌肤水嫩得能让满大街的所谓美女羞惭无地,那秋波荡漾得比屏幕里的所谓妖娆还要来得勾魂。 还有那耀眼生花的白衣白裤子,骚包得比西门吹雪还要西门吹雪。 再加上修长的身材慵懒的神情,刘忙的第一感觉就是看到了活生生的西门庆。 话说西门庆勾搭的小娘子不是姓潘嘛,跟姓刘的大老爷们有个毛的关系? “我是刘离,汉武刘彻的刘,聚散离合的离。” 长着桃花眼的小白脸笑吟吟的做出了自我介绍,然后施施然的扬了扬手,嘴角的笑意貌似有几分古怪。 “你的小机机掉了。” 要不是刘忙看清他扬起的手里拿了个火机,就凭他那怪怪的怪成了诡异的笑,他得把丫嘴里的“小机机”听成“******”。 即便知道丫所谓的“小机机”是指丫手里的火机,丫的笑意丫的声音,还是让刘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全身都麻了那么一下。 就像不小心摸了一下电门,连眼角都有些抽筋。 这小白脸的声音有些低沉,低沉中满是温柔,温柔中带着磁性,居然有着让人怦然心动的魔力。 很久很久以前,刘忙曾经有个很另类很别致的朋友,给刘忙打电话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调调。 “我不抽烟,没有带火机。” 刘忙看了看刘离手里的火机,确切的说,是看了看丫的那拇指食指指尖拈着火机中指无名指小指次第翘起的手势,然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什么,这就是经典的兰花指吧? “这个火机不是我的。” “胡说,明明就是你的,你取钱的时候放在取款机上,走的时候忘记拿了。” 刘离吃吃的笑出了声,弹指抖腕把火机扔了过来,那姿势居然是说不出的曼妙,就像扔的不是火机,而是招亲擂台上用的绣球。 “带着吧,很漂亮的小机机,不要就太可惜了。” 刘忙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火机,晃眼间看清了是个一次性气体打火机,透明的塑料外壳,街头小卖部里一块钱一个那种。 塑料外壳上印着一条鲜艳的金鱼,透过外壳能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液态气体,他随手按了一下,火机啪的一下就打着了,冒出的火苗红艳艳的,就跟外壳上金鱼的颜色一样。 “谢了。” 反正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刘忙懒得和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白脸纠缠,随手把火机放进兜里,咧嘴一笑,然后转身就走。 跨上停在台阶下的摩托,他摸出钥匙开了车锁,不自禁的又瞄了瞄台阶上自称刘离的小白脸,感觉是说不出的诡异。 这么骚包的家伙在哪儿都应该是黑暗中的萤火虫,怎么他先前就没有注意到丫的存在? 在取款机上取钱的时候,身后是有几个人在排队,可这个叫做刘离的小白脸,真的是在那几个排队的人里面吗? 琢磨间刘忙打着了火,眼角余光中刘离向他挥了挥手,低沉温柔很磁性的声音略微有些拔高:“刘忙,记住哦,我是刘离,汉武刘彻的刘,聚散离合的离!” 记你妈,彻你姐,离你妹,神经! 腹诽不已的刘忙没理丫的,离合渐松,骑着摩托慢慢的滑了出去,身后却是传来了另一个声音,貌似是个美女在跟貌似神经的刘离搭讪。 “帅哥,你朋友的名字很有个性哦?” “是啊是啊,我也有同感。” “你的名字也不差,很有诗意哦!” “是啊是啊,我也有同感……哎,不是,我说美女,你没话找话的跟我搭讪,是不是想泡我?” “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啦,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泡你的机会呢?” “我倒是愿意呢,可我不喜欢女人啊,我喜欢的是很沧桑很忧郁的大叔,看我那个名字很有个性的朋友你就知道了……” 刘忙被身后传来的对话吓了一跳,菊花一紧,离合一松,却是鬼使神差的轰了一下油门,骑着摩托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好死不死的,他在不经意间挂上了五档。 好死不死的,对面诡异的出现了一辆跑得风风火火的跑车。 轰的一声大响,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旋转。 哎呀我去,这下算是死了个球了! 依稀仿佛,刘忙听到一个低沉的温柔的磁性的声音悠悠然响起,似吟似唱,如梦如幻。 “锦鲤如意,改天换地,疾!”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二章 梦未醒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看电视或者电影的时候,时不时会看到从梦中惊醒的剧中人,每每看到他或者她直挺挺从床上坐起跟诈尸似的,刘忙就觉得特别的假。 又不是没做过噩梦,又不是没从梦中惊醒过,最多就觉得整个儿都抽了抽,也就是所谓的“虎躯一震”,哪有跟传说中诈尸似的直挺挺坐起那么夸张。 嗯,这是他以前的想法。 现在他才算是明白了,以前从梦中惊醒之所以没有那么夸张那么假,是因为在噩梦中遭受的惊吓还不够强烈。 这不,刚刚从梦中惊醒的他,就不只是整个儿抽了抽,就不只是虎躯一震,而是一个激灵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就像掉在了滚油里的活鱼。 跟传说中的诈尸应该是一样一样的。 “哎呀我去,吓死爹了!” 用干涩的声音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回过神来的刘忙只觉得小心肝蹦跶得特别的欢实,都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玩儿了。 没办法,他刚刚做了个噩梦,梦到他骑着摩托挂着五档轰着油门撞上了一辆开得风风火火的跑车。 那一刻的轰然巨响,那一刹的天旋地转,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得完全不像一场噩梦。 假作真时真亦假,梦得太深,或许就会把梦境当成了现实。 也亏得最后关头从噩梦中惊醒,要不在梦里挂掉的刘忙,说不定就会影响现实中的他,造成诸如梦中猝死之类的荒诞聊斋。 说起来,那个莫名其妙诡里诡气的噩梦,这会儿的他回想起来,竟然完全不像是一场梦。 梦境缥缈,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只是梦醒之初的朦胧时分会有比较完整的记忆,很快就会随着意识的清醒而支离破碎,梦里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些浮光掠影的片段。 刚刚这个梦却是不同,诈尸似的惊醒之后,用干涩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拍拍胸口安抚了一下蹦蹦跳跳的小心肝,刘忙的意识已经完全脱离了梦境,已经清醒得没了半点朦胧睡意。 可梦里的经历并没有随着他的清醒而模糊,从头到尾他都记得很清楚。 他清楚的记得取款机前的等待,清楚的记得小白脸的兰花指,清楚的记得摩托和跑车的碰撞。 他清楚的记得小白脸自称刘离,清楚的记得丫给了他一个印着鲜艳金鱼的火机,清楚的记得丫和搭讪美女的对话。 他也清楚的记得和摩托相撞的跑车,清楚的记得跑车挡风玻璃后面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需要说明一点的是,在刘忙看来,单纯的车祸只能算是一般般的噩梦,也就只是让他虎躯一震浑身抽抽的档次,还不至于让他诈尸似的直挺挺的坐起来。 噩梦的惊悚之处,在于他在撞车之后,不止听到了刘离那悠悠然的吟唱,还清楚的看到了跑车司机的脸。 那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说熟悉,是刘忙一看就知道那张脸的主人是谁。 说陌生,是他并没有时常见到那张脸。 哎呀我去,那就是刘忙他自己的脸好吗! 虽然他很少照镜子,可在镜子里看到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他还不至于认不出脸的主人是谁。 也就是说,开着跑车撞上摩托的人,压根儿就是他自己。 天地良心,看清那张脸认出那个人的时候,梦中的刘忙全身的汗毛都一根根的立了起来。 真真正正的毛骨悚然。 也就是那份毛骨悚然,让他所做的噩梦晋升到了让他诈尸的级别。 即便已经从噩梦中惊醒,梦境中的经历还是让刘忙心有余悸,毕竟亲眼看到自己弄死自己的场景,也太诡异太聊斋太惊悚了一点。 也许,就是因为这诡异得近乎聊斋的惊悚,这个噩梦才没有随着他的惊醒而支离破碎,反而随着他心有余悸的回忆而加深了印象? 这不,眼下印象深刻的噩梦,已经鲜活得完全不像是梦境,而像是一场真实经历的记忆。 从梦中惊醒有如诈尸的刘忙,似乎真的认识了那么一个叫刘离的小白脸,似乎真的经历了一场摩托撞跑车的车祸,似乎真的见证了一段自己弄死自己的聊斋。 下意识的握拳,然后,刘忙整个儿僵住,一股寒意蛇一般窜上心头,一个激灵间已是汗毛直立。 握紧的拳头里面有东西,不大不小条状的东西。 刘忙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梦里那个刘离给他的火机。 一想到火机,刘忙下意识的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指转动着手里的条状物体,摸索着试探着一按,啪的一下,红艳艳的火苗冒了出来。 居然,真的是火机。 刘忙当场傻眼。 如果面前有镜子,他一定会在他脸上看到两个大写的“懵逼”。 刘忙不抽烟,他一向都不带火机。 平时都不带,何况是睡觉的时候。 再说了,他刚从梦中惊醒,连床都没下,连床头灯都没开,怎么可能去找个压根儿就不带的火机在手里攥着? 这破玩意儿从哪儿冒出来的? 难不成是在梦里带出来的? 自然而然冒出来的想法让刘忙毛骨悚然,手指一松,红艳艳的火苗一下子就熄了。 啪嗒一下打开了床头灯,明亮的灯光照亮了他手里的火机。 一次性气体打火机,透明的塑料外壳,街头小卖部里一块钱一个那种,塑料外壳上印着一条鲜艳的金鱼,透过外壳能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液态气体. 没错,这就是小白脸刘离在梦里给刘忙的火机。 他记得他随手揣进了衣兜,随后发生了车祸,鬼晓得飞到了什么地方。 哦,不对,他晓得它飞到了什么地方,可他不是鬼。 丫的飞出了梦境,飞到了他的手里。 “难道说,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我,事实上并没有脱离梦境,压根儿就还在做梦?” “难道说,先前诈尸似的直挺挺坐起的我,其实是在开始做另一个梦?” “难道说,现在拿了这诡异火机的我,虽然不是聊斋里披了画皮的鬼,却也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中人?” 刘忙随手在光溜溜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pia的一声脆响,火辣辣的疼。 这手感,这脆响,这疼痛,也太真实了一点。 如果这算是做梦,那他小几十年混下来,一准是啥也没做,就光忙着做梦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三章 妖来电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烛火点燃甜蜜,烧不透三生石,心事蘸满画笔,描不尽一生痴……” 毛骨悚然的刘忙正在傻眼懵逼的当儿,诡异的歌声响起,低沉,温柔,磁性,悠悠然,似乎有着让人怦然心动的魔力。 他吓了一跳,差点没整个儿从床上蹦起来。 这声音印象深刻啊,可不就是那个貌似很娘们却能让娘们主动搭讪的小白脸嘛,敢情丫的和这破火机一样,从那个噩梦开始就跟上了他缠上了他? 循声一看,刘忙小小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看到那个叫刘离的小白脸,要不他可能直接滚床底下去了。 要知道声音是从枕头边传来的,真要是刘离的话,那就意味着他和那娘们似的小白脸同床共枕来着。 哎呀我去,想想都能让人毛骨悚然。 没有人,只有手机,放在枕头边的手机亮了屏幕,诡异的歌声就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有人打电话,来电显示上“刘离”两个字赫然在目,那诡异的歌声,自然就是来电铃声。 好吧,刘忙承认,傻眼懵逼的他已经彻底晕菜了。 刘忙确定他的手机通讯录里绝对没有刘离这个名字,他的来电铃声也绝不是这诡异聊斋的歌声。 刘离就不用说了,根本就是一场噩梦,这歌声刘忙也能肯定,在此之前压根儿就没有听过,更不用说把它设成手机铃声了。 “难道说,我真的还在做梦?” “或者说,我遇到了聊斋里的灵异事件?” 刘忙满肚子疑惑的拿起手机,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小白脸刘离的笑声,嗯,笑得跟丫的小白脸一样的娘。 “看看,看看,我就说他一定会接这个电话的,你们还跟我较劲,这下信了吧?” 吃吃的笑声不绝于耳,貌似手机那头不止刘离一个人,刘离的话明显就不是跟刘忙说的。 “是是是,你厉害行了吧,来来来,我跟他说句话……” 一个清脆的女音插了进来,似乎有人想要和刘忙通话,不过给刘离拒绝了:“别闹别闹,你可不能随便和他说话,不只是你,你们都不行,这个改变命运缔造神话的电话啊,还就只能我自己来打……” 刘忙没有开口,心神却是有点恍惚,那个清脆的女音感觉是相当的熟悉,似乎记忆深处经常性的听过,偏生就想不起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小小的争执,吃吃的笑声不绝于耳,貌似刘离身边不止一个女人,而是好些个女人,莺莺燕燕的很是热闹。 争执的胜出者应该是刘离,嬉笑声消散开来,不知道是丫避开了那些个女人还是那些个女人主动进行了回避,只听得丫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开始了通话。 “刘忙,很高兴你能接听我的电话……” 莫名的有些烦躁,刘忙不客气的打断了丫的话:“你是什么鬼?” “我是刘离啊,汉武刘彻的刘,聚散离合的离,不是让你记住嘛,怎么一转头就把我给忘掉了?” 彻你姐,离你妹,记你妈! 电话里刘离的声音很是欠揍,刘忙恨不得把手伸进话筒,顺着手机信号一拳砸在丫那比娘们还娘们的小白脸上。 “我说,你到底是个什么鬼?” 刘忙感觉很烦躁,刘忙感觉很疑惑。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诡异的刘离到底是个什么鬼,怎么会给他托梦还在梦里给了他一个火机,末了还没完,又和那个火机一样眼巴巴的跟他跟到了现实之中? 现实之中,没错,刘忙知道先前见到刘离拿到火机遇到车祸是做梦,可他不觉得他现在还是做梦。 如果现在这个清醒的烦躁的疑惑的他都是做梦,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现实可言? 刘忙觉得,他只是有了个活见鬼的奇遇而已。 嗯嗯,看过很多网络小说的他,对奇遇的承受力还是有的,也不至于出现接受不能的情况。 他觉得,既然现在清醒的他不是做梦而是有了奇遇,那梦里所见就只剩下了一个很聊斋的解释。 托梦。 是这个叫做刘离的鬼,给他托了一个银行门口相见的梦,在梦里给了他一个印着金鱼的火机。 托梦之说本就是聊斋鬼话,说是执念未消的鬼魂能给人托梦以了结心愿,对于出身不好对科学也不那么迷信的刘忙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儿。 可刘离既然能给刘忙托梦,就说明丫的不是人是鬼,既然是鬼,怎么会追到现实中给刘忙打电话? 如果这个叫刘离的鬼能给现实中的刘忙打电话,又何必装神弄鬼的托什么梦? “我到底是个什么鬼?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刘离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明显的是在卖关子。 “你是想到了托梦这个聊斋吧?可你别忘了,可以给人托梦的,不止是鬼,还有妖,还有神,还有仙,甚至还有魔。” “或许,你应该问我到底是个什么妖,嗯嗯,问我是个什么神什么仙什么魔也是可以的,不过我比较喜欢妖这个称呼。” 妖? 刘忙的心跳有点猛,刘忙的心神有点懵。 听刘离的意思,这所谓的妖,和魔鬼神仙是相同的存在? 所谓的妖,不应该是披人皮说人话喝人血吃人肉的异类么,怎么还和魔鬼神仙是一样一样的? “你想得太多了,也太过了。” 电话那头的刘离似乎能听到刘忙的心声,径直就回答了他心中的疑问。 “所谓的妖,不是披人皮说人话喝人血吃人肉的异类,只是一些超越常人超乎常理的存在。” “精怪邪魅,皆是妖。” “神魔仙鬼,尽是妖。” “反常,即为妖。” “超凡,亦为妖。” “如此而已。” 反常即为妖,超凡亦为妖? 刘忙愣了愣,这个解释没那么聊斋,却比较哲学,完全可以接受。 有了这个解释,压根儿就不用再问丫的是个什么妖,反正是超越常人超乎常理的存在,难不成还要丫的来个视频现个原形瞧瞧? “你给我托梦干什么,那个梦是什么意思?” 这才是刘忙应该关心的事情,说起来他真正关心的是后者,毕竟那个自己弄死自己的梦境太惊悚了。 都说梦境是某种预兆,他可不想某一天真的被他自个儿给弄死。 只不过,要想关心后者,先得过问前者,丫的小白脸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给他托梦告诉他某一天会自己把自己给弄死吧? “还能干什么,给你送东西啊,就是那个如意锦鲤,你不是拿到手了吗?” 如意锦鲤? 那个印着红艳艳金鱼的火机? “你不知道,为了送如意锦鲤,我费了老鼻子的劲儿了,累死累活的我容易嘛,积攒那么久的那么多的神力,咻的一下就见底了……” 神力? 刘忙敏感的注意到了这个词儿,很明显,这又是一个在他认知之外的东西,又是一个超乎常理的存在。 好吧,又是一个他不知道的妖。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四章 如意变 “既然可以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还要消耗神力给我托梦?” 刘忙虽然不知道神力是个什么妖,可既然涉及了积攒和消耗的问题,想来不是什么垂手可得的东西,用来托梦似乎没那个必要。 他就觉得奇怪了,打电话都没问题,见个面应该也好使,完全没必要消耗神力去托什么梦,装神弄鬼是几个意思? “不是说了嘛,给你托梦,是为了送如意锦鲤,也就是在梦里送出了如意锦鲤,我才能给你打这么个电话,明白?”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在梦里得到的如意锦鲤,丫的就没办法联系现实中的刘忙,为了送出能够直接联系刘忙的如意锦鲤,丫的不得不消耗神力给刘忙托梦? 也就是说,丫的消耗神力给刘忙托梦,送刘忙一个什么如意锦鲤,就为了直接联系现实中的刘忙? 那么问题来了,刘离这么费老鼻子劲儿的联系刘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别多心,我就是送个东西而已,至于和你直接联系,也没别的意思,只是给你提个醒儿,提醒你别忘了我送的东西。” 就是说不管托梦还是电话,都不是关键,关键是送给刘忙的那个东西。 如意锦鲤? 名字取得好听,不过就是个火机,有什么好稀奇的,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的托梦,还眼巴巴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念头是这么一转,心头却是一跳,刘忙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个印着金鱼的火机。 能让神神秘秘的刘离这么折腾的东西,能从梦境进入现实的东西,当然不会是一块钱一个的一次性火机那么简单。 先前接电话的时候,刘忙顺手放下了在手里把玩的火机,就放在枕头边另一个手机上。 那是个破手机,杂牌山寨货,触摸屏摔裂了,电池不存电,里面甚至没装电话卡,就装了个内存卡,插着充电器放床上瞧电影看小说听歌用的。 这会儿定睛一看,放在破手机上的火机还是个火机,塑料外壳,金鱼图案,怎么看都是街头小卖部一块钱一个的一次性火机。 “如意锦鲤,那个印着金鱼图案的火机,是吧?” 刘忙确认了一下,虽然从梦境中带出来的东西就只有这个火机,可问个清楚总归没什么错。 “不不不,东西是那个东西,可你形容得不对,那图案明明是锦鲤,和金鱼完全是两回事,这都能看错,你那是什么破眼神儿啊?” 电话那头的刘离很认真的纠正了刘忙的认知错误,可刘忙盯着火机看了又看,还是没看出锦鲤和金鱼有什么区别。 好吧,刘忙承认,对金鱼的认知,他就停留在学校门口做小学生生意的小贩身上,那些家伙卖的那些个红艳艳的看上去很漂亮的小鱼鱼,就叫金鱼,一块钱一条的那种。 至于锦鲤这种一听名字就高端洋气上档次的东西…… 没见过,谁知道那是什么妖。 “好吧,不是金鱼是锦鲤,你说的特意送我的如意锦鲤,就是那个印着锦鲤图案的火机,是吧?” “锦鲤是没错,至于火机……你确定她真的是个火机?” 刘离的语气有几分诡异,刘忙愣了愣,又仔细的看了看印着金鱼,不,印着锦鲤图案的火机,到底是确定了他的认知。 火机就是火机,总不能因为上面印的不是金鱼是锦鲤,就变成别的什么机。 也许它不是火机,但是绝不是手机。 “谁说她不能变成手机了?来,跟我念——” 貌似能听到刘忙心声的刘离神神叨叨的开始吟唱,声音很温柔,很磁性,很悠然,也很梦幻。 “锦鲤如意,百变妖姬,疾!” 刘忙没有傻了吧唧跟着神神叨叨,却下意识的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然后,活生生的聊斋就在他眼前开始上演。 亲眼见证了灵异事件的他,眼睛瞪得就像见到了活生生的大头鬼。 火机上的锦鲤图案散发出了粉红色的光晕,不大却也不小的火机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就像见了火的冰棍一样化掉了。 化成了荡漾着粉红光晕的一滩液体。 一看就很神秘很聊斋的粉红液体没有从破手机上淌到床上,却是迅速的渗进了破手机,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烛火点燃甜蜜,烧不透三生石,心事蘸满画笔,描不尽一生痴……” 破手机在没有人碰触的情况下亮起了触摸屏,悠然梦幻的歌声随之响起,屏幕锁自动开启,手机界面上的应用图标逐一消失,只留下了一个孤零零的微信。 下一刻,微信的图标开始扭曲,变成了一条红艳艳的金鱼,哦不,应该是变成了所谓的锦鲤。 应用图标当然是有名字的,“微信”二字,已经变成了“妖信”。 “瞧瞧,这不就变成了手机,很好玩对吧?用来做开机音乐的歌是我唱的,很好听对吧?歌名也很好听哦,叫《鲤歌》,注意不是离别的离,是锦鲤的鲤……” 刘忙没接刘离的话,只是怔怔的的看着破手机上叫做妖信的应用图标,很怀疑很好奇也很期待。 “这就是你说的如意锦鲤?能用来干什么?” “用来干什么?当然是用来干你想干的任何事情啦,听清楚,是任何事情哦!” 刘离用和他那小白脸一样娘的声音笑了起来,竟有几分勾魂荡魄的味道。 “鲤歌起,如意变,妖孽现,风云乱。” “属于你的时代就要来临,收拾你的行囊,带上你的如意,缔造你的神话,向着夕阳奔跑,把梦想捕捞,努力吧亲爱的朋友,我看好你哟!” 很文艺的吟唱,硬生生让刘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一个超乎常理的如意锦鲤?” 刘忙当然想问个清楚。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如果刘离的话没骗人,这诡异的如意锦鲤无疑是个大腿粗的金手指,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砸到了他的头上? “这是宿命的安排,谁也勉强不来,如果你一定要一个解释,那就当我是想亲眼见证神话的诞生吧。” “如意锦鲤交给你了,多多努力,好自为之!” “再见,不,再也不见!” 第五章 锦鲤妖 通话中断,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刘忙看了看手机,顺手翻了翻,不出所料的没有刘离这个联系人,也没有刚才的通话记录。 刚刚和刘离的通话,恍若幻觉。 恍若幻觉,并不代表真的就是幻觉,因为床上还有一个变异的破手机。 所谓的如意锦鲤融化在了破手机上,自动开启的破手机清空了原有的手机应用,就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微信。 哦,不对,人家现在已经叫妖信了,连应用图标都变成了一条红艳艳的锦鲤。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碰了碰破手机,没什么异常,试探着拿起来看了又看,除了手机应用的改变,还真没看出有什么让人刮目相看的不同。 掉漆,脱色,划痕,裂纹,手机一如既往的破,呃,貌似更破了一点。 触屏上的裂纹似乎更多更密了,看似凌乱,却勾勒成了一条锦鲤的形状,还别说,有点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意思。 随手翻了翻,的确,所有的应用图标都清空了,刘忙想看看手机设置有没有改变都找不到地方点。 接下来,刘忙发现了另一个明显的改变,触屏右上角的电量显示居然是满格,完全没有任何波动。 要知道,这破手机的电池压根儿就不能存电,充电器一直都插着,电量显示也一直在充电状态,从来没充满过不说,一拔掉插线就会直接见底,都不带半点含糊的。 很是怀疑的按了一下待机开关,原本时灵时不灵的开关当场见效,破手机的触屏一下子就黑掉了。 再按了一下,触屏亮起,原有的锁屏界面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动画,一条红艳艳的锦鲤在屏幕上游来游去,看上去很美很悠然。 电量显示依然满格,没有任何波动。 很是怀疑的拔掉了充电的插线,电量还是没有任何波动,看来电池不存电的问题解决了,真怀疑这如意锦鲤是修手机的,还会搞旧货翻新。 随手在锦鲤动画上轻轻一碰,都没来得及划动,屏幕锁就自动解开了。 “烛火点燃甜蜜,烧不透三生石,心事蘸满画笔,描不尽一生痴……” 歌声再起,悠然而梦幻,还好只有这么两句,唱完就算,名为妖信的锦鲤图标已经跃然屏上。 刘忙眨了眨眼睛,觉得眼角有点抽筋,这悠然而梦幻的歌声,叫鲤歌是吧,也太那个啥了,好文青好文艺的说。 在锦鲤图标上轻轻一点,触屏一黑,然后一亮,现出一片荡漾绿波,一条红艳艳的锦鲤跃出水面,吐出个硕大的泡泡,泡泡砰然炸开,化成了满屏幕飘飘荡荡的花瓣。 落英缤纷,漫天花雨,很是唯美的动画,看得刘忙有点傻眼。 花雨动画渐渐消散,妖信界面正式出现,乍一看,和微信界面基本上没什么不一样。 中间是个锦鲤头像的用户发来的消息,用户名叫“妖信如意”,应该是帮助客服的意思,消息内容很简单,就是欢迎使用妖信,有什么疑问请发信反馈什么的。 下方一行四个图标,分别是“妖信”“通讯录”“发现”“我”,右上角一个放大镜图标一个加号图标,左上角则是醒目的“妖信”二字。 毫无疑问,强大的微信被这貌似更强大的如意锦鲤给山寨了。 刘忙很是好奇的点了一下“我”,界面一转,他的大头照赫然在目,扮相和现在玩妖信的他不差分毫,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完全同步。 刘忙瞪眼,他瞪眼,刘忙皱眉,他皱眉,刘忙咧嘴傻笑,他咧嘴傻笑,刘忙一脸懵逼,他一脸懵逼。 看着妖信上的刘忙,就跟看镜子里的刘忙是一样一样的。 在大头照旁边的姓名“刘忙”上点了一下,打开的是个人信息,头像是刘忙的现实同步大头照,真名刘忙,昵称未设置,性别男,地址是他现实中的住址。 估计这些信息和他的头像一样,都是自动扫描后即时录入的,不得不说,这妖信相当的智能化,智能化得让人不自禁的心生寒意。 如此反常,如此超凡,这就是个活生生的妖啊。 除了智能化自动扫描看起来比较“妖”,他还发现几个比微信来得“妖”的地方。 一个是“妖号”,估计是“微信号”的山寨货,上面显示的是“如意”,汗一个,自从遇到刘离就开始了诡异的聊斋,刘忙真没看出他凭什么号称如意。 嗯,貌似刘离管妖信的原身叫如意锦鲤,或许这是它的字号? 一个是“魂记”,上面显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块,里面画满了乱七八糟让人头晕眼花的线条,再汗一个,估计是微信的二维码名片换了个名字。 一个是“职业”,这玩意儿微信里好像没有,上面显示的是“逐妖师”,再再汗一个,天师法师阴阳师刘忙都知道,逐妖师还真没听说过。 对了,职业逐妖师后面,还缀了三颗小星星,想来是三星逐妖师的意思,瀑布汗,这起点还是蛮高的,也不知道用这个做凭证去住星级宾馆有没有优惠。 最后就是个性签名,这个东西不止微信,其他社交平台都有,只是上面显示的内容实在雷人,居然是“自从做了逐妖师,女儿再也不担心我喜欢男人了!” 这签名还真有个性,刘忙差点没噎死。 哎呀我去,说得像是他不做这劳什子的逐妖师,就一定会去喜欢什么男人似的。 在此之前刘忙也玩过微信,流量足够的时候也刷刷朋友圈看看小视频,可他的个性签名很文艺,根本不是这种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屁话。 流量,对了,刘忙突然反应过来,破手机没装手机卡,这破地方又没有wifi,完全就不可能联网,怎么会玩得转山寨微信而来的妖信? 难道说这所谓的妖信,压根儿就是如意锦鲤妖变出来糊弄他的单机游戏? “叮咚”,信息提示音突然响起,妖信突然提示来了个信息,点开一看,是锦鲤头像的“妖信如意”发来的。 “妖信连的是天网,耗费的是神力,和网络流量没有任何关系,请放心使用。” 这才心念一转疑云初生呢,妖信客服居然给出了回应,那不是意味着这玩意儿和小白脸刘离一样,能够扫描并解读刘忙的心声? 哎呀我去,到底是妖信,还真是有够妖孽的。 第六章 神力王 刘忙迅速扫了一眼破手机触屏左上角,的确没有网络连接的信号,可他的一颗心并没有就此放下,反倒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一般手机在没有wifi的情况下连个4g网络还要哗哗的消耗流量呢,一不小心超出了套餐限额还要扣机主小钱钱的,这连接天网的妖信所消耗的神力,应该由谁来买单? 破手机是刘忙的,妖信的使用者也是刘忙,由谁买单好像不用问,可刘忙连这神力是个什么妖都没有搞清楚呢,拿什么玩意儿买单? 对了,这只有妖信存在的破手机所显示的满格电量,该不会也是那什么神力的具象化吧? 那不是意味着除了妖信连接那什么天网的耗费,还有妖信在手机上运行的耗费? “请放心,妖信运转和妖信联网是同步进行,神力共享,不会产生额外的消耗。” 还别说,能够解读心声的妖信用起来有够方便,刘忙这心神一动心念一转,妖信如意就有了回应,别说不用他打字,连语音输入都免了。 这不,即时回应的妖信如意让他刚刚提起来的小心肝一下子放了下去,还好,没有双重收费。 不过问题又来了,这神力到底是个什么妖,刘忙还真不知道他有这个玩意儿。 “神力是逐妖师拥有的神奇力量,一般都以逐妖神符进行储备,每张最基础的无品逐妖神符能储存一粒神力,作为一名三星逐妖师,你拥有一万三千八百粒神力,存储于一万三千八百张无品逐妖神符之上。” 一万三千八百粒神力,一万三千八百张无品逐妖神符? 这两个数目听起来都有点熟悉,应该是感觉还行,至少在刘忙看过的仙侠小说里,很少有修真者身上带了千儿八百张的道符。 那什么,仙侠小说里修真者的道符,应该和这逐妖神符差不多的东西吧? 虽然逐妖神符有个“无品”的前缀,可好歹挂了个“神符”的名头不是? “理论上说,修真者的道符和逐妖神符是同类产品,不过逐妖神符向来只应用于红尘俗世,也就相当于是灵异小说里捉鬼天师的符咒,和仙侠小说里修真者的道符不是一个档次。” 刘忙有点晕,他还真没想到两者的区别这么大。 从仙侠小说到灵异小说,从修真者到捉鬼天师,这掉价也掉得太凶了一点。 “再说了,每张无品逐妖神符只能储存一粒神力,即便理论上说和仙侠道符是同类产品,也只是最基本的低端产品。” 得,还真是掉价,亏得号称神符呢,搞半天就是个吹牛逼的低端产品,要不是有一粒神力,只怕就成了江湖术士用来坑蒙拐骗糊弄人的鬼画符。 刘忙腹诽了两句,突然回过味儿来,有点不妙啊,这号称神符的玩意儿这么低端,能应付妖信的消耗吗? “只是一般般的联网运行,不进行搜寻扫描传送等额外消耗的话,妖信每天只消耗一百粒神力,也就是一百张无品逐妖神符。” 莫名其妙成了三星逐妖师的刘忙有无品逐妖神符一万三千八百张,估计是相当于安装妖信得到的赠币吧,每天一百张,十天一千张,百天一万张,用个三个月没问题。 还行,这下刘忙不用为妖信的耗费担心了。 不就是消耗神力嘛,不就是无品逐妖神符嘛,不就是免费赠币嘛,用就是了,反正不要他掏腰包冲点卡。 让他比较好奇的是,这一百粒神力到底是个什么概念,这每天需要消耗的一百张无品逐妖神符,到底可以用来做个什么? “一百粒神力,就是一百粒芝麻那么大的神力,相当于一百斤的力量,也就是说,如果你使用一百张无品逐妖神符,可以爆发一百斤的攻击力,也可以增加一百斤的防护力,还可以把这一百斤的力量缓慢释放,让身体多出相应的持久力。” 刘忙吓了一跳,手一抽差点没把破手机给扔出去。 按照一般的认知来说,一个人有多大的力量应该取决于他体格的强壮程度,演义小说里那些有着千斤神力的猛将,动不动就是身高丈二腰围八尺的,比金刚还要金刚。 当然了,那只是演义小说的描述,事实上有没有所谓的“千斤神力”,还值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刘忙记得在网上看过一份资料,说是这世界上一百零五公斤以上级的举重冠军,抓举成绩大约是二百一十公斤,也就是四百二十斤。 而世界公认的拳王泰森,蓄力一拳的冲击力也不过四百四十磅左右,换算过来也就只是个四百斤。 嗯,扯那些好像有点远,就拿刘忙自个儿来说,一百挂零的体重,没少下苦力的干活,负重的限度也不会超过两百斤。 这还只是蛮力,如果让他挥拳头打人,天晓得到底能爆发出几十斤的攻击力。 也就是说,刘忙能够任意操控的力量,可能连这一百张无品逐妖神符里储存的一百粒神力都比不上。 有点恐怖的是,现在的刘忙居然有一万三千八百张无品逐妖神符,那就意味着体重一百挂零的他可以爆发一万三千斤以上的力量,力量和体格完全不搭界,千斤神力大金刚什么的在他面前都是个渣渣。 这一不小心,他居然就成了超人的存在,活脱脱就是个堪称神力王的大妖怪? 这也太诡异太聊斋了一点吧? 就不知道那神奇诡异的逐妖神符到底长什么样儿,那一万三千八百张神符他能不能随意调用? 呃,这一万三千八百的数目,好像真的有点熟悉…… “逐妖神符容易遗失和损坏,一般都存储在天网的符库之中,可以通过你绑定的符箓进行提取,用你的名义存在符库的逐妖神符,你当然可以随意调用,至于逐妖神符长什么样儿……” “你的枕头下面就有三张,不是最基础的无品逐妖神符,是更高级的绝品逐妖神符,你可以自己看看。” 枕头下面就有逐妖神符,还是三张? 还不是最基础的无品逐妖神符,而是一听名字就很牛的绝品逐妖神符? 刘忙愣了愣,伸手在枕头下面一摸,拿出来的时候,整个儿就是个大写的懵逼。 即便逐妖神符不能和高大上的仙侠道符相比,可两者不是同类产品么,就算它是低端得不行的矮矬穷,好歹也是储存了那什么神力的天师符咒,说什么也不能长成这个妖样子吧? 所谓符咒,就算没有缭绕宝光,至少也该黄表为纸朱砂为墨,就算粗制滥造用墨汁写的,再不济也该手绘笔描而成吧? 这,这,这红彤彤的印刷品算是什么妖? 刘忙的确从枕头下面摸了东西出来,数目也是三张没错,可这明明是他在银行取款机上取的百元钞票好吗,和那什么绝品逐妖神符有个毛的关系? 哎呀我去,貌似百元钞票有个俗称叫做毛爷爷,可那也跟妖啊神的拉不上关系啊。 第七章 太祖令 “你应该看仔细一点,用心去看,认真的看。” 妖信如意提醒了一句,刘忙从懵逼状态中清醒过来,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手里拿了三张百元钞票没错,只是…… 静下心定下神看得很认真的他,分明在钞票上看到了一层薄薄的朦胧的淡红色的光晕。 似乎有一条淡红色的游丝,在钞票上以特定的轨迹游走,勾勒出一副不明觉厉的玄妙图案。 不自禁的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定定神再认认真真的看了看,居然不是幻觉,刘忙真的在百元钞票上看到了淡红色的光晕,看到了淡红色的游丝,看到了不明觉厉的玄妙图案。 所谓的绝品逐妖神符,真的就长这个样儿,真的不是在玩他。 “这就是逐妖师储存神力的逐妖神符,全称是‘太一祖师逐妖驱魔诛仙弑神斗天斗地斗战符令’,除了俗称逐妖神符之外还有个简称,叫做——” “太,祖,令!” 太,太祖令? 哎呀我去,信了我的这个毛爷爷。 很是无语的刘忙忍不住翻了个超级大的白眼。 “你手里拿的是绝品逐妖神符,储存了合计一百粒的一丝神力,此外还有极品逐妖神符,储存了合计五十粒的五毫神力,上品逐妖神符,储存了合计二十粒的二毫神力,中品逐妖神符,储存了合计十粒的一毫神力,下品逐妖神符,储存了五粒神力,无品逐妖神符,储存了一粒神力。” 刘忙只觉得汗水哗哗的,敢情除了神力的计量单位除了芝麻粒的粒,还有毫,还有丝? 所谓逐妖神符的绝品、极品、上品、中品、下品、无品,听起来高端洋气上档次,可一琢磨不就是钞票中的一百元、五十元、二十元、十元、五元,最后加上微不足道的一元么? “神力的计量单位除了丝、毫、粒,还有缕、线、点、簇、团,都以十进制计算。” 十进制,就是说粒是基本单位,十粒等于一毫,十毫等于一丝,十丝等于一缕,十缕等于一线,十线等于一点,十点等于一簇,十簇等于一团。 也就是说,刘忙拥有的一万三千八百张无品逐妖神符,所储存的神力可以说是一万三千八百粒,也可以说是一线三缕八丝。 这什么破单位啊,乱七八糟的,也太另类太诡异了一点。 搞半天刘忙以为数目够多感觉还行的一万三千八百张无品逐妖神符,根本就微不足道。 搞半天这钞票小钱钱,真的可以当作天师符咒用来砸人。 “逐妖神符里储存的神力,只有逐妖师才能驱动,普通人没有这个能力,只能将其当作货币流通,不过逐妖师用神符驱魔逐妖的战斗层出不穷,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之下常人也有用钱砸死人的说法……” 用钱砸死人的说法刘忙知道,可逐妖师用神符驱魔逐妖的战况,他是真的不知道。 “逐妖师和普通人是两个维度的不同存在,他们眼中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像逐妖师使用逐妖神符的战斗,在普通人的世界,就不叫驱魔逐妖,而是叫做斗富。” “富家子一掷千金,元青花天价拍卖,收藏界捡漏打眼,大老板破产跳楼,这些普通人津津乐道并为之咋舌的事件,大多是逐妖师在战斗,只是位置不同,视角不同,才会出现认知的不同。” 刘忙眨了眨眼睛,感觉有点懵。 搞半天这逐妖师就等于有钱人,驱魔逐妖什么的就是拿钱砸人? “简而言之,普通人眼中的世界,是虚假的,普通人的所见所闻,是错误的,普通人的感知记忆,是篡改过的。” 刘忙揉了揉眼睛,感觉有点晕。 这是说穷逼只能活在虚幻的世界,屁\民看不懂大鳄的厮杀,连喷口水都没喷到点子上? “换个视角来看,逐妖师的世界,是缥缈的,逐妖师的见闻,是虚幻的,逐妖师的认知,是扭曲的。” 刘忙按了按太阳穴,感觉有点醉。 这就是说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所谓高端洋气上档次的逐妖师,其实就是发神经的精神病患者,也就是俗称的疯子? 莫名其妙成为逐妖师的他,敢情就是接受不了现实的无奈,直截了当的疯掉,就此沉浸在另一个以现实为基础的衍生世界? 作为一个穷逼,他得有多么向往有钱人,才会给自己营造一个用钱砸死人的逐妖师的世界? 等等,有钱人,用钱砸死人,逐妖师,逐妖神符,太祖令…… 哎呀我去,逐妖神符等于太祖令等于毛爷爷等于钞票等于钱,那身为三星逐妖师所拥有的一万三千八百张无品逐妖神符,不就是等于一万三千八百块钱? 难怪刘忙老是觉得一万三千八百这个数字莫名的熟悉呢,这不就是他银行卡里全部小钱钱的数额吗? 难道说逐妖师这个疯子的职业,从头到尾压根儿就没有赠币的说法? “逐妖师的符箓就是普通人的银行卡,逐妖师的符库就是普通人的银行,逐妖师所拥有的逐妖神符就是逐妖师作为普通人的资金储备,绝不是凭空得来的。” 有点懵有点晕有点醉的刘忙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哎呀我去,玩我呢是吧?” “我的钱就是我的钱,弄个逐妖神符太祖令的破名字糊弄我,到底是几个意思?” 知道每张无品逐妖神符储存的一粒神力相当于一斤力量的时候,他还饶有兴趣的打算弄个百千儿八百张来过把超人瘾呢,还真不知道真要那么做了,就成了傻\逼到家的烧钱找刺激。 储存了一粒神力的无品逐妖神符可是相当于一块钱,等价互换,都不带打折的! “不是糊弄,是你刚刚成为看破世界迷障的逐妖师,还不适应这神奇世界的缘故,当你真正明白逐妖师的能力,就知道无品逐妖神符乃至于绝品逐妖神符都只是低端产品,得来毫不费功夫。” 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张绝品逐妖神符就是一百块,相当于一百张无品逐妖神符,那是不流汗不出力不费功夫就能得到的吗? 就刘忙眼下那个很稳定也很冷门的工作,熬更守夜寝食不安忙忙碌碌一个月二千四,每天都挣不出一张绝品逐妖神符,还说什么低端产品得来毫不费功夫? 对了,每天挣不出一张绝品逐妖神符…… 丫的妖信每天联网运行要消耗一百张无品逐妖神符,折合一张绝品逐妖神符! 那就是一百块,那就是一张红彤彤的毛爷爷! 坑爹啊! 每天一百块,比4g流量还贵! 抢钱啊! 这才彻底反应过来的刘忙不再蹦高,却是想跳楼。 到底是这诡异的奇遇给他的冲击太大,弄得他现在的反应慢了不是一拍半拍。 “妖信什么的爱谁谁,逐妖师什么的爱谁谁,我不玩了行不行?” “妖信已经绑定,不能卸载,逐妖师职业已经激活,不能回档,每天一丝神力的是最低消耗,不能削减……” 哎呀我去! 刘忙一个小激动就把破手机扔出去了,狠狠的往墙壁上一砸,砸了个四分五裂。 “爱谁谁,爱咋咋地!” “这每天一百块的大坑货,我这个小穷逼真的真的用不起!” 第八章 前生债 见鬼的是,四分五裂的碎片就跟活了似的,一块块的蹦跶着往一起凑,嚓嚓嚓的自动组合,一转眼就恢复了破手机的原样。 恢复了不说,丫的还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咻的一下又飞回刘忙手中,触屏上妖信如意的信息赫然在目。 得,这玩意儿对他是真爱啊,不离不弃的就缠上吃定他了。 “妖信所在的宿主妖体尚未固化,请小心呵护,本次妖体修复消耗一千粒神力,从符箓中提取一千张无品逐妖神符进行调用……” 一千粒神力,一千张无品逐妖神符! 那就是整整一千块,那就是整整十张红彤彤的大票子! “哎呀我去,我直接死了个球的好不好!” 眼睛一闭嘴巴一咧,刘忙摊开手脚倒在了床上,只觉得欲哭无泪生无可恋。 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起早贪黑全年无休每月二千四的苦逼,他算是穷人中的穷人,一千块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很大的一笔钱。 这下好,一个小激动一大笔钱就打了水漂,亏得他没有心脏病,要不非得直接嗝屁翘辫子不可。 要知道他当初买这破手机的时候,压根儿就没花钱,参加充话费送手机活动拿的,现在破了破了却成了妖信寄宿的所谓妖体,一次修复就一千块,简直是贵得离谱。 加上每天一丝神力,不,是一百粒神力也就是一百块现大洋的最低消耗,这妖信到手还没玩出个名堂呢,已经花掉一千一百块现大洋,比他一个月的开销都还要大! “手贱啊我,没事装什么大款砸什么手机,砸得我肉疼啊我!” “神力消耗计算错误,除了每天一百粒神力的最低消耗,除了妖体修复消耗的一千粒神力,还得加上妖信如意解惑答疑的神力消耗,每条信息的回复消耗一百粒神力,迄今为止,解惑答疑的信息回复消耗神力二千四百粒,相应的逐妖神符已经从绑定的符箓中提取调用。” 刘忙怔住,彻底的傻眼。 哎呀我去,连妖信如意的信息回复都要扣费,要不要这么坑? “如意的解惑答疑属于妖信的额外服务,当然要消耗神力,除了第一条欢迎使用的信息免费,以后的每个回复都将消耗一百粒神力,相应的逐妖神符也将自动从绑定符箓中提取调用。” 一下子蹦起来的刘忙想买块豆腐一头撞死。 真的是太坑了这个,早知道妖信如意的回复是有偿的收费的,他吃撑了没事跟它聊天? 一条回复就是一百块,比什么午夜直播的激\情聊天还要黑,至少人家明码标价还带养眼视频,并且嗯嗯啊啊的弄出点婉转娇吟来助兴,丫的冒几个字就要收费还不先说个清楚? “妖信可以开启神力消耗提醒,开启后除最低消耗外的神力消耗都会先行提醒,是否立即开启神力消耗提醒?” 刘忙大喜,这种提醒服务当然立即开启,要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扣成穷光蛋了! “神力消耗提醒开启成功,消耗一千粒神力,相应逐妖神符已经从绑定符箓中提取调用,以后每次从绑定符箓中提取逐妖神符进行神力调用,都会先行提醒通知。” 刘忙吧唧一下就摔床上去了,只觉得生无可恋欲哭无泪。 又是一千粒神力,又是一千块现大洋,又是一个偌大的坑! 哎呀我去,这不是坑,这就是抢,明抢! “我干脆就不要解惑答疑不要额外服务不要妖信如意的信息回复成不成?” “本回复将消耗一百粒神力,是否提取相应逐妖神符进行神力调用?” 这就是姗姗来迟的神力消耗提醒啊,又是一百块! 刘忙咬了咬牙,没话说,提取! “妖信如意的解惑答疑可以取消,但是……” 可以取消,太好了,不要什么但是,就给我取消,马上,现在,立刻,如果需要加上一个期限,那就是永远永远! “永久性取消妖信如意的解惑答疑,会给逐妖师造成诸多不便,不建议取消。” 刘忙惊奇的眨了眨眼睛,发现这个回复居然没有提醒扣费,嗯,应该说没有提醒消耗神力。 是想给点甜头,好继续扣费么? 不建议算什么妖,必须取消,永远,即刻! “永久性取消妖信如意的解惑答疑,确定?” 又没有提醒扣费,又没有消耗神力,不过,还是得取消,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坑了。 刘忙眨了眨眼睛,然后咬着牙狠狠地点了点头。 对,永久性取消,确定,肯定,一定! “妖信如意的解惑答疑永久性取消,妖信诸多功能请逐妖师自行摸索,预祝逐妖顺利生活愉快,谢谢支持!” 还是没有神力消耗提醒,而且,坑爹的妖信如意解惑答疑,真的已经永久性取消了? 小小的疑惑在刘忙心头一闪,可以解读心声的妖信如意却不再有回复消息,看来那什么让他抓狂的解惑答疑,真的是取消掉了。 很好,这下放心了,不用担心聊个天就糊里糊涂的把银行存款扣光光,只是…… 为毛心里好像有点隐隐的不安,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 难道是那个“永久性取消妖信如意的解惑答疑,会给逐妖师造成诸多不便”? “管他呢,反正我没打算真的当什么逐妖师。” 刘忙晃了晃脑袋定了定神,不再去琢磨这糟心的破事儿,却是从被窝里翻出了先前接听刘离电话的那个手机。 他记得银行卡开通了短信服务,如果真的钞票等于逐妖神符,提取那么多逐妖神符的他应该损失了不少的小钱钱,不可能没有余额变动提醒的。 和妖信如意聊天的时候,他可没听到另一个手机的信息提示音,那就意味着并没有收到银行发来的余额变动提醒。 或许,消耗神力提取逐妖神符什么的,只是妖信如意的一个玩笑? 心存侥幸的刘忙翻出了手机,然后,他整个儿直接晕菜。 不是他的手机没有收到余额变动提醒,是他那个手机不知怎么的点到了静音,根本就不可能听到信息提示音。 “【西蜀龙符】您魂记为××××的符箓于三月初三四点四十四分提取无品逐妖神符一百张(天网支付调用),剩余无品逐妖神符一万三千七百张。” “【西蜀龙符】您魂记为××××的符箓于三月初三四点四十五分提取无品逐妖神符一百张(天网支付调用),剩余无品逐妖神符一万三千六百张。” …… 一连串应该是银行卡余额变动的提醒,全都成了逐妖神符的提取记录。 这个可以理解,按照如意的说法,逐妖师都是疯子,疯子眼里的世界当然不正常,把银行卡余额变动提醒看成逐妖神符提取记录,也没什么好稀奇没什么好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前前后后的提取记录加起来,竟然消耗了四千九百张无品逐妖神符,刘忙那魂记为××××的符箓,竟然只剩下了八千九百张无品逐妖神符。 也就是说,那坑爹的妖信,不足半个小时就黑了他四千九百块现大洋! 也就是说,他那悲催的账户,不足半小时就只剩下八千九百块小钱钱! 别说午夜直播激情视频了,就算真的去找小姐哪怕玩双飞整3p加上包夜玩命的折腾也没这么贵! “丫的这么黑这么坑,是专门讨债来的吧,我上辈子跟丫是结了什么仇什么怨啊啊啊啊啊?” 第九章 附近妖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刘忙做了个清晰鲜活的梦。 梦中有梦的梦。 在那个清晰鲜活的梦里,刘忙梦到他遇到个长得妖孽成诡异的小白脸,从丫的手里拿到个妖孽成诡异的火机,然后听到了丫语气很妖孽很诡异的“表白”,吓得菊花一紧开着摩托一头撞上了跑得很妖孽很诡异的跑车。 活生生把自个儿吓醒,刘忙又梦到那个妖孽成诡异的火机阴魂不散的跟上了他,还相当之妖孽而诡异的上了他那个破手机的身,变成了连名字都很妖孽很诡异的妖信。 明显是山寨了微信的妖信相当之妖孽相当之诡异,妖孽诡异得不足半小时就黑了他四千九百块现大洋。 莫名其妙被黑了坑了的刘忙欲哭无泪,生无可恋的开始蒙头大睡,睡醒了一看,日上三竿,云开雾散,好一个艳阳天。 钞票还是钞票,没有变成什么逐妖神符,微信还是微信,没有变成什么妖信,破手机还是破手机,没有变成有着锦鲤裂纹的诡异的妖孽。 原来妖孽小白脸妖孽如意什么的,都只是个诡异的清晰的鲜活的梦中有梦的梦。 很另类很聊斋很诡异的噩梦。 “哎呀我去,吓死爹了,幸亏这这是个梦!” 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刘忙如释重负,只觉得这苦逼的生活就像照射在窗棂上的阳光,多少有几分灿烂,灿烂得让光着屁股站在窗前看太阳的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又笑醒了。 呃,为什么要用又呢? 心里一抽抽,刘忙一下子闭上了嘴,差点没咬着他自个儿的舌头。 笑声戛然而止,却有点余音绕梁的样子,似乎还在耳边飘啊飘的回荡,跟鬼片里的诡笑一样让人心里发毛。 日上三竿没错,刘忙是醒了没错,可光着屁股的他没有站在窗前看太阳,而是还在床上如梦初醒。 嗯嗯,不是如梦初醒,应该就是从梦里笑醒的。 刘忙居然又做了个梦,把他因为一个梦从普通人变成逐妖师的奇遇梦成了一个梦中梦。 可惜的是,这只是个一般般的梦,终归不是那能让他把如意锦鲤从梦里带到现实中来的诡异的噩梦。 这个一般般的梦,并不能改变硬邦邦的现实。 这不,破手机上的裂纹还是勾画成了锦鲤,按下开机键,出现的屏保画面还是游来游去的锦鲤,上面唯一的手机应用也就只是个锦鲤图标的妖信。 敢情被坑了一大笔钱的刘忙郁闷得不行,闷着闷着也就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一切不愉快不如意都是荒唐一梦”的美梦。 到底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到底是习惯了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到底是神经粗大没心没肺,平白得了个奇遇损失了一大笔钱的他,居然还真的睡得着。 不过想想也没辙,奇遇已经降临,损失已经形成,就算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又咋滴,再憋屈也憋不出个屁,再恼火也无从发泄。 那什么,总不能逮着融合了如意锦鲤安装了妖信的破手机恶狠狠的咬两口吧? “哎呀我去,我这个矮矬穷的普通人,到底还要奔着高富帅的逐妖师去啊。” “哎呀我去,生活就是实力悬殊的强那什么,压根儿无从反抗,只能当作享受了。” 这不,天大地大不如周公大,再大的郁闷一觉醒来也淡薄了许多,至少现在看到这只安装了个妖信的诡异的破手机,刘忙已经不再有砸掉它扔掉它吃掉它的小激动了。 “这不奇遇么,好多好多的人想遇还遇不到呢,知足吧我,好歹逐妖师的名头比打工仔强多了,接受妖孽缠身的事实就好,别一副不情不愿的小样儿。” 刘忙顺手拿过破手机捣鼓了一下,妖信打开的同时又听了一遍小白脸那悠然而梦幻的吟唱。 “烛火点燃甜蜜,烧不透三生石,心事蘸满画笔,描不尽一生痴……” 刘忙惊奇的发现最初的不适过去,居然对这低沉的温柔的磁性的让人心慌慌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声音并不排斥。 不但不排斥,还有点喜欢。 倒不是有了什么别样的心思,只是这歌声让他想起了那个曾经的很另类很别致的朋友,丫的跟他打电话的声音,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调调。 “啵……” 刚刚打开的妖信传出一个水泡破裂的声音,很是传神,让刘忙第一时间想起了冒泡的鱼鱼。 嗯嗯,的确是冒泡的意思,来了个新信息。 “如意妹儿,跟姐姐聊聊好么?” 是“发现”里“附近的妖”在打招呼,让刘忙晕菜的是丫的居然叫做“张小花”。 它管刘忙叫如意,如意是刘忙这个妖信的妖号,也就是坑了他很多现大洋的妖信客服,这么说它的“张小花”也应该是妖号。 按照刘忙的理解,妖信是微信的妖化山寨,所谓妖号也就是微信号的意思,通俗易懂的同时还应该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该妖的特征。 比如说刘忙的妖号如意,不是说他有多么如意,而是指融合在破手机里化身妖信的妖叫做如意锦鲤。 也就是说,这妖信连接天网后可以和其它妖联系,而联系其它妖用的身份不是刘忙这个逐妖师,而是化身妖信的如意锦鲤本身。 或者说,作为一只妖,可能它本身就有联系其它妖的天赋能力,只是看在刘忙这个新晋逐妖师还不能理解的份上,才变成了妖信这么个山寨了微信的手机应用。 那么问题来了,刘忙这个逐妖师,和如意锦鲤这个妖,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雇佣还是主仆,寄宿还是附体,夺舍还是共生? 或者问简单一点,究竟它是他喂养的宠,还是它成了驱使他的主? 刘忙当然希望是前者。 毕竟身为普通人已经过烦了端人家碗受人家管给人呼来喝去的日子,这好不容易有了奇遇变成了光听名字就觉得很牛逼的逐妖师,他可不想被所谓的妖蛊惑驱使甚至于鸠占鹊巢的夺舍。 还好,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应该是前者。 如意锦鲤以手机应用的方式存在,需要刘忙提供神力,也能让他使用,只是不那么听话,不经意的就会黑他一下坑他一把。 就像刚刚领养还没有喂熟的宠物,没有默契,也谈不上亲密度,自然也无所谓乖乖儿的听话。 比如说现在这个跟它打招呼的张小花,就是它不乖乖儿听话的明证。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十章 张小花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刘忙的工作很稳定也很冷门,叫做墓园管理员,乍一听能让人吓一跳,说白了就是个兼职保安和保洁的守墓人,有事没事就都满墓园的转悠,不至于闲得蛋疼,却能转得脚疼。 一个人熬更守夜百无聊赖的时候,他没少玩微信打发时间,对其中的功能并不算太陌生。 微信里附近的人要打招呼,首先要定位自身的位置,然后才能进行相应范围内的搜索,搜索相应范围的同时,也会被相应范围内的人搜索。 想来这妖信里附近的妖也是如此。 既然张小花跟如意打了招呼,自然是在相应范围内搜索到了如意,既然能被搜索到,自然是这什么如意定位了自身位置,也在搜索附近的妖。 也就是说,丫的在刘忙欲哭无泪蒙头大睡的时候,并不是像表面那么静默,而是在联网状态下自得其乐的玩儿。 好吧,那算是百无聊赖无所事事没事找事的表现,刘忙也能够理解。 夜深人静孤枕难眠的时候,他也经常用微信去搜索附近的人,搜索出来却不打招呼不加好友,只默默的看看就好。 看昵称,看相册,看长相,看个性签名,看她和他的距离有多远。 是她没错,刘忙用微信搜索附近的人,向来都只看妹儿,毕竟性别为女的微信号,相册封面一般都会是妹儿。 对百无聊赖无所事事没事找事的他来说,只要是妹儿就能找到看点,究竟是不是美女无关紧要。 没在妖信里看到打招呼的其他记录,刘忙一厢情愿的认为化身妖信的如意锦鲤跟他一样,都是没事就喜欢搜搜看看不打招呼不说话的主儿。 当然了,它比他牛多了,每天一百块的联网费用,附近的妖想怎么搜就怎么搜,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哪像刘忙,看个妹儿还要注意流量,生怕一不小心就超标了。 “嗯嗯,没看到有额外消耗神力的提醒,玩这个附近的妖,应该不会被扣费吧?” 漫无边际的琢磨着,刘忙顺手点开了张小花的详细资料,然后,他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张小花,女,十公里以内,落霞路三十八号。地区,西蜀,落霞路。个性签名,花若盛开,蜂蝶自来。” 之所以被吓了一跳,首先是刘忙没想到这张小花还真是个女的。 呃,它不是人是妖,应该不叫女的,应该说是母的吧? 虽然它自称姐姐,名字也很女性化,可经常在网上厮混的刘忙,很不巧的知道一个叫张小花的名人。 那个名人吧,名字很女性很乡土,貌似小村庄里的小村姑来着,可惜真人完全跟小村姑拉不上关系。 人家是大草原上跑大马的大男人。 所以说刘忙这一看到张小花的名字就有点晕菜,看到它真是个女的更加晕菜,等到看到妖相册里的照片,他更是晕了个去了。 妖相册里的妖,还真是个活生生的妖。 活色生香的妖精。 原本以为这个张小花即便是母的,也该是威猛霸气的女妖怪,就像大草原上粗犷不输猛男的女汉子,两眼一瞪能吓死个人、双腿一紧能夹死个马的那种。 没想到,这个张小花和女妖怪女汉子完全不搭界,人家那小身板相当之苗条,苗条得跟蒜苗似的。 就它那苗条娇弱的小样儿,吓死人夹死人是没戏了,迷死人倒是完全有可能。 呃,不对,看那相册里的相片,说它貌似不正确,应该说是她。 她不是什么青面獠牙披头散发的妖怪,也不是长着狐狸耳朵摇着狐狸尾巴的妖精,她就是个苗条清秀好美好美的女孩子。 好美好美的女孩子不至于让刘忙晕菜,苗条的身材也不能让刘忙晕菜,让刘忙晕菜的是那清秀的脸蛋和沉静的眼睛。 “哎呀我去,这脸蛋那眼睛好眼熟啊,这个活色生香的妖精,我居然认识?” “这不是京城那个什么青花大学的校花,什么考古系研究生,我们老刘家的家妹儿,叫什么刘天裙外号刘天仙的美女吗?” 刘忙一个守死人的墓园管理员,之所以认识这八竿子打不着的青花校花,是因为她的出镜率很高,时不时就会在各种电视节目上见到她的身影,早就混了个眼熟。 再说了,她那清秀沉静的美丽,她那苗条娇弱的身姿,比起另一个在娱乐圈扬名立万的刘天仙初出道那会儿还要来得刘天仙,向来对电视节目不感兴趣的刘忙也不免会多关注那么一下。 如果刘忙脑子里那些浮光掠影的记忆没错的话,这位和他同姓的刘天仙应该是这个城市出去的高材生,读高中的马轻轻好像说过,她们学校就是刘天仙的母校,前些天还专门请她去做过演讲。 不曾想,她居然会是个妖,还有个叫张小花的妖号,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天仙,倒是相当的村姑。 “你不是刘天仙吗,怎么变成张小花了?” 顺手回应了张小花打的招呼,是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还别说,有了和妖信如意那类似于心电感应意念交流的聊天,这会儿打字可是慢了许多,老是觉得别扭。 和别的妖聊天,没有心电感应意念交流是对的,要不谁知道会不会一不留神惹出什么别的妖蛾子来。 老实说刘忙还真有点好奇,还真想知道这位取名张小花的刘天仙到底是个什么妖。 刘离说过,反常即为妖,超凡亦为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些出类拔萃的名人明星,不都是一溜儿的妖? 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妖有没有原形毕露的说法,要是某个明星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突然现出原形,青面獠牙鸡头白脸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一大片无辜观众? “刘天仙?你是说这个叫刘天裙的柴火妞吧?谁告诉你柴火妞就是姐姐我了,她也配?” 刘忙愣了愣神,有点小小的晕菜,苗条清秀的刘天仙怎么就变柴火妞了,这妖的审美观还真是不能和人相提并论。 “你相册里的相片不就是她吗,我还以为是你的自拍照……” 回复的微信发出,刘忙慢半拍的反应了过来,也是,谁规定相册里的相片一定就是自个儿的? 就他搜索过的那些附近的妹儿,相册里别说影星歌星网络红人层出不穷了,就算真有自拍照什么的,也基本上用了美图软件加以修饰,修得那叫靓啊,说不定她自个儿的老妈都认不出来。 “多新鲜,谁在相册里放自己的相片啊,那就是姐姐看到的柴火妞,也就是姐姐我今儿个的猎物,还别说,够鲜够嫩的吧,那水汪汪的眼珠子味道一定不错!” 张小花的回复证明刘忙那慢半拍的反应没错,只是其中的意味让刘忙大大的打了个寒战。 猎物,够鲜够嫩,眼珠子味道不错? 是了,这个名号很村姑的张小花可不是真的村姑,人家是个活生生的妖! 那什么,妖,除了迷人,还应该会吃人吧?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十一章 妖神界 “妖,除了迷人,还会吃人的。” 这话,不是刘忙说的。 说话的是个眼神很勾人身材很火爆打扮很风骚的女人。 她穿了个红色的旗袍,胸前的挺拔和臀后的饱满被勾勒得惊心动魄,高高的开叉更是让白花花的大腿春光乍泄,真真是光一个夺人眼球的侧影往哪儿一杵,就能吸引色狼无数。 这不,很是宽敞的飘香苑现在就直接满座,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每个人都叫了茶却没有品茶,一个个都把火辣辣的视线落到了旗袍女人这一桌,看那德行是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不止店里满满当当,就连门外都密密麻麻的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偌大一条商业街的人,几乎全都聚到这儿来了。 正大光明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看美女瞅帅哥的时候可不多,很多人的目光都是难得的肆无忌惮。 没办法,旗袍女人这一桌的颜值实在太高了。 旗袍女人那近乎妖娆的风骚就不用说了,身为飘香苑旁边文昌阁的老板娘,她向来就是落霞路商业街的靓丽风景,一贯性的勾人撩人吸引人。 红娘子杜绯红,在落霞路可是首屈一指的名人。 不止因为身材火爆眼神勾人打扮风骚,还因为她是个眼光毒辣手段也毒辣的商人。 听她那明显跟风白娘子的外号就知道了,白娘子是白蛇,红娘子自然就是赤蛇,确切的说是剧毒的赤练蛇,跟赤练仙子李莫愁是一样一样的。 红娘子的外号是明面上的昵称,很多人背地里都管她叫美女蛇。 除了杜绯红这个美女蛇,在那一桌品茶的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个帅一个靓,那颜值不止能和杜绯红分庭抗礼,还似乎要略胜一筹。 男的是帅哥,剑眉星目,蜂腰猿背,一张脸英气逼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一看就是个骚包得不要不要的大帅哥。 那些青春青涩的小女生就不用说了,就是那些曾经沧海阅人无数的少妇熟女,看到他也得看个春水盈盈春心荡漾,如果脉脉秋波真的能够具现成秋天里的菠菜,早把他给活生生砸死了。 不知情的也就看个热闹饱个眼福,知情的却绝不会只把他当个大帅哥看。 京城典当行小老板,京城青花大学的高材生,不差钱的收藏家,年少有为的鉴定师,这是普通人能够知道来头。 京城琅琊阁少阁主,号称仙剑神猿的穆凌风,六星级逐妖师,春风得意的少年英豪,这是妖神界才能知道底细。 不管在普通人眼里还是在妖神界,穆凌风都是行内的标杆,说是让人仰视的存在也不为过。 这么一个年少有为的俊杰,和他同行的女子又岂是等闲? 美得冒泡的靓妹就不用说了,那张清秀的脸,那双沉静的眼,只要一对上,就足以让人沉溺其中,连那她苗条得窈窕娇弱成娇艳的身材都会在不经意间忽略掉。 京城青花大学校花,考古系研究生,独具慧眼的文物鉴定师,身家不菲的少女收藏家,这是普通人能够知道的身份。 京城琅琊阁客卿,号称天仙子的刘天裙,六星级逐妖师,天赋异禀的奇女子,这是妖神界才能知道的底细。 妖神界,是和普通人所在世俗界相对的世界,也叫做逐妖界。 说起来它和世俗界是一体两面,只不过在不一样的人眼里呈现不一样的风景,就成了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世俗中人的世俗界,就是普通人的普通世界,红尘俗世,灯红酒绿,繁荣昌盛,热热闹闹,却也平淡无奇。 逐妖界,就是逐妖师的世界,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光怪陆离,风云变幻。 在逐妖师眼里,这个世界不止是有平淡无奇的普通人,还有异于常人的妖。 只要脱离平淡无奇脱离平凡普通这个范畴的有灵性的存在,都是妖。 非人是妖,超人也是妖。 就连身为逐妖师的他们本身,作为超凡的人,也算是人性多于灵性的妖,不过他们为了区别于压根儿就不是人的妖,往往会自称为神。 守护平凡世界的妖,就是神。 有妖,就有逐妖师。 有非人的妖,就有超人的神。 有普通人不知道的妖和神,就有衍生于平凡世界的妖神界。 那是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可以接触却决不能融入的存在,他们只能用那平凡的视线,将那个神奇世界的风景纳入他们平凡的视野,从而做出和普通世界相应的不超出他们认知的理解。 世俗界和妖神界,原本就处于不同的维度,两个世界之间,就是扭曲感知的维度迷障,即便两个世界相依并存,也是全然不同的风景。 就像杜绯红刚刚所说的话,穿过扭曲感知的维度迷障,传进这些强势围观看热闹的人耳中,就已经变成了另外的话。 “古玩玩的是底蕴,这底蕴除了文化,也就只有财富了。” 杜绯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悠悠的道:“姐姐没什么文化,也就只能玩玩财富,没事数数钞票什么的最喜欢了。” 她这后面的话,在普通人听来也就是富婆装逼的显摆,在刘天裙和穆凌风这两个逐妖师耳中,却又是另一种表述。 “姐姐手里的妖,迷人是不行的,也就只有吃人的份儿了。” 三人围坐的茶几上,点心和茶盏都被清理开来,铺了一块柔顺的绸布,上面放了一个长形的木盒,木盒里放了一根雪白的短笛。 呃,这是普通人眼里的景象。 在扭曲感知的维度迷障那边,在属于逐妖师的妖神界,没有柔顺的绸布,没有长形的木盒,也没有雪白的短笛。 茶几还是茶几,清理开的点心和茶盏还是点心和茶盏,茶几之上,却是有一个飘渺不定的人影站在空气之中,飘飘然凌虚而立,恍恍惚如梦如烟。 那是一个女子,白衣如雪,白发如霜,就连那裙裾之下纤细柔美的赤足,也在白嫩之中浸透了清冷。 “这只吃人的妖可是把姐姐害得不浅,就看妹儿你能不能把她降服了。” 穿过扭曲感知的维度迷障,在世俗界普通人听来,她的声音还是有着撩人勾魂的妖娆,表述的却是另一种说法。 “收这个物件姐姐可是花了不小的本钱,不知道妹儿能出个什么样的价?” 十二章 妖雾起 刘忙这个新晋的逐妖师,完全不知道他已经在不经意间成了超人的妖,也不知道他已经脱离了世俗成了传说中的神。 落霞路那边的对话他同样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有天仙之称的青花校花,貌似处境有点不妙。 “刘天裙,也就是你说的刘天仙,那个跟柴火一样瘦巴巴的小妞,就是姐姐我今儿个的猎物,我一眼就看上了她那水汪汪的够鲜够嫩的眼珠子!” “布了那么久的局,总算等到了收网的时候!” “不止这个刘天仙,其他适逢其会的人,姐姐我都会一网打尽!” “作为一个有追求有理想有抱负有胃口的妖,姐姐我虽然很挑食,可除了精美主菜,再吃些乱七八糟不同风味的小点心,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妖雾弥漫,妖域迷幻,妖奴夺命,妖梦勾魂,看姐姐我今儿个大杀四方,一战成名!” “姐姐我要这落霞路三十八号,成为逐妖师趋之若鹜的胜地,也成为逐妖师望而却步的禁地!” “妹儿你就等着瞧好吧,瞧姐姐今儿个怎么扬名立万!” 刘忙骑着摩托赶往落霞路的途中,张小花的微信一条条在脑海里闪过,他的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有惊惧,有怀疑,更多的则是好奇。 那个叫张小花的妖似乎很兴奋,兴奋得自个儿在那儿咋咋呼呼,都不用刘忙接话搭话套话的。 也许,兴奋的她只是需要一个听众,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虽然她的倾诉没什么条理,也说得没那么具体,刘忙还是看得心里发毛,感觉慌慌的。 他很想知道她到底布了个什么局,到底要怎么大杀四方,可没等他问出心中的疑惑,她已经沉寂了下去。 自顾自咋咋呼呼噼里啪啦的倾诉了一番,她那连绵不绝不容分说的微信一下子没了,刘忙一连回复了好几条微信,她都没搭理他,直接就玩起了消失。 也许,她是去启动了她的布局,开始了她的一网打尽。 老实说刘忙真的很好奇,他想不通这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妖要怎么样扬名立万。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妖,也不知道她要如何大杀四方。 即便成了什么看破世界迷障的逐妖师,刘忙还是普通人的思维,妖的世界他真的不懂。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被张小花吊足了胃口的刘忙只觉得浑身不得劲儿,脑子里乱乱的,心里痒痒的,活脱脱就是百爪挠心的真实写照。 在冷冷清清的墓园里转悠了两圈,到底是没能抗住越来越旺盛的好奇心,刘忙骑上摩托去了不算陌生的落霞路,想去看看那准备大杀四方一战成名的张小花。 除了如意锦鲤,她是刘忙知道的第一个妖,他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妖,到底长了个什么妖样子,到底要闹出些什么妖蛾子。 落霞路在墓园东边不足十公里处,是天河西郊的商业街,服装店理发店杂货店什么都有,乱七八糟的,刘忙没少去逛过,只是囊中羞涩,那些个店铺都是在门口走马观花,很少登堂入室的。 落霞路三十八号,依稀有点印象,好像是个卖工艺品的店铺,叫什么阁来着,招牌上的字用的是繁体,古色古香的,除了最后一个“阁”,前面两个字刘忙愣是没认出来。 也就是那块招牌给了刘忙一个小小的下马威,那店铺他都没敢进去,毕竟这年头的收藏啊古董什么的很红火,碰瓷啊造假什么的也很热门,他可不想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没进去过,可也透过店铺的玻璃门往里面看过,那些造型各异的瓶瓶罐罐刘忙不认识也不稀罕,眼神很勾人身材很火爆打扮很风骚的老板娘倒是让他有点吞口水。 那个叫张小花的妖,不知道是里面的什么工艺品成精,还是干脆就老板娘修炼到家成了气候? 她所说的扬名立万大杀四方,在普通人的世界,应该是卖出个天价工艺品,或者是钓个超级大凯子吧? 不管她布了个什么局,猎物是名气不小的青花校花,真要猎杀成功的话,在这个城市造成轰动是顺理成章的,倒也符合了一战成名的野望。 思绪纷飞间刘忙到了落霞路,还在路口就下意识的放慢了车速,他很是疑惑的四下张望,感觉相当的不对劲。 街道上好像太安静了一点。 以前来落霞路的时候,这里虽然算不上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可也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哪像现在这么冷清? 街口倒是还停着不少跑出租的摩托和的士还有面包车,可没有乘客也没有司机,临近的一家茶馆原本少不了打牌的闲人,现在却是连小猫两三只都没有。 不止街口和茶馆,再里面一点的店铺也是空空荡荡,别说客人了,连老板店员都无影无踪。 车速越来越慢,最后刘忙直接踩了刹车停下了摩托,只觉得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汗毛都一根根的立了起来。 头皮发麻,心底发寒,汗毛直立,全身泛冷,真真正正的毛骨悚然。 放眼望去,整个落霞路竟然看不到一个人,不止没有人,连以往街道上随时可见的猫猫狗狗都没了踪迹。 偌大的街道一片寂静,摩托车的发动机引擎原本声音不算大,在这一片寂静中却是显得分外响亮,响亮得成了让人心惊的刺耳。 接下来,这响亮的刺耳的引擎声也没了,却是刘忙被这反常的寂静给吓住了,竟是下意识的熄了火。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安静成了万籁无声的寂静。 寂静得有如传说中的冥界鬼域。 在这一片寂静中,刘忙清晰的听到了自己越来越激烈的心跳。 心跳如擂鼓。 天色似乎在刹那间黯淡了下来,刘忙抬头一看,才发现万里无云的晴空不知何时飘来了浮云,高照的艳阳在浮云中遮遮掩掩,阳光不再,看上去不再像太阳,倒是像极了一轮圆月。 红色的圆月,怎么看怎么诡异。 从天空的红月上收回目光,刘忙这才发现不止是天色,整个街道都朦胧了起来,薄如轻纱的雾气不知从何而来,在不知不觉中蔓延,遍布了目光所及的全部空间。 妖雾弥漫,妖域迷幻。 张小花的微信第一时间在脑海里跳了出来,如果面前有镜子,刘忙估计自个儿一定能看到一个脸色煞白的刘忙。 这就是弥漫的妖雾,这就是迷幻的妖域? “哎呀我去,我竟然懵懂无知的进入了妖雾弥漫的迷幻妖域?” 嘀嘀咕咕的刘忙可是记得很清楚,妖雾妖域的两句话后面,还有两句更加威胁观众的话。 妖奴夺命,妖梦勾魂。 十三章 逐妖场 “小妹能不能降服这只妖,就得看姐姐这个妖主是不是愿意割爱了。” 刘天裙没有看凌虚而立的白衣女妖,沉静的目光在四周缓缓扫过,映入她眼帘的,不是强势围观的闲人,而是仰视膜拜的凡人。 落霞路三十八号文昌阁老板娘杜绯红,是西蜀花城的四星逐妖师,机缘巧合收了一只至少有一百年道行的古妖,无奈机缘不深,降妖不成,只能求助于逐妖同道,这才有了刘天裙和穆凌风的拜访,也才有了这些凡人的仰望。 所谓古妖,是指至少有一百年道行的妖,妖神界的凡人称之为妖精,逐妖师则是称之为老妖。 所谓道行,是指妖在具备灵性后聚集凝结的妖力,和逐妖师收集储备的神力类似,不过神力只能寄予逐妖神符之类的外物,妖力却能凝结在妖的本体之中。 妖力虽然是类似于神力,却不能由妖自主释放,只能在机缘巧合中被动激活,被激活的妖力能够开启一个回溯时光的妖域,将该妖在妖变之后的岁月变迁逐一显现。 从普通现实世俗界的角度看,所谓的妖,就是岁月变迁的记录仪,就是沧海桑田的见证物。 妖力以点计数,一点妖力能够开启回溯一年时光的妖域,也就被称之为一年道行。 自认为是神的逐妖师之所以逐妖,其实就是为了进入能够回溯时光的妖域,那可是一个个类似平行时空的游戏副本,用来历练提高修为是再好不过了。 将妖控制并降服,以激活妖体蕴藏的妖力,在开启的妖域中经历时光变迁,从中获得神奇的历练和丰富的经验,也就是所谓的控妖和降妖。 寻妖,鉴妖,逐妖,收妖,控妖,降妖,这就是逐妖师的修行之路。 如果没有那份机缘,或者机缘已尽,降妖之后还有转妖,就是将收取的妖转让出去,也就是所谓的求助于逐妖同道。 寻妖是寻找妖的踪迹,鉴妖是鉴别妖的根底,逐妖是追逐妖的主人,收妖是收取妖的本体,控妖是控制妖的妖力,降妖是降服妖的妖域,转妖是转让妖的归属。 说起来,人的确是万物之灵,而作为非人的异类,即便妖有各种诡异的非人的力量,到底也只是逐妖师的猎物乃至于玩物。 不过相对于凡人而言,妖终归是非人的异类,有着诡异的非人的力量,能把他们迷得神魂颠倒,也能把他们吃得尸骨无存。 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如果机缘巧合激活了妖的妖力,被卷入回溯时光的妖域,五迷三道失魂落魄算是轻的,魂飞魄散死翘翘家破人亡惨兮兮也不稀奇。 如此一来,妖固然让凡人畏惧,逐妖师自然就让人膜拜了。 有畏惧,自然有敬仰,逐妖师逐妖的过程,就成了凡人津津乐道的传奇,能见识逐妖现场的精彩,无疑是让人羡慕不已的谈资。 所以刘天裙和穆凌风的拜访,一开始就引人注目,待到杜绯红刻意将会谈地点放在了飘香苑的厅堂,围观仰望顶礼膜拜的人,已经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了。 专注于鉴妖控妖降妖的刘天裙本不想这么高调,以收妖控妖转妖为主业的杜绯红却想借此扬名,并非不通人情世故的她,也只有顺水推舟成人之美了。 “天仙子客气,谁不知道刘天仙天赋异禀独具慧眼,鉴妖控妖降妖都是手到擒来,何况还有仙剑神猿护花相助,这只妖想来是非妹妹莫属了。” 杜绯红笑吟吟的抿了抿嘴,秋波流转间扫了穆凌风一眼,这大帅哥卖相不错身家不菲,本身也有真材实料,只可惜对刘天裙情有独钟,要不倒是个上好的金龟婿。 “姐姐谬赞了,小妹受之有愧。” 刘天裙收回了目光,眼神有如一潭春水,平静无波,穆凌风对杜绯红的调侃也是付之一笑,并没有什么表示。 “也是,客气话就不说了,咱们还是逐妖场见?” 杜绯红抿嘴一笑,发出了正式的邀请,刘天裙缓缓点头:“好,逐妖场见。” “以神之名,控妖之形,来!” 杜绯红笑意一敛,面色一正,伸出纤纤玉手轻轻一招,飘浮在虚空的白衣女妖应声而来,往杜绯红身上一扑,缥缈轻烟般没入杜绯红体内。 “以我之神,逐妖之魂,开!” 杜绯红捏了个指诀,双手指尖在自己眉心轻轻一触,一点晶莹的白光亮起,光晕涟漪般荡漾开来,四周的景象一阵模糊,就像水中倒影被清风拂过,正在波光粼粼中扭曲变形。 待到模糊的景象稳定下来,四周已经变了模样。 没了茶几,没了点心,没了飘香苑,甚至没了落霞路。 一个烟波浩荡的湖,一条杨柳依依的堤,数朵娇艳欲滴的荷花,几条随波荡漾的小船。 只一眨眼,只一恍惚,已经换了天地,已经移了时空。 杜绯红刘天裙穆凌风三人在同一条小船上围坐而酌,面前摆的已经不再是茶,而是成了酒。 不止他们,就连围观看热闹仰望瞅神仙的闲人也进了这个地方,或者小船上坐着,或在堤岸上站在,甚至那柳枝低垂的杨柳树上,都还有人在上面趴着。 片刻的寂静后,围观党一片哗然,就像大白天看到了飞天的神仙。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茶馆喝茶看大师嘛,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好像很眼熟哎!” “当然眼熟了,这是西湖!” “你家西湖长这个样?别以为我没来过,看看这水这花这小船船,美得冒泡!” “一群傻帽,有什么好稀奇的,这是大师逐妖的结界,叫做逐妖场的就是!” “这是逐妖场?不是说逐妖师是个大广场还摆了个擂台嘛,怎么会是这样子?” “还大广场,你怎么不说是个游乐场呢,要不要弄几个老大妈给你来段广场舞?” “土鳖,逐妖场又不是一成不变的,不同的大师会开启不同的逐妖场,就是同一个大师,也能控制不同的妖魂开启不同的逐妖场,别说没污染的西湖了,弄个水晶宫也不稀奇!” “就是,逐妖场其实是大师控妖后用妖力开启的妖域,说白了就是个幻境般的平行时空,跟做梦一样,是不能当真的!” “哪里不能当真了,你没觉得你踩到人了嘛,老子很疼的知不知道!” “别吵别吵,大师要开始逐妖了!” “什么大师,刘天仙那样的高人,要叫天师!” 十四章 花瓣雨 “这场面,有必要弄这么大么?” 刘天裙淡淡的笑了笑,多少有点无奈。 说不上万众瞩目,终归也是众星捧月,这焦点人物貌似风光,其实感觉真的没什么意思。 “凡人的生活太过平淡,给他们一点精彩又何妨?妹妹是天之骄女,想来不介意让姐姐也沾沾光吧?” 杜绯红也笑,不过是赔笑,她知道自己用刘天裙的名头来给文昌阁的招牌贴金有点不地道,自然不会得寸进尺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同样是超越平凡的逐妖师,四星级的杜绯红还真不敢和刘天裙较劲,哪怕她有个文昌阁做门面也不行,人家刘天裙只一个天仙子的名头就能稳稳的压她一头。 妖神界有个顺口溜说得很清楚,“一星二星不是星,三星四星是陪衬。五星六星才起步,七星八星马马虎。九星连珠明月夜,太阳一出尽失色。” 凡夫俗子对逐妖师的称呼也足以证明这顺口溜的正确,一星二星的逐妖师,一般都只称为老师,三星能叫个大师,四星也只是法师,五星高不成低不就的叫灵师,六星就嘚瑟了,人家叫天师。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四星级的杜绯红就是个小法师,和六星级的天师刘天裙完全没法比。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找寻眼前这只乐器通灵而得道的古妖,费尽心思的和据说喜好音律的刘天仙拉上关系了。 现在这个貌似西湖的绿波泛舟杨柳岸,就是她控制这只乐器古妖开启的逐妖场,以乐器古妖本身的妖域衍生而成。 且不说后面的杀手锏,只是这晓风残月杨柳岸随波逐流小船船的风光,杜绯红就觉得自己能把乐器古妖转个好价钱。 嗯嗯,拉关系什么的是重要,可给文昌阁这个招牌贴金更重要,何况人家刘天仙是什么人,这乐器古妖真要是白送或者低价转让,说不定还得罪了她,物有所值物尽其用不是? 还别说,这个逐妖场的风光,刘天裙真的只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当然知道,所谓逐妖场,就是逐妖师控制妖魂开启的妖域,也算是妖力的一种具象化的展示。 逐妖场里的景象,就是妖域的具象化复制,逐妖场的主人,是控制妖魂的逐妖师,换句话说,是逐妖师控制妖魂附体,继而开启属于妖魂本体的主场。 这里面的人,都只是一缕神魂,这里面的杜绯红,其实是她和乐器古妖的融合体,是她用自己的身体为载体以自己的神魂为主导,在类似平行时空的妖域展现乐器古妖妖魂所蕴藏的妖力。 逐妖场,追逐妖魂的猎场,逐妖师在逐妖场里用多少神力拿下妖魂,就意味着他收取这只妖的本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玉笛吹花落谁家,回风舞柳漫天涯。” 杜绯红曼声长吟,一点晶莹的白光在掌心亮起,化为一根雪白的短笛,笛尾有红色的璎珞为饰,红白相应,十分的养眼。 “姐姐献丑,妹妹莫笑,请指教。” 躬身俯首为礼,杜绯红身形一虚,从刘天裙与穆凌风面前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是站在十丈开外的水面。 没错,她就是站在水面,站在烟波浩荡的湖水之上。 身着红色旗袍的她,俏生生的站在那儿,竟是站出了仙子凌波的绰约风姿。 众人异口同声的惊呼声中,杜绯红玉笛就唇,一缕笛音飘出,清亮高亢,颇有穿云裂石的韵味。 以她唇边短笛为中心,一个个朦胧的光圈涟漪般荡漾开来,渐扩渐大,连绵不绝。 “花,荷花,快看那些荷花!” “荷花开了,开了好多好多!” 岸边和船上围观仰望的酱油党纷纷惊呼起来,在他们眼睁睁的注视下,浩荡烟波中的荷花,争先恐后的钻出水面,拔尖,绽苞,吐蕊,盛开,怒放。 芙蓉出水,娇艳欲滴,花开刹那,满目芳华。 湖水中荷叶无尽,荷花却是不多,只是稀稀落落的几支,这会儿清亮的笛声一起,朦胧的光圈荡开,一眼看去尽是红莲白花,极目远望竟是无穷无尽,仿佛铺满了整个浩荡烟波。 笛声一个转折后再度拔高,朦胧光圈变得清晰可见,风乍起,打着旋儿呼啸而来,拂动了满堤柳枝,扬起了漫天柳絮,还吹起了满湖荷花。 那些争相怒放的红莲白花,纷纷在这旋风中脱落,飞起,在漫天柳絮的映衬中载浮载沉。 柳絮花开,浮沉莲华,红白飞天,如梦如幻。 红白二色相互辉映的荷花,加上丝丝缕缕的柳絮,让无形有质的旋风在众人眼中清晰可见,就是这清晰可见的旋风,呼啦啦的掠过湖面,扑向了小船上的刘天裙和穆凌风。 就像一条娇艳欲滴的妖蟒在捕猎。 “太一祖师命,驱神逐妖令!” 穆凌风剑眉一扬,随手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脆响,脑后的虚空蓦然一震,无中生有的冒出一个类似票据本的小册子。 长方形的小册子,包裹着一团明亮的淡红色的光晕,光晕中有星星点点一簇簇的明亮光点,勾勒出一个个不明觉厉的玄妙图案。 逐妖神符的衍生品,逐妖符册。 和符箓相似,都可以通过天网提取符库中的逐妖神符,不同的是,符册中取出的符页,能够限定逐妖神符的数量并交由他人提取。 “符兵,降临!” 穆凌风捏了个剑诀,一引一指,脑后虚空中的逐妖符册一动,飞出一张蕴藏了八颗明亮光点的符页,迎风一晃,化成了一柄耀眼生花的长剑。 长剑飞出,有如一道炫目的惊电。 刺! 只那么简简单单的飞出一刺,剑光大盛,剑气如虹! 裹挟着荷花柳絮的旋风给那么当头一刺,竟是刺了个风流云散。 娇艳欲滴的妖蟒爆裂开来,一朵朵的荷花纷纷碎裂,和丝丝缕缕寸寸而断的柳絮一起,飞成了一片缤纷绚丽美轮美奂的花瓣雨。 旋风变成了乱风,纷乱的气流四散纷飞,激得是花如雨下,絮如雪飘。 雨如刀,絮如镖! 嗤嗤之声大作,在风中飘舞的柳条被那缤纷绚丽美轮美奂的花瓣雨一绞,竟然纷纷断裂,不,不是断裂,是碎裂。 支离破碎的那种碎! 这漫天花雨,竟是漫天杀机! 十五章 定风波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音律终归不是我的强项,乐器古妖我所知不多,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穆凌风洒脱的耸耸肩,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没什么挫败感,似乎不觉得没拿下对手是什么没面子的事儿。 脑后虚空中浮现的逐妖符册已经隐没,符册上脱落化为长剑的符页,也在惊电一刺后爆裂开来,碎成了随风而逝的点点星芒。 旋风裹挟荷花柳絮化成的妖蟒,虽然也被惊电一刺击碎,却变成了飘洒杀机的漫天花雨,相比之下,自然稍胜一筹。 看起来穆凌风是输了,可他完全没有恼羞成怒的意思,原因很简单,他只出了一剑。 轻描淡写的一剑,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逐妖不是斗妖,没有输赢成败的说法,就像自由市场的买卖,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生意能不能成,就得看价钱谈不谈得好。 确切的说,得看卖家能不能把买家忽悠住。 东西再好又怎样,要看买家喜不喜欢,价值再高又怎样,要看买家出不出那个钱。 换句话说,东西再差也无所谓,关键是要买家心动,东西再贵也无所谓,关键是要买家不心疼。 这逐妖场就是逐妖师的自由市场,妖主是卖家,妖魂是卖的东西,参与逐妖的逐妖师是买家。 用凡人的眼光看,所谓逐妖,无非就是逐妖师在讨价还价的做生意,只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神,做生意自然也就做成了须得仰视的精彩。 作为一位六星级逐妖师,穆凌风能调动储存千万粒神力的逐妖神符,真要拿下这乐器古妖自然不在话下,不过他对音律器乐什么的真没兴趣。 对这乐器古妖有兴趣的是刘天裙,他只是陪太子读书的酱油党,护花使者什么的,也就说得好听而已。 至于拿下乐器古妖送给刘天裙,这种殷勤他就没想过,身为琅琊阁少主,他清楚这位琅琊阁客卿的性子,真那么做了,别说护花使者干到头了,琅琊阁也别想再留下这位独具慧眼的客卿。 之所以出了那么一剑,他起的也就是个投石问路试试水的作用。 那一剑,他调用了八十万粒神力,没能一举拿下受人控制的妖魂,自然是相应逐妖神符的数量没达到杜绯红这个妖主的预期,也就没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在逐妖场里,拿下妖魂的关键,不在于妖魂的妖力大小,而在于妖主的意志强弱。 杜绯红控制的妖魂能抗住穆凌风八十万神力的惊电一刺,不只是她很了解她所控制的妖魂,还因为她坚信这一缕妖魂不会被八十万神力击溃。 同样是这一缕妖魂,如果换一个人控制,且不说能不能展开如此美伦美奂的逐妖场,没准儿穆凌风连逐妖符册都不用亮,直接扔个百十张绝品逐妖神符就搞定了。 当然,同样是这个妖,要是在刘天裙这种喜好音律以乐化神的逐妖师手里,别说八十万神力了,估计穆凌风把全部家当砸出来,只怕也得碰一鼻子灰。 杜绯红之所以费尽心思的找到这只乐器古妖,也就是知道刘天裙的底细,投其所好以图厚利罢了。 “太一祖师命,驱神逐妖令,符兵,降临!” 刘天裙没有磨磨唧唧的客气,用很是优雅的动作弹了弹指甲,脑后的虚空蓦然一震,逐妖符册出现,和穆凌风的符册相似,同样是长方形的册子,同样包着一团明亮的淡红色的光晕,同样有星星点点一簇簇的明亮光点,勾勒出一个个不明觉厉的玄妙图案。 符册翻开,符页飞出,里面蕴藏了整整十颗明亮的光点,聚成一簇明亮的星光,耀眼生辉,美丽得惊心动魄。 竟是百万神力。 穆凌风微微一叹,看来刘天裙是真喜欢这只乐器古妖,这不,一来就是大手笔,不过她也是外柔内刚干脆决绝的性子,和他一样都喜欢一招决胜负,要是杜绯红还是贪心不足不知进退,也就只有一拍两散了。 晃眼间符页化作一把古色古香的瑶琴,轻飘飘的落到刘天裙面前,而纷纷扬扬的漫天花雨,也才飘飘洒洒的落下。 落得最快的一片碎花,轻飘飘的掠过刘天裙的头顶,她那被纷乱的风吹散飘起的发丝,就在那若有若无的接触下,无声无息的断了一根。 穆凌风目光一冷,刘天裙却是恍若未觉,慢悠悠的举手就琴,轻描淡写的随手拨弦,叮咚一声轻响,淡红色的光晕应声而起,化作明亮的光圈,以瑶琴琴弦为中心,如水中涟漪般荡漾开来。 光圈所过之处,如骄阳融雪,风定,波平,絮散,花尽。 纷乱的风,激荡的湖,飘飞的絮,缤纷的花,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松松的就给抹去了一切痕迹。 这还不止,就连杜绯红唇边的短笛,也在无声无息中纷纷碎碎,化成一片晶莹的细碎光点,飘飘洒洒的落进了她脚下已经平静无波的湖水。 笛声消散,杜绯红慢慢放下拿笛子的手,一抹潮红浮上脸颊,让妖娆动人的她更显得娇艳欲滴。 在她的预期中,这只以笛为名的乐器古妖顶天能承受九十万神力,没想到刘天裙到底不愧是大气过人的天仙子,直接就用了百万神力,直接造成了迎风一刀斩的秒杀。 逐妖场里的逐妖所用的百万神力,可就是妖神界实打实的一百万逐妖神符,虽然只是最基础最低级的无品逐妖神符,可一百万粒神力是货真价实,完全可以在府库储存兑换的。 她收取这只乐器古妖的时候,只不过付出了三十万逐妖神符,这一转手,净赚七十万!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世俗界古玩行的话,用在妖神界逐妖师身上,同样适合。 “妹妹好气魄,姐姐佩服得无话可说。” 心情大好的杜绯红嫣然一笑,笑得风情万种,她的身影一虚,再出现的时候又回到了杜绯红的面前。 “既是尘埃落定,我们还是回去喝茶,如何?” 她当然不是忙喝茶,只是想赶紧的出了逐妖场,赶紧的把百万神符拿到手。 逐妖场的逐妖,只是神魂交流的具象化,那百万神力也还是百万神力,只有出了逐妖场回到妖神界,才能切切实实的把百万神符拿到手,刘天裙也才能真得收到乐器古妖的妖体。 “好,姐姐说了算。” 刘天裙也是嫣然一笑,沉静的笑意中蕴藏了一点点异样的味道,似乎对于百万神力拿下这乐器古妖非常的满意。 “请……” 杜绯红做了个请的手势,却在下一刻变了脸色。 “咦!”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十六章 亮瞎眼 那一声惊咦并不是出自杜绯红之口,她只是变了脸色。 出声表示了惊异和惊疑的,是刘天裙。 她那沉静笑意中蕴藏的一丝喜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自禁的戒备和紧张。 逐妖结束,开辟逐妖场的妖主也发出了离场的邀请,按理说,这个以妖域为蓝本创建衍生的逐妖场,应该即刻消散才对。 可眼下,还是湖水小船,还是荷叶垂柳,逐妖场没有消散,刘天裙穆凌风还有那些仰望神战的酱油党,都没有离开这个如梦如幻的地方,都没有回到那个叫做飘香苑的茶楼。 换句话说,他们的神魂,都滞留在了这个逐妖场。 如果杜绯红这个妖主改了主意再生事端,出现这种情况倒也不算稀奇,可是很明显,身为妖主的杜绯红,比刘天裙还要来得意外。 她艳如朝霞的脸蛋变得苍白如纸,她秋波流转的明眸变得空洞无物,她柔若无骨的娇躯变得僵直麻木,她的整个人,都在刹那间呆滞得有如冰封千年的雕像。 惊骇的感觉刚刚升起,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滔天巨浪给生生吞没,杜绯红只觉得心脏一沉,沉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再没有任何的知觉。 在刘天裙和穆凌风眼里,却是杜绯红眸子深处突然亮起两个晶莹的光点,转瞬间光点绽放成霜花,凛冽的清冷怒放开来,染白了青丝,漂白了红衣。 不过转眼之间,旗袍高跟鞋的杜绯红就变成了白衣如雪白发如霜的赤足女子。 这个连裙裾下纤细白嫩的赤足都浸透了清冷的女子,刘天裙和穆凌风并不陌生。 一开始在飘香苑的时候,她和他就看到了白衣如雪白发如霜清冷的她。 只不过那时候的她,只是一个飘渺不定的人影,飘飘然凌虚而立,恍恍惚如梦如烟。 她是一缕妖魂,她的本体,是那支以笛为名的乐器古妖。 魂为物之灵,物体有了魂,就是有了灵。 妖神界的神,其实就是人沟通了魂,得到了魂的力量,这才有了神通。 妖神界的妖,其实就是非人通了灵,就此有了感知记忆,这才有了妖域。 那支短笛本是一件乐器,只是通了灵有了魂,就成了以笛为名的妖。 那个白衣白发的清冷女子,也许是短笛的制造者,也可能是短笛曾经的使用者,是她赋予了短笛的灵性,笛妖的妖魂,自然就沿用了她的模样。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既是岁月的烙印,也是生命的传承。 在飘香苑,清冷女子只是一缕妖魂,可在这个本就是为神魂显现而创建的逐妖场,她已经是个活色生香的人。 嗯,即便活色生香,色也是冷冽的雪色,香也是清冽的冷香。 眼前这个女子,像一个晶莹剔透的冰雕多过于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她那雪白衣裙映衬着的雪白肌肤,真让人怀疑是冰雪制造,真让人担心只一碰就会脆生生的支离破碎。 “鸠占鹊巢,妖魂噬神。” 刘天裙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眼前的情形她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杜绯红的神魂,在控妖过程中出了岔子,反而被妖魂控制了。 原本这个逐妖场是杜绯红控妖而创,她才是这个场子的主人,现在好,控场的主导权落到了妖魂的手中,这个以妖域为蓝本衍生的逐妖场也就真的成了妖域。 这不,凛冽的白色光晕以清冷女子为中心扩散开来,有如水中涟漪,所过之处一切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目光所及的景物和人物,都模糊得像是荡漾水波中的倒影。 “妈蛋,这不是时光回溯的妖域,是扭曲时光的灵境,这不是什么百年道行的古妖,是偷天换日的灵妖,真真是亮瞎了我的火眼金睛!” 穆凌风难得的爆了粗口,翩翩风度也不要了,牙齿咬得嘎嘣嘎嘣的。 他真没看出来这以笛为名的妖竟然不是古妖,而是比古妖更为诡异的灵妖,他更没想到竟会在逐妖场中触发机缘,开启了第二层的妖域。 妖域第二层,另有一个特别的称呼,那就是灵境。 灵妖难测,灵境难进。 严格说来,灵妖才是妖的统称,古妖只不过是灵妖中最为出名的一个分支。 有灵之物方为妖,只要是妖称为灵妖就没错,而古妖除了有灵性,还得有历史,还得见证岁月的变迁。 古妖一定是灵妖,灵妖却不见得是古妖。 一般逐妖师所说的灵妖,都是指百年道行以下的妖,而道行上了百年,就成了古妖。 古妖的道行动辄百年,逐妖师很难触及灵性的根本所在,所开启的妖域一般就是那百年沧桑的时光流转,也就是所谓的妖域第一层。 妖之灵性的根本所在,就是妖域第二层,就是灵境。 灵境里的时光扭曲而变形,诡秘奇异得超乎想象。 灵境难进,是因为妖魂灵动变幻莫测,如果没有那个机缘,也就只有望洋兴叹徒呼奈何的份儿。 灵妖未必有百年沧桑的沉淀,真正的“妖龄”可能只有数十年数年乃至于更短,灵性却是十足,“道龄”未必就比百年道行的古妖来得小。 灵妖所蕴藏的灵气,同样能够开启类似平行时空的灵境,灵境里光怪陆离的风景,却远不是只能回溯时光的妖域所能相比,从中获得的好处,更是超乎想象的多。 当然,灵境中的危险,也不能和妖域同日而语。 逐妖师的追逐对象,大多会以古妖为主,图的也就是妖域第一层的游历,至于第二层的灵境,触发机缘进入其中的条件太过苛刻,基本上可以无视。 正因为如此,灵妖一般是逐妖师的入门猎物,练手考眼力用的,其价值远不如古妖,偏生灵妖的灵气经过人为伪装,也能以妖力的形式体现出来,和古妖互相混淆,达到鱼目混珠偷天换日的效果。 在妖神界,被灵妖坑害的逐妖师一抓一大把,甚至有人说,没有被灵妖坑的逐妖师,还算不上真正的逐妖师。 穆凌风不是没有被灵妖坑过,可像现在坑得他调动八十万神力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就他自己被坑也就罢了,真正掉坑里的却是独具慧眼的刘天裙,人家直接就扔了百万神力,都不带半点犹豫的。 或许,独具慧眼的她早就看出这是伪装成古妖的灵妖,而且找到了进入灵境的机缘? 那还真是亮瞎了穆凌风引以为豪的火眼金睛。 可惜的是,这疑似刘天裙找到的机缘,明显的被提前触发了。 十七章 看直播 “哎呀我去,怎么就没了,难道天网还兴缓冲什么的?” 刘忙坐在歇火的摩托上,没有打偏脚架,只是用一只脚踮在地上保持着摩托的平衡,手里却是拿着那个有着锦鲤裂纹的破手机,脸上的表情很是郁闷,甚至还郁闷得有点抓狂。 破手机的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视频,可现在视频卡住了,画面停顿在一片扭曲变形有如水中倒影的模糊景象上,定格的时候还有特写,是个剑眉星目的大帅哥咬牙切齿的画面。 因为那水中倒影般模糊景象正在扭曲变形的缘故,大帅哥咬牙切齿的表情有几分狰狞,狰狞得让他的剑眉星目看上去也没那么帅气。 “穆凌风,京城琅琊阁少主?你妹,你以为你是袁承志的师父啊,还仙剑神猿,不就是盗版的神剑仙猿嘛?” 刘忙撇了撇嘴,随手把视频的进度条从尾端拖到了前端,卡住的画面变得清晰,却是从扭曲变形的荡漾水波跳转到了飘香苑的厅堂。 那是穆凌风刘天裙杜绯红品茶的场景。 这个视频,就是他们三个人今儿个转妖逐妖的直播。 发现自个儿懵懵懂懂闯进什么迷幻妖域的时候,刘忙心里有点打鼓,下意识的摸出破手机看了看,想看看那个叫张小花的妖到底在闹什么妖蛾子,结果就看到她刚刚更新了朋友圈。 里面多了一个视频,视频的名字叫《看姐姐怎么亮瞎你的小眼睛》。 很是好奇的顺手点开,刘忙就看到了逐妖师现场逐妖的直播。 说是直播,却堪比一部高清晰的貌似纪录片的大片,不止有绚丽的特效,还有字幕,有特写,有慢动作分解,甚至有旁白和解说。 刘天裙穆凌风杜绯红次第出现的时候,她们的特写都有过定格,定格的时候出现字幕和旁白,简略的说出了她们的身份来历。 逐妖开始的时候,同样有旁白响起,简略的介绍了逐妖场的来龙去脉,视频卡住之前,也有过妖域第一层第二层的相关解说。 一部视频看下来,刘忙不止知道了三个逐妖师的来头,不止大约理解了妖神界世俗界的区分以及妖神的定义,还见识了逐妖师和妖的神奇力量,也大概明白了古妖灵妖的区别,同样也知道了妖域灵境的不同。 很明显,张小花就是那个以笛为名的乐器古妖,嗯,冒牌货,是灵妖伪装的古妖,她没有让时光回溯百年的道行,但是有扭曲时空偷天换日的灵气。 那是比时光回溯更为诡异更为恐怖的领域。 因为时光回溯只是昨日再现只是历史重演,都还是妖神界曾经发生过的“现实”,都不会太过脱离现实,而偷天换日,却是以妖神界为蓝本而衍生的扭曲时空,任何不现实不科学不合常理超乎想象匪夷所思的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那是个没有逻辑可讲的时空,光怪陆离,存在即是合理。 进入灵境不容易,脱离灵境更不容易。 进入妖域第一层,也就相当于重温历史游历时光感受岁月变迁,可进入俗称灵境的妖域第二层,面对的就是一个未经探索的新大陆,就是一块不曾开垦的处\女地,出现任何意外都不奇怪。 同样,只要能从灵境出来,得到任何不可思议的好处都可以理解。 刘忙好奇的是,那个处心积虑早有预谋的张小花,不知道开启了一个什么样的灵境。 看情形,不止三个颜值超高的逐妖师,就连这整条相思路看热闹的酱油党,都被卷进了那个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的灵境。 男女通吃不挑食,实打实的一网打尽。 如果这些人迷失在灵境之中,妖神界多半会出现灵妖吃人荼毒生灵的故事,而世俗界,是不是会造成“一件古玩赝品引发的血案”? 就在刘忙思维发散的当儿,视频再次播放到了早先被卡住的地方,也就是灵境初开时空扭曲的情形。 不过这次,视频没有卡。 扭曲变形的模糊景象渐渐平静渐渐稳定,所有的景物都逐步清晰,清晰得让人有着身临其境的真实感。 烟波浩荡的湖水,绿叶白花的芙蓉,随波逐流的小船,垂柳依依的堤岸,景致依旧,却是物是人非。 围观的酱油党不再围观,却是成了各行其是的路人,游船的,赶路的,踏青的,湖边洗衣的,岸上钓鱼的,应有尽有,不一而足。 小船上的穆凌风和刘天裙还在,却是一个酌酒一个抚琴,不像参与逐妖的逐妖师,倒是像极了带着小妾泛舟游湖的文人雅士。 带着小妾泛舟游湖的文人雅士,没错,穆凌风宽袍大袖玉树临风,刘天裙白衣如雪衣袂飘飘,看似璧人一对,年纪却是差得有点大。 穆凌风满眼的沧桑满头的风霜,竟是成了个白发萧萧的老头,老了老了还是那么帅,刘天裙却是成熟了几分,花容月貌风情万种,美了美了显得更美了,看上去就是个风姿绰约嫩得出水的妙龄女子。 他和她,都是一身古装,刘天裙还带了个轻纱遮面的幕笠,像极了出门遮面不以娇容示人的大家闺秀。 说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文人雅士带小妾是有点那个啥,可要说是老爹带着女儿出来玩儿,能相信的人可能没想象中那么多。 穿着古装就是古代,古代的人很古板很保守的好不好,讲究的是个穿衣见父宽衣见夫,瓜田李下的避嫌很重要,老爹和女儿也不能这样子的玩儿的。 不止穆凌风刘天裙变了容颜变了装扮,那些从观众变成路人的酱油党,同样换成了一身古装,有宽袍大袖,也有青衣短装,就连容颜年纪也各有不同,老的老小的小,漂亮的俊秀的,应有尽有。 这已经是另一个时空,他们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全都好像忘掉了自己的身份,就像他们原本就生活在这个湖光水色美不胜收的世界。 “这算是集体穿越,还是组团梦游?” 刘忙只觉得身上有点发冷,那些人明显被封存或者清除了记忆,如果不能脱离那个世界,是不是就会在这个世界留下满满一条街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植物人? 十八章 海之妖 就在刘忙心悸的当儿,直播视频的镜头一转,转到了一条在荷叶中穿梭的小船上。 船上当然不是空的,有两个人,一老一少,蓑衣斗笠,看样子是打渔归来的渔家父女。 嗯,这一对倒是真的像是父女。 和有着各种顾忌的文人雅士不同,在水面讨生活的没那么多讲究,父女同船打渔采莲很正常,混口饭吃才是天大的事儿,哪管别人心里会怎么瞎琢磨。 明显是父亲角色的渔翁看了看那边抚琴酌酒的梨花海棠,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舒心的笑容,悠悠一叹道:“是庄主和小姐,他们既然能出来游湖,那就说明没什么大事,我们都白担心了。” “本来就没什么大事,都是你们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瞎操心。” 肤色微黑却身段婀娜的渔女也看了看那边悠然随波的一对,发出了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虽然这小西湖和海口相通,可这么多年都风平浪静,哪有你们说的什么凶残成性的海妖。” “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凶残成性的海妖当然是有的,这些年之所以没有来小西湖兴风作浪,是因为有定海山庄坐镇保一方平安,要不然早就海妖肆虐民不聊生了。” “说得跟真的似的,知道你们崇拜定海山庄,知道庄主秦回风仗义疏财,知道小姐秦雨花才貌双绝,可你们崇拜也就算了,没必要弄出什么凶残成性的海妖来烘托定海山庄的高贵吧?” “小丫头别胡说,要是没有定海山庄在,小西湖这个海口屏障早就被海妖占据了,知道定海山庄为什么人丁单薄吗,就是历年在对抗海妖的争斗中死伤惨重,想当年……” “得了得了,别卖你那些陈年老黄历了,反正我是没见过海妖长什么样子,估计你老人家自己也没见过吧?” “老头子是没见过,可老头子的爷爷见过,当初海妖在水晶宫龙非的率领下大举入侵,曾经一度攻入定海山庄,连山庄重地定海楼都掀起了惊涛骇浪,老庄主夫妇和庄主夫人就是在那一战受了重伤才亡故的……” “是是是,接下来你又该说那一战太过惨烈,以至于给山庄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庄主秦回风再没有续弦,小姐秦雨花为了辅助庄主也将婚期一拖再拖,弄得京城青丘楼少主邱晓楼从翩翩少年等成了胡子大叔,对不对?” “可不就是那样,京城青丘楼和小西湖定海山庄都是人间仙境,青丘楼少主邱晓楼和定海山庄小姐秦雨花都是神仙中人,双方早有婚约,要不是世道不好妖孽横行,两人早就是神仙眷侣,可现在却是天各一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就良缘。” “唉——” 最后那一声长叹,是渔翁和渔女同时发出的,很明显,渔翁是真心实意且老调重弹的在感慨,渔女却是在戏谑的模仿着渔翁装模作样。 小西湖定海山庄庄主秦回风和小姐秦雨花,这应该就是穆凌风和刘天裙在这个灵境中的身份了,刘天裙成熟了风情了倒是更有韵味,只可怜穆凌风成了个老头子,虽然看上去还是老帅老帅的,可终归成了一树梨花。 更可怜的是他明明是刘天裙的护花使者来着,这下好,还算平等的男女关系变成了父女关系,如果他能保留灵境之外的记忆,只怕会郁闷得想要跳水沉湖重来一次吧? 直播视频的镜头再转,回到了穆凌风和刘天裙的船上,哦,现在人家不叫穆凌风和刘天裙,是秦回风和秦雨花,是那什么定海山庄的庄主和小姐。 看样子,他和她都在时光扭曲中颠倒了神魂,已经失去了穆凌风和刘天裙的记忆,因为现在的他和她,都在扮演自己属于这个灵境的角色。 不,不应该说是角色扮演,他和她,根本就是本色演出,根本就不是在演戏,根本就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定海山庄的庄主和小姐。 “派往京城求援的第七拔人马已经分散出发,只是路程遥远,可能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知道,可是联络专用的传音石被磅礴妖力干扰,完全不能使用,信鸽也有去无回,估计没有一只能飞出这片妖域,求援搬救兵的人马,和我们现在的泛舟游湖一样,都只是无奈之举,也就只能起个安抚人心的作用罢了。” “山庄前哨青云村失陷,是真的吗?” “是真的没错,不但青云村没有一人逃脱,连同派出去看情况的几个老伙计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只怕都栽在那里了。” “一百年前水晶宫海妖大举入侵,是宫主龙非御驾亲征,这次带头的又是谁?”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次定海山庄可能真的完了。” “有那么严重?” “可能不止那么严重,因为我怀疑这次来的不止是海妖,还有比海妖更可怕的东西。” “比海妖更可怕的东西?那是什么?” “不能说,也不想说,如果我怀疑没错的话,那东西是冲我来的,所以我想,你最好先撤,混在求援搬救兵的人马里撤,如果不想去京城不想去青丘楼,就去别的什么地方,去哪儿都行,只是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去海边……” “不,我不走,我要陪着你,陪到死为止……” 秦回风和秦雨花的对话很沉重,沉重得和他们抚琴酌酒的悠然天差地别,看直播的刘忙看得啧啧称奇,那什么,这对话的信息量不小啊,很复杂的说。 没等他琢磨出个名堂,直播视频的镜头缓缓拉远,秦回风和秦雨花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滴溜溜转动不休的水晶球里映照出来的小小人影。 “玉笛吹花落谁家,回风舞柳漫天涯。” 一个清脆的还带着稚气的声音响起,一只白皙的稚嫩的手慢悠悠的出现在镜头中,慢慢的落到了水晶球上面,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像在抚摸一个一触即溃的梦境。 “情葬龙宫百年恨,魂兮归来是哪吒。” 水晶球在白皙稚嫩的手下砰然碎裂,和水晶球一起碎裂的,还有那只白皙稚嫩的手。 白皙稚嫩的手碎裂开来,却没有纷飞乱溅的血肉。 那只手的每一块碎片,都和水晶球的碎片一样,晶莹剔透,闪现着清清冷冷的锋芒。 十九章 鬼影子 “哎呀我去,吓死爹了!” 没什么防备心理的刘忙吓了一跳,整个儿都在摩托上蹦了一下,连手里的破手机都一个激灵就扔了出去。 没办法,破手机上的直播视频实在太逼真了,比所谓的3D电影还要来得立体来得生动,完全就是个活生生的身临其境,近景的时候刘忙都觉得跑到了传说中的西湖,特写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都是给紧张的,毕竟那个成熟风情版的刘天仙太有韵味了,近距离接触刘忙这个单身狗压力山大啊。 这下好,那只白皙稚嫩的手连同滴溜溜旋转的水晶球一起碎裂,锋芒毕露晶莹剔透的碎片四下飞溅,把破手机扔出去算是轻的,没把刘忙从摩托上吓滚下去就不错了。 眨眨眼睛定定神,刘忙下意识的四下扫了一眼,刚才这鬼惊鬼炸鬼上身似的举动太抽风了一点,很容易被人当精神病的,虽然一向没什么面子,他还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这么大的一个人。 也就是这么四下一扫,他整个儿都僵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不在那个空无一人的相思路街口,却是到了一个小渔村的村口。 前方是黑黝黝的一大片低矮建筑群,旁边是空荡荡的一大片宽阔沙滩,隐隐传来的涛声告诉他,沙滩之外很可能是他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的大海。 天色黯淡,天空真的没了太阳,只有一轮暗红色的圆月,朦朦胧胧的薄雾无处不在,一眼望去如梦如烟,怎么看都像是聊斋鬼片的阴森场景。 更邪乎的是他坐着的摩托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黝黑的毛驴,很安静的那么站着,要不是一对驴眼睛又大又黑亮晶晶的发光,要不是两只驴耳朵时不时呼扇两下,他甚至会以为这家伙是个木头雕像。 坐骑变了,着装也换了,身上的民工迷彩服变成了宽袍大袖的青衫,一看就是古装片里书生秀才的打扮,连脚下的解放牌胶鞋也变成了千层底的布鞋,还别说,穿着感觉不错,很舒服的。 这是被卷进灵境了是吧,所谓的妖域第二层,那个张小花的主场? 只不晓得他这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刘忙清楚的知道自己叫什么,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个类似于梦境的平行时空,脑子里也没有多出另一个人的记忆。 那就意味着他虽然在灵境中投影了神魂,却并没有被灵境的妖力所影响,或者说,在那个张小花的主场,她并没有安排他的角色,他就是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看眼前这个阴风惨惨的鬼样子,多半不是闯进了一听名字就高端洋气上档次的定海山庄,而是闯到了那个据说是失陷于海妖之手的青云村,定海山庄的前哨。 “没什么思想准备也没什么实际准备啊,下副本是不是太唐突了一点?” 刘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虽说他也是什么三星级的逐妖师,假假的也算神仙中人,可他真不会什么逐妖手段也没有什么神通啊。 对了,虽然没神通,可他有神器,那个安装了妖信的破手机,那个叫什么如意锦鲤的坑货…… 也就是想到如意锦鲤的时候,他才想起他一个不小心把安装了妖信疑似神器的破手机给扔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扔进这个一看就很诡异的世界来。 似乎有种莫名的力量牵引,他下意识的右前方看了过去,没记错的话,他一个不小心扔出去的破手机,就是从那个方向飞出去的。 只看了一眼,刘忙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一根根的立了起来。 他没有看到破手机,但是看到了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人影。 一个飘飘荡荡缥缥缈缈的人影。 那个人影就站在他右前方四五步远的地方,说是站,却根本就没有站在地上,刘忙借着那黯淡的月光看得很清楚,丫的分明就是脚不沾地的在那儿晃晃悠悠的飘着。 跟个鬼似的。 一想到“鬼”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神神叨叨的东西,刘忙就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发冷,连脊梁骨都凉飕飕的。 刚刚发现时空转换场景变动的时候,他就在第一时间四下打量过,那时候明明什么人影鬼影都没见到,这会儿冷不丁的冒出个不知道是个什么鬼的鬼影子,吓得他小心肝扑通扑通的,差点没直接从黑毛驴上滚下来。 对了,刚刚是想到了如意锦鲤,想到了安装了妖信的破手机,然后才看到了这个鬼影子,难道说这是如意锦鲤在灵境中具象化的妖魂? 如意锦鲤,丫的是一条鱼好吗,怎么会是个人,呃,是个人影子? 这个人影子吧,也不知道到底算是个人还是个影子,说是人吧,看上去很虚幻,说是影子吧,看上去却有很立体,反正不是正常的人也不是正常的影子,一看就很神秘很诡异。 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刘忙犹犹豫豫的念起了咒语:“锦鲤如意,百变妖姬,疾!” 那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给他打电话的刘离教他的咒语,嗯,应该算是咒语吧,反正挺神奇的,他就下意识的跟着着心里默念了一遍,绘着如意锦鲤的火机,就把他的破手机给上了。 呃,是附上了他的破手机,给他的破手机安装了一个坑死人不填命的妖信。 这会儿破手机不见了,想找一下却找出个鬼影子,能尝试着用一下看有没有效果的,也就只有刘离教他的这个疑似咒语的碎碎念了。 还别说,碎碎念似的咒语有效,因为那个鬼影子原本在那儿自顾自缥缥缈缈的晃悠,刘忙那么神神叨叨的一念叨,丫的咻的一下就飘过来了。 鬼影子的速度快得跟鬼似的,刘忙只觉得眼前一黑,鬼影子已经飘到了他面前,扑到了他身上。 没错,召之即来的鬼影子没有在他面前停下,直截了当的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哎呀我去,丫的怎么就像看到肉骨头的野狗似的?” “哎呀我去,我怎么感觉自己就像深更半夜光溜溜的跟一个憋急眼的老光棍抛媚眼打招呼?” 欲哭无泪的刘忙怪叫了一声,咕咚一下就从黑毛驴身上滚下去了。 二十章 男妖精 滚是从驴背上滚下去了,刘忙却没有用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在地上摔个四脚朝天。 他居然在滚下去的当儿翻了个漂亮的空心跟斗,轻飘飘身如柳絮的落下,俏生生的站在了地上,青丝飘荡,裙角飞扬,衣带轻舞,竟是说不出的飘逸,还有道不明的魅惑。 轻飘飘,俏生生,青丝,裙角,轻舞,魅惑,哎呀我去,这一般是形容女人的词儿好吗? 刘忙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一定神,一凝眸,然后双眼蓦然瞪大,整个儿就像一只炸了毛的野猫,只差没竖起尾巴原地蹦高了。 他那宽袍大袖青衫长的书生装,竟然眨眼间变了样,红裙,流苏,金边,飘带,居然是一身艳红如火的女装,就连那长可及地的青丝,也是紫金为发簪红翡为束环,一看就是高端洋气上档次的打扮。 就这么个衣带飘飘金边流苏的艳红衣裙,竟然还是相当豪放的无领低胸装,硬生生给露出了半个后背半个前胸还有半个上臂,随便一低头一侧脸,就能看到白花花欺霜赛雪的肌肤。 真真是肤如凝脂仙肌胜雪,呃,好像有什么不对…… 又是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刘忙差点没白眼一翻晕过去,这凝脂胜雪的肌肤,不就是长在他自个儿身上,配上那艳红如火的女装,端得是红白辉映平添魅惑之色,岂不是活生生一个颠倒众生男女通吃的妖精? 眨眨眼睛再低头看看,除了凝脂般雪白的肌肤,还看到了两个大大的鼓鼓的翘翘的那个啥,嗯,这是什么妖,该叫雪球还是大肉包? 这让人口干舌燥血脉贲张心如擂鼓的饱满,居然出现在他胸前,就不只是让人亢奋让人兽血沸腾的事儿了,这简直是让人抓狂让人毛骨悚然的好吗? 刘忙下意识伸出自个儿的手,将信将疑的用指尖碰了碰,然后小心翼翼的用指头戳了戳,最后犹犹豫豫的用手掌揉了揉…… 哎呀我去,这手感,不对,这触感,也不对,反正是这手上和胸前的感觉都不是一般般的好,混杂在一起更是起了相得益彰的叠加效果,简直是要上天啊,爽得不要不要的。 浑身酥麻如中电击的刘忙,一下子觉得他整个儿都要坏掉了。 刘忙忙不迭放下了胡作非为的手,又慢半拍的发现双手也变得白皙纤细,活生生就是“纤纤玉手”的贴切注解。 “等等等等,这事儿有点乱,我得慢慢地捋一捋……” 才自言自语的一说话,又慢半拍的伸手掩口,女儿家的娇怯自然而然,更添娇媚百千,更显风情万种。 声音也变了,软软的,柔柔的,还甜甜的。 软是绵软的软,柔是温柔的柔,甜是甜腻的甜,综合起来就是嗲,入骨入髓媚力无限的那种嗲,一听就能让男人头皮发麻浑身发软只有一个地方硬得不行的那种嗲。 刘忙原本是男人,可现在,从自己嘴里听到这种声音,虽然也头皮发麻浑身发软,却是没了硬得不行的地方。 很是不雅的用纤纤玉手在双腿之间摸了一把,刘忙只觉得生无可恋欲哭无泪,如果眼前有个镜子,他想他一定能看到一个心如死灰的倒霉蛋。 “啪!” 心念才那么一转,刘忙不经意间打了个响指,眼前就突然多了一面散发着蒙蒙白光的镜子,光滑明亮高高大大的镜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映照出了刘忙现在的样子。 红裙,流苏,金边,飘带,云鬓,金钗,青丝,翡环。 俏脸,秀眉,媚眼,红唇,雪肤,冰肌,玉臂,纤手。 真真是魅惑天下,真真是颠倒众生,真真是男女通杀,真真是个活生生的妖精,真真是我见犹怜的尤物。 刘忙怔怔的盯着镜子看了半天,然后撇撇红唇嫣然一笑,冲镜子里的自个儿飞了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媚眼。 不就是变了个女身吗,不就是成了个妖精吗,反正这是神魂投影的妖域灵境,一切的一切,如梦亦如幻,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看看镜子里的妖精,动动自个儿的女身,感觉还行,就像玩游戏开了个女号,赏心悦目很养眼的。 这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吧,在最初的慌乱和惊惶过后,刘忙也差不多给捋顺了。 事情是这样子的,他带着如意锦鲤附体的破手机闯进了张小花的灵境,他变成了古装书生,如意锦鲤变成了缥缈鬼影,一个是神魂投影,一个是妖魂具现,都不是什么有血有肉的实体。 就像传说中全息投影脑波接入的虚拟实境游戏,他这是带着宠物一头扎进副本来了。 接下里,对打穿副本没有任何信心的他,念动了召唤宠物的咒语,宠物召之即来,一下子就把他给上了。 呃,是上了他的身体。 嗯,就是所谓的灵宠附体,或者说是人宠合体,反正是战力暴涨所向无敌的超级技能。 不管是附体还是合体,他的游戏角色都发生了变异,说直白一点,就是召唤宠物合体造成的变身。 他没有变成金光闪闪的天神,却是变成了娇艳欲滴魅惑天下的妖精。 无所谓了,反正是玩游戏,反正是下副本,反正那附体的如意锦鲤只负责提供能力,并不曾控制他的神魂。 如意锦鲤提供的能力,就叫做如意。 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称心如意随心所欲的那种如意。 要发挥这个叫做“如意”的能力,只能用和如意相呼应的这个身体。 就是这个妖精般颠倒众生魅惑天下娇艳欲滴媚力无限的身体。 刘忙斜眼一瞄,清楚的看到左臂上有个红艳艳的刺青,绯红色的线条勾画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锦鲤,手臂一动那锦鲤就跟活了一样,真让人担心它会不会吧唧一下蹦下来跑掉。 这个身体的名字,就叫做锦鲤。 红白锦鲤风水阴阳鱼的那种锦鲤。 “好吧,锦鲤如意,百变妖姬,妖域纵横,至尊画皮,副本游戏,走起!” 变身妖精的刘忙又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眼前的大镜子砰然炸开,碎成了漫天飞舞的点点流光。 就像为他的出征壮行添彩的灿烂烟花。 二十一章 老司机 果然是青云村,那个在秦回风和秦雨花嘴里已经失陷的定海山庄前哨。 刘忙在村口看到了一块断裂的石碑,青云村三个字金钩银画很有气势,只可惜碑石断了一截,“青”字的上半截掉在了地上,好端端的青云村直接变成了不伦不类的月云村。 “水系妖术,柔极生刚,凝波为刃,削铁如泥……” 刘忙在石碑的断裂处扫了一眼,自然而然的作出了判断,就像那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常识,完全没有任何的认知障碍。 很明显,这个变身妖精的锦鲤化身,在妖域里是如鱼得水,相当的好用。 底气十足的刘忙越过石碑,袅袅婷婷的走进了村口,只迈出细细碎碎的一步,就看到眼前有白色微亮的波光涟漪般荡漾开来,空气似乎有轻微的扭曲,就像在平静的湖水里扔进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就只是这么细细碎碎的一步迈出,原本黑黝黝悄无声息一片死寂有如鬼域的青云村,突然就生机盎然的“活”了过来。 一个个红色的灯笼从村口第一户人家的门口开始次第亮起,迅速的向村里延伸,只一转眼,青云村已经满是星星点点的红光,虽然算不上灯火通明,好歹也是星星点灯多了些烟火气。 除了灯光,还有了人声,刚刚还一片死寂的村落,隐隐多出了许多驳杂的声音,时不时的一声狗叫,饭桌上的闲话,父母训斥孩子的喝骂,夫妻同房的低语,还有一声声的梆子,一声声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一步迈出后的青云村,再没了先前的死寂和阴森,怎么看都是个平凡普通的小渔村,怎么看都不像那个据说是失陷于海妖之手的定海山庄前哨。 “有意思……” 刘忙哑然失笑,慢悠悠的走进了渔村,完全没把眼前这平凡却诡异的场景放在眼里,好像心里也没什么紧张,闲庭信步很是悠哉,就跟吃饱了饭出门遛弯儿看风景似的。 青云村的房屋大多算不上高大,布局也不算齐整,一栋栋的房舍错落有致,似乎也没什么奇特,比较引人注目的,是每家门口都挂了一个红色的灯笼,灯光暗红,朦朦胧胧,和天上暗红的圆月交相辉映,看上去多少有些诡异。 时候已经不早,夜色沉沉,家家都已经关门闭户,刘忙闲庭信步的在村子里转悠,没走上多久就迎面遇上了两个提着灯笼的更夫,穿着古装,脸庞看上去却有几分熟悉。 依稀记得,在落霞路看到过这两个人,好像都是在街口载客的老司机,没想到在这里当上了更夫,而且还是身上有点功夫的更夫。 这不,两人冷不丁的发现前面多了一个人,当啷一下就各自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钢刀,知道的说他们是兼职保安巡夜防贼的更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就是两个携带管制刀具心存不轨准备劫道的凶徒。 “什么人?” 其中一个更夫喝问了一声,声色俱厉,一看就是个尽忠职守的好保安,也不怕真遇到歹徒给他当头一喝来个狗急跳墙。 刘忙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说话。 一来吧,是不知道和这两个穿着古装扮更夫的的老司机说什么,难道问今天生意行不行有没有交警来来执勤,或者说保安工资高不高要不我也来跳个槽? 二来呢,他现在这个如意锦鲤的变身状态太魅过妖娆,颜值超高魅惑天下,身材火爆勾魂摄魄,打扮风骚男女通杀,这些都不提了,那小嘴儿一张更是嗲得不行媚得要命,连自个儿都受不了,别说两个跳槽当保安的老司机了。 “咝——” 即便他没有开口,两个老司机在手里红灯笼的灯光映照下看清了他现在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异口同声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跟嗓子眼儿冒火熏得满嘴巴牙齿疼似的。 “妖,妖精?” “神,神仙?” 两个老司机一人一句,都有些结巴,舌头打卷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瞧这话问的,换了两个人老司机的身份是有点不着调不靠谱,可放在妖神界的凡人来说就很正常了,不管妖精还是神仙都不是人,也就只有不是人的那些人,才能有如此这般的让人惊艳令人窒息的绝色。 “是拜庄的天师吧,错过了宿头,准备在这里歇息一下的?” 其中一个老司机到底是反应了过来,好歹能捋直了舌头好好说话了,估计作为定海山庄的前哨,在这里巡夜的更夫没少见过那些拜访山庄的逐妖师。 虽然是第二层的妖域,灵境终归还是妖神界的衍生品,也不过是更为纯粹更为神奇更为古老的妖神江湖,天师逐妖什么的,算是通用设定老套路了。 这不,刘忙虽然还是没有开口,可稍稍扬起的俏脸,还是很好的证明了他的身份,倒不是说这是个刷脸的妖神江湖,而是他的额头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发饰。 那是个青铜色的铭牌,正面有个古朴线条勾勒出的“逐”字。 逐妖令,妖神江湖中逐妖师的身份铭牌。 青铜逐妖令,青铜级逐妖师的等级象征,相当于现代妖神界身家十万的四星级逐妖师。 只是“相当于”而已,现代妖神界的逐妖师,全部神力都储存在逐妖神符中,而在相当于传说妖神界的妖神江湖,那些传奇逐妖师能将神力融入身体,炼化储存在一个叫做“丹田”的神奇所在,比现代逐妖师还要来得神奇来得高级。 三星,四星,五星,六星,七星,八星,九星,新月,圆月,太阳,这是现代逐妖师的等级划分,当然还有一星和二星,那都是可以忽略的小虾米,就不用提了。 黑铁,青铜,白银,黄金,蓝珠,绿翠,红翡,碧玉,紫钻,彩晶,这是传奇逐妖师的等级划分,和一星二星相对应的还有绿竹和红木,在妖神江湖中同样是小虾米一样可以忽略的存在。 到底现代逐妖师是传奇逐妖师的传承,还是传奇逐妖师是现代逐妖师的衍生,就像先有妖神界还是先有妖神江湖一样,都是鸡生蛋蛋生鸡的破事儿,各有各的说法,没谁能掰扯清楚。 倒是凡夫俗子普通人是妖神界和妖神江湖共有的陪衬,他们对逐妖师的称呼也都是统一的。 不管星级高低,不管色阶上下,全都尊称为天师就好,谁都不会挑刺儿找碴。 二十二章 大水货 “这是拜庄路过的天师,在这儿落脚歇息一下,你们可得好生款待,切莫怠慢了贵客。” 两个跳槽当保安的老司机敲开了一户人家,给刘忙这个自己都不知道来头的天师安排了住处。 青云村本就是定海山庄抵抗海妖的前哨,也算定海山庄的接待前台,南来北往的逐妖师都算同道中人,走过路过飘过飞过基本上都会来冒个泡签个到,顺便歇个脚蹭个饭打个秋风什么的。 刘忙这种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见多了,比他不吭气不出声的高冷更为特立独行的不在少数,两个老司机扮演的更夫在最初的惊艳之后,也没表露出什么异色。 安排个住处,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然后该干嘛就干嘛,你好我好大家好,接待前台嘛,可不就是干这些个的。 刘忙还是没吭气,变成如意锦鲤的魅惑化身之后,很多事很多常识,都会在他有所触及的时候悄然触动,他也就因此知道了妖神界和妖神江湖,知道了现代逐妖师和传奇逐妖师,知道了现代逐妖师的星级和传奇逐妖师的色阶。 现在他还知道了凡夫俗子普通人对逐妖师的称呼。 天师那是一般人统一口径的尊称,事实上,有身份有地位有讲究的普通人,对逐妖师的称呼另有分说。 大师,法师,天师,灵师,国师,王师,帝师,玄师,仙师,圣师,这才是对应逐妖师等级的确切的尊称,当然还有对应一星二星绿竹红木的尊称,那就是师傅和老师。 青云村虽然是定海山庄的前哨,定海山庄虽然是俗称人间仙境的逐妖师聚居地,这些兼任接待员的村民,却不过就是些练过点把式打熬过筋骨的普通人,没那么多讲究,自然是直接尊称刘忙为天师了。 本来就是个冒牌大水货的刘忙,自然不会去计较这些破事儿。 老司机安排给他落脚的是个六口之家,一个俏生生白嫩嫩的渔家妹子,一个肤色微黑胖胖嘟嘟的渔家哥哥,一个珠圆玉润很丰满的渔家嫂嫂,还有一对满脸沧桑两鬓风霜的中年夫妇,加上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大胖小子,看上去和和美美的很是融洽。 所谓“看上去和和美美的很是融洽”,有个前提是刘忙没看出这几个人的根底。 很巧也很不巧,虽然习惯性脸盲经常分不清谁是谁,这六个人刘忙还就一下子认出了一半。 胖嘟嘟的渔家哥哥和俏生生白嫩嫩的渔家妹子也是落霞路的老司机,嗯,反正刘忙到这儿干墓园管理员的时候就见他们在跑车,前者经常给墓园送墓碑石料,后者在刘忙没学会开摩托的时候没少收他的车费。 珠圆玉润很丰满的渔家嫂嫂倒不是老司机,可她就在刘忙所在墓园不远处的莲花村,还是那个村的妇女主任,兼职给外地来收水果的老板找货源的,这几年没少和刘忙打交道。 刘忙管理的那个墓园,里面没少种果树,蜜枣油桃香蕉桂圆什么的应有尽有,大多是通过那位又年轻又精明又能干的妇女主任销出去的。 这三个人算是刘忙的熟人,至少在街上碰到会打个招呼寒暄几句的,虽然换了古装,容貌的变化却没有穆凌风和刘天裙那么大,加上前面就有两个跳槽保安的老司机做心理建设,一下子就给认了出来。 很明显,整个落霞路的人,包括逛街路过的酱油党,真的是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被卷进了灵境,在这里用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也就是这时候,刘忙才想到先前在直播视频里看到的那对父女组合也是熟人,真的是对父女,落霞路街尾农贸市场里卖水产的,这些年过春节买鱼,刘忙都在照顾她爷俩的生意。 倒不是对那个肤色微黑却身段婀娜的她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只是因为她家的摊位在水产区入口处第一家,他就图个方便,懒得往里面走而已。 先前没认出她,一来是对她实在算不上太熟,而来现代人冷不丁换个古装戴斗笠披蓑衣的,形象有点小颠覆,本来就事事都慢半拍的刘忙还真没反应过来。 这会儿,嗯,这会儿换了个如意锦鲤的化身,还别说,居然连反应慢半拍和习惯性脸盲症的毛病都像是没影儿了。 也是,就这么个颠倒众生魅惑天下妖妖娆娆勾魂摄魄的妖精,要是有个慢半拍的反应和习惯性脸盲症,那可真的倾城倾国倾天下了。 为啥? 慢半拍的反应,很容易给人机会,也很容易让人误会。 习惯性脸盲症,分不清谁是谁,没有熟人也没有陌生人的区分。 很容易出乱子的。 思维发散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当儿,这六口之家已经开始鸡飞狗跳的折腾,杀鸡宰鸭铺床叠被什么的,忙得不亦乐乎。 毕竟是天师驾到,和山庄那些神仙中人一样一样的,哪怕不是正经八百的拜访逐妖同道,哪怕只是歇脚蹭饭打秋风,也得算是山庄的贵客,可不能怠慢的。 因为那嗲得发腻媚得滴水的嗓音,刘忙不愿意开口,也懒得阻止,就随便这些人折腾,反正他现在是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的锦鲤化身,洞若观火也底气十足,也不怕被区区几只海妖给玩坏掉。 区区几只海妖,没错,早在进门的时候他的如丝媚眼就闪过一抹娇艳欲滴的红光,眼前的空气在他目光掠过的刹那产生了些微的扭曲,有如水波般荡漾的妖力涟漪中,他清楚的看到了海妖的存在。 确切的说,是海妖妖魂的存在。 它们就盘踞在这些人的眉心深处,静静的蛰伏不动,就跟睡着了似的。 可刘忙知道,只要它们一动,就会通过眉心深处的识海,直接吞噬这些人的神魂,从此取而代之,来个神不知鬼不觉的鸠占鹊巢。 嗯,说是鸠占鹊巢也不完全正确,就现在这些人的身体,虽然也只是神魂投影,也透着诡异的味道,有说有笑行动如常,却在不经意间透着僵硬和呆板。 就像是栩栩如生能动能跳却毫无生机的木偶。 被莫名的力量操纵的木偶,也就是所谓的傀儡。 换句话说,这家子人,甚至包括这整个村子的人,都跟他这个所谓的天师一样,都是冒牌的大水货。 二十三章 雪雪白 “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是刘忙问的,可这话,不是刘忙说的。 现在的他是百媚千娇的变身状态,一百个一千个不愿开口,那种又嗲又媚娇滴滴的声音,他自己听了都会酥酥麻麻的直打哆嗦。 他只是用如意锦鲤的化身抬起了春葱般的纤纤玉指,用曼妙无方的姿势在眼前轻轻一拂,想说的话就变成了文字,一笔一画都由红霞如火娇艳欲滴的流光组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飘浮在空气之中。 反正闲闲没事做,他没事找事的找人聊起了天。 聊天对象是那个俏生生白嫩嫩的渔家妹子,也就是那个在落霞路街口载客的女司机。 不是他特意找她聊天,是他本来就待在这个明显给贵客准备的房间,而正在铺床叠被的渔家妹子,是他在这屋子里能找来聊天的唯一对象。 “回禀天师,小女子叫雪雪白,雪白雪白的雪雪白。” 灵光化字的术法让渔家妹子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红霞流光怔了怔,好一会儿才退后一步束手而立,颇有些拘谨的答了话,那迟钝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刘忙没有变身那会儿的慢半拍反应。 这还是那个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生性泼辣脾气火爆,还没心没肺胆子特大的彪悍女司机? 刘忙记得很清楚,刚来天河西郊这边做墓园管理员的时候,他还不会开摩托,而最近的集市就是落霞路那个街尾附带农贸市场的商业街,天河城跑西郊的小巴也只到落霞路的街口,剩下的近十公里路程,就只能另外转车了。 他管理的墓园在山上,已经远离了城郊属于山村,有近两公里的山路,路况很差,坑坑洼洼弯弯曲曲的,大车小车都能去,不过有点考技术,一个人上下的话,轻便灵活的摩托是最适合的交通工具。 在落霞路街口,等着载客的摩的比的士面包小巴还要多,跑摩的的基本上都是郊区农村出来挣点烟钱的大老爷们,有客人招呼就载客,没客人就聚在一起吹牛打屁玩扑克,小日子过得很是逍遥。 之所以说“基本上”,是因为这清一色的大老爷们里夹杂了一个女司机,万绿丛中一点红,说有多扎眼就有多扎眼。 这年头女司机是不少不缺不罕见,可跑摩的的女司机就稀罕了,毕竟那是两轮摩托,载客就意味着很尴尬的近距离接触,可不是每个女司机都能没心没肺放得开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位俏生生白嫩嫩的女司机生意不是一般般的好,是女性乘客的首选就不说了,就连那些男性乘客,脸皮稍厚一点的,有点小心思的,都算是她的老客户。 别的女司机别说基本上不会跑摩的,就算偶有客串的也基本上只会载女客,男客要不是熟人基本上都会拒载的,她却不,来者不拒,只要出车费,去哪儿都成。 去哪儿都成,并不意味着做什么都成。 在路上因为路况车速等问题,有些磨磨蹭蹭挨挨擦擦稍显亲密的接触,没问题,她不会在意,可真要怀着小心思动点小手脚什么的,那问题可就大了,她非常的在意。 非常在意的她,曾经在行驶过程中来了个华丽丽的高速甩尾,直截了当活生生的把乘客甩到了路边烂泥田,末了她没要车费却也没停摩托,一溜烟就扬长而去没了踪影。 非常在意的她,曾经在到了地头被乘客强行邀请做客的时候,用她那俏生生的小身板白嫩嫩的小手手,硬生生把三个精虫上脑的小青年打成了满地乱爬的丧家之犬。 最为悲催的那个罪魁祸首,更是被她用和小手手一样白嫩嫩的脑门儿,在脸上来了个火星撞地球的亲密接触,结果,鼻子塌了,门牙掉了,好悬没脑震荡震成个大白痴。 一来二去传出了名声,这位跑摩的的彪悍女司机生意越加火爆,却再没有不长眼的敢打歪心思动小手脚,就算是有点小心思也只能在脑子里转悠了。 刘忙也曾是她的老客户,没歪主意也没小心思,很纯粹的乘客。 之所以总是坐她的摩托,一来她收费没那么黑,二来她车技相当好,三来墓园那地方多少有点邪性,很多摩的司机都不愿意去。 虽然她是女司机,可她纯属女汉子,没心没肺胆大包天,跑山路毫无压力,去墓园也满不在乎,加上收费合理技术过硬,自然是刘忙上山回城打的转车的首选。 为了方便打的,刘忙还存了她的电话号码,一直存到了现在,即便现在刘忙已经学会了开摩托。 眼下这低声下气陪着小心的渔家妹子,除了那张脸那个皮囊,哪里还有落霞路女司机的样子? 只是个坠入迷障的游魂,只是个迟钝而拘谨的木偶,只是个被妖魂控制的傀儡罢了。 在心里无声的一叹,刘忙撮起艳艳的红唇轻轻一吹,飘浮在空气中的文字散作纷纷扬扬的细碎霞光,飘飘荡荡的重新排列组合,换成了他想说的另一句话。 “你确定你叫雪雪白,而不是叫做白雪雪?” 白雪雪,是那个彪悍女司机的名字,听起来很言情,接触了才知道很武侠。 “白雪雪?” 自称雪雪白的渔家妹子又是一怔,愣愣的看着飘浮在空气中的文字,有些拘谨有些木讷的眼神闪过茫然之色,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忘记了什么。 说出雪雪白的真名,刘忙是试图唤醒她的神智,即便这是恍若一梦的灵境,他还是不想看到一个迷失了自我受人操控的傀儡。 那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懵懂,那种此生不自由梦醒两茫然的惶惑,他看了不舒服,相当的不舒服。 即便这恍若隔世的灵境是如梦人生,也不该是一场身不由己的噩梦。 “这名字好熟悉,可小女子不叫白雪雪啊,小女子就叫雪雪白,雪白雪白的雪雪白。天师你看,小女子的脸蛋雪白雪白的,小女子的手脚雪白雪白的,还有小女子的身子,也是雪白雪白的……” 刘忙怔住,有点傻眼,有点晕菜,有点懵\逼,整个儿都感觉不好了。 梦呓似的低语中,雪雪白扬起了她雪白的脸,抬起了她雪白的手,然后拉开了衣襟,露出了一片耀眼的雪白。 雪一样的雪白,雪一样雪白的雪雪白。 二十四章 秘境开 哎呀我去,这是玩的什么妖蛾子? 刘忙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有点怀疑自个儿是不是变身之后提前得了老花眼,居然会看到如此这般有如幻觉的幻境。 事实证明,他没有老花眼,没有看到什么幻觉。 他只是被摄进了一个在灵境中相对独立的幻境,一个相当之另类也相当之隐秘的平行时空。 那是一片耀眼的雪白。 那是一座雪山。 那是一座矗立在雪原上的雪山。 刘忙站在松软的雪地上,看着前方拔地而起的挺拔雪山,目光所及,视野所见,全都是白雪的雪白。 “雪雪白,还真是雪一样白的雪白,雪白雪白的雪雪白。” 刘忙的锦鲤化身翘了翘嘴角,翘出一个不经意间就能颠倒众生魅惑天下的媚笑。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随手一拂,红霞焰火幻为流光,化成了空气中飘浮的文字。 没有人搭话,也没有人出来,这雪白的雪原连同雪山,就像一个被人遗忘的世界,就像一片被人忽略的风景,就像亘古至今都不曾有人踏足,就像已经默默的静静的在这里沉寂了千年。 “不出来是吧,好,我请你出来。” 流光文字一变,刘忙的锦鲤化身身形一晃,从雪地上消失。 再度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拔地而起的雪山之下,嫣红若霞的衣裙无风自动,艳红如火的衣带飘舞纷飞,看上去很美很酷很拉风。 一只白生生欺霜赛雪,嫩生生吹弹得破的手伸出来,轻轻的拍上了雪山的山脚,掌心落实,感觉不到积雪的冷冽,却是温热柔软,手指连同手掌,都直接陷入了皑皑白雪之中。 轰隆隆的轰鸣声惊心动魄,一**连绵不绝的颤抖在皑皑白雪中掠过,整座雪山都在膨胀和变形,似乎随时都可能崩裂消融,化成湮没一切的滚滚洪流。 “住手,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脆生生的娇喝传来,天空蓦然一黯,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无中生有横空出世,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刘忙拍了下来。 天昏地暗,就像整个天空都在刹那间崩塌。 地动山摇,那座拔地而起的雪山,硬生生被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给拍成了蓬松的白雪,散成了汹涌如潮的雪浪。 刘忙没有跟着雪山被一巴掌拍扁,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又一座雪山已经在雪原中拔地而起,让他轻飘飘的落在了山巅之上。 那原本遮天蔽日的大手,在又一座雪山出现后迅速缩小,然后化成一个白嫩嫩的人儿,俏生生的站在了汹涌如潮的雪浪之上。 似乎有无形的力量在操控,汹涌如潮的雪浪一定,然后一收,定成了蓬松白雪,收成了挺拔雪山。 挺拔的雪山同样拔地而起,那个俏生生白嫩嫩的人儿,就站在山巅之上,和刘忙在同一个高度遥遥相望。 那是本名白雪雪的雪白白,雪白雪白的雪雪白。 现在的她不再是迟钝而拘谨渔家妹子,而是君临天下风姿绰约的女王。 “我就知道你在,说吧,把我弄到秘境中来,想干什么?” 这种在任何世界都相对独立的幻境,就是个另类而隐秘的平行时空,不止会在灵境中出现,也会在妖域中出现,就是在外面的妖神界,也是人尽皆知心照不宣的存在。 一般而言,人们会将之称为秘境。 秘境和妖域灵境相似,都能摄入神魂,里面风景各不相同,风光各异,风情各具,但是有个共同点,就是能够容纳的神魂投影,一般都不会太多。 那是同样能够迷失神魂的世界,一个人太孤单,两个人刚刚好,三个人也凑合,要是再多,就纯属破坏环境糟蹋风景了。 开启秘境不需要神通也不需要妖力,只要有那份机缘,就是妖神界的凡夫俗子也能开启进入,至于会不会迷失其中能不能得到好处,就得看长相看人品看缘分了。 在秘境中深受其害欲罢不能,折腾得生不如死死去活来的,可是大有人在。 也就是在进了这个所谓的秘境,凭借如意锦鲤的化身知晓了其中的门道,刘忙才真切的意识到,从他梦到那个刘离得到那个火机激活那个锦鲤成为那个逐妖师开始,他已经破开维度迷障,成了妖神界的一份子。 原来那个奔波忙碌赚钱养家的世俗界,他再也回不去了。 原来那个累死累活平凡普通的正常人,他再也做不成了。 现在的他,就是世俗界的神经病,就是妖神界的逐妖师,就是会变身为诡异妖姬的变态。 好端端的平凡世界,都变得诡异了好吗? 好端端的的普通人,都成了疯子好吗? 这种荒诞不经诡异聊斋的破事儿,比做梦还像是做梦好吗? 有些茫然,有些惶惑,有些纠结,刘忙看着对面雪山上那个恍若隔世的彪悍女司机,怅然若失的同时,有些莫名的躁动。 他没想到成为妖神界的逐妖师,第一次进入妖域就到了第二层的灵境,还进了灵境中的秘境。 那什么,这边风景独好,这边风光秀丽,这边风情万种? 哎呀我去,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区区青铜级的小法师,真当自己是个天师了,还想在这秘境中干什么?老娘可是百年道行的老妖,倒是想给你点什么好处呢,你拿得了吃得下吗?” 雪雪白秀眉一挑,脆声冷笑,看样子听口气是完全没把刘忙的锦鲤化身放在眼里。 也是,在妖神界的灵境之中,青铜级的逐妖师被讲究的凡夫俗子称为法师,和有着百年道行被凡夫俗子叫做妖精的老妖相比,足足差了一个档次,完全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 刘忙看得很清楚,眼前的雪雪白之所以没有了先前的迟钝和拘谨,是因为现在的她不是那个给他铺床叠被的渔家妹子,而是那个蛰伏在她眉心深处的海妖,借用了她的神魂投影凝聚的形体。 也就是说,现在看到的这个雪白雪白的雪雪白,只是偷天换日的一缕妖魂而已。 还真是妖蛾子啊,这妖神界灵境里面的妖,真会玩儿。 “话说回来,你这个皮囊还是满不错的,看上去比我现在的妖身风骚多了,要不我给你尝点小小的甜头,你直接把这皮囊给我?” 雪白雪白的雪雪白上下打量着刘忙的锦鲤化身,伸出红扑扑的小舌头轻轻的舔了舔嘴唇,却是有了彪悍女司机的几分风采。 二十五章 夹死你 “你能给我什么甜头?” 刘忙哑然失笑,连手都懒得抬了,心念一动,红霞焰火已经幻为流光,化成了空气中飘浮的文字。 “我能……给你尝尝这个。” 雪雪白随手捏了个指诀,刘忙身边的皑皑白雪蓦然突起,一朵艳红如火的花破雪而出,悄然绽放,花瓣层层叠叠的展开,竟似无穷无尽。 “优昙仙花,六十年一开,有花无叶,层层叠叠,食之返老还童,青春永驻,花开不败,容颜不衰……” 刘忙撇了撇嘴,撮起艳艳红唇轻轻一吹,一道小小的旋风无中生有,还在层层叠叠展开的花瓣纷纷脱落随风而起,飘成了落英缤纷的漫天花雨。 风吹花落尽,缤纷现狰狞。 层层叠叠的花瓣之下,没有花蒂,没有花枝,只有一个硕大的捕兽夹,锋利的锯齿犬牙交错,当真是触目惊心。 刘忙要是真把这玩意儿当什么仙花一口咬下去,那乐子就大了去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你也想夹死我?” “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哪是随便什么妖想夹就能夹的?” 刘忙撇撇嘴很是不屑,顺便很有底气的给自己吹了个牛,他不知道他现在这个锦鲤化身到底有多厚的家底,可他知道他现在这个变身状态大致有多大的杀伤力。 照过镜子的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现在这个该叫做她的他,会比那个有天仙子之称的刘天裙和有红娘子之称的杜绯红来得差劲。 用一个男人的纯爷们的眼光来看,他甚至能肯定他的变身状态,在容颜身材打扮乃至于气质上,都能完爆天仙子刘天裙和红娘子杜绯红。 至于眼前这位借用了彪悍女司机神魂投影的雪雪白,不客气的说,不是一个档次的生物,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 只是雪雪白没有这个觉悟,反倒是在她眼里,这个金玉其外徒有其表的青铜级逐妖师,才和她不是一个档次的生物,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 妖域第二层的灵境是传说妖神界,是现实妖神界衍生的妖神江湖,这里面的传奇逐妖师以色阶来划分等级,青铜级逐妖师,只不过相当于现实妖神界三星级的现代逐妖师,储存在丹田的神力,只不过相当于现代逐妖师能够自由调用的十万神符罢了。 而妖神江湖百年道行的老妖,相当于白银级传奇逐妖师,相当于百万身家的五星级现代逐妖师。 在她眼里,区区青铜级逐妖师,压根儿就是用不着正眼相看的存在,和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直接无视的凡夫俗子是一样一样的。 差一个级别,就是差一个层面,就是差一个档次,在上位者看来,下位者根本就是另一个物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所谓的“另一个物种”,就是“土鸡瓦狗”,就是“凡夫俗子”。 高级妖看低级妖,就像看土鸡瓦狗,高级逐妖师看低级逐妖师,就像看凡夫俗子。 事实上,不管是俗称“妖神江湖”的传说妖神界,还是立足于现代的现实妖神界,真正意义上的“凡人”都是很稀少的存在。 妖神江湖,神光普照,是个人都能修炼神力,是个人都能开启丹田,只要不是太傻不是太懒,炼出一百粒神力凝化为丝,也就堂而皇之的成了一星级的逐妖师。 现实妖神,神符逐妖,是个人都能储备神力,是个人都能弄到逐妖神符,同样只要不是太傻不是太懒,弄个储备了一百粒神力的绝品逐妖神符放在兜里,同样算是一星级的逐妖师。 只不过在上位者看来,级别不够层面不够档次不够的他们,只能算是凡夫俗子凡人一个。 所以说不管是传说还是现实的妖神界,所谓凡人,都只是相对而言,绝对的凡人不是没有,而是相当的少。 就像世俗界的穷人也是相对而言,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的绝对穷人不是没有,是相当的少。 所以有着百年道行的雪雪白,完全有理由把刘忙这个青铜级的锦鲤化身给看做低级生物,不可同日而语不说,还跟凡夫俗子一样,不用正眼相看,可以完全无视的那种。 很不巧,处于变身状态的刘忙,看雪雪白的心态也是一样一样的。 于是问题就来了,雪雪白随便想了个阴招想把刘忙给夹死算球,而刘忙觉得这只想夹就夹的海妖,压根儿就是被门夹了脑袋。 结果雪雪白就怒了。 法师什么的说得好听,不过是穷讲究的下位者以凡人身份弄出来的称呼,还把自个儿当个人物了,敢对她这个理所应当的上位者冷嘲热讽大不敬? 没得说,夹死她丫的! 雪雪白一怒,挥手间捏了个指诀,硕大的锃亮的锯齿锋利犬牙交错蓄势待发的捕兽夹自己蹦了起来,咧着个大嘴龇着个犬牙就冲刘忙的脑袋扑了过去。 你不来碰捕兽夹,捕兽夹就来碰你,反正是要夹你,夹到死为止。 “好端端的个蚌壳,装什么螃蟹,动不动就夹人,以为这是虾兵蟹将横行霸道的水晶宫?” 刘忙伸出纤纤玉指,凌空一点,轻飘飘的没半点劲道,可那个龇牙咧嘴的捕兽夹一下子定在了半空,再也不能动弹。 “定魄指!” 雪雪白大惊,身形蓦然一虚,想要鞋底抹油逃之夭夭,只可惜刘忙已经朝她招了招手,笑吟吟的就像好客的主人在留客。 “知道定魄指啊,知道了还想跑?还不给我过来!” 雪雪白的身形明明已经虚化,却在刘忙招手间变回了清晰,不止如此,还在眨眼间跨越了两座雪山之间的距离,咻的一下就出现在了刘忙的面前。 “勾魂手!” 雪白的脸蛋一下子变成了惨白,雪雪白当场就给跪了,不过跪下来的是个颤动着两片蚌壳的虚影,另一个俏生生白嫩嫩的人影还站在那儿,却是满眼满脸的茫然。 那才是真正的白雪雪,那才是刘忙所认识的彪悍女司机。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招了招手,就把操控了白雪雪的雪雪白,从白雪雪的眉心深处勾了出来。 二十六章 梦惊魂 “哎呀我去,世界这么大,谁比我牛叉?” 刘忙自个儿给自个儿点了三十六个赞,他知道现在的她很牛,可他还真不知道现在的她会如此这般的牛。 这个诡异妖媚魅惑天下颠倒众生的锦鲤化身,明明可以靠脸蛋吃饭,偏生要靠真本事,还真不是一般般的牛啊,定魄指,勾魂手,还有什么其他好玩的? 要不,试试看,看还有没有更牛更好玩的? 心念只那么一转,刘忙的锦鲤化身轻轻的飞了个媚眼,媚眼如丝,秋波流转,端得是星眸如梦,真真是风月无边。 风月无边,尽是杀人刀。 星眸如梦,温柔何处逃。 跪在雪白雪山上的雪雪白,所有的动作包括神情都在刹那间定格,无数朦胧的月光从她体内溅射而出,就像飞出了一把把浸透如水月华的刀。 只一眨眼,她整个儿就被分割成得七零八落,继而支离破碎,最后成了漫天飞舞的细碎光点,被不知何所来的清风一卷,飘散得无影无踪。 “斩,妖,眸!” 如果说定魄指是惊喜,勾魂手是惊艳,现在这个斩妖眸,就纯粹属于惊悚了。 这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不明觉厉的技能,不是他刻意去琢磨去搜寻的,只是信手拈来,只是兴之所至,只是心念那么轻轻一动就搞定,就像呼吸和心跳一样的自然而然。 哎呀我去,这是中大奖了对吧,这个不请自来的如意锦鲤,不止美丽如许,还恐怖如斯! 刘忙翘翘嘴角,笑得是烟视媚行,笑出了万种风情。 “天,天师大人?”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茫茫然的白雪雪终于回过神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眼前这个集妖艳妖媚妖娆于一体的女子,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神魂被卷入灵境,投影化身就是被海妖控制的渔家妹子雪雪白,就像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自个儿变成了被妖魂寄体的另一个人。 那种体验很惊悚,即便她也算现实妖神界的三星逐妖师,可“一星二星不算星,三星四星是陪衬”,她也只是顶了个三星逐妖师的名头而已。 要知道在现实妖神界,现代逐妖师的神力多少,都用他们能够调用的逐妖神符来衡量,结果就是徒有其表的虚名一个,空架子假把式而已。 和现代逐妖师的没落一样,现实妖神界的妖也大不如前,有足够妖力能够支持妖域开启的妖,不说凤毛麟角,起码也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甚至于万里挑一。 别说纯属陪衬的三星了,就是身家千万乃至上亿的六星七星,也有大把的人没能见到真正的妖,没能进入真正的妖域。 三星四星这种陪衬,虽然有个逐妖师的名头,一辈子见不到妖进不去妖域那是不足为奇,能在上位逐妖师开启的逐妖场过过瘾,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在现实妖神界,所谓凡夫俗子,所谓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很大意义上都是指不曾鉴妖控妖降妖的逐妖师,即便手里有大把的逐妖神符,也是为人作嫁的傻\逼。 白雪雪这辈子都没打算和妖打交道,可没想到去逐妖场看个热闹而已,被卷进妖域不说,还被卷到了妖域第二层,毫无思想准备的进了传说中的妖神江湖。 想想身在灵境的懵懂无知,想想如坠噩梦的身不由己,想想受制于妖的傀儡生涯,白雪雪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真真是不寒而栗。 蛰伏在她眉心深处操纵她这个神魂投影的海妖,被锦鲤化身的勾魂手勾了出去,分分钟灰飞烟灭,失去控制的她恢复自由,相当于在这噩梦中“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她,依稀能记起受控于妖的情形,自然也依稀知晓了眼前这位貌似妖姬的天师,依稀知晓了这位天师的恐怖。 她甚至觉得,这位天师比传说中的妖还要来得像妖。 不管是神是妖还是天师,都是她惹不起的存在,所以她在戒备的同时难得的露出了惧色,连说话都没平时那么流畅。 不过呢,在她后退一步后看清了所处的场景,一下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整个儿都炸了毛。 “你,你怎么跑到我的秘境里来了,你,你个臭流氓,你还要不要脸了!” 雪雪白是挂掉了,可她开启的这个雪白雪白的世界还在,并没有和她一样七零八落,支离破碎,继而灰飞烟灭。 这是她开启的秘境不错,可那是她控制神魂投影干的事,这个秘境的主人,终归还是噩梦缠身的白雪雪。 雪白雪白雪雪白,这可是白雪雪熟知的秘境,自从她机缘巧合自行开启后,从来不曾有外人涉足。 不管是在现代妖神界,还是在传说妖神界,秘境都是很隐秘很私密的存在,只会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开放。 白雪雪不觉得眼前这个貌似妖姬的天师,会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即便她也有秘境,即便她美丽如许,即便她恐怖如斯。 “拜托,不是我跑到你的秘境里来,是你的秘境把我弄进来的好不好,我倒是想出去呢,得你把我弄出去才行!” 刘忙没好气的召出红霞焰火流光化字,作为锦鲤化身的他,回过味儿来也有点尴尬。 毕竟秘境是隐秘而且私密的私人空间,就像同样隐秘而且私密俗称秘兵的天赐神兵一样,都是逐妖师秘不示人的东西,没理由向他一个外人开放的。 他和她只是乘客和驾驶员的关系,还没熟到能够共享秘兵共同开发秘境的地步。 尴尬归尴尬,可他已经在秘境之中,如果没有秘境之主的指令,他要是自己施展神通离开,很可能会对秘境造成不可预料的破坏。 “出去,你给我出去!” 白雪雪也反映过来,忙不迭的一挥手,刹那间雪风大作,转眼间已经是飞雪漫天。 刘忙的锦鲤化身有如一片雪花,轻飘飘的被雪风一卷,整个儿就从这雪白雪白雪雪白的秘境中消失不见。 “吓死老娘了!” 白雪雪下意识的在雪白的额头上抹了一把,惊魂未定的她,只觉得白嫩嫩的脸蛋着火似得滚烫一片,小心肝也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就跟传说中的“心如鹿撞”是一样一样的。 她也依稀记得,这个妖姬似的天师,真是“她”自个儿把人家弄进来的。 还真是身不由己的噩梦啊,要不是醒得及时,天晓得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破事儿? 二十七章 落英山 “嗯,这个,不是……吧?” 就在白雪雪霞飞双颊心如鹿撞的时候,她发现秘境在不经意间有了变化,这种变化让她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整个雪白雪白的世界都在颤抖,雪山深处发出低不可闻似幻似真的轰鸣,两座雪山都似乎胀大了一圈,就跟馒头发酵了似的。 不止雪山变了,漫天飞雪也变了,雪白雪白的雪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姹紫嫣红的花瓣,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的落下,落成了一场美轮美奂的缤纷花雨。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又像是只一眨眼,雪白雪白的雪山,就被姹紫嫣红的缤纷落英铺满,硬生生给铺成了花山,放眼望去视野所及,除了一大片娇艳欲滴的嫣红,就再没有其他颜色。 这变化还算不上可怕,可怕的是,站在雪山之巅的白雪雪,发现脚下的雪山从松软变成了酥软,竟似在渐渐的融化。 嗯嗯,不是竟似,而是竟是。 这铺满了缤纷落英的花山,竟然真的在渐渐融化。 融化的积雪渐渐汇集成了雪水,形成了一条有着涓涓细流的小溪,溪水虽然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可那终归是春意盎然的溪水。 积雪融化,可不就是春天来了么,春天来了,溪水当然有了盎然春意。 “我,我,我这是撞了什么鬼?” 白雪雪脚下一软,直接就坐到了铺满花瓣的积雪上,只觉得全身酥软,就像整个儿都跟雪山一样,在不经意间开始了融化。 还真是乌鸦嘴啊,只是在心里嘀咕了那么一下下,这惊心动魄的破事儿,可不就真来了么? “我说……” 就在白雪雪茫茫然魂飞魄散的时候,漫天飞雪中出现了一道火红的身影,红霞焰火流光化字,却是刘忙的锦鲤化身去而复返。 “哎呀我去,这雪山怎么全是花,春天来了?哎呀我去,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干嘛呀你,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进来了?” 白雪雪吓了一跳,想蹦起来,却双脚发软动弹不得,只能忙不迭的挥手,心里慌慌张张就跟做贼似得,居然有着莫名的心虚。 “去去去,你才春天来了呢,你才发骚呢,臭流氓!” 雪风再起,不对,这会儿的雪风一动,就间漫天都是飘飘扬扬的花瓣雨,卷着雪花的雪风,已经变成了带着落英的香风了。 香风一卷,刚刚进来的刘忙又随风而逝,不过临走的时候看白雪雪的眼神有些异样,怪怪的让白雪雪心里毛毛的。 殊不知,刘忙的心里也是毛毛的。 那什么,貌似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貌似说到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明明他说的是发烧,白雪雪却理解成了发骚,她的脸蛋那么红,那些花那么艳,再看那做贼心虚的样子,敢情还真的是发骚。 何况他一眼就看到了潺潺春水,哦不,是潺潺溪水,明摆着是雪化了,可不就是春天来了么? 春天怎么来的就不说了,那发骚的对象,貌似跟他这个锦鲤化身脱不开关系。 哎呀我去,锦鲤化身虽然颠倒众生魅惑天下,终归是个女的好吧。 这位彪悍女司机的眼光,好像有点那个啥? 难怪她一直没结婚。 刘忙依稀记得,以前坐车的时候和她闲聊过,本来只是习惯性闲话了一句“娃儿读几年级了”,结果给她用怪怪的眼神看得心头毛毛的。 差不多都尴尬症了。 “我还没结婚呢,连男朋友都没用,哪有什么读几年级的娃儿?” 好吧,尴尬症变成了尴尬癌,还特么是晚期。 无语的刘忙只能闭嘴,话说他女人缘一向不好,哪怕是客套性的闲聊,也会分分钟冷场,实在没什么话好说,这尴尬症发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现在好,莫名其妙的突破纬度迷障,好端端的多了个逐妖师的职业,结果一头钻进了白雪雪很私人的秘境,不用说话就已经尴尬了。 还好钻进秘境的是锦鲤化身,那是再女性化不过的形象,还以为尴尬症没那么严重,没想到白雪雪貌似传说中严重浪费资源的拉拉蕾丝边,直接就尴尬癌了。 天晓得,第一次进秘境是被拉进去的,第二次进秘境也是出去得太快,没来及让白雪雪赶紧关闭秘境,好心好意的回头提醒一下,结果,尴尬癌晚期了。 秘境那所谓的“秘”,其实指的不是隐秘而是私密,就是说那虽然是相当私人的小世界,却不具备相应的隐密性。 恰恰相反,那小世界正因为是属于个人**,有其独特的风光,很容易诱人窥视乃至于窥探。 不管窥视还是窥探,都是严重侵犯个人**的行为,前者耍流氓,后者直接是流氓了。 若非如此,自认为绝非流氓的刘忙,何至于尴尬。 白雪雪以秘境主人的身份对他进行驱逐,他也就顺势脱离,只是出去了才发现白雪雪没有关闭秘境跟着出来,结果他还能隐约看到秘境内的风光。 好心好意的进来提醒一声,结果看到了娇艳欲滴的落英山,还有娇艳欲滴的白雪雪,再加上春意盎然的潺潺溪水…… 哎呀我去,真真是日了鬼了! 可这破事儿都到了这地步,就是日了鬼了也得硬着头皮善后,刘忙的锦鲤化身是咻的一下出去了,可他的红霞焰火流光化字留了下来,也算是很负责了。 “那什么,我真不是故意要进来的,只是来提醒你一声,让你赶紧的出去,你那个嫂嫂马上就进来了!” 嫂嫂? 晕头转向羞愤欲死的白雪雪愣了一愣,有点莫名其妙。 我又没有哥哥,哪来的什么嫂嫂? 我只有个姐姐好不好,姐姐倒是有个老公,可那得叫姐夫,总不能管姐夫叫哥哥,然后管姐姐叫嫂嫂吧? 撒谎也不找个靠谱点的借口,明明就是臭不要脸的闯秘境,还不肯老老实实的承认? 心念才那么一转,白雪雪就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刺耳的尖叫,来自秘境之外。 那来自秘境之外的尖叫,听起来竟是有几分熟悉。 对了,是那个莲花村的妇女主任。 对了,那个莲花村的妇女主任,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嫂嫂。 二十八章 藏海花 “这破事儿吧,算不算妖神界的捉奸在床?” 刘忙相当无语的翘了翘嘴角,他在白雪雪的秘境里来了个很尴尬的二进宫,一出来就看到了更尴尬的黄晓红。 黄晓红就是那个莲花村的妇女主任。 当然,黄晓红是她在另一个世界的名字,妇女主任也是她在另一个世界的身份。 在这个世界,不管她叫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身份。 她是白雪雪的嫂嫂。 她来请借宿的天师入席,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小姑子开启的秘境。 虽然只是隐隐约约的风光,可她还是看到了影影绰绰的人儿,那相当之私人的秘境之中,竟然有了不速之客。 是那个美得冒泡媚得跟妖精似的女天师。 小姑子的秘境中有人,那不奇怪,秘境虽好,终归寂寥,找个伴儿共度二人世界,那是迟早的事儿。 可进入秘境的人是个娘们,那就有点那个啥了。 不得不说,黄晓红在这个世界还是相当保守的,至少她接受不了一个娘们进入小姑子秘境的破事儿。 所以她就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黄晓红一叫唤,她老公一溜烟的就冲了进来,那个化身渔家哥哥的老司机,居然还在百忙之中抓了一根鱼叉,很有点保家卫妻杀气腾腾的架势。 “她,她,她,她进了雪雪的秘境!” 黄晓红给这个便宜老公吓了一跳,忙不迭的伸手一指,指向了默然无语的刘忙。 刘忙就站在白雪雪的面前,两个人挨得很近,近的能看清楚彼此的眼睫毛有多少根。 相依相偎入秘境,不离不弃托终身。 这正好就是神魂交融的外在形态。 因为秘境是很隐秘很私密的世界,要让两个神魂一起进入秘境,就只能尽可能的缩小两个身体之间的距离,以求达到某种奇妙的共振触发某种特定的机缘。 很巧也很不巧,黄晓红那么一指,渔家哥哥那么一看,白雪雪刚好从神游秘境的状态脱离,隐约可见的秘境风光一闪而逝,原本有些呆滞有些木讷有些失魂落魄的她神魂归位,就像刚刚从梦里惊醒。 如梦初醒的她,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刘忙。 猝不及防的她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一退,左脚绊右脚,吧唧一下就摔了。 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误会她不是自愿开启的秘境,误会她秘境里的外人是不请自来的恶客。 秘境开启虽然也讲机缘,可那个所谓的机缘实在不那么靠谱,触发的条件相当之宽松。 事实上,用各种手段触发机缘,强制性开启秘境的恶**件,历来都屡见不鲜,也屡禁不止。 白雪雪的那个反应,就很容易让人误会她遇到了硬闯秘境的坏人。 作为她的便宜哥哥,黄晓红的便宜老公一下子就毛了。 哥哥的妹妹你也敢碰! 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 前者是渔家哥哥的想法,后者却是老司机的念头,丫的前世今生,居然在这一刻有种莫名的契合。 结果,渔家哥哥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就像眼眸深处蓦然点亮了两团烈火。 “天师也不能随便欺负我妹妹,我他妈捅死你!” 怒吼声中,渔家哥哥的鱼叉直愣愣的捅向了刘忙,看那架势就不是开玩笑,真的是把刘忙给当成了鱼,恨不得一叉子就给捅个对穿过。 如果刘忙真的只是刘忙,他可能会以为这渔家哥哥是给受到欺负的妹妹出头,可现在的他不只是他,还是如意锦鲤的化身。 锦鲤是鱼,可如意锦鲤,那就只能呵呵了。 天知道那是个什么妖。 刘忙的锦鲤化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子,就清楚的知道是妖魂在作怪,这位给妹妹讨公道的哥哥,已经成了身不由己的傀儡。 所以他对渔家哥哥那锋利的鱼叉看都没看一眼,也没有对渔家哥哥的暴怒有任何解释,只是眼角一挑,飞了个秋波流转的媚眼。 斩妖眸。 朦胧月光一闪即逝,就像一把月华凝注的刀轻轻挥过。 暴起发难的渔家哥哥连人带叉都变成了两半。 就连蛰伏在他眉心深处,开始躁动继而控制他的妖魂,也被月华之刀斩妖眸劈成了两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可没有飞溅的血,也没有碎裂的肉。 被劈成两半的渔家哥哥哗的一下就散了架,两片尸体哗啦一下子就融化成了水。 水花绽放。 不是尸水溅起了水花,是尸水中绽放了一朵雪白的莲花。 白莲花从尸水中冒头,眨眼间把尸水吸得干干净净,然后就见它抽茎,含苞,吐蕊,怒放,花开刹那,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更诡异的是莲花怒放的时候,莲心炸开,飞出了一颗亮晶晶的水珠。 说是水珠,看上去却晶莹剔透,就跟高纯度的水晶似的。 水晶珠子向刘忙飞来,速度不快,说是飞,还不如说是飘,飘飞的过程中还缓缓旋转,不转不要紧,一转就见七彩纷呈,令人目眩神迷,说不出的梦幻。 刘忙翘了翘嘴角,伸出纤纤玉手一点,正是让百年老妖雪雪白赫然变色的定魄指。 七彩纷呈的梦幻水晶珠一定,就此凝滞在空气之中,再也不能动弹一分半毫。 “这是什么玩意儿?” 看傻眼直接呆掉的白雪雪总算回过神来,定睛看去,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七彩纷呈的水晶珠,而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甲壳虫。 难怪那花开刹那的白莲花看上去很是诡异,敢情花蕊里面不是什么莲子,而是活生生的虫子。 也就在虫子飞出来的同时,怒放的白莲花蓦然凋零,眨眼间化成了蒙蒙水雾,继而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是花虫,藏海花孕育的水晶虫,海妖寄魂,无处不可容身。” 红霞焰火流光化字,刘忙淡淡的回复了一句,如丝媚眼却瞄向了一边,又是朦胧月光一闪而逝,恍若幻觉。 呃,当然不会真是幻觉,一边目瞪口呆呆若木鸡的黄晓红突然暴起,双手一探,白森森的指甲暴涨半尺,直接就抓向了刘忙的心口。 估计她想尝尝刘忙的心肝是个什么味儿,只可惜刘忙不配合,媚眼一飞,斩妖眸一出,月华之刀再现,如梦如幻。 又是惨叫,又是尸水,又是藏海花,又是水晶虫。 白雪雪的脸蛋更白了,纯粹就是给吓的。 这刀,这妖,这花,这虫,这一切的一切,有如一场诡异的噩梦。 二十九章 花与虫 又是惨叫,又是尸水。 又是这诡异的花,又是这诡异的虫。 这一切的一切,有如一场诡异的噩梦。 青衣清寒的邱晓楼眯起了妩媚的桃花眼,漂亮的狐狸脸儿露出了一抹妖娆的笑,就像踏月夜行去和亲亲小情郎幽会的妖精。 身为白银逐妖师,他的外号不走寻常路,就叫做“青狐妖”。 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那舒缓得成了慵懒的身姿之下,是一根绷紧了的心弦,看似闲庭信步的他,不止如履薄冰,还一触即发。 他是第三次踏入青云村。 换句话说,他已经在这定海山庄的前哨,活生生的死掉了两次。 要不是有青丘一脉的天狐幻影脱形术,要不是硬生生舍弃了相当于两百年道行的两条狐狸尾巴,他直接就在村里死翘翘了。 作为京城青丘楼少主,他这次是来小西湖定海山庄议亲的。 定海山庄小姐秦雨花,是他订了亲还未迎娶的未婚妻。 按理说双方早在一百年以前就该成亲,可那时候正好碰上东海海妖在水晶宫宫主龙非的带领下大举入侵,小西湖定海山庄作为海口屏障,自然是首当其冲,一场恶战打下来,定海山庄死伤惨重,连老庄主夫妇和庄主夫人都成了应劫之人。 结果,婚事就此耽搁,婚期一拖再拖,最终拖到了百年之后的现在。 这一百年来,他虽然因为赌气从未踏足东海,可心里一直牵挂着那个白衣如雪的青梅竹马,父亲也曾不止一次的在他各种暗示下派人迎娶秦雨花,只是…… 那个白衣清冷的女子,一直没嫁过来,各种借口倒是层出不穷,给亡母守孝啦,给自己养伤啦,给父亲料理庄务啦,反正一直拖着,大有悔婚赖账的意思。 什么守孝什么养伤什么庄务,是舍不得离开她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父亲吧? 邱晓楼下意识的眯了眯妩媚桃花眼,莫名的烦躁整个儿包裹住了他,让他觉得呼吸都不太流畅。 心塞,心好累。 这一次,父亲又请了青丘楼客卿亲自带队,礼金侍从一应俱全,打主意要讨个说法,不曾想,客卿带人一去不返,甚至于渺无音讯,就像堂堂正正的定海山庄成了神秘诡异的东海水晶宫,直接有去无回了似的。 少年得志心高气傲的他到底是忍不下去了,到底是亲自来了东海,到底是亲自来了小西湖。 他就想亲自问一问那个自小就看不起他的青梅竹马,这亲也定了,孝也守了,伤也养了,连人也老了,还赖在家里赖在父亲身边,到底是几个意思? 亏得是修炼有成具有神通的逐妖师,要换了一般般的小虾米,这小一百年等下来,别说黄花菜凉透了,就是白骨都成灰了吧? 定海山庄在小西湖深处,作为前哨的青云村,不止要负责东海海口防卫,还要负责小西湖访客的接待,定亲后他只来过一次,可年少时他算是常客,即便百年时光一晃而逝,对逐妖师来说,也是记忆犹新恍若昨日。 在青云村住一晚,第二天乘村里专门迎接客人的小船前往小西湖深处,正式拜访定海山庄,去谈一谈那个让他纠结郁闷了整整一百年的婚事。 这是他的打算,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青云村歇息的第一天晚上,完全没有防备的他就被糊里糊涂的摄入秘境,才一个愣神一个迟疑,就被一把雪亮的大剪刀给夹掉了脑袋。 不是他没本事,不是他没经验,是肘腋生变,是猝不及防。 虽然是青丘楼少主,可他没有世家公子哥的娇生惯养,那白银逐妖师的职称可没有靠爹靠娘靠脸蛋,是他在诡秘江湖中靠他的明月剑拼出来的。 可这次,一来是即将见到百年未见的青梅竹马,心情太过激荡,二来是青云村本是旧地重游,即便物是人非,终归有莫名的亲切和亲近,压根儿就不曾有所防备。 于是乎,旧地重游的他,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还好青丘一脉的天狐幻影脱形术堪称神通一绝,他用一条狐狸尾巴,替他度过了这一个死劫。 历年苦修,历练拼杀,身为白银逐妖师的他修出了七条狐狸尾巴,炼化凝结了七百万粒神力,相当于妖族那炼化七百点妖力的七百年道行。 一条狐狸尾巴是一百万粒神力,是一百点妖力,是一百年道行。 只一个疏忽一个大意一个心情激荡一个猝不及防,他就一下子少了百年道行。 幻影脱形遁出村外的邱晓楼,还没发觉整个村子都出了问题,只以为有海妖潜进了村子,试图搞个破坏图谋不轨什么的。 第二次进村的他小心了许多,直接是潜进去的,直接去找那个伪装渔女将他摄入秘境的海妖,想要直截了当的来个快刀斩乱麻以绝后患。 没想到,没等他找到那个潜入的海妖,他就被一个故人给一巴掌拍死了。 那个故人,正是他父亲派出迎亲的青丘楼客卿,一个外号遮天手的白银逐妖师。 同样是白银逐妖师,实力也大不相同,除了大层次的色阶划分,每个色阶中还要神纹等级的细分,一般来说,每个色阶都有九个纹路,代表着九个小层次的区别。 比如邱晓楼,他的职业全称是七纹白银级逐妖师,白银级代表百万神力,七纹就代表七百万神力。 很不幸,那位外号遮天手的青丘楼客卿,是八纹白银级逐妖师。 他的神力储备本来就比邱晓楼深厚,何况仗着青丘楼客卿还有迎亲使者的身份,先给了邱晓楼一个大大的惊喜,近身后才突然翻脸暴起杀手,最终给了邱晓楼一个大大的惊吓。 可怜的邱晓楼为情所困懵懵懂懂,直接就给吓懵逼了,又丢掉了相当于百年道行百万神力的一条狐狸尾巴。 这下邱晓楼总算清醒了过来,这才发觉整个村子都出了问题。 降过妖拜过神经历过风浪的邱晓楼,好歹也是号称“青狐妖”的传奇逐妖师,很快他就静了心认了真,开始了第三次进村。 他要把这青云村的海妖,看个清楚,瞅个明白,杀个干净。 确切的说,他要强势出击,扫平青云村。 从村口一路走来,有七个村民死在了他的明月剑之下。 确切的说,是他杀了七个被海妖控制的村民。 每个人都一击必杀,每个人都没有鲜血飞溅,每个人都化成了一滩尸水。 然后,尸水出白莲,花开见飞虫。 诡异的花,诡异的虫。 诡异的海妖,有如诡异的噩梦。 三十章 青狐妖 “这人谁呀,好妖……” 说话的是白雪雪,她心不在焉的看着眼前那散发着蒙蒙白光明亮光滑的大镜子,注意力倒有一大半放在了刘忙的身上。 “就跟你是一样一样的妖。” 后面这句话是她在心里念叨的,却是没勇气说出来。 刘忙的锦鲤化身懒洋洋的斜倚在床头,漫不经心的舒展了曼妙身姿,凸凹有致的起伏曲线简直是惊心动魄,即便同样身为女儿身的白雪雪,也是看得不自禁的脸红红心慌慌,就连身子骨都有些发酥发软的迹象。 如此妖媚如此魅惑的逐妖师,简直比正儿八经的妖精还要妖精,那还能算逐妖师么? 如此美丽如此娇艳的美人儿,要是开启属于她的秘境,那该是怎么样让人神魂颠倒意乱情迷的绝世风光? 相比之下,明亮光滑散发着蒙蒙白光的大镜子里面,那个颜值超高一看就很妖的逐妖师,道行就浅薄了许多。 就像这个她是那个他的异性成熟版,更具风情,更添风韵,更显风华,更添风姿。 “邱晓楼,京城青丘楼少主,七纹白银逐妖师,外号‘青狐妖’,佩剑明月,修天狐幻影脱形术,踏幻影迷踪步,用月影流风剑,骨龄一百一十八岁,道龄七百三十三岁,与小西湖定海山庄小姐秦雨花有婚约在身……” 用妖力幻化的大镜子上,青狐妖邱晓楼的面部特写定格,噼里啪啦的键盘配音中,有关他的资料用字幕形式逐一出现,随后字幕隐去,定格的邱晓楼继续踏月夜行。 月色中寒光乍现,邱晓楼经过一栋民房的时候,一根长枪破壁而出,枪尖直奔他的肋下,看架势是想直接把他穿起来做个烧烤什么的。 邱晓楼的脚步不停,却是脚尖点地,踏出几个有如舞蹈的碎步,身姿曼妙得有如仙子凌波,好端端的一个人化成了数十个虚影,不止避开了突如其来的第一枪,还连续闪过了接下来又急又快的一轮快攻。 枪风大作,森冷的枪尖伸缩不定,有如毒蛇吐信,一轮快攻连绵不绝,那面墙壁转眼间就被扎了个千疮百孔,终于轰的一声爆裂开来,泥石飞溅,尘土弥漫。 就在墙壁爆开的刹那间,一抹有如冷月的清光亮起,缥缥缈缈的一闪再闪,荡漾出一片如梦如幻的月影,随后无声无息的消逝在风中,就像从未出现过。 和月影清光一起消逝的,还有那凌厉的枪风。 伸缩不定的枪尖连同整根长枪凝滞在空中,用枪的人却已经不见。 缥缈月影只一闪,墙壁那边房屋中用枪的人,咽喉要害就多出了一点嫣红,整个儿的动作就突然停滞,仿佛正在活动的玩具一下子没了动力。 随后他整个儿一软,一散,化成了一潭尸水。 白莲花开,飞虫乍现。 那晶莹剔透的水晶虫,一出现就咻的一下飞向了邱晓楼,若非他早有防备,只怕会被它射入眉心,继而变成另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 得心应手的月影流光剑施展开来,月影如梦,缥缈剑光一闪再闪,九九八十一剑眨眼而逝,剑剑不落空,水晶虫还未能近身,就在空中碎成了随风而逝的水晶粉末。 丫的直接被他用剑尖刺成了灰灰。 不是他显摆也不是他小题大做,这玩意儿诡异邪门,其硬度超乎想象,一剑两剑不济事,十剑八剑也白搭,偏生还伶俐滑溜,见势不妙就会破空而去逃之夭夭,一转眼就连影子都追不上。 最初被他击杀的村民所孕育的水晶虫,都在一击未杀的情况下溜掉了,他不得不倾尽全力,在以后的战斗中斩草除根。 敏锐的他已经有不好的预感,那些逃掉的水晶虫,必将有无穷后患。 只是敏锐的他没有料到,他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开启了直播模式,给人当成了动作大片来欣赏。 遇袭,闪避,出剑,杀敌,战斗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直到邱晓楼施施然飘然而去,那根失去主人的长枪,才在弥漫尘土中砰然坠地。 要不是幻镜给这直播现场加上了慢放特写之类的效果,只怕会让一般般的观众看得云里雾里,毕竟那在凡夫俗子眼里,就只是眼睛一花就结束的事儿。 经过特效制作就不一样了,远镜头,近镜头,慢动作,特写,配音,固然让人眼花缭乱,同样演绎出了美轮美奂的效果,简直就是完美级的动作大片。 哎呀我去,别提有多酷! 看似不动声色的刘忙咋舌不已,心念一动,幻镜里的光影多出了配乐,却是一首很媚很妖很另类的歌。 “夜出,青狐妖,裹素腰,纤媚笑,流目盼,生姿娇,从容步,回首一探万千瑶,月花好,云竹茂,风缥缈,自舞灵巧,芙蓉俏,冰肌绡,入俗世看尽红尘谁能共逍遥……” 很唯美的歌词,很另类的演唱,再配上踏月夜行月影流光的邱晓楼,简直就是一部精彩漂亮的MTV。 白雪雪看了个目瞪口呆,不止因为邱晓楼的精彩表演,还因为幻镜光影的制作特效,那什么,这玩意儿要是能发到网上去,那些腐女还不得疯掉啊。 刘忙自己也有点意外,解决掉那对渔家夫妇之后,突然就感觉到了神力的剧烈波动,心念一转妖力凝镜,直接就将远处被感知到的神力波动具现投影,和用破手机看张小花的直播是一样一样的。 这会儿才发现,这现场直播不仅会特效自动化,还能根据他的心意进行智能化编辑,比如说现在这个MTV,他就只是心念一动就搞定,比喝水吃饭打呵欠还要简单。 要知道这首又妖又媚又另类的歌,他虽然听过不止一次,可一句都唱不出来,连歌词都记不住,更不用说原声再现拿做配乐了。 现在好,貌似不止原声再现,还有很大程度的优化,其中的女声部分更是像他这个锦鲤化身用那绵软甜腻的嗲声唱出来的,连他自己都听得手脚酥麻头皮发炸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邱晓楼真的是男人?太不可思议了吧,比伪娘还伪娘,不对,比真的女人还女人,我们落霞路居然会有这种极品?” 白雪雪梦呓似的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的瞄向了刘忙的锦鲤化身。 她已经知道这是俗称灵境的妖域第二层,也知道这里面出现的人,都是被卷进灵境的神魂投影所化,可她真想不出来有哪个小伙子的神魂投影,可以幻化成幻镜中如此这般妖媚的伪娘。 就像她想不出来到底是谁的神魂投影,可以幻化出床上这妖媚如斯魅惑如许的娇娘一样。 三十一章 穿越党 “现在你看到的这个邱晓楼,当然是如假包换的男人,人妖伪娘什么的跟他没关系,只是长得有点娘有点妖而已。” 红霞焰火,流光化字,刘忙心念一动间,就轻描淡写的回答了白雪雪那有如梦呓的喃喃自语。 和陌生人相处的刘忙看起来唯唯诺诺老实木讷沉默寡言,可真正和他相熟的人都知道,其实他也可以很健谈很啰嗦很扯淡,闲谈吹牛侃大山摆龙门阵小菜一碟,高谈阔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还在读书的时候,他曾经是学校有名的“小先生”,有事没事讲个故事说个传奇什么的,听众从来都没少过。 一晃那么多年过去,生活的坎坷早已磨平了刘忙的棱角,沉重的压力让他日益木讷日益沉默,除了面对至交好友和最亲的亲人,他基本上就失去了交流的**。 现在不一样了,莫名其妙变成了什么逐妖师,他自己和他看到的别人乃至于他眼中的整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似是而非不真实,就跟做梦差不多。 他知道,梦境本就是潜意识的具现,做梦也是缓解压力释放情绪宣泄积郁的自我调节手段,梦里的那个他,比起现实生活中带着面具的他更加的真实。 既然跟做梦差不多,梦里的他当然不再有现实中那么压抑,何况这是现实妖神界中的传奇妖神界,简直就是梦中梦一样的存在,远比一般的梦境还要来得诡异来得匪夷所思。 这不,他都已经不再是老实木讷平凡普通的他,而是成了倾国倾城倾天下的她,那真实的他还有什么理由隐藏,那原本的天性还有什么理由被压制? 要不是他现在的声音嗲起来媚起来连自己都受不了,只怕他早就口花花信口开河了。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落霞路还有这种极品,看那样子瞅那底子,颜值高得飞起,貌似比什么红娘子刘天仙还要略胜一筹,差不多就要有我这无双绝色的三分风韵了。” 刘忙说的是老实话,在这边做墓园管理员的时间也不短了,落霞路没少逛,这等极品真没见过,虽然只相当于他锦鲤化身的青涩幼稚未成熟版,可和红娘子刘天仙相比,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甚至有种模糊的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这个魅惑天下颠倒众生风情万种的锦鲤化身,就是以这个邱晓楼为原形进行了娘化和优化。 “他不是男人吗,怎么能和红娘子刘天仙还有你相比?” 白雪雪愣愣的问了一句,眼睛眨巴眨巴的,有点呆有点萌,哪还有那个彪悍女司机的火爆。 “他在这儿是男人不假,可你别忘了,这儿的邱晓楼只是神魂投影,谁规定只有男人的神魂才能投影成男人?在外面的世界,很娘很妖的他完全可能是很媚很妖的娇娇女嘛。” 刘忙做出的推断看似随意,却是心有所感才“说”出来的,他虽然也不知道这个邱晓楼的本体到底是谁,却自然而然的觉得“他”就应该是“她”,就像他现在这个锦鲤化身是他的变身状态一样。 “他可能是个女的?你是说……” 白雪雪大大的愣了一个神,看那样子差点没被她自己的口水给噎死,憋了半天憋得差点翻了白眼。 “反串啊,有什么好稀奇的,就像青霞版的东方不败,就像叶童版的许仙,不都说人生如戏么,这灵境什么的,不就是一场大戏,这些神魂投影,不都是戏中人?” 刘忙很是不以为意的提点了一下,感觉这白雪雪和当初年幼的他一样的懵懂。 想当初他只是个穷山沟出来的农村人,还不知道电视电影都是虚拟的传奇,还不知道演员是个什么存在,以至于很长时间里都不知道明星为何物,得知新白娘子传奇里的许仙是个女人的时候,就和这白雪雪的反应差不多,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不过很明显,眼前这白雪雪比当初的他强多了,一听就明白还举一反三:“也就是说,灵境中的神魂投影,很可能和现实中的本体天差地别,就像现在的你,很可能也是个男人?” “我这么女人的女人,也可能是男人?” 刘忙倒是小小的吓了一跳,没想到白雪雪一语中的居然猜了个正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变身状态露了马脚,还是她纯属瞎猫撞到死耗子? “你说的啊,不都是一场大戏么,不都是戏中人么,有什么不可能的?虽然你现在看起来是女人中女人,可我总觉得你应该是个很男人的男人,因为,因为……” 白雪雪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就卡了壳,白嫩嫩的脸蛋涨得通红,吞吞吐吐的说不下去了。 因为眼前这个“她”在她的秘境里表现得很男人,因为她的秘境因为“她”的存在有了春暖花开的异变? 那种羞死人的事情,那种羞死人的感觉,怎么能说出口? 别说这女人中的女人有可能是男人了,就算她真的是女人中的女人,也难以启齿的好吧? 要知道,女人也有一种叫做拉拉或者蕾丝边的另类,那种另类同样可以在秘境中表现得很男人,同样可以让秘境出现春暖花开的异变…… “男男女女什么的其实不重要,反正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实在没必要细问没必要较劲。” 白雪雪那突如其来的娇羞,让刘忙心里有些痒痒的,也有些慌慌的,不自禁的就转移了话题。 “重要的是,在这个相当于另一种人生的大戏之中,我们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他的目光,落到了幻镜中踏月夜行的邱晓楼身上。 他算是明白了,这所谓灵境,就是让人沉迷其中的一场戏,他们这些神魂投影,就是彻底入戏的演员,相当于屏蔽了现实的记忆,以另一个身份展开了另一种人生。 梦里不知身是客,再世重生剧中人。 就像世俗界那些异想天开的再世重生穿越党,能保留穿越前的记忆,能知道剧情走向,就能成为主角在穿越后的世界捞到大把的好处,继而打破轮回得道飞升,从而破碎虚空回归属于自己的世界。 反之,就会沦为身不由己的配角,悲欢爱恨不能自主,聚散浮沉早有天定,在另一个世界永坠轮回,永不超生。 前者,是成功的控妖降妖,从中得到神奇的历练和丰富的经验。 后者,是降妖失败为妖所迷为妖所困,导致失魂落魄继而魂飞魄散。 三十二章 大机缘 “我们应该不是主角吧,能得到什么好处?” 白雪雪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倒也没有继续纠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反串的问题,不是不纠结不是不想问个清楚,只是有点莫名的心虚有点莫名的心慌。 如果这人只是女人中的女人也就罢了,给她进了秘境看了风光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秘境这东西貌似隐秘说来神秘,却是女性逐妖师的天赋异禀,你有我有全都有,相似的风景相似的风光而已。 可这人如果真是反串女人的男人,那可就讨厌了。 因为天赋不同,男性逐妖师往往没有衍生秘境,却能召唤纵横秘境俗称秘兵的天赐神兵,对身具秘境的女性逐妖师来说,既是不可或缺的助力,也是不可忽视的威胁。 秘境的神秘就在于隐秘,要是给陌生的能够召唤秘兵的异性逐妖师闯入,大好风光一览无遗,自然没有了隐秘神秘可言,那不就成了开门揖盗引狼入室,哪还有一丝半点的安全性? 没了至关重要的安全性,秘境又怎么能够成为逐妖师最后的净土隐秘的乐土? 所以说,秘境风光对于异性一向讳莫如深,一般来说只对托付终身的逐妖师开放,那种相约白头决定了浮沉与共共度晨昏的伴侣,才是秘境携手共享天趣的最佳人选。 像白雪雪这不曾有人涉足的秘境,就是未曾探索的新世界,糊里糊涂的给人闲庭信步的到此一游,其中的窘迫慌乱以及郁闷,就别提有多纠结了。 虽然是在如梦似幻的妖域之中,虽然是在人生如戏的灵境之内,可她和那个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她,终归没办法自欺欺人的把这破事儿当作荒唐一梦。 她们都很清醒,清醒的知道这即便是梦,也是切切实实的同一个梦。 在同一个梦里纠缠,就相当于两个人做了同一个梦,那该说是心有灵犀呢,还是缘定缥缈? 很纠结的白雪雪想不明白,或者说是不敢想明白,难免就有些心不在焉,对这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堪比异界的灵境,也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刘忙倒是对这里的一切都饶有兴趣,毕竟是第一次“穿越”,感觉很新奇,心情自然有点小激动。 “穿越嘛,不一定非要穿成主角的,就算穿成主角又如何,要是不能唤醒前世记忆,还不是懵懵懂懂,还不是宿命难逃?没准儿一辈子就困在这里无限轮回了,很苦逼的。” “相比之下,清醒的配角更有搞头,这世道不都流行逆袭打脸嘛,哪怕是个连脸都没露连台词都没有的路人甲,照样可以跳出轮回离开灵境,比苦逼得不行的主角牛逼多了。” “就拿你来说,你是跑摩托的司机对吧,今儿是看热闹才卷进来的对吧,主角应该是刘天仙红娘子她们对吧,可她们还在迷糊着,你已经知道了你的本来面目,已经唤醒了你的前世记忆,已经洞察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不是已经领先了大大的一步?” “这灵境是百年道行的老妖所有,还没到偷天换日的地步,刘天仙她们几个主角迟早都会清醒,这个灵境迟早都会被破开,这里的所有人迟早都会回到现实,虽然没有在灵境中清醒的人会忘却灵境的具体情况,但是他们的潜意识会留下些许印痕,那就足够领先一步的你大做文章了。” “比如说你可以去找几个主角,就算不能帮她们提前清醒,也能和她们打好关系,多少算是助她们降妖,她们出去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再比如说你可以去找几个潜力股,比如这个邱晓楼,同样套个近乎拉个关系什么的,即便他没能在灵境中清醒,出去后也会在潜意识中记得你的好,具体表现就是一见如故一见投缘一见倾心一见钟情什么的,多个知心朋友也是好事不是?” “要不然你可以去找个秘籍学个神功,即便传说妖神界的传奇逐妖师和现实妖神界的现代逐妖师是两码事,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让你回去变个传奇高手也没准儿。” “再不济你也可以随波逐流混日子,看看风景打打怪,没事谈个恋爱追个帅哥见识一下秘兵什么的,就当体验生活增长阅历好了,出去后写个游记卖个新闻发个报道,百分百有大把的稿费大把的粉丝,名利双收哦!” “要知道,在这里唤醒了前世记忆的你在出去之后,这里面的一切都会历历在目,想忘都忘不掉的,高级逐妖师梦寐以求的降妖历练,难得的大大的机缘哦!” “也就是说,你即将升职加薪涨经验,出任女天师,嫁给如意郎,就此走向人生巅峰,辉煌未来不是梦!” “那,是不是有点小激动呢?” 这满嘴跑火车的一席话,是刘忙用红霞焰火流光化字“说”出来的,一气呵成滔滔不绝痛快淋漓,感觉相当不错,“说”得自己都有点小激动。 那什么,好像很久没这么长篇大论胡说八道了,憋得太久憋狠了憋疯了,这换了个身体换了个身份换了个幻境,一张嘴一开口就一泻千里,简直是停不下来啊。 呃,也亏得这流光化字是信手拈来,就心念一动的事儿,比任何一种输入法都要来得快捷方便,要不错字连篇磕磕绊绊的,还就真没了这信口开河跑火车的感觉。 还亏得这流光化字字体俊美,一个个的文字灵动飘逸,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要不一个个字跟鸡爪狗刨似的,那就太掉价太煞风景了。 这不,长篇大论的流光化字悬浮在空气之中,一眼看去尽是龙飞凤舞的红霞焰火,别提有多美多漂亮了,刘忙自己都看得飘飘然的陶醉不已。 “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我竟是无言以对。” 白雪雪怔怔的看着这华丽丽的信口开河,幽幽一叹后展颜一笑,笑得有如阳光般灿烂。 “既然如此,我决定了,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好好的体验这场大大的机缘!” 刘忙愣了愣,满屋子的红霞焰火散成细碎光点,纷纷扬扬的洒落,洒落的过程中逐一消散,消散得无影无踪。 “跟着我干嘛,我又不是帅哥,那么多的机缘你不去找,脑子坏掉了?” 白雪雪定定的看着刘忙那魅惑无双的锦鲤化身,眼神怪怪的,口气也怪怪的。 “我觉得,在这灵境中,遇到你,就是我最大最大最最大的机缘!” 三十三章 乱入者 白雪雪嘴里说的,正是她心里想的。 即便抛开眼前这人究竟是男是女的纠结,即便不提双方秘境相见的暧昧,她也觉得,在灵境中遇到这个她,已经是她最大最大最最大的机缘。 不说她搞定妖魂的轻松,不说她流光化字的绚丽,不说她幻镜照妖的本事,不说她唤醒记忆的神通,只看她的美她的艳她的媚,就比主角还要来得主角。 美丽堪称倾城倾国,艳色简直勾魂摄魄,媚力足以魅惑天下,说一句颠倒众生绝色无双,完全谈不上一星半点的夸张。 美到极致媚到极致的她,比传说中的妖精还要来得妖精,完全可以迷死人不偿命的。 遇到这么一个绝色无双的绝世尤物,还用得着找什么主角找什么机缘? 真要弃她而去找别的机缘,那才是脑子坏掉了。 就算她说得对,就算刘天裙她们才是这里的主角,可白雪雪没觉得自己一个跑摩托的女司机,能和她们套什么近乎拉什么关系。 一来呢,从灵境内事态的发展,从幻镜中显示的战斗,白雪雪不难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激烈冲突,可能并没有给她从容历练的时间。 二来她知道这几个主角在现实中的身份,要么天之骄女,要么名门少主,最差的也是本地大土豪,而她只是个跑摩托的小女子,和她们套近乎拉关系,攀龙附凤拍马屁的感觉太明显,她不喜欢。 对比之下,她倒是宁愿和那个邱晓楼认识一下,毕竟有如此优秀的神魂投影,在现实中的本尊应该也相当的出色,她也很好奇这小地方怎么会有这种颜值比刘天仙还略胜一筹的美女。 不过也正因为那个邱晓楼很可能不是他而是她,白雪雪对她的兴趣,远没有对眼前这个狐媚妖娆魅惑无双的女子来得大。 只因为这个女子也可能是反串,她可能不是她而是他。 异性相吸,天经地义。 在乡下农村,白雪雪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大龄女青年,虽然性格开朗爱说爱笑,还长得俏生生白嫩嫩的很是养眼,可生性泼辣脾气火爆,家庭负担又重,终身大事一直没能解决,都拖成老姑娘了。 相对而言,她更愿意和很可能是“他”的这个“她”拉拉关系套套近乎,毕竟有过秘境中的私密接触垫底不是,升职加薪涨经验不稀罕,没准儿就真能找个如意郎解决终身大事呢。 “你可要想好了,跟着我可能啥都捞不着,因为我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不应该出现的人,是变数中的变数,未必就能给你带来什么好运道。” 刘忙不知道白雪雪具体的想法,不过好歹算是关系不算差的熟人,好心好意的提醒了一下,免得她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应该出现的人?你不是已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了吗?” “是出现在这个世界了不假,可我是无意中闯进来而不是被妖魂摄进来的,也就是说,这场戏原本没有让我扮演的角色,我是不请自来的乱入者,很可能引动整个世界的敌意,成为被群起而攻之的众矢之的,你跟着我,可能会倒霉的。” 逐妖师在妖域中降妖,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以清醒的神魂投影进入,保持自身的现实记忆,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世事沧桑,从中了解湮没的历史,学习并获得各种技能经验。 另一种是以封印记忆的神魂投影进入,现实种种将成为忘却的“前世”,以另一个身份开始另一个人生,经历时光变迁,体验悲欢离合,进行全身心投入的另类历练。 前者有个气派的名字,谓之“天神下凡”,后者也不遑多让,叫做“天仙转世”。 前者一般在妖域进行,后者一般都在灵境中出现,说白了,前者是逐妖师掌握主动权的降妖,后者就是逐妖师被妖魂所迷惑的被动型降妖。 按照刘忙那还残留着世俗理念的理解,所谓降妖就是穿越,天神下凡是强势插入肆无忌惮的身体穿越,天仙转世则是鸠占鹊巢附体夺舍的灵魂穿越,后者要是不能唤醒前世记忆,那就是穿越中灵魂受损丢失了金手指。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世俗界那些精彩的穿越小说,就是逐妖师降妖成功的传奇典范,只是有维度迷障的存在,才隐藏了传奇的真相,让精彩的传奇变成了荒诞的传说。 天仙转世比天神下凡更具有亲和力,不容易受到操控妖域的妖魂所排斥,却也更容易受到妖魂的操控,更为强势的后者则是很容易引起的妖魂的警惕和反弹,各有优劣,也说不上谁更高明。 刘忙现在的情形,明显的就是强势的后者,眼下这个足以魅惑天下的锦鲤化身,他可不觉得会是这个灵境中原本就有的存在。 他的记忆也未曾有过断层,他一直就是他,哪怕变成了魅惑天下狐媚妖娆的她,他也未曾忘却了他的身份。 即便如此,操控这个灵境的妖魂,也还不曾发现他的强势插入。 他是斩杀了两个被海妖妖魂控制的傀儡,可蛰伏在傀儡体内的海妖妖魂没能逃脱,一露面就被他禁锢了,另一个被斩杀的妖魂却是在秘境中动的手,隐秘性不是一般般的高,也没能造成什么吸引耳目的震荡。 虽然对锦鲤化身有着强烈的自信,刘忙还是不想太过招摇太过高调,毕竟是粉嫩嫩的新晋逐妖师,他觉得这暴力型的强势插入,没有温柔型的鸠占鹊巢来得放心。 所以他想让白雪雪去寻找她自己的机缘,免得跟在自己身边糊里糊涂的就遭了池鱼之殃。 “倒霉什么的我才不怕,在外面我就一直走霉运,倒是觉得遇到你之后交了好运,所以我想,跟着你说不定就会彻底的转运……” 白雪雪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手臂动了动似乎想碰碰刘忙表示亲昵,却终归是没碰到他,倒是脸上莫名其妙的飞起了红晕,娇艳欲滴的很有味道。 “我说,听口气你和我认识,就算不是老相识起码也是熟人了,应该不会拒绝我的请求,直接把我扔一边不管吧?” 三十四章 小龙套 刘忙觉得他虽然不算天下第一老好人,却也绝不是什么坏人。 把白雪雪这个算是大美女的老熟人扔一边不管的破事儿,他还真做不出来。 看这个灵境演化的场景,明显不是载酒寻欢的太平盛世,也不是卿卿我我的儿女情长,而是风波诡秘的江湖恩怨,危险系数算是满高的,真不是什么游山玩水找机缘的好去处。 真要任由白雪雪自己去瞎寻摸,和眼睁睁看着她找死算是一样一样的。 可要是把她带在身边吧,本来就已经够招摇够高调的他更加的吸引眼球,成为众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是肯定的事,同样是个大大的麻烦。 到底在世俗界混久了,到底习惯了小龙套的唯唯诺诺,到底习惯了路人甲的无足轻重,冷不丁的一步登天要去抢主角的风头,终归还是不大适应。 再说了,他是对这个锦鲤化身有强烈的自信,可那种强烈的自信终归只是一种感觉,而感觉这个东西太过主观,非但不那么靠谱,还可能压根儿就是错的。 就像他老感觉他要发个横财撞个桃花一样,感觉了那么多年,别说不靠谱的横财了,连桃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所以说,还是低调一点稳妥一点的好,别那么拉风别那么招摇,免得到时候收不了场下不了台,很尴尬很狼狈的不是? 目光落到还凝滞在空气中的水晶虫,刘忙不自禁的翘了翘嘴角,还别说,不想肆无忌惮的强势插入,来个鸠占鹊巢偷天换日也不是不可以。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到底这是别人当主角的戏码,乱入凑热闹涨姿势也就罢了,喧宾夺主的抢戏抢镜头实在没那个必要。 很随意的勾了勾手指,凝滞在空气中的两只水晶虫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悠悠晃晃的就飘到了刘忙的面前。 近在咫尺的细细一看,刘忙才发现那玩意儿虽然看起来是晶莹剔透的甲壳虫,却更像一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琥珀。 琥珀的外层是朦朦胧胧的水光,水光形成的光晕有些淡薄,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可只要琥珀轻轻一动,就会缓缓旋转,不转不要紧,一转就见七彩纷呈,令人目眩神迷,说不出的梦幻。 七彩纷呈很梦幻会旋转的水色光晕里面,就是晶莹剔透的甲壳虫,看起来像是纯度极高的水晶,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就像丫的根本就是活物,只是不小心沾上了一滴水珠,结果给水珠化成薄薄的一层水膜给包裹了起来。 有意思的是甲壳虫里面还有东西,那晶莹剔透的虫体内部,能清晰的看到一个袖珍版的海鲜,嗯,就是海鲜,两个甲壳虫,一个里面是蚌壳,一个里面是龙虾。 虽然是袖珍版的,不凝神细看就能直接无视,即便定睛细看也很容易忽视,可它终归是存在的,不止存在,还和水晶虫一样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那才是水晶虫的核心所在,那才是刘忙的锦鲤化身所说的海妖魂。 藏海花,滴水藏海,花开刹那借假修真。 水晶虫,海妖寄魂,虫蛰无处不可容身。 如果锦鲤化身那神奇得近乎本能的认知没错,藏海花应该是海妖炼制的东西,水生花,花孕虫,虫寄魂,以水晶虫污染水源,以污染的水源感染生灵,能在不知不觉中将化为花虫的妖魂植入血肉之躯,继而鸠占鹊巢偷天换日,算是防不胜防诡秘莫测的迷心控神之术。 联系这灵境中已知的情况来看,这些藏海花水晶虫自然是那个什么东海水晶宫的海妖,海妖入侵,作为小西湖定海山庄前哨的青云村首当其冲,全村沦陷,所有的村民都被这些经过炼制的妖魂控制了神智,成了身不由己的傀儡。 毫无疑问,邱晓楼之所以会在这里丢掉两条狐狸尾巴,就是被这些海妖傀儡的表象所迷惑,糊里糊涂的就给小宰了。 海妖可以通过水晶虫操纵村民迷惑人,刘忙的锦鲤化身自然也可以控制水晶虫迷惑妖。 既然不想抢主角的戏,那就做个小龙套路人甲好了。 “锦鲤如意,百变妖姬,疾!” 懒洋洋斜倚在床头的刘忙眨了眨眼睛,细碎的光点无中生有的浮现,环绕着他的身体载浮载沉,他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就像水中倒影被涟漪惊动而扭曲。 等到恍惚过去,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她,而是变了另一个人。 他变成了珠圆玉润很丰满的黄晓红。 少了些妖媚,少了些魅惑,少了些惊艳,看上去还是相当的吸引眼球,却多了几分人气,不再有先前那种很离谱很诡异很邪门的勾魂摄魄。 这不,白雪雪就好奇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然后惊奇的把嘴巴张成了让人想入非非的“O”型,看样子一口吞根大香蕉都没问题。 换了先前那绝色无双魅惑天下的锦鲤化身,白雪雪虽然看得意乱情迷神魂颠倒,却始终没敢和他亲近,连根手指头都不敢碰的,哪像现在,都直接摸上来揩油了。 还别说,美得太美就显得虚幻显得缥缈,很容易给人以不可亵渎不可触摸的距离感,美得不那么过分就好多了,接地气有亲和力,更具有迷惑性。 也就是说,锦鲤化身的形象才适用于肆无忌惮的强势插入,百变妖姬的形态则是适用于偷天换日的鸠占鹊巢。 从床上跳下来,刘忙挥挥手让幻镜里的邱晓楼直接消失,对着光滑明亮的镜面看了又看,脖子扭扭屁股扭扭,还原地转了两个圈儿,自个儿的感觉都很是新奇。 不止人变了,就连衣着打扮也变了,刘忙现在的变身状态还是一身艳红如火娇艳欲滴的红,却成了类似旗袍的装束。 上面****半露,下面**雪白,紧身效果让胸前两团鼓鼓的,同样鼓鼓的屁股也裹出了夸张的曲线,刘忙自个儿看了都觉得心跳如鼓血脉贲张。 哎呀我去,这个打扮太诱惑了好吗,很容易诱人犯罪的! 这不,白雪雪那好奇的小手手从他脸蛋往下滑,直接滑到了他的胸前,算是真真正正的解释了什么叫做“肤如凝脂滑不留手”。 只是,手滑就手滑好了,滑到胸前鼓鼓的地方停住,捏了又捏抓了又抓是个什么妖? “去去去,我是你嫂嫂好不好,有你怎么明目张胆吃嫂嫂豆腐的小姑子嘛,也不知道害臊!” 这话,刘忙没有用红霞焰火流光化字,而是直接说出来的。 三十五章 变形记 直接开口说话的刘忙,嗓音也没了锦鲤化身那甜得发腻媚得滴水的嗲声,虽然还是柔柔软软的一听就很女人,到底不至于让他自己都听得头皮发麻全身发酥了。 说话的同时他顺手拍下了白雪雪那好奇满满的小手手,作为一个男人给美女上下其手无所谓,可现在他的身体还是个女人,被美女又抓又捏的摸呀摸,感觉很诡异的好吗。 “这这这,这个样子是你变出来的?你你你,你变得这么漂亮这么骚,那个黄晓红她知道吗?” 白雪雪很激动,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作为一个在高端逐妖师眼中等同于凡人的三星逐妖师,这亲眼所见实在是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说起来,传说妖神界的传奇逐妖师,对现实妖神界的现代逐妖师来说,本来就是颠覆性的存在。 现代逐妖师所掌握的俗称神力的神奇力量,全都源自于那俗称太祖令的逐妖神符,说白了就都是外力,如果剥夺逐妖神符的使用权手里空空如也,现代逐妖师根本就是世俗界那些平凡的普通人。 相对而言,传奇逐妖师就颠覆多了,人家修炼的是肉身,人家调用的神力都炼化储备在自个儿的身体里面,很多神乎其神的手段,人家都不用借助外物就能施展。 就像这种比易容术还神奇的堪称神技的变形术,现代逐妖师不是办不到,可需要的神力不是一星半点,而且手里没有逐妖神符的话,知道怎么变也是白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即便在传说妖神界,这种变形术也不是街头那些胸口碎大石的大路货,这会儿亲眼见证神迹的发生,白雪雪这个现代土鳖当然很激动了。 “当然是我变出来的啦,你不是要跟在我身边吗,我只能委屈一下做个伪装,跑个小龙套演个路人甲什么的,就当出演变形记体验生活啦,免得一出去就被围攻,万一照顾不周让你死翘翘直接挂掉,你很痛苦我也很没面子的不是?” 刘忙对着镜子上上下下的看了又看,伸手扶住胸前那对鼓囊囊的饱满往上托了托,脸上的神色多少有些异样。 “我变的这个样子很骚吗,我自己怎么不觉得,应该说是性感才对吧?” 白雪雪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刘忙那对他自己耍流氓的双手之上,脸色和他一样,也有些怪异。 “原来我还只是怀疑只是猜测,现在我已经很肯定了,在外面的你一定是个臭男人准没错,而且还是个色眯眯的臭男人,百分百的跑不了!” “只有臭男人才会喜欢这种****,只有色眯眯的臭男人才会把自己变得这么骚还动手动脚,就像玩游戏开个女号穿着漂亮衣裳到处跑就为了看着养眼一样!” 刘忙抽了抽嘴角,感觉有些无语,滴溜溜的原地转了一圈,细碎的光点再现,载浮载沉间一个小小的恍惚,他身上多出了一层同样艳红如火娇艳欲滴的轻纱,好歹是把那白花花的半露****和同样白花花的半截**给遮住了。 “现在行了吧,不露胸不露腿的,感觉比刚才好多了吧?” “半遮半掩,欲拒还迎,比刚才更骚了,再说你这还叫伪装吗,渔家少妇能跟你这样子打扮,一看就会穿帮的好不好?” 白雪雪咂咂嘴做出了中肯的评价,那轻纱也太轻太纱了,跟偷工减料的蚊帐似的,披在身上非但没有掩尽春光,反而让春光在若隐若现中显得更加撩人,撩得她都心头痒痒的。 拜托,就算真是角色互换的变形记,那也变得太离谱了不是,就算传说妖神界有很多奇葩,也不会出现这种长得像玉女穿得像****的渔女吧? 还跑个小龙套演个路人甲,这样子出镜明显要抢戏抢镜头抢风头的好吧? “说得也是哈,都说了要低调,美美哒出镜是不太好……” 刘忙打了个哈哈,又扭腰转身,原地一旋光点恍惚,再变了一次,这次就靠谱多了,差不多就是先前那个古装黄晓红的盗版,至少没有再露胸露大腿,也没有一身艳红娇艳欲滴的骚包套装了。 之所以说是“差不多”,终归还是差了一点的,现在这个古装黄晓红的盗版,和原版相比还是漂亮了几分性感了几分,看上去就是个活脱脱的优化版。 没办法,即便他能调动如意锦鲤的妖力,可如意锦鲤终归是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诡异存在,努力变丑扮成狗这种破事儿,没办法勉强。 或许,是他自个儿潜意识里就排斥那种低到尘埃里的低调,是他自个儿心底就厌倦了不出色不出彩的平凡普通。 “现在呢,暂时忘掉你现实中的身份,暂时忘掉你已经唤醒前世记忆的事实,你就和我一样,演好你现在被妖魂控制的龙套,就当真是变形记体验生活好了,能不能捞到好处我不知道,但我保证不让你去体验死翘翘挂掉的痛苦……” 刘忙絮絮叨叨碎碎念的同时,轻轻勾了勾手指,停滞在空气中的水晶虫飘过来,直接撞上了他的眉心,然后就像水珠掉进水面一样,荡开一圈轻微的涟漪,在他眉心隐没消失,似乎融入眉心深处,就此蛰伏了下来。 “没猜错的话,率领海妖入侵的那只妖,就是被妖魂控制了神魂的红娘子,这些海妖寄魂的水晶虫都归她调动,遇到什么事儿也能直接向她反馈,要想不惊动她惹出什么妖蛾子,就让这些傻了吧唧的家伙以为自己还在宿主身上蛰伏好了……” 随手一点,另一只水晶虫飞向白雪雪,同样涟漪荡开,同样隐没在了她的眉心。 白雪雪吓了一跳,伸手在眉心摸了摸,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活动一下手脚,没感觉什么不妥,才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这两只水晶虫受到禁锢,没能把这里的变故传出去,另一只水晶虫虽然魂飞魄散,却是在秘境中出的事,也不会引起红娘子的警觉,至于曾经的我,本来就是不该出现的存在,可以直接无视,所以说我们这里等于风平浪静,什么事请都不曾发生。” “至于现在,那位很可能是反串的邱晓楼,已经摊上大事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跑好自己的小龙套,说白了就是跟着大伙儿出去看热闹,看这部戏的主角如何演绎这部戏的悲欢爱恨……” 三十六章 月影乱 眼前蓦然一暗,整个天空都黑了下来。 漫天星光以及如水月华,都在刹那间湮灭无踪,就像被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给挡在了视野之外。 沉重的掌风响起,有如隐隐雷声,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附近三座民房轰然崩塌,就像酥脆的饼干被碾压成了片片碎裂的渣渣。 邱晓楼抬头,瞳孔收缩,长发和白衣都在狂风中飘舞,握剑的手却是坚如磐石,不见一丝半毫的颤抖。 遮天手,青丘楼客卿,八纹白银逐妖师。 以前邱晓楼不是没有和遮天手请教过,对他的成名绝技也曾不止一次的领教,只是那终归只是点到为止的演武,而不是眼下这全力以赴动真格的生死相搏。 也就只有在这生死相搏的时候,他才真正体验到了遮天手的恐怖。 那种遮天蔽日的压力,有如煌煌天威,直接对神魂造成恐怖的压迫,若是道行不够定力不强,完全就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只有五体投地束手待毙的份儿。 上一次在村子里遇上遮天手,他就是在猝不及防间被压制了神魂,结果一招未发一剑未出,就被一巴掌拍成了肉酱酱。 这次还好,虽然他已经损失了整整两百年道行,已经从七纹白银逐妖师掉成了五纹白银逐妖师,可已经有所防备的他严阵以待,倒是不介意来一场以弱胜强的越阶之战。 有如舞蹈的碎步踏出,邱晓楼的身形虚化,化成了整整十六个飘渺不定的幻影。 十六个幻影都手中有剑,剑光飘渺不定,有如纷乱月影。 十六把剑同时刺出,纷乱月影相互交融,缥缥缈缈,如梦如幻。 暗黑如墨的天空破开一道裂口,就像一块黑布被刀锋割破,裂口一出现就迅速增多,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似乎只是眨眨眼的功夫,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就已经支离破碎,最终迸裂开来,露出了满天星光和如水月华。 只是一瞬之间,邱晓楼就出了三百六十五剑,连绵剑光化作纷乱月影,终归是破掉了那遮天蔽日的一掌。 满天星光和如水月华落下,缥缈不定的十六个幻影尽皆消散,邱晓楼的人却已经凭空出现在数十丈之外,就像缩地成寸所造成的瞬移。 幻影迷踪,移形换影,神出鬼没,缩地成寸。 出现在数十丈之外的邱晓楼再次出剑,朦胧剑光如梦如幻,月影缥缈,连内蕴的杀机也显得那么的美丽。 锦衣长须的遮天手咽喉中剑,一点嫣红显现,那张清瘦木然的脸现出一个解脱的笑,却是无比的释然。 下一刻,他整个儿一软,一散,化成了一潭尸水。 白莲花开,飞虫乍现。 缥缈月影闪过,如梦如幻,又是九九八十一剑眨眼而逝,想要寻找新宿主的水晶虫砰然炸开,碎成了随风飘散的粉末。 邱晓楼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和那一口长气同时吐出来的,还有一口鲜血。 遮天手毕竟是遮天手,即便被妖魂所控实力打了折扣,终归是个高手,他越阶杀了他,绝没有毫发无损的道理。 还好,遮天手是这个村子里已知的最强劲的敌人,对付了他,收拾其他人就不在话下。 事实跟他估计的一样,除了遮天手,其他被妖魂控制的傀儡,完全不堪一击。 很多人只一个照面,就在缥缈月影中咽喉中剑,然后化为尸水,水中生花,花开虫飞。 当然,那些从白莲花中飞出的水晶虫,在他有所防备的情况下无一逃脱,全都给他用密集的刺击碎成了随风飘散的粉末。 到得后来,他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信步而行,遇袭出剑,剑出妖灭,斩草除根。 出剑对敌都在不经意中完成,他的思绪,却和他剑光一样纷乱,和他的步伐一样缥缈。 他想起了很多凌乱的场景,想起了很多杂乱的画面,那都是记忆的碎片,属于他这一世这一个身体的过去。 奇怪,为什么会想到“这一世这一个身体”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邱晓楼有些疑惑,却没有深究,他那纷乱的思绪,正在过往岁月中飘飞。 京城青丘楼和小西湖定海山庄是世交也是盟友,他和秦雨花的亲事,很大程度上就算是巩固两家交情的联姻。 只是,他终归还是喜欢她的。 也许习惯了别人仰望的姿态,一直对他不感冒甚至很是不屑的她,反倒让他很是上心。 只可惜,他对她上心,她却让他伤心。 亲事定下之后,她找到了他,一言不发拔剑就刺,那白衣清冷剑凝霜的小模样,绝不是平时点到为止的喂招演武试神通。 他只小小的一个疏忽,就被她一剑划破了衣衫,要不是幻影迷踪步已有小成,在关键时候移形换影,只怕剑尖已经刺进了他的心口。 “我才不要嫁给你这个比我娘还要娘的人妖,我才不要嫁人,我才不要离开爹娘……” 那时候的他十五岁,那时候的她十二岁。 十二岁的她从小就有个心愿,那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陪着爹娘过日子,一辈子都吹着雨花笛给舞剑的爹娘伴奏。 “就算要嫁,也只嫁给爹爹做小,那样子就能和娘亲做姐妹,那样子就能和爹爹练回风舞柳剑,那样子就一辈子也不会爹娘分开……”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只有五岁。 在她眼里,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父亲是天下最好的男人,长得很比她娘亲还漂亮的邱晓楼,只是个娘们似的人妖。 邱晓楼没想到,长到十二岁的她,居然还如此幼稚的惦记着跟爹娘过一辈子。 那一次闹得很凶,他固然是束手束脚气急败坏,她的贴身侍女柳儿也折腾的香汗淋漓,最后还是温柔端庄的庄主夫人出马,才把急眼跳脚凶巴巴的秦雨花给镇住。 也就是那一次之后,少年得志心高气傲的邱晓楼没再去拜访定海山庄,也没再见过秦雨花。 直到三年后,东海海妖在水晶宫龙非带领在入侵海口,攻入小西湖,水漫定海楼,坐镇一方的定海山庄,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大劫。 邱晓楼在得到紧急求援的消息后率人赶赴定海山庄,只可惜星夜兼程的他即便先行一步孤身上路,终归迟了一步,赶到的时候恶战已经结束,海妖已经退去。 那一战,定海山庄损失惨重,连老庄主夫妇和庄主夫人都伤重不治,最终兵解道消,成了应劫之人。 那一战,更是让秦雨花有了推迟出阁时间的理由,就此留在了定海山庄。 那一推,那一留,就把她和邱晓楼的婚事,拖到了这百年之后。 三十七章 死翘翘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冷冰冰的小人儿,莫非还是幼稚的惦记着跟爹娘过一辈子,甚至是还幼稚的惦记着就算嫁人也只嫁给她那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爹爹做小?” 思绪飘飞的邱晓楼,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个一直避免去想的问题,想到此处不由得一阵气闷一阵气苦,还外加一阵心烦。 “或许,她已经不用惦记着做小,直接就惦记上了庄主夫人的位置?” 庄主夫人,也就是庄主秦回风那相敬如宾琴瑟和鸣的发妻,在百年之前的那场恶战中伤重不治,最终香消玉殒,就算秦雨花还想嫁给她爹,也跟她娘做不成姐妹了。 偏生这百年光阴短暂而漫长,秦回风一直没有续弦,秦雨花一直没有出阁,相依为命难免瓜田李下,江湖中已经有了种种蜚短流长的谣言,父女不伦的传闻不胫而走,大有越演越烈众口铄金的趋势。 也正因为如此,邱晓楼的父亲才郑重其事的派出了青丘楼的客卿遮天手,特别交代过这次迎娶要个确切的说法,如果秦庄主还是不放秦小姐出阁,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毕竟父女不伦太过惊世骇俗太过离经叛道,真要既成事实落到实处,不止小西湖定海山庄就此身败名裂,连世交结盟的京城青丘楼也会颜面扫地。 同样因为如此,邱晓楼才会放下那赌了整整一百年的傲气,亲自来了东海小西湖,亲自拜访定海山庄,亲自给他那纠结百年的情事讨个说法。 谁叫那派头十足很大牌的青丘楼客卿那么不靠谱呢,别说将秦小姐迎娶回京城,直接就石沉大海杳无音讯,连联系都断掉了。 难不成流言蜚语并非空穴来风,遮天手亲眼见证了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丑事,生怕他的个人声誉受到牵连,直接连那青丘楼客卿的身份都不要了? 原本努力的让自个儿不相信青梅竹马会如此幼稚,原本努力的让自个儿不相信岳父大人会这般荒唐,可身负重托的遮天手一去不返,终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如毒蛇般盘踞心底的猜忌和怀疑,还有发自肺腑的担忧和关切,终归驱使着他放下了骄傲和矜持,再次踏足东海小西湖,去见他那魂牵梦萦的青梅竹马。 没想到,还没进小西湖,还没到定海山庄,只在青云村这个小小的前哨,他就丢掉了两条狐狸尾巴,就折损了两百年道行,就硬生生挂掉了两次。 都是因为那些诡异的人,都是因为那些诡异的花,都是因为那些诡异的虫。 诡异即是反常,反常,即为妖。 这个定海山庄的前哨,这个迎来送往的海口门户,居然已经不知何时沦陷了,这里所有的人,都成了被海妖控制的傀儡。 就连青丘楼客卿,都在这里着了道儿,被妖魂所控制,被妖气所侵蚀,成了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 “或许,那个冷冰冰的的小人儿,之所以一直没有出阁,之所以有各种推脱的借口,是因为她跟遮天手一样,早就遭遇了不测?” 除了父女不伦的那个啥,还有这么一个同样让邱晓楼心慌慌的猜测,尤其是见到青云村村民的诡异,加上他自个儿都不经意将折损了两百年道行的现在。 相对而言,他宁愿相信前者,即便前者更加让他心慌气闷加无比的憋屈。 妖神江湖风波恶,千古艰难唯一死,能活下来终归是件好事。 可要是活得身败名裂活得千夫所指,那算是苟且还是煎熬? 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让邱晓楼有些恍惚,恍惚中他终于遇上了变身黄晓红的刘忙,还有跟着刘忙的白雪雪。 他记得她。 在这里的第一次死亡,就是死在了黄晓红的秘境之中。 当然,他不知道眼下这个黄晓红,已经不是那个用雪亮的大剪刀硬生生夹掉他一条狐狸尾巴的渔家女子。 有些恍惚的他近乎本能的出剑,月影纷乱,剑光如梦。 变身黄晓红的刘忙,还有跟着他的白雪雪,只觉得眼前一白一亮,然后就是一黑一暗,整个世界都没了存在感。 两个人只一个照面,就被辣手摧花,就此香消玉殒。 直白点说就是死翘翘,挂掉了。 没办法,这如戏人生的龙套就是炮灰,就是走过场的群众演员。 即便有龙套有龙套的人生,可龙套的命运在遇到主角的刹那就已经注定,别说发展剧情了,就连台词都是奢望,能露个正脸混个镜头就不错了。 这不,神情恍惚的邱晓楼一剑诛妖,杀都杀了才想起这是夹掉自个儿一条狐狸尾巴坑掉自个儿百年道行的娘们,没等转个什么念头有点什么想法,活生生的美娇娘就已经化成了一滩清亮而诡异的尸水。 水中生莲,花开飞虫。 等到灭了那晶莹剔透的水晶虫,这一对渔家姑嫂,已经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只是一个被妖魂控制的傀儡,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想想自个儿曾经因为这么一个可怜的傀儡而挂掉,生平第一次付出了闯过那么多大风大浪都不曾付出过的代价,邱晓楼心里就像一万头草泥马在飞奔,乱糟糟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若有所感若有所思的他,心里好像空落落的似乎少了点什么,又好像乱糟糟似乎多了点什么。 同样心有所感若有所思的人,还有一个刘忙。 作为被妖魂控制的村民,他和白雪雪都出了门,和村里其他身不由己的傀儡一样,去对付那个强势闯入的青狐妖。 体内的妖魂虽然受到了禁锢,还是能接受到来自冥冥之中的指令,他和她要想要不横生枝节想要假装没有唤醒记忆,就只能乖乖的出去演戏。 结果,他们一出去就成了露个面就死的龙套,直接死翘翘被灰灰了。 倒是没感觉到痛苦,甚至死相还算漂亮,疑似反串的邱晓楼杀人杀得如梦如幻很唯美,完全没有剑锋入体的锥心之痛,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恐怖场景。 刘忙的感觉,就像是打了个盹一下子睡着掉,所有的感知都突然消失,恍惚得就像进入了深层睡眠。 那种刹那间的恍惚过去,清醒过来的他,就看到整个世界都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近乎虚幻的透明。 三十八章 魂归处 透明得近乎虚幻的世界,看上去是那么的诡异。 房屋建筑还在,花草树木还在,原本存在于这个灵境的一切都还在,包括踏月夜行强势闯入的青狐妖邱晓楼,还有以飞蛾扑火的姿态不断涌现的青云村村民,以及那些蛰伏于村民眉心深处,在宿主死亡后以水晶虫的形态出现的妖魂。 整个灵境都还在运转,只是褪去了色彩,透明得近乎虚幻。 除了这些褪去色彩的存在,这个透明的世界还多出了很多同样透明的东西。 一个又一个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妖。 人是那些死翘翘的人,妖是那些死翘翘的妖。 因为那种近乎虚幻的透明,这个诡异的世界没有任何阻隔,花草树木房屋建筑什么的,等同于虚幻,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刘忙能穿过花草树木透过房屋建筑,看清楚那些死翘翘的人。 他清楚的看到了白雪雪,清楚的看到了落霞路的老司机,也清楚的看到了很多看起来面熟的人。 虽然叫不出具体的名字,但是刘忙能够肯定,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西蜀,天河城,落霞路。 他们都是落霞路那些围观党的神魂。 被封印了前世记忆的神魂。 在这里,他们被赋予了同一个身份,那就是在这个世界死翘翘的人。 他们的穿着打扮与落霞路无关,却是属于这个青云村。 他们穿着打扮和青云村村民无异,可他们都站在失去生命的地方,不言不动,不悲不喜,脸色木然,眼神茫然,就像一个个没有任何生气的木头人。 他们的身体和周遭的环境一样,都是近乎虚幻的透明,虚幻得成了空无,透明得成了隐身。 和他们同样虚幻透明的,还有那些海妖的妖魂。 它们和没死的时候一样,都是以水晶虫的形态出现,真正的妖魂,都包裹在那晶莹剔透的虫体之内。 它们也跟那些神魂一样,都以“生前”的形态停留在死亡的地方,就像凝滞了时间,就像凝固了空间,就此定格成了虚幻的风景。 有了锦鲤化身的资源共享,刘忙倒是没有大惊小怪,只是觉得新奇和好玩。 他知道这是灵魂才能看到的世界,也就是所谓的魂归处。 灵魂,就是有灵性的魂,无论神魂还是妖魂,它们的本质都属于灵魂。 逐妖师和妖之所以能够调动或神奇或诡异的力量,就是他们唤醒了沉睡的灵魂,获得了其中的能量。 所谓的神力和妖力,归根结底就是灵魂本身所具备的魂力,以及灵魂世界所蕴藏的灵力。 那些木然茫然的神魂,那些凝滞凝固的妖魂,都还不是灵魂,都只能算是刚刚脱离肉身的的阴魂,都只是灵魂的灵性陷入休眠的沉睡状态。 如果灵性不能苏醒,这些阴魂连作为定格的风景都不长久,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就透明得近乎无形的它们,会越来越透明,会越来越没有存在感,最终直接从虚幻变成虚无,完全消融在这个灵魂专属的世界,为这个世界的灵力添砖加瓦。 阴魂看起来是定格的风景,可这个灵魂世界,时光同样会流逝,而且流逝的速度远远比现实之中来得更加的恐怖,转眼百年瞬息千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作为定格成透明风景的阴魂,自然最容易受到时光流逝的影响,被消磨于无形化为虚无也还算正常。 被时光侵蚀和消磨的过程中,阴魂会因为某些机缘巧合觉醒部分灵性,会成为具备行动能力的游魂,拥有生前的部分记忆和部分技能,并且能够吞噬其它的阴魂来壮大自身。 如果灵性继续觉醒,游魂又可能进化为真正的灵魂,真正的灵魂俗称真魂,能够恢复自身作为妖或者神的本来面目,拥有魂体生前的全部记忆和全部技能。 这种真正的灵魂能够接受灵魂世界之外的召唤,能够和灵魂世界之外的生灵沟通,只要沟通顺利能够缔结盟约,它就能将自身的魂力和灵魂世界的灵力“借”出去。 作为回报,它也能借用盟友身体,去摆脱灵魂世界的虚幻,去感受现实世界的真实。 那也就相当于另类的生命延续。 就像世俗界聊斋夜话里面的鬼上身或者魂附体。 也就是说,不管是现实妖神界的现实逐妖师,还是传说妖神界的传奇逐妖师,还有现实和传说中都有存在的妖,他们所具备的或神奇或诡异的力量,就是来自灵魂世界魂归处的沟通,就是来自某个完全觉醒的真魂。 用世俗界的话来说,就是请神或者养小鬼,和鬼上身魂附体一样,都是神神叨叨乱七八糟很灵异很聊斋的破事儿。 看清这个世界明了这个世界之后,刘忙觉得他固然不是什么阴魂,也绝不是什么游魂,倒是像极了很灵异很聊斋很神奇的真魂。 好吧,用世俗界的话来说,他就是个清醒的灵鬼。 无论是灵魂世界还是魂归处,在世俗界里面够应该称之为冥界,或者是阴间。 没有苏醒灵性的阴魂,算是世俗界传说中阴间的小鬼,苏醒部分灵性且能吞噬阴魂的游魂,算是世俗界传说中阴间的猛鬼,能够与人沟通互惠互利的真魂,自然算是世俗界传说中阴间的灵鬼了。 人与人不同,鬼和鬼也不是一回事儿。 就像现在的刘忙,变成鬼的他已经变回了他的本来面目,珠圆玉润黄晓红的变形伪装没了,不过刘忙的目光穿过很多建筑之后,还是清楚的在他投宿的渔民家里看到了黄晓红的阴魂。 是定格成虚幻风景的阴魂没错,就和同样定格成了虚幻风景小透明的白雪雪一样。 到底是在领域中唤醒了“前世”记忆,同样是定格成虚幻风景的阴魂,黄晓红还是这个灵境的渔家嫂嫂打扮,白雪雪却不再是那个叫做雪雪白的渔家妹子。 她和刘忙一样,都变回了现实妖神界的样子,现在这个透明虚幻的她,已经是刘忙所熟悉的那个在落霞路跑摩托的彪悍女司机。 本来刘忙还不确定她在灵境中挂掉会是什么情况,现在好,他已经确定肉身死亡阴魂离体之后,只是处于凝滞时间凝固空间的风景定格状态,就像她的人生按下了暂停。 如果灵境不破,灵境里的一切终将是个轮回,一旦轮回开始,包括白雪雪在内的定格风景都会进行重置,让一切的一切都从头开始。 没打算在灵境中神魂颠倒失魂落魄直至终老的刘忙,当然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他不经意间上了邱晓楼的身。 三十九章 妖附体 刘忙不知道他是怎么的就把邱晓楼给上了。 呃,确切的说,是他不知道怎么的就上了邱晓楼的身。 只是在灵魂世界恍惚了一下,那个透明虚幻的世界就消失不见,映入他眼帘的,竟然是熟悉而又陌生的一个房间。 说这个房间熟悉,是他变成灵魂状态之前,曾经用锦鲤化身的身份在这个房间呆过,和变成雪白雪白雪雪白的白雪雪发生过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还在这里杀了变成渔家嫂嫂的黄晓红和变成渔家哥哥的老司机。 这是白雪雪在这个世界的家,这是她家里招待来往逐妖师的客房。 现在的他就在床上四仰八叉的躺着,左手方的床头还放了一把金丝为饰流苏为穗一看就很漂亮很华丽也很骚包的长剑。 剑名明月,剑光皎洁,兵不血刃,斩妖祛邪。 这是那个疑似锦鲤化身原版原形的青狐妖邱晓楼的佩剑。 “不,不对,这是我的佩剑,我就是青狐妖,我就是邱晓楼,也不对,我这是在扮演那个叫青狐妖的邱晓楼……” 还有些恍惚的刘忙突然发现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些东西,他的身份,他的来历,他所处的环境,还有即将发生的事情。 嗯,就像开启了某种神秘的上帝视角,他在眨眼间就洞察了过去未来,他在转瞬间就明白了宿命纠结。 如果从人生如戏的角度来看,他就是拿到了人设和剧本的演员,而且已经完成化妆,还进了镜头入了戏。 他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外号青狐妖的邱晓楼,京城青丘楼的少主,东海小西湖定海山庄秦雨花的未婚夫。 邱晓楼和秦雨花早在百年之前就定有婚约,因海妖入侵定海山庄伤亡惨重,秦雨花要养伤要守孝,婚期一拖百年,父不续弦女不出阁,以至于江湖中传出了定海山庄父女不伦的流言蜚语。 京城青丘楼楼主大为不满,郑重委托客卿遮天手携礼带人迎亲,不料遮天手一去不复返且杳无音讯,竟然就此失去了联系。 青丘楼少主邱晓楼放下了他的傲气和纠结,孤身前往小东海,夜宿青云村,准备次日乘船进入小西湖深处的定海山庄,亲自拜访定海山庄庄主秦回风,和他那个冷冰冰的青梅竹马见见面,谈谈那个让他纠结郁闷了整整一百年的婚事。 他真的很在乎她,即便她从小就对他没个好脸色。 一百年不曾涉足青云村,可作为兼防御和接待为一体的定海山庄前哨,邱晓楼这个姑爷自然不会算是陌生人。 为了迎接姑爷大驾光临,青云村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载歌载舞美人俏,大鱼大肉大碗酒,心不在焉心慌慌的邱晓楼,不知不觉的就醉掉了。 醉掉的他,醉眼朦胧的被送进了白雪雪在这个世界的家,往床上一倒,直接就睡成了死猪。 这是刘忙从脑子里整理出来的前情提要,算是“剧本”的一部分。 当然,他不会只看个前情提要就了事,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剧本”,被他一眼就扫了个精光。 也许是锦鲤化身带给他的异能,也许是作为唤醒前世记忆的奖励,他不止“拿”到了完整的剧本,还在心念一转间“看”完了剧本的内容。 然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这是个悲伤的主角。 更悲伤的事情是,他现在扮演的角色,正是这个演绎悲伤故事的悲伤主角。 说是他扮演了这个角色,好像不大确切,因为他是半途闯入的扮演者,真正的演员另有其人。 一定要用演员演戏来打比喻的话,他应该算是特殊场景才会上镜头入戏的演员。 在世俗界,这种演员有个专属的称呼,叫做替身。 武打戏的替身,叫武替,裸露戏的替身,叫裸替,刘忙现在担任的替身,他觉得是武替和裸替的综合体,很私密的战力展示,很隐秘的战斗演绎,应该叫做秘替。 他要替那个真正的邱晓楼扮演者出镜的,是用秘器在秘境中战斗的戏码,也就是妖神界俗称的秘战。 好吧,用他那还没有彻底抛弃的世俗界的视角来看,这用秘器在秘境中战斗的戏码,压根儿就是儿童不宜的床戏。 难怪要用替身。 即便打着为艺术献身的旗号,世俗界的演员也没多少愿意亲身上阵的,毕竟那是很隐秘的风景很私密的事情,很容易早晨负面影响,很容易留下后遗症的。 这种情况,在妖神界同样存在。 有了锦鲤化身的资源共享,他知道这如戏人生的灵境,只不过是第二层妖域,不管有多么的真实,总归只是以假乱真的幻境。 适逢其会的神魂被摄入其中,投影成这个如戏人生的一员,也就相当于成了出演这部戏的演员,只不过和世俗界的演员不同,他们用来出演的不是具备演技的**,而是屏蔽了现实记忆的意识体。 就像世俗界科幻小说里的真实电影,脑波接驳,思维传感,屏蔽了显意识,潜意识入戏,被屏蔽现实记忆的演员完全接受另一个身份,在另一个环境开启另一段人生,展示出来的就是完全本色,压根儿不知道是在演戏。 即便不知道在演戏,即便作为主意识的显意识被屏蔽,出演的潜意识也会莫名的觉得不妥,下意识的就会抗拒这种演绎,控制灵境的妖魂即便是有“导演”身份,也没办法赶鸭子上架的强人所难。 真要那么干了,在世俗界会闹出纠纷,在妖神界的灵境之中,却是会促使投影神魂的记忆觉醒。 前者会给影片造成不可预估的负面影响,造成封杀或者停拍也不是不可能。 后者更严重,觉醒的神魂意味着被屏蔽的显意识解封,主意识将取代被诱导的潜意识,完全可以更改剧情的走向,继而让整个剧本世界崩溃。 用世俗界科幻小说里真实电影的行话来说,那叫崩剧。 用妖神界的话来说,那就是成功的降妖。 也就因为某个神魂可能下意识的不愿意出演秘境戏码,秘替就应运而生,他们会在恰当的时候取代既定的神魂,获得该投影的控制权,在秘境中展示很私密的战力,在秘境中演绎很隐秘的战斗。 当然,所谓人生如戏潜意识出演崩剧什么的,包括剧本世界秘替,都是刘忙自己的看法。 在妖神界,这种被刘忙称为秘替的东西,有个通俗的叫法,那就是妖附体。 或者,叫做鬼上身。 四十章 桃之妖 在灵境中附体的妖,同样由被摄入灵境的神魂来扮演。 跟世俗界一样,群星灿烂,各有不同,有洁身自好的,也有自甘堕落的,有孤芳自赏的,有娱乐大众的,你不愿为艺术献身是你的坚持你的本事,可愿为艺术献身的同样一抓一大把。 下意识不出演秘战的神魂不少,可下意识想要出演秘战的神魂也多得是。 那些潜意识里对秘境秘战求之不得的神魂,就是妖附体鬼上身的最佳人选。 刘忙承认他对秘境秘战什么的很好奇,也许就是那么一点小小的好奇,就让掌控灵境的妖魂注意到了他,然后就让他糊里糊涂的成了替身演员。 之所以知道是秘战替身,是因为他凭借锦鲤化身的某种神通,通读了“导演”手里才有的“完整剧本”。 他知道这个如戏人生讲述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他知道这个故事的发展经过,他知道这个故事如何结束如何落幕。 因为是“戏”,因为是“剧本”,他还知道故事是由一个个场景一个个片段连接而成,并不会按照时间的脉络来发展,而是会出现相应的穿插和衔接。 简单的来说,这就是一部电影,由无数场次的戏码剪辑而成。 除了总揽大局的“导演”,很多人身在局中,并不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在整部戏中起到了什么作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不同的场景和不同的人发生不同的交集。 对类似于演员的神魂投影而言,他们的人生,就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梦境。 就像现在的邱晓楼,如果没有用替身,投影成他的神魂前一刻还在青云村踏月夜行挥剑斩妖,下一刻就会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躺在了床上,还醉得跟头死猪似的。 那种时空跳转场景转换的情形,会造成很明显的割裂感,就像从一个梦境碎片跳到了另一个梦境碎片。 作为开启了上帝视角的刘忙来说,就不会有那种割裂感,他清楚的知道,这就相当于拍戏的时候打乱了场次,从一段戏跳到了另一段戏而已。 事实上在整个剧本中,这段戏就相当于一个倒叙,讲述了邱晓楼在青云村踏月夜行大开杀戒的前因。 这个前因,就是一段讲述秘境秘战的秘戏。 也许邱晓楼的投影神魂下意识的抗拒秘戏,也许邱晓楼的投影神魂不适应那种时空跳转场景转换造成的割裂感,反正他交出了这个叫做邱晓楼的投影控制权,让刘忙这个替身演员很及时的上了岗。 刘忙倒是无所谓,他知道那所谓的导演,也不过是被赋予了灵性的妖魂,只会按照既定的剧本,让被卷入灵境的神魂投影去完成一次次的轮回。 在没有逐妖师打破轮回的情况下,即便这真是一部电影一场戏,也不会有任何上映公演的机会,更不会有任何观众。 既然不能上映不能公演也不会有观众,那不就等于私人电脑里不能拷贝不能分享的小电影小视频,有什么好在意有什么好抗拒的? 虽然他知晓整部“剧本”,可那只是走马观花的通读,并没有巨细无遗的详读,更没有拿到“分镜头”或者“故事板”之类的详解,对于那讲述秘境秘战的秘戏,也就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却不知道具体会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很好奇,很好奇这妖神界的儿童不宜的限制级镜头,到底会是怎么样的风景。 结果他也没有失望,在他的认知中等同于世俗界床戏的秘戏,真的很有趣很好玩儿。 当睁开朦胧醉眼打量这个房间的时候,脑子里有他驾临青云村受到热烈欢迎的零碎场景出现,然后,他看到屋子里飘起了朦朦胧胧的白雾。 他知道,剧本里所谓的秘戏开场了。 如果换成世俗界那些儿童不宜的影片,这会儿应该从朦胧白雾中飘出个美女,或长腿雪白,或****半露,或者干脆就一丝不挂红果果的出镜,反正很提神很吸引眼球的。 可惜他已经成了逐妖师,他眼中的世界已经成了世俗界衍生的妖神界,那种很提神很吸引眼球的场景,那雪白的长腿那半露的****那红果果的一丝不挂,不再是俗人一个凡人一枚的他,已经无缘再见了。 随着朦胧白雾飘进他眼帘的,是一棵结满了硕大白桃的硕大桃树。 就在他醉眼朦胧的注视下,和朦胧白雾一样不知何所来的桃树在屋子里落地生根,然后开枝散叶,继而开花结果,当枝头挂满一个个硕大白桃的时候,桃树已经硕大得成了入云参天的巨树。 房间早就不见了踪影,醉醺醺躺在树下的那个邱晓楼,已经渺小得成了树下的蚂蚁。 刘忙控制着眼下这个很娘很妖孽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醉酒的感觉竟是无比的真实,真实得让他脚步虚浮天旋地转,只差没扶着桃树翻江倒海的哇哇大吐了。 看着那一个个白里透红很水灵的硕大白桃,刘忙本能的吞了口口水,只觉得口干舌燥很饥渴,恨不得那沉甸甸挂在枝头的大白桃一个个全掉下来,让他放开肚子甩开腮帮子吃个痛快。 当然,也就是只是如此这般的想想,那白桃实在太大,一个个珠圆玉润很丰满,真要一个个全掉下来,直接能把他给砸得连渣渣都找不到。 听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弄个白桃树下死算几个意思? 他可不想死得这么莫名其妙乱七八糟。 “我说,你这又是想又是不想的,那到底是想呢还是不想?” 一个清清冷冷脆生生的声音从桃树上传了下来,刘忙先是吓了一跳,还以为那些个白里透红很水灵的白桃成了妖精,变成了一个个珠圆玉润很丰满的美人儿,对他那又是想又是不想的纠结表示了谴责。 细一看才发现不是,硕大的白桃还是硕大的白桃,只是桃树上多了一个小小的人儿。 白衣白裙,冷冷清清,粉雕玉琢,剔透晶莹。 那是个有如水晶雕琢的美人儿。 那个美人儿,他认识。 不只是他现在控制的这个叫做邱晓楼的身体认识,叫做刘忙的他本身也认识。 在邱晓楼看来,她叫秦雨花,东海小西湖定海山庄的千金小姐。 在刘忙看来,她叫刘天裙,独具慧眼外号天仙子的六星逐妖师。 四十一章 切水果 现在这个刘天裙,不是成熟风情版的刘天裙,而是目光沉静面容还显稚嫩却已经颜值超标的刘天裙。 “刘天仙……” 刘忙喃喃的低语了一声,可声音出口,却是硬生生的变成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另外三个字:“小雨花……” 好吧,他现在不是那个可以厚着脸皮把刘天裙当做同姓家妹儿的刘忙,他现在是京城青丘楼少主邱晓楼,他眼里的这个小妹儿自然也不是什么刘天仙,而是东海小西湖的秦雨花,是他那个魂牵梦萦对他向来没个好脸色的冷冰冰的小人儿。 “小雨花,这些年你还好吧?” 刘忙扮演的邱晓楼很是殷勤很是痴情的问候了一声,结果那个刘天裙扮演的秦雨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身影一动直接隐没在了硕大桃树的茂盛枝叶之中。 “小雨花,你别走!” 邱晓楼急切的叫了一声,身形一晃腾空而起,姿势优美动作曼妙有如嫦娥奔月,凌虚破空向参天入云的硕大桃树飞了上去。 “哇哦!” 扮演邱晓楼的刘忙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声,身轻如燕飘飘欲仙的感觉是无比的奇妙,腾云驾雾跟做梦似的,飞天遁地的新奇体验啊,估计世俗界那些演武打片的替身演员是没这个待遇,听说吊威亚拉钢丝是很辛苦很危险的。 “别叫我小雨花,这称呼不是给你喊的!” 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天而降,和声音一起降落的,还有一道娇艳欲滴的红光,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红彤彤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吞口水的大苹果。 哎呀我去,这是什么情况,桃树上面掉苹果,这是哪门子的转基因变异果树? 刘忙一个愣神,大苹果已经直奔面门而来,看那架势就是冲他现在这比娘们还要娘们的脸蛋来的,估计那小雨花是妒忌他的美丽,打算一家伙就砸破他漂亮的脸蛋。 当然了,刘忙是不会让她如愿的,即便他现在扮演的是对秦雨花一往情深牵肠挂肚很上心的邱晓楼。 清光亮起,缥缥缈缈,月影荡漾,如梦如幻。 邱晓楼手一伸并指作剑,指尖清光朦胧,有如月影流风,只一亮只一闪,就让迎面而来的娇艳红光一分为二,却是把劈面砸来的大苹果切成了两半。 一分为二的红光爆开,被切成两半的大苹果炸成了有如新鲜果酱的细碎光点,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竟是让人心旷神怡的美轮美奂。 剑出人未停,邱晓楼飞天之势不减,直接就穿过了那片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有如雨幕的细碎光点,但见点点流光化为流萤,尽数钻进邱晓楼的身体,如滴水融海,就此隐没消失。 扮演邱晓楼的刘忙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像是齐刷刷的张开,酥酥麻麻的颤栗流窜全身,竟是说不出的舒爽。 不就并指为剑切了个大苹果么,怎么像是在心仪的漂亮妹子脸蛋上亲了一口,感觉是只可意会不会言传的酸爽和畅快? 没等刘忙回过味儿来,又见红光一闪,又一个物事从硕大桃树的茂盛枝叶中飞了下来,同样直奔面门,像是誓要把打脸大业进行到底。 这次不是苹果,却是一颗红彤彤水灵灵娇艳欲滴的樱桃。 樱桃比苹果小得多,可对一个堪比世俗界传说级武林高手的逐妖师来说,大小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一样的容易对付。 这不,又是并指作剑,又是清光朦胧缥缥缈缈,又是月影流风如梦如幻,那红彤彤水灵灵娇艳欲滴的樱桃,又步了大苹果的后尘。 樱桃一分为二,纷纷扬扬的爆开,炸成飘飘洒洒的细碎光点,随后流光化流萤,又融进了邱晓楼的身体。 又是一阵酥酥麻麻的颤栗,又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酸爽和畅快。 这次的感觉,似乎还要强烈得多。 如果说先前像是在心仪的漂亮妹子脸蛋上亲了一口,那现在就是亲上了心仪的漂亮妹子的艳艳红唇。 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醺醺然不知心在何方。 这就是妖神界堪比床戏的秘戏,这就是另一个时空维度中儿童不宜隐秘且私密的秘战? 刘忙若有所思也若有所悟,只是没来得及去想个明白,因为那硕大桃树的茂盛枝叶中,又飞出了一道道的光芒。 那是一个个娇艳欲滴水灵灵的水果。 苹果,樱桃,葡萄,草莓,番茄,更多的却是桃子,蟠桃,猕猴桃,水蜜\桃,大白桃…… 好吧,这终归是棵桃树,就算变异了转基因了,结得最多的也应该是桃子。 水果如雨,月影流风,果汁蓬飞,碎光流萤。 每一个砸下来的水果都被刘忙操纵的邱晓楼并指作剑给切开,每切开一个水果所收获的飞舞流光,都像是给他的切割游戏加上了积分。 一阵阵酥酥麻麻的颤栗流窜全身,一**的酸爽和畅快不断累积,刘忙觉得他整个儿都快要爆掉了。 勘破了扭曲感知的时空迷障,从世俗界这个维度穿到了妖神界这个维度之后,刘忙从普普通通的凡人一个变成了能够调动神奇力量的逐妖师一枚,世俗界的种种,他以为再也无缘得见再也无法品尝了。 比如说某些儿童不宜的戏码,比如说某些隐秘且私密的体验。 不曾想,有些东西有些感觉,并没有因为时空维度的改变而消失。 它们依旧存在,只是存在的形态和方式有了改变而已。 就像变成了逐妖神符的钞票,就像变成了逐妖符箓的银行卡,就像变成了逐妖符册的支票簿。 改变的是形态和方式,却不是表象之下的本质。 眼下这美轮美奂的秘境,刘忙在世俗界找到与之对应的风光很容易。 眼下这酸爽畅快的秘战,刘忙在世俗界找到与之对应的情况也很容易。 眼下这隐秘私密的秘戏,刘忙在世俗界找到与之对应的戏码就更容易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世俗界的时候,他好歹也是个大龄青年,好歹也是个上过网的男人,好歹也是两个女儿的老爸。 他只是没想到,成了妖神界的逐妖师,成了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不止是那些熟知的存在形态和存在方式有了改变,连他熟知的感觉也改变了许多。 某些感觉,敏锐了许多,某些感觉,放大了许多。 至少,现在这种程度的酥酥麻麻,这种程度的酸爽舒畅,这种程度的绵长刺激,他从未体验过。 四十二章 接盘侠 刘忙的身体在享受酥酥麻麻的酸爽,思绪却在漫无边际的飘飞。 本以为成为这劳什子的逐妖师之后,世俗界作为普通人的种种已经成为过去,没想到空间维度虽然不同,某些体验某些感觉某些刺激却是共通,并没有随着空间维度的改变而改变。 嗯,勉强要说有改变的话,那也只能添加一个“更”字。 更新奇的体验,更敏锐的感觉,更强烈的刺激。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更好玩更有趣更值得期待更值得拥有的另类人生。 就像现在,这种让他飘飘欲仙浑身舒畅的酸爽,对他而言就是新奇有趣足以让他上瘾让他沉迷的体验。 即便现在进行的战斗是他首次知晓且运用的方式,即便现在控制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本尊,他还是玩得兴高采烈甚至是如痴如醉。 只可惜,这是个悲伤的故事,刘忙所出演的处\女秀,注定是个悲剧。 就在他觉得越来越强烈的酸爽累积成怒潮般澎湃的快感,冲击得让他快要爆掉的时候,他毫无征兆的就挂掉了。 那是在一个比他脑袋还要大的大白桃从天而降的时候,他刚刚并指作剑将它一分为二,就看到大白桃爆开的飞舞流光之中,夹杂了两道雪亮的寒光。 那是一把雪亮雪亮的大剪刀。 雪亮的大剪刀化成两道雪亮的寒光,只那么一绞,就咔嚓一下夹掉了刘忙的脑袋。 呃,是夹掉了刘忙扮演的邱晓楼的脑袋。 颈项中喷涌而出的鲜血,化成了一道令人目眩神迷的彩虹,五色斑斓,七彩炫丽,璀璨到极致的色彩,在刘忙眼下所拥有的瞳孔之中,映成了包容五光十色的白。 透过那道直冲云霄的惊虹,刘忙看到了白衣如雪风姿绰约花容月貌目光沉静的刘天裙。 当然了,对他现在扮演的邱晓楼而言,应该叫她秦雨花。 她像是离他很近,近在咫尺,几乎就和他脸贴脸嘴对嘴,鼻息相闻,肌肤相亲。 她又像离他很远,远在天边,几乎就和他是在两个世界,阴阳相隔,人鬼殊途。 隔着那道五光十色的虹光,她就像一个虚幻的影子。 彩虹在色彩绚烂到极致的时候变成了白虹,秦雨花的身影也在缥缈到极点的时候变成了渔女。 没错,就是渔女,就是接待邱晓楼那家的渔家嫂嫂,扮演者是那个珠圆玉润很丰满的黄晓红。 这缥缈云雾,这参天桃树,这硕大白桃,都是她的秘境风光。 她在他醉酒的时候开启了秘境,在秘境中幻化了秦雨花的形象,用这个形象迷惑了邱晓楼,在邱晓楼意乱情迷的时候,干脆利落的把他给夹死了。 被摄入秘境的邱晓楼一直都很恍惚,直到被夹死的刹那,才在血光所化的虹光中明白了过来,本来濒死的时候能够发出最后一击来个玉石俱焚的,可秦雨花的幻象扰乱了他的心神,一个愣神一个迟疑,已经是万事皆休。 万事皆休的他,就觉得包容了五光十色的白虹占据了他整个视野,眼前一片茫茫然的白,白得成了寂寥千年空若无物的虚无。 等到眼前再度出现色彩,世界也恢复了真实,刘忙才发现他在踏月夜行,缥缈剑光忽隐忽现,将不断出现的青云村村民和村民身上飞出来的水晶虫一一斩杀。 他还在扮演邱晓楼。 还在扮演邱晓楼的刘忙,继续了踏月夜行的戏码。 他下意识的回头,望向某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先前在那儿出现了一个珠圆玉润很丰满的渔女,还带了个白嫩嫩俏生生的跟班,先是倒在了他的月影流风剑之下,随后被妖魂凝化的水晶虫当成了养分,尸骨无存,香消玉碎。 那是将邱晓楼摄入秘境的她,和邱晓楼有过一场秘戏的她,终究是死在了他的剑下。 不,不对,被妖魂蛰伏眉心的她早就死了,把邱晓楼摄入秘境和邱晓楼发生秘战演绎秘戏的那个她,只是被妖魂控制的傀儡,只是身不由己的活死人。 那是不是意味着,邱晓楼实际上是和一只妖进行了秘战? 他为此付出了一条命,实际代价是代表百年道行的一条狐狸尾巴,随后他杀了她,算是讨回公道,还是翻脸无情? 秘境中的秘戏已经结束,刘忙却没有失去邱晓楼这个神魂投影的身体控制权,反倒继续了踏月夜行的戏码,是不是就因为原来的邱晓楼扮演者已经弃演? 弃演的那个她,是受不了她扮演的角色有秘境秘戏,还是受不了那个角色本身那相爱相杀的悲剧色彩? 一个没有觉醒主意识的演员都能够因为不喜欢角色而弃演,作为一个以好奇为名随波逐流实际上是没有反抗精神的接盘侠,情何以堪?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心里转悠,刘忙扮演的邱晓楼只觉得一口郁结之气在胸口左冲右突,实在是不胜其烦,想了又想忍不住停住了脚步,以指弹剑,在有如龙吟的剑鸣之中发出了一声清亮的长啸。 管他是人是妖,管他是幻是真,我自纵情随性,我自恣意纵横。 你要战,我陪你在秘境中战个飘飘欲仙。 你要杀,我把你在灵境中杀个魂飞魄散。 我是妖姬我怕谁,我本如意我无敌! 什么破剧本,什么破演员,什么破导演,老子不玩儿了! 心念只这么一转,刘忙吐出一口郁结之气,只觉得心中大快浑身舒畅,像极了世俗界所谓的解开心结念头通达。 在世俗界做一个平凡普通人的时候,已经受够了点头哈腰忍气吞声,这成了另一个维度的另一种存在,如果还跟世俗界一样瞻前顾后混吃等死,岂不是白瞎了如意锦鲤这个金手指,岂不是白白的“穿越”了这么一回? 就当真是梦一场戏一场,肆无忌惮又何妨! 这不是超级讨厌的悲剧么,那悲伤的结局早已注定,或许已经无从更改,可作为一个演员可以不演,作为一个观众可以不看,作为一个下凡的天神,完全可以让这个悲剧烟消云散! 在秘境中做一个接盘侠无所谓,反正是玩儿,可在这堪比真实世界的灵境,还要做一个悲伤故事的接盘侠,真的没意思。 世俗界的生活已经有够悲伤,妖神界的生活同样不够欢乐,好不容易进入妖域第二层,凭什么还去演绎一个悲剧? 哎呀我去,真当脑子有病习惯了受虐啊? 四十三章 碎灵刀 这个妖魂开启的灵境是个悲剧,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刘忙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扮演青丘楼少主的演员半路撂挑子,就算他将这个主角取而代之,只要不曾打破轮回不曾成功降妖,这个剧情世界就不会崩溃,早已注定的悲剧也不会更改。 邱晓楼会在青云村遭到潮水般水晶虫的围攻,然后听到恍如隔世的笛声,见到恍如隔世的那个人。 百年时光的流逝,不会给那个冷冰冰的小人儿带来容颜上的改变,那个人现在有个新的身份,那就是东海水晶宫的宫主。 百年之前的小西湖定海楼之战,她就被水晶宫前任宫主龙非抓去了东海,被龙非以水晶宫秘法炼成了水晶妖体,青春永驻,容颜不老,晶体不坏,刀枪不入。 她是在秦回风的眼皮子底下被抓走的,那是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那个误会让秦回风愧疚余生,那个误会让定海山庄在真正的小姐被掳走之后,依然有个叫做秦雨花的小姐。 也就是那个误会,小西湖定海山庄和京城青丘楼的联姻,才会一拖再拖。 同样是那个误会,让真正的秦雨花对秦回风恨之入骨,恨之深,只为爱之切。 情葬龙宫百年恨,魂兮归来是哪吒。 百年之后以水晶宫现任宫主的身份回归故里,秦雨花带来了足以倾海的海妖精锐,藏海花开遍小西湖,水晶虫肆虐定海楼。 她要给她百年的苦难讨一个公道,她要找她爱的人问个明白。 她的未婚夫邱晓楼适逢其会,亲眼见证了一出父女反目红颜命薄的悲剧。 那就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同样见证了这一悲剧的,还有一个物事,那就是秦雨花最为珍爱的乐器。 一根雪白的短笛。 雨花笛。 这根雨花笛见证了秦雨花的悲剧,灵性激活,就成了妖,就有了这个叫做雨花的灵境,就有了刘天裙她们的如戏人生。 秦雨花香消玉碎,假小姐肠断肝摧,秦回风欲哭无泪,邱晓楼形只影单,定海楼名存实亡,水晶宫冰消瓦解。 这就是雨花笛见证的悲剧,这就是雨花境的悲伤故事。 刘忙原本还想做一个安静的小龙套,去见证一段爱恨纠缠的传奇,可用妖附体的形式参与其中之后,才发现看戏和演戏完全就是两码事。 别人的悲伤可以是传奇,一旦悲伤落到自己身上,那就成了悲剧。 刘忙觉得他已经有够悲剧了,实在没必要换个身体换个世界换个人生再去进行深入具体的体验。 所以他改了主意,他不想等刘天裙她们来打破轮回,他想亲自了结这个悲伤的故事。 他不玩了。 决定不玩了的他眨了眨眼睛,细碎的光点无中生有的浮现,环绕着他的身体载浮载沉,他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就像水中倒影被涟漪惊动而扭曲。 “锦鲤如意,百变妖姬,疾!” 刘忙扮演的邱晓楼身影由恍惚而清晰,只一眨眼,邱晓楼已经没了,刘忙变回了那个魅惑天下绝色无双风情万种妖媚摄魂的红衣妖姬。 他本来是想变回刘忙的形态,只是一转念就否定了那不靠谱的想法。 这可是在号称灵境的妖域第二层,这可是在打算打破一个平行世界的轮回,他的本尊出来能干啥,给海妖妖魂当傀儡吗? 锦鲤化身就不同了,魅惑天下绝色无双只是表象,万种风情摄魂妖媚他也看不到,可那深不可测的本事那信手拈来的神通,不敢说让他妖域纵横,起码打破这雨花境的轮回是举手之劳,连小菜一碟都算不上。 这不,变回锦鲤化身的刘忙手里没了明月剑,眼见受到妖魂控制的青云村村民还在前仆后继的冲上来,却是没有一星半点的慌张。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飞了个媚眼。 媚眼如丝,秋波流转,星眸如梦,风月无边。 斩妖眸。 只那么一眼扫过,朦胧月光就化成了恍若幻觉的刀,目光所及之处,如水月华在肆无忌惮的流淌。 不止是前仆后继的青云村村民,就连那些建筑那些植物,都被流淌的如水月华分割得七零八落,继而支离破碎,最后成了漫天飞舞的细碎光点,被不知何所来的清风一卷,飘散得无影无踪。 没了村民,没了建筑,没了植物,一切的一切都化为飞舞流光消散无踪,只留下了一片有如虚无的空白。 以刘忙的锦鲤化身为中心,这片有如虚无的空白在迅速扩大,整个世界都在支离破碎的崩溃,完全就是恐怖的诡异的有如聊斋般匪夷所思的世界末日。 一缕笛音蓦然响起,清亮高亢,穿云裂石。 和笛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条晶莹剔透的玉龙。 龙腾九天,只一眨眼就横跨天际,一只晶莹剔透的龙爪从天而降,呼啸声中拍向了刘忙的锦鲤化身。 没错,是拍,不是抓。 那龙爪虽然看起来晶莹剔透很漂亮,可实在太过于硕大,当头那么一拍,就像一座小山落下,相形之下刘忙的锦鲤化身跟蚂蚁差不多,实在是不够抓的。 眼见玉龙探爪,刘忙却完全没当回事儿,他通过锦鲤化身的眼睛看的很清楚,那貌似晶莹剔透的玉龙,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冒牌货,整个身体都由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虫拼接而成,压根儿就不是一条龙而是一窝子的虫。 他知道这是控制灵境的雨花笛冒头了,他那匪夷所思的斩妖眸对这个世界的破坏太大,大成了妖魂不能承受之重,如果正主儿还不冒头,整个世界崩溃都只是秒秒钟的事情。 只可惜,正主儿来了也是白来,刘忙的锦鲤化身媚眼一飞,月光朦胧,月华如水,什么晶莹剔透,什么龙腾九天,什么玉龙探爪,全都在眨眼间成了浮云。 龙爪,龙身,龙头,还有那清亮的笛音,乃至于这整个世界,都在支离破碎的崩溃,化成了飞舞飘散的流光。 这一记媚眼之威,恐怖如斯。 这一记恐怖如斯的媚眼,是斩妖眸的升级版,碎灵刀。 一眼就是一刀,一眼斩妖,一刀碎灵。 只一刀斩落,这个以雨花为名的灵境,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碎掉了。 四十四章 魂归来 眼前一片空白的虚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那种感觉,有点像是眼睛受到了强烈光芒的刺激,极度的不适应造就的睁眼瞎。 还好,睁眼瞎只是暂时的,空白的虚无中逐渐有了影像,有了色彩,由模糊而清晰,由动荡而稳定。 视觉恢复正常,正常的世界又回来了。 刘忙眨了眨眼睛,发现他的人骑在摩托上,一只脚垫在地上,摩托已经熄火,却没有停在落霞路街口,而是停在那个叫做飘香苑的茶楼前面。 回魂了。 他变回了他自己,他回来了。 从那个以雨花为名的灵境中回来了,没有经过雨花笛的第一层妖域,也没有经过雨花笛妖域衍生的逐妖场,却是直接回到了现实中的妖神界,回到了那个物是人非恍若隔世的落霞路。 原本弥漫了整个落霞路街道的轻纱薄雾已经消散,天空的浮云也无影无踪,被浮云遮掩得有如红色圆月的太阳重现光明,艳阳高照,那种黯淡的诡异的幽暗阴冷一扫而空,曾经的恍若鬼域就像一场幻觉。 妖雾弥漫,妖域迷幻,妖奴夺命,妖梦勾魂。 雨花灵境中的种种就是一场勾魂妖梦,被雨花妖魂控制的红娘子杜绯红就是夺命妖奴,妖气具象为弥漫妖雾,这整个落霞路都变成了迷幻妖域。 如果不是刘忙带着那高深莫测的如意锦鲤插了一脚,适逢其会的这些围观党被卷入妖域第二层,神魂投影成了雨花灵境的酱油党,没准儿就永坠轮回,真的就被勾魂夺命了。 刘天裙穆凌风都是六星逐妖师不假,可灵境向来诡秘,何况那个雨花秘境压根儿就是一场爱恨纠结的悲剧,痴男怨女很容易沉迷失陷,她们未必就能唤醒现实记忆,从而打破轮回逃脱宿命。 如果触发灵境的刘天裙都不能跳出轮回,那这一条街的人,可能都会悲剧得很彻底。 还好刘忙鬼使神差的凑了个热闹,还阴差阳错的发了个小飙,直接把整个雨花灵境给碎掉了。 灵境破碎,被卷进灵境的神魂纷纷归位,低级逐妖师神情恍惚,就像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灵境中的种种都成了支离破碎的梦境。 高级逐妖师就不同了,即便灵境如梦,梦境也能保持相当程度的完整,等级越高,梦境完整度越高,梦境记忆的清晰度也越高。 像刘天裙穆凌风,就能将灵境中的种种恢复得七七八八,仿佛那是另一世的经历,而她们就是没有喝孟婆汤没有过奈何桥的转世。 刘忙的情况略有不同,他的等级阶位不高,但是他在灵境中是锦鲤化身的身份,他从头到尾都很清醒,从头到尾都不曾沉迷。 所以他清楚的记得灵境中发生的一切。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等于在一部戏里反串了一把,还很任性的把整个剧本整个剧组都搞砸了,有没有片酬暂且不说,得罪人是肯定的事情。 即便那是个坑爹的剧本,即便那是个骗人的剧组。 他进了白雪雪的秘境不假,他和黄晓红有过秘戏不假,哦对了,他还把黄晓红给杀掉了,同时杀掉的,还有个扮演渔家哥哥的老司机。 他就是个剧情乱入者,还直接造成了崩剧。 就算他造成的崩剧是等于救人,可被救的人未必就会领情,甚至未必就知道这一点。 拿那个神魂投影成渔家哥哥的老司机来说,他就不知道是刘忙打破了轮回终结了他在灵境中的宿命,他只会知道“哦,那个臭娘们把老子给小宰了!” 幸亏刘忙在灵境中是以锦鲤化身的形象出现,正儿八经的反串,还串得那么魅惑天下绝色无双,完全不会有人能联系到他沉默寡言沉闷木讷的本尊。 何况像扮演渔家哥哥的老司机这种人,作为等级不高的逐妖师,也就等于是世俗界的凡夫俗子一个,灵境里的事情他能有个浮光掠影的印象就不错了,完全有可能连干掉他的锦鲤化身长什么样儿都想不起来。 和刘忙那只杀了小猫两三只的锦鲤化身相比,另一个疑似反串的逐妖师就牛气多了,人家踏月夜行闯青云,杀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在飘香苑厅堂里扫了一眼,刘忙没有看到那个疑似反串的逐妖师,也许她没在厅堂,而是在楼上的雅座? 目光掠过厅堂中黑压压的一群围观党,从人群的缝隙中望进去,刘忙就看到了刘天裙穆凌风和杜绯红。 她们本该是今儿这场戏的主角,可刘忙没有看她们,却把目光落到了她们围坐的茶几上。 茶几就是茶几,清理开的点心和茶盏就是点心和茶盏,只是茶几之上,有一个飘渺不定的人影站在空气之中,飘飘然凌虚而立,恍恍惚如梦如烟。 那是一个女子,白衣如雪,白发如霜,就连那裙裾之下纤细柔美的赤足,也在白嫩之中浸透了清冷。 那就是雨花笛的妖魂幻化的妖身。 那是妖神界中逐妖师才能看到的影像。 如果没有突破维度迷障,如果换成世俗界的眼光,能看到的就不是什么白衣白发的清冷女子,而是放在长形木盒里的雪白短笛。 刘忙的目光落到雨花妖身身上的时候,雨花妖身的目光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她的目光和她的形象一样,清清冷冷,无悲无喜。 目光对视的刹那,无形的波动有如涟漪般荡漾开来,雨花妖身一阵扭曲变形,然后突然间就散了。 散成了细碎的晶莹的光点。 光点纷纷扬扬的飘散,流光飞舞,就像飘落了一片晶莹细碎的小雪。 刘忙心里一沉,一叹,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他的锦鲤化身以斩妖眸碎了雨花灵境,等于是直接斩杀了雨花妖魂,灵境破碎,这雨花妖魂幻化的妖身,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厅堂中传来了惊呼声,那些神魂归位的围观党,这才从回魂之初的恍惚和迷茫中惊醒。 刘忙没兴致看下去了,何况他也怕有人找麻烦,那些低阶逐妖师倒是没什么,可不是还有高级逐妖师吗,一个四星两个六星,还有个扮演邱晓楼的不知道是几星,反正他惹不起。 所以他打燃了摩托,一溜烟扬长而去。 我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不带走那清冷的妖身,只留下那破碎的妖梦。 这破事儿,就算这样子了掉,也好。 四十五章 事无常 刘忙拍拍屁股走掉了,却是留下了一个遍地鸡毛的烂摊子。 飘香苑的厅堂差不多成了喧闹的菜市场,在雨花灵境中打酱油的围观党回过神来,就像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当然有着各种的恍惚各种的迷茫,还有各种的不适应。 恍惚迷茫不适应的他们,自然而然的开始了各种议论,就跟街坊邻居间的寒暄差不多,不外乎“我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吓死宝宝了你有什么看法”之类的闲话。 和这些纯粹的酱油党围观众不同,穆凌风刘天裙杜绯红三个人算是主角,只是这会儿三个主角面面相觑,彼此的神情都有些莫名的诡异。 她们的中间,是清理开了点心和茶盏的茶几,茶几上是铺开的柔顺绸布,是长形的木盒,是雪白的短笛。 那不只是维度迷障那边世俗界普通人眼里的景象,也是妖神界逐妖师的目光所见,只是他们的眼神多半不会在此停留,而是会落到那空气之中凌虚而立飘渺不定的人影之上。 那个恍恍惚如梦如烟的人影,那个白衣如雪白发如霜的清冷女子,是妖神界的妖魂幻象,说白了就是妖魂幻化的妖身,而那只雪白的短笛,只是妖魂寄宿的妖体。 妖体为表象,妖身为幻象,妖魂为具象。 妖体是实物,妖身是影像,妖魂则是无形无影,类似于一种精神波动。 有魂有身有体,那才是妖,三者相依并存,若有缺损,那所谓的妖就已经不再是妖了。 寻妖寻的是妖魂,鉴妖鉴的是妖身,逐妖逐的是妖体。 收妖收的是妖体,控妖控的是妖身,降妖降的是妖魂。 眼下这雨花笛本是今儿角逐的对象,原本被鉴别为乐器古妖,至少有能够回溯百年时光的道行,没想到道行是百年不假,可那不是回溯时光的道行,而是扭曲时空的道行。 好死不死的,杜绯红建立的逐妖场不知触发了什么机缘,让雨花笛的妖魂控制了杜绯红的神魂,雨花灵境就此展开,猝不及防之下,三个主角还有一干打酱油的围观党都被卷了进去。 妖花怒放,诡虫肆虐,海妖入侵,附体夺舍。 那是个诡秘阴冷的轮回,就像生化危机行尸走肉的世界,让人绝望,让人不寒而栗。 还好那个灵境碎掉了,那个诡秘阴冷的轮回,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人以肆无忌惮蛮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给打破了。 这一点,被妖魂控制了神魂的杜绯红最有体会。 她的神魂投影而成的那只妖,还没有正式出场,还没能和那个人真正碰面,就被直接击溃了她所掌控的那个叫做雨花灵境的世界。 灵境破碎,妖域崩溃,妖魂泯灭,妖身消散,就连妖体,也理所应当的毁掉了。 杜绯红怔怔的看着长形木盒里那只雪白的短笛,漂亮的脸蛋挂着僵硬的微笑,勾人的眼神写满了郁闷和纠结。 看到雨花妖身消散的影像,她就知道,这雨花笛的妖体,也算是彻彻底底的报销了。 别看现在长形木盒里的雨花笛还是那样子,看上去还是好生生的雪白短笛一只,可只要用指尖轻轻一碰,甚至只需要轻轻的吹一口气,它就会支离破碎,继而灰飞烟灭,连点碎渣渣都不会留下。 蕴藏百万神力的一百万逐妖神符啊,就这么灰灰了。 一转手就净赚七十万的暴利啊,就这么没没了。 收取雨花笛的三十万本钱啊,就这么渣渣了。 杜绯红觉得她很受伤,受伤得很想回去躲在被窝里大哭一场。 更让她郁闷让她纠结的是,她甚至不知道那即将到手的一百万逐妖神符是怎么灰灰的,也不知道那净赚七十万的暴利是怎么没没的,更不知道那三十万本钱是怎么渣渣的。 是,这次转妖之所以失败,是妖魂噬神展开了灵境,可那是至少一百点妖力相当于一百万粒神力的灵境啊,怎么会说破就破说碎就碎,说崩溃就彻底崩溃成灰灰了呢? 太坑了,太邪门了,太诡异了,太欺负人了! “真真是世事无常啊,姐姐我自命精明,今儿个却是走了眼,不止看错了妖,也看错了人。” 面面相觑的沉默良久,杜绯红才悠悠的叹了口气,声音满是苦涩,大有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欲哭无泪的感慨。 只一开口,一出声,一吐气,那木盒中雪白的短笛就此崩溃,直接成了细如尘埃的灰灰,无风自动,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你什么意思?觉得是我们毁掉了这只乐器灵妖?” 穆凌风剑眉微扬,语气有点不善。 作为六星逐妖师,即便降妖失败,灵境中的种种他也能记个七七八八,他清楚的知道,雨花笛的灵境之所以会被激活展开,很可能是刘天裙在逐妖场中以逐妖符页幻化的瑶琴刺激了雨花笛的妖魂。 七弦仙剑是刘天裙的专属神通,而灵境中定海山庄小姐秦雨花,在定海楼之战过后,参悟的神通叫做七弦舞柳,而她最初的神通,叫做玉笛吹花。 虽然雨花灵境不曾完全展开,但是管中窥豹一叶知秋,身为天之骄子的穆凌风,不难从中推断出很多东西,刘天裙的七弦仙剑刺激了雨花妖魂就是其中之一。 他少年得志,却也不会看轻了天下人,这红娘子杜绯红虽然只是四星逐妖师,但是精明能干,而且被雨花妖魂控制过神魂,对于雨花灵境的了解,比他只会多不会少。 他能推断出来的东西,她当然不会一无所知。 她说看错了妖,自然是说错把灵妖看成了古妖。 至于看错了人,是说看错了以七弦仙剑激活雨花灵境的刘天裙么? 拜托,你用灵妖冒充古妖我们都没吱声,还好意思说我们乱来? “穆天师多心了,小妹不是在说二位的不是,小妹只是说,这次被卷进灵境的神魂之中,好像混进了什么了不起的天师呢。” 杜绯红何等人精,穆凌风口气不善她自然不会听不出来,语气一肃认真起来,直接叫上了天师的尊称,也不敢自称姐姐了,直接厚着脸皮自称小妹,算是摆出了伏低做小的低姿态。 她也很委屈啊,把灵妖看成古妖是眼力不够道行不深,谁曾想为了打个广告拉了些围观党打酱油,居然会拉到深藏不露的高高手? 要不是有隐藏的高高手肆无忌惮蛮不讲理的碎掉了雨花灵境,妖魂噬神的她在里面轮回,没准儿就能实力暴涨一飞冲天呢。 哪像现在,鸡飞蛋打一场空,还得罪了人,却是连个屁都没捞着! 真真是世事无常唉唉唉! 四十六章 守陵犬 红娘子杜绯红郁闷纠结得成了苦逼,却不曾想到,她心目中那个混进雨花灵境的隐藏高高手,那个肆无忌惮蛮不讲理碎掉雨花灵境的了不起天师,这会儿已经直接郁闷成了懵逼,纠结成了****。 刘忙的心情原本还算相当的不错,落霞路之行原本就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去的,结果让他大开眼界也大涨知识,不止牛逼闪闪的变了个身,还牛逼轰轰的附了个体,最后直接一刀碎灵,连整个剧情世界都给毁掉了。 算起来,那价值百万的雨花笛,就是直接毁在了他那惊艳无双的斩妖眸之中。 用世俗界的话来说,简直就是看谁谁嗝屁,标准的“看在眼里就拔不出来了”。 价值百万的东西就那么毁掉了,心虚是肯定的,就刘忙现在的身家,把他剁碎了做成肉包子用黑店的价格卖掉都赔不起。 还好毁掉雨花笛是无心之举,也是隐秘之事,算起来也算是救这一条街闲人的霹雳手段,别说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就算真找他麻烦,他也能死皮赖脸的不认账,甚至大可以理直气壮的反咬一口。 话是这么说,理是这个理,但是心虚还是免不了,到底刘忙只是个小小的三星逐妖师。 哦,不对,他已经不是三星逐妖师了,因为那坑爹的如意锦鲤附体的破手机上那个坑爹的妖信,他储备的无品逐妖神符,已经缩水成了四位数。 他的逐妖符箓里只剩下数以千计的四位数逐妖神符,他已经从三星逐妖师变成了二星逐妖师,实打实的是掉级了。 身家太小,家底太薄,自然胆气不够,自然底气不足,心虚是肯定的事情。 当然了,除了心虚,还有点干了坏事没让人发现的心悸,有点小阴暗的心喜。 尤其是雨花妖身飘散时候,三个在一般情况下他只能远观遥望且仰视的主角那郁闷憋屈的表情,更是让刘忙心里舒畅酸爽得差不多就要飞上天去了。 让你们得瑟,让你们高冷,让你们春风得意,这下懵逼了吧,这下傻眼了吧,这就是宝宝干的好事,可宝宝就是不说,有本事你咬我啊? 呃,好吧,所谓升斗小民,所谓小家子气,所谓阴暗心理,所谓幸灾乐祸,所谓羡慕妒忌恨,所谓见不得别人好,大概就是如此这般了。 就因为有了这种心虚加心悸还有心喜的刺激,刘忙在回去的路上带了一副好心情,就连被妖信坑掉四千九百块现大洋,哦不,是四千九百张无品逐妖神符的郁闷,都被冲淡了许多。 终结掉好心情让他懵逼成****的,最终还是还是那坑爹的妖信。 那坑爹的妖信,在他回到他工作的墓园之后,狠狠的给他来了个会心一击,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装逼装成****”。 刘忙工作的墓园建在莲花村不远处的落英山上,全名叫做落英山莲花墓园,当然,那是官面上的称谓,在当地一般都被人叫做年家坟山。 附近包括莲花村在内的几个村落之中,年姓是个大姓,年家是个大族,据说是清代年羹尧的后代,还有族谱可证,至于真假,没人清楚也没那么重要。 也许年家真的遗传了年羹尧的霸气,反正在附近一带甚至整个天河城西郊,年家都算得上一方霸主,嗯,那是好听的高端洋气上档次的说法,说是土霸王地头蛇也是一样一样的。 既然是一方霸主,还是枭雄之后,自然有自家专属的祖祠和祖坟,年家祠堂在莲花村,年家祖坟就在莲花村附近的落英山。 随着经济发展社会发展,年家人与时俱进,把偌大的落英山直接承包下来,运作成了私产,还相当正式的挂上了落英山莲花墓园的招牌,算是合理合法的落实了年家坟山的存在。 也就是经济发展社会发展,与时俱进的年家人基本上都去了大都市打拼,试图重享年大将军的荣光,祖祠倒是可以让族老照看,原本由年轻人看守的墓园,却是成了个问题。 那毕竟是山上,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的族老自然不适合,可本家的年轻人,谁愿意守着个冷冷清清的坟场过日子? 别说本来就心高气傲牛逼轰轰的年家人了,就算其他人,也未必当得起守墓人的孤寂和冷清。 何况守墓看坟场的名头好说不好听,何况年家现在的家主是个刻薄小气的女人,遗传了年羹尧飞扬跋扈刚愎自用的霸气,却没有继承他一掷千金挥金如土的豪气。 一人守墓,全年无休,昼夜当值,伙食自理。 墓园里有果树有空地,山下莲花村有荒废的闲田,可以自己种粮种菜,田地果树的产出,算是生活补贴。 月薪,二千四,不预支到年底结算的话,可以凑成个三万的整数。 嗯,这是换了数十任墓园管理员后,才定下来的待遇。 年家的当家家主觉得这已经算是挥金如土够豪气了,要知道这墓园管理员最初的年薪只不过是一万五,而且田地果树的产出归年家所有。 那是本家子弟才有的待遇,外人来不放心不说,还没这个优待。 现在待遇提高了那么那么的多,那些不成器的本家子弟还是不识相不识好歹不识抬举,真真是没出息不成器,真真是烂泥巴糊不上墙,真真是气煞家主了。 没办法,只能扩大招聘范围了。 刘忙的幺叔是年家家主的赘婿,作为家主赘婿的娘家侄儿,勉强也算小半个年家人,自然入了年家家主的法眼。 夫婿的娘家侄儿混得落魄潦倒不如意,作为婶娘的年家家主,自然要大大的提携一把,自家的日子那么兴旺,让穷得叮当响的倒霉侄儿发点小财,也算对得起他那没出息不成器的死鬼老爹了。 散漫随性混日子的刘忙推托了四年,终归还是当上了落英山莲花墓园的守墓人,哦,用年家家主的话说,那叫光荣的墓园管理员,是个冷门但是稳定的职业。 可刘忙知道,在落英山附近,很多人包括不少的年家人,都管落英山莲花墓园的管理员叫守陵犬。 守陵犬那是比较文雅的称呼,很多人在背地里都习惯用另一种通俗的叫法。 看坟狗。 四十七章 恐怖片 散漫随性的刘忙对很多事很多话都无所谓,自然不会在意守陵犬或者看坟狗的称呼。 即便如此,他也不喜欢这份冷门而稳定的工作。 和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份工作的理由不同,刘忙倒是不在意那种离群索居的孤独,不在意那种四顾无人的冷清,一个人过活的小日子,没什么不好。 不好的是老板太讨厌。 刻薄小气的老女人本来就很讨厌,更讨厌的是这个刻薄小气的老女人还是牛逼轰轰的什么破家主,自命不凡,自以为是,自鸣得意,太过于自我,自我得认定了整个世界都该围着她打转。 周末的时候,她大多会坐着拉风的小车从城里回来,在附近的村子里转几圈,在落英山的墓园管理处住一晚,挑个刺撒个气训个话显摆一下,然后又心满意足的回城里去继续享受年家大将军的荣光。 她觉得莲花村年家人能有现在的兴旺,除了她这个家主领导有方,还有落英山莲花墓园里年家老祖宗的保佑,所以她对墓园管理很是上心,要求管理员昼夜当值,生怕有什么不轨之徒冒犯了年家祖宗坏了年家的风水。 只要她上了落英山,刘忙就没了好日子过,虽说多了点人气不再那么孤独和冷清,可她那咋咋呼呼指手划脚夸夸其谈牛逼轰轰的热闹,刘忙真的真的不想要。 她在山上的时候,刘忙完全就闲不下来,得漫山遍野的巡逻以防备那些不轨之徒,停一下脚步坐一下站一下,她都能把那张马脸拉得老长。 要是在坐一下站一下的时候玩个手机什么的,她更是能用横飞四溅的口水把人给活活喷死。 一句话,她就是看不得别人好过。 按照她的要求,昼夜当值就等于日夜巡逻,绝不能闲下来偷懒,估计是看到拿了她工资的人闲闲没事做,她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过。 所以每次她从城里回来,刘忙都觉得小日子相当难过,很郁闷,心塞,累。 还好她不是每个周末都会回来,还好她回来的周末,可以给刘忙放个小得可怜的假,让他回家去住一晚上。 没错,就是住一晚上,她回来的周末,刘忙可以回家,却只能住一晚上,白天同样要在墓园当班巡逻,一刻也不能懈怠。 当然,她没回来的时候,刘忙就清闲多了,没事就睡个觉玩个手机看个小说什么的,走一走转一转巡个山是少不了,可完全没必要没完没了的转悠,这只是个乡下小地方的坟山,难不成还真是什么狗屁大将军的陵墓? 刘忙甚至觉得,莲花村年家人所谓年羹尧后人的说法,根本就是牵强附会狗屁不通的鬼扯,扯虎皮拉大旗,找个好祖宗给自个儿脸上贴金罢了。 进城发展的年家人估计也没年家家主吹嘘的那么风光,毕竟那是城区,比起郊区这种小地方更有档次,不说卧虎藏龙至少也人才济济,在郊区顺风顺水的地头蛇到了那儿也就是小虾米,未必就能混得开。 从落霞路回到山上的刘忙,心情原本就像一个人在山上时候那样还算舒畅,可很快就郁闷心塞得就像家主当面老板查岗,那叫一个愁云惨淡,怎一个烦躁抓狂了得。 “【西蜀龙符】您魂记为××××的符箓于三月初三九点四十四分提取无品逐妖神符一千张(天网支付调用),剩余无品逐妖神符七千九百张。” “【西蜀龙符】您魂记为××××的符箓于三月初三九点四十七分提取无品逐妖神符三千张(天网支付调用),剩余无品逐妖神符四千九百张。” “【西蜀龙符】您魂记为××××的符箓于三月初三九点四十九分提取无品逐妖神符一百张(天网支付调用),剩余无品逐妖神符四千八百张。” “【西蜀龙符】您魂记为××××的符箓于三月初三九点五十一分提取无品逐妖神符一百张(天网支付调用),剩余无品逐妖神符四千七百张。” …… 摸出手机打算看看时间,却是看到了一连串的短信,点开一看竟然是一连串逐妖神符的提取记录,放在维度迷障的那边,放在世俗界,这可就是一连串的银行卡余额变动提醒。 “【西蜀龙符】您魂记为××××的符箓于三月初三十点零九分提取无品逐妖神符一千张(天网支付调用),剩余无品逐妖神符三千七百张。” “【西蜀龙符】您魂记为××××的符箓于三月初三十点一十五分提取无品逐妖神符一千张(天网支付调用),剩余无品逐妖神符二千七百张。” “【西蜀龙符】您魂记为××××的符箓于三月初三十点一十六分提取无品逐妖神符一千张(天网支付调用),剩余无品逐妖神符一千七百张。” “【西蜀龙符】您魂记为××××的符箓于三月初三十点一十九分提取无品逐妖神符一千张(天网支付调用),剩余无品逐妖神符七百张。” “【西蜀龙符】您魂记为××××的符箓于三月初三十点二十一分提取无品逐妖神符三千张(天网支付调用),剩余无品逐妖神符余额不足,启动低息信贷业务,于天网符库借出无品逐妖神符二千三百张,还贷期限一年,请及时还清。” “【西蜀龙符】您魂记为××××的符箓于三月初三十点二十三分提取无品逐妖神符三千张(天网支付调用),剩余无品逐妖神符余额不足,启动低息信贷业务,于天网符库借出无品逐妖神符三千张,还贷期限一年,请及时还清。” …… 可怕的事情在后面,提取记录一条一条的源源不断,甚至还开启什么低息信贷业务,前前后后的加起来,不止把那什么符箓上剩余的八千九百张无品逐妖神符消耗一空,还欠下了高达四万七千四的符库信贷。 那就意味着用世俗界的角度来看,他什么都没做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欠下了银行四万七千四的贷款。 天上地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破事儿么? 哎呀我去,本以为这是荒诞的聊斋片,没想到这是荒唐的恐怖片! 妈蛋,卧槽! 四十八章 坑爹货 太特么恐怖了! 这是刘忙的第一感觉,一个上午都没完,莫名其妙的没了所有存款不说,还糊里糊涂的欠了四万七千四的贷款。 四万七千四啊,他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昼夜当值全年无休,年薪也不过才三万啊。 这不意味着他一年零七个月的工作都是白干,工资全都要拿来还贷么? 这也太太太特么恐怖了! 真特么是个坑爹的货啊! 这是刘忙的第二个感慨,毫无疑问,所有的恐怖都来自于如意锦鲤那个坑爹货,对刘忙而言堪称巨款的贷款就不用说了,可怜他那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一万三千八,就那么莫名其妙的给坑了个干干净净。 伸手往裤兜里一摸,刘忙毫无意外的摸出了那个变成了妖体的破手机。 离开落霞路的时候,他没注意有没有把破手机带在身上,嗯,是有些刻意的没注意。 事实上他就是强迫他忘掉那个破手机的存在,也许是下意识的在抗拒那个破坏了他平静生活的诡东西,觉得那害得他破财的破玩意儿是个不祥之物,如果能在不经意间给丢掉就再好不过了。 结果回到落英山摸出通话用的手机一看,差点没给吓尿了。 不祥之物是绝对的,害他破财是肯定的,一万三千八加四万七千四,六万多的“巨款”就那么莫名其妙的给坑掉了,除了安装妖信的破手机,刘忙找不到其他的罪魁祸首。 或许那个同样很娘气很妖气的小白脸刘离才是幕后黑手,可刘忙只在梦里见过他一次,只和他通过一次电话,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藏在了哪个幕后。 能背锅的也就只有如意锦鲤了,确切的说,应该是被如意锦鲤附体的破手机上安装的那个妖信,再确切一点,就是那个明显山寨了微信的妖信的客服。 妖信如意。 毕竟那玩意儿有前科,不声不响的就坑了他四千九。 可不是开通了神力消耗提醒吗,怎么不声不响不哼不哈的就给他直接掏空还让他背上了大额的债务,让荒诞的聊斋片直接变成了荒唐的恐怖片? 也真算得上是日了鬼了。 哦,不对,人家不是鬼是妖,真要那个啥,也该是那个啥了妖才对。 不管是鬼还是妖,很明显这家伙是缠上他而且吃定他了。 既然是吃定他缠上他,自然是甩也甩不掉的,所以刘忙相信它一定在他身上,绝不会真的在不经意间给丢掉。 别说不经意了,就算是刻意要把它扔掉,只怕也会原封不动的回到他手里。 这不,他一伸手,就从裤兜里把它给摸了出来。 掉漆,脱色,划痕,裂纹,手机一如既往的破,呃,不对,貌似手机没那么破了才对,掉漆脱色划痕都没那么明显了,就连那又多又密看似凌乱却勾勒出锦鲤形状的裂纹,都似乎减少了几根。 这是破手机在逐步翻新的节奏? 没等刘忙琢磨清楚,也没等刘忙去按开机键,只是随便摸了摸锦鲤裂纹而已,结果手机屏幕一下子亮了,红艳艳的锦鲤在触屏上游来游去,看上去很美很悠闲。 随手在很美很悠闲的锦鲤动画上轻轻一碰,都用不着划动,屏幕锁就自动解开了。 “烛火点燃甜蜜,烧不透三生石,心事蘸满画笔,描不尽一生痴……” 悠然而梦幻的鲤歌响起,名为妖信的锦鲤图标跃然屏上。 在锦鲤图标上轻轻一点,触屏一黑,然后一亮,绿波荡漾,锦鲤跃水,落英缤纷,漫天花雨。 待到花雨动画渐渐消散,妖信界面正式出现,“妖信”小图标上显示了个两位数的数字,点开一看,全是妖信如意发来的类似于短信的妖信。 不止有妖信如意发来的妖信,还有刘忙回复的妖信,总而言之,这就是妖信如意和刘忙的聊天记录。 可见鬼的是,刘忙开通神力消耗提醒并永久性取消妖信如意的解惑答疑之后,就再没和妖信如意说过话,怎么就冒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聊天记录? 定神一看,刘忙的脸色有些怪异。 乍一看这是聊天记录,可细一看,这应该是如意锦鲤的使用记录? “三月初三九点四十四分,进入雨花灵境,召唤锦鲤妖身,本服务将消耗一千粒神力,是否提取相应逐妖神符进行神力调用?” “本服务属主动召唤,默认提取相应逐妖神符进行神力调用。” 好吧,这个是刘忙初入雨花灵境,在青云村外想到了如意锦鲤,然后就看到了那个飘飘荡荡缥缥缈缈的人影。 嗯,那就是锦鲤妖身,那是他想到如意锦鲤才召唤出来的东西? 这个召唤,价值一千? 哎呀我去,比叫小姐还贵! “三月初三九点四十七分,于雨花灵境与锦鲤妖身合体,本服务将消耗三千粒神力,是否提取相应逐妖神符进行神力调用?” “本服务属主动合体,默认提取相应逐妖神符进行神力调用。” 好吧,这个是刘忙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犹犹豫豫的念出了那神神叨叨的所谓的咒语,然后那飘飘荡荡缥缥缈缈的人影就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就跟看到肉骨头的野狗似的。 嗯,那就是妖身合体,那是他主动要求的合体,才让他变成了魅惑天下颠倒众生绝色无双男女通杀的锦鲤化身? 这个合体,就值三千? 哎呀我去,比跟小姐合体还贵! “三月初三九点四十九分,于雨花灵境以锦鲤化身施展神通‘幻镜’,本服务将消耗一百粒神力,是否提取相应逐妖神符进行神力调用?” “本服务属主动技能,默认提取相应逐妖神符进行神力调用。” 这个呢,应该是刘忙变身后幻化出来的那个大镜子,敢情那是一门叫做“幻镜”的神通啊,不就是照个镜子么,就照掉一百? 又不是照艺术写真好伐? 接下去就不用说了,原来刘忙的锦鲤化身在灵境中所有的神奇本领都属于神通,原来每一种神通都需要消耗神力,原来每次消耗的神力都需要从他的符箓里提取神符。 是开通了神力消耗提醒没错,可那什么神力消耗提醒只能在妖神界以手机妖信的形式存在,进了灵境就会转化为类似于精神交流的形态,心念一动的事儿,根本就不会留意。 坑爹的是丫的与他合二为一,所谓的提醒也不过就是掩耳盗铃的自问自答,那清一色的默认,根本就是走过场而已。 特么的叫它坑爹货还真没叫错! 四十九章 干女儿 “我说,那个如意啊,你这服务也太坑爹了吧,简直就坑死老爹了,这样子真的好吗?” 刘忙很郁闷很纠结的在破手机上打字聊天,聊天的对象,自然就是那位坑爹的妖信如意。 没动静,妖信如意直接就没搭理他。 也是,他永久性取消了妖信如意的解惑答疑,人家自然不会在回答他的问题。 现在他算是明白当初取消这个每次回答一百块的服务,为什么会隐隐的觉得不妥了。 “会给逐妖师造成诸多不便”,还真是,诸多不便啊,太不方便了简直,他这一肚子的郁闷纠结和火气,想发都找不着地方发啊。 还想搞清楚他那个信贷业务是怎么弄出来的呢,看来是没戏了。 想当初在世俗界,他在天河城买房子的时候钱不够,去银行贷款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各种申请各种证明各种抵押,折腾得着实够呛。 这下好,换成妖神界就牛逼了,连银行,哦,人家叫符库,连符库的门都不用去,连个申请都没打,连个签名都不用,连个确认短信都没有,直接就把贷款业务给办了。 更神奇的是这贷款还不是一次性办理,居然是分批次的零碎业务,倒是跟世俗界信用卡的透支业务相似,问题是他在世俗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办过什么信用卡。 他可是听说过那玩意儿相当的坑爹,他可不想某个时候突然发现在他名下的两套房子全都变成了银行的不动产。 这下好,从一介凡人变成什么破逐妖师,从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世俗界到了有着神奇感知神奇视听的妖神界,他那银行卡幻化的符箓,居然莫名其妙方便快捷的就开启了类似信用卡才有的透支业务。 那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名下的那两套房子,很可能在某一天某一个时候,突然就不再属于他,而是属于那什么符库? 哎呀我去,简直就是日了妖了这个,这破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刘忙傻了吧唧的发了好半天的呆,才心灰意懒的摇摇头,云淡风轻的笑了笑,然后去屋子里的工具箱里找出个十二磅的大锤,再漫不经心的把破手机放在了屋前的水泥地板上。 他是散漫随意是随遇而安是什么都无所谓,可他不是没一点儿脾气。 恰恰相反,他的脾气要是上了头,那就是真的是散漫随意随遇而安什么都无所谓了。 无所谓,自然无所惧,无所惧,就什么不计后果的破事儿都干得出来。 就像现在,他就想砸了这个妖附体的破手机。 至于砸了它会有什么后果,还有它给弄出来的那些破事儿如何善后,他懒得去想。 无所谓,反正这破日子都过成这个破样儿了,再破再坏又能破到什么程度坏成什么模样? “老爸。” 就在他漫不经心的盯着破手机瞄了瞄,举起那沉甸甸的大锤就要一锤子砸下去的时候,一个柔柔软软甜甜腻腻还有点稚气的女声突然从破手机里传了出来。 猝不及防的刘忙给吓了一跳,砸下去的大锤一歪,砸在了破手机旁边的水泥地板上,砰的一声大响,混凝土浇筑的水泥地硬生生给砸了个浅浅的小坑,碎屑纷飞,打得刘忙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老爸,你还真砸啊,使这么大劲儿,也不怕真把你娇嫩娇弱的亲亲女儿给弄死!” 娇嗔的女音又从破手机里传了出来,还是柔柔软软甜甜腻腻,都有些发嗲的意思了。 刘忙很好奇的把破手机捡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没看出有什么不对,上面的妖信界面还在,可那个和他有过交流的妖信如意也没见什么动静。 “看什么看,有你这么翻来覆去看你女儿的嘛,要不要女儿脱光光了给你看个够?” 又一句撒娇发嗲带着稚气的娇嗔,刘忙差点没把破手机给扔出去,那什么,这话的杀伤力太大,他有点扛不住。 “我说,你谁呀,话都抖不清楚,把舌头捋直了好好说!” 刘忙没好气的拍了拍破手机,结果破手机又发出一声娇滴滴的轻呼:“讨厌,别打人家屁股啦,人家可是你的女儿!” 刘忙咧咧嘴,咧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你这么一个说话跟妖精似的女儿?”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比如说你还不知道你有一个比妖精还妖精的老婆吧?” 刘忙怔住,然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眼神是说不出的诡异:“你是说……黎黎?” 黎黎是他的老婆,嗯,从来没见过面的老婆。 “你是黎黎的女儿?这么说,她又给我弄了个便宜女儿?” 刘忙眯起了眼睛,口气和眼神一样的诡异。 世俗界的黎黎就够神秘的了,这到了妖神界,没了扭曲感知蒙蔽视听的维度迷障,作为他没见过面的老婆,黎黎似乎更加的神秘了? “你那什么口气啊,就像老妈给你带了绿帽子似的,我不是她给你弄的,我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刘忙差点没给他自个儿的口水给呛死。 哎呀我去,瞧这话说得,我怎么不知道我啥时候弄出来个可以藏在破手机里说话的女儿?“你还别不承认,先前你不是说我坑爹货嘛,你不是说我坑死你这个老爹了嘛,既然你自称我老爹,我自然就是你女儿了,哪怕只是个干女儿,也是可以名正言顺的管你叫老爸的!” 刘忙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没抽过去,翻着白眼只觉得头疼牙疼还蛋疼:“你是妖信如意?” “什么妖信如意,那是我的工作号啦,现在是私人时间,我们这是私下联络,你可以叫我小如如,或者叫我小亲亲,要不叫我小宝贝也行!” “不是永久性取消了妖信如意的解惑答疑吗,你还会回答我的问题,还会跟我套近乎?” “那不是工作账号工作时间嘛,得公事公办才不会让人说闲话,现在不一样啦,我们私下里就是干爹干女儿,那是要有多亲近就有多亲近,要有多粘乎就有多粘乎,聊聊天算个屁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忙觉得这什么小如如说这话的时候,“干爹干女儿”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好像还刻意强调了最中间那个字…… 啊呸,想什么呢我这是,都给丫带沟里去了! 五十章 诡婆娘 “我可不是你的干爹……” 刘忙接下来“也没有你这样的干女儿”还没说出口,就被那自称小如如的妖信如意给接了过去。 “知道啦老爸,你不是我的干爹,你是我的亲爹,你是我亲亲的老爸!” 刘忙被噎得直翻白眼,也懒得在这乱七八糟的破称呼上较劲儿了,直截了当的问出了他关心的问题:“我说小如如啊,既然我是你的亲爹是你亲亲的老爸,你这样子坑我,就不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内疚?” “这有什么好内疚的,我是你女儿哎,不就是用了你六万多的无品神符嘛,那算个屁哦,比起你给我两个姐姐买的两套房子差远了吧?” 破手机里传出了小如如那满不在乎的声音,很清晰很大声,就像手机那边真有个漂漂亮亮娇滴滴的女孩子在跟他撒娇发嗲打电话,而通话状态的手机正好打开了免提功能。 刘忙有点懵逼,感觉相当的不妙,就像他真的莫名其妙的多了个花钱如流水的女儿,本能的就开始了辩解:“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两个姐姐是你老婆留给你的,我也是你老婆送给你的,两个姐姐跟你没有血缘关系,我也跟你没有血缘关系,有哪点不一样了?” “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两个姐姐都不管你叫老爸而是叫小叔,我可是一开口就管你叫老爸的,你从来就没有真把你当做两个姐姐的老爹,我可是真把你当成了老爹,比起来我比两个姐姐跟你还要来得亲一些呢!” “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两个姐姐虽然是漂漂亮亮的小美人,我也是倾国倾城的小妖精,在雨花灵境的时候你可是见过我那百媚千娇的妖身,很火爆很撩人很诱惑很勾魂的是不是,你不是在心里嘀咕着日了妖了嘛,只要你给我在现实中凝铸妖身,随便你怎么……”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给两个姐姐供吃供住供读书还买房子,不就是把她们当童养媳玩萝莉养成嘛,可她们到底是你名义上的养女,到底会有人说三道四,我就不一样了,虽然管你叫老爸,可那是私下的称呼,有人的时候直接叫你干爹,在一起顺理成章毫无压力……” “我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想过和我们三姐妹在一起是吧,没想过不要紧,现在就可以开始想,要知道这本来就是你老婆也就是我们老妈的意思,不管你想不想不管你承不承认,在两个姐姐住进你家的时候,在我来到你身边的时候,我们在一起的宿命就已经注定……” “停!” 刘忙的一声大喝打断了小如如那滔滔不绝的碎碎念,他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有了头疼牙疼蛋也疼的强烈感觉。 “老爸你凶什么凶,吓死宝宝了,人家不依嘛,信不信宝宝哭给你听……” 小如如的碎碎念只停了一停,紧接着有开始了絮絮叨叨,刘忙翻着白眼没好气的再次叫停:“等等,等等,你的话信息量太大,我的好好捋一捋……” 他说的没错,小如如的话,信息量也太大了一点。 因为一句坑爹货,她打蛇随棍上,顺杆子爬自称干女儿,认了他这个干爹,管他叫老爸。 她说他除了不知道有个像她那样说话跟妖精似的女儿,还不知道他有个比妖精还妖精的老婆。 她知道他有两个便宜女儿,直接叫上了姐姐,还知道他给那两个姐姐都买了房子,也知道那两个姐姐是他老婆给留下来的,还知道那两个姐姐都管他叫小叔而不是老爸。 她知道那两个姐姐都是小美人,也说他在雨花灵境中见过她百媚千娇的妖身,还说他注定要和她们三姐妹在一起,说那是他老婆也就是她们老妈的意思…… 小如如是妖信如意是如意锦鲤,应该没什么疑问了。 这不是关键,关键在她那个所谓的老妈也就是刘忙那个所谓的老婆身上。 搞了半天,原来就是那个诡婆娘搞的鬼! 守陵看坟一个人貌似单身狗的刘忙,其实是结了婚的有妇之夫。 他不止有老婆,还有两个女儿。 诡异的是他从来就没见过他老婆,那两个女儿从来不管他叫爸,也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嗯嗯,诡异的老婆,诡异的女儿,诡异的婚姻。 那诡异的破事儿得从十年前说起。 那时候的刘忙还是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的青葱少年,年少轻狂,青春飞扬,完全没有现在这副散漫随意随遇而安甚至是混吃等死什么都无所谓的鬼样子。 他的老家在偏僻的山村,家庭条件相当的差,读大学什么的想都不用想,能读到初中毕业就算家里全力支持了。 山里人不关心文凭不关心工作,关心的是终身大事传宗接代,信奉的是“早栽秧早打谷,早讨婆娘早享福”,说白了就是习惯性早婚,十六七岁就摆酒宴客进洞房的比比皆是且习以为常。 初中毕业就出门打工的刘忙,一来是想出去闯闯,二来也是为了逃婚。 他实在是怕了那三天两头跑一趟的相亲活动。 看多了小说的他觉得他还年轻还年少甚至还年幼,还没见过花容月貌没见过百媚千娇没见过倾国倾城没见过颠倒众生,实在不想糊里糊涂的就跟个村姑洞房花烛生娃养猪过一辈子。 没想到在外面闯了不到一年,家里让年家二小姐给捎口信让他火速回家,说是给他娶了个花容月貌百媚千娇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媳妇儿。 换句话说,他这个还算小男孩的少年郎,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是个有了老婆的男人。 嗯,不止有了老婆,还有了女儿。 两个女儿。 他的老婆,叫黎黎。 他的两个女儿,姐姐叫梁青青,妹妹叫马轻轻。 那时候的他,才十七岁。 那时候的梁青青,六岁,那时候的马轻轻,三岁。 那时候的黎黎,十四岁。 不得不说,那是些凑在一起很惊人的年龄,在那个文明和谐的世俗界,简直是惊人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五十一章 大萝莉 外人到底有多惊讶,刘忙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自己的惊讶有多强烈。 听到那几个凑在一起很惊人的年龄的时候,刘忙是给结结实实的吓了一大跳,差点没给吓掉了下巴。 整个儿都懵逼蒙圈直接傻掉了。 “麻辣鸽皮,逗我玩呢这是!” 莫名其妙的被结婚也就罢了,父母关心他的终身大事,越俎代庖给他找个媳妇包办婚姻可以理解。 山村习惯性早婚,所谓结婚也不过就是摆个酒席请客吃饭,真正的领证还得等到年龄到线了才能去补办,没他这个当事人在场一样能娶媳妇被结婚也不足为奇。 可这媳妇儿才十四岁还带了两个女儿一个六岁一个三岁是什么鬼? 新娘十四岁就够吓人了,还有两个女儿大女儿都已经六岁,这是什么慨念? 这个叫黎黎的小娘子,八岁就生了孩子? 可能嘛这个? 这不是逗我玩还能是什么? 仔细一问刘忙才知道,敢情被结婚娶媳妇喜当爹什么的还真不是逗他玩儿,是真金白银真得不能再真的真事儿。 他那个叫黎黎的老婆,是十四岁没错,正宗黄花大闺女,哦不,人家根本就还是个女孩,说是个纯纯的大萝莉都没问题。 她有两个“女儿”没错,可她不是八岁就生小孩的牛人。 黎黎自幼父母早逝,有个哥哥相依为命,哥哥结了两次婚,第一任嫂嫂因病去世,留下一个随母姓的梁青青,第二任嫂嫂是二婚,带了个跟前夫姓的马轻轻。 黎黎十三岁的时候,哥哥嫂嫂在一次车祸中离世,就留下黎黎和梁青青马轻轻三个人,虽然黎黎也还小,但是俩个孩子更小,她自然就成了一家之主。 改户口簿的时候,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梁青青和马轻轻被填成了黎黎的养女,黎黎这个才十三岁的大萝莉,一下子就升级成了未婚妈妈。 嗯,那是十多年的事,那是穷乡僻壤的山村,连早婚都成了习俗的地方,这样子的荒唐事实在算不了什么。 一个大萝莉带着两个小萝莉,那小日子自然不好过,才十四岁的黎黎把终身大事提上了日程,要给两个便宜女儿找个便宜爸爸,要给她们“母女”三人找个依靠。 刘忙很荣幸的入选了,介绍人就是那个刻薄的年家家主。 或许是怕夜长梦多,或许是怕节外生枝,没等刘忙这个当事人到场,婚事就已经定了下来,就连酒席都已经摆了。 刘忙知道他不但多了个十四岁的老婆还喜当爹有了两个女儿的时候,黎黎已经卖掉了自家的房子,带着梁青青马轻轻进了刘家的大门,成了他们老刘家的一份子。 年家二小姐把这既成事实告诉刘忙的时候,看他的表情诡异得就像看一个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妖怪,看得刘忙有如芒刺在背差点没当场泪奔。 这都什么破事儿,也太诡异太聊斋太荒唐了一点。 头疼牙疼加蛋疼的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荒唐的既成事实,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家要不要认账的时候,年家二小姐又给他带来了新的消息。 他老刘家修新房子了。 他家的日子本来过得紧巴巴的,就连给刘忙娶媳妇的彩礼钱,都是给“嫁”到年家当姑爷的幺叔借的,就连置办酒席的开销,幺叔也偷偷的给了点大大的支援。 没想到黎黎带着两个“女儿”进门后,直接拿出一笔钱来修房子,不止彩礼钱回来了,还倒贴一大笔,直接把刘家老房子推了,重新起了一栋两层的小楼房。 在那时候的山村,那可是无比拉风的事儿,即便那两层的小楼房没有贴瓷砖铺地砖之类的装修。 山里人都说老刘家这小子走了****运,不止买一送二,还起码少奋斗二十年。 呃,在那偏僻穷困的山村,很多人累死累活的累一辈子,都未必能修那么一栋两层的小楼房。 这一次,年家二小姐看刘忙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除了鄙夷就是不屑。 除了无言以对还无颜以对的刘忙,再次有如芒刺在背,再次差点泪奔。 这下他真的坐不住了,好歹熬到工期结束等到结了工钱,急吼吼的就回了家,结果,整个儿都懵逼了。 老房子换成了小楼房,不错。 家里多了两个便宜女儿,不假。 可那个连他这个老公的面都没见着就大把贴钱的十四岁老婆呢,哪儿去了? 没了。 不止他的十四岁老婆没了,就连他的父母,也都没了。 新房建成后,黎黎又给房子里添了新家具和电器,自然又是一大笔开销,那钱自然还是黎黎自己掏的。 什么都搞定之后,黎黎又准备再摆个酒席,一来庆祝乔迁新居,二来感谢乡里乡亲在修建过程中的帮助。 她和刘忙的父母去了镇上置办酒菜,没想到这一去就没能回来。 车祸,惨烈的车祸。 一辆大货车撞上了载人的破面包,破面包直接翻到了山崖之下,车里坐的去镇上赶集的十一个人包括司机,无一幸免。 六岁的梁青青留在家里照看三岁的马轻轻,没有跟着去镇上,算是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出门打工的刘忙跑得有点远,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的父母和他那从未谋面的老婆,都已经在乡里乡亲的帮衬下入土为安。 刘忙不知道这算不算乐极生悲,他只觉得这破事儿太诡异太邪门太聊斋太荒唐了。 诡异邪门荒唐得比聊斋还要聊斋。 他怀疑他要是去把黎黎的坟挖开,会不会看到一副空空如也的棺材。 最终他是没有去挖坟,可他的心里一直埋了一根刺。 他甚至怀疑,这世上是不是真有那么一个叫黎黎的大萝莉。 自始至终,他就没见过那个过了门修了楼房却连见都没见过的十四岁的老婆。 现在好,时隔十年,又有人提起了那个叫黎黎的大萝莉,提起了他那个一直就觉得很聊斋的诡婆娘。 偏生提起她的“人”,还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没装电话卡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还能算是人声吗? 话说,人家好像从头到尾就从来没说过人家真的是人,那诡异得聊斋味儿,就像他那个很聊斋的大萝莉老婆。 勘破维度迷障成为逐妖师进驻妖神界的他,完全有理由怀疑,他那个从未谋面的老婆,压根儿就不是人。 五十二章 单身狗 不是人的人,那应该是什么人?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逐妖师。 是俗称为神的逐妖师。 是堪破维度迷障身处另一个世界的俗称为神的逐妖师。 就像现在的刘忙,相信进入妖神界的他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世俗界那些凡夫俗子眼里,会渐渐的变得诡异变得聊斋变得邪门变得荒唐变得匪夷所思。 俗称为神的逐妖师,终归是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物种,即便在世人眼中还是人的形态,却终究是成了很另类很异类的非人。 或者,说是超人比较好听一点,要不神人仙人也差不多。 成为新晋逐妖师的刘忙,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到这事儿,如果不是小如如提起,他都差不多快忘掉了那个曾经有过的不是凡人的老婆。 “也就是说,那时候的我懵懂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的幸运,居然有个成了神成了仙上了天的老婆,真不知道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才修来的福分……” 心里乱七八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刘忙咂咂嘴叹息了一声,喃喃自语的声音满是无辜和无奈。 因为那个成了神成了仙上了天的老婆,他糊里糊涂的多了栋崭新的小楼房,却也晕乎乎的多了两个便宜女儿拖油瓶,还有一个有妇之夫的名头。 这些年他累死累活的折腾,不就是为了养女儿攒嫁妆? 这些年他一直是个打光棍的单身狗,不就是因为有过那么一个诡异聊斋连面都没见过的老婆? 虽然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老婆给修了一栋小楼房,却也留下了两个拖油瓶,还连带着“克死”了他的父母。 即便他的父母之死纯属意外,可在本来就迷信在山里人看来,那就是被他那个老婆给克死的。 有过那么一个即便谈不上诡异聊斋也能让人下意识的心头不安的老婆,即便有人能看上他的家当他的人,也得掂量一下自个儿的八字够不够硬,估摸一下能不能压住那个在娘家死爹死妈死哥哥嫂嫂到婆家死公公婆婆的扫把星。 掂量和估摸的结果,就是刘忙直到现在,还是个二十六岁的单身狗。 他也算是看开了,给两个便宜女儿一人准备一套房子做嫁妆,也算对得起那个未曾谋面的老婆了,至于他自己心里有了那么一根刺,放不下也看不开,单身就单身吧,无所谓。 也就是有了那么一根刺,也就是已经攒下了两套房子做嫁妆,准备单身一辈子的他才混吃等死无所谓,才会到西郊桃花山这山清水秀却很瘆得慌的鬼地方,给飞扬跋扈又小气刻薄的年家人做那什么墓园管理员。 混吃等死不求上进嘛,这种清闲又清静稳定而冷门的工作还是满适合他的。 等两个便宜女儿读完书找到工作,他就不再干这个稳定而冷门的职业,不再看年家人那小气刻薄的脸,也不再去外面风风雨雨的闯荡,直接回那个山村里的小楼房一个人过日子,每天吃吃睡睡看看小说什么的,就当养老了。 嗯嗯,不得不说,就刘忙那混吃等死得过且过不求上进不思进取什么都无所谓的心态,别看他也就才二十六岁,老气横秋跟个小老头似的,即便有人不知道不在乎他那个曾经的老婆,只怕也就是孤单一辈子的命。 追根究底,还是那个神仙老婆惹的祸,以前的他到底只是凡人一个,实在是扛不住啊,受打击都有心理阴影了。 “神仙逐妖师什么的其实都是说的好听啦,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妖,出类拔萃超凡脱俗不能以常理常情来衡量的另类异类罢了。” “现在的你也是超越常人超乎常理的存在,你也是另类成异类的妖,你也是所谓的神仙所谓的逐妖师,你也能掌握超凡的神奇力量,没必要这样子暮气沉沉老气横秋的,精神点啊老爸,你不会真想当一辈子单身狗打一辈子光棍吧?” 小如如在破手机里的咋呼,让刘忙从荒唐一梦似的回忆里清醒过来,他甩了甩了有些迷糊的脑袋,不太确定有些犹豫有点忐忑的开了口。 “我好像听到你说你是我老婆送给我的,那个,黎黎她没死?” 黎黎,刘忙叫出曾经的老婆的名字,才突然发现这名字的发音,好像和如意锦鲤有点沾边,听起来貌似“鲤鲤”? “这个问题吧有点小复杂,她在这个维度这个世界算是死了个球,可在另一个维度另一个世界活得很滋润,那,宇宙很奇妙,不止有世俗界和妖神界这两个维度两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维度和世界,如果说妖神界是世俗界在维度迷障之后的真相,那妖神界同样在维度迷障之后还有一个真相,那就是另一个维度另一个世界……” 刘忙听得晕头转向,咂嘴无奈道:“好像很复杂的样子,能不能往简单了说?” “好吧,简而言之,我老妈你老婆在世俗界和妖神界都算是死了个球,你是别想见到她了,真要想老婆的话,就想我那两个漂漂亮亮花容月貌的姐姐,就想倾城倾国百媚千娇的小如如好了。” 刘忙心头一跳,随后不以为意的嗤之以鼻:“说得煞有介事根真的似的,你忘了这是妖神界我是逐妖师,虽然还是个大水货,可我也知道这儿世界的老婆,根本就不叫老婆的好不好?” 这话不假,虽然刘忙这个新晋逐妖师相当的水,可到底在雨花灵境中用了那么长时间的锦鲤化身,有些东西还是大概的有个数的。 至少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夫妻不是世俗界的夫妻,这个世界的男女之事,也不是世俗界中的滚床单。 “对哦,这个世界的老婆不是老婆,老公也不是老公,是神仙眷侣来着,老公是神眷,老婆是仙侣,这不是替你着想看你新晋逐妖师不适应,才用了世俗界的说法嘛?” “那,你就算怕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就算还抱着世俗界的成见,不敢想我那两个姐姐没关系,想想我小如如就行了……” 小如如的大言不惭让刘忙哑然失笑,漫不经心的就顺口接了下去:“你还只是一缕妖魂对吧,连妖身都凝聚不出来,想你有个屁用?” 五十三章 神符师 “别看不起妖啊我给你说,我能不能凝聚妖身,还不就得看你这个妖主怎么想?你要真想在这个现实世界看到我百媚千娇的妖身,就支付足够的逐妖神符调用神力来进行召唤啊,召唤出来你就不止可以随便想,还可以随便玩儿……” 刘忙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没给满嘴跑火车的小如如噎死。 不止可以随便想,还可以随便玩儿…… 瞧这话说的,说得他跟变态似的。 不过,好像很有期待感的样子…… “没弄错的话,召唤锦鲤如意的妖身要一千神力吧,那就是无品逐妖神符一千张,召唤出来的还只是个缥缥缈缈的鬼影子,只能飘飘荡荡的吓唬小孩子,能有什么好玩的?” 他当然没弄错,那什么符库符箓的提取信息,加上妖信如意的使用记录,已经足够明白的告诉他,在雨花灵境青云村村口,被他无意间召唤出来吓了他一大跳的那个鬼影子,就是所谓的如意妖身。 拜托,那只是个影子好伐,只能看不能摸的,玩什么玩,玩个屁啊。 “当然有得玩啦,可以玩倩女幽魂人鬼情未了啊,聊斋夜话鬼狐怪谈什么的,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很有意味吗?” “还有啊,你弄错了,召唤我的如意妖身在灵境中是只要一千神力,可那是灵境中的消耗,如果要在这现实世界进行召唤,需要的神力是灵境中的一万倍,也就是一千万……” 一万倍,一千万! 刘忙差点没把下巴掉地下去。 就只是召唤一个如意妖身就只是一个影子而已,居然就要一千万! 何止比****找小姐贵,这价格都足够包个大学生找个小明星了。 更重要的是前面那句透露出来的信息,貌似在这现实世界施展神通,消耗的神力是灵境中的一万倍? 还觉得灵境中的开销很大,和这现实世界的消耗比起来,根本就是天上地下好吧? 这这这,这么贵的消耗,还能不能好好的玩儿了?“怎么说呢,相对于世俗界来说,妖神界已经算是神奇的异界,至少在这里可以运用神力可以动用神通,但是相对于妖域灵境来说,这里的规则束缚还是太多,自然有太多的限制。” “总的来说吧,这里的现实世界跟世俗界相差不是很大,这里的很多逐妖师都只能说是世俗凡人,可能一辈子都未必能够接触到真正的妖进入真的的妖域,也可能一辈子都未必能够领悟并施展神通……” 小如如的解释勉强也算合理,即便这是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妖神界,流行的是神符逐妖,是个人都能储备神力,理论上来说,算是全民逐妖师,是个逐妖师都能施展神通的。 可事实上,施展神通的代价,不是一般般的大。 那种运用神奇力量达到神奇效果的神通,不止需要逐妖师进入妖域领悟和学习,还需要巨额的神力积累,那种消耗对大多数逐妖师来说,完全就是得不偿失。 现实妖神界的妖,并没有传说妖神界里那么多,说不上凤毛麟角,至少也是罕见少见,加上各种机缘问题,一辈子没和妖打过交道的逐妖师大有人在。 即便遇上了妖,未必就能触发机缘激活妖魂进入妖域,即便走****运进了妖域,也未必就能在妖域中学到神通,被迷得神魂颠倒晕头转向倒是大有可能。 即便在妖域中学到了神通,也未必能够承受神通施展的神力消耗,现实妖神界终归不是灵境中的传说妖神界,规则束缚远比传说妖神界来得多,神力消耗自然也就大得多。 一万倍,这是现实妖神界相对于妖域的神力消耗的比例,也就是说,在妖域中只需要一百神力就能施展的神通,在现实妖神界,就需要一百万神力才能施展。 那是大多数的逐妖师都不能承受的消耗。 很多逐妖师累死累活一辈子,积累储备的逐妖神符,也不过就蕴藏了不超过百十万的神力。 还不够变个身易个容发个小火球什么的。 一言以蔽之,就是得不偿失。 要不然,也不会说什么“一星二星不是星,三星四星是陪衬。五星六星才起步,七星八星马马虎。” 要不然,真正的高级逐妖师也不会在普通逐妖师眼里成为高高在上的神。 要不然,普通的逐妖师也不会下意识的把自己当成普通的凡人,高级逐妖师也不会下意识的把普通逐妖师看成低到尘埃里的凡夫俗子。 自居凡夫俗子自甘普通平凡的低级逐妖师,所累积储备的逐妖神符,也就基本上不会消耗在神通逐妖上,基本上是当成了流通货币来用。 也就只有那些高高在上万众瞩目自命为神的高级逐妖师,才会以丰厚的身家为底蕴,消耗各种神符,施展各种神通,展现各种神迹,追逐各种灵妖,进出各种妖域,学习各种神通,获取各种神符,从而形成一个滚雪球般的良性循环,让他们的等级越升越高。 也就是为了逐妖神符的储存,他们用妖域或者灵境中历练获得的神通,炼制了各种适用于现实妖神界的低成本神器,大批量的投放售卖,从而推动逐妖神符的流通,让普通平凡的低级逐妖师手里的逐妖神符,也成为他们施展神通的媒介。 所以有人说,在现实妖神界,所谓的逐妖师是全人类的统称,真正的高级的逐妖师,都应该叫做神符师,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上层精英,他们才能主导这个世界的发展,他们才能主宰这个世界的兴衰。 “对真正的逐妖师来说,逐妖神符的储备累积完全不是问题,就算不能用逐妖神符施展神通在现实中乱来,也大可以在逐妖场和各大妖域恣意纵横并获取暴利。” “就拿现在的你来说,只要进了妖域或者逐妖场,只要消耗一千神力就能召唤如意妖身,只要再消耗三千神力就能与妖身合体,形成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锦鲤化身,直接就略去了神通的学习领悟和修炼,简直就跟开了超级外挂差不多。” “有了锦鲤化身,有了无尽神通,就等于有了超级外挂,要是这样子还弄不到支持神通施展的逐妖神符,我说老爸,你完全就可以去买块嫩生生的水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五十四章 修行路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我竟是无言以对。” 刘忙咂咂嘴,自己琢磨了一下,却又觉得不得要领,干脆直接把小如如当成了有问必答的狗头军师。 “那你说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去弄逐妖神符?” “你现在没有足够的资本,没有足够的人脉,没有足够的眼光,做个神符投资商有点勉为其难,为了稳妥起见,可以先做个纯粹的合格的逐妖师,搜寻有道行的灵妖古妖,用最少的逐妖神符作代价进行收服,然后将妖体直接转手卖出,算不上无本买卖,但是完全能够做到一本万利!” 资本,人脉,眼光,神符投资商? 好吧,这应该是商场大鳄金融大亨之类的存在,太高端了,完全就没办法玩。 合格的逐妖师,搜寻灵妖古妖,最少代价收服然后转手卖出,一本万利? 这个应该就是低买高卖的妖贩子,倒腾灵妖古妖什么的,还别说,有可以沟通异类的妖信,捡漏捡宝应该没问题,做这个还真不至于打眼吃药,一本万利真的应该是小菜一碟。 “当然了,妖体的低买高卖是很低端的玩法,如果要利益最大化,可以直接考虑对妖魂下手进行控妖降妖……” 听了小如如的解说,刘忙才知道,原来逐妖师的所谓修行,就是逐妖师积累逐妖神符的手段。 寻妖,鉴妖,逐妖,收妖,控妖,降妖,转妖,炼妖,都是逐妖师的修行,也是逐妖师的生财之道。 寻妖,是寻找妖的踪迹,现实妖神界有点道行的妖不少,却也不是一抓一大把的路边货,寻觅妖踪就像撒网捕鱼,不止凭运气看机缘,还得有资源有人脉。 找到妖踪也未必就要亲自逐妖,大可以把妖踪当作待价而沽的奇货,直接卖给有需要的逐妖师,一来减少风险,二来拓展人脉,干得好照样财源滚滚,一点也不比逐妖的获利来得少。 知情的爆料人,拉皮条的掮客,跑腿的跟班帮闲,消息灵通的地头蛇,都是以寻妖为修行的逐妖师。 鉴妖,是鉴别妖的根底,妖踪难觅,妖根难断,找到妖的踪迹只是第一步,还得判断妖的根底,推断妖的来历,明断妖的道行,需要广阔的见识丰富的经验还有独到的眼光。 要是见识不够经验不足招子不亮,看错了妖看走了眼,被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轻则亏损掉级,重则血本无归,倾家荡产赔个底朝天也算不上稀罕事儿。 有需求就有市场,给人掌眼鉴别的鉴妖师应运而生,不需要丰厚的身家不需要深厚的修为,有见识有经验有眼光就行,一张薄薄的鉴妖书一个红红的鉴真章,换来的就是大把的逐妖神符。 作为京城琅琊阁客卿的刘天裙,就是天赋异禀独具慧眼的鉴妖师。 逐妖,是追逐妖的主人,嗯,那只是表象只是幌子,逐妖师追逐的,其实是妖主手里掌握的妖体,是妖体身上附着的妖魂,只有从别的妖主手里得到妖体,才能名正言顺的去接触妖魂,去开发妖域。 逐妖师逐妖,自然要去逐妖场,作为妖域衍生品的逐妖场不同于现实,相当于妖域投影的里面,一切争斗都是神魂交流的具现,一切的交锋都是神通的碰撞,胜负各凭本事,成败各安天命。 说白了那就是讨价还价唇枪舌剑的谈判,有丰厚的身家有毒辣的眼光有独到的神通,自然能造成无往不利的碾压,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就像刘天裙用七弦仙剑一剑定江山,可付出的代价却是百万神力,要是换了锦鲤合体的刘忙,只怕消耗三千神力的斩妖眸都舍不得用,能用个定魄指消耗一千神力就算够大方的了,至于能不能取胜,他压根儿就不会在意。 也就是说,只要能在逐妖场用最小的代价取胜,就意味着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就意味能大幅度的提升修为。 收妖,是收取妖的本体,这没什么可说的,就是逐妖场逐妖的延续,逐妖场的争斗只是神魂交流的具现,只是空口白话的海市蜃楼,只有回到现实中完成妖体和神符的交易,才算得上尘埃落定。 转妖和收妖是一体两面,转让妖体的归属,一收一转,一进一出,一买一卖,相辅相成,相依并存,只要在逐妖场中取胜,就能赚取大笔的差价,就能提升大幅度的修为,升级进阶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了,如果在逐妖场一败涂地,血本无归倾家荡产修为尽失也不稀罕。 就像刘忙,在灵境中逛了一圈,结果直接从三星逐妖师掉成了一星逐妖师,要不是枕头下面还压了三张绝品逐妖神符,直接就成有黑洞之称的死星逐妖师了。 对了,顺便说一句,灵境属于真正的妖域,和妖域衍生投影的逐妖场完全不同,那里面施展神通所消耗的逐妖神符,可不是神魂交流的具现,可不是虚幻的推衍,而是实实在在的消耗。 事实上,很多逐妖师之所以折戟沉沙,并不是输在了逐妖场,而是在控妖降妖的时候,在妖域中学习或者施展神通,才造成了神力的大量流失。 控妖,是控制妖的妖力继而控制妖的妖身,降妖,是降服妖的妖域也就是降服妖的妖魂,这没什么可说的,增加阅历增长经验学习神通的历练,相当于无限接近于真实的时空副本。 在里面的消耗都是实实在在的,增长却也是真真切切的,固然施展神通要消耗实实在在的的逐妖神符,可增长的修为同样会转化为真真切切的逐妖神符,风险大,回报同样的大。 当然了,那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修行,一般人是玩不转的,很多算得上神符师的逐妖师,都不会轻易深入妖域去涉险,都宁愿只在逐妖场中打转,收妖转妖循环往来,比起那控妖降妖来得更为安全更为保险。 不过这世上敢于冒险的人也不在少数,涉险闯妖域的逐妖师层出不穷,毕竟那是无限接近于真实的时空副本,风险大收益也大,即便因为神通消耗玩得倾家荡产,也有绝处逢生回本保底的可能。 那个可能,是妖魂所主宰的妖域独有的功能。 那个功能,叫做千魂引。 五十五章 万魂引 “万者,量也,数之众也。” “魂者,灵也,妖神之根也。” “引者,影也,烙印留痕是也……” 破手机里的小如如煞有介事装模作样的掉起了书袋,刘忙抽了抽嘴角只觉得牙疼:“说人话!” “万魂引,也叫做万魂影,是妖神的魂灵留痕,以影音的形式记录,相当于妖域的剪接优化重组版……” 好吧,这下小如如说的勉强算是人话了,可刘忙这个新晋逐妖师还是觉得头疼:“说世俗界的人话!” “万魂引就是电影,严格的说,是电影里的纪录片。” 刘忙眨了眨眼睛,觉得有点蛋疼。 万魂引,万魂影,听起来牛哄哄高大上狂拽霸气的东东,闹了半天就只是个纪录片? “这里的纪录片和世俗界的那些死板的纪录片不一样,很精彩的啦,比大片还大片,比好莱坞还好莱坞……” 妖是有灵性的异类,灵性意味着妖魂的凝化,凝化的妖魂除了与生俱来能够扭曲时光的灵境,还会自动开辟出记录时光留痕的妖域。 岁月变迁,时光飞逝,妖神界的幻化风云,会以魂灵投影方式在妖域中留下印痕,成为影音并存的时空副本,成为沧海桑田的见证。 换句话说,只要是妖,都可以看做是成精的摄像机,除了在出厂设置中自带了一部影片,还拥有无限大的内存,会全天候开机,不间断的全方位无死角拍摄,记录下它的所见所闻。 灵境是出厂自带的影片,妖域是无限大的内存。 万物皆有灵,万物皆有魂,认真说来,妖神界的世间万物,都算是有灵有魂的存在,都能够以魂灵投影的方式在妖域中留下印痕,都能够在妖域中成为影音并存的时空副本。 那也就是万魂影的由来。 当然了,灵性有弱有强,魂体有虚有实,在妖域中留下的印痕也就有深有浅,将其中鲜明鲜活的印痕挑选出来,用不同的方式进行优化重组,让它成为时空副本的精彩片段,就是引魂入神的万魂引。 没错,就是引魂入神,不是引人入胜。 引魂,是吸引或者导引魂灵。 入神,是进入特定的时空副本投入相应的神念提供相应的神力。 引魂入神,就是吸引魂灵的神识获得魂灵的神力。 要知道,魂灵的神识进入时空副本,本质上就是神魂投影入妖域,或是清醒旁观的下凡天神,或是身心投入的转世天仙,不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会在那优化重组过的妖域中消耗神力。 那些消耗掉的神力很少,毕竟那是清醒的神魂投影,神力消耗属于可控范围,对魂灵个体而言,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对个体而言很少,可个体一多就会变成群体,积少成多数量就可观了,那可观的神力就会被主宰妖域的妖魂所吸收,转化为储备神力的神符,成为它累积提升的修为。 在世俗界,票房是电影的生命,观影人次越多,电影的制作方发行方就有越多的盈利。 在妖神界,魂灵是魂影的基础,吸引的魂灵越多,魂影的拥有者提升的修为就越高。 和世俗界的电影不同,妖神界的魂影制作并不复杂,也没有太多的分工。 制片,导演,编剧,演员,布景,剧务,道具,灯光,服装,摄影,录音,特效,剪辑,世俗界的电影分工繁杂,一部电影就得搭建一个剧组,一个剧组就是一个社会,一个社会就是一个江湖,光是个中纷扰就能让人头疼。 妖神界的魂影就不一样了,一个算得上神符师的逐妖师就能撑起一部精彩的万魂引,制片,导演,编剧,演员,摄影等等,所有繁杂的分工都不需要。 或者说,世俗界电影的繁杂分工,妖神界的逐妖师完全可以独立完成,无数兼职尽在一身。 本质上来说,逐妖师自己就算是妖,所谓的神魂就是妖魂,自然具备了妖域那种全方位无死角记录仪的拍摄功能,能够清晰重现自己的所见所闻,优化重组的后期制作同样可以通过神识操纵妖魂进行操作。 如果是粗制滥造的小成本魂影,逐妖师能够直接从自己的妖域中调用时空副本,进行剪辑、优化、重组,不需要投资,不需要剧本,不需要演员,也不需要其他繁杂的剧组成员。 本来万魂引从本质上说就是电影中的纪录片,能够真实再现时空副本中的时光流逝,就不能算是失败。 就像世俗界中网友自制的视频,不用于商业用途,自娱自乐,谁也没话说。 当然了,要把一般般的魂影做成精彩的万魂引,就像把自娱自乐的小视频做成能够上映的大电影,就比较麻烦一点了。 一般而言,逐妖师会寻找古妖灵妖的妖体,进入其妖域甚至灵境,将其中的历练过程做成千魂引,同样是时空副本中的妖神留痕,精彩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那种精彩的万魂引制作,自然是有风险的。 首先,得付出相应代价获取相应的妖体,成为名正言顺的妖主,以获得合理合法的妖域开发权限。 然后,掌控妖体的妖身,激活妖魂进入妖域,历练过程未必就能一帆风顺,时光回溯的妖域第一层还好,进了俗称灵境的第二层妖域,时光扭曲,风波诡秘,一个不小心就能会修为暴跌,就此废掉也不足为奇。 嗯,用世俗界的话来说,那就是还在拍摄过程中就倾家荡产赔得精光,连内裤都没得剩。 当然了,世俗界的电影要是玩脱了,连后期制作都没得做,发行上映自然成了空话,基本上就没了回本的可能,算是玩儿完了。 妖神界的魂影不一样,只要没有被困在妖域中坠入无尽轮回,只要能够回到现实,哪怕已经修为尽失废人一个,还是可以将自身妖魂记录的魂影提出来,随便加工制作一下就能弄成精彩绝伦的万魂引。 能够让逐妖师大展神通消耗过度以至于死去活来不断轮回的灵境,对神符师来说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借鉴,对堪称凡人的普通逐妖师来说,就是新奇刺激的视听盛宴。 那种万魂引自然不缺观众,呃,是不缺魂灵,只要能吸引魂灵神识进入魂影,神通施展所损耗的修为,自然可以慢慢的补起来。 所以说,在妖域中历练,消耗神力并不可怕,高风险高回报,只要能够脱离妖域回到现实,万魂引就是回本保底绝处逢生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