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之攻略完美结局》 第一章 系统 一夜之间,对于容宁来说简直是天翻地覆。 她怔怔的望着眼前黑压压、阴森森的山林,心里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直到一阵冷风吹来,才让她打个激灵时冷静下来了。 “当务之急是找个容身之所。” 她这样想着,此时却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容宁这一天和往常一样看看网站消息,完成一天的工作量后就洗洗睡了。却不知为何,醒来时竟发现自己背靠着一颗大树,四周环着树,只有微弱的月光和漫山的蛙声虫鸣。 难道是绑架? 不对,没有这个动机。容宁摇摇头,她本身只是魔都中的普通小职员,晚上几乎都会回到她的小出租房,腾出时间码文,平日里和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况且容父只是普通的中学教师,容妈下岗后更是成了十足的家庭主妇。绑架这样的字眼离自己实在太远了。 那还能什么?容宁不敢深想。此时她身上穿的不过是平日家居服,在夜色中格外单薄。 容宁借着月光选了一条相对而言较宽的小路,空气中隐隐传来狼的呼啸。她狠狠拧了把自己的大~腿,企图给自己打劲:“没事的,都21世纪了,怎么还会有狼出现在山里。” 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从睡前就一直在发着微光的她的锁骨上的那小块胎记竟越来越急促得闪烁着,最终在夜空中汇成一道光芒。 突然一声冰冷的电子声出现在容宁的脑海里:“欢迎来到你的世界,容宁。” “我的世界……” “对,你的世界。我是你的系统。” 容宁浑浑噩噩得听着那系统娓娓道来,才知道事情始末。 原来两天前容宁的文才刚完结,因事先给读者承诺好的HE结局楞是被自己改成了BE。虽是文看起来并无漏洞,还赚了把伤心泪,不少粉丝却是不满这样一个不完美的结局,极力要求容宁要删文重改。 容宁本没放在心上,她发誓她是真想大家团团圆圆皆大欢喜的,可不知怎么的,越写女主和男主搅和在一起的场景她就憋屈,索性就BE了。没想到这个破系统的出现竟是自己一念之间所犯下的错! “没错,你要留在这里直到萧淮锦真正爱上楼烟然为止。” ********** 第二天一早,容宁看着自己身上系统免费赠送的衣裳,总算是理好了思绪。 男主萧淮锦和女主楼烟然是青梅竹马。萧淮锦是当今圣上唯一胞弟临王之子,盛宠不断,待人清冷,唯有与工部尚书之子楼佩之亲近。不过这“亲近”之意就是有所歧义了。一向都是楼佩之这个风流才子不顾他的冷面孔追着他后面跑,而萧淮锦怎么想别人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个常年一个表情的世子怎么也让旁人捉摸不透。 楼烟然是楼尚书的嫡次女,上面还有一个嫡姐已出闺阁,嫡兄便是楼佩之。这楼烟然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吟诗作对,刺绣女工无一不精。萧淮锦和楼烟然便是自小认识的。要说萧淮锦没有喜欢过楼烟然旁人是说什么也不信的,这个冷面世子对谁不是不苟言笑,唯有对这个自小绕在身边的小姑娘春风和煦。 故事就展开在这个京城盛世之中。 英宗十二年,17岁的萧淮锦在13岁的楼烟然的泪眼婆娑之下迎娶了虎门将军之女言氏,不料这段自小定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就在言氏的难产之中结束了。言氏就这么去了,只留下一个男孩。萧淮锦顶这个这个鳏夫的身份,还是引得万千少女前仆后继。而楼烟然,显然就是其中一个。 萧淮锦的态度和往常并无二致,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而容宁此时心里仿佛几万只草~泥~马在奔腾,差点对天咆哮:“尼玛,早知道当初不那么恶趣味了!!!应该立马完结HE!!!” 经系统得知,如今正是英宗十八年。19岁的楼烟然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老姑娘了。萧淮锦正于南安办事,而容宁所在之地正是南安的一片树林。系统给容宁指了一条路,容宁顺着走了大概大半个时辰才出了树林,到了官路上。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正值秋季,太阳也是毒辣非常。 容宁抬手擦了把汗,不由得又咒骂了把狗系统。这狗系统只和自己指了萧淮锦在这南安城内,却没说在哪,人海茫茫要如何去找。况且找到了又能如何,难道要跑到那家伙面前直接命令他立马爱上楼烟然吗? 想想就有些囧,容宁想着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是小心为好,封建等级制度森严,又岂是她能够承受得起的。 等到容宁见到人烟已然双~腿酸痛了,她整了整衣襟,顿了顿,忙学着古装剧所演的双手抱拳,向身前一老汉作揖:“老伯,在下初次来南安,不知这个衙门何处走?” 容宁不知道自己的古怪之处。系统赠送的男装料子自然是极好的,不过这束发容宁不会,索性只是简单得绾个髻。但此时看在老汉眼里却像是女扮男装的大家闺秀。 容宁没有注意到老汉一闪而过异样的目光,当得知离城郊已不远时便急忙前往。 系统除了赠与容宁身上的服饰,头饰以外,还给了容宁十两银子。当然,这十两银子是容宁从小气系统那强行求得的,系统嘟囔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得抛出了银子。 “那你可要在5日之内见到萧淮锦,不然本系统可是有惩罚的。” 容宁一听,差点岔过气去,这狗玩意。 ******** 是夜,容宁躺着客栈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夜晚了,大良朝的月色和那个时代的月色竟是相同。 容宁印象中萧淮锦没有来过南安,实际上她的那篇文并不长,情节也不丰满,容宁甚至觉得她自己都没有塑造过南安这座城市。那么如此看来这个世界就不单单只是她笔下那个浅薄的世界,它就像天·朝·古代那般,有自己的历史轨迹。 萧淮锦受皇上重用是容宁所知道的,其中萧淮锦确实有多次离开京城,但是容宁并没有交代缘由。这也让容宁完全不知萧淮锦此行的目的。 尼玛,这该如何是好? 容宁将枕头捂向两耳在床~上直翻滚,一直叫唤着狗系统出来。系统可能也是被她烦怕了,半夜都没出现的迹象。直到第二天早晨,容宁退了房,系统才尿性得出现了。 “警告!萧淮锦在方圆数十米之内。警告!萧淮锦在方圆数十米之内……” 电子声在脑海里阵阵作响,容宁大惊,望了望周围之人并无异色,才知道只有自己能听见系统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容宁不耐烦得回了眼前的白屏,系统才算安生下来。 南安街道上正是络绎不绝,热闹非常之时。南安知县之子秦成正小心得陪在一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男子身旁,生怕某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这位爷。只是待他回过神来,却见男子正盯着某个方向出神。他抬眼看去,却见那方向一个明显是女扮男装的姑娘含~着笑意走来。 “这位公子,在下初来乍到,不知这南安城内可有上好的酒肆,可否为在下指点指点。”容宁做出180分的笑意,像模像样得作了个揖。一旁被忽视到底的秦成忍无可忍得准备出声喝止,却见萧淮锦罕见得露出笑意。 “这边来。” 短短一句却让秦成几乎惊落了下巴,这位世子爷平日里可是除了公事一言不发的,今日可是转了性不成?直到身边的小厮出声提醒,秦成才恍如隔世般清醒过来,加紧脚步跟上前面二位。 第二章 任务 那人身着上好银色冰丝丝绸,宽肩窄腰,长身玉立。 实际上秦成作为秦县令的唯一儿子,穿着气度都不差,但跟这个人站在一起却被生生比了下去。所以容宁几乎没有迟疑,就认出了萧淮锦。 她勉强抑制住了心中翻涌的狂潮,进行了史上最俗的搭讪方式,没想到这汉子也太好撩了吧?! 他们没有走多久,就在一家叫做“临江仙”的酒楼上要了间雅间坐下。 一路上愁于表现的秦成总算找到了用武之地,他就是再迟钝也发现了这位世子爷似乎对眼前这个姑娘不太一般,便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容宁。”容宁这才注意到这只小尾巴,“容易的容,宁静的宁。” “好名字,好名字!”还嫌不够夸张似的秦成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下,“在下秦成,这位……” 他抓耳挠腮,一时不知道是否该道出他的真实身份,就听萧淮锦接道:“萧淮锦,字子期。” “久仰,久仰。”容宁又起身抱了一下拳,还嫌不够夸张般的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却吐槽得半死:来到这世界难道还要一直这样文绉绉的讲话? 这时狗系统的电子声又再一次响起:“请宿主注意,请在两天之内和萧淮锦住在一起。” 容宁简直气疯,用意念和系统对话:“我是去撮合男主女主,又不是去勾引男主,干嘛一定要住一起?!” “这是命令,不得违抗。” 说完这话,狗系统又开始躺尸,任由容宁在心里咆哮。 粗神经的秦成没有注意对面的容宁脸色由笑意转变为愤怒,再变为灰败,最后归为平静。整个雅间笑意融融,当然,这个建立在大侃特侃的秦成和偶尔附和的容宁,萧淮锦几乎一言不发得默默品茶。 只是,他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容宁。 一壶茶的功夫下来即便知道对面是个女子,秦成也快要称兄道弟了。 容宁觉得秦成这小伙子真是单纯得不要不要的,几句话下来就交代了身家,这以后混社会还得了?! 容宁笑得站起身来,冲着萧淮锦饮了杯酒:“萧公子,我初来乍到的,暂时找不到房子,冒昧问句,你那可有住所可容我暂住几日?” “我有,我有!容……”秦成觉得身旁萧淮锦的视线瞟过简直是冰冻三尺,忙住了嘴。 “和我来。”萧淮锦照样惜字如金。 这样都行?!容宁都想立马找个镜子照看看自己是不是变成了绝世美女,不然为何会让萧淮锦这样的人如此反常。 别人不了解萧淮锦难道她还不了解吗,这个角色是她按照自己梦中情人的想象塑造的。清冷而又无情,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绝对会拒陌生人于千里之外。那么现在…… 容宁垂下眼眸,疑惑掩住了攻克大山第一步的喜悦。 走出酒楼后,容宁多次抬起眼角偷偷打量着着萧淮锦冷峻的面庞,直到看到他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出现,容宁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那个人发呆了许久。 “咳……”容宁稍稍别开眼去,为了装掩饰尴尬,还模作样得咳嗽一声,错过了萧淮锦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道:“萧公子,我们这是到了吗?” “嗯。”萧淮锦应了声。 秦成正要尾随两人一同进去之时,已熟知主子一个眼神的含义的青岩却突然挡在他身前。 “秦公子,这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去吧。”说着吩咐门房关门。 “我,我……”秦成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手指颤抖得指着自己,看着那缓缓关上的大门,连公子风度也不要了,气急败坏得跺了跺脚,跟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厮道:“乐久,我们走,回府!” ******** 这是一处三开间三进院落,并不算大,但精美非常,假山嶙峋,小桥弯弯,流水潺潺。 容宁被领到一处院落,天色未晚,被派来伺候她的是一个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的姑娘,她看着容宁一人行走在外却没带半分行李,脸上闪过疑惑,却很快反应过来,看起来很是稳重的样子。 “小姐,奴婢绿吟,少爷吩咐我来伺候你,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容宁脸上囧得发红,唔,这一路上亏她以为自己装扮得很好,没想到明眼人都看出来她的女儿身。 “唔,没什么事,帮我准备份膳食吧。” “是。” 绿吟关上门出去后,一旁正在门口候着的红鸾凑上来,道:“姐姐,快说说吧,那里头的姑娘和世子是什么关系,竟然住进我们这来了?” 绿吟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特地描好了眉,一双明眸水灵灵的,满是期盼能从她口中知道些什么。 这种人就是心比天高,万万不能给她念想,绿吟深知这一点,便冷了脸,“世子的事可不是我们这等可以宵想的。” 说罢,也不看红鸾的脸,径直走开去。 红鸾冷哼了一声,又嫌不解气般吐了口唾沫星子,“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对于门外的事容宁一概不知。 她正使劲戳着自己锁骨上的那块胎记,她发现只要她这么干,那狗系统多半会受不了的出来。 白屏终于在半空中出现,容宁没好气的道:“喂,你倒是说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这个本系统可不知道。”也不知道和谁学的,系统的尾音竟微微上扬,显出高傲而又欠揍的模样,“等时机到了本系统自会下达命令。” “你找打是不是,嗯?” 系统看着容宁面露凶光,指尖又要靠近它依附的那个地方,连忙大叫:“停!” 容宁果然住手了,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狗系统有什么话好说的。 “每完成一个指令,本系统自会有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 “嗯,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容宁又给了它一顿糖炒栗子,系统才安分下来。 “就是你点开面板里面的选项,然后……” 容宁按着系统的指示一步步做下来,才发现奖励什么的都是一些伤药,书籍,零食等,还是现代具备的。哦,书籍还有她写的那本《锦绣情缘》。 容宁沮丧得简直要哭出声来,本以为奖励什么的是回现代几个月,没想到竟是这般,她在床上连卷了几个来回,才勉强收拾好了心情,只是吃饭时仍然打不起精神,就连萧淮锦进来也没发现。 第三章 两年之期 萧淮锦站在门口已有一段时间了,绿吟本想提醒容宁,却被他的一个眼神阻止了。 看着那个无心进食却还是勉强动筷的小模样,萧淮锦会心一笑,随即又蹙起眉头。 “绿吟。” “奴婢在。”绿吟敏锐得察觉到了萧淮锦的不悦,连忙道:“奴婢这就吩咐厨房换份膳食。” 容宁这才注意到俩人,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蹦弹起来,一声惊呼:“萧淮锦!” 话音刚落,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不禁懊恼:看见他怎么和看见小学班主任一个样…… 容宁接着微微福身,行了个礼,“萧公子。”她清楚萧淮锦已经知道她的女子身份,索性学着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行的是女子礼。只是这效果……惨不忍睹。 想想一身男子装扮,再配上这并不标准的动作,饶是绿吟也觉得想要笑出声来,只是她向来稳重,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才透露出了心声。 容宁没发现自己的异常,邀着萧淮锦一同坐下来,看着他并没有生气的迹象,才算放下心来。 在这个时代可是不好混的,一定要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啊…… 萧淮锦选了离她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添份碗筷。” 绿吟微微吃惊,随即应道,垂下眼眸从门口退出。 一顿饭容宁吃的索然无味,愣是她再呆木也发现了萧淮锦的不对劲。 卧槽,这个人真是她笔下的萧淮锦吗?!怎么和设定一点都不像啊?! 思索了一番,容宁决定还是主动出击。 “萧公子。” “嗯?”萧淮锦还是那副表情,巍然不动,只是戏谑的眼眸熠熠生辉。 “今日我与公子在街上相遇,惊为天人,便故意接近,没想到公子如此高义,肯收留我……” 容宁把想好的一套说辞拿出来,只是看着萧淮锦一副我哪里惊为天人了,快来夸夸我的表情,脸上就差点控制不住,出现三条黑线。 就好像一只毛绒绒的大犬在求表扬,好想摸头肿么破== ………… 直到容宁将自己远离父母,出门远游之事娓娓道来后,才发现萧淮锦压根不像在听的样子。 “公子?”容宁试探的唤了声。 萧淮锦举起酒杯轻轻泯了口,眼眸里似装有万象星光,举手投足之间更有的是万种风情。 容宁也像是被蛊惑了般,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货不会是狐狸精吧…… 这是容宁最后的想法,她只记得自己跟着萧淮锦一杯接着一杯不要钱的般饮下,毫无理智可言,只觉得心中的苦闷越来越大,越来越浓,不发泄出来的话只会爆炸。 “萧淮锦……萧淮锦……” 听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心上人正呢喃着自己的名字,萧淮锦第一次觉得胸腔里充盈着一种未知名的东西。他伸手触向容宁红霞似的脸庞,沿着她那美好的唇瓣细细描绘,在感触到一丝湿润后狠狠一怔。 “唔……混蛋……傻~逼,我要回家……” 她侧着脸扑在桌面上,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萧淮锦再也忍不住将不断嘟囔着的容宁拥入怀中,语气也变得恶狠狠的:“不许回家,回什么家?!以后我就是你家!” 只是眉眼之间依旧是一片暖意。 ********** 次日一早,容宁便深切体会到了宿醉的后遗症。 容宁酒量还算可以,普通的小酒根本醉不倒她,何况这都到了这个时代。容宁本是有些轻视大良王朝的酒艺的,现在想想以后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绿吟见小姐一副惺忪的模样,指点着旁边的小丫鬟将洗漱之物放好,道:“小姐,可要醒酒汤?” 容宁挥挥手,绿吟又服侍她更衣。容宁不禁暗叹这古装还真是繁杂,光套身上就有好几件,轻纱丝缦,这质感估计她一年的工资都抵不上。 “小姐,这套衣裳可真配你。”绿吟边说着边帮容宁挽着发髻,“主子派人吩咐了,以后我就伴在小姐身旁了,小姐可不要嫌弃才对。” 容宁笑道:“怎么会呢?”她是真心喜欢这个丫头,行事稳重,又会照顾人。 梳妆完毕,吃过早饭,容宁随着萧淮锦驾马出行。当然,由于容宁不堪骑技,萧淮锦理所当然得要求她和自己同骑一匹。 “萧公子,这于理不合。”容宁羞得耳尖发红,掩藏在发间,却被萧淮锦眼尖得捕捉到。 萧淮锦不容分说得抱起她跨上马,容宁吓得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没看见萧淮锦此时意气风发的得意模样。 见两人驾着马跑远,青岩叹了口气,对自家公子的反常行为感到十分不解。 “也不知道主子……” 绿吟急忙截住他的话:“我看容姑娘也是个好的,世子的事我们也管不着。” “但愿吧……”青岩的心却始终悬着。 ******** 此时,京城楼府。 叫退了丫鬟们,楼尚书之妻李氏正对着专心绣着荷包的女儿苦口婆心得劝道:“烟儿啊,你怎么就看不开呢,他若有心当年就不会迎娶他人了,何况那言氏已经过世多年了,他若有心又怎么会让你被人家看一场笑话!” 不知道被哪句话刺痛了,楼烟然的手一个不小心被针扎中,鲜血渐渐冒出。 她咬住嘴唇,理智上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就是飞蛾扑火,可她却忍不住向着那微弱的烛光靠近。 “母亲……”楼烟然脸上也有几分涩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才道:“不会的,他,他……您容我再等两年……” 李氏似乎是被女儿的悲伤感染,拿起手帕轻擦眼角,“也好,便只有两年。” 第四章 现代式求婚? 这一路的快马奔驰可把容宁折磨个不轻,大腿内侧隐隐有些磨破皮了,幸亏萧淮锦到了一处山野便停了下来。 下了马后,容宁打量着四周,越来越怀疑这里就是她前两天“降落”的地方! 等到萧淮锦到达一颗古木下停下,容宁才确认这肯定就是她那晚待过的那片山林,因为她的睡衣此时正散乱的扔在古木之下。 容宁黑线,很想马上把狗系统叫出来暴打一顿。 当晚系统赠送的那套服饰是系统隔空给容宁穿上的,也就是说,容宁本以为她身上的那套睡衣已被系统变戏变没了,没想到竟还在这里! 萧淮锦饶有兴趣得捡起地上的衣服。 觉察到他的好心情,容宁微微发窘,幸好小内内还在身上。 萧淮锦把睡衣理好放置在马鞍侧的袋子里,还好心情得摸了摸马鬃,马儿愉快得喷出两口鼻息,在它身前的容宁嫌弃得避开了身子。 萧淮锦笑道:“小黑它是喜欢你呢。”说着又拍了拍马头,好似给它安慰一般。 小黑?萧世子这取名的水平,呵呵呵…… “萧公子……”容宁找着机会开口,准备问问他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却被萧淮锦一根指头堵住了唇角。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吗?”萧淮锦这么问着,手上的动作却始终不变。 “我……”容宁欲哭无泪,这萧淮锦抽什么疯啊,明明是他问她的,怎么她一开口,反而手更用力得堵住了嘴呢? 萧淮锦却没去看容宁的表情,他似乎沉浸在自己回忆里一般,蓦地又将容宁用力拥入怀中,口里呢喃:“……终于实现了……你终于来到我身边了……” 容宁汗颜,这古礼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怎么她的冷酷潇洒的萧淮锦成了色魔了? 等萧淮锦完全松开她时,却突然单膝跪下。 容宁:=口= “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萧淮锦发誓,我要娶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丈夫。”说着萧淮锦从宽大的衣襟里取出了一个木质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的戒指俨然就是现代的婚戒!。 容宁:“!!!” 卧槽!这怎么回事?! 萧淮锦没有管容宁呆若木鸡的神情,牵起她的右手,将戒指牢牢套中她的无名指。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戒指中的钻石闪着耀眼的光芒。萧淮锦满意的起身,将唇覆在容宁的唇上,仅仅只是厮磨着,浅尝辄止一番,便放开了。 “该你了,你只需同意就是。”萧淮锦附在自己的耳边,呼出的热气酥酥麻麻的,容宁一瞬间觉得大脑缺氧。 没看见她的反应,萧淮锦不满的咬住她的耳垂,声音也变得阴沉起来;“快说,你同意。” “我……我同意。”混蛋,有话好好说,扯什么耳垂啊。 “你的信物呢……”萧淮锦这才放开了容宁,看着她急得通红的脸庞有凑上去亲了口,“就这个吧。” 说着容宁便看见自己的一缕长发被萧淮锦小心得收在腰间的锦囊中,萧淮锦照样如来时那般抱着她上马,两人驾马离开。 第五章 涂药 当天晚上,容宁被压趴在床上起不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当经历了一场诡异式的“求婚”的容宁当天就被迫搬入的梨院,也就是萧淮锦的居所。某人美名其曰要婚前培养感情,容宁被他的无耻深深感动了。 萧淮锦似乎很忙,一下午都没见到他,容宁也乐得清闲,没想到在她沐浴之时,他竟然回来了。 此时,正在好好享受浴池的容宁,没发现薄薄的屏风之后,正站定着一个挺拔的身姿。他的目光越来越精锐,就像猎豹紧锁住目标一般。 保留着原有的习惯,关门前她就将绿吟打发出去了。 把一天的胡思乱想全部抛掉,头皮轻轻靠在浴池边上的瓷砖,全身摆成一个“大”字,让热水微微打在如玉的肌肤上。 容宁长叹一口气:在现代可没有这般美妙的享受。 所以,因为太过放松,容宁一不小心可耻得睡着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容宁才发觉自己的睡姿有点奇怪。 怎么好像是趴着的?再默默旁边,这分明是在床上。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按在肩头上。 “别动。”萧淮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在克制着什么。 别动你个鬼啊,容宁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发觉自己全身赤*裸的时候才胆战心惊。 她吃力得扭过头,却看不到背后的人,怒斥道:“萧淮锦,你要干什么。” 声音有些颤抖,脸色通红,不知是怒的还是羞的。 萧淮锦却没做回答,只有容宁大腿内侧灼热的呼吸才彰显了主人的存在。 就在容宁做好准备想要大叫的时候,腿间却传来一丝清清凉凉的感觉。 萧淮锦正一丝不苟得将上好的玉肌膏涂在腿间红肿之处,严肃的神情让人还以为在做什么神圣而伟大的事。 “放开,我可以自己来。”容宁恢复了些冷静,企图和背后的男人争夺主动权,却半天得不到回应。她侧脸贴在枕头上,眉间急的出了一些薄汗,而萧淮锦却始终在“认真”得涂抹着。直到他沉闷的一声“好了”,她才迅速将自己钻进被窝里,被子全都卷在身上,只露出了一颗脑袋,活像一个蝉蛹。 容宁的声音里有些咬牙切齿:”将我衣服拿来。“ 说完看也不看萧淮锦一眼又钻进了被窝。 眼不见为净,她气得干脆闭上眼睛,听到衣服放在床头的声音才伸出手将它拿进被窝,在里面穿了起来。 没一会儿,听到漱漱作响的脱衣声,然后一具温热的男体覆了上来。 容宁的气还没消,伸手将他往外推。见他不为所动的样子,又兀自往里头挪了些。只是箍在身上的手臂越来越紧,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走开!”容宁冲着得寸进尺的男人吼了过去,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表达自己的愤怒。要是平常她肯定觉得自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才敢这么大声得对王府世子发脾气,可是此时“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哪还管得了其他的。 萧淮锦看着困兽一样的她没有生气,只是越靠越近,手臂也收得越来越紧。直到听到她一声闷哼才放轻些力道。 “对不起。”他凑近她的耳朵,嘴唇厮磨着,含了耳垂了一会儿才放开,道:“以后不会让你受伤了。” 容宁一怔,才发觉他说的是骑马的事。那时候马儿跑得又快又猛,腿边蹭破皮应该是平常的事,也不会有多少痛感,所以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个男人一晚上的郑重其事是因为这个。 她心下一软,对于横在胸下揽着她的手仿佛也没有那么多不满了。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收获到的第一份关怀啊,还是这么的沉甸甸。 心头怀着甜意,容宁很快就入睡了。 她不知道的是,他整整看了她半宿,在确定了她不会再突然消失之后才抱着她安然入睡。 第六章 公子恕罪 次日清晨,容宁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没有余温,显然那人已离开有段时间了。 绿吟已经候在身边,俯下身轻轻道:“小姐,可要更衣?” 容宁嗯了声,她随身穿来的贴身衣裤昨晚已经换掉了,亵裤穿在身上怎么也不自在。 绿吟细细得帮她整理着衣襟,一席墨绿色的长裙,外披白色纱衣,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 绿吟眼里闪过惊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道:“小姐,这衣裳真配你。” 她没说的是,一大早她家世子就使人挑了一堆上好的衣裳过来,这还不够,自己还在那头挑挑拣拣,花了半天功夫才选中了这件。 容宁微囧,总觉得自己是要去Cosplay。等到刷牙之时,有了昨天早上的经验,她已经轻车熟路的用布蘸着青盐水擦牙,然后清水漱口。 这个时代似乎还没有天·朝·古代的那种牙刷,容宁记得南宋时期就应该出现了那种用骨、木等材料,在头部钻毛孔两行,植上马尾的牙刷,或许她可以制作? 说干就干,用过早膳之后她便招呼绿吟,问她府里可有木匠。 绿吟微微吃惊,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活计?” “嗯。如果有的话帮我把这东西给他,让他按着这图纸上画的做出来。”图是容宁凭着映像画的,奈何画技实在一般,她害怕工匠不懂,在一旁还写上了材料,用途。 说来也怪,她这毛笔字不知怎么会写得如此工整,初时有些生疏,多写了两个字就得心应手了。要说上一次她写毛笔字,那可要追溯到十几年前上小学的时候了。 绿吟难得好奇的凑过去,问道:“小姐,这是什么?” 看这丫头也有不懂的时候,容宁悠然一笑,故作高深得喝了口茶,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南安可以算作大良朝京城之物最繁华的城市。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到城外,行人不断,叫喝声不绝。 容宁挑选晚上人少之时出来,没想到今日外面热闹十分。她问向一直跟在身后的绿吟,绿吟才道:“今日是庙神节,我以为小姐你知道呢。” 庙神节,顾名思义就是家家户户拜庙会,保平安,求姻缘的日子。不仅是小门小户,就连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也会在这一天出来。 容宁兴奋得带着绿吟四处闲逛,身后还跟着两个彪形大汉,遇到个满意的小玩意儿,绿吟也不多说,直接付了钱交给身后两位,一路下来,整条街都认识了这位财神爷,每每当她们经过摊子前都喊得格外卖力。 容宁充分体会了把地主爷的感受,兴奋之余暗恼自己太过鲁莽,把白花花的银子兑成了这些无用之物。倒是体贴的绿吟在一旁开解道:“公子吩咐下来的,小姐你开心就好。”,惹得她抱住绿吟在她脸上狂啃两口,心里想着一朝回去要是能把她一同拐回去那该多好。 她没发现的是,当她做好这些动作后,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三分。 两个大汉背后湿了一片,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绿吟反应得快,忙推开容宁,跪倒在地上,求饶,“……请公子恕罪。” 容宁不明就里,顺着她跪倒的方向望去,不远处,是已一天未见的萧淮锦。 第七章 生气 萧淮锦并不是一个人,他旁边跟着是前些日子见过的秦成和一个看起来颇有风情的女子。那姑娘身着一席火红长裙,眉眼一颗朱砂痣,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桃腮带笑,美目流盼,要是平时容宁肯定要大赞一声大美人,然而此时她心头却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这个家伙,一天不见,原来是跑到这地方来风流了。 容宁有些恨恨的想着,左手边一座张灯结彩的阁楼牌匾上“怡红院”这三个大字有些刺痛了她的眼。 “怎么在这?”萧淮锦握住容宁的手,发觉她的冰冷,愈发得握紧,容宁拧不过他,也就由着他去了。 那女子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着,看看面无表情的萧淮锦,看看一脸急色的容宁,再看看仍旧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的绿吟,眼波里全是风情。 萧淮锦道:“绿吟。” “奴婢在。” “送姑娘回府。” 绿吟这才起身,与容宁保持着一尺半的距离,低声道:“小姐,我们回去吧。” 这一边秦成早已看呆,他不知道容宁换回女装竟会如此惊艳,但这也太着急了吧,见面还不到一会儿,怎么就要回去了?他正要开口,萧淮锦一个视线过来,立马就像蔫掉的大白菜一样。 天呐,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两天来世子一直在对他放冷线?! ********** 容宁自然是生气的。 是的,非常生气。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地方,为了什么狗~屁任务寄人篱下,人家说什么还要照听不误。最重要的是,他一面和自己搞暧昧,一面居然出去乱~搞! 是的,乱·搞。本来一路上为自己做心理建设的容宁已经不再去想那女子是什么身份,没想到萧淮锦那家伙居然敢夜!不!归!宿! 容宁一面觉得自己是不是管太宽了,他的事情自己根本管不着也没资格管,一面却觉得这家伙根本不是自己笔下的那个人,那个人向来薄情冷情,这些天看下来的他根本不像他。 于是她在床上煎了半天烙饼,直至三更才缓缓入睡。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后不久萧淮锦就回来了。他小心得抖去自己一身的寒气,等全身暖和了,掀起被子将床上睡得七横八竖的某人拥入怀中。 第二天五更天时候萧淮锦又离开了,容宁全程睡得香甜,他捏捏心上人的包子脸,没忍住啃了两啃,这才心满意足得离开了。 到他晚上回来时,他才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直接无视了进门来的他。 萧淮锦从后面环住她,脑袋靠在她的肩头上,温热的鼻息洒在颈间,偏偏他还一言不发,只是呼吸有些加速。 容宁先按捺不住,放下了手中的笔,有些没好气得说:“萧公子,能把头挪开吗?” 萧淮锦勾起嘴角,一日的疲惫好似都在她的言语之中消散干净。深深吸了口气,道:“等我……再给我一些时间……” “什么?”这个家伙老是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要不是狗系统一再保证这个世上只有它一个智能的话。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也有个系统。 萧淮锦没有回答,腻歪(单方面的)了一会儿起身帮容宁解下束发,三千青丝倾洒而下,他看了眼桌上的字体,黑眸里闪过笑意,道:“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啊?”容宁=凸=,他又说什么胡话来着。 “没关系,以后有我在,总会进步的。”说完他也不理会容宁一脸懵·逼,兀自笑开了。 于是容宁苦逼的练字日子来临了。 练字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每天写“萧淮锦”三个大字三百遍。 容宁:卧·槽,世子大大你是不是蛇精病啊? “写不好可是有惩罚的。”这是萧淮锦的原话,想到他说这话时的不怀好意,容宁老脸一红。 所谓的惩罚就是脱·光·光,然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就在她昨天赌气不干的时候,收到了满眼发着精光的世子爷的问候。他将她翻来覆去得舔个遍,舔到最后她几乎就要成为一根大`棒`冰,要不是她哭着求他不要,恐怕连私·`密·`之处都要失守了.. 容宁羞窘得想着,笔锋又重了些,萧淮锦的“锦”显得和其他两个不大协调起来。她咻得把这张揉成面团掷出去,跟自己的神识发怒:“闭嘴,不要再想了!” 绿吟将洗好的葡桃端上来,关心地问道:“小姐,可是得了温病?这脸蛋红的,可要奴婢去请胡大夫来?”胡大夫可算府中的二把手,虽有大夫名号,这行头却和管家差不多。平日里大大小小的杂事都有他管着。 容宁一听,脸却更红了:这把年纪思春,居然还被个小姑娘给当成发烧了。她一口回绝,门口却有小厮来报:“小姐,门口有一姑娘求见。” 第八章 真相 “小姐,门口一姑娘求见。” “不见。”绿吟抢先答道。公子虽不在府中,可是吩咐过一定要看好姑娘的,如今这门口那人…… “哦?是来见我的吗?”容宁饶有兴趣得问道。 “是,她说来见小姐您的。” 这就奇怪了,来这边这么久,除了和第一天客栈老板娘有接触外,她可没和其他女生有接触过。 除非……她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妖娆的身影。 “领她到白湖亭来见吧。” 白湖亭是容宁平常除了卧房外最常待的地方,与其名字相同,此处四面湖水环绕,唯有一条栈道通往亭中心。 容宁看着掀起帘子的纤纤玉手,还有那一副让人心头一动的绝美容颜,眼角一抽:猜中了,果然是她,是应该高兴呢,还是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那女子今天倒是没再穿一袭大红裙子了,桃红色的高腰束群衬得她面色如玉,与那日相比少了分妩媚,多了分清新。 只是她一开口可把容宁吓了个不轻。 她说:“妹妹,别来无恙啊。” 别来无恙?什么恙?不对,关注点不应该在这里,踏马的这绝壁就是个男声啊啊啊啊!!! 容宁觉得如果此时她还有表情包在手的话一定炸她个尸骨无存。嘤嘤嘤,这妹子肿么了,她还以为是那什么怡红院的头牌,这种头牌拿出去谁消受的起啊?! 那女子,不对,应该说是男子,掩帕一笑,本是赏心悦目的一幕却看得容宁直惊悚。 男子满是笑意,“这么多年了,妹妹还和初见那般。” 容宁:=凸=,这到底肿么回事啊啊啊!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萧淮锦说妹妹得了失魂症,忘了前尘旧事,看来果真如此。”他笑得云淡风轻,伸手给自己沏了壶茶,气氛一下沉寂了下来。 容宁本想追问,却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只是打量着他那稍平的胸·部。。嗯,鉴定完毕。 接触到她的视线,男子一下笑开了。 容宁大囧,这等小人行径。 男子一下凑近她,两人鼻尖只有些许距离,男子道:“云间,我叫云间,下次可不可再忘记了哦。”细长的眸子里满是邪魅,容宁不争气得被电到了。 云间说完这话便离去了,唯有桌上茶杯升起的袅袅烟尘才证明了他的存在。 容宁到晚上赶完”作业“,还在咬着笔杆思索。 萧淮锦的不对劲,云间的言语,隐隐之间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是她不知道的。但这些其实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毕竟她只要完成她的任务便可走人。。 哦,说到任务,她捅捅做在她身边检查“作业”的萧淮锦,装作不经意得问道:“萧公子,你可有青梅竹马?” 萧淮锦再一次纠正她:“子期,叫我子期。” 子期是他的字。萧淮锦提醒了多次,可是容宁映像里根本没有给他取什么字啊,说来这也算文里面的一**ug,古代男子应当多多少少都是有字的吧。为了套话,容宁改了下口。萧淮锦这才悠悠得答道:“有。” “有?那是什么样的女孩啊?是不是为个扑蝶而哭鼻子的姑娘?” 这话就要联系到《锦绣情缘》的第一章了。7岁的楼烟然在自家院子里因没有扑到蝶而哭鼻子,而随父母来楼府的9岁小正太虽冷着脸,还是上前细细安慰,于是这一安慰就勾起了天雷地火。 “不是。”萧淮锦看着她,眼里闪过怀念,“爱睡懒觉,谁也叫不醒,不爱女工,不爱读书,笑起来甜甜的。。” “停!”除了最后一个还有哪一项和楼烟然是相符的?这家伙什么时候勾搭了一个,不对啊。。 “青梅竹马吗?” “正是。” 郡主张琰琰?丞相之女沈思安?还是安国侯之女陆清菲?……不像,容宁把书中写过的女配列举一遍,都不像萧淮锦口中所说的那个人。那么…… 真相,只有一个。 容宁原本以为就算她的蝴蝶翅膀扇了半边天,至少既定的事实不会改变,如今看来,在她看来的事实都有不存在的可能性。 这个世界恐怕只是以《锦绣良缘》为基础的世界,或者说,在比她更早之前就强行插·入了一个不可抗力的因素。 那楼烟然会不会根本没有倾心于萧淮锦?更有甚他们根本就没有相遇相知过?想到这个可能容宁头都快要大了,前路茫茫啊,回家何时才是个头? 第二天容宁央求着和萧淮锦一起出去,费了一大口舌子,才让他同意。 公事她是不懂,可是天天闷在家里好烦的好吗世子?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疯,严令禁止绿吟带她出门,所以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出去。 府邸和县衙相距并不远,他们是走着去的。容宁手扯着萧淮锦的衣角,一路上都很兴奋,这是她往常的动作,萧淮锦的笑意直达眼底。 到了衙门秦县令候在门口,虽然看萧淮锦一向不太在意这些礼仪的样子,他也不敢怠慢,谁不知道当今天子恩宠最深的是谁,连太子恐怕都要排后头吧。只是今天的世子怎么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 秦县令心里暗想着,脸上却丝毫不动,他恭恭敬敬得向萧淮锦行礼问好,转头才问道;“这位姑娘是?” “贱内。” “……” 贱·你·妹(╬ ̄皿 ̄)凸! 秦县令吓得胡须也不掳了,不过像他这种久经官场的老狐狸很快调整过来,冲容宁喊了声“世子妃好。” 容宁不知是要装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还是一副心痛欲绝的样子?尼玛,别以为她记不得,萧淮锦可从来没有和她坦白过他的世子身份,可是她从头到尾都知道啊凸,这戏要怎么演下去嘤嘤嘤。 事情已经快要到尾声了,萧淮锦今天过来不过也是走个过场,不日就能回京复命了。 容宁咬着手帕:“QAQ世子,你怎么能如此欺骗我..” 萧淮锦:“子期,我的字。” 容宁:“QAQ子期,你怎么一直隐瞒身份..” 萧淮锦:“后日我们就回京。” 容宁:“QAQ..” 萧淮锦:“父王母妃会高兴的。” 容宁:“..” .. 这事就这么过了是吧?是吧是吧?至于什么见临王临王妃已经被容宁刻意忽略了。容宁和萧淮锦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得聊了半天,自知在衙门里要保持肃静,容宁让萧淮锦抓紧时间处理政务,自己和绿吟去后院逛逛。 容宁在悠然漫步之时却见着一位不客气的姑娘。 “小翠,这衙门重地,阿爹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那姑娘是对身旁的丫鬟说的,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容宁,锐利的眼神不断上下打量着,神情颇为不善。 绿吟气不过:“这位姑娘,说话可要当心,小心闪了舌头。我们小姐可是世子请来的贵客,难道世子的贵客成了你眼中的阿猫阿狗?” “我..才不是呢!你血口喷人!”秦笙急了,她本是看不惯容宁跟在她惊为天人的世子身边,还和世子有说有笑,她只是想落她的面子,没想到却被她身边的丫鬟反将一军,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连阿爹都要责骂她。 小翠看主子落在下风,也站了出来:“主子们说话,有你这丫鬟插嘴的地方吗?世子要是知道他府里有这样不懂规矩的丫鬟,还不打杀出去。” 这丫鬟看似说得正理,实则字字珠玑,让绿吟开不了口,若绿吟还想开口,那就真成了那“要打杀出去”的不懂规矩的丫鬟。 容宁给绿吟一个安心的眼神,轻笑道:“我倒是不知,一个小丫鬟竟想插手世子府的事务。 “我..”小翠一急,将要辩解,容宁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道:“主子说话,有你这小丫鬟插嘴的地方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容宁加重了语气,最后一个字微微升调,听起来有威严极了,小翠吓得脖子一缩,退到秦笙后面。 秦笙看平日里最会说话的丫鬟都败下阵来,跺跺脚:“你..哼,我去叫阿爹收拾你!” 容宁挑眉:“哟,去啊,这都多大了还没断奶,说了两句就哭着回家找爹妈,羞羞脸!”说着两只手还在脸上做出哭鼻子的样子。像秦笙这种性子说实话就和被宠坏的小孩无异,容宁就像小时候和玩伴吵架那般,就想气气她,没想到这就乐极生悲了。 里子面子都丢光的秦笙气不过竟冲过来把容宁狠狠推向旁边的假山,容宁一时没防备,而绿吟自从那天庙神节过后,一直和容宁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根本急救不及。 也是巧合,容宁额头被推向的地方正有一处尖利的石角,这么一撞,一块血窟窿出来,吓坏了当场的所有人。 第九章 返京 “宁宁,不要走,我把祖母分给你,从此我的祖母就是你的祖母。”男孩的声音有点梗咽。 “宁宁,不要走好不好,我什么都给你。” “宁宁。” …… “容宁,如果你走了我就把你忘记,一辈子都不要记得你,一辈子都不要想起你!” …… 这是谁在说话?容宁恍恍惚惚之间,有些忘却了今朝是何夕。 这是胡大夫过得最焦灼的三天了。身为太医院数一数二的二把手的他被英宗命令与世子同行,他一个太医心甘情愿得沦为管家,谁叫世子对他们一家都有恩情呢。可是自从这容姑娘受伤以来世子待他的眼神就如看个死人般,偏偏这位容姑娘明明伤在额头却昏睡三天,他行医二十载可没见过这样的怪事啊。幸亏这回她终于醒了,真是善哉善哉,他决定一会儿去寺庙里添点香油钱。 容宁醒了以后发了会儿呆,没发觉自己此时的眼神有多空洞,直愣愣得看着上面,自然也没听见耳边萧淮锦惊喜而又带点恐慌的叫喊。 “宁宁,宁宁……” 不知他在她耳边喊了多少声以后,她才反应过来,苍白的小脸轻轻一笑,道:“我没事。” 萧淮锦眼里的担心却丝毫没有减少。这三天来的夜晚每一次睡在她身旁想拥她入怀,每一次伸出的手却颤抖着不敢触碰,好似一碰她就会像美好的梦境那般破碎。每一次在黑暗中醒来就想看看她还在不在,直到晨光熹微才能安心睡去。 此时,一个丫鬟前来禀告:“世子,秦大人,秦小姐求见。” “不见。”萧淮锦冷冷得启唇,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 容宁已经可以起身了,用枕头垫在身后,问道:“哪个秦小姐?”不会就是害她的那个野蛮丫头吧。 萧淮锦抿了抿唇,只是问道:“会太烫吗?” 萧淮锦喂她喝了一口燕窝粥,容宁摇了摇头表示不会,心里却知道自己猜中了。 “让他们进来吧。” “你现在适合静养,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其实容宁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虚弱,醒来后便觉得力量如泉般涌入体内,只是她脑海里一时纷杂,想什么都觉得无力,也没去理会这事了,没想到秦成竟会求到跟前来。 *** 秦家可以算作南安城内的大家族了,而秦知县与秦夫人琴瑟和鸣,只育有秦成,秦笙这两个嫡子,嫡女,没什么糟心的宅斗,自幼又是旁人讨好的对象,便养成了秦成这种不设城府的性格。 可是他再不设城府,也感觉到这次事情大条了。 刚发现容宁受伤的时候,世子的眼神仿若杀神,抱着昏倒在地的容宁,冷冷得吐出“杖毙”两个字。 秦成当场以为他在开玩笑,他爹虽不是权势滔天的大官,但也是堂堂正正六品的官员,况且这些年所谋的事恐怕不仅仅是正六品能办到的。这等重重关系下,正六品的女儿,他的嫡妹又怎容他一句话就能随意杖杀的?就算他萧大世子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他爹一纸御状告到前殿,难道圣上还会置之不理不成? 可是看他爹的表现还真觉得他不是在玩笑。 秦知县呵斥秦笙给世子妃赔罪,秦笙又是个倔性子,原本慌张害怕的心情被一句“世子妃”给刺激了,她还保持着一贯的大小姐脾气,叫囔着“我才不会给这个女人道歉”,直到秦知县狠狠给她一巴掌,再强行拉着她跪下,自己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得跪下赔罪,她才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秦成总算没那么天真了,能让他爹不顾脸面得如此赔罪,他..他..他可不想失去他那可爱的妹妹,还是跪吧。 可喜的是萧淮锦总算没有那么没分寸,在他全家上阵的情况下他什么表态都没有,只是在临走前留了个若有若无的眼神。他走后他爹就把秦笙关进了祠堂,并且不给吃食,看着他妹妹那润红的脸庞一天天苍白,他决定铤而走险。 嗯,打倒萧恶魔,拯救妹妹。 可是. (╥﹏╥)世子大大太可怕,我还是找容宁小兄弟求情得好。 于是,就有了以下的这一幕。 秦成:容宁兄弟.. 萧淮锦:(ー`?ー) 秦成:容宁妹妹.. 萧淮锦:(ー`?ー)(ー`?ー) 容宁:“..” 容宁好笑得看着这两个人,叫住萧淮锦:“你先去别处,我和秦成说说话。” 萧淮锦:(ー`?ー)(ー`?ー)(ー`?ー),居然还叫他秦成,还要单独相处。 容宁:“..”世子又傲娇了。 秦成:卧槽!单身狗的玻璃心要碎了! 容宁一行刚刚出发前往京城不久,才走至城门。 容宁向秦成道:“秦公子有话直说吧。” 秦成向她挤眉弄眼,几个回合下来不但容宁没什么表示,萧淮锦身上的寒气还越来越深,他终于败下阵来,才道:“舍妹不懂事,冲撞了..‘世子妃’,还望世子能够高抬贵手。” 对于那天的事容宁其实并没有怀恨在心,毕竟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后果,她找了系统换取了前两个任务的奖励:一瓶去疤膏和宁一套安神贴。有了去疤膏就不用担心额头上会留疤,这样算来除了受了几天的罪也没什么大事。萧淮锦说这件事交给他处理,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一个教训。她本来不打算插手,既然秦成求上门,就不要步步紧逼了。 想到此,她在萧淮锦的手心里挠了下,萧淮锦似乎也被秦成刚刚的“世子妃”愉悦了,只是道:“你回去告诉你父亲,要有下次绝不是这么简单。” 容宁:天哪噜,世子大大好帅【星星眼】。 萧世子满意得摸摸容宁的头,在她崇拜的目光下强硬得送走了秦成,车队重新启程,赶往京城。 第十章 萧小睿 几天的车程下来容宁整整瘦了一圈,车队也因此慢了下来。 容宁跳下马车,一整个身子倚在绿吟身上,无视她发憷的神色。没想到这古代的”旅游“还真是苦不堪言呐,她定了定神情,将腹腔中的呕意强行压下去。 出发前她知道从南安到京城只要7日的车程,没想到被她这么一拖整整走了14日,过了今晚……容宁心神一震,就能看见那个魂淡了。萧淮锦在第十日的时候接到了圣上的加急旨意,只带着青岩两人快马加鞭得赶往京城了,留下一干侍卫护送容宁。 渐渐冒着冬意的夜晚显得格外漫长,容宁看着燃烧的篝火好一会儿,才渐渐睡去。 次日午时,他们才抵达京城门外。 雄伟壮阔的城墙屹立在眼前,容宁不得不感叹这个时代的京城一点都不输于紫禁城。 “站住!京城戒严,何人在此?”门口穿着棕色袍子的守卫一点都不客气得道。 绿吟和容宁同在马车内,闻言,递出了一块牌子。 “临王府的。”那守卫结果牌子,变了脸色:“姑娘恕罪,小的这就放行。” 这个小插曲容宁没有放在心上,她没有发现的是不远处一个小丫头偷偷看着这一幕。小丫头回到了将军府,径直通往了一座幽深的庭院中。 言如琳正悠闲得品着茶,小丫头看到后福了下身,到:“小姐,那小贱人果然进京了。” “进京了?”言如琳手一抖,茶水险些溅了出来,她稳了稳心神,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敢抢我的男人,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能耐。” *** “绿吟,京城怎么管得这么严?”容宁有些奇怪,这城门口的查巡未免太过严格了吧,除非有什么大事发生。 绿吟低了低声调:“小姐,融王似有龃龉之心。” 融王……容宁仔细搜索着记忆,好像有这么一遭来着,只不过她对这场****笔墨不多,但萧淮锦确实是接管这个案件的,难怪他会被皇帝招回去。想到此,她松了口气,如果按着剧本走的话这场****应该不会持续多久,对京城的影响也不会有多深。 “小姐,到了。”在绿吟的提醒下容宁从马车下来,入眼的是一座豪华的大门,两座石狮威武雄壮,不怒自威,相比南安城的那宅子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容宁在绿吟的跟随下入了临王府,入住在宁院。她打量着卧房的布景,嘴角明显抽了抽。 尼玛这明显就是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并且是个男人,看那梳妆台都没什么首饰,临王府这么大,她认为绿吟根本没有那个胆子将她和别的男人安排在一起,那么……她回过头,看着从进屋开始就一直沉默的绿吟。 绿吟被她看的发怂,脸色苦哈哈的,小姐啊,这可是世子大大的要求,奴婢可不敢违背…… 容宁:“……” 院口。 一个脸色红润的小包子高声问一旁的小厮:“你说父亲真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千真万确。”小厮低了声:“是世子身旁的绿吟亲自带回来的。” “我要亲眼看看。”小包子突然推开院门,小厮赶忙抓住他的小手:“小世子啊,你可别要了奴才的命,这要给世子知道了……” 他话还没说完,小包子就板着脸进去了。对于外面的争执容宁自然不知,在守在房门口的丫头急急跑进来禀告的时候,小包子就已经冲进来了。 绿吟凑在容宁耳边小声道:“是小世子。” “萧小睿?”容宁了然,这个5岁调皮捣蛋的小屁孩终于有戏份了。她看着眼前板着脸的小包子一阵无语,那么急匆匆得进来却又直勾勾得望着她不讲话。容宁俯下身扯了扯小包子的小脸,嗯,手感不错。 小包子气得直直退后,脸颊一鼓:“你就是我父亲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吗?” 女人。。容宁黑线,这小包子皮是皮,她可没把他写得这么欠揍。 容宁双手按住他的肩头,眼睛与他平视,道:“萧小睿。” 萧小睿神色一醉:“你知道我的名字?是父亲提的吗?” 看他这令人心疼的小模样,容宁笑着摸摸他的头:“是的,他说啊。。”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萧小睿期待的神情:“聪明可爱,聪慧过人!” 萧小睿又是高兴了好一会儿,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容宁趁机偷香了几口,只惹得萧小睿大呼嫌弃。 “萧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小厮跪倒在一旁。 “父亲!”萧小睿大呼。这几天虽然萧淮锦回来了,他却一个面都没见过,此时看见他也想像秦明诗一样扑向他的父亲,可是不知怎么,他却不敢上前,直楞楞的。 容宁揪揪他的胖脸蛋,笑道:“世子,萧小睿一直念叨你呢。” “这个蠢女人。”萧小睿心里念叨着,却不得不说心情无限明媚,小脸笑成了朵花。 萧淮锦看容宁捏得起劲,也蹲下捏捏儿子的脸蛋,只是还是一副面瘫的样子,对萧小睿道:“还不去复习功课,明天检查。” 萧小睿闻言如旋风般冲出门,末了,还不忘体贴得关上门。一室无言,萧淮锦只是静静看着容宁,双眼紧紧锁住她,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老鹰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容宁:“……” “又不是多年未见。”容宁在心里打着嘀咕,对面的男人却根本没有给她思索的时间,期身咬住她的唇,先是慢慢****,后逐渐变得猛烈起来,唇·舌相·撞之间竟要撬开她紧闭的牙关! “世子……”容宁呢喃着,双手推拒着,身前的男人不为所动,反而给他机会冲进牙门,勾住她的舌头一同嬉戏。直到她嘴唇发麻他才放过她。 容宁微喘着气,殷红的小嘴微微张着,萧淮锦眸色越来越深,最终归为平缓,“等会儿带你去见我父王母妃。” “啊?” “难道你不愿意?”萧淮锦顿时黑化,大有你不愿意我就再来一次的意味。 “愿意愿意!”容宁打着谄媚的笑,傻子才会和世子大大讲条件。 第十一章 搭讪 容宁见到临王妃时她正在园里赏花,远远得看去她保养的颇好,40多岁的年纪只看得30出头,一身华衣,皱纹却不减风华,见到容宁她眼角微微湿润上前迎住她:“我的儿啊……” 容宁摸不着头脑,卧·槽这世界肿么了,她怎么看不懂剧情,只能呆愣愣得任由她拥着。 萧淮锦难得的没有蛇精病。 事实上容宁出现在萧大世子的身边言如琳知道,旁人自然稍微留心一下也能知道。这京城里现在恐怕都在想着这个容宁究竟是什么身份,能够让萧大世子神魂颠倒。 临王妃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她牵着容宁坐下,拉着她聊聊家常,也让容宁有些紧张的心情平静下来了。 “宁宁,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 容宁在临王妃慈爱的眼神下简直无可遁寻,这话该从何说起,难不成临王妃以前见过她?不待她多想,萧淮锦强硬得松开了临王妃与容宁相握的手。临王妃一震,再看容宁一脸懵懂,眼泪立马决堤了。 “我早有听闻……原来如此……都是我……“ 容宁:”……”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手忙脚乱得拾起帕子帮临王妃擦拭眼泪。帕子是绿吟强势给她的,这个时代的姑娘一定要随身佩着帕子,再加之没有纸巾,手帕她也就用得顺手。 临王妃破涕一笑,这姑娘还和当年一样没长大呢。 于是容宁在临王府的圈养生活就这么轰轰烈烈开始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逛逛园林,逗逗萧小睿,直到狗系统再一次出来刷存在感,容宁才意识到刷boss的日子要来了。 “本系统命令你两天之内必须和楼烟然会面。” 容宁:=凸= 这个要求并不难,想要回去一定要接触楼烟然,她现在关注的是这一次任务的奖励。 在奖励面板里还有各种零食,想到萧小睿那个小吃货看到这些东西是两眼冒金光的小模样她就得意。 在她的“教导”下,萧小睿已经是时刻粘着她,每天下学之后都跑来她这,即使是面对父亲大大的黑脸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得挺起小肚子,赖着不走。当然,前提是容宁在身边。 *** 次日一早,容宁带上绿吟便出去了。 天气越发冷了起来。京城里富贵人家都开始了新一季度的裁衣,各家的布庄都在门口摆出了各式各样的织布,琳琅满目得摆放着,来吸引来来往往人的眼球。 在这其中,罗云绣纺的掌柜的是笑得合不拢嘴,他家今年的生意可是稳居京城第一,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爱往他这买,你说,这不就又迎来了一位贵客? “楼夫人,楼小姐,这边请这边请,可是要什么样式的,尽管挑,小的这的货可是京城一绝的。”掌柜笑脸迎了出去,李氏微不可察得点点头,转头对身旁的女儿道:“烟儿,咱们往那边看看。” 楼烟然自然应下,嘴边扬起甜美的笑意,挽着娘亲的手朝那方向走去。身后,掌柜的扬手盖了他身旁正显痴呆状得小二一巴掌,压下声音狠狠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等人物也是你能肖想的!” 小二从痴想中醒来,躬下身子赶忙赔罪:“是是,小的这就干活去。”只是低下的眼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沮丧和阴郁。 这一厢,容宁正用手托着脑袋欣赏着楼烟然如画卷般的一举一动,她巧笑倩兮得拾起一块素纱,在楼夫人不赞许的眼光中又放下了,眼里透着一丝灵动。容宁觉得自己真的是作死,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就让她得不到所爱呢? 绿吟觉得自己主子这两天真是犯癔症了,无端端叫她去查楼家小姐的行踪。她原以为她是听了府里下人的嚼舌根,以为这楼家小姐和她们世子有关系吃醋了,还去特地禀告世子,没想到这会儿她见了楼家小姐一会儿又是浅笑,一会儿又是懊恼。 “小姐……”绿吟本以为她没兴趣看衣裳,却见她走到楼家小姐旁认真得挑挑拣拣起来,急忙跟了上去。 “呀。”两只玉手同搭在一块云锦上。 “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云锦是姑娘看上的吧,容某就不凑热闹了。”容宁笑着将云锦递给楼烟然,却是在等着她的回答。 楼烟然面色一红,“是我唐突了。” 容宁是找准机会故意为之的,目的就是找楼烟然搭讪。只是她不知道她这一番作风就似一登徒子,幸好她今天穿的是女装,李氏只是给了她一眼记子。绿吟在一旁想要出声提醒,却听容宁道:“在下容宁,不知姑娘芳名。” 绿吟:“……” 这下李氏脸彻底黑了,楼烟然的脸越发红透了。 容宁心再大,也发觉了气氛的不对劲,看绿吟在一旁挤眉弄眼,她才恍然大悟,福了下身:“夫人勿怪,我平日里贪玩爱扮男装,学了这通身气派,还望夫人小姐不要见怪。” 第十二章 风月坊 “夫人勿怪,我平日里贪玩爱扮男装,学了这通身气派,还望夫人小姐不要见怪。” 闻言,李氏的面色才算缓和过来,她不是什么无理的人,眼前这姑娘虽然看起来不通礼数,却也不失率真。在她应许的眼神下楼烟然才道:“我叫楼烟然,这是家母。” 李氏满意得点点头,烟儿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腼腆了些,如今这姑娘大了,也该是要让她独当一面的时候了。她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后院那些人也该治治了,别以为当家主母仁慈,就想翻出个花来。 话罢,容宁小心得询问系统任务进度。狗系统当时只说是与楼烟然会面,此刻她们互报了姓名,也算是认识了吧吧吧? 系统不情不愿,在容宁要迸发出火星的眼神之下才宣告了任务的完成。 她也不多说,告别了楼烟然母子,带着绿吟四处闲逛了起来。 “小姐,小姐,现在外面不太平,我们还是回去吧。”绿吟可怜巴巴得皱着一张脸喊道,她发现这个方法似乎对自家主子特别管用,只是主子今天却没理会她,只是笑着让她先回去,她哪敢啊,这要是让世子知道还不扒了她的皮。 绿吟发现自己这个“稳重”的大丫鬟形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其实这也不怪容宁,接连几日都在府里待着,偏偏最常见的还是萧淮锦那张冰块脸,都快发霉了,趁着这个机会出去溜达一圈,还真像到古坊旅游了去。 当然,看着眼前张灯结彩,一派喜气的大楼,容宁的眼睛一亮。 “风月坊。”容宁看着那偌大牌匾会心一笑,来古代一游怎可错过了这好地方? “绿吟,咱们去换套衣服,走。” 容宁用手捏捏眼前蠢丫头的脸,在她未来得及反应前,牵着她兴致高昂得走进了附近一家布坊。 蠢丫头默,==,小姐,你这样是把你丫头架在火炉上烤啊。 不过比被在火炉上烤更心焦的事还在后头,绿吟一把鼻涕一把泪,总算拦住了将要进门的容宁。 “小姐,这可不行,哪有姑娘逛这种地方。” “所以我换了男装啊。” 容宁一派无辜的样子简直急坏了绿吟,她心一横,搬出了杀手锏:“那世子那边……” “你不说我不说,世子怎么会知道。”容宁笑眯眯得又捏了捏绿吟,嗯,手感很好。 背后跟着的两个壮汉抬头望天→_→ “你说对不对?难道你会在我背后补枪?” 绿吟:“……” 虽然她不太清楚容宁口中所说的补枪的意思,“在背后”三个字她是听懂了。一般丫头为表忠心,通常都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可她却是真心希望没听见这句话。 诶,摊上这么一个不正经的主子,她深深觉得自己的大丫鬟的位子岌岌可危。 思索了一番,她还是将背后两名壮汉招了过来,凑在其中一名耳旁不知说了什么,容宁望望天,看看地,只当默许了她的行为。 *** 风月坊里的格局比容宁想要中的还要好,正面进去就是一个宽阔的表演台,台上的姑娘正抱着琵琶幽幽得弹唱着,眼波里流转的尽是风情,台下一片叫好。 其中的一个穿着玉色锦服的公子在一曲完毕后站起来,冲台上喊道:“书悠姑娘,光唱小曲怎么行呢,小爷今天高兴,你可要来进酒?”声音微微上扬,露出了点轻佻的味道,一旁的公子爷们闻言都心照不宣得附和得叫好。 那名叫书悠的姑娘把琵琶递给身旁的丫头,不卑不亢得答道:“承蒙公子厚爱,只是书悠卖”艺不卖身,怕是要辜负各位公子了。”说罢,也不看众人的眼色,径直往后台而去。 “什么玩意儿?”最早出声的那个男子狠狠地啐了声:“也不知是哪个千人·骑,万人·压得溅·货!”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了,老鸨出来很快得缓和了气氛,又来了一些姑娘轮番上阵,众人转眼也就忘记了那名名叫书悠的生面孔。 容宁笑着看着这场闹剧,要了个包厢,几个陪酒的姑娘。她勾了勾往她怀里凑的其中一个姑娘的下巴,“你们书悠姑娘的档期排满了吗?” 那姑娘的脸一下僵硬了,基于职业素养很快又恢复了过来,一头栽进她怀里:“死样,就记得那个书悠,本姑娘叫墨香,可是记住了?”说着,拿起手帕打了打她的脸,还冲她眨了眨眼。 手帕香粉味太重,容宁不小心打了个喷嚏,那姑娘在她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容宁一囧,调戏不成反被调戏,姑娘啊,我胸·前那两坨你是感受到了吧,但你为何还要往里头凑啊? 本姑娘可无福消受啊啊啊啊!!! 绿吟觉得她要失宠了,不对,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赶紧得把那个碍眼的脑袋挪开! 就在绿吟准备动手,容宁用手扒拉开却被她越凑越紧的时候,房门开了! 开了! 门口站着面色铁青的萧淮锦,看着这一幕,眼里蕴藏的风暴越来越狂热。 容宁:“=口=”卧·槽,怎么来得这么快。 青岩跟在他身边多年,早已明白主子的一个眼神,他猛然上前将那女子一手揪出,狠狠撞在墙上。 容宁已经无力吐槽了,她知道,某人的蛇精病又犯了,乖乖,男人还得顺毛撸,她上前一脸讨好得握住萧淮锦的手。没想到他却没领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愈发不好了起来。 尼·玛,这是要黑化的节奏啊! 第十三章 替身 不出她所料,萧淮锦果真硬是掰开她的手,只留给她一个凉薄的眼神,毫不留情得转身就走。直到他的身影从视线中淡出…… 容宁吸了吸鼻子,全然没有之前的玩笑之感。 不知道为什么,心有些空空的。 她摸摸自己的左胸口,鼻子酸的让人有点想哭,好像被抛弃了,怎么办。 他像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依靠,刚启程就遇见他,她来不及看清外面的风风雨雨就被他纳在自己的羽翼下。 明明知道不要动情于他,明明觉得要离他远点,明明时刻提醒着自己只有撮合他和楼烟然有情人终成眷属她才能回家,为什么此刻……觉得心脏好像有个缺口,所有的活力都从中跑出。 她咬了下嘴唇,却见本已离去的人重新回到她的身旁,眸子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只是一眼望不到底,让人捉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萧淮锦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就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容宁心中有怨,自然不肯就范。 “你放开……放开……”无论她怎么捶打,他就是不放手,被小刀雕刻过似的的五官愈发冷峻。后来索性将她横空抱起,丝毫不顾周围异样的眼神。 被众人遗忘在角落的风月坊的姑娘一脸阴沉,虽然任务完美结束了,但这撞在墙上一遭肯定破相了,真是……她握紧拳头,指甲都有些嵌在肉中,似乎在提醒着此时的痛。 *** 萧淮锦在抱容宁上马车后就一句话也没说过,容宁对于他刚才的行为一面存着难过,一面又有着庆幸的小欣喜,两种情绪交织着,偷偷瞟了眼绷着脸的男人,也抿起唇。 一路无话。 直到她掀起帷幕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回临王府的路。看这路势,倒像是出城的! “停车……停车!” 她冲着车夫喊道,马车却没有一丝停顿得驶向郊外。容宁扭头看向那个端坐着的又恢复成一脸冷淡的男人,心里的委屈却越散越大。 他就这样,没有赠她一份丁目,似乎她和那些人一样,是和别人一样的存在。 可是,她咬了口下唇,她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又在哪呢? 初识时他便不问她出处,不问她来意,一般人稍微查一下就该知道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块大陆的异客,没有通关文书,没有家人,甚至没有朋友。 只是她被眼前安逸的生活迷了眼,她不想去探究,更不想知道他在看着她的眼时心里想的究竟是谁。 如今,梦似乎该是碎的时候了。 替身。 她垂下眸子,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 马车大概有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下来。 萧淮锦除了最初的沉默,在发觉容宁的反常后,就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想到了她在返京途中的晕车表现,他有些后悔自己的贸然出行,但想到了那个地方……他迟早是要带她去的。 他时刻注意着怀中的人,见她只是浅闭着眼,并不像不舒服的样子,他也就放心了。 之前他不是故意不想理她的,只是心里太气、太怒了,一晃眼好似又回到了当初离别的样子,叫他怎么可以平静下来、、 待马车停稳之后,他看着怀中像是安稳睡着的人儿,胸口慢慢闷热了起来,好像已被什么装满了。他的手顺着她的发际线轻轻向后抚,丝毫没有叫醒她的意思。 最后还是容宁自己受不了这灼热的氛围才睁开双眼。 “到了。”低沉的嗓音响起,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哦。” 容宁睁眼后就没去看他,动作迅速却毫不刻意得从他怀里脱身,起身自顾自得下了马车。 萧淮锦只当她还在怄气,会心一笑。他随后也跟下马车,重新握住她的手,发觉没有任何抗拒后,才放下心得指往前面一处草地。 入眼的是一片断壁残垣,青山直指云霄,他们站的一条路通往的是一处悬崖,因入冬的缘故连绿草都显得萧条。 萧淮锦所指的就是悬崖前不远处的一片草。 他露出一个比较明显的笑容,声音里带着怀念,道:“你我初见,就在这里。” 容宁心里咯噔一声,虽然她早就猜到了大概,但听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隐隐发疼,像是有把锥子敲打着一般。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没有看见她苍白的脸色,继续道:“那时候我被人追杀,方才逃至这里。我逃了整整两天,又渴又饿,以为已经没有生路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就躺在这个地方,双眼紧闭着,我以为你已经死了。”他顿了下,“可是没有,你在我靠近的时候就醒了。你害怕的双手抱紧,惊慌的眼神像四处逃窜的小鹿,一直撞到我的心头。那时候我觉得我一定要护你周全才行……” 锥子似乎把整个心脏都敲碎了,她无论怎样拼接都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听不清楚。 幸好,他只是认错人了,从来都没有将她当做替身。但是……原来他的温柔从来不是属于她的…… 这是她晕过去前的最后想法。 第十四章 摊牌 临王府 府中的气氛似乎凝固着,匆匆来往的太医和小心行事大气不敢呵一声的丫头小厮们。 “姑娘所中的毒并无大碍。”荣太医摸了把胡子缓缓道,触及到世子的凌厉眼神,他一改先前的悠然,沉了些声音:“她只是昏厥过去,很快就会醒了。” “多快?”声音并无恼意,却让人不敢直视。 荣太医被压得又弓了下身子,冷汗淋漓,要知道冷凝散只带有一种轻微的毒性,方才他已经为这位姑娘写了方子熬了药喝下,等毒性散出了人自然就醒了。可是要说具体的时间……他沉吟了一声,报出一个比较稳妥的数目:“快则今天就能醒了,慢的话……三天之内必醒。” 他没说的是,中了冷凝散的人大多会在服药后清醒,只是在萧淮锦面前,他不得不谨慎一点。 不出他所料,容宁在半个时辰后就醒了。他照例检查一番,发现没什么大碍后就告退了,跟着他这个太医院判一起来得太医们也纷纷离开。 等容宁完全清醒后,看见的就是萧淮锦在床边轻轻地扣住她的手,十指交叉,放在颊边,眼里饱含着担心,喜悦,懊悔种种复杂的情绪。 “你醒了?”这一刻他无限懊恼着自己的不善言辞,明明有那么多话想对她说,明明想用力拥她入怀,甚至想以后都拘着她不让她出府一步,却只剩这干巴巴的三个字。 “我……我怎么了?”她有些茫然,上一刻她不是还在那个悬崖边上。 始终站在一旁的绿吟看了直接凑上前来,将她中毒的事说了个清楚。 “所以……是那个风月坊的姑娘?”她当时只觉得那姑娘帕子上的脂粉气呛人,没想到里面竟有毒粉。 绿吟点点头,萧淮锦向她投了冰冷的眼神,吓得她直退了下去。是啊,两次小姐受伤她都在身边,其他的名头不说,“护主不力”她是责无旁贷的。 容宁看见这一幕,扭头对萧淮锦道:“不关她的事。”看他不置可否的样子,又加强了语气:“不要责罚绿吟。” 不知他听进去了没有,萧淮锦挥手让绿吟起来。他低下头,她唇上轻啄了口。 容宁紧闭了下眼,指尖微微颤着,像在为自己打气般:“绿吟你先出去。” 从今往后,不论他是真心实意得把她当成一个替身,还是误认她为他心上的那个人,都与她无关了…… 容宁沉默了半晌,才对眼前认真看着她的男人道:“我不是你找的那个人。” 萧淮锦先是一喜,完全没有平常的冷淡样,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想起来了?”不过下一秒看到容宁的茫然神色,一颗心又从高空中重重落下,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狭长的眸子在她脸上打量着,仿佛要看出什么异处。 “我是说,”容宁也郑重了语气:“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看着萧淮锦看不出喜怒的面孔,她干脆道:“我不属于临王府。” 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猛然抓紧,萧淮锦的黑眸里一下写满了控诉:“你和我有过婚约的。” 要是别人这么说容宁保准冷哼一声,给他甩个脸子,可看他这么义正言辞的样子,她居然囧囧得想到见面的第二天他策马带她去南安郊外的那片树林的事情。 不会是当真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有点小窃喜,但是一想到那个素未谋面被她占了位子的姑娘,一股子酸水又从胃里慢慢冒出…… 为什么……为什么他爱的人不是她…… 生平第一次对来到这个世界感到欣喜,却又埋怨为何不让她早点来…… 萧淮锦看着容宁苍白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失落,难过,只当她是累了,扶着她躺下,帮她掖了下被角,还不忘强调:“睡吧……过一段时间我们就成亲……”声音不大,却让在他一拳之隔的容宁听得清清楚楚。 成亲…… 或许吧…… 萧淮锦一下一下得顺着她的被子轻拍着,再加之药力的作用,容宁渐渐沉入梦乡。待她熟睡之后,萧淮锦才起身轻轻推开房门,一脸缓和的脸色顿时凌厉起来,对在门口的绿吟道:“再有下次……” 绿吟“噗通”一声跪下,面色苍白却没有辩解半句。萧淮锦冷冷撇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今天早上一听到容宁去了风月坊的事情他便放下手头的事务赶了过去,又因容宁的突然毒发而守在她身边一下午,毫不理会皇上派下催促的人。想到这,他脸色愈发冷峻了起来,有一些人既然想找死,他不妨早送他上路一步。 日暮余辉,一辆临王府的车子正缓缓驶向皇宫。 第十五章 杖毙 云英殿。 英宗头疼得看着眼前绷着脸的侄儿,身上全然没了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味道,手抚了下额角,语气里包含着无奈:“淮锦,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急。” 他在位十八载,自己的弟弟有没有异心难道会不知道吗,只是他生性仁慈,不到融王举兵造反的那一刻,他还是不愿对他赶尽杀绝。即使是计划了这么久的行动,也从未想过夺取他的性命。 萧淮锦抿了下嘴唇,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波澜,本来挺拔站直的身体又重新跪下:“请陛下恩准。” 英宗审视了他半刻,此刻他已经没了先前的亲和,上位者的威压倾囊而出,锐利的眼神在他脸上扫视着,萧淮锦不卑不亢的与他对视。半晌,英宗终于败下阵来。 “罢了。”他摆摆手,语气里突然有些失落。这么久以来皇室子弟一个一个得离开了,外面都在猜测他这个皇帝心胸小容不下人,他何尝又愿意这样呢,只是有一些人,总在肖想着不属于他的东西。想到这,他眼神逐渐凌厉,也该让他付出代价了。 殿下的萧淮锦似乎没有发现皇帝身上变化的情绪,他在英宗默许的眼神上起身了,准备告辞,却听见英宗戏谑的声音在耳边打趣道:“淮锦,听说你把你妹妹拐到你的屋子里了。” 萧淮锦面色一冷:“皇上请自重。” 英宗:“……” 好像确实有些不自重的样子……但是……想到了前几日淑妃在精心伺候后吹的枕头风,他道:“言家次女如何,听说她爱慕你爱慕着紧呢!” 严家二女言如琳就是萧淮锦已逝的世子妃的嫡妹,萧睿小世子的姨母。大良朝也有不少妹妹为照顾侄子而嫁给姐夫的例子,所以他这个问法在礼仪上并没有什么差错,只是看自家万年一个表情的侄子变了脸色……哈哈哈哈,那滋味别提多爽了! 没想到萧淮锦直接跪下求旨:“微臣心悦容宁,求皇上赐婚。” 这个旨意他可不敢这么草率得下,英宗皱了下眉头,有些苦笑自己引火上身,只好转移话题:“容宁不是你妹妹吗?兄妹也能成夫妻?” “皇上请自重。”这一次他语气更冷了。 敢情他又不自重了,英宗有些哭笑不得,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被人家说不自重,还一连说了两次。不过想到容宁这桩往事,他不由得扶额。 当初才10岁的容宁被萧淮锦带到临王府,临王妃看这女孩越看越到心坎里去了遂就认了她为干女儿,一向冷漠的萧淮锦却不知为何十分疼爱他的妹妹,时刻守护着她,一副就怕被中山狼叼去的样子,所以容宁也甚少出门,外面鲜有知道她的,只道王妃有个干女儿。 待到英宗十一年,容宁无故消失,也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世界。次年萧淮锦也就娶了妻,容宁的存在虽不至于无人问津,但消失的事也不会引起别人多大关注,如今她的归来和萧淮锦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萧淮锦见一时之内没什么结果也就告辞了,京城里的暗涌越来越大,其中楼尚书府的后院就显得颇为不平静。 李氏冷哼一声,将手里的东西掷到地上,道:“明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明氏冷不禁打个寒战,想到她无字无女,再怀疑却也怀疑不过她头上来,就强装镇定道:“夫人,我可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此时明氏虽是跪着,胸却高高挺起,一脸高岭之花的清高感,一席淡白色的丝绣罗纱裙,显示出窈窕的身形。李氏冷笑,就这么一个·贱·~货~·就迷了老爷的眼,让他这么多年来都对他们不管不顾,连带着自己一双子女的婚事也不操心,幸亏她的芸儿早就出嫁…… “你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吗?”李氏慢悠悠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既然都抓住那··贱··人的小尾巴了,她就不着急这一时半会。 明氏迟疑得看着地上那一摞书信,最终忍不住伸手去看,一封一封,总共有半手高,有她和融王的书信来往,也有她吩咐外头接应的人买春情散的……一桩一桩,让她急红了眼,面色发白却强硬得辩解:“你血口喷人!别以为你捏造了这些老爷就会信你!我……我要去找老爷……” “老爷……呵。”李氏冷笑:“老爷马上就来。” “我自己找……我去找老爷给我做主……”平日里一脸冷傲的明夫人此时已是没了主心骨一般的慌张,李氏一个眼神下,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妇挽着袖子上前抓住了欲要离开的明氏。 楼程出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自己的爱妾被仆妇粗鲁得按住手臂,压在地上,而自己的结发妻子却作壁上观得悠闲得喝着小茶。他眸色一冷,喝道:“放肆!” 这句话是对着两个仆妇说的,可他眼神紧盯着李氏,两只锐利的眼睛像是要在李氏脸上戳下几个洞才好。李氏轻笑,这一刻就像是比明氏还要好看几分,还没等到他恍过神来,又听李氏道:“老爷,不看看这个吗?”说着,伸出了另一摞书信,俨然和现在还散在地上的一模一样。 是的,她怎么会放心将证据交给明氏呢,现在楼程接过手的这个才是真品。 楼程草草看了几张,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特别是看到她在信纸中写了他平日里与谁私交甚好等内容,猛得将手在桌子上锤了一把,把明氏吓得直掉眼泪:“老爷……冤枉啊……是夫人害我……” “冤枉?”楼程脸上阴云密布:“那融王的印章也能伪造吗?嗯?!”要知道自家小妾和融王有私交,并且从自己身上套出了不少话,这等事要是传了出去,不说别的,光皇上就必定容不下他了。 明氏确实冤枉,她确实是融王的人,可是像她这种身份哪有资格直接和融王通信,可是那信上的字体是她的,印是融王的,更何况一些信根本还是出自她的手笔,铁证如山,她无法辩解,只能干巴巴得说“是夫人害我”,头在地上磕个不停,流血了也不自知。 李氏自递了书信起就没再说过话,只是坐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这一切。楼程有些气急败坏,指着对两名仆妇道:“还不拖出去,这等贱~妇~杖·毙,杖毙!” 仆妇依言拖着明氏出去,明氏不可置信得看着这个一直以来对她柔情蜜意的男人竟一朝之间变了个样,在将要拖出门的时候她双手紧紧抓住门框,眼睛瞪着大大的,仿佛不可思议般,对着楼程大喊:“楼程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拖走!” 接着外面开始传来重重的权杖打在血肉上的声音,夹杂着呻吟和一句一句诅咒楼程的话,楼程全程紧绷着脸,等声音终于停后瞬间像是老了十岁般,一脸灰败的出门了。 李氏开始反思自己究竟嫁的是怎样的一个人,她有些疲倦得揉揉额头,冲着屏风处轻轻喊道:“烟儿,出来吧。” 屏风后走出的人正是一脸苍白的楼烟然。 第十六章 你爱不爱我 来到这个世界后容宁两次受的伤都不严重,两次都是备受呵护的对象。前一次就别说了,这一次不仅有临王妃的作陪,萧小睿也显得格外紧张。 “呜……宁宁,你会死吗?”他的母妃就是因生他而死,只要一想到宁宁会和母妃一样离他而去他就忍不住害怕。 容宁心疼的为他擦去还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看他那包子脸哭得红彤彤,忍不住凑上前吧唧了一口:“唔,当然不会,但要是睿睿不听话的话……” “我听话!我保证听话!”萧小睿抢着辩白道,刚消停又一副要泫然欲泣的样子。 容宁这才不敢逗他,看他今天不到下学的时候就跑来,疑惑的问道:“睿睿是不是逃课了?” 萧小睿脸上顿时精彩纷呈,撇嘴别扭道:“我这不是担心宁宁你嘛。”说完又不忘补上:“宁宁你可不能和我父亲打小报告!” 容宁黑线,打小报告这个词他学得倒快。一次容宁嘴快说漏了,把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给吐出来,当时萧小睿还连连追问,她找个话题给搪塞过去,没想到他还记得并且运用得颇为自如。 “对了。”容宁让萧小睿转过身去,好严肃得警告他不到她准许不许转过来。萧小睿嘟囔着,以为这女人麻烦多,要换衣服,却也是乖乖得照做了。 “好了没~”小包子有些不耐烦了。 “没呢,千万不准转!不然有你受的!”容宁恐吓着,手却不停死戳着锁骨上的胎记,暗叫着狗系统快出来。 系统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姗姗来迟,它再一次傲娇得警告容宁下次不许再用这种方式叫它,它……它还没睡醒呢。 容宁:“……” 容宁也不和它废话,直接要了任务奖励,又在系统的嗷嗷大叫之中一把将它踢回了意念深处。 等萧小睿终于被准许转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容宁一副奸笑的模样。他顿时有些防备:“你这么看着爷干嘛?” 容宁扶额,五岁的小屁孩还爷,以后长大了还得了?她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腮帮子,笑问道:“你爱不爱我?” 萧小睿惊悚,连忙把头摇的直晃:“不爱不爱。”小包子脸红了,这女人真大胆,要是他说爱被父亲知道了岂不是要剥掉一层皮? “真的不爱?”声音带着哄骗。 “不爱就是不爱!”小包子义正言辞。 “好吧……”容宁眨巴着眼,带着无限遗憾说道:“那我只好把这些东西留给一个爱我的人咯。” 萧小睿这才发现容宁的床边有好几包花花绿绿的东西,形状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他忍不住摸了摸,光滑的触感更是他没有想到的。 容宁笑着开启一包,拿了一根吃进嘴里,唔,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好吃。”容宁边吃边感叹,全然不顾萧小睿直勾勾好奇的眼神道:“这个只有爱我的人才能吃,不过……”她话音一转。 “不过什么!”小包子急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尝一口。”说着她又拿起一根塞进萧小睿的嘴巴,萧小睿由原先的谨慎的不敢下口再到像发现新大陆般欢快得吃完了,因为没有吃过辣的缘故,嘴巴一圈被辣得红肿肿的,一脸渴望得看着容宁。 “这个只有爱我的人才能吃的哦。” “我爱你爱你啊宁宁。“萧小睿急忙改口,什么父亲都被掷到太平洋去。 容宁大笑,抱起他的脸重重得吧唧一口,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我大·天·朝的辣条真是走遍天下无敌手啊! **** 虽说病去如抽丝,容宁的身体还是很快恢复了常态,让她比较苦恼的是,萧淮锦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她的话,也不知道是他自欺欺人,还是她一叶障目。每当她起了个头要说起那件事,他都像提前预知了一般转了话题。搞得他现在经常一副审视她的样子,就好像一个丈夫在看一个偷·~情的妻子一般…… 容宁就要抓狂,也不知道他的脑回路究竟是长什么样的,真想剖开好好瞧瞧。 如果她没有喜欢上他,也许就能安安稳稳得待在他的身边,哪怕当个替身只要能够完成任务又何妨?只是这心交了出去,仿若不尝尽这世间的酸甜苦辣滋味就不能罢休…… 容宁苦笑着,对现状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绿吟对待她更加小心了,不是说态度上,而是把她当个易碎的洋娃娃那般,寸步不离她身边。又来了一个丫头名叫纸香,行事看起来比绿吟还要稳妥些,看王妃身边还有三个丫头墨香,笔香,砚香,这丫头应该是王妃送下的。 纸香看着绿吟服侍容宁漱口用的那奇怪木棒子,虽是大为好奇,却秉着不多说一句话的原则没有开口,只是眼睛还在那棒上探究着。 绿吟闷笑,想当初她刚看到容宁捣鼓那东西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特别是头一回看到小姐居然还将那马鬃的那一头伸进嘴里更是吃惊,后来从小姐口中得知这叫“刷牙”,在小姐的赏赐下她也有了这叫“牙刷”的木棒子,果然比布沾青盐好用。 但对于容宁来说这牙刷却是和现代的不能比,稍微用力动辄就是牙龈流血,再加之没有牙膏,只能说是凑合着用了。 “世子什么时候走的?”容宁问绿吟,这几天萧淮锦像是又回到了在南安时的那般忙碌,经常见不到人,虽然是在同一个屋子同一张床上,同床异梦也不为过。每当她睡下他才回来,他走了她还在睡梦中,掰掰手指数数也有好几天不见他了。 “约莫寅时(3至5点)。”绿吟答道。 “嗯~”容宁沉思了半晌,“那我们出门吧。” 第十七章 绑架 “出门?”绿吟惊呼,“世子说过不让小姐出门的。” “那世子可没说过不让我和楼家小姐一起出门吧?”早料到是这个结局,容宁挑挑眉,不置可否。 纸香见绿吟似乎没了主意般,道:“小姐可记得中毒之事?”看容宁没有反对之意,她继续道:“如今融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小姐可要保重自己。”说着将桌上冷掉的茶水倒掉,上好的碧螺春在沸水里舒张着,馝馞的雾气在她的脸庞前袅袅升起。 容宁这才暗叹这个丫头的不简单,身在内宅却能洞悉宅外事,这可能就是王妃把她赐予她的用意吧。要不是她是这个世界的作者,恐怕连被谁害了都不知道。 虽是如此,这趟她还是要走的,这么不明不白得待在这里,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煎熬。她吩咐绿吟给楼府姑娘拜了个贴,邀她今日午时在祥瑞楼见面。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究竟改变了多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爱慕着萧淮锦,但只要有一丝可能,她都想知道究竟是谁打破了这个世界。 容宁在约定好的雅间里百无聊赖,直到看到一个倩影出现在门口,这才松了口气。她自认摆出一个最为自然的笑容,却发现楼烟然似乎有些僵硬。 不是不开心,倒像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那般。 她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来自己给尚书府送的帖子是临王府的,而她现在不就像是一个成功晋位的小·三在给“原配”下马威吗?也难怪她这副样子。 明白了这些,容宁讪笑道:“烟然姑娘,我今天找你来只是想来询问一件事。”看楼烟然疑惑却放下戒备的样子,她接着道:“你见过长得和我一样的女子吗?” 这话她也问过绿吟,可她在王府中的日子并不太长,大多是被派往南安别院中,不知道也是自然的。 楼烟然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她这个问题。她先是摇摇头,后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盯着容宁的脸仔细端详。 “真的有这个人?”容宁有些激动得问道。 “没、没有。”一瞬间,无数个猜测涌入脑海中,心里乱成了一团,面对对面那双明亮爱笑的眸子,她竟没有勇气对视……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一个在苦恼真相难求,一个则在纷杂的思绪中挣扎。 半晌,容宁才回过神来,暗笑自己太过强求了,看到面前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娇滴滴的美人儿,想到接下来的剧情有些头疼。 她不是无良作者啊,她也不想虐女主的啊…… “要注意言如琳。”她正色道,虽然不知道言如琳那个第一烦人女配还会不会多次陷害楼烟然,想来提醒她是没错的,听不听得进去就是她的事了。 楼烟然一脸呆愣,可爱的模样惹得容宁伸手捏了一把。 “呵呵呵……”待到反应过来时容宁立马尴尬得收回手,她捏萧小睿捏上瘾了,此时竟闹了个大乌龙,“……烟然姑娘要多笑笑才对……” 楼烟然看她一脸的生无可恋,轻笑出声,初识的隔阂因容宁一个“小·贱·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容宁时不时捡个笑话来活络场面,满室的笑意悄悄绽开。 “再给你讲个故事你要不要听?“容宁故作神秘得道。 经过容宁的前两个故事,楼烟然已经对下一个故事充满好奇,一口应下:“要听要听!” “咳……”容宁正了正嗓子,“狼先生开了一家客栈,这一天,狐狸,兔子,老虎,猪都来了……” “狼也会开客栈?不对,狐狸兔子也会住客栈?” 容宁:“……”面对那双充满求知的大眼睛,她竟无言以对…… 容宁没回答,继续道:“小猪是最后一个来的,狼对小猪说……” “狼还会说话?” 这故事还讲不讲了?!跟一个古人讲故事,容宁简直要抓狂了,在她恼羞成怒之前冲楼烟然喊了声“闭嘴”,楼烟然才算是消停了。 “狼对小猪说,客栈房间都满了,只剩一个大厅了,你要不要厅?” “什么是厅?” 容宁:卧·槽!居然忘记了这个!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厅的叫法,她这个故事到底是要讲完呢还是讲完呢还是讲完呢? 容宁满头黑线,硬着头皮讲完最后一句:“猪说,要厅要厅!” 故事结束,楼烟然显然不知这个故事好笑在哪,神情颇为无语,就在容宁在心底哀嚎不知是她讲故事的能力太差的缘故还是这主儿本身太呆萌时,两个丫头忍不住齐齐笑出声来。 楼烟然身旁的丫鬟小脆掩着帕子低笑,“姑娘她在笑话你呢。”绿吟则悄悄为容宁翘起了大拇指,楼烟然这才反应过来,起身捉住了容宁,手指在她腰上变着花样挠着,惹得容宁直直求饶。 “看你还敢不敢说我是猪!” “不敢了……唔,我再也不敢了……烟然妹妹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次吧……哈哈哈……别饶了……”容宁笑得泪花在眼睛里打转着。等两人平复下来,头发衣襟都有些乱,两张小脸都红扑扑的,微喘着气。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楼烟然脸色微窘,此时的她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模样,被旁人看到了只会说是毫无女子的娴静贞德,可是她却更开心,更自在…… 这时,门口传来了几声敲门声,绿吟问道:“何人?” “掌柜的吩咐小的送茶来给几位贵客。”是一个普通的男中音。 “进来吧。” 小二推进门来,微微弓着背,左手边提着一壶茶,右手拿着一块白布,帽檐向下,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放这就好了。”绿吟出声,指挥着小二把茶放下,小二却突然将茶壶扔出去,从掌心抛出了一枚白色的弹丸,一阵白烟升起。 “不好!”容宁惊叫,看其他三个人的脸色发白,就知道这可能是什么迷烟类的东西,她大喊“快捂住口鼻!”,脚步快速往门口跑动,后面却传来一阵古怪的笑声,紧接着肩头被一掌劈下,一阵痛感传来,容宁才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十八章 被困 喧闹的京城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奔驰着。 这马车看似普通,其实内里别有天地。一块和马车齐宽的隔板挡着,内里可以藏四、五个人,而从马车正面掀开帷幕只要不细看是看不出这些细节的。 “这两个小妞还真有几分姿色。”昏暗之中一个猥·琐的男声响起。 “看什么看,哪一个是你能肖想的?” 一个不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意·yin·,原先说话的那个人毫不客气得往另一个头上拍了一掌,声音也拔高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不就是看上那楼家姑娘了吗,一路上又是怕她磕着又是怕她碰着,呵呵,等咱们王爷这事成了,楼家姑娘不就是让我们兄弟几个嘻嘻嘻……” 他话还没说完,迎面过来就是一拳,被笑话的那个人还觉得不解气般还要扑上去,却被一个威严却老态的声音阻止:“够了!” 那人只好按捺着收回拳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气的,又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而恼羞成怒,那模样俨然就是在祥瑞送茶水的那个店小二。 容宁此时已是清醒着,她的双手被绑上了绳子困在身后,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佯装昏迷来观察周围的动静。听这对话她便知道这是和融王有关,她有些后悔自己不听劝告反而连累了楼烟然。 “旁边那姑娘也不错啊,之前哥可没见过她……”被揍的那个可能不死心,又打起了容宁的主意,yin·笑着,就要上前摸两把。那个店小二看见了,也只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声喝止的意思。 就在容宁发觉那个人的呼吸越来越近,想要干脆的睁眼搏一场的时候,马车内突然没了动静,她长吁了一口气,看来是那老者阻止了。 “站住,京城戒严。”这道声音落下,马车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容宁心里大呼万幸,希望守卫大大给点力啊! 一个憨厚老实的车夫模样的人下了车,看周遭没人在注意他时赶紧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用破布包裹着的一块婴儿拳头大的东西,对两个守卫谄媚得笑:“两位大人,小人母亲病危告急,小人没办法才舍了京城活计,这是小人这么久以来赚下的,望大人笑纳,放我通行,好去看望我那没多少时日的老母……”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其中一个守卫看着车夫掀开破布显现出的一个金裸子,咽了下口水,就这么一块可以抵得过他一辈子的月俸了,他和另一个守卫互视了一眼,彼此心里都有了答案。那个守卫一手夺过金子,藏进怀里,声音里带点不耐烦:“走吧走吧,身份没问题那还磨蹭什么!下一个!” 车夫千恩万谢得跳上马车,出了城门,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那个守卫招呼过来一个人,凑在他耳边道:“派人跟着那辆车,并去通知容锦卫。” *** 这厢,容宁不知道的是守卫大大已经发力了,她一边试着呼唤系统来解救她,一边则在担心着楼烟然的身体状况。 融王抓她们一定有原因,**不离十和萧淮锦有关,所以暂时应该不会对她们不利,那就奇怪了,她的迷药早就解了,怎么楼烟然还没动静,除非……她小心得在楼烟然的掌心里挠了挠,过一会儿果然传来了她的回应! 容宁大喜,两个人逃跑总比一个人胜算大! 马车走了很长时间,长到容宁都不知道外面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万幸的是,人在逆境中都会有比较强的忍耐力,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从南安到京城的路上那样不适应。中途的时候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装晕装不下去的时候她就沿着马车壁坐起,冷眼看着面前三个男人。 三个人中比较有权威的应该是那名老者,头发胡须都是花白,一直手环在胸前,闭着眼,看不出深浅。店小二看来真的像另一个男人所说的爱慕着楼烟然,一直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而最后一个男人,嗯,嘴角一颗黑痣,就叫他大痣王吧。 容宁心里偷偷给三个人定了位,却见大痣王冲着她叫嚣:“小娘皮,这么看爷干嘛?” 容宁翻了个白眼,没理他,扭头对老者道:“老头,我要小解。” 老者闻风不动,倒是大痣王没个消停:“小娘皮,要解也要让爷帮你解啊……” 容宁冷哼一声,没有出声反驳,要是连这点修养都没有她还怎么出来混? “老头,我要小解!”容宁又重复了一遍,她倒不是说谎,这一路下来的她的膀·胱君确实受不了,如果能趁机有突破,哼哼,那就更好了。 老者只抬了一下眼,说道:“马上就到了。”这让容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至少这样还不至于跑太远,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萧淮锦怕是再神通广大也找解救不了她们。 马车果然如老者所言很快就停下来,容宁她们下车之前眼睛被蒙上了一块黑布,两个男人分别押着她们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屋子。 “待着吧!”相较于店小二对楼烟然的温柔,容宁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她被大痣王一把推在地上,脸狠狠的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容宁抽着气,看着他们退出房间,接着房门就被锁上,她不死心得冲门外喊道“我要小解!”,这次却没人应她了。 “容姑娘,你没事吧?”楼烟然这才露出一丝胆怯,眼眶有些发红。 “没事。”容宁怀着歉意得笑道:“抱歉,是我连累你了,不过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你的!” 可能是容宁的信心感染了她,楼烟然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容宁仔细观察着房间的一切,发现这房间里的东西可算是应有尽有,她对楼烟然眨了下眼,道:“我们去那边。” 那边指的是一个梳妆台,如果容宁没猜错的话这是一间女子的闺阁,果然,在她千辛万苦用嘴咬开了抽屉后,发现里面摆放着许多簪子。 “你是要……”楼烟然跟着她过来,看到那簪子才恍然大悟。 “是的,来,我先帮你,你再帮我。”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爽,容宁扭着别扭的身姿,被捆在背后的手终于有办法握住簪子。她示意楼烟然转过来,然后开始艰难得用簪子戳着结实的绳子。 第十九章 逃亡 容宁有些感慨这古代簪子的锋利程度,她甚至囧囧得想,他们就不怕戳破头皮么?== 大概花了一炷香时间,容宁才算把楼烟然手上的绳子割开了,很快,楼烟然腾开手,顺着打结处也解开了容宁的,两人惊喜之余又不敢惊呼,只是抱团蹦跶两下算是庆祝。 屋子很大,桌上有吃食,一张铺好的大床,旮旯处还放了恭桶,容宁长吁一口气,作为囚犯这待遇不错嘛。 她招呼着楼烟然坐下先吃饭,看到楼烟然有些怔怔得看着桌上的几个包子,一盘小点心,语重心长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吃我们怎能有力气逃跑呢?” 楼烟然一愣,她并不是不想吃,实际上她的胃里也没有多少存粮了,只是看这桌上的吃食就是提不起胃口,她们楼家虽然在京城算不得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可平日里也是锦衣玉食的。反观容宁,正拿起一个包子啃得正香,一瞬间,她嘴角扬起苦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娇气了,如果她是她的话,从小也是在临王府里好吃好喝的,都能接受得如此快,还是,在她消失的那几年里受了不少苦,这不连人都忘了…… 容宁不知道楼烟然已经把她想成天下第一可怜蛋,居然对她有了保护yu,她只觉得一顿饭下来楼烟然一改眼神里的孱弱,变得坚毅起来,单由逃亡大计来说,她居然想要一马当先得打头阵。 事情是这样的,容宁发现几乎所有门窗都被锁死,剩下唯一一个未锁的居然离地面有三丈远。妈妈咪啊,容宁当场表示吓死宝宝了。她拍拍胸膛,暗地里却在逼迫狗系统给她接应。其实这么久以来她已经基本了解了这狗系统的熊性,就是好好讲话你不听,偏偏要我动手的这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完美属性。你凶凶它,吓吓它,它顶多会委屈得抱怨两句然后为你乖乖办事。 容宁和楼烟然两人合力将床上的帷幔,被子等撕成布条,联结在一起,困成类似麻花的形状,东凑西凑,才算是结成了一条三丈长的绳子。 “姐姐,我们是要绑着这个爬下去吗?”楼烟然有些担忧得问道。相处了这么久,再加之容宁喊她一声烟然妹妹,她也就舍去了容姑娘这样生疏的叫法。 “嗯,”容宁点点头,“我等会先下去,到地上后我再接应你下来。”说着,她将绳子的头端在床柱上扎扎实实得捆了几圈,另一端就要往自己腰上绑去。 一只玉手阻止了她的动作,“我先下去吧,我来接应你。”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楼烟然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里却闪着坚定的光芒。 女神!!!容宁闪着星星眼,要不是时机不对就要跪倒在楼烟然的石榴裙下,果然她笔下的女主总有一天会崛起的~~~ 但下一刻她却有些窘迫,女神你确定你不是呆B吗?已你这柔弱的小身板下去分分钟肉泥一块……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这么严重,但断手断脚是必然的,你说你这么舍己为人干嘛咧? 最终在容宁的坚持下楼烟然才同意,只是容宁即将要跳窗的那一刻又突然变卦,眼眶红了一圈,道:“要不,我们不逃了吧?” 容宁翻了个白眼:“不逃还等着他们撕票?”看楼烟然听不懂撕票的意思又道:“就是把我们剁成肉泥抛出去喂狗!” 楼烟然:“……” 看楼烟然居然也会有一脸的懵逼,容宁也发现自己她这话说的太过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得呵呵一笑,只是手再一次扶上窗台上时,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烟然妹妹,我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等会儿下去时你要勇敢一点。” 看到楼烟然点点头,容宁这才放心得爬上窗台。她的手顺着窗沿突出的木板攀爬着。实际上她心里也是很忐忑。果然没爬几步,脚居然就悬空了!下坠之感传来,容宁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卧·槽·,狗系统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就诅·咒你祖宗十八代! 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容宁却想了很多,想楼烟然怎么办,想绿吟,想萧小睿,想……萧淮锦。要是这一次能平安得救,她一定要找萧淮锦问个清楚,问他究竟爱不爱她,是爱她这个人,这个灵魂,还是她爱这张脸…… 当然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坚硬的地面就像是棉花糖一样将容宁容纳在怀里,狗系统总算在最危急的时刻靠谱了一回。容宁从死里逃生中晃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还在逃亡途中。 卧·槽!我烟然妹妹不是该吓得不要不要的,容宁赶紧冲楼上扬了扬手,此时正值半夜,但是月色皎洁,也不知她能否看见。 这厢楼烟然确实是吓得六神无主,她忍住没有尖叫出来,眼泪却像是决堤了一般,蔓延了整张脸。在看见容宁安然无恙的时候,她才魂魄归位,有了知觉。 她掐掐自己的人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到容宁之前和她说过,就算她失手坠下,她也会在下头接住她的,楼烟然莫名有了一股勇气,学着容宁把绳子绑在腰上,小心翼翼得踏在容宁踏过的木板上。 “啊……” 楼烟然一声惊叫,容宁以闪电般的速度赶往她即将坠落的位置,牢牢接住了她抱在怀里。 以上,根据物理学公式,容宁=一双残废的手臂,楼烟然=嗯,一双残废的手臂抱住的人。但谁踏马不嫉妒她有系统啊!第一次容宁从系统那得到了人生赢家的伟大体验,拥抱着楼烟然仿佛拥抱着全世界。oyeah! 还没等到她得意多长时间,不远处居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快追,等人逃了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兄弟们,快追,千万不能让人跑进鬼林!” 鬼林!!!听到了关键字眼容宁精神一震,没有放下楼烟然而是抱着她转身就跑。系统给的敏捷度,神力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不过能多支持一刻便是好。 “我们去哪,容姐姐快放下我吧……”楼烟然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手却紧紧环住了容宁的脖子。 “闭嘴!”容宁恶狠狠的道,她现在已经没有余力来应对楼烟然,满心想的都是去鬼林,虽然不知道鬼林的具体方位,但看这名字应该是一片树林才对。 容宁她们被关在的屋子本来就人迹罕至,周围都是狭窄起伏的小路,约莫只跑了一刻钟,容宁就觉得自己全身脱力,支持不住和楼烟然两个狠狠摔在了地上。 之前她已经甩开了追兵一大半,但抵不过他们人多,从高处看几乎遍地的火把,夜色微凉,容宁和楼烟然搀扶着起身后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走,往越深越黑处走!” 第二十章 惊险的一夜 “走,往越深越黑处走!” 做出这个决定后容宁就拉着楼烟然艰难得跑着,也幸亏系统给的神力支撑得够久,不然凭她和楼烟然这两个腿部严重擦伤的二等残废人士早被活捉回去了。 凛冽的寒风刮过脸颊,楼烟然虽然也是快到极限了,一直红着眼睛咬着牙坚持着,一声呻·吟也没有发出。容宁发觉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似乎她们一直都在爬坡,而夜色被漫山的火光衬着越发明亮了起来。 “发现她们了,这边!”一个男人喊着,其他火把迅速得朝她们的方向聚集过来。 与此同时,她们跑着跑着楼烟然突然一把跪在地上,连带着与她搀着手的容宁也翻了个跟头,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幸好她抓住了长在嶙峋上的一颗草,才避免了滚下坡的噩运。 “我……不行了……呜……”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楼烟然这一跪,再也起不来。感受到来自背后急促的脚步声,她的眼泪突然像决堤了般,控制不住得嚎啕大哭,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模样。 容宁:她,她也不想骂她了!好想和这个烂漫天真的少女一样大哭一场!狗系统不知道为何突然宕机了,怎么叫都不醒,这货为什么这么不靠谱啊呜呜(?д?;) 也幸好一阵冷风吹醒她的伤春悲秋,她强迫自己站起来,再狠狠抽了把明显沉寂在自己世界的楼烟然一巴掌,语气里带上了她也未察觉到的冰冷:“不想死就起来。” 楼烟然被打蒙,连哭泣都忘了,也挣扎着起身重新跑路。但没走多久,新的问题来了。 她们爬的估计是一座小山,此时已到了顶。只是区别于上来的缓道,另一面却是更像是悬崖绝壁。回头,是来势汹汹的追兵;前进,是深不可测的陡坡。 容宁也没了主意,被抓回去她们不过就是融王用来要挟萧淮锦的筹码,这么滚下去,很难说有机会再出来。她之前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得谋划着逃亡,内心深处不就是仗着她有系统这张底牌吗?如今系统这玩意这么不经用,她还有勇气继续吗? 她蹙了蹙眉头,扭头看见楼烟然那双全心依赖的眸子,突然没有了选择的勇气。 她要如何才能保全她,保全她们两个? 容不得她多想,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 “放箭!”为首的男人已经离她们不过三丈远,冷硬的声音在寒风中令人不寒而栗:“王爷有令,不服从管教的棋子格杀勿论!” “住手!谁敢放箭!”容宁定睛一看,说话的是那个店小二!看来他在这伙人中的地位不低,竟敢走到为首的那人身边与之对视。 “疾风,你是要违背王爷的命令吗?嗯?”那男人身上充满了戾气,剑眉微微挑起,王爷二字被咬的很重,似乎在威胁什么。 名叫疾风的店小二明显陷入了两难之中,神色痛苦。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与其把希望寄托在疾风身上,倒不如把命交给上天来决定。容宁心里有了决算,与楼烟然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坚定。 “我们……跳!”最后一声容宁喊得格外洪亮,似乎是给自己打劲。她和楼烟然两人抱成一团,看准了半崖中的一颗树木,偏偏那棵树的树枝居然承受不住她们两个的重力断了!断了! 有机会回去一定要开始她的减肥大业! 不对!贼老天!狗系统!要是她就这么死了肯定cao你祖宗十八代! 这是容宁最后的念头,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们跳下山崖后疾风像是疯了般靠在悬崖口,大声呼喊着楼烟然的名字,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整座山里回荡着。 “真可怜……”身后举着火把的男人凑在另一个耳边说道。 “是啊,听说疾风喜欢那楼家姑娘十几年了吧……” “诶,入了我们这一行,哪里还有什么情*爱·可言。”似乎联想到了自身,男人的神色也带着分悲戚。 “崖下就是鬼林了,她们就是不被摔死,也得被猛兽拆吃入腹……” *** 容宁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她半身泡在水里,骨头像是被碾过了一般,额角有两处擦伤,全身酸痛。她艰难得动了动手臂,没顾及自己的疼痛,忙去找楼烟然的身影。 相比起她,楼烟然就没那么好运了。崖下是一片浅水湖泊,容宁坠落在湖边,身子处在的地方也是柔软的土地,再加之有树枝的缓冲,没么什大碍。而楼烟然的头部则扎扎实实得撞到礁石上,经过一夜的时间黑色的血块凝结在额上。 容宁默默地为她点了个蜡烛,拖着半残废的身子走近,用手拍拍她的脸:“烟然,快醒醒,烟然,楼烟然……” 在她不懈的呼唤下手底下苍白的美人终于有觉醒的迹象,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抖着,神色茫然:“我……这是在哪……” 不会是肥皂剧标准失忆梗出现了吧,容宁好想像昨天危急关头一样狠狠抽她一巴掌看她还认不认识人==。 不等她动手,楼烟然便回想起昨晚的种种,声音里沙哑中带着激动:“我们还活着!” 清醒过后,楼烟然看着容宁神情雀跃,劫后余生的喜悦铺盖而来,却因身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气:“嘶~好疼……” 她一碰头上最疼的部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掌心里是一团淤血,虽然伤口已不再流血,但显然已经碰出了一个小窟窿。 她自小娇气,受不得疼,此时看着容宁却只剩满心的欢喜。她以为女子要么像她一样虽深锁于闺阁,却能才艺精通,饱读天下诗书,欲与男子试比高;要么像她的那些整天争风吃醋的庶妹们还有言家嫡次女那般,在后宅钻研着那见不得人的东西,却发现原来这世上也有像容宁这般的,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和过人的胆识,难怪,萧淮锦他…… 想到这,虽然心中还有那么些若有若无的酸楚,却到底释然了…… 容宁她们没有休息多久,两个人就分头拾柴火了,半夜时间的湖水浸泡,让两个人多多少少都沾染上了一些寒气,不过她们也不敢走多远,就在湖泊附近晃荡。 就在容宁蹲下专心摸索着时,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寒意,她转过身,看见了不远处林子里发着绿光的也正牢牢盯着她的一双眼。 第二十一章 大猫 那是一双极为诡异的眼睛,打个比方就好像猫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的瞳孔一般,再加之林子里盘虬交错,互为掩映的大树所制造下的昏暗效果,容宁冷不禁打了个寒战。 看着那绿色的瞳孔一步一步逼近,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头紧紧抠着地皮,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是的,她胆小,她怕死,她怕跳崖可是她踏马的更怕被鬼吃掉好不好?! 狗系统你究竟肿么了? 第一千零一次呼唤系统失败,容宁冷汗涔涔,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大脑空空,只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紧紧看着那迎面而来的鬼物。 等那鬼物现出了全貌后,容宁的吐槽技能才再一次恢复。卧·槽!这不是一只小白虎吗,才1岁大左右,就敢出来吓人,不怕回家你麻麻打你屁屁吗? 不对?!容宁简直要为自己的乐观翻白眼了,就算是一岁大的幼虎也能用锋利的爪子把她撕成肉条,问题是,它正在朝她走过来,步履又轻又缓,有一种难说的优雅,诶,跑题了,嘤嘤嘤,谁来拯救她?(?д?;) 容宁欲哭无泪,眼睁睁得看着白虎将她扑倒在地,庞大的身躯压在她身上,舌头反复舔·舐·着她的大颈动脉,似乎在思索着从哪个角度下口才好。 容宁:(?д?;) 但想象中自己脖颈被咬断,鲜血四溢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容宁一脸懵·逼得看着白虎在自己颈上舔了半天,又将头埋进她的怀里,蹭了几把,为表示高兴还仰头吼了几声:“喵~喵喵~” 道理她都懂,但这只白猫怎么这么大啊==。听见这猫叫声容宁也就彻底放下心来,推开大猫起身理理衣领,再一次开始了捡柴火大业。 大猫绕着她团团转,好似要她陪它玩。 “乖哈。”容宁拍拍它的头,“等会我再陪你玩。” 白猫也不生气,用嘴扯住容宁的衣摆,讨好的蹭蹭脑袋, 于是楼烟然看到的,就是一只白老虎像一只大猫一样亲昵得围绕在容宁身旁。 那只白虎听到她的脚步声,耳朵警觉得抖了抖,眼睛里带着防备,獠牙微微张开,凶气毕露。 “小白,不得无礼。”容宁拍拍它的头,它才有些不甘心得甩甩尾巴,在她脚边趴着。她转头向楼烟然介绍:“这是……额,一只猫,叫小白,很乖的。” 看楼烟然吃惊的模样容宁很不厚道得偷笑了一把,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系统那个没啥大用的金手指,她终于体会了一次主角光环的威力。 两人一猫围着火堆坐下。这里连个火柴都没有,楼烟然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就更靠不上了,容宁凭着记忆,以为钻木取火挺容易的,结果掌心差点磨破皮,连个火星子都没生出来。幸亏大猫去叼了两块青紫色的石头来,一砸,火花便噼里啪啦冒出来。 大猫似乎除了容宁外不太喜欢别人的碰触。楼烟然有尝试着学着容宁伸手抚摸它的皮毛,却被它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缩回手。 容宁对此倒不在意,大猫对她好是她的荣幸,但她却无权主宰它的喜好,她不能更不想去强迫它。 容宁和楼烟然就这样在山底平安度过了三天。 白天的时候容宁就带着楼烟然和大猫去四处看看,找找有没有上去的路,顺便找几颗果子解解渴。至于大猫出去捕猎的时候,她们就在湖泊旁边等着,半步都不敢离开。 咳咳,忘了说了,她们这两个拖油瓶都是靠大猫养着,很多时候连容宁都怀疑这大猫的属性究竟是虎还是猫。它有时带回来的是兔子,有时会是山羊。当然,这兔子和山羊也是容宁猜测的,它们从表面上来说和外面的长得没什么两样,就是体型大了一倍,但没有大猫那么夸张。 每当大猫打完食回来,容宁和楼烟然便到湖边分工处理这些猎物。谁说娇滴滴的大小姐不能干些粗活的,瞧楼烟然这拔毛技巧就比容宁还要精炼,这要放在三天前她肯定想不到自己会亲自动手干这些。 虽然没有盐巴,但是烤兔肉还是相当美味的。大猫食量大,在容宁她们还在处理猎物的时候,就已经饱餐了一顿,嘴角还沾着一圈血迹。但每当容宁翻动着简易的烤架时,它的眼睛就跟着轱辘直转,那模样,连楼烟然看着都喜爱得紧。烤熟之后容宁就会拽下最嫩的腿给它,它也拒绝,闷头吃得欢快。 这样的日子说好挺好,说不好也不好。晚上的时候她们就睡在湖边一个浅浅的山洞里。往洞里铺了些干草,两人一猫就互相枕着抱成一团。 时间久了容宁自然发现这片林子的古怪,她有些怀疑这会不会就是当初那些追赶她们的人口中所说的鬼林。倒不是说它鬼气森森的,怪就怪在这里的物种和外头的都不一样,连结的果子都要大一倍。 “小白,这个可以吃吗?”容宁举着她刚摘下的绿色的野果,询问道。 “喵~喵喵~”大猫嗅了嗅,点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容宁拿了另一个给楼烟然,自己手中的用袖子擦擦就咔擦咔擦得下口了。容宁发现大猫意外得通人性,一次在她即将要吃一个有毒果子时,就被它撞到在地。此后,每当她摘了新果子都会来询问一下大猫,而大猫也会简单的点头摇头这些动作了。 这是她们在山底待的第四天,容宁决定跨过这片鬼林找出路。 她试着和大猫沟通过她要离开的事,不过它听没听懂,那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容宁明显感受到大猫的不开心,它虽然和平常无异得吃着容宁喂它的一条兔腿,眼里却没了光彩。 容宁心疼得摸了摸它的脊背,也没有换来它的撒娇卖萌打滚。 午饭时间过后,容宁她们再次启程上路。 走了一早上容宁发现大猫对这片土地很熟悉,很多动物看见它都吓得直跑,只有几个不长眼得想攻击容宁和楼烟然都被它狠狠击倒。容宁这才见识到大猫的威力,难怪会有狐假虎威,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没等她得意多久,一条足有十米长的花蛇吐着阴冷的信子,盘旋在树干上看着她们。 第二十二章 重逢 大猫似乎对它很忌惮,背部弓起,毛发向上炸了起来,口里还发着“呜呜”的警告。 容宁也揪着心,希望大猫能成功喝退那条蛇,不然免不了一场恶战。 但那条花蛇显然不是好相与的,冰冷的眼神打量着她们三个,容宁相信,在它“嘶嘶”吐着的信子之下肯定藏着毒囊! 也许是闯入了它的领地,大猫并没有强势得开打,一猫一蛇的视线在空中摩擦出一阵阵火花,容宁紧紧扣住楼烟然的手心,掌心的濡·湿提示了她现在的紧张。 也不知过了多久,花蛇凉凉得看了她们一眼,扭头缠向树的那一头,只留了一个背影。大猫身上剑拔弩张的气势也缓了下来,最后欢快地扭头跑到容宁身边求表扬。 鉴于还在大花蛇的地盘上,容宁她们接连赶着路,继续前进,至天将暗,才找着一个可以过夜的地方。 她们找的地方是一个天然的洞穴,洞穴很长,但容宁因怕里面有野兽而没敢走得太进去,对于她而言只要能够避风挡雨便足够了。连日的赶路让她有些疲惫,萧淮锦的面容在她的脑海里闪个不停,不知她还能不能出去,还能不能……见到他。 另一边,青岩担忧得看着那个面色憔悴却紧抿着唇的男人,道:“世子,您还是不要再进去了,这里实在太危险了,况且你臂上还有伤,不如让奴才继续找,您先……” 萧淮锦冷冷得看了他一眼,将他口中剩下的“回去”二字生生打了回去。 青岩闭了嘴,心里的不安却越扩越大。这片鬼林果然如附近人所说的那么诡异,一路下来让他开了不少眼,豺狼猛兽的身形居然比外面的大了足足一倍,他们此行带来的都是容锦卫中的精英,也有不少受伤的。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世子妃真的落入了这里,生还的可能性还有多少呢? 萧淮锦闭着眼靠在壁上,优美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似乎感受到了世子的烦躁,侍卫们都噤若寒蝉,各自休整。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打破了山洞的宁静。原来一名侍卫发觉他们所处的洞穴还很深,就不顾同伴的劝阻想要进去查看一番。这一看不得了,居然发现山洞的那一头居然有一只白虎!这白虎是祥瑞的象征,他本是欣喜自己居然有幸看到了神迹,却不料那白虎丝毫不给面子的张大獠牙,抬腿就追!他宁愿得罪世子也不愿死在虎口之下啊! “救命啊……世子大人……救命!” 这火急火燎的攻势让全场的人都防备了起来,见那侍卫回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得跪在萧淮锦面前:“世子……小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等萧淮锦发作,青岩就先受不了:“喊什么!说重点。” 侍卫抽抽噎噎得说了山洞的另一端有老虎存在的事,全场的气氛凝重了起来,这座森林里的老虎他们今天已经见过了,足有10米长,若非必要他们是不会想要和它正面冲突的。可就在一个洞里,难保那虎会趁他们不备之时攻击他们。 这厢容宁颇为无语得看着那个哭喊而去的男人,可能是被大猫的身躯挡住,他并没有看见她们,可大猫只是打了个呵欠,并且起来活动了下身体,他至于反应那么大吗?不过看到他,容宁还是挺开心的。虽然他身上的穿着不像村民,可他那一身劲服至少不是在这林子里生存的人,找到他多多少少也能知道出去的路了吧?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乱走。 她起身拍拍大猫的头,轻轻地揪了把它的耳朵,道:“等会你可不能故意吓他。” 大猫尾巴甩了甩,算是答应了。容宁便牵着楼烟然,肆无忌惮得沿着越来越狭窄的洞穴走去。实际上有大猫在她身边,比那狗系统靠谱多了。诶,也不知那狗系统究竟怎么了。 想到这,容宁垂下眼,却发现大猫全身散发着危险的信号,耳朵警觉得竖了起来。 容宁带着楼烟然,走到了大猫身后,双眼也一直盯着那透着一丝火光的转角之处。 刹那,几个和先前那人一样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手持弓箭,井然有序得出现在拐角,猛然发起一轮攻势。 大猫躲避不及,腿部受了一箭伤,它似乎被激怒,也不顾身上的伤痛,疯狂得扑向几个男人。 “小白!”容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不只在腿部,大猫身上其他部位也陆续中了箭,可它还是没忘尽力掩护着她和楼烟然,以免她们受伤。都是她……容宁只能带着楼烟然尽力躲避着稀稀落落的箭,她的喉咙有些涩得发疼,都是她,怎么就没想到会是追杀她们的人呢? 局势越来越鲜明,大猫身上中的箭很多,那些男人也讨不了好,腿部基本都被大猫给撕咬住,有的甚至是一块大腿肉出来,狭窄的地方一时间充满的血腥味。 “住手!”一声威严的声音传来,那些人听到这个命令不敢攻击,只能抱头虎窜,躲避着大猫。 容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里,头顶上传来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她一时大脑放空,竟什么也思考不了。 而大猫看见一个人竟趁着它不备抱住容宁,嘶吼一声,诡异的猫叫响彻了整个山洞,红着眼就要朝着萧淮锦咬去。 “小白不要-——” **** 篝火旁,容宁小心翼翼得为大猫处理着伤口。此次萧淮锦一行并没有带大夫,伤药带了不少,楼烟然也取了涂抹在自己脑部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而那些受伤的侍卫在里他们稍远之处互相上药。 容宁看着大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心疼,连带着见到萧淮锦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萧淮锦坐在容宁身后,手臂半环着她,看她从刚见面开始就没怎么理他,眉头轻轻蹙起,凑上前含住她那珠圆玉润的耳垂,引起她的一声闷哼。 还有旁人在呢,容宁心想,脸上像被火烧似的一阵红,给了他一肘子。 萧淮锦终于放开她的耳垂,却不忘伸出舌头舔了口那上面残存的津液,看着容宁愈发红透的脸蛋,他埋首在她的肩头上闷笑。 真好,她还在。 第二十三章 共浴 回去的时间比萧淮锦他们来的时候还要长些,虽然他们已经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悉了,但萧淮锦顾虑着容宁身上的伤口,硬是压下了整支队伍的前行速度。 容宁大囧,世子大大,你不看看你的侍卫身上的伤有多重吗。 他们当中有些人只是受了轻伤,有些却甚至一条大腿都体无完肤。但咬他们的是世子妃的“猫”啊,况且是他们伤人在先,他们也不敢有所怨言,只是每次看见那“猫”时都会下意识得夹紧大腿…… 这其中有个奇葩,一个叫小秦的侍卫,也就是当晚最先发现大猫的那个侍卫。小秦自从听见了大猫的叫声后更是对这位“虎爷”恭敬的五体投地,坚信大猫就是上天的祥瑞之兆。每每猎了什么好东西,都送来给大猫过目。而大猫,往往收了美食,一脚把人踹出身边。 尽管如此,小秦还是风雨不动得来献殷勤。 容宁有些惊叹这个小侍卫的决心,同时又好想扒开他的脑袋好好看看他的脑回路究竟长怎样…… 走出鬼林大概还剩一天时间,容宁觉得自己打不死的小强精神正在努力流失之中。她好想拍死萧淮锦这货,没事秀什么恩爱,没看见当事人都不想跟你秀恩爱吗,还一天亲亲抱抱,抱抱亲亲的,就连大猫都看不惯他了。 实际上大猫早就看他不爽了,但碍于容宁,它始终没有找上机会对他下手,就只能在那个不要脸的家伙和容宁说话之时尽力吸引容宁的注意…… 容宁抱着扑在她胸前撒娇的大猫,一脸无奈。 =凸=,你不知道你脑袋有多重吗?! 而萧淮锦的脸直接黑了,抓起它背后脖颈处那块肉往外扔,不死心的大猫又没脾气得跑回来讨好容宁。最后还是容宁看不过眼,训了萧淮锦一顿,一人一猫才乖乖消停。 在这一片和谐之中,谁都没有注意到楼烟然一人呆呆坐在火堆旁,神情稍显落寞。 次日下午,容宁便平安出了鬼林。 临王府的仆人都在外头接应着,他们便在附近的一个王府庄子里暂时住下。 容宁抵达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好好洗个澡。 嗯,水温刚好,虽然只是木桶,不像在王府那样有奢侈的浴池,容宁已经舒服得要冒泡了。 连日没有洗澡,甚至还穿着那套掉过山崖,浸过水的已经灰扑扑的衣裳,她也真难想象萧淮锦那个有轻微洁癖的人是怎么能够面不改色得抱着她睡觉。 “咔---”房门被推开,容宁也不在意,还以为是一同跟来的绿吟,仍旧泡在水中闭着眼,对外头道:“都说了不用你帮我擦澡。” 绿吟多次表示她真的真的很愿意帮主子擦澡,可容宁自小没这个习惯,多次轰走了她,怎么她这么执着? 容宁苦哈着脸,为自己有一个这么忠心的丫头感到头疼,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脱·衣服的声音。 她猛然睁开眼,却看见正赤身裸·体,居高临下看着她的萧淮锦。 “你,你——”容宁一时结巴,眼睛控制不住得往他的腹肌上瞟,好像有一阵火从心底烧了出来。 “你进来干嘛、”容宁避过眼,问道。 “你说我要干嘛,宁宁。”萧淮锦的声音里难得有些揶揄。 谁知道你要干嘛,她腹诽着,却听见一阵水花的声音,他,他居然……居然跨进木桶挨着她坐下! “我,我洗好了。”容宁面红耳赤,急急起身,却被一双大手按下。 “我还没洗好。” 你还没洗好我让给你还不行么?容宁全身僵硬,任由着萧淮锦搂住她。 萧淮锦的眉眼缓和了下来,整个人充满了慵懒的味道,斜靠在木桶上,两人的腿在桶底交缠着。 容宁泪奔,兄弟你小兄弟在底下顶着我呢〒_〒 她半点都不敢动,但萧淮锦显然不满意,手开始先是不安分的细细描绘爆红,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谁料他的另一只手竟突然出击,触到她的下·身,沿着花瓣细细描绘,却没她的五官,望着她,眼里尽是专注,仿佛要将她深深烙进骨髓里般。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一路顺着玉颈往下,深入水中,熟练得找到她的高峰,粗粝的掌心摩擦着顶上的红梅。 再这样下去擦枪走火的节奏啊,容宁忙阻止了他那继续向下的手,脸色有再进一步。 这样的碰触让她腿软了半分,里面似乎有什么液体流出来,好丢人,幸亏还在水里。容宁掩面,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就像一只煮熟破皮的虾,除去绯红的壳,剩下里头晶莹的,白润的,带着诱惑的鲜肉。 萧淮锦的眼神愈发深邃起,他微眯起他那双狭长的眼,声音沙哑,在容宁耳边道:“帮我。” 说着,大手包住她的小手,握向水中直立的分身。 麻麻呀,这样手手会不会长针眼?(?╥ω╥`) 以往他们也有过亲密接触,可是没有这么限制级的啊!容宁这个乖宝宝可没乱看什么片,更别说摸了。此刻亲手体验了这形状,不得不说她心里忐忑得很。 况且……她的手被他带动着,一时呆愣,竟不知反抗,只知道自己在做着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还没有一分钟,手下的人就释放了,他的身子轻颤着,嗓子里有微微压抑的喘息,即使在水中她都能感受到手心的黏腻之感…… “好快……”她看着掌心呢喃着。本是一句无心的话,却惹得面前的男人眸子里盛满了怒气,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不好——容宁忙起身,却被他一手握住脚踝,又坐了下来,溅起了一池的水花。 只见男人勾起嘴角轻笑,只是那笑意怎么都达不到眼底。 “说我快?嗯?” 容宁忙摇头,只恨不能立马证明自己的真心,没想到他的手居然精准无误得找到她的花·心,有技巧得扣捻着,唇也覆住了她的唇,阻止了将要开口的她。 “唔……不要……” 她哭着,在他手下颤抖着,最终化为一滩水,软塌塌得靠在他身上。 萧淮锦心疼的吮吸她即将从眼角滴落的泪珠,唇在她的眉心覆下一个吻,一声满足的叹息在这袅袅烟气的浴房里蔓延着。 第二十四章 矛盾 浴后,容宁是被萧淮锦抱着出去的。 面对众人暧昧的眼神,特别是绿吟那丫头的挤眉弄眼,容宁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一头栽进萧淮锦怀里不出来了,回房后自己往床上一卷,被子尽数裹在身上,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萧淮锦望着这样的容宁,整颗心甜得简直要化掉了。 只可惜,一个违和的声音打破了他的笑意。 大猫从来到这个庄子后就没见到容宁了。已经两个时辰了,它烦躁得甩甩尾巴,对看守它的小厮恶意得吼了一声,这才满地嗅着,寻找着容宁的气息。 小厮吓得几近崩溃,无暇去想它究竟是什么怪物,披着虎的外皮,喊着猫的声音,现在居然干起狗的活计了!他忙派人去找个容锦卫来帮忙制住它,世子可是叮嘱过让他看好它的啊! 被请来的容锦卫也是苦着脸,束手无策。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猫”可是挂在世子妃心尖上的,惹了它还会有好下场么。况且这“猫”也不是他想惹就能惹的到的,他想起自己兄弟伤成那模样就蛋·疼…… 虽是这么想的,一行人看着大猫一路嗅到了世子现居的院子就急得燎泡,他们不敢伤它,可大猫就肆无忌惮了,看哪个挡在面前就要上前咬哪个,守在院门的丫头看到这么大一只老虎都吓得尖叫逃窜,让大猫轻轻松松破了院门就要往屋子冲。 “喵~喵喵……”配合着大猫的庞大身躯这猫叫声显得又尖又诡异,众人吓得不敢上前。但听在容宁耳里,却是一阵惊喜。她一咕隆踢开被子,全然没看黑了脸的萧淮锦,连鞋都忘穿了,冲出门。 萧淮锦同样跟出门,看见窝在容宁胸前卖萌撒娇的大猫,脸彻底黑了。 “回房。”头顶上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一张酷脸明显说着我不开心。容宁黑线,这家伙又抽什么疯咩? 看他的目光一直都在自己脚上,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踏马的,这古代男人还真是咩咩,她是没穿鞋出来,但又不是没穿袜子,难道这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怕人家看去?他要是看见姐在现代时还穿小吊带出门那还不抓狂? 还不等她抗议,那家伙直接将她悬空抱起,大猫跟在他脚边凶狠得咧嘴,却终究没下得去口,没想到到门前还碰了一鼻子灰。 萧淮锦抱着她一跨进房门就用后脚跟连着踢上了门,容宁一脸悲愤,用眼神说明了没看见我的大猫还跟在后头了吗,要是它把鼻子给夹伤了跟他没完的心情。 萧淮锦嘴角轻轻勾起一抹讽刺既视感的笑,似乎在验证着他的蔑视,大猫一头撞开了门。在容宁面前它一改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模样,变得虎头虎脑,眼睛里竟蓄起了泪花,好似刚刚那一下子真把它撞疼了般。 容宁挣扎着从萧淮锦怀里下来,一把环抱住大猫——为了验证自己真的很痛,大猫将自己一张虎脸凑到容宁跟前,眼泪像不要钱的珠子似的吧啦直掉。 容宁一边哄着它,帮它摸摸下巴撸撸毛,一边对着罪魁祸首怒目。 而罪魁祸首在怒目着另一个罪魁祸首。 他从来都没有对一个畜生恨得如此牙痒痒的!他就要伸手将这玩意抓了丢出去,却被容宁看破了他的企图,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着。 容宁:你凭什么伤害我的大猫?(怒目) 萧淮锦:凭你是我的世子妃。(冷冷) 容宁:谁是你的世子妃了?!(怒目) 萧淮锦:你都收下我的求婚信物了,还想抵赖?(冷冷) 容宁:谁稀罕了?还你!(怒目) 容宁一时悲愤,一直套在无名指上的小钻戒居然怎么取也取不下来,她望着萧淮锦那双笑意斐然的眸子,脸居然一直红到了脖子底。 萧淮锦靠近她,细腻的呼吸肆意喷洒在容宁红透的耳尖,笑道:“是我的,怎么都是我的。让我把吃到嘴里的一块肉再吐出来,休想。”“休想”二字他说得接近呢喃,说完还意味深长得看了眼容宁胸前的二两肉,饶是容宁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一旁的大猫疑惑得看着两人,愣是猜不出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到了夜晚,新的矛盾降临了。 容宁坚持一定要和大猫睡在一张床上,有理有据,说自己在鬼林里和大猫睡在一起惯了,不喜欢和“外人”睡。 她把“外人”二字咬得格外重,明显是在报下午的“肉”之仇。 “不可以。”萧淮锦一口否决。 “为什么?!” “你是我的世子妃。”他凉凉道。 “你的世子妃早就死了!”她反击。 “容宁!”他像是被戳到痛处般声音里带着恼意。 容宁一震,这是他们相识以来他第一次吼她,而且还是为了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在这之前有和他共处的时光,是他明媒正娶迎进门的,互赠过庚帖,也和他有过亲密之好,还育有萧小睿……而她呢,什么也不是,甚至她在他眼里可能还是另一个人的存在,而他的那些情意也不是对着她的…… 这么一想,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就落下了。 萧淮锦手忙脚乱,一把推开了就要凑进来的虎脑袋,心疼得吻住她的眼角,声音里满是悔意: “别哭了……是我错了……别哭了啊……” 他看着泪流不止的容宁,生平第一次怨恨自己语言的苍白无力,反反复复只有“别哭了”三个字。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一哭,他的心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小针扎着般,针针见血。 “我要回家……”她抽噎着:“我不要在待这里了……我要回去……” “我不准!”萧淮锦的眸色发红,失去她的痛苦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不由分说得期身吻上她的唇,似乎为了证明她的存在般,舌头在她口里肆意冲撞着。 “唔……你轰蛋(混蛋)……” 容宁挣扎不开,只好重重一咬,一时间,血腥味蔓延了整个口腔,而那个发狂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第二十五章 纳几房小妾 不知吻了多久,萧淮锦才放开了容宁。 一时无言,连大猫的呜呜直叫声都没能吸引容宁的注意。 萧淮锦就这么定定得注视着面前显然不知神游何处的容宁,突然长叹了一口气,把她拥入怀中。 “以后不准在说回家的事了。”他难得的郑重其事,声音里带着点连他都没有发觉的颤抖:“你是我的世子妃,以后我就是你家。” 舌尖麻麻的感觉一路传到了心脏,容宁顿时清醒,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冷静得推开身上的人,正色道:“萧淮锦,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到底是午夜梦回后相拥一起,可以互相倾诉的那个人,还是根本只是一时消遣或是真成了别人的替身? 萧淮锦眉头轻轻蹙起,他不喜欢容宁此时疏远冷淡的模样。 见他没说话,容宁的心顿时跌入谷底,以为真如她想的那般,“难怪……难怪我不过陈述了一个事实,你冲我就发脾气了……”她接近呢喃,尾音已带着点哭腔,却被敏锐的萧淮锦捕捉到了。 “我怎么对你发脾气了?”他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对面前这个眼眶还红肿着的人却半点生不起气来。 “你吼我!”容宁一把甩开他的手,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反而更觉得委屈,刚止住的泪又啪嗒流下了:“就因为我说你世子妃死了!” 所以……她这是吃醋了?萧淮锦一边心疼着,大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帮她止住泪,一边却又控制不住甜得冒泡的心情,连眼角都有上翘的弧度。 “也对……”因哭得太急她打了个嗝,继续道:“她是你的结发妻子,而我什么都不是……” 看她哭得这么难受,萧淮锦再无心情和她调笑,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膛上,问道:“感受到心跳了吗?” 容宁不知他话题怎么转的这么快像阵龙卷风,止住了泪,只是呆呆点了下头,就看他接着道:“如果你什么都不是我的心怎么会跳得这么快?” “我宁愿她和我没那段过往……”容宁清楚,这个“她”指的是萧小睿的母亲。 “宁愿时间静止,没有让我们错过那么多年。” 也怨恨当年的自己,即便是在自己忘却的情况下也不能原谅自己生生在自己和容宁之间挖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有了萧小睿的存在,才会在她提及那人时恼怒。 也恨她走的太急,恨她居然这么狠心说忘就忘。 可是这一切,又怎么抵得过爱她呢? 这话,是他没有说出口的。他重重得叹了口气,将哭累了,靠在他怀里已经熟睡的容宁抱到床上,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 次日一早,容宁看着镜子里那个肿的像核桃般的大眼睛,突然想不起她昨晚那般据理力争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从小就是一流泪就肿眼睛的体质,所以等她稍微记了事,就基本控制得住泪花。可想起昨晚她那般小女孩作态,真想找块豆腐撞撞=﹏= 绿吟看着容宁对着铜镜挤眉弄眼的,一声沉吟:“要不,小姐,我帮你把粉扑扑?” 脑海里顿时浮现了贞子的模样,容宁摇摇头,“算了。” 丢人就丢人吧,况且,有萧淮锦在呢,谁敢笑她。 可她偏偏忘了一个人。 楼烟然指着容宁的眼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世子昨晚是不是把你给打了 ……还一连打了两拳哈哈哈……” 好想问问她她的淑女教养是不是被狗吃了Oo??( ̄_ ̄*) #论一个贵族少女的蜕变历程# 容宁黑了脸,扬扬拳头,引得她四处逃窜,两人推搡着倒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冬天的大太阳铺在身上,暖洋洋的。 大猫也卧在容宁身边,让她给自己抓抓痒。 “容姐姐。”楼烟然突然转身与她相向,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你那时候一巴掌打得我好疼。” 尼·玛,这是要秋后算账吗?容宁的小心肝有点颤。 “从小到大,阿爹阿娘都没有那么打过我……”楼烟然扭头正对着天空,阳光刺眼得让她几乎就要流泪,这话似乎是在对容宁说,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 “阿爹总是不管我,无论我做得多好,都没有夸过我。阿娘……阿娘表面上光彩非常,实际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吧。她和阿姐,哦,你好像没见过我阿姐。”她顿了顿,继续道:“她和我阿姐一样一辈子就绕在一个男人身旁,为这个男人操心大大小小的事,管理着他的小妾,为他生儿育女,却甚至得不到他的一丝感激。” 容宁挠着大猫下巴的手停了下,引起大猫的哼唧,方才继续,又听着身旁人用清丽的声线一句一句道:“我不愿做那样的人。” “我宁愿我的丈夫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就像我们在鬼林里一般,我们可以盖间小木屋,生二三个孩子,再没有纷扰……” “所以,”她扭头看向容宁,眸子里满是一片带着淡淡忧伤的笑意:“我不喜欢萧淮锦了,你们要好好在一起。” 一直到晚上,容宁还一直恍惚着,连萧淮锦进来脱下外衣都没发觉。 萧淮锦扬手让众丫鬟出去,一把拥住坐在床沿发愣的容宁,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亲昵得问道:“在想什么呢?” 容宁这才反应过来,拉开自己与萧淮锦的距离,装作不经意得道:“在想你要纳几房小妾才好。” 她表面上装的云淡风轻,其实指头一直紧张得抓着床单,弄出几道褶皱,一直看着他,生怕错过什么他脸上的表情。 萧淮锦看着她和以前一样的小动作,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道:“这个只有我的世子妃才能操心的。” “哼,”容宁小脾气上来了,干脆转过去背向他:“那我还是不操这份心了,免得名不正言不顺的。” 男权当道,就算在现代一夫一妻法保障之下仍是有不少出轨的男人,何况是在这条条框框禁锢着的时代呢,要是他突然变心了,自己是忍气吞声得留在他身边还是远走高飞呢,远走高飞又能走去哪呢? 容宁发现自己陷入了恋爱综合征,明知道自己这样对未来悲观不对,却仍是控制不住得胡思乱想。 第二十六章 抽风的萧公子 萧淮锦从后头抱住她,双手环抱住她的腰,声音里已经充满了笑意:“那可不行,老婆大人你不操心谁操心。” 她还来不及吐槽这么穿越的“老婆大人”,就又听他道:“报告娘子,相公我绝不纳妾。” 好好的一句话,愣是被他严肃的语气惹得生生逗她噗嗤一笑,容宁转过身,恶狠狠得指着他的胯下道:“要敢纳的话就割了它!” 萧淮锦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拉住她的手往那物靠近:“在那之前,你可得喂饱它……” “滚蛋!”容宁像触电了般抽回手,两侧红霞使得萧淮锦几乎移不开眼,带着她倒向床里。 满室春色。 ****** 次日清早,容宁便踏上了回京的途中。 尚书府那接到信也派了人来接楼烟然,到天黑时,两人就各自抵达府中了。 一到院门,就听见萧小睿一路哭着跑来抱住她的大腿,后头跟着的小厮先是好言相劝,见到萧淮锦也在时半点都不敢吭声。 萧小睿哭花了一张脸,鼻涕尽数往容宁衣服上擦。 萧淮锦黑着脸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小包子这才罢休,只是这鼻涕眼泪挂一脸蛋的这模样可爱煞了容宁。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理会男人眼神里流露出的些许委屈,从他手里接过萧小睿,捏捏他的小花脸,问道:“睿睿可想宁宁了?” “想,睿睿天天想。”萧小睿奶声奶气,难得的乖巧。 容宁笑着一把将他抱起,没想到他这么沉,她一个踉跄,幸亏萧淮锦即使及时扶住了她。 容宁往萧小睿屁股蛋子上狠狠捏了一把,惹得他连连抗议,笑道:“该减肥了睿睿,从明天起甜点取消。” “才不要,”萧小睿嘟着嘴,“是宁宁你太弱了,我都嫌弃你了。”话虽是这么说,抱在容宁脖颈上的手却又紧了半分。 直到瞟到萧淮锦又黑又臭的面瘫脸,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得从容宁怀中出来,这才瞅到一直跟在容宁身边的大猫。 大猫默,我的存在感这么低吗…… “呀!大老虎!”萧小睿惊奇得揪了把大猫的尾巴,从头到尾将大猫撸了遍。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萧小睿就处于这种状态,对大猫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将有他半人大的“虎头”搂在怀里。 容宁深深怀疑,如果大猫能够说话,它肯定只有四个字:妈的智障。 事实上,它的表情已经是这样了:#╯^╰= 看萧小睿这么喜欢大猫,容宁嘱咐着大猫让着点小屁孩,才让萧小睿开开心心得和它一起回他的院子了。 “你以后对你儿子好点,别整天板着个面瘫脸。”容宁在烛光下还在辛勤写着“萧淮锦”三个大字,明晃晃的光照着她的侧脸有些模糊。这个习惯从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就开始了,一直维持了将近两个月。被绑架逃离的那几天,她每天闲着无事就想着要是能再重复这项枯燥的作业该多好,现在写起来还是颇有味道的。 萧淮锦并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将遮在她额前的碎发撩起,一下一下,直到她光洁的额头全部展露出来,他看着她那微微发红的耳垂,竟有一把火要从胸腔里烧出来似的。 “啊!”容宁的臀部被一双大手托起,继而刚健有力的大腿代替了硬邦邦的椅子,但这么一来,她手一抖,写了半天的字竟然就这么毁了去。 “你个……”小兔崽子,她扭过身去精准无误得揪住他的耳朵,将要脱口而出的愤怒被他的食指堵在口中。 他的食指在她有些干燥的唇上摩擦着,容宁霎时被他眼中盛开的迷离所迷惑,本蠢蠢欲动、半扭在他耳朵上的手也不自觉放下,心想着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看,可下一刻他却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他说:“我们做、爱、吧。” 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晴朗我们出去玩吧一样。 做?!做你·妹的爱! 容宁惊得差点从他腿上跌倒,幸亏他大手稳稳当当得扣住她的腰才免了一番祸事。她瞪大圆滚滚的眸子,几乎都要以为他是穿越的了,系统才是他的,整个世界都在他掌控之中吧,不然他为何多次语出惊人,别告诉她后世那些用语的鼻祖就是他?! 她猛得一把掀开他的衣领,想要一探究竟。 她曾听系统说过,这个世界如果真的有其他系统存在那也一定是要寄托在人的胎记等地方,比如容宁,狗系统就是依附在她的锁骨的胎记上。那他呢,会不会也有一个像这样的胎记? 不待她找到,萧淮锦突然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压在书桌上。 突然的天旋地转让容宁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衣物撕裂的声音。再低头一看自己只剩一席单薄的里衣了,外裳被压在身上的男人随手扔在角落。 “是你先勾·引·我的……”萧淮锦的声音染上了一层薄薄的yu念,显得愈发沙哑。此刻他衣裳半敞,半个臂膀露在外面,左边一处梅红露出,肌肤白玉晶莹,领口一直开到小腹,露出纤瘦却不失精壮的胸膛,容宁一时竟然看了呆去。 萧淮锦先伸出舌尖轻舔了容宁的小指一下,然后顺着小指一直向上舔,一直到她的脖颈处辗转反侧。 容宁觉得脖子一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随后萧淮锦轻笑出声,牙尖竟在她锁骨处轻轻啃咬了起来,不疼,但是一阵酥麻之感传来,让她几乎软了腿。 “不要……”容宁轻哼出声,整个人像是在汪洋大海上没有方向的小船,只能紧紧攀住萧淮锦的脖子。这么一晃神,下·身感觉到一阵凉意。 意识到萧淮锦可能不是在开玩笑,容宁顿时清醒了大半,挣扎着要从桌子上起身,却被他牢牢按住。 她的亵裤已褪到小腿上,萧淮锦伸出食指往那处探去,再出来,已经粘上了一层水光。 面对他隐隐含笑的双眸,容宁简直无地自容,不自觉得夹紧了双·腿,却见萧淮锦将那食指含入口中吮吸着。 “嘭”的什么好似在她脑中炸开,一股气血上涌,连带着耳根发红,容宁身子彻底软了下来,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他将自己的小怪兽放入她腿间,一下一下粗浅得冲·刺着,直到她的大·腿·内侧隐隐发痛,哭着捶打着让他停下来,才在腿·间感受到一阵热灼。 第二十七章 失业的萧公子 第二天一早,容宁起身的时候一阵清爽,想必昨晚已经打理过了。 她有些无聊得摆弄着萧淮锦送与她的荼薇花,花瓣被她一片一片剥了一地,自己却不觉。 绿吟在一旁看着心简直要滴血,小姐啊,这可是西域进贡的最名贵的一盆花了,大良朝仅此一朵,就被你这么糟蹋了…… “诶。”容宁重重叹了口气,这在临王府的圈养生活可真是·操·蛋啊,全府临王萧淮锦两父子要处理公务,临王妃要管理内宅,连最小的萧小睿都要上学去,她这个在现代整天忙得像狗的人居然就这么闲下来了。 “纸香,世子是怎么找到我的?”容宁转向一直低眉顺眼,沉默不语的纸香,纸香顿了顿,倒是绿吟一想起当时凶险的情况忍不住多嘴: “小姐,可吓死奴婢了,那时候世子派的人到祥瑞楼只看见了我和小脆,赶紧封锁了城门,后面我就不知道了……可是世子当时还负了伤,只听到了小姐的消息就去找您了……” “负了伤?”她怎么不知道? “是啊,世子左臂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刀痕,幸亏胡大夫当时也在,才能很快止住血。” 容宁还待再问,却听纸香道:“所以小姐以后还是不要贸然出去为好。” 她依旧不卑不亢的语气,微垂着的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让容宁敏锐得感受到一丝敌意。 她是对自己不满? 容宁压下心中的猜疑,接过绿吟已经剥好的葡桃,投入口中。 云英殿内,一个挺拔的身子直立着,一点都没有受到殿上人低气压的影响。 “你是说,这整件事根本就不是九弟所为?”想到这错综复杂的案件联系,英宗眉头紧锁,声音愈发威严了起来。 “是。但融王不可能不知情。”萧淮锦负手而立,只是平静得陈述,脸上并无半点波澜。 “哼!”英宗气得将案上的卷宗通通扫下,犹不解气般负手在殿上踱来踱去,沉吟了半晌,才道:“淮锦,这事你不要管了。” 好似早就知道这个结局般,萧淮锦应了声并无异议,而是拂袖而跪,沉声道:“求,皇上赐婚。” 英宗头疼得抚了抚额头,一边是一母同胞的弟弟,一边是屡次立功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侄子,无论选择哪一方都难免一番风雨,他只好哈哈一笑,道:“淮锦啊,兹事体大,还是容后再议吧。” 看着他沉静如水的眸子,并没有反驳,黑眸定定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英宗在心里默默得叹了口气,诶,这侄子越来越执拗了。 黄昏将至,京城里一阵人心惶惶,只有不知情的百姓还在街上晃悠。 一座高大豪华的住宅外围,已被一群士兵包围。在这群士兵当中,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沈万郜撸了把刚蓄好不久的短须,面上一片轻松,实际上拿着圣旨的手都有些颤抖。 那可是皇帝陛下明里暗里维护多年的弟弟啊,手里掌管着十万铁骑,却从未遭到忌惮。虽不是和陛下同胞出身,却比临王还要与皇上亲密些,怎么……今日就要落台了。 他不敢深想,反正他也只不过是个宣旨的活,要倒霉的是大理寺卿才对。 想到这,他舒了口气,对着门里沉着声,道:“肃王,陛下有旨,请速来接旨。” 过了半晌,门里始终没有动静,沈万郜心里一沉,加大了声线:“肃王,请速来接旨。” 这回,连门缝都不曾飞出个苍蝇。沈万郜狠了心,派了两人撞开了肃王府的大门,为首的那名士兵冲进去绕了圈回来,忙跪地上:“沈大人,里面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连一个奴才都没有?!” “目前来看,整个肃王府都搬空了。”士兵压着头,生怕一抬头就会触及沈万郜的迁怒。 “什么?!”沈万郜简直吓得站不稳,幸亏旁边的人托了一把才稳住身形。能够在天子脚下无声无息得逃亡,还带着那么大的家业甚至奴仆,这个肃王,手上就绝对不止十万铁骑这张王牌。 他忙让围剿的士兵继续守着,自己带了一队人马进去搜寻线索,又派了一个快马加鞭回去告诉陛下,希望事情还能挽救得了,实际上连他心里都隐隐知道,肃王这么一走,就绝不会没有万全的准备。 ***** 当天傍晚,京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院落上,屋檐上,很快就被飘飘扬扬的雪花覆盖了。容宁推开窗户,有点惊叹得看着外面焕然一新,银装素裹的世界。 在现代时她是名南方的孩纸,见到雪的机会并不多,年纪小的时候总是看着屏幕里的推雪人心生羡慕,如今真有机会了,却是只能望洋兴叹,再无激情。 绿吟一进来便看见自家小姐在对着窗户发呆,她忙上前关了窗,数落道:“小姐,外面寒气那么大,你再开着窗,要是着凉了该如何是好。”说着,给她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 实际上屋里地龙都铺上了,暖炉也一直开着,容宁被她这么一说,倒真有几分冷,但心里的愁意却是真去了一大半了了。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尽量不去想那边的自己是怎么了。是凭空消失了,让父母日日寻找,不得安宁,还是有另外一个“自己”代替自己生活,代替自己喊着爸妈?无论哪种可能性,她都不能接受。 可是,如果真的能走,她就能轻易得割舍掉这边的一切,这边的人离开吗? 容宁自嘲得一笑,她也觉得自己是太贪心了,鱼和熊掌,哪有兼得的道理? “在想什么?”一道声音打断了容宁的思考。 萧淮锦走进内室,脱掉披在身上还带着点雪花的大氅,青岩随手接过,退了出去。 “没什么。”容宁接道,看到他眉毛上蓄起的星白,她一笑,让他俯下身,轻轻拂去了,顺便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萧淮锦的语气里难得带着点叹息,眉毛皱成了一起,道:“为夫恐怕以后都要这么早回来了,没有月俸了,娘子可别见怪。” 最后剩着点的愁绪彻底没了,容宁噗嗤一笑,真想把他这副伪面皮剥下来,还她的男神萧淮锦来,瞧瞧这语气,应该给他买个窜天猴试试。 第二十八章 温泉山庄 不过对于世子大大原先的官职容宁心里还真是没谱,映像里皇帝说哪有白骨精他就去打哪。原本就是历史渣渣的她只不过想写本小言来自娱,早知道如此,当初绞尽脑汁都要写写政治,到现在也不至于两眼一黑,摸不着。 容宁白了他一眼,继而问道:“融王落马了没?” 萧淮锦正在摆弄她头发的手丝毫没停,只是问道:“今晚膳食可满意?” 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容宁心里闷着气,却还是点点头。 “生气啦?”他的声线柔和下来,和平日里判若两人,正在把玩她发丝的手指也停下,大手将她的脸掰过来,正对着他。 “没有。”她声音仍是闷闷的。 “还说没有。”他屈着指头刮了下她的鼻头,眼里含着笑意,凑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容宁的脸霎时红了。 “你流氓!”她“啪”的一声打开了他搭在她胸前颇为不正经的手,脸上尽是恼羞成怒。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古人调戏,容宁一想到适才萧淮锦所说的话就不自觉得红了脸。 他说:“帮我……我明天带你去温泉山庄。” 中间一处停顿尽是让人浮想联翩的画面。 容宁自然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的。 这话还要从前几天开始说起。 “被迫”与他亲热的容宁不知自己到底忙活了多久,直到自己的双手齐驱并驾,酸痛不已也没能将他那处弄出来。又困又累的她终于要撂担子不干了,谁知道迟迟得不到发泄的他居然自己牵住她的手往他那物上摸去…… 她的手和他的手究竟有什么区别?!容宁哭丧着脸,本想继续她的大业帮他解决了洗洗睡啦,没想到那家伙居然用手按住她的脑袋往下按去…… 当时她的姿势本就是半跪在他的腿·间,这么一激灵,她的脸直接便碰触到他那硬挺的那处。 她的嘴角甚至都碰到了那顶端。 萧淮锦当场就·泄·了出来,灼热的白浆就这么在她不防备的情况下·射·了她一脸,连嘴里似乎都有着一股怪怪的檀香味…… 容宁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怒目瞪着他,默默拉远了自己与他的距离,去想到了温泉山庄之行。 凉意非常的冬天,滚烫沸腾的泉水,两相对比之下是多么温柔舒适啊…… 口胡!她是这么没有原则的人吗?! 容宁忙摇摇头,把自己脑海里动摇的心思驱除,却突然一计上了心头。 这个想法让她脑子灵光一闪,对着还在等待她回答的萧淮锦道:“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对于她的突然变卦萧淮锦没有猜疑,亮如星辰的眸子里还带着隐隐的兴奋,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像是怕她反悔,一口应道:“自然。” 容宁早对他的反应有所知晓,忙推他去洗了澡,当然,在这过程中,没能逃脱狼爪的她被扒了个精光一起洗了个香喷喷的鸳鸯浴。 被裹在衣服里抱出来的时候,容宁已没了其他的心思,湿哒哒的头发散落在胸前,萧淮锦拿起一块干布在认真得帮她擦着。 容宁承认,她已经昏昏欲睡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她的头皮,再加之四周的好几个暖炉营造的温暖的气氛,妥妥的就是睡大觉的时间好么。 直到一个滑溜溜的舌头深入口中,引着自己的舌头相互嬉戏,游玩,容宁才算清醒了点。 萧淮锦的柔顺的发丝仍滴着水珠,一路顺着他的胸膛滑入底部,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看起来……有些性·感呢。 美色当前,容宁刚清醒几分的脑袋又有些昏涨起来了。 “开始吧。”他的声音带着些迷离的沙哑,躺在床上,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看起来性·感又危险,就像一只花豹,将身体的强健与柔美合为一体,在丛林中伺机而动,就等着猎物上门,然后咬断脖子舔·舐它的鲜血。 容宁有些退缩,却想到弓在弦上,不得不发,咬着牙伸手握住了黑色丛林之中的小怪兽。 先是缓缓抚摸着它,抚过柱身,再摸至顶端。坏心眼的她拥指甲盖轻扣着顶端上的肉,听见萧淮锦的喉中发出了一声闷哼,容宁想着时机到了。 她俯下身含住那处,舌头一下一下舔着,顶端分泌的点点液体被她尽数卷入口中,容宁吧唧了下嘴,觉得味道很奇怪,却没有很恶心的感觉。 她却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萧淮锦眼中就像一只餍足的猫咪,特别那还是他的……想到这,他的眸色愈发深了起来,竟双手抱住她的头在她嘴里浅浅冲·刺了起来。 容宁被顶得受不了,喉咙里是一片火辣之意,想要抽身而退,却被牢牢扣住,想干脆一咬牙给他一个教训,却不敢下手。 直到她的生理泪落下,受不了得咳了声,他才以雷电般的速度抽身而出,但是白灼还是洒到了她的下巴,以及刚洗好的头发上。 ·颜·射·你妹啊! 她抓住他的手忙拂去了下巴上的液体,可一想到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光给那小人占了便宜,她一时悲伤难以自抑,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使劲揪着身下的床垫。 “没事吧?”他的大手抚过她光滑的脊背,引起一阵阵颤栗。容宁心里憋着气,咬紧牙关,就是不愿看他一眼。 身边的位置一下落空,温柔的耳语也没了,床上便只剩她一人,一想到了这个,她的眼眶就抑制不住得红了。 “呜哇哇……”起初还知道小着点声音,但只要一想到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蛋和口腔里的疼痛她就不管不顾,放声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是我不好……宁宁乖,别哭了……”床铺因承受多一个人的重量下陷了点,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不断轻拍着她的背。 脑补着他焦急得表情,即便知道不是一个面瘫能够做出来的,容宁心里仅存的一丝气恼也消散了,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得抽噎着,人从枕头里出来,鼻头红红的。 萧淮锦搂住她的肩,亲吻着她的眼睛,轻啜着眼角残余的泪花,心里一阵心疼与后悔,都是他不好,要是他能再控制得住些,就不会让她受这些罪了。 他一只手伸出床外拧干了刚打好的一盆水里的汗巾,细致得为她擦着脸,又将她打结的发丝理好,轻轻擦掉了沾染在上的污秽。 “你……”容宁这才发现床边的铜盆。 原来他是去打水去了…… 享受被她照顾的过程她发现自己实在是越来越弱鸡了,动不动就掉眼泪,明明是她坏心眼得想要帮他一会再撂开他看他挣扎,却是先委屈的那一个。 她紧紧盯着那个帮她认真打理的男子,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仿似全世界都拥有了。 第二十九章 小奶狗 翌日,萧淮锦携带着容宁一同去了温泉山庄。 温泉山庄是皇家建造的,也就是说,只有皇室子弟才有机会去得那里,当然,这也有例外,比如容宁,再比如说,和太子萧承玉一同前来的楼佩之。 楼佩之年幼时曾做过太子伴读,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也颇为融洽,和萧淮锦更是一同长大的,一脸的桃花之意,举止之间翩翩公子的气度在三人之间更显一点,而萧承玉眉间尽是温润之色,一点也不像在朝野中大权独握的模样,至于萧淮锦……容宁将三个男人对比了一番,有点甜滋滋得想着还是自家男人最出色。 “淮锦,容姑娘,你们来啦。”刚到不久的萧承玉看见临王府的马车,并没有离去,而是在原地等着他们。 萧淮锦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容宁大汗,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太子来着。 萧承玉也不在意,似是已十分了解他的脾性。一行人将要进去,却听见被人忽略彻底的楼佩之道:“这位就是容宁容姑娘吧?舍妹多亏了有你相助才能安然无恙,这个情,佩之会牢记心底的。” 说着,拢着扇子抬手行礼,本中规中矩的动作硬是被他手中的桃花扇和他那张笑靥如花的桃花脸变得有些挑逗意味。 更何况那多情的眸子却是对着容宁眨巴眨巴的。 萧淮锦当场冷了脸。 太子见气氛不对,用眼神示意着楼佩之收敛点,继而拉着萧淮锦道:“好了好了,佩之这么多年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快进去吧。” 容宁一直觉得楼佩之很面熟。 这是她与楼佩之的第二次会面,前一次是从鬼林逃生后楼佩之来接楼烟然的时候,那时候远远的,她曾见过他的侧脸,和他突然回眸对她的一笑,除了莫名其妙她不作他想,只是这番再见面,那股子熟悉的感觉却一下涌了上来。 是谁呢?容宁在脑海中搜寻着,倚在壁沿上漫不经心的。 “在想什么,嗯?”萧淮锦轻含着她的耳垂,在这热气腾腾,烟雾氤氲的温泉池中他的声音似乎沾染上了一丝情yu。 “你可别乱来。”容宁推开他,与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不由白了他一眼。 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在家也就算了,太子和楼佩之还在隔壁呢。 他们的浴池是同一个,中间仅用隔间隔开,虽然浴池够大可以到离他们稍远的地方,但只要他们凑近一点绝对会听见端倪的。 呸!容宁一下狠狠唾弃自己,什么叫浴池够大,就是够大也不能任由他胡来啊。 她越来越觉得那个单纯可爱的自己已经不复存在了。==。 庆幸的是今天的萧淮锦似乎特别规矩,除了在她胸前种了几口红梅后,便没有其他出格的行为。(喂,是你的标准真是越降越低了。) 两人相倚在一起,什么都不说,却似心心相通,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温馨的味道。 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温泉澡,容宁觉得她的骨头都酥了,一个人懒懒散散的,靠在萧淮锦肩上,没个正行。只是,有一个棕色的小毛团突然现身在她右手边的池子里,身上的毛尽数被打湿,还以狗爬式在水中挣扎的,湿漉漉的眼睛显得格外可怜。 容宁欲去抱它,萧淮锦却比她反应得更快,抓住它的后颈一手提起来。 是一只小奶狗。 那可怜的小眼神简直萌煞了容宁,她伸手要去接住,却收到萧淮锦不赞同的眼神。 “狗太脏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抱了。 容宁同样以反对的眼神与之对视,几番下来萧淮锦败下阵来,将奶狗提给容宁,在她接到手之时还轻拧了把狗的后颈,似是警告。 就在容宁欢欢喜喜得将奶狗摸个遍,又吩咐下人拿了手巾亲自将奶狗擦干身上的水花。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闪出了一个熟悉的电子声: “请宿主注意,本系统由于升级失败暂且便出了这副身体,请宿主妥善饲养,决不能有所差错。” 妥善饲养你·妹啊! 许久不见的狗系统不知是不是变成了真正的一只狗的缘故,那电子声听起来也不再是冰冷的,只是那机械化的语调和这小奶狗湿润的眼神完全不符。 容宁将奶狗举在半空中,可能是因为害怕狗腿一只在不停得瞪着,而容宁此时却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是这个身体吗?”容宁用意念和狗系统对话着。 奶狗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不怀好意,身体有些蜷缩着,黑色鼻头还在不停的吸着气,看起来煞是可怜。 萧淮锦不解得看向突然变了态度的容宁。 “是这个身体就好了。”容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叫你随意把我扔到这里!叫你给我布置任务!叫你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哼哼,它的十大罪行她早就列好了,就等着它有一天落网,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到了。 容宁手一松,半空中的奶狗直接落入了温泉池中,溅起一帘水花。 奶狗似乎没想到容宁会突然这么做,呛了个正着,四肢在水里不停扑棱的,刚擦好的毛发直接浸了水。 就在它支撑不住,身体即将下沉时,容宁又重新提起它,奶狗刚在庆幸得救的时候,一股下坠的感觉重新传来,它又扑了一次水。 “怕水的狗怎么会是好狗呢,我这是在锻炼它的胆量。”容宁对着萧淮锦粲然一笑,解释道,但这话却更像是对着奶狗说的。 容宁终究没把狗系统折腾得太狠,只是要让它知道,得罪宿主的下场。当她一身神清气爽得从温泉池子里出来,遇见了早就出来的萧承玉和楼佩之。 他们二人从正厅出来,想必已是用了午膳。容宁一摸肚子,感觉也饿了。 楼佩之依旧是一脸桃花相,在这皑皑白雪中显得身姿更加绝伦,对萧淮锦道:“子期可要快点,昨儿还和子玉约好了带着容姑娘于此别院赏梅,别让我们就等了。” 子玉,则是太子萧殿下的字。 约好了?容宁冷笑得看向没什么表情的萧淮锦,约好了居然拿她当猫耍,白白让她吃了亏? 第三十章 赏梅 萧淮锦的神情微微绷紧。 僵硬的面容泄露了他此时的紧张。 容宁并未理会他,迈着高傲的头颅径自迈入正厅。 楼佩之脖子一缩,突然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再一抬眼,只看到了萧淮锦跟在容宁身边微有些凌乱的脚步。 再仔细一看,却似又不是。 萧承玉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子期找到命定之人了吧。” 话虽是疑问,出口却是十足的肯定。 他犹记得约莫六年前萧淮锦突然变得消沉起来,进学也不进了,整日里以酒度日,不出房门。他见过那时候的他,沉默,颓废,以及那绝望的眉眼。 临王妃为此特地去求到京城开元寺如一大师面前,如一大师只是道找到命定之人便能破除此难。原本临王府和言家曾定过指腹为亲的玩笑话,听到如一大师的话忙给言家下了聘,定了亲。 具体的情况他不了解,只是隐隐耳闻萧淮锦曾经坚决反对这门婚事,但过了一段时间不仅不再反弹,还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临王妃自然欣喜,认为这儿媳妇就是如一大师口中所说的命定之人。 然而萧承玉却觉得成亲后的萧淮锦和原先不太相同了。 具体哪里不同他原本没想明白,此时见到了这般的萧淮锦,他才知道,原先的他,是缺了些生气,眼眸里没有波澜,好似这世界与他无关。 无欲,则刚。 另一边,容宁端坐着,专心用膳,是不是给怀中的小奶狗递个瓜果。 牙都没长齐的奶狗居然双爪抱着果子,用小嫩牙使劲磨着,吮吸着留下的汁液。 众丫头看着萌得心都要煞了,却觉得主子实在是不知轻重,这么小的奶狗居然只给它吃果子。 殊不知,萧淮锦在一旁有多嫉妒那奶狗。 它居然能用它那圆滚滚的身子趴在她膝盖上,还不时控制不住得摇摇小尾巴。 萧淮锦微微眯眼。 奶狗似有所察,抱着果子,脑袋警惕得抬起望望四周,见并无风声,才放下心欢快得又埋头吃了起来。 容宁显然是吃饱了,靠在椅子上,左手缓缓得摸着小奶狗,右手拇指则半屈着,有一下没一下得敲着桌面。 再一看萧淮锦桌前,几盘菜还完好得在那,竟像是没吃几口的样子。 容宁收回眼,心里冷哼着不要管他,眼睛却不自觉得用余光偷偷扫视他。 “别生我气了,好吗?”萧世子不知何时坐到她身旁的椅子上,整个人贴近她,湿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看不清他的表情,脑海里却浮现闪着他那淡淡的委屈的黑眸。 “哼。”容宁冷哼一声,把头扭至一边,心想着可不能这么快就原谅他,不管管还以为她好欺负,无法无天了起来。 萧淮锦也不在意容宁的冷淡,愈发凑近她,舌尖竟在她耳廓舔·舐。 容宁一阵激灵,想到众丫鬟还在这,扭过头给他一记凌厉的眼神,示意他别乱来。 哪知萧淮锦居然扣住她的脑袋,在她唇上轻啄了口。 丫鬟们眼观鼻,鼻观心,通通红着脸垂下了眼,半点不敢打量。 世子爷遇上小姐后变得可真是孟浪啊,绿吟感叹,要不是她一直亲眼见证着,还得以为世子被掉包了一位呢。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要是郁气难平,随时都可以讨回来……”他的声音沙哑着,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味道,扣住她脑袋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动。 讨回来,怎么讨?挣脱不开束缚,容宁不悦,看着他的眸子都带着些冷笑。 似乎是明白她的疑惑,萧淮锦微微底下头,靠在她的耳边,用只能他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自然是我来帮你……” “萧淮锦你滚!”容宁声线拔高,一手将他的脑袋推向一边,起身理好衣裳,想到他刚刚的话胸膛却不自觉起伏了起来——不只是怒的,还是羞的。 **** 别处的梅花尚未绽放,独独这别院的寒梅在这三尺白雪中苍古傲立,迎风斗寒。 一壶热酒,升起袅袅热气,一盏白瓷酒壶,四个小酒杯在小桌凌乱而布,在这寒意凛然的日子显得格外温暖。 容宁柔了神色,与萧承玉,楼佩之行了个礼,便端起酒杯仔细端详着。 胎质轻薄,色泽明朗,这古物到现代去会被专家鉴定成多少年代的? “容姑娘可是好饮酒?”萧承玉见她如此,饮下一口温酒,姿态之间无不带着温润如玉之感。 容宁放下酒杯,微微脸红:“不是。”实际上她不但酒量浅,酒品还差着呢,上大学时有一回她醉了酒,把她舍友折腾了不清,至此以后,若非必要她是不会碰酒的。 难堪的是她其中一个舍友说她醉酒以后抱着她呜咽了一夜…… 想想这段黑历史,容宁决定今儿还是安静得当一个赏花人吧。 萧淮锦的目光一直伴随着容宁,从坐下后,便一言不发。 萧承玉往自己酒杯里斟了一杯酒,末了,才道:“子期,今日我邀你前来,实是有相商。你知道,父皇那个性子……如今肃王造反,朝廷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又何必和父皇怄气……” 萧承玉苦笑一声,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堂弟比自己要有才干得多,却不知他在朝堂居然有着这么重要的作用。 他与英宗之间具体有什么不虞他是不知,据说是英宗没答应他的一个要求才让他干脆请求辞官。但他也猜到这事估计和容宁有关,这么多年来萧淮锦向来无欲无求,能让他这么在意的他还真是好奇呢。 听到此话的容宁却是一惊,就说呢,世子大大说他没有月俸了原来是他“自请下堂”,自己撂担子不干了。虽然感慨自家男神居然有此胆量敢和皇帝老子叫板,容宁还是觉得自家世子怎么就这么任性呢,诶。 “我意已决,还请子玉转告陛下,旨意没下来,恕我难成命。”萧淮锦道。 他的手在桌下握住容宁的手,包裹在其中,给她取暖,眉间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第三十一章 吃醋(有误,修正) 看萧承玉还欲说些什么,萧淮锦沉声道:“要是太子殿下今天是来当说客的,还是请回吧。” 连“太子殿下”这个称呼也出来了,这般硬石头的脾气,饶是好脾气的萧承玉脸上的笑意都是微微一僵,楼佩之桃花扇一开,忙打圆场,看向容宁:“宁宁,这狗可是哪来的,来的时候我可没见着它。” 他这声“宁宁”可真是令她有些毛骨悚然。她抽了下嘴角,他改口可真是快……几个时辰前还是规规矩矩得喊她容姑娘。 她打量了眼身旁的男人,果然……他又往人家身上冒冷气,不就是一个一个称谓嘛,这男人的小心眼诶~ 不说别的,她还颇为自得。 饶是如此,容宁还是答道:“突然出现在池子里的,可能是不小心跑进来的吧。” 萧承玉打量了眼乖巧得趴在容宁怀里的棕色的小奶狗,管制森严的皇家温泉,连飞进一只苍蝇都难,更何况是一只尚且不能跑的奶狗…… 这个插曲很快被人忘在脑后,就连萧淮锦这个对容宁安危极度关注的人,都没有追查奶狗的来历。 在场的有心赏梅的估计就只有容宁以及吊儿郎当的楼佩之了。 萧承玉闷闷不乐,似是因为萧淮锦的那番话,一个人一口一口得喝着闷酒。而萧淮锦,则在专心看容宁。 容宁的眼角抽搐,喂,还在外面,眼神不要这么**裸的好么? 不多时,欲要离开之际小厮却告知山路滑陷,且雪有下大之势,回去恐怕不妥。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留此小居一晚。”楼佩之顺势建议。 一旁的萧承玉也笑着道:“雪山夜景,不失为一番体验。” 萧淮锦微不可察得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三人是旧日相识,抛开之前闹的不愉快而言,也是相谈甚欢。当然,这其中几乎都是楼佩之在讲,萧承玉时不时附和两句,发表自己的见解,而萧淮锦虽没有说话,但从他那眼神可见他有认真在听。 “我听说啊,”楼佩之转向萧淮锦,笑意盎然:“言家那小娘子可是对子期你钦慕得紧呢。” 实际上明眼人一看便出,便是言家也有将言如琳许配给临王府之意。 萧淮锦脸上并无其他表情,饮了口酒,道:“与我无关。” 萧承玉也笑了起来:“听说淑妃可是求到了父皇面前要为你们俩赐婚呢。” 赐婚?容宁看了看萧淮锦。 “我不会接受的。”萧淮锦眉间的冷意愈深。 “皇上圣旨,难道你还能抗旨不成?”楼佩之似乎有些醉意,眼神闪着迷离的微光,顿了顿,转而看向容宁:“宁宁姑娘,我相貌端正,年方二十,至今未娶,连通房都无,你可愿……”后面话还未说出口,他就被萧承玉的手牢牢捂住了嘴。 换句话说,他的原本意思是,我是个洁身自好的高富帅,跟某人一比好多了,宁宁姑娘你还是选我吧。 容宁汗颜,都说酒后吐真言,难道他还真钦慕自己不成。 显然,旁边的男人很不满。 要不是萧承玉及时阻止了楼佩之把话说完,估计他会不分轻重得揍得他连爹娘都不认识。 毕竟她给他设置的武力值是max。 容宁在心里叹了口气,手在桌下握住了身旁眼神凌厉,冷如寒冰的男人的手。 碰触到掌心那股温暖,萧淮锦的冷意才渐渐淡了下来。 萧承玉脸上还是那分温润,搀着已经站不稳的楼佩之,道:“佩之喝醉了,我先扶他回房。” 看着两个身影在视线中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拐角,容宁才回过神来,看到世子大大看着自己微微蹙起的眉头。 难道也醉了? 容宁欲问,萧淮锦却先她一步迈开步子走去,当然,没忘了牵住她。 “你……” 发觉容宁跟不上,他才放慢了脚步。 容宁敏锐得发觉他心情不好。 即便他的表情和平常并无二致,相处这些日子,容宁也能从他轻微的动作中猜出他此刻的心情。 果然,回房后,萧淮锦的目光一直伴随着她,无论她是在桌上摆弄着什么,还是在镜子前忙碌着什么,都觉得芒刺在背,让她几乎落荒而逃。 世子大大,不带您这样玩人的,有什么说什么好么?! 容宁就在这样探究的眼神下维持了几个时辰的假装不知,伸手脱了外裳,剩一席里衣爬入床中。 不一会,周遭的灯光暗了,一个滚烫的身体欺身而上,双手环住了她。 容宁自觉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额头在他胸膛前蹭了蹭,左手也搭上他的腰。 萧淮锦的身体一僵。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容宁恍恍惚惚,即将沉入梦乡的时候,萧淮锦突然咬住了她的耳垂。 不同于平常的轻舔,是真枪实弹的咬,容宁被一阵疼痛惊醒,醒来便看见双手撑着床,半压着她的萧淮锦。 黑暗中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庞。 他的头突然凑到她的胸前,柔顺的发丝垂在肌肤上,让她觉得有点痒。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有规律得起伏着。 容宁就要再睡过去,身上的男人却突然开口:“宁宁。” “嗯。”还要不要让人睡啊。 “宁宁。” “嗯~”她加重了声音,想要干脆睡过去一点,远离他,却被他牢牢禁锢着,不得翻身。 …… 不知进行了多少次以上那样无厘头的对话,容宁的耐心就要消失殆尽时,却听男人道:“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不会。”她拉拢着眼皮,随口应道。 “真的不会?”他顿了顿:“我成过亲,还有了个孩子……” “不会!快滚!”容宁的脾性彻底爆发,给了他一爪子,自己卷着被子往床的里头翻去。 呆呆得把手抚向自己被拍到的侧脸上,静默了片刻,男人才绽放出了今晚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望了眼,在床角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嘴边的笑意逐渐加深。 不知过了多久,他欺身而上,将她小心得纳入怀中。 怀里的人嘤咛了声,却没有推拒。 萧淮锦在她脑后印入一吻,也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三十二章 言如琳 又下了一夜的大雪,瑞雪兆丰年,人人都道今年是个好兆头。 容宁到晌午便回到府中。 大猫在院中静静得卧在雪地之中,见到容宁回来,愉快得扬起脖子叫了几声。 容宁帮它拍尽身上的雪,转而就把怀里的奶狗扔给它。 奶狗呜咽了声,声音里带着可怜兮兮,似乎被比自己大出许多倍的大猫吓着了。 容宁眼里带着笑意,心想你也有今天。她摸摸大猫的脑袋,道:“小白,这是你的新玩伴,只要不弄死了都好。” 绿吟身体抖了抖,小姐你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大猫的平日里都住在萧小睿的院子里,但还是喜欢来容宁这。容宁大手一挥,把狗狗––狗系统的名字(不用怀疑,容宁取的。)扔给它,其实也带着怜惜的味道。 她在最危急的时刻碰见了大猫,大猫甚至都为她走出来鬼林––从鬼林种种可以看出,大猫对着那个生它养它的地方有着深厚感情。如果有狗狗的陪伴,也许它也能不这么寂寞。 逗大猫了一会,刚回到屋中,匆匆离去的绿吟又匆匆回来,并告诉了容宁一个消息。 “你是说言如琳昨日来府中?”容宁眉毛都没抬一下,问道。 “是啊,小姐,这该如何是好?”绿吟的表情简直是火烧眉毛了。 容宁失笑:“什么叫如何是好?”她们言家和临王府是姻亲,言如琳来探访也是名正言顺。 “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绿吟跺跺脚,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姐,你难道不知淑妃娘娘要为她求圣旨?”昨儿他们谈话之时她也在场,按理小姐听到了也该做做表示,没想到她却像个没事人般。 容宁饮下一口热茶,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就别操心了。” 作为第一恶毒女配容宁怎会不知言如琳的品性呢?性子娇蛮,善妒,多次给楼烟然下绊子,偏偏还以为萧淮锦心里有她......容宁扶了下额,世子大大还真是能招桃花。 没想到她没想招惹她,言如琳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姐夫的房间,我怎么不能进了?难道里头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少女在房门前拔高声音,言语有些尖利,拦住不让她进来的丫鬟小声劝说着,却被她“啪”得打了一巴掌。 丫鬟的半边脸高高肿起,可见那力道并不轻。 “小姐,真的不能进啊......世子回来奴婢可要挨罚的......”那丫鬟软糯着声音,显然被那一巴掌吓着,却还是丝毫不让得挡在言如琳跟前。 言如琳瞪大双眼,还欲扬起手:“你这个......” 突然,房门开了,见绿吟出来那丫鬟似找到主心骨般感觉跑到她身后:“绿吟姐姐,她......” “行了,我知道了。”绿吟抬手,转而看向言如琳,先是规矩得行了个礼,才到:“言小姐这是为何?” 从屋里都听见了这言家小姐的声音,这般蛮横,小姐要碰上她可不是要吃亏? 绿吟心里担忧着,面上却丝毫不显,双眸盈盈得看向言如琳。 言如琳一看是常年跟在萧淮锦身边的大丫头,当下也不敢太过嚣张,只是指着之前拦着她的丫鬟道:“这等贱婢,对客人没有丝毫恭敬之心,刚我不过为了教训她,打了她一巴掌,她居然还想还手!” 那丫鬟转头看向绿吟,眼眶立马红了:“我没有......” “还敢狡辩!”言如琳一声冷喝,那丫鬟吓得“噗通”跪下,抓住绿吟的裙摆:“绿吟姐姐,我真没有......” 在屋内的容宁淡定得喝了口茶,心想言如琳这说黑为白,指鹿为马的本事比她想的还要好呢。 她倒有点明白她,姐姐在世之时就对姐夫百般觊觎,何况斯人已逝,心上人又孑然一身呢? 绿吟拿出大丫鬟的气度来,即便是面对飞扬跋扈的言如琳也是不卑不亢,道:“言小姐所说的奴婢自会和世子禀告,只是你要擅闯世子屋子,只怕世子会不喜。” 言如琳冷哼一声:“本小姐自是经过姐夫同意才如此。” 容宁含在口中的一口茶差点喷出,这倒霉孩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怎么这么强?萧淮锦前脚送她到临王府门口才出去,而她言如琳一直在府中等了他一天,她倒想知道两人是怎么搭上话的。 果然听绿吟道:“既是世子同意奴婢也不敢阻扰,只是世子从昨日起连府衙都未曾回过,奴婢想知道世子是何时同意您如此的呢?” “你!”言如琳咬咬牙,伸手一指她,愣了片刻,才道:“你这小蹄子几日是非得不让我进门?!” “是,”绿吟行了个礼,又道:“除了世子和世子妃,绿吟谁的话都不停。” 这话是在影射她不是世子妃? 言如琳气得满脸通红,“银尔!”她扭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丫鬟:“把我的鞭子拿来!” 银尔也知道是自己小姐理亏,那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这可是在临王府。她唯唯诺诺得凑近她道:“小姐,这恐怕不妥吧……” 言如琳一把抽出银尔手中的软鞭,猝不及防得在她身上抽了一鞭子:“吃里扒外的东西!这有何不妥!本小姐是为姐夫清理门户,免得让不知所谓的东西混进了临王府” 她特地拔高了声调,就怕屋里人听不见似的。 “言小姐,您可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饶是绿吟修养再好,也被她的不要脸的行径惹怒:“这可是临王府!” “临王府又如何?”言如琳挥舞了下软鞭,鞭上的长刺不禁让众丫鬟有些瑟缩。 “哦,言小姐的意思是临王府不如何吗?”房门突然被推开,气定神闲得倚在门框边上的便是容宁。 “小姐。”绿吟忙跑到容宁身旁。 “原来这偌大的临王府甚至都比不上将军府呢,赶明儿我可得好好去将军府瞧瞧,究竟是何等的奢华,才能把这临王府生生比了下去。但毕竟临王府可是皇亲国戚呢,哦,瞧我这记性。”容宁笑了笑,“将军府不也是皇亲国戚,虎门将军可是皇上的小舅子呢。难道是将军对临王有所不满,才让自己的女儿来大闹临王府?” 第三十三章 伺机而咬 “你……你血口喷人!”银尔一见自家小姐落了下风,也不计较之前的一鞭之仇,忙像护崽子般跳出来辩解。 言如琳则在容宁出现后冷冷打量着她。 “哦,我血口喷人,我喷谁了?我喷的是人吗?” “你……”银尔脸色涨得通红,想要辩解却又无可说起,她有些委屈得看向言如琳,后者却给她狠狠一鞭。 “滚开!没用的东西。”言如琳嗤笑了一声,眼中的冷意毕露,刚打过自己丫鬟的鞭子在地上重重鞭打了一记。 绿吟心中一凛,心想再不济护卫们听见动静也就来了吧,怎么到现在偌大的启居院就连一个小厮都无,零零落落的只剩几个丫鬟。 她心里狂跳,总有些不好的预感,看向容宁,却发现除了刚开始讲的那些话,她一直还维持着倚靠在门边的姿势,仿若一个局外人,丝毫不牵动心思。 绿吟忙招来她派去院外求助的丫鬟小桃,小桃的声音有些哽咽,道:“绿吟姐姐,外头的人都说了……说上头有命,不得踏进启居院一步。” 绿吟忙追问:“那青壁呢?” 青壁是平常一直跟在青岩手下办事的,要说这府里还有谁最靠谱,也便只有他了。 “青壁今天被王爷派出府办事了……” 平日里青壁一直待在这启居院中,今天却突然出去,还是王爷吩咐的……再深想一番,绿吟冷汗都要冒下了…… 和已故世子妃的文静淑娴不同,言如琳是从小跟着虎门将军言遇庆在边关项阳城长大的,而关于她的传言,绿吟也知道不少。言如琳十一岁都是在项阳城,直到她十一岁后回到京城便彻底留下,不再离开。传言是说她在项阳城里打死了人,而对方也不是普通人家,连言遇庆也兜不住才把她送了回来,在这京城里好歹还有淑妃罩着。 那么,照这么说来,十一岁就有能力打死人,那就算她们这些丫鬟拼命保护容宁,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绿吟抖了抖,却牢牢站在容宁身前的位置,叮咛自己千万要护住小姐…… 容宁在一旁看热闹总算看出了点眉目来了,王爷的命令……她垂下眼,原来这临王府也是一个大染缸啊,看这平日里基本不离身的纸香现在也不知往哪去了。 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凌厉的双眼。 那双眼里有嫉妒,有不甘,有怨恨,也有嘲讽。 容宁突然盈盈一笑,双眸璀璨。 言如琳一怔,一抹恼怒上了眼,冷笑道:“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呵呵,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张脸你还用什么来勾引男人!” “是吗,”容宁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回道:“我倒要看看你又什么本事,呵。” 这声讽刺的笑意彻底击垮了言如琳脸上的镇定,她的长鞭忽然一起,朝离她最近的一个丫鬟狠狠鞭去,那丫鬟躲避不及,一声惊呼,连衣裳都被划破。 后面的丫鬟都惊疑不定,要不是绿吟以审视的眼神扫过她们,估计她们个个都吓得四处逃窜了。 “贱·人!你说我有什么本事,没看清的话待会我会好好让你再看一遍的。”言如琳的脸上闪过扭曲的快感,看着容宁有着说不出的兴奋。 就是她!就是她要抢她的姐夫!她原以为姐姐死了萧淮锦就一定会选她的,没想到不仅有一个楼烟然从中作梗,现在竟又出现了一个。 个个都是贱·人!言如琳舌头舔过嘴唇一圈,她现在无比期待容宁在她鞭下鲜血流淌,还苦苦哀求的模样! 容宁扯开一个明媚的笑意,本还想好好见识一番言如琳的本事,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她以为得到了临王的帮助就能奈她何吗?究竟是她太天真还是自己太世故? 诶,她在心里哀叹了声,脱离了她这个作者大大,她这个女配角色也就要到头咯,就这点手段,还没有当初她凭空想象的好…… “笑!我叫你笑!”言如琳再也忍不住,挥舞着长鞭,跟前的丫鬟在她还未到来之前还咬牙坚持着,长鞭一落个个抱头鼠窜。不过一晃眼,二十多个的丫鬟所挡住的路全部被清空。 言如琳离容宁不过一丈远。 事到临头,绿吟反而不怕了,她推搡着容宁要将她推入屋内,好歹躲过一会儿,没想到容宁却丝毫不动。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一见绿吟的动作,言如琳就要冲去,只想好好给容宁鞭子的滋味尝尝,却因此错过了容宁眼里闪过的古怪的笑意。 刹那间,鞭子就要落地之际,却被一阵强大的力道拉了过去,猝不及防,她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仰,下巴狠狠磕在地上。 还没等她爬起来,腿上却传来一阵痛意。 “啊!”言如琳手肘撑着地,拼命缩回被咬的一只脚。她的一整个脚掌心被眼前白虎的利齿咬住,她相信,只要白虎再用力一些,她的半个脚掌都会被撕裂! “贱·人!”她疼痛难忍,知道是自己太过鲁莽了,没想到那贱·人居然还有后招。只是她刚一喊出,白虎加大了力道,掌心的痛意仿若更加刺骨,似由骨子里传来,让她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小白,回来。” 容宁也不想把她弄残了,对大猫招招手,大猫迫不及待得松嘴往她身边冲去。 这么臭的脚……呸呸,要不是容宁吩咐过只要给她小小的教训,它才不会往那臭死猫的地方咬呢。 容宁笑得摸摸大猫的脑袋,道:“你做得很好。” 绿吟也兴奋得不得了,她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没想到还有大猫的存在呢? 容宁抬眼冷冷看着言如琳,她半躺在地上,被银尔抱在怀里,眼里却淬着阴毒的光。 “小姐……”银尔哭丧着脸,小心看着言如琳。后者脸色苍白,忍着痛意不呻吟出声,对着容宁咬牙切齿:“贱·人!你等着,我让我阿爹来收拾你!” “呀,我好怕怕啊。”容宁拍着胸,作出恐惧的模样,面上却是笑意盈盈。 “你!哼!让我姑母出面,我倒要看临王府兜得住你吗?!” 容宁还未作答,一道冰冷的声音穿来:“那就拭目以待。” 第三十四章 剁手 “姐夫!” 言如琳一见院门口那个清秀挺拔的身影,忍不住抢着一声惊呼,煞白的小脸上立马露出了委屈的眉眼,连被咬时都强忍着不让容宁看笑话的她,此刻眼里蓄满了泪水,再加之半靠在银尔怀中,显得好不可怜。 “姐夫,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她的画风一变,手指着容宁,语气也是恶狠狠的:“都是那个臭女人!她放虎咬我!” 哦,怎么不喊她贱·人了? 容宁兴味得看着眼前的场景,右手一横,阻止绿吟上前辩解。 绿吟心里一急,要知道言如琳那模样活像她们欺负她一样,虽然是大猫咬了她,可那也是她仗势欺人在前呐。知道世子对小姐好,却也不知会不会被她忽悠过去来迁怒小姐,她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 言如琳看着萧淮锦的脚步离她越来越近,手指抓紧了衣袖,想象着他温柔得扶起自己,为自己擦去泪水,抱在怀里,小心得安慰着,再对那个贱·人一顿斥责的场景,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但她注定要失望了,就在她闭上眼,睫毛颤抖着等待时,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居然毫不留情得从她身边走过! 萧淮锦牵住容宁的手,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她没什么大恙时,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他给安静乖巧得坐在容宁脚边的大猫一记称赞的眼神,大猫则鄙夷得扭过身子,用屁股朝向他。 容宁笑着望了眼大猫,要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入它的眼的话,估计也就只有她和萧小睿了。萧小睿及其喜爱大猫,晚上睡觉时偏偏要枕着大猫和它一起睡,临王妃一听,哪能同意让一只“猛虎”伴在她的宝贝乖孙身边,极力阻止,偏偏萧小睿能撒娇打滚卖萌换来福利。 殊不知大猫的对它苦逼的“抱枕”生涯有多么“痛恨”。 “姐夫!”一声尖利的嗓音拉回了容宁的遐想,只见言如琳的眼泪扑簌簌得落下,这回倒像真是伤心欲绝的模样。 “你怎么这么向着这个贱·人!”她手指着容宁,下唇被咬得几欲滴血。明明是她被伤倒在地,明明是属于她的东西却被人觊觎,为什么他却丝毫不关心她,就只想着那个贱·人?! 他一定是被那个贱·人伪善的外表给欺骗了!对,一定是这样!言如琳打起劲来,想着该如何才能让姐夫回心转意,却见那双乌金色云绣边长靴朝自己走来。 她心下雀跃,正要开口,手指传来的痛意却让她一声闷哼。 萧淮锦紧紧踩着她的右手,脚底下的挣扎丝毫没有撼动他一分,他的脸上一片冰冷,眼神锐利得让她不敢与之对视,只能弱弱得喊着“姐夫”。 银尔看主子受苦,本想着上前一把推开世子,触及到他的视线,她浑身战栗,垂下头去。 待言如琳连挣扎的力气都无后,萧淮锦才松开了脚,俯下身,扣住她的下巴,对着她那如花似玉的面容露出了个地狱般的笑容:“下次再听见你叫她一声贱人,我就剁你一整只手。” “来人。”萧淮锦起身,从腰间拿出一块手帕擦拭着适才碰过她的一只手,“将言家贵客抬至临齐院。” 临齐院,便是临王所居的小院。 青岩一下便猜出世子的所思所想,汗颜了一番,立马吩咐了人手办事。 来抬言如琳主仆的都是膀大腰圆、身强力壮的仆妇,言如琳一整个人呆呆愣愣,丝毫没有挣扎,显然还沉浸在之前的打击之中恍不过神来。 萧淮锦的眼里闪过一瞬冷意,冷笑一声,既然你想要言家人做媳妇,给你便是。 ***** 与容宁设想的无异,临王果然对她有意见。 这种意见想来也是正常的,临王府怎么说也算是高门大户,像她这样没地位甚至没户凭的姑娘,就算是寻常人家恐怕也是避之不及。 但她就想不懂了,临王是真中意言如琳还是纯粹只是想让她来膈应膈应她呢,如果是后者的话恭喜他成功了,如果是前者那就很耐人寻味了。如果他真的想帮言如琳得到世子妃之位,就不会给她默许,让天真的言如琳认为单凭打花了她的脸就能铲除一个对手,如果不是真心的,那他的真正目的…… 容宁想不出来,暗道自己自寻烦恼,她现在只有等着狗系统恢复技能,才能决定去留。不得不说,她压根想象不到萧淮锦知道她消失的状况…… 容宁垂下眸,静默了一瞬,转身问向绿吟:“世子去多久了?”自言如琳被抬至临齐院后不久,萧淮锦便被临王找去。 “快要一个时辰了。”绿吟踌躇着,犹豫了半晌,才又开口:“小姐,有句话绿吟不知当讲不当讲。” 还当讲不当讲,容宁笑她这个丫头还学这文绉绉的腔,手指屈起弹了她额头一下:“当讲就讲,不当讲就别讲。” “小姐……”绿吟难得有些娇憨得摸摸被打到的额头——并不疼,却极大得增进两人之间的亲昵感——道:“纸香至今都没回来过。” 平日里她总唤纸香作纸香姐姐,因她年长且在府里时日长些,今日里这话里就彻底生疏了。 容宁摆摆手,毫不在意道:“行了,她不回来我们就当她死了,回来你就尽管将她撵出去就是了。”反正卖身契又不在她这。 果然宅斗什么的最不适合她了,纸香到底是谁的人,来到她身边有什么目的她不想去过多追究,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况且她一身坦荡荡,除了狗系统,也没什么好探究的。 不过……她沉吟半晌,道:“你说临王妃是真心对我好吗?” 绿吟苦着一张脸,不知容宁怎么突然问她这个,干巴巴得道:“奴婢不知。” “瞧把你吓的。”容宁又给了她一记糖炒栗子,她记得她曾让绿吟在她面前不必自称奴婢,现在好了,一紧张奴婢又出来了。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声响,容宁正要去看看,就见萧淮锦脱下大氅,走了进来。 第三十五章 清阳郡主 萧淮锦的肩上落满了雪花,容宁上前细细为他拍去,才装作不经意的道:“王爷找你去何事?” “小事。”萧淮锦一笔带过,十分享受容宁为他鞍前马后的样子。 小事?把小姨子打了一顿扔进老爸房间里,这还算小事?临王不气死才怪。 他什么事都不告诉自己,想到这容宁一股闷气突然上来,冷哼一声,连他头上还有些许雪也没兴致拍了,一个人径直向内室走去。 萧淮锦随后便跟进来,对容宁的恼怒无常会心一笑,宠溺得搂过她的肩膀,道:“我们只等着看戏就好。” “看戏?”容宁一怔。 果然,不到半夜,虎门将军联合各御史的状告折子就摆上了皇帝案前。英宗还在美人乡里泡着就被拉出来办公,心情自然郁闷,便扬言定要严惩生事者。没想到他一打开折子,傻了眼。 折子里写着便是“状告无户凭人士容宁,依仗自己所养老虎行恶,腰上爱女/贵女言如琳,请求皇上定决”之类的,只字不提萧淮锦。连看几份折子都在说着同一件事,英宗恼了,想着这无户凭人士还真是胆大包天,同时还怪这几个人多事,对这样一个人该捉是捉,该杀是杀,还要多此一举来他这备案。 他提笔刚写下“此等恶人不容于世”这八个字的批语时,一旁研磨的房公公突然出声:“陛下,这容宁便是临王世子求的那个人。” “……”你怎么不早说。 房公公:“……”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番,英宗颓唐得揉了揉眉心,凡事碰上他这执拗的侄子他都要费点心思。 已写的折子不可涂改,英宗大手一挥,让底下人把这些折子都拿去烧了。 等待一夜了的言遇庆迟迟没收到消息,看着女儿脸上闪过的阵阵痛苦的表情,和太医口中可能会留下腿疾的言语,他一咬牙,第二天上朝之际又提出了此话。 “众爱卿有何见解?”英宗笑眯眯,把皮球又踢了出去。 大臣们你望我我望你,除了昨晚和言遇庆一同上奏的御史,几乎没人想趟这趟浑水。 谁不知道临王世子从南安带回来一个宝贝疙瘩啊,虽然萧淮锦近期不在朝堂上,可看皇上对他的恩宠程度,等他回来之时就是他们这些臣子付出代价之时,他们心里对着那些不要命的御史无限默哀。 朝堂上一阵沉默之后,终于有想着两不得罪的官员出来:“陛下,此事起源于猛虎,不如将猛虎逮捕以儆效尤。” 他自鸣得意,自以为想出了个好法子,没想到一帮官员为他捏了把汗:不说言将军没有抓到真凶,就凭那世子爱屋及乌的心思,您就默哀吧…… 英宗点点头:“那就照爱卿说的办吧。” 于是容宁在还没睡饱之际就悲催得被拖起床,说是外头有圣旨来了。 来宣旨的不是她想象中宫里的公公,而是一个面容隽秀的中年男人。 不知沈万郜心里一阵吐槽,真是日·了狗·了,今年什么坏事都碰上他这倒霉的中书令,一次两次的怎么他宣完旨都无人应答呢。 沈万郜压下心中的不快,赔着笑意:“世子还是请接旨吧。” 萧淮锦没有应答,仍保持跪着的姿势,看向容宁。 容宁脑一抽,对绿吟道:“把小白找来,说是我唤的。”大猫胆大包天,在容宁跟前都是一副成精的样子,到了别人,就像什么话都听不懂似的。 绿吟应下,对沈万郜行了个礼,便依言离开。沈万郜则看着一地包括容宁在内跪着的人影,心里火急火燎,想着明明都要奉命行事了,怎么还不接旨。 他不得不再一次清了遍喉咙:“世子,还是接旨吧。” 容宁笑语盈盈:“大人还是先等会再说吧。” 不过一会儿,绿吟身边跟了只白色的猛虎出来,那猛虎看样子还未成年,但是杀死一个人是绰绰有余的了。 那猛虎起初还是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一看见容宁,就撒丫子狂奔了过来。 沈万郜心下一凛,怕它突然发狂,却见它硬是挤开世子爷,在容宁边上坐下来,好脾气得舔着她的掌心。 沈万郜被眼前这一幕刺激着,却忽视了最关键的地方。 等他回过神来,才知道为何世子他们宁愿跪着也不愿接旨。 这……这不是一头白虎吗?! 代表着国运昌盛的祥瑞之物,要是被肆意抓捕,那大良朝不就……不就…… 沈万郜冷汗淋漓,心想着幸亏之前没强硬得来,他让一地的人先起来,又派了名亲信快马加鞭得回宫里报信。 不过一刻钟时间,沈万郜却仿若过了十年,等接到另一份圣旨之时,他手中的冷汗已经将圣旨印出一个汗渍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女容宁才情高雅,贤良淑德,朕甚欢喜,封之为清阳郡主,赐郡主府,黄金白两,白银千两,珍珠十壶……” 容宁差点没被这一连窜的赏赐吓昏过去,在萧淮锦笑意盎然的眸子中才浑浑噩噩得接旨,又带着大猫浑浑噩噩得回院。 天上掉馅饼!被砸到就是她这般感受了吧?!现在不说市长千金,就是市长看着她也得避得远点了…… 黄金、白银、珍珠、府邸……她接了旨又细细察看了一番,简直想对天长吼三声!被萧淮锦按着好好亲热了,才算消停。 大良朝的工部可算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办事效率极快,腊月末之时便将郡主府打理好,只待郡主入住。 此时,离除夕只有三天。 容宁看绿吟麻利得指挥着手下将英宗封赏之物抬上马车,运回郡主府,心里却是一阵酸涩。 终于要离开这居住了两个多月的临王府了,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她突然就有些嫌弃这郡主之位了。 上了马车后,容宁掀起帘子看了眼渐渐远去的景物,压下心中淡淡的不安。 绿吟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不适,我让车夫再慢点?” “无妨,”容宁摆摆手。 不知是偶然还是故意,这郡主府离临王府有半个京城的脚程,她闭上眼胡思乱想了一通,心情反而越来越差。 “小姐,”一个清丽的女音打断了她:“我们到了。” 容宁和绿吟下了马车,放眼望去,一个高大雄伟的大门呈现在眼前,门上挂的牌匾赫然正是“清阳郡主府”。 第三十六章 黑面罩 这府中的景象和容宁的想象没什么出入,门口两个威武的石狮并分立,青色的石板,两侧是茂密的竹林,先以人一种清幽的感受,蜿蜒回转,最终豁然开朗,府里的点点滴滴呈现于眼前。 郡主府当然比不得王府,但总比普通人家要强得多,曾经容宁幻想过,如果不能回去,一定要在这里安身立命,那最好是两三间院落,一只大犬,和一个像绿吟这般解人心意的丫鬟…… 只是,萧淮锦的身份注定他将有着前仆后继的情敌。容宁扯了把怀中小狗的耳朵,突然有些迷茫。 勾勾竟像是普通小狗般,一日日长大,要不是狗系统还能维持着和她的联系,她甚至都不敢相信勾勾是一只普通的狗。 容宁只是粗浅得观看了一番府中的情况,回到了正厅中,她坐在主位上,勾勾在她怀里乖巧得趴着,大猫则依偎在容宁腿边。底下是跪倒一地的仆人,一个一个都是极有规矩的,不敢轻易抬头,只是在听到脚步声后崩紧了身子。 容宁,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口,才道:“起来说话吧。” “是。”众人齐齐应道。 容宁在他们的脸上一个个扫过去,静默了会,又道:“哪个是莫总管?” 最前面的一个老汉出列,行了个跪地大礼,答道:“正是奴才。” 老汉的身形微微佝偻,讲话却很利索,一双眸子里透出清明的光。容宁笑道:“莫总管,我就称呼你莫伯吧。” 老汉连连推辞,道不敢当,但在容宁坚持之下也就谢恩领赏。绿吟将事先备好的银子中取出最大一份交给他,容宁满意得打量着,又对其他人道:“以后你们都听莫伯的吧。” 老汉连连推辞,道不敢当,但在容宁坚持之下也就谢恩领赏。绿吟将事先备好的银子中取出最大一份交给他,容宁满意得打量着,又对其他人道:“以后你们都听莫伯的吧。” 众人应答,在各自报了姓名后领了赏,高高兴兴得去干活去。 忙完这一切的容宁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不是高兴,而是枯燥得要疯了,她看着临王妃每天的工作量,不是打点丈夫儿子小妾的衣物,就是和其他命妇相约出行。 然而她,似乎就要走上临王妃的轨迹,如果以后要嫁给萧淮锦,那岂不是…… 打住!容宁脸色爆红,在自己新卧室的大床上翻滚了两圈,没有注意一个身影在渐渐靠近。 莫伯是萧淮锦的人,所以容宁才会这么大胆得用他,而绿吟的卖身契萧淮锦也给了她…… 想到这,她朝屋外唤了声“绿吟”,却没有听到回应。 她正疑惑着,索性都是无事,想要出门看看。才刚走到外室门口,准备推开门,却突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口。 “唔……”她挣扎着,脚不停往她身后人踢去,却丝毫没有效果。她面前的手掌骨节分明,明显就是一个男人的! 突然,那人伸手在自己左胸边上点了两点,容宁感觉一整个身体竟是被定住了。背后的人走上前来,而那捂住口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动。 男人戴着黑色面罩,只能看到眼睛和那硬挺的鼻梁。一席朱黑色长袍,看不出什么面料。 他虽然算作劫持容宁,但目前为止却没什么逾越的动作,这让容宁松了口气。 “我问你一些问题就离开。”男人开口,声音有些暗沉,不知是本就如此还是变了声。 “答应我不许喊叫我就松手。”见容宁不动,他又道:“眨两下眼睛算是同意。” 容宁立马照办。 男人松开了手,容宁如愿以偿得长吁了口气,却没有想大喊。 不说喊出来究竟会不会得救,她总觉得这个黑面罩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黑面罩问:“你和萧淮锦如何相识的?” 容宁笑了下:“这个问题你们应该可以查到吧。”当初她和萧淮锦相识是在南安大街上,没有避着人,如果她猜的没有错,这个黑面罩想问她的绝对不是这个,而他背后的人…… 黑面罩楞了下:“这个自然,只是想要求证你的回答。” 容宁翻了下白眼:“当初我在南安对萧世子一见如故二见倾心死皮赖脸跟着他的好不。” 黑面罩没想到是这个回答,脸色有些不自然,又道:“下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南安城的?” 这个问题嘛……容宁好想扰扰头,总不能说是从天上飞来的吧,还是莫名其妙睡了一觉就来了? “这个我不想回答。” 她直截了当得拒绝,实是不想再编一个谎言,心累。黑面罩也没有为难,“最后一个问题,你可有年幼时的记忆?双亲何许人言?有无兄弟姐妹?” 一连串三个问题还敢道最后一个,容宁一口气梗在心头,心想他这年纪轻轻地就来查户口,只好耐着性子回答:“有。不知道。无。” 答案亦真亦假,反正量他们怎么查也是查不到的。得到回答的黑面罩却舒了口气,道:“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穴道在一刻钟之内就会自动解开。” 说完,他欲要离开,却听见身后的女声道:“你是那个店小二吧?” 黑面罩推开房门的手顿了下,不作言语,容宁又道:看你这反应就是了。那你的主子会是谁呢?融王还是那个……逃匿的肃王?” 黑面罩一手已经轻巧得推开门,转过身,目光于容宁对视了几秒,又撇回头:“后会有期。” 话罢,门被关上,黑面罩轻松得上了屋顶,几下便离开了郡主府。 容宁一口老梗梗在心头,谁和你后会有期啊!说起肃王这个她也是一肚子气,她写文的那时候压根就没出现这个角色,这里倒好,融王安安稳稳,肃王成了逃匿的逆贼。 在她郡主封赏下来的没几天,萧淮锦又恢复了以往上朝的时间,有时也会将公文带回府里来。几次容宁匆匆一撇都见着了“肃王”这二字,而外头众说纷坛,她就是再傻也知道当初绑架她的很可能就是那个肃王了。 然而,肃王的手下来找她,还是问那么没有营养的话题,究竟欲要如何? 第三十七章 卖身契 绿吟进来之时容宁的穴道已经解开了,容宁并没有让她发现异样,而是问道:“之前那会儿你去哪了?” “这个?”绿吟饶有些不好意思得微垂下头:“许是昨儿没睡好,适才竟靠在厨房桌上睡着了……” 容宁:“……”这个缺心眼的丫头。 不过也是巧合,在修整郡主府之时容宁想着大猫,就让底下人修建了一处小林子,里头放养些活物,虽不能和鬼林相提并论,但至少也能给大猫个熟悉的地方。而大猫那会儿恰恰被打发去那处玩了。 那个店小二的事她并不想告诉别人,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个世界一定哪里有古怪。 “差点忘了。“容宁从梳妆台后的小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绿吟:“这是你的卖身契,之前忙忘了,如今也该还给你了。” “小姐,”绿吟一看到那张纸,心凉了半块,噗通一声跪下:“是绿吟哪里做得不好么……绿吟可以改,求小姐收回成命……” 容宁忙扶起她,不解:“好好的卖身契你不要,偏偏争着给人当丫鬟,这是什么理啊?” 绿吟已经带有哭腔:“总之小姐不能赶我走……小姐如果嫌绿吟碍事,绿吟可以改,小姐要是生气,绿吟也能让小姐你打打发泄……” 到这儿容宁总算是看出了点眉目来,原来这丫头以为自己给她卖身契是要放她走,她笑着揶揄:“打,往哪打好呢……” “可是掐我手臂……要不然……还是打耳光吧……只要小姐让绿吟待在你身边,怎么都行……” 看她眼泪扑簌簌得掉下,容宁拿起帕子帮她仔细擦拭,总算是不忍心,道:“你小姐我是那种人吗?” “给你卖身契谁说就是放你走,你还得为我打工,让我剥削好几年咧。” 绿吟听不懂打工,剥削什么意思,但总体却明白了,她一下雀跃起来,原来小姐不是赶她走!12岁那年她卖身为仆,几经辗转到了临王府。她也曾托人稍了信和些银子回家,收回来的却从来不是嘘寒问暖,而是老父老母在哭喊今年收成不好,或是弟弟也该是上学堂的年纪了。 今年收成不好,总不能年年收成总不好吧,几番下来,她也寒了心,彻底与家人断了联系,没想到,现在却能在小姐身上重获家人的温暖…… 绿吟擦干了泪,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尽心伺候小姐。 傍晚时分,容宁对着镜前努力折腾着头发。 到这里这么久以来头发都没见过,此时已经及腰了。平日里见绿吟总是很轻松得就能为她挽一个娴静不失清雅的发髻,她也就想来练练手。 她将头发全部散下,乌黑柔顺的发丝顺着肩膀滑下,她抓起其中一绺头发,慢慢编织着,还不时哼着小曲,眼睛却突然被一只大手蒙住。 “谁!”她警觉得扭过头,在眼睛看不清的时候,听觉似乎格外敏感。一串有规律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之间,后者慢慢靠近她,从先前脑袋在脖颈之间轻轻蹭着,改为舌尖慢慢舔·舐。 闻到熟悉的气息,容宁一下放松,手往后头的人推搡去:“子期。”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容宁不禁抱怨,吓死人不偿命的好不。 闻言,大手慢慢松开了,脖颈见湿润的触感也慢慢抽离。容宁回头,发现萧淮锦就站在她身后,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还穿着朱红直裰朝服,腰间束着月白祥云纹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上好的披风大氅还未来得及脱去。 就在容宁呆愣的片刻,身子却腾空而起,她不安得扶住他的肩膀,却被他一路抱至床·上! 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大氅落地,一具滚烫的身子压上来。 “你……你干嘛……”容宁缩着脖子,手掌抵着他的胸膛,推拒着。 萧淮锦低头在她脖子间咬了两口,却突然低低笑了起来:“呵呵……” 容宁突然觉得萧大世子今天心情不佳,还是远离为好,刚要扭头躲避,却突然被一双手臂禁锢住。 “……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今天搬走?”萧淮锦哑声道。 “我……我不就见今天是个好日子嘛。”本缩着脑袋的容宁想到这个缘由立马理直气壮起来。 “是吗。”萧淮锦微眯起狭长的眸子,手正慢条斯理得解开她外裳的腰带,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时不时碰触到她腰间的软肉,带着点挑逗的意味。 容宁心中警铃大作:“是啊……你看今儿不就是个黄道吉日吗,适合搬迁,何况你又那么忙……啊……” 后面的话她再也编不下去,萧淮锦的手已经通过她敞开的外裳,伸进里衣,再一路顺着纹路滑进了肚兜里。 从穿越以来,容宁身上那件唯一的内·衣就成了她的宝,有一日没一日得穿着,而那件内·衣,今天恰恰就洗了。 萧淮锦身上的体温一向比容宁高,他大掌抚过的地方都像着火般得的灼热起来,让她不自觉战栗。 虽然与他有过多次肌肤之亲,容宁还是觉得,每一次的碰触,对她而言都是一次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冲击。 “不要……”她虽推拒着,浑身却软了起来,丝毫没有力气,说出的话也软绵绵的,倒像是欲拒还迎。 “宁宁真不诚实……”萧淮锦一个用力,肚兜也被扯了下来,他完全被眼前的美景迷住,尽力忍住自己硬得发烫的身子,粗粝的手指将顶端的红梅捏在手里把玩着。 容宁忍不住呻吟:“嗯……” 萧淮锦的眼里闪过笑意,另一只手也向她的腰身伸去:“不过……宁宁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容宁被他说的脸色爆红,想要怒瞪这个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混蛋,却生生变成了一汪迷离的水眸。 “不过……”萧淮锦在她半眯的眸子上印下一吻,声音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狠意:“你要离开我?所以才会不想告诉我,甚至连个苗头都无,所以我才会从别人口中听见你离府的消息?” 第三十八章 挨打 “唔……不是……”容宁本能得摇摇头,心里却大乱起来。 他说的是真的吗?为何自己会如此矛盾,明明想要靠近他却又害怕得想要逃离? 就如现在这般,明明他没说什么,却好似将她的胸腔挖开,让自己跳动异常的一颗心都裸·露在他面前。 “不是吗。”明明是反问的语气,他却说的十分笃定。 容宁合眸思考了一会儿,睁开眼,才道:“……是。” 这诚实的回答并没有换来萧淮锦的温柔,反而,他的吻像疾风暴雨般在她胸·前肆虐着,似乎心里有百般的怨气要发泄,也似乎,仅仅只是要在她身上印下自己的记号…… 容宁一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要被剥皮掀开。她的亵·裤松松散散得挂在腿·间,上身已经被扒得丝毫不剩了。密密麻麻的亲吻落下,整个脑袋都有些麻意,她控制不住得用力向他背上划去,留下一道道血痕,身上的男人却丝毫不在意。 就在容宁已经大脑泛空,想要随他去时,身子却突然被他翻了个面,亵裤随之被褪下,圆润白皙的臀·部暴露在空气中,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萧淮锦!”她被两只臂膀禁锢得不得动弹,不知为何变成这样,让她心中有几分惧意,连他的字也不叫了,直接唤了名字,色厉内荏得喊着。 她尽力扭过头,却只能见着他额前的碎发遮挡之下影影绰绰。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闷响,她忍不住拱起身子,一声惊呼:“啊——” 她本能得想抽开手去抚摸被打的屁·股,却被他眼疾手快得摁住,不知从哪儿找到了一条发带将她的右手绑在梨花木雕的床头柱上,另一只手扔被他摁住。 容宁挣脱不开他那像铜墙铁壁般的手臂,丧气得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眼泪却不听话得从眼角滑落。 她这个大龄女青年居然有朝一日穿越,还被打!了!屁!股! 从小她这个按部就班的乖乖女就没受过体罚,更别说是打屁·屁了。然而现在萧淮锦居然真的这么干了! 生理上那一巴掌并没有很疼,心理上的难堪却让她不自觉得哭出声来。 听到声音,萧淮锦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愈发浓重,又一巴掌打在容宁臀部上。 这次的响声更大了,传来的疼痛感也让她一阵瑟缩,她呜咽着,头顶传来了他的声音:“还敢离开我吗?” “疼……”容宁反射性得呻吟出声,他的大掌又如疾风般“啪啪”打了几下,她忙带着哭腔答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却仿若未闻,仍旧用力连续拍打几下,容宁弓着背,泪水已经沾湿了面颊前的几绺头发,不断向他求饶:“我再也不敢了……别打我……” 臀部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印,一道一道,一处一处,静默了片刻,萧淮锦将她手腕上的丝带解开,因为用力挣扎的缘故,上面也有一道红痕。 容宁犹哭不止。 萧淮锦对她从来都是疼宠的,就算偶尔冷脸也没有像今日这般让她害怕。她伤心得翻到床的里头,脸仍然埋在枕芯里,肩膀一阵一阵的抽搐着。身旁的人似乎没有动作,她却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视线在自己头顶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她红肿的臀部。 过了一会儿那视线又远离了,他轻轻下了床,脚步声一会远,一会近。这让她委屈得厉害,那个部位传来的疼痛之感仿若放大了十倍有余。 他重新上了床,从手中的小瓶子中抠出了一小块药膏,涂在伤处。清清凉凉的感觉传来,容宁一把挥开他的手:“不用你管。”说着将被子拉上,盖住了半身。 声音软糯,还带着一丝哭腔。 萧淮锦沉默着,又将被子轻轻掀开,仔细的涂抹着。 其中一边肿得比另外一边要大些,红彤彤的,他不禁懊悔自己下手太重,底下这人儿如此娇嫩的肌肤,怎受得了他那么大的力道? “好了,别哭了。”他轻轻安抚着,重新给她盖上被子,将她额前一缕打湿的头发别至脑后,“再哭就要变成小花猫了。” 容宁吸了吸鼻子,暗自握紧拳头,打心底发誓今日不再和他说一句话。 这时绿吟走进来,看见的就是世子在好脾气得哄着小姐的场景,她匆匆放下铜盆和汗巾,不敢观望,便离开了。 萧淮锦把那汗巾子放水里浸泡,再拧干,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后者却紧闭着双眼,任凭他摆弄。 清理完毕后,仍不见她睁眼,他一切相互交错在一起的心绪,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怕是恼得紧了吧? 萧淮锦为她穿上里衣,也陪着她一同躺下,长臂将她搂在胸膛前,静的能感受到彼此心脏的跳动。 “对不起,”萧淮锦轻拍着她的后背:“我太慌张,太心急,不知道为何你会想要逃离,不知道自己要能不能……留住你,不知道每天睁眼第一个看见的都是你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他极少讲这么长的一段话,特别是他的声音里还带有几分沙哑,容宁一下揪住了心,不知如何应答。 半晌,她睁开眼,看见他一直注视她的眼眸,深的似乎能把人吸进去一样。她知道,他在等待她的回答。 “我……我不想过着深宅大院的生活……” 萧淮锦呼吸一紧,又听她道:“京城规矩太多,我适应不了,也不想适应……” “有我护着你。”意思是你可以不要适应那些规矩。 “你能护着我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等我人老珠黄了,再看你一门一门得抬进来,再看你与其他女子柔情蜜意……” 容宁鼓起勇气将心中不安许久的话说出来,却迟迟没有听到回应,她的心渐渐有些发冷,指甲陷入肉中,强迫着自己保持镇定。 是不是被她说中了?在这个一夫多妻的时代,她凭什么让他死心塌地得只要她一个?一年两年他可以宠她爱她,十年二十年呢?到最后她也许都会落到连家都没有的地步…… 第三十九章 蛋糕 “宁宁。”萧淮锦扒开她紧握成拳的手指,抱着她从床上坐起来,强迫掰正她微微躲避的头:“听我说。” “是我疏忽了……不知道你也会有恐惧,你也会不安……” “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今生今世只会爱你一人……” 容宁抬眼,从今晚开始第一次直视他,有万千的话梗在心头说不出口。她在不安,他又何尝不是?如果两个人终究都要向前迈出一步,现在他已经向她伸出了手,她又是否能够相信他,相信自己的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她浑身无比通畅,失尽的力气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她拧向他的一只耳朵,色厉内荏得恐吓:“要是你敢沾花惹草,有你好看的!“ 萧淮锦自然看见她的变化,他忍住心中的激荡,配合着装出疼痛的样子(即使不大像),“遵命!” ****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夜了,府里上上下下开始挂上了红灯笼,厨房忙着采购,绿吟一个人也忙得似陀螺。到处都是一片喜气之意,仿佛连那冰雪都消融了些。 “宁宁!” 容宁在大门口看着下人挂灯笼,突然被一个小身板抱住了大腿。 “宁宁,你真是坏。”萧小睿嘟起了嘴,一张脸写着“我不开心”。 容宁蹲下,捏捏他肥嘟嘟的脸蛋,笑道:“我怎么坏了?” “你离府都不告诉我,居然就这么偷偷跑出来了!” 偷偷?这个词让她不禁汗颜:“我可不是偷偷出来的哦,离府之前我和王妃报备过的。” “反正你没告诉我,你就是坏。” 一看小世子不开心了,容宁将他一把抱起来,走进门去,“好好,我坏,睿睿要什么补偿呢?宁宁能做到肯定做。” “真的?”萧小睿狐疑,眼珠子咕噜乱转,活像一只偷腥的猫。 一看他这样子肯定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容宁却一口应下:“真的。” “那我要那个火爆*筋。” “没了。” “那个绿*。” “也没了。” …… 一连串问了多个名字,却一个都没有,萧小睿拉拢着脑袋,一脸丧气。容宁又好气又好笑,敢情他来找她压根就是来讨吃的。辣条这种东西,还真是害人不浅。 在容宁发出疑问后,萧小睿想炸了毛的猫,叫嚣着:“才不是呢!” 他支支吾吾的,最终说道:“我和陈阳森打赌了,说谁要拿出最好吃的东西谁才算赢。而那些东西都被我吃完了,所以我才……” 陈阳森是陈侍郎府的小公子,和萧小睿在一个学堂里就读。别看这个文质彬彬的名字,其实就是一个地道的小胖子,笑起来眼睛直接成了一条缝,看起来挺和气,还经常到临王府里找萧小睿。 “那宁宁当初不是说过了那辣条不能给别人看?如果你没吃完你不就要背信弃义了?” 古人似乎对“背信弃义”这四个字格外敏感,萧小睿被她说的竟是一脸通红,泫然欲泣。容宁忙哄道:“宁宁相信睿睿不会的哦,不过要比吃的宁宁有法子。” 小包子一听如此,立马打起精神,追问道:“什么法子?” 容宁一脸神秘,“跟我来。” 她想过了,再靠狗系统那只现成的狗是靠不住的,而她恰恰在大学期间在面包坊兼职过,简单得蛋糕她还是会做得,这个时代没有这些,忽悠忽悠小孩子应该可以。 索性也是闲着,容宁吩咐厨房里的人打好鸡蛋,蛋黄和蛋清要分开安放,下人们虽然不解,还是照做了。 萧小睿在一旁简直立马就想看到容宁究竟要做什么东西,小身子探头探脑的。 才刚起步,容宁就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难题。 “就是,白色的,用小麦磨成的。”容宁在努力描述着面粉的样子,可惜面前的厨娘还是一脸茫然。 “小姐,这个老奴真没见过啊。”顾大娘有些拘谨得缩着头,就怕容宁一个生气殃及到她。 容宁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还是现磨吧。她记得面粉是用小麦磨出来的,只要有磨坊,就一定能得到面粉了。 她仔细询问了顾大娘,发现这里还真有石磨。 “小姐,这石磨我们府里就有,不过都是用来磨豆子的......”顾大娘想了想,还是想不通小姐为何要用那石磨磨小麦。 不过主子的事情不用理会太多,只要照办就是了,顾大娘依照吩咐,叫了几名力气大的壮汉,忙去推磨。 解决了面粉的事情,她又进了厨房,蛋清已经打成泡沫状了,她往里头加了两小勺糖,又往蛋黄那盆加了事先备好的奶油。大概过了一刻钟,顾大娘用木盆装着一小盆淡黄色的粉状物进来。 “小姐,你要的......面粉,对,面粉!”顾大娘满脸兴奋。 容宁看着盆里的,呃,面粉,实在不能想象这就是。不过想想也是,现代的面粉都是有添加剂的,现在这种低工业条件下也就这水平了。 死马当活马医,她按比例将面粉倒入鸡蛋黄盆中,搅拌了会儿,又将蛋清和蛋黄两盆混着搅拌。 第四十章 未婚夫 到最后居然在偌大的厨房里没找着圆口的锅,她凑合着将盆子直接放入锅中蒸,已经对这次的蛋糕之宴心累无望了。 做吃食什么的,果然不适合她→_→ 倒是萧小睿从小就没进过厨房,对这里的一切都报以极大的激情。等容宁端出蒸好的蛋糕时,他叫嚣着要第一个尝。 容宁怎么肯,她还不知道这玩意到底能不能吃呢。她眼疾手快舀起一勺放入嘴中,意外的发现味道还不错。 “坏宁宁!”萧小睿嘟囔着,也开始开吃。第一口他先是慢慢的品尝,到第二口他简直大快朵颐,脑袋都快探进盆里了。 容宁一面窃喜自己的手艺如此之好,一面又轻拍着他的背:“吃慢点。” 这时,绿吟从外头进来,喘着气,一叉腰:“小姐,可算找着你了。我可是跑了半个府邸,才找到你,你可知道......” 看她又要喋喋不休了,容宁忙打断:“说正事。” “哦!”绿吟一拍脑袋,才想起来:“楼家公子和楼家二小姐来府中了。” 楼佩之和楼烟然? “在哪?” “正厅候着呢。” 等容宁换了身衣裳,带着吃得肚皮圆滚滚的萧小睿到正厅时,她果然看见楼家兄妹正各自坐在椅子上等待。 放了人家这么久的鸽子,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就见楼烟然看见她,眼神亮晶晶的,踏着小碎步迎上来:“宁姐姐!” 容宁被她喊的有些不好意思,就见楼佩之也起身,桃花扇自带风流得扇了两下,眼波流转,“宁宁可让我们好等。” 容宁斜眼撇他,这公子怎么来了。 “宁姐姐,你迁府之喜都未曾通知我。”楼烟然垂下眼,小声抱怨呢。 “呵呵......”容宁不好意思得干笑两声,也知道自己疏忽了,这个时代的很多规矩绿吟都提醒过她,但迁府那段日子她心绪乱得狠,绿吟也以为她与楼家小姐并不是很熟,才忽略了。 楼烟然见她表情也不好继续,只是再次提醒:“那宁姐姐下次可不许忘了我这个妹妹。” 容宁自然一口应下,想到厨房里恰好还有几份蛋糕,就让人端来了。 蛋糕她总共分了六个盘子装,要不是看萧小睿吃的模样,就那光秃秃的,丝毫没有装饰物的蛋糕,她还真不好意思拿出手。 “这叫......蛋糕?”楼烟然仔细打量着小盆里的东西,发现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这可是宁宁亲手做的。”萧小睿见他们端着都不动口,想到自己想再吃还被驳回时,不由垂着眼角叫嚣着。 “宁宁亲手做的,那我可得好好尝尝。”楼佩之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过分亲昵,开始对口,楼烟然如是。 到最后看着他们将一小盆吃个精光,容宁心里暗笑着知道自己成功了。她小时候第一次吃蛋糕时也是此番表现,只是蛋糕容易腻,吃多了便不觉得好吃之感在哪了。 “宁宁,真是美味呢。”楼佩之舔舔唇,吃了半饱,慵懒得靠在椅子上,没了平日里贵公子的形象,却多了分难言的性感。 楼烟然也发现自家哥哥简直把这郡主府当成自家了,不,在自家时她也甚少看见他这模样,可是他和宁姐姐是何时相识的呢,难怪今天她说她要来郡主府他也会跟来...... 两人各怀心事,却不知容宁心里此番的翻江倒海。 尼玛,楼佩之的模样不就是她那倒霉的未婚夫吗?! 第四十一章 回忆 说起那倒霉的未婚夫宁远闻,容宁才发觉自己好久没见他了。 容家和宁家是世交,容父是老实巴交的高中老师,而宁父却是官居高位的市长大人。 实际上她与那宁远闻的姻缘不过是早几年才说说,那时候宁父还没升的那么快,取名无能的容父容母大人直接将她的名字各从两家的姓中取了一位。 容宁和宁远闻可以算作有几年的青梅竹马时光,宁远闻永远是大人眼中沉稳的大孩子形象,从不像楼佩之那样轻佻的笑,这也是容宁才发现他们长相相同的原因之一。等容宁上了高中以后,宁远闻便随宁父升职到了别处读书,这么多年也没见着,唯一一次见面是她大学时代,还没什么心眼的她在大街上将他认了出来,高兴之余抓着他喋喋不休一番,却被他的言语激的哭笑不得。 “容宁,我们是不可能的。” “无关大人之间的诺言,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宁远闻就这样白衣黑裤,手插口袋,静静看着她,没有过激的言语,却让周围的人觉得实在太过决绝,太伤一个女孩子的心呢。 但是,那时候的容宁一脸懵逼,宁远闻以为她被自己伤得太深,还说了好多个抱歉才离开。 实际上容宁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辣! 她上学时期可能就是最单纯的时期了,事事晚熟的狠,在别人心疼她受了极重的情伤的时候,她心里则在咆哮:尼-玛,不带这样耍人的吧,上来就说对不起,他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想到这段回忆,容宁低低的笑了起来。现在想起来,这个宁远闻还真是自恋得无可附加,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非要取笑他一把才好。 “宁宁,我的脸可是合你的意?”楼佩之见容宁一直盯着他的脸,时不时还对他温柔一笑,大手也抚向脸庞,满心冒粉红泡泡得问道。 合、合你妈的意啊?!容宁不由黑线,这两人虽然五官相同,性格却全然不同。 还不待她反驳,萧小睿人小鬼大的双手一张,挡在容宁身前,“不许打宁宁的主意,宁宁是我父亲的!” 被这小鬼头一说,容宁尴尬症倒是犯了。捏捏他的小鼻子示意他别乱说话,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委屈得要掉金豆子。 “本来就是,宁宁你是不要父亲、不要睿睿,要被那个小白脸拐跑了吗?” 萧小睿想到之前容宁看着那小白脸发了半天呆的场景,又想到她的宁宁就差三条天除夕还不愿意和他们一起过,非要迁府的举动,一下子悲愁上了心来,扯开嗓子就哭。 天,这脑补帝怎么和他爸一样玻璃心啊?! 容宁蹲下来小心安慰着,不知道几次发誓自己绝对绝对没有这样,但萧小睿似乎还在悲伤中一点都听不见似的。 这时,门口传来声音:“叩见世子。”她一回头,看到那人还是那个清冷的眉眼,唇间却柔和下来。低头一看,怀里的一个还在忘情哭着,心想,这下完了。 果然,萧小睿一见到萧淮锦,就如见到救星般,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因哭得太急还打着嗝:“父亲......宁宁要红杏出墙......” 闻言,萧淮锦将狐疑的目光投向容宁。 第四十二章 除夕之夜 容宁:“......”⊙﹏⊙ 这个小鬼头的语文到底是谁教的? 这个情形着实有些尴尬,特别是一旁楼烟然楼佩之还看着,容宁就差跪求小包子不要再口无遮拦下去。 “宁宁刚刚一直盯着讨厌鬼看。”萧小睿一抹眼泪,手指向楼佩之,明目张胆的告状。 萧淮锦向楼佩之看去,目光如炬,只是熟悉他的人就会发现他眼睛里散发着些许敌意。 容宁简直要给跪了,幸好楼烟然及时出面,“叨扰了许久,我们也该走了。”她向萧淮锦行了礼,又用眼神示意楼佩之赶紧走人。 对于世子大大的醋劲容宁是深有体会,一直到晚上,他都一直冷着脸,她想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总不能说是想起了自个的“未婚夫”吧?相信那样会死的更惨。 值得一提的是世子大大从那天开始就过起了夜不归宿的日子,一直到了除夕夜,他也丝毫没有回府的意思。 容宁斜眼看着在案前奋龙飞凤舞的写着什么的萧淮锦,都说字如其人,他的字里冷硬飞扬的笔锋还真就是他的性格。大良朝在三天前就给百官放了假,也就他一天下来还有公文要写。 “子期,你不回王府吗?”容宁在后头双手拢过他乌黑柔顺的发丝,轻声问道。 他头也没抬,反问:“宁宁希望我回去?” 容宁忙摇头:“自然不是。”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世子大大最要小心应付,说错了一句话他都可能抓住你的小尾巴不放。 “可睿睿还在府中呢,你要是不回去恐怕......”“不妥”二字还未说出口,一阵天转地旋,她就被牢牢扣在他身前,屁股君正对着小淮锦。 这个姿势让她有些不舒服,她挪了一下身子,却发觉底下之物有复苏之象。 ⊙﹏⊙容宁不敢再动,就怕让某世子有了白日宣*淫的借口。 她手紧紧攀着他的肩膀,他却在她的锁骨前密密麻麻的啃噬起来。 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容宁欲哭无泪,可不想年夜饭还没吃到就被人拆吃入骨。她想要跳下他的膝盖,却被牢牢扣住腰,动弹不得,而颈间的动作连停顿都无。 她有些自暴自弃的想要随他去,他却不满她的不动于衷,在她肩膀上狠狠咬了口。 “啊——”容宁呻吟出声,将他头狠狠往外推,却遭到了更严重的反噬——肩头上留下了某人的牙印,疼的厉害的地方都已出血。 看着萧淮锦颇为满意的神色,容宁简直想拿块豆腐撞撞,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无耻之徒。 一直到傍晚,他都没有要回去的迹象。虽然嘴上嘀咕着,容宁心里却特别受用。诶,都说男大不中留,受益的还不是她么。 白切鸡、白灼海虾、百鸟朝凤、组庵鱼翅、子龙脱袍、三层套鸡、炉乳猪、挂炉烧鸭鲜肉汤团、什锦八宝饭、鲅鱼水饺、三鲜锅贴...... 满满的一整桌叫得出来的,叫不出来的,让容宁胃口大开,她正准备动口,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哭声。 第四十三章 进宫面圣 “呜哇……”萧小睿的哭声一路从厅外传来,他今天难得的换上了一席红色的棉袄,胸前一个大字的“福”,浑身圆滚滚的,活像一个散财童子。他身后跟的小厮畏畏缩缩的,生怕被连带着自己也被世子骂。 容宁忙放下筷子,快步上前抱住他,牵着他坐在自己与萧淮锦的座位中间。 萧淮锦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萧小睿一见他这般,一方面也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忙止住哭声,却还和小猪一样哼哼唧唧的,“宁宁不要睿睿了。” 容宁拾起手帕细细为他擦着泪,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家伙可真不好惹。 见她没回话,萧小睿的小嘴撅着,都能挂一只油瓶:“宁宁和父亲出来吃独食!都不告诉睿睿。” 容宁无奈的扶额,这两父子性子不同是真的,都爱无理取闹也是真的。 “祖母知道你这么跑出来吗?”容宁剥了一只虾,放在他碗里。 “自然……”萧小睿吃得头也不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临王府平日里都是清粥小菜。顿了顿,他咧着嘴道:“我说我要找父亲去。” 也许是新年的暖意渐渐渗透进来,萧淮锦的侧脸也有着不常见的柔和,萧小睿说完后飞快的打量了眼他,见他没有异色,这才又欢快的吃起来。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容宁让绿吟,青岩以及其他下人另开一桌吃,就不用在这伺候。席间,容宁时不时帮着萧小睿夹菜,自己的碗里则堆满了萧淮锦给她夹的菜。 这是她在异世待的第一个春节,却没有自己以为的难过,他们就像真正的一个家庭一样,彼此关心着。如果这就是她的归宿的话,她相信她的父母也会支持她的。 “对了,睿睿,我有东西给你。”饭后,容宁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合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是什么?!”萧小睿兴奋的大叫,暗自庆幸幸好自己今天跟来,否则不就得不到礼物了。 萧淮锦虽没有露出好奇的神色,眼神却也在她的手掌心中探究着。 “闭眼。” 萧小睿忙照做,睫毛轻轻颤抖着,显然对礼物很激动。 容宁蹲下身,在他腰间系上一个褐色的锦囊,示意萧小睿睁眼后,又拍着他的肩道:“等晚上回去后才能拆开看。”见他拉着眼角,她又警告:“现在不许拆啊,不然以后宁宁就不给你礼物了。哦,还有,这东西是给你未来媳妇的,你可要好好保存。” 却不知,萧小睿听了这话,心里却对自己未来媳妇恨的牙痒痒的:好不容易宁宁给他送了份礼,没想到还是跟他擦边的…… 其实里面的礼物特别简单,是容宁用自己第一份工资给自己买的小钻石项链,虽然不贵重,但在这里还是显眼的,所以她在刚穿来的时候就摘了存放。 而外面的锦囊……呃,她还真想过正儿八经的给他绣一个,可惜,就她那绣工,没两天就放弃了这个决定,还是硬拉着绿吟给做的。 萧小睿虽然对不能立马拆开礼物而感到失望,却也丝毫不改好心情。收到礼物的他很快跑去和大猫,勾勾一起嬉闹。 大猫自动俯下了身子,想让萧小睿爬上了,而萧小睿那小短腿却压根攀爬不上,他正在奋力蹬着腿,而比他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勾勾却身体灵活的跳了上去。 萧小睿:“……” 容宁正为他瞪圆的双目感到一阵好笑,却被身后灼热的视线刺的不得不转过身来。 萧淮锦牵住她的手心,十指交握,拇指还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磨挲着,一下一下,极有规律。 容宁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惨了,怎么会忘了这个人是个吃醋大魔王,连自己儿子的醋也要吃,而她偏偏没有准备给他的礼物。 “呵呵,我是长辈嘛……自然要给小孩子红包的……”容宁费神的解释着,就怕世子大大一不高兴就给自己个醋缸子尝尝。 萧淮锦在席间喝了点小酒,此时他俊脸微红,凑近容宁耳边,薄唇轻启:“那你这个‘长辈’等下可要好好补偿我……” “长辈”二字被他咬得特别重,微微的酒气沁鼻而来,不呛人,反而让人有些晕熏熏的,容宁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脸色不争气的又红了起来。 “小姐,是否该放爆竹了?”绿吟及时的问话让她从窘迫中解救出来,容宁拍拍脸蛋,确定让热气散发得差不多了,才道:“去准备吧。” 这里的烟花虽不如现代的争奇斗艳,却同样绚烂。随着引线被点燃,大家都兴奋的捂住耳朵,“嘭”的一声爆响,无数朵烟花在空中盛开。 萧小睿激动的不停跳脚,狗系统则害怕的躲到大猫身下,又被不耐烦的大猫叼出来,狗脸上满是生无可恋……容宁难得主动的拥住萧淮锦的腰,安心得靠在他怀中,耳朵中传来他左胸膛中坚定有力的心跳声,她也觉得自己仿佛就要醉倒…… 一行人没有闹多久就各自回房了……容宁才不会承认不过是急色的某人为了一己私欲,楞是以“小孩要早睡”为借口,把自己儿子赶回房…… 被折腾了一夜的容宁看着神清气爽,明显餍足的某人,气不过扔了一个枕头过去,却被他稳稳当当接住。 容宁扶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身子,冷哼一声,拾起一边的衣裳认命的穿起来。 她坐在床上,因着拿衣服的动作,胸前春光大泄,露出白花花的一片,萧淮锦见她不自知的诱·惑,眸色逐渐深沉,声音沙哑的道:“我帮你。” 见他的不怀好意,容宁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春光乍泄了,忙拉上了被子,眼神里带着警告:“你可不许乱来。” “我保证不乱来。”萧淮锦脸上的神情不知有多诚恳,要不是有前科在,容宁差点就要相信他。 不等容宁轰他出去,他自觉得退后几步,仿佛也知道自己控制力不够,道:“等会我们进宫面圣。” 容宁穿衣服的手一顿,面?面圣?! 第四十四章 淑妃 马车入了第一道宫门,容宁和萧淮锦下了车,已有宫人在一旁候着,见到萧淮锦身边跟着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那宫人脸上闪过讶异,又很快恢复平静。 宫廷里的景色果然是与外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一路上,萧淮锦紧紧扣住容宁的手,这动作在未成婚的男女子中本是大忌,宫人们却各自垂着头,谁也不敢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话。 到了云英殿门前,他们才停下,穿着藏青色宫袍的小太监见他们来了,进去禀告后出来,道:“陛下有请。” 萧淮锦点点头,容宁按捺着自己一颗快要跳出的心,多次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面圣诶,是面圣诶。 好吧,是她见过的世面小。 大年初一百官都放回去,英宗看着案上成堆的折子,不由疲惫的伸手捏了捏鼻梁,房公公则在身后帮他小心的按摩着。前两天一份快报传来说肃王在南方自立为王,以当初府中带走的精锐和在本土的士兵,在南方圈了一块地,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人前,没有丝毫顾忌。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当感激他这个弟弟没有直接封自己为皇,再立一个国号什么的。不过一夜之间大良的国土少了那么多,而被圈地的官员一概臣服,百姓们也过着相对平静得生活,连一丝反抗都没起,这也够闹心的。 看到萧淮锦和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一同进来,跪下问安,英宗敛起沮丧的心情,道:“把头抬起来。” 这话是对容宁说的,容宁一听,身体一僵,却已经条件反射的抬起头来。面前这个皇帝端坐着,手里拿着两颗夜明珠把玩着,浑身透着压迫的威仪,面上却是春风般的笑意。 一想到自己这么毫无忌讳的打量,她忙又垂下眼。英宗的语气里带着揶揄,道:“也不是多大的美人。” 这话虽然说的没有头尾,容宁却立马反应过来,咳咳,她知道自己这相貌不是什么上等之姿,配萧淮锦也有点把好好的大白菜给拱了的感觉,可您也不需特地强调啊。 敏锐的英宗捕捉到了她眼里的不满,心里还赞叹,就知道他那侄子选的女人不是个胆小的,在圣颜面前还敢表露心事,很好。 “起来吧。”英宗平了平手,淡淡的道。 宫规什么的容宁表示自己还真没学过,她在心里偷偷腹诽着,世子大大明知今天面圣,居然也没给她派个嬷嬷…… 等容宁有些笨拙的起身后,手心却被萧淮锦握住,十指交扣,她打量了眼英宗那喜怒难辩的神色,不自在的想要甩开,反而被握得更紧了些。 萧淮锦毫不畏惧的直视英宗:“求,陛下赐婚。”接而转过头来,看着容宁,面部轮廓也柔了几分,薄唇轻启,道:“我与宁宁心心相印,这辈子就她一个是我心尖上的人,除却于她,我绝不再娶。” 容宁看着他眸光中的那个似有些激动又有些羞涩的自己,听着他那毫无保留的表白,蓦然有了勇气,也用力回握了他,仿佛只有再用些力道才算回应。 两人一齐转身看向英宗。 英宗:“……” 蓦地一个砚台被狠狠掷下,“啪嗒”一声,容宁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上好的砚台被摔成了两半,墨汁溅了满地。 “得了得了,滚吧,回家等着圣旨。”英宗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两个熊孩子,就惦记着自己的终身大事,大年初一也不知道问安。 直到走出云英殿好一会儿,容宁还未从之前的场景中回味过来。 陛下这是同意了吧,还是同意了吧,还是同意了吧? 她拉起萧淮锦的袖子:“掐掐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疼痛一下从脸颊边传来,萧淮锦捏捏她那犹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眸子里也盛满了笑意,“娘子就这么想嫁给为夫?” “哼。”难得的好心情,她也不顾及就在宫墙之内,愉快的轻哼起小调,与萧淮锦二人并肩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 也许是老天都看不惯她那带点狡黠的小嚣张模样,狭路相逢了一个盛装打扮的贵妇人。 说是妇人也不尽然,她脸上保养得宜,看不出实际年龄,头上一支碧玉步摇钗,裙摆摇摇,款款而来。 “哟,这不是世子吗?”淑妃打着得体的笑容,眼神在掠过容宁后一闪。 萧淮锦只是点头示意,容宁还在想着自己要不要行礼来着,就听淑妃道:“这就是清阳郡主吧?” 被她点名了,容宁只好出声应道:“正是。” 站在淑妃身旁的丫鬟指着容宁,怒道:“放肆!见了淑妃娘娘也不行礼。” “放肆!”萧淮锦低喝,凌厉的目光扫过那个丫鬟,她立马垂下头,噤若寒蝉,后退一步。 “呵呵……”淑妃掩着帕子轻笑:“我家丫鬟不懂事,还请郡主别见怪。”又对那丫鬟道:“小桃,给郡主请罪,郡主出身平民,这点规矩不懂的也正常。” 话里虽无错,却绵里藏针,字字珠玑。 容宁知道这个淑妃就是言如琳的姑母,看向她的目光也带了点不善,道:“算了,再不规矩的奴才不还是娘娘您教导出来的呢,我可无福消受。” “你……”小桃气急败坏,想要反驳,又想到她说自己的不规矩,禁住了口。 “时候不早了,子期我们走吧。”不等她开口,容宁旁若无人的牵起萧淮锦的手,冲淑妃嫣然一笑,就与她们擦肩而过。 身后,淑妃的指甲紧紧刺进手心里,漂亮的脸蛋闪过一瞬的阴霾,又恢复了原样。 就是她,让自己的琳儿不仅受了伤,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自己居然凭借一只怪物一跃成了郡主。 时日还早着呢,她冷笑。 “娘娘……”小桃有些畏惧的轻声唤着。 “去,端上适才我炖好的清糖白梨煲,去云英殿。”淑妃转向另一旁的丫鬟,丫鬟一抹喜色上了心头,飞快的应道,生怕被人抢了这活计。 小桃脸上血色失尽,已经知道今天自己给娘娘丢了面子,以后怕是讨不了好了。 第四十五章 比试 日子转眼间便到了萧小睿与陈阳森约定比试的日子,地点就定在郡主府。 蛋糕容宁自己做过一遍,就甩手府里的厨子自由发挥去了,她只道了其中重要的步骤,要掌握的火候都要靠他们自己去摸索。厨子也不负她所望,改良出来的成品和现代的虽有些偏差,但味道终归不错。 刚出炉的蛋糕再摆上新鲜的水果布丁,把绿吟看的眼睛发直,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家小姐能够想出这么一个香甜可口,回味无穷的东西。 一个新年不见,陈阳森小盆友明显又胖上一圈,走几步小脸上肥肉颤嘟嘟的,他身边站着的就是笑得人畜无害的楼佩之。 “你怎么来了?”正院里,容宁看向楼佩之,他今天穿着一件云水纹绣滚边的袍子,宽袖窄腰,衣领开阔,长身玉立,更衬着他神采不凡。 “自然是来帮我侄子助威的。”楼佩之将扇子阖起轻拍着手心,笑语盈盈。 这世界可真小啊……容宁感叹,简单的关系代换后才发现陈阳森竟是楼佩之大姐的儿子。 陈阳森带来的也是糕点类,一旁的小厮小心得提在食盒里。在专门为大猫建的小林子里,容宁吩咐下人铺下席子,几人都不是个讲究的,通通席地而坐。 大雪在已经停了好些日子,天气渐渐回暖,所以在这外头只要备好火炉子就不会太冷。怕冻着两只小包子,容宁还给他们二人都披上了大氅。 “我可要提前叫你声嫂子?”楼佩之俊脸微涩,揶揄道。 “啊?”容宁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楼佩之一扇子敲在她额前,“圣旨前几日就下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你还给我装傻。” 容宁忙捂住被打着的地方,心想这人怎么总表现一副这么亲近的模样,却还是乖乖应道:“你要想的话也可以。” 她才不会否认自己和萧淮锦之间的关系,况且就是她想否认也否认不来。进京城以来,她就大张旗鼓的住在临王府,还与萧淮锦同屋而眠。萧淮锦为了她得罪了自己老丈人,还一同坑了把自己爹。临王府里人多嘴杂,他们面上不说,心里却还嘀咕着什么。 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干系,她从不惧怕这些有箭无矢的流言蜚语。 “阿舅~“小胖子见楼佩之光顾着和容宁聊天,都不管他们的甜点品尝大会了,小脸一皱,不满的摇摇他的手臂。 “好了好了,楼佩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让大伙儿看看,今天我们大宝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大宝?小胖子的小名?容宁扫了下他那圆滚滚的身材,暗道还真挺适合他的。 小胖子自己从食盒里摆出了几个白色的小瓷碗,每个上面都蒙着一块布。 “这么神秘?不会有什么大招吧。”萧小睿嘀咕着,但想到容宁做的那个叫“蛋糕”东西,瞬间憋下去的腰杆又挺了起来,他可坚信不会输给陈阳森的。 他有样学样的从下人手中接过了蛋糕,摆在大家面前,撅着屁股用一旁不太锋利的小刀将蛋糕切成几份,“快点把你那东西打开。”萧小睿转向小胖子催促道。 容宁也挺好奇他究竟取了什么来参加比试,见他掀起了第一块布,就迫不及待的将小瓷碗端起细细查看。 白色的乳状物,看起来还有些Q,不就像是……她忙伸出舌头舔了舔,惊呼:“双皮奶!” 虽然味道上还与现代的有些欠缺,但无疑就是双皮奶了,只是这个时代怎么会有双皮奶呢,她记得这个双皮奶在19世纪才出现,难不成也有像她这样的穿书者? “什么奶?”楼佩之疑惑的看向容宁。 “没什么,胡乱诌的。”容宁忙打哈哈过去。 小胖子看她那吃惊的模样,以为是对自己的甜点尤为满意,小脸上神采飞扬,小手骄傲的拍向胸脯道:“这可是我娘特地从塞外请来的厨子做的清风露,他能做的花样还多着呢。” 塞外多是游牧民族,产牛、羊奶也多,要是能想出做双皮奶那也不稀奇。只是好好的双皮奶被叫成清风露,容宁也考虑要不要将蛋糕也换个文雅的名字。 蛋糕被分了好些块,四个人便与“清风露”一同品尝了起来,其中蛋糕多数都被落在了两只小包子的肚子里,就连清风露两人都喜爱的紧。 萧小睿虽然很想自己赢,但一想到对方的“清风露”,丝毫不必自己的蛋糕逊色,一时间也没得出个结论。小胖子如是。 “阿舅,你说——”小胖子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舅舅身上,眼睛紧巴巴的看着他,就怕他会说蛋糕好吃。 “阿舅说啊——”楼佩之扇子敲了下他的脑袋,“小小年纪,过两天书院就要开学了,先生布置的作业完成了没?” “阿舅你坏!”小胖子“哼”的转至一边,小嘴撅的都能挂一个油瓶。 容宁好笑的看着他们,哄骗道:“大宝,睿睿,想吃其他的好东西吗?” “想啊!” “想啊!” 两人双眼发亮,转眼就忘了比试结果这回事。 终究还是小孩子啊……容宁心里偷笑,叫下人把她备好的食材及工具拿来。 新年过后无所事事的她就一直在捣鼓着做烧烤的事宜,还吩咐府里的铁匠打了个差不多模样的烧烤架。前日里正好那烧烤架完工,她便想着今天来试试,所以才将比试地点选在了才刚开春的室外。 “宁宁你这是?”看着被陆续端上来,放置在一旁的草地上的畜肉蔬菜,楼佩之疑惑的出声。 他们距离不过一只手的长度,容宁抢过他手中的扇子,迅速的在他额前也落下一记:“笨。” 她笑靥如花,根本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动作有多么亲昵。 楼佩之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容宁不自知,赶忙将扇子转了一只手又是一记。 “宁宁。”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容宁转头,见是说要傍晚才能回府的萧淮锦。 他的眉头已经蹙成了一团峰,周身的气息更是冷硬。 第四十六章 密辛 “子期~快来快来。”本以为他没口福吃到这顿烧烤,却恰好赶上了。容宁招招手,自己往左边挪了点,在自己与楼佩之身边空出了块位置。 楼佩之淡淡收回了自己的手,也跟着在一旁笑道:“是啊,子期这可赶得巧。” 萧淮锦不置可否,撩起衣摆,盘腿坐在他们当中,眼神定定的看着容宁,只从特制的烤架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停顿,也不知是不在意还是不稀奇。 “咳咳……”容宁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右手握成空拳轻咳两声,转开了话题:“我们快上菜吧。” 备好的材料都在一旁,她随手拿起一串羊肉串示范:“将这个放在烤架上……唔,就是这个大东西,烤的时候要翻滚几下……” 她端起酱汁盒,用尚未使用过的毛笔蘸了些,涂抹在羊肉上,动作轻熟又悠然,想到了当初和同学一起上山野炊的情景,不由得心情大好。 “好了!”看差不多火候了,她咬了口,满嘴的蜜汁鲜味,看的萧小睿直流口水。 “宁宁,快给我吃口!”虽然他不敢置信那羊肉居然还能这么做,但溢出的香味是不会骗人的,萧小睿有些着迷的嗅了嗅空气中残余的气息。 “要吃自己烤去,也像我刚刚那样。”容宁一甩手,又往烤架里加入了其他烤串,其他人得了她的话也纷纷动起手来。只有萧淮锦不动,突然将头凑过来,吓了她一跳。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不敢再想了,却见那头颅仅仅只是往她手边靠近。 “不错。”他咬住的正是容宁没吃完的那一块,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不难看出他现在心情不错。 容宁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见两个小孩专心看着烤架而楼佩之也看着别处时,才没了尴尬。 可能是天公也不作美,没一会儿,竟下起了点点飘雪,温度骤然降下来。 “绿吟,将这些收拾下去。”容宁忙起身,对其他人道:“我们快回屋里吧,在这么下去要感冒的。” “感冒?”小胖子不解。 “就是……风寒,得风寒。”她有些懊恼自己说话不经大脑。 “睿睿才不会得风寒,睿睿身体健壮着,要再待一会儿。”萧小睿嘟嘴反驳,他才烤了一串呢,就这么回去了。 “萧睿!”萧淮锦沉了脸,将自己身上的锦色狐裘脱下披在容宁身上。 萧小睿顿时噤声,不敢任性,随着大家一同回去,剩下的东西由丫鬟小厮们收拾。 等雪停了些,小胖子和楼佩之便离开了郡主府。 马车里。 “阿舅,你不开心。”小胖子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倒是很厉害,每次她娘和她父亲要吵架了,他都会第一时刻感受到。 “你阿舅我像是会不开心的人吗?”楼佩之习惯性的握住右手,却发现自己的扇子早已在和容宁大闹时被她拿了,只是……他苦笑着垂下眼,当时她随手拿了放置在一旁,只怕是被不知道的下人处理掉了吧。 “可是阿舅你……”小胖子还要说什么,突然马车一个震荡,上来了一个黑衣劲服,蒙住脸部的人。 那人腰肢不盈一握,宽大的衣袍也掩不住好身材,明显是个女子。她压低了声音,道:“他叫我来传话,十五那天想办法约她出来。” 她全无提示,楼佩之却了然一般点了下头。黑衣女子见了,如劲风般又掀开帘子跳了出去。 马车一路颠簸,从暗巷里拐出,大街小巷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阿舅……”小胖子早就吓的楞在一旁,直到那人离去有些时候了才喊了声。 楼佩之又恢复了往日的风流样,将小胖子抱至怀中,笑眯眯的道:“今天这事就当阿舅和大宝的小秘密,好不好?” 小胖子无端觉得此时阿舅有些可怕,背后汗毛直起,忙不迭的竖起指头发誓:“一定的!要是我跟别人说了,就,就罚我一辈子吃不到好吃的!” 楼佩之含笑将他放下,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头。 ******** 延月宫 “姑母,这可该怎么办啊,那小贱人得了郡主之位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成了世子妃?!”言如琳抱着淑妃的手臂,眉头蹙成了一团,心里的恨简直要不受控制得冲出牢笼。 “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毛躁。”淑妃放下手中的佛经,斥道,“什么事都表现在脸上,枉费我对你的一番教导。” “姑母——”言如琳瘪住了嘴,却还是接着道:“她一个小小的郡主都敢顶撞你,要真成了世子妃,那不是会更加不把你放眼里?” “行了。”淑妃站起,“你不用再激我,你的事我自会放在心上。只是眼下陛下对她上心着呢,等过段时日再说。” “过一段时日那不就……”言如琳还要再说,却见淑妃瞥来的凉凉的一眼,忙转了口,甜甜的道:“谢谢姑母了。” 言如琳走后不久,淑妃侧身躺在榻子上,眼睛微阖,乌黑的发丝倾斜而下,胸脯轻颤,显出一副姣好的身材。 翠姑忙给她加了层毯子:“主子啊,在这儿着凉了就不好了。” “小翠,你说我当初将琳儿换出去的决定是否正确……” 翠姑打了个眼色,让丫鬟们都出去,关上了门,才道:“主子,这话可不得乱说。” 淑妃从榻上起身,揉了揉鼻梁:“当初我让琳儿跟去项阳城,就怕她和我长的太像让人发现了端倪,如今她带着一身刁蛮回来,却丝毫没有我的影子……” 翠姑道:“奴婢看姑娘的眼睛就和主子你很像。” 淑妃苦笑:“是啊,也就那双眼睛了,当初陛下初见我之时也是夸我双瞳剪水,明眸皓齿……” 翠姑见她显然陷入了回忆之中,便静静候在一旁,没有出声。 那时候她还是个刚进宫的小秀女,有幸得帝王夸赞,一夜**,以为自己终获得了所爱,一生安平,却不知这庭院深深,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压她一头的皇后,嗤笑讥讽她的众妃,哪个又是省油的灯?不得已之下,她含泪将自己的骨肉与侄子调换,最终稳住了她在宫中的地位。 皇后又如何?不还是在地府之下与人世永隔吗?昔日欺她负她的,终被她踩在脚下,不得翻身。 淑妃的眼眸一下迸发出亮光,是的,大好形势尽在握,她就这么一个女儿,给不了她一世殊荣她又要这权利何用? 第四十七章 猜灯谜 夜凉如水,一轮冷月升到了半空中。十五的日子,大街上尽是摊贩在喜气洋洋的挂着红灯笼,也有在贩些面具玩偶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聚集着,在摊子前流连,最主要的人流还是在风月坊门前的搭起的高台。 “那是在猜灯谜?”容宁指着不远处问道,那地方时不时发出一阵喝彩,一旁还要人击鼓助威,好不热闹。 楼佩之感叹,“风月坊的元宵闹会果然热闹。” “元宵闹会?” 楼烟然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就是每年元宵风月坊都会让他们的姑娘上台表演才艺。” 她这话算是说的委婉,对于她这样未出闺阁的女子来说已是大胆,容宁也是见识过风月坊的,顿时听明白她的意思。 他们此时坐的便是在福银酒楼的二楼包厢,与风月坊只隔一条街的宽度,从容宁的视角来看,透过窗子,正好能看见台子旁围着一圈姿色颇佳的姑娘。 “不如我们也凑凑热闹去。”容宁这话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却是看向萧淮锦,她可没忘记之前她扮男装在风月坊行走,被他抓住他那震怒的模样,虽然至今也不懂他的逆鳞究竟在哪,能不招惹就尽量避免。 萧淮锦一贯的清冷表情,见她眸中闪着兴奋,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四个人加上一只小包子,从人群中挤去,前面有护卫开了路,寻常百姓见到私家护卫,也很自觉的让开了身子。一路畅通无阻,他们便到了台前。 萧小睿因着年纪太小,就让侍卫抱在怀中,也高兴的仰起脖子,拍着小手,聚精会神的看向台上。 当然,风月坊不仅是经营“青楼”产业,旗下更有小倌馆。这里的人们并没有像容宁所熟知的朝代那样极度蔑视青楼妓子,只是也不推崇罢了。小倌馆里所谓男客女客都接,大良朝推及祖先,也有胡人的血统,在一些地方更是开放。此时一些大胆的女子纷纷趁着热闹偷偷打量台上的男子。 容宁自然也不例外,她才意犹未尽的一张张脸,一个个身材扫过去时,想到了一旁还跟着一只炸药包,忙看向萧淮锦,后者的脸果然黑成了一锅粥。 “哈哈—”她讨好的干笑两声,抱住他的手臂以表忠心,他则有些气闷的揽过她的腰。 明明知道她的心里只有他,在她用那皎洁的目光看向他人时,他却恨不得将那人的脸刮花,或者将她永远藏匿,只得见他一个…… 夜里的寒气比白日更重,台上的姑娘们都只穿着红色的纱衣,露出洁白的胸脯,妖娆的身段,动人的舞姿,不乏有些妇人轻啐了口:“伤风败俗!” 但这丝毫不影响现场热闹的气氛,台上的主事人是一个叫丽娘的女子,光靠着大嗓门就能艳压群芳,容宁也真为她捏了把汗。“各位看官,来来,我们风月坊今儿啊可是大出血本呐,”丽娘笑容明艳,身旁两名大汉依照指示抬出了一大箱子东西,她指着道:“今晚要是谁能猜出我丽娘的灯谜,这些东西就全归他所有,我丽娘说到做到,觉不反悔,各位可得做个见证。” 一名大汉打开了宝箱,里面灿黄黄的眼色霎时揪住了众人的心。 “是金子!” 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一声,站在后面的人有些沸腾了,唯恐落在人后,失了这得金子的大好机会。围在容宁身边的侍卫都有些难以抵住,一个个都咬牙撑着,生怕有人冲撞了主子。 看着一下子沸腾嘈杂的人群,容宁皱了下眉头,“我们还是离开吧。” 楼佩之倒是来了兴致,“急什么,出来这么久难得见着这么热闹的场面,我们且看看风月坊究竟要做何。” 萧淮锦瞥他一眼,没有说话。萧小睿则兴奋的咯咯直笑,他平日极少出府,往年元宵往往都是自己在后院看看家里请的戏班子,就算过了。 容宁幽幽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有些不安。 待击鼓声又震耳欲聋的响起,人群才算恢复了平静。丽娘往箱子里抓起几个金子,高举着手臂,高声道:“只有猜中了灯谜的人才能获得这宝物!接下来,丽娘可要出题了。” 大家都屏着呼吸,竖起耳朵,生怕比别人少了一时半会而错失良机。 “请听题,四个字!砸锅卖铁!” 话音一落,人海又喧嚣吵闹了起来,怕吓着萧小睿,容宁将他接过手,捂住耳朵。 萧淮锦的眼中略带嘲讽。 “锅即是釜,铁即是金,砸了釜,卖掉金,那不就是‘父’?”楼烟然很快反应过来,疑惑道:“如此简单为何会出此题?” 简单吗?容宁偏过头,好吧,她这个半吊子听了解照样也不懂。 萧小睿嫌弃的看了眼她:“这个都不会,宁宁你笨死了。” 被一个小屁孩这么说,还真够丢面子,容宁一手托着他,一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两掌,引得他嗷嗷直叫。 都道是简单的题,有不少人得出答案。丽娘笑眯眯的看向争论不休的人,道:“各位公子确实都是正确的,只是丽娘这奖励只有一份……” “你不会是想赖账吧?!”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怒目一对,摩拳擦掌,大有你反悔我就抢的架势。 “安静安静——”丽娘赶紧摆摆手,秀丽的脸蛋上丝毫不见慌张。等人们都平静下时,才道:“自然不会,我丽娘你们信不过,风月坊你们还信不过吗?” “只是这猜中的人多,我们实在也不好分,不如这样吧,”她话音一转:“这金子就倒在台上,你们谁抢的多,就归谁了!” 大家愣了片刻,不知是谁带头冲向台中,没反应过来的,也紧跟着撕红了眼。无论是有说出灯谜的,还是没说出的,通通往前涌。 容宁这才真正见识到“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后头的几百号人不要命似的冲劲,将侍卫的防护圈冲散了。容宁本抱着萧小睿,怕她力不足伤着他,忙将他递给了萧淮锦,自己却随着一波人流往外圈挤。 第四十八章 认父 不知为何,容宁总觉得自己情况总有些怪异。 她身边尽是女子,并没有很大力的推搡,她逆着人流被挤出,抚着胸口长叹了口气,张望了一眼,她正处于一道她未曾见过的巷弄口。 她不知道萧淮锦那边如何,只好在这里不动,等着他来找。 巷弄口也有不少人,其中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灰色麻衣人,腰间别着一把剑,神情严肃,护着中间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 容宁只稍稍一瞥,便转开头去,那男子却向她靠近,斗笠前的面纱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听着醇厚的声音像是一个儒雅的中年人,拱手道:“姑娘,可否走近一叙。” 面纱男子身着鸦青色宽袖大袍,他指的正是那昏暗的小巷。此时旁人尚且还激动着,根本没有注意他们的。 容宁上下打量了眼,见他不像是心怀不轨的样子,但也不想轻易跟着他行走。她皱了下眉头:“阁下有话还是直说吧。” 男子掀起外面一层面纱,遮在眼前的只剩一层薄薄的轻纱,却足以看得清轮廓。他嘴角微勾起,露出苍白的笑意,握成拳、泛白的骨节,却透露了他的紧张。 容宁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隔着面纱看到的他的脸太过虚无,虚无到她甚至都觉得这是自家老爸的模样! 看到对面人眼里透出的吃惊,男子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怕吓着她,他按捺住自己想要上前一把拥住她的心情,道:“这下可以跟我走了吧。” 语气轻松又愉悦,沉重的面纱复又垂下,容宁犹豫了一会,终究没忍住好奇跟了上去。 暗巷很长,里面就只有他们几个,鞋子与青石板之间摩擦的声音“咔哒咔哒”,外头的嘈杂声像是怎么也传不过来般。 容宁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口,说不准此时是什么心情。 就她胡思乱想之际,在前头领路的面纱男子突然停下,转身面向她,斗笠被摘掉,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老爸!”容宁激动的一把抱住面前的男人。 男人沉稳冷静的面具终于崩裂,露出了今日以来的第一次笑容,回抱了容宁,这是他的女儿啊……这么多年他始终不放弃寻找,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得偿所愿了…… 等两人都稍稍平静了一点,拉开距离,仔细打量着对方,男人问道:“什么‘老霸’?” 他清楚的记得女儿是这么喊他的,难道这个‘老霸’也是爹的意思吗? 容宁:“……”爹啊,你不会失忆了吧? 或许是男人此时的表情太过诚恳,太过认真,容宁抬起手背,在他额上贴了贴,又对比了自己额上的温度,喃喃:“没发烧啊……” “发烧?” “我最爱吃什么?!”容宁抓住他的手腕,力道猛然收紧。 “胡萝卜啊,你小时候一提到胡萝卜眼睛都会发亮,无论是熟的还是生的,你都爱吃的紧……”一想到过往的记忆,男人脸上浮起淡淡的温柔。 容宁心稍稍放下,她小时候确实有一段时间极度喜欢胡萝卜,以至于长大后她对胡萝卜避之不及…… 两个护卫一前一后,离他们大概一丈远,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也不动。 容宁难以压下心中的喜悦,连面前那人年轻许多的面容也没在意,紧张的问道:“老爸你是什么时候穿来的?怎么穿的?你现在住哪?老妈呢?对了,我现在可是郡主了,完全可以养你了哦……”说到最后,容宁已经得意洋洋,就像当初第一次领到工资到容父跟前炫耀一般。 “穿来?老马?”他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容宁正欲追问,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不对,你不是我爹,你究竟是谁?” 面前这人确实有容父的影子,但是容宁自己很清楚,容父一直是个老实巴交的,正直的人,身上永远只有温暖的笑意,而眼前这人……眉眼如故,但是眉峰凌厉,即使他现在笑得如沐春风,也不难看出他的那种上位者的气息。 “抱歉,外面有人在找,恐怕我要先行离开了一步,告辞!”容宁简直就是落荒而逃,大脑泛空,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忙不迭的抬起脚跟,却突然定住,其中守在她那一侧的护卫正挡在她面前。 容宁回过身,冷笑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虽然不懂她为何突然如临大敌的反应,却知道她眼里的防备,不由的解释:“舒舒,是爹啊。爹找了你那么久,你就没想起爹吗?”她那么小的时候他就抱在怀里,多少次,夜阑人静的时候辗转反侧,不知自己还能否再寻回她。 要不是他前几次乌龙的绑架的事件,他根本就不会这么快就找到她,这让他又后怕又庆幸,后怕的是一次投毒一次射杀,幸亏都没真正伤着她。 容宁见他痛心的神情,反而舒了口气,好似一只刺猬渐渐张开防备的刺,道:“阁下恐怕是认错人了,我不叫舒舒,您的女儿应该是另有其人。” 男人皱了下眉,心中的喜悦全然落空:“舒舒,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是你爹?” 容宁翻了下白眼,都说了她不是什么舒舒,要怎么都不相信他就是她爹。想到他也是找女心切,耐着性子道:“真有人找我,我再不离开就要着急了。”接着眼神示意那个护卫放行,那护卫却根本是目视前方,压根没理她。 容宁:“……” 考虑了一番后,男人虽然急的口里燎泡,却还是道:“你先去吧,明日我去找你。” 容宁却根本没听清后半句,听到了“你先去吧”这四个字,简单的拱手后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男人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吩咐前头的护卫:“火鹰,你去跟上小姐,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是!”火鹰应了声便悄悄跟上容宁。 另一个护卫上前,有些迟疑,还是道:“王爷,我们明日不是要回程了……” 肃王,也就是先前掩面的男子,重新戴上了斗笠,摆摆手:“不碍事。” 两个身影绕过昏暗的巷弄,七拐八拐,最终进了一间旮旯里的宅子。 第四十九章 肃王 容宁从巷弄出来的时候萧淮锦他们恰好在附近寻找着她,出了这场闹剧几人再无心思,各自心怀鬼胎的回去了。 虽然那人顶着容父的面容,容宁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想到楼佩之和宁远闻的相似度,她甚至有些期待,再接下去会在这里碰上哪些以前见过的人呢?是以她没有告知萧淮锦,甚至都没有发现他一路异于平常的沉默。 萧淮锦无疑是少言寡语的,只是平日里只要是容宁在身旁,他无论如何都是要瘫着脸调戏一番的,此时他却只是紧紧攥住她的手,一双漆黑的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容宁回去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伸了伸懒腰,绿吟从门外进来,后面的丫头端着铜盆,“小姐,你可总算醒了!” 绿吟一边服侍她穿衣,一边道:“一大早就有客人来访,说是找小姐您的,是世子领进来的。”绿吟挑了条蓍草镶边的腰带,比划了下,又换了另一条,“那人打扮的好生奇怪,像个大姑娘似的蒙着脸,听闻小姐你还在睡,他还很守礼的说等小姐您醒了再禀告也不迟……” 容宁很不雅的打了个呵欠,不知怎么觉得自己还未睡饱,等她慢吞吞的用完早膳,再去待客的正厅时,那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黑纱中亮堂堂的眼睛,容宁心中叹了口气,他怎么又来了。 “大叔,我说了,我真不是你的女儿,这世间长得像的人多的去了,我不能因你长得像我爹就认你做爹啊,同理,您也不能胡乱认女儿啊。这不就乱了宗亲关系吗?宗亲不可乱,否则国难立啊。我说呐……” 容宁胡乱言语了一通,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对牛弹琴,眼前这人非但没有错认的意思,反而打断了她,道:“先让下人下去吧。” 见他不像有恶意,况还在郡主府中,容宁轻轻挥手遣退了下人,肃王才摘下了斗笠。 容宁大口饮了杯茶,不管如何,见到自家爹的面容心里还是有几分微妙的。 肃王眼睛紧锁着她,问道:“舒舒,你左边锁骨边上是不是有块胎记。” 容宁大方承认:“是啊,但这种事应当不足以作为证据吧。”只要买通有在她身边伺候过的丫鬟,很容易就能知道。 肃王显然知道她话中的意思,眉头紧锁:“你身上有一处刀疤,那年你6岁,患了腹痛,为父都以为你活不成了,幸好当时黄神医还在世,在千钧一发之际挽救了你。但最终还是留下了些疤痕……”说到最后,他有些唏嘘,女儿家伤在那处,终究不好说,幸好她那时年纪还小…… 容宁楞了片刻,她的腹部右方确实是因为阑尾炎手术留下了一道疤,时间也对的上……再加上男人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她小时候发生的事,爱吃的东西,基本都与她的记忆相符,只是…… 她静静端详了他片刻,忽然不知道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会不会……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容宁,她们两个就像平行时空的一个人,灵魂相似,轨迹相似?所以,萧淮锦才会第一时刻守护她?还是……根本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她,只是她把什么给忘了…… 肃王见容宁脸上的疑惑、思索,一阵喜意上了心头,“舒舒,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容宁眼前逐渐清明,缓慢的摇了下头,垂着眼,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其实她只是在心中感应着狗系统,好久不打,看来是时候了揍一顿了。要说起来,肯定没有人比狗系统更清楚的知道她穿书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别以为她没看出来什么要撮合萧淮锦和楼烟然不过是个幌子,没看到她都和萧淮锦在一起了,狗系统还是丝毫反应都无。 肃王被容宁说怔了:“那你慢慢想、总会想起来的……” 这个回答连他自己都有些不信,沮丧了会他立马打起精神,问道:“你知道阿爹的名字吗?” 看他有几条皱纹的眼角处透着期待,容宁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硬着头皮道:“不、不知道。” “不知道没事、没事。”肃王一早上的期待显然落了空,嘱咐道:“阿爹叫萧风启,舒舒不要再忘了。” 萧?萧风启?! 容宁一下从椅子上蹦跶起来,忙问道:“肃王?!”几次在萧淮锦的公文中都能见到这个名字,简直如雷贯耳。 在风月坊的一次投毒是他,绑架她和楼烟然的主谋是他,逃匿去南方自立为王的是他,现在真人跑来认女儿的也是他,他咋就不上天咧?! 容宁真想给他买个窜天猴试试, “舒舒?”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惊讶,肃王想到自己之前所做的事,眼里满是歉意:“阿爹当时不知道是你,才让你无端受了那么多苦……”要不是疾风回来禀告,让他发现了点蛛丝马迹,恐怕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原来自家闺女从来都近在身边…… 后头他还说了什么容宁都没听进去,一看时辰不早了,肃王只好起身告别,又叮嘱了一番,容宁胡乱点点头算是回应。 一送走这尊大佛,容宁立马去找了狗系统,在大猫疑惑的眼神下将之吊打一番,再关起房门一顿审问。 “说吧,把我来这的前因后果全部说出来,不然的话哼哼……”容宁将狗系统抱至桌上,虽然它与之前对比长大了不少,但可能是品种的缘故,长到了贵宾犬那么大就不长了。 容宁不怀好意的盯着它肚皮下,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她相信它那小jj也不知道会被她截断了多少次。 狗系统夹紧了后腿,前肢被容宁抓的动弹不得,两只黑幽幽的眼睛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可爱又可怜。几番僵持之下,最终它先败下阵来,垂着脑袋,电子声在容宁脑海中响起:“我是个失败品……” 不用说也知道,一看就是,容宁抽了抽眼,嗯了声,示意它继续说下去。 第五十章 婚期 “主公把我创造出来的时候就叫我守护你……” 容宁不解:“主公是谁?为何要守护我?” “主公就是主公。”不知是不是因为狗系统成了狗以后和人接触多了,容宁觉得它万年不变的声音里竟有一丝感情,“我遵循了你的愿望,把你带到了这个时代……” “什么叫遵循我的愿望?” 狗系统露出洁白的牙齿,龇牙咧嘴了一番,显然是不满她的打断。容宁比了个“OK”的手势,那电子声才又道: “主公说了,你的选择权只有一次,这时有人日夜呼唤本系统,希望把你带回来,本系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啊哈哈……” 容宁轻拍了下狗脑袋,不满道:“谁日夜呼唤你啊?”讲话永远含糊不清,的确是个残次品。 狗系统缩了缩脖子,看起来有些心虚,那声音却是没变:“本系统也不知道。” 一揪它的耳朵,严声逼问:“不知道?嗯?” “真不知道……”四只小短腿害怕的在桌面上直抖,却还是硬着头皮直视容宁,容宁一看追问不出什么,转了话题:“那肃王和他的女儿怎么回事?还有楼佩之和宁远闻呢?”还有一句话她没问出口,她究竟是不是肃王的女儿。 “严格来说,你和肃王没有血缘关系。”狗系统瘪瘪嘴:“你是肃王喜欢的姑娘陈茹思和严刻的女儿,当年肃王一心求娶陈茹思,她却苦恋严刻。她临终前曾嘱咐过肃王一定要好好待你,肃王就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待你啦。至于宁远闻,是谁?” “草,这关系太复杂,我得理理。”容宁扶额,忍无可忍的怒吼:“关键我不是身体穿的吗?!” “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啊。” 容宁:“……” 连着思索了好多天,容宁都没从“你就是她,她就是你”这句话里回神过来,整日里闷闷不乐,不是发呆,就是看天。 萧淮锦看不过,摁着她一顿闷吻,哑着声道:“在烦恼何事?” 容宁撇嘴:“没事。” “还说没事。”萧淮锦的手指灵活的挑开她的衣领,好几天没有亲热的,他的呼吸微微粗重起来。 灼热的气息洒在脖子间,未免擦枪走火,容宁忙推开他,翻身坐起来,不满道:“和你说正事呢。” “说。”萧淮锦虽是这么应的,却抓起她的手逐渐下移,直到覆在他挺立的那处。 像被火烧了般,容宁“飕”的缩回手,瞪了他一眼,只是她这时美目盼兮,双眸含点点水光,似嗔似羞,看在萧淮锦眼里便是另一番景象了。 大手一伸,猝不及防容宁被他带的往他身上扑,鼻子撞到他坚硬的胸膛上,生理泪水汪汪直落。 “哼,”容宁恨恨的锤了把他的胸膛,想要起身,却被扣在腰间的手臂扣的动弹不得。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彼此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容宁悲催的发现,不论她怎么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乱动,那处都好似打了鸡血般,怎么也消不下来。 “喂——”容宁没好气的叫了声双手撑床两侧,微微起身,示意他松手。 她没有发现自己的领口由于之前已被他解了半边,此时这一动作,正好让他看的见那若隐若现的雪白。 萧淮锦眸色愈发深沉,双手一用力,容宁被带的覆在他身上,丰盈与他相贴,压的她生疼。 “你最近不开心。”萧淮锦细腻的撕咬着她脖子前的软肉,留下一个个痕迹,不疼,却让容宁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谁在这时还有什么悲春伤秋的情绪可言,容宁抿抿唇,大胆的攀上他的脖子,学着他,在他耳尖啃咬了起来。 萧淮锦身体一僵,而后手下移,扣住她的粉臀,整个人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容宁还不知道自己是实实打打的羊入虎口,正在她纠结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时,一整个人已经被翻在身下。 萧淮锦熟练的脱去她的外裳,中衣被敞开一半,肚兜上的带子已完全解开,他闷首含住她左胸上的红梅,右手还不甘寂寞的蹂躏着她右边的丰盈。 “唔……”容宁身体微微颤抖着:“还没洗澡……” “……等会再洗。” 拆吃入腹大概就是这般感受,容宁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片汪洋中起起伏伏的小舟,直到攀上他的肩膀,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不断下沉。一个浪头涌来,将她完全沉入海中,她颤抖着和他一起,爬上顶峰。 她的衣服已在一场情·事中消失殆尽,全身光溜溜的,倚在他的胸口。虽然两人始终没有突破最后的那一条防线,容宁还是觉得这般近的距离已和这样那样,那样这样没有什么实际区别。 “下个月十五我们便要成婚了。”萧淮锦把玩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你不许再胡思乱想。” “这么快?!”容宁一惊,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脱口而出了。 “快?嗯?” 肩膀间正在摆弄着头发的手停了下来,容宁忙陪着满脸笑容,道:“不快,不快。” 他们的婚期本是由祖庙占卜出的日期为准,这就是所谓的“纳吉”。容宁之前听说过,占卜的结果是将婚期排到了五月末,这个结果也是正常。毕竟还要“纳征”“请期”等琐礼,算下来也要月余,现在到下月初七只剩半月有余。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世子大大的杰作。 容宁无奈的撇撇嘴,娇憨的张开双臂让他抱自己去洗浴,心中的不解,猜疑和不安却是全然消散了。 管它呢,只求得现世安稳,日子得过且过,何必想的太远。 第五十一章 开莲寺 二月是个好日子,积雪渐渐开始融化,脱下了厚重的棉衣,容宁只觉得浑身清爽。 绿吟见着她高高扎起的马尾,以及一身单薄的男装,劝道:“小姐,小心着凉啊。现在日子还早着呢,况且婚期在即,这万一着凉了可不是要好一番折腾。” 前些日子萧淮锦已经命人送来了聘礼,一共三十二抬,容宁粗粗瞧了就已经移不开眼了,沉香木镶玉如意一柄,嵌螺钿黄花梨金钱柜一对,紫檀雕屏风,还有多箱的瓷瓶、宝器。容宁命人专门收拾了一间库房来装这些东西,才算真切的感受到了皇族的尊贵。 因着她上无父母,皇帝特意赐下了多抬宝物及多处庄园来给她添妆,萧淮锦私下也给了她不少好东西,是以她并不操心嫁妆的事,凡事都交给莫伯去操持。 而萧淮锦因为婚期将近的缘故,守着古礼,带着萧小睿回到了临王府,掰掰手指头,他们也有五六天未见了。 “小姐,该启程了。”绿吟出声提醒,容宁这才上了马车。 她们此行是要去开莲寺上香。开莲寺是京城里有名的求姻缘地带,待嫁的闺阁女子们一般都会来此处求今后姻缘美满,夫君疼爱,上下和睦。 容宁倒不是真信这些,只是在府里闷久了,再加上绿吟的提倡,便欢喜的出来了。 开莲寺一打早就排了长长的上香队伍,绿吟出示了郡主府的令牌,让一名小和尚领着往后院去。 “二位施主,小僧便送到这了。”小和尚起手,容宁默默回了个礼,才向她这未来两天要住得厢房看去。 吩咐小丫鬟放下细软后,绿吟从兜里拿出了一本书卷,道:“小姐,首先要抄写这卷佛经才好。” 容宁看了眼,简直昏死过去,这完全就是小学语文课本一样的厚度,得了,难怪绿吟那丫头说要在寺庙里留宿,照这样下去她一天一夜都写不完。她忙摆手:“不用了,小姐我上上香便好,心诚则灵,想必佛祖也不会怪罪我的。” “小姐……”绿吟咬唇:“这可是干系到你的终身大事啊,来这寺里的姑娘小姐们,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容宁扶额,看她一副老妈子的心态,道:“那我抄一篇便好。” 绿吟虽心里着急,但见容宁说一不二的架势,还是妥协的帮她选了篇最长的,只是上香之时多向佛祖求了几遍容宁的姻缘之事。 她是个明事理,知恩图报的,她现在虽名义上是郡主府的丫鬟,却已没了那一纸卖身契的束缚,小姐对她的好,自会在心中牢记着。她趁着容宁抄写的功夫,忙出去投了香油钱,一大部分是郡主府的,另一部分则是她自己的积蓄。 不料,却遇上了狭路相逢的言如琳。 几个月不见,言如琳整个人消瘦不少,眼里却迸着冷冽的光,她吩咐身后跟着的两名侍卫:“把她绑了,给我带走!” 此处离经堂甚远,在藏经阁的荫间小道上,没什么人往来,偶尔有个僧人也是匆匆而过。 绿吟神色一凛:“言小姐,奴婢是世子的丫鬟,伺候世子这么多年,他心里怎么也念着奴婢的好,您这样要让世子知道了,恐怕不好吧?” 侍卫们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犹豫着要不要动手,却听着言如琳当头叱喝:“都是死人吗?!我的话也不管用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得罪世子好歹是主命难违,得罪这小主,那他们可真就是没有活路了。 见大事不妙,绿吟忙慌张的转身就跑,往前路返回,想着要是有人经过就好了。 “想跑?”言如琳冷笑,从腰间抽出软鞭,狠狠在地上鞭了一记,冲侍卫叫道:“还不快追!” 后头紧凑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绿吟心下一惊,膝盖有些不听使唤的发软,没有撑住,整个人开始往下倒。一名侍卫迅速抓住她的后颈,另一个则从后面摁住她的两只手。 言如琳的软鞭迅速往她身上抽了一鞭,鞭上倒刺划破了衣裳,被打过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绿吟勉强咬住下唇,才不泄出一丝呻吟。 “看起来竟是个硬气的。”言如琳解气般的笑了声:“我倒要看看,你那主子是不是也这么硬气。” 绿吟眼里闪过惊恐,想着也许有旁人经过,忙大声呼喊:“救命啊,救……” 她“命”字还未吐出来,后颈上一痛,人竟昏了过去。 言如琳看了眼被侍卫架在手里,不省人事的绿吟,眼里闪过蔑视:“带走!” “是!”两名侍卫齐齐俯身领命。 ****** 容宁放下毛笔,抖抖酸痛不已的手腕,丫鬟枝儿忙递上了湿手帕。 容宁接过手擦了擦,问道:“绿吟呢?”一般绿吟都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基本一抬眼就能见着她。 枝儿垂下眼:“绿吟姐姐说是给小姐你上香去了。”想到她听闻绿吟因得主子欢心,脱了奴婢身份的事,她眼里闪过一抹嫉妒,“只是她都去了一个时辰了,这会子上香肯定上完了吧,她该不会偷偷跑去玩了……” 说完,她偷偷抬眼看了下,竟发现容宁也在看她,眼神里有一丝玩味。她心下一凛,忙又勾下脑袋。 无论如何,容宁也是进职场几年的职员了,即使是只职场菜鸟,里头的弯弯绕绕也是知道的。枝儿的画外音是什么她自然知道,只是她没有拆穿,挥挥手,道:“我们出去看看吧。” 此时已近午时,上香的人大大减少。容宁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在现代时她也曾结伴去过寺庙,只是那时候的人再无现在虔诚,大多都像她那般抱着观赏的心态游玩。是以现在置身于此景,她也不禁肃然起来,恭恭敬敬的上了柱香。 她此时这副装扮虽是个公子哥,却没有束胸,身旁跟着的也是丫鬟,明眼人很快就能认出她。容宁焚香之后,就发现身旁一个穿着嫩黄色裙子的明媚少女一直冲着她笑。 第五十二章 岳菲菲 容宁没放在心上,也报以回眸一笑。没想到这姑娘却被她笑的一怔,见她转身出了殿门,忙追上去。 “诶,等等我——”嫩黄色裙子姑娘右手刚搭上容宁的肩膀,就被一旁突然出现的护卫怒目以对。 她有些尴尬,打哈哈的缩回手,嘟囔道:“居然这么深藏不露。” 容宁倒被她率真的模样逗乐了,摆摆手命护卫下去。她一直都知道萧淮锦时时刻刻派人跟着她,来保护她的安全,没想到这么机敏。果然萧淮锦出品,必属精品。 容宁拱手,道:“唐突了姑娘,可真是罪过啊。不知姑娘何事,居然明目张胆的向陌生公子搭讪。” 寻常姑娘听了这话都要脸红一阵,那嫩黄色裙子姑娘却啐了她一口:“当我傻呢!还公子呢,把胸缩回去再说吧。”话一说出口,她就看见枝儿那通红的脸颊,也发觉了自己话里的孟浪,手握成空拳轻咳两声,转了话题:“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清阳郡主了吧。” 容宁嘿嘿一笑,觉得这姑娘还挺有趣。只是这殿门口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两人相携去了容宁厢房外的一处凉亭。 容宁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姑娘觉得我很有名?”还大名鼎鼎。 那姑娘瘪瘪嘴:“什么姑娘,我叫岳菲菲。” “岳菲、菲啊。”容宁顿了下,才明白她是哪个菲,只是和“岳飞”这么像的名字,还真让她有几分脱戏。 “那我就叫你菲菲吧。” 岳菲菲点点头,蓦地瞪大眼睛,又道:“你竟不知道你如此有名?!” 容宁笑了笑,“我可没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自然没有,但是,”岳菲菲脸上浮起几分神秘,压低声音道:“你可打碎了好几个女孩子的梦了呢。” “哦,那你呢?你的梦可有被我打碎了?” “我的梦还没开始呢。”岳菲菲努了努嘴角,“我那几个姐姐可都看你不顺眼呢。不过也没几个她们看得上眼的。不说这个了,我说你在那个冷面世子身边不会被他冷死了吗?” 她夸张的做出抱着手臂发抖的动作,容宁被她逗的大笑,发现这个姑娘可真是奇特。 “噗,冷面世子——这个称呼好,不知道冷面世子知道应该作何感想。”容宁看她率真的性格,不由的会心一笑,道:“你怎么认出我的,莫非之前见过我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岳菲菲显然没有说下去的兴致,她可不想把几个姐姐命人偷偷画下她的画像,用以嘲讽玩弄的事说出来。 容宁也不勉强,两个人一个幽默风趣,一个善于倾听,一番畅聊下来都获得了极大的愉悦。日头渐渐升起,容宁午膳还未用,便向她道了别。 岳菲菲有几分意犹未尽,拉着她的手道:“你和我想象的不同,也和她们说的不同。” 容宁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以萧淮锦那招蜂引蝶的体质,她已经做好了杯蜜蜂蜇一头包的准备了。等她回到厢房中后,才发现了不对劲。 绿吟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皱了下眉头,绿吟从来不是咋呼的性子,她这么久了不回来只能是碰上了意外。也怪她大意,在早之前就应该发觉了。容宁拍了拍额头,出去唤了声一直隐匿起来的护卫。 “小姐。”那护卫从暗处跳出来,抱拳问好。 容宁点点头,“你帮我去找找平日里跟在我身边的丫鬟,绿吟。” “可是……”护卫抬起头,颇有几分为难,“主子命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恕我不能从命。” 这个榆木脑袋!容宁扶额,道:“那主子有没有说让你听我的话,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这个……主子是说过……”大块头明显陷入了为难。 容宁继续循循善诱,“那主子说过的话你怎么可以违背呢?再说了,我就在屋里等你回来,这满院子的侍卫,你还怕我丢了不成。所以你快去快回吧,务必要将绿吟给我带回来。” 大块头听一通分析觉得也对,行了下礼便起身在眼前消失。 容宁回到了屋子里,匆匆扒了几口饭,不知怎么没什么胃口,一股子不安上了心头。 她有些烦躁的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突然窗棂一顿闷响响起。 “小姐……是箭、箭……”枝儿脸色有些苍白的跑过来,容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箭的尖端从外头射入,直穿透窗架子,一看就是用了很大的劲。 这声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外头的侍卫却没有一个察觉的,容宁终于有些明白萧淮锦命大块头时时跟着她的缘故了。 她走上前,定睛一看,发现箭羽上还有一张小纸条。拆开一看,写着:要想让你的丫鬟活命速来藏经阁。记得,不许带护卫。 容宁将纸条揉进手心里,嘴角勾起一个冷笑。这么久以来她明里暗里招惹的人不算少,但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算计她的从来就只有一个。 “小姐……”枝儿惨白着小脸,小心翼翼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容宁敛了情绪,略带安抚的笑笑,“没事。” 说完,她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会,写了一张纸条,折叠了后装进锦囊,交给枝儿,道:“我等会儿要独自出去逛逛,要是我半个时辰之内没有回来,那你就拆开锦囊,上面自会教你怎么做。” 虽然盗窃了诸葛亮的锦囊妙计,但她没他那智慧,只在纸条上写明了来因去果,以及事发后吩咐枝儿去搬救兵的事,只希望枝儿到时候能够机灵点。 言如琳向来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疯子,如果不照她的要求绿吟的性命估计就岌岌可危了。她拿绿吟当姐妹,也想至少尽力保全她。 “小姐……”枝儿的眼眶有些刺痛,嚅嗫着嘴唇,怯怯的开口:“小姐,世子他……” 她知道必有什么大事发生,联系了绿吟无端失踪的事情,本就聪慧的她想到了点关键,不禁有些羡慕,绿吟能让主子奋不顾身的去救她,而她呢,若是有一天她出事,主子也会如此待她吗…… 她突然回想起当年她刚被买进临王府时,管教她的一个嬷嬷说过的话,她说:“为奴者,只有实打实的为主子谋划,才能得主子看重。” 以前她嗤之以鼻,如今,她却好似想通了什么…… 第五十三章 六角阁 容宁出了厢房,状似无意的对一旁的侍卫道:“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你们不要跟来了。” 侍卫恭敬的应了声,容宁才发出感叹:“这开莲寺的藏经阁我可得好好见识一番。”说完,她偷偷瞄一眼那侍卫,见他眼里的不解之色,以为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拍了拍他僵直的肩膀,满意的转身出门了。 如果她知道,他仅仅只是疑惑容宁今天的辫子为何扎歪了,不知容宁会不会当初哭出声来。 去往藏经阁的路她不熟悉,正好叫了一个和尚随行,那和尚穿着青灰色宽袖袍子,和其他僧人并无二致。容宁见他慈眉善目的,年纪也不小了,搭话:“师父在这寺里待多久了?” “阿弥陀佛。”和尚行了个佛礼,道:“老衲在此五十载了,施主去藏经阁可是要借阅典籍?” 容宁笑笑:“并非。只是这京里寺院无数,怎么就你们这藏经阁是可供外借阅的?”她可记得这藏经阁可是佛寺重地,别的地方都是像宝贝一样掩着藏着,没有品级的子弟连书页脚都摸不到。 和尚依旧慈眉善目,道:“佛经本就是要供人借阅,不然再高深的佛法也不过是一摊废纸罢了。何况开莲寺的佛卷,也无人敢贪图。” 后半句才是重点吧?容宁挑挑眉,大多数寺院一来是怕本寺的精髓被人学去,可最主要的还是怕一些人偷奸耍滑,强行借阅了去却不还。大良朝重佛理,开莲寺在京城百年经历动荡而不倒,谁又敢欺到它头上? 这会儿,两人谈话之间已经走到了藏经阁阁前的一段幽静小路。容宁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搭着话,瞧着这名法号清明的和尚在寺中的地位应该不低,她神色一凛,问道:“清明师父,这要有人在开莲寺中闹事,你们是管还是不管?” 清明大师沉吟:“阿弥陀佛,在寺里的尘外事,老衲自会插手,只是,若在山门以外,那老衲可就无能为力了。” 这老秃驴,竟没有推脱。容宁心下一喜,道:“自是山门以内的,不然我也不敢劳烦师父。” “我那不争气的丫鬟今日上香之时被奸人掳走,对方也不知什么来头,只留下只言片语说若想救人,便只能只身来到藏经阁相会,否则便杀了我那丫鬟。” “那丫鬟跟了我十余年,我实在不忍心她受苦,何况这里可是一条人命,能造七级浮屠的。” “再加之,那奸人邀藏经阁见面,难不成会是你们开莲寺的弟子?” 容宁真真假假的说着,一路观察清明大师的神色,见他面不改色,仍是悲天悯人的样子,不知是浸淫佛法数年而养成的修身养性的性子,还是压抑着情绪,转口道:“自然,我也相信开莲寺的弟子都是好弟子,可事发在开莲寺,师父也该给我们主仆指条明路才是。” 终于,清明大师开口,语气颇有些无奈:“施主要老衲做些什么,尽管吩咐吧。” 容宁一喜,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 东厢房,言如琳居所 金尔小心的靠近言如琳:“小姐,已经办妥了。” 言如琳翘着二郎腿,右手撑着脑袋,侧躺在软塌上,显然心情不错。她凉凉的转头看了金尔一眼,直看的她头皮发麻,“你可知这事要是办不好的下场?” 金尔扑通跪下,满脑门冷汗,忙道:“奴婢自是知道的,小姐放心吧。” 她和银尔一同被买入将军府,多年来银尔又对她扶持有加,姐妹之情早已深入骨髓。如今,银尔却因没能阻止事态,让主子失了面子,被主子打断双腿,挑断手筋发卖出去…… 想到这,她想起银尔那被泡在血水里的双腿,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一会,门外侍卫来报:“启禀小姐,清阳郡主已经进了藏经阁。” 听到“清阳郡主”四个字那一瞬,言如琳眼中染上一抹怒色,冷不防将软垫朝那侍卫掷去:“哪门子的郡主,不过插着凤凰毛的野鸡罢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失了贞洁的郡主还有人要吗?哈哈哈……” 侍卫被打的一蒙,低下头忙附和:“是,是,奴才适才口误说错了。” 容宁走进藏经阁,抬头四处打量着里头的布局。在阁前方是坐着一名僧人,看样子是看官打理这阁子的。 容宁上前,拱手道:“在下容宁,听说有人在此处等候,不知小师父可略知一二?” 那僧人肥头大耳,却不像弥勒佛那般憨态可掬,听到容宁这么一说,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眼里闪过一丝奸猾,面上却装作不耐的样子:“去去,佛门重地,哪有人在这等你。” 见他这个样子,容宁反而放下心来,道:“那不好意思,打扰小师父了,在下这就走。” 她作势要出去,脚刚踏到门槛,后面一个声音响起:“诶我说,你别走啊。我想起了,方才确实有人找,那人进了那六角阁。” 开莲寺的藏经阁共分为诗阁、书阁、礼阁、乐阁以及六角阁。其中诗书礼乐阁都是可随意进入的,而六角阁却是在顶楼,只有专门的弟子经允许才能进的。 如果容宁此时是个救人心切却失去分寸的,恐怕会一头蒙的进了那六角阁。而正如那僧人所说,佛门重地,就算她这个半吊子的皇亲国戚贸然进去也是理亏。幸亏她留了个心眼,特地和那清明大师套近乎。 是的,在来往藏经阁之前,她就故意装作迷路,打量四周,拉了一个外穿袈裟,一看就不是普通和尚的师父一同走,没想到真让她碰上了,那清明大师在寺里就算不是住持,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容宁正要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那僧人却从后头又叫住了她:“诶,等等,六角阁是你能进的吗?” 还不待容宁做声,又听他道:“不过,你能交点香油钱来的话……” 都到这地方了,容宁反而不急,存心想要逗逗他:“诶呀,公子我今天丢了丫鬟,身上可没有一个铜板的,”她边往回走边摇头,“这六角阁还是不进为好。” 僧人急了,他本是受人所请,替人办事,他不过见这男不男女不女身上穿的颇为体面,想要压榨一番,没想到却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他压下怒气陪着笑脸:“公子说笑了,六角阁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您进去就是了。” 第五十四章 金尔明尔 容宁顺着木梯小心攀爬着,藏经阁年久失修,踩一脚在木质楼梯上都是“嘎啦”一声,容宁只好轻手轻脚的,唯恐动静太大。 以言如琳的脾气,若是自己藏在六角阁挥着鞭子给她点教训你她倒不怕,怕就怕在这个眦睚必报的人要是突然长了脑子就难办了。 她兀自踏进六角阁,阁前连个看管得都无,按理这六角阁是百年佛寺根基之处,居然也如此松懈,看来言如琳这回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容宁清了清嗓子,朝这偌大的经阁喊道:“出来吧,我已经照你的吩咐独身一人过来了,还不把我的丫鬟放了!” 每走一步她都控制着呼吸的频率,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此刻日头正好,阳光从窗棂中照射进来,留下一地的斑驳。 容宁右手轻撩起额角的碎发,眯着眼睛瞥了眼地板,一处黑影覆盖住日头。她灵敏的嗅到一丝危险,歪了歪身子,本来猛地砸向后脑勺的木棍却偏了一角,正中肩头,浑身像散架了般无力的倒下。 那手持木棍的木燃正是言如琳身边的护卫之一,他麻利的抓住容宁的两只手臂,顺沿着地板往外拖,只是在下楼梯之时才将她扛在肩头,手却紧张的不敢往哪放,只能紧紧抓住她的外裳。 对于他而言不过短短一段路的过程,却让他全身泛起了冷汗,手心的****时时提醒着自己所做的事。肩上的人本就担着一个郡主的名号,就算来路不正那也是皇上亲封的,又哪是他这种小人物可以惹得起的。要是东窗事发,他那主子自有人护着,而他那些帮凶…… 木燃闭了闭眼,唇色有些发白,这么一闪神,前来接应的人已经将容宁装进马车驶了老远。他狠狠的握紧了拳头,偌大的块头在阳光下竟有些单薄。蓦地,他睁开眼,似下一个很大的决定…… 容宁其实一直都醒着。 事实上她早有防备,虽被狠狠打了一击,脑袋却清醒着。其实这事也算她太过冲动了,若是她早些时候联系萧淮锦,等他来救人恐怕也不会有这么一遭,只是她有些不忍绿吟多受些苦罢了。 她被抬上的马车应该是一辆货车,在这开莲寺来来往往的车流中不算显眼,只是这车里的气味实在难闻。 容宁屏着鼻息,却不敢肆意妄动。没等一会马车停下,她赶紧闭眼装晕死过去,车帘子被从外头掀开,光线将车内的景象照的一览无余。 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听着有些怯弱:“姐姐,我们真要把她那样吗?可是,可是……要是真这样的话她不会……” “胡说什么呢,左不过都是小姐的命令,我们只是奉命办事的,天塌了都不会砸到我们的。”另一个声音答道,语气里却失了些坚定。 她们又小声说了些什么,容宁有些听不清,只是隐隐约约的听见“药物”“佛像”等字眼。还不等她想透她们究竟想要做什么的时候,被叫“姐姐”的那个侍女却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冰凉的瓷瓶接触到肌肤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猛的弹起,随手抓住身边的一个木箱就往那侍女身上砸。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她此时居然还有神智,待反应过来时,容宁已经推开挡在车前的那个侍女跳了下去。 后颈隐隐作疼,她脚跟一软,落了跑远的最佳时机。被推开的那个反应灵敏的扣住她的臂膀,却没多大劲,她一挣就开了。看来两个侍女应该都不是练家子,这个时候只会拼命揪住容宁的衣裳,其中一个居然死命的抓着她的发尾。容宁头皮发麻,被抓的一时无法脱身,不由向后喊去:“清明师父,还不过来帮忙!” 车身后闪出了三个人影,正是一脸从容的清明大师以及两个孔武有力的和尚。而车夫,已经悄无声息的被打晕在地。 两个侍女一听这话忙回头望去,见居然是寺中的住持,不禁双腿软麻,顿时连辩解的力气都无,双双惨白的小脸,跪倒在地上。 容宁终于从“魔手”中解救了自己的头发,不由得长吁一口气,看来这千年来无论在哪个时代女人的打架方式都是这般。 调整了下心态,她直起腰板,负手而立,目光凌厉的盯着两个侍女。过了半晌,直到她们的心不知已在未知的熔炉中烤过多少遍后,才开口:“知道为虎作伥,绑架圣上亲封的郡主是什么下场吗?” 两个侍女闻言都不由的抖了抖身子,容宁满意的看着他们的反应,继续道:“再者,郡主这个身份不大,那临王世子妃呢?我倒要问问你们,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来谋害皇亲国戚。你们这等行径视律法为何物,视陛下为何物,视这泱泱大良国土又为何物?嗯?!” 最后一个字吐出之际,两人的身子都抖得像筛糠似的,较小的那个侍女已经泪流满面,“奴婢招,奴婢都招!都是我们家小姐逼奴婢做的,奴婢也是被迫的,求郡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给奴婢一条活路……” “明尔!”较大的侍女没想到她居然把主子供出来的,忙呵斥的叫她住嘴,叫明尔的侍女却一把回过头来,声音里已有些凄厉:“金尔姐姐,你也不看看银尔姐姐是什么下场!” 金尔一时嗫住,话梗在喉头上不来也下不去。她和银尔是最早伴在小姐身边的那一批丫鬟,小姐会那样对银尔,终有一天也会这么对她,而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容宁看火候差不多了,轻咳了一声,两个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嗯,其实你们可以将功赎罪的。” 两人都是聪明人,明尔最先反应过来,忙磕了几个响头:“只要郡主能留我一命,明尔愿为郡主效力!” 容宁笑着将目光投向金尔,金尔抬头怔怔然看了她半晌,才拜了一个大礼:“金尔,愿为郡主效力。” 第五十五章 算计 收服了两个贴身丫鬟,容宁才对着不远处的清明大师微微颔首,道:“适才多谢清明师父出手相助了,只是,贵寺上下的规矩恐怕不太好吧?” 她指的自然是藏经阁里所发生的事,一座根基之阁,仅仅只有一名都奸耍滑的和尚看守,这金莲寺也太疏于管教了吧。 “你!”清明大师身旁较为鲁莽的一个和尚神情不善的站出来,却被清明大师一手拦住:“泉流,不得无礼。”他眉眼间一片祥和,似是并未对容宁所说的动怒:“多谢施主提醒,给施主带来不便,却是我们金莲寺的过错。” 他没说会如何处置,但容宁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和藏经阁有关系的一干人等肯定讨不了好。 据两个侍女所说,她们原先想要给她服下的药是叫“一丈红”的顶级春·药,便是让名家闺秀都能变荡·妇的神药水。按照计划,她们决定给容宁服下后,半脱去她的衣裳放置在佛像后,再与安排好的男子欢好。等至这时,言如琳再带着一干命妇前来上香,这偌大的佛堂什么声响逃不过她们的眼睛呢?何况就算没有,言如琳也能变成有。 容宁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想自己要是真什么准备都没有,岂不是完美入套了。 明尔浑身还是抖个不停,全靠着胆大一点的金尔说下去,容宁倒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发怒,眼波一转,淡淡的问道:“那为何要约我在藏经阁见面?在僻静的路上直接把我掳走不是更好,何必要多费一番功夫?万一我没去藏经阁或是去了藏经阁却带着人那又如何?” 金尔仍旧跪在地上,膝盖处的裙裳被抓的皱皱巴巴的,语气里已是平静无波:“小姐说过,郡主你最看重身边的丫鬟,肯定会按信纸上的要求如期而来。如若你在阁中反抗,便让木燃自己选择……” 她话说的婉转,容宁却知道这里头的意思。若那木燃是个见色起心的顽劣之人,藏经阁已是言如琳控制之下,他想要如何都行,到时候一块破布包裹着送至佛堂,照样能够交差。言如琳看准的便是绝大多数男人的劣根性——到嘴边的鸭子能让它飞了不成?只是这木燃却压根没起淫·念,甚至在不得已扛她下楼之时,手脚也是规规矩矩的。 这么一来,还真得谢谢那个木燃了,无论他是为何原因没有动她,容宁都决定放过他那一棍之仇。 明尔一张小脸还是泫然欲泣的,“郡主,奴婢就只知道这么多,求郡主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 容宁打了个响指,“放心,会帮你们好好安排好后路,只是在这之前,你们还得帮我做件事……” 泉清泉流各自交换了个眼神,泉清不放心的看了眼清明大师:“师父,她不会要在我们寺里……” 清明大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容宁,并未多加干涉,淡淡笑着,仍是那副高深的模样。 ***** 东厢房 言如琳仍是倚在软塌上,姿势都无大变化,看起来甚是慵懒,实则眸子里却因等候多时而染上一层阴霾。 金尔推开房门,后面跟着是垂着头的明尔。 “小姐,事情办好了。”金尔弯下腰,轻声道。 言如琳蓦地从榻上坐起,连鞋都没穿好,只穿着罗袜在地上来回转了几圈,眼里卷席而来疯狂的火焰:“那就好,那就好,这次一定要叫她好看,是我言如琳的东西谁也抢不走!琰琰姐姐果然没有骗我……” 这时,房门被推开,金尔从小丫鬟手里接过托盘,将之放在桌上,才道:“小姐,快来尝尝吧,这是奴婢特地让厨房给你炖的薏米如意百合粥。” 言如琳不耐烦的挥挥手,“端走,端走,现在哪有心情吃这个。” 一直沉默的明尔开口劝道:“小姐,你午膳都没怎么用呢,等会儿看热闹也得有气力不是?这薏米如意百合粥不是您最爱吃的吗?甜而不腻,香软入口,保证小姐喜欢。” 金尔一直是个有主意的,平日里也会私自让厨房做点吃食来,往往都很合她的意。言如琳被她说的心动,想到不久之后的一场好戏,她心情大好,一口一口的品尝起来。 佛堂前 赵夫人一见十来个相熟的夫人都聚在一起前往佛堂,疑惑的问道:“你们家小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呢,半个月前便亲自下了庚帖要一同来开莲寺还愿,现在邀我们前来佛堂,还不见人影?” 蒋夫人掩帕轻笑:“就是就是,我说呐,你们小姐不邀上同龄的姑娘小姐们,还会想起我们这帮老骨头来,肯定打着什么坏主意。” 金尔一边引着她们,一边侧着身子,答道:“我们小姐打什么主意,奴婢可不知道。诸位夫人随奴婢进来看看便是了。” 李氏皱了皱眉头,却没说什么。半个月前她突然收到言家小姐的庚帖,说要一同去往开莲寺,却没说出个具体的时间来。本来她不欲与她打交道,明着推掉却不好,想着到时候以身体有恙绝了就是,没想到今天却匆匆定了时间,言家那个在宫里待过的老嬷嬷又亲自来请,她只好同着几位夫人一道来了。 一行人入了佛堂,彼此间无了嬉笑,相互望了几眼,却发现今天做东的主儿不在。 李氏上前取了三根香,在灯火中点燃,却发现这佛像后头似有声音传来。她紧锁眉头,却没声张,而是走回了跪凳之前,闭眼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还不待她上好香,却传来了一声尖叫。 是周夫人! 她睁开眼,看见几个夫人嘟嘟囔囔的,纷纷围了上去,挤做一群。 第五十六章 佛堂 周夫人的本家不是太丰厚的底子,最是爱凑热闹的性子,见自己被围在中间,不由眉飞色舞,高声道:“啧啧,你们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大家静下来,那女的嘤咛声,男的粗喘声在这偌大的佛堂里愈发大了起来。姜夫人一心礼佛,最见不得这些肮脏事,况这还是在佛堂,她面色不虞,对身旁跟随的丫鬟道:“去,将里头的人给我拉出来。” 两个丫鬟应下,脸上却是红霞一片,心里也打着鼓。她们都还未经人事,但大抵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光听听声音就已经够羞人的,如今居然还得…… 两人垂着头,循着声音,在佛像之后找到了一对衣不蔽体的男女,女子还好点,仅仅是胸前春光乍泄,头发凌乱,裙摆被撕了半片。而那男子却是全身赤·裸,完全脱了个精光,正伏在女子身上。 其中一个丫鬟虽红着脸,却摆出了大丫鬟的气度来,怒斥男人:“还不穿上衣服!那是唐突了外头的夫人们看你的狗命还在不在!” 男人看到计划已经开始进行,乖乖起身,抓起散落在地的衣服套了起来,不由在心里抱怨怎么这么快,他都还没得手…… 在地上的女子感觉身上的重量消失,大觉燥热,忙抓住男人的手臂:“不要走……” 男人眼神晦暗不明的瞪了她一眼,心里则啐了口:呸,什么郡主,不过是个女表子货色,等她下嫁,他成郡马爷的那一天,看他怎么收拾她! 两个丫鬟始终不敢往男子那看去,双双蹲下帮在地上的女子穿好衣服,不料女子却突然大声起来:“滚,你们知道本小姐是谁吗,等我回了家叫我姑母给你们治罪!看我唔……” 丫鬟忙捂住她的嘴。 佛堂前的夫人都等的心焦,要不是顾及着自身的脸面,好几个都忍耐不住要上前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氏心下一沉,不知为何觉得这女声有些太过熟悉。 另一个丫鬟听着这声音,忙掰过女子倒像另一侧的头颅,没想到这么一看,却让她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一屁股倒在地上。 “干什么呢?!这般慌张!”姜夫人严声训斥。 丫鬟哭丧着脸:“夫人……夫人……是,是……” 丫鬟被惊的说话都不利索,两片唇上下打颤着。这时候,男子已经穿戴齐整出来了,而另一个丫鬟也将女子从佛像后拖了出来。 女子欲·火烧身,顾不及其他,身体难耐的扭动着,抓紧那丫鬟的袖口,闷声道:“给我——唔,快给我……” 周夫人最先反应过来,惊叫:“是她!” 众人看见衣裳不整、匍匐在地的言如琳,心里各有所思,面色都不好了起来,这言家嫡次女当真是无法无天了起来,今天这场闹剧究竟是她的一场玩闹还是何故? 在场的大多都是人精,就连最不知事的周夫人也紧紧闭了嘴。唯有一品诰命的丞相夫人赵夫人指着男子,怒叱:“你好大的胆子!” 男子吓得扑通跪下:“各位夫人,不是小的错啊!完全是这位不知检点的郡主勾引我的!小的什么都不知情,都是郡主勾引我的……” 他来来回回只会这几句,众夫人面色一僵,看向言如琳,却没有开口。 赵夫人道:“哦?你说是郡主勾引你的?哪个郡主?” “还能哪个?!不就是她吗!”男人指向言如琳,转头淫·秽一笑:“嘿嘿,这个清阳郡主可真是放荡啊,特地相约小的至这佛堂相会,还说这样才刺激,不会被发现的。想想她那功夫,连我家婆娘都比不上……” 赵夫人身边的丫鬟最先反应过来,厉声道:“放肆,贵人面前胆敢如此无礼!” 赵夫人眼神一肃,冲着殿堂外随行的侍卫道:“把他给我撵出去!” 两个侍卫奉命上前,轻而易举的架住他的两只胳膊,男人心下一急,不知好端端的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忙辩解道:“我可是郡马爷,你们谁敢动我?!小心清阳郡主给你们好看!” 周夫人一把笑出声,几个夫人特地瞧了她一眼,她才后知后觉的掩住唇。 “掌嘴!”赵夫人的语气愈发凌厉。 侍卫的手劲自然要比丫鬟要大一些,不过两巴掌男人已经被打的头晕脑胀,留着鼻涕扯着嗓子道:“我招,我招!求夫人停手,我都招……” 赵夫人抬手示意侍卫停下,男人脸肿的像个猪头,本来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主,现在更是没了主心骨:“都是一个小姐叫我这么做的,我是冤枉的……小人是冤枉的啊……” 周夫人忍不住插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男人仍是慌里慌张:“小的也不知道啊……那人只说只要这么做就能助我登上郡马爷之位,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赵夫人冷喝:“好了!都楞着干嘛,将他打出山门,免得扰了佛堂清净。” 侍卫一听,架着他出去,只是男人犹为不满意,还在嚷嚷着,赵夫人让他们一把堵住嘴,这佛堂里才又恢复平静。 李氏看着那面色涨红的女子,跟在众夫人后面,始终一言不发。 赵夫人叹了口气:“今天的事你们暂时不要声张。” 众人连连应下,却各自心怀鬼胎,都心知肚明这“暂时”是指在这佛堂之内,等出了这地,这样的丑事又怎会不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呢?只怕不消今晚,全京城都要传遍了。 赵夫人揉了揉眉心,心想淑妃不知是否会因这事恼了她,面上却丝毫不显,道:“叫两个丫鬟把她带回去吧。”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却发现带她们过来的那个丫鬟不知何时早已不在身边! 第五十七章 折断的花 已过未时,太阳早已西隐,雪虽停了好些日子,屋外却春寒料峭。屋里烧着炭火还好些,只是这寺里的厢房和府里没得比,冷的紧,幸好她们还随身带着小暖炉。 容宁此时心却不在此,烛光曳曳,她的思绪也随之飘远,心想着那两个丫头现在已经出了京城了吧。 她不聪明,想不到万全之策,可护送两个奴籍丫鬟脱身还是可以的。所谓送佛送到西,她承了那两个丫头的情,就必定会将她们送至安全地方。 而自己带着绿吟回来之时,枝儿正对着她给的那只锦囊急的团团转,一副想要打开却干等着时间的模样。见容宁回来她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容宁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虽说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却是个忠心的主儿。 绿吟醒来之时就是看见一个少女右手托着下巴,怔怔看着窗外发呆的情景。少女十指葱白,左手不自觉的把玩着桌上的毛笔。 “小姐。” 容宁被这声呼唤惊起,见绿吟挣扎的从床上起身,忙过去阻止她的动作:“你还发着烧呢,先不要动。” “发烧?”绿吟摸摸自己的额头,果然烫的吓人,难怪嗓子眼里像是要冒火了般。 容宁帮她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会不会饿?我让枝儿端点吃食来。” 按照金尔明尔所说的地点,绿吟被关之处正是寺里厨房边上的地窖。那地方昏暗无光,且酸臭扑鼻,蚁鼠横行,很难想象绿吟一个人被困在里面是什么样的光景。 容宁赶过去后,发现被自己派去找寻绿吟的大块头恰好也在。绿吟身上好几处鞭伤,严重的地方高高肿起,甚至出血,显然是言如琳的杰作。而她本人有些神志不清,昏昏沉沉,亏得大块头随身带着金疮药,她们进来之时看见的便是大块头细致的为她涂药的情景。 匆忙接她回厢房,容宁勉强抑住心中的大恨,请了寺里的懂医的和尚开了几副药,忙让下人煎去。这样一来,她再次醒来之时,精神已经大好。 听闻小姐居然要伺候她用膳,绿吟忙拘着气力起了身:“小姐不可,是绿吟不好,平白无故给小姐添了麻烦,现在还劳小姐照顾就是绿吟的罪过了……” 容宁结果白色瓷碗的手一顿,对上绿吟的眼睛,道:“我当你一直视我为家人……” 绿吟见她受伤的眼神,抢白道:“我自然视小姐为我的家人,从来没有人像小姐这般对我好过,只是……”她咬咬嘴唇,终究没说出口。 “只是主仆有别,对吗?”容宁握住绿吟的手:“我把卖身契给你的用意你不明白吗?” “我容宁要的是姐妹,能够把自己的后背放心交给她的姐妹,要奴仆的话我十个、百个、千个都能有,但是姐妹是千金难求的。” 听着容宁铿锵有力的言语,绿吟反握住她的手,声泪俱下:“小姐,我……我只求能长伴在你身边就好,怎敢奢求那么多……”她吸吸鼻子,抬起袖子胡乱擦擦脸,却豁然开朗起来:“可是既是小姐这么的心愿,绿吟又怎敢不从……” 容宁好笑的看看她,道:“好了,还生着病呢,这么一哭倒成花猫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赶明儿我可得好好给你物色物色一个好人家。” 不知话题怎么突然转至这来,绿吟面色一红,却将容宁伸过的每一勺都吃的干干净净,不复之前的不自在。 看来她是真放开了。 容宁欣慰一笑,绿吟与她的情分又岂是旁人能比,今日之事又是她连累了她,真便宜了那言如琳!之前她顾及到女儿家的名节,虽然也算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可终究是掐着时间点,没让那无耻之徒真正得逞。 可要是她落在她手中,恐怕就不会如此简单了。 容宁原先抿直的嘴唇勾起一抹冷笑,手下一用力,窗台上盛开正旺的花被她折断一朵来。这花是清明大师为赔偿她在寺中所遇赠送之礼,她没什么心理负担,笑语吟吟的便接下了,看那泉清泉流忿忿的样子,她还真是赚到了。 花生的奇特,笔挺的茎叶,桃红色的花蕊,花心则是优雅的梅红,似梅非梅,似桃又非桃。总共就开了这一朵,如今被她掐下一株来,旁的情绪都没了,只剩浓浓的懊悔。 正当她对着一盆花哭丧着脸,房门被推开,进门来的正是多日未见的萧淮锦。他呼吸不稳,头发有些凌乱,许是冒着风赶来的缘故。 容宁忙捧着她心爱的花跑至他的身旁:“呜,你看,它还会再长出来吗?” 残花的“尸体”就在一旁,萧淮锦自然懂得她的一意思,视线却从花上掠过,落在她单薄的身子上。 他眉头轻蹙:“怎么没穿袄子?” 容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早上天气还好嘛。”话音一转,她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萧淮锦如古井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时却有些气恼,将她从上到下的打量几番,才放下心来。 没受伤,就好。 想到那个始作俑者,他眼里闪过一瞬的锋芒。 见他这般,也知道是他是得知了今日所发生的才匆匆赶来,她帮忙一边脱下的他的大氅,一边邀功:“我是不是很聪明!” 她不知道她这副样子就像是一只求表扬的大狗,萧淮锦绷紧一下午的心情大好,却仍是面沉如水:“下次不准以身试险了!有什么事及时派人来通知我!” 要不是木燃匆忙赶下山找到议院,且与他恰好碰上,他还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金莲寺与京城中心相距甚远,这一来一回的脚程即便他赶的再急,也费了不少工夫。 看来下次要多派几个人跟在她身边他才安心。 容宁不知道这么短短一瞬眼前这人脑海里已经百转千回,她顺着他的话连声应下,心里却吐着舌头想着“才怪”。要真的事事都要依附于他,不出几年,她就真与这时代的女子无异了。 因着绿吟受伤的缘故,容宁和萧淮锦在隔壁厢房住下,第二天天一亮,两人便回去了。靠在柔软的马车壁上,容宁有些闷闷的想着:这一趟她究竟来此处干嘛?求姻缘?她可是连香都没摸着,还带着一身伤的绿吟! 第五十八章 元皇后 回府之后就迎来了紧张的待嫁日子,以她那渣渣的女红水平,嫁衣当然轮不到她来绣,只是这袖口上的花样绿吟却执意要求。 “小姐,这可不行,哪个姑娘家不是自己亲手绣的嫁衣,您这已经是破例了,当年元皇后大婚穿的嫁衣可是她足足绣了三年的工夫呢。听闻那时十里红妆都抵不上她的绝代风华,尾裙拖曳及地三尺有余咧……”绿吟一开口就停不下,满眼都是对元皇后的心驰神往。 元皇后是大良朝开国皇后,与邻正帝更是琴瑟和谐,鸾凤和鸣。邻正帝终其一生,后宫里也只有她一人,在邻正帝薨毙之后,她更是成为大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女帝,开疆土,逐匈奴,怕是武则天也不比她的传奇。 容宁不得已穿上了一根针线,细细盯着样本练指法,道:“都一百多年前作古的人了,你念着她做何?” “小姐你不知道?”绿吟的声音里有些惊奇。 “知道什么?” 绿吟眨眨眼,一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道:“听说元皇后复生回来了。” “复生?这个你也信。”容宁嗤笑,她一向不信鬼神,复生这事更是当做无稽之谈。可是她忘了,她的“穿越”事件,更是用科学所解释不来的。 “小姐你可别不信。”绿吟见她只认真打量着篮子里的图样,忙辩解:“我原先也是不信的,可听说那紫玉国的公主当真和元皇后长的一模一样,那雍容气度更是和史册里完全吻合呢。” “紫玉国?你所说的那人是紫玉国的公主?”容宁放下手中的活计,抬眸看向绿吟。紫玉国是大良朝附庸下的小国,这么多年来与大梁井水不犯河水,当然每年都会来朝贡一次,比起屡屡生事的边境不知好了多少。 数数日子,离朝贡之日已经不远了。 绿吟应道:“对啊,我还真想亲眼见见元皇后的姿容呢,如果人真能复生的话,下辈子……” 她不再言语,显然陷入了沉思。 容宁觉得这丫头真真是单纯,不过也是,想当年她正值青春年少之时看完一打又一打的穿越重生剧,也整日里不读书就爱空想。 紫玉国的这一设定倒让她想起了书里的一段,她趁着绿吟不在的空档,忙从床下的一个木箱子里翻出了《锦绣良缘》,重温了下才了解这件事的始末。 紫玉国的国君胸无大志,纵情声色,因此荒废了朝政。国内掌权的实际是太子殿下君桓息,君桓息年方弱冠,却手段狠辣,治国有方,眼见仅仅只是对大良朝的朝贡就已要缴去紫玉国一个季度的存粮,不禁想了个法子,让自己荣养深闺,鲜为人知的嫡亲妹妹服下幻颜蛊,运气好的话便能幻化成心目中的模样。 这幻颜蛊一直留存于世,但在千百的洪荒中早已让人所遗忘,君桓息也是偶然在一本古籍上发现的。他根据这本古籍的指引找到了幻颜蛊,在妹妹君如箬的自愿下,亲手让妹妹服下。这能制得住此蛊的人十个当中仅仅只有一个,若是遭那蛊虫反噬,轻则丢了性命,重则痛如地狱之火焚身,不得全尸。幸运的是,那君如箬就是那十个中的一个。 容宁看完后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怎么也消不下来。当初不过是随性写了这令人作呕的蛊虫,绝不会想到会真实的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现在倒是自食其果了。 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专心绣她的嫁衣……的袖子,虽然绣出的花样屡屡遭到了绿吟的嘲笑,但她越挫越勇,在这缝缝补补中体会到了别样的乐趣,每天抱着针线篮子不放手。等绿吟伸手夺过她的“绣品”时,她才恍过神来,怒目瞪着这个吃了豹子胆的丫头。 绿吟无奈,“小姐,宫宴就要开始了,你可得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如此素雅在宫中是会被嘲笑的,我听说呐,那言如琳也去了,小姐你可不能被她比下去。” 言如琳自那一事后早已名声扫地,碍于淑妃以及虎门将军的名头大家在外头不敢乱嚼舌根,可私底下谁不议论两句将军府养出的好女儿?所以她已经好久不出门蹦跶,没想到这回她居然还会出现在宫宴上。 容宁被牢牢按在梳妆台前,盘旋的青丝被解开,绿吟的手灵活的在发间摆弄着,不一会儿便梳成一个全新的发髻,再插上一金累丝镇宝蝶赶花簪,一镶碧玺花扁方,眼看着她又将手伸至那只嵌珠双龙点翠条,容宁忙阻止: “不准再拿了,赴个宫宴又不不是非得要顶个水桶。”自来到这里,她头发便再没剪过,由起初肩膀之下的长度变为长发及腰,若再镶个满头的金钗,那可真是走路都难了。 见自己的杰作被形容成水桶,绿吟一瘪嘴:“小姐,你看看哪户人家的姑娘不是这样的,况且今晚紫玉国的太子公主都在呢,你……”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容宁打断:“你说紫玉国的使臣来了?” 绿吟奇怪的道:“是啊,这都好几天的事了,小姐你最近太奇怪了,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天天就琢磨着绣那些个东西……”说到这,她不禁有些懊恼,都怪她,没及时看出小姐压根没有那天赋,要是嫁衣的袖子真要让她绣了……呃,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容宁则是两眼发光,兴奋的想要发狂,紫玉国的人马到了,那就说明有好戏看咯!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没有手机网络的日子总算要到头了! 第五十九章 君如箬 宴席定在酉时,萧淮锦特地来绕过半个京城来同她一道去,好几日未见,容宁也不顾及,扑到他怀中狠狠吸了口气,觉得满身都是熟悉的气息,她整颗心都静了下来。 萧淮锦的眼里似盛着融化的冰雪,勾了勾她的鼻子:“想我了吗?” “嗯!”容宁大声的应了声,抱紧了他的腰身。 绿吟掩面,小姐你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奔放,还有她这个“外人”在呢…… 两人相携上了车,宫宴设在章和宫,等他们到了之时才发现除了皇帝陛下,其他人几乎都到了。宴席上的位置大有讲究,男女分席而坐,容宁分到的位置约莫在中位,在她前面则是长公主及一品命妇,而言如琳在末等的席位之中,在她经过之时还狠狠剜了她一眼。 容宁自是没放在心上,紫玉国的使团另有席位,她在落座之后便发现由四面八方而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有探究的,有嗤笑的,也有不带任何情绪的。 坐在她身边的姑娘虽不施粉黛却有一股绝佳气质,目光盈盈似水,身着水玉色的华裳更衬的她犹如天仙,容宁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两眼,心想这古代妹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出色,也算大饱艳福,不虚此行了。 想想自己过了年已经就是24了,她莫名忧愁起来,这个年纪在现代可能还是风华正茂,在这里孩子却能生一打了,想起来自己貌似只比萧淮锦小一岁…… 诶,同岁咧,容宁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她一直都觉得找男盆友要找大三岁的…… 那女子伸手捏了把她的衣袖,微笑着,声音轻轻柔柔的:“莫去在意旁人的眼光。” 容宁以为她是看自己刚刚那副样子怕自己真是在意的很,所以才出口安慰,心里暖了一瞬,对女子露出个甜甜的微笑:“没事呢,谢谢你啦。” 因还未开席,两人小声聊了起来。女子完全无了先前高岭之花的冷艳样子,笑起来两颗小酒窝更显得她娇羞可爱:“你就是清阳郡主吧?听说你才高八斗,而且兰心蕙质呢,所以才……” “所以才笼络了萧大世子的心?”容宁才不信外头是这么传的呢,凭着萧淮锦的那些拥趸,怎么丑化她都不为过。 “是啊、是啊。”女子点点头,“我叫张琰琰,你直接唤我名字就好了。” 容宁一愣,“张琰琰?承宪郡主?” 张琰琰一下雀跃起来,“宁宁听过我?” 宁宁?这里自来熟的人可真多啊。容宁在心中长叹了口气,要不是她就是那个开了金手指的作者大人,她都不知道眼前这女子美人面皮下的蛇蝎心肠。 当初为虐而虐,设计了不少恶毒女配来着,一个个眼高于顶,全跟女主过不去,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道当女主的不易。 外头的御前太监高声喝唱起皇上的到临,全殿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随行家眷纷纷跪下,容宁随着旁人垂下头,恭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直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眼前一晃而过后,才传来英宗沉稳而威仪的声音:“众爱卿平身。” 皇上下首坐的便是太子萧承玉,把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全然无了初次相见时的温润之色,而左右两边并立而坐的则是淑妃、德妃、慧妃以及温妃这四妃。 当今皇后早去,唯剩下太子及嫡公主楹玉公主,后宫多年无主,四妃膝下各有所出,当中最受宠的还是淑妃,协理后宫,掌管着凤印。 宴席很快便开始,觥筹交错,一片其乐融融,酒过三巡之后,紫玉国很快按捺不住。 “大良陛下,不知是否听过一个传言。”说话的是一个威势极强的男子,与英宗相较也无半分胆怯,一身华服更衬着浑身的贵气。 英宗并非立时开口,而是与之对视,散发全身的威压,半晌,才收起威压,淡淡的道:“说来听听。” 男子端起酒盏饮了口,狭长的眸子露出一丝精光:“外界均传闻舍妹是大良元皇后转世,一直以来我都不信,只是,最近舍妹总梦见‘前世’光景,这就让我有些起疑了。” 张琰琰凑在容宁耳边,轻声道:“听说他就是紫玉国太子。” 君桓息?容宁皱眉,她怎么记得君桓息并未出使大良。 英宗似乎有些醉意,斜靠在龙椅上:“朕记得舍妹此行也是有来的,宣她来觐见吧。” “是,陛下。“依言站起的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想必就是君如箬了。 紫玉国与大良朝本是同根,侍奉同一个祖先,礼仪更是相通,只是紫玉国土地贫瘠,矿产宝石倒是不少,大良地域宽广,缺的恰恰的是这类的珍宝。 君如箬缓缓摘下的脸上的面纱,在场的官员大多吸了口凉气。 这哪里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元皇后的画像留下不少,虽有些在历史的长流中消失殆尽,国库中却有相当可观的数量保存着,如今有能力坐在这殿上的官员大多做过功课,看君如箬的模样就像从画中跑出的元皇后一般,心情微妙的很。 “确实挺像。”英宗颔颔首,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清明没有被任何人捕捉到。“适才汝兄有说你能梦见前世光景,说来听听。” 君如箬双手放在左腰间,微微屈膝,行了个礼,才道:“说到前世倒不尽然,连如箬也怀疑这前世的真实性呢。如箬倒觉得,这像是大良元皇后托梦。”她启唇轻笑,“最初那些日子如箬总是梦见邻正帝初薨,元皇后伤心欲绝,欲与先帝同去,后她放心不下尚在襁褓中的稚子及刚从战争中恢复生机的大好河山,才咬牙活下来的心路历程。只是,最近这梦却变了,如箬不知当讲不当讲。” 英宗眼都没抬,仍是一副慵懒样,“讲。” 君如箬压低声音:“大良异,岭南变。若不除,伤其国本。” 这“岭南变”指的是肃王反叛一事,一些官员听了直接变了脸色,英宗也直起身子,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大殿的氛围立时凝固了。 君桓息只是端坐着打量眼前的一切,敛去眼里的波潮暗涌。 只有君如箬笑出声:“这是如箬所梦的元皇后所言,如箬大言不惭,胆敢将虚幻的梦境在陛下耳边念叨,还望陛下不要降罪才是。” 第六十章 惊雷 英宗很恢复常态,笑着道:“既然你与我大良先祖投缘,那朕今天就满足你一个愿望。说吧,只要不太出格,朕都答应你。” 容宁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君如箬,心想着好戏总算要来了。 果然,君如箬道:“听说,大良男儿能文能武,文则治天下,武则定国邦,如箬一直心驰神往,只可惜无缘得见。今天既得了陛下金口玉言,如箬就斗胆求个旨意。” 英宗手指屈着在龙椅上敲打着,眼里写满了兴趣:“哦,公主是看上了大良的哪位公子,跟朕说说,朕替你们保个媒。” “多谢陛下!”君如箬笑逐颜开,手指顺着男席尾一路比划上来,最终停在一个位置。 容宁:Σ(°△°|||)肿么回事???!!! “就是他了!”君如箬指着始终像个局外人一样无动于衷的萧淮锦,道:“如箬的心上人就是萧世子,还望陛下成全。” 居然当着正房的面想要勾·引人家相公,叔可忍嫂不可忍,容宁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弹起:“不准!” 整个章和宫的人吓了一跳,都没想到容宁居然胆子这么大,敢有此举。在场的只有萧淮锦一个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笑意。 君如箬很快反应过来,道:“这位是……” 身边的小太监很有眼色的接了话:“清阳郡主。” “哦,清阳郡主,不知你为何阻扰我寻觅夫婿呢?” 容宁的性子就是越危急越不靠谱,同时也越靠谱,一听这小蹄子居然还大言不惭得反问,立时反唇相讥: “不知这紫玉国国君是否教过公主您的礼义廉耻,就算没有,公主您出来见世面也得好好备备课。全京城皆知我与世子婚期就与下月十五,世子的聘礼此时还在我郡主府收着呢,公主您来报到还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就这么横插一脚也不怕天打雷劈。俗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公主你可得为自己积积阴德,免得子孙后代不得善终呐。” 话里话外,都是“萧大世子我定下了哈,公主你哪凉快哪呆去吧”的意思,群臣皆默,暗暗捏了把汗,心想着自己幸好没招惹到这位主儿,不过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从礼义廉耻说到天打雷劈再到不得善终,这、这、实在是…… 半晌,英宗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口,对容宁道:“郡主先坐下吧。” 容宁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冲动在大殿上说了什么,血色全部涌上来,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她偷偷看了眼萧淮锦,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粘在自己身上,就算隔着有些远也能感受到那份炽热…… 就在她屁·股着席的那一瞬,外头突然一声闷雷,震着大地一颤,接着闪电落下,透过殿门望去,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可怖…… 真应了那句天打雷劈…… 容宁觉得,今天自己的主角金手指真是开到了MAX…… 除了第一道惊雷落下时几个姑娘的惊叫声,殿里一片死寂,甚至比容宁语出惊人那一段沉默更久…… 烛光被疾风吹得明晃晃的,小太监们忙点上了一些被吹灭的蜡烛。还是英宗最先开口,指着御前太监道:“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很快,太监奉命回来,苦着一张脸:“回禀陛下,外头、外头夜色正好,还能看着月亮呢。”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在容宁身上,连着君桓息得眼里也含着探究。 容宁面上状似镇静,心中却波潮汹涌,像是有万头草泥马奔过,直想摆摆手,真的不是她啊…… “罢了,”英宗挥手让太监下去,对仍然站着的君如箬道:“公主,想必你也看到了,这桩婚事恐怕连天公也不作美。” 君如箬面上尴尬,却很快恢复过来,正要说话,却被一名女子抢白。 此女正是言如琳,听到君如箬要求旨的是萧淮锦,不知为何她心中只有一喜,大概是太妒,太恨容宁,到现在任何人拥有萧淮锦都不成什么大问题,只要不是她,不是那个屡次羞辱她,毁她清白的女子,都好。 恨,已经远远超过了爱。 “陛下,”言如琳站起,人虽在后排,声音洪亮的却能穿透整个大殿,“陛下可知适才那雷声所意。”在英宗默许的眼神,她才继续道: “众人皆以为这是天公不作美,如琳却觉得,这是天公对某人出言不逊的警告呢。想想这章和宫是什么地方,即使偷了几根凤凰毛真伪装成了凤凰,也难掩饰她的贫贱出生,这章和宫里出入的人哪个不是浑身贵气逼人的?也就她,不仅口出狂言,还……” 她说的正起劲,自以为找到了制住她的理由,却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投来,越来越浓,越来越强烈,大殿里一片冷意。 萧淮锦手摇晃着酒杯,眸子里寒意冰冻三尺,启唇:“所以,你是要教训陛下吗?嗯?” “嗯”字一出,言如琳惊出一身冷汗,才想到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陛下转眼才对紫玉国公主说了是天公不作美的缘故,自己就接着反驳;自己嘲讽容宁的低贱出生,却忘了如今她的富贵身份都是陛下给的,而这章和宫里的大臣,又有多少个不蒙祖荫,全靠着自己一身才华混到这个位置,最怕被人说的就是贫贱出身。自己这一席话,究竟得罪了多少人…… 言如琳越想越惊,扑通一声跪下,“如琳僭越了,如琳不是这个意思……” 言遇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言如琳一眼,道:“陛下,我这小女被老臣宠坏了,恣意妄为,不知天高地厚,还望陛下开恩呐……” 英宗鼻子里冷哼一声,言遇庆冷汗直冒,一旁的淑妃拉过他的袖子,道:“陛下,这大好日子和小辈置什么气呢,如琳那丫头的性子我最了解,一向嘴儿打炮,却没什么坏心眼,您就大人不记小人饶过她一会吧,好不好?” 难怪这么多年淑妃圣宠不衰,她靠的可不仅仅是美色,还有那份时刻对男人顺毛撸的乖巧样子。她这话虽然也是对言如琳求情,却顺着圣意,再加上那张巧嘴,丝毫不会让皇帝感到不愉悦。 果然,英宗摆摆手,道:“罢了,起来吧,我看如琳今年年纪也不小了,言卿你可得好好为她寻个好人家,朕可知道几个俏儿郎,可要朕保媒不?” 第六十一章 比试 言遇庆隐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面上还是中规中矩,道:“多谢陛下厚爱,只是臣已为小女寻得好人家,只差良机一到,交换八字。辜负陛下恩典,老臣惶恐。” 两人又往来寒暄了一番,宴会才继续开始。英宗这话看似恩典,实则却是敲打,看来这次琳儿是非嫁不可了。 言遇庆虽仍和同僚一块谈笑风生,心中却嫉恨的很,要不是半路出没的那个清阳郡主,他的琳儿又怎会落入这般境地?言如琳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可那情分可比亲生的还要亲上许多。 她出生那一年,淑妃得了荣宠,他也从此平步青云。在众多儿女之中,只有她从小跟在他身边,他在军营中军务繁忙,无暇去顾及到她的起居,她也从来不恼,乖巧的跟在身边舞刀弄剑。而生为她的亲生母亲,淑妃居然也不曾为她谋划半分……思及此,言遇庆不禁对自己的嫡亲妹子也怨上半分。 而这厢,容宁发现自己一时脑残说话不经大脑,硬生生的打了人家远道而来的公主的面子时,只能僵硬的埋头苦吃,侍女已经将蟹壳扒开,她手指沾沾蟹黄,味同嚼蜡的放嘴里吮吸着,才发觉身旁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 “怎么了?”她目光转向张琰琰。 张琰琰用嘴型道:“陛下问你话呢。” “啊?”容宁一惊,条件反射的弹起,忙抽出指头在衣角连连打转着。 没想到离开课堂这么久,还会出现被老师突击提问这种事,唯一区别的是,这“老师”可不是好糊弄的,说不好一个不小心就得掉脑袋。 当然,以她和萧淮锦的这层关系在,掉脑袋还是不太可能的。容宁大脑渐渐清明,状似无辜的眨巴着眼睛,道:“陛下有何吩咐?” 她这一愣间其实也不过几秒钟,除了一直在密切关注她的人, 几乎都看不出她有任何异状。 英宗饶有兴趣的道:“既然邻邦太子都开口了,清阳你便与他比试一场吧。” 容宁:(⊙_⊙;)…嘎?我错过了什么? 君桓息已走到大殿中央,直视容宁,面色平静,却掩不住目光里的火焰,“郡主,请吧。” 他就是那样一个一站在那里,那周身霸主之气就能吸引所有目光的人。 要不是身在这样一个场合里,容宁简直想要立马拔腿就跑,麻麻咪啊,这大兄弟太可怕,肿么破—— 但往深里说有一群小婊砸虎视眈眈着,就等着她出错,容宁心里再抗拒,还是硬着头皮道:“既然君太子殿下盛情相邀我便不该拒绝,只是这怎么个比法可得好好商讨商讨,这要是比武力……”她瞅了瞅自己的小胳膊短腿,涩然一笑,“那我直接认输成吗?” 君桓息皱眉,“自然不是比武力,我紫玉国虽不是像大良这般的泱泱大国,可断不会做这等胜之不武的卑鄙小人之事。我看这比试内容就由郡主你来定,是输是赢都仅是你我二人之事。” 英宗当即被“泱泱大国”这四个字愉悦,抚掌笑道:“是啊,清阳你也不用和他客气,只管开口,此次比试输赢都不会伤及我们两国之间的情分。” 得了这话容宁才松了口气,想要开口,却听一个柔柔的女声道:“既是比试又怎能没有个彩头,那多没意思。要是宁姐姐赢了岂不是要吃大亏?” 张琰琰朝容宁眨两下眼,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真心实意的为她谋划。从宁宁又升级成了宁姐姐,容宁额角的青筋隐隐暴动,她一下一下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只是—— 都是他!容宁不着痕迹的朝萧淮锦投去哀怨的小眼神,都是他那张惹祸的脸才给她招来了那么多糟心事…… 萧淮锦的视线一直都在她身上,自然看到了她那一瞥,只是他面上分毫不动,看样子丝毫不像为这场荒唐的比试担心着。 淑妃笑的温婉可人,“臣妾听着就是这个理啊,陛下,你看呐,臣妾就做主要是郡主赢了就赏她后宫刚进贡的那套凤凰玉面玲珑钗头来给她添妆,要是输了就罚她进贡陪臣妾念几天佛经可好?” 英宗一口应道,“不错,还是爱妃想的周到。”转头看向容宁,笑道:“朕看这回你可得全力以赴才行,不然那钗头可就没影咯。” 容宁在心底腹诽着“昏君”,面上还是沉稳的答了“遵旨”。只是她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才尝试性的对着殿前的君桓息道:“要不,我们比……女红?” “噗——” 君桓息的脸色有那么瞬间不大好。 殿上一片哄笑声,只有绿吟掩面,心想着这回小姐可要输定了…… 英宗一张脸极力掩着笑意,“咳……朕觉得比试女红有失妥当,清阳你还是换一个吧。”其实他心里比谁都希望这个倨傲不恭的紫玉国太子上场展示自己女红的那一刻…… 容宁心想这下完了,要是之前随便输输也觉得没什么好丢人的,现在输了还要掉入淑妃那个老妖婆的狼窝里……只好对不起我大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人墨客了…… 思及此,容宁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与殿下比试赋词,我来出题,规则我定,如何?” 一直被大家忽略到脑后的言如琳眼里划过惊喜,可算让她等到了,君太子九岁才名名扬天下,紫玉国的文学氛围虽比不得大良,可君太子作出的诗词当今天下又有谁与之争锋? 君桓息面上并没有露出喜悦,他会提出比试,就没想过会有“输”这个结局。只是,这个女子倒有几分有趣,他看向浸在沉思中的容宁,右手不自觉的握成拳。 “以离别为题,词牌不限,谁先作完就算赢,如何?” 第六十二章 雨霖铃 很快有太监台上了小案以及笔墨纸砚,一场宴会所有人都无心于吃食,纷纷把目光投向殿前的两人。 这个时代的诗词本容宁也曾草草翻过,貌似词的水平仍然停留在辞藻华丽,词风软媚的阶段,放眼望去都是些写女子闺愁的,所以她这以“离别”一题应该甚是好写的,但她争的,即是那个“先”字而非“好”。 在英宗宣布开始之后,容宁当即提起笔刷刷开始写,她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大部分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不少人伸着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君桓息才开始动笔,容宁有些得意的瞧了他一眼,道:“好了。” 君桓息手微微一顿,后彻底放下笔,负手而立。 全场哗然,这么短的时间内不知能写出怎样的词来,除非她便是提前想好了。 英宗今儿的心情已不能用绝佳来形容,狠狠打了名满天下的君太子一巴掌这是何等的不易,即便她那文章写的狗屁不如,那也算是赢了。 这么多年来,大良始终没能出一个与之比肩的才子,才导致文坛有些低迷状态,如今能在赋词上赢了君桓息,即便赢的不光彩,那也足够让大良扬威了。 英宗抚须一笑,“快呈上来。” 词本很快传到了御前太监手里,他小心的接过词,先是上下扫了几遍,手微微一抖,眼睛瞪成铜铃状。 英宗沉声:“怎么了?” 一向依附于淑妃的温妃掩唇轻笑:“该不会是这词写的不堪入目吧?”看到英宗传来的那不满的一眼,她忙改口:“也是,我们郡主怎会那种不入流的东西……” 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不入流”这三个字还是让英宗狠狠皱起了眉头。殿下的许多人人眼神对视之间都在等着笑话看,唯有容宁不为所动,脸上还是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御前太监卫欠陪着笑脸,“皇上恕罪,是老奴太激动了。”他入宫几十载,很少有失态的时候,只是他虽然是个太监,却生性好诗词,自己也深有涉猎,如今开眼见到这般好的词不免惊喜。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太监的声音本来就偏阴柔,何况还是一个对诗词极有研究的太监。卫欠极富有感情的念完这首词,殿下一片寂静,仿佛大家都不相信这么好的词会是那个“草根出身”,只依附于临王世子的清阳郡主所作。 “好!”君桓息最先出声,他看向这个这个屡屡出头的清阳郡主,没有忽略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这词究竟是谁作的他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这个女子能从他手中得到彩头,很好,很好。 在君桓息之后,大家才反应过来,一个劲的夸这词之好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英宗的笑声响彻在整个章和宫内。 “清阳,朕看这凤凰玉面玲珑钗头你是当之无愧,这样,朕也出一份,赏清阳郡主黄金百两,少居先生字帖一本,陈年的笔墨纸砚一份……” 容宁跪下谢恩,心里却哗啦啦流着两行清泪,少居先生是千年前的书法大家,和她熟知的王羲之无异,他的字帖流传于世不过寥寥几本,可谓千金难求,皇上只赏黄金千两也比那没什么用的字帖要好…… 容宁今晚出的“风光”算是无人能敌了,其他太子公主们通通成了陪衬,张琰琰抿唇,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一份份赏赐下来,言如琳再也按捺不住,不顾身边人的拉扯,高声道:“陛下,这有失公允!” 大家循着声源望去,发现这不怕死的丫头又出来蹦跶了。 言遇庆立时起身,肃声道:“琳儿,这等场合哪容你放肆!” 言如琳被训的有些委屈,撅撅嘴,但还是坚持:“阿爹,就是不公平!” 英宗眼神一厉,擅长察眼观色的淑妃想要开口,却被英宗一手阻拦,“说吧,朕要听听朕有何处不公允的。” 言如琳被他的眼神吓的直不起头来,但只要一想到能够摧毁容宁一身的荣耀,她像打了鸡血般,指着容宁,梗着脖子道:“她明明事先想好了,却还要跟君太子比试,不是小人之心又是什么?!” #论女配屡次作死是何故# #妈呀,这女配智商捉急# 容宁简直要被自己笔下的小公举不屈不饶的小强精神所折服,她自认自己文笔欠缺,把女配写的这般无能,可也没到这境地吧…… 言如琳见无人出声辩驳,以为自己的观点无可反驳(你想岔了→_→),愈发胸有成竹的侃侃而谈起来:“清阳郡主肯定在先前便找好了人帮自己写词,准备在宴席上一鸣惊人。哪料他居然想以君太子为垫脚石,踏上一举成名天下知之路,谁人不知君太子的才名啊……” 英宗的脸色越来越黑,言如琳以为他正是对容宁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之时,听他沉着脸看向容宁:“清阳,她所说是否属实?” 容宁面上无奈,“自然不是事实。”这脑洞还真大。 众人心照不宣的对望了眼。 “那邻邦太子觉得呢?” 君桓息:“本殿也觉得这绝非事实。” 英宗一拍龙椅,将众人吓了一跳:“既然不是事实,那清阳你就拿出真本事让大家瞧瞧吧!” 容宁:“……”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眼里赤·裸·裸的炫耀! 虽是这么想着,她收好心中的无奈之意,道:“容宁,遵旨。” 第六十三章 许侍郎 回府后,容宁将自己摆成一个“大”字陷在床上,任凭绿吟怎么喊她洗漱都不起来。 尼·玛,去赴个接风宴硬生生成了鸿门宴,菜没吃上几口,倒吃了几肚子的愁绪来。 柳永的《雨霖铃》是她中学时期觉得最美的词,以至于现在都不曾忘却。其他的唐诗宋词她早就通通还给老师了,等英宗叫她拿出点干货时她满脑海里想到的都是李白的床前明月光,也幸亏这首简单明了的《静夜思》也不辱没李白大大的才名,才让她过关了。 这么一来回辗转反侧,容宁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来之时发现绿吟满怀星星眼,一脸崇拜意的看着她。 “小姐,你简直太厉害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才发现桌上有一叠东西,足有半人高。 “那是什么?” 绿吟整个人晕乎乎的,“是文学馆里的文士给小姐您的拜帖,说是随时恭候小姐您光临指点指点……” 什、什么?! 容宁差点没一头栽下床。 绿吟没发现她的异状,自顾自的道:“小姐你不知道,现在全京城里都沸腾了,你那首《雨霖铃》被京城文士大加追崇,连《静夜思》都被评为绝妙古今之作咧。你不知道啊,自从昨晚您那一手,以后全天下谁还会不认识你……” 容宁:(⊙^⊙)…… ***** 杭州,苏林小阁 疾风在一旁伺候着,突然发现自家王爷今天心情还不错。 他缓缓的陈述这几天的情况:“建宁苏氏有很大的反弹,明里煽动当地的百姓起来反抗,而阜南江氏一族已全然臣服,还附上了一封告罪书,王爷你要看吗?” 疾风就要将告罪书呈上,却发现肃王摆摆手,“不用,不用。” 疾风僵在半空中的手悄然收回。 肃王颇有闲情逸致的闭着眼哼哼小调,半晌,转过头来认真的道:“疾风,本王招你为我的女婿如何?” 疾风吓了一跳,忙拱手:“疾风不敢。” 肃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瞧你那胆小样子,”又扭回头,以旁人听不见的声音道:“便宜了那小子,可我不能轻易让他叼走了我的女儿……” 见他慢慢闭上眼,疾风细致的为他披上一件毛毯,又恭身退出书房。 他无父无母,一直以来都在无影堂办事,从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正是因为那场乌龙的绑架事件,他算作间接的救下了肃王之女,破格提拔到了肃王身边,才能不用像从前一样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 可是就算这样,他仍然配不上那个人啊。疾风嘴角划过一丝苦笑,心里渐渐勾勒出一个倩影。 ****** 虎门将军府,书房 守在门口的小厮苦不堪言,耐心劝道:“小姐,你不能进去啊,老爷会生气的……” “滚开!”言如琳抽出腰间软鞭,一脚踢向挡在面前的小厮,恶狠狠的道:“要是在拦我,我就抽死你!” 虽极尽全力灵巧的避过软鞭,还是被鞭到几处,期间那小厮还是坚持着挡在言如琳身前,“小姐,老爷都说了谁都不能进去,你这样……诶,小姐,别打了……” 软鞭抽在头皮上让他一个激灵,不由得抱头求饶,小厮不由有些泪奔,一边是说一不二的老爷,一边是蛮横的小姐,无论是谁都不好惹…… “够了!“正在小厮头皮发麻之际,书房门被推开,言遇庆此时威严的声音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救星,他仍抱着头,软鞭却停了下来。 “爹!”言如琳见一直不见人影的父亲终于出来时,干脆扔掉软鞭,快步跑到他身边,抱着他的手臂,“爹,他们都说你要把我许配给那个姓俆的!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原以为会得到父亲温声细语的解释,不料言遇庆却直接冷了脸,甩开了她的手,“你也不小了,也该学学规矩了,往日我不要求你什么看来是我错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出去了,在闺房里准备待嫁吧!” 言如琳一愣,“爹,你说什么呀!你往日不是说我的夫婿由我自己做主吗?那个姓徐的有什么好的,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侍郎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言遇庆的神色愈发冷了,眼里却透着些力不从心,这都是她一手惯出来的啊,这样的女儿有谁敢要……要不是皇帝在一旁虎视眈眈着,俆家又私底下前来求娶,他也不会这么将言如琳嫁出去…… 思及此,言遇庆越过言如琳,对她身后的丫鬟路尔道:“把小姐带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子一步。” 言如琳不服气,“爹!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大姐都能嫁进王府,凭什么我就只能嫁一个小小的侍郎,凭什么?!还是像他们说的,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你根本就没有真心为我筹划过什么……” “啪!” 言如琳右手捂住被打的脸颊,不可置信的偏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总是一脸慈爱顺着她的意的男人,滚烫的泪珠逐渐滑下眼角…… “哼!你以为我稀罕你做我爹,这个爹我不要了!” 言如琳转身疾步跑出院子,路尔小心的看了老爷一眼,见他没什么特殊表情就紧跟着她的脚步追去。 言遇庆颓唐的揉揉额角。 全场的小厮丫鬟们大气都不敢出,全都瑟瑟缩缩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言遇庆愣在原地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阔步走向院门。 就在他们以为这场风波就要过去时,却突然传来老爷肃寒的声音:“吩咐下去,今日之事谁也不能多嘴传出去一句,要是被我发现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的,通通杖毙!” 小厮丫鬟们个个噤若寒蝉,齐声应道:“是。” 【现代篇】番外 1 “容宁,醒醒,快醒醒……“ 在一阵奶声奶气的叫唤中,容宁揉揉惺忪的眼睛,努力抬起身子,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场景。 整齐的课桌,几个歪歪扭扭大字的黑板,还有自己明显缩小一号的肉嘟嘟小胳膊小腿…… 同桌的小胖妞压低了声音,捅捅她的胳膊,“容宁,你怎么了,李老师在问你话呢、待会她又要生气了,你不怕被罚站吗?” 小胖妞皱着小脸,模样甚是可爱,容宁灵光一闪,才想起这个人分明是她初一年的同桌,张庞庞。 难道她回到了当初的时光?重生? 那萧淮锦又是谁?大良王朝又是什么?一切只是梦境,所有经历的都是虚假的…… 一道冰冷的女声将她从惊愕中拉回:“容宁同学!上课第一天就打瞌睡,你是对语文课不满还是对我这个语文老师不满?!” 李玉玲打心眼里厌恶这样一个不思进取的女生,明明不是特优班的,硬是靠着家里的关系进来。进来也就罢了,她要是能够老老实实的听课、不带坏其他同学她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第一天上课居然整整睡了半节,要是再这样下去,整个班的学生不都会跟着懒散? 越想越生气,李玉玲干脆粉笔往黑板一扔,“你给我出去罚站!” 于是,被训斥的容宁抿着唇,抱着一本语文书,拖拖拉拉的从座位前走到门口。 居然还跟给她脸色看,李玉玲觉得今天不立威一把,班里的同学也不会将她这个班主任放在眼里,她拔高声音:“站远一点,不要影响我上课!还有,这节课你就一直站到下课吧1” 容宁又侧着身子往左移了两步。 其实这真是大写的冤枉。每当她心里藏着事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抿着唇,没想到这在李老师的眼里竟成了示威…… 实际上一节课的时间不快也不慢。等下课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容宁还在恍恍惚惚中,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她,应该是重生了。 突然感觉命运之神似乎一直很关注她囧== 她现在所在的学校是市里比较好的德育中学,她记得当初小升初她也是掉了层皮才到了这里,而容父和德育中学的校长有些往来,她自然而然就成了特优班的学生。 时间过得太久她有些记不清了,总之那时候她也是像现在这样,被她们的班主任李老师狠狠批评一顿再罚站,小孩子的玻璃心觉得里子面子都丢了,下课后她一路哭着回家,发誓再也不去上学,无奈的容父只好将他转到恰好是宁远闻所在的一中。 如今,容宁也不知道她是该哭该笑了,她回到了梦寐以求的现代,没有一路颠簸摇晃的马车,也没有落后难用的厕所,一切都很美好,更重要的是,她还重生了。她可以像读过的小言重生女主一样改变已经逝去的时光,了解难以完成的心愿,金手指,发闷财…… 可是,细想一番,她竟觉得自己居然没有遗憾…… 而那烙印在心头的人呢,他如果发现自己失踪会是怎样的情绪……容宁嘴边扯起一抹黯淡的笑,不顾张庞庞的安慰,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睡一觉吧,也许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容宁这么自我安慰着,头埋进手臂中,很快进入了梦乡。只是这梦乡吵得很,似乎又一堆的蜜蜂在耳旁嗡嗡嗡的响着,她没法,又抬起头来。 “什么时辰了?”她拉拉张庞庞的袖子,没发现自己的习惯还未改过来。 没想到张庞庞这个小胖妞居然没理她,一个人傻乐着痴痴看着前方。顺着她的视线,容宁狐疑的望去,发现讲台前一个熟悉的面孔。 一样是清冷的眉眼,一样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只是不同的是面容明显稚嫩了几分,原先华丽乌黑的秀发理成了碎发,服帖的搭在额前。 李老师明显对这个男孩子有好感,说话也温声细语的:“萧淮锦同学,你选哪个位置都行,平常有问题都可以来跟老师说,老师会帮你的……” 不等她说完,那个叫萧淮锦的少年提着书包走至一张课桌旁,“就这了。” 李老师笑靥如花:“是要和张庞庞同学当同桌啊,嗯,很好。容宁,你就先起来吧,老师等会再给你调个位置。” 说到容宁,她声音明显淡了下来。而容宁因为太过惊讶,晕乎乎的,身体先于大脑,忙起身收拾桌上的书本。 “等等,”还带着青春期少年特有的沙哑声音传来,容宁的手臂被一手握住,隔着薄薄的衬衫,少年掌心的温热透过皮肤一路到了心房,让她脸上一阵烧红。 “我是要和她坐同桌。”萧淮锦简明意赅的说完,眼神紧紧黏在容宁身上,似是要看穿她般。 全班的同学发出小声的“哇~”的惊呼。 李老师心急,“萧同学你怎么能和她这样一个……一起坐呢,张庞庞可是我们班的第一名,你们两个互相讨论一定会学习进步的……” 笑话?他可是全市赤手可热的状元天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最好的私立中学转来德育,但这样好的一个苗子到了她手中一定要好好抓才是,要是给容宁带坏了不仅她的奖金没了,名声更是好不到哪去,以后谁还会安心把好学生给她监管…… 想到这,李玉玲眼神一肃,对,她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讲了一大串的理由想让少年回心转意,全然没想到她现在的行为有多么不妥。等她口干舌燥的回过神来,才发现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说完了吧,现在老子可以坐了吧”。 李老师一噎,突然没了继续说下去的**。 张庞庞很快起身,收拾好了书,一个人抱着书包看着被占领的座位隐隐有些委屈,眼眶红红的,好不可怜。 李老师将她安排在容宁身后的那个位置。 她想转过去安慰一下这个受伤的小胖妞,身边的少年却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萧淮锦。” 容宁愣了下,才将自己的手搭在大掌上:“你好,我叫容宁。” 第六十四章 沈氏 ————————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谢谢大家了,么么哒———————— 虎门将军府,东小院 “夫人,大事不好了……”将军夫人沈氏身边的大丫鬟明语脸色苍白的从门外碎步跑进。 沈氏只在一旁品着厨房里新熬好的燕窝粥,还未说话,身边的程嬷嬷先冷了脸,“告诉你多少次了,做事不要毛毛躁躁的,这不知道的人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明语抚定胸口,微喘了口气,才行礼示意:“嬷嬷说的对,是明语唐突了。” 沈氏放下碗,帕子轻轻擦了下嘴角,“说吧,有什么事。” 说到这,明语才想起来,一咕噜把自己听自家在老爷院里当值的妹子前来报信的话全都说出来。 程嬷嬷接过瓷碗,神色间也带着点忧愁:“夫人,这老爷是往我们院子里来,不会是来……”质问夫人的吧…… 沈氏倒是老神在在,衣裳不见任何褶皱,端庄的秀发疏的一丝不苟,冷笑道:“他言遇庆要是敢来,我也不怕。” 程嬷嬷忙压低了声音:“夫人,这话可不得乱说,要是让老爷听见了……” “他听见又何妨?” “什么话不能让我听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程嬷嬷吓了一跳,忙跪下告罪。 “行了,起来吧。”言遇庆一挥手,仔细端详着从一开始进来就没正眼看过他的发妻。 她相比记忆中又老了些,眼角的皱纹渐渐多了,白发夹杂在青丝中,格外刺眼。而她这有些昏暗的小屋,更是显得死气沉沉…… 这么一想着,言遇庆一路上心中酝酿的怒气又消了些。 “玉秀……”他唤着当姑娘时的名字,手想拂过她的面颊,却被她轻轻躲过。 言遇庆尴尬的笑笑,收回了僵在空中的手。 “玉秀,这么多年了,你都没想过原谅我吗?” 沈氏眼里波澜不惊:“我记得当初你我二人约定过,从今往后你我只有夫妻名分,没有夫妻情分,我想你应该没有忘吧。” 言遇庆嘴角一丝苦笑:“玉秀,当年我也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沈氏的声音尖刻起来,“一时冲动就把我的儿子换给别人?一时冲动就纵容你的好女儿去害我闺女性命?一时冲动你……” 沈氏话还未说完,就有片刻晕厥,言遇庆傻着眼看着程嬷嬷熟练的给她顺气,从怀里拿出药丸给她服下。 “你……” “夫人你何苦呢……”程嬷嬷一边半抱着沈氏,有些埋怨的瞥了眼言遇庆。 “你,你这是什么毛病?”言遇庆僵着身子,看向面色苍白的发妻,没有得到回答,又转向正在服侍的程嬷嬷,“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程嬷嬷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专心给她们家夫人按着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她都没有察觉的怨气:“夫人这毛病已经好些年了,就在大小姐去世那一年因伤心过度,没有及时吃药落下了病根,如今一激动就会晕厥……” 言遇庆如遭雷击,记忆慢慢回溯,容儿去世那一年……他那时忙着给自己宝贝的小女儿收拾残局,压根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夫人。言如容虽也是他的女儿,到底不在身边养着,与自己的情分当然不如小女儿来的深。所以,他除了愿小女儿鲁莽行事,伤害手足,便再没有其他的表示。 当年不知这消息如何传到沈氏耳中,她发了疯般冲向言如琳的院子对她拳踢脚打,恰好被他碰上才有如今夫妻二人形同陌路的局面。 沈氏虽知道言如琳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却一直待她如己出,又为何会突然之间像变了个人般…… 言遇庆拳头紧握,骨节咯咯作响。 他不知道的是为母则强,平日里言如琳有什么小动作她都可以容忍,可沈氏最见不得有人拿她的孩子开玩笑,何况居然是一招毙命的玩笑…… 沈氏的心已是死寂一片,可笑他居然这么多年看不穿他那亲妹子的真面目。自从她的容儿去后她便一直苦读心经,没想到一遇到这事,她向来平稳的心情竟被搅得一团糟…… 她感觉稍稍有了气力,从程嬷嬷怀中直起身子,对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丈夫道:“我们当初的约定是你永不踏入我的院子,你食言了,现在,可以走了。” 看她指向门口的芊芊玉手,言遇庆本愧疚的心里无端生出一丝怒火,口不择言:“哼,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告诉你,让你院子里的人给我好好闭上嘴,再让我知道琳儿从你们这听出了什么,决不轻饶!” 沈氏伸手理理发梢,丝毫没有对这话有什么反应,只是平静的陈述:“你的话我听见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哼!”言遇庆一甩手,怒气冲冲的走出门。 他就不信,他这个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七尺男儿,居然还要舔着脸求一个妇人原谅! 这回,她不开口求他,休想他再来看她! 言遇庆走后,明语轻手轻脚关上了门,程嬷嬷一边帮沈氏按摩着肩膀,一边劝道:“夫人,我们真要这么做?可是老爷那边……” 沈氏的话里透出点狠意:“敢害我的容儿就要付出点代价,言如琳,淑妃,她们娘俩一个都跑不了。” 她掩在帕子中的手露出点青白。 程嬷嬷一惊,叹了口气,还是道:“夫人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横竖老奴都陪着您……” “嬷嬷……”沈氏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六旬的、满脸沟壑的老婆子,眼里闪着点泪光,握住她的手,有些哽咽:“连累你了,这么大把年纪还要陪着我惨这趟浑水……” 程嬷嬷反握住楼氏,轻声斥道:“说什么呢,夫人你是我从小奶大的,我这老婆子也没有子女,夫人你又何必跟我如此见怪……” 两人正是说到动容处,没注意到一直低眉顺眼的明语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第六十五章 小福子 延月宫 翠姑呈上了将军府里最新传来的消息,淑妃眼皮都没抬下,悠闲的剥了瓣橘子细细品尝起来。 翠姑暗暗的心急,“娘娘,你就不担心,楼氏她一定是知道是我们给小姐出的主意来对付表小姐的……万一,万一……” “万一什么?”淑妃还是半点焦急都无,嗤笑道:“她一个内宅妇人,又被困在那院子里那么久,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可是她终究还是丞相的妹子啊,万一丞相出手相助,那我们不就处于劣势?” 淑妃起身对着镜子抚了抚眼角,“丞相要是想要助她还要等到今日?诶——翠姑,你看我这流云玉华钗配我好看吗?” 看着这般从容的娘娘,翠姑也不知是喜是悲,顺着她的话道:“美,当然美,娘娘什么妆容都美——” “你又忽悠我。”淑妃白了她一眼,又对着铜镜看了几眼,拉下嘴角:“可惜那套凤凰玉面玲珑钗头居然真被她得着了……来啊,等会儿承夜过来请安记得提醒我。” 翠姑略弯下腰:“是。” ****** 在府里躲了几天不敢出去的容宁,趁着大好春光,和萧淮锦一同前去淙林马场。 淙林马场虽规模比不上皇家马场,但也只有二品官员的家属以上才能进。此时时间正好,马场外围已经停了不少马车。 萧淮锦和容宁一前一后的刚下车,远远的传来就传来一声马嘶鸣,一只黑色鬃毛的健壮的马挣脱开缰绳,长鬃飞扬,撒着蹄子朝他们跑来。 马不一会就跑到他跟前,就在容宁惊讶之际,那马及时刹住脚,马蹄在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亲昵的舔舔萧淮锦的脸。 萧淮锦脸上也有了笑意,拍拍马头,才算拉开距离。 “这……”突然感觉好眼熟……容宁一拍脑袋,想到在南安时萧淮锦带她回去树林子时,骑的好像就是这匹马。 “小黑!” 对于一只高大健壮的马来说这个名字确实不够美妙,但小黑却似完全被这声叫唤取悦,高扬起骄傲的头颅,对天嘶吼一声,才对着容宁的脑袋蹭蹭。 马场的小厮在这时才气喘吁吁的赶来,见贵人们似乎没有受惊,他松了口气,忙跪下告罪:“都是奴才不好,让主子们受惊了。这马方才不知为何突然失去控制往这方向跑来……” 容宁挥手让小厮起来,“起来吧,这也不怪你。看来咱们小黑的鼻子比狗还灵。” 小厮感激涕零,暗道逃过一劫了。 小黑扬扬头,鼻子里喷出几道闷气,似在有些不满容宁将它和狗做比较。 萧淮锦也笑着跨上马,从马上伸出了一只手:“搭着我。” 容宁将手覆在他手上,一整个人却突然凌空而起,转眼就到了马背上。 原以为是拉她一把,没想到居然是一手环住她的身子,一手托着她的臀上来了。容宁想转过身狠狠瞪他一眼,腰身却被他从后面扣住。 “别动。”他湿热的呼吸就在她耳廓,“小黑,驾——” 萧淮锦脚一蹬,黑马像离弦的箭“咻”的一下冲了出去,它似比平常要激动些,却能轻巧的跨过障碍。 从耳畔刮过的风吹的他们两人头发都有些凌乱。 从马上下来后,容宁脸色有些红润,霞云满布,她接过绿吟递来的帕子,轻擦着额角的汗,心里却在不断腹诽那家伙居然在马上也敢咬她耳朵…… 萧承夜过来的时候便是看到这番景象:姑娘面露娇羞,似嗔似怒,而公子则云淡风轻,不过细看,就能发现他眼中的笑意…… 他走近轻咳了声,容宁忙敛住了情绪。 “表哥,好巧啊。”萧承夜笑着打了声招呼,见萧淮锦只是“嗯”了声,也不在意,转向容宁道:“这位就是清阳郡主了吧,过些日子我可就得改口了……” 见容宁面露不解,他贴心的补上:“我是二皇子。” 萧淮锦可以无礼,因为连英宗都纵容他的无礼,而容宁却不能,她从善如流的屈膝:“清阳见过二皇子。” 萧承夜笑着摆手:“出门在外,郡主就不必客气了,我看今日时机正好,不如我做东,邀你们于城隍阁一聚。” 容宁一见萧淮锦眼里闪过不耐烦之色,怕他又说出惊世骇俗之话来,忙抢在他前头拒绝:“二皇子做东我本不能拒绝,可……”她面露难色,“我们已和旁人有约了,怕是要辜负殿下的美意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从来到这以后,拒绝的话已经说的够多,这等小谎她也算是信手拈来。 看的出她的推脱,萧承夜也没有生气,和两人道别后,回至宫中,一直沉默的跟在他身后的小福子突然抬起头来,迟疑了会儿,才道:“殿下,你这样不是没有照娘娘的意思去做……” 萧承夜翻书的手指一顿,尔后才缓缓的翻过那一页。 小福子以为二皇子将要发怒,头垂着低低的,等待着审判的来临。 不料,萧承夜却似没发现他的异常,轻声道:“小福子,你伺候本殿下多久了?” 小福子精准的说出一个数据:“八个年头了。” 不料萧承夜突然冷笑:“八个年头了,那你给我说说,你知道当初的小苏子,小玉子,还有小榕子是怎么没的。” “殿下——”小福子惊讶的抬头看着侧脸冷峻的主子,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三个人。 他们是同期进来伺候二皇子的,但是进来没多久之后三人就相继去了。 小福子战战兢兢的道:“小初子是不小心落入了太液池,淹死了;小玉子手脚不干净,偷到了自家这里,已被杖毙;而小榕子冲……冲撞到了明贵人,被……” “被什么?” “被……活活饿死……” 时隔七年,小福子联系起当年的事件才触目惊心,他至今也想不到,当年才七岁的手无寸铁的二皇子怎么能令他们一个个悄无声息的死去,还不惹人猜疑…… “求殿下开恩……”小福子一下跪到地上,手直打哆嗦。 番外 2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身边的人近在咫尺,连平稳的呼吸一下、一下都能细数,容宁却不敢转头,装作认真的样子,眼睛紧盯着课本,思绪也不知道飞往哪去。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居然还怕一个初一年的小毛头?虽是这样自嘲着,她却仍然有些迷茫。 是他吗……还是不是他…… 可明明就是他啊!心里隐隐叫嚣着这个念头,却还是有些不确定,如果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想什么呢?”张庞庞欢快的走到容宁的桌前,见她呆愣的样子,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看起来丝毫没有被上午的不愉悦影响到心情。 “哦,没什么,我们走吧。”容宁这才想起来她和张庞庞一直都是一起回家的。她们家隔着近,小学时也是同桌,只是后来随着容宁的转学以及张庞庞的搬家,她们的联系也就渐渐断了。这个时候她们还是彼此亲密无间的朋友。 容宁匆匆收拾好了书包,这个时候正是放学的高峰期,大家赶着回家,赶着去吃饭,校门口处堵了一大片。 张庞庞人高马大,一向只有她挤别人的份,容宁可就惨了。她的个子是到初三年时才猛长的,现在只是一根干瘦萝卜干,即使有张庞庞护着,也免不了一阵推搡。 “呀,别挤啊……”人群中发出了一个女生的惊叫,容宁前面的男生突然顿住了脚步,而她后面的人又在不断的前进,一时间她差点成了夹心饼干。 就在她欲哭无泪,想着怎么今天犯冲,偏要和初中生抢道的时候,她的书包突然被提起来,接着一整个人撞入了一个还不太宽厚的胸膛。 熟悉的味道……她捂住被撞的红红的鼻子,因为疼痛眼角流出了生理眼泪。 头顶上传来了一个清凉的声音:“还是这么笨。” 容宁吸吸鼻子,腰被一只手紧紧环住,身旁的人以绝对强势的姿势一路带着她穿越人群,直到出了校门,腰上的手才松开。 不知为何,容宁觉得自己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 “嘿,容宁你在这啊!”张庞庞从后面一路追上来,因喘着气胸膛上下起伏着:“诶,今天人怎么这么多,累死我了。诶——萧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张庞庞惊讶的看着与自家好友并排而立的萧淮锦,再看看眼睛通红的容宁,眼神狐疑的在两人身上扫视一通。 萧淮锦没回答,只是迈开大长腿向前走去,见身后的人还呆愣在原地,微微皱眉:“怎么还不来。” “哦。”容宁忙亦步亦趋的跟上,张庞庞虽不知发生了什么,挠了挠脑袋,也跟在她身边。 虽然记忆有点久远,很多场景都变了,但容宁还是很想起了他们此时走的路正是她回家的那条,街边的有一家烤鱿鱼的小摊贩,老板娘是个爽朗大方的妇女,每当她放学后都喜欢来这里吃上两串。 可惜后来因为城管强行介入,那个鱿鱼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辗转听说那个老板娘跟着人下海做生意,也赚个盆满钵满。 见容宁整个心神都在摊上,张庞庞撇撇嘴:“容宁你肯定又馋嘴了,小心回家阿姨不给你零花钱了。” 容宁讨好的笑笑,没有辩解,没想到一直走在她们前面两步的萧淮锦却突然转身,站定在她身前,眼里满是认真:“吃那个不好、” 容宁:“……”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张庞庞见他们两人之间,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好像旁人都无法插足一样,突然从胸腔里发出一股子闷气,连萧淮锦那张原来看起来秀色可餐的脸也看的不爽起来,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牵起容宁的手就大步前进。 “快点,等会天就要黑了。” 容宁不知道张庞庞怎么突然变的如此心急,两个人脚步都加大,很快把萧淮锦远远甩在身后。 她再回头,却发现他就一直和她们相距着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目光却一直黏在她身上,一脸的讳莫如深。 直到到了家门口,张庞庞才松开容宁,一脸愉悦的将书包甩进门,闻着厨房里的香味,早把什么容宁,什么萧淮锦甩在脑后。 容宁一脸无奈,果然还是当小孩子比较幸福啊。 容家和张家只隔了一条小路,夹在张家和宁家之间,所以他们三个小时候都是在一块玩的。 见张庞庞进去了,萧淮锦却一直还在身后,容宁心里像被一千只小猫在挠一样痒,却生生止住,装作礼貌性的转过身,点点头:“我进去了。” “嗯。”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短短的单音节,没有其余的表示。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容宁转身开门,却在门把转动的那一刻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啪!”步伐踉跄了一下,门被狠狠关上。 萧淮锦见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插在口袋中的手指微微屈起。 终于见到了,看你这回还能躲到哪去。 **** 容宁上下打量着房子里的构造,她记得在她高中以后这一片因为市里要开发新区就被强制拆迁了,如今看到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居然还在,真的很神奇。 “宁宁回来啦,第一天上课感觉怎样?”是容父的声音,他正端从厨房端出一盆子洗好的水果,见女儿回来了,忙在围裙上擦擦手上的水渍,放下果盆。 此时的容父还没有后来的稀稀落落的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少了不少。不比较不知道,一比较容宁却有些哽咽,她上大学后就很少回家,在外头玩野了,偶尔有节假日也不打算回来。而容父三天两头的通话还让她有些不耐烦。 “爸爸……”容宁鼻子一红,突然有些辛酸。 见女儿极力忍着泪花,容父急了,“来,告诉爸爸,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爸爸找她算账去!” 容父就是有这样一个臭毛病,平日里对什么事都是笑哈哈的,但凡事只要有涉及到女儿的,他就像换了个人般,撸起袖子就要开打。 容宁忙眨眨眼,将泪意逼回去,“我没事啦,爸爸,妈呢?” 前世也有这么回事,但当时容宁却是哭着将李老师是怎么批评体罚她的夸大了十倍,通通说了遍,于是她很光荣的转学了。没想到这一世没了这一举,很多事却因此改变了。 是她错过了什么吗? 番外 3 ————我错了==,一直都是定时发布的,下次定时间时肯定不懵逼————————- “你妈还在厂子里忙活呢,她这几天加班,估计还得有段时间才能回来呢,咱们先吃吧。” 容父从厨房里一盘一盘端菜出来,容宁乖巧的跟在一旁打下手,摆摆筷子什么的。 容妈在一家服装厂里当会计,只是月末月初时会烦点,其余时间还是很空闲的。在这个时候,这个岗位恰恰是大家心中的肥差,工资什么的也比教师可观。 饭后容宁本想勤快一把洗洗碗筷,却被容父赶出了厨房,郁闷的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开始了一天的思索。 她戳戳自己锁骨上的那块胎记,试图和狗系统建立联系。试了多次无果之后,她泄气的将抱枕掷到地上。 “等等!”她灵光一闪,从床上跃起。 如果他真是萧淮锦的话,以他的性子怎么会随便接近一个刚认识的人?但她心中隐隐确定,他又一定是萧淮锦,那他便和她一样是带着记忆过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两眼发光,忍不住绕着房间开始踱步起来暗自抱怨这家伙怎么就不挑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外面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宁宁,怎么还不睡!”是容妈的声音。 “哦,马上睡!”接着是一阵上床的噼啪声。 门外容妈笑着摇摇头,道:“这孩子。” 第二天容父看着破天荒早起的闺女,又看看钟表:“这才7点,你们不是8点才上课吗?” “要去学校背英语。”容宁撒谎撒的面不红心不跳,“我这个成绩已经落下别人很多了,我得好好努力一把才行。吃饱了,我去上学啦!” 看她早上才喝了杯牛奶以及半块馒头,就像鸟儿一样要飞出家门,容父在后头喊道:“还有一个鸡蛋带上!” “不吃了,晚上回来吃!”容宁随口应着,打开院门后却发现路上空无一人。 不是说来找我一起上学的吗,这个魂淡! 难道、是她起的太早了? 心里这么嘀咕着,容宁还是四处张望着,试图找到熟悉的身影。果然,在她踏出几步后,发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亚麻色长裤的男生。 “嘿!”容宁从背后扑上去环住他的腰,明显感觉身前这个人僵硬了下。 “来找我上学还站那么远,算了,我们走吧。”她嘟囔着,牵住他的手掌,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萧淮锦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明明她昨天还是不认识他的模样,今天怎么就这么热情了? 不过……他低下头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没有十指交握,却更能感受到她那软软的掌心…… 不知为何,暂时把烦恼丢至脑后,和心爱的人互牵着手走在春日的大街上,让容宁心情不由的雀跃起来。 此时的空气污染还没有后世那么严重,扑鼻而来的都是清新的气息,没有过多吵闹的汽车鸣笛声,这个点街上已有不少人,却不拥挤…… “诶诶,”容宁捅了捅萧淮锦,捂着嘴偷笑,“你过来萧小睿怎么办?” 对方微不可察的皱眉,“萧小睿?” “就是你儿子啊,别装傻了!” 萧淮锦的脚步顿时停住,连带着容宁也被他拉着踉跄下。 “我没有儿子。” “什么叫你没有儿子啊!”容宁双手叉腰,森森为萧小睿感到心疼,这什么糟心爹啊,才出来一会儿就把他忘了个干净…… “你没有儿子那萧……”那萧小睿是谁? 话说到一半,后面的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容宁转过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淮锦。 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一点都不像装的……容宁突然有些犯傻,甩开两人紧牵的手就要往前跑去。 “嘟——”紧急刹车的声音响起。 “你疯了!” “你疯了!”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不同于司机大叔的愤怒,萧淮锦的眼中更多的是心有余悸。 他不敢想象,要是摩托车没有及时停住,要是他没有抓紧,要是她再踏出一步…… 容宁的一条胳膊被萧淮锦紧紧攥住,手劲大的让她有些骨头快要被揉碎的错觉…… “#@*#@%,下次走路看着路点,别一下子冲出来!”开着摩托车的大叔口里吐出一串脏话,摩托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屁股的尾气。 “放开啦。”容宁从魔手中解救了自己的胳膊,僵硬的活动着。刚刚她倒没有被车碰到,只是紧急时刻被萧淮锦抓回的那瞬间,双腿在地上快磨破了皮,该庆幸她今天穿的不是裙子,否则膝盖淤青红肿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萧淮锦突然蹲下,手指在她满是灰土的裤子上按了下。 “嘶——”容宁疼的直抽气,身子却突然悬空而起,整个人被萧淮锦抱在怀里。 穿着校服的少年公主抱着一个少女,这一场景引来了街上觉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容宁手猛然拍几下他的肩膀,“快放我下来,我还能走路,还没伤残到那程度,喂喂——” 萧淮锦的口气有些冷,“闭嘴。” 容宁心里突然有些甜滋滋的,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嘴上还是不停嘟囔,“不过是膝盖破了点皮,何必大惊小怪……” “再不闭嘴就吻你。” 容宁彻底住了嘴。 学校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想到校医院这么早应该还没开门,萧淮锦直接带着容宁去了学校门口的小诊所。 小诊所的医生是个笑呵呵的老头,手脚麻利的卷起容宁的裤脚,棉签沾着红药水在伤口上消毒。 红药水撒在伤口上引起凉凉麻麻的感觉,容宁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疼,不停的像小猪般哼哼唧唧的。 见一旁的小男生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动作,脸上看不出什么,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他的紧张,韩医生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么有趣的小情侣,不由打趣道:“伤口不深,养两天就好了,就不用抱了,自己就能走。” 容宁的脸轰的红了,斜着眼神示意萧淮锦:“都是你!” 萧淮锦轻咳一声,脸上也有几分赧然,耳朵尖上也悄然爬上了红意。 第六十六章 和小福子的大惊失色对比,萧承夜显得平静多了,他语气里还是云淡风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的聊家常:“知道那么多人为什么我独独留下你吗?” 小福子摇着头:“……奴才不知。” 萧承夜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们三个都眼高于顶,不自量力。以为本殿不知你们是母妃派来的吗?一旦容和殿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去延月宫报告,当本殿是死的吗?” 小福子一阵心虚。 他们四个却是都是淑妃派到二皇子身边来的,他当时也并非不想立功,只是这四人中他年纪最小,资历最浅,凡有个苗头都被他们抢在前头。但在此时,他却不由的庆幸自己当年的笨拙,不然早就化成乱葬岗上的一具白骨…… 但这些话是万万不能在殿下面前说的,小福子连磕了好几个头,“殿下,奴才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求殿下给奴才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殿下!” 晾了他好一会儿,晾到小福子都觉得自己今天必死无疑,萧承夜才道:“起来吧,去收拾一下,母后那边我想你是知道怎么处理的。” 抓住了一线生机,小福子满脸的灰败总算有了血色,又磕了几个响头,才道:“殿下放心!包在奴才身上!” 萧承夜勾勾嘴角,那笑意却怎么也达不到眼底。 他其实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不是母妃的亲生儿子。她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儿子的,反倒像看一个工具,一个让她实现掌管后宫、母仪天下的工具。 从小,只要太子在父皇面前背了四书五经的哪一篇,他就会被要求被更多的章节。偶尔几次他闹脾气把书给扔了,她就干脆断了他的晚饭,等他抽噎着背熟了,她则换了一副面孔,笑着抱着她去了皇帝面前。 “陛下,快看承夜,他自己说要给父皇个惊喜,就去背了尚书。承夜,快背给父皇听听。” 女人笑靥如花,小小的萧承夜努力扯起笑容,“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将逊于位,让于虞舜,作《尧典》……” 背景是位高权重的男人以及端庄华丽的女人双双满意的神情,只有他一个,在无尽的黑夜中烛火捧着那些他根本不喜欢的书。 有时候,他真的是嫉恨太子。 恨他闲适而恣意,恨他能够在腌臜的深宫大院中还能一副柔软心肠,恨他,怎么没有和他一样的“母亲”…… 萧承玉久久的站在窗前,没有一个太监宫女敢上前劝阻。 ******** 没出几日,继容宁名贯大良,京城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紫玉国的使团还留在京中使驿馆中,使团中的人却接二连三的在黑夜中消失了,在自己的国土上而且还是天子脚下会发生这样大的事,就算紫玉国的太子不追究,英宗也不能放手不管。这不是生生打自己国家的脸吗? 朝堂上,大理寺卿施正不安的跪在殿下,“陛下,此时有蹊跷,恐怕三日不能结案。恳请陛下再给老臣宽限些时日……” “哼!”英宗把案上的奏折通通扫下,“三日前你说要给你三日时间才能破案,朕给了,三日后你说要再三日,朕给的了,百姓给不了!你也不看看,民意已经沸腾成什么样了,居然有人大肆传言是我们大良下的黑手,你说说,你们说说,我要你们这些官员何用?!何用?!” 英宗久不发怒,殿下群臣一阵惶恐,皆跪下:“陛下息怒。” 为首的大理寺卿身体抖的跟筛糠似的,知道今天不应下他头顶的这顶乌纱帽肯定是要没了,想通了这一点,他眼神逐渐清明,叩了个响头:“求陛下恩典,三日之后要是再不能查清,老臣愿挂冠而去。” ************ 下朝后,云英殿里 英宗已经摔了三个砚台了,房公公使了眼神,小太监小宫女们忙退了出去。 房公公小心的蹲下身子,拾起地上上好的砚台。笑着道:“陛下,您又何必发这么大的怒气呢?” 英宗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 他没去理会房中韫的神情,兀自道:“一个个都这么不省心,朕是叫他给朕演场戏,他倒好,蹬鼻子上眼了?!和萧子期一样一样,难怪是叔侄!” 房公公抿着唇,调笑道:“陛下您也不是和世子是叔侄么?” “胆子肥了?连皇上都敢打趣了?” 英宗踹了房中韫两脚,心中的郁闷之情反倒是纾解了不少。 南方有异,天降孤星。 这是开莲寺住持清明大师亲口对他说的,清明大师一向修行高深,令人尊敬,就是他这个九五之尊也不敢不信。不得已,他只好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异母兄弟,肃王,明里占领南方,暗里却是一面由着他整顿南方,一面他在暗处观察到底哪一方的势力正在对大良虎视眈眈。 没想到这个肃王多年来找寻的居然是侄子的心上人,两个人都是倔脾气,一个要求旨赐婚,一个要阻止赐婚。好了,现在婚也赐了,那个老混蛋人远在南方,却把手伸到京城里来搅和一摊浑水。 对于这个护短的哥哥英宗也是深感无力。 明面上,他与肃王是成王败寇的关系,当年夺嫡风波中英宗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更胜一筹,才压住了本最有胜算的肃王。但实际上,英宗心中了然,这个皇位不是他凭实力夺得的,根本上来说就是肃王无心于此,将唾手可得的至尊之位拱手相让才有了他的今天。 他不是那种喜欢无端猜忌的皇帝,当年的真相他多少了解几分,所以对于这个志不在朝堂的异母兄弟他总是格外包容,胞弟临王反倒都比不上他在他心中的位置。 “诶,罢了罢了。”英宗叹了口气,就再纵容他一回吧,总得把他所做过的事掩藏住…… 房公公见陛下终于展开了眉角,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唤了小太监进来把地上残余的污迹收拾。 番外 4 这么折腾一来回,班上已经来了不少人,见到两人亲密的搀着进门,大家眼里都闪过了然。 女生们正是花痴的年纪,见班上来了个香饽饽居然一天就被别人叼走了,看着容宁的眼神不免有些敌意。男生则是庆幸敌人走了一个是一个。 “容宁你今天居然自己走了,也不等我!”见到容宁,张庞庞眼神一亮,从座位上起身迎了上去,走近点才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右腿有些屈着。 “你怎么受伤了!”张庞庞的大嗓门又引来了班上同学的注意力,大家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三个,以为又是一场三角年度大戏。 张庞庞有些急了,大身子挤开萧淮锦,稳稳当当占领了容宁右手边的位置,一路殷勤的将她领回座位。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张庞庞指指萧淮锦,“不然我等会就和李老师说换位置的事,我们还是做同桌吧。” 萧淮锦的脸色突然有些冷,周围的同学上下摸摸手臂,暗道果然冬天还没过去。只有张庞庞一个人有些不自知,仍是自顾自的说着。 容宁转到后头,既对她这么维护自己感到高兴,又有些顾忌着身边的人,讨好的对她笑道:“还是不要了吧,李老师昨天才调的位置,今天我们就换,她会生气的。” 想到李玉玲发火的样子,张庞庞打了个寒颤,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放心吧,我还是想和你坐同桌的,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再换回来。”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好友,容宁转过身子,却听到耳边一个阴冷的声音:“你想和谁坐同桌?” 容宁:“……” 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萧淮锦果然是没有那个朝代的记忆,越活越回去了,连小孩子的醋都吃。不过貌似当初他酸溜溜的干醋也吃了不少…… 随着“铃铃铃”的上课铃响声,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李玉玲走了进来,先是侃侃而谈了今后他们班稳居第一的目标,再意有所指的告诉大家某些人不要给班上拖后腿。 “我希望班上的所有同学都能像萧淮锦同学学习,但即使你们成绩不好,只要不影响到别人这个班都欢迎你,不然的话——”李老师厚厚的眼镜片中闪出道精光,“不然的话可别怪老师我不客气了。” 容宁无聊的打个哈欠,昨晚她没睡好,早上又是一阵激动,这会儿听着讲台上的碎碎念居然有些昏昏欲睡。 她知道李老师一直在看着她,所以仅仅是托着下巴,即使眼皮拉拢着要垂下,也努力将它们支起……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说‘山那边啊,铁青着脸‘,好,这回我们请一位同学来回答,容宁,你来!” 李老师的话穿过昏涨的大脑皮层,容宁一个激灵,身子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却不知她到底问了什么。 萧淮锦挠挠他们一直在课桌底下交握的手,又将自己的语文书移了点过去,指了指第二个问题。 容宁心中了然,她记忆一向好,这个问题虽然时隔多年,但对于她这个曾经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大军的一员来说没有丝毫难度,张口就来: “这是运用拟人的写作手法。’铁青‘不仅写出远山的颜色,也写出了作者心情沮丧时的主观感觉。作者爬上山顶,本以为能看见大海,结果望见的依然是山,大失所望,沮丧极了,好像山在那里责备他痴心妄想,脸色铁青。” 李老师的脸色才算是完美呈现了“铁青”的定义,听到了正确答案,她反而心中怒火更盛,干巴巴的道:“好了,坐下吧,下次要认真听!” 容宁吐吐舌头,想着这老师估计是更年期到了。 大概对于她来说,最不美妙的地方就是还要回到课堂了吧。 这个时候手机还未普及,小人书又已经不再适合她这个年纪了,她又没什么雄心壮志,不想正正经经的奋斗一把,日子就有些蹉跎的意味。 萧淮锦还是每天坚持陪她上学放学,张庞庞由原先的不满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下课后都是拉着她的新同桌走了,再也不管容宁,下课后的队伍就由三人行变成了两人行。 快到了院门口,容宁挥挥手和萧淮锦道再见,却发现门前倚着一个垂着脑袋的少年,听到了容宁的声音他飞快的抬起头,看到她和一个高出她一个头的少年亲密的有说有笑,他立马面露凶光。 “容宁,过来。”少年招招手,吸引了容宁的主意,她偏头想了一会,才有些惊讶的叫道:“宁远闻?你怎么在这!” 单这句话让宁远闻有些恼火,咬牙切齿的道:“怎么?我不能在这吗?” 这么多天不见,开口就问他为什么在这,自己却和其他的男孩子有说有笑,结伴而回? 不知为何,宁远闻竟觉得胸腔被闷闷打了一拳。 “没有、没有。”容宁忙摆摆手,不知道这小子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记忆中他往常总对她有些不耐烦,希望她离得越远越好。 “那你还不过来?” “哦、哦。”容宁身体先于大脑,向他走去,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她这才想起,她这么听话干嘛,他又不给她糖吃,索性顿住脚步。 “我叫你过来!”宁远闻面色涨得通红,大步过来抓住容宁的另一只手一扯,容宁被带着往他那头倾去。 萧淮锦的目光冷的掉渣。 “敢问阁下……”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话中的不妥,萧淮锦一把环住容宁的腰,以宣告主权的口吻居高临下的对宁远闻道:“为何要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 女、朋、友。 宁远闻双拳紧握,他相比萧淮锦矮了大概有五公分,此刻对峙着面上更有些拉不下来,咬牙切齿道:“就凭我是她未婚夫!” 番外 5 未!婚!夫! 这一重磅炸弹落下,容宁不由斜眼瞅他:这孩纸今天没吃错药吧…… 宁远闻为自己这个说法很满意,丝毫没发现自己往日的抵触都被抛到南太平洋去了。双手抱胸,得意的道:“男朋友那又怎样,叔叔阿姨不承认那也没办法啊,我爸妈和叔叔阿姨都商量过了,等18岁我们就一起出国留学然后回来结婚……” 容宁发觉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小白一枚,此骚年不要脸的功力如此之深,非一日可修成,怎么上辈子的她就没发现呢…… 局势一触即发,萧淮锦微眯起眼睛,将容宁轻轻外推,反手扣住了宁远闻的手往后折,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最好离她远点,否则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肩上的手竟如铁钳一般,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宁远闻脸色涨的通红,要是他的手能够活动,肯定一拳打出去。 这场景僵持着不过是几秒钟的事,容宁回过神后,萧淮锦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走过来,揉揉她的脑袋,“快进去吧,明天7点半出来,不许睡过头了。” 容宁狐疑的望了望宁远闻,不知为何竟觉得他的眼中有抹受伤,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她没有放在心上,一蹦一跳的进门去看容父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晚饭时,看着儿子一直拉拢着头直吃米饭,宁母帮他夹了块肉放碗里,“都说了别吃这么急,我说,儿子,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啊?从回家后就看你怪怪的。” 宁远闻抬起头,本能的矢口否认。不过他嘴巴张了张,最终没忍住,问道:“妈,你说我和容宁的婚……约,到底是真是假?” 宁妈忍着笑意:“宁宁那丫头确实不错,当我儿媳妇我也满意,不过儿子,你真看上人家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 宁远闻的脸瞬间爆红,忙补上:“才不是呢!那家伙又蠢又笨,就知道哭,我怎么会喜欢她!” “好好好,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她行了吗?不过,儿子,要是宁宁被别人追走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宁远闻放在桌下的手狠狠攥紧,闭上眼睛看见的依稀是下午的那一幕。 他们一起亲密无间的笑着聊着,他横在她腰间的手,她第一次不围在他身边团团转,而去讨好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生…… “嘭!” 桌子被狠狠砸了下,宁妈吓了一跳,看见自家儿子拉开椅子往房间走去。 “妈,明天给我报个跆拳道的班吧。” 见他突然回头,宁妈愣了下,才答道:“哦,好。” 宁远闻突然嘴角上扬,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 五一长假来临之际,育德中学决定组织学生进行一场“春游”,地点就定在S市郊区的开心农场小镇上。这个活动全靠自愿,只要交上30大洋就可以了。容宁想着放假自己也没事干,不如就跟着团队出游了。 去的那天有大巴来学校接,因为人数多的原因,轮到她们班时,大巴不够了,得等下一轮。秉着女士优先的原则,容宁就坐在前一辆车上,车要开时,她对着窗户冲萧淮锦挥挥手。 大巴缓缓的开始启动,坐在容宁位置旁的林洵是班上为数不多上车的男生,见她这个样子,打趣道:“就一会儿的时间也不舍得分开。” 容宁笑笑,却没有否认。 从学校到农场小镇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期间容宁一直在闭目养神,林洵一路无聊的紧,见一旁同学都在聊天,不由轻轻戳了把容宁的胳膊:“别睡了,我们聊聊天吧。” 容宁实际上也睡不着,就道:“你说吧,我听着。” 见容宁应他了,林洵有些兴奋,自顾自的说不停:“……你都不知道我们班男生都说你很高冷,每次找你讲话都你都是回一两句就完了。还有啊,听说萧淮锦是温光私立中学转来的学霸,他原先读的是初二,不知怎么好端端的偏要留级,还来到了我们学校,啧啧……真是不懂他们这些富家子弟的脑回路……” 你不懂我才更不懂咧……容宁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和上一世改变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她何时又会回到大良。 萧淮锦的性子一直都是那样,本来就冷淡,要是她不开口,两个人能沉默一整天也说不定,家事他讲的更少,是以林洵口中所说的她全然不知。 大巴到了农场小镇后,林洵殷勤的主动为容宁提起书包,两颗小酒窝在阳光下一笑就出来了:“跟你聊天很开心,以后有什么难事都能来找我,我都会帮忙的!” 容宁抽抽眼角,“……谢谢了啊。”一路上难道不是你一直叽叽喳喳讲个不停,我一直侧耳倾听吗,怎么就成了聊天了…… 不过这个时期的男孩子最是可爱,善良、真诚,幼稚的恰到好处。容宁对林洵的好感度还是挺高的,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感激。 一下车不知为何在这艳阳天里突然感到有些冷意,在容宁还未察觉的时候,身前的阳光突然被挡住,一直手接过了林洵手中的书包,“给我吧,谢谢你。” 看到面前高出他半个头的萧淮锦,林洵本还想拒绝的,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就将书包递了出去。 班上的男生都在另一边等着他们,林洵一手搭在容宁肩上:“我先过去了。” 萧淮锦看着那只碍眼的手,突然心中有些焦躁。 才离开一会儿,透过车窗,就看见她和其他男生有说有笑(容宁:Excuseme?),幸好当初跟过来了,要不然…… 他眼神一凛,想到某种可能性脸上冷意愈发深了。 林洵忙不迭的收回手,讪讪的朝男生队伍那走去。 容宁早已习惯他的阴晴不定,也不在意,讨好的用脸颊蹭蹭他的胳膊,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不是没车吗?” “没什么。”萧淮锦淡淡的道,一提书包居然还挺重,不过对他来说算是轻松,有些讶异她到底带了什么。 容宁自然看懂他的眼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是一些零食……” 番外 6 重生一回换了一个身体,虽然也是自己的,容宁却觉得自己的心态有点随着着小胳膊小腿发展,爱贪嘴,真真正正成了小吃货一枚。 由于他们要在农场里过一夜,下了车大家就跟着各自的带队老师先去找宿舍。容宁想跟着班上女生的队伍一起走,手却被萧淮锦扣住。 见她疑惑,萧淮锦解释:“你的宿舍不在那。” 不在那、那在哪?容宁任由着萧淮锦熟练的牵着她穿过狭窄的林荫道,日头正好,出来时有些刺眼,容宁想伸手遮住眼睛,眼前却突然一片昏暗。 萧淮锦的大手覆在她眼前,直到眼睛慢慢适应了光亮,他才松开。 映入眼帘的波光粼粼的河水,岸上杨柳青青,不远处正是一套别墅。 两人相携进了别墅,房子里原先正在忙碌的下人突然停下,准备鞠躬行礼,被萧淮锦一手制住:“房间收拾好了吗?” 为首的管家扶扶眼镜:“少爷,一切准备完善。” 萧淮锦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很好,你们忙去吧。” 看着那些穿着统一服装的下人鱼贯而出,容宁才突然想起林洵说他家是“富豪”,原本该读初二却突然留级…… 思及此,她才发现相处时间也不短了,除了他的性子,她居然一点都不了解他。 不过,容宁心中暗暗吐槽,两辈子都是万恶的资本家,这家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萧淮锦侧头靠近她:“……又在腹诽我什么?” 两人的距离本来就近,现在他的薄唇擦过她的脸颊,从侧面看,两个人就像在接吻般。 容宁忙后退一步,站定:“……我没有啊!” 萧淮锦似笑非笑,扣住她的手腕:“别狡辩了,你明明就有。” 容宁:“……”好吧,你说有就有吧。 才不和小屁孩较真! 萧淮锦带她进了二楼的卧室,看着进屋后某人就悠闲的躺在沙发椅上眯起眼睛,容宁脑门三条黑线:“……我的房间呢?” 某人眼也没抬,指了下卧室里的那张大床。 容宁眼角微抽:“……那你的房间呢?” 萧淮锦简洁道:“也在这。” 容宁气呼呼,不干了:“别墅那么多房间,我干嘛要和你睡一起!” 某人无辜:“其他房间都放杂物了。” 容宁咬牙切齿:“……撒谎!” “不然我睡床上,你可以打地铺。” 容宁:“……”呜,这还是她的子期吗。 她忘记了,这两人的相似之处就在于那股子无耻劲…… **** 见着萧淮锦和容宁没跟着他们队伍一起走,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林洵刚要张口,就被同行的王潜拦住。 王潜挑挑眉:“你知道我们怎么来的吗?”见他脸上好奇的神色,又道:“我们等了没多久,突然就有车了,而且不是大巴,是私家车。” “私家车”三个字王潜咬的极重,林洵一下反应过来:“……萧淮锦叫的?”顿了下,又追问:“那他之前怎么不叫?” 王潜耸耸肩:“谁知道呢?我看是看容宁同学先走一步,心急了吧。” 王潜爸爸是做记者的,连带着他对这些八卦都有些了然:“听说他在温光年年都是第一,但不知为何铁了心要留级,他家里人都对他没办法……” 正说着,他们进了各自的宿舍,话题就这么被带过了。等全班同学都在河岸等着今天第一项活动“钓鱼”时,林洵看着和萧淮锦并肩走来的容宁,犹豫着不知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容宁没想那么多,见到是萌萌哒的林洵同学,对他招了招手:“嗨~” 林洵觉得脸上突然有道刺眼的光,不太自然的回了个笑容,跑开了。 “……他怎么了?”容宁狐疑的看向萧淮锦。 萧淮锦嘴角微微上扬:“谁知道呢。” 容宁撇撇嘴,甩开他跑至女生那队。 大家正小心翼翼的将装好鱼饵的鱼竿抛下水,彼此间说话声也小了。 坐在张庞庞身边的凌许见容宁过来,有些阴阳怪气的道:“哟,容大小姐来了。” 容宁没理会她,在张庞庞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凌许有些气闷,鱼竿拿的都不稳起来。凭什么萧淮锦就对她一个好?!好几次她拿着问题问他的时候,他居然毫不留情的转过头,连话都没说一句!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她长的比容宁好,皮肤比容宁白,成绩也比容宁优秀,他究竟看上了容宁哪一点! 对于女孩子之间的争风吃醋容宁还是挺有经验的,何况对方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容宁竟觉得这个“伪情敌”还是蛮可爱的。 张庞庞皱眉,“凌许你别说了。” 凌许愤怒的侧过头,还未长开的眉眼有几分凌厉:“你就护着她!也不看看当初把你一个人抛下的是谁!” 凌许就是张庞庞的现任同桌,最开始时她们俩的话题一直都是张庞庞的碎碎念“容宁今天又没等我”、“容宁好像有些不理我了”、“容宁好久不跟我一起玩了”之类的话,以她高傲的性格原是不想理会这个死胖子的,但出于同样对容宁的嫉恨,她耐着心听下来了,没想到她今天居然反驳她! 凌许“啪”的将鱼竿掷入水中,站了起来:“张庞庞你怎么这么窝囊啊,人家都不理你了,你还舔着脸求上去,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张庞庞脸色涨红:“……不要你管!” 见凌许越说越过分,容宁心中也有几分生气,她眼神一肃,一只手搂过张庞庞:“张庞庞是我永远的朋友,你又是谁。” 她知道她最近一直和萧淮锦走在一起,相较于之前几年两人的亲密无间来说,肯定是让张庞庞有些感到被冷落了。这个凌许挑拨离间的功夫并不厉害,却也着实让张庞庞难受了一把。 凌许跺跺脚,看向一直顺从着她的张庞庞,吼道:“张庞庞你是要她还是要我?!” 张庞庞不解到底她今天怎么了,一张包子脸皱在一起:“凌许你不要闹了。” 番外 7 “我闹?”凌许冷笑,突然走近她们,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们两个。 张庞庞一脸戒备。 身子就被一股力道推着向前之时容宁脑海里一片空白,头先浸入河中,连呛了好几口腥臭的河水。 她前世是在大学时才学过游泳,这副身子没有下水过,各方面灵活性都很弱,也幸亏河水很浅,她努力扑腾了几下,就在渐渐失去意识之时,身子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咳,咳……” 张庞庞紧张的趴下看着被萧淮锦抱上岸的容宁,她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还在不停咳嗽着,萧淮锦正一下一下按着她的胸骨。 张庞庞的愤怒一下从胸腔迸出,猛然扭头看向凌许:“你有病啊!” 凌许才如梦初醒,手足无措的摆手:“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气不过才推她的…… 容宁呛水呛的并不严重,一会儿就没事了,萧淮锦扶着她起身,一双漆黑的眸子落在凌许脸上,凌许只觉得那一瞬间如掉入冰窖,身体一阵发冷。 萧淮锦抱着容宁走后,半个班的同学都围了过来,大部分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分别围向知情的张庞庞和凌许。 ******** 管家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影,待那人走近,他才发现上午和少爷一起来的那个女孩浑身湿透的被他抱在怀里,“少爷……” 萧淮锦冷着脸,大步走向二楼。就在管家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冷硬的扔下一句:“去准备风寒药,送到门口。” 管家忙道:“是。” 萧淮锦“啪”的一下踢开了浴室的门,窗户口凉飕飕的风吹来,对上萧淮锦那双泛着冷意的眸子,容宁莫名打了个哆嗦。 她被放在浴缸里,萧淮锦伸手将热水打开,暖意渐渐漫过皮肤,舒服而惬意。 容宁已没什么大碍,她伸手洗了把脸,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萧淮锦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碎发间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她忙捂住胸,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萧淮锦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 虽然……她这个时候连小笼包都算不上……容宁脸色爆红,用力推了推他:“你先出去……” 萧淮锦抓住她乱动的手,突然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如何行动。 是告诉她“别遮了,我早就看见了。”,还是君子的顺着她的意来…… 因着年纪还小,容宁此时穿的还是薄薄的背心,抱她上岸之时萧淮锦就脱了身上的外套给她盖上,只是刚进了浴室,外套就已脱下……她还未长开,算不得玲珑曲线,却看的他心若擂鼓…… 见着眼前尚还青涩的大男孩脸色越来越红,眼神也胡乱瞟起来,容宁也有些不自然。 “……去把我书包里的衣服拿一套来。”容宁又推推他。 萧淮锦慢慢的站起来,拖着脚步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浴室。直到“嘭”的一声关门声传来,容宁才松了口气。正准备脱衣服,外头又探进来了一个脑袋。 “放门口就……”“好”字还未出口,他已经神速般到了她的面前,见她警惕的小眼神,还有热气中不知是熏的还是羞的脸庞,他的胸腔中突然像是打起了闷鼓,一下,一下,震的他匆忙放下了衣服,落荒而逃。 容宁:“……” 沐浴后,出来就被灌了一碗姜汤的容宁突然没了再出去的念头,打开阳台门,往摇摇椅上一躺,落日的余辉浅浅洒在脸上,她眯着眼,悠然又自在。 身后一串脚步声紧接着传来。 这个时候她还是齐耳短发,萧淮锦摇摇椅前面站定,蹲下,轻轻的将她的碎发别至脑后。 他记得初相见之时她也是短发。 那时候他才10岁,临王妃不管事,侧妃言氏在府里独掌大权,趁着临王上战场之际想要谋害嫡子,想为自己的腹中子谋一片天地。他逃了两天两夜,筋疲力尽,到了青山崖时已了无生念。 后面是随时都会追上的刺客,他再这么逃还有意义吗?看着深不见底的山崖,他甚至想着,要是他就这样跳下去,也没人会伤心吧。 就在这时,借着昏暗的月光,他却看见一个看上去比他小上几岁的女孩躺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女孩奇装异服,连头发也竟是没留过,在他轻轻靠近之际突然清醒,吓了他好大一跳。 “大哥哥……”她眼里有着惊恐,却还是努力憋回泪花:“这是哪儿啊,能不能带我找我妈妈……” 那一刻突然,他的力量泉涌般回到身体。 曾经他有多恨他生母的懦弱,有多恨他生父的无情,现在他就有多感激他们的懦弱以及无情。 他伸出他的右手,眸子里璀璨如星辰:“好。” ……………… 想象中的场景没有传来,只有那只手在脸上的磨挲感表明着主人的存在,容宁不满的睁开眼,见对方垂着眸,不知在想着什么。 “喂——萧子期,”容宁推了他一把,“你挡着我阳光了。” 萧淮锦在她睁眼的那一刻就发现了,见她嘟着小嘴,整个人都柔和下来,笑道:“阳光明明在那一侧。” 萧淮锦所在的位置靠东边,阳光则是从容宁那个方向照射而来。容宁眼里闪过一丝恼怒,撇过头:“我说你挡了你就是挡了,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 这脾气怎么随着年纪越大越见涨呢,萧淮锦绕到她的另一侧,四目相对。 他的眼里盛着星光,只为我一人停留。 不知为何,容宁突然想起这句歌词。她面色涨红的想要转到另一边去,脑袋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抱住。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带着侵略的气势,攫取着她口里的芬芳。容宁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瞪大着眼睛看着他高挺的鼻梁,细密的睫毛。 两人都有些喘息,萧淮锦靠近容宁的耳畔,声音有些沙哑:“……如你所愿。” 容宁面色爆红,才知道自己刚刚的小心思都被他看在眼里。 她用劲推开他,下了摇摇椅,“嘭”的一声将阳台门关上。 番外 8 又定错时间了--,蠢-==- ================== 初一8班今天的行程主要是下午钓鱼、烤鱼,晚上整个年段的人聚在一起看表演晚会。晚会的人员主要是整个育德中学初一年段的学生,在出游之前就已经报名完毕。 主持人赵佩君拿着话筒,笑容洋溢的致了开幕词,才开始介绍今天的第一个节目:“……现在我们有请初一8班的同学凌许为我们带来今天的美妙的芭蕾舞!”后台没有动静,赵佩君以为凌许没有听见,又重复了一遍,可还是没有动静。 全场一片哗然。 赵佩君有些尴尬,她是第一次在舞台上当主持人,突然碰到这种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后台很快有人上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赵佩君面上装着镇定,直接跳过凌许,开始介绍第二个节目。 有别班的同学凑过头低声问道:“凌许不是你们班的吗?她怎么了?” 回答的男生语气里略带点鄙夷:“她今天钓鱼时无缘无故把我们班的一个女生推下河,害她差点丧命,这时候当然是躲起来没脸见人呗!” 传言有时候就是这样,总会夸大几分,不过男生说的没错,并没有任何人敢指责凌许,她自己反倒是倔了脾气,将整个宿舍的们都琐了,不让其他人进来。要不是同宿舍的女生报告到了李老师那里,她还不知道会猖狂到什么时候。 询问的同学惊讶的嘴张成“O”型,半晌才问道:“谁被推下水了?” “容宁,说了你也不认识,她很少和别人打交道。”男生突然压低了声音:“吁,她来了……” 那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男生牵着女生的手从门口进来,最早发现他们的李玉玲已经忍不住冲到他们面前。 “容宁你没事吧?”李老师皱着眉关切的问道。 可能最初时对她有很大的成见,可相处这两个多月来她发现这个女孩完全不是她想象的桀骜不驯的那中类型,更何况据她所知,家里有挺大势力的萧淮锦还护着她,虽然她也看不惯小小年纪谈恋爱的,但只要这不影响他们成绩,她这个班主任也管不了太多。 容宁报以一笑:“我没事,李老师。” 李玉玲松了口气,带着他们两个去了位置上,心里对凌许却有些恼火起来。 她今天的作为超过了她对普通初中生的认知,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恶毒到要别人去死还敢付诸于行动。但最关键的还是,这件事根本就不好处理。 凌许家里逢年过节都给她送了不少礼,她和她家里人好几年的交情了,凌许才到她手上两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往坏处说,处理严了,作为家里唯一的掌上明珠,她家里人非要怨上她不可。可要是一笔带过,她总觉得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萧淮锦也不会罢休。 见容宁和萧淮锦终于出现,全班人的心思都不在晚会上了,眼神都直勾勾的盯着他们,想知道下午的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张庞庞和容宁旁边的人换了一个位置,见她没事,眼眶突然红了:“……容宁,都是我不好,你怪我吧。” “这关你什么事?”容宁挑挑眉,这小胖妞永远这么实诚。 张庞庞羞的脸色通红,支支吾吾的半天才道:“……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落水,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去救。所以,才,才……”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喉头有些哽咽,她只是觉得要是别人把她的鸡腿全部抢走,她也不会这么难过。容宁从小和她就是最好的朋友,从来形影不离,她之前却在凌许面前讲过她的坏话,才间接让凌许加深了对她的误解。 这才是她最恨自己的地方。 上辈子她们十几年都没有联络了,恐怕在大街上擦肩而过都认不出对方,这辈子重生,很大的宝藏也许就在这里吧。容宁从兜里拿出手帕子,安慰的道:“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你下次记得救我就行了。” 帕子是她一次上街在一个小摊贩上看见的,便央求着容妈买下了。容妈不知道女儿为何心血来潮,竟想要着帕子,但也二话不说付了款。她以为没两天那帕子就会不知道被掷到那个旮旯,没想到这么久了,女儿还一直随身带着。 萧淮锦见她专注的为着眼睛红肿的闺蜜擦着泪花,眼神暗了暗,却没说什么。 他也知道她的世界里面肯定不可能只有他一个,所以他也在努力抑制着心中的独占欲,以免吓着她。 晚会没看多久,容宁礼貌的和李老师告了别,就被萧淮锦拖走了。自知拿他们两个没办法,李玉玲反倒有些感激容宁的告知。 萧淮锦不知从哪变出来了一辆自行车,容宁兴奋的骑了上去,在夜风中有些磕磕碰碰。 车骑得很慢,萧淮锦一直走在她身边,深怕她一不小心摔了。 “yeah~”他们处在的这一片地带都没什么人,容宁扯着破嗓子来了两句,突然停住车,扭过头,拍着后座,眼神晶亮亮的对萧淮锦道:“上来!我驮你!” 车身一重,后面的人以极快的速度搂住她的腰身,将整个脑袋埋在她背上。容宁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感到背后传来的一阵闷笑。 容宁忍住心中的激荡,没好气的道:“别把口水流在我衣服上,恶心死了!” 腰上的一处软肉突然被掐住,正是容宁的痒痒处,自行车的车头摆了又摆,那只手却还在作怪。 容宁被挠的受不了,对着昏黄的灯光大喊:“萧淮锦你给我放手!谋杀亲媳妇么?!” 她这么一说还未感觉什么,痒痒的感觉却突然褪去,右耳垂却突然覆上一个湿热的吻。 他的唇紧接着在她耳畔轻轻擦过,哑声道:“……媳妇儿。” 容宁:“!!!!” 自行车声戛然而止。 容宁手握车把,脚着地,愤怒的声音透过夜色:“萧淮锦你给我滚下去!” 番外 9 容宁晚上睡的很不安稳。 她在做梦,梦见自己又穿回了大良朝,落入最先出现的那片树林子里,不过这次她没有系统,也没有攻略,她顺在溪流漫无目的的走下去,却怎么也走不出去。然后她有些累了,在岸边的礁石上坐了会儿,鼻子一酸,张口喊了喊萧淮锦,却没有人应答。 四周空寂如一,就在她垂着脑袋不知怎么办时,一只狗熊却突然出现。 狗熊很大,圆滚滚的,浑身鬃毛细长,容宁感觉到了害怕,她想逃,却被它从背后追上。 狗熊毛茸茸的身子压着她,她被一股热气包围其中,进退不得。 她拼命推搡着,狗熊却突然变身成一只大狗,欢快的舔了她一脸口水。 容宁心神一震,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农场小镇里,没有狗熊也没有大狗。但鬼使神差的,她伸手摸了摸脸颊。 看了下时钟,已经9点了,萧淮锦已经不在床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容宁的态度很自然,昨晚从外面回来洗漱后就钻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从浴室出来的萧淮锦正好看见的是床上那隆起的那一块,他的手轻轻握起,又松开,掌心里全是汗,极力控制的呼吸的频率。 虽然他早在知道学校要去农场小镇出游时就准备了这个房间,却也没想到和她同睡在一张床上竟会他让心情一阵激荡,难以平复。特别是下午他终于吻上了那两片觊觎已久的唇…… 想到那甜美的滋味,萧淮锦眼神暗了暗,轻手轻脚的爬上床,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她已经睡着了,可能是腰间不舒服的触感让她翻了个身,把脸朝向他。 “子期……” 他以为她醒了,忙松开手,浑身僵硬,下一刻她却反抱住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蹭了蹭,又缓缓睡去。 却不知萧淮锦一直睁着眼看她直到天边晓雾初散。 **************** 既然有了萧淮锦的特权,容宁也不客气,干脆完全和班级不同路,由萧淮锦领着在农场里疯玩一通,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是由萧淮锦的私家车接送。眼看着还有一条街的距离就到家了,容宁忙向着前头开车的司机道:“阿叔,这边停吧。” 她可不想让自家爸妈看到她被这么好的一辆豪车接送,万一他们一误会,还不真以为她想抱萧淮锦大腿了么? 萧淮锦面露不解,但见她坚定的眸子,还是道:“停下吧。” 车很快熄火,停住。 跟萧淮锦道了别,容宁直接开了车门出去,没想到某人一起跟着出来,手抄口袋,一副悠闲之意。这个样子和大良朝时的他有些不同,具体的不同之处她又说不上来。 她不知道的是,经历过漫长的绝望和没有未来的期待,人怎么说都是会变的。 “你跟来作何?”容宁那眼睛睨他。 实际上容妈已经多次开口问过怎么有一个男孩子经常在她家附近。 因着年纪还小,她不想让容妈误认为自己在谈恋爱(萧淮锦:误认为???),当时她一时找不到好理由搪塞过去,只好推脱告诉她他是来找张庞庞的。 容妈一阵感叹现在的小孩真早熟,还耳提面命的教育了容宁一番。 她都觉得最好半年之内萧淮锦都不要出现在容妈面前,不然再引起猜疑,她可能就因家暴而小命不保了。 想到这,容宁觉得有必要让萧淮锦不要再跟了。 她有些陪着笑脸,道:“我还有作业没补呢,你的作业肯定也还剩一大堆,就回去吧,不要再送了。两下就到我家了难道还怕我丢了不成?” 她的眼睛黑黑亮亮的盯着他,就差没写明“求你了”这三个字,萧淮锦玩心大起,捏了把她肉嘟嘟的脸蛋:“我要去见我媳妇的妈。” 听他还在说昨晚的梗,容宁气得脸颊一鼓,恶狠狠的说:“才不是你媳妇,快走快走。” 说着一把将他往外推。 不过她忘了现在还处在大街上,虽然这条街傍晚都没什么人,但夜路走多了总是会撞见鬼的。 “哟~这不是宁宁吗?” 不远处一个声音传来,容宁立马停了打闹,见着一个穿着华丽的美艳少妇起着裙角下了车,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女孩。 怔了下,容宁忙扯起笑脸,“姑姑好,你和表姐怎么来了。” 要说谁家没几个糟心亲戚,但她这位姑姑和表姐还和其他极品亲戚不太相同,其他极品的顶多是爱对她们家揩揩油,而这位主儿,则是一边施以鄙夷的眼神,一边不忘了占点便宜。 容宁的姑姑算是嫁了个好人家,姑父本来只是拿着和她们家差不多工资的小职员,突然下海做了生意飞黄腾达的回来了。这下姑母是扬眉吐气了,摇身一变成了贵妇人,不爱和以前的亲戚们打交道,偏偏却时不时喜欢带着自己的宝贝闺女来和嫂子,侄女比一下。 “宁宁,你这是谈恋爱了啊,大嫂知道你这个样子吗?”她叹了口气,全然不顾高烨佳轻拉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的动作,又状似心疼的说: “大嫂也真是的,花点钱让你上温光多好啊,偏要在那种不三不四的学校和人家学坏。看我们佳佳学习成绩又好,还舞也跳的好,还多次上学校舞台表演,真是给我长脸了呵呵……”话题说到女儿身上,她眉眼间是一片骄傲之色。 “又来了……”容宁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道:“姑姑,你误会了,这是我同学。”又转头对萧淮锦道:“谢谢你萧同学,我们明天见吧。” 也看的出来容宁的厌恶情绪,萧淮锦皱皱眉,却没说什么,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母子二人两眼,转身走了。 容宁吁了口气,接着道:“姑姑和表姐是来找爸爸的吧,来,我们进去说话。” 番外 10 门把转动的声音惊动了在厨房里煮饭的容妈,她探出了头,见是自家闺女,忙笑道:“宁宁回来啦,农场小镇好玩吗?” 可闺女却没像往常一样见着她乐开怀,反而一阵挤眉弄眼,眼神里满是“妈你自求多福吧”这样的信号,道:“妈,姑姑和表姐来啦!我全身黏黏的,先上去洗澡啦!” 话还没说完,就“蹬蹬蹬”的跑上楼梯。果然,门口又进来了一大一小熟悉的身影。 “大嫂,你这木质地板怎么还不换新?要是摔着孩子该怎么办?我家佳佳从小娇生惯养的,来,佳佳,小心点,妈妈给你搭把手……” 容家门口铺的一块地板因为时间长了,有一条挺长的裂痕,容姑装模作样的牵起高烨佳的手绕了一步。容妈静静的看着她们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抱怨着电视太小,避重就轻的笑道:“厨房里还有事,你们先坐吧。” 楼下的声音渐渐远去,容宁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发现高烨佳就坐的她的床上,兴致缺缺的翻着放在床头的书。 她怎么在这?容宁脚步一顿,心想着她不是从来都看不上她这个表妹的任何东西的吗? “宁宁。”高烨佳像她招了招手,拉着她坐下又聊了会儿最近的生活情况。 见怎么扯都没到那个人的身上,她眯了眯眼,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容宁心里一咯噔,想着她终于暴露了目的。她开始装傻:“你说萧淮锦啊,这两天出去玩,大家又都背了行礼,班主任叫每个男生送一名女生回家,他恰好是送我的而已。” 她这话说的亦真亦假,高烨佳有些疑惑萧淮锦为什么会乖乖听从老师的安排,但听表妹的语气是和他不熟,这让她松了口气。 正好楼下容妈在叫吃完饭,容宁和高烨佳下了楼,容父也回来了。 他正忙着和容妈将厨房里的菜端出来,容姑坐在位置上,拢了拢头发,道:“诶呀,大嫂,这种事怎么能让大哥做呢,我可是从来不让我家那口子动手的,一切交给保姆就好了。” 毕竟是走的比较近的亲戚,容妈没有当面发飙,但她也是个火爆性子,进了厨房就给了容父一记眼光。 容父安抚的笑笑。 他这个妹子他是知道的,他自认为自己对他足够好,当初她们家落魄时也是一直靠着他们的资助,甚至连妹夫下海的本钱也是他给先垫的,怎么到现在反而说话越来越不像样了。 但没触及到底线,他一向脾气好,乐呵呵的对容姑询问了妹夫最近的状况。 有容父在的饭桌上异样的融洽,容姑的那些尖酸话是从来不会当面在容父面前说的,除了偶尔几个对饭菜不对口的抱怨意外,容宁倒觉得这顿饭吃的不窝心。 饭吃完不久,两人就起身离开,容宁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她们今天到底来干嘛。 车厢里,母女俩冷着脸,谁也不理谁,气氛有些凝固。 “妈!瞧你今天说的,我都多次阻止你说下去,你怎么偏偏不听!”高烨佳双手抱胸,眼里怒火毕露。 “我还说你这孩子呢!容宁不学好跟别的男生谈恋爱,怎么还不兴我跟大舅说!” 饭桌上时她一口咬定容宁和下午遇见的那个男生在门口亲昵的模样肯定是谈恋爱了,没想到最先反驳她的居然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你懂什么啊!”高烨佳不由生气她妈的眼皮子怎么这么浅,“你知道他是谁吗!不知道那你还说!” 第一次被女儿这么吼,容姑身上的气焰弱了下来,讨好的道:“那你说他是谁?” 高烨佳皱眉,“我们下午过来的时候不是还看见了停在巷口的那一辆捷豹?” 容姑想了下,下午看到那辆车的时候她们确实还感叹了这地方怎么还会出了富豪,“你说那辆车是他的?” “不是他的还能有谁?萧淮锦,妈你应该听我说过吧。” 高烨佳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如果有一种人注定是要让人仰望追逐的话,那个人无疑就是萧淮锦。 她和他同一届进了温光,周围的同学闲聊时谈的基本都是他。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但她对他的了解却能说不亚于任何人。 孤傲,高冷,天才,天之骄子,所有美好的词好像都是可以用来形容他的。她远远的看过他几眼,本来学习成绩不佳的她为了能够靠近他一点,整整努力了一年进了他所在的精英班。没想到,等她真正进去的那一天,却传来了他转学的消息。 思及此,无论她那个表妹和萧淮锦熟不熟,但他们在同一个班级,每天都有机会让她接近他,和他聊天,和他谈笑,这个认知让她嫉妒的发狂。 容姑眉头一皱,萧淮锦她是听过,但她耳熟能详的还是萧生延,丈夫曾多次在她耳边念叨萧生延的家业大到恐怕S市已经无人能敌,这萧淮锦要是真是萧生延的儿子,那她之前的行为不就像是撮合她们两个吗? 这个认知让她有吞了苍蝇一样的感觉。 送走了极品母女,容宁还不知自己的噩运即将来到,她哼着小曲,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收拾着碗筷,却被容妈叫住。 “宁宁,过来说话。”容父,容妈双双坐在沙发上,身上的气势让容宁摸不着头脑。 “妈,怎么了?”容宁走近,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容妈语气凝重,“宁宁你老实和妈妈说,你最近是不是和你姑姑口中所说的男孩子在谈恋爱?” “啊?”容宁嗔怪,“妈你连姑姑说的话都信。”他们可不是最近才开始谈的。 见她态度不算作假,容妈松了口气,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家那么乖的闺女会谈恋爱,看来真是子虚乌有的事了。 “你现在还是要以学习为重,好男人以后总会有的,不过我看远闻那孩子就不错……”容妈捂着嘴偷笑。 番外 11 “妈~“容宁忙上前撒娇一番,没注意到容父还是一脸严肃的神情。 难怪上辈子宁远闻那么讨厌她,任谁总是被撮合和一个不喜欢的女生在一起,总会心生厌恶的吧。 想通了这一点,容宁觉得自己这辈子有必要和他拉开点距离,不仅是因为身边总有个爱吃醋的炸药包,而且她上辈子总是没心没肺的凑到他面前和他一起玩,估计也是带给他很大困扰了吧、 五一的剩下几天假期,容宁都乖乖待在家里,过了几天贴心的乖乖女后,楼下的电话终于“铃铃铃”一阵作响。 “宁宁,接电话——”容妈这几日也有假期,正在厨房里炸小鱼,分身乏术,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个不停,只好叫还在楼上的闺女下来。 “嗯——”容宁应了声,从楼上飞快的下来。平常电话来都是有事找容父容妈的,所以拿起电话就道:“喂,你好,请问您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出来,我在你家门口。” ∑(°△°|||)!!! 容宁做贼心虚的捂住电话口,又悄悄往厨房那望了下。 厨房里都是油锅翻滚的声音,容妈拔高了声调:“宁宁,找谁的?” “哦,没事,打错了!” 她刚小心的又将电话靠近耳边,就听到那头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说谁打错了?” 要给这货跪了…… 容宁苦兮兮的按住电话:“……我打错了。” 萧淮锦又强调了一遍:“出来。” 半个小时后。 一家放着暖心音乐的新晋咖啡店中,玻璃窗前坐着一对少年少女,少女苦着小脸,婴儿肥还未褪去,显得格外可爱,少年则紧抿着唇。这画面看起来赏心悦目,让不少路人目光都不自觉的多望几眼。 容宁吐着舌头,“你叫我出来就是来这里啊,我和我妈说了一会儿就回去,喝咖啡对身体一点都不好,会变笨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后面的话她没敢吐出,因为对面的男生目光已经要喷火了、、、 萧淮锦目光恼怒的紧锁着面前的女孩,这么多天不见居然一点都没想他,一见面还想着离开,真是没心没肺,枉费他特地日夜兼程赶完了那些工作来见她。 容宁见他有生气的迹象,忙低下头轻抿了口咖啡,她的这杯是加糖的,喝起来完全没有苦涩之味。 感觉那双不满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探究着,她越发的不敢抬头,不远处却传来了一个惊讶的女声。 “远闻,那不是你的小青梅吗?” 他们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再加上咖啡馆里的安静,容宁循着声音望去,看见宁远闻和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同在一桌喝咖啡。 女孩不知和宁远闻说了什么,突然起身向她这个方向走来。 “你就是容宁吧?我叫叶初琼。”叶初琼伸出了手,容宁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还是礼貌的回握了。 跟过来的宁远闻一脸复杂的看着眼前这张许久未见的脸。 之前她一直跟在他身后,无论何时转头都能看见她,总觉得心头莫名的烦躁,现在不过是两人刚不在一个学校,她居然毫不恋旧的就和别的男生走了,让他好不吃醋。 吃醋?他被自己用的这个词语吓了一跳,他怎么会为了那个笨蛋吃醋,宁远闻双拳紧握,是的,他不过是独占欲罢了,一直以为不会离弃他的人却突然有一天偏偏把他离弃了,他只是生气罢了。 容宁一门心·思都在叶初琼身上,完全没注意她身后的宁远闻,而萧淮锦却将他脸上的情绪尽收眼底。 他神色一凛。 叶初琼望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些冷。不过她很快放下这个问题,对着容宁道:“我们可以拼桌吗?” “可以。” “不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容宁尴尬的看了叶初琼一眼,脚的桌子下轻轻踩了下萧淮锦的脚。 叶初琼也有些挂不住脸,第一次被男生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还是一个长相帅气的男生,她勉强控制住情绪,又微笑的问了遍:“可以吗?” “可以。” “不可以。” 又是同样的回答,不等容宁再给他一记眼神,萧淮锦却突然起身,对着容宁道:“我们走吧。” 被他牵着手大步往前走,容宁只好抱歉的回过头:“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见面在一起吧。” 叶初琼还没来得及应答,两个人已经走出了咖啡馆。她泄气的坐在他们坐过的位置上,想到刚刚一直沉默着的表弟,不由叹了口气:“远闻,不是姐说你,你既然喜欢你的小青梅,却不主动和她说话,你要靠什么把她追到手啊。” 目光紧盯着两人相携远去的背影,宁远闻不知为何,心头有一团恼怒滋生。然而就在听到叶初琼口中的“喜欢”二字,脸色突然红的滴血,辩驳道:“谁,谁喜欢她了……” 那个笨蛋,他会喜欢她才怪了! “好好好,你不喜欢她,是我错了好吗?” 叶初琼无奈的按住太阳穴,这个表弟,每次和自己说起话来都是三句不离小青梅的,不是“容宁今天干嘛干嘛,真是讨厌死了”,就是“容宁又干嘛干嘛,真是讨厌死了”。就这种状态,他居然跟自己说不喜欢她,谁信?! 叶初琼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情商真是低的可怜,以后有他受的。 她不由的在心中默默为他点了跟蜡。 “诶,你慢点——”出了咖啡馆,容宁极力跟上萧淮锦的脚步,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冷了脸,甩开她的手就走。 “你干嘛走那么快?” 感觉到手臂被拉住,再看到那人苦哈哈的大眼睛,萧淮锦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的怒意无形中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他只是一时气不过,她身边明明就有一个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角色在谋划着靠近她,她居然一点防备都无,傻兮兮的还让他接近。 就在容宁以为这爱吃醋不分男女的炸药包终于被自己哄好了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闷闷的声音:“他喜欢你。” “啊?”容宁不明就里。 番外 12 这两天太忙了→_→先一天一更哈(^_^)——宝贝们,有时间就给你们加更(^_^) —————————— “啊什么啊?”萧淮锦的语气突然变得恶狠狠的,“以后离他远点知道吗?!” 容宁这才知道原来他指的是宁远闻,她还以为自己不过是跟其他女生多说了两句话就让他吃醋了。不过说谁喜欢她都比宁远闻喜欢她来的靠谱,容宁心知肚明,要是宁远闻真喜欢她,上辈子也不会说出让她离他远一点的话了。 她本想一口应下,心里却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容宁嘴巴一撅:“为什么要离远闻哥哥远一点,我可是和他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和你认识了也不过几个月……” 她特地将“远闻哥哥”四个字咬的很重,成功的看见面前的男生变了脸色,心下一片得意。 这个死孩子,小小年纪学人家谈恋爱,却偏偏连个表白都没。 还不等她得意多久,面上却覆下一片阴影,萧淮锦突然靠近她,近的连他的睫毛都能细数。容宁急的想要后退,萧淮锦却像是早就知道她的意图,手牢牢扣住了她的腰。 “你说为什么?”他的语气已经不能用咬牙切齿来形容了,两个人因为靠的足够近,每讲一句话,萧淮锦的唇瓣都能碰到容宁的。 周围的路人频频侧头。 这个时候的早恋简直就是父母老师眼中最大的敌手,更何况,他们彼此的年纪都太小,说是“早早恋”也丝毫不为过。 容宁自然能感觉到旁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她耳根通红,知道自己这是踩了老虎的尾巴,拔了狮子的毛,忙顺毛道:“……你先,先放开我,我错了……” 一个小时后。 S市外环地带,绕过盘旋的山路,错落有致的水榭园林,不施粉黛的红墙绿瓦,要不是门口那现代化的警报装置,让人一个晃神,几乎以为是回到了大良。 这座老宅本是寂静的,寂山寂水,下人们整齐一致的各安其职,互不多言。这份寂静却被尚未脱去稚气的尖叫声划破。 容宁抱着门口的大石狮子死活不走:“你怎么没说是去你家?” 萧淮锦挑挑眉:“你也没问。” 容宁欲哭无泪,她本着道歉的心思正襟危坐,丝毫不敢过问接下来的行程是哪,结果等她迷迷糊糊的睡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地方。 这不是见家长的节奏吗?不要不要,容宁心里抗拒着,再出来个临王临王妃的角色她还要不要安安静静的谈个小恋爱了? 萧淮锦一根一根掰开她抓着石狮的手,“你走不走?” “不走,”容宁瘪瘪嘴,“打死也不走。” “打死也不走?”萧淮锦突然靠近她,语气阴测测的。 看着面前放大数倍的俊脸,容宁瞪大眼睛,赶紧解释:“……不打死也能走的。==” 容宁越解释越乱,为表明自己的诚意,忙松开了一直抱在怀中的大狮子,对着萧淮锦讨好的呵呵直乐。 萧淮锦看着这张蠢的令人发指的脸,觉得无论如何,今天都应该给某人些警告才对。他俯下身,轻松的托着她没二两肉的屁股君,往大门里走去。 身子被横抱在怀,这个姿势她当然不甚熟悉,除了年纪头发穿着不太相符外,眼前的萧淮锦似乎和大良朝的萧淮锦重叠了。 霸道的、强势的、小气的、爱吃醋的,以及,英俊的。 从这个角度看他眉眼初开的侧脸,容宁的脸一点一点变红。正在心神晃荡之际,一阵山风吹来,满心的旖旎心思成功的消散。 “哈啾——”,打了个喷嚏,容宁揉揉鼻子,无奈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说是老宅,里面的装潢其实是现代元素比较多,简洁的色彩搭配,古香古色的家具。容宁跟在萧淮锦身后进了正院,不住凑着脑袋往里打量。 “伯父伯母呢?”见他只是将自己领到二楼,而家里也就只有为数不多的下人,容宁终于开口问道。 萧淮锦扭过头,捏捏她的手心,眼中含着笑意:“你以为我是带你回来见我爸妈的?” 容宁:“……” 难道不是吗…… 开了卧室的门,萧淮锦解释道:“平常我们不住这里,过年节才会回来。” 老宅可以说是萧家的根基了,即使是萧家人各安一处的今天,萧他们对老宅的眷恋也是非外人可以想象。 萧淮锦的房间和容宁想象中的一样,干净素雅,除了家具一看就是不凡品以外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住的。 房间里Kingsize的大床对面一张凌乱的桌子,只有上面放着一些书和揉成团的草稿纸才证明了房间主人的存在。 容宁想要上前看看,却被萧淮锦拉住了手腕。 萧淮锦一手抄在兜里,另一只手则牵着她,“天就要黑了,我送你回去吧。”说着,也没给她说话的时间,径直拉着她往外走,脚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容宁坐在车上好一会儿,看着飞逝而过的路景,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这家伙有这么对客人的吗? 不对,她摇摇头,重点才不是这个好么?! 一路都在认真看着身边女孩的萧淮锦自然知道她的情绪变化,他肩膀上的脑袋瞬间离开, 一路都在认真看着身边女孩的萧淮锦自然知道她的情绪变化,原本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突然离开,接着一张怒容出现在眼前。 “所以,你今天带我去你家究竟是为何?!” 容宁简直想把眼前男生的脑袋撬开看看他的脑回路究竟长啥样,好端端的偏要去他家,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还不过,去就去了,居然茶也没给她口,就把她撵出来了!!! 对,在容宁的脑海中,萧淮锦刚刚那行为就几近是撵人了,唯一和撵人不同的是,他顺便把自己也撵走了。 萧淮锦接住那只气势汹汹的拳头,轻轻一带,把她一整个人搂在怀中,她的耳朵恰好贴着他的左胸口。 “女红蛋(你混蛋)……” 被搂的有些传不过气来,容宁努力挣扎着,可就她这样的小身板怎么又能敌过那个比她高出一整个头的家伙,那双看似瘦弱的手臂此时竟像是铜墙铁壁,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番外 13 萧淮锦猛地将唇贴在容宁的左耳上,湿热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容宁老脸一红,一时忘了挣扎。 “听见了吗?”他的声音沙哑而带着磁性。 容宁结巴:“听、听见什么?” “听见,我为你不安躁动的心跳。” 他突然闷笑起来,容宁一面贴着他颤动不已的胸膛,一面感觉耳边传来的热度,整个人都心如擂鼓,一股热气往脸上涌去。 似乎对怀中的人的反应很满意,萧淮锦继续道:“我喜欢你。” 容宁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呆愣愣的瞪大眼睛,不知该作何反应。 两辈子和他在一起,这居然还是他第一声告白,这场惊喜来的太过突然…… 正在这时,本就开的缓慢的车子彻底停了下来,驾驶座的司机战战兢兢的开口:“少爷,到了。” 话音刚落,车门被一把拉开,接着一个少女冲了出去,只是那背影怎么都有些落荒而逃的以为。 感觉到背后不善的目光,司机僵硬的挺直腰板,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的道:“我……我已经开的很慢了……” 考虑到少爷要多和小女朋友培养感情,他已经绕着这条街开了三圈了……要是再开下去,他都保不准会不会一直到天黑…… 僵了一会儿,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已经移开后,司机才松了口气。在擦把汗的同时,他暗叹少爷的把妹技术真是MAX,看来他这么多年单身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回桦园。” 车内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司机应了声,车子拐了个弯,朝另外一个方向开去。 ******** 桦园坐落于市一环,平常离学校,公司都比较近,所以萧家二房平日里都是住在桦园。 萧妈最近总觉得自家儿子怪怪的,平日里和他说话他顶多会应个“嗯”“对”等几个单调的字眼,可是他总能多了几个字,虽然只是把“嗯”改成了“好的”,但这也足够让她这个妈妈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满足感。 见到萧淮锦从门口进来,萧妈忙招呼儿子到跟前,拍拍他的肩:“儿啊,妈听说你今天带了一个女孩回主宅,是女朋友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我看看?” 见儿子疑惑的眼神,萧妈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大人时时刻刻关心着儿子的行踪实在是不像样,她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是你爸告诉我的。” 孩他爹,对不起了,只好把你顶出去当包了。 萧妈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怀孕时检查的结果明明是个女孩,结果生出来偏偏是个带把的,天知道她是多么喜欢一个娇娇嫩嫩的女孩。本想着是男孩就罢了,把他调\教的软萌一点,也不亏,结果这孩子天生脾气像个石头般又臭又硬,还不爱讲话。 萧妈原以为今天她是注定得不到答案的,没想到萧淮锦嘴角一弯,满脸悦色,轻吐出三个字:“女朋友。”,转而转身上了楼。 留下萧妈一个人不可置信的捏捏自己的脸,她儿子终于开窍了,到底是哪家的女孩魅力那么大?难道之前他的执意转学也是为了她吗? 傻乐了一会儿,萧妈才回过神来,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件事。” ******** 六月底的天气燥热难耐,窗外知了此起彼伏的叫声让教室内的考生格外烦躁。 不过在这其中有一例外,陈老师看了眼扑在桌子上睡得香甜的女孩,还是忍不住上前敲了两下桌子:“离考试结束间还有十分钟,请同学们检查好自己的学号,姓名……” 容宁一下子惊醒,看了眼正奋笔疾书的考生们,才想起自己还在考试当中。 啊!她的作文还没写!!! 从考场出来后,容宁觉得浑身疲乏,仿佛失去了气力般。想想还要经历六年这样的时光,她就觉得生无可恋。 林洵从对面就看见走廊一个熟悉的背影,只是那人拉拢着脑袋,直到走上前来看才发现是容宁。见她垂头丧气的,不由拍拍她的肩膀:“考不好吗?没事,下次再努力!” 被小正太这么安慰着,她也不好再皱着脸,问他道:“暑假有什么计划吗?” 说起暑假,林洵两眼发光,“有啊,我准备去星海报社实习。” 这么小的孩子,去了也是端茶送水的活儿,但容宁没想打击他,也学着他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很棒啊!我一般暑假不是回老家就是在家窝着,根本没什么计划。” 两人相谈甚欢,林洵却突然僵了脸色,对容宁道:“我有事得先走了啊!”话没说完就急匆匆的转身往另一边的方向走去。 容宁正疑惑着,就见萧淮锦已经在她身旁。他自然而然的接过她的书包,只是眼神在经过那个走的飞快的背影时停顿了下。 因为按成绩排座位的关系,萧淮锦和容宁并不在一个考场里考试,而最近因复习的原因,容宁干脆午饭时间没有回家,准备直接在食堂解决,今天也一样,没想到萧淮锦直接带了便当。 当然,便当是从萧家刚送来的,热气腾腾,妥妥的两人份还装在一个食盒里,更无语的是最上面就是一个爱心状的牛排。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吸溜着面条,容宁把她不爱吃的虾全部拨到萧淮锦那一边去,而萧淮锦也全单照收。他们你来我往,在自己的座位上吃的香甜,没有注意到角落处一双嫉恨的眼睛一直紧盯着他们。 考了四天的试终于到放假的时候了,容妈一大早就敲响了容宁的房门:“宁宁,快去收拾一下,我们去你爷爷家。” 容宁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怎么这么快?”按往年的情形一般都要到八月份才去爷爷家玩,然后再待上整整一个月回来。 “你爷爷身体不太好,我们今年提早回去也能多陪陪他老人家。”容妈似乎还有有什么要忙,“你快起床啊,等会儿你爸开车去。” 自从奶奶去世之后爷爷的身体一直都不好,他们家商量着要把他接回来住,他却始终放不下古深村。容宁心知这一点,也没有像往日一样磨磨蹭蹭,很快就吃了早饭,带着自己的行李上了车。 看着向两边急速远去的风景,容宁这才想到:卧槽,她忘了和萧淮锦说了! 第六十七章 玉冥 不说京城里的风云暗涌,对于容宁来说,这几天过的颇为苦恼。 不知为何,那个有元皇后转世之说的紫玉国公主君如箬两次三番拜帖来找她,就算紫玉国再不济,人家也是堂堂一嫡公主,容宁斟酌了一番,还是没有拒绝。 前几回,君如箬仅仅只是打着仰慕清阳郡主“风采”的名头来的,只是这一回情况有些不同,和君如箬一起前来的,还有好几个贵族小姐,从认识的来说,就有清盍郡主张琰琰以及上次在开莲寺里见过的嫩黄色裙子女孩岳菲菲。 岳菲菲今天穿着一袭水绿色长衫,混迹在众姑娘当中,对容宁眨了眨眼睛,模样煞是可爱。其他人容宁大多不认识,但看这几个人的模样打扮,怕是身份也低不到哪去。 几个人坐在待客专用的暖香阁二楼内,从阁里的窗户望出,正好能看见不远处盛开一大片的桃花林。 府里的大丫头上前熟练的泡出一道茶,君如箬双手捧起茶杯,温婉的笑着:“没有提前和郡主你说有这么多人来叨扰,真是不好意思。” 在场的有两个郡主,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并没有指明称号,其他姑娘隐晦的望了眼张琰琰。 张琰琰从脸上倒没看出什么来,容宁笑了笑,道:“无论来多少个客人我都是欢迎的,只不过……”她沉吟了下,“不知紫玉国上下是否向来都是公主你这行事风格,如果真是这般,下次我有幸到紫玉国一游时也有个经验。” 她这话实际反问的是紫玉国整个国家是否都像君如箬这般的先斩后奏,如果君如箬承认的话,那恐怕紫玉国都会受人耻笑,毕竟大良最重礼仪;而如果君如箬否认的话,那她就是在变相承认自己行为的不妥。 她这话一出,果然君如箬的笑意僵了下。 一个蓝衣的女子忙出来打圆场,“姐姐妹妹们聚在一起也热闹些呢,对了,清阳郡主,我就你叫你容宁啦,我叫卢漫,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好啦。” 她的态度爽朗又大方,众人的她之后才反应过来,纷纷为容宁介绍起自己。 在场的除了容宁都是自小相识的,彼此间都比较了解,而她们今天聚在这里的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如不出意外的话,紫玉国的使臣是不会在大良停留多久的,这就说明君如箬的每个举动都有她的意味所在。 容宁心下一凛,不知道今天面临的是一场怎样的恶战。 继卢漫之后,其他几个都纷纷介绍起自己,容宁这才知道,原来岳菲菲是当今太子太傅的孙女,难怪会养出这副性子。 卢漫身为户部尚书卢远最宠爱的嫡女,平日里在卢远身边耳濡目染,此时说起话来毫不含糊:“容宁你这郡主府风景可是独好啊。”她起身往窗边走去,一手指着窗外:“快看,那边有好大一只鸟。” 她这声兴奋的叫声引得大家都往窗边聚去,果然如她所言,一只如鹰一般的巨鸟搭在桃花枝上,树干因承受不住它的重量而不住上下摇晃。 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那鹰,那鹰像是意识到有人在偷窥它般,头往这边转来。 平日里郡主府里一般都是没有鹰出没的,容宁想了下,大概是给大猫造的那片林子里生养的。 那片林子平日里是不许随便进出的,因为除了危险物种以外,能想到的容宁都抓了些来,林子浅的地方尚可一探,深处饶是大猫也不许她踏足。 鹰在空中盘旋着,众人本来都以为它要飞走了,不少人收回目光回到了座位上,没想到窗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快看!它嘴里衔着什么?” 容宁顺着她的话看去,没想到那鹰嘴里真有东西。隔着远看的有些不太清楚,但大白天它嘴里发着光那可真有些诡异。 君如箬呆愣愣的,半晌才认出来:“是玉冥!” 玉冥? 相传紫玉国的三品以上的官员都会随身带着一块玉冥,这玉冥就是以他们的血肉筑成,人在玉在,人亡玉则会发出万丈光芒,直至时日之后方才毁去。 如果这就是紫玉国的玉冥……容宁皱皱眉,当机立断,吩咐门外的小厮:“找人帮我把那鸟给我打下来,务必不要让它逃了。” 命令一出,几个壮汉立马爬上了桃花树上,准备趁着那怪鸟不注意一把逮住它,没想到怪鸟倒是机灵的很,不仅没有受惊,反倒悠闲自得的这棵树窜窜,那棵树窜窜,已有一刻钟了,几个壮汉累的气喘吁吁,又换了另一波的人来。 几个贵女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对这“玉冥”如此上心,忙问身边的人,得知答案后,她们对着容宁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大家都不是真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之女,多少都对京城里发生的事有所了解。她们一面暗叹怎么就今天出门赶上了这趟浑水,一面又偷偷打量着容宁。 且不说她有没有动机谋害紫玉国官员,就这巨鸟在郡主府的出现,也真是够倒霉的。 无暇去理会旁人的目光,容宁就被阁下的一阵吵闹声惊动了。 她看着和另一个人辩解的小厮:“什么事?” 小厮皱巴着一张脸:“小姐,府外的大理寺卿硬要闯进来,说是有要事要办,奴才们拦不住,所以赶来禀告……” 就如他这么说的,很快,施正带着一干人等出现在桃花林之中,容宁让其他人好好待在暖香阁之中,自己前去看看。 施正此时心中只有“快要破案了!”“有救了!”的喜悦,哪理会的了容宁,不过碍于自己私闯了郡主府,他道:“老夫这也是为了办案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望郡主原谅。” 他既这么说了,容宁哪能再说什么,大理寺里的侍卫果然要比护卫强的多,直接举起了弓箭,往那鸟身上射去。 但不知为何,容宁总觉得有些怪异。按照那鸟原先的身法,面对着箭雨它就算躲闪不及,但也不至于就被一箭射下。 一名侍卫跑上去查看:“大人,鸟已经死了。” 他拨弄了它的羽翼一番,发现它了无生机,又掰开它的嘴将玉冥取出,恭敬的献上。 第六十八章 施正 施正接过玉冥,举在半空中细细的查看,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第三天了!肯定是他家老祖宗不忍心他在如日中天之时就辞官返乡,特地来保佑他的!他决定等这事了结就立马派人回乡兴修祖墓。 “能给我看下吗?” 一个清丽的声音传来,施正忍不住皱眉,却发现说话的女子竟是紫玉国公主。 “当然可以。”施正将玉冥送出,见她脸色青白,忍不住问道:“是玉冥吗?” 是玉冥最好!多少这事都会有个结果,但若不是玉冥,他也会将它变成玉冥。 君如箬眼中的杀意毕现,这个时候倒像极了元皇后:“是玉冥。你们大良朝就是这样对待远道而来的贵客吗?!这次是我们的官员,那下一次是不是连我,我哥哥这样紫玉国的储君都会遭此毒手!” 这个帽子扣的太大了,即便施正心中恼怒一个黄毛丫头也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嘴上也是赔笑着:“在案情还没有出来之时,公主你可不要先伤了我们两国的和气啊。” 凡事留一线,他既没有说凶手会不会是大良朝的人,也没有说其他使臣的安全是否有保障,只是先声明了两国之间的良好情分还在的事实。 得知了玉冥的存在,施正指挥着侍卫往一个方向走去,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郡主府上。 容宁皱皱眉,语气也不好起来:“施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施正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不就是如当日言如琳所说一个插着凤凰毛的野鸡吗?得了皇上和临王世子的青睐,就一步登天,即使有几分真才实学也到不了在他面前叫板的地步。 “郡主,得罪了,这关系到案情的关键,望郡主还是不要阻拦为好。” 此时爱看热闹的几个贵女也三三两两的结伴过来了,暖香阁里留下的,不过是岳菲菲以及之前发现巨鸟的卢漫。 岳菲菲搬了个凳子坐在窗边:“你怎么不下去?” 卢漫笑了下:“你不也没下去?”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有着彼此都看得出来的意味。 另一边,看着一群人声势浩浩的进了那片树林子,容宁眸色逐渐沉重起来。 今日之事,绝对不是巧合,无论是那只诡异的巨鸟,还是突然出现的施正。这一切似乎在幕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只是她这会儿脑子太乱,理不清头绪来。 “大人!找到了!” 一个声音从树林子深处传来,要不是顾及到林子里的野兽,施正几乎忍耐不住要往里头冲。 出来报信的侍卫也不负他的期待,直接禀告道:“大人,在里头发现了两具尸体,看样子应该就是使驿馆失踪的那两个使臣。” 尸体?众贵女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尸体,纷纷掩住口鼻,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尸体出现在清阳郡主府这意味着什么?无论容宁和这件事有没有干系,也够她忙活着一顿了。 凭空出现在京城,没有根基也没有身份,任谁都是嫉妒她的好运气的。再加上前段时间她的才名大震,不少曾被夸为才女的闺秀们都咬着帕子,暗恨她怎么何处都要占尽风头。 接下来请的仵作很快也赶来了,在一行人的陪伴下,施正也大胆了多,进了林子,直等得众闺秀都不耐烦了,才再一次现身。 他出来的时候眉间尽是掩不住的笑意,看着容宁的眼神怎么都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含义:“郡主,恐怕你要走一趟了。” 两名侍卫上前要去抓住她的手臂,却被一直坐在她身旁的大猫威慑的连连后退。 大猫獠牙毕露,吼声大的震飞了半个林子的鸟。闺秀们都吓得脸色惨白,就怕它会一举上来。 施正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心神,沉声道:“清阳郡主,敢问你是想造反吗?!”见她仍是不卑不亢的神色,施正又道:“身为大理寺卿,陛下命我彻查此事,此时受害人在你府里出现,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吗?不是造反还是什么?!” 施正知道这事是他急切了,只是三日的期限没剩多长时间了,他另可错判,也不愿脱去头顶的乌纱帽。 当然,他这么有恃无恐、不留后路的当面给容宁定罪,也是认定在英宗面前,皇室的亲情也抵不上两国的交好,又何况是这个后晋郡主呢? 他觉得只要他今天能够将容宁带走,那十有**,紫玉国使臣失踪一案就有了找落。 不过另一个极为护短的角色他也没忽略,昨日清晨接到密文的时候他就已经谋划好一切了,萧大世子现在恐怕还为了盗窃之案在泸州奔波呢。 施正胸有成足的摸了把胡子,“郡主,我劝你还是尽快束手就擒吧,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理由来谋害远道而来的使臣,老夫都会如实禀告给陛下,当然,要是郡主你识相的话,老夫也会给你求情的。” 绿吟到今天原来才知道官员办案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想直接给人定罪,况且被定罪的那个人还是自家小姐,她气不过的就要上前:“你!” 容宁一手拦住了她,转而对施正道:“大人,我唤你一声大人也不过是看在你大理寺卿的身份上,不过由你今天的行为来看,本郡主认为,你可当不起这大理寺卿一职。” 被一个黄毛丫头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施正只觉得自己里子面子都没了,他脸色涨红,一手指着她道:“……无耻小儿!” 容宁微笑,负手而立:“我说的不对吗?还是施正你认为自己当得起?” 施正见她连“大人”都不喊了,直接叫了名字,冷笑道:“老夫自然认为自己当得起,不过老夫当不当的起大理寺卿这一职,可不是由郡主你来评定的。况且今日之事关乎紫玉国和大良朝的往来,还望郡主配合本官查案。” 第六十九章 金牌 “7岁那年偷了隔壁人家的鸡还贼喊捉贼;15岁那年进京赶考使尽手段偷了当时有名的才子蒋华生的卷子,中了状元后又立马将他赶出京城,致使他在回乡路上郁气难消,闷闷而亡;25岁时看上了嫂子,又是一阵强取豪夺,被哥哥发现后反而冤枉嫂子自己红杏出墙先勾引自己……” 容宁一条一条的列举着,施正双拳紧握,脸色越来越青白。直到不知哪个贵女发出了声惊呼,他才反应过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郡主要是真以为抓住了老夫的把柄那就尽管是大理寺上报吧,老夫不怕。但郡主要是以为自己能够凭着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让本官昧着良心放过你,那你就错了!”施正转头对旁边两个侍卫喝道:“是死人吗?!本官叫你抓起来还不快去!” 侍卫应了声,这次他们虽畏惧着大猫,但还是硬着头皮将容宁围在当中,随时等待着一个突破口抓住她。 贵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间拉着手离着更远了。 容宁适才说的那番话她们当然也有听见,看大理寺卿那恼羞成怒的样子也不似作假,她们嘴上虽不敢说什么,心里却嘀咕着:啧啧,这样的人都成了大理寺卿,那他这么多年来做的坏事该有多少啊…… 施正见由四面八方传来的异样的目光,心里对容宁的赍恨也更高了一层,发誓今天抓她到天牢后必定要严惩她一番。同时,他心中也有一疑虑,这么隐秘的事情,他能说连英宗都未必知道,她一个小小的郡主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在一旁久不出声的君如箬厉声道:“既然大人已经对案件的了解有一定进展,如箬就先告辞了,希望大人能够秉公处理,不然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说,大家却都懂她是什么意思,施正恭恭敬敬的应下,两相对比之下,这态度谄媚的连容宁都看不过眼了。 君如箬临走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目光里似有着笑意,好似在询问着这次她要如何脱身。容宁打了个哆嗦,暗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狗系统最近慢慢恢复过来,还多加了一个技能:能熟知别人所发生过的事。 施正还是容宁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在容宁的面前的白屏上,有分成两个专栏,分别是幸福的事、难过的事。她最开始点的是“幸福的事”那一栏进去,没想到里头尽是偷鸡摸狗、极尽苟且之事。 也看他平常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容宁咂了下嘴巴,好家伙,原来这背后有这么多龌蹉事。她随便念了几条不痛不痒的事实,没想到真的戳中了施正的脊梁骨。 不过这条技能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容宁对此倒没太大意见,因为最冷漠不过人心,真要去窥探别人的内心世界,那自己不得先呕几顿。 此刻她被众多侍卫围在一个圈内,虽有大猫护着,她还是心跳如擂鼓,觉得眼前的形势对自己有些不妙。 那施正的目的一看就是要把她顶上去好结案,所以今天是万万不能被他带走,否则就算不死也得剥了层皮才能出来。 郡主府的护卫在施正第一次下令捉拿容宁的时候就反抗过,个个被打落在地爬不起来,靠他们是绝对靠不上了。 想到这,容宁叹了口气,道:“施正,你今天可是要无凭无据就要带走一个皇帝亲封的郡主?” 施正听她语气以为她有服软的迹象,得意的勾起嘴角,“谁说我无凭无据,那两句尸体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容宁抓住他话中的漏洞,追问道:“这么说只要尸体在哪谁便是凶手了吗?” “自然。”施正扬扬下巴,想着这小小女子还能怎么翻过天去。 “那么,”容宁弯弯嘴角,“请施大人和我走一趟皇宫吧。本郡主严重怀疑施正你为防自己谋害使臣一事暴露,特地想了个法子来嫁祸给我这个在京城毫无根基的郡主,不然施正你倒说说,没有十足的把握谁给你胆子敢擅闯我郡主府!” 她这话说的冷硬无比,不少贵女都觉得今天的热闹不能再看下去了,忙悄然离去,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还在饶有兴趣的观看。 施正见她居然硬要把黑的变成白的,这盆狗·屎一定要扣到自己头上才肯罢休,气得吹胡子瞪眼:“本官自然是收到了知情者的情报才来郡主府查案的,还望郡主不要再这么不识相,不然休怪本官不客气!” 他这么说着,就要调来弓箭手:“来人,将罪犯容宁给我缉拿归案!” 看来他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之人,容宁冷笑,刚想把一直隐蔽在她身边的大块头叫出来,就听见不远处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住手!” 不知不觉之间,全部人已被一个个穿着锦服的高大侍卫所包围,而在这些侍卫的中间,离他们不过三尺远的地方,站的正是一袭白羽绸衣的萧淮锦。 弓箭手们拉弓的手都微微颤抖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容锦卫对上。 容锦卫是临王世子亲手调教出来的一支队伍,凶猛强悍,富有战斗力,无往不胜。而这支队伍又不归兵部管理,直接归于世子名下,可见英宗对世子的荣宠之深。 施正被那两道冰冷的目光激的几乎抬不起头来,但想到自己的前途还押在这上面,他忍住心中的怯意,直面世子的目光:“敢问世子现在为何不在泸州捉拿盗贼,反而来干扰本官查案?” 萧淮锦未看他一眼,只是朝着容宁的方向的走去。 弓箭手们默契的纷纷让出一条路,垂着头,扔下弓箭,丝毫不敢反抗。 施正看着眼前被扭转的一切,急火攻心,指着那些没用的弓箭手,“你,你们……好啊!” 即使心里已深知今天可能是带不走容宁了,他也想再努力一番:“世子,包庇罪犯的罪责你担得起……”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全场的人都跪了一地。那个长身玉立之人从怀里掏出的俨然就是一块金牌! 第七十章 扶兰 见牌如见陛下。 施正即使再不愿意,也得乖乖跪下扣了个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手里另一个人手心的湿热感传来,才让萧淮锦的心安稳下来。他目光厌恶的扫过施正的发顶,道:“带着你的人马立马给我滚出郡主府。” 这简直是施正这辈子受的难堪最多的这一天了! 他一路爬到大理寺卿这个位置,就是丞相对着他也得和颜悦色,而他今天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两个毛还未长齐的小子们的讽刺。 施正心中的恼怒简直要把他淹没,他恨不得指挥着他带来的那些侍卫干脆把这两个人一齐绑回大理寺。 不过他脑子中那根理智的弦还在,且不说大理寺的侍卫打不打得过容锦卫,怕是如今世子有金牌在手,他也指挥不动他们。 所以施正只好忍着心中的难堪,语气中稍有愤恨的对着侍卫道:“我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郡主府,同时还不忘了带走那两具尸体。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郡主府的这桩大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 长公主府 张琰琰已经被关一天禁闭了。 推开房门,一室幽暗中多了几分光亮,祥嬷嬷将手中的托盘放下,忍不住劝道,“小姐,你多少吃点吧,你这个样子让夫人看见了她又要心疼了……” “她心疼……”张琰琰冷笑,“呵,她要是会心疼我还会在这吗?” 祥嬷嬷忙退出去看看,见四下无人便放心关了门,“小姐啊,母女没有隔夜仇,你又何必跟夫人怄气呢,刚那话要是传到夫人那你又可不又要挨罚了……” “罚就罚,我不说她不照样也清楚吗,她心中就只有那个贱人,哪里还有我这个女儿的位置!” 昏暗中,张琰琰陷在了一片阴影里,整个人带上几分阴郁。 祥嬷嬷不知如何是好,任凭她嘴皮子磨破,张琰琰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脚步虚浮着,“小姐,要是饿了就往门上敲一声,老奴在那安排了人,小姐可以随时使唤……” 她手上端起吃食,准备转身离开,衣角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 “嬷嬷,我饿了。“ 只这一句,差点使祥嬷嬷掉了眼泪。 张琰琰从榻子上坐起,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没有睡好。 只这一天光景,就成了这副模样,祥嬷嬷又心疼又辛酸,恨不得自己代替她受罚。 张琰琰的吃相依旧优雅,即使饿的很了,也是细嚼慢咽,没吃几口,她就放下了碗。 祥嬷嬷知道饿久了不能多吃,也没有再劝,谁知张琰琰居然拉着她同坐在榻子上。 “嬷嬷,你说,母亲为何要如此对我,我做错了什么,难道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吗……” 说到伤心处,她睫毛上的泪珠欲落不落,鼻头红了一片。 祥嬷嬷忙半搂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小姐,说什么呢,你不是夫人的女儿还有谁是呢,这事还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多了嘴,祥嬷嬷忙转开话题,“夫人那半刻离不得,恐怕老奴得走了……” 张琰琰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再抬头时却隐而不见了,“嬷嬷,你快告诉我吧,要我一辈子都活在无知里,叫我如何是好……” 祥嬷嬷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听着耳边传来一声声的叫唤声,最终软了心肠:“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牵扯到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罢了……” 当年,长公主因不满英宗的赐婚只带着身边亲近的几个人逃往江南,一路上盘缠花的差不多了,穷途末路之际遇上了扶兰,当然,这一段缘由被祥嬷嬷含糊不清的带过了。 扶兰那时候正怀着孕,与长公主一见如故,结为姐妹。长公主心里也欢喜的很,没想到扶兰难产那天,英宗派来追踪她的人马却到了,她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回了宫。 张琰琰皱着眉,“你是说……容宁就是那个扶兰的女儿?” 祥嬷嬷点点头,“是最近才传来的消息,小姐你可别外说,毕竟不是什么出彩的事情,夫人要是知道了也怕是要不高兴了。” 张琰琰娇嗔,“嬷嬷,我会是那样的人吗?您快走吧,母亲那该等急了。” 祥嬷嬷以为她已经想通了,欣慰的点点头,“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夫人那老奴也会帮着劝解几分了。” 张琰琰笑语盈盈,“多谢嬷嬷了。” 然而,就在她走后不久,她脸上的笑意倏地消失不见,屋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陶瓷的破碎声。 长公主房里 祥嬷嬷正仔细的帮长公主揉着肩,说起府里最近发生的事后,才状似无意的道:“夫人,小姐被关了这么久,里头的屋子又寒,天气还没大回暖,又被禁了吃食,要是病了身子该如何是好……” 长公主摩挲着发尾,缓缓轻道,“不是有你在嘛。” 祥嬷嬷顿时吓的跪倒在地,“夫人莫怪,老奴也是怕小姐落下了病根才私自决定去看她的,况且老奴相信夫人你也是关心着小姐的……” “我也不是真的想罚她,只是给她个教训罢了。”长公主叹了口气,“你起来吧,等会就让人领她出来吧。” 祥嬷嬷喜极而涕:“谢谢夫人,奴才替小姐多谢夫人。” 祥嬷嬷一生未嫁,身边来来去去的就是一直看着长大的张琰琰。她私心里只把张琰琰当成了自己女儿,此时听到她要免了责罚的消息,不免有些失了分寸。 也是这个理,哪有母亲受得了一个外人为了自己女儿和自己道谢的,即便那个女儿和自己不亲。 长公主厌恶的撇开头去,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刚得知容宁就是扶兰和扶青尧的女儿时,天知道她有多么开心,她只恨那天在宫宴上没有好好看过她,没有细细描绘她的眉眼。 那是她的青尧哥的女儿啊,是否会有和他一般的模样,一般的性情?长公主觉得,自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番外 14 因着在同一个市的缘故,不到四个小时古深村的面貌就展露在眼前。 村里前两年就通了向外头的公路,所以这一路上容宁倒没遭什么罪。蜿蜒的路两旁是一片片茂盛的稻田,绿油油的,在这闷闷的夏季之中显得格外喜意。 一条河横躺过,上面有不少贪凉的小孩脱了只剩内裤互相泼着水,听见汽车的声音纷纷停下来,看着从车里出现的人。 “姐姐!”其中一名男孩见着那熟悉的面容,顾不上穿上衣服,从河中一跃而起,跑上前搂住容宁的腰。 “姐姐!给我带糖了没!”男孩被晒的黑黝黝脸蛋努力扯出笑意,眼巴巴的看着容宁的口袋。 “鬼精灵!”容宁勾勾他的鼻子,从书包中翻出了一小袋糖,“给,可不许一次性吃光了,不然蛀牙了姐姐就再也不给你带了。” 容宁半威胁半哄着,男孩见着糖果心情好的几乎快要飞天,在原地跳了两下,很快就跑回河边和小伙伴们炫耀了。 容父笑着打趣道,“我们宁宁也会当姐姐啦。” 男孩叫江石,小名小石头,家就住在容爷爷隔壁,所以和容宁的关系还算不错。容宁之所以这一回能想起带糖果,都是因为上一世小石头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的缘故。 上一世小石头也是这么贪嘴,最爱吃的便是糖果,在容宁初二那一年,也差不多是这个季节,容宁照旧从家里给他带了糖果,结果被他在河边时不小心落入河中。也许是警戒心太小,也许是根本就没意识到河水有多么可怕,小石头壮着胆子想要去捞糖果,脚下却不慎一滑,整个人被河水冲去,就这么没了。 当时也有其他的小伙伴在河边,但都没有反应过来,大多数只能胆战心惊的听着他的救命声,一些人甚至哭着跑回家求救。可惜,等大人来的时候,小石头已经没气了。 容宁一直觉得这件事的一部分责任还是在她身上的,她若是没有给他带糖果,可能这个幼小的生命还能再活好些年。 想到这,看着那些在河边嬉闹的孩子,容宁暗暗发誓,她这回一定不要让这场悲剧发生。 三个人大包小包的去了爷爷家,因路狭窄的缘故,车就停在路边。容爷爷正在院子里搭的葡萄架上摘葡萄,见着他们来了,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 “效云(容父)你们回来啦,今年怎么这么早啊!我说我们宁宁又长高了,越发出落了!”容爷爷又看到他们手上提的东西,皱起眉头,忙接过容宁手中的物品:“我说你们来一回怎么都带这么多东西,我一个老头子又不吃这些,这不是白白浪费了去吗……” 听容爷爷这么抱怨,容妈也知道他是不舍得他们给自己花钱,忙道:“爸,这都不是什么值钱的好东西,您放心用就是了。” 容宁也在一旁乖巧的道:“对啊,爷爷,您身体健健康康的,宁宁才能放心的好好读书啊!” 容爷爷听了心里不知有多舒坦,一张满是沟壑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容宁看的默默辛酸。 前世她小时候每逢暑假就被扔在乡下爷爷奶奶家,她对奶奶的感情比爷爷要深的多。而自从奶奶去世后,爷爷这个孤家寡人就越发的孤寂起来,前世没两年,他也就跟着去了。 在古深村中,容爷爷算同辈当中比较有文化的那个,听说之前太爷爷是秀才,所以容爷爷的毛笔字一直都很精通,这么多年也不曾落下,村里的很多户人家至今的春联都是来求他写的。 石头才7岁,正是猫烦狗厌的时候,上学时还不能安安静静的在家里写一刻作业,更何况是放假时间。 这会儿他召集了他的一大帮小伙伴准备上山摘桃子吃。古深村依山傍水,山上没人承包下来,又长了许多野生桃树,平日里大人们大多要忙于农事,正好便宜了这些孩子。 石头边在前头领头走着,边对着其他人叫道:“摘一个桃子能来我这换一颗糖果!” 孩子们听了简直要沸腾起来,纷纷加快脚步,就盼望着能早点摘到桃子来换早已垂涎很久的糖了。 他们的家庭大多不富裕,有的甚至连镇子上都没去过。没尝过糖果的味道之前他们只会觉得是石头在吹牛,可自从刚刚石头忍痛割爱给他们一人尝过一颗时,他们就再难以忘记那味道。 容宁还不知道石头在做什么,她发现河边的小孩都散了,以为他们已经回家,就跑到周婶等待,哪里知道周婶说石头还没回来。 “他平常都是这么晚回来吗?”容宁不由皱起秀眉,实在是上一世的教训太过惨痛,她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局面。 “对啊,这孩子,一直皮的很,怎么也管教不了。”周婶似乎有些局促,“宁宁,你找他有事吗,有事婶子帮你叫叫他去。” 容宁赶紧摆摆手,“不用了婶子,也没什么事,我在这等他就好了,您忙活去吧,不用管我。” “欸。”周婶应了声,又进屋去给她倒了杯水,见容宁握在手里没喝,她忙解释道:“这杯子刚洗过……” 容宁知道是自己给她造成不自在了,恐怕是见他们一大家子从外头回来,开着车,穿的也比他们体面些。她忙喝了口水,“我知道的,婶子,石头平常成绩怎样?” 话题扯到石头身上,周婶脸上一下堆满了笑意:“那孩子,平常作业不做,期末考居然拿了个双百回来,连林老师都说他聪明……” 两人正说着话,石头就满头大汗的从外面回来了。他气喘吁吁的,见自个妈和容宁说的笑意连连,不有嘟囔道:“妈,你又编排我什么了?” 他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周婶的前科累累,街坊邻居几乎没人不知道他期末考考了满分的事。 “你这孩子,有你这样说你妈的吗?”周婶嗔怪着,拿起毛巾要帮他擦擦汗,他却轻巧的躲开,边往门外走,边对着容宁道:“姐姐,快来快来!” 番外 15 容宁不知他在卖什么关子,出了门后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你哪来这么多桃子——”容宁指着那一麻袋的桃子,半天没回过神来。 见着她这个样子,因为摘取桃子而憋掉的糖果小袋的郁闷心情一扫而光,石头拍了拍胸膛,邀功道:“姐姐我厉害吧,这些是我从山上摘的,全都是给你的!” 虽然很高兴石头的回报,但这么多桃子怎么也不可能吃的完,容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姐姐拿走一些就好了,剩下的石头就留下吧。” 周婶见一向调皮的儿子居然也会体贴人了,虽然体贴的对象不是自己,但也足够让她开心的,她也跟着在一旁劝道:“宁宁啊,既然是石头给的那你就都带回去吧,婶子家也有哩!” 最后讨价还价一番,容宁最终答应了打走半袋。悲催的是,她这个小身板连半袋都抗不起来,最后还是7岁的大豆丁石头同志给她送到家的。 容爷爷家离石头家只隔了一个院子的距离,石头放下桃子后就赶着回家吃饭了,容父正帮着容爷爷开垦土地,见着容宁回来,笑道:“不错啊,一袋糖果换来一大袋桃子,我闺女真是做生意的好能手!” 难怪早上车都开了半路,容宁硬要他靠近一家超市停了下来,进去买了袋糖果才继续上路。之前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她闺女这么上心,原来是为了这个。 晚上吃完晚饭,农村里的生活总是有些乏淡。古深村没多久前刚牵了电线进来,容爷爷家是村里少有的几户有电视的,装着兴趣盎然的样子和大家看了会儿电视,才不过八点,容宁就回了自己房间。 大家都以为小孩子嗜睡,注意力都在电视上,便没有在意这些小事。 容爷爷家盖的是六大间的红砖屋子,只有一层,但房间里都收拾齐整,没什么灰尘。 容宁回到房间,才偷偷摸摸的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手机,一翻起盖子,才看到上面99+的未接电话和短信提示。 第一条:你去哪了? 第二条:什么时候回来? ………… 第n条:等着。 最后一条短信大概是在五点钟,离现在已有三个多小时了。 等着什么?等着回去收拾我一顿?容宁心中臆测着,忍不住飞快的拨出了一个熟烂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了几声粗重的呼吸,看来气的不轻。 容宁压低了声音,就怕被容父容妈发现,“我在我爷爷家,忘了和你说了……” 那头的人简直要被气笑了,“容宁,你知道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然记得!”容宁忙解释,就怕被打进小黑屋去,“我这不就是忘了么呵呵……” 手机在当下还很少有人用,但萧淮锦执意给她一个就是为了能够随时联系。打她电话关机,去她家里人去楼空,连张庞庞也只是说不知道去哪了。即便手下人调查出了她的具体方位,直至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声紧急刹车声和村口处传来的不谋而合,容宁有些诧异,顾不得控制音量,就对着电话喊道:“子期,子期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她急的都快要哭了,电话那头才传来带着安抚的声音:“……我没事。” 容宁看看窗户,玻璃映照着她的脸格外苍白。她沉了声音:“萧淮锦,你再不说实话我就不理你了!” 那头的气势也弱了下来:“……宁宁,来一下村口,记得找你爸妈一起来,不要自己出来……” 他话还未说完,手机那头突然一阵忙音。透过破碎的玻璃,一轮明月朗朗升起,极力发着光照耀的大地。 带来的保镖虽有那么一刻的惊讶,此时已经恢复了该有的素质,手脚麻利的从车里翻出身子,再将雇主被卡在椅子间的身子轻巧的拉出。 容宁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辆庞大的大卡车侧翻在地,底下压着一辆私家车,车身已经有些变形。 她完全顾不得身后的容父容妈,人如离弦的箭般夹着呼呼的风声跑向车祸处。 容宁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她双唇开开合合,颤抖着,脑子里空白一片,似乎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没了。手已经没有痛觉了,扒拉开碎不成形的玻璃,却始终不敢往里看。 萧淮锦,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这次我要去哪里才能找的到你? …… 就在她终于鼓足勇气要往里头看时,身后却突然有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生生转了过来:“叫你这么多遍你都没应,究竟是不是猪啊。” 她一抬眼,那双充满笑意的明亮眸子突然撞进了视野,撞进了她的……心。 ********* 一个小时后。 萧淮锦手上还绑着绷带,大腿处有一道挺长的伤痕,但终究不是很严重。 其他人都被他以着伤员的名义在镇上医院住下了,而他认为自己伤的不是很严重就和容宁他们回家了。 事故的原因很清楚,大卡车司机疲劳驾驶,一个不小心轮胎打滑,不仅伤了自己,还压坏了一辆豪车,令车上的四个人全部受伤。 司机很是惶恐,他本人的伤势是几个人当中最轻,说掏医药费也二话不说的就出手了,可是那辆豪车他说不定开八辈的车都买不上一辆。 他也是个实诚的,没想过要赖这事。容父容妈也知道他是邻村的,彼此间也熟稔,就安慰他说钱的事不着急,司机这才愁眉苦脸的先回家了。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本早早就睡去的容爷爷此时也坐在沙发上。容父容妈一阵心有余悸之后,看着眼前的帅小子,才想起来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容妈首先开口,“宁宁,你说说这事怎么回事?” 容宁抓抓衣服下摆,装傻道:“妈什么怎么回事啊?那卡车叔叔不也说是因为他疲劳驾驶吗……” 容妈突然一拍桌子,动静大的吓了容宁一跳,“正面回答问题!” 这是坦白从严,抗拒从严的节奏啊(┳Д┳)…… 番外 16 容宁又看看容父,企图向他那求救,没想到一向护着她的容父居然也板着脸,一言不发。 “就是,就是……那个他不是想追庞庞嘛,庞庞的作业还在我这,所以……” 身上几道凌厉的目光刺来,其中萧淮锦不满之色最令她如坐针毡,容宁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不见。 萧淮锦突然握住了容宁的手,这一动作使得容父目眶欲裂,几乎就要起身将这不要脸的小子打出门去。 “叔叔,阿姨,我是宁宁的男朋友,今天我来就想看看她,没想到给你们添了这么的麻烦。” 容宁的头快要垂到胸前,脖子红了一片,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审判。 出乎意料的,容妈先开了口,从萧淮锦的家庭状况都要追溯到祖宗十八代了。而萧淮锦一反常态,巨细无遗,丝毫没有不耐的一一回答。 一看话题就要扯到天边去了,容宁忙喊停:“妈——时候不早了,爷爷还得睡觉呢,咱们都去睡吧。” “死丫头,”容妈的脸上染上几分笑意,“我看你是心疼小锦了吧。” 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称呼就从萧同学变成了小锦,要不是容宁全程在场,她几乎都以为萧淮锦给容妈灌了什么**汤。 萧淮锦的房间恰好安排在容宁隔壁,第二天等容宁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萧淮锦和容爷爷两个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而容父还是崩紧着一张脸站在一旁观望。 “哈哈哈……”容爷爷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他拍拍萧淮锦的肩:“不错啊,小锦,笔锋凌厉,字里金生,爷爷练了一辈子的毛笔输给了你真是不亏,不亏!” 说完他忍不住瞥瞥一旁的容父,想起当年的事还有些心事难平:“当年你容叔叔小时候,无论我怎么教训他他都不练毛笔,现在好了,写的字和狗爬差不多。亏我有一手的好字,咋生出这个一个儿子……”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被自己亲爹当着一个外人面前教训,还是一个想要叼走自己女儿的外人,容父气的脸红脖子粗,瞪了萧淮锦一眼,冷哼一声,把头扭至一边。 “诶,我老了说就不能教训你了吗?”容爷爷倔脾气上来了,“我哪有你这样的笨儿子,从今天起不学好字就别管我叫爸!” “不是……爸……” 容父无辜,怎么那坏小子一来了家里就没他的地位了? 容宁静静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景象,捂着嘴偷笑,转身进了厨房。 *********** 古深村的夏季没有市里那么闷热,到处是树荫,一阵阵凉风吹拂在脸上,满是惬意。 半个月来容宁都在外头跑着,肤色也由原先的白皙黑了一层,而萧淮锦,居然还保持着他原本的颜色,惹得容宁多次以为他偷偷带了防晒霜。 “宁宁,我都说了,没涂。”萧淮锦一脸无奈的看着又一次将手在他脸上摸了把的容宁。 他们此时都躺在自己合力在几棵树间搭的吊床上,吊床很稳,睡个两个人没有问题,平常他们不在的时候村里的小孩都争着抢着要上去。 手心传来一阵滑滑嫩嫩的触感,再摸摸自己的,容宁极不服气:“……身为一个大男生居然皮肤这么好……你魂淡!!!” 原本枕在脑后的手抽出,安抚的摸摸她的脑袋,“好、好,我魂淡……” 这丫头,个子没长,脾气见长。 山间的静谧午后时光很快被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石头脚步凌乱,头发被风吹的乱七八糟,“姐姐……那边有人来接哥哥了……” 他一手指着公路上,表述虽不清楚,但容宁却听懂了,应该是萧家人来了。 那些受伤的保镖伤好后都被赶回去了,萧淮锦只说要在容家住一段时间,这可高兴坏了容妈和容爷爷,唯一举反对意见的容父早已被无情踢出局。 萧淮锦先是回去和容父他们道了别,才和萧家来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小锦,开学后也要多来阿姨家玩啊,记得跟我和你妈妈问问好……” 容妈全程念念不舍,看的容父脸色发青。 无论容妈说什么,萧淮锦都笑着应下,到要上车,他才走到容宁身边,捏了捏她的手指:“等我。” 他说话的声音极小,又发生在一瞬间,从别人的角度来看他们几乎就是擦肩而过。 看着他降下车窗对他们笑了下,容宁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一阵满足感。 空落落的是接下来将有好些天见不着他了。 满足的则是他的这副样子总算像个小孩了。 她第一眼见到他时,他便已经是那样的清冷,她没有参与过他的过往,有幸的是,来到这个时空,看见的是一个最初的他。 萧淮锦离开后,容宁收了心思,整日里帮着容爷爷做些小活,逮着空就要对小石头耳提面命一番。 所以小石头现在见着她几乎是想要躲的越远越好,谁叫一个笑起来甜甜的大姐姐突然变成一个恶魔。 想想就不寒而栗……小石头抖了抖身子,见着容宁在前头走来赶紧脚底抹油就跑。 “石头,你要是再跑的话以后休想我理你!” 最终小石头还是原路返回,在容宁面前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好不可怜。 “跑什么,姐姐是恶魔吗?” 姐姐比恶魔更可怕…… 小石头偷偷在心里补了一句,嘴上却否认,“姐姐你怎么会是恶魔了呵呵……” 容宁拉着他往他家走去,“暑假作业呢,拿出来给我检查检查。” 石头听到暑假作业,顿时没了精神,脸色沮丧的像一只挨骂的小狗。 容宁看着那几乎空白的一本书,无奈道:“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的下。” “做作业也没用啊……” 小石头小声的嘀咕,还是被容宁听见了,“谁说做作业没用了,不做作业怎么考大学?” “大学?” 村里的小孩几乎都是上到小学毕业要么出去打工,要么留在村里种田。唯一几个能考上初中的都是屈指可数的,所以小石头从来都没听过“大学”这一说。 “对啊,你看到电视上的人没?” 容宁循循善诱,小石头想起去容爷爷家看电视的场景,乐了,“看见了!” “只有上大学才能像电视上的人一样生活啊,难道石头不想和他们一样吗?” 她这话说的有歧义,可是对于一个在偏远山村、没见过世面的小孩来说,简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小石头握紧拳头,眼里闪着希冀的光,“好的,我要努力读书,一直到考上大学!” 容宁还不知道她这话会给这个小孩带来天翻地覆的改变,多年以后,以前一帮成天跟着他后头跑的小孩还在烈日下劳作,而他已经能开着车,将他爸妈接进市里居住。当然,这是后话。 第七十一章 遴轩楼 紫玉国使臣谋害一案最终因没有证据而停滞不前。 下了朝后,不少官员多是同情的围到施正身边。 “施大人,真是苦了你了,明摆的证据就在眼前,陛下居然……诶。” “对啊,施大人,大人有事尽管吩咐,我们都是站在大人这边的……” “是啊是啊……” …… 被人七嘴八舌的围在当中,还是些平常不愿意理睬的对象,施正勉强才控制住心神,笑道:“那就多谢大家了。” 要非今日早朝陛下对他想要强绑清阳郡主去大理寺的行为表示了极大的不满,他才不会愿意理会这些平常只配瞻仰他的人。 这些官员多是芝麻大点的小官,真到了事发,跑的最快的就是他们了。施正耐着性子和他们寒暄完错开身子后,不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遴轩楼 “……霎那时,郡主一声令下,那个黑衣侠客举起绳子,狠狠往那人脖子上一勒,那人死命挣扎,郡主一看不好,立时将小刀刺入他的髀股间,所以他身上才有那些伤痕……” 说到精彩处,说书人脸色悲戚,言语间满是对那身死之人的唏嘘。 一个看客对他突然停下来不满,直起身子叫囔道:“那你倒是说说那郡主和那人究竟有何仇怨啊!” “是啊是啊!”不少人附和。 见自己吊足了胃口,说书人一捊胡须,脸色满是高深莫测,“这我自然会告知,不过你们得先付了茶酒钱才行……” 话音刚落,一个小童端着一个小盆子在看客之前行走着,看客们也不吝啬,纷纷从口袋里掏出铜板,更有大方的直接放了银子。 “你倒是快说啊……” 席间一片吵闹,都是催说书人接着讲的。说书人满意的拍拍醒木,“重点来了,话说那公主为何要谋害那人,这就要说来话长了……” 他还想要卖个关子,门外却突然冲进好多侍卫,每人腰间佩着一把刀,身着锦服,看起来竟像是容锦卫。 遴轩楼的管事见这阵仗忙出来打圆场,“不知道各位大人有何要事,咱们遴轩楼多的是位置,请各位大人喝喝茶哈哈。” 他不断陪着笑脸,谄媚的领着侍卫中的头目就要往里头走,手却被狠狠甩开。 “容锦卫办事。”刘宪从怀中掏出容锦卫的令牌,“无关之人尽快撤离,不然妨碍公事,以共罪之名抓起来!” 刘宪本身就长的五大三粗,在这张威严的脸庞扫视之下,看客大多吓了纷纷往门口跑去,不少想看热闹的还在门口张望着,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书先生弓着背,连东西都未收拾,想顺着人流往外挤,却被一个眼尖的侍卫一把抓住。 触及到刘宪那如小刀般凌厉的目光,说书先生吓的一哆嗦,却只是勾着脑袋,死活不开口。 管事不知如何是好,只拼着命在一旁劝道,“大人呐,不知我们遴轩楼犯了什么错,您们这一阵仗可把我们客人都吓跑了……” 刘宪抿着嘴,见着书台上放的几份手稿,上前仔细翻阅起来。 说书先生眼神乱瞟,额间的汗珠越来越大,想要出逃,原先将他抓回来的那个侍卫的目光却紧紧在他身上。而离他不过一米远的刘宪,看完手稿后竟有些不可思议的瞟了他一眼。 这一眼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说书先生再也没了力气,呆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是我的主意……真的不是我……” 他说的断断续续,刘宪却走至他的跟前,单手将他举到半空中,有些狂躁:“不是你,那又是谁,说!”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失态了。 实际上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今天却实在忍无可忍。他很难想象,要是他再晚到一步,郡主会被抹黑成什么样?世子又会放过他们吗? 幸好这些事都没有发生。刘宪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一手攥紧了手稿,一手却将那说书先生狠狠掷下。 他掷的手法奇特,并不会伤到头部,所以那说书先生也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 说书先生以为自己今天小命难保,顾不得疼痛在地上滚了两圈后立时爬到刘宪跟前,抓住他的衣角,“大人,我说,我都说啊!求大人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都是有人逼小的这样小子才会做这事的!” 围观的群众见情节逆转,也暂时丢了害怕,纷纷聚精会神的看着楼内发生的事。 管事也是一脸惊悚的不知说书先生究竟犯了何事,他先前一直在后院处忙活着,是以不知道适才究竟犯了何事,但看连容锦卫都出面了,他也不敢再开口求情。 “前两天小的还在家里认认真真的温书……” “说重点!” “是、是!”说书先生就怕眼前那些明晃晃的大刀,险些闪了舌头,“突然有人破窗而入,把那些稿子给小的,要求小的今日在遴轩楼中讲这一段……小的完全是被逼的啊……” 刘宪皱了下眉头,“是什么人?” “那人蒙着面罩,小的没看清他的脸啊……听声音像是中年人,小的真的只知道这些……” 说书先生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上面的话说的亦真亦假,但有一点他说了实话,他确实不知道那人的身法。可是那天最关键的是,那人给了他一百两银子,所以他明知这段说书出来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还是鬼迷心窍的应下了。 刘宪当职这么多年,也看得出说书人只是这件事中的一个小棋子。 他将所有手稿藏入怀中,走向门口,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结之时,他却突然对着手下道: “把遴轩楼封了,听候发落。” “是!”容锦卫领命,窗户和小门很快都被封了起来,小院中的小二也被赶出,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管事再也坐不住了,这遴轩楼要是没了,他这个管事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更何况……他转念一想,大步走到刘宪跟前,“大人,这可是虎门将军的小舅子家开的,大人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第七十二章 在京城中,凡是没点脸面的铺子都难以开长久,而遴轩楼背后站的就是虎门将军最宠爱的妾室的哥哥,换言之,站的就是虎门将军。 管事的会这么说,自是以为刘宪会看在将军的面子上不做的那么绝,没想到刘宪不仅没什么表示,容锦卫的效率反而更高了! 看着大门缓缓的关上,凑热闹的群众也慢慢散开,管事心中一片悲戚。 “都是你,都是你!” 想起还跪倒在地的说书先生,管事是满腔的怨气,他狠狠踹了他两脚,犹不解气的啐了口:“晦气!回去看主子怎么收拾你!” ********** 自从施正一事后,容宁就一直闭门谢客。实在不是她想躲在萧淮锦的羽翼之下,什么也不做,而是这件事背后的可疑之处实在太多了,压根不是她想帮忙就能帮的上的。 那天施正的到来肯定不是巧合,依他之言,是有人提前给他报信,那那报信之人又会是谁呢?而君如箬带的那一大帮子又在这场阴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依容宁的想法,如果君如箬想要对付她,绝不会赔上紫玉国官员的性命。又或许她想要对付的压根不是她? 不过以君如箬的智商,想斗倒她就不会亲自出面。从这件事来看,君如箬看似占了很大的比重,可细想一番,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正这么想着,一个丫鬟从门外脚步凌乱的进来,“小姐,长公主殿下的拜帖。” 从丫鬟手中接过接过拜帖,容宁看了看,大意是说长公主想邀她一起去满春园赏春花。 满春园是在长公主名下的一座园林里,一到春季,就万花齐放,争奇斗艳。满春园是先帝在世时刺赐下的,在京城里也算享有盛名。 “小姐,长公主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举办赏花宴,只是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到时候让那些不知事的人坏了心情,小姐还是不去为妙。” 绿吟这话她当然懂,紫玉国使臣失踪一案本来就闹的沸沸腾腾,京城里的百姓也尤为关注。现在一名使臣在她的郡主府里找到尸体,另一名使臣下落不明,怎么看她都是最大的嫌疑犯。即便有英宗顶着,也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但,她怕的本来就不是这些。 这封拜帖来的突然,却也来的适时。 容宁唇角露出一丝微笑,“去,怎么不去?” ********* 二月初七,晴,宜出游。 赵氏端起茶盅,轻呷了口,笑道:“公主今年的赏花宴可来的早了些,往年起码要靠后半个月呢,也亏得这花一样娇艳。” “可不是,”孟氏打趣道,“难道这满园子的花也是为公主的好心情而开?公主能否说说,是有什么好事将近了?” 长公主膝下就张琰琰一个女儿,也不知驸马爷是真如外界所言爱长公主爱到骨子里去了,还是只是畏惧皇权而这么多年没有纳妾,听说他连个通房都无。所以说呐,要说这京中,能让所有女人都羡慕的,长公主就首当其冲。 想想这不会下蛋的母鸡,还被人当个宝似的,孟氏她第一个不服。她上有婆婆,旁有妯娌,再加上丈夫成日在外花天酒地,得亏她有一个好儿子傍身才能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的。 只是她今天看着长公主,却越看越顺眼。 她公公钟常辅是堂堂成国公,夫君官从三品,儿子也是争气能干的,小小年纪便中了举人,这个身份配郡主也是没有问题的。而等长公主、驸马爷百年之后,那些他们名下的产业不都归于她家了? 所以,她才想旁敲侧击的想得到些消息。 长公主自然看得出她的如意算盘,只是她此刻没有应付的心情,见着门廊处那个期盼中的身影始终没出现,她不免有些焦躁。 “哪能呢?琰琰那丫头还想,我这个当娘的还想多留她几年在身边呢。” 身旁的张琰琰恰到好处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少女的娇羞毕露。 孟氏见她这副样子,道:“琰琰心里可有意中人,尽管说,让你娘给你保媒去。” “孟夫人你又笑话我。” “对、对,得把她这张会说笑的嘴缝上才好!” 面对众人的调笑,周夫人反而不恼,“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怎么不对了?要我说啊,你们不为自己的儿女多想想,以后可有的是愁的。” 她这么一说,众人没有再反驳,但这话在这满园子的姑娘少爷面前说终究不妥。赵氏把话题岔开,一向机灵的丁氏也说了些话,逗得大家笑声不止。 不过在这当中,随着丫头的一声通报,笑意戛然而止。 容宁见园中所有人目光都在自己身上,笑意盈盈,似乎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惊讶,径直走到长公主面前,福了福身子:“长公主莫怪,可是迟了片刻?” 从礼节上来看,容宁丝毫没出差错,可久久不见长公主的回应,她有些惊讶的抬起头。 长公主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徘徊在,似乎在探究着什么,又似乎急切中带着激动,令她头皮发麻。 “长公主?” 长公主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对容宁歉意的笑笑,“这人老了就是不长记性,你就是清阳吧,说起来你也能唤上我一声姨母了,来,到姨母身边坐。” 说着拉着她的手,坐在她的另一侧。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知这是什么状况。 清阳郡主与临王世子的婚期将近,不过就这几天光景了,要叫的话也是随萧淮锦叫“姑母”吧,怎么就成了“姨母”? 长公主面上笑着,吩咐人上了些糕点,心里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是失望吧,毕竟她长的不像扶青尧也不像扶兰;说欣喜吧,是因为高兴那个人终究没有生下和他青尧哥骨血一般的女儿。 要非得到确切消息,她怎么也不相信身旁这个女子就是故人之子。 只是,终究见到她了,她的青尧哥又是否还会现身?他们今生……又是否能够再续前缘…… 番外 17 等到开学前的一个礼拜容宁才回到市里。 容妈本是开开心心的回去,这才发现厂子里前不久就把她给炒了。 这让一向心气颇高的容妈难以接受,她跑去厂子里和亲自下达辞退书的刘经理理论,却败兴而归。 刘经理顶着厚厚的眼镜片,见一向从容的容妈此刻的焦急,讥讽道:“你以为厂子里没有你就运转不下去了吗?每年给自己放寒暑假,你以为你是谁?” “放寒暑假我难道有拿厂里的一分工资吗?!平常我一个人的活也能抵得上两个人,你怎么不说说也给我放两个人的工资?!” 容妈很憋屈,当初厂里业务不好,寒暑假时基本没了要事,刘经理就想让她这个主心骨先回去,也减了厂里的负担。她一看,也好,这样虽然拿不到那两三个月的工资,但至少能多陪陪闺女,多孝顺公婆。 没想到此时这却成了辞退她的理由。 刘经理一噎,当初是她先提出的这个主意没错,现在这行为又和小人没什么区别。可一想到那个在家待业的侄女,她狠狠心,不耐的挥挥手:“说你被辞退了就是被辞退了,什么话那么多,想闹事吗?!” 容妈手中拿的本是交接的文件,此时气得把文件狠狠甩到她脸上,“刘新梅,等着瞧!看你那侄女不把厂子整垮!” 说罢,她踏着高跟鞋,看也不看刘经理的脸色,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 她又何尝不知刘新梅把她侄女弄进厂里的事?她一回来,昔日那些熟识的,纷纷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的讲起她那侄女本事又没有又爱逞能的事。她只是以为刘新梅多少会对她带着点歉意,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连十多年的共事情谊都扔了。 这才是容妈最伤心的地方。 容宁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妈,工作没了就没了呗,也不是什么大事,爸会养我们的,对吧爸?” 接到女儿狡黠的眼神,一向不会说些好听话的容父也道:“明秀(容妈),你就安心吧,一切有我呢。” 被丈夫女儿这么围着安慰,容妈顿时心里的愁云一扫而光,心情大好的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容父和容宁相视一笑,彼此给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印象中上辈子容妈的失业也是在这个时候,从那以后,容妈一直闲赋在家,当个全然的家庭主妇。 前世的容宁不知道,今生再来一对比,才发现有工作的容妈总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比起全职太太的她,多了几分的自信。 容妈本是能打会算的女人,接人待事都爽朗大方,一直禁锢在厨房天地上实在太可惜了。 容宁觉得这辈子她一定要做点什么,帮助容妈不走上辈子的老路。 ******* 开学以后,容宁从初一八班升到了初二八班,不同的是,班级又往上挪了一层,在四楼,这让懒癌症患者中晚期的她一度不想来上课。 萧淮锦的成绩一直高高挂在校榜的第一个位置,李老师对于这个学生总是有与荣焉,每每说起自己手下这个学生都是眉飞色舞的,她对容宁则是态度好了许多。 不说别的,单说萧淮锦对她那个宝贝样,她也不敢随便罚她了。 所以,容宁的读书小日子还是过的不错的。 “宁宁,运动会你要参加吗?” 张庞庞拿着一张报表走到容宁桌前,别看她圆滚滚的身材,她却是名副其实的体育委员。 当初体育老师在选体育委员的时候,也是跌破了眼镜,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笨拙缓慢的女孩跑起来却灵活的很,是以二话不说就选了她。 容宁支起下巴,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 她刚说完,背后就响起酸溜溜的一句话:“某人就是不想为班级做贡献,切。” 说话的正是殷甜甜,与他们的位置隔了好几张桌子,平常都没什么交集。 这半年多来,离了容宁这个从小的玩伴,张庞庞却似突然长大了般,以前她的性子总是软糯的,温吞的,和谁都不会起冲突,觉得谁都没有坏心眼。 然而现在的她,只要见着谁酸容宁,都会立马挺身而出。 “不然你来做做贡献?1500米和800米,好的,我记下了。” 张庞庞作势要拿起笔在纸上写几个字,殷甜甜忙从位置上起身,拦住她。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又没有说我要报名。” 殷甜甜嘟起小嘴,真的是人如其名,甜得班上不少男生都为她说话:“张庞庞,她也没说要报名啊。” “就是,你这个体育委员怎么当的!” “那么肥,还敢当体育委员,哈哈哈。” 不知谁先爆发出了一阵笑意,不少人也跟着小声的嬉笑起来。 女生间的小矛盾容宁可以不理,但这几个男生的行为明显上升到对张庞庞的人身攻击,容宁狠狠剜了他们一眼,“不服气的去操场跑两圈看看谁快!” 那些男生瞬间噤声了,张庞庞就像是体育怪才,明明那么胖,跑起步来却比班上大部分同学要快些。 容宁拉起张庞庞的手,见她不像是在意的样子,才放下了心。女生间的矛盾本是毫无厘头的,也不知这个殷甜甜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就要撞上来。 闹了这么一出,殷甜甜也不敢再叫容宁“为班级争光”了,她偷偷瞄了眼萧淮锦,却见他的视线全然都在容宁身上,仿佛其他人都成了背景板。 她恨恨的咬咬嘴唇,总算是尝到了凌许所说的滋味。 在这个班级凌许和她最好,却在不小心推容宁落水之后被勒令退学,而且以她被退学的理由,怕是难有好学校再接手她。 “甜甜,我好恨她,听说她走了关系才进了这个班级,平日里谁也不理,还勾得张庞庞那个笨蛋护着她,就连……就连萧淮锦也被她抢走了。” 这是凌许离开班级时和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是啊,好东西都是她的。 殷甜甜眼里闪过一瞬的扭曲,她可不能让她笑到最后。 番外 18 运动会要开始之前,却提前爆出了一个消息。 “同学们,有一个好消息,我们校长大人说,我们学校本次将和温光一起举办运动会,两个学校都将进行初赛,等选出精英队员再进行比赛。”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声音有些微颤,显然也是对本次的运动会报以很大的期待。 那是温光呐,那里不仅成绩好,出身高,就连校的运动水平也能蔫杀其他学校,今年温光居然会主动提出和他们学校比赛! 后排一个男生举起了手:“那老师,我们不是要百分百输了,那不是很丢人!” 他这么一说,很多同学也是一阵哀嚎,但更多的,是骂那个男生的。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刘凯你真行!” “谁说我们就一定会输,不比比怎么知道!” 大家这么一说,几乎就没有人敢再抱怨的了。 李老师打了个安静的手势,“大家别急,重在参与啊,要是还没上场前就没了信心,那这场仗不是必输无疑吗?” 同学们想想也对,都高兴的应下了,李老师这才开始讲今天的课文。 容宁想了想,当初自己作为温光的一名学子,也不觉得自己母校有多伟大啊,怎么到了育德中学这里,温光就成了神话。 宁远闻就是在温光就读,那时候她被李老师说了一通,哭着回去后,容父就动了关系将她转入了温光。 容家父母虽然都是领着死工资,但容父偶尔也会点投资,所以家里的经济情况一直都还不错,去温光还能负担的起。 要真要比较的话,她觉得温光里的学生多了点傲气,其他的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放学以后,容宁就问萧淮锦,“你不想参加运动会吗?” 萧淮锦已经熟门熟路的首先开了她家的门,容妈恰好正在备晚餐,招呼着他们吃饭。 他帮容妈从厨房里端出菜,挑挑眉,“你想我参加?” “也不是,”容宁摸摸鼻子,小声嘀咕着,“只是看你起来还真不像那块料而已……” “说什么?” 见他脸黑了半块,才知道自己不自觉中把心中的所思所想都给说出来了。容宁忙对他吐了吐舌头,转身与端着锅出来的容妈撞个正着。 容妈险些打翻了锅,“你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还不长大,不抵小锦半点!” “阿姨,你别说她了,她就这个样子。” 萧淮锦顺手接过容妈手中的锅,嘴边噙着笑,一点都没有在外人面前面瘫的模样。 容妈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拍拍他的肩,“小锦,你也别太纵着她,这姑娘一纵就能上天!” 容宁恨恨的咬着指头,嘤嘤嘤,这个家还有她能待的地吗? 自从暑假一别后,容妈再看到萧淮锦简直和自己亲生儿子没差,于是她这个亲生女儿光荣的失宠了。每每容妈见到萧淮锦送容宁回家时,都会留他下来吃饭,当然,容父见着他仍是黑着一张脸,这变成容宁最欣慰的地方了。 接下来的日子如流水般很快就过去了,运动会开始之际,容宁看到手拿着号码簿的萧淮锦,才后知后觉的叫道,“你参加运动会了?!” 她此时全然没有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竟会让一向不关心这些活动的萧淮锦主动报名了运动会。 萧淮锦报名的是男子1500米以及5000米长跑,明天就是和温光的联赛了,容宁疑惑的道:“那怎么前几天没有见着你比赛?” 与温光联赛之前,德育要先校选,而萧淮锦每天都和自己形影不离,没理由他比赛自己会不知道的。 坐在后排的张庞庞简直要被容宁的话给蠢哭了,她忍不住插嘴,“……你不知道他是去年温光的总项第一吗?温光的第一还初赛什么,当然直接晋级了!” 容宁:“!!!” 见好友震惊的表情,张庞庞无奈的扶额,“宁宁,你每天都在干嘛?”脑袋是不是浆糊做的? 后面这句话她没说出口,看萧淮锦那护短的样子,她也不敢嘲笑好友的智商。 “最近班里每天都在讨论……额,你同桌,”在正主面前谈他的八卦,张庞庞有些不太自然,“你就一点都没听到吗?” 容宁老老实实的摇摇头,但她此时更关心的另一个问题:萧淮锦是温光的!萧淮锦是温光的!萧淮锦是温光的! 她以前虽然也知道这个,但从来没有往深处想,刚刚她却突然意识到,既然萧淮锦是温光的,那她上辈子也在温光读书,怎么就从来没遇见他? 还是遇到了,只是没注意?或是上辈子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 脑子想的几乎炸掉,她抬起眼,就看见萧淮锦关心的眼神。 现在已经打铃上课了,容宁冲他摆了摆口型:“我没事。” 数学老师正在讲解析几何这一章,她在纸上画了几个图形,又烦躁的别开眼去。 重生后她就很少考虑这些问题,努力告诉自己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生活,可是过往就是过往,它还清晰的映在记忆之中,挥之不去,也不想忘记。那个时代的萧淮锦,那个时代的萧小睿,还有,那个时代的自己,还存在吗?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求调戏。 是熟悉的字体,旁边还画着一个小男孩。 容宁偷偷瞧了萧淮锦一眼,看他的样子是在认真上课,玩心大起,在男孩边画上一个麻花辫的女孩。 【女孩】:哼,打屁屁。 【男孩】:(哭泣)求放过。 【女孩】:(傲娇)不要。 【男孩】:(扭过头)不理你! 【女孩】:(生气)看我不收拾你! …… 一张白纸被两手间传来传去,上面画满了小人,见两人眉眼间带笑,数学老师终究咳嗽了声:“现在上课时间,同学们要好好听课才对。” 容宁这才发现自己也这么幼稚的传纸条,老脸一红,匆匆把那张纸收进书包里,正襟危坐,萧淮锦却从桌下熟练的找到她的手心,食指交扣。 第七十三章 赏花宴 说是赏花宴,可无论容宁怎么看,都像是相亲宴。 男女分席,男席那边频频传来笑声,不少姑娘都偷偷的望那瞧去,又羞红的回过眼。 这些姑娘大多在施正闯进郡主府那天见过,偶尔几个生面孔夹在中间。值得一提的是,言如琳就在众贵女之中,遥遥对她投了个笑意。 容宁心下讶异,一直听说自章和宫宫宴之后,她就被言遇庆禁足在府,难道这禁足倒是解了不成? 她没有放在心上,宴席开始后,男席那没过半晌就派了个人递给长公主一张纸条,长公主看后嘴角噙着笑,也不知是什么开心事。 周氏最先忍不住,“长公主可有什么好主意,说来给大家听听。” 旁人也跟着附和。 这赏花宴虽是赏花,来的人却大多醉翁之意不在酒。往年这个时候都是由长公主领着头说些话,妙是妙,却缺在互动不够多上,只盼着今年能玩点新花样。 长公主放下纸条,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启唇轻道:“不然我们今天来个彩头如何?” “什么彩头?”周氏急急问道。 “这就要卖个关子了。” 长公主手掩在唇间,美的不可方物。她年纪虽大,模样却丝毫不比席间的任何一个姑娘差。孟氏在心里啐了口,心道难怪驸马会被她迷的死去活来。 长公主又道:“在座的大家可有什么拿手绝活?都来说说看吧。” 丁氏卖着蠢:“我们这把老骨头的可要?” 席间一下笑开了来,孟氏嗔怪她:“都说是老骨头了,还想着掺一脚呢。” 丁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攥紧帕子,眼里却一片清明。 女席这边回答大致相同,不是琴棋书画就是女红,容宁随着大流,一点也没脸红的说自己所擅长的也是女红。男席那头回答就有差异了,诗书骑射占大部分,也有人干脆拱拱手告罪,说是自己无所擅长的地方,长公主一笑而过,算是应下了。 就在众人不知道长公主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的时候,长公主突然道:“擅长女红的和擅长骑射的在一席,剩下的人在一席,你们分成两队各自在这园子里赏花去吧,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也不留你们陪我们这些老骨头说笑了。” 长公主这番话说完,众人才恍然大悟,这简直就是直接的拉郎配啊,当真是天降及时雨,心想事成啊。 席间的公子本来就比姑娘们人数要少的多,这样一分,擅骑射的更是占了绝大多数,不少贵女就差咬着帕子暗恼,自己当时为何不说女红。 大良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严重,但男女同游的机会却少的可怜,何况是长公主准许的、名正言顺的出游,不少人想要抓住机会为自己的将来好好谋划一番。 “容宁。”一只手从后头轻轻挽上容宁的手臂,是岳菲菲。 “还记得我吗?” 岳菲菲向她眨了眨眼睛,那副调皮样似乎一直没变过。 容宁没有拒绝她的亲近,如常的和她寒暄了会,才静静的跟在大家的身后。 事发那天,她看的分明,前后跟着下来凑热闹的人里面缺的正是岳菲菲和那个最早发现怪鸟的卢漫,后来她仔细问过门房,都说那俩人是在众人都走之后才走的。 整件事卢漫最为可疑,而在他们都在桃林的时候,她们俩既然没有离开郡主府,又去了哪呢?俩人又是否是在一起的呢? 压下心中的猜疑,容宁面上维持着淡淡的笑意,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彼此在一块免不了些尴尬,当中最为活跃的是刑部尚书郑大人之子郑司呈。郑司呈在各公子中也颇有威望,领着头对他们道:“我们往西春苑去吧,西春苑正是风光大好的时候。” 满春园居于京郊东谷之中,环山而建,这西春苑正于东山之下,栈道桥梁,流水春花,确实是满春园最为出色的地方。 只是,这地方却尤为不安全,他们这些大男子走走倒还好,要那些小娘子过桥,要有个好歹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其中一个男子刚想要开口,袖子却被另一个男子扯住,那男子低声道:“他现在风头无限,你还傻傻的要赶着上去找不痛快?” “可是……”男子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我们管好自己就是了。” 大理寺卿施正因办事不利被皇上嫌恶,一时间刑部尚书风光无两,赶着去巴结的人不少,连带着郑司呈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到了西春苑,公子姑娘们都被眼前的景色所迷住了眼。东山高耸入云,半山腰间白云环绕,谷内也雾气弥漫。在这白茫茫的一片中,再衬上娇艳欲滴的花朵,真真是叫人以为来到了仙境。 他们虽不是第一次来满春园,却大多是第一次来到西春苑。 只是,这其中也有人迟疑。 “……这地方看起来危险的很,要是一不小心就不好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那姑娘正对着旁边走的颇为亲近的另一个姑娘说的,哪料却得到一个丝毫不顾及脸面的回答:“要回去你回去,别扫了大家的兴致,郑公子选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是好地方。”说着,她含情脉脉的看了眼郑司呈,郑司呈同样对她回眸一笑,看得她心花怒放,小鹿乱撞。 那姑娘被这样落了脸面,咬着唇,泪水蓄在眼里,要落不落的,还是从后头又来了一个姑娘,及时轻声劝了她几句,气氛才又好了起来。 这个插曲很快就被人忘记了,看对眼的男男女女面色羞红的走在一起,剩下的人也极有眼色,不去打搅。 岳菲菲一直跟在容宁身边,容宁状似自然的打量了下周围,发现言如琳和一个面生的公子哥走在一起。 但怎么看都有些奇怪,他们靠的是亲近了些,给旁人的感觉却有些生疏。 因走在栈道上,容宁很快收回了眼,准备踏出一脚,突然听到身后岳菲菲的声音:“小心!” 番外 21 下午的比赛如期开始,德育的有几个学生也硬气了一回,中午时间不知去哪借了喇叭来,自发的组成一个队伍,对着场上的德育运动员大喊加油,温光也因此更为积极,场上的气氛很快就被炒热了。 容宁没和萧淮锦坐的一起。实际上这个时候通常是男生一个队伍,女生一个队伍,张庞庞又怎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拉着容宁去了操场边上等着。 容宁手里拿着后勤的水和毛巾,看了眼四周,“庞庞,这个地方好像是不能站人的吧?不然的话被抓到我们学校就要被扣分了。” 张庞庞手里同样带着东西,“怕什么,你看,那些巡视的人都在那一头呢。” 温光里的学生会专门出了巡视运动场纪律的学生,现在有两项同时进行着,分别是跳高和1200米决赛。听说跳高有一名温光的学生破了校记录,所以大部分人的焦点都在那一头,她们这个位置并不显眼。 他们要接的是同班的王凯同学,就是当时最没信心的那个男生,没想到他居然进了复赛,这可把张庞庞这个体育委员乐坏了,自告奋勇的要来接他。 400米的跑道,眼见着只剩最后一圈了,场上进复赛的大概有6个人,王凯在第四个,靠后的位置,正奋起猛追。容宁的视线都黏在他身上,直到枪声响了,才知道第一名已经诞生了。 第一第二是没希望了,王凯在半圈中的位置,与第三名相距不远,还可以一争,张庞庞又崩又跳,鼓着劲为他加油,甚至在趁着没人的时候冲进了跑道圈内,从内环与他助跑。 容宁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跟去,手中的矿泉水却被一手接过,瓶盖打开,咕噜咕噜的,宁远闻流了很多的汗,因喝的太急,水顺着唇角一路滑下,隐入衣领内。 容宁虽有些惊讶,见他满头的汗水,还是顺手递过毛巾帮他擦了擦脑袋。 宁远闻放下矿泉水,眼睛晶亮亮的,“谢谢。” 很久没有看见他了,容宁突然想起前世在温光的时候,他们俩也是同桌,宁远闻体育细胞不错,运动会基本都有着他的身影。 那时候她总是习惯性的围着他打转,可他长的白净,笑起来又清清爽爽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大群的女孩等着为他递水,所以容宁通常是在外圈等,手里同样拿着水,等女生差不多散去以后才会看见他黑着一张脸,敲了下她的脑袋:“这么笨,叫你递个水都不会!” 他对她的语气从来都是恶狠狠的,很少这样子认真的道谢。 容宁楞了下,才回了声“不用谢”。这辈子的轨迹好似一开始就和原来有很大的不同了,一切都在悄然中改变。 正想着,张庞庞拍了拍容宁的肩膀,“我们回去了,真棒!王凯第三耶!这回可是为我们班争了大光!你不知道他最后冲的速度有多快,简直就是奇迹……” 张庞庞说起王凯来就眼睛发亮,后知后觉的才发现宁远闻也在。 “……哟,是你啊。” 张庞庞和宁远闻虽然也算是青梅竹马,关系却不能说太好。两个人之所以还能讲话,全靠着容宁在中间周旋。 宁远闻挑挑眉,学着她的语气阴阳怪气的道:“是你啊,胖胖。” 张庞庞平生最恨别人叫自己胖胖,况且还是从讨厌的人口中吐出的,她跺跺脚,冲宁远闻摆了个鬼脸,“哼,容宁我们走!” 回到座位上,班级里都在庆祝着王凯的凯旋,见了一圈没看见萧淮锦的身影,就听李老师道:“同学们,接下来是我们萧淮锦同学的5000米,大家记得为他助威啊!” 班上一下沸腾起来,彼此欢呼着,昔日的温光冠军,以着育德的名义来完虐温光,想想就是一个绝佳的场景! 无论是在温光还是育德,萧淮锦都是大家熟悉的对象,所以这场比赛都是焦点,更有不少老师时刻关注着这场比赛的实时状况,这就直接导致了与此同步进行的三级跳没有多少人关注。 5000米跑的人不多,因为没有距离太长的缘故,并没有决赛。场上大概有20个人,萧淮锦在中间的位置,随着枪声一响,不少人贪快,想要争先,一头冲出去。萧淮锦大概是在中前的位置,始终以着不变的速度跑着。 “这样会不会快了些?”体育老师手撑着下巴分析,不过两圈时间,前几名的速度都弱了下来,萧淮锦渐渐跑到了第一的位置。 旁人着实为他捏了把汗,就怕也会跟其他人一样坚持不住。 整整12.5圈呐!这才第四圈,萧淮锦已经稳稳当当的占据了第一名的位置,与第二名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容宁不知道萧淮锦的能力到底达到了几分,此刻她和几个女生一起等在终点处,每个人手里都拿去水和毛巾。 “也不见你们在王凯比赛中有这么积极,这里有我和容宁就够了,你们回班级座位吧。” 张庞庞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其他几个女生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殷甜甜却不服气的昂首挺胸:“你说回去就回去,我倒问你凭什么呢!” 想要离开的几个女生被她的话说的又有了几分底气,虽然没有呛张庞庞,但用行动表明了她说的话没用。 张庞庞咬牙切齿,想再说什么,被容宁拉了下胳膊,“专心看比赛。” 这个年纪哪有不花痴的女生,容宁对着她们挺有包容心的,况且她也犯不着为她们生气。 已经第十圈了,不仅是普通学生,就能体育老师也惊了把冷汗,萧淮锦当真以原来的速度跑着,已经将第二名狠狠甩开了两圈有余。要知道,就连他自己上场,也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 况且再看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脚步都是沉稳有力的,真的不像在进行一趟长跑的样子。 场外的人已经惊呆了,连温光学生的锣鼓都忘了敲,德育这边也静默了会儿,很快响起更激烈的喇叭声。 “萧淮锦,加油!萧淮锦,你最棒!萧淮锦,加油……” 番外 19 运动会来临的前一个礼拜,容宁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去了萧淮锦的家。 与去老宅那一次不同,这一次,是萧妈亲自上来堵人的。 “小姑娘,认识一个叫萧淮锦的男生吗?” 校门口,一个时髦漂亮的女性拦住了容宁,年纪在30岁上下,笑起来温温婉婉,穿着得体大方的裙装,却掩不住那浑身精英骨干气息。 容宁有些疑惑,还是点了点头。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呢?知道萧淮锦现在在哪吗?” 容宁自动跳过了第一个问题,“刚刚老师将他叫去了办公室,好像有什么事要说,阿姨这是……” 实际上就在放学前一段时间,教务处突然通知萧淮锦过去,容宁在班上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回来,见扫地的同学要把门给琐了,无奈才到校门口来等。 萧妈见着眼前这个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女孩,就觉得真人比照片上更讨喜,她笑眯眯的看着容宁,“我是小锦的妈妈,小姑娘你就是容宁吧,淮锦和我说过呢,什么时候去阿姨家玩啊?阿姨家有好多好吃的,也有好多好玩的……” 阿姨,你这是哄小孩呢? 容宁刚想着要拒绝,却突然想起上她所说的上一句话。 “萧……妈、妈?!” 意料之中的场景,萧妈满意的看着女孩惊讶的表情,见她肉嘟嘟的脸蛋实在让人想要掐一把。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 二十分钟后,被萧妈拉着手坐在身边,容宁才有些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 她居然就这么傻傻的被拐回来了…… 萧妈见身旁乖乖巧巧的女孩子,怕她拘谨,先给她倒了杯温开水,东扯西扯了一堆才将话题扯到萧淮锦身上。 两个女人都是萧淮锦身边极为亲近的人,有了这个话题,就彻底放开了。不一会儿,客厅里就传来阵阵的笑声。 “子期他就是少年老成,当初才三岁,就不让我给他洗澡。”萧妈越想笑容越深,“我就想,这臭小子自己洗肯定也洗不干净,才三岁难道在我这个当妈的面前就会害臊了不成?我强行扒了他的衣服,没想到他撅着小嘴,护着自己的小屁屁,怎么也不让我动他的内·裤……” “噗——” 容宁笑的在沙发上滚做一团,怎么也不敢想信萧淮锦也有这么一天。萧妈拉住她,轻轻给她揉着肚子。两个人都笑得毫无形象可言。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妈。” 萧淮锦就站在她们不远处,脸彻底黑成了平底锅,也不知道是站了多久。 容宁本想在这个爱记仇的小气鬼面前收敛起笑意,等她直起身子,看到那张脸时,顿时又笑抽了。 “噗——哈哈哈……我不行了……” 萧淮锦大步走上前将她从萧妈手中捞出,代替她揉着容宁的小肚子,同时狠狠的瞪了容宁一眼,那样子仿佛是说“再笑有你好看的”。 容宁又哪会怕他,扭头看向萧妈,“阿姨,有他小时候的照片吗?” 说起这个,萧妈眼睛一亮,“有,有,我去拿!” 萧妈很快从楼上一个房间里取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和容宁两个人从刚生出来光·裸着时的照片一直看到四五岁的时候。 “这孩子,越长大死活越不爱照相……”萧妈嗔怪着,等他能走路时候的照片都是她让人抓拍的。早知道会这样,她就应该在一两岁的时候多多拍几张。 “看这张!这张!你居然在玩鸟噗……” 容宁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将照片摆到萧淮锦的面前。照片上的小男孩应该是上厕所完毕,将要穿裤子时被抓拍的。不过照片拍的很巧妙,马桶什么的都没拍到。所以从照片上看到的就是一个小小的男孩手正扶在自己的鸟上…… 萧淮锦恼羞成怒的夺过相册,这些照片的存在他一直都知道,谁叫萧妈每隔一段时间都拿出来看看。只是他每次夺走了照片,萧妈就能再印上十张八张的,所以这么久了他已经练出一身好功力不在意了。 没想到居然被容宁看见了!!! 他在听到教务处找他时,心里就有些怪异,不过他没有多想。等去了教务处却发现主任只是拉着他没重点的乱扯一通时,他终于坐不住了。 果然,无论是在教室还是校门口都没见着容宁的身影,等打了通电话给门房,才知道萧妈今天带了个女孩回家。 果然两个女人一台戏,叨叨絮絮说些挺多话,把正主都晾在一旁。不过她们还未聊的尽兴,萧父就下班回来。 萧父是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子,不仔细看的话只能看到他表面的书卷气。容宁乖巧的叫了声叔叔,萧父点点头示意,心里却有些讶异妻子这么快就把小儿媳妇带回家了。 前日里还听着萧妈在耳边抱怨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今天就见着真人了。 事实上,萧父要比任何人都早知道自己儿子一直有个心上人。如果细心观察的话,就能发现他从小到大的课本最后一页都画着一个古装女孩。以前他一直没往那处想,直到他像个大人一样,站在他面前,谈判似的要求转学的那一刻,萧父才顿悟。 儿子大了,该有自己的一番天地了。他欣然答应,没想去干涉,只是与此交换的条件就是要他学着接管公司的一些业务。 原本他只是想提前锻炼一下自己儿子的能力,没想到无论交给他什么事,都能做的井井有条,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这样的年纪有这般的本事,这才是他最欣慰的地方。 由于萧妈说过她已经给容家打好电话了,容宁在萧家吃了晚饭打算回去了,却被萧妈一手拦住。 “宁宁,我已经和你妈说好,今天你就在我家过夜了,想必那臭小子心里该高兴的整晚都睡不着了。” 萧妈对着萧淮锦暧昧的笑着,见容宁还是不放心的模样,二话不说拨通了容家的电话。 “明秀姐吗,我是向岚……”萧妈不知说来些什么,电话那头频频传来容妈爽朗的笑声,半晌后,萧妈才将电话递给了容宁。 “宁宁,今晚就在小锦家住吧,家里没事就不用惦记了!” 番外 20 “宁宁,今晚就在小锦家住吧,家里没事就不用惦记了……” 这是什么娘啊?容宁森森觉得自己是案子上了那些猪肉,正被自己的亲娘按斤卖出…… 由萧妈亲自领着容宁上了她今晚要住的房间,推开门,容宁就被里头的摆设惊呆了。 粉红色的帐帘,粉红色的床,粉红色的被套……这就是一间冒着粉红泡泡的房间,地上整齐排布着许多公仔,甚至连书桌上的笔都是人偶形状的…… “怎么样?不错吧?”萧妈一遇见容宁,话语打开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多年前我就梦想着有一个女儿,现在好了,宁宁你来了,这个房间我早就备好,好似就在等着你住进来,说起来我们俩可真有缘分……” ………… 静谧的夜里只能听着院子里青蛙的呱叫声,容宁穿好萧妈给她备的睡裙,只留了床头一盏橘黄色的灯,准备入睡,门外却响起几声敲门声。 门没锁,只听门把一个转动的声音,一个缓缓的脚步声向她传来,紧接着床的另一边下陷一个弧度,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 不用想,容宁就知道这个熟悉的感觉是谁,她本想装作已经睡着了,耳廓边湿润的感觉却一下一下传来。 萧淮锦本来只是靠在她的耳边没有动作,过了一会儿却不满足起来,舌头沿着耳廓慢慢描绘着它的形状,反复舔着,活像一只无赖的大狗。 容宁忍不住抽身,睁开眼睛,却看见他眼里的笑意。 “不睡了?” 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点性·感,完全没有变声时期的男孩子一样的公鸭嗓。 容宁竟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被谁撩了般,一下一下,跳动的厉害。她面上却嫌弃的推开他:“躲在房间里偷看小·黄·书了吧?” 听说这个时期的男孩子正是xing启蒙的阶段,这个时候还没有后世岛国的“教育片”,班上不少男生也只会买那些小人书来看。她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对面的人却认真的点了下头。 容宁:“??!” 容宁面红耳赤的想狠狠揍他顿,却看见他突然起身,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本类似书形状的东西在手中。 Excuseme?还想与我共享? 容宁有些摸不清楚眼前的状况,萧淮锦却突然打开了“书”,里头第一张照片却是一个不过三岁的小女孩,坐在小浴盆中,好奇的玩着水中的小鸭子的照片。 再翻到第二张,同样一个女孩,长大了些,跟个疯丫头似的,光着屁屁在家里跑动的样子。 第三张,第四张…… 容宁突然按住了萧淮锦在翻着页码的手,强行夺过相册,抱在怀中,一脸防备的看着萧淮锦:“你怎么有这些东西?” 越看这个女孩越熟悉,等看到其中一张照片中她锁骨间的那处胎记时,容宁才猛的想起来,这、这不是她小时候的照片吗?! 都怪她当时笑话萧淮锦的时候太过夸张,完全忘了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小气鬼,现在好了,自食恶果…… 萧淮锦似乎对她的行为并不惊讶,含着笑开口道,“妈给我送来的。” 容宁正疑惑着,萧妈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时,萧淮锦突然从身后又拿出了另一本相册,俨然和刚刚的那本一模一样。 连底片都有了,肯定是容妈那个内贼出卖了她! 容宁恨恨的锤了下床铺,整个人趴在床上,把脑袋陷入柔软的枕头里:“我要睡觉了!快出去!” 萧淮锦见她就要恼羞成怒了,也不敢再逗她,在她身边找了个靠近的位置躺了下来。等过了一会儿,月亮升到半空中,才将已熟睡的她拥入怀中。 ******** 运动会不在育德举行,而在温光的运动场上。 平心而论,温光的条件比育德要好太多,所以育德的学生也没有多抱怨。而温光又与育德不会隔很远,这一天,所有想要观赛的同学都可以到温光去。 比赛的人数虽然不多,项目却是实打实的。由于这场是联赛,所以没有分年段,所有同一项目中的都在一起比。5000米排到了倒数的位置,1500米更是紧接着5000米,这就意味着萧淮锦没有多少喘息的时间就要再次上场。 班上的同学都为着萧淮锦抱不平,因为这些赛程都是温光一手定的,他们学校绝大部分同学报名的两项都是连着来的,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但是这偏偏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德育的学生也只能私底下嘀咕嘀咕。入场之后,前几项比的短跑以及跳高跳远,都是温光以绝对的优势压倒了德育。 每每这个时候,温光的学生有专门敲着锣鼓的,击打着大鼓的,还有事先排练好的女生拉拉队,整个运动场上的氛围都被他们吵热,显得德育格外凄凉。 德育这边老师也看不过眼了,努力组织起学生为自己人加油打气,可偏偏每场比赛都是温光略胜一筹,温光那边甚至挑衅的发出阵阵唏嘘声,起哄声四起,让育德气得牙痒痒的。 上午的比赛很快就过去了,德育的学生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有气无力的吃着午饭。 今天温光的食堂特地多加了菜量,现在回去也有一段距离,所以大部分学生还是选择在温光食堂里解决。下午的比赛要从两点才开始,容宁没有再待下去的心思了,和萧淮锦就回了家。 宁远闻见着人群中匆匆走过的女孩,楞了下,恍如隔世。 有多久没有看见她了? 卫军帆见着自己的好兄弟突然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看到满满的人,“怎么了?” 卫军帆胳膊捅了下宁远闻。 “没什么,我们走吧。” 宁远闻率先离去,脚步看起来要比先前急了几分。卫军帆嘀咕了几声,紧接着大步跟上去,“诶——你慢点,等等我。” 第七十四章 容宁堪堪收回脚,心有余悸的看着那空出一块木板的栈道。 要是这么一脚踩空,很可能就摔下山谷,这样的高度,摔成肉泥也是有可能的。 众人在听到岳菲菲的叫声后纷纷把注意力投向这边。 这条栈道只是简单的在悬崖峭壁上凿孔,插入木梁。但以着大良工匠的技艺,再加上长公主的身份,大家都没有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容宁皱皱眉,她在这些人当中是走的最前面的,已走了一段距离,跟在她后头的人看到这种情况大多害怕的退了回去。 对上岳菲菲那双眸子,那里头的关心不似作假。饶是容宁胆大,也被吓了一跳。她惨白着小脸,对她道:“幸亏有你提醒我,我才能好好的。” 她这句话是真心的道谢,无论岳菲菲是以何种心情提醒她小心,她都因此躲过了一劫。 容宁有些心神不宁,这件事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专门对付她的。如果是巧合,那在长公主设宴的地方发生这种事,未免不太实际;如果是专门对付她的,那容宁就更为不理解了。先到栈道上来的是她,岳菲菲也只是紧接着她身后而来的,如果她刚刚不突发奇想来栈道的话,那么遭殃的又会是谁? 发生了这么一遭,因着前头有人提出回去被拒绝了,现在虽然没人再提到别处去,但在这附近走的心思也都消的差不多。 郑司呈听闻了这事,等容宁往回走之后,忙询问她的状况。 “没发生什么事,但大家最好不要再往深处走了。” 容宁这话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 “是我考虑不周了。”郑司呈惭愧的拱拱手,容宁突然觉得今日之事有些没意思。 她来赴宴,主要想看看哪天玉冥之事究竟有谁参与了,但照这样看来,不仅不会让她刺探出什么来,反而还惹的一身腥。 不远处一座小亭,此时众人都有些累了,便提议去哪里,人群中又忽然响起一声娇呼:“诶呀!” 经历了上一回的事,大家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循着声音看去,却见言如琳摔倒在地,看样子竟是崴着脚了。 之前在言如琳身边的男子却不知身在何处,一时间,她那个位置就她一个人,出于男女大防,在场的公子没有贸然出手相助,而姑娘们,则呆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我好疼!”言如琳眼中噙着泪花,娇喘微微,看起来真是痛苦极了,那模样激起了在场大部分男人的保护欲,即便眼前的娇弱女子名声不好,他们仍觉得这个时候的她最需要帮助。 “清阳郡主,你能扶我去那边的西屋休息下吗?” 言如琳的眼神黏在容宁身上,目光中带着哀求。 自己要是拒绝的话肯定会遭到在场人的不满,觉得她铁石心肠。容宁靠近她几步,在众人以为她要扶起言如琳时,她却突然站定,抱胸,嘴角上扬。 “你说扶你就扶你,你算哪根葱啊!” 这句话算是极尽嘲讽,言如琳脸色一时间一会儿白,一会儿黑,好不精彩。 很快,她就控制住心神,“就算,就算我曾经有得罪你的地方,我在这里和你赔个不是,烦请清阳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先扶我过去好不好?” 她这句话已经把姿态放的更低了,原以为容宁是那种心软的人,应该很快就会答应,没想到她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中的戏谑始终还在。 “郡主,你就扶她下吧。”一旁郑司呈开了口,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但眼中也一样带上了指责。 世人总是不分黑白的同情弱者,尤其还是一个漂亮的弱者。容宁此时的行为,在他们这些多年饱读诗书的人看来,和十恶不赦的已经无甚大区别。 气氛有些僵,原先讨好郑司呈的那个姑娘站了出来,“不然,我来扶你吧。” 说着,她上前几步,要扶起言如琳,手将要碰到她的胳膊之时,却被她一把甩开。 她这一动作出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的意料,特别是她看着那姑娘为毒蛇一般的眼神更让人触目惊心。 那姑娘的泪水一瞬间涌上来,站在她身旁,走也不是,扶也不是,只好手足无措的看着郑司呈。 郑司呈只是对她笑笑,却没有上去解围的意思。 言如琳也感觉到自己的不妥,僵硬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太疼了,容宁,你能扶我过去吗?” 这回她直接呼了名字。 有了那姑娘的前车之鉴,没有其他人敢上前。 这回容宁倒是伸出了手。大家长吁了一口气,却看见在言如琳搭上那只半空中的手时,那手却倏地收了回去。 反正自己的名声已经够差了,也不差这一条。容宁恶劣的笑了笑,“你以为我真的会扶你这个没了贞洁的女人吗?” 她本是最不愿意拿女人的贞洁来说话的,只是这女人三番两次的不长记性,她凭的不过是她的好爹爹和好姑母,而既然自己也有萧淮锦可以依靠,为什么就要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呢? 众人听到她所言的,目光闪了闪,都想起了那些日子在京城里疯狂传扬又被迅速压下的流言,,本以为只是空穴来风,看这样子倒像是确有其事。 无形之中,因为这句话,众人看着言如琳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自己心中那道最深的伤疤被狠狠的揭开,言如琳险些按捺不住,就要失声咒骂她一顿。 容宁冷着脸道:“言如琳你自己打着什么如意算盘我是不知道,只是你可别忘了开莲寺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是忘记的话,我也不介意让你想起来。” 言如琳脸色变幻不定。 实际上,交手这么久,容宁很清楚言如琳的弱点在哪,易冲动,无脑,所以她才说了这些话来激她,没想到她倒是沉的住气,到现在也没抽出她腰间的软鞭。 既然这样。 容宁垂下眼,突然再一次笑得伸出手,“先前的不过都是些玩笑话,如琳不会介意吧。” 第七十五章 风波 众人见着容宁终于肯扶起言如琳,以为这场风波终于要过去了,没想到在言如琳堪堪站住脚的那一瞬,她突然一巴掌扇过来。容宁反射性的避开,嘴角边却被言如琳的指甲勾了下,有些红肿。 容宁冷笑道:“怎么,戏不演了?脚也好了?想让我顶个巴掌印出去让大家瞧瞧你是怎么教训我的吗?” 容宁不过在靠近她的时候,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了几日之后她与萧淮锦大婚的事,就很快见她沉不住气了。 言如琳的脸上变幻不定,感受到周围人诧异的眼光赤·裸裸的打量着自己,再想想先前的处境,连着好些日子拼命控制住心神的她,此时,胸腔中的怒火与委屈却像皮球般,越涨越大,不发泄出就难以呼吸。 “你是故意的吧、你明明知道我爱他很多年了,我、我那么爱他,他明明也知道我的爱意,却总是装作看不见……” 言如琳语无伦次的说着,苍白的脸上充满着扭曲的痛苦和恨意,手紧紧抱住脑袋,那一双眼睛却特别明亮,直透着一股子疯狂。 意识到她此时的不太对劲,容宁退后几步,却被她一个扑身上来,紧紧揪住了。 “一切都是你的错,你这样的女人是要下地狱的,不是你,他又怎么会那么狠下心来伤害我!不对,还有我那个美丽善良的姐姐,她在地狱里活的还好吗……” 言如琳嘴角突然绽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看的周遭的人通身发冷。 “你们都要死的!一个一个,敢抢我的东西就要有死的觉悟!姐夫是我的,看你们还有谁敢和我抢!!哈哈哈,我是言家最尊贵的女儿,那些挡路的已经被我全部除去了,我还怕什么?!你是不是很得意,你自以为得到了姐夫的爱,小心我叫我阿爹和姑姑将你除去,看你还敢在我面前猖狂!哈哈好……” 容宁觉得自己的耳膜仿佛都要被震穿,身子在言如琳手中不住摇晃,扣在肩上手的力道更是重的不行,从不知道这样一个看起来不过瘦弱的女子,却这么有力。 “你有病吧?!” 容宁使劲想挣脱她的束缚,多次无果之后忍不住狠狠的对面前的人踹了两脚。言如琳被她踹的眼中恨意大起,突然手一扬,“啪”的一声,容宁的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 感觉到嘴里有铁锈的味道,容宁怒意大起,使出自己最大的劲,朝着面前那张脸狠狠甩去一巴掌。 言如琳楞了下,脚往容宁腿上一踢,容宁忽然感觉小腿一软,无力的跪地,肩膀上的手一用力,整个人就被摁在地上。 “如琳!” “清阳郡主!” “放肆!还不放开郡主!” ………… 因不放心小姐,绿吟由园里的丫鬟带路,准备过来看看之时,却看见的是自家小姐被言如琳按在地上单方面打的一幕,周围的人或是顾及着将军府的势力,或是怕着言如琳的疯狂,都没有上前阻止,只是面带焦急的想要她住手。 绿吟不敢不顾的冲上去,想要拉开稳稳当当坐在容宁身上的言如琳,却怎么也拉不动。眼看着小姐被压在底下呼吸不畅的模样,绿吟给了言如琳一巴掌,言如琳居然也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张脸直往容宁身前凑。 “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我把我的阿爹给你,我把我的姑母给你,你满意了吗?我只要姐夫,你把姐夫还给我好不好?好不好?” 满脸泪痕的女人眼底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指甲刺的容宁生疼,仿佛只要她不答应,就不放开她一般。 带路的那个丫鬟也急了,她从未看过这样的场面,忙跑回去禀告长公主。 容宁突然感觉到腹部一阵抽痛,脸色越来越苍白,眼前那张疯狂的脸好似都模糊起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听见那个丫鬟的尖叫声,他们才走近几步,却见被言如琳压在身下的容宁已经有些失去意识。 要是清阳郡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们也绝对讨不了好! 众人有了这样的觉悟,原来用以为借口的男女大防通通抛至脑后,力气大的男人帮着压制住言如琳,姑娘们则小心的扶起容宁。 容宁阖着眼,脸上血色退尽。 “好像没气了?!” 一个贵女用手试探了一下容宁的鼻息,突然失声尖叫,脸色惨白。 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反正场上那么多人,横竖和自己担不了什么大干系。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只是万万料不到,一场小打小闹会演变成这样。 要是未来的世子妃在这里出了事……可想而知会是多么可怕的事。 “啊!传太医啊!” “小姐!小姐!快醒醒,传太医啊!” ………… ********** 虎门将军府,东小院 “夫人,出大事了……”程嬷嬷急冲冲的进了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一股脑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报了出来。 沈氏一向无风无波的脸上也充满了惊讶,“你说的是真的吗?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不行了?” 程嬷嬷也是满脸疑惑,“这个老奴也不知。夫人早上不还说让老奴派人去看着点二小姐吗,也幸亏那人跟着,我们才能得到确切的消息。” “听说现在长公主已经把满春园封了,这消息还没这么早传出去,只怕情况不是那么乐观……” 程嬷嬷说着,心中突然有些烦闷之感,在大宅子中待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生死,没想到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在花样年华被害了,就如当年大小姐那般……不,大小姐更惨,自己的爹到死了,也不愿护住自己…… 沈氏闭上眼,拨动了几下佛珠,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等着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半晌,沈氏突然睁开了眼,“现在,时候快到了……” 番外 22 “回神了。”萧淮锦的手在容宁眼前挥了挥,容宁忙把毛巾递了过去。 萧淮锦以毫无悬念的优势获得了第一名,并且破了德温两校的记录。他一到终点,就有事先准备好的女生们围了过去,张庞庞和容宁反而落在了人后。 容宁还暗自懊恼怎么不跑快点过去,萧淮锦就出现在面前,自然而然的接过她的水。 跑完5000米,虽然看上去没有其他人那样气喘,但他额前的碎发间还是隐隐有汗水。 “你帮我。”萧淮锦的呼吸有点凌乱,手抄在口袋里,没有接过毛巾。 意识到大部分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容宁拉着他去了边上,踮起脚,帮他仔细擦着。 有了这场5000米比赛,接下来的1500米所有人都觉得结局已定。不过德育这边都为萧淮锦的体力捏了把汗,就怕这样跑下去会出问题,李老师反复叮嘱着他一定不要逞能。 等跑1500米的同学都在跑道上准备就绪时,容宁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宁远闻也报名了这一项。 他的位置正好就在萧淮锦的右手边,从枪声一响那一瞬,他们俩人就一直保持在第一第二的水平,远远拉开了后面的同学。 虽然是在第二的位置,温光的学生觉得还有机会争第一,顿时信心百倍,呐喊声越发卖力,德育为了不输人一等,也是扯破了嗓子叫唤。 萧淮锦与宁远闻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三步,宁远闻不知为何,看见他就有一种从心底发出的厌恶感,他卯足了劲前冲,等追到与萧淮锦同步的距离时,却突然看见他微弯的嘴角。 这抹微笑没有保持多长时间,很快,身边的人以他想不到的速度渐渐与他拉开了一段越来越长的距离。 “啊!他是要冲刺了吗?!” “才第二圈,这么早就要冲了吗?”说话的人撑着下巴,望着跑道上那个身影,不知道他是哪来的那么多体力。 “是真的!是真的要冲了!” 观看比赛的女生全都沸腾了,又是欢呼又是尖叫,这个时候已经全然不在乎他到底是温光的还是德育的。 当萧淮锦冲过第一名的红线时,第二名才将刚刚开始最后一圈,这无疑又破了一项纪录。所以,虽然这次德温两校的联赛,在总体成绩上,德育被虐的很惨,德育的学生一个个走路仍然挺直腰板,面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什么?你说萧淮锦原来是你们温光的?笑话,现在他在我们德育读书就是我们德育的。 温光的老师则是咬着手帕,认为就算当时萧淮锦要执意转学走,校长也应该努力留住他才对。 更衣室里。 卫军帆望着已经静坐好几个小时的好友,不由的拿开他头上的毛巾,“不就输了场比赛吗,你已经得第二了,这个成绩不错了。” 他看着他沉默的脊背,又嘀咕,“听说那个萧淮锦之前也是我们学校的,不过去年他也参加运动会,虽然得的也是第一,却没有这么一鸣惊人。他这一年是练了什么神功秘籍了?” 宁远闻突然开了更衣室的门,大步走向外面。 卫军帆忙抓起钥匙,跟了上去,“诶——你去哪啊?等等我!” “跆拳道馆。” “又去那边干嘛?你不要回家休息吗?” 任谁跑了两场比赛,不都是全身无力的吗?怎么到了他面前,就更斗志昂扬了呢? 卫军帆不解的摇摇头,等锁好了门,发现那人早就不见身影了。 ************* 看着容妈这么多天来一直闲着在家,容宁这才歪着脑袋努力想主意。 上辈子好歹也生活了二十一年,容宁清楚的知道,在接下来的十年中,房地产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还有的就是计算机热,很多搞软件、开发游戏的都因此走上人生巅峰。 像第二种,对于容妈这样的门外人肯定行不通,但如果手上有资金的话,第一种可以尝试。 容宁坐在沙发上,状似无意的问道:“妈,我们家还有多少钱啊?” 容妈正弯腰扫着地,闻言看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知道这些做什么?” 容宁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小孩身份,忙在心底组织好了语言,才又道:“我今日路过西街的时候,看见那边好几家店铺都要卖出去,价格都很便宜,反正妈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将它盘下来如何?” 西街那边的街道建筑完全老化,原有的居民大多搬了出去,那些铺子的收益也每况越下,不少人已经关了店面。在大家看来,这个时候要是还有买铺子的人,那还真是冤大头了。 但容宁却知道,大概就在一个月后,将有一个开发商盘下一整个西街,要将它打造成大商城,给的买地费也是一笔极大的数字。 容妈将畚斗里的垃圾倒掉,洗了个手,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你这孩子最近怎么怪怪的?不看你的猫和老鼠了?” 看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容宁又说了一遍自己的想法,想了想,补充道:“我那天在子期家的时候,听萧伯伯说,将有个很大很大的开发商买要买下西街,如果我们现在买那些店铺,岂不是很好?” 果然,搬出了萧父的名头,容妈的注意力也从电视上转出来,正色道:“你真听到你萧伯伯这么说?”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容宁假装打了个哈欠,“妈,我困了,我回房去睡觉。” 容妈显然还没从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中出来,连容宁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都没发现。 容宁捂着嘴偷笑了会儿,将门开出了一小缝,时刻关心着客厅的动静。 很快,容父回来后,容妈就将容宁刚才所说的话全部倾出。 “你说的是真的?”容父皱了下眉头,这件事如果是真的,他应该也会略有耳闻才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宁宁都说了,是小锦他爸讲的,怎么可能还会有假?”萧家的基本情况他们也了解,萧父那样身份地位的人,说出的十有**都是铁板钉钉的事。 容父想了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不然明天咱俩明天找个时间去看看。” 房间里的容宁,这才关上了房门,嘴边含着笑意,心满意足的睡去。 番外 23 ==============求首订,么么哒~~~================ 在西街买铺子的事最终定了下来,容妈看着从柜子里拿出来的一大叠钱,忍不住道,“孩子他爸,我怎么觉得这事还是有些不靠谱,要是没有那个所谓的开发商,我们这些钱不都要打水漂了吗……” 容父见着忧心忡忡的妻子,安慰道:“做买卖不都得有风险的吗?况且宁宁都说了,是小锦他爸透露出的消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们还是放宽心吧。” 容妈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嘴唇上下打颤了几下,什么也没说。 道理她都懂,这天底下又有谁能够空手套白狼的呢,只是事情放在自己身上,总会多了几分忧虑。 等手续全部办好,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原来的店主对着他们一家感激涕零,抓着容父的手就道:“大兄弟啊,多亏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来买下这几间铺子,恐怕我家那几口子现在都吃不上饭了……” 他有些哽咽:“实在是这几间铺子的进项比成本还多,我是怎么也维持不下去了……感激的话不多说,这2000块钱您们还是收回去吧,算作我老五优惠你们的!” 本来就感觉是占了人家的便宜,这下子更不会去收老五递过来的那摞钱。容父忙推回去,双方僵持了几下,老五终于不再提钱的事了。 “老五,如果我不来买铺子,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容父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能有什么打算,”老五说起这个感激又涌上来,“我本想直接丢了铺子,带着老婆儿子去T省打工去,大兄弟你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容父松了口气,两个人又寒暄了一番才道别。 到了家中,容宁忙迎上了询问情况,见手续终于齐全了,才松了口气。听到容父和容妈讲起老五的事,她这才明白,上辈子为何开发商来的时候,硬是找不到原来的地主。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还小,对于这些事情并不关心。只知道一些粗浅大概的事件,没有去了解太多。如果他们家真的是买到老五的地的话,那就太好了,毕竟断了别人的财路也是有损阴德的事。 等开发商的日子总是格外漫长,不仅容妈嘴角急的长出了几颗泡,就连容宁也整天心不在焉的。她就怕她的蝴蝶翅膀会一不小心改变了历史,这样的话,到时候他们一家,可就真的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12月的一个清晨,终于迎来了念想中的开发商。 容宁还穿着鞋拖,打着呵欠去开门,却看到门外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还夹带着公文包,睡意顿时没了。 “你好,请问是容效云先生的家吗?” 小杨按着文件上的地址找到这里,看到小姑娘呆若木鸡的表情,顿时觉得她可爱极了。 “你,你……等待!”容宁“嘭”的将门关上,对着屋内大喊,“爸!妈!出大事了!” 容父容妈听到容宁紧张的叫喊声,忙从屋子里出来,“宁宁,怎么啦?” “就是就是……有人来了!” 见闺女结巴了半天,容妈急道:“什么人?人呢?” 容宁这才想起,“啊!我把他关门外了!” 十分钟后,客厅里 容妈泡了茶,有些抱歉的对小杨笑笑:“我闺女不懂事,先生你别见怪哈。” 小杨忙拜拜手,“大姐别叫我先生了,叫我小杨就好。” 小杨拿出文件夹,简单的说明了下来意,说的口干舌燥,才发现眼前的三个人都是一副神游天际的模样。 他昨天跑了不少人家了,每一户不是嘴都笑歪去了,就是抓着他的手简直要给他跪下了,从来就没有见过一家是这样的场景。 容父最先回过神,轻咳了一声,才将身旁两个人的心思拉回来。 太丢人了…… 容宁默默泪崩,等了将近两个月,都没见有开发商来的消息,容父容妈真以为这事打水漂了,为了不让她有负担还天天强颜欢笑。现在好了,等待已久的开发商终于来了。 有几点要求小杨也说的明明白白,容父自然是全然答应,在签名的时候却看见了甲方那一栏写的“萧氏集团”。 顿了下,他写下自己的名字,才问道,“小杨,你们公司董事长是萧生延吗?” 小杨见他眼里有几分震惊,不解,“是啊,怎么了?” 容宁皱了下眉头,萧生延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有见过。 送走了小杨,容妈终于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哎呀,宁宁,你这死丫头也真是的,你也不早说,你萧伯伯就是那个开发商,害我们还提心吊胆了那么多天。” 容父没说什么,但眼里也有一丝责备。 容宁泪目,这才想起萧生延就是萧淮锦他爹的名字。 她原本只是想要让容父容妈相信她所说的事,所以才胡诌了从萧父那里听说的这件事,没想到上辈子的那个开发商就是萧伯伯。 这难道说明,上辈子萧淮锦根本就存在过? ********** 自从有了卖地翻倍的那些钱,容妈也越发忙碌起来了。她在容宁的建议下,开了一家奶茶店。奶茶这个时候在中国还不太兴起,竞争力不大,就是前期宣传很重要。 容宁千叮咛,万嘱咐容妈,一定要将店里的卫生搞好,才能让顾客吃的放心。想起后世那些食品不是地沟油,就是什么塑化剂之类的东西,容宁一阵心累,至少不能做对不起良心的事。 容妈笑笑:“你这孩子未免管太多了吧,妈这点事还是知道的,要真放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那还不如全家卷铺盖会乡里种田去。” 说完这个,她突然夺过容宁手中的遥控器,“都初三了,快进去读书去,赶明儿和小锦考个一样好的高中,才能牢牢将他抓在手中。” “妈~”容宁很想翻个白眼,她妈果然想的长久。 “快去快去。” 见着容宁不甘不愿,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容妈也笑出声来,只有这个时候的闺女才没有那么老成。(未完待续。) 番外 24 ------------爱你们,么么哒--------- 一进入初三,容宁顿时忙碌起来。 桌前的考试卷已叠的半山高,偏偏她还不想做。就她这个慵懒程度,连瘦了两斤的张庞庞也看不过眼了。 “宁宁,你不想和萧淮锦考一样的学校吗?到时候不在同一个学校,他长的又好,被别人追去了,你就哭吧。”张庞庞趁着萧淮锦不在旁边的时候,忙拉过容宁偷偷说道。 按着容宁这个班级中下游的成绩,直升本校高中还好一点,进个市一中就有些难度了。特别看她还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真让张庞庞捏了把汗。 容宁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她还真是想休学来着。 上辈子除了恋爱,该有的体验都有了,她一点都不想回到课堂来虚度光阴。每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这对她来说还真是有几分压力。 不过张庞庞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想到那张祸水般的脸,容宁恨恨的想着,怎么就没有男生来追她呢。 上辈子也是,在德育的那一段时间,还有一两个小男生会给她写情书来着,等到了温光,暗恋者全部都没了,估计是看她的脸居然连宁远闻这个男生都比不上。 这辈子更是,她一封情书都没收到过,而萧淮锦无论怎样冷着一张脸,还是有那么多前仆后继的小女生。 在德育这么久,大多数人也认定她这个后宫娘娘的正牌身份,可是那双眼睛在看着萧淮锦的时候还是带着赤·裸裸的觊觎。 放学之后,容宁和萧淮锦依着平常的习惯,让司机栽去桦园。 这两年多来,他们俩一直保持着这样亲密的关系,萧淮锦每天送她回家,偶尔在她家里用饭,而每周三的时候,他们就都会去桦园。 在萧家吃饱喝足的容宁精神非常好,嘴巴像抹了蜜一样,把做饭的芸婶都给夸脸红了。 晚间和萧妈坐在一起看电视,萧淮锦则在书房帮着处理一些文件。容宁看着眼皮直掉下,她打了个呵欠,最终没忍住困意,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萧筝拉开门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在房子里搜寻着脑海中描绘无数遍的身影,扫视了一圈,她才收回眼睛,惊喜的扑向萧妈,“伯母!想筝筝了没?” “吁——”萧妈看了眼沙发另一头的人,见她还保持着原来的位置,萧妈压低了声音道:“小点声,你嫂子在睡觉呢。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接到消息。” 萧筝这才注意到沙发上有另一个人,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不知是不是在沙发上睡的有些不舒服,她翻了个身。 “伯母,她谁呀,哥哥呢,他在家不?” “你哥的小女朋友,你哥在楼上,找他去吧。”萧妈笑笑,看着侄女急切的神色,她没往深处想。 “女朋友——”萧筝差点没忍住口中的惊呼,意识到自己表现太过了,她忙敛起惊讶:“哥哥有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还在英国呢,怎么会什么都知道。” 萧妈的视线一直都投注在电视上,屏幕里的韩剧快到了生离死别的阶段了,她一颗心全在那边,哪有旁的心思分出来给侄女。 萧筝一只手背在身后,极力控制着自己即将宣泄而出的情绪。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沙发上熟睡中的女孩,才甜甜的笑了下,“伯母,我去找哥哥玩。” “去吧去吧。”萧妈不在意的摆摆手。 书房里 萧筝偷偷开了门,出其不意的扑向那个对着电脑,已宽厚许多的后背,“哥哥!想筝筝了没?!” 萧淮锦在听到微不可察的开门声时,就知道有人来了。能和他这样开玩笑的,他本以为是容宁,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他皱了下眉头,状似无意的与她拉开距离。 “筝筝,你回国了?” 虽是这么说,他脸上却无半点惊讶。 萧筝这三年多来一直都在英国,除了萧小叔的事业中心在那边以外,萧小婶也有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远离伤心地的意思。 萧筝虽然姓萧,却不是真正的萧家人。萧小婶连生了三个儿子,和萧妈一样,都盼望着一个闺女,却始终没等到。而她的妹妹嫁的人条件并不好,家里也有些重男轻女的意思,所以萧小婶在萧筝很小的时候就接了萧筝在身边养。 萧筝那时候还不姓萧,直到萧筝的生父意外而亡,生母又伤心过度而去的时候,萧小婶才下定决心,干脆将她连户口都移了。 “哥哥~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啊。”因着萧淮锦是坐在椅子上,萧筝又把手绕在他脖子上,“是不是有了小嫂子,筝筝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就降低了?” 萧筝娇憨的撒着娇,心里却紧张的很,就怕从他口中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半晌,也没见萧淮锦的答复,萧筝见他只是专注着盯着电脑上那些她看不懂的曲线,虽有些生气,那沉到谷底的心重又浮了上来。 他没答复,那不就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萧筝不断为自己做着心里建设,恢复了好心情,才道:“哥哥,工作完了就来楼下哦,我和伯母都在厅里。” 等听到一声简短的“嗯”字,萧筝的心才愉快起来。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在听到容宁要在萧家过夜的事时,她有些沉不住气的问道,“是二楼左拐最边上的那间房间吗?” “对啊。” 容宁有些诧异,眼前这个女孩眼神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敌意,不知是她看错了还是什么。 萧筝转头抱着萧妈撒娇,不过她年纪毕竟还小,再怎么掩饰,也难控制住那僵硬的笑容,“伯母,你不是说那个房间是给未来的小女儿留的吗?” 二楼那个房间离萧淮锦的房间最近,她曾进去过,也曾央求着萧妈让她住在那间。哪料一向好说话的萧妈当场拒绝了,只是命人再去给她布置一个美美的屋子。 萧妈捏捏她的鼻子,笑道:“看来我们的筝筝是吃醋了,你小嫂子以后过了门不就是我未来的小女儿?” 说罢,萧妈看了眼容宁,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揶揄。 容宁被燥了个大红脸,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薛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都是干什么的,那言如琳小蹄子将郡主压在地上打,你们也不帮着拉开?!闹成这个样子看你们怎么收场!“ 一向从容自得的长公主气得肩膀一颤一颤,身边丫鬟吓得都低着头不敢噤声,被训的那几个公子贵女们,也无人敢出声辩解。 邀请一个不出几日就要出闺阁的女子来赏花宴本来就不妥,现在人还在她这满春园里出了事,等陛下的怒火下来,就是她这个长公主也无力辩解。 长公主盯着身旁的言如琳一会儿,忽然觉得可疑。对于言家嫡次女,她本是不想邀请的,但张琰琰却三言两语的劝她改变了主意。 她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子她自己是知道的,否则她也不会,在发现她私底下使人散布与容宁有关的谣言之时,就将她关了暗屋。 如果真是和她有关的话……长公主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中,有一丝疼。 当满春园的大夫赶到之时,容宁真像是没了呼吸,但细听一下,还是有些存活的迹象的。 行医这么多年,还未曾见过这样的疑难杂症。方大夫摇了下头,见着长公主可怖的脸色,终还是强忍着心惧,开口道:“长公主,老夫真的是无能无力,还是请荣太医来吧。” 太医自然是一早就去请了,不过这满春园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等太医院一干人等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当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长公主耐着性子问道:“可保证能等到荣太医来?” “这个……”方大夫沉吟了半晌,见长公主脸色愈发差了,硬着头皮道:“能、能!” 长公主松了口气,转念问道:“你们之前说,那言如琳是想借着脚崴伤之事,让清阳扶着她去西屋?” 郑司呈小声应道:“是。” 这来西春苑是他提议的,说不带着各自的丫鬟小厮也是他提议的,只怕这件事要闹大了,他两面都讨不了好。 长公主一喝:“来人啊,去搜搜看西屋那里究竟有什么古怪!” 忙有侍卫出来领命而去,没过多久,赤身**,神智已不太清明的一个公子哥被强行拖了过来。 在场的姑娘们纷纷惊叫的捂住眼睛,要不是长公主在这,都要当场发威了。 长公主嫌恶的撇开眼,厉声问道:“薛际,大胆狂徒,好端端的你怎么跑到西屋去!” 那薛际却像是有些神志不清,任由着侍卫抓着他的胳膊,一点都不反抗,眼神迷醉,嘴里囔囔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公子哥疑惑的走上前,凑近他,用鼻子嗅了嗅,犹豫了会儿,才道:“公主,好像是……五石散。” 五石散?众人一惊。 五石散在前朝时期极端盛行,那段时间,朝野上下,几乎是无人不食用的,整日里寻欢作乐,无心劳作,这就直接导致了前朝的覆灭。 到了大良朝,邻正帝为了不蹈袭覆辙,直接下了不许食用五石散的禁令。元皇后当权时期,更是视五石散为洪水猛兽,严令违法者当服劳役。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极少有人知道五石散的,更别说服用了。现在五石散在长公主土地之上被发现,她额震怒是可想而知的。 “查!给我狠狠的查!不查出结果就别来见我了!” 接到命令的侍卫心里苦不堪言,嘴上却明快的应下了。正当他们要退出去之时,长公主又道:“慢着,将这个薛际给我扔进西屋里锁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 处理好了一干事件,长公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前门的小厮赶来禀告:“长、长公主,临王世子到了……” 屋子里的人俱是一震,各自垂着头,不敢想象若是他的怒火发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瞒着他也不可能。原先长公主想着等容宁醒了,再来通知萧淮锦也不迟,现在看来,这件事注定是不能善了了。 萧淮锦阴着脸进门,他身上一身朝服还没来得及脱下,冷冽的气息更让人头皮发麻。 萧淮锦看也不看外室那干勾着头的人,越过他们,直接进了撩开帘子,进了内室。 方大夫为避开他的满身锋芒,忙退后了几步。 房间里,此时除了几道粗重的呼吸声,就只有绿吟断断续续的抽噎了。 她真的不知,那言如琳竟会将小姐害至这等程度,望着床上那死气沉沉的容宁,绿吟的眼泪再一次流下,暗暗在心底发誓,要是小姐就这么去了,她绝对不独活。 萧淮锦将手向那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上碰去,倏地,像怕惊到什么,又收了回来。 早上见着她还好好的,灵气毕现的目送他去上朝,然后再一头栽进被窝里睡个回笼觉。想到她当时狡黠的眸子,和现在一点活气都无的样子,萧淮锦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连跟着他进来的长公主都不由的心里发憷。 “子期,姑母已经将那言如琳押起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派人尽快去查了,届时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长公主虽知道他此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还是得在一旁解释着。当她阐述到薛际那一段时,萧淮锦的目光却突然愈发凌厉起来。 言如琳想做甚?假意崴脚,将容宁骗去西屋,届时西屋里就只有薛际一个服了五石散的浪荡公子在,会发生什么? 结果不言而喻。 “将他们两个都给我送去刑部。” 冷厉的声音响起,长公主以为自己听错了,楞了下,又听他不带感情的重复了遍,这才确认了。 “你说,刑部……” 任是她,也不由的咽了下口水,那薛际不说,言如琳再怎么说也是虎门将军手中的独苗,要就这么送去刑部,恐怕不太妥当。 接触到侄子浑身散发出的可怖气息时,长公主心神震了震,吩咐随身丫鬟过来,凑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丫鬟才领命离去。 内室的空气滞固了会儿,外室的人即使心里好奇里头的情况究竟怎样了,还是不敢这么贸然进去。长公主坐立不安,只是拿出一串佛珠,求神问天。 直到,一道声音打破了僵局。 “来了,来了,究竟是什么症状。、?” 第七十七章 软棉红 胡大夫扭着肥胖的身子撩开帘子进来,豆大的汗珠不住往额上淌下。进了内室后,他连向萧淮锦请安的功夫都没,直接到床边去看容宁的伤势。 一路上的策马奔腾,让他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胡大夫平复了下起伏的胸膛,伸出一只手撩开容宁的眼皮子看了下,和正常人的眼球无异,只是那眼角上的一处白点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想到某种可能性,胡大夫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郡主之前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不会是食物里有毒吧? 长公主在听到胡大夫的问话时,立时横眉竖目,“敢问胡先生的意思是,我长公主会为了特意去谋害我的准侄媳妇,而在她的饭菜里下毒?” 胡大夫曾经也做过太医院的院判,如今得长公主一句胡先生,实际是不亏。 胡大夫连道不敢,解释道:“这吃食和吃食之间有大讲究,难免会相生相克,怕就怕在郡主之前服用的其他吃食和席间的相冲了。” 闻言,长公主脸色缓和了很多,见萧淮锦的目光像利剑一般刺在身上,她忙示意身边的丫鬟报出今天席间所用的菜肴来。 那丫鬟也是个机灵的,口齿极清的列出了一大串的名字,胡大夫听了,也只是捊捊胡须,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去请的太医院的人马终于来了。荣太医当首,见到胡大夫也不多话,就道:“是怎么一症状?” 在来的路上,他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了一个大概,多年行医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的背后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就算一个是身怀武艺的小姐,怎么也不可能一出手就将人打了个半残,最主要的是,丫头检查过,容宁身上也就只有肩膀上因用力过猛留下的手印,根本就没有其他伤痕。 荣太医上前检查了一番,与胡大夫对视,彼此眼里都有些了然。 长公主忙命人将一干下人接连审讯,就连外室的公子贵女们也被恐吓着想想当时的细枝末节。 “你们都是聪明人,要是清阳郡主有什么事,相信不用我出手,世子就不会放过你们。”外室里,长公主压低了声音,“这件事往小的说是见死不救,往大的说就是枉顾情分,狼心狗肺。清阳也是和你们一道而行的,怎么你们就偏偏看着她生命垂危之时才出手相救?更何况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十几个人!当真人外人看我们大良朝的笑话吗?!” 众人被长公主说的直不起头来,沉默了半晌,人群中才有一个如蚊子般的声音道:“我见着那言家二小姐第一次扇郡主一巴掌的时候,好像手碰到郡主的嘴边,有一点白白的印子……” 急于求得答案的长公主敏锐的听到了这句话,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瘦小的姑娘,拍拍手,缓和了语气:“好孩子,你说的可是实话?” “隔着有些远,我也没看太清楚……” 那姑娘有些害怕的瑟缩着身子,那场景一晃而过,她当时只是以为自己眼花了,现在想想,可能大事就出在这里。 长公主揉了揉眉心,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好。很快,一名丫鬟受她的吩咐进了内室,将那姑娘说的话如实禀告。 荣太医和胡大夫略略的相视一眼,眼里有着惊喜。 “就是这个!”胡大夫把手里的医书古籍放下,“我就说嘛!这怎么会这么古怪!原来都是那东西在作怪。” 萧淮锦眼睛明显的亮了下,目光从容宁身上挪开,“可有法子?!” “这个……”胡大夫顿时蔫了。 他只兴奋的想到这个久不现身的毒物,却没想到,世子正眼巴巴的等待着他的解读方子。 萧淮锦的目光顿时沉了下来,直盯着胡大夫脊背发凉。 荣太医适时解释道:“郡主之前应该是被下过软棉红,那言家二小姐,咳……”见世子越来越冰冷的目光,他改口道:“那言如琳,按照他人所说,应该是在指甲缝里藏了五石散,在她扇郡主一巴掌的时候,那些粉末完全有可能进入郡主的嘴中。” “根据古籍上记载,软棉红和五石散混在一起吸食,会让人有假死的迹象,所以郡主现在才这副样子……” 软棉红是要比五石散更久远的存在,曾在大宅后院之中盛行。女子服用此物后,脉象会显示出有孕在身,常常被用来毒害未出阁的黄花姑娘,或是用以掩饰自己的。自前几个朝代的接连几个后宫妃子,都被此物害的不轻后,软棉红就已被封为禁物。 只是这软棉红和五石散是不是一人所为,还未从得知。 世子显然也是知道此物,“可有生命危险?” 在萧淮锦的冷目注视之下,荣太医头皮发麻,“暂时没有,不过……要是太久没有找出解药的话,可就有危险了……” ******** 入夜,原来被暂时扣押的公子贵女们,都已各自遣回府。 长公主府,张琰琰所住的小院中。 张琰琰发疯了似的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下,在寂静的夜里,瓷盘摔碎的声音格外刺耳。 凉梓垂着脑袋,一脸的无措。 “那个蠢货!我叫她将容宁引进西小屋才能动手,她就那么心急,一刻也等不了?!”张琰琰发泄了一通,犹觉得不够爽快,继续骂道:“那么一点量的五石散,也想让她当众发·骚?!她是脑壳子被驴踢了吗?猪猪猪!蠢货!都是蠢货!” 凉梓两手都不知如何摆放,嘴巴上下开阖着,最终也只是一句:“……小姐息怒……” “息怒?!要我如何息怒!”张琰琰从椅子上站起又坐下,手抚在不断跳动的胸口,平复了几下,又挤开笑容,拉着凉梓的手一同坐下。 凉梓显然没有想到小姐会有这般举动。 张琰琰本努力绽放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僵化,眼泪扑簌簌的掉下,“凉梓,跟着我可苦了你了,还碰上这么大的事情,明天,明天我就将你送出府,让你无后顾之忧,只是……只是我身边这么多年也就你一人,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第七十八章 天牢 凉梓极少见到小姐这般模样,所以在见着她泪珠的那一刹那,忙反握住她的手。 “小姐,你说什么呢,当初你把奴婢从那人贩子的手里救出来,奴婢今生今世的命就是你的了,小姐怎么能说赶我走就赶我走?奴婢这一生恩情还未报答,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怕!” 凉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拳紧握,下定决心,道:“小姐,我们不怕,要是事发了,奴婢一并担着,绝不会让小姐受到委屈的,小姐就安心吧……” “你说什么傻话?!”张琰琰从倏地拉她起身,“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没多大干系,现在你能有机会脱身,还留下来作甚?我现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平安……” 凉梓摇摇头,眸子的泪光似绝望,似感激,“没用的,前几日容锦卫的刘宪大人已经顺藤摸瓜摸到了刘掌柜的身上,迟早要波及我们的,再加上那五石散……”凉梓顿了顿,“那些东西我手脚利落已经弄好了,但要是被发现了也是听天由命,只望小姐你莫怪凉梓以后不能再陪你走到最后,看你披凤冠……” “你怎么这么傻……”张琰琰俯下身紧紧抱住凉梓的脖子,感觉到头上滚烫的泪水滴到皮肤上,凉梓心里一阵感动。 两人相拥而泣,但要是仔细看的话,张琰琰嘴角弯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眼里无波无澜。 ********** 接到消息后的言遇庆,立时驾马赶往刑部天牢,只是此时已过戌时,沿着两面高墙林立的昏暗石板路,一路蜿蜒向天牢深处。 听着远处慢慢靠近的脚步声,本瘫倒在地的狱卒倏地起身,机警的看向来人。 “将军……” 言遇庆摆了个暂停的手势,沉声道:“我女儿现在在何处?” 其中一名狱卒僵硬着脸,不知该如何解释,另外一名忙谄媚的笑道:“小姐她就在里头,可由我带路?” 言遇庆胸腔里一口闷气,终究没有发作,由两名狱卒带路,三人想着另一条岔口走去。 天牢里昏暗潮湿的墙壁上火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一声暴鸣,在四周寂静的氛围之下显得有些突兀。 狱卒们显然已经习惯了,形态自若的带路着,言遇庆却忽然想起当年他一度打入天牢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未被封为虎门将军,仅仅只是身份背景毫无一个的毛头小子,凭借着一身武力和战场上不怕死的冲劲,被提拔至中郎将。因着战场与官场之争,他被污蔑入狱,也是这般时候,他只能每天看着那火把燃尽复燃。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一定必死无疑吧,言遇庆有些出神,自己被关在里头几天几夜,除了定时给他送饭的狱卒,就再没见过其他人。 直至,那个倩丽的身影施施然出现在眼前。 “庆郎,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庆郎,我父兄也在竭力保你,你一定要挺住,等我接你出来。” “庆郎……” 那人为了她放下了满身的荣华富贵,不惜与父兄决裂,不惜放弃一切,来到他的身边,而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伤了她的心…… 大女儿去的时候他也一度震怒,他也曾撕心裂肺的痛过,只是在现实与理想之间,他选择了保全他的二女儿。 既然犯下的错已经无可挽回,为何还要继续犯错呢? 只是这一次,一向和他同心的老妻却不再站在他身旁。 她绝了与他十几年来的情分,独自幽闭一居,不再接触外世。 终究还是他负了她啊…… 言遇庆垂下眼,这么胡思乱想一通,已经到达了言如琳的关押之处。 听到狱卒开锁的声音,原先垂着脸,抱膝的言如琳猛的一抬头,就看见熟悉的身影。 “阿爹……”言如琳立时冲过去,一把环住言遇庆,“阿爹,这里好可怕,琳儿不要再待在这里了……阿爹,琳儿以后不淘气了,你快带我回家……” 牵扯到往事,本对着这个捧在掌心上的闺女颇有几分怨气,见着她此时这副狼狈的模样,再怎么着,言遇庆的心也软了几分。 随便安抚了女儿几句,言遇庆就要带着她离开,却被原先的狱卒一把拦住。 “将军,实在抱歉,小姐你不能带走。” 言遇庆眼神一冷,“要是我偏要带走呢?” 狱卒被他狠厉的眼神看的一惊,还是硬着头皮道:“临王世子说了,没了他的命令,就是圣上来了……” “圣上来了也不能放人?” “奴才不敢!” 两名狱卒被吓的纷纷跪下,却依然挺着胸膛,挡住去路。 “好大的胆子!” 言遇庆一拍横栏,狱卒缩着脖子,暗道不妙。 世子命人过来的时候就特地交待了这一回事,要是今天他们俩将人犯放走了,岂不是小命难保?可要是拦着一个堂堂大将军,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唯唯诺诺的躬身求饶,还不如硬着底气讲讲道理。 想通了这一点,一名狱卒讨好的笑道,“将军,这也是世子吩咐下来的,今天您要是强行将小姐带走了,岂不是将我们往火堆里推?我们贱命一条,死了也不足惜,可是小姐本是贵人之身,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您带走了,那小姐的声誉岂不是要受损?还望将军三思呐……” 就在狱卒以为今天的事不能善了之时,空气却缓和下来。 在言如琳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言遇庆道:“琳儿,你还是先留在这里吧,为父定不会让那些人欺侮了你去,只要再给为父几天时间,我定救你出来……” 言如琳见一向无所不能的父亲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困于此,她倏地瞪圆双眼,甩开言遇庆搭在她肩上的手: “我就知道,一定是母亲不让你救我出去的是吧?母亲好狠的心!我要见姑母!姑母一定不会忍心看着我在天牢里受苦的。你一定和母亲串通好了,就等着我死在天牢的那一刻……” “啪!”言遇庆忍无可忍的举起手,一巴掌往言如琳脸上扇去。 第七十九章 羁押 ------------------来晚了,求首订,么么哒~~------------------------- 虎门将军府,东小院 夜凉如水,一轮明月升上半空,比起正院的排场来,东小院的冷清的可怜。院门前仅仅只有两个守卫,还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模样,直等到言遇庆一步一步靠近,才惊恐的瞪圆双眼。 “老、老爷?” 言遇庆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莫声张,守卫才似吞了苍蝇般的将要吐出的话收了回去。 言遇庆抬起右手,轻咳一声道:“夫人这个时候可睡下了?” “夫人平日里酉时就吩咐门房不要打扰,这个时候应该是睡下了。“两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从善如流的答道。 值夜班的活虽然不好干,但被分在东小院就说不准了。这东小院只要旁人不去打搅,现在已经名存实亡的“夫人”压根不会去理会他们这些下人开的小差,所以他们才会肆无忌惮的浑水摸鱼。 言遇庆听着这么一说,想要推开门的手又缓缓的收回去。他叹了口气,脸上的寂寥却让人摸不着他的真实情绪。 守卫一边讶异着老爷今天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色。 “罢了。”言遇庆摇摇头,还是转了身,对着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厮道:“吩咐下去,要是谁敢怠慢夫人的起居衣食,我决不轻饶!” 守卫眉头一动,心里暗道怎么这么不走运。 言遇庆一边沿着原来的路回正院,一边却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沈氏对他的情意他是一直都知道的,不然当然贵为丞相千金的她,又为何会抛下一切执意与他一起?当年他一无所有,甚至都给不起女子心中所想的凤冠霞帔。但也正是因为他太过明白沈氏的情意,才会在她决心断绝夫妻情分之时感到震怒。 她不是说过会永远都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吗? 女儿是他们两个共同拥有的,但容儿的逝去难道还要再押上另外一个女儿的命吗?! 他怪她这么多年来看不懂,更怪她没有履行当年的誓言。 什么不离不弃?什么夫妻同心?既然她敢离了他,他又怎会舔着脸上去找不痛快?! 这是他当年的想法,他绝了她,一度走往边疆之时也狠心不再寄信回来。只是这么多年来,他每一次生死关头时都会记起她当年的好,记起她在自己身边的温声细语,然后在多少个夜里难以睡去…… 原来,他一直在等着她回心转意…… 抬头望了眼那一直挂在空中的明月,薄雾飘过,笼罩了它淡淡的月色,天地骤然暗了下来,言遇庆的心里却莫名轻快起来。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又有何妨? ************ 翌日,长公主府 长公主接连两日都觉得眼皮直跳,用膳之时不过草草吃了几口,便不想再用。 祥嬷嬷想从旁劝慰两句,想了想,却只是道:“夫人,你就安心吧,那清阳郡主现在虽然还未清醒过来,但有些荣太医,胡太医这两个神医在,定会保她无事的。况且这下毒还她的凶手此时不也被抓住了吗,再怎么临王世子也不会怪到夫人您身上去。这事要是捅到天子面前,也是夫人你占着理啊。” 长公主听着这话,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不是担心这个。” 连日来张琰琰的古怪表现她都看在眼里,要说这事与自己女儿没有关系,她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即便,这个生命是她一度抗拒的,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关心也甚少,可毕竟也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又那哪里会有人那么铁石心肠看着自己女儿往火坑里跳? 早膳后没过多久,自觉得身体抱恙,长公主回榻子上躺了一会,房门外却传来阵阵嘈杂声,长公主不耐烦的起身,招呼来一直守在身边的丫鬟,道:“门外什么事这样大惊小怪的,整日里连个规矩都无,祥嬷嬷呢?” 本还怕长公主会迁怒自己的丫鬟听到她问祥嬷嬷的事,忙打起精神,道:“祥嬷嬷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形,说是不要让人吵着您。” “嗯。”长公主蹙了下眉头,起身,“扶我出去看看。” 那丫鬟照做,推开房门,才知道那声音是正院那边传来的。 正院里 祥嬷嬷见着被容锦卫扣押住的凉梓,按捺着脾气,道:“各位大人,可知擅闯长公主是怎样的罪过?堂堂长公主府也容得你们来去自如,那这天底下还有王法不成?” 刘宪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神态自若的道:“我们是奉旨来抓人的,并非擅闯,而你们府中的家丁多次阻扰我们办案,这又是何故?” 祥嬷嬷一噎,这才隐约想起刘宪在进府之前出示过该令牌。 她先前只顾着着急,怎么也不敢相信是被抓的人是凉梓。凉梓虽是小姐买下的,却是她一手调教过来的,别的不说,背主的事却一定不会做。如今她这么一入狱,岂不说明这其中的渊源在于小姐不成? 一想到这个她就失了分寸,拦着容锦卫不让他们带凉梓离开,哪里知道容锦卫又岂是她能阻拦的了的。 祥嬷嬷惊的一身冷汗,站定,思虑了一番,看着始终垂着脑袋的凉梓,道:“这位大人,是老奴莽撞了,老奴本想着这丫鬟年纪小,应该犯不下什么滔天大祸,可是呐,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不知她在后头做了什么勾当。老奴在此给大家赔罪了,望大人们海涵,别把一个丫鬟犯的罪归咎到主子身上就行。” “嬷嬷……”凉梓不可思议的抬头,一点都不相信这是一只和颜悦色对她的嬷嬷。 祥嬷嬷慌乱的撇开眼,又与刘宪寒暄了几声。 刘宪脸上并无不耐之色,依他之见,这个老婆子先前的行径看起来很可疑,可后头又不像那回事,只是这事无论和这老婆子有无干系,肯定是和清阖郡主有关。 如若不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他也不会贸然进府抓人。 “带走!”刘宪一声令下,满眼爬满绝望的凉梓就被反绑着手,押着走出大门。 长公主赶到之际,见的就是这番景象。 一见果然是张琰琰身边的丫鬟被抓时,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不敢相信自己的设想真的成真了。 “公主!” “夫人!你怎么了夫人!”(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二月中旬,刑部 萧淮锦下了马车,迎面一个中年男人缓步过来,冲萧淮锦拱手道:“世子,您来了,下官刑部侍郎薛和给世子请安。” “嗯。”萧淮锦略微点点头,迈过门槛进了府内。 薛和将萧淮锦一路引进刑部案阁,将案牍上的画押口供一一呈上,“世子,这是当夜在使驿馆门口路过目睹过全程的人的口供。这些案宗是大理寺一手处理的,现如今,我们刑部将那人接手过来,发现他所说了有一丝遗漏。” “遗漏?” “那个路人只是说两名黑衣人将使臣劫走,却支支吾吾的没有说出他当日为何会出现在使驿馆门口。”薛和换了个姿势坐下,“据下官所知,那路人家住京郊,这京郊离使驿馆又隔着半个京城的距离,没道理他深夜还会在那一地带晃荡。” 萧淮锦随手翻了翻口供,清冷的目光在薛和脸上淡淡扫过,道:“既然知道了切入点,为何到现在还一点音信都无?” “世子明鉴,”薛和起身,半弓着身子,“刑部这边也有派人手加急审判那个人,可是他无论我们怎么逼供,就是不肯多说一句话。我们这边也是怕错怪了好人,才,才……” “我今天不是来听你说推脱之辞的。”萧淮锦负手踱至窗边,“从他的朋友,家人身上入手,这些应该不要我教你就会的。你若真用了些心思,还怕到现在都破不了案?” 薛和脸上有冷汗滑落,“王爷明鉴呐,那人的妻儿老母下官早已派人去调查了,目前尚无结果,况且证据不足,单凭一人,这案子恐怕还要过一段时间——” “好了,”萧淮锦语气默然,打断了薛和的再三解释:“你们的难处我也能理解,只是这案子陛下也在注意着,你们就看着办吧。” “是,是。”薛和抿了抿嘴唇,目光微动,“只需世子你再宽限些时日,我相信会真相大白的。” 长揖在地,恭送了萧淮锦出去,薛和半僵硬的起身,在小厮的搀扶之下才回到了内厅。 小厮也是个机灵的,忙倒了杯茶给薛和压惊,缩头缩脑的问道:“大人,那临王世子真的那么可怕?” 轻呷了口茶,薛和才算有力气,毫不客气的敲了敲小厮光洁的脑袋,“不然你去他面前试试!” 案阁里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入的,所以小厮只是在萧淮锦进出之时才稍微打量了他两眼,并不知道为何连堂堂刑部侍郎在这个世子面前,也会怕到这种程度。 薛和自顾自的半躺在椅子上,也不知道是和小厮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按着这日子明明是婚期啊,难怪火气那么大,未婚妻还不省人事,啧啧……” 小厮探头探脑的,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琢磨了会儿,最终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大人,你说世子的未婚妻是不是就是那个清阳郡主?” 薛和来了兴致,“你小子也知道清阳郡主啊。”他眯了眯眼睛,顿了顿,“也对,这清阳郡主谁还不知道,这年少才名过剩,偏偏学不会收敛,遭来多少嫉妒也是不枉呐……” 小厮摸摸头,“奴才的未婚妻就在郡主府里当差,听说郡主府里这几天发生了大事,说什么郡主不见了……还真是够扯的,世子还在一旁盯着呢,谁还敢这么大胆劫走了郡主,真是什么话都敢传……” 原先漫不经心听着小厮牢骚的薛和却突然惊起,“你说什么?!郡主被劫走了?!” 小厮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都说了是乱传的……奴才那未婚妻想必也是被误导了……” “难怪了……难怪了……”薛和一拍手掌,他前几日也听说外头有传言清阳郡主不在府内养伤,实际不知所踪的事情,只是当时听的人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就连传的人也是一脸嗤笑,谁也不相信。 但细细一看,这件事连郡主府内也有人传的话,就未必不是真的。 啧啧,他还真为这个冷面世子担忧,难怪他会催着刑部破案,要给清阳郡主还一个公道。 想到此,薛和的心情一下跌到谷底,这些事情和他都没甚大干系,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破案去吧,等到交差那天要是再没有结果,他的下场恐怕也是和大理寺卿施正一样。 *********** 满春园下毒一案,以及先前有人可以买通人手造谣清阳郡主一案,都是由容锦卫刘宪接手。 这件案子对他来说并不是太难,处理起来也颇为得心应手,只是不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忠心为主的好丫鬟,不论怎么样,都不能撬开她的嘴。 刘宪进了容锦卫专属的地牢,见凉梓面色平静的抱膝坐在地上,问身边的守卫,“可有给她用刑了?” 守卫老老实实回答,“回大人,根据大人的吩咐,我们并没有对她行任何私刑,只是将她关了两天暗屋。” 暗屋正是容锦卫可怕的地方,他们一般来说不会对犯人行多大的惩罚,关暗屋则是最通用的手段。 暗屋仅仅只够一人的空间,里面没有水,没有光,甚至没有声音,只有等到饭点的时候,守卫才会打开门,将饭菜递入。 一般多嘴硬的犯人在这个时候都会说出实情,因为暗屋给人心理上的压力远远超过**的疼痛。 只是这凉梓的情况着实有些特殊,守卫挠了挠脑袋,“大人,要不,她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这姑娘的模样看起来是在是可怜,看她的样子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守卫不由的对她有了几分同情。 刘宪撇了眼那守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刚来的吧。” 进来时间一久,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同情心泛滥。 守卫有些不好意思,“小人叫延柱,进来快一个月了。” 刘宪笑了下,道:“好好看着吧,就当我给你上了一堂课。”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前院发生的事情张琰琰自然知道,她的面容隐藏在窗棂投下的阴影处,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开门的吱嘎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特别突兀,进来的丫鬟脸色有些不大好,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软糯的道,“小姐,凉梓姐姐已经被容锦卫带走了……先前有祥嬷嬷拦着,后来祥嬷嬷不知怎么,也不帮着凉梓姐姐说话了……” 张琰琰眉头都不蹙一下,手里转着帕子,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丫鬟如释重负,她在不起眼的角落目睹了整个过程,除了暗暗心惊以外,还有对祥嬷嬷今日态度反转的诧异。 祥嬷嬷平日里对小姐最好了,连带着对凉梓也不错,她也不知凉梓是犯了什么错,才会劳烦容锦卫亲自出马。 “对了,”手刚碰到门框上,丫鬟才想起,补充道,“夫人适才晕倒了,小姐您要去看看吗?” 张琰琰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室内又恢复一片死寂。 张琰琰转着帕子的手却突然停下。 她知道,这场混战还没有过去,事情还不会这么快平息。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输了,彻彻底底。 ********** 傍晚时分,京城南源的后街处停下了一辆马车,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车夫利落的从车上下来,紧接着帘子一掀,出现的两人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相信你们两个也不会让主子失望的。”车夫压低了嗓子向面前两人道。 “是。” 两人齐声抱拳,一同翻过两人高的大墙,身影很快在夜色的掩盖之下消失不见。 他们都是肃王殿下手中所培养的死士,此番就算计划不成,按着肃王的脾性,只要他们是真心为他办事,死后家人也会得到优待,所以这一点他们并不担心。 熟练的避过守卫,他们两人很快到了熟烂于心的位置,在屋前隐蔽的灌木中躲藏着,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 屋内,绿吟接过枝儿端来的水盆,将帕巾在温水内过了遍,拧干,才在容宁的额角,掌心处细细擦拭着。 这几天无论两名太医院一把手的大夫怎么想办法,小姐就是醒不来,而世子每天早晨匆匆出门,悬赏天下名医,一般到了傍晚时分才会回来。有时候会守着小姐一整夜,眼角下的乌青,再加上连日的奔波,短短几日,整个人明显消瘦下去。 绿吟一面对着这样的情况暗暗担心,一面却无能为力,只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本不信佛,现在却情愿相信这世间有神的存在,保佑她的小姐长命百岁,福泽大于天。 门外廊下,一名小厮匆匆赶到,敲响了门,“绿吟姑娘,世子找你呢,还说让人都先出来,小姐一个人在里头也好能生休息。” “来了,来了。”绿吟和枝儿一前一后的出来,见是门房的小筑,忙问道,“世子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怎么好端端的要喊我出去?” 小筑颇为不解的挠挠头,“这个奴才也不知道……不然姑娘你先去看看吧,世子那样子看的挺急的……” 绿吟听他这么一说,这下也不敢耽搁,与枝儿一道随着小筑往前门走去。 见着一行人走远,掩藏在暗处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身轻如燕的进了屋内。(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求推荐,求月票,各种求----------------- 延柱起初不知道刘宪在说什么,就见他干脆利落的开了牢房的门,走近蹲在凉梓面前。 “凉梓姑娘,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干过什么事情,我通通都知道。这些都是你做过的,你也没否认。但你只要说出幕后的黑手,我保你不受什么大罪,就能出了这牢房。” 凉梓一脸的面无表情,整个人木木然,甚至不知道听到刘宪说话了没。 延柱走近,有些担忧的道,“大人,她不会傻了吧。”说着,手在凉梓面前晃了晃。 刘宪起身,绕着凉梓转了一圈,“凉梓啊凉梓,你这么为你家小姐卖命,你以为她会感激你吗?” 提到她家小姐,凉梓的目光才一下亮了起来,没有那么涣散。 “你知道忠仆说出去当然名声好听,但是下场就不是那么好看了。人死之后进入轮回地狱,那审判官一看你是犯了罪才下了地狱,你以为他会饶过你吗?” 凉梓的肩膀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两下,刘宪知道自己赌对了。 凉梓最是信佛,所以这些天道轮回之事,对她来说有一定的威慑力。 刘宪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又道:“若果是犯了罪才下的地狱,按理来说要受七七四十九道鞭刑,如果这罪实在是阎王爷也看不下去,你想想看,入畜生道应该是必然的吧。” 延柱有些不不可思议的看了眼刘宪,不知道他为何会说起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容锦卫应该是当今天下最不信鬼神的军队,出行不祭天,照样凯旋归来。 怎么今天刘宪大人会突然提起这些事,这对一般人也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吧。 刘宪自然注意到延柱的目光,不过他没有解释,而是继续补充道:“凉梓姑娘,你下辈子是想做猪,还是想做牛呢?”他顿了顿,“哦,对,还有羊,羊在剥皮的时候格外好吃,做羊也不错呢……” 凉梓咬了咬嘴唇,脸色苍白,最终什么都没说。 刘宪知道火候到了,转了个话题,“你知道你家小姐现在身边的额丫鬟是谁么?对了,不就是你的死对头小玉嘛。” 小玉只是二等丫鬟,不过仗着自己爹在驸马身边当差,整日在府里趾高气扬的,偏偏凉梓没什么后台,平白受了不少窝囊气。 所以要说凉梓在长公主府最讨厌的是谁,就这个小玉莫属了。 “小玉被提拔成一等丫鬟,天天跟着小姐赏花逗猫,乐不可支。就算我现在放你回去,你以为你在你家小姐身边还会有位置吗?” “不会的,不会的。”凉梓这两天来第一次开口,“我家小姐身边肯定不能缺一等丫鬟,她要提拔小玉也是必然的。” 延柱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宪,没想到他真的把凉梓哄开口了,要不是凉梓第一天来到天牢时还会说些话,他都要以为这个大好的姑娘居然是个哑巴。 “怎么不会,”刘宪嗤笑道,“身边缺一等丫鬟,呵,那她干嘛不提拔其他人呢,还一定要小玉?难道她不知道小玉和你是敌对关系?她这般捧了小玉,贬了你,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你这个刁奴所做的事情她全然不知,也不会去管你的死活。我想这背后的弯弯绕绕你应该不用我教吧。” 凉梓咬了咬嘴唇,却没有再开口。 刘宪等了她一会儿,继续道:“不管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今天我就把话说到这,要怎么领悟,不还是你自己的事情么,我也不会逼你,不然你现在就不会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而是挂在刑架上了。” “再说一件事吧,你知道你家小姐怎么会选你做这件事吗?” 刘宪都觉得自己今天说了无数个“你知道”了,照着自己现如今的这副样子,恐怕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恶人,虽然他也从来都没有善良过。 “买通粼选楼说书先生,四处造谣清阳郡主的声誉,这是其一;购买大良朝禁物五石散,这是其二;帮着你家小姐设计虎门将军的嫡次女,这是其三。这三宗罪,无论哪一个,你的下场也是注定的,况且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的手法并不高明,不然我们容锦卫也不会追查到这么多线索证据。” “要杀要剐你就动手吧,不要再我面前唧唧哇哇的。” 凉梓撇过头,极不情愿的开了口。 延柱捂着嘴偷笑,堂堂容锦卫统领,被说成唧唧哇哇的,这和长舌妇有什么区别?这要是传出去,不说外头人,就连他们自家兄弟也会笑的半死。 刘宪冰冷的看了眼延柱,延柱立时僵了表情,不敢再继续笑下去。 “我自然是不想杀你,不然我也不会浪费时间和你说这么多。今天呢,我来的目的也不是要你认罪,主要是想要给你个机会,看清你家小姐的真面目,省的你到了阴曹地府里也是稀里糊涂,顺便呢,我也想让你戴罪立功。” 凉梓脸上泛着冷意,“你再怎么劝,也是浪费口舌,我绝不会背叛我家小姐的。” “我当然知道你的有情有义,”刘宪笑了起来,“可你的情义也不能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啊,你不知道你家小姐给了我们什么吗?” 一听到这个,凉梓来了精神,疑惑的问道:“什么?” 刘宪从衣襟中拿出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着些什么,“给你看看。” 凉梓一把夺过帕子,一目十行的看下去,越看越心惊。她喃喃道,“不会的,我家小姐是不会这样对我的,一定不会这样的,一定是你们逼她写的。” “这封信上写的很清楚,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你这儿刁奴私底下做的,她全然不知,这对她利益相关的事情,难道我们还逼的了吗?” 凉梓惨白着小脸,“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要不然就是你们仿造她的笔迹写的,我家小姐是不会这么对我的。” “这是她的笔迹,我想你比我们更清楚。”刘宪摆摆手,面上尽是无奈。 “言尽于此,告辞。” 跟着刘宪的脚步出去,延柱慌忙的锁了牢门,匆匆跟上了他,“大人,这样就行了?” 刘宪笑了下,“现在还不行,看着吧,不出三日,看她就想通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番外 25 对于萧筝这个小姑娘,容宁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感受,她明显是大人眼中最讨人喜欢的类型,嘴上永远像抹了蜜一样甜,有些骄傲却并不骄纵。 那天过后没多久,萧筝就转到容宁所在的这个班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她的家里人,才会和萧淮锦一样放着温光那个好学校,来到德育。 只是刚来的第一天,矛盾就起了。 萧筝可怜巴巴的看着容宁,“容宁,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我和哥哥都那么久没见了,你和哥哥平常还可以在一起,能不能和我换一个位置,反正换了后你们也是前后桌。” 李老师给萧筝安排的位置正是张庞庞身边空出来的位置。自从凌许办理离校手续之后,张庞庞身边的位置就一直都是空着的。 萧筝这个请求看着合情合理,让人不好拒绝,实际上,容宁心里突然有些烦躁,最讨厌这种说话不好好说的白莲花。 也许说一个还是初三的孩子是白莲花有些过分了,但前世她在职场的时候,碰见的那些,动不动说些让人不能拒绝的话的女人,和现在的萧筝何其相似。 容宁微蹙着眉头,翻阅着数学书的手没有停下,“你去问你哥吧,他同意我是绝对没有意见的。” 萧筝站在容宁桌子前,形单影只的落寞样子让不时朝这边看来的男生心里一阵软化。 不过听她都叫萧淮锦为哥了,而这三年来萧淮锦的脾气他们也差不多都懂,容宁向来都是排在他心中第一位的,没人会越过她去,况且容宁的脾气也挺讨人喜欢,他们也犯不着为着初次见面的女生找萧淮锦不痛快。 萧淮锦从门外进来,就被一股冲力撞的后退几步,一双纤细的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不是熟悉的味道,让他不适的皱起眉头。 后退几步,挣开萧筝的双臂,萧淮锦沉声道:“萧筝,你都几岁了,还莽莽撞撞的,小婶是怎么教你的?下次不准再抱上来。” 听这么一说,萧筝的眼眸中的兴奋的火焰立马熄了下来,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嘟着小嘴,抱着萧淮锦的手臂,娇憨笑道:“哥~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嘛。” 萧淮锦瞥了她一眼,没有再做声,径直走到座位上,将手中的一杯热水递给容宁。 “……”容宁有些不解的接过保温杯,一打开,竟是一杯红糖水。 她脸色爆红,不知道萧淮锦怎么知道她家亲戚来了。 和上辈子一样,容宁也是在初三的一天来了初潮。即使是上辈子相伴十来年的好伙伴,这两年来不接触,容宁一时间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她红着脸去找了容妈要些卫生棉,拒绝了容妈的“友情帮助”,来学校的时候也尽量掩饰自己的不适应,没想到还是让萧淮锦发现了。 这孩纸,这么早熟。容宁斜眼瞅他,见他脸上也有几分不自在,玩心大起。 在大良朝,她遇见他时,他已经是一个五岁娃娃的爹了,早脱去了脸上的青涩之意,哪有现在这般可爱。 容宁打开杯帽,轻抿了口,凑到萧淮锦身边,学着韩剧里女主的语气,娇嗲道:“谢谢你~子期。” 果然,不出一会儿,就见萧淮锦的耳朵尖上,红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萧筝见两个没事人一样,将自己晾在一旁,默契的彼此谈笑着,突然一股子闷气从心底发出。 这种情绪即使是刚知道容宁存在的时候,也不曾有过。当时她想着,现在这个年纪的男生,哪个没有女朋友的,哥哥他一定也是为了好玩,才会也去找一个女朋友的。 而只要她一直陪伴在哥哥身边,他会看到她的好的,他会回心转意的。 可是现在看来,一切却未定。 萧筝隐在袖子中的手握起又放下,放下又握起,内心挣扎了几番,最终还是想着争取一把,几步上前,“哥哥,我能和你一起坐吗?我数学成绩不好,正好你可以给我补补。” 见萧淮锦没有表示,萧筝又补充道:“反正小嫂子就坐在你的后桌,你们也能随时随地说说话,这样不是挺好的嘛。”她目光里带着乞求,“哥,你能答应我吗?筝筝都好久没向你提要求了,你就答应我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容宁对萧筝的印象反而跌到谷底,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她和萧淮锦撒娇的样子,有些刺眼。 气氛有些僵硬,萧淮锦没有答话,甚至看向萧筝的眼神都有些冷淡。萧筝嘴角的笑意渐渐滑落,正屏息听着他们讲话的同学,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何萧筝一定要和萧淮锦坐在一起。 就在这时,叮铃铃的上课铃响,解救了快要喘不过气来的萧筝,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眼泪却不争气的从眼角落下。 张庞庞没想那么多,只是凑过脑袋,劝道:“你哥哥就是这副样子,除了容宁谁也不愿搭理。你别生气,别哭了,没什么好委屈的。况且,容宁和你哥哥是男女朋友啊,肯定是要做同桌的。” 周遭有男女朋友的同学渐渐的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分手,只有他们两个,从初一到初三,连脸都没有红过一次,就成了他们年纪的模范“夫妻”,每当有不长眼的小学妹,见着萧淮锦就想来个偶遇时,通常都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萧筝正在气头上,见着同桌一个大胖子居然也敢亲近自己,不免有些更加气恼。她正想好好嘲笑一下这个胖子,挫挫她的自尊心,在转过头的时候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萧筝接过张庞庞递过来的纸巾,小声的道了声谢谢,吸吸鼻子,看了眼在台上讲的滔滔不绝的数学老师,道:“你和容宁很好吗?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你说容宁啊,”张庞庞摸了摸脑袋,“容宁人很好的,你和他相处下来就知道了。”她压低了声音,“你哥那个臭脾气,也就容宁受得了。” 萧淮锦的脾气确实一般人都受不了,可是萧筝就爱他那清冷的模样,他在看着你的时候,就像全世界就你一个在他眼中,这种感觉正是她所追寻的。 萧筝的手指在桌子上摆弄着,过了半晌,才道:“那你能告诉我容宁的家里情况吗,我想多了解一下我的未来小嫂子。”(未完待续。) 番外 26 一月份,进行第一次模拟考,这次考试之后,就是放寒假了。 不过由于毕业班的缘故,容宁他们得留下来补习一个礼拜,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放假。 考完试之后,容宁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打不起劲来。 萧淮锦的成绩一直稳稳排在年级第一,始终没有掉下来过。 他们全科实际计分的只有语数英三科,每科一百五十分,总分四百五十分,而萧淮锦每次都能考到四百四十五以上,甩第二名十来分。其他像物理化学生物这样的科目,只是按等级来计算的。 依着萧淮锦的成绩,上S市一中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容宁的分数就有些险了。 S市一中往年的分数线一般都在四百三十分左右,容宁原先的成绩只是在四百分左右,初三以来有努力了几把,升到了四百二十,在年段里排名在前三十名以内,上个重点高中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要是和萧淮锦上同一个学校,明显还有好长一段。 为此,李老师特意找容宁谈话了一顿,照李老师的意思,容宁应该再努力一把,争取上S市一中。 李老师拍拍容宁的肩:“容宁,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三年来你和萧淮锦的情况老师也看在眼里,好好学吧,老师对你有很大的期待!” 容宁大汗,表示鸭梨山大。 即使比他们多学了那么多年的知识,但容宁觉得,自己的极限就在这了。 语文作文倒是她的拿手强项,文言文背诵更是不在话下,但是阅读就有些捉急了。无论她怎么学,平白无故,阅读多多少少都会扣一些分数。初中英语她倒是没有问题,考个一百四十五以上丝毫没有难度。数学的压轴她就不行了,所以一般来说,她的数学只能考个一百四。容父容妈对于她的成绩已经算是满意了。步入高三之前,容宁仅仅考个四百分上下,现在提了个二十分,一脚迈入了重点高中,他们已没有奢求。 即使相处了那么久,容父早就看萧淮锦不顺眼了,经常在容宁耳边念叨:“宁宁,二中也不错,咱不和人家比一定要上一中,别提高了学业,反倒忙坏了身子。” “去去,”容妈轻飘飘的瞥了眼容父,将她从闺女身边分开,硬挤在父女中间,端起一碗黑乌乌的汤药,道: “宁宁,咱别听你爸爸胡说,你好好努力这一段时间,争取和小锦上同一个高中,把他牢牢扣在掌心里,也免得其他不懂事的小姑娘厚着脸皮往他身边凑。妈以后天天给你炖补药,你不要担心自己的身体,包在妈身上啊!” 这究竟是不是亲妈啊?! 容宁觉得自己是充话费送来的,萧淮锦才是容妈失散多年的儿子。 “诶,我和你说话,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啊。”容妈见容宁明显不在一个回路上的表情,知道她肯定是神游天外了,强调道:“像小锦这样的男孩子现在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多金,优秀,长的又好,你说说你,你哪点配的上他了,你要是再不能和他考同一个学校,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听这话,容父就不乐意了,“你说我闺女哪点配不上那个臭小子了!谁愿意找他做女婿!不就是长的一副好相貌吗,以后结婚了会不会在外头招蜂引蝶都还是个未知数……” “你说谁会在外头招蜂引蝶,你这不是咒我闺女以后婚姻不幸福吗?” “谁诅咒了?话不听完就曲解,你说你这么多年的臭毛病能不能改一改啊!” 容妈一下火大,“我的臭毛病,你说我什么毛病,你自己不是臭毛病一大堆,仗着自己在二中教书,就想让闺女去你那个破学校,究竟是什么居心!” ………… 话题都要火烧眉毛了,容宁找准时机,偷偷溜号,以免殃及池鱼。 关于上高中的话题,容宁也曾和萧淮锦探讨过,但是看萧淮锦的意愿好似她上不上一中都无所谓。 “上高中以后我可能大部分时间不在学校,会帮着处理一些公司事务。”萧淮锦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下。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个时代待多长时间,可是萧父萧妈给他带来的温暖是临王临王妃所无法比拟的。不论他还能存在多久,能帮着他们一点就是一点吧。 容宁早就看见萧淮锦在看些她还看的不太懂的报表,但对于这个天才少年,她已经无力吐槽了。据萧淮锦这么一说,那也就是说,他在学校待的时间肯定不会多长了。 “那我也不学了。” 容宁早就不想在学校待着了,只是没碰着好时机和好借口,现在正是所谓机会来了。 “不行,”萧淮锦的目光从电脑上的曲线表移开,“你现在出来能干什么?” 感觉自己的能力受到了质疑,容宁气呼呼的,“别小看人好不好,我也是能够看财务报表的。” 上辈子她正是会计专业出身,工作时间虽然不长,看的财务报表还是能堆成山一样高的,说起来从经验方面,她还觉得眼前这个小屁孩还不如自己呢。 容宁又将自己的椅子移了靠近他一些,手撑着下巴,道:“再不行,我不还能给你端茶送水不是吗,只要你多付我些工资就好了呵呵……” 萧淮锦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的脑袋从手臂上挪开,语气淡漠的道:“你是想让我吻你吗?” 容宁倏地撇开头,就怕他在书房里就敢吻她。 这三年来,两人不断摸索,倒是把吻技练的炉火纯青,但免不得有比较尴尬的事情发生,例如好几次萧淮锦在书房里期身吻上容宁之时,都被容妈撞见。比较糗的一次,正好被开门而入的萧筝看见了,她一下尖叫起来,引得容妈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忙上来瞧瞧。 容宁保持着和萧淮锦几步远的距离,萧淮锦的目光却收回了专注在屏幕上,房间里一时间只有敲动键盘的声音,过了半晌,才听他道:“去东关女子高中吧。” “啊?”容宁一下没反应过来。 东关女子高中前好些年的时候分数高的能和一中媲美,但是时代渐渐变了,男女大防也没有那么严重,很多家长也认识到男女交流的好处,不再愿意将自己女儿送进女子高中,所以现在女子高中的分数线只收在四百一十分左右。(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二月期间,京城总共发生了几件骇人听闻的大事,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长公主嫡女,清阖郡主嫁祸虎门将军嫡次女一案。 将军府嫡次女言如琳命人购买五石散,谋害清阳郡主一案证据确凿,在她被关入天牢的第二天,就闹得满京城皆知。没想到,峰回路转,在公开审理言如琳的那一天,她竟拒不认罪,反而勾出了清阖郡主这一条暗线。 “是她暗示我的,一切都是她出的主意!”一想到某种可能性,言如琳的肩膀忍不住颤抖,慢慢回忆道:“那些天我一直都我阿爹禁足在自家小院里,时间一长难免想着出去看看。正好,张琰琰那个小蹄子来找我,就说让我去参加长公主的赏花宴。我一面怕着阿爹恼怒,一面没有答应,可又架不住她在旁边一直苦劝。” “容宁害的你声誉大失,难道你就不想报复回来吗?” “你现在还有什么是比的上她的?论地位,她现在已经是郡主了,将来就是世子妃,再将来就是王妃,将你狠狠踩在脚底不用多时便能做到。论盛宠,你说说,世子够宠她吧,等他娶了佳人,连你姓甚名甚恐怕都要忘却了。” “…………” “现在,机会来了。一个绝佳的机会,错过了它,就等着看着两个有情人和和美美的结秦晋之好吧。” “只要照着我的吩咐去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 “随你信不信,反正这事和我没干系,要不是看你是我的亲妹子,我才不会将这么好的计策献给你……” ………… 想到当时张琰琰蛊惑的声调,以及自己蠢蠢欲动的心,言如琳浑身充满了冷意,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被自己所信任的人一步一步的推向罪恶的深渊是怎样的体验?甚至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难以明白过来,成日里活在欺骗当中。 言如琳这才想起来,那时在开莲寺之时,给她出主意的,压实张琰琰。结果呢? 她不但清白差点保不住,名声也在此时愈发不好了。 而这一切,只是加深了她对容宁的怨恨,却忘了罪魁祸首在于张琰琰身上。 要不是那个黑衣人连夜出现在天牢里,告诉了她幕后的真相,恐怕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审案之人正是刑部侍郎薛和,他皱紧眉头,不知此事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地步。 果然这是个烫手山芋,不然也不会一路被递到他手里。 薛和叹了口气,却突然被一个不善的声音打断:“薛大人,按小女的供词,难道不应该一并将清阖郡主请来当堂对质吗?” 言遇庆虽不满言如琳怎么这么糊涂,却到底是捧在掌心里长大的主儿,在外人面前,自然是极力维护她。 “是,是。”薛和冒了全身的冷汗,吩咐旁边的下人,“快去宣清阖郡主。” 不出半会儿,清阖郡主如风而至,随之如行的,还有长公主。 长公主气定神闲的坐在上首,端起茶盅轻抿了口,冷哼道:“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清阖配合的尽管说,我们定当配合。可要是让我知道,什么样的阿猫阿狗也敢把屎盆子往我家清阖身上扣,就别怪我不客气,去请圣上定夺。” 听她这么一说,言遇庆立时冷了脸,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也别把话说太满了,当心下不了台来,受人嗤笑!要是有人敢徇私枉法,我言遇庆就算是拼了自己这一条老命,也得求得圣上秉公办理!” 长公主一下拍案而起:“好你个不要脸的老家伙……” 见双方火药味浓重,这还没开审呢,公堂上就一片狼藉,连一贯会作势的兵丁们,此刻也耷拉着脑袋,就怕自己冲撞了二位主。 薛和忙出来打圆场,他手握成空拳状,轻咳了声:“长公主,将军,下官身为刑部侍郎,怎么说也会秉公审理此次案件,所以请二位放心。今天我们主要是要审理言如琳谋害清阳郡主一案,请二位保持安静。” 说完了这些,他一拍惊堂木,声音恢复了森冷,道:“犯人言如琳,你说谋害清阳郡主一事是清阖郡主张琰琰在背后主使的?你可有证据?” “有。”望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张琰琰,而自己却是一个犯人的屈辱的地位跪在地上,言如琳的眼里充满了不甘心,“大人尽管去查,那个五石散正是张琰琰身边的一等丫鬟凉梓所给我的,究竟是谁买的,相信您一查便知。” 张琰琰嘴边噙着冷冷笑意:“罪奴背主,难道一个罪奴所犯下的过错就要她主子承担吗?!那这个世间要王法又有何用?以后在座的府里上下要是出了什么奸人贼子,可莫怪我没提醒各位,这罪名可是直接算在你们头上的!” 现在京城上下,谁家没有几个离心的奴才,要是奴才犯错,都要怪罪在主子头上,那京城里上下,获罪的世家恐怕都不计其数。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大家在心底暗暗为清阖郡主竖起了大拇指。 长公主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眼眸中的得意不言而喻。 “凉梓一定是被你教唆的,不然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就算有胆子,也没人脉能够在京城里买到违禁之物,还不是你在后头穿针引线!说的自己清清白白,也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言如琳说话本就不经大脑,她想一通就是一通,没什么顾忌。她这话虽然说的难听了些,但话糙理不糙,一个成日在高门大宅里生存的小丫鬟能有能耐弄到五石散,那这件事情必不会像表面说的那么简单。 张琰琰立时反唇相讥:“说的像蓄意谋害清阳郡主的人是我一样,呵呵,也不知道是谁拿了五石散就开始谋划起一切,难不成你能说,害得清阳现在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人不是你!” “你!” 言如琳没了主张,突然像失了主心骨,目光频频往言遇庆那投去,企图得到指示。 见两人竟在公堂上吵了起来,薛和轻咳了声,“公堂之上,请保持肃静!” “现如今证据不足,其他所言有待考证,本官宣布,今天的审案时间到此……”到此为止。不过后面两个字他还没来得及吐出,就听见公堂外一声: “慢着,有新的证据!”(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慢着,有新的证据!” 众人转头看去,发现原来是容锦卫统领刘宪。 挤在门口看热闹的百姓忙让出一条小路,让刘宪进入。 端起茶水喝了口,长公主皱了皱眉头,心想着这厮怎么会突然出现,直觉告诉她,他出现必然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她放下茶盅,先发制人道:“刘宪大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可是不巧,这案子今天可要停审了,要有什么事情,恐怕你来晚了。” 刘宪对着长公主一躬身,行了个礼,又向虎门将军颔首,忽略掉长公主先前所说的话,他才对着薛和道:“我这里有一份新的证据,对今天所审的案子应该有用。” 听他这么一说,张琰琰音在袖子中的手握成拳头状,有些紧张的看着刘宪。 长公主目光闪了闪,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平息了几口呼吸,不断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刘宪的到来,应该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她应该是想多了吧。 言如琳没有见过刘宪,不知道他是何种身份,只是怔愣愣的看着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 “在下不负世子所托,清阖郡主身边的一等丫鬟凉梓,今天已经画押认罪,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清阖郡主所指使的。这是她的供词。” 说着他将手中的供词,呈递道薛和手中。 “来人,看座!”薛和接过供词,细细看了起来。 供词上巨细无遗的写出了,张琰琰是如何一步一步的得到五石散,如何谋划这一切,包括中间接手的掌柜,连名字,家住何处,都一一写明。 众人不知供词里写的是什么,纷纷深长了脑袋想要一探究竟。 薛和知道这份供词的重要性,连忙问刘宪,“那个丫鬟人呢?她现在在何处,为何不带上来一起对簿公堂?” 刘宪坐在椅子上,手弯曲成勾状,轻敲着椅把,道:“凉梓在写下这份供词之后,便自缢身亡。” 凉梓的自杀在他的意料之中,实际上,拿出那一份伪造的张琰琰笔迹的说辞之时,他便料到,当得知被一向敬重的小姐推入火堆,该是何等的心灰意冷。 等她晃过神来,怕是只能像飞蛾扑火般的灭亡。 薛和一下沉默下来,他思索了一会儿,才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张琰琰,你还不从实招来?” 如若不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薛和根本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叫张琰琰的名字。长公主心中的惊疑越来越大,胸口有些沉闷,只能强装着镇静。 张琰琰虽有些猜疑,当她仍然挺直着腰板,语气不卑不亢,道:“薛大人,就把你的所谓的证据拿出来,好让我瞧瞧,堂堂一个刑部侍郎究竟为何会在真相未明了之前,将一个无辜的人当成犯人一般对待。” 即便她心底的惴惴不安仍然蠢蠢欲动着,她也不愿意在人前落了下风。 对于凉梓这个丫头她最为了解不过,否则她也不会,一开始就选她,为她办事。 只是人心难测,万一,凉梓在监狱里受了太多苦难而忘记了她一开始发的誓言,那这一切不就全完蛋了吗? 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凉梓身上。 如此想来,就算凉梓将她供了出来,那一份口供也对她没有什么大威胁。 比长公主还要着急的是言遇庆,他急色道:“草纸上写的可是什么?不如念出来听听。” 在这件事情上,长公主和言遇庆,第一次达到了共识。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道:“不如薛大人命长史念出来听听,也好叫我们知道上面究竟是什么。” 长史极有眼色的接过了供词,完完整整的念了上面所说的话。 “……小姐的恩情,凉梓早已偿还,小姐给的伤痛,凉梓也就此了结。从今往后,碧落黄泉,两不相欠。” 长史念完之后的挺长一段时间,全场静默。言如琳没有辩解,则是因为上面所说的,对于她自己有利。长公主和张琰琰,则是震惊凉梓所说的,怎么会那么具体。 上面不仅有购买五石散的时间,人物,地点,并且阐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网。要是真如上面所说的,很容易就能找到真相。 “先将嫌疑犯张琰琰收押入监,派人去寻找上头所说的王掌柜,此案三日后再开审。” 薛和一锤定音,长公主无力的扶在椅子上,泛白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 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后,紫玉国使臣在使驿馆被谋害一案也有了进展。通过那天深夜在使驿馆门口目睹全过程的那个男人,刑部顺藤摸瓜,找到了另外一名下落不明的使臣。 和前一位在清阳郡主府身亡的使臣不同,后来被找到的那位,并没有伤及性命,只是被关押在京城偏僻的一家巷子酒馆里,没有遭太大的罪。 据他的回忆,自从那天从使驿馆被俘虏,他就没有和另外一个使臣没有再见过。 从重重迹象来看,这一切应该是边疆胡人所为,目的就是离间大良和紫玉国之间的情意。 大良这几年和紫玉国一直相安无事,彼此共进退,搞得现如今,胡人那无计可施,本想打下北平那一片天下,给他们这些马背上的民族有好的发展,按照局势,只能从两国关系来突破,所以它才能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些本就是大家所心知肚明的,可是现在被表到局面上,英宗震怒,虽没有挑起战争,却不允许塞外胡人再进大良国界。 胡人当中相当一部分是以贩卖兽皮为生,他们常年在大良走南闯北,开始在大良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现在突然将他们,遣回塞外,这无异于生生断了他们的生路。 不过她们哀叹也没有用,大良所做的决定,又怎能轻易更改?当今天下,大良雄居一方,说一不二,其他宵小之辈,只能依附,不能反抗。 一切尘埃落定,紫玉国也班师回朝,京城里最近八卦的,却一浪更比一浪高。 言如琳虽然是受了张琰琰的指使,但她所犯下的罪,毕竟是证据凿凿,不容抵赖。她被惩罚禁足三个月,而张琰琰所做的事情,由长公主一并蔸下,被罚为面壁思过一年,在皇家别院一年内不能回京。 值得一提的是,清阳郡主却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是死是活,没有音信。而临王世子萧淮锦,更是向皇上请命奔往别处,不知去向。(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江南水乡,草长莺飞,夏天的脚步渐渐走近,晴空万里,五月的天气既不带着酷热的暑气,也不像严冬那般寒冷的过分,正是一片大好时节。 平江镇的童家村外一片山明水秀之地,如茵的绿草上躺着一个悠闲自在的少年郎,他双臂枕在脑后,一派怡然自得又惬意的模样。 温暖舒适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舒服的他半眯着眼,这一休憩就是一下午。 傍晚时分,当太阳逐渐从地平线上落下,收起了最后的余晖,的火球金边闪闪,迸出两三点炽热的火星,于是远处树林暗淡的轮廓便突然浮现出连绵不断的浅蓝色线条。少年郎还是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不想起来,这可急坏了旁边一个书童打扮的跟班。 她一下午都想从中劝解几句,但是又怕打扰了小姐的休息,只能干巴巴的坐着,帮帮小姐驱赶她身边的虫蚁罢了。 不出一会儿,一个老者从村口的方向跑来,快声到:“小姐,您还不回去吗,这可急坏了王爷啊!”他一边细细观察着少年的神色,一边道:“您今天晚上是要在童家村过夜吗?住处我都打理好了,就是怕王爷他、他担心您……您出来了这都好些天了,王爷那头事儿实在是太多了,无法抽出身来,要不他定会与您一同前来这童家村的。” 这“少年郎”正是容宁,随着她来到童家村的那名老者名唤童业,正是自小在童家村长大的,要论起这童家村里的一切东西,没有人会比他熟稔。 童家村在江南地带也是有一定的名声,山清水秀,奇山怪石,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壮阔的岩石瀑布。 童业是肃王身边得力的管事,因着容宁说要来这童家村瞧瞧,他便被派着一同跟来。 他起初还是很愿意的,可久不见小姐有要回去的打算,这下他可要急了。 不说在本家那边他的存在感会不会降低,就当说肃王那,他就无法交差。 起初的打算,他们不过是要在童家村停留个三五天,现在倒好,这都半个月过去了。再加上从江浙一路过来所花的时间,他们实际上已经在外头奔波一个月有余了。 容宁见来的是童业,皱了下眉头,旋即松开:“既然这样,我们明日就启程吧。” 童业一听,大喜,连着跟在容宁身边的留叶儿几乎都高兴的快要跳脚。 这童家村,好看是好看,但天天这么看着,是个人也得腻了。 初时,她跟着小姐一路看遍了繁华美景,踏遍了整个童家村以及周遭地带。那时候,欣喜大于疲累,只是日子这么一久,她也不知小姐留下来的意义究竟是为何。 难道这个小小的村子竟会比南蛮王府还要舒适不成? 留叶儿到南蛮王府的时限不长,可看那南蛮王对小姐的关爱之情,是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父亲都无法比拟的。 童业在前头引路,走过几条弯曲的山路,来到一幢大宅前,这宅子,就是这些天来,他们所歇脚的地方。 童家村民风淳朴,先前从都未见过这宅子的主人,再乍一看,一向对于他们而言有出息的童业,就毕恭毕敬跟在这么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少年身边办事,一时间对于容宁,又是敬畏,又是好奇。 不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对于容宁的敬畏稍稍减少了一些,不少讨喜的孩子都会跟在容宁身边讨写甜点吃。 见容宁待人和气,他们也就感激她对自家孩子的照顾,时常也会拿些山上的野菜来作为谢礼。 容宁也不嫌弃,每次都笑眯眯的收下,所以这一来二回之间,大家都有些熟稔了。 刚一到门前,就见着一帮孩子在门口等着,容宁一笑,一面小声的嘱咐留叶儿去屋里将准备好的甜点拿来,一面弯下腰,捏捏其中一个小孩的鼻子,道:“你们就整日贪玩,不去学堂,以后到了年纪,只怕只能打着光棍,娶不着媳妇儿。” 因着地域和自然环境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童家村里的村民都算是比较富裕,个个家里的孩子一般都上的了学,况且,南蛮王重新一统江南以后,颁布了新政,姑娘家也能同着男子一同上学。但新政伊始,家里真正能让姑娘家上学的毕竟是少数,学堂里还是男孩子居多。 被捏鼻子的男孩名叫二狗子,说是名字贱才能好养活,是这群孩子里面最活跃的领头羊,平日也和容宁最亲。 二狗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捏了捏衣角,道:“大哥哥,听说你明天要走了,我没什么好东西送你,你就再给我们一些糖吃吧……” 前半句话还好,后半句话听得容宁哭笑不得。有这熊孩子这么讨吃的吗,敢情是怕她明天就走了,趁着如今她还在童家村的时候,好好吃个饱。 不过……容宁扫了眼童业,童业则是躲避着她的目光,憨厚的脸上尽是笑意。 笑话,小姐要是再不走,赶明儿王爷要是怪他一个办事不利,那也就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他自然是要为未来谋划一番,幸运的是,小姐也一口答应了。 他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看来小姐也是想通了啊。 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况且在他看来,王爷所做的已经够好了,反倒是小姐,不仅大不敬的和自己父亲大吵了一架,还赌气就这么跑出来,也不知王爷是何种心情。 正在被念叨的王爷打了个喷嚏,他有些烦躁的揉揉鼻梁,接过疾风递来的茶杯,一饮而尽。 “你说萧淮锦那小子正在赶往童家村?大概什么时候会到?” 肃王,不对,他现在应该是南蛮王了。南蛮王手轻敲着桌面,心想着,最好让那个小子扑个空。 疾风恭敬的答道:“按他的脚程,最快应该是明天早上。” 听这么一说,南蛮王得意地闭上眼睛,手不住的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不对啊,他突然睁开眼,要是他们再不能相见,那他闺女可不是就要真的恼了他? 不论如何,将她从京城偷偷带到江南即使是真的为她的身体着想,可之前的软棉红也是真的是他犯蠢的结果。他原先想着这东西对身体也没有甚么大伤害,就想试探一下萧淮锦对自己女儿的真心程度,没想到反倒让一个丑角乱了计划,一度还让容宁身陷囹圄当中。 即便其中一个是自己的侄女,南蛮王也觉得决不能姑息。(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当晚,容宁辗转反侧,就是入不了眠。 命运往往就是这样的出乎意料,她原本以为这么一辈子,会在约定的日期,披上凤冠霞帔,和萧淮锦两人琴瑟和鸣,就算是在鱼目混杂的京城,她也能过的如鱼得水。结果一觉醒来,竟又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带。 更让她无语的是,肃王做事也没做到底,带她来了这个地方,竟然把她的狗系统给忘记了,这下身边连个出主意的家伙都没有,就怕狗系统一抽风,又整出个什么幺蛾子来。 容宁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她心想着萧淮锦应该会来早找她,却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京城现在是何种光景,她都大概了解到了,对于肃王那张酷似容父的脸,她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但每日见着他又有些心烦意乱,索性趁着好时光出来游玩,顺便散散心。 次日一早,一辆马车摇摇晃晃的从童家村驶出,正午时分,正好到了平江城上。童业虽然年纪大了,但由于习武的缘故,他虽然一路赶车,却精力充沛。但要照顾到容宁,他们索性就决定在平江镇上歇脚,准备等暑气过去后再赶路。 马车在一家客栈之前停靠,由客栈的小二去喂马吃些草料,他们主仆三人则没有什么大忌讳的在一张桌子前吃午饭。容宁总共要了两间干净宽敞的客房,她和留叶儿一间,童业一间,他们身上带的行礼不多,大件的东西都放在马车上,她和留叶儿收拾了一番,方才回到大厅里。 容宁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点好了五菜一汤,三荤两素。这家客栈应该是全城里最大的客栈,彩色丰富,量大味美,也足够三个人吃的。 因着和容宁一起吃饭,刚开始童业和留叶儿难免会有些拘谨,不过见容宁只是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没有过分在意他们,他们也就放下心来,少了几分疏离。 茶余饭饱,容宁满足的叹了口气。 先前她只一门·心·思的在吃饭上,没有注意到周遭的情况,现在她一打量客栈的环境,顿时嗫住了。 这客栈里坐着的人多是膀大腰圆的糙汉子,多蓄着胡须,也有袒胸露乳,面露煞气的。偶尔几个温文尔雅的,都气息内敛,身上也带着些生人勿近的气息。个个身边要不配着短剑,要不带着刺刀。 “小姐,他们都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 见容宁面露疑惑,童业稍稍靠近,低着声音道。 江南地带一向比北方人民温顺好管,但就是这武林盟,这事让官府头疼。 从前的江南官府,只是一味的想要压制住武林盟的发展,但这样往往适得其反,容易引起异心。南蛮王上台以后,以润物细无声的决策,一面鼓励武林盟的发展,一面又在盟里招安,凡是从盟里退出在官府里办事的,都能得到优厚的待遇。 而现在由于上一任武林盟主的退位,群龙无首,这些人都是四面八方赶来想要一较高下,夺得宝座的。 而武林大会,就定在三日之后的平江城擂台上。 容宁微微颔首,听了童业的解释,才算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坐在客栈西边那部分人,应该是彼此认识的,他们身着一模一样的黑色衣服,中间还有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眸光流转,美艳的不可方物。 容宁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好像在何处有见过,对她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赤·裸·裸,那名女子原先在和那帮人谈笑风生,突然似有所察的看了她一眼,正与容宁的目光对上。 容宁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眼。 她正沉思着在何处见过这么一个女子,就被留叶儿打断了沉思。 “公子,我们可要上楼?” 眼见着店小二将吃完的一盘一盘菜撤下去,桌面都已经空了好一会儿了,小姐却还在不知神游何处,留叶儿出声提醒了几遍,她才听见。 容宁回过神来,摇摇头,心想着这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恰巧会有人她见过呢。 只是……眼前这人,为何依稀让她有些不安?好似忘了什么不该忘记的东西。 容宁笑笑,和着留叶儿一道上了楼,童业则去看看马,添添草料。 上楼的时候,她明显感觉有一道目光一路随着自己飘转,转身一看,大厅里的人却各自在忙着,没有注意这边的。 到了定好的客房,容宁推门而入。 客房里小二贴心的泡好了上好的茶水,放置在客房中央的桌子上,但是容宁此时却毫无心情,不知怎么的有些心烦意乱,坐下倒了杯茶,慢慢饮着。 不知怎么的,她有些不安。 果然,不出一会儿,童业敲响了房门:“小姐,我们的马车轮子上有几道裂痕,短时间内我们恐怕是不能继续赶路了。现在去城东的一家马车行里,最快也得要半个时辰的脚程,恐怕我们得要申时才能出发。” 容宁颔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尽快去办吧,赶不上时间再说。” 按照原计划,本来是未时就出发,如果申时才走的话,就算快马加鞭,恐怕也只能在野外露宿一夜。 不过好端端的,马车竟出了问题,容宁怕耽搁了童业办事的时间,也没有多问。 留叶儿和绿吟有些不同,绿吟原是临王府里干事熟练的老人,稳重可靠,这留叶儿年纪方才十五,对外物还有着无尽的好奇和探索,先前在容宁面前还能忍着,现在熟悉了,直接拉着她叽叽喳喳的讲起了这一路上好玩的事物,没有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 等留叶儿口干舌燥的停下话头,打开窗户一看,日头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偏西移了。 “申时已经过了,小姐!童叔怎么还不回来?” 留叶儿手握着窗棂上,惊呼道:“小姐,童叔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闻言,容宁心里也有些没底,她努力挤出笑容,“童叔功夫那么好,怎么可能就这么出了事?你肯定多想了,城东离这里有些远,路上什么事情耽搁了也是正常,别胡思乱想了,我们还是再等等吧,指不定他马上就会回来。”(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虽这么说着,容宁却止不住的担心,肃王留给她的人肯定不止童业一个,可童业在身边一路扶持这么久,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而联想到今天在平江城中的怪像,容宁心想:这不会是跟争夺武林盟主之位有关吧。 童业虽身怀武力,技艺高超,可年纪已经一大把了,按理来说,这种事情怎么也不会找到他身上。所以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容宁否决了。 容不得她多想,楼下一阵嘈杂声,伴随着一些骂人话和桌椅倒地的声音,看样子是有人在闹事。 楼下的情明显分成了两派,其中一边都是魁梧健壮的大汉,黄山充满着戾气,眉头紧皱,趾高气扬的对着另外一边黑衣道:“不就一个小娘皮嘛,还当宝贝似的,我告诉你们,今天要不把这娘们交出来,我彪二的名头就倒着写!” 那彪二以着yin·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黑衣人中间那名女子,嘴里不住的啧啧赞叹:“这相貌,这身段,可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小姐,你可愿与我一度**,从此恩爱绵绵,永不分离。要是能听见你在chuang上的yin声浪语,今天我彪二要是把命都赔上了,也甘心!” 彪二这么一说,他身后几名魁梧健壮的男子全都笑了起来。 “你们!”蓝语刚听见他们这么说话,就怒了,想要一把冲上去,好给这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小子一个教训。无奈,从一开始云间就一直扣住他的手腕,阻止着上前。 “大师兄,他们这么说你你居然都不生气!我蓝语虽武功不甚好,学问也不高,可怎么都不能,这么看着大师兄你被他们这样欺负!要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今儿我蓝语就不走了!” 蓝语最是爱冲动的脾气,平日里对于见不惯的事情也爱强出头,更何况是一向敬重的大师兄被如此的侮辱,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 “大师兄?他们居然喊一个小娘皮为大师兄?”彪二为首的几名大汉对此讥笑不已,也不知这是什么门派,他们这一群黑衣人,要么细皮嫩肉,要么白净无暇,除却中间那名美艳的不可方物的女子,就连周遭的男人都别有一番风味。 彪二手摸着下巴,眼神不住的在几个人身上来回转动着,最后目光又从云间转到蓝语身上:“这个小公子,你也别太着急,等我宠幸完小娇娘,马上就轮到你了。不过……”他顿了顿:“你要是想要自荐枕席,我也不是不能优先考虑你的,哈哈哈……” 此话一出,不仅蓝语面露凶光,连云间的眼里都带着一丝狠意,旁边的几个同门师兄,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不过他们不像蓝语那样爱冲动,时刻在心中谨记着,出门前师父的反复叮嘱。 千万不能惹事,不然他们此行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彪二打了个响指,对着云间的方向招招手:“小娇娘,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亲自出马去好好请请你呢?” 几个大汉又哈哈大笑。 “大哥,有了这么美丽的新娘子可别忘了几个弟兄们,好歹给我们留些肉渣,让我们好享享福才是。” “那是,那是。”彪二点点头,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插在腰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显然心情甚好。 蓝语的手腕一直还钳制在云间手中,挣脱不得。他又咽不下那口气,就开始口不择言的冲着对方怒骂起来:“大胆狂徒,也不知你们眼睛是往何处长的,桐山派的弟子也敢招惹,担心你们回头小名都没了,看你们还笑的出来。” “蓝语。” 云间淡淡的瞧了蓝语一眼,打断了他的叫骂声。 蓝语这才发现,他这么一口不择言,竟然说漏嘴了。 “桐山派,他们好大的口气呀!来呀弟兄们,好叫他们瞧瞧我们紫琼派的厉害!” 彪二眼里带着讥笑,显然不信眼前这几个人会是桐山派的弟子。 要说这桐山派,江南地带谁能不知,谁能不晓?前几十年一直占据着江湖第一派的位置,直到这两年势头才渐渐隐了下去,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又招惹桐山派的子弟? 而这唯一能与它争锋的,就是紫琼派。 说完,彪二不再静静等着让他们过来,而是大喝一声,率领着周围几个大汉,挥舞着拳头,像疾风般来到他们几个面前。 “哈哈,今天可要你们好看,你们赶紧洗干净身子,好好享受我的……”恩宠。 后面二字还未吐出,彪二脸色煞白,眼球暴起,仿若十分惊讶自己会被一招制住。 他离云间还有两步的距离,看云间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出过手,而他周围的几个兄弟都是他这般模样,身体还维持着奔跑的姿势,却浑身僵硬无力,根本无法行动。 “是谁,是谁在背后阴老子?!有胆子出来单挑独斗,躲在背后不出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彪二根本就忘记了,自己的行为算不上是英雄好汉,甚至连好汉衣角都不曾触及。 他根本不相信,凭着云间还有蓝语这几个浑身泛着娘气的毛头小子,会有那么大的功力制得住他,所以直觉地就会觉得这背后有人在捣鬼。 他本身武力不弱,可以算是上好了,在他所在的地方也是称王称霸的地位,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惹事。 见一直沉默着的大师兄终于出手了,蓝语得意的挑挑眉,双手环着胸,道:“阴沟里翻船,也该你们死!”他扭过头,询问着云间:“大师兄你说,我们是要把他们生煎还是油炸的好呢?” “他们本来肉就糙,生煎的话担心还咬不动,油炸呢,还是有些肥腻了。不如就直接给剁了,扔到荒野上喂野狗去。对,好主意,就这么办!” 蓝语自顾自的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愉悦,彪二以及几个大汉却不是那么开心了。 “求几位大侠饶命,小子们狗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家,望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饶小的们一命吧!” 彪二总算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铁板了,要不是他现在身体被定住,不能有大动作的话,他非要跪下,好好给他们扣几个响头才是!(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你说的倒简单,你可别忘了之前是怎么戏弄我们的,这口气师兄吞的下我可吞不下。”蓝语嫌恶的瞥了彪二一眼。 “我们知道错了!要是公子们还嫌不解气,大可照着我先前那孟浪的话讨回来便是!小的半句话也不敢说不是,只要您大人有大量,我们凡事好商量……” “我呸!”彪二话还没有讲完,蓝语一下从原地跳起:“就你们这大三五粗的样子,也敢大言不惭的让我宠幸!别忘了回去买买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省的出来丢人,也不嫌寒碜!” “是,是,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回去买镜子,以后小的也不再随随便便出来,求大爷放小的一条生路……” 彪二心中惧怕极了,就怕眼前就几个人,一个不爽快把他们全都杀了。为了生存下来,现在就算是让他去舔他们的脚指头,他也会干的。 其他大汉不断附和,频频点头,就怕应答的晚了,会遭遇灭顶之灾。 突然,束缚在身上的那一分力道消失了,大汉们没反应过来,虚倒在地上,有几个甚至都无力再爬起来。 “谢谢几位大爷,谢谢,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这就滚,滚……” 等反应过来后,他们一个个脚底抹油,一溜烟向总门外跑了出去。 周遭一直躲在帘子背后不敢出现的店小二,此时也松了口气。 那几个黑衣人虽然不像是好欺负的样子,但至少不会侍强凌弱,无端生出是非来。 今儿这么一出,本来正在用膳的客人都被吓走了,可让他们店损失了不少。小二们一边手脚干净利落的手势着残局,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那些黑衣剑客的谈话。 “师兄,你干嘛要放他们走?最好是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看他们以后还敢猖狂!这几个嘴里喷粪的家伙,活在人世间也是个祸害,还胆敢出来丢人现眼,祸害一方……” “够了,你忘记师父临行前是怎么交代的吗?都说不能让你把桐山派的名头搬出来,你还不长记性。” 云间重又在邻近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品着嘴里苦涩的茶味,淡淡的教训着蓝语。 听他这么一说,蓝语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干笑几声,道:“呵呵,我这不是忘了吗……” “你忘了,你一句忘了就会给我们惹来大麻烦,别等到受罚时还得我们兄弟几人给你担着,师父的鞭法看你应该是挺长时间没有领教了,忘了滋味。” 蓝田拍拍蓝语的肩膀,在云间身边坐了下来,几个师兄弟也一起围坐在一桌。 “蓝田师兄你又打趣我,你们几个除了大师兄,哪个没有被师父教训过的?” 想想师父那发怒的样子,蓝语抖抖肩膀,把先前那些抱怨抛掷脑后,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从小,在几个同门师兄当中,蓝语就是那个最会被打的孩子,只是他每次都大大咧咧,好了伤疤忘了疼,同样的错误还能再犯第二次,所以这么多人中他谁最让人头疼的那一个。 这厢几个同门师兄弟随意的说着话,蓝语捅捅身边的云间:“师兄,你说那江影究竟会不会夺得这一任的武林盟主?师兄,师兄……” 几声叫唤都没见云间的回应,蓝语疑惑的转头看他,循着他的目光向楼梯口望去,却只看见了一袭灰绿色的长衫衣角。他海没看清那穿着灰绿色衣裳少年的模样,就见着他隐没在楼梯间。 “师兄,你可是认识那人?” 蓝语的声音略带疑惑,据他对师兄的了解,他实际上是内冷外热的性子,极少人会让他上心。 自从他在桐山派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见着他的大师兄,虽然其中有一段时间他消失过,并且至今他也不知道那时去了何处,他还是隐隐觉得,师兄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除了初时相处时,因着外表的缘故,会不自觉的将他当做女子,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也大概明白,师兄身上不仅没有带着女里女气,遇事倒要比他们这些外表真男人的要沉稳,强硬的多。 所以,这么多师兄弟,他还是最爱和大师兄在一起的。 眼看着申时已过,容宁的心也不断下沉。 童业出去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也不知是被什么事耽搁了,还是真的遇到了不测。 她原以为楼下是发生了什么大纷争,下去一看,仅仅只是小吵闹。 不过这么一看,听着他们叫黑衣人中间那名“女子”大师兄,容宁这才想起来,她还在南安之时,也曾遇见过一个自称认识她的,打扮怪异的男人。 这么一瞧,这两人当中还真有些相似之处。 容宁楞了下,见他的目光越过楼道看了过来,干脆转身上楼,想着还是老老实实在屋里等童业回来。 万事都不做最坏的打算,等过了今晚,再没有音讯的话再考虑吧。 容宁刚回到屋里,就见留叶儿满脸泪痕地坐在地上,见着她过来就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小姐,刚,刚有个人,他、他……” 蹲下来慢慢顺着她的背,容宁细细的安慰了几下,待她心情平静下来,才了解了事件的始末。 原来,在她走出去后不久,留叶儿原想着也跟出去,却突然被窗外跳进来的身影捂住了嘴。 “这里有无一个叫容宁的姑娘?她现在在哪?快说!” 留叶儿被那低声吼的一阵害怕,只顾着流泪,本能的不断摇头。 那人可能被她哭的也烦了,没等几下就离开了。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什么其他可以的举动吗?” 容宁拉起留叶儿,坐到榻子边,听她断断续续的说完,才问道。 留叶儿摇摇头,突然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惊呼:“他走之前在眼神屋里多看了几眼,我当时只顾着害怕,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想他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小姐,他的目标不会是对你吧?!” 容宁还真是佩服这个丫头的脑子,脑回路直到这个时候才在水平线上,原先他问话的时候目标一看就是对着她的。只是,是敌是友,还有待确定。 这件事究竟和马车轮受损,童业毫无音讯之事有没有关联呢? 容宁手拄着下巴,思绪却飘忽起来。(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傍晚时分,童业突然从外头回来,带着风尘仆仆的倦容,对容宁道:“小姐,都是老奴的错,让你担心了。适才在城东,我有一些事情耽搁,所以才晚回来了些时候。要不,小姐,我们现在就上路吧?” “这么晚了?” 这个时间点上路的话,这回他们是真的要露宿野外了。 容宁见他被汗打湿的衣襟,明白他还有事没有说出来。不过她见童业一副很着急的样子,装作不知的笑笑:“那好,童叔,你就下去安排吧,我和留叶儿收拾收拾就来。” 童业感激的看了容宁一眼,心想幸亏小姐没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他掉链子。 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出去,就是为了给临王世子在附近的人马布个障眼法,哪知道对方根本不是等闲之辈,以他的腿脚功夫,硬是磨蹭了一下午才脱身。 童业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王爷啊,究竟在背地里搞什么小九九,这要是让小姐知道,他们父女俩不还得冲突一番。 果真,岳父看女婿,两看两相厌。 临王世子和清阳郡主的事,他多少也听过的,他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世子,怎么又跟他家小姐车上了关联? 童业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显分毫。不出片刻,他们三人便出了客栈,马儿哒哒的扯开蹄子,往前头跑去。 留叶儿似是被下午的事情惊到了,在车上,她一反平日的活泼,垂着脑袋,咬着嘴唇,靠在马车壁上。 车厢内一时无言,容宁该安慰的话都说尽了,这归根到底,就要靠她自己去纾解了。 若是留叶儿以后想要一直跟着她,这种事情迟早要经历,也是时候让她想想清楚,免得开弓再无回头箭。 大概跑了一个时辰,由于马车一直走在官道上,容宁没有受多大的罪。她正琢磨着何时叫童业停下,马儿却一声长长的嘶鸣,童业急的狂吼,拼命抓紧缰绳,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 马车内的两个人也被颠的不轻,容宁的脑袋直接磕在马车上,一摸一大块红肿,有一丝疼。 “童叔,出了什么事?” 待车停稳下来以后,容宁一手撑在车上,一手撩开帷幔,问道:“童叔,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了眼对面,一辆马车完全瘫倒在地,也不知里面人伤势如何。 官道上的路本来又宽又稳,并且这个时间点都没有其他的车辆,谁也料不到在弯道岔路口之处会突然冲进一辆马车。童业在第一时间拉住缰绳,堪堪避开了与另一辆马车相撞的命运。而那一辆马车就没有那么幸运,它直接因为重心不稳,车翻人倒。 容宁也跟着童业,一道下了马车。童业立马去扶起那倒地的车夫,容宁则去查看那翻倒的车子里可还有其他人。 果然,里面还有个姑娘。 那姑娘身子瘦弱纤细,身上穿的料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小户人家的,她脸色煞白,一整张脸扑在马车上,半天起不了身,也不知有没有受伤。 容宁忙将她轻轻拉出。 那姑娘回了会儿神,也有了力气,顺着容宁的力道往外爬。 那车夫毕竟是有些功夫在身的,没一会儿他也便恢复正常。他先跑去看小姐有没有事,见无甚大碍的时候,他舒了口气,同时指着童业的鼻子大骂起来: “你是怎么一回事?技艺不行就别跑来官道,伤着我们家小姐,我看我家老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是看对面马车上的主仆三人穿的都不是很好的样子,所以才敢这般的趾高气扬。 虽然他心知肚明,适才那场祸乱,都是由于他太过急切的冲撞才导致的,但他就怕小姐会因此怪罪他,所以才先发制人,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童业年轻时也走南闯北,什么泼皮没见过,对于那车夫的无耻之劲也不稀奇。要是身边没有跟着小姐,这口气他要咽下也无妨。所以,童业当即反唇相讥: “老朽虽然年纪已大,但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适才明明是你从那一处路口突然冲出,要不是我及时避开,不是要连累我家小……我家公子也受罪?年轻人,做错事就要勇于承担,别满心想着把责任一把推在别人身上。” 那车夫羞的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就想反驳,却被颜轩儿一声打断: “放肆,刁奴还不认罪?人家好心好意的救了我们,你倒好,瞪鼻子上脸,恩将仇报了起来,小心我一举告到爹爹那里,辞退你去。” 颜轩儿一直都是被捧在手心里,娇宠过来的,一般遇到这倒霉事,她往往都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对方,这样心里好歹能舒坦些。只是,她在刚看到眼前这个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公子时,就有些倾心在他身上。 特别是他认真注视着你的目光,还有那通身的气派,即使身上穿着的衣裳不是上等的,那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颜轩儿按捺住心中“砰砰”不停直跳的心脏,那晶晶亮的眸子,一直在容宁身上流连着。 刘三被自家小姐好一阵通说,虽然拉不下脸来,但还是态度颇为诚恳的跟他们道了歉。 颜轩儿与容宁粗略的互通了姓名,见自己那马儿已经累瘫在地上,无法起来,她趁机提议:“天色不早了,不妨我们到附近整顿一番,明天再走,如何?” 容宁见童业也不像刚刚那样急切,见着天色已晚,问道:“这附近可有歇脚的地方?” “旁边有一处小林子,也什么大兽,待个一夜,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跑了这么长时间,童业也有些疲累,他想着临王世子的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追上,就算他追上这边有两辆马车,也许,他也不会留心。这么一思索,他将马车靠边停,几个人便往童业所说的林子那处走去。 到了地方,他们随意找了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歇了下来。由于在平江城那家客栈的时候,他们主仆三人就已经解决了晚餐,所以童业也没有去打野味来。 颜轩儿坐的地方离容宁不过几步远,而留叶儿则是和容宁仅仅挨着坐下。 (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颜轩儿皱皱秀眉,突然对容宁身边这个丫鬟看的不大顺眼起来。 她难道不知道什么是男女大防吗?即使是对着自家的公子,也不能靠的这般近,也不知是什么狐狸精货色,专勾·引人的。 想到自家哥哥身边的那几个通房,她的眼神愈发晦涩难看。 “容公子,江浙好玩吗?听说那里风土民情都和我们不一样,有好多好看的和好玩的地方,只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去过……” 先前容宁和她提过她是江浙人士,颜轩儿为了拉近彼此间的距离,没话找话,就问了这个。 “风土民情倒没什么大区别,”童业和刘三去寻了柴火回来,容宁帮着他们将薪柴摆好,“只是各地方都有各地方的习俗罢了,就连平江这一带,言语上也有一些差别。” 她们现在讲的都是官话,在镇上还感受不出来,到了村落里,就会发现,大多数淳朴人民只会讲一两句官话,很多时候,地区之间的方言还是通用的。 颜轩儿点点头:“也是,那容公子,你们这是要去哪?回江浙吗?过些日子平江城里会有擂台挑战,很好玩的,你不多留下来几日,去瞧瞧?” “我不通武艺,那些东西对于我来说,就是看也看不懂,就不去凑这个热闹。” “那,那……”听到容宁说自己不通武艺,颜轩儿有些惊讶,江南这一带地区,最是注重功夫,科举一事,反倒排到了末等,就是官宦子弟也得从小朝五晚九的勤练武艺,一般家里有些富余的也会送自己的孩子去拜师学艺。难怪他看起来如此瘦弱。 颜轩儿心下了然,心思却被另外一处吸引过去。 她咬咬唇,白皙的脸上爬满了红霞:“容公子,我自小没去过江浙,很想去看看,你这一途中,能带上我吗?” 见到容宁眼里有些讶异的撇了她一眼,她右手高举,忙保证道:“我一定会乖乖的,不会给你添麻烦,食宿费也会自己缴纳的,你就捎我一程吧。” 还不等容宁应答,刘三先着急了:“小姐,你不是刚答应老爷,到了平江城上就好好待着,哪也不去,等着老爷到哪里,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颜轩儿瘪瘪嘴,目光里带着哀求,看着容宁。 刘三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耷拉着脑袋,哆嗦着嘴唇,几次想开口都没有成功。 童业静静的在一旁忙着,思索着究竟是谁家的女子。 江南颜姓大家族总共有三家,本家在于湖州,而湖州离平江城不远,这个女子被家里宠坏了,娇气些闹着要来看擂台,也是情有可原的。 况且,除了那个刘三,就是她只身一人,那刘三看起来虽然不靠谱些,看那筋骨却是有些腿脚功夫在的。 只是,在现在这样一个鱼目混杂、各色人等都有的平江城中,就有些稍显弱势了。 有这样的自信保证自家小姐的安全,恐怕家族势力在于平江也是不弱的。 这样看来,那颜轩儿就是颜家小姐不错了,往高里说,是嫡家小姐也是有可能的。 容宁不知道眼前这名女子怎么就打定主意跟着她了,而且她看她的那眼神,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 “我们途中还要办些事情,可能会耽搁挺久,颜姑娘你要是想去江浙看看大可找个可靠的随行,也能互相照顾到。” “容公子你就很可靠啊,”颜轩儿眼睛晶亮亮的,身子往前移了几步,靠近容宁:“耽搁一些时间也没事,正好趁找个机会,我也好多见见世面。容公子,你就带上我嘛,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对于少女嗲声嗲气的语气,容宁还真有些受不住,她尴尬的挠挠头,避开话题,问向童业:“怎么这一带都没有蚊子?” 五月的天气,特别是在这种树林里头,应该是蚊子们的旺季,但来了这么久,却没有感觉任何不适。 童业将随身携带的打火石拿出来,点亮了柴火,一时间,在慢慢暗下的天色之中,火光在几个围着一圈的人眼前燃起。 “是齐楠木。”童业指了指附近一棵长的比较高大的树到:“齐楠木,俗称蚊虫避,这片林子里有不少这样的树,所以也就没有多少蚊虫敢靠近。附近的一些人也会伐些其楠木回去,制成家具,能防虫蚁也能防潮,只是,被砍伐下来的其楠木,功效就会大大减少,这日子一久,就完全失了作用。” 容宁定睛看了几眼,才忽然想到:“难怪在平江村里,不少户人家院子里都种着这些树,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 这树又不会结果子,顶多长的枝繁叶茂些,论起作用,也就只有夏季乘凉了。她原先以为村里头人人为这树有辟邪之用的,才会家家户户都种。 “切,那是他们蠢笨。”说起其楠木,颜轩儿面露傲气,“其楠木制成家具能管什么用,我家的楠木才是最管用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木牌子,俨然就是一块令牌,不过令牌上明显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抖,浑身舒坦。 容宁接过令牌,仔细看了起来:“这应该是有经过特殊的工序才能制成的吧。” 颜轩儿一抬下巴,“那是,只是我们才不在乎那俗气的钱,才没有在世面上流通的。”说到这个,她赧然一笑:“容公子要是喜欢的话,我就将这个送与你了,就当我们初次见面的见面礼。” 容宁:“……” ……她能说不喜欢么? 不等她拒绝,有一阵没有说话的徐三又忍不住开了口:“小姐,这可是本家的令牌,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就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要是让老爷知道了,他不得责罚你?” “老爷、老爷!每次都拿我爹说事,你真以为我不会赶你走吗?!既然我爹那么好,你干脆找他是了,何必来我这找不痛快?!再说了,容公子才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下次说话注意些,别真的又让我赶走你的那一天!”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呢?刘三有些委屈,却怕彻底惹怒小姐,不敢再开口反驳。 他在心里狠狠的给那主仆三人记下一笔,想着等老爷到了,真的好好查查他们的身份才是。(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夜间守夜是刘三和童业轮着来的,上半夜童业守,下半夜则是刘三。 他们马车上带的物品比较充足,因为在外头,也没有多讲究。容宁半靠在一棵粗壮的齐楠木,留叶儿紧挨着她坐下,颜轩儿见此一幕,心头的酸涩愈发浓重。 “容公子,我有些难受。” 容宁起先不觉,再想到她先前说话时脸上让两侧不正常的红晕,她将手附在她的额头上。 “奇怪,体温不高啊。” 嘴上这么嘀咕着,容宁没有发现颜轩儿的脸色越来越红润了。 这么近的距离,这样亲密的接触,颜轩儿第一次发现自己心也会跳的如此快。 从小,她被当男孩子一样养大,和几位师兄弟也相处得颇为融洽,彼此间的切磋更是不少见,这些亲密的接触,她从来就不当一回事,只是这对象换人一个人,怎么心就像要从胸腔中蹦出一般? “该不是真发烧了吧?”容宁忙唤来童业,“我们车上可带着伤寒药?” 童业一见那颜轩儿的样子,就知她并不是真的染上风寒了,即便是,也不严重。不过他没有挑破,只是道:“马车上确实有,不过,这荒郊野岭的,既然无处去煎药。” 自家小姐换上男装居然会迷倒一名女子,童业有些不厚道的偷笑,并不想提醒。 容宁懊恼的摸了下脑袋,也对,这个时代没有现代那样有随身携带的胶囊,想要吃药,连药罐子都得备好。 她转头看向颜轩儿,见她面上又比刚才红了几分,担忧的道:“你很难受吗?能熬得过今晚吗,等明天早上咱们再去买药可以吗?” 在听到童业的回答时,颜轩儿舒了口气,她才不想吃那个苦兮兮的药。她原本只想借着身子难受的借口靠近容宁,没想到她却误以为自己得了风寒,这正中她的下怀,颜轩儿顺势虚弱的笑笑,道: “没事的,只要容公子你晚间护着我些便好。” 这么说着,她又往容宁的位置挪了几步。 容宁照顾着她“伤患”的身份,没有拒绝,反而将自己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起来。 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刘三,就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跳脚:“登徒子!还不放开你的手!” 容宁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男装打扮,她正想说明自己的身份,又觉的有些不妥,忙抽回手:“是在下唐突了,颜姑娘不要介意才是。” 颜轩儿美眸瞪了眼刘三,又忙回头容宁笑笑,嘟着小嘴:“容公子为何如此生分,不然这样吧,我就叫你容大哥,你喊我轩儿便好。” 容大哥? 容宁真想扶额,不过这个称呼对她来说也算新奇,她颔颔首,算是答应了。 这厢他们正说着话,突然感受到一阵疾劲的强风从耳边刮过,整片林子里都有些阴气森森的。 “什么人?”童业警觉地朝一处方向喊去。 刘三也一改刚才的委屈状,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耳朵极力听着周围的动静, 容宁即使再不知事,也明白这里头的不对劲,她拍拍屁股从地上坐起,同时也不忘拉了把留叶儿。 “发生什么事了,小姐?” 留叶儿一直昏昏欲睡,此刻醒了也是睡眼朦胧,压根不知道周围的情况。 正好颜轩儿此时的心神不在这里,没有听见留叶儿的一声“小姐”的称呼。 五个人神秘兮兮的留意着空气中留下的信息,正在容宁以为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时,突然一个飞镖从林子中的那一侧,对着她的这个方向飞来。 童业除了留心周围,一直也没有忘了,随时留意小姐的情况,在飞镖冲来的那一瞬间,他便抽出腰间的剑,挡了去。 这个时候,躲在暗处的人终于按捺不住,一齐从林子的各个方向现身。 颜轩儿功夫虽不大好,却多少学过些,身上又带着些独门秘药,况且这些大场面也见过不少,是以并不慌张。 容宁这时也是慌了神,不过她面上装的倒是镇定,看不出什么来。只是留叶儿就惨了,她一见着这些人,忍不住惊叫起来,声音在浓浓夜色的掩盖之下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所以,那些从暗处冲出的人,除了一部分在跘住刘三和童业的脚步,另一部分竟是直直的往留叶儿额这个方向来。 颜轩儿这才想起来,容宁说过她不通武艺的。她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来,“要有人过来,你就向他撒去!” 容宁感激的朝她笑笑,毫不客气的接下了那包药。 她与留叶儿相距不远,先前留叶儿因为害怕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容宁想着两个不通武艺的人站在一起,还不如分开来,这样还能多些逃生的几率,所以就离她远了些。 见着留叶儿跟前冲来两个人,明晃晃的大刀在月色下透着杀气,容宁想也不想,一把拉住留叶儿的袖子,将她扯至一边,右手则是忙不迭的抓了把药粉,撒向那两个人。 先前那两人不甚在意,见那样子和面粉差不多,不躲不避,直直的迎了上去。只是这一轻敌,就吃了大苦头,他们还想做出反应,全身僵硬起来,连抬手都有些困难。 见他们两个不再追来,容宁舒了口气,暗暗感激颜轩儿的药粉,留叶儿却是紧张的腿都软了,此刻瘫倒在地上,任容宁怎么拉都无济于事。 “你若真的想去死的话,我也不会再管你的。” 暗恨留叶儿此时的软弱,容宁的声音里也带着些恼意。 这一路上留叶儿对她虽然也算是尽心尽力,处处为着她着想,但她往往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就连偶尔的日常小事,也能搞砸。 考虑到她才15岁,要是在现代还只是个初中生,容宁每次都软下心肠,多了份包容。 可哪里有这样不靠谱的奴才的? 因她对她好,就真的处处不想反思自己,不想认认真真的做好每一件事,反倒遇了事,要她这个主子来担着,反过来安慰她。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了,虽然打心眼里不认同这里一套规则,但容宁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肠多多少少硬气了几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她能把绿吟的卖身契还给她,能对她真心相待,那是因为绿吟打心眼里对着她好。而同样的事情,她却不能做在留叶儿身上。 无论在哪个时代,身份与身份之间本来就是不平等的。 留叶儿头一回听见自家小姐对自己这般的冷言冷语,她惊得咬了咬嘴唇,忘却了自己适才心中的害怕,就不知从哪来了一股力道,从地上站了起来。 围在刘三和童业身边的人,足足有十来个,童业还好些,只是战的有些吃力,刘三则是冷汗一直从额前滑落,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容宁这边的情况也没有很乐观,自从有了前两个人的前车之鉴,后面的人都很警惕她手里的药粉,即使她毫不心疼的、密集的朝他们撒去,他们也是极为灵活的躲避着,再没有发生上面一种情况。 不出一会儿,药粉的量就见了底。 其中一个人正四处追着她,她无法,只好发挥着自己跑800的速度躲避着,而那个人却紧追不舍。 正当她无计可施之时,林子的那一头,却突然默不作声的出现了几个黑衣人。 容宁急的逃匿,却已然气喘吁吁,浑身失了劲,脚下一软,不知踩到了什么,重心往下,狠狠往前跌了一跤。 “跑,你倒是还跑啊。”身后的那个人靠近,嘴边噙着像毒蛇般阴冷的笑容。 他们奉命来追杀清阳郡主,一路寻找踪迹,追踪到这里,夜里光线不甚好,却明显能看的出,在场的只有两名女子。 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是真正见过清阳郡主的容颜的,但是各自手上都有她的画像,要说在场的两名女子,却又觉得哪个都不像。 所以他们的第一枚飞镖,才会往中间那名公子哥下手。 交手这么久,他们才是真正看清了自己的目标。 有意思,好好的姑娘居然会打扮成小子的模样,难道是事先知道了有仇敌追杀不成? 不过,再怎么伪装,不还是暴露在他的英明神武之下,任他剐杀? 这么想着,那人又靠近了几步,指尖弹弹手里的大刀,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容宁手撑着地,不住往后退,心里不断地往下沉。场面沉寂了一瞬,很快,高高举起的大刀刀背上发出刺眼的光芒。 容宁不由自主害怕的闭上眼,手抓住地皮上的几粒砂砾,揪紧了整颗心。 “小姐!”童业转头看见的就是那万般惊险的一幕,他目眦尽裂,脚步极力向着容宁靠近,胳膊却不慎被身边追杀的那些人砍了一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容宁以为自己这回是必死无疑,腰上却一股力道,将她轻轻一带,远离了原来的位置。 “放轻松。”一声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感觉自己的身子在半空中飞行,容宁闭着眼,紧紧环住了身边那人的腰。 见到容宁逃过了一劫,童业才松了口气,转身对那些追杀的人厮杀了起来,劲头反而比刚才更甚。 云间刚才的心真的是提到了嗓子眼上,适才要是他再晚到一步,很难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别怕。”云间的手不断给明显愕然的容宁顺着背,带着她到了另一个方向,视线则是朝向那些与他的师弟们拼杀的人看去。 桐山派的弟子的身手怎么会比不上那些暗杀的人,不出一会儿,那些人就已经通通倒下。 蓝语将染血的剑收回鞘,跑到云间身边,“师兄。” 他看着那名靠在大师兄身边的公子,记忆回到了今天在客栈里,师兄目光朝向的那个人。 再一看他的衣摆,又和印象里对上了。 蓝语颇为好奇,就觉得今天师兄好端端的,怎么不住客栈,偏偏要来这么一个鬼地方来看看。 缓了口气,定了定心神,容宁从云间的怀里出来,只有靠近他,才会发现,外表看起来纤细瘦弱的他,原来胸膛也是这般的硬。 “适才,多谢你了。” 真的,刚刚那种情况,要不是云间的出手相助,她绝对不能逃掉一劫。 感觉到身体边上的热度消失,云间舒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 “你不记得我了。”云间撇开眼,看起来竟然有些落寞的味道,“也是,先前就知道你不记得了,何况那次见面,也不过是短短说了几句话,你又何曾,把我放在心上过。” 容宁僵硬这手脚,不知该如何摆放,忙解释道:“不是的,我记得,我们当日在南安城里可是见过面?只是我真的有些记不得名字了。” 容宁这时候是真的有些尴尬,得亏她记性好,还能记得一些细枝末节,不然的话,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要是对于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般人都早已忘记了。 她先前在客栈之时,也有些怀疑,不过当时对于她来说,云间只不过是一个身上带着点悬疑的过客罢了,见不见面无甚大事,索性还是不见。 而现在云间救了她,于情于理,怎么来说,她都要真诚的道声谢。 “我叫云间,记住了。” 不同于萧淮锦以及楼佩之的声音,云间的声音与他的外表来说,最为不相符。他的声音偏暗沉,带点沙哑。 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两个的蓝语最终忍不住插话:“师兄,这个是谁?你不介绍给我吗?” 除了中间那不为人知的几年,云间几乎都在桐山派里,他们所认识的人,几乎都一样。 而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有些瘦弱的男子,显然是他没有见过的。 “我叫容宁。”容宁言简意赅的答道。 三个人说着话,童业也由另外一边飞奔过来。 “小姐,你没出什么事吧?” 刚刚那一幕还是让童业胆战心惊,他右手握住左臂的伤口,左臂上还在不断淌着血。 蓝田拿出自己怀里的药,朝那伤口撒去。 “我没有事,童叔你还是先坐下,我们再说话吧。” 容宁叹了口气,往周围看了一圈,见颜轩儿,刘三两人都没什么大碍,而留叶儿也只是吓呆了,瘫倒在地之时,她彻底放松下来。 这场祸事来的太过突然,谁也想不到会在这时遭到追杀,而那些杀手的目标是谁,还不得而知。 幸好,大家都没事。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番外 27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首先东关女子高中这个学校的师资力量本来就挺强大的,只是这几年,越来越少的人愿意报这种学习校,导致生源不足,校方才不得已的降下分数线。 而这个分数线,对于容宁来说,只要中考时能够正常发挥,就能稳稳的上,难度也没有那么高。 “女子高中?那不是一个男的都没有?不要,我不去。” 不假思索的,容宁很快否决了这个提议。 在女人多的地方待久了,迟早会化身为五百只鸭子中的一员。 想想这个可能性就不寒而栗,容宁不知道萧淮锦怎么就会想到让她去女子高中。 万一,她被成功掰弯了呢? 不过,这句话她没敢说出口就是了。 萧淮锦知道一时半会儿无法说服她,也就没也继续这个问题下去了。 萧筝自从转到他们学校,就开始和萧淮锦容宁形影不离。放学回去的时候,见萧淮锦没有坐上张叔的车,萧筝迈进去的一条腿又伸了回来。 “哥——,你要去哪?” 萧筝忙追上前头两个人,挽着萧淮锦的胳膊。 “我先送宁宁回去,你坐张叔的车回家吧。” 除了周三那天,容宁会去萧淮锦家玩以外,其余时候,萧淮锦仍然保留着送容宁回家的习惯,因着容家离学校不远,除了风雨天,他们都是步行回去的。 “我也要去!”萧筝嘴巴一撇,“让张叔等会在容宁家门口再送我们回去好了。”她转头看向容宁:“容宁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这个点去我家,小心我妈还真没有给你留饭,待会要饿着肚子回去了。” 不知为何,看着她攀在萧淮锦胳膊上的手,感觉有些刺眼。 “哥,你该不会要在容宁家吃饭?伯母在家还等着我们呢,你也不想看到筝筝饿肚子的吧,待会儿我们就要早点回去,好吗?” 萧淮锦没有答话,而是轻轻从她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萧筝,你长大了,不要再拉拉扯扯的。” 看着萧淮锦,萧筝又一瞬间的呆愣,这样就算做拉拉扯扯,她还见着他们了上课的时候十指交扣呢! 极力掩盖心中的委屈,萧筝撇了撇嘴,没有再争辩,而是乖乖在萧淮锦身边走着。 很快到了容家,容父容妈今天正巧都在家,容妈见着这个面生的小姑娘,笑着问萧筝:“小姑娘是宁宁的同学吗?叫什么名字?” 除了张庞庞,这几年很少见是叫闺女和其他同学有什么密切的交往,搞得她以为容宁人缘不好,还曾经一度害怕她在班上被欺负,但转念一想,有萧淮锦在身边护着,这也就放下心来了。 “阿姨你好,”萧筝极为乖巧的笑了笑,“我的名字叫萧筝,今天是陪哥哥来的,现在和他们两个在同一个班。” 容妈不知道萧淮锦还要一个妹妹,当下有些怔楞,不过她很快拉着萧筝坐下,给她泡了杯茶。 “小锦啊,这么久以来阿姨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什么事还藏着掖着,嘴上都不说。” 萧淮锦坐在容宁身边,解释道:“是我小婶家的。” “行了,”容妈打趣道:“你这性子阿姨还不知道,闷葫芦一只,宁宁碰上你也是烧高香了。” “妈——”被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贬低,容宁有些不高兴:“我怎么就算是烧高香了,明明就是他自己倒贴过来了好吗?” 容妈一下笑得乐不可支,朝厨房里头容父喊去:“老容,听见没,宁宁说小锦是倒贴的哈哈哈……” 容宁靠在沙发上生闷气,而一室里其乐融融,连一向沉着脸的萧淮锦嘴角也微微弯起。 萧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感觉自己见到了完全不一样的萧淮锦。 被人叫着小锦,被人打趣,还完全不生气,反而陪着笑脸。 ——容宁就那么好吗?! 至于让你低下你那高贵的头颅,陪着他们演戏?! 萧筝按捺住心中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微微耷拉着脑袋,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餐桌上,除了萧筝和容宁没有说话,说话最多的,就要属容妈了。 她不断问着萧淮锦一些日常小事,以及学习上的问题,萧淮锦也是不是应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吃完饭后,萧筝终于以为自己可以解脱,走了,却被告知萧淮锦今晚要留宿容宁家。 “怎么可以这样?”萧筝手握住门把,“伯母肯定不会同意的,哥你就不怕伯母生气?” 幸亏容父容妈这时候都不在这里,萧淮锦的皱皱眉,“张叔在外头等你呢,快回去吧。” 头脚晕乎乎的,萧筝这才在萧淮锦不可抗拒的目光下出了门。 晚上,容宁跟着萧淮锦读了会儿书,喝下了一杯牛奶,就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去。 萧淮锦凑到她嘴边,将残余的白渍尽数舔了去,又在她嘴上啃了两口。 容宁对这个亲吻并没有抗拒,反而乐在其中,苦练了几年的吻技,他们的技术说是炉火纯青也是可以。 一吻过后,容宁有些晕乎乎的,不过她没忘记,自己要回房间睡了这一回事。 萧淮锦的房间就在容宁隔壁,容妈这两年开了服装店,每天在店里忙活这忙活那,回家之后都没精力了。容父多次想要劝她关了服装店,可容妈正在热头上,谁都话也不听,宁愿一天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但那服装店的生意也景气,容妈还想今年再开一家分店,容父没有再说这类的话,只是默默配合着妻子,每晚早些时候熄灯。 所以这个时候,家里醒着的,就他们两个。 “松开,”容宁瘪瘪嘴,压低着声音:“我要回去睡了,明天数学老师说要测试,我才不想在课堂上睡觉。” 萧淮锦靠在她的脖颈见,热热的呼吸喷在肌肤上,让容宁有些麻麻的。 感觉自己怀里的人香香软软的,透着股奶香,萧淮锦忍不住又凑近了几分,在她脸上蹭了几下,容宁被蹭的痒痒的,躲又躲不过去,只好手在他的腰上挠着痒痒。 这一下,在这寂静的夜里,房间的呼吸声反而更大了。 不知道自己做了蠢事的容宁,歪着脑袋,一时不慎,就被扣在腰间的手带着倒在床上。 “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番外 28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他额间软趴趴的头发蹭的她心头痒痒的,美色当头,容宁可耻的脑子一空,身体先于大脑,点了点头。 房间里的空气明显的黏腻腻起来。 一吻终了,容宁终于找回了点神识,双手用力挪开一直在身边不安分的大脑袋。 “唔……不准再胡闹了……我得回去睡了,要让我爸妈知道了……” 容宁被他弄的意乱神迷,由着他摆弄又开始躲闪,却被环在腰间上的手缠的更紧,只好往他怀里躲去。 萧淮锦的足足要比容宁高出15公分,见到容宁缩成以团队额样子,不知他是想到了什么,容宁听见他在自己头顶的笑声。 容宁使了坏心眼,洗漱回来后,特地将手在冷水里泡了会儿,然后伸到萧淮锦的衣服里冰了他一下。 萧淮锦身体一僵,不过下一刻,他却将容宁的手抓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暖了起来。 屋里虽然有开着暖气,容宁却忘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要回自己房间睡觉的一回事。她身体自动蜷缩成一团,朝着萧淮锦的位置靠去,直到自己成了无尾熊,整个人都与他贴在一起。 刚才已经吃了个半饱,萧淮锦怕惹她跳脚,没再欺负她。 没想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手却不安分的在他肚子上摸索了起来。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不死心的反复数了几遍,容宁这才瘪瘪嘴,“才4块腹肌嘛……” 记得大良朝那个时候,萧淮锦可是有6块的,现在年纪回去了,就连腹肌也少了去。 “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呢?”察觉到她的手已经回暖了,萧淮锦将她的手抓出,又帮她掖好被子,“好好睡觉,别明天数学考试又要考到睡着了。” 容宁这个时候却正是意识最清醒的时候,同时也是说话最不经大脑的时候。 她眼睛晶亮亮的,即使屋里关灯了,也能让人在黑暗中轻易的捕捉到那双眸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沮丧:“才4块腹肌啊……” 萧淮锦这才知道她刚刚手那么不安分原来是在数腹肌的块数,俊脸一黑,“他恼羞成怒的将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我年纪还小!” 说起这个话题,容宁的脑袋再一次从被子中探出:“你现在多高了?” 容宁上辈子就不高,才一米六五左右,况且她发·育本来就晚,这个时候的她个子也才一米五五,容妈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怕她长不高,直到特地带着她去测了骨龄,才放心下来。 所以她才每天晚上都要喝杯牛奶。 没听到他的答话,容宁又掰着手指头道:“前几日见到宁远闻了,吓死我了,他一下长的那么那么高,好像比你还高了那么一丢丢,说起来我们好像好久没有见面了……” 宁远闻初二下学期的时候已经彻底搬家了,只是他在容家旁边的房子还保留着,没有卖掉。以前的时候虽说容宁和他也没有在一起玩了,但多多少少都能见个面,等他搬完家之后,半年来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见到容宁的时候微微一楞,不过见她还是原先那个个子脸上的婴儿肥仍然嫩嘟嘟的,让人想咬一口去。 宁远闻在她还未发现他之时,轻拍了下她的肩:“怎么个子还不长?小心以后没人娶。” 后半句不是重点,前半句才戳中了容宁的心头骨,她气得跳脚:“我会长的,不用你关心!” 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亲密无间的样子,宁远闻的眼里也盛满了笑意:“我不关心谁关心啊,小心真的没人娶。” 没人娶,我娶你。 他在心底偷偷的补上这一句。 这句话一出现,宁远闻吓了一跳,心脏都不受控制的四处乱撞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才忽然想起,当初叶初琼对他说的“你会后悔的”这几个字。 他好久之前,好像就已经后悔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容宁这才注意起自己个子来。 初三年,每当读书读累的时候,她就和萧淮锦两个人去操场上跑跑两圈,自己还偷偷买了个卷尺,每周周日晚上都量量身高,只是时间还太短,暂时看不出什么变化。 她上辈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一头小肥猪,到高中是也能突然抽丝长高到一米六五,要是她这辈子努力,岂不就有希望登到一米七的天梯? 不得不说,一米七的诱惑太大了。 今晚她实在是闲的发慌了,才会说起这个话题。 萧淮锦的脸现在简直比锅盖还臭,他半压的容宁身上,声音里透着一丝危险,身体也越贴越紧密:“再说话……我就欺负你。” 容宁起先不觉,乐呵呵的以为他还没玩过,推搡着他从她身上下去:“光长膘,不长个子哈哈……” 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被心爱的女人拿去同别人作比较,更何况那人是铁板钉钉的情敌。 萧淮锦咬牙切齿,真想把身下这个女孩吞了去,当初要不是顾及着她年纪还小,连声喜欢都不敢说出口,她又怎么会义无反顾的要离开? 等他终于来到这个世界,等待了十几年,才又一次等来了她,还是只能每天看着她笑,不能下手。 萧淮锦呼吸粗重,感觉身下人那软软的身子,以及透着点诱人的清香的肌肤,他本能皱着眉头,觉得自以豪的控制力,正在不断的崩塌。 本来在没心没肺笑着的容宁,这会儿也感觉到不对了,他们黏得实在是太紧密了。 萧淮锦固执的抱着她,趁着她不备的时候,一条腿伸进她的腿间,她的耳朵尖都红了起来。 容宁正推着身上人的手停了下来,脑子有些不清明,直到感觉到从睡衣下摆滑进去的一只手,她才一个激灵的清醒了。 她睡觉的时候,都会把bra给脱掉,今天忘了和萧淮锦在同一张大床的这件事,她也习惯性的脱了,所以……里面此时是真空的……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番外 29 大多数男人在这方面都是无师自通的,容宁到这个时候才深刻明白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她就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只等待着来一个人来剥开那透明的外衣。她正是豆蔻年华的时候,胸前的两个小笼包才刚刚发1育,这几日还带着点胀痛。 他的手指准确无误探到她的敏感处之时,容宁的身体像是有一道电流划过,蜷缩着脚趾头,想把他推开,全身又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想开口阻止他的行为,一出声,全都化为了一丝呻吟,吓得她赶紧和上嘴。 腿间的热度越来越能清晰的感受到,容宁试着推开萧淮锦,没等别过身子去,那人又贴了上来。手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触摸,从胸前又滑到脊背上,手指与肌肤之间留下的滚烫的印记,让容宁一个哆嗦,心里有点慌,几乎要哭出声来。 “不,不……要,子期……” 听见身下的人薄唇之间叫唤着的是自己的名字,萧淮锦眸色愈来愈深,黑色的瞳仁里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让他止不住心中的渴望,想要紧紧的困住她,让她一辈子只能见到自己,让她的眼里不再有别人,让她唇里从此叫的都是他的名字……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他心中有一只困兽,不断叫嚣着要出去。萧淮锦极力抑制着那份渴望,身下的动作越来越快起来…… 偷偷的睁开半只眼睛,身上那个意乱情迷的人,额角的汗水一路滑下,隐没在宽大的睡衣领子里……容宁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又闭了眼,不断为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没事的,他不会对她怎样的…… 不知多了多久,萧淮锦终于不动了,容宁还僵着身子,两手摆在床两侧,不知该怎样动作。 他的唇紧紧贴在她的大颈动脉,那个最危险的位置,仿佛只要他一张口,她的生命就会了结在他手下…… 过了一会儿,才晕晕乎乎的感觉那人从身上起来,接着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流声,借着里面映照出的微弱的灯光,容宁起身看向玻璃中的自己,面色红润,艳若桃花,羞的她又立刻一头栽进被窝。 萧淮锦出来后紧挨着她睡下,在她身上摸索了一番,察觉到她身上不正常的热度,立时将被子从她头上抓开。 容宁心跳如擂鼓,假意自己已经睡着,状似自然的翻了个身。 果然,不出一会儿,身后一个坚硬的胸膛贴了上来。 “睡吧,以后不会了……” 他的唇就靠近她的耳廓,从背后来看,两个人就像是在耳鬓厮磨一般,好不暧昧。 容宁在被子中的手瞧瞧握成拳,又松开,大脑一片空白,想不清他刚刚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索性不想了,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被子服服帖帖的盖在身上,仿佛昨晚的事情只是她做的一个梦罢了。 她起身对着镜子一看,脖子之间有几处红意还没有消,与白嫩的肌肤对比之下,格外显眼。 听到悉悉索索的开门声,她连忙转身,背对着门。 “宁宁,起床了吗?”容妈敲了两声门,没听到应答,索性开了门进去,见自家闺女还穿着睡衣坐在床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都快七点了,你还磨磨蹭蹭的,小锦大老早就起床了,小孩子家家的,老这样,小心遭小锦嫌弃。” 自从知道萧淮锦的存在以后,容妈的口头禅就改为了“小心小锦嫌弃”、“小心小锦不要你”诸如此类的,容宁忍住了发白眼的欲·望,随口应了两声。 早餐是牛奶鸡蛋面包,容父现在已经不在家了,容妈见着今日颇为反常,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容宁,不由奇怪的问道:“你今天怎么把这件衣服穿出来了?” 容宁今天穿的是自己衣柜里唯一一件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风衣。这毛衣是先前容妈给买的,容宁自小不爱穿高领,怕磨脖子,自从买了以后她便一次都没有穿过,容妈也就知道自己姑娘的性子,此后再没有给她买高领了。 趁着容妈不注意,容宁狠狠剜了萧淮锦一记,手上剥着鸡蛋的动作没有停下,嘴里还有片面包,含糊不清的说:“就想穿一下。” 容妈大喜,今年冬季也不知怎么的,店里有好几件样式质量都不错的高领毛衣压货,卖不出去,本还愁着该怎么办,现在闺女喜欢,正好一举两得! 容宁不知道自个妈心里的盘算,她此时心里有点生着闷气,从早上开始,就不怎么萧淮锦说话。 数学考试是在早上的第三、四两节课,考完之后,容宁第一个交了卷子,匆匆忙忙的背起书包,拉着张庞庞的手,“那什么,今天我和庞庞有事,得回去一趟,我们先走了!” 萧淮锦的眉头皱了起来,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一直紧锁着她身上。 容宁握住张庞庞的手一僵,偷偷瞄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半晌,一只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掌心和平常一样透着点热度。 “晚上去我家?”萧淮锦的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 今天正好是周三,容宁不知为何,对着傍晚的到来越来越紧张。她手指在衣角上揉捏了几下,才道:“……不了,我和庞庞约好了还有别的事。” 这个理由一点都不可靠,张庞庞不知道好友为何要撒这样的谎,不过,她也不想当众揭穿他。只是,当萧淮锦冰冷的带着点探究的目光在身上扫视之时,她忽然很想背叛好友,把事实都说出来。 “哥——”在一旁听了会儿他们讲话,萧筝对容宁的爽约乐的开心。她扯了扯萧淮锦的袖子,“张叔还在外面等我们呢,我们快去取便当吧。” 一想到中午只剩他们两个在一起吃饭,萧筝也就完全莫不关心容宁究竟和张庞庞有什么事要做。 容宁拉着张庞庞,落荒而逃的一般出了教室,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就好像是,被她一直当成小正太的人突然好像在一夜之间,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长大了,太过突然,突然到她还接受不过来。(未完待续。) 番外 30 容宁心里有些郁闷,她越看自己已到披肩长度的头发越有些不爽,索性在经过一家理发店的时候推开门,进了去。 理发师是个年纪不大的学徒,看来没什么工作经验,但是对着两个背书包进来的女孩很热情,问清楚容宁想剪的发型之后,他拿着剪刀,忽然有些下不了手。 “你要露出耳朵那种长度的吗?唔……我想想……”拄着下巴,理发小哥不知想到了什么,干脆利落地拿起剪刀,对着秀发就是咔咔咔一阵剪。 张庞庞捂住脸,不知该不该提醒好友。 这也太短了吧…… 不过想到容宁之前的要求,张庞庞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打扰理发小哥的辛勤工作了。 回到家,容宁给容妈打了个电话,意思是叫她给自己请个一下午的假。 “宁宁,你是身体不舒服吗?到底发生什么事啊,要不妈妈回家带你去医院看看吧。”透过电话,还是能清晰的传来容妈的紧张。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睡一觉就好了,妈你先忙着,别管我,饭我已经在外头吃了,你也别担心。”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容妈听见闺女的声音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听着店里有几句争吵声,忙嘱咐了容宁几句,就放下电话去看了看。 “这件衣服质量也不是特别好,你们就标价到588,这不明摆着坑人嘛?!不行,你得给我减去200,才是它原来的价格。” 店里一处,一个打扮颇为艳丽的中年贵妇,手拿着那件标价的588的衣服,对着店里的导购发声要求。 导购面色有些不好,她挤着笑容,努力使声音柔和下来:“这位夫人,我们店里从来都是明码标价,不议价的,这件衬衣是今年冬季的最新款,我们店里是最早拿到货的那一批,去其他店里未必能买的到。sunning的牌子,质量没话说的,这您也应该知道的,588真的是最公道的价格了……” “公道什么公道?你们这不明摆着店大欺客吗?先前我见着别人300RMB就买到了这件衣服,怎么你说我388买就不行了?!” “夫人,这衬衣388元元根本买不到,更何况是300了,要是您能真的买到的话,又何必来我们店里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赶我走不成?这开门的店还能这样做生意的,今天我可总算见识到了。不说了,叫你们老板出来!” 导购小姐还想要解释些什么,那贵妇人摆摆手,“得了得了,什么都别说了,你们店里还会有你这样的导购,那店主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儿我就投诉你们,我老公可是和物业局有关系的,你们等着开罚单吧……” 容妈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踩着高跟的夫人,手里拎着店里的一件衣服,对着导购小姐不断在数落着,导购是一个年纪不大,刚出来工作不久的小姑娘,委屈的都快要哭了,还陪着笑脸。 “小甜,发生什么事了?” “明姐!”见到容妈过来,被叫小甜的导购像见到了救星一般,七嘴八舌的连忙把刚刚的事给说了。 “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那贵妇人转过身,决定猛火再烧一把,却突然看清楚站在导购身边的正是有些时日不见的大嫂。 “玉华,原来是你啊。” 相较以前,容姑胖了不少,一时半会的,她还真没认出来。 “大嫂,你在这当导购啊?”容姑上下瞅了瞅容妈,见她一身衣服,不像是统一的导购服装,也看不出来是什么牌子。 小甜见两个人还是老相识,在店里待久了,明显知道面前这位是个踩低捧高的人,连忙抢着应道:“这是我们老板娘。” “怎么可能?!”这家店在业内口碑一直都很好,圈子里很多人也爱往这边进,走的是高端的路线,短短两年,生意都快赶超其他老牌店了。且不说大嫂有没有能力,就说最基本的人脉、资金恐怕都没有吧。 容妈微微一笑,让小甜将衣服包起来;“你是头一回来我店里吗?怎么先前都没见过你,妹夫最近工作还好吧?这样吧,玉华你既然喜欢这衣服,就当我送你的,也别提钱不钱的事了。不过我可得说好了,这衣服可是正品,我可是正规渠道进的货,绝对没有质量问题。” 本来小甜还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这衣服就要给那个明摆着就是想讹人的妇人,不过,这会儿,看着她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好不精彩的样子,心里当下也就平衡了。 容姑心里想着硬气一回的拒绝了,又不舍得这件她老早就看中的衣服,只好接过小甜递过来的袋子,却觉得手中这衣服有千斤重,让她都有些抬不起脸来。 她老早就听说她这个大嫂下岗了,原以为她就一辈子成了灰头土脸的家庭主妇,天天奔走于一幢小房子里,没穿过什么大牌衣服,更见过什么世面。怎么两年不见,她就一下摇身而变成了一家高端服装店的主人了? 容姑想不通,也不想再想,容妈那满含着笑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仿佛成了**裸的嘲笑,让她心里憋着好大的一口气,却吐不出来,只好短短的寒暄几句,就夺门而出。 “明姐,那真的是你小姑子啊?”小甜对比了下两人,完全没有发现相似之处。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那边还有客人呢,还不去帮着招呼点。” 小甜吐吐舌头,又满怀笑脸的往客人多的地方走去。 在原地的容妈,这才想起,好似两家没有来往已经两年了。 那时候德育与温光的运动会在温光举行,可能是萧淮锦和容宁在一起的互动状态被高烨佳见着了,没过两天,容姑就特地来了容家一趟,专门数落容宁的不是,什么“不学好”、“不正经”、“长大后也是当女表子”的话都出现了。 事情涉及到容宁,不仅容妈,连一向好脾气的容父也彻底发火了,一把将容姑赶了出去,两家从此就这样断了往来。 容妈想到刚刚容姑还是往昔那副市井小民的形象,不由的心情飞扬,脸上愈发的容光焕发。(未完待续。) 番外 31 第二天,容宁到学校的时候发现身边是的位置空空如也,她今天特地起早了半个小时,就是心里一个不爽,越看自己的新发型越糟糕,也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小疙瘩,不想见到萧淮锦. 早上出门的时候,容妈还特别担心两个小孩子是不是闹了些矛盾,否则宁宁也不会想不开去换了这么一个发型.容父倒是对这样的现象很满意,那个小子不吃点苦头,就像叼走他的宝贝女儿,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理啊? 不过在容妈强势的目光之下,他把一肚子的话都咽了下去. 容宁转身,见张庞庞正拿出语文书温习着,顿了几下,还是没忍住心中那一直在挠痒痒的小猫爪,问道:“萧筝去哪儿了?怎么没在座位上?“ 平日里萧筝一直都和萧淮锦形影不离,不少外班的同学,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都在背地里议论这对“模范夫妻”是不是终于要分手了,理由还是有“小三”插足。 是的,这么久以来,容宁和萧淮锦一直都是大家心目中的模范夫妻,萧淮锦不说,就连那些原先想打容宁主意的男生,也渐渐的消失殆尽。 大家伙也不是坏心,就是纯粹的凑热闹,在枯燥的学习生活中想多看点八卦。班上一些不明就里的人,见萧筝和萧淮锦同时请假,脑海里也上演了无数段故事。 张庞庞一向不太理班上这些事的,故而也不清楚这几天的流言在传些什么。她扶扶鼻梁上的眼镜,道:“我也不太清楚,李老师没有过来问些什么的话,那他们两个人就应该是请假了。” 李老师是最会管这些事情的,偶尔要是班上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早自修睡过头迟到了,或是溜出去通宵打游戏了,她就像是警犬一样,第一个就嗅到了背后的联系。 “容宁,他们是去做什么了?期末考就在这两天了,萧淮锦还好,毕竟底子在那呢,可萧筝刚从国外回来,就她那成绩能过吗?” 张庞庞实在是有些担心她这个同桌,就萧筝的成绩,根本就进不了他们精英班,看她平日上课也没多走心,估计家里都为她铺好路了吧。 想通了这点,她也没再将萧筝的事放在心上,张庞庞神经粗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没有发现容宁今天有些异常的沉默,就开始专心背诵她的文言文去了。 这么过了几天,萧淮锦和萧筝还是双双没有现身,流言事件轰轰烈烈的出现,各种各样的八卦漫天飞,而关于容宁被甩的消息被“知情人士”确定下来。 “那个萧筝听说根本就不是萧淮锦的堂妹,我听说呐,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你看,萧筝平日里那么黏他哥,哪有妹妹这么对哥哥的,蓝色生死恋看过吗?就是这样的情节!” 这时候韩流的风向还不明显,但是蓝色生死恋还是慢慢卷席了整个亚洲,不少学生都看到了。 “你说就是恩熙对俊熙那样的感觉吗?天哪,不会吧?!”听见消息的那个女生毫不觉得自己夸张的惊叫一声,本来班上同学都在好好的上自习课,现在目光全被她们那边吸引过去。 “嘘,小点声——”传消息的那个女生赶忙拉住她,“这些话你可千万不能对别人说啊,我可是答应别人不说的。” “肯定的,我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听得女生古灵精怪的吐吐舌头,做出发誓的动作。 容宁感觉自己的忍耐快要到达极限了。 班上全部人像拿她当傻瓜一样的目光看着她,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萧淮锦请假的第一天她就把手机关机了,昨天她回去,忍不住开了机,却发现上头什么消息记录都没有,气的她一下将手机掷出去,也不知道摔坏了没。 容宁回到家中的时候,电话正好响了,接起来是一个国外的号码。 “宁宁。” 果然是萧淮锦。 容宁应了声,心里的什么委屈,愤懑,都化成了淡淡的无力,想质问他这几天究竟干嘛去了,又有些开不口了;想顺带问问萧筝干嘛,又觉得自己小家子脾气,为那么一点点的事情生闷气,干脆无言,透过电话只能听到他那边淡淡的呼吸。 半晌,那边才又传来声音:“宁宁……我过两天再回去……你好好的待着,等我……” 萧淮锦那边貌似信号很不好,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容宁听了一会儿,实在没听见他说了些什么,刚想追问,就听他道了声“拜拜”,接着电话就是一阵忙音。 “宁宁,是小锦吗?” 大老远在厨房里就能听见女儿在拿着电话泄气的声音,容妈担心的探出脑袋,就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修水管的!”容宁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这孩子……诶……”容妈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两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是她最近还会和萧妈通着电话,她几乎都要以为这两个人是分手了。 已经将近半个月不见萧淮锦了,容妈从萧妈那侧敲旁击得知,他是去了国外,具体的事情不知道,可两个孩子之间闹了点小矛盾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还是看缘分吧……容妈的眼里满满都是担忧,也许她当初就应该和她爸站在同一战线,不应该那么赞成两个孩子之间的往来。现在要是有一天俩人真分了,宁宁还不知道是怎么个伤心程度…… ******** 不管流言先前是怎么凶猛,三个当事人,两个不在,还有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也从不关心他们所谈的内容,这些流言渐渐的也就这么消了。 张庞庞总算察觉到不对,考完最后一科,她就行色匆匆的拉着容宁赶回家,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张庞庞板着一张脸,义愤填膺的道“宁宁,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萧淮锦这是要提分手吗还是?!问你请假的原因你也不知道,你说说,你这个女朋友是不是做的太失败了?!”见张庞庞这么紧张自己,容宁脸上终于绽放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意:“这么关心我?啥时候也说说你的那个小男朋友?” 提起那个人,张庞庞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在,她马上又拉回话题:“现在在说你的事呢,不准谈其他的,还有,你到现在还笑的出来,心也真是大。” 张庞庞的小男朋友容宁见过几次,是初二年的一个小男生,先前还属于那种长不大的,到处损人的小屁孩。他在操场上见到张庞庞,见一个胖子居然在勤练跑步,心情上来,就说了她两句。 张庞庞也是个不服气的性子,两人当场决定跑两圈比比看,当然,结局是小男生被虐的很惨,不敢小看她了。之后又多次约了她一起跑步,两人一来二去就慢慢熟稔起来。前几日,容宁还看见那个小男生来他们班上给张庞庞带了一袋子苹果:“看你那么胖,胃肯定也很大,怎么吃也吃不饱,这袋子苹果就赏你了。” 脸上尽是不耐烦,但从侧面就可以看见,他看着张庞庞头顶漩涡的眼神是温柔的。 “湛程你找死啊!”张庞庞作势就举起拳头,只是那胖嘟嘟的样子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好了,”湛程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要上课了,我先走了,记得吃完苹果啊。” 张庞庞嘟囔了几声,还是接过了苹果,转身回到班上,看见的就是容宁和一众女生揶揄的目光。 “没事,我们之间没什么矛盾,”容宁不太想提萧淮锦的这个话题,避重就轻,轻轻带过了。“他这不是家里有事请假了嘛,萧筝自然也是有事的。” 听到容宁说了这番话,张庞庞总算松了口气,趴在桌子上道:“诶,寒假终于要来了。” 因为是初三年,她们放假要比别的年级晚上那么十来天左右,直到快到除夕夜了,学校才舍得放了她们。 容宁挑挑眉,不置可否,“你可不能因为放了寒假就松懈了学习,不然到学校后要是忘光光了,可有你受的!” 上辈子张庞庞的中考成绩就没有很好,原因容宁有些记不太清楚了,只能在旁边多督促着些,希望好友不要重蹈覆辙,走上辈子的老路。 提到学习,张庞庞叹了口气,才接着道:“不该松懈的是你才对吧,不然我们寒假一块学习吧,去你家还是来我家都行。” 容宁想没想就答应了,她打开房门出去,居然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坐在沙发上。 “叔叔阿姨好,宁远闻,你怎么在这?” 宁远闻的新家离这有点远,也不知道他这趟过来干嘛,数数指头,离上一次见到他的时间,也够久了。 宁远闻渐渐和上辈子的印象贴合了起来,高大、帅气,刚重生回来时,见到的那个小男孩是彻底长开了。 宁远闻见容宁的表情颇为惊讶,想到当初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渐渐在自己没看见的地方长大了,心里有点不太滋味。 “我过来有点事找叔叔阿姨,”宁远闻道:“有空吧吗,天色还早着,我们要不要去跑跑步?” 以前他们两个经常在一起跑步,具体的来说,应该是他在锻炼,而容宁硬要跟着。 容宁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她好端端的怎么就会邀请自己,不过看了看手表,才指向4点钟,容父容妈这个时候都不在家,她就算回去了,也是无所事事。 “好啊。” 容宁很快答应了,在这附近有一块田径场,跑道不大,只有200米,不过也够这附近居民活动了。 冬天这个时间点,出门活动的人真的不多,几圈跑下来,两人一直维持着一前一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偶尔容宁还会加加马力,超过宁远闻,不过很快就被他赶超了。 从远处看来,两人还真像是一对谁也不让谁的小情侣。 “呀,好累。” 容宁累的瘫倒在旁边的空地上,双手撑地,头上仰看着慢慢黑去的天空。 “还不把外套穿上,”宁远闻皱了皱眉头,抓过地上的衣服,给她披上,“天气这么冷,也不怕着凉,都多大人了,还不会自己照顾自己。” 容宁抽出一只手,裹紧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发现两人此时的动作是多么亲密。 “宁宁,你想考上什么高中?”宁远闻和她一样的姿势坐在她身边,状似无意的问道,实际心中有几分忐忑,若有若无的紧张。 容宁没发现身边人的异样,“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又是到时候,你这拖沓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话一说出口,宁远闻就有些后悔,他这样,会不会太凶了?她会不会又被吓跑了? “哈哈哈……”容宁楞了下,才突然捧腹大笑起来,“宁远闻你还是这个脾气嘛,平常还装啥斯文,真是……” 他最是爱数落她的,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一直带着一股子浓厚的嫌弃,她还纳闷了,怎么这辈子回来了,宁远闻见着她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原来这都是是平常不接触的原因。 “宁宁你……”宁远闻半晌才知道她在笑的是自己,他知道容宁一贯怕痒,见她大衣领子露出的那一小截光洁的脖子,他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 “哈哈哈……你别挠了……”容宁笑得眼泪都几乎要飚出来了,手上一个不使力,身子往后倒,幸亏宁远闻及时伸出了手,拦住了她的腰,才避免了她磕破头皮的命运。 两个人此时靠的极近,鼻尖与鼻尖的距离只有几公分不到,近的可以看见对方鼻翼上还残余的汗珠。 容宁突然感到有几分尴尬,她想拍拍手掌起身之时,身子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揽住,远离了地面。 “子期!” 见到身边已经许久不见的人,容宁惊呼。 他的样子和之前没什么差距,只是头发长了些,有点快到眼角,整个人将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萧淮锦此时看来有些冷硬。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挣脱束缚在腰间的手,多次无果之后,容宁开始问道。 “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你和别人在一起亲亲我我。” --------------求月票,求收藏,求推荐,么么哒------------------(未完待续。) 番外 32 “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你和别人在一起亲亲我我。” 萧淮锦就站的她身边,极近的距离。 他离开的时候天气还没有那么冷,如今她已经穿上了厚厚的羽绒大衣。 容宁的脑海里还映着萧淮锦穿着毛衣长裤的冷峻模样,眼前这人穿着黑色大衣,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个子看起来要比先前高些,在昏暗的天色之下只能看见他冷硬的侧脸,容宁竟觉得有一瞬间的陌生。 容宁想到自己刚刚在边上和宁远闻打闹的场面已经被萧淮锦尽数看去,顿时有些心虚。还没厘清自己到底在心虚些什么,容宁又想到他消失的这些日子究竟在和萧筝去了哪儿,她忍不住理直气壮的挺起胸膛,后退了一步。 萧淮锦想伸出去的手一顿,眉间露出一丝受伤的纹路。 容宁有些尴尬,先开口道:“萧淮锦。” 她很少这么叫他的。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淮锦眉头一皱,见到她那一头毛茸茸的短发,以及身后的人,竟觉得异样的刺眼起来。 “宁宁。”宁远闻越过容宁,将她拉至自己身后,站定在萧淮锦的面前。 宁远闻对萧淮锦弯了下嘴角,笑道:“你是宁宁的同学吧,有什么事情当面讲就好,不需要拉拉扯扯,过分的亲密接触。” 他特意将拉拉扯扯、亲密接触四个字咬的特别重,看容宁的样子,根本就是和他闹别扭了,这个时候正是他的好机会,他当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萧淮锦没看他一眼,也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向容宁伸出手去。 “宁宁,过来。” 容宁看向萧淮锦,有些犹豫着该不该听他的话。 那个醋坛子,尽管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现在心里肯定有一万分的不满。可只要一想到他不声不响的消失的快一个月的时间,容宁咬咬嘴唇,想要伸出的右脚又顿住了。 容宁还在犹豫不决着,萧淮锦却突然大步的走了过来,修长的身影里仿佛隐忍了无数的怒火和不甘,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捏的她生疼,揽住她的动作却又极尽的温柔。 容宁吓了一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就被萧淮锦温柔的揽住了。 见容宁安分的贴在他怀中,宁远闻隐在袖子中的手轻轻握成拳,又放开。 “有件事情你应该清楚一下,”容宁没有看见的是,越过她的肩膀,萧淮锦看宁远闻的目光是多么的冰冷。 “容宁,是我萧淮锦的女朋友,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才会不是。”萧淮锦轻轻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是我的妻子。” 短短两句话,跑道边上的三个人都沉默了。 容宁还沉浸在不可思议当中,宁远闻则是将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只有那青白交错的手背,才能暴露他此时心里的不甘。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 后悔。 的。 真的,这一天真的来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来的还要迅猛,打的他一顿措手不及,狼狈而逃。 可这一切,又怪的了谁呢? 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嫌弃她,讨厌她,甚至想她离自己越远越好;当她慢慢远离自己的时候,自己在一颗心怅然若失的时候,还有些庆幸她的离去;当她真的远离自己的世界的时候,他再回首,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跟从在他身后的身影,他才开始着急了。 半晌,跑道上那个如雕塑一般的少年,抬起头,只能看见前路空无一人,只余薄薄的雪地上几个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 ************ 容父今天开会去了,容妈也在加班,没有回来。时钟快要指向六点,容宁进了厨房,大锅小锅的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熟食。 她此时怎么说也有点尴尬,半垂着头,不敢直视萧淮锦的目光。 “我先去洗澡了。” 先前跑了好长一会儿,身上黏腻腻的,怎么也不舒服。 容宁撂下这句话,脚步如兔子般蹬蹬蹬的跑上楼,留下萧淮锦一个人还站在厨房门口。 萧淮锦熟练的找出在格子第二层的米,洗好了锅,旋开了火,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待容宁洗好澡了出来,正好看见萧淮锦端着一大锅的皮蛋瘦肉粥从厨房里出来。 这是容宁第一次见到萧淮锦的厨艺技能,她双眼泛光,一摸肚子正好饿了,欢快的跑进厨房,拿了两个碗就出来。 两颗头凑在一张桌前吃的欢快,容宁是真的饿了,吃完了一小碗,又往锅里盛了一勺,剩下也不多,她就往萧淮锦那推了推。 吃饱喝足以后,容宁摸摸圆滚滚的肚皮半躺在沙发上,什么都忘了,满心只剩满足。 萧淮锦将锅碗瓢盆收拾到厨房,一只腿半跪在容宁边上的沙发上,另一只手摁住墙,容宁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其中。 “干、干嘛?” 容宁突然有些结巴,想从手臂间的缝隙逃出去,却被萧淮锦一下知道她的意图,眼疾手快得堵住了她的去路。 萧淮锦从半空中看着他,眼神里怎么说都有些危险,嘴角微微上扬:“现在我们来算算总账。” 容宁眨巴了下眼睛,假装听不懂的样子,道:“什么总账?” “说说你在我不在的时间里都做了些什么?” 萧淮锦的唇贴近容宁的额头,一言一语之间,两人的姿势暧昧极了。 “你还说?”说起这个,容宁也是一肚子火气,用力推开他环在自己身上的手,“你自己一声不响的就请假了,我连你去哪了还不知道,这么久不见,你还就一通电话,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萧筝是和你在一处的吧?我知道她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我一个局外人又怎么懂!” “局外人?”萧淮锦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拉着她将要离去的手臂,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声音里带着些咬牙切齿:“你对自己的定义就是局外人?!” “不是局外人又是什么?!” 容宁一把甩开他的手,回想到自己那天去萧家找他的情景。 那时候,距离萧淮锦请假已经半个月了,容宁按捺不住自己得焦急,忍不住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到了桦园。 公交只到路口,去桦园还有二十分钟的脚程,等到她一个人总算走到了桦园前时,突然看见萧淮锦和萧筝挽着手,有说有笑的从门口进去。 具体的说,应该是萧筝一路说笑着,萧淮锦脸上的神情也是轻松而愉悦的。 那一瞬间,容宁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一股大力强烈的撕扯,一阵生疼。 她像是疯了一样,连忙转身沿着原路跑回,连头发散了也不管不顾,一路上的人都用着异样的目光看着她,而她,丝毫不觉。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无助和可笑。 而那些关于萧筝的传言,她才第一次正视。 容宁一直对着那些传言一笑而过,没有放在心上,就算萧筝真的是传言的那样,和萧淮锦没有血缘关系,那也不会和他们说的那样,两个人之间有着一丝一缕暧昧的踪迹。 可是,那天过后,她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她欺骗自己,就真的不存在的。 不说萧淮锦的心里真正是怎样想的,按着萧筝平日里的行为,还有眼里对萧淮锦强烈的倾慕,又怎么会真的没有别的所思所想? 而那些传言,对于萧家这样的家庭,要是没有其中一个人的允许,又怎会穿的如此迅猛,如此肆无忌惮。 容宁那天回去后,就高烧了一整夜。 容妈只知道女儿请假了一下午,回来后就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提不起劲来,别人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她对容宁这样的状态都有些担心,更何况是容父。容父本不是急躁的性子,但一旦碰上了关于自家闺女的事,就理智全无,当场闹着说要给萧妈打一个电话两家从此断交,幸亏容妈当时在旁边劝着,才止住了他。 第二天,容宁像个没事人一样上学放学,再没有提起萧淮锦的事情,夫妻俩双双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有些隐隐得担心。 容宁紧紧抿着唇,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心神,不让它太过波动,喉咙却干燥的厉害,好像只要一开口,眼泪就会像决了堤一般,倾泻而出。 可是,她的肩膀就怎么也控制不住得一颤一颤。 萧淮锦见她这副样子,立时急了,心里什么质问都抛掷九霄云外,只剩焦急。 “宁宁……” 他来来回回,就只会叫着她的名字,长长的叹息一声,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那一刻,容宁终于忍不住,靠在他肩膀嚎啕大哭起来。 萧淮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容宁,就算是在大良时候,她被诬赖偷了东西时,她也是倔强的、冷静的否认,从来没有这般强烈的反应。 “宁宁,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别哭了好吗?” 萧淮锦的手在容宁背上轻轻拍着,缓慢而温柔,无声的安慰却让容宁更加气恼起来。 他是不是也对萧筝这样安慰过?在他们未相见的时光,一直都是萧筝陪伴在他身边,萧筝会对他毫无顾忌的依赖,难道不是他一直以来无声的默许吗?! 连眼泪都没有擦干,容宁倏地从萧淮锦怀里挣开,“我才没有哭!找你的筝筝去,你还回来干嘛!” 萧淮锦一皱眉头,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轻声哄道:“宁宁,以后我去了哪一定都会提前和你说的……” “以后,还会有以后?!”容宁听见他的话,顿时跳得离他三步远,“没有以后了,我们两个掰了!你现在赶紧从我家滚出去,滚滚滚!” 容宁手指一指门口,脸上带着决绝。 萧淮锦一下愣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容宁,你别闹了!” “我闹?我才没有闹!”容宁双手环胸,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些,“我刚刚一字一句说的都是真的,我才不是说假的!你现在给我……” 给我滚出我家大门…… 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她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被打横抱起,萧淮锦抱着她,踢开她房间的门,将她毫不留情的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你做什么?!”容宁有些傻了眼,刚刚的气焰弱了下去,却强装着镇定,从床上坐起。 萧淮锦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眸里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容宁不敢看萧淮锦那张怒气的脸,偏着头看旁边,路灯的光线从窗户外射进来,容宁突然乍起,光着脚跑下床。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又被一股大力抱了起来,这一次她的脑袋狠狠撞到枕头上,眼泪几乎都要飚出。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臀部上一阵清凉,接触到空气中的冷意,让她一阵瑟缩。 “萧淮锦!你做什么!” 容宁背部弓起,手想要拉上裤子,却被另一只大手紧紧摁住。 萧淮锦的声音里充满了咬牙切齿,“不给你一些教训,看你以后还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下一刻,一个巴掌重重的打下,容宁身体一个激灵,怎么也不敢相信,怎么又被萧淮锦这个小屁孩用这样羞耻的方式打了一顿。 在大良的时候,某人就曾经用这样的方式教训过她。果然狗改不了那啥啥,容宁面上一红,冲着后头囔道:“萧淮锦,你给我住手!” 萧淮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紧接着又是一个巴掌落下,“不给你一个教训你永远都记不住!说,你还敢不敢说出那样的话!” “明明是你自己有错在先,还不允许我发脾气!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我没错!” 容宁心里一阵委屈,当初和萧筝亲亲我我的人,现在却在她面前装的理直气壮。当初她在发高烧一整夜的时候他怎么又不在! 想到这,容宁刚刚压抑下去的泪意又上来了。 “还嘴硬。” 萧淮锦的巴掌一下一下落下,白皙的粉臀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容宁将自己的脑袋彻底埋入枕头中,在那之后就再没有开过口,只有在打的极疼的时候,才会像小猪一样哼哼唧唧几声。 半晌没有听到回应,只有轻轻的几声抽噎声,萧淮锦彻底急了,连给她拉上裤子都忘了,连忙给她翻了个身。 她整张脸哭成一个一只大花猫的样子,鼻头红红的,却撇开眼不去看他,看那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宁宁,我错了,宁宁……” 萧淮锦的声音暗哑失落,唇贴在她眼皮上,细细的吮去几道泪痕,眼里满是心疼和后悔。(未完待续。) 番外 33 -------------------抱歉,由于桨桨的手残,章节名错误,在此改成番外33==!!!--------------------- 容宁撇过头,就是不去看他。 也不知道这小孩是怎么养成的脾气,一言不合就拿她开刷,当她是病猫是吗?! 她现在心里只剩恼怒,全然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宁宁,是我不好……” 萧淮锦轻轻揽过她的肩膀,一向清冷的眉眼淡去,只剩下讨好和不安,活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 他当时实在太怒、太恨,不知道她为何会轻易说出那样的话来,两个人掰了,她就这样,一句言语,将他俩多年的感情划清了界限。 她的口不择言,犹如一道利箭,射在他心田上,让他躲不及防。 萧淮锦拉紧容宁的手,使劲一捏:“但是容宁,你必须为你刚刚的话负责任,哪有你这样说分手就分手的,有什么委屈不高兴的,你就不能听我解释吗?” 容宁吃痛,轻轻“哎呦”一声,他才松了劲,但的目光一直还定格在她脸上。 容宁一脸呈傲慢状,吸着鼻子,冷哼道:“那你倒是解释啊,我在听。” 萧淮锦带她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拉着她坐下,才道:“我这些天出了国,家里有些事情耽搁了,一直到今天才结束。” 他匆匆下了飞机,就让司机改道,来了容家附近。没想到大门紧闭,他打容宁的手机还是一直显示着关机,而打她家电话也是一直无人接听。 他在一月份的寒风中整整站了半个多小时,幸好张庞庞的妈妈出门时,正好看见他,才说了容宁和宁远闻可能现在还在跑步也说不定的事情。 等他急急忙忙,拒绝了张妈让他进门坐坐的邀请。赶到跑道上时,看见的就是两个人就要亲在一起的那一幕。 他妒火心烧,在心上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快要崩断之时,立时拉过了容宁。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他才倍加后悔,自己这些天来究竟在做些什么。 容宁没有注意到他此时的异样,追问道:“什么事情?” 萧淮锦的叔父在英国被袭击了,受的伤倒是不会危及到生命。但暂时来说,处理公司事务成了一个不小的问题。本来像他这样大的企业,法人不在一时半会而,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但怕就怕在,那个袭击的人还安排了其他下一步的策略。 因此,萧生延立时搭往英国的飞机,准备帮他这个弟弟一把,顺便带上了萧淮锦,美名其曰是提前锻炼一下他的能力。实际上公司的食物一概扔给萧淮锦,他这个父亲倒乐的逍遥快活起来。 不过,这些糟心事萧淮锦不会全部在容宁面前说清楚,他简单明了的叙述了这些天的事情,最后把重点放在今天的情况上,道:“宁宁,你以后离那个宁远闻远一点,你们最好不要再相见了。” 容宁一下像炸毛的猫,“你凭什么这么独裁!我和他还是从小的朋友呢,朋友之间交往一下有什么关系!” 她和宁远闻之间的联系本来就不频繁。不再相见倒是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只是心里那股子邪气还没找出发泄口出去,容宁一点都不想答应萧淮锦的任何要求。 萧淮锦捏住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眉间的不满不言而喻。不过,很快,他沉声道:“你们两个要真的是单纯的朋友,我也不会反对你们往来,可是你是瞎吗,看不见他眼里对你的企图?他对你远远不止普通朋友的感情。” “你是瞎吗?!”容宁从他身边的位置一跃而起。声音里带着质问:“看不见萧筝对你的企图?!” 一语终了,一室陷入了沉默。 容宁心里懊悔的要死,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收不回来。 她手心****,心里紧张的要命,趁着萧淮锦不注意,偷偷伸到衣服后头擦了擦。 就在她想崩溃的暴走的时候,萧淮锦一下笑出声来,春风得意,笑意横生。 容宁的脸色一下爆红。 “你、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对,萧筝确实对我有企图,不过……”他从床上起身,轻轻贴上她的后背,右手半环在她腰上,麻酥酥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让她一阵酥麻。 “不过,我更喜欢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萧淮锦轻轻拨开她脸颊边的头发,别至耳后。 “!!!” 这下容宁的红意,一下顺着白皙的脖子往下,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结巴道:“我才、才没有吃醋呢!” 她推开萧淮锦,走至窗户边上,开了一扇窗,让有些刺骨的寒风进来,好歹能缓缓尴尬。 萧淮锦眼里的笑意没有止住,他将下巴靠在容宁肩膀上,连续几天都睡不好的他,此时却突然有些困意。 感觉身子被轻轻的抱起,容宁忍不住一声惊呼,双手忙环住萧淮锦的脖子。 “萧淮锦,你干什么、?”容宁拍拍他肩膀,以为他又心血来潮要教训她一顿什么的。 “叫子期。”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眼角,抱着她滚至床上,被子软软的,两个人格外舒服,“睡觉。” 容宁拍拍横在她腰上的咸猪手:“窗户还没关,我去关一下……” 还不等她起身,又被大手一拦,整个人撞到了他的胸膛里。 “宁宁乖,快睡觉。” 拍在她后背的手很温柔的动作着,萧淮锦的声音里透着些疲劳,容宁愣了下,把将要说出口的“这才几点啊”憋了回去,顺从的和他贴在一起,起初还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在看他眼角下的乌青,后来困意一阵上来,她也忍不住耷拉下眼皮,沉沉睡去。 容妈今晚是和容父一起回来的。容父的会议早了些时候结束了。就顺道去容妈的店里接她,没想到夫妻俩回来后,发现楼下的灯全开着,屋里却不见一个人。 “宁宁~”容妈扯开嗓子喊了几声。也没见回应,心里不由焦急,“宁宁呢,我们家里不会遭贼了吧?” 容宁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怎么可能呢。别自己吓自己,兴许宁宁她只是睡着了吧。” 还真让容父猜对了,只是当容父容妈打开房门时,却看见了一个不应该看见的人。 “他怎么在这?”看见这个小子容父就来气,他想上前将他抓出来一阵好打,却被容妈突然拉住。 容妈拉着他往外走,并且小声的关上了门,压低声音道:“你要干什么?俩孩子睡的好好的,你怎么偏偏就要去打搅?!” “什么叫睡的好好的?你没看见那个臭小子分明就是在占我闺女的便宜吗?!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不行。我得去叫他起来。” “老容~”容妈挡在他身前,拉长了脸,“你说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俩孩子可是什么都没干,你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越轨的举动吗?真是,老古板一个,你就一辈子将你女儿琐在身边,让她一辈子都不要嫁人好了!” “正有此意!”容父气呼呼的,显然不能理解妻子为何要站在自己的对边,“我的女儿,我养她一辈子都是可以的。凭什么要让别人家的小子糟蹋了!” 容妈横了他一眼,“糟蹋?!老容你是不是老眼昏花看不见了?这情况这么清楚你还一味的坚持己见,不怕连闺女都恨你,呵呵。人家小两口子明明是互相喜欢,互相爱慕,在你口里就好像是小锦扒着我们宁宁不放一样,小心错过了这个家,就没这个店……” ………… 屋外的争执越来越大声,容宁在一阵吵闹声醒来。她揉揉眼睛,发现外头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没开灯,但她明显感觉萧淮锦在默默注视着自己。 “几点了?”容宁胳膊肘捅捅他。 “才八点。” 容宁手一横,摸索到了床头的按钮,屋子里这才有了光。 “爸、妈,你们干啥啊。” 容宁打开房门,见着还在门口争执不休的两人,揉揉眼睛,不解的看向他们。 “看你!都把闺女吵醒了!” 容妈显然还在对容父生气,想拉着女儿和自己同一战线,“宁宁,你爸爸说要拆散你和小锦,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容宁还来不及反应,容父就气势汹汹的接过话:“你少在我女儿面前胡说,我哪有说过这样的话!” “你女儿?!容效云,我告诉你,要不是我辛苦怀胎十个月,宁宁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要是没有我你还想着怀胎!” “…………” 听着两个人的争执越来越孩子气,容宁无奈的扶额,将他们两个通通推到离自己房间远点的地方,这才关上房门,松了口气。 “看来岳父大人对我成见很大啊。” 萧淮锦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她的书桌旁,随手拿了本压在书本的最下方的本子,正准备翻开看,却被容宁手一把制住。 “你干什么?!”容宁像拿着宝贝一样将笔记本抱在怀里,“干嘛不经过我同意就乱翻我东西。” “日记本?”萧淮锦挑挑眉,眉头皱出一抹受伤的弧度,“我也不能看吗?” 容宁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能!” 她的这个日记本里写的可是她上辈子的一些回忆,以及大良朝时的一些感受,是万万不能让人看见的。 她之所以会这么随意放着,是因为这是她的房间,容父容妈根本就不会没经过她同意乱翻她东西,可是她忘了,这个房间还有萧淮锦能够进出。 幸好……容宁拍拍胸脯,摆明态度,“别的东西你都能动,就这个,你一个指头都不能动,快发誓!” “遵命,小姐!”萧淮锦用指头点点她的脑袋,“走吧,出门吧。” 他迈出了两步,见容宁还愣在原地,怀里还抱着她的日记本,又回头将她日记本放桌上,拉起她。 他们两个出去的时候,容父容妈双方道已经消了气,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萧淮锦过来,容妈迎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容父则冷哼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伯父,伯母,抱歉,让你们和宁宁担心了这么久。”他简单的说了一下萧叔父在国外遇袭的事情,客厅里有一瞬间的沉默。 “那个,小锦,”容妈稍微调整一下语气,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家、都那么危险吗?” 容父还是正眼不看一下萧淮锦,不过看他那样子,也是全神贯注的在听着他们的谈话。 “这个伯父伯母可以放心,”萧淮锦面上笑意满满,手覆在容宁的手上,“我有自信能保护好宁宁的人身安全,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我父亲母亲也十分喜欢宁宁,都希望早些什么我们能到领证的年纪。” “你说什么啊……”容宁面色涨红,小声的凑在他耳边道。 容父气的吹胡子瞪眼,“你这混小子说什么呢?!谁要把闺女嫁你了!滚滚滚,上一边待去,别在我面前膈应我。” 容妈白眼一横,心里却知道容父此时是完全接纳了萧淮锦。 这么久以来,他怎么看这个小女婿都不顺眼,自己好好的女儿,偏偏在小小年纪的时候,就被他花言巧语哄了去,还天天早上走路上他们家接宁宁上学。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坚持,就是三年。 而他刚刚在他面前所说的那一番话,信誓旦旦,充满自信,只那一瞬间,他的心才完全放下来。 宁宁咯,老爸的宝贝女儿,老爸只能帮你把关到这了,以后的路,还得你们俩自己走才是…… ********** 桦园,灯火通明 一直等在沙发上,陪着萧妈看肥皂剧的萧筝,一抬手,看时针已经快要指向11点,心里再也按捺不住了,问道:“伯母,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啊,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萧妈正在劲头上,随口道:“别担心,那坏小子可出不了事的,他定是去了宁宁家。” “容宁家?!”萧筝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连忙又坐下,改口道:“可他不是说一下飞机就回来的嘛,哥哥真不讲信用……” 萧妈自然是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有心机但又不会太世故,进退得体,懂得侧敲旁击的去讨人的喜欢,又不会让人感觉太刻意而不舒服。 在容宁还未出现之前,她想着,要是儿子真的对她有好感,那她这个当妈的自然也不会反对。 可是,这么久了,她要是还看不清楚萧筝对子期的喜欢,那她这个伯母也就白当了。 “筝筝,来,伯母和你说,容宁是你哥的女朋友,以后会是你哥的妻子,也就是你嫂子,你平常就咋咋呼呼的,自家人,直接喊她嫂子就好了,就不用直呼全名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小树林里安静了下来,除了时不时传来夜猫子的叫声,只剩下沙沙风声了。 容宁从躲身的灌木里挪出来,往原先的位置走去。走到一半,云间突然停下,对面色有些苍白的容宁道:“你先在这等着,我们几个去将人处理一下。” “他们是死了吗?”容宁声音微微发颤。 只一会儿,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不是问了蠢话吗?那些人要是不死,他们怎会有活路? “我们需要在这里过夜。”龙泽道,“我去把他们处理掉,你既然害怕,那就不要看过来了。” 容宁点点头,她没有过去,也没有想着去拉一把还在死人堆里的留叶儿。 接着月光,她转过头看着高矮不同、错落有致的齐楠木,尽管她刻意忽视,但是听觉却变得比平常要来的灵敏,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猜测着应该是云间和他的师兄弟们拖下尸体,抛至其他地方,然后声音慢慢变远,直至不见。 “好了。” 看见云间他们回来了,容宁才连忙招呼着大家往篝火处走来。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中,受惊最多的就要属留叶儿一人,而刘三也是吓了一跳。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见局势平复下来,刘三这才有心思追究其他的,“依靠着我们颜家……”感觉说漏嘴了,他忙住口,转过话题,“我们家小姐与人素来无怨无仇的,怎么一碰上你们,就会有仇的那追杀?那些人的目标定是你们几个。” 他下了定论,眼睛睨着容宁,很明显,虽然看起来那个叫容宁的白净公子,事事都听从童业的,可是主事人,必定是他,那些人的目标也是他了。 颜轩儿身在这种江湖世家,纷乱之事见多了,不过却没有要她亲自上场的机会,哪一次不都是一大堆人在身旁保护着她?所以今天的事情,让她心有余悸的同时,对江湖也就歇了点心思。 难怪爹爹一直不让她独身出门。 只是即便如此,她也不忘了刘三现在数落的人正是容宁。 颜轩儿的眼睛像刀子一般刺向刘三,“刘三,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即使你是为我着想,我也不会容忍你如此数落容大哥。” “小姐……”刘三面色惨白,嘴唇上下开合,最终只一声长长的叹息,又看了眼容宁,坐到一边去了。 容宁这才想起她此时的身份是个公子哥,千万不能被适才的场面吓到。她尽量保持着微笑,往篝火里添柴火的动作却没停。 “颜姑娘,刘三说的对,这是可能是我连累你了……”她顿了顿,又道:“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才对。天亮之后,我们就此别过,能认识像颜姑娘这样的女孩,还真是在下的荣幸。” 颜轩儿被说的脸色通红,浓密的睫毛像扇子般,透下一片羞赧的阴影,待她回神,刚想拒绝容宁适才所说的“别过”之事,又听容宁道:“对了,颜姑娘,你的伤寒可大好?” 她明明记得颜轩儿之前还一直囔着难受,脸色异样的红润,可是现在,除了脸色好多了以外,她也是一副生龙活虎,生机勃勃的样子。 难道人和人之间的体质还能差这么多不成? 容宁手拄着下巴,心里暗暗艳羡。 颜轩儿这才想起来适才自己的一番打算,她有些尴尬,支支吾吾的道:“好、好多了,刚刚只是有些头晕罢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呵呵……” 她似有些不好意思,补充道:“谢谢容公子将我放在心上。” 容宁眼瞅着这场景怎么这么奇怪。 可是她又没看出何处的奇怪,只是为啥每次颜轩儿的答话都让她有种鸡皮疙瘩上来的感觉? 她伸手上下摩擦着胳膊,以为是夜里寒气重的缘故。 这时,一直在听着两人说话的蓝语终于忍不住了,起初只是手按着肚子偷偷笑了起来,后来干脆仰躺在地上,似发现了什么异常好笑的事。 “你笑什么?!” 蓝语就坐在颜轩儿不远之处,颜轩儿忍无可忍的踢了他一脚。 “我又没笑你,你激动个什么?”蓝语笑了半天,从地上坐起,整整衣襟,一派翩翩公子气度的道。 “我是笑,有的人呐,小心痴心错付哟!” 他翻了下白眼,话里不乏调侃。 要不是看师兄对那容宁的上心程度,还有容宁那走姿,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是女儿身份的。 哪有好好的女儿家穿着大男人的衣服的? 蓝语笑就笑在,一个姑娘对另外一个姑娘满心爱慕,另一个姑娘却丝毫不觉。 颜轩儿面色红涨,知道他话里的“有的人”指的是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大家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从衣襟里不知抓了把什么,朝蓝语撒去。 “有的人呐,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小心小命不保哟!” 颜轩儿模仿着他的语调,重复道。 容宁心下一惊,不知道颜轩儿撒的究竟是什么药粉,难道还是先前给她的、能让人全身僵硬的那种? 蓝语起初不觉,看看手掌,摸摸脸蛋,还觉得一切正常,对着颜轩儿调侃道:“老妖婆,对我使了什么计,还准备让我小命不保?” “你才老妖婆!你全家都是老妖婆!”颜轩儿气的跳脚,不过想到他待会的惨状,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安定下来。 “难道还是美人计?”蓝语嘴上丝毫不饶人,挠挠脑袋之后立时改口,“说错了,你全身上下哪有一分美人的迹象?” 说着,眼睛还在她微微隆起的胸脯上看了一眼。 颜轩儿忙用手遮住胸,看着蓝语的眼满是杀意。 还不等蓝语乐半会儿,他突然感觉手掌心一阵奇痒,他挠了挠,很快就演变成全身奇痒,是那种万分难受的痒,像是深入骨髓一般。 “老妖婆!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蓝语边挠边恼羞成怒的看向颜轩儿。 颜轩儿双手环胸,扬扬下巴,眼里满是得意,“哼,这是你自找的,本姑娘可不是你能欺负的起的。” 一旁闭目养神的蓝田和众师兄弟起初都以为两人是正常的拌嘴,况且是蓝语嘴巴贱,先去撩人家的,也不放在心上。这会儿听见蓝语的惨叫,才一阵心惊,纷纷围到他身边。 “小师弟,你怎么了?究竟怎么一回事?”(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小师弟,你怎么了?究竟怎么一回事?” 蓝田见着此时已经浑身红肿的蓝语,脸上的担心不言而喻。 “痒、好痒……”蓝田已经痒的脑袋纷杂,没有思绪了,全身心的关注在身上,嘴里反反复复就那几句话。 有冲动的几个师兄弟已经怒气冲冲的剑指颜轩儿:“这位姑娘,你究竟对我师弟动了什么手脚?我们好心好意的赶来救你,不想却是救了一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云间还是安静坐在一边,闭着眼睛,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已经睡着了。 刘三见面色不善的几个人,也挡在颜轩儿面前,拔开了手中的箭。 颜轩儿不知几个人先前还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像来真的似的,面色一白,还是狡辩道:“你们可曾看见我做过什么?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这扔!哼,蓝语那副样子,我才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呢!” 她听过其他人叫蓝语的名字,心想怎么一个有着好名字、好相貌的斯文人,内里却不堪入目,真是好好的白菜被猪拱了。 颜轩儿心里正在惋惜哀叹着,没想到桐山派里有的冲动的子弟直接拔开了剑鞘,刘三也杀气冲冲,毫不畏惧的看着他们。 那边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容宁叹了口气,不得不出声道:“大家都停一下。” 颜轩儿以为容宁是特地为她说话,面含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不料容宁正色对她道:“颜姑娘,事关人命,你给蓝语的究竟是什么药,还是把解药拿出来为好。” 颜轩儿一愣,面露委屈,才道:“那药没有解药……” 蓝田他们刚放下的剑又重新抬了起来。 “不过那根本就对身体没什么伤害的,我发誓!到到明天早上身上就自动消肿了,就是要受点苦罢了……”颜轩儿也知道自己这次做的过火,嘴唇嗫嚅道:“不信我这还有药,你们大可在我身上试试!” 颜轩儿掏出了另一包药粉,咬着牙,准备要往自己身上撒,却被容宁突然阻止。 “你们也见着了吧,颜姑娘说的应该是事实,不论事实怎样,我们还是先安心等等,看看明天早上的情况吧。” 容宁拽住颜轩儿的手,几个人这才平静下来。 “哼,明天早上要是我师弟还没有好转,你就等着瞧把!” 蓝田撂下一句冷话,几个师兄弟又围在蓝语身边。 蓝语的状况并不好,手臂整整肿了一圈,也幸亏那药似乎对脸上的肌肤不起作用,不然蓝语非得毁容不可。 一晚上大家睡的都不怎么好,恁谁时不时听见那要人命的呻吟,都不会睡的多安稳吧。 夜间几个师兄弟轮流看守蓝语,直到天色开始明朗开阔起来,蓝语才总算不再有言语,也沉沉睡去了。 晚上,容宁本来想问云间是怎么能够及时赶到救她的,究竟是巧合还是一直关注着她的? 不过,无论她在心里打了多少遍的腹稿,这句话,她始终没有问出口。 “小姐,你要去哪?你这是要丢下奴婢吗?!” 留叶儿一脸要哭不哭的,拽住了容宁的衣摆,阻止她起身的动作。 她这一嗓子,本来没起的几个人,通通都醒来了,除了蓝语。 早晨的太阳透过薄雾,洒下淡淡温暖的晨曦。 容宁颇为无语得看了她一眼,“我连行礼都没拿,说什么要丢下你的傻话?” 一个夜间她都没有解手,自知在这古代,特别是在野外解手不易,她都一路上都很少喝水。 只是现在人一多起来,她去解手都不方便了。 “那小……公子,你这是要去哪,我跟着你。”留叶儿休养了一晚上,此时浑身才有了力气,就怕容宁还对她昨晚的表现有所不满,时刻有丢下她的打算。 桐山派的有几个人听见了留叶儿先前喊容宁“小姐”的称呼,他们眼里只是诧异,却没有多加追问,甚至各自忙活起来,不再关注他们。 颜轩儿睡眼朦胧的也起来了,她揉揉眼睛,先是打量了眼蓝语,见他没事,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昨晚她虽然话说的信誓旦旦,却当真心里害怕那药失了功效,或是中途失了什么意外,让蓝语出事。 蓝语这人虽然嘴巴坏了点,可是说起来,他也没真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见留叶儿要跟着容宁往外走,看出了她的意图,她突然一个健步,冲到留叶儿身前,拉住她的袖子:“就算你出身低贱,也不能厚颜无耻到这般程度!容公子这是要去解手,你一个姑娘跟上去,这算什么事啊?!” 颜轩儿这不客气的话毫不忌讳的说出来,在坐的都是习武的,耳目聪灵,自然目光都转向她们这边来了。 容宁面上一红,不知自己要去解手一番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云间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 “可是、可是……”留叶儿她刚想说小姐又不是公子,有什么好忌讳的,话一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小姐现在的打扮就是公子,自己不能当众戳穿她才是。 留叶儿心里百转千回,最终没有答话,却是自动忽略了颜轩儿口里“出身低贱”等嘲讽性的字眼。 日头渐渐高升,容宁往树林子深处走了一段,就怕离了近了,被人看了去。 不过她对这片林子不熟,也不敢乱走,心里时刻注意着周遭的动静,暗暗警惕着,就怕还有昨天那伙人残余的同伙。 不过,还不待她走多远,就听见附近有溪流潺潺流动的水声。她心下一喜,想着自己还未洗脸,就顺着那声音,走去。 小溪不大,水还算清澈,偶尔能够看见鱼儿在水底游动的身影。容宁高兴的捧了口水喝,找到一处隐蔽的灌木丛,才解决了人生大事。 她记挂着童业他们还在等着自己,便没有多加久待,凭着记忆,急急的原路返回。 只是,当她走到一处之时,脚上不知踩到了什么,一声脆响,吓了她一跳,忙收回了脚。 “什么人啊?敢在老身面前无礼?” 一声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地底中传出。 容宁心里害怕,默念着“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眼神却在四周乱瞟,拼命沉稳住心神,想找出在暗处装神弄鬼之人。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脚下。”那苍老的声音又道。(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容宁一惊,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才好。 “谁、谁在那……” 她满面惊恐之色,手心里几乎都是汗,才感觉到脚底下有一股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似的,可定睛仔细观察,却什么都察觉不到。 容宁不断挪着脚步,那地底下的东西却一直跟着她,不像是鬼怪,倒像是有人在捣鬼,故意捉弄她。 想通了这一点,她眼里带了些许怒意,很想往地上骂一句“你有病啊!”,又生生忍住了,压着声音道:“何人在此捣鬼,再不出来就别想出来了,别怪我不客气!” 她这一招完全是虚张声势,实际上她手上没有任何防身的东西。 看她微微绷紧的面容,系统这才怕自己玩大了,会招来一顿好打,连忙求饶,恢复原先的电子声:“宿主,是我,我来啦~” 心里突然出现这么一道声音,容宁起先一惊,尔后才是一喜,就见着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团棕色的软绵绵的球状蹦跶出来,虽是从地里出来,身上却没有带着一丝泥土,朝着容宁的方向,撒开四肢,飞奔过来。 在它快要接近之际,容宁突然一个巴掌将它拍飞:“叫你还装神弄鬼!叫你还捉弄我!叫你还不学好!” 狗系统一只耳朵被容宁扯在手里,嘴里呜呜直叫,本来一直摇动的尾巴此时却夹在屁!股里,一副好不可怜的样子。 容宁教训了她一顿,将它抱在怀中沿着原路返回,边走边问道它出现在这里的前前后后的事。 狗系统总算不含糊,用意念和她说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原来,自从容宁从郡主府被“劫”走后,大猫的脾气就有些焦躁,每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一有下人靠近它,它就张牙舞爪的对着它们怒吼,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下人敢冒死给它送吃食了,但每次都会将吃食放在那林子口,大猫吃没吃他们就不得而知。 果然,不出几日,大猫整整瘦了一大圈,而那个时候,虽然有萧淮锦下的封口令,“清阳郡主被歹徒劫走,生死不明”的消息还是在京城里不胫而走。 整个京城里震惊了,起初还有一些人不信,天子脚下,而且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府里,哪有什么这么大胆的歹徒呢?就算有,又怎么单会抓清阳郡主呢?这背后是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还是巧合?各种猜测在京城中渐渐传出,传的最为被大众相信的一版本就是:清阳郡主根本就不满皇帝赐婚,而和自己的私密情郎私奔去了。 这个传言虽让大部分闺阁少女接受不了,认为明明就是清阳郡主配不上临王世子,怎么还会潜逃呢?不过,这正好符合了先前的两大事实;第一,圣旨是临王世子多次向陛下求旨才求来的,这个很多大臣都心知肚明,毕竟世子之前还赌气不来上朝好一段时间,就是因为陛下拒绝赐婚一事;第二,清阳郡主消失的第一时间,明明临王世子才是得到消息的第一人,却选择了隐而不发,甚至不让消息泄露出去。 这两处事实,都似乎证实了传言的可信度,一时间,众人看着临王世子的神情,都带着一副同情的惋惜。 女人大多是真心实意得心疼他,男人则是心疼中带着点幸灾乐祸。 也是,睡觉他平日里都那副不理人、高高在上的嘴脸,偏偏京城里说起心目中的夫君的最好人选,指的都是他。 也幸亏萧淮锦平日里一般都爱独来独往,对这些事情也没有放在心上,才不觉有什么不妥。 容宁听了狗系统的一番叙述,一拍脑袋,无限懊恼起来。 她当然知道她的失踪会在一石惊起千层浪的京城里炸开锅来,可也没想过,事态会往这方面走啊! 等要是有一天,她回到京城,那不就是成了“当年出走的小媳妇,被情郎抛弃,回来找前任”的故事版本了? 容宁脸上火辣辣的,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道:“那你怎么会在这?大猫呢?” “大猫它……”电子声带着点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什么。 “大猫怎么了?快说!”容宁凶神恶煞的拧拧它的耳朵。 “宿主你心里就记挂着大猫……” 这句话狗系统明显说的很小声,即使声音是没有感情的平铺直叙,还是能从那话中看出点不满。 “……大猫本系统也不知道去了哪。” 声音里带着点倨傲,容宁没发现它心里的小九九,继续加大了手中的力度,急忙问道:“你不是系统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是系统又不是神!”狗系统顿了下,才道:“自从萧淮锦离开京城之后,大猫就突然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子期离开京城?去哪了?!”容宁深吸一口气,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大,她的脑容量快不够用了,“那你怎么会在这?” 狗系统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前一个问题,说了声“不知道”,后头又换了种语气,带着点邀功和炫耀,道:“因为我解锁了新技能啊!” “我现在已经能够感应到你的具体位置,也可以瞬间移动过来找你。” “那你是都可以瞬间移动了吗?这么神奇?!” 容宁声音中带着点惊讶,手拍拍狗脑袋,不知道狗系统还有什么是让她惊喜的。 “不行……我只能瞬间移动来找你,不然的话程序没有具体的定位……” 他们正这样说着话,走回去的步伐自然要比来时要慢了些,在原地等候的人起先还以为什么事情耽搁了也是有可能的,等日头渐渐高升,树叶上的露珠都快要被蒸发之时,他们才急了起来,特别是童业。 云间让他们师弟一两个留守下来,看着还在熟睡的蓝语,其他几个跟着他走,分头去找容宁。 容宁起先一门·心·思的浸在和狗系统的谈话之中,没有发现周遭的动静,还是在狗系统的提醒之下,才发觉有人在叫她。 “我在这!”她忙冲的四周大喊了一声,虽然看不见人影,但叫她的声音很熟悉,一看就是来找寻她的。 不过几息时间,云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见到她安然无恙的,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回去吧,大家都在找你。” 他没有问她怎么会在外头停留了这么久,只是视线掠过她怀里的那只棕色的毛绒绒的狗时,停顿了一会儿。(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见到容宁回来,云间发了个信号弹,还在寻找的那几个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日头逐渐高升,再待在这小林子里也不是办法,容宁和童业商量了下,决定现在就走。 “我跟着你们!”颜轩儿一锤定音,“我们的马儿折了,现在肯定不能上路,容大哥,难道你觉得我是个包袱不愿带着我吗?” “怎么会呢,别胡思乱想。”容宁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们不是要去平江城吗?和我的路线刚好相反,我们要是一道走的话必定要耽搁你许多时间。” “谁说我是要去平江城了、?”颜轩儿秀眉挑了挑,“容大哥去哪,我也就去哪,反正我就跟定你了。” 她又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声音闷闷的,“容大哥,我真的不会拖累你们的,你不要赶我走……” 周围的人都忙着自己的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注意她们的谈话。 蓝语一觉醒来,就听见那个折腾了他一夜的、可恶的女人还在卖嗲,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由插嘴道:“某人的变脸术诶,容公子可得想好了,可别等到发现自己带上了一只拖油瓶才后悔。” “蓝语,你!”颜轩儿指尖颤抖着指向蓝语,恨恨的跺跺脚,心想昨晚上怎么药剂量就不多下点,省的这时候还能听见这只臭鸟在鬼叫。 不过,她又怕自己刁蛮的性子被容宁嫌弃了去,忙整整裙摆,不再理会蓝语。 蓝田给了蓝语一记眼刀子,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唉声叹气,你抓我挠了一晚上。怎么这人就这么不长记性,看他下次还会不会出头帮他。 蓝语一下安分了,可他那竖起来的耳朵,显然是在专心听着颜轩儿她们说话。 容宁想了想。虽然不知道这姑娘为何总想跟着自己,可她毕竟没有什么坏心眼,昨晚有难还是她出手相助的,也就没再拒绝。 “如果颜姑娘你是去江浙那一带的话,我倒是可以捎你一程。” “是的、是的。”颜轩儿兴奋的点点头。“我就是要去江浙,正好能和容大哥你顺路。” 听到这,刘三终于看不过眼了,冒着被小姐记过的危险,也要开口,道:“小姐,你明明说好咱们是要去平江的,现在平江就在不远前,老爷安排的人都已经就地等待,我们怎么说改道就改道呢?” “况且……”他抬抬眼。眼角带着些许委屈,“要去江浙的事老爷还未必会同意呢,到时候受罚的又是奴才……” 被这么当中揭穿,特别还是在心上人面前,颜轩儿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当即拉下脸,冷硬的道:“我爹那我自会去说,怎么样我都不会连累你的,这点你放心!” “小姐,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刘三还想要解释些什么。颜轩儿就把头歪到一边,明显是不愿听他说话。 刘三呐呐的住了嘴,心里却怨恨上了容宁主仆。 哼,要不是倒霉催的遇上他们几个。他又何苦会落到这般境地! 平日里,小姐虽然对他看不上眼,但他从中说些什么,小姐好歹还是会听进去的。只是一碰上那个粉面油头的书生样的容宁,小姐就似丢了魂似的,说什么也不听。 他总有一天会告到老爷那去的。倒要看看这容宁是什么身份! 不过……眼下要解决的事情,就是怎么让小姐回心转意,安安全全的到平江城…… 刘三恭敬的向后退了几步,眼珠子却咕噜咕噜直转,也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 对于刘三的话语,容宁为这个忠仆深表无限同情,想着摊上谁不好,偏偏要摊上一个中二少女当主子,这下可苦了他了。 “颜姑娘,你这么一走,连个讯息都没有留给令尊大人,想必他会着急的吧?” 容宁试探性的问了问,没想到颜轩儿真就着她所说的迟疑了起来。 “爹爹他、他……” 她从小就是爹爹的掌上明珠,全家都捧她在手掌心上,几个哥哥的待遇都不如她。她要是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不留一点讯息,要是找不着她,爹爹他何止是震怒…… 想到这个可能性,颜轩儿也有些进退两难。 刘三一见机会来了,忙见缝插针道:“小姐,要不我们先去平江城上,等和我们的人汇合了,再来同容公子一同去江浙?” 后头的话自然不是他的真心实意,只是要是不加上这一点的话,他很清楚,小姐根本不会考虑这件事。 “是的,颜姑娘,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容宁弯起嘴角,带着浅浅笑意,道:“这一路我和童业都会走官路,并且会放慢些步子,你晚些追上来就好了。” 这是颜轩儿第一次见容宁笑的这般如沐春风,这本沁人心脾,她微微一怔,不自觉的点点头,“也对……” 实际上,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刘三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放下了。 只要小姐肯和他去平江,他就有办法让她待在平江城里,直至等到少爷他们的到来。 待颜轩儿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不知觉中说了些什么,她一抬眼,就见容宁掀起马车帘子,对着他们几个挥了挥手,嘴边的吟吟笑意一直没消下。 “呆女人!” 蓝语嘴边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说谁呢!”颜轩儿正是心情不佳的时候,见着他这张脸就来气,恨不得回到昨晚给他下个毁容的药才好。 蓝语双手环胸,唇角轻扬,似笑非笑,依然是那副欠扁的样子:“谁应了我就是说谁咯!我可是没指名没指姓,是谁刚刚一脸痴痴的望向一名翩翩公子,偏偏还忘了擦擦自己嘴角的口!水!” 颜轩儿一惊,连忙将手擦向嘴边,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蓝语你个王八蛋!” 颜轩儿再也忍不住了,飞奔到蓝语身前,就要抓住他的领子,却被他灵活的一闪,“你抓不住我!你抓不住我!”说着,他还边做了个鬼脸。 你追我赶,这场景颇为欢乐,蓝田眼里满是笑意,凑到云间面前,叹道:“蓝语这个性子迟早是要吃亏的……” 云间没有答话。 蓝田顿了顿,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兄,你昨晚突然叫我们改道来到这里,是巧合还是真的一直上心着容宁之事?”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蓝田总是觉得一路上的大师兄有些怪怪的,要是具体来说,他又说不出到底哪个地方让他有些奇怪。 就在刚刚,他却突然想明白,这种怪异之处究竟来自何方。 师兄原先是不想来参加武林大会,可不知为何,听了地点在平江城之后,他却突然改了主意,临时与师父请备,和他们一道上路。 从小在那么多师兄弟当中,他认为大师兄的性子是一向最为温润亲近的,只是在这一份温润当中,又带着点骨子里的疏离,他先前还看不出来,直至七年前,师兄突然失踪又在意料之外回来后,他才越发看的明白。 师兄生的美艳,不相识或者说初识他的人,都会将他误认为女人,可相处久了,他才会发现,这么多同门师兄中,大师兄才是那么一个心胸最为开阔,手段最为狠厉,行事最为果决的人。 只是,如今这样一个人,怎么也有了难以割舍的东西…… 蓝田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直至不见,他才收回眼。 就在他以为今天是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嗯,我来此处就是为了她。” 蓝田的瞳仁一缩,有些不可置信望着云间。 即便他心里是这样猜测的,可真没觉得大师兄承认的可能性有多大。 云间拍拍衣袖上的尘土,起身,笑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走吧,回平江城里去。” “她还会回来的,这回我只要好好等着就行……” 后面一句话他说的极轻,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连一向细心的蓝田也只是看见了他一晃而过的笑容,再无其他。 ********* 平江城往前是云阳都府,与来时的急色匆匆不同,这一回,容宁想多待会,再慢慢往回赶,就当重新旅游一回了。 中午时候在半途中路过一个搭起的凉棚,容宁他们进去歇了会儿,等暑气稍微过去了,才继续赶路。 到了傍晚时候,他们才算赶到了云阳都府。 在容宁的强烈建议下,童业找了家院子,住下,决定三人在云阳都府待了三五天再走也不迟。 这院子有段时间没人住,四角亭子两旁镶着凳子,藤蔓攀附着凉亭的支架,垂下长长的花枝,繁杂而生机勃勃,颇让人有所感慨。远些望去,成一片墨绿色。花坛中的花梗从半中腰起满枝都是团团的树叶,地面有不少飘落的花瓣。浅色的地砖还算光洁,也有下人偶尔会进来打扫一下,免得这里成了鸟雀的地盘。 看着草木蓊郁、生机勃勃的庭院,容宁觉得这是这些天来她所住的最好的地方了。就算在江浙,也是在南蛮王府,因缺了那分心境,也算不得自在。 容宁很怀疑童业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样的院子,不过她转念一想,一个南蛮王,统领着南方地带,这么一点点大的庭院又算的了什么。不过童业没有明说,只说是租的,容宁也就不戳破。 这院子里所佩的下人虽不多,但厨娘小厮还是一一俱全的。当然——就算没有他们,处理杂物这些事情还是轮不到她来动手的。 容宁的屋子对着东边,正好是能看见太阳升起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她一早起床,推开窗户,小鸟在花树间跳来跳去,自由欢快,让她一大早的心情也不由的变好起来。 容宁慢慢走在云阳夏日的街道上,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这个时候日头很大,大多数人都选择在家里窝着,也不愿意出来乱逛晒日头。 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上,容宁也被晒的一阵火热,一张白皙的脸蛋被晒的红彤彤的。 “小姐,现在正值中午,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童业见容宁脸上有了几颗汗珠,真担心她被晒中暑了。 不过……他撇了撇走在容宁身边专心为她撑着伞的留叶儿,心中的不满也越发大了,这个丫鬟,当的真是不称职,自己的小姐不去关注,反而饶有兴趣的看起周围的景象来,也不知道当初她是怎么被选进府中的。 容宁其实并不难受,或者说,心里的兴奋抵过了生理上的疲惫。她对整个云阳都府有很大的好感,这里的建筑物不似京城,也不似江浙,既有江南水乡的圆融之美,又有悠久历史的豪铁之情。 不过,她也不愿看着童业和留叶儿陪着她受苦。 容宁擦擦汗,赶紧加快脚步走向不远处一家酒楼:“我们先进去歇歇再说吧。” 不过,等他们刚进酒楼不久,天边阴沉沉,乌云密布,黑压压的笼罩着天空,紧接着就是一道电闪雷鸣,原先还大好的艳阳天一下就成了暴雨季节了。 推开厢间的门,小二手里端着一壶茶,见几个人疑惑,又是面生的紧,忙解释道:“咱们云阳啊,老天爷就这个脾气,特别是这个时候,时不时就来场大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诶,今年的收成又得堪忧了……” 容宁见这个小二有几分和善,见着外面像雨帘一般的天际,颇有兴趣的道:“云阳的收成不好吗?” 小二见自己所说的话被这位贵客听了进去,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道:“咱们云阳就是父母官特好,每当有洪涝来之时,上头都会有所补贴,让我们百姓也不会太惨。”他顿了顿,一脸其貌不扬,笑起来也有两颗酒窝,怪可爱的,“我先前家里也是种地的,后来收成实在是不景气,我就出来当小二了,赚的不多,也能贴补贴补家里……” 这小二年纪不大,看起来就十三、四岁,容宁见着他不错,示意童业给了他一锭银子。 小二先是推拒,见容宁一脸微笑的看他,也就收起了客套,眉眼欢笑的抱起那锭银子,谢了又谢,抱在怀里美滋滋的出去了。 要是先前容宁肯定不会这么大方,可这会儿花的是自家那个便宜老爹的银子,她才不心疼呢。 而此时,容宁透过薄薄的窗纸看出去,茫茫雨幕之中,对面茶楼的二楼,坐着一个气质清贵华雍的男人,一双幽深清冷的眼眸朝她这出凝望而来,不知为何,容宁突然打了个寒颤。(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那人……怎么这么像萧淮锦…… 容宁心里一阵惊涛骇浪,她努力让自己先不要胡思乱想,又极力看着对面那安静坐在那儿的男子,就在想要看清他的脸庞之时,他却一个转身,跟旁边的侍者不知说了些什么,他起身走向另外一处,不再是容宁所能见到的范围。 容宁端着茶盅的手微微一颤,却是未说什么,脸上那苍白的神情,却透露出心里的紧张。 “小姐,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童业急切的在一旁问道。 他先前一直没有太注意小姐的情况,所以他并没有看见她适才一直投在窗外的目光。 “小姐,小姐……” 先前唤了几声容宁都没有听见,这会儿她才像回过神来一样,心里的胡思乱想、脑海里一遍一遍的猜疑都这才中断。 “没事。”她轻轻道。 只是那发白的指关节,怎么都没有说服力。 他……应该是他吧…… 脑子里一直浮现着那人朦胧的面庞,容宁突然按捺不住,倏地起身推开包间的门,连桌上的茶杯也险些倾倒。 “小姐,小姐……”童业紧跟其后,剩下留叶儿,怔了一会儿,才像恍过神一样,也急切的跟了上去。 因着是冲出酒楼的,容宁的头发被雨水打湿,雨珠顺着一绺一绺的发丝滑下,身上也颇为狼狈。 “那个二楼靠大街的包间是哪一间!” 容宁没有像无头苍蝇一般就冲进去一顿好找,而是直奔柜台,找个个侍者打扮的就问。 那侍者一惊,本以为是闹事的,不欲理睬,又见她身上的衣服料子都不是差的,这会儿也知道自己可能惹不起,老老实实的答道:“靠大街的统共有三间,请问你要哪一间?” “三间都说出来!”容宁脸上的急切没有消失,越到这个地方,她的心反而扑腾的越快,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心中破土而出。 侍者朝二楼指了个方向,见面前那个狼狈的公子拔腿就跑去,忙喊道:“那第二间可是有客人的,千万不能去打搅他们……” 见他的身影消失的楼道拐角,侍者嘴里嘟囔着:“这到底是什么人,真是奇怪……” 掌柜的在后院听到颇为大声的说话的声音,过来只看见侍者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拍拍他的肩:“说什么呢,刚刚那是什么人?怎么就冲二楼去了?” 他们这茶楼定价不便宜,要是家里没几个小钱的,都别想进二楼,里头都是惹不起的主儿。 侍者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犯的错误,只是陪着笑脸道:“那名公子看样子是来找人的,只是身上被雨打湿了,应该不像是惹祸找事的……” 掌柜的这也就放下心来,脚步又急切的朝后院去,今儿他婆娘不在,总算可以好好的舒坦一顿了。 想到那屋里的娇俏娘子,他心头像是烧了一把火,浑身更是不耐。 ******** “小姐,你……”容宁像疯了般一间一间的推开门,又扑了个空,三间包间,没有一间是有人的,看她找完之后颓废的靠在墙边,满脸的苍白疲惫,童业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能让容宁这么激动的,童业能想到的人屈指可数。可要说能让她这样心绪起伏的,他却只能说出一个。 想到他先前为掩埋踪迹所做出的举动,童业突然一阵愧疚,好端端的就这样拆散人家的姻缘,怎么说都是不厚道的。但王爷的命令不可违背,童业幽幽的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不知自己该如何安慰她,想着以后对于这些事情,他还是能忽悠就忽悠,至少不用做的这么尽心尽力。 “没事,童叔,”容宁挥挥手,像是要挥去眼前的愁云一样,“等雨停了些,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连累你们冒着大雨陪我走这么一遭了。” “说哪的话呢小姐,这些都是奴才应该有的本分。”童业退后几步,看了眼一身清爽的留叶儿,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当时那样突发的时刻,她居然还会记得带把伞在身边,却是给自己遮的,一点都没有追上容宁给她遮挡的意图。 这个丫头只怕…… 童业收回不满的神色,去重新要了间包间,也不回原来的酒楼了,心想着抽个时机得私下与她多谈谈才是。 至于,谈话之后的改变,就要看她自己了…… ********** “公子,可有什么事?”青岩担忧的看着萧淮锦,生怕他一个熬不住,忙劝道,“您还是快些去休息会儿吧,世子妃的事情也有多个人在盯着,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通知您的,您现在苦熬着,要是世子妃见着,可要心疼了……” 世子已经连续两夜没有好好睡觉了,都是在马背上奔波,一直到今天到了云阳都府,没了线索以后,这才找了一处茶楼休憩。 “无妨。”说到容宁,他嘴角弯起,露出了这几天的第一个笑容。 一路都在错过,要是出了这云阳都府,他怕再找下去更为麻烦了。 只是……他适才在窗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究竟是不是容宁呢…… 萧淮锦的食指屈起,有规律的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心里反而更加烦躁起来。 他在见到那双清丽的眸子之时,就匆忙赶往对面的酒楼,却是扑了个空。 招来一名颇为稚气的小二,说起她们还是一脸的感激:“那姑娘啊,心肠特别好,人长的就跟仙女似的,只是不知她有何事,突然就离开了,连伞都不打的……” 那小二受了容宁的情,自然时刻关注着他们那的动向,他字里行间都是对容宁的夸赞,不过,他当然没有说出容宁还给了他够他家吃大半年的银子的事。 萧淮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愈发确认那人就是容宁。 他命青岩递给小二一锭银子,“如果有再见到那名姑娘,就去城东的渔阳府来找我。” 小二眨巴眨巴眼睛,直至退出去很久之后,怎么也不肯相信有这么好运气的人是自己。 他将两锭银子放在一起,像做贼一样揣在兜里,重重的捏了把自己的脸。 “诶呦……” 这么疼,肯定不是在做梦! 一旁见着他傻里傻气举动的另一个人嗤笑着用胳膊肘捅捅他,“你小子傻了吧,干什么蠢事!” 他倒不恼,咧开嘴傻笑,也不应答。(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容宁昨晚睡眠不佳,一整晚,她都在想着昨天发生的种种,还有关于萧淮锦现在到底在何处的事情。 她打着呵欠推开了房门,整整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在凌晨时分停了,不过院子里的观赏池里的水都快要溢出来,外头究竟是什么情况,用脑袋想想就知道。 不过,她没有允许自己颓废太久。用过早膳之后,她就让童业驾着马车,到云阳都府附近的小村落去看看。 童业虽然不懂小姐是何用意,但主仆两个相处了这么久,他也明白容宁不是那样一个肆意妄来、胡作非为的人。 马车到了乡间小路,就已经驶不进去,满地的泞泥,紧紧裹住车轮子,寸步难行。 童业苦恼的声音透过车帘子传进来:“小姐,走路已经不能进去,越到前方怕车轮子陷的越深,到时候我们想出来都难了。” 容宁掀开帘子,见这周遭的地已经泞泥不堪,咕噜噜的车轮子在地上驶出两条深深的痕迹,附近也没有居民出没,大概是这种天气没事的都躲家里了。 “没事,我们就此下车吧,走几步进去也是无妨的。” 容宁摆摆手,一马当先的小心翼翼的跳下马车,尽量不让黄土沾染到她的白面绣锦朝绣鞋,可这种时候又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童业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默默跟着她身后。 也是绝无仅有的,哪家的小姐会在这种天气跑到这样一个地方来找罪受?童业万分不解。 他们来到的这个村落名叫云家村,容宁特意托人问过,这个村落就是往年受灾最为严重的地方。 村里的村民都是以种植稻米为生,稻米本是最为耐水的庄稼,还是躲不过这降雨的天气,这一点容宁直到到了田地里这才发现了情况究竟有多严重。 村子里的田地大多都处于低势,大半天的暴雨就已经让田地里蓄满了半尺高的雨水,已经是半熟的稻米如今却是低垂之态,一个个憔悴着脑袋,看起来好没精神。 有不少村民站在边上一边哀叹着,一边却无能为力。 “老婆子,走吧,走吧,再看又有什么用,我们靠天吃饭的,就只能听天由命,希望老天爷能开恩点,别像去年那样对待我们,不然的话,诶……” 一个年纪已过半百的老头子拉着一个老妇的袖子,嘴里絮絮叨叨着,最后一声叹息尤为令人伤心。 童业最为感慨,自己当年要不是有机缘外出,现在还不是在村里务农,这老百姓啊,靠天吃饭就是辛苦…… 容宁走了过去,她的一双上好的靴子已经在泞泥地里被折腾的不成样了,衣服后摆也有星星黄点。不过她面上还是维持着从容的笑意,道:“老伯伯,老婆婆你们就没有注意对抗那积水吗?万一山上走蛟了,岂不是无半点反抗之力?” 她注意过附近的低势,东面有一座大山,由于雨水的冲刷,上头所覆盖的植被已经隐隐有松动之意,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妙。 那老头子看了眼容宁,又看了下老伴,两人心中皆是疑惑,不过见到这个生面孔文质彬彬的模样,他们遂放下心防,老头子也是许久没跟外人哭诉了,对着这名打扮上流的公子哥,他就将这两年发生的事情细细说来。 老头子姓李,村里人都唤他李老汉,是个踏踏实实的额庄稼汉。这云家村土壤好,庄稼长势都要比其他地方好,让人家艳羡的很。可惜,好景不长,这几年频频的降雨受灾最严重的就是他们村了,几乎流民不断,多亏是当地太守有所作为,他们才能在慌乱之际不至于饿死。 “……可今年太守大人听说已经升迁,不知调到何处去了,诶,这日子哟,得多且过吧,反正我们就这一大把年纪了,什么酸甜苦辣没尝过,人生也不算白走一遭。就是可怜这下几辈的孩子们,走的走,留下的也是食不果腹的,云家村要亡啊……” 李老汉的情绪颇为激动,一双残破的手微微颤抖着,李老婆子一边在给他顺气,一边埋怨道:“都让我不要再想这事,你却独自生起闷气来,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会你……” 这么一对有爱的老夫老妻! 要不是场景不符合,容宁还真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不过,她也没有忘了正事,忙追问道:“你们这没有,呃,抗洪涝的装置吗?” 她本想直接说是“水利设施”的,但转念一想这个词现在根本就还没出现,她顿了顿,才想到了用“抗洪涝的装置”来描述。 虽然听不大懂这古怪的姑娘口中的话,但李老汉稍微联想一下,也就明白了。 “怎么可能没有!太守大人还在的时候,就下令整顿田地,起初还是有所见效的,不过日子久了,就不管用了,雨一下大,那东西就被冲没了,连个残骸都没留下。” 几个人一边说着话,天边又落下了毛毛雨,李老汉忙道:“小伙子,不嫌弃的话就去老汉我家里坐坐,也好避避雨,也省的淋的满头湿的回去。” 李老汉的家就离这地方不远处,他们几个没被雨浇到多少就到家了。期间隔壁户人家不知叫李老汉有何事,李老汉当场和他们道了别,又吩咐老婆子要好好招待他们一顿才好。 容宁坐在一张矮小的桌子前,环顾四周,家徒四壁,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整洁的很,看起来这两个老人都是个手脚勤快的。 “小姑娘受凉了可不好,”李老婆子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暗红色的汤水,放在容宁面前,爬满皱纹沟壑的老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道:“那老头子眼瞎看不出来端倪,老婆子我可是火眼金睛,虽然不知道小姑娘你为何这副打扮,但姑娘家的身子还是得注意些,免得以后不好受。” 容宁有些尴尬,这一路上都没有人对她的身份表示猜疑,这才说了几句话,就被老婆子看出了。 “谢谢婆婆。” 她端起碗就喝了起来,脸上的红意怎么也消不下去。 “你不嫌弃老婆子我烦就好了,想当初,我孙女要是还在的话,也应该长你这么大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你不嫌弃老婆子我烦就好了,想当初,我孙女要是还在的话,也应该长你这么大了……” 李老婆子的语气里带着点落寞,整个人似被一块愁云密布着,根本不像刚刚那副乐观的模样。 她一拍脑袋,“也对,这无缘无故的我乱说什么话?惹得姑娘看笑话了,姑娘你可别见怪啊。” 容宁忙摆摆手,“婆婆你可别这么说,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吧,我在听着呢。” 兴许是许久没和外人絮叨了,李老婆子刚开始还有些迟疑,见容宁衣服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就敞开心门,没什么顾及的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我老婆子和老头子都身体不争气,一生就育有一个儿子。这儿子啦,和儿媳妇在十多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幸亏还能留下一个孙女。我家甜甜是世界上最好的孙女了,别人给的什么好东西都要藏着偏偏要和爷爷奶奶一起吃,待人也懂事有礼,聪明争气,这眼看着就要到议亲的年纪了……” 说着这,李老婆子的声音愤懑不平,满腔的怒火直至今日都还未全部倾出:“那一年正是老天爷发怒的日子,全村颗粒无收,像我和老头子这样半截身子进棺材的人,又哪里会想到其他好的方法活下去。无奈之中,我们本想带着甜甜背井离乡,在外头乞讨也总比在村里等死要好,起码还能让甜甜活下去。” “就在这时,村里来了个自称是保媒的姻缘人,说是只要再村里寻求一个年纪相当的黄花大闺女,夫家就在云阳都府的城南一户大户人家。” 说起这个保媒人,李老婆子浑浊的双眼里迸发出一道厉光,声音饱含着怨恨:“我们本来都不信天底下有这般的好事,不过耐不住那个骗子的花言巧语,而且他手上的证据确凿,大家都挤破了头,要让他选自己闺女。” “甜甜本来是不愿去的,她就想安安分分的,哪也不去,守在我和老头子身边。可我当时猪油干蒙了心,硬是让她去见那人,不料那保媒人一见她就选中了。我的甜甜至此就……就……” 李老婆子哭的快岔气,容宁慌乱的扶住她,慢慢抚着背,为她顺气,在一旁的童业也是满心的不满。 他活到这把年纪都没有成家,体会不到李老婆子那种痛彻心扉的感情,不过老婆子的眼泪也让他感同身受,戚戚然中有些悲鸣。 容宁本不欲再追问,不过李老婆子叹了口气,擦干眼泪,又道:“那人狼心狗肺,包藏祸心,骗了甜甜还不够,又来了村子里招摇撞骗,这一回骗去了不少姑娘家。” “那婆婆,你怎么就知道那人是骗子呢?” 虽然那保媒人的话一看就不可信,但容宁想了想,还是刨根问底。 李老婆子抓着桌檐的手微微用力,“我们都以为被选中的姑娘是去过好日子去了,心里都为甜甜的将来高兴。不料,三个月以后,村里一个也是被挑选走的姑娘逃了回来,她蓬头垢面,比还在村里的姑娘条件坏多了,她说被挑走的姑娘根本不是去过好日子去了,那保媒人根本就是个骗子,就是想把她们卖进窑子里,那姑娘也是福大命大,趁机逃了一路才逃回来的。” 容宁听了沉默下来。 这样的结局是她意料之中的。这个时代女人就是没有人权,走上了这条路,基本就是死路一条,像那种能抽身的姑娘,算是沧海一粟了。 “那……那个姑娘现在呢?” “疯了。”老婆子的声线还是微微颤抖,“那姑娘回来不久后就疯了,因为在那骗子的手里受了太多苦难,偷跑的时候还被发现,因此现在的一条腿还有些瘸着。” 容宁不知自己该如何安慰李老婆子,只是呐呐的,才道:“老婆婆,我虽没看见甜甜姑娘,可我一见您就知道您是个有福相的,想必甜甜姑娘吉人自有天相,现在还在哪个地方安安稳稳的活着,她之所以没回来,可能是被什么事耽搁了。现在主要的事情,就是您自己要保重自己,不要等到甜甜姑娘回来的那一天,反而找不到你们。” 听这么一说,李老婆子死气沉沉的眼睛才有了光彩,她握着容宁的手,微微用力:“姑娘你说的是真的?要是如此我老婆子怎么也不敢就这么去了,怎样都要等到甜甜回来为止。” 容宁点点头:“我怎么敢忽悠婆婆你呢?我和我……爹,也是失散多年了,直到今年才重新相聚在一起。所以这世界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婆婆你有信心就好。” 她本不想举出肃王的这个例子的,不过脑子咕噜一转,第一个浮现的面孔就是他的。 这么一说,容宁对他反而有愧疚感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站在一个慈爱的父亲的角度关怀着她,她就这么闷声不响的出来一连好几个月,连封信都没有送出去过…… 李老婆子老泪纵横,起身对着外头阴沉沉的天,跪下拜了拜,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李老汉回来就见到这番景象,他起初有些不解,不是因为甜甜的事情,老婆子至此都不信佛了吗?怎么这会儿反而愈发虔诚了起来。 从地上起来,李老婆子忙拉住李老汉,和她说了容宁口中所说的,甜甜可能还活在人世间的消息。 李老汉虽然心里早就设想过无数次,无数种结果了,不过见老婆子恢复了活力,他感激的望了眼容宁,留她下来吃午饭。 容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不过见老夫妇两个的热情相邀,又见这方圆几里都没有客栈酒楼,就顺势留了下来。 虽然只是粗茶淡饭,但容宁不得不佩服,李老婆子能将平日里简简单单、随处可见的菜炒的如此好吃。吃饱喝足以后,她也没忘了自己今天来,还有正事没有干。 “老伯伯,要是有人能让你们出些力道,大家伙合起来办个防洪水的装置,你们可愿意?” 饭后,容宁与李老汉一同坐下来,李老婆子端着碗去厨房里洗了去。 “当然愿意啊,可那些装置都没什么用,这不就是我们出力,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当然愿意啊,可那些装置都没什么用,这不就是我们出力,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啊……” 李老汉叹了口气,不是他没想过这个解决方案,实在是太守还在任的时候,上头就派了人下来处理这一连串的问题,只是这一举不仅浪费了人力物力,来年水灾继续来,秧苗继续亡,要不是太守在他们心目中的印象一向和善,他们都要以为这太守是想搜刮民脂民膏呢。 “那要是那装置真的能防洪呢?”容宁脸上洋溢的是胸有成竹的笑意。 李老汉起初一愣,道:“要是真有法子那自然是好……” 他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般,不可置信的指着容宁:“你是说……公子你是说……你有主意建一个这样的装置?!” 容宁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没有错,但是这件事我才刚有大概的思路,细致的还没考虑过,是先来征求你们的意见的,要是到时候云家村的人不配合的话,那就难办了。” 李老汉一拍大腿:“配合!配合!我们怎敢不配合!公子你有这样的善心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做出那种人神共愤的举动呢。” 他急冲冲的就要出门,这才想起来和容宁解释:“老汉我先去和大家伙说说,云家村的人终于有救了,再也不用背井离乡了,真是苍天有眼啊……” 李老汉匆忙用袖子擦干了湿润的眼睛,又和容宁千恩道谢了一番,这才出了门。 李老婆子见着老头子风风火火的擦肩而过,笑骂了几声,又去忙活自己的事。 屋子里 童业心神一阵激荡之后,又有些担忧:“小姐,你确定会有十足的把握来建成那样一个装置?” 如果一朝建成,整个江南地带,不,是整个大良,都会震动。毕竟水利事业是千秋万代以来,每个朝代都在进行,却都没有多大成效的事业。可万一要是建不成…… 童业见过生存与黑暗之中的人民见到光明的喜乐,同样也见过,光明重又破碎之后的愤懑与悲戚。 如果是后者的话,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云家村的人,又该会是怎样的声讨? 童业知道以王爷的身份,自然可以毫不费力的救小姐于水深火热之中,可他不想,也不愿,让小姐承受本可以避免的伤害。 容宁手握成空拳,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自然是十足的把握。” 就算以她那见识过现代水利的渣渣视野,也就只是空有其表,建不成有实际效用的水利工程。可是别忘了,她可是有系统的人。 虽然狗系统很不靠谱,可这么一点点小事,它还是做得成的。 隔日,容宁在李老汉家里留宿,让童业先回云阳城里疏通关系,有肃王这张牌,她不用白不用,可没那么傻到推脱。 经过李老汉一个晚上的思想工作,村里能做主的老老少少,都聚集在李老汉家院子里,要见见能说出这般大话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当中有些人明确当场表示不信的,硬被大家伙拉着来,脸色分外阴沉的打量着容宁,也有一两个则是喜上心头,但在见到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年轻、一看就知道没什么阅历的公子哥之时,又觉得那个“装置”成功建成的希望有些渺茫。 其余的,大多是在一旁观望,既不发表见解,也不做出表态,但神情也非无动于衷。 看来是害怕上当受骗,默默对她把着关呢。 容宁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像李老汉这样无条件信任她的真是少之又少。 不少想想也是,要是一个村子里突然来了个开发商,大家的第一反应肯定也是提防着他是不是在背地里想做什么手脚。 “大家先静一下。”容宁站在台阶上,拔高了声音,挥挥手让众人先安静下来。 她先是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尔后才道:“我是偶然路过云阳都府,在这里待的时间不会太长,听说你们这年年发洪涝,我才想着停下帮你们一把。” “在下虽无大才,不过祖上有祖传秘技,能建成一个防水抗洪,不让田里的庄稼物受灾的装置。”她顿了下,悠然一笑:“这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与其要让它在暗处发黑发臭,不如就将此献出来,也是为天下苍生做件大功德的好事。” 讲到“祖传”二字之时,她都有些佩服自己的聪明,这个时代的人,一见到她这白面书生样,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可祖传的就未必了,有些渊源的大家族,谁家没个独门绝技或是传家宝,她这样献出来,也不会太突兀。 听她这么一说,人群就像是炸开了的锅似的,几个人交头接耳,眼睛里都是对那装置的热忱和激动。 不过,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出:“既然是祖传的东西,又怎么能够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你确定你不是在诓我们的!” “在下熟读诗书数十载,唯一认定的真理便是:家国天下。”容宁的眼眸在人群中轻易的捕捉到那个质问她的男人,看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道:“凡事以家为小,以天下为大。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如若我连小小一个祖传秘技都拿不出,而是冷眼看着你们在这里受苦,我这举子身份又那有何用?还谈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句话她说的正义凛然,这里的大多数人虽然不知道她口中文绉绉的具体意思是什么,不过大道理他们都懂,那个原先质问她的男人,面红耳赤的想要再争辩着什么,口中却呐呐的,想反驳却无从出口。 突然这个时间,人群中为首的老汉在大家都预料不到的情况下,一身老骨头噗通跪下:“举子老爷万安!” 他年轻时也是中过秀才的,在这个贫穷落后的村子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正统人物,大家一见里正居然给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容公子跪下之时,心下诧异。 “里正!”在他身边的两个中年人就要扶起他,却被里正一把拒绝。 他苍老消瘦的脊背挺拔的立着,眼圈有些微微湿润,吐出的话语像秋季即将盘旋而下的落叶,干涩,嘶哑:“感念公子大恩,能对我们云家村出手相助。读公子一番话胜读十年书,我这个里正终于也等到这么一天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容宁心下撼动,不知道里正怎么突然一副悲戚却感激万分的模样。 那里正口所说的“举子老爷”让她几乎一个踉跄,觉得颇有几分骑虎难下的意味。 先前她只是为了行事方便,才胡编乱造出这样一个身份来,现在见全村人民看她的眼神中的热忱和尊敬,她顿时觉得举子也不是什么好身份。 即使是在富庶的江浙地带,举子也不是家家都能出的,更何况现在南北分立,还不知道多少年才再能参加科举。 不过自己那个便宜爹爹貌似挺大能力的,容宁在心中奸笑,来古代混混举子的身份,这也不错啊。 有里正这样一带头,原先心里还有猜疑的人,纷纷抛却了一切忧思,想到的只是建成之后,他们未来再也不用受洪涝灾害之苦的美好蓝图。只有原先先发声质问容宁的那名中年男子,还颇有微词,不过见众人兴致勃勃的围在那名年轻举子的身前,他握紧拳头,最终按捺下怒火,没再说话。 有了村里人的支持,一切进展很快。需要的物资,容宁吩咐童业去干,而村里的青壮年,都在热火朝天的参与在挖地之中。 有系统的技术,仅仅只是第一步。系统只是设计了最完美、最贴合的方式来建造水利,而现如今的人,大多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奇事,真正实施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在田边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屋里 “这不可能!按照这个方案怎么可能建的起来?!”一名老态龙钟的老者拍案而起,设计图纸在他手中皱巴的不成样子。 其他人均是吓了一跳,虽然他们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没有人敢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容宁挑挑眉,以同样的气势反驳他,道:“可能不可能是我说的定,你们只要记住,”她凌厉的眼神扫视了周围一圈,“你们是我雇来的木匠,你们要是不能做到的话。我大可以请别人。不过这历史性的工程一旦建成,这可是要名垂青史,载入史册的,你们的去留自然由你们来决定。”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均是低眉顺眼,没有反驳。 起初他们会来这里,都是看在优渥的月俸的份上,根本没有想那么多。现在这名公子明明白白的为他们指了一条路,做的成。他们不仅能拿到那份子钱,还能如他所说的载入史册;就算做不成的话,退而求其次,那公子也不像是赖账的,总不能让他们白白做工吧? 想通了这一点,他们都拿起桌子上每人一份侍卫设计图,细细观察了起来。 “哼,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那木姓老者,又将手心里揉成一团的设计图在桌面上细细摊开。却没有再说类似于要离开的话。 容宁在心里吁叹一口气,心想着有才华的人,果然是难以求来的。 那木姓老者是云阳都府中最为出名的木匠,已经拒不接活,当初也是容宁重金辗转挖来的,他要是就此离去,恐怕事态会棘手很多。 短短三天的准备,云家村的沟沟壑壑都已经挖好。白天,容宁要么和那些木匠在研究水车究竟要如何制成,如何安上。晚上她则是回了云阳城中的院子里,等到次日才再次到达云家村。 当然,那些木匠工艺的事情,她并不懂。但是以她现代人的角度,总能提出一些不一样的见解,久而久之,那些桀骜不驯的木匠对她也有了几分恭敬。不再是先前那样由于金主的身份而保持的表面的恭敬,而是真的在真才实学上佩服她。 一旦忙起来,容宁就没有时间来想什么七七八八的。整个人反而要比在童家村时,整天无所事事、看风景,要来的轻松自在的多。 “小姐,”留叶儿为容宁布好饭菜,便摆筷子边道:“这边的事已经渐渐上的轨道,我们是不是……” 她没有明说,但容宁知道她的意思,大概是怕自己耽搁太久了,误了返回江浙的时程。 “再待些时日再走吧。”容宁随口应道,没有给出明确答复,也没有将留叶儿的怪异之举放在心上。 返回江浙的事情一向是童业所上心的,不过奇怪的是,这几日,童业却不再提起这事,反倒是留叶儿关心起来。 这是留叶儿第一次随这容宁来到云家村。先前容宁嫌她碍事,便没有带着她,而现在她让人在木屋的旁边又建了个小屋子,带着厨娘,索性也带上了她。 对于留叶儿,她虽有不满,却没有想要折腾她的意思。只是这留叶儿也太过不省心,走路走的好好的,也能歪倒在她身上,害的她一个踉跄,生生崴了脚。 “呀……”容宁忍住喉咙中的闷哼,还是防不住一丝呻吟从口中吐出。 给她摸骨的秦大娘笑道:“公子这**细皮嫩肉的,恐怕连小姑娘都比不上你。”她眉头一跳,知道自己说错话,怕容宁生气,忙补充道:“当然我不是说你比姑娘还要娘气,我是、不对……怎么能用娘气来形容公子你呢,瞧我这张臭嘴……” 说着,秦大娘忙抬手一巴掌往自己脸上打去,容宁忙制止她:“大娘可别这样,我可不会误会你的意思,打伤了自己就不好了。” “我这皮糙肉厚的,哪有那么容易受伤,不像公子您……咳咳……”绕了一圈,话题又回到这来,秦大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秦大娘是云家村里最在行接骨的人,容宁一扭伤脚,旁人就忙去叫了秦大娘。也幸亏是她,不然随便哪个赤脚医生,容宁自己倒不在意,只是露出一截脚脖子而已,童业就要炸毛了。 这会子童业正数落着留叶儿,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留叶儿进屋后眼眶红了一大半,低垂着头,不敢见容宁。 “好了,”容宁见她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心里也难受,只好装作不在意的拍拍她的肩:“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幸亏我也伤得不重,还能走路。你可要记住,下次不要再毛毛躁躁的。” “小姐……”留叶儿身体一阵痉挛,抽搭着,只道了声“小姐”,别无他话。 她几次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鼓不起劲,生生住了口。 容宁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认认真真的看向窗外那还没成型的模具。(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十几个木匠经过几日没日没夜的摸索,总算初步制成了这个水车磨具。 容宁看的倒是不陌生,这个在天·朝古代时就已经出现了,不知道为何,大良的工艺还达不到这种程度,坐一路游玩下来,她未曾见过类似的水车。 村里人也来见过这个模型,虽然还不懂这玩意儿如何才能抗洪排水,但一见到这么一个精妙绝伦的东西被制造出来,心里信心倍增,干起活来也更加卖力。 但在这其中,却有一个不合时宜的人,独自坐在田边上,嘴里叼着根稻草,脸上的表情颇为不爽。 “严卫,这么多人都在干活,怎么就你一个偷奸耍赖?你也忒不厚道了!” 在一旁捊起袖子,干的热火朝天的狗蛋见严卫一人不干事,有些气闷的跑了过来。 “也就你们傻气,”严卫呸的一声,吐掉了口中的稻草,“白白为他人干事还不拿工钱,你们说你们不是傻,又是什么?” 他手枕着后脑勺就地躺下:“我严卫可不想做那个冤大头,要去你们去吧,我才不会干。” 这些日子,天气总算放晴,地里的水也慢慢顺着他们挖的沟渠排了出去,庄稼物才算逃过一劫。 不过,真正的雨季,还未到来。 狗蛋不满的将手里的铲子扔在一旁:“你说什么蠢话呢,难道这装置建成了你们家没有受益不成?现在笑我们傻气,到时候还不知会怎么占我们便宜呢!” “哼!”严卫眼里火冒三丈,“且不说那装置能不能建成,就算是建成了,我严卫也不会占他一分便宜!我都说了那地迟早是死,倒不如将它盘出去,你们不信,就等着遭大殃吧1我严卫说到做到!” 说完,他啐了口,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走去。 “呸。什么神经病呐这是!” 狗蛋气不打一处来,他好心好意的来劝说严卫,却被他倒打一耙,闷了一肚子的气回去。别人见他闷闷不乐的,问清楚事情始末,才安慰他道:“完全就是他不知好歹,不过你平日里有事没事,也都别凑到他面前。只会讨嫌!” 说话的人看了眼四周,见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有注意他们俩,才压低声音,凑到狗蛋耳边道: “我听说呐,严卫也不知在外头搭上了什么大有来头的人,一心想让我们把地盘出去,他好从中赚些回扣。不过这事一直都被里正压着,没有通过。” “是全村的地都要盘吗?”见他点了下头,狗蛋眼中带着不可思议:“这到底是谁?!好大的口气!不过……”狗蛋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照着我们先前的日子。这地盘不盘出去还有什么区别呢?不一样是等死。不过自从举人公子来了,我们的生活就算是有了盼头……” “是啊,”身旁的人附和的点点头,“也幸亏当时里正没同意,不然现在我们可是连地都没了……” 像他们这样的庄稼汉,没了地,出去也只能卖卖苦力,日子肯定不会比现在过的要好。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就各自干活去了。 ******** 这么琢磨了半个月,水车初现雏形。他们只在云家村这半截田地处做试验。但就这初步来说,就已经令人激动地不能自已。 由山路上的流水传下来,经过水车的轮转,能顺利的将水运至河流处。也不至于积于田地之中。 再加之,人们在田地周围挖了许多条沟壑,按着容宁提供的设计图纸,制成一种名叫“水泥管”的大东西,埋在底下,试验田居然没有一处有积水。 “苍天有眼呐……苍天有眼。居然真的让我等到了……”里正在感叹之余,不忘了跪下给容宁磕了三声响头:“多谢举人公子的施恩,您的恩情我们云家村的人没齿难忘,一辈子都会牢记于心……” “是啊,举人公子可真像是文殊菩萨转世,身上全是大智慧,让我们怎么瞻仰都不够……” 村里人都没什么文化,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朴实、真诚。他们先前还觉得里正的态度太过夸张,堂堂一个有声望的秀才老爷,居然会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下跪,现在他们一个个都觉得,磕三个响头还尤为不够。 “大家伙快起来吧,”容宁哭笑不得,这么多天来,他已经坦然接受自己举人老爷的身份,“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你们不必太感激。况且这一切都是你们应得的,要非你们自己出力,也建不成水车。” 众人嘴里忙道着不敢。 他们都知道,容宁将那装置命名为水车,一方面他们心里觉得贴切,另外一方面也佩服举人公子的无私拳拳之心。 这些日子,不仅是他们县的县令,就连新上任的太守也惊动了,亲自跑到云家村来监察。大家伙儿见着连太守大人对于公子的态度也是毕恭毕敬的,这会儿就更不敢怠慢。 容宁接着简单的说了她隔日就要离开的消息,让大家伙勤快点,趁着雨季来临之前,将全村的水车都建好,也好给其他地方做做见证。 大家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纷纷像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半是感激、半是不舍的看着她。 容宁只装作看不见,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这也算是她来到大良朝之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 临走之时,她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和李老汉、李老婆子说道:“你们两人暂且放宽着心,甜甜姑娘的事情我会跟着留意的,兴许她根本就没事,你们不要太挂念,安心生活吧。” 李老婆子感激的当场就要跪下,被容宁一把扶住,她才抬手抹了把眼泪,道:“姑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只愿我老婆子来生能够为你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这些天来,李老婆子在外人面前一直是跟随大众喊他举人公子,只有像这样私底下的时候,才会喊她一声姑娘。 容宁忙阻止李老婆子往下说,她笑了笑:“婆婆,你就不是让我折寿吗?你和爷爷好好过活,这才是正经。” 李老婆子破涕而笑,在一旁沉默的李老汉,也紧紧攥住老婆子的手,虽没说什么,眼神里的感激是不会骗人的。 容宁没说的是,她在他们二老家里偷偷放了些银子。当面给他们肯定不接受,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这一段时间后顾无忧的生活下去。(未完待续。) 番外 34 萧筝心头一凉,不知道萧妈口中所说的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的话,那她这些年把自己当什么?不过是一只跳梁小丑,她看着自己在她儿子身边乱转讨好,是不是分外可笑? 萧筝突然不愿再想下去,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伯母,我自然知道容宁是嫂子,不过她和我同岁,在班上叫嫂子让别人知道了也不好。” 她自然知道,她只是不服气罢了。 她不过是出国了两年多,怎么一切都变了。原先独宠自己一人的哥哥,站在自己这边的伯母,还有其他的一切一切,都成了物是人非,让她鼻头一阵酸涩,有想哭的冲动。 萧妈见火候也差不多了,再下去可能会让她生出点逆反心理,反而不好。她笑笑,拍拍萧筝的手:“伯母知道筝筝一直是个好孩子,时间也晚了,你哥哥今天看来是不会回来的,你自个先去睡吧。” 萧筝有些僵硬的抽回手,脸上虽挂着笑意,却怎么也达不到眼里。她耐着性子回了几句,就上了楼。 她毕竟年纪还小,脸上的掩饰还不到位,在她走后,萧妈默默的叹了口气,心里只盼望她能想的通,也免得以后局面不好收场。 ******** 萧淮锦消失将近两个月的事,就此搁下,两人又恢复了以往的亲密无间,但萧淮锦最近总觉得有些气闷。 打她电话往往都要打个三四通才会有人接,约她总是遭拒绝,亲自上门找她了,也会被告知和哪个同学出门了,两个人这么一来,竟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打照面。 “嘭——”的一声响,一杯咖啡掉落在地上,与光洁相对比,上头的咖啡渍显得格外刺眼。 Gary忙不迭的蹲下身收拾残局。 他手上的动作很快。耳朵却竖着,就怕少爷对他愈发不满起来。 也不知为何,明明都是同样的冷空气,他最近总觉得。少爷的脾气越来越大,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在脸上,可现在光他的一个眼神扫视,就能让他一个激灵,觉得一整个人都被看穿似的。 他终于收拾好一切时。转身恭敬的退出去,感觉到那双厉眸在自己背上打量着,每走一步,都举步维艰。 就在他的手触及到门把之时,身后一个清冷到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杯子的钱在你这个月的账上扣除,回去写份检讨。” 他硬着头皮,浑身的细胞都教唆着要逃离,好几次稳住自己,才答了声“是”。 出门以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也不知是躲过一劫,还是苦难才刚刚开始。 咖啡杯的钱对于他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可要是少爷想在检讨上下什么功夫的话,恐怕他这个月的奖金都得泡汤。 Alice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打趣道:“少爷又不吃人,你这都毕业多久了,还这么怕他?人家可正当青春年少,妥妥的初中生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就是Alice她自己也不敢当萧淮锦是个初中生来对待。 “我的姐姐呀,”Gary一点都没含糊的说出刚刚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末了,还不忘补充道:“少爷这幅样子。不会是被小女朋友甩了吧?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啊,我可不想过年都没个好心情。” 萧淮锦来公司里真正接手工作已经有半个月了,先前他们只当董事长是为了让自己儿子来玩一玩,只是真的在他手下做事,才会发现他的雷厉风行,就连一些老辣的经理人都比不上。 听到Gray不靠谱的猜测。Alice噗嗤一声笑了,“谁有这样的男朋友会狠心甩他呀!”她将自己手中的文件放下,捊了捊头发,魅惑一笑:“我要是再年轻十岁,不、是年轻五岁,我就倒追他。” 不过,前提是她有这个胆子。 Alice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不过,要是他对女朋友也是对员工这样冷着脸,那当她女朋友岂不是要遭罪了?”Alice不客气的脑补着:“天天要跟在他身后讨好他,或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嗯,有可能。”她手拄着下巴,想到那个画面,不断的点着头。 Gary的脸色突然变的苍白苍白的。 半天没见回答,Alice胳膊肘捅捅他:“你说我说的对吗?怎么不说话……啊,少爷!” 萧淮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就站在他们俩的不远处,也不知道对话被听到哪些。 Alice嘴唇呐呐,用眼神凶狠的瞥了眼Gary:“都是你!少爷在那怎么就不提醒我!” Gray自己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见到少爷腿都软了,哪里有功夫去提醒她?无奈,他只好也一阵挤眉弄眼的回道:“你自己说的正起劲,况且少爷就在那,我也不好打断啊……” Gray和Alice两人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勾着脑袋,像打湿毛的鹌鹑一样站在萧淮锦面前,等待着审判,等到他们几乎都以为时间静止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才响起: “Alice和我去办公室一趟。” 等两人走后,Gray虚脱一般的坐在椅子上,以为逃过一劫,没料到在即将关上的门处,又传来一个声音:“检讨书加一万字。” 啊啊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Gray抓狂的揪揪头发,任命的抱起文件夹,想着今晚还要加班写检讨的苦逼时光。 办公室里 Alice此时的样子和她平日里对下属的雷厉风行不同,脸上挂着窘迫,还有勉强挤出的笑意。 “少爷,我错了……”她正想着说出自己在短时间内打好的腹稿之时,萧淮锦突然打断她。 “你说,当我的女朋友很辛苦?” 听他的语气一本正经的,完全不像是为了挖个坑让自己跳下而设的陷阱,不过,Alice的心里还是毛毛的。 “也不是……我只是开玩笑的,少爷怎么可能……” 萧淮锦调整了下姿势,双手交握撑在桌面上,语气里满满都是认真,“那你说,我该怎么让我女朋友开心?” Alice:“!!!”(未完待续。) 番外 35 Alice不可置信的望着萧淮锦。 少爷他这是说错了吧,还是她听错了?嗯,一定是她听错了。 就在Alice决定忽略这句话之时,却看见萧淮锦不可忽视的看着他,目光里不像是开玩笑。 “唔……”Alice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是想问怎么让女朋友开心吗?” 萧淮锦微不可察的点点头,但要是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俊脸上的一丝不自在。 “呃……”还真是!!! Alice惊了,她活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是单身狗一枚呢,少爷你要不要这么虐狗,搞得她都想立马找个男票! ********* 容宁整个寒假回了一趟老家,再加上偶尔和容妈出去置办些年货,在家里就刷刷题,保持一下手感。这样子一来,时间过的飞快,一晃眼就到了除夕夜。 01年的最后一个晚上,她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几分伤感。 03年**发生,他们这个地带虽不是重灾区,但也会受到波及;05年油价在波动中一路飙升;07年金融危机,全球经济衰退;08年汶川大地震…… 容宁在心里默默列举着这些未来才会发生的事件,虽没了再吃下去的心思,却配合着大家的欢乐,装作没事人一样和大家玩闹。 容爷爷也被接到容家来过年,往年这个时候,通常都是他们回老家过年,可现在容妈店里直到这个时间都很忙,抽不开身,容爷爷也没有浪费子辈的一番心意,顺势过来了。 “宁宁,多吃点。”容爷爷用公用筷给容宁夹了筷她最喜欢的菜放在她碗里,容宁甜甜一笑:“谢谢爷爷。” “一家人,还用说什么谢谢呢。”容爷爷的声音虽带着点苍老的沙哑。就像是干枯的树叶一般,而中气显然还是有的,他脸上满是岁月无情的留下的证据,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容宁鼻头一酸。也不知道自己今晚究竟是怎么了,心里的委屈就好像是要找个突破口发泄出来才好一样,与眼前的景象格格不入。 “叮铃铃——”电话响了许久,才在被外面烟花声掩盖的情况下被接起。 容妈手握着话筒,向容宁招招手:“宁宁。是小锦。” 这个回答是她意料之内的,她不情不愿的一步一步、缓慢的挪到电话机所在的位置。 “出来,我在东门广场等你。”对面那人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东门广场就在容宁家不远处的一片大空地上。 容宁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我还没吃完饭呢。” 他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一个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我等你。” 回到位置上,容妈揶揄着容宁:“小锦给你说了什么?看你的嘴巴都可以挂一个酱油瓶了!” 容宁推推她,眼角抽了抽,“妈——” 这么坐下来,吃进去的菜却比刚刚还要味同嚼蜡,屋里暖气开着。还不觉得什么,外头可是刮着大风…… 这么一想下来,她突然坐不住了,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跑出去:“爸妈,爷爷,我先出去一趟——” 容父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容妈捂着嘴偷笑,这孩子,总算是要开窍了。 出了家门,她先是慢悠悠的向前走。然后突然使出平生最快的冲劲奔向前方。 快到东门广场的时候,天色已暗,路灯映得周围的楼房和树影一片斑驳。 从家里到东门广场有一小段距离要走,容宁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边走边告诉自己不要慌张,心跳却控制不住,一下一下,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 前头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讶声,容宁一抬头,忽然看见前方天空上晃晃悠悠的升起一对足足有箩筐大的红色心形氢气球。那两只氢气球各写了“宁”和“锦”两个字。 容宁嘴角一抽。不知道是哪位狗头军师出的主意。 现在和后世不同,后世的时候,手机已经在普通人群中盛行,照着这样的情况,绝对会是一群人一人举着一只手机狂拍。而现在在东门广场的人们,仅仅只是发出一声惊讶的赞叹,期间混着小孩子高兴的咯咯直笑声。 她哑然失笑,心跳却不自觉的加快,待转过一个岔路口,容宁走到广场边沿,眼尖的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萧淮锦的周围围着许多人,有看热闹的,也有是小情侣恰巧在那的。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宽肩窄臀,长身玉立,嘴紧紧抿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容宁脚步一顿,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他了。 起初只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避开他,后来见面则是更加难受,闭上眼睛的时候就能想到他消失的那些天,她所过的日子。 浑浑噩噩,不知所谓。 八个字很好的诠释了她那段时间的状态。 难道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吗? 裹紧自己身上的外套,容宁突然有些恐慌。 有多少年少的爱情能够走到最后的?屈指可数。 从表面上看来,他们一切都好,一切相安无事,甚至这三年来,他们连架都没吵过。可就是这样,萧筝的出现,才会让她突然乱了手脚。 不仅是萧筝这样的青梅竹马,以后还会有秦筝、郭筝、王筝,无数个筝,那时候若是他移情别恋了,她又当如何? 不论怎样,容觉得自己这一瞬间退缩了,她甚至不敢上前拥抱住那个朝夕相处、眉眼初开的英俊男子。 如果这段爱情终究会没有结局,那她为何还要继续? 不得不说,容宁觉得自己太过悲观,偏偏叫她放手,她还放不下。 “叮铃——”容宁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她悄悄舒了口气,连忙将电话接起。 萧淮锦因在外头待久了,手掌心有些冷,没想到容宁这么快就接了电话。 “宁宁,你在哪里?”他的声音低沉温和,仿佛带着笑意,容宁的手微微颤了颤,才道:“我看见你了!我去找你!” 容宁抬眼往前走去,萧淮锦在挂掉电话后就转身看着周围,找到容宁后向她招了招手。 他现在的样子傻气的像一个大男孩,不、他本来就是个大男孩,只是平日里用一张冷漠的脸掩住了内里的性情罢了。 容宁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马蹄得儿得儿的在山路间奔走。 童业不在,给容宁安排的车夫也是个极有经验的。容宁头靠在马车壁上,周围都布上了软垫,所以并没有多折腾。 正走在半道上,忽听得马蹄声声,由前方奔过来两匹骏马。那马儿风驰电掣,扬起阵阵尘土,隔着帷幕,容宁都觉得有些呛鼻。她捂住口鼻往旁边避了避,马车却突然停下。 “怎么回事?”她刚要掀开帘子探头出去看看,却被一句冷喝生生停住手里的动作: “小姐!别出来,保护好自己!” 车夫这话中带着拼尽全力的气喘,说完这话,他好似再没精力开口,接着帘子外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噼里啪啦响起。 想到那晚剑下险些丧命的情景,容宁心中发怵,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握着匕首的右手却不听使唤,微微颤抖着。 “啊!” 一阵男子的惊叫声传了进来,不是车夫的。 “格老子的!敢伤我兄弟,让你付出代价!”一旁的另外一个男子见车夫刺伤了自己兄弟的眼睛,凶性大发,下手更是又急又猛,车夫吃力,有些招架不住。受伤的男子手捂住鲜血淋漓的左眼,有血迹从指缝间不断留下,看起来可怖极了。 他心中发狠,忍住疼痛,趁着车夫挪不开手,毫无预兆的将手中的剑一剑刺入马车当中。 幸亏容宁时刻留意着外面的景象,才堪堪躲过一劫。 那男子心下失去方寸,以为马车里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不管不顾的将头探进去,不料天旋地转之间,一阵疼痛,原先半昏暗的世界彻底看不见了。 “啊……!我杀了你!”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山路间回响着,和车夫交手的男子担忧的分出心神,不断回头,“鹰子。你怎么了?快回话啊?!” 车夫身手不弱,只是刚刚被两人接连牵制,难免落了下风,这时候再加之对战之人的分心。他轻而易举的占住优势,打的男子急急后退。 男子无法,心里一面着急着,一面又只能应对着车夫越来越猛的攻势,气息渐渐也有些不稳。 容宁不知道自己刺中了什么。不过手上被喷洒到的几处灼热之感,让她几乎不敢抬头。 不过她没有笨到在这种时候退缩,趁着那个叫鹰子的杀手发狂之际,身轻如燕的跳下马车,忙撒着腿跑远了。 她猜的没错,那鹰子是真的彻底失明了,不过常年的习武让他在失明之际,耳力更加出色。他心里愤恨,势必要他们主仆二人气绝在这山中,没一会儿。就调整好气息,提着剑,往容宁的方向冲来。 容宁心中咂舌,握住匕首的手,冷汗涔涔而下。 就算她奋起反抗,也未必是失明的鹰子的对手,可要是不反抗,以那杀手的身份,绝对就是死路一条。 究竟有什么法子,能让她逃过一劫的? 容宁大闹飞快转动着。突然想到还有狗系统这个逆天的玩意存在。她忙戳戳锁骨的胎记:“出来,出来!帮我免除危机!” 狗系统不情不愿的现了身,显然是在暗处观察了许久:“宿主现在正在通关考验当中,恕我不能帮忙。” 通关考验?!我去。 容宁一方面撒丫子朝另一个与鹰子相反的方向跑去。另一方面心里简直要将不靠谱的狗系统吐槽死了。 狗系统自知自己惹容宁不快,说完那句话后就装死了一般,无论容宁怎样骂它都不出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容宁这才想起最初之前做系统发布的任务还是有奖励的,当时她有可以领取的奖励一直还没有领走。 在她问完之后,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情愿的打开光屏,上头有几个选项,毕竟时间紧急,眼看着鹰子就要往她这么靠近了,容宁眼疾手快了的选了一瓶红瓶子。 上头的选项大多是上药,要不是情景不对,容宁恨不得将它们全都兑换下来。她一点中那个红瓶子,就觉得右手掌心处出现了一个沉甸甸的瓶子状物,没时间让她多想,她抓起一把“药粉”,也像当晚一样,撒向鹰子。 鹰子的心神本来就已经打大乱,再加上双目失明,也就没有察觉到药粉的存在,他只觉得一阵风吹来,什么东西碰触在脸上的肌肤,眼眶伤口处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让他疼的几乎就要站不稳,全身痉挛着,只剩痛苦的呻吟,哪里有功夫再去追容宁。 容宁趁这个时机点,忙拔腿跑到离他们有段距离才停下。 “鹰子!啊!”另一个杀手在见到同伴发出惨叫声的同时,忙回头去看是哪番光景的同时,被车夫攻击的正着,大腿上被狠狠砍了一刀,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黑色劲服。 车夫并没有在这个时候穷追猛打,而是忙向容宁的方向跑去:“公子,你没事吧?” 容惊险的拍拍胸口,虚弱的朝他一笑,“没事,我们现在在怎么办?” 那个叫鹰子的杀手明显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而另外一个,车夫对付起来也不是问题,可关键是,他们的马儿已经在适才的打斗之中,被剑刺中刺中髀股,现在靠着它跑回去应该是不现实的。 车夫幽幽的叹了口气,谁也不知道好端端的在这个时候会遇见埋伏,这边山路难走,晚上会不会碰见大型野兽还不好说,这么待下去,也不知道这两个杀手还不会有后援。 偏偏这里离云阳城里还有一段的距离,方圆十里也没看见多少人家。 在车夫将两个人都制服了,捆绑在一起之时,容宁捡起地上的剑抵着其中一个杀手的脖子:“说!是谁派你来的!” 一次两次都如此,她自认为来这云阳城之后没有再招惹什么祸事,到哪儿谁不都是对她恭恭敬敬的?所以她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戒,这不,随身连个护院都没带。 所以才让这些大胆狂徒抓住了机会。 那个男人冷哼了一声,将头扭至一边,眼神里满是轻蔑。 容宁玩味的看着他:“倒是个硬气的,你自己脾气大,我倒要看看旁边一人是不是也是这般。” 说着,她将剑移到鹰子的脖子之间,冰凉的剑贴的肌肤上,几乎下一刻就是死亡。鹰子不适的脖子一扭,正好让利剑在肌肤上划出一道血痕,吓得他不敢乱动。 “鹰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鹰子!”那人目眦欲裂,不可置信的回头,鹰子脸上的鲜血简直要刺痛他的双眼,他粗里粗气的威胁道:“你要是敢伤害我弟弟,我绝不会放过你!” “哦,”容宁脸上扬起恶劣的笑容,“是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吗?那你先去阴曹地府待着再说吧。” 她轻轻抽回鹰子脖子上的剑,转而又抵在那人脖颈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答上来了,我就放你走。”说到这,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你要是答不出来,或是乱答被我知道的话,你弟弟的性命我就不敢保证了。” 容宁看的出来,那个男人明显对鹰子很是看中,甚至可以说是凌驾于自己生命至上,虽然她有些不相信杀手之间也有这样的情谊,不过看他们先前的打架花式,明显要比小树林那晚上的杀手弱的多,不像是同一批的。 “哼。”男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但态度比之前要软下几分。 容宁继而抛出了一条大鱼:“你们是为了钱财才被雇佣来杀人的吧,只要你说出实情,我能担保你们两个的性命安全,并且送你们一笔路费远走高飞。” 男人明显意动,不过他攥紧拳头,忍住心中想要立即答应的**,追问道:“你凭什么让我相信?” “就凭你现在别无选择。” 容宁将手里的剑掷到一旁的地上,发出“嘭”的一声清脆的抨击声,“你们两个的性命都在我的手里,是生是死,全凭我一句话,你说出实情的话,尚且还有一条生路,不说的话,就是彻底的死路一条了,难道这还不足以让你信服吗?” 她的话掷地有声。就连一直低着头的车夫,也飞快的抬起头看了容宁一眼,眼里闪过诧异。 他从来不知道自家小姐还有这等口才。 “哥、”鹰子眼眶里满是血水,那样子看起来可怖又可怜。他整个人像找不到焦点一般,头胡乱仰着。 那男人只看了他一眼,就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可以,不过你要找人医治我弟弟的眼睛。” “成交!” 容宁飞快的打了个响指。 ********** 听说云阳都府繁华。但只有进城的第一天才粗略逛过,后来又一直在云家村为了水车的事情耽搁,并未好好走过。待在云阳的最后一天,容宁夜里去逛过,才知道什么是人山人海、万人空巷,恐怕是京城也比不出上下。 街上处处点着花灯,各式各样的手工小物品瞧得人目不暇接,耳边尽是女子的喧哗嬉笑之声。 听留叶儿一说,才知道今天是乞巧节。 容宁瞧见什么都觉得新鲜,先是看了在各种摊点上看了会儿。却被人潮推着走了。街上人头攒动,到哪儿都是人挤着人、肩擦着肩,她又看着少女少妇的主流方向,一路来到了护城河。 河面上波光粼粼,轻轻的波浪推着上头纸折的小船,一盏一盏在烛光中推向了远方。 少女们彼此欢笑着,有些羞赧的写下自己心中心仪的那个人,又怕别人看着,心里像揣了个兔子一般,眼波一直在自己亲手放出的小船上流连。 容宁自觉自己没有这种文艺情怀。可应了此情此景,又忍不住朝旁边的人要了纸笔,单单只写了两个字,又匆匆放下笔。 这时迎面过来几个姑娘。脸上洋溢着满满喜气,容宁被撞的七倒八歪,勉强才稳住身形,却在这时眼尖的发现不远处那个穿着一袭玉白色长衫,长身玉立的心尖上的人。 “子期!” 容宁大叫一声,那声音旋即淹没在喧闹的声音中。 人潮重新汇聚起来。她被推着继续往前走。容宁频频回头,四处寻觅着萧淮锦的踪迹,却再也找不到那抹踪迹了。 这一夜的云阳都府到处灯火通明,人人脸上都挂着盈盈笑意,容宁身处其中,却急得出了一头汗。 这么一错过,他们要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 不知为何,容宁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告诉着她:一定要找到他! “萧淮锦!” 容宁喊的歇斯底里,在她身边的人有诧异的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冷漠的擦肩而过。 可这点声音,就像投进大海的一粒石头,惊不起任何波纹。 就在她沮丧的垂下肩膀的时候,却被周围的人撞的一个踉跄,身体不稳的跌进一个怀抱里。 搂在她腰上的手,力道大的让她发疼。 可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周的声音霎时消失不见,安静得犹如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她踮起脚轻轻吻上萧淮锦的唇,这一刻才明白自己的心这么久以来究竟为何不安。 *********** 回去的路上人潮依然拥挤,整个人严严密密的被身边的人搂住,在这炎热的夏季里出了一身的汗,容宁却不觉。 他们没有开口,仿佛对这一次的重逢都没有感到任何诧异。 容宁心里只希望这条路越来越长,最好不要有尽头,远处一声惊叫声却正好叫住了她。 “小姐、”留叶儿跑的满头大汗,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终于找到你了,可让奴婢一阵好找。” 她身后跟着的,正是童业。 见到来人,萧淮锦眸光微动,目光在童业身上停驻几秒,又淡淡移开。 童业只觉得自己的多年功力,却在他的眼神下无处可逃。他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小姐的行踪渐渐暴露,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他也算完成了王爷的交待。 到了门前,容宁这才懊恼的想起来:“你现在住哪?我要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吧。” 只消这一句话,容宁就已经后悔的无以复加,不过她嘴唇呐呐,又做不出挽留的动作。 萧淮锦沉默片刻,眼眸在灯光下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道:“宁宁,这是要赶我走吗?” 容宁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她手里不自觉的攥紧了萧淮锦的手,心里叫嚣着不是,却说不出话来。 “天色已晚,你就先进去吧。” 这么说着,他就要抽回在她手掌心中的手,却被她眼疾手快的揪住。 “不准!” 矜持什么矜持,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现在居然久别重逢,却连话都没说几句就要再次分开。 容宁心中吐槽着自己,眼睛对上萧淮锦的眸子,在他的目光里,自己艳若红霞,娇羞满面。 一看到这个,她顿时脸色更红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到夜里忽然下起了大雨。 雨打在窗棂上,哗啦哗啦,还残留着它的游丝,水滴从树叶上缓缓凝结,又很快落下,整片天空充满着压抑的气息。 他们回来的要早些,也不知道那些还在街上逛着的小娘子们又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青岩不知在何时突然出现,看样子是有要事和萧淮锦商量,他们两人就去隔壁房间。 容宁沐浴之后,将衣服换了下来,只穿着内衫,坐在床边上,用巾帕子慢慢的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这些事情她一向都是亲力亲为的,所以这个时候身边也没有丫鬟的伺候。 萧淮锦……终于出现了。 最开始知道自己身处江南的时候,她一度闹着要回京城,却在肃王的嘴里得知清阳郡主在京城已经亡故的消息。 她知道萧淮锦肯定不相信,可是这样拙劣的骗局,肃王都有法子让京城中的人相信,那她又为何回去?又以一个怎样的身份回去? 所以她只有等。 幸运的是,终于让她等到了。 容宁到这时仍有些恍惚,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她每日麻痹自己,将自己的精力投注与云家村的水利设施建设当中,就是不愿过分想起关于萧淮锦的事。没想到就在她不经意的时候,那人就突然又回到了她生命当中。 她想得正出神,就见萧淮锦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见到她的秀发还湿哒哒的披在肩上,萧淮锦眉峰蹙成一团,走过来道:“怎么没把头发擦一擦?一会儿吹了风当心又得头疼了。” 说着抽走他手中的巾帕子,微微俯下身给她擦头发。 他动作格外温柔细腻,将容宁的头发一绺绺捧在手里,先是慢慢擦拭,然后才用掌心梳理。 容宁面上微红,像是喝了珍藏多年的香醇美酒,目光微微迷离,仿佛就连发梢也有了知觉。能清楚感觉到他的碰触。 她不知为何,现在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找了个话题打破了沉默:“子期你怎么到这边的?” 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心中呼之欲出的答案,此刻她的心却忐忑着。就怕听到不一样的答复。 她有很多的话想要问的,有很多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只是想开口的太多,她此刻竟像舌头打结一般,不知该先问哪个为好。 “你被肃王接走后不久。我便南下?”萧淮锦深深的看了容宁一眼,眼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何时准备着和我回京城?” 容宁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萧淮锦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掩过这个话题,他将帕子扔至一旁,抓住她的手背,接着问道:“怎么这么凉?” 容宁没有应声,在烛光的映照下,萧淮锦原先冷硬的轮廓也渐渐缓和,她怔怔的看着他眼中的流光溢彩。视线渐渐下移,一路到他隐在衣领中国的喉结,又转上,定格在他两片凉薄的嘴唇上。 不知听谁说过,拥有这样嘴唇的人,大多清冷无情。 四周的声音霎时恍然已经不见,容宁轻轻吻上他的唇,却没有深入,仅仅是厮磨着。 突然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究竟在什么,忙想抽身。背后却有一只右手,像是早有预谋了般,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勺。 他捏住容宁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她没有主动亲过萧淮锦几次。每次都只是轻轻一碰,而萧淮锦却像要吞了她似的,吻得她透不过气来。 他的舌头轻柔的,又带着强硬的气势,撬开她的嘴,尽数舔过她的齿列。每一碰触,都引来她一阵难以形容的战栗。 容宁怕得想逃,腰身却被萧淮锦牢牢扣住,他更深地吻着她,舌尖缠绵的引着她的舌头一同嬉戏,像是不知疲惫一般。 容宁背脊发麻,觉得浑身都是软的。 “唔……” 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才从她口里退出,只是额头和她的额头相抵着,手还是牢牢环着容的腰,连一丝一毫也没有松开。 这个姿势让容宁有些难受,她刚想着推开他,一只手却趁机伸入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按在他的心田上。 容宁掌心灼热,竟像碰触到烙铁一般,霍的想抽回手,却被萧淮锦按着不能动弹。 透过那薄薄的肌肤传递过来,那心跳声坚定有力。 萧淮锦俯下身来,在她耳边问道:“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 容宁进退维谷,他眼中的火焰浓烈的想叫她忽视都难,这个时候火上浇油明显是作茧自缚,可要是没有回答出他满意的结果…… 容宁感觉到自己胸前的手,在不安分的挑起她的肚兜,并且渐渐下移。她用在一旁的一只手立时抓住了,小声道:“……有。” “你在撒谎。”萧淮锦的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的就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你和云间碰面了。” 容宁隐隐约约听到云间这两个字,心中正疑惑着,问道:“和云间什么干系?” 她的思绪飘到最初见到云间的前一天晚上,她甚至将云间认成萧淮锦身边的红颜,这么说来他们是认识的,并且可能熟识…… 容宁还来不及细想,萧淮锦突然压着她的腿,慢慢俯下身来,彻底覆在她身上。 他的指尖微凉,撩开了容宁的衣领,吻铺天盖地而来,起初又凶又猛,尔后才缓了下来,似乎不急了,要等着猎物自己上钩才是。 他故意吻的极慢,让容宁一阵恍惚,突然脖颈间传来的痛觉才让她回过神来。 她抬起眼,萧淮锦的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似乎是在对她先前走神的惩罚。 他在最靠近她大颈动脉的地方停留了很久,舌头在她的肌肤上一寸一寸舔··舐着,没一次都引起她身体的一阵战栗。 “啊……” 容宁低吟出声。 萧淮锦一路顺着肌肤的纹理吻下去,到蓓蕾处,他吻了许久,发出的一声“啵”的响声让容宁一阵脸红心跳,手心下是他柔顺乌黑的头发,她不由的揪住他的头发,手指深入他的发间,断断续续的呻吟出声:“……子期……别……” 不知是哪个字眼触动了他,萧淮锦抬起身子,蓓蕾上留下了他晶晶亮亮的口水,光·裸的肌肤在微凉的空气中有些瑟缩。 容宁刚想屈起身子,却被他按住,三两下的除了衣裳,一条腿顶开她并拢的两腿。(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黑暗中,他锐利的视线让她全身的寒毛竖起,肌肤因他的每一寸抚摸都不争气的颤抖起来。 “宁宁,”他的声音忽远忽近,远的似乎在于天边,近的又让她耳膜发涨,“不要害怕,把自己交给我……” 腿间的肿·胀的异物让她感觉到难受,她难耐的扭了下身子,没有得到回答的男人,小心眼的在她肩头上咬了一大口。 “啊……” 没有很疼,但容宁还是受不了的呻·吟出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下挣脱他的掌控,半·luo的身子很快爬向·床·里边,却被他眼疾手快的抓住,平常看的还不明显,现在扣在腰间的手却像是铜墙铁壁一般,据着她在这一方天地中,无法脱身。 屋内的光线太过昏暗,他的一双眸子亮亮的,却又锐利非常,几乎让容宁不敢直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淮锦。 况且没有肌肤之亲这么久,这样的碰触让她浑身都在战栗。 “子期,我们先不要这样……” 她假意没有看见他晶亮亮的眼睛,决定好好的和他讲道理。 不过,他却已给她说完话的机会,直接将她的嘴堵住了。 手上更是不安分,在她胸前掂量着,那动作,不像是调戏,倒像是称称到底有多重。 容宁忍无可忍的咒骂一声:“……混、混蛋!” 就知道折腾她! 萧淮锦听闻之后,嘴上的动作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他的舌头在她口里不管不顾的攻城略地,这样还不满足,还要勾着她的舌头一同嬉戏,直到吻过她的每一寸齿口,直到她的舌头发麻,说不出话来。 接着,她被抱起轻轻放在chuang上,脑袋陷入柔软的枕头里。只是,无论她怎么死死的闭紧嘴巴,还是有一丝的shen吟从唇边泄出。 那声音听的她羞人,面如桃花。红若胭脂,只好将整颗脑袋埋进枕头芯里,掩耳盗铃的希望自己能够听不见。 可这样的动作又让身·下的触感愈发的清晰可闻,要比平时大上几倍。 他的一只手握住她娇嫩的臀·部,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他才像再也无法忍受一般,那肿的发硬的巨·物在她tui间冲刺起来。 她偷偷半睁开眼,见他乌黑的发丝,在鬓角处成为一绺一绺的,豆大的汗水从额间,一路顺着高挺的鼻子往下。 这一瞬间的他,竟要人命一般的xing·感…… 容宁像受了蛊惑一般,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如玉的面庞上像小鸡啄米一般轻吻了一口。 “子期……” 他本就因她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会儿再听着她在自己耳边的低语吟喃。身下一软,终于发泄出来。 感觉到自己tui间灼热的液体,容宁在心中吁了口气,她累的不行,这会儿终于能够歇息了。 她双手一同抵着他的胸膛,想要推开那个明明就已经发·泄·出来,却还要赖着她身上不走的男人。 萧淮锦的声音还是异常沙哑,突然在她耳边低低笑起,容宁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身子却被一翻。变成男·下·女·上的姿势。 “放我下来……” 她起初有些不适应,下巴猛的磕在他僵硬的胸·膛前有点疼,于是恨恨的捶了把,腰间的桎梏却丝毫没有松懈。也就由着他去了。 他仰躺在床上,面上带着·欢·爱·之后的满足,眼里的冷意也再不见。 只不过一会儿,他的手又不安分的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渐渐移动,容宁懒的抬眼,就由着他去了。 突然。容宁这才想起来,眼睛如铃儿一般霍的睁大:“萧小睿呢?怎么不见着他?” “他自是在京城王府里。”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仿若是在谈论一个事不关己的人。 容宁美目一横,心想这到底是什么爹啊这是,随随便便就把儿子抛之脑后。 不过,她倒是忘了,他是因什么缘故而出来的。 “那个,”这样安静的气氛让她颇有些不自在,特别是两个人现在还是全身无·遮·挡的状态,容宁眼神有些飘忽,“大猫呢,它怎么样,还有烟然……” 她话还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就被反着压在被褥上,身上的人声音低沉,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就不问问我好不好吗?” 他的双目紧紧盯着她的脸,不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容宁一愣,嘴边突然绽开一抹笑意,仿佛是看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 萧淮锦面上一红,脸色有些挂不住,难得的想要撇开头,容宁却学着他的动作,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勺,额头与他的额头相抵,声音里还带着分笑意,如沐春风,道:“……那你怎么样?” 她的眼睛离他很近,眸子里似盛开着星光,熠熠生辉,里面满满的全是她。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用这样并不是太舒适的·姿·势,久到容宁以为自己听不见他的回答了,耳边却突然听见他的声音:“不好,很不好。” 她一怔,鼻尖与他的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每日都很想你,每时每刻脑海你都是你,每次闭上眼勾勒的面容都是你的,哭的、笑的、开心的、难过的、生气的……后悔自己没有看好你,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受了不应该受的……”罪。 他话未说完,嘴唇忽然被她堵住,只是单纯性的厮磨,她甚至坏心眼的轻轻咬了一口。 “……我也是。” 她的声音如蚊子般大小,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捕捉到。 他从来都没有听过她说一些·情·话,仅仅是这三个字,就已经让他心中的激动难以自抑。 萧淮锦手握着她的肩头,急切的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容宁轻轻飘开眼,将头扭至一边,“你没听到的话就算了。”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说你想我想的夜里都难以入睡……”他此刻竟像个大男孩一般,因为着一点点的糖果而激动的手舞足蹈,他搭在她肩上的力道陡然加重,这一回,她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是否古人的脑补已经到了出神入化、开天辟地的地步,容宁不知,只知道眼前这个脑补帝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从萧淮锦的口中,容宁大概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时,她莫名其妙的来到江南的时候,心里只认为自己是自己是由于当日与言如琳的纠纷,才深陷危险之中。 至于肃王,他给的理由很充分,那味解药只有到江浙地带才有,并且由于解药稀少的缘故,只有他手中才有那仅有的一味。 而关于她病好之后,他拘着她不让她回京城,则是因为“爱女心切”,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一个结过婚的老(?)男人所玷(?)污(?)。 这个理由怎么说也过的去吧,容宁虽然不能接受他的行为,但好歹有个光辉的父爱如山在头顶上罩着,她也勉强能够理解吧。 只是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踏马才是被耍的团团转的那一个傻子。 那什么软棉红,根本就是由肃王命人所下的! “童叔,”容宁的陡然一喝,让原本在一旁候着的童业身体一僵,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难道,自己一直在阻挡着他们小两口见面的事情暴露了? 童业在心里设想了一千遍容宁发怒的理由,默默安慰着自己不会有事的,同时也在脑海中上演了一万种他的“惨状”…… 别看小姐好说话,真触着她的逆鳞了,那可要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点童业在与她相处不久之后就发现了,她一向就是爱恨分明,而他这一举动,虽说是奉王爷的命令,到时候也能将责任推一大半到王爷身上,可那危机明显也波及到自己身上啊…… 童业心想,王爷啊真的要对不住您了,毕竟他现在不是还跟着小姐么,要是小姐真对他发怒了,那他的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容宁不知道短短几秒钟。童业的心里已经百转千回,她见他恭敬的候在一旁,指尖并拢,面上的笑意也有些带着谄媚的意味。容宁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的变化,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童叔,我待你如何你说说?”“小姐自然是待我极好的。”童业微一低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维持着镇定。道:“小姐是我遇见最好的主人。” 确实,没有人会和下人之间以着没有差别化的态度对待,即便有些亲和的人,也不会同下人同桌同食,而这些容宁都做到了。 这一路过来,每每有遇见在客栈里歇脚的时候,她都与他们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食,这个习惯知道她住进这个院子的时候才又改了过来。 他虽然算是王爷身边的老人了,可凭着南蛮王对小姐的宠爱程度,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造次的。可小姐唤他一声“童叔”。他却能听得出来,这称呼是真心实意的。 想到这,童业的脑袋耷拉的越发深的,心里满满都是对容宁的歉疚,同时还有对南蛮王的一丝小嘀咕:明明是慈父一枚,为何要尽干些毁女儿姻缘的事情呢…… 容宁端着手上的茶盅,嘴唇轻抿了一口。 这是她在大良学到的最厉害的一招,特别是在人紧张的时候,最见不得决定他生死的人偏偏在慢悠悠的饮茶。 果然,童业的手心。趁着容宁喝茶的功夫,蹭到背后的衣衫上,擦了一下,又飞快的缩了回来。 这一举动却没有逃过容宁的视线。 她在心中轻笑:老狐狸。终于抓住你的尾巴了,原来你才是在我身边潜伏最久的那一个人。 虽然萧淮锦没有明说,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他一路从京城寻着踪迹追到平江城,线索却突然断掉,他除了半个月就到达云阳都府以外,其他时间还一路追踪到前往江浙的途中。幸亏他及时察觉到不对劲,折了回来,他们才不会像之前那样继续错过。 能做到这一点的,她身边除了童业还有谁呢? 难怪先前童业一直催着他会回江浙,这半个月见她一直待在云家村里,却始终没有发话。 他还以为他是心系这一带的百姓呢,原来是有大招在这等着呢。 容宁手一挥,指向门外:“童叔你年纪大了,再不锻炼腿脚就要不好使了。这样吧,绕着我们的院子跑个10圈吧。” 虽说这院子是临时“租”来的,不大,但这是相较之王府而言,这一圈下来,没个1000米恐怕是不行的。 对于这一惩罚,童业先是舒了口气,这10圈对于他这样有武艺在身的人来说,即便上了年纪,体力比不上年轻人,但还是轻而易举,算不得什么难事。 但真正跑起来,却发现不是那回事。 每每他在跑着,容宁就招呼着一大群奴仆过来,大家有说有笑,全然没了平日的顾忌,竟敢胆大包天的对他指指点点起来。 童业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围观一样,浑身不自在,只盼望着能够早些结束这场“惩罚”。 他不知道现代有个词叫做“动物园里的猴子”,如果知道的话,那就再也贴切不过了。 容宁见着他苦兮兮的神情,才会心一笑,童叔没有坏心思她自然是知道的,不然的话,她也不会留他在身边。 没有再留在云阳都府多久,容宁他们第二日就上路回江浙,萧淮锦与她一道。 无论是去是留,都得和肃王好好清算一笔才是。 容宁心想着,就要踩着上马车,衣摆却突然被一股力道轻轻揪住。 “小姐……”留叶儿不知何时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哀求的道:“小姐,我们能再留些时日吗?” 容宁微微皱了皱眉,看了萧淮锦一眼,心里不知她在整什么幺蛾子,却还是轻柔的道:“你还有事在这云阳?” “不是……”留叶儿手中的帕子已经皱成一团了,咬着嘴唇,又突然改口,道:“是!奴婢在这云阳里还有件事未办,还望小姐海涵,能再等些日子……” “等些日子?是多久?一日两日?” 容宁一双眸子在她脸上探究着,直逼着她面色发白。 留叶儿嘴唇呐呐,想说又说不出来。 不等容宁发问,童业首先就跳了出来,“留叶儿,你在做什么?!小姐的行程又岂是你说变就能变的?!” 留叶儿急了:“小姐,我、我是真的有事情……”(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既然如此,”容宁见她这副模样,也失了耐性,直接道:“那你就先留在云阳吧,我和童业先上路,安排几个人手给你,也能保护你的安全。” 留叶儿这会子是彻底绝望了,“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连额头都红肿了:“小姐,我是真的有要紧的事,求你再宽限我几日……” 容宁是真的动气了,这个丫头,成日里没有尽心尽力的也就罢了,她也不差那一份伺候,只是她在这个时候居然给她掉链子。 她这样安排也算对的起她,她还不满意,整个人哭哭啼啼的,倒像是她欺负她的样子。 容宁皱眉,既不上去扶她,也没再继续上路,几个人就似陷入了僵局一般,气氛一下凝固下来。 “留叶儿,既然你说了有要紧的事情要办,又何必耽误小姐的行程呢?小姐对你已经你仁至义尽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童业不耐的看着眼前这个丫鬟,实在不懂她为何如此不走心。 萧淮锦倒是没有太多情绪,他仅仅是扫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回容宁身上。 “不是,我是真的……”留叶儿见身前几人像失了耐性一般,她咬咬嘴唇,下定了决心,才道:“恳求小姐回平江城里看看,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容宁皱眉:“什么意思?” 萧淮锦到这个时候才抬起眼看了她一瞬,眼里没有丝毫情绪。 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留叶儿身子就像置身于冰窖一般,让她有想落荒而逃的念头,不过,被她强行压下。她硬着头皮道:“是绿吟,绿吟在他们手上……” 她话未说完,就被急切的容宁打断,“绿吟?你怎么知道绿吟?!还有‘他们’指的是谁?!” “他们……”留叶儿眼神飘忽,“他们就是……反正小姐你到平江就知道了。那人说你要是不去的话,绿吟就会有生命危险。” 容宁脸色霍的白了,萧淮锦捏了捏她的掌心,她对他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没想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闻绿吟的消息,竟然会是这样一番光景。 容宁语气一冷,“绿吟的事情,你又如何得知?” “奴婢……我、我……” 留叶儿揪揪衣角,始终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莫非。你才是和那个‘他们’一伙的?” “不是、不是的,”留叶儿连忙摆手否认,“我压根就不认识他们,可是……”她似被逼至绝路,无处可走,“但我不能说……小姐,你信我这一回,要真不是我口中所说的那般,奴婢到时候就任由你处置好不好?” 童业望了望容宁,见她还在沉思着。就没有去打搅。 他一直都知道小姐有一段过往,看来这个绿吟是对小姐很重要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如此挂心她的安危。 只是留叶儿这个丫鬟,究竟身上有什么弯弯绕绕…… 童业突然想起来,先前有一段时间,容宁在云家村的时候,都不曾带着留叶儿在身边,那时候他也忙着奔走,根本没注意过她的动静。莫非那个时候有人进了宅子,疑亦或是她私底下去了哪儿…… 童业觉得。有必要好好探究一番她的来历,这丫头放在身边终究让他有些不安。 ********* 根据留叶儿的意思,绿吟现在应该没有危险,绑架绿吟的人具体意思是什么。她不懂,但要引她过去就对了。 当下他们没有耽搁,直接前往平江城。一路上容宁忧心忡忡的,眉头紧皱,心跳的极快。萧淮锦搂了搂她的腰,算是无声的安慰。 容宁这才觉得有几分怪异。 这件事情怎么看萧淮锦的态度都有几分奇怪。以往要是遇上了这样的事,他也绝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此时,正值深夜,他们正好抵达了平江城之中,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容宁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你早就知道绿吟在平江城?” 萧淮锦负着手走至桌边,坐在椅子上,沉默的态度让容宁几乎跳起,冲着他吼道:“你明明就知道的,怎么就不急着救绿吟!” 她知道她这样的状态很不对劲。 可以说是救人心切,但倒像是了解真相之后的悲愤。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萧淮锦身上有无数的谜团,例如他与她刚见面那时古怪的态度,当时她甚至误以为自己是个替身,现在看来,从头到尾他都有事瞒着自己。 容宁感觉有点受伤,先前她不问,他也不说,这会子这样的事情发生,却留她一个人手慌脚乱,他仅仅是在一旁安慰,却没有解释。 她感觉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却又不知怎么控制自己暴起的心思。 萧淮锦轻轻环住她,背对着她的眉眼里有几分叹息。 如何告诉你……这些你已经全然忘却的过往? 只是,终究欠了那个人罢了。 想到“云间”这个名字,他想着,等了结完这段往事,一定要带着她彻底远离他。 “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萧淮锦道:“多点时日,我再将全部事情告诉你……” 他后面的声音极小,容宁有些听不太清楚,扭头问他说了什么,他又不再开口。 #论有个面瘫男票是什么体验# 容宁冷哼了一声,心境却异样的平静下来。 夜里他们照样的同床共枕,青岩童业他们另外开了房间,狗系统一路上却都是由着童业照顾。 清晨,萧淮锦一睁开眼,他就感觉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呼吸。 呼吸绵长,他扭头就看见萧仁的那张睡脸。 他先是静静的看着睡的正香的容宁,后来玩心大起,手捏着她的鼻子,直等着她憋气难受,甩开了他的手,身子却与他靠的愈发近了。 睡着的容宁和醒着的时候显得略呆,额头前几根头发因为睡姿的原因,轻轻翘起,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萧淮锦发了会呆,过了一会,才失笑般的捏捏她的脸蛋。 容宁不仅仅姿势嚣张的手搂着他的身子,脚缠着他的双腿,那胸前的柔软,也一直贴着她的胸膛。 真是,太嚣张。 他一面有些难以忍受,一面又静静的享受这难得的亲密·接·触。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她去任何地方了,一切结束,他们便离开。(未完待续。) 番外 36 夜色下,灯火如星,似乎是除夕夜人的喜气也感染了这片阴冷的天空,今晚的夜色竟显得格外温柔。 萧淮锦伸出手用劲揉了揉容宁的脑袋,见到她身上的衣服仅仅只是一件薄薄的外套,他皱了下眉,有些后悔自己就这么鲁莽的将她叫出来。 “披上。” 萧淮锦按住了她将要推开他衣服的手,强势的不由分说的让自己的外套将她紧紧裹住。 他的外套本来就是长款的,自己穿上还不觉的,到了容宁身上,差点就要拖到脚踝处,从远处看去,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两个氢气球还在半空中飘荡着。 容宁抬头看了下,即使她先前早有准备,心里那处柔软还是瞬间被击中,似乎什么问题都不成问题了。 萧淮锦与她十指交握,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似乎有一股热源一路从手心里,传入心脏。 只是,这一瞬的感动还未维持多久,就见他神色颇为不自然的道:“我们走吧。” “走?走去哪?” 容宁眨了眨眼,这个家伙把她约出来难道不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吗,怎么都不说说那天空中异常显眼的氢气球?万一她没有看见呢? 不过,这举动确实不像是他的画风。 还不待容宁多想,萧淮锦为她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一股脑将她塞了进去,接着另一边的车门开起,他轻轻转动了钥匙,车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开了出去。 “安全带。”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萧淮锦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笑意。 容宁起先不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才发现自己没绑安全带,手忙脚乱的绑上之后,她才发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怎么会开车?不对,你不是未满18周岁吗。没有驾驶证还敢上路?” 萧淮锦挂挡、踩油门,车一下冲出去好远,吓得容宁手紧紧抓住安全带。 他噗嗤一笑,放慢了车速:“放心吧。我的车技妥妥的。” 容宁眼睑微垂,这才想起两个人还在冷战状态。 萧淮锦一贯敏锐,见她沉默着没再搭话,就知道她还没有消气。 而这气的源头,恰恰可能就在他消失的那一个多月里。 萧淮锦将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宁宁,你老实说,你最近为何生气,每次我找你,你都要找借口躲避,如果不是我今天来找你,你是不是甚至都不想接我电话。” 他稍稍停顿,刚想提起那一个多月之间的事情,却听她用蚊子一般呐呐的声音,道:“……没什么。就是想换男朋友罢了。” “你说什么?” 车子一个打滑,突然转了半圈在路边停下。 身体由于惯性,狠狠往前倾了下,容宁抓在安全带上的手,骨节发白,也不知道是惊的,还是别的原因。 萧淮锦的眼神锐利的捕捉到她,手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大的让她有些疼,“容宁。将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下巴处传来的疼痛,以及心里的委屈、难过渐渐汇成一股怨恨的江河。容宁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头一偏,脱离了他的桎梏: “萧淮锦。你要玩踏马别找我,我容宁可不是没了你就不能活的,分手以后你踏马爱找谁找谁,爱消失多久消失多久,我也不会再关心了……” 说着,她手忙脚乱的要解开安全带。 萧淮锦见她这决绝的语气。这才急了,轻轻揽住她:“宁宁,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容宁眼神冰冷,任由着他抱着她。 “我听你解释,你说。只要你给的理由我能接受,今天这话我就当没说过。” 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知道,这个解释是针对那消失的一个多月。 无论怎么忙,怎么会到一个电话都没有的地步? 容宁闭上眼睛,一幕幕都是自己天天魂不守舍,甚至连手机都带在身上,上课都偷偷盯着它的场景。 两人的关系如履薄冰,她无法想象自己重生一回,还要经历相恋、失恋的情况。 人生无法回头,可她回头了,尝尽了上辈子没有尝过的甜蜜,如果一定要没有结果,那她情愿一切停在这里,就由她结束。 汽车的A市的灯火阑珊里再次安然行驶,外头温柔的灯光洒在脸上,时间如同被分割了一般,恒静长远。 车厢里压抑着一股不知是分裂之前的辛酸、还是暴发前的最后一抹安静,直到萧淮锦神色不自然的说了一句话后,车内突然发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声。 “哈哈哈……卧槽你就这么被她这么牵着鼻子走……” 大喜大悲的交加之下,容宁笑的嘴巴一鼓一鼓的,眼泪几乎要宣泄而出。 萧淮锦熟练的熄火,下车,拉着她的手警告道:“不许笑了……以后不准再提什么分手的事情,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心头的那抹愁云一瞬间淡了去,容宁手无意识的被萧淮锦牵住,走进一幢大厦,电梯到23楼才停下。 进了房门,容宁找了沙发躺在,手捂住肚子咯咯直笑,还是没从刚刚萧淮锦所说的那话中笑回神。 萧淮锦配合的将她搂至自己怀里,一只手帮她揉着肚子,清秀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带着点宠溺的看着她。 见她没事,也没再提分手这类的事情,他才真正舒了口气。 天知道,他要是离了她,又该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容宁擦擦眼角的泪花,从沙发上起来,问道:“萧筝说什么你就全信了?不对,那时候你不还是给我打了个电话吗?” 按照萧淮锦的说法,那时候萧筝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先按捺着,不要给容宁打电话,好让她知道他在她身边的重要性,以后才会倍加珍惜,没想到萧淮锦真信了,并且真的那么长时间只打了一通电话。 容宁不厚道的想着,哼哼,她要是那个时候就在电话里提分手,看他还能不能等那么长时间。 萧淮锦道:“好了,我知道这事是我错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他的双手扣在她的肩膀上,强迫她对上他的眼睛:“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提什么分手的事情,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容宁坏笑的在他唇上轻啄了口,又立马离开,“这话可说不准……” 还不待她说完,萧淮锦凑在她耳边,一手扣在她腰上,咬牙切齿的道:“你再说一遍?嗯?”(未完待续。) 番外 37 容宁被他在腰间作怪的手逗弄的咯咯直笑,两个人索性在沙发上抱成一团,等她笑够了,才语气严肃的问他:“萧筝真的没有喜欢你?不对,你真的没有喜欢过萧筝?” 毕竟这么大的情敌隐藏在身边,容宁尤为不放心,瘪着嘴,心想萧淮锦要是敢露出点异样的苗头,她绝对会让他好看的。 萧淮锦眸色一沉,不知道怀里的人居然对她这么没有信心。 他的手温柔的拂过她的背,语气中却带着点阴冷:“你说呢?” “我说……”容宁不知为何,浑身寒毛竖起,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人似乎在生气,嘴上还是不饶人的道:“我说,你先前肯定有喜欢她,之后嘛,我就不敢确定了。” 以萧淮锦的性子,即使是长辈也不能左右他的意志,萧筝之所以能和他关系那么密切,这其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不就是他的纵容嘛。 不过,她这话没说出口,急急的就想从他身边跳开,却被他大手一捞,一·屁·股乖乖坐在他大腿上。 “放开我——”这样的姿势有些奇怪,她背对着他,怎么也看不清背后人的表情,让她有些不安,她的手不安分的摆动着,却被他一并抓着,不能动弹。 “要我证明吗?” 他危险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子间、脸颊、腮红,全是他的印记,让她逃无可逃。 容宁张口结舌,才意识到自己惹了大祸:“不、不用了……” “呵呵……”他的手从她的衣服下摆渐渐滑入,每一向上,都会带给她一点一点战栗,他满意的笑了出来,下巴靠在她肩上,“可是,我想要。”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容宁一个激灵,抓住了他不断上移的手。 她心里突突的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呆愣愣的就跟着他进了这陌生的房子,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萧淮锦没有再进一步,室内仅仅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头顶柔和的灯光打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温和细润。 “这、这是哪?”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容宁赶紧转移话题。 “一中附近。”萧淮锦手从她衣服里伸出,将她一整个人翻转到自己面前,吓得容宁忙攀住他的肩。 他看着她的眼。眸子里的认真不可忽视:“中考必须考上一中。” 容宁一愣:“你不是先前还叫我考东关女子高中的吗?怎么说变主意就变?不行!反正我的成绩现在也上不了一中,努力也没用,我就要上东关女高。” 她不知怎么,逆反心理愈发重了,特别触及到上高中的问题,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我不放心,不把你放在身边牢牢看着,万一你身边再出了一个两个的宁远闻……” 想到宁远闻,萧淮锦眼眸幽深中掠过了一道亮光。 容宁瘪瘪嘴,“我还没不放心你呢。我在你身边的时候还到处沾花惹草,我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你会被哪个妞勾了心神。” 初中三年,他收到的情书还少吗?简直不把她这个正宫娘娘看在眼里。 容宁有些愤愤不平,明明前世这个时候她也开过几朵烂桃花的,怎么这辈子全没了,一定是被身边这家伙的冷脸给吓的。 “所以你要在我身边好好监督我才是,”萧淮锦的嗓音里渲染了几分愉快,“以你的聪明才智,还怕考不上一中?” 他轻轻在她唇上啄了口。 容宁忙推开他跳下,理理衣裳。面色微红,有些不自然的道:“当然,你等着瞧吧,以本姑娘的聪明才智。小小一中不在话下。” 她不知道她这副样子正好中了猎人的圈套,自己还尤为不知。 萧淮锦牵起她的手,在屋子里逛了一圈。这是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厨卫齐全,家具都已经摆好,但可以明显看出。这套房子是刚装修好的。 因着除夕夜的缘故,外头放鞭炮的声音特别大,他们仅仅打开阳台门看了下,又杯一股浓重的烟火味呛着,马上关了门进来。 一中就在A市里,但是离容家就有些远了,容宁要是高中想在一中的话,要么是住校,要么是住在这公寓里,而萧淮锦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她选择后者。 住校的生活她上辈子也体验过,遇到好的舍友也就罢了,要是遇见脾气差点的、生活习惯不好点的,那分分钟都想自我了结。 想通了这一点,容宁对于上一中的目标也渐渐确定下来。虽然上辈子她也是在这一年中考的,可是考题早已经忘光光。她的成绩本来就在于班级上游,还是她没有全力以赴的结果,要是想上一中,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何况,还有萧淮锦这个完美军师在场。 大多数时候,他押题押的连老师都要张目结舌,这一点容宁完全不用担心,偶尔她心里还吐槽着貌似重生的人是他一样。 确定目标之后,容宁的寒假苦逼生活就来了。 她一向是说到就要全力以赴做到的,很多早晨,她不足7点就醒来读书,对于她这样一个以往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的性子,容父容妈很是惊奇,容妈还怕她学习压力太大,特地把工作的时间砍掉了一大部分,回来给闺女好好做些吃食。 容宁倒没他们想的紧张兮兮的,她纯粹就是想多努力一把,多争取些胜算罢了。 萧淮锦要是在公司没事的时候,也会经常来容家,陪着容宁复习。有一回容妈见到他穿西装的帅气样子,彻底是将他当成自己的准女婿了,并且千叮咛万嘱咐容宁一定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到时候丢了金龟婿就要着急了。 容宁就在这样半闲半慌张的时间里度过了短暂的假期,开学之后,班里的步子更快了,上学期大家伙还会关心关于容宁、萧淮锦以及萧筝三人之间的虐恋情缘,这学期大家见萧筝没来上学,也只是匆匆的扫了一眼,就重新回到书海。 关于萧筝的事情,容宁特地趁着萧淮锦不在的时候,问过萧妈,萧妈也只是一笔带过说了萧筝转学去温光的事情,并没有说明原因。 容宁也没有太在意,萧筝不在身边,正好也让她少了个疙瘩。 这样忙碌之中,小半年的时光很快就过了,转眼间到了中考了日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他们到的时机赶巧,武林大会正好开完,剩下的江湖人还聚集在平江城不愿意走,等待着新的武林盟主的差遣。 此次打擂台的人不少,咯个个有心思夺得宝座的,都使出了自己的看见本领,没想到在重重选拔胜出的,竟是先前籍籍无名的后起之秀。 “哼,那魏岂之又是什么角色,不过就是捡了便宜的主儿罢了,得亏老子那天没上场,要是老子在,还有他猖狂的余地吗?” 说话的人是个身材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眉宇之间充斥着一种粗鲁之气,满脸胡渣,大碗大碗的饮着酒的同时,桌子边一把大刀闪着道亮光。 客栈里吃饭的人听了也不过轻轻笑过,连嘲笑他自不量力的念头都无。 行走在江湖,这样的人多的是了,往往不用他们出手,就会站不住脚跟的。 果然,不出一会儿,一边一个嗤笑声响起:“我说,铁牛啊,我记得你不是前几场擂台就被刷下去了吗?有心思在这说大话,不如回家好好磨练一下技艺再来,武林盟主的名头又岂是你这样的能夺得的,要是真有那么一天……” “真有那么一天你又待如何?!” 铁牛的语气颇为不善,手握在刀柄上,蓄势待发。 “哈哈,真有那么一天,我情愿去死哈哈哈……” “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说话的两人明显是熟识,隔着一张桌子就开始叫骂,那铁牛提着大刀过去,想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却被他轻轻一闪身子,躲了过去。 客栈中的人丝毫没有被这动静吓着,反倒是一个个旁若无事的坐着,该吃饭的吃饭,该喝酒的喝酒,显然这些日子已经适应了这些小打小闹。 客栈里新请来的护卫也候在一旁。就等着两人打起来,再眼明手快的制止。 容宁的桌子离着那铁牛的地方有些远,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些动静。 “二尾!别技不如人还在一旁瞎比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铁牛这个大汉涨红了脸,恼羞成怒了。 二尾却是个瘦的见骨的中年汉子,脸上扬起嘲讽的笑意:“我就是看不惯某人爱说大话罢了,明明是菜鸟一只,也不知道收敛。要是呐,我不提醒你,你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咯!” “我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就是看不起那魏岂之是个靠关系上位的……”铁牛攥紧了拳头,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对于新晋武林盟主的评头论足失去了些分寸,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只是对于二尾,他还拉不下脸来。 “好了好了,你这性子,啥时候能改改呢。”二尾笑着过来抽掉他手上的刀。拉着他的袖子到了自己的桌子上,转头对小二高喊:“小二,再来两壶梨花白酒来!” “不就是被刷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看,今天哥请你一顿,大恩大德你就不用记在心上了……” 铁牛拍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你是谁哥呢!” “你是我哥,你是我哥好吗?来来来,我们喝酒……” ………… 一场原以为的混战就这么化解了。护卫们心里庆幸了会儿,又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这些日子来,客栈里不太平,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上演成拳打脚踢,简直都要把毕生所学的功夫用上,比打擂台的时候还要卖力。 虽说会这样闹事的人功夫都好不到哪去,可这频率一大,日子一久,即便这些护卫们武艺要比他们高一些。也被折腾的不清。 能像今天这样结局的,真是太好不过了。 容宁一边吃着饭,一边将心神分出去观望四周。 客栈里像铁牛这样的人不算少,可现如今也会夹起尾巴不惹是生非了。其余的人,那些要么独来独往,身边配着一只配剑,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要么穿着统一的服装,几个人凑在一桌,也不管外头的口舌之交。像这两类的,才是真正有些本事的。 而那个后起之秀魏岂之,听这铁牛所说的,应该年龄不足30岁。 古人讲究而立之年,通常判定一个人能当担,也就是这个时候,而这个魏岂之,即便他靠着武艺登上了武林盟主之位,也被人诟病,恐怕就是因为还没到年纪的缘故。 还有一点,据铁牛所说,魏岂之“靠关系上位”,这背后到底是不是如此她还未知,只是这魏岂之背景不错,也是可以知晓的。 容宁对这些不太上心,只是到了这平江城,再加上最近风风火火传扬的武林之事,让她这个局外人也有些身处于武林之中的错觉,遂才想多加了解几番。 绿吟的事情,她暂时还不知道到底怎么个来龙去脉,不过萧淮锦说可以等,她也就知道绿吟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好等着所谓的时机来临。 酒菜一盘一盘撤下去,容宁正打算起身离开,从门外却进来了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 那人白衣飘飘,身材匀称,气度不凡,当然要是忽略他不请自来的就着容宁这桌坐下的话,他还是有几分谪仙之味的。 只是,没有如何。 几乎是一瞬间,童业做出防御的架势,目光投注在白衣人身上,只要他有异动,就会立马擒住他。 容宁心中吃了一惊,却没有表现出来。萧淮锦看到来人,也仅仅是挑挑眉毛。 “这位兄台,”容宁见他毫不顾忌的就着桌上的空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道:“可知礼义廉耻?” 她倒也不是真的厌烦这个家伙,只是起了逗弄心思。 不料他竟没生气,自来熟对他们笑笑:“在下魏岂之,打扰各位了真是不好意思。” 还知道是打扰? 不对,容宁心头突突的跳,重点应该是他说他叫魏岂之。 真的是魏岂之? 武林盟主就是这般德性?! 容宁心头一阵无力,刚想问些话,就听萧淮锦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那白衣人,不,魏岂之听了忙放下酒杯,“啊?不对啊,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没喝够酒呢!” “那你就喝个够吧!”容宁很想翻个白眼,顿时失去了和他交流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一百一十二章--------好想打死这样鱼唇的自己———————————— “不对、姑娘、姑娘,别急得走啊……” 一见他们几个人要起身,魏岂之忙拉住容宁的衣袖,又在萧淮锦目光扫过来的那一瞬立马放开。 “我说,大家相识一场,好歹也坐下好好喝口酒啊,留我一个人下来喝闷酒,多没意思啊。” 魏岂之说着,给他们面前的酒杯里都倒满酒,“这样吧,我们就小聚一场,不醉不休,如何?” “谁和你不醉不休?!”容宁霍的推开自己面前的酒杯,皱眉,这家伙怎么就识破了自己的女人身,她今天明明是穿着男装出现的。 这一路上,能认出她身份的人寥寥无几,像李老婆子这样有阅历的老人,识破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只是这个魏岂之,难不成还真是武林盟主,有通天本事不成? 容宁嫌弃的瞥了眼魏岂之,第一眼惊为天人的感慨已经过去,心中只剩浓浓的怀疑。 要真是武林盟主的话,那还真是关系户才上位的缘故吧。 魏岂之见她这副样子,“嘿嘿嘿”了几声,摸头一笑,“我不是见你男装见惯了嘛,顺口就喊成了姑娘,你可别在意,再像以前一样在人前落我面子啊……” 说到这,他倏地捂住口,脸色有几分不自然,像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一般。 “什么‘以前’啊?”容宁不解,这家伙怎么还得了失心疯不成,说出的话尽数是她听不懂的。 莫非,认错人了? 她心里正思索着这个可能性有多大,突然发现一个青丝墨色的华袍男子正站在她身边,看他那样子,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去。 “阁下……”墨色华袍男子对着魏岂之抱拳拱了拱手,对方却眼都没有抬一下。 不知不觉中,客栈中流传着一种诡异的安静气氛,几乎所有人停下了自己的闲谈,或是目不转睛、或是侧耳倾听这边的动静。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是有内力在身的、何况魏岂之介绍自己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众人能够听见也是正常的。 只是,还没有人像墨色华袍男子那般,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贸然向前,大部分人,都在默默观望着。 怪就怪在,这武林盟主实在太过低调。 先前的擂台赛,谁都没有注意这个隐藏实力的后辈,就算他进了决赛,大家也只不过是嗤笑一声,认定他运气好罢了。 没想到决赛开始不过短短一刻钟,原先在他们眼里都是争夺宝座的最有可能的人选,都被刷下台,而魏岂之,居然一直蒙面以待,大家也不过知道他是吴桐老先生养在身边长大的弟子,旁的一概不知。 吴桐老先生年轻时候也是江湖中的一代神话,他的印月剑法,当年也是在江湖上叱咤风云,无人能敌过的。 他如今座下7名弟子,大多成家立业,虽传得印月剑法,却都无一人有超过吴桐老先生年轻时的劲头,而这位新晋武林盟主魏岂之,到如今也是,选取了几招江湖流传的招式出乎意料的打败了其他人,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只有他一人夺得了印月剑法的真传。 华袍男子碰了一鼻子灰,也毫不气垒的道:“敢问阁下可是当今武林盟主魏岂之?” 在宋棕的眼里,现在要是还有人明目张胆的叫着和武林盟主同样的名字,那么要就是他心太大,要么就是他是真的武林盟主。 而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这个“魏岂之”,虽然举止看起来不太像武艺超绝的人,但年龄身形和那天所见的基本相符。 如果能偶遇魏岂之,顺便和他搭搭交情,那他以后的江湖之路,不就不会走的那么艰难了? 宋棕实在是按捺不住这个极好的可能性,才会迫不及待的舔着脸上前确认。 他想的确实不错,就算眼前这人不是魏岂之,那他这行为也不算突兀,就算惹来他的反感,他也有把握制住这个毛头小子;而如果他真的就是魏岂之的话,那他不是就走大运了? 他正想的出神,却久久不见回应。 原来小二刚上了一盘新的烤鸡,那魏岂之吃的正欢,没空理会他。 他似乎很久没吃到这样的美味,吮吸着沾满油的手指巴巴响,这还不够,他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忙扯下一只鸡后腿,递给容宁:“这位公子,吃。” 容宁见他沾满油的嘴唇,嫌弃的撇开眼,面上却没有心里吐槽的那般厉害,只是道:“你自己吃就好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魏岂之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倏地把伸出去的鸡腿给收了回来,就怕晚了一会就再也要不回来似的。 容宁:“……” 萧淮锦:“……” 宋棕:“……” ………… 就这家伙的德性真的能成为武林盟主吗??? 宋棕顿时觉得自己今天上前搭讪的举动非常之鱼唇。 不过他还不死心,周围人都看着呢,要是他今天在一个不是武林盟主的毛头小子身边落了风头,那岂不是很糗。 于是,他把目标转向了魏岂之身边几个人。 这个主仆共有四人,两个下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而身边那位从头到尾冷着脸的公子,虽然看不出武力深浅,可看起来也不是个好惹的主。那么,目标也就只剩容宁一个了。 恰好,看那魏岂之的举动,应该对这位公子有好感,他旁敲侧击,应该能问些什么出来。 思及此,宋棕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这位公子,敢问你和这魏岂之可是挚友?” 容宁早就待的不耐烦了,正想找个机会脱身,听他这么一说,摇头应道:“自然不是,这魏岂之小友自来熟的很,想必和阁下也爱亲近,那在下就不打扰二位之间的共度时光了。” 说着,她拉着萧淮锦往门口走去,童业青岩紧跟其后,一只鸡还未吃完的魏岂之,见着一瞬间四个人都走了,狠狠瞪了下不请自来的宋棕,紧跟着追了上去。 “姐姐,你先别走啊姐姐。” 魏岂之一手拉住容宁的袖子,容宁心头一跳,想到他满是油腻的手指正抓在她的衣服上,呆愣了一会儿。 萧淮锦清冷的目光朝魏岂之看去,魏岂之忙松开手,陪着笑脸,讨好道:“我们刚坐下没多久,就要走了,临走还不告知弟弟我一声,我真的是太难过了……”(未完待续。) 番外 38 考完最后一科的政治,容宁有气无力的走出考场。 “宁宁,怎么样?题目不会特别难吧?” 6月份的天气特别人,等在考场警戒线外面的家长特别多,这个时候又恰好是人流高峰期,人挤人的,一瞬间学校里更热了。 容妈一边专注着给容宁擦她额际留下的汗水,一边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 容父白了她一眼,转而关心的对容宁道:“宁宁,没事的,别管你妈那人,无论你考什么成绩,都有高中能上的,大不了来二中,老爸帮你开后门,你就不用在担心了,考过就过了。” 被抢白的容妈怒气冲冲的对着容父道:“你这是什么话?依照宁宁的成绩上什么高中不难?偏偏你说的好似宁宁那么没用,真是丧气……” 容妈嘟囔着,容父本不愿意和她一般见识,又在女儿身边,拉不下脸,回道:“我说你这人怎么会这样啊?我的话是那个意思不成吗?我明明是关心宁宁,不要让她成日担心,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我说什么了?说什么了?明明就是你强词夺理,还反过来说我……” 容宁简直要为这被极品夫妇气笑了,前十几年两人恩恩爱爱,什么架也不吵,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两个人就吵个不停,一点点鸡毛蒜皮的都能斗嘴斗半天,可说奇怪那可真是奇怪,偏偏两人越吵越恩爱。 容宁怕这一路都要听两个人斗嘴,忙阻止道:“爸妈别吵了,政治又不难,况且是按等级制的,也没有计入总分,你们就不用操心了,答个A市绝对没有问题的。” 政治开卷考,90分为A,一中硬性规定入学政治历史等成绩必须达到A等级,虽然容宁没有在这些科目上花多长时间,但是要达到A等级还是妥妥的。 真正让她郁闷的是,中考考试整整有三天,不像高考只有两天,三天,接着考下来,就算是铁打的汉子都成了流水,何况是她呢。 今年的考试不难,何况萧淮锦给他押题还押对了几道数学压轴,本来她最棘手的问题都解决了,其他分数要是按照平常的发挥状况,上一中应该是没有问题。 不过这些话她没有对容父容妈说,没有太大定性的事情,即便是最亲近的人,她也没敢说大话。 中考过后,张庞庞来到她家,双眼通红,像是刚哭过一场似的。 “宁宁,我可能考不上一中了……”张庞庞说着说着,抽噎起来。 容宁忙安慰她:“也不是非要一中不可啊,何必要强迫自己呢,而且也你的成绩,就算上不了一中,还有二中三中啊。”她拍着张庞庞的背,给她顺气,“我记得你先前也不是特别想考一中,怎么会突然定了我记得你先前目标?” “可、可是……”张庞庞吸了下鼻子,“湛程说他以后要考一中的……” 容宁这下总算明白了,原来都是那个小男生的缘故,害的张庞庞哭的这么伤心。 她多多少少也跟湛程接触过几次,倒不像是那种年纪小她们一岁就有些幼稚的小男生,外表总装出霸道的样子,心里却总是偏向于张庞庞的,否则张庞庞也不会喜欢他。 她这个局外人,没有直接劝阻这段有些危险的恋情,只是从旁边安慰张庞庞,“你是不是很想跟他在同一个学校?” 张庞庞点点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对着容宁,她也没有太多顾及:“容宁,我是第一次尝试到这么喜欢一个人,想着他会心跳,看着他会发呆,偏偏他还那么帅气,我听说他们年段的好多学妹给他写情书,我还这么胖,是不是没有资格喜欢他……” 想到自己一肚子的游泳圈,张庞庞刚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落下。 特别是看到他和她班上女生走在一起的那种岁月静好的模样,她从远处看,甚至不敢在他们面前现身,只能像个小偷一样,偷偷摸摸的,在黑暗看不见的地方观望。 她也不是从小就发胖的,只是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醒来后就觉得饿,怎么也填不饱肚子,久而久之,她的饭量就要比同龄的人要大许多,体重也是她们的许多倍。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从小到大她遇见的同学,从来没有敢明目张胆的在她面前直呼她胖子的,即使她人缘不错,她也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终究和正常女生不一样的。 不过,她以前不在意,直到发现自己对于湛程那若有若无的情愫,她才在镜子里多次正视起自己。 一肚子的游泳圈,胳膊可以抵上容宁的大腿了,不仅胖,还矮。 一瞬间,她简直像是被打入了暗无天日的低谷,再不能脱身。 容宁见她垂头丧气,一副又要快哭的样子,想要开口安慰她,又顿住了。 即使在她的眼里,张庞庞这样的胖女孩的存在,也是一种十分美好的存在,但是这个社会,这个时代,对于瘦子还是比胖子宽容的许多,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社会上。 这一点容宁很清楚,上辈子怎么说她也混过社会,有一些企业甚至恬不知耻的将招聘要求设为女生体重不得高于多少斤,五官要有多端正。 不论湛程是不是真心喜欢张庞庞,亦或是只是想玩玩而已,这都是张庞庞改变自我的一个绝佳的机会。 “庞庞,”容宁的声音让张庞庞抬起红肿的眼,她拍了下张庞庞的肩头,“你是不是很喜欢湛程?” 看她郑重的点点头,容宁接着道:“那你就去减肥吧,制定一个计划,彻底改变自己。” “至于一中的事情,考试成绩还没有落实呢,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就算你考不上一中,离湛程考一中的时间还早着,万一他那时候突然改变主意或者名落孙山了呢?再说了,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你们都上了一中,那也不会在同一个班级,见面的时间也寥寥可数。” 张庞庞看起来不是那么低落了,只是面色还有些纠结:“那我……” “你有两个选择,假如依你的成绩入了二中,来年就算湛程去了一中,你们也不是不能见面,不就隔壁的距离嘛;第二种选择呢,就是你复读。” “复读?” “是的,”容宁点点头,“但是复读明显比前面一种选择的风险更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番外 39 要是两人的关系确定了也还好,问题就在张庞庞现在就是单方面的暗恋,连表白都没有勇气,这样子的她,何必再蹉跎一年的时光去追寻一只可能会飞走的风筝? 但容宁只是静静的等候着张庞庞的答复,没有擅自给她下决定。 张庞庞年纪也不小了,这些事情她自己就能分清利弊,她只是从旁边提供了选择的可能性罢了,不论是减肥,还是上学,都应该是她个人的事情。 “我能行吗?” 她还是有些迟疑,不过眸光里不再像刚才那般绝望。 “只要你想,你一定能行的。”前提是有魄力。 这一点,她相信张庞庞能做的好。 “那好,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减肥,容宁,你能在一旁监督我吗?” “自然可以。” 容宁看着重新恢复斗志的张庞庞,嘴角上扬。 年轻的时候总要做出点事情来突破自己,不是吗? 而她现在,正值青春,这是爱搞乌龙的上帝带给她的第三次生命,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珍惜,莫负韶光才对。 ******* 中考结束之后,容宁就没有将自己太宅在家里,她和萧淮锦先把A市附近的小景点都玩了个遍,到7月尾,她才提出去开莲寺瞧瞧。 开莲寺的名号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堪称“国寺”,容父容妈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 “不行,开莲寺远在京都,离我们这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呢,况且这个时候正是鱼目混珠的高峰期,光你和小锦两个人去爸爸妈妈会不放心的。宁宁,等这段时间爸爸妈妈忙完了,就陪你们去。” 暑假高峰期,容妈的铺子又渐渐在圈子里打出了名头,自然忙的脱不开身;而容父这小半年一直正忙着调任一中的事情。 他先前一直都在二中任职,容宁也和他说过,不必为了自己离开熟悉的那一片天空,但容父只是笑笑,说:“爸爸也只是想要在更高的天空发展啊。” 二中这几年势头越来越弱,招进来的学生也一届不如一届,正好宁宁要考一中,他趁这个机会,正好提升一下自己,也不必再锁在二中这个小圈子里。 所以这些天来,他都忙着到处递交材料,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说什么去旅行,是万万不可能的。 先前见两个孩子,就在附近的景点玩玩,况且萧淮锦那个孩子看起来也知分寸,稳妥,他也没去太担心,现在居然两个人要去京都,这一路上都是孤男寡女的两个人…… 一想到这些,容父觉得自己更加不能接受了,他严肃的道:“宁宁,去帝都的事情挪后再说吧,那地方实在太远了,爸爸妈妈会不放心的。” 两人一个鼻孔出气,都是不放心。容宁也知道他们的担忧,忙道:“爸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每回子期家里都会派着保镖随身跟着,有保镖的话自然一点事情都没有,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听到有保镖的事情,容妈这才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给忘了,这样的话你们就去吧,等去开莲寺记得也个爸爸妈妈上柱香啊。” 容宁:“……”== 上柱香? 这话怎么听的这么奇怪。 她正满心欢喜的以为通过的时候,容父却突然大喝一声:“不行!” 他霍的从沙发上站起。 有保镖跟随能保证他们两人的人身安全,却不能保证宁宁就被身边那个虎视眈眈的小子吃干抹净的安全…… 感觉到母女俩都用着一种疑惑的表情看着他,容父顿时萎了,重又坐下,手握成空拳在嘴边轻咳两声:“……我是说,即使有保镖跟着,也难免有疏漏的时候,还是等爸爸忙完了带你去吧。” 宁宁还太小,这些事情一概不懂,自己不能在她面前透露什么;而妻子心又太大,哪里想得到这些。 容父觉得,一家之主的责任全扛在自己身上,顿时亚历山大。 “老头子,你确定你比保镖靠谱?”容妈有些疑惑,这老头子怎么今天态度这么激动呢? 容父瞪了她一眼,这老婆子什么都没顾忌,就爱拆他的台! 两人一个对眼,容宁怕是又要吵起来了,忙制止道:“爸妈,这事就这么定了啊,我们8月1号那天就去,车票都买好了呢。时间太晚了,我去睡了啊。” “等等,回来——”容妈的声音在后头响彻,“你这死丫头,自己擅自做了决定,再回来征询我们的同意!” 只是容宁在这个时候,早已脚底抹油,一溜烟跑进自己的房间。 八月一日那天,容宁拖着一个小拖箱,和送到火车站的还尤为不安心的容父容妈告别后,就和萧淮锦踏上了前往京都的旅程。 萧淮锦曾想着订飞机票亦或是做商务舱,不过被兴致勃勃的容宁给一把否决了。 这是重生后容宁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 京都离A省之间隔了三个省,火车要坐一天一夜才能到,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自然要自己订票,随缘才好。 可是,几乎是一上车没多久,她就后悔了。 这节车厢里的人大多是长途的,整节车厢里充满了泡面和各种难闻的气味,现在的火车也和后世的相差甚远,难怪要一天一夜才能到。 “没事吧。”萧淮锦捏捏容宁的掌心,见她小脸煞白,有气无力的靠在自己肩上,心里一阵担忧。 容宁努力绽开一个笑容,可惜没笑多久,胸口一股闷意又上来了,幸好萧淮锦早就准备好了袋子,才免除一场噩梦。 吐完之后,即便简单的漱了口,容宁想到自己现在的惨状,还是决定离萧淮锦远一点。 只不过她的屁股还没挪去多远,就被萧淮锦一把环住,将自己的脑袋按在他肩膀上:“好好睡着,看你以后还任性不。” 虽然他满脸的嫌弃,但容宁还是高兴的立马反手抱住她精壮的腰身,将头埋进他的衣服里,深吸一口气,扑鼻而来的是熟悉的青草味,顿时觉得精神好多了。 却没看见萧淮锦的耳尖悄悄冒红,面上却还绷着脸,好似还在为她一定要坐这趟火车生气似的。 勉强这样待过了一天一夜,走出火车站时,没有自己所想的疲乏不堪,容宁反倒精神抖擞,浑身充满了干劲。(未完待续。) 番外 40 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虽说没什么事,但容宁一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还是决定不任性,连带着萧淮锦一起遭罪。 去开莲寺的事情她想了许久,当年在大良朝的时候,清明大师对于她明明就有,现在想起来,他当时多次欲言又止,对她分外关心,可能是早已预料到了这前前后后的多种事情。 虽然这事说起来很生神奇,但是就连系统都会有,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 没有狗系统在身边这么久,容宁怎么说都有几分想它了,即使它的三脚猫能力通常只会带来负面效应。 8月2日,两人住在京都的如*酒店住下,容父先前千叮咛、万嘱咐,出门在外一定要订两个房间,现在看来,另一个房间肯定是要闲置了。 没等她吃完晚饭没多久,兜里的手机又一次响起,接起来,又是容父。 “爸爸,什么事?”容宁的语气颇为无奈,很想翻个白眼,但隔着电话他又看不见。 “你这孩子,什么叫什么事啊。”这回电话里却是容妈的声音,“你爸爸关心你们来着,特地叫我打电话问问小锦在你这吗?” 在一旁的容父拧了把容妈的腰,对她一阵挤眉弄眼,小声的道:“什么叫特地打电话过去,你就不会说是你自己关心闺女吗?” 容妈捂住话筒,道:“我才不会那么关心呢,有小锦在,我还操什么心?” “就是有那小子在我才不放心,你这人怎么就不明白呢……”容父叹了口气,无奈的白了眼容妈。 容宁不知道那头两个人的小九九,望了眼坐在黑色旋转椅上,正随意翻着一本书看的萧淮锦,道:“没呢,吃过饭没多久子期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这人怎么这样?出门在外单留我闺女一个人在酒店里……” 容父嘟囔着,被容妈狠狠瞪了眼,“行了,见好就收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吗?小锦在你也嘀咕,不在你也嘀咕,真难伺候。” 数落完容父,容妈又松开按在话筒上的手,笑逐颜开的道:“宁宁啊,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走到哪千万都要带着小锦……” 等容妈一阵一阵巴拉巴拉的好说,容宁全都应下,这才放下了手机。 而萧淮锦的书,始终停留在最开始的那个页面。 见她蹑手蹑脚的过来,准备偷偷吓唬自己的架势,萧淮锦配合的装作不知,眼睛定格在书本上,余光却一直瞥向那个带着些灵动的身影上。 “嗒!”容宁猛的一拍他的肩头,却看见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抬起眼看她,不由失落的垂下眼角,“你是开挂了吧。” 明明她那么极尽小心的过来,明明他还那么专注的看着书,怎么就没被她吓到? 也许,是人的抗意外能力不同?而萧淮锦就是那最上等的那一个? 容宁不解,一个不留神,却被萧淮锦拦腰抱住,坐在他腿上。 貌似他越来越不满足于纯粹的肢体接触了…… 很坦然的抱住他的脖子,容宁有些神游天际的想着,他今年多少岁了来着,小男生要变大男生了…… “胡思乱想些什么。”见她瞳孔发散,萧淮锦就知道这丫头又走神了,他不满的咬了咬她的耳垂,惹来她一声娇呼。 “你是属狗的吗?”容宁霍的捂住耳朵,每次都咬人,咬耳朵还好,有时候偏偏还会咬…… 不能再想了…… 容宁摇摇头,把那奇怪的一幕努力从脑海中踢出去,脸上却不争气的红了一大片。 萧淮锦见她面若桃花的娇羞样子,眸色逐渐加深,只不过,现在不行…… 她还太小…… 想到这个原因,他愈发的郁闷,只能看不能吃,偏偏这丫头还不自知,不知道现如今她的样子多么可人,没心没肺的一次次撩动他的心弦…… 干脆,索取些利息好了。 萧淮锦毫无预警的期身吻上容宁的唇,先是像霸道的掠夺她唇间的芬芳,毫不客气的侵占她口里的每一处角落,直到吻的她唇舌发麻,头晕脑胀,这才改为慢慢的在她唇瓣上舔·舐着。 容宁的手无力的搭在萧淮锦的肩上,刚刚那羞人的一幕几乎让她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才想起容父一天的担忧。 爸比,果然你是正确滴,偶身边这个人就是一头活生生的狼,稍不注意连骨头都没了…… 见她这副样子,萧淮锦闷笑着,像抱着婴儿一样,抱着她起身,边向浴室走去,边拍了下她软软的屁·股。 “洗澡去咯。” “放开我、我自己能洗……”容宁像个无尾熊一般挂在他身上,一面想挣扎着跳下去,一面又看着自己离地面那么远,顿时只能闭着眼惊呼。 “好了。”萧淮锦抱着她进了浴室,“你自己洗吧,我出去给你拿睡衣。” 见他出去的背影,容宁一瞬间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失落,好似两个人一起洗个澡也是不错的。 “想什么呢?”容宁拍拍自己的脸,把那些奇怪的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 洗到半途中,浴室的门把却突然开了,对于门口突然出现的一个脑袋,容宁忙手忙脚乱的捂住自己的身子,连惊叫都忘了。 “睡衣帮你放这了。”捕捉到美妙的风光,萧淮锦心情颇好。嗯,全身还是肉肉的,抱起来肯定香香软软的,还有那微微隆起的胸脯,虽然还没有发育完好,但也足以一手盈盈而握了…… 见某人把睡衣放在格子上,人还赖着不走,容宁脸色越发红了,结巴的赶他走:“……快、快出去呀……” 只是她这声音实在没有威慑力,每一发声,都好像在引诱着他上前欺负她一样…… 萧淮锦调整了下呼吸,看了犹在害羞的人一眼,蓦地关上门,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酿成了大祸。 靠在门框边上,感觉到自己下·面硬的发肿,他无奈的笑笑,觉得自己真的是自讨苦吃。 可是,偏偏甘之如饴…… 见那扇门终于关上了,容宁也没有什么心思细细的洗澡了,只是胡乱的冲掉身上的泡沫,将门口格子处的衣服拿过来,翻出了里面夹的一条粉红色内内…… 他怎么知道我把它放哪的…… 容宁顿时觉得,总有一天,她的墓碑上会刻着这几个字:“此人羞愧致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番外 41 这一日天朗气清,晴空万里。因是暑假高峰期,来开莲寺的人特别多,上香的人更是不少。 饶是容宁听闻这庙里的菩萨颇为灵验,看见这个架势,也就没有进去,只远远的在门口看了眼。 寺庙东边有一座湖,湖面上波光粼粼,岸边绿树如荫,正是乘凉的好地方,好多人在那边嬉闹着,更有小孩围着湖边跑跑追追,大人们只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呵斥。 容宁和萧淮锦也找了快空草地,坐下。 中间不知隔了多少年的光阴,不仅人们的服饰变了,就连来这寺庙的心,也是变了,唯一不变的就是这风景,依旧如一。 大良朝时,那里的人处处讲究佛法,进了寺院,最关键的是带着颗虔诚的心去,就连小孩也是毕恭毕敬的,少有见到这样的场景。 “麻麻,明明哥他欺负我——”一个扎着双羊角辫的女孩,极力控制着自己将要落下的眼泪,手指一把指向不远处手心里抓着一只风筝的男孩。 那男孩见女孩居然和家长哭诉,撅着嘴巴,将风筝递到她面前:“好啦好啦,给你就是了,娇气包。” “呜哇——我不是娇气包,凝凝才不是娇气包……” 女孩这回是彻底哭了,剩下男孩手足无措的安慰着,哄着,那颇为苦恼,抓耳挠腮极力使女孩不哭的样子,让容宁“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女孩妈妈走过去帮女孩擦着眼泪,也哄到:“凝凝不哭了啊,哥哥都和你道歉了,再哭妈妈就要生气了。” 小女孩听到妈妈这么说,忙抽噎着,努力止住眼泪:“妈妈不要生气,凝凝不哭了……” 容宁是彻底笑开了话,转头看向萧淮锦道:“那小姑娘也叫宁宁呢,我小时候要是有她一半可爱就好了。” “你小时候比她可爱多了。” 萧淮锦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容宁,一字一句的道,成功的看见她的脸又刷的红了。 “……才怪,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小时候长什么样?!” 麻蛋,到处撩妹。 容宁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已经被他撩的小鹿乱撞,不受控制了。 萧淮锦眸子里全是笑意,道:“你小时候只有齐耳短发,笑起来嘴边隐隐有颗酒窝……” 听他这么一说,居然全对,稍微平复下心情,容宁这才反驳道:“不就是我妈给你看了我以前的照片吗?我也知道你小时候穿着开裆裤的样子呢……” 想到萧妈给她看过的萧淮锦玩“鸟”的照片,容宁乐不可支,没有看见他向自己看过来的,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说话间,小男孩小女孩以及女孩妈妈都在容宁身旁的草地上坐下了,容宁冲女孩笑了笑,没想到女孩直接抱住了她:“姐姐,我好喜欢你呀。” 小孩的眼睛就是不会说谎,她眼里盛满了星光,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一点都不认生。 “乖,姐姐也喜欢你。”容宁摸摸她的脑袋,她反倒在她怀里钻的更深了。 萧淮锦眸色幽深,他不会承认,自己居然在对一个小女孩吃醋。 “凝凝,过来。”杨子晴冲容宁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这个孩子平常不是这样的,看来她是真的喜欢你。” 先前杨子晴一直都是背对着她的,现在看到正脸,容宁才微微吃惊,这个孩子妈怎么看起来和她没差几岁的样子。 不过,她也只是心里讶异了会儿,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冲她笑了笑:“没事,是叫宁宁吗,姐姐也很喜欢你。” 得了容宁这句话,原先回到妈妈身边的女孩又重新奔向容宁,在她脸上吧唧了口,才又满脸羞涩的回抱了下妈妈。 “这孩子,都还没对我这个样子过呢。”杨子晴心下酸酸的,看了眼容宁。 “我也喜欢妈妈。”说着,女孩让她蹲下来,也如法炮制的在她脸上吧唧了口。 男孩一看大家都在亲亲,急忙过来在女孩脸上亲了口,口里振振有词:“大家都在亲亲,我可不能吃亏。” 容宁这回是真的被逗乐了,怎么会有这么逗的一大家子,偏偏还这个有爱。 女孩的举动成功的让几个人亲近了不少,问知姓名之后,容宁这才发现,女孩叫“杨歆凝”,根本不是和她同一个“宁”。 “那这位……”杨子晴想要问一旁一直牵着容宁的手的清俊大男孩的名字,视线接触到他的眼睛,又立马挪开了。 无甚,只是太冷了。 难以想象,一个一直笑的女孩身边的男人居然是一直冷着脸的。 “不好意思,他就这个性子。”容宁察觉到杨子晴的尴尬,忙出声道解释:“他叫萧淮锦,不怎么爱说话。” 听他这么描述自己,萧淮锦眸色沉沉的看了她一眼。 容宁朝他吐了吐舌头,“本来就是嘛,没把你描述成哑巴都是算好了。” 看见两个人的互动,杨子晴这才恍然大悟:“男朋友?” “是的。”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因暑气难耐,双方都有些相见恨晚的告了别,还是萧淮锦硬拖着容宁走的。 “子期,你说,她也不超过20岁吧……”容宁边走着,还是边想着杨子晴的事情。 据杨子晴所说,杨明蕤,也就是身边的那个稍大一点的男孩,是他大哥的儿子,而杨歆凝又是她的女儿,又和她姓,难道她15岁就生娃了不成? 想到这个可能性,容宁身体不自觉的一抖。 简直可怕,看杨子晴的装扮,要么还在上大学,要么就是刚出社会没多久,这么早就生了娃,得亏凝凝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不是。” 沉浸在自己想法里容宁突然被这声打断,抬起眼问道:“什么不是?” “那个女孩子手上有几道疤痕,膝盖上也有,”萧淮锦道:“看那样子已经过去一年半载了,可还是大面积额存在,说明女孩曾经被虐待过。看那杨子晴的样子,而且女孩和她的亲近程度,不像是会虐待她的,所以,她可能是领养的。” 萧淮锦一锤定音,容宁有些怔住了,先前她没有注意到,现在一想,杨歆凝的手臂上确实有几道浅浅的长疤,就像是被人用鞭子打开花的似的。 一想到这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居然曾经遭遇过那么严重的“家暴”事件,容宁的心不自觉沉重下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番外 42 他们没有在寺院里用斋饭,而去出了山门,直接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的小饭馆点菜吃。 期间容宁有些心不在焉的,萧淮锦知道她是将刚才那件事放在心上,出声道:“好好吃饭。” 容宁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怕等会饿着肚子,在这寺院里又不能随处买东西吃,便装模作样的扒了几口饭菜。 这开莲寺的斋饭做的还不错,很对容宁的口味,不过,也是她玻璃心了,此时却没什么胃口。 只是,她的心情还没有低落多久,就突然看见杨子晴几个人从饭馆门口进来,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稍大几岁,看起来成熟稳重的男人。 “没想到又见到你们了。”杨子晴眼里不无惊讶的看着这对小情侣,两次都能偶遇,这是多大的缘分才能造就的。 “这是我哥杨子昌。”杨子晴忙着为几个人介绍,杨歆凝则是立时跑到容宁身边的位置坐好,抱着她的腰不撒手。 几个人正好拼一桌了。 杨子晴皱皱眉,“凝凝,妈妈怎么教你的,你这个样子姐姐该怎么吃饭?” 杨歆凝听见杨子晴这么说,虽有些想听话的抽回手,水汪汪的大眼睛却像是要哭了似的,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容宁。 容宁的心一下软化。 杨歆凝看起来还不足五岁的样子,容宁轻而易举的将她抱在自己膝盖上,冲杨子晴笑笑:“凝凝这么乖,正好,我也吃的差不多了,就我喂她了。” 平日里杨歆凝也是能自己吃饭的,听容宁这么一说,却有些欢呼雀跃起来:“耶!太棒了!”她双手抱着容宁的脖子,“我要宁宁姐姐抱着凝凝吃饭饭,凝凝喜欢宁宁姐姐。” 听她这么拗口的说着话,饭桌上的人都笑了,就连萧淮锦,唇角也是微微弯起。 他们又点了几样菜,让厨房送上来。用过饭后,开了瓶红酒,女人小孩凑一边,男人凑一边,说着话。 来来往往的说了几句话,杨子昌才觉得眼前这名有些冷傲的少年不能小瞧。 他原先轻视他年纪小,只不过拿了些现在的金融,计算机走向来说,没想到他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 不对!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他的目光比自己的更长久,更准确。 到底是怎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少年? 杨子昌像挖到宝一样,忍不住问道:“萧先生,你有兴趣到我的公司来上班吗?” 问完这句话,他又失笑,见两人身上的穿着打扮,都是低调的却在国际有有好口碑的牌子,怎么看都不是缺钱的主儿。况且,这个年纪的,一般都在上学吧。 不待萧淮锦作答,他又连忙道歉:“是我唐突了,要是萧先生有一天想做什么项目,要找人合作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着,他从怀里拿了一张名片,递给萧淮锦。 杨子晴诧异的看了眼杨子昌,自己这个哥哥,不说十分傲气,平常见着别人,大多都是平平淡淡之交,怎么今天就将自己放在这般低? 那边讲话的动静,容宁当然隐隐约约听到了些,不过她当时和凝凝这个小古灵精怪聊的正欢,没有留意他们说了什么,仅仅听见了几个词,比如,那个杨子昌喊萧淮锦为“萧先生”。 她狐疑的看了下两个人,脑袋凑过去看了眼名片。名片上赫然写着“东鹏企业”。 容宁一抽气,这个东鹏企业也是有些名气的,没想到现在这个羽翼还未长丰满的企业的法人,居然这么年轻。 上辈子容宁不怎么关注这些,但真正让她注意到东鹏企业的,却是因为一场官司。 具体的原因她忘了,但东鹏应该是Z国历史上第一个和M国打官司并且胜诉的国家。 在现在人的眼里,这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是东鹏法人做到了,能只身带着团队前往M国,这等魄力,容宁怎么说都要为他点个赞。 所以,得知眼前的杨子昌就是当年的东鹏法人的时候,容宁两眼冒金星,满是崇拜的看着他。 杨子昌却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冷。 他还以为是店里空调开太大,想叫来服务员调整一下的时候,却听萧淮锦冷淡的道:“再说吧。” 杨子昌这才知道冷气来源是哪? 难道,他说错了什么话不成? 就在他要自我反思的时候,萧淮锦却突然拉着容宁起身,“我们该走了。” 说着,他去前台结了帐。 走之前,杨歆凝还尤为不舍,容宁也愁着眉头,最后只好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抄给她:“想姐姐了就给姐姐打电话哈。” 杨歆凝这才喜笑颜开,重重的点了下头:“嗯!” 在他们走后,杨子昌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了,才回过神来,问道:“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杨子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直说:“我今天不是带明明还有凝凝去开莲寺了吗?就在那遇上的。哥,你今天怎么神神道道的?” “知道他们是哪里人吗?”杨子昌忙追问道。 “不知道。不过听他们的口音,应该不是京都本地的,可又敢两个人出来玩,真是奇怪,猜不准。” 如果是京都本地的还好,遍地都是熟悉的地方,小情侣出来玩玩也不奇怪。可要是纯粹旅游的,按照他们的年纪大小,居然还没有带家长,就算萧淮锦看起来稳重的多,但那也太奇怪了。 除非,就是京都上的人也动不着他们。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杨子晴起初根本没想到他们会有大背景,现在看起来,两个人却有些不一般。 饶是如此,她也嗔怪的对杨子昌道:“哥你想知道自己刚才干嘛不问?” 也得看看问了会不会得到回答啊。 杨子昌心里冷汗落下,刚刚那一瞬间萧淮锦的目光真是渗的连他都有几分害怕了。 不过,这种丢脸的话他是怎么也不会在妹妹面前说。 就在两人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杨歆凝突然用她软糯的声音道:“妈妈,舅舅,我有姐姐的电话。” 杨子晴高兴的抱起她往她脸上亲了几口,“哇,凝凝,你真是天使!” 被称赞为天使的杨歆凝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脸。 杨子昌虽没有妹妹激动的那么夸张,但眼眸里的兴奋还是一闪而过,这正是一个好合作朋友,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只要有他的帮助,东鹏就能更攀高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弟弟? 容宁秀眉一皱,这孩子没发烧吧? 容宁这回是直接没理他,拉着萧淮锦的手,转身就走。到了暂住的宅子门口,却见他一直跟在身后,没有丝毫要走的迹象。 在他起初跟在后头的时候,容宁就已经发现,不过她以为,魏岂之不会跟着多久的,毕竟客栈与宅子有一段的距离。没想到直至他们进了门,他还一直紧随其后。 只是,魏岂之没有再进一步,只怔愣愣的看着他们,脑袋耷拉着,像打湿毛的鹌鹑,沮丧极了。 容宁终究还是看不过眼,又折回来,倚在门框边上无力的问道:“你究竟要干嘛?” 看的出来这个青年应该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对于他古怪的态度,容宁还是分外不解。 难道狗系统背着她做了什么坏事不成? 一听她这么想,狗系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立即炸毛,在容宁的意识里说:“才不是呢!本系统才没空做那事!” 越听它的语气越可疑,容宁狐疑的瞧了眼正向他们跑来的长毛棕色犬,还没时间探究,就听魏岂之又道: “姐姐,你是真的把我忘了吗?” 他的嗓音里有些难过,同时还带着点期待,期待自己眼中所见的不是事实。 不过容宁狠狠的给她泼了盆冷水。 她确实不解,怎么大家都是这样,云间是这样,话里隐隐都是熟稔,现在就连突然冒出来的魏岂之也是这样。 难道,真的是他们都认错人了不成? 容宁又把很久之前的疑惑抬了出来。 不过很快又被她否决了。 虽然当时萧淮锦也没给过她确切的答案,但这么久以来,她还是懂的,这样的事情基本不会发生。 那难道,还会是他失忆了不成? 容宁心里永远觉得这个可能性还蛮大的,只是,说起来却真的是荒唐。 “你回去吧,”前一句话是对着还在门口徘徊的魏岂之说的,后一句话,萧淮锦揽住容宁的肩膀:“我们进去吧。” “可是……”容宁看着大门口还干杵着的人影,有些犹豫不决。 就在这个当口,本来默默转身已经走出几步的魏岂之,又立时转回身大步流星的走到容宁跟前,掷地有声的道:“姐姐,我就要在这住下了!” “就算姐姐现在不认识我又何妨,我总会让姐姐熟悉我的!” 萧淮锦眸色一冷,魏岂之忙呵呵笑着改口道:“……当然,我也会和你保持距离,不会耽误你们的二人世界的……” 过去这么多年,这个冷面家伙还是一点没变,占有欲依然那么强。 魏岂之心里小声嘀咕着,却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们身后,一副“赶我我也不走”的无赖样。 容宁无法,只好吩咐丫鬟下去,在西厢房那处拨一个院子给他住。 得了应许的魏岂之,即使心里明白西厢房是离他们的住所最远的地方,却没敢再提任何要求,反而一脸惊喜的想要拉过容宁的胳膊,却在萧淮锦的冷脸之下及时刹住了车。 他淡定的收回手,别在身后,一脸怎么也止不住的春风得意。 容宁抬眼看了下天空,日头还大的很,却没有前一段时间的酷热。院子前的水潭里荷花满池,朵朵争奇斗艳,时不时有蜻蜓低飞而过。 南方的秋季还远的很嘛。 有了魏岂之的日子,显然生动活泼很多。 容宁那日早晨起床,就见院子里一阵“咚咚”之声,也不知道谁在搞什么鬼。 找来留叶儿问话之后,才知道,是魏岂之那个家伙,竟然在琢磨着要建起一个秋千架子。 容宁颇为无语,看了眼天空,道:“这个鬼日头,谁愿意在院子里荡秋千啊。” 她记得她小时候很喜欢荡秋千,往往抱着容父的脖子,要他带她玩过瘾了,才肯回家。 这院子里,虽然头顶上一大蔟爬山虎搭成的竹架子,但多多少少不是那么凉快,直到闷热过了几日,不知萧淮锦命人从哪带回来了一大块冰,才解决了炎热之苦。 在这南方地带,即使是有钱官宦人家,这冰块也是来之不易的。 听容宁这么说,魏岂之瘪了嘴:“姐姐是不喜欢荡秋千了嘛?” 怎么又扯到她身上来了? 容宁不欲与他多言,不耐烦的冲他摆摆手:“喜欢,喜欢,你去忙吧!” 魏岂之一听她这么一说,嘴角上扬,“姐姐高兴就好!” 接着便去让旁人搭把手,自己去建那秋千架了。 这蠢孩子……自己喜欢还硬拉上她。 起初被一个将近一米九的汉子叫姐姐,容宁还是很有压力的,不过,她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铁汉子也有绕指柔不是吗? 容宁在一旁观望了一会儿,见魏岂之里里外外的将削好的竹子以及木头没大规律的摆放着,又趴在地上瞧了一会儿,动作古怪的很。不过,她没有再惊讶,这一贯是魏岂之的画风,她也不是不知道。 这么瞧了一会儿,她回去补了补觉,再次被叫醒,却是门口的吵闹声。 “公子,你真不能进去,小姐还在睡觉呢。” 留叶儿的嗓音隐隐发颤,就怕魏岂之不听她劝告,就这么闯进去。想到这件事被萧淮锦知道的后果,以及他那让人如坠入冰窖的眼神,留叶儿身体痉挛,在心底发誓宁愿让魏岂之打一顿,也不愿意让他踏进一步。 魏岂之也就奇了怪了,这丫头怎么防他防着这么紧,他长相虽不算俊美,但也是上等容貌,怎么在她眼里,就成了豺狼虎豹了? “不对,姐姐她刚才还在门口对着我笑,怎么这会儿就睡去了?就算她睡了,你这个做丫鬟的进去叫叫她不就好了?” 魏岂之不耐烦的挥挥手,觉得这儿丫鬟实在不上道,没看尽他正急着嘛。 “可、可是……”留叶儿进退维谷,一面怕要是不按照他的话他就硬闯,另一面又怕这会儿容宁该是昨晚累着了,进去岂不会打搅到她的休息…… 容宁要是知道自己丫鬟是这么想的,以后大白天就肯定不会偷懒睡觉了。 除了在云阳都府,他们相认的第一天,她和萧淮锦都是盖棉被纯聊天的好吗?! 容宁不知道的是,就是那天晚上把留叶儿给吓着了。期间她想着时候给他们打盆水,刚推开外室的门,萧淮锦却穿着里衣,像是早有预感一般,接过了她的水盆,同时冷冷的叫她出去。 从那以后,她几乎晚上的时候不敢进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一十三章 留叶儿不客气的道:“既然公子这么急着找小姐,那你就自己喊她把。不过,”见魏岂之听了这话,张口想喊,她忙拦住他:“小姐起床气可是足的狠,公子要是自己惹小姐不开心了,可别怪奴婢不提醒你。” 听她这么一说,魏岂之果然苦恼的挠挠头,犹豫不决。 “我在这,找我什么事。” 听够了他们的对话,容宁理理衣襟,推开了门。 “……小姐恕罪。”以为自己说话太大声了,这才吵醒了容宁,留叶儿诚惶诚恐,就怕容宁会因此告罪。 不料容宁只是向她点点头。、留叶儿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怎的,相处越久,小姐的脾气越让她摸不着。留叶儿很委屈,她知道自己不够机灵,也添了很多麻烦,但自己是小姐身边的唯一丫鬟,她为何还对自己不满? 不得不说,是她自己陷入了误区。 她一被卖身为仆,运气很好的一路到了南蛮王府,没有遭过太多的罪,第一个伺候的主子就是容宁。 她也曾听过丫鬟的种种惨事,可是她坚信,那只是个别意外,不然的话,她又为何整日里除了伺候容宁点琐事,一般都是闲着的,甚至容宁外出的时候,都是她自己自得其乐的好时机。 她没有想过的是,是她遇上了一个好主子。 容宁先前对于她还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满的,但即便如此,现在她也还是对留叶儿和颜悦色的,丝毫没有厉声栗色,只是少了分亲近罢了。 魏岂之见容宁终于出来,忙领她到爬山虎架子下。温和的日光透过爬山虎的缝隙,在地上投出一点一点斑驳,里头一个木制单人秋千架子,造它的主人还很用心的将花一点一点的缠绕其中。 要不是过了少女心膨胀的年纪,容宁几乎都要给魏岂之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孩子,这么闷声不响的,她先前都以为他只是闹着玩的罢了,没想倒是真的心灵手巧。 “姐姐,快坐上来,我推你~” 魏岂之现在的样子简直是在全身冒粉红泡泡,催着容宁过去。 容宁自然不愿,不过她见识过魏岂之的缠功,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等她一坐上去,魏岂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背后,对着秋千板凳,就是一阵猛推,亏得容宁早有预兆,手抓紧了两边结实的藤条,才避免了飞出去的噩梦。 “啊啊————” 许久没荡秋千的,容宁有些意想不到的兴奋,不由自主的扯开嗓子叫唤,一整个人都沸腾了。 魏岂之傻傻的裂开嘴笑了,一边推着容宁往另外一边荡,另一边也发挥着脚力,快的不见影的跑到另外一边对着容宁,又是狠狠的一个猛推,如此往返,每次都能精准的算计好时间。 容宁看他这时才有些武林盟主的样子。 她大概问过萧淮锦平江城的状况,得知魏岂之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新晋武林盟主之后,怎么也不敢相信。 如此看来,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下人们也饶有兴致的在一旁看着,他们大多是刚刚在搭秋千架子的时候搭了把手,本来还不知道这位古怪的公子葫芦里卖了什么药,等一切差不多成型了,他们才恍然大悟。 只是,看着玩的颇为开心的两人,他们突然背后一凛,平白无故的,觉得这夏日里有道寒光。 容宁还不自知,还在疑惑秋千怎么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狐疑的看了眼魏岂之,见他只是耷拉着脑袋,看着脚尖,如果仔细看的话,他那表情就像是做错事了般。 “怎么了?” 容宁这才看见正向着秋千走来的萧淮锦。 他眉峰蹙成一团,偏偏面上还云淡风轻的,按住了刚要下秋千的容宁的胳膊,道:“我推你。” ……我去! 秋千架子上的容宁,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是这小心眼的男人又打翻醋坛子了! ********* 京城,皇宫,延月宫 新来的宫女正小心翼翼的给淑妃捶着腿,她已经是这一个月的第三批宫女了,听说这淑妃娘娘近来脾气暴躁,就连贴身伺候她多年的婢女,都被发配到浣衣局当差去了,那些前她一步来的宫女,也不知道何处惹她不快,要不是罚去别处当苦力,要不就是直接乱棍打死。 思及此,她手上的动作越发尽心尽力了,就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不过,她余光瞥了眼淑妃,她半倚在冰丝榻子上,乌黑的秀发随意散着,手上捏着一张纸,也不知道上头写了什么,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像是被狠狠气着了。 宫女忙收回眼,不敢再看。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不好的预感。 “混账!那么些人居然还制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本宫养他们是让他们****的吗?!一个个,什么用都没有!” 她气得将手中的纸张揉成一团,扔了出去。这好似还不足以平息她的怒火,她倏地从榻子上起身,将身边能砸的全砸了便。 她赤着足,满脸全是怒气,那精致的容颜却依然美的让人心醉。 “娘娘啊,”见淑妃眼见着没小件之物可以砸了,就把手伸向案上一只青壁色的玉壶,翠姑忙阻止,“这可是陛下赐下的啊,请娘娘三思,可莫要冲动!” 听了翠姑的话,淑妃总算是硬生生的收回了手,背靠着椅子上,室里一片静默。 “都是死人吗?!没见着地上的杂物吗,还不收拾?是不是还要本宫来教你们?!” “是。”宫女们齐声应道,手脚利落的打扫着。 翠姑弯腰拾起地上被揉成一团的纸。 “娘娘,你这又何必呢?”翠姑走至淑妃身旁,柔声细语的劝道:“那容宁现在虽然摇身一变成了肃王的女儿,可您可别忘了,肃王现在可是朝廷的公敌,虽然坐拥江南,可终究是朝廷讨伐的对象。” “难道陛下还会任由他在南方做大吗?迟早有一天他会下台的,而作为一个乱臣贼子的女儿,她又会有什么下场呢?” “说的对。”听翠姑这么一说,淑妃心里的郁气才消了些,不过,她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手心的软肉里,“等,我是等不及的。让我的琳儿遭遇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岂能让她好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的娘娘啊,”翠姑劝道:“你这不是魔障还是为何?小姐她的事情是由皇上亲自定夺的,已无力回天,但她至少还有您和将军大人在背后撑着场面啊。小姐她现在虽然入了佛门,但陛下也说了,3年之后即可放出,而且那净月庵又不是没有完美的人,保的小姐安稳睡好还是足以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帮助二皇子殿下在陛下面前站稳脚跟,如今太子在外界已经是未来当之无愧的预备储君,这才怎么是好啊?” 太子虽然生性温和,却并非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之辈。这些年淑妃为了萧承夜,没少和他起点小冲突,怕就怕他一上台,第一个下手的就是她们主仆。 况且,当年皇后的薨毙,淑妃也是有在背后动过手脚的。虽然这事情过去了将近二十年,该封口的人已经全部死去,连陛下都不曾怀疑过她们,她们再也不用日夜提心吊胆。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难保萧承玉会在这件看起来丝毫没有证据的事情上下手。 这正是所谓白日不做亏心事,夜班不怕鬼敲门,正是二十年前淑妃的手笔,这二十年间,她没有一个夜晚是安然入睡的,就怕有一天东窗事发,那么连言家都会保不住,又何况是她呢? 翠姑的担心也并非是空穴来风的,近日来皇上身体有恙,****在养心殿里由太医开药把脉,朝廷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太子萧承玉一人一手操纵着。 大臣们对于这样的结果也没有太大的不满,毕竟万事要以陛下的龙体为重,而萧承玉的能力,也不是一日而成的,多年来的太子他也不是白当的。 淑妃听了这话,倒是心平气和了不少,伸出手去逗弄内务庭近来新送来的鹦鹉,“这事也不是我这样的一个妇道人家能做的,听天由命吧。” 新来的鹦鹉名叫月牙,因为它全身碧绿色的羽毛上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月牙状的斑点,会说几句讨人欢心的话,在这后宫里,让人宝贝的紧。 考虑到现在在这宫里,淑妃一妃独大,内务庭自然不敢怠慢,将这月牙鹦鹉呈上给了淑妃。 没想到,这小玩意还真的能讨淑妃喜欢。 淑妃平日里情绪暴躁,总会砸些东西来泄愤,却从来都没有动过这鹦鹉的主意。 翠姑心神一动,一拍手掌“娘娘你何时变的这么妄自菲薄了,你若只是平常听天由命的妇道人家,这天底下又有哪家女子敢称大呢?我们要不抓紧点,到时候那真的是让设想成真的,那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可我就是不甘心,”淑妃的嗓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恨意,视线像毒蛇一般投注到月牙鹦鹉身上,鹦鹉忙缩了缩脖子,“凭什么我的亲生女儿要在尼姑庵里****诵经礼佛,常伴青灯,而一个外来之子,却能独享尊荣,坐上至尊宝座之位?!凭什么?!可怜我的琳儿,全是她母亲不争气,才会陷入这两难的境地……” 翠姑心下一凛,不知道何时淑妃已经萌生出了这样的想法,这可是对他们母子关系的极大不利啊,难怪这些日子,二皇子殿下来请安,都被淑妃不咸不淡的给应付过去。 “娘娘,小姐就算是知道,她也会明白你的拳拳爱心,不会怪你的……” “她怪!她怎么不会怪!”淑妃抚摸着月牙鹦鹉的手一用力,几根碧绿色的羽毛生生被扯下,月牙躲无可躲,却只是将眼睛瞪的圆圆的,没有叫出声来。 “她被送去净月庵的时候,我按捺不住心情,和她说了这事,她居然,居然……”淑妃捂住脸,无助的扑在桌面上,“她居然让我以后不要再找她,她没有我这个没用的娘……” 小姐被送去净月庵的时候,小姐被送去净月庵的时候……翠姑在心里努力搜寻那一头的场景,这才想到,确实有那么一段,淑妃得了陛下的旨意,可以出宫一次,而那个时候,淑妃曾将她们下人全部支走,独自和小姐说了几句话。 然而在说完之后,翠姑并没有发现淑妃有什么不妥,见她强颜欢笑,以为只是在为小姐以后的路途担忧,没想到,却是小姐伤了她的心。 这么一想,也对。自从那一天开始,娘娘回宫以后,脾气就开始变得暴躁易怒,阴晴不定,还因此换了几个宫的宫女,现在她身边的老人,只剩她一个了。 万一,那些宫女的下场就是她以后的下场呢…… 翠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摇摇头,想把这荒诞的想法从脑海里剔除出去。 她从淑妃进宫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跟着她,帮着她躲过了大大小小的祸乱,也陪着她度过了千千万万的麻烦,不然,在这深宫之内,仅凭当时还不是将军之妹,淑妃之位的娘娘,又怎么能够一步一步,安然无恙的走到今天呢? 饶是如此,翠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想了这么一通,她再也不敢多嘴,只是从旁边劝阻了几句,说是言如琳不会记怪她的,没想到在她说完之后,淑妃突然双目血红的从桌子上抬起脑袋,将月牙鹦鹉捏在手中,兴奋的道:“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助那个人登上皇位又有何不可,到时候等他上了位,我就直接将琳儿封为公主,接到身边来养,看天下人还敢嚼什么舌根!” 翠姑心里隐隐觉得这样的娘娘有些不太正常,就连她也有几分害怕,可是她聪明的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只是识时务的跪下颂赞:“娘娘英明!” 只是,这时候在门口的宫女小月,却惊的一身冷汗。 因名字的原因,平常这个点都是她来给鹦鹉送吃食的,今天她刚过来的时候,就有些奇怪,到了门口,更是没见到几个人,却隐隐约约的听到翠姑与娘娘的谈话。 她自知不是她这种身份的人能听的,忙转身要离开,却在这时,撞到了一盘的花盆。 门外一声脆响,翠姑立时厉声道:“谁在外头?!” 小月想跑,翠姑却已经追了出来,她只好脸色煞白的跪下磕头:“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望娘娘开恩……” 翠姑未曾答话,只是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屋里传来了一个温柔细腻的女声,“拖下去杖毙。” 小月不可置信的抬起眼,全身忍不住发颤。 很快有侍卫拖走了她,捂住她的口鼻,她连最后一句叫喊声都发不出来。 屋里的淑妃,只是专心的抚摸着小鹦鹉。 翠姑则是怔楞着,看着宫女被拖走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番外 43 容宁他们出了店门,又到超市转了一圈,见天气阴沉沉的的,选了一把雨伞,还有一些罕见的小零食。萧淮锦拎着几袋子东西往前走,果然下起了雨,不过细雨如丝,落在身上也无妨。 山门外有多的小店铺,多是在卖一些和佛门有关的小玩意,譬如佛珠手串什么的。容宁进了几家店观望了几下,便再无兴致。 不过,就在她刚想要拉着萧淮锦走之时,远远地又看到了店里柜台前,一个在和店员争辩着什么的女孩。 刚才进去的时候也没注意看,现在再看过去,虽然女孩和记忆中的印象有些差别,但是容宁还是几乎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站在店里的柜台之前,不时抬起头张望,手中是一串佛珠,因为攥的太用力,她几乎就要将佛珠串子扯断。她不是第一次遭遇到这样的眼光,饶是如此,店员的态度还是让她的脸也带上了一点点怒气。 “凉子。”容宁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见她诧异的转过身,她才意识到现在两个人还是不认识的。 陈欢凉是容宁大学四年的舍友,每天几乎都是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上课,可以说,对大学四年最大部分的回忆,就是关于她的。 只是,她的家庭条件有限,大学期间特别努力,毕业后去了容宁想都不敢想的职位,算是成功的典范了吧。 只是,仅仅是毕业一年多,她们却都是断了联系。 一直以来,容宁对于陈欢凉还是无限怀念的,现在见到她,自然是身体先于大脑,出来打了招呼。 店员不知道哪儿又冒出了一个看起来家庭条件还好的女子,她口气稍微软了下来,但对着陈欢凉,还是没好气的道:“小姑娘就不要想着尽干些鱼目混珠的事情,还是好好学些正道,免得以后出了社会,有一段难以消除的黑历史才好。” 她这话又是威胁,又是警告。实际上,监控里也看不清什么细致的动作,但一串旧佛珠摆在窗口上,一串新的,则在那个女孩手里,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这女孩身上穿着的,虽然整洁,但一看就不是特别好的料子,这么一想,店员更是语气嚣张,把这些日子来的不快都要撒在这女孩身上才肯罢休。 “发生什么事情了?”容宁见陈欢凉努力抿着嘴,这是她委屈时最惯常的动作,万一胸腔里的激愤一个兜不住,下一秒眼泪就要宣泄而出。 店员义愤填膺的将事情一说,容宁皱着眉头,打断了还沉浸在愤怒中的店员:“监控是录下全部罪证了吗?还是你亲眼见证了一切?!如果是的话,那你就将证据拿出来!不然的话我会告你诽谤的!” “可那佛珠明明就是串在她的手上的!” 店员很是委屈,原来以为这个女孩只不过是过来凑凑热闹罢了,没想到一个开口,就是质疑她的。 “我确实是没看见,这是事实不是……”不是就摆在眼前吗? “没看见你就能乱说,是谁给你的权利这样污蔑一个客人的?” 容宁步步紧逼,不放过她话里任何一个漏洞,直至店里经理出来替店员道了歉,这事才这么揭过了。 容宁有个臭毛病,就是爱护短,何况陈欢凉这个人的脾气她知道,最是傲气,表面上不说,内心里把节操看的比什么都重。因为是知道了这一点,她才会在未全面了解情况的时候站了出来,出声为她辩护。 “谢谢你了。”出了店门,陈欢凉眼里带着感激,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容宁,负在背后的右手,几乎攥紧。 因现在还是陌生人的缘故,容宁虽然对陈欢凉很怀念,但也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距离,笑道:“没事~” 路上偶遇就已经够惊喜了,但容宁明明记得,陈欢凉不是京城人氏啊,怎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以她的情况,根本不会是旅游之类的事情。 萧淮锦本来对这个让容宁出手相帮的女生有些好奇,但见她余光一直看着他身上,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旋即收回了眼神,失了兴趣,对着容宁道:“我们该走了。” 知道萧淮锦再待下去要不耐烦了,容宁还未和陈欢凉道了声再见,就被他一路拖着离开了。 陈欢凉则是看着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姿,以及左手边牵着那个娇小玲珑的背影,暗暗的咬了咬嘴唇,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比被店员咄咄逼人的讯问之时还要糟糕。 一路上。 容宁松开了萧淮锦交握的掌心,改为抱着他的手臂,有些不满他怎么连话都没让她说完。 “你认识她?” “没、没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今天才刚刚见面。” 容宁左顾而言它,心里则暗自懊恼今天一激动就露出了马脚。 陈欢凉还好,那声“凉子”可能不会联想到是在叫她,而身边这个堪比福尔摩斯的某人,就能轻而易举的揪住某些细节。 “是吗?”萧淮锦的嗓音里狐疑不解,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容宁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心里却打起了鼓,“是啊。” 等保镖开来了车,直接回了酒店。酒店离开莲寺不远,容宁见他再也没有提起这个话题,这才吁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古珠店里 原先的那个店员被训的一直耷拉着脑袋,直到经理说完了,这才抬起头,声音带着些委屈:“可是那样的女孩明明就是有动手脚的嫌疑啊。” 并且这个嫌疑很大,但由于经理的语气明显偏于女孩那一边,她不敢再放大说话。 “那好了,下次见到这样的举动,除非亲眼所见,我是不会管的!” 经理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小陈啊,我看你入这一行时候已经不短了,有些事情,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今天这事,要是没有另外一个姑娘和小伙子掺和进来,那你怎么数落,怎么给那个偷窃的女孩长个教训,我都不会管你的,可是你也不瞧瞧,后来的那个女孩少年是怎样的穿着……” “原来经理你也知道那个佛珠就是那姑娘偷的啊?” “你个榆木脑袋!” 经理彻底是泄了气,怎么小陈就这么不开窍,现在问题已经不在那姑娘是不是真的盗窃,而是看帮她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看她们的穿着,还有那少年锐利的眼神,怎么可能是平常人家出来的? 罢了罢了,小陈确实是他家亲戚,硬是他给塞进来的,这方面有欠缺,也是情有可原的。 经理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偏偏会干了这样的蠢事呢?果然这世上,靠关系不靠谱。(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在平江城住下几日,容宁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没有再像先前一般,被绿吟的消息扰乱了心神,不管不顾起来。 这件事情漏洞太多,且不说消息的源头,留叶儿,是怎么知道这事情的,就是萧淮锦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 她多次和他说了绿吟在她心中的地位,况且绿吟本来现在应该好好的待在京城之中,还有什么“歹徒”,要绑架她,就为了要挟她? 这几日来,她吩咐童业去好好搜寻留叶儿的家世,今天才算是有了答案。 “你说,留叶儿是清河县县令之女?那为何会卖身为奴?” 清河县就是云阳都府的一个小县城,但那地方百姓富庶,官员得体,容宁途中也有经过那地方,实在是不可相信,留叶儿堂堂一个县令之女,怎么会落到南蛮王府。 “是的,小姐,这也是王府人事处调查不足的过失。” 童业也不知道阴差阳错之间,留叶儿居然会落到王府,不过她的身世也是颇为迷离,他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查到的。 留叶儿虽说是清河县县令之女,却并非正室所生所养,甚至还未进入祖庙,登入族谱。 她的母亲实为县令身边一个嬷嬷,一次醉酒,不知怎么一个来回,县令与那嬷嬷发生了关系,醒来之后,无限悔恨,认定是嬷嬷年老色衰,却恬不知耻的来勾引他,一怒之下,就将她逐出府内。 那嬷嬷一生未嫁,实则当年年纪虽大,也丝毫没动过那样的心思,全因县令醉酒之后鬼迷心窍,乱了分寸,这才酿下了大错。 被逐出府之后,她只身一人,但好歹这么多年,还有一些小存款,虽然悲痛欲绝,也想尽快了结生命,却在迟疑之中苟活下来。 不过,人生的转折点不止一处,两三个月之后,自己身上的种种症状,让她也清楚知道了肚子里一个鲜活生命的存在。 得知这个消息,她第一个念头,却是欣喜若狂。 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终究会在大宅子里孤独终老,也没有人送终,没想到一次意外,竟让她得着了一个孩子,就是现在的留叶儿。 然而,十月怀胎,嬷嬷却因年纪大了,难产,生下留叶儿,就撒手人寰,驾鹤西去了。而留叶儿,全由一直待在嬷嬷身边的一个丫鬟养着。 嬷嬷生前对丫鬟就如亲生女儿一般,死后虽留下了一个包袱,却也对丫鬟不薄,留给了她一些贴己。 那丫鬟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尽心尽力的抚养留叶儿,并且把自己当做她的亲生母亲,按照嬷嬷的嘱咐,没有告诉留叶儿关于嬷嬷的事情。 而那县令,早些年就辗转听说有这么一个不洁的女儿存在,但他也不在意,虽然自己子嗣单薄,但也不缺儿女,直到南蛮王上了台。 江南曾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动乱,作为一名贪生怕死的县令,他自然爱惜自己的小命,要跟着大家往南蛮王那送礼。只是,南蛮王的喜好,他们暂且都不知晓,有的人送了金银珠宝,他却想到了送女儿。 哪个男人不好色?顶着这样的原则,他曾想让人打通关系,将自己宠爱的嫡女,送入王府之中,以后要是在南蛮王面前开了脸,也能让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沾沾光。 可是,没有想到,整个王府就像铜墙铁壁一般,怎么也疏通不了关系,无奈之中,身边有人向他进言,可以先卖身为仆,进去之后再步步为营。 他一个堂堂县令的女儿怎么能够成为一个奴婢?不得不说,刚刚听见这个建议的时候,县令就觉得无比的荒诞。 不过,那人又渐渐举了一些成了南蛮王亲信之后的例子,末了,道:“小姐们肯定做了不了粗活,可是大人你,不还有一颗流落在外的明珠吗?” 他的意思说的很清楚,县令这才想起来,这些年被他抛之脑后的留叶儿。 他给了她生命,这时候不就是她应该报答的时候吗?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即便为母则强,那嬷嬷身边的丫鬟再怎么喜欢留叶儿,也拗不过利欲熏心的县令。 只是,县令不知道,即便他怎么对于这个女儿旁敲侧击,她也不会如他想象一般,给他带来相关的消息。 原以为成了南蛮王之女身边的侍女,会好一点,没想到一点用处都没,这么长时间,除了跟那个小姐东奔西跑,就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容宁听了童业的叙述,默默的叹了口气。 留叶儿也是个不容易的。 不过,她也总算明白,她能这么心思大条,做事毛毛躁躁,还真跟她从小的环境有关。 虽然留叶儿身世不怎么好,但是养母在侧,会做点绣活补贴家里,平日里对于留叶儿也寂静全力的关怀,压根就没有后母之感。 “那关于绿吟的事情,她又是如何知道的?莫非和县令有关?” 一来她和县令无冤无仇,甚至连面都未曾见过,那个县令怎么就会知道找绿吟下手?找她身边那个狗系统,都要比绿吟靠谱,毕竟不是每个小姐,都会对自己身边的丫鬟有所关怀的;二来呢,这县令是要讨好南蛮王,又不是要结仇,无端绑去绿吟又是作何? 容宁不得不说,怎么想破脑袋,也想不透。 童业摇摇头,“并不是这样的。” 证据并没有指明县令那,但却这么断了,无论他加派了多少人手,没能再进一步。然而怎样逼问留叶儿,却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容宁这也才想到,平日里留叶儿的性格,绝对不是硬气的性子,怎么一到这件事情,却守口如瓶,一声不吭了? 那当然就是这背后的人太过强大,强大到留叶儿冒着被责罚的危险,也要闭口不言。 但是,容宁这才想到一个人,一个反常的人。 子期。 她口中呐呐。 若是正常的绑架,萧淮锦肯定不是现在这般表现。自从到了平江城,他也有些忙,青岩两边跑,接了公文就带回来给他批阅,容宁猜是英宗的,就没有过多过问。 他这几日还频繁出去,要非夜夜都赶着点回来,她几乎都要以为回到了南安城那一段的日子。 那么,会不会说,绿吟所遭受的,根本不是绑架,而是其他的?(未完待续。) 番外 44 去开莲寺的行程总共定了两天时间,上午的时候只是稍微看了一下,因为人太多,容宁也百无聊赖,下午又下起了倾盆大雨,他们索性待在酒店里,没有出去。 这家酒店里的甜点做的很好,其中有一款布丁抹茶,做的玲珑小巧的,容宁一不小心吃多了,有些撑着,正咿咿呀呀的趴在床上叫难受。 “叫你吃那么多,现在好了。”萧淮锦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瞥了眼容宁,只专心的看着手中的书本。 “叫你嘲笑我,叫你嘲笑我,我砸死你——”容宁向他砸了个枕头过去,又闷闷的趴着,只是口里的那些哼哼唧唧却没了。 萧淮锦灵巧的避开了那只来势汹汹的枕头,视线飘过书本,余光却不住的往床上那个身影看去。 她似乎真的很难受,翻了几个身,又有些气恼的碎碎念着什么,一个人也能自娱自乐的很开心。 明明都告诫过她不要贪嘴,偏偏不听,口里还振振有词,说是不会有事的,现在好了,难受了。 得好好给她个教训,这样下次才会长记性。 这样想着,萧淮锦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怎么再难以压下来。 罢了,自己还是败了。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见不得她一个可怜虫一样,卷着被子,在床上难受着。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在她腹部轻轻按着,又被她趾高气扬的指挥着“往左边,往右边”,见她一脸娇憨,他也只好认命的动作着。 肚皮软软的,一捏全都是肉,穿上衣服居然却都看不见,萧淮锦有些喜欢她现在在他怀中半撒娇的样子,心里却想着不要先低头,不然她下次根本不会长记性。 不过他忘了,他这个样子,明明就是先妥协了。 容宁也正是喜欢他这样口是心非的样子,一面心里暗爽,一面又有些小得意。 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却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人往门口处走去。 真的生气了?容宁有些慌乱。 总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虽说心里是这么想着的,容宁还是有些不放心,叫了他一声:“子期——” 萧淮锦却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门,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 “哼——” 容宁闷闷的咬着枕头的一角,忍不住握紧拳头捶了捶软软的床。 只一会儿,听见他走路的声音,由远到近,容宁却生了闷气,闭着眼,假装睡着,不理他。 一只清凉的手掀开她肚皮上的衣服,容宁想要装作不经意的翻身,却被他按住身子,接着,一股清凉的感觉在肚皮上散开。 容宁再也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看着萧淮锦手中一个绿色的小瓶子,问道:“……这是什么?” “消食的。”萧淮锦没好气的道。 “呵呵……”闻言,容宁从床上坐起,亲昵的抱住萧淮锦的胳膊,“我知道你最好了。” “我才不好。”萧淮锦道:“下次再有这种状况,我是不会管你的,自己一边去吧。” “……那我就去找宁远闻去。” 容宁别过头,心想宁远闻这个假想敌终于能拿出来用了。 萧淮锦简直是从牙缝中恨恨的吐出:“你敢!” 容宁缩着脖子,讨好的笑笑:“当然……不敢。” 涂过那药水以后,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那药真的有效,容宁觉得自己身上舒服多了,闷在酒店里,索性就和萧淮锦出去看看。 这时候的京城,还跟后世有一些区别,像遗留下来的皇宫,容宁没有什么兴致,和萧淮锦就在附近的江边口逛了几圈,吹吹风,就回去了。 第二天,容宁去了开莲寺,才算了结一半她此行的目的。 她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方丈回来的日子。开莲寺的方丈前些日子一直在其他地方潜修,直至今日才回来主持。 “施主,老衲看你面相奇特,可否进一步交谈?” 好端端的在上香时,旁边突然有一个白胡子的光头和尚和她说话。容宁吓了一跳,手上的香掉了几根在地上。 清儒大师双手合十,一脸的慈悲,容宁却只看出了荒诞。 这老秃驴怎么无端端的说她面相奇特,这面相奇特是怎么一个奇特法呢?好的,还是坏的? 好的,自然是可以让她心情美好一分,可要是坏的,也不能改变她的生活。但是世人总爱听好的一面的话,容宁总不想自己成心来找虐。 也都是清儒大师今天只穿着普通的道袍,却没有披上方丈的衣裳,容宁一眼就将他认成一个有资历的老和尚,但是也知道,就算是在古代的和尚也是鱼目混珠,参差不齐,况且这还是在现代,对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初次见面,容宁也不敢保证。 不过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相信他会做什么夸张的举动,况且还有萧淮锦在一旁呢,容宁也不担心,看了萧淮锦一眼,走了几步,在稍微人少的地方停下了。 “施主不是这里的人吧?” 老和尚笑言纳纳,一脸的高深莫测。 “对啊,不是,我是来这的旅客。”容宁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下去。 清儒大师道:“老衲的意思施主应该明白才是。” “啊?” 容宁有些不明白,他就是又在打什么哑谜?怎么说出来话让他她折磨摸不着头脑。 不过,见着他那笑而不语的模样,容宁却突然心里发毛,问道:“……你所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自然。” 清儒大师双手合十,算是回答了问题。 容宁口中呐呐,不会他真的是高深的大师吧,怎么一出门来,就遇见了和清明大师一样厉害的人物? 等她问了他的法号,容宁这才又惊讶的一次。 “清儒大师?你是清明大师的什么人?” 这世界是奇幻了吗? 但是这一次,清儒大师却一皱眉头,不解的道:“施主怎么会知道我的祖师的存在?” “祖师爷?”容宁一拍脑袋,觉得不对,又觉得隐隐之中世界太过奇妙。 重生回来之后,他也多次翻阅历史资料,想要查查大良朝这样的朝代的存在,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按着当时的风土民情过来比较,才得知,大良朝完完全全就是架空与另外一个世界的朝代。 开莲寺的存在她也能理解,毕竟,其他地方多多少少还和天·朝古代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的,怎么清明大师又成了他的祖师爷?(未完待续。) 番外 45 容宁一面不解着,一面又由着老和尚带着她往寺院后方走去。 一路上,擦肩而过的大大小小的和尚,都恭敬的向清儒大师道了声好,清儒大师则是点头示意,一脸的慈悲。 经过一条幽深的小道,道路两旁是苍天的古木,枝繁叶茂,碧绿成荫,上头不时有鸟儿停着,雀跃着,因是在寺院里,也无人会特意来追赶。 过了这条小道,一处禅房赫然就在眼前。 在容宁的眼里,寺院大多没有什么大区别,一样的白墙青瓦,一样的禅意深深,只是,这一路上她都将眼前的老和尚和清明大师做了仔细的对比,难免也会将这里的开莲寺和大良朝时候的开莲寺做了比较,只是这比较结果嘛…… 容宁望着前面的禅房,喃喃道:“……西厢院?” 清儒大师眉目之间都是一片清明,听到容宁这么一说,他才绽放了一抹笑意,“施主果然是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 “老衲这些年来夜观天象,发现一处星象异常,本以为这辈子都可能遇不上了,没想到机缘巧合,施主你和老衲可真是有缘分,阿弥托福。” 晨曦透过树荫,照射下淡淡斑驳,让清儒大师一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之中,变得模糊却又清晰起来。 容宁不解,耐着性子道:“大师可否再说清楚些?” 这前前后后的情况,她即便不理解太多,也知道这里和大良朝多多少少有些关联,那按着清儒大师所说,她这个“命定之人”又是怎么被选上的?还是这世上本来就有神明? 只是,到今天她才能真正的说服自己,大良时候的自己,大良时候的萧淮锦,大良时候的所有人,并不是南柯一梦。 她一直清清楚楚的记得她刚穿到自己的《锦绣良缘》这书中的情景,只是,自己重生回来之后,她一面告诉自己,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是真实的,一面又有些惧怕,****夜夜将自己所记得的事情通通记下来,就怕有一天遗忘了。 那么,现在清儒大师的存在,正让她心底有一份真真正正的存在感,在失落年华里的认同感。 清儒大师只是笑着,“天机不可泄露。” 初识看起来不像,但是越看,清儒大师由自己心中刚开始的那一份不确定,渐渐成了一种笃定。 关于千年前他祖师爷的预言,即便是在战乱逃逸时期,后人们也是谨记于怀,丝毫不敢有一刻的松懈,现在到他这一辈,转眼已经过去千年的时光了,他何其有幸,能够亲眼见证了历史性的预言。 容宁瘪了瘪嘴,大多数“大师”都以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来搪塞过去,要不是这个清儒大师看起来为人正派,不像是骗子的模样,容宁都要怀疑自己,把萧淮锦撇下,自己只身一人,跟着他来到这地方是不是一个鱼唇的行为。 只是,光这样,至少有一个消息,就够容宁兴奋的了。 知道从这么一个人口中掏不出其他有用的消息,容宁岔开话题,问道:“大师,那你寻我到这里来,又有何事?” 清儒大师和蔼的笑着道:“老衲只是想验证一下罢了。” “验证什么?” 容宁扶了扶额,这老和尚,说话永远只会说一半,根本就是话题杀手。 清儒大师“阿弥陀佛”了一声,意蕴清远的看着远方:“祖师爷有训,曾教导弟子有机缘的话找寻一个离奇的施主,她曾住在这禅房之中,敢问施主,老衲所说的是否属实?” 容宁呆呆的点了下头,关注点并不在禅房身上,而是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们祖师爷是活了多久?” 难道清明大师才是幕后操纵着一切的人?可以长生不老,已经羽化成仙? 听了她的问题,难得的,清儒大师脸上也有些绷不住,汗颜道:“……祖师爷早在千年前已经驾鹤西去了。” 容宁这也才发现自己是问了蠢问题,不过她不死心,接着道:“那师父你口中所说的那什么‘教导弟子’……死人也能亲自教导弟子吗?这世界真是奇特……” “自然不能……”清儒大师嘴角有些僵硬,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汗颜,“这是由老衲的师父跟老衲说的,师父他老人家也是从太师傅那听说的。” 不能调戏出家人,特别是不能调戏上的年纪的出家人…… 容宁心里默念着这几句话好几遍,再问一些她这么久以来有些疑惑的问题,清儒大师却闭口不答,一脸高深起来。 两人又原路返回,曲曲折折的一路尽头,站着的正是穿着白衣黑裤的萧淮锦。 他右手抄着口袋,身姿挺拔,容貌已经差不多长开了,路上大大小小的人,见到他,大多会多看几眼再离开。 特别其中有一个小姑娘,红着脸,一脸羞涩,想上前看看又不好意思。 她身边的闺蜜见她这幅样子,忙推她一把,她一个踉跄,正好跌进萧淮锦那个位置。 她扑到萧淮锦的胸前,亏得萧淮锦眼疾手快的双手及时扣住她的肩膀,才让两人眉眼过分的亲密接触。 “对、对不起……”女孩面若桃花,一脸春意,因为紧张的缘故,她连嗓音都有些颤抖,眼神一直盯着脚尖,一点都不敢看萧淮锦。 萧淮锦退后两步,站定,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又别开眼:“嗯。” 那女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下去,就这么走开,又有些不甘心,只是光这么靠近他,心里就像有一只小鹿在到处乱撞一样,根本说不出话来。 站在不远处观察着两个人的互动的闺蜜急了,小声朝着她喊着:“默默,快上啊,勾搭到了帅哥晚上我请你吃饭。” 秦默默一急,这小茹怎么这样,用“勾搭”这个词,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 她悄悄的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触及到他的眼神,立时又垂下了头。 耳边尽是小茹的“加油啊,机会难得,错过就再也不见……”诸如此类的话,秦默默在心底默默的为自己打气,拳头握紧,松开,握紧又松开,终于鼓足了劲,将要开口之际,却听见了一个女孩子额声音。 “子期,我在这~”(未完待续。) 番外 46 “子期,我在这~” 她一路小跑着过来,亲昵的挽住眼前少年的手腕,不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少年的眉目不复冷淡,嘴角甚至微微上扬,看的出来,心情很好。 是女朋友吗?还是妹妹? 私心里,秦默默更偏向于后者,因为女孩的年纪看起来还有几分小,一脸的娇憨之意,一看就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只是,光是萧淮锦一脸的柔和对另外一个女生说话,就已经让秦默默没有任何勇气再上前搭话了。 舒茹恨铁不成钢的瞥了眼秦默默,本来只想默默的在一旁观望着,也顺便给二人创造一个二人世界,没想到秦默默这么不省心,到如今连一句话都还没说上。 “你好,帅哥,能留个电话号码吗?” 舒茹直接开门见山,拉着秦默默就跑到萧淮锦身前,直接了当的问道。 容宁:“……” 她其实看着这两个女孩已经很久了。 她最先看见萧淮锦的时候,紧接着就见到一个女孩扑到他怀里,原先清儒大师和着她一路走下来,见到这个场景,也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就轻轻道了别,往另外一条路离去了。 只是,在他走之前,他还别有深意的多看了萧淮锦几眼,这时萧淮锦额目光恰好与他对上,内里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惧意。 清儒大师双手合十,冲他一笑,这才彻底离开。 只是,这一幕,容宁没有看见。 她的眼神正专注在那个红着脸,一直耷拉着脑袋的女孩身上。 在远处看一下当她不在的时候,萧淮锦是怎么面对搭讪的? 心底有一个声音这么说。 似乎每一个女人都抗拒不了这样的“试探”,容宁也不例外。 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大半个身子正好被树木给挡住,又正好能透过树木间的缝隙,清楚的看见两个人的身影。 远远的,她都能看见那个女孩红透的耳朵尖。 她似乎很害羞,一面很想要认识萧淮锦,一面又由于矜持,还是其他的因素,没有上前。 容宁却怎么也忍耐不住。 她突然想起在某一碗毒鸡汤上头写过,男人最经不起试探。 也许,萧淮锦心中喜欢的女生类型,正好是眼前这个女生这一款的…… 一想到这,容宁就再也不能继续淡定下去了。 虽然心里知道萧淮锦不是这样的人,但把一切罪恶的种子扼杀在摇篮里,总比让她抽枝发芽要好吧? 这么想着,她忙发挥自己50米冲刺的精力,快到萧淮锦那的时候,还装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只是,她没有发现,萧淮锦眼里的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早就看见她了,偏偏还要把自己躲起来看热闹。 萧淮锦不得不说,这个小妮子还真能一瞬间就让自己的心情变好。 特别是看她装作没事人一样额宣战主权,就更让他开心了。 “不能。” 见萧淮锦半天没有应答,容宁只好充当一个小肚鸡肠的女朋友,回答道。 闻言,秦默默脸上的窘迫越发重了,倒是舒茹,紧紧是被她说的话怔住了一秒,又接着笑开了,道:“路上遇见都是缘分嘛,大家多少认识认识,说不定也能成就一段佳话~” 听她这么一说,容宁倒没有再说些什么,虽然只是陌生人,但容宁对于舒茹的印象,却跌入谷底。 不论她是为何这么极力额想要撮合她的闺蜜,和萧淮锦成为一对,但她这个正牌女友在前,却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明显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容宁皮笑肉不笑,“那这样的话,留我的可以不?1302434****” 她微笑着,成功的看见舒茹的脸色慢慢涨红。 “如果想给我打了电话,请随意哦~但是不要挑在晚上。”容挽着萧淮锦的手,转手离开,再见到秦默默,她是耷拉着脑袋,不过这一次,明显不是先前的一脸娇羞,而是全身笼罩在阴云之中。 容宁突然有些动摇,但只要一想到把不好的苗子扼杀在摇篮之中,她就淡定了。 见二人相携离开之后,秦默默终于忍耐不住,眼泪噼里啪啦落下,打湿了地面。 幸亏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人,才没有招惹来很大的注意力。 “默默,你怎么了,默默,你不要吓我啊……”舒茹将她扶到一边安慰着,有些手足无措,“默默,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他……” 一直藏在心里的往事,秦默默在这个时候,再也忍不住,一股脑全部对舒茹倾之而出。 去年冬天,她在英国的火车上,匆匆一瞥,他就从她身边经过。 出了站门,她一路上就走在他身边,见他清俊的侧脸,心里不知为何就像被雷击中一样,一直躁动个不停。 她当时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喜欢,默默的跟了他一路,直到他转过身,冷淡的瞧了她一眼,便大步流星的走开去。 那一眼,她完全怔楞在原地,不敢再追去。 后来她才发现,那天她完全是走错了路,他的方向和自己家的方向是不同的两个,而自己,又搭了很久的巴士,才回到了家。 回到家之时,她的手已经在寒风中僵硬的紫了,一路上自己却丝毫不觉。 当时她想,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吧。 毕竟来英国,她只是旅游度假,并不是长久的居住。 而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哪个国家的,讲的一口流利的英伦腔,永远像南方的风一样,有些刺骨的冷,却能预见春天之时的温暖。 只是,即使知道不会再见,她仍然悄悄的将他藏在心底。 却没想到,命运之神会安排她们在偶然的时间,偶然的地点相见。 只是,她身边的女孩,以及身上的隐隐的敌意…… “可能只是妹妹,你安心啦,现在妹妹的占有·欲不是都比较大吗,不愿意哥哥被抢走也比较正常,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其实舒茹这话说的也不敢确定,只是她看着自己从小到大护着的闺蜜这样伤心,安慰安慰她罢了。 “对了,”舒茹一拍脑门,“那个女孩不是留下了电话号码吗,我们可以call她,到时候再问问她哥的电话号码,你说怎样?” “真的是妹妹吗?”心里隐隐有答案呼之欲出,但是秦默默还是选择性的忽视了,至少留给自己一个念想,不是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切平静都在半个月以后尽数打乱。 容宁从无无数次想着早点知道绿吟的消息,早点去营救她,早点明白这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然而,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却变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焦躁。 这一天,容宁和往常一样,傍晚吃过饭以后,要出去消消食再回来。平日里,她走的路并不远,就在现住宅子的方圆十里之内,况且身边一直都带着童业以及其他丫鬟,她也就一直以为一直以为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天夕阳的余晖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雾,全城笼罩在一种种淡淡的温馨而自然的气氛中,让容宁树青而惬意。 她一点防备都无,突然,一瞬间,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黑衣人,将他们迅速包围,一点缝隙都不留。 周围的居住民,这些天来都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场景,以为都是普通的江湖纠纷,为了惹祸上身,急忙收拾好东西,回家关紧了大门。 一时间,街道上萧瑟寂寥。 童业警觉的望着那些黑衣人,冷喝道:“大胆狂徒!在南蛮王的地土上,你们居然还敢对小姐无礼,就算是当今陛下,也不敢任意妄为,你们如果现在速速撤离,我家小姐心肠好,还会考虑饶你们一命!” 只是这一次,刺客头子却不像前两次那样,像个亡命狂徒,他们明显井然有序,并且丝毫不顾及童业口中所说的话,也不知道是为了速战速决,刻意忽略,还是口气狂大,一点都不害怕。 容宁皱起眉头,这一天天都怎么回事? 平日里,她都有带着个大大小小的随从才出来的,今天,恰好她拦住了他们,认为只是出来一会儿,不需要劳师动众。结果这么一赶巧,居然就与坏人狭路相逢了。 黑衣刺客们眼神中全是默契,几人相视一眼,齐齐展开了行动。但是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下手不轻不重,正好不会伤了人的姓名,也能恰到好处的制住他们。 容宁一直在童业的保护之下,不过同时来了几个人,来辖制住童业,她虽然一直灵巧的躲避着,尽量不给童业制造麻烦,但由于没有练过武功的缘故,她的脚步、气息凌乱,没过多长时间,就被其中两个黑衣剑客轻而易举地扣在手中。 “小姐!” 童业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的看着前面几个与他打斗的黑衣人,加足力气去搏斗,但由于对方人数太多,他还是占了下风,不一会儿,气息就有些紊乱。 那些黑衣人并没有对容宁采取很严重的措施,只是扣着她的双臂,使她无法活动自如罢了。 “撤了。”其中一个黑衣人发出了一声口令,带着容宁的那两个人,迅速往黑衣头子身边靠,容宁还想做最后无谓的挣扎了,好歹能够奏效几分,没想到,身边的人似乎是知道了她的想法,后颈一痛,直接将她敲晕过去。 这次他们会将她抛尸呢抛尸呢,还是抛尸呢? 这是容宁晕过去前最后的想法。 她醒来之后,入目的是梨花雕的香镇暖木床。 流苏宝帐,沉烟馥,暖云烟。 容宁闻到帐内淡而近乎散的草药味,她皱了皱眉,慢慢回过神来。 自己做不是被绑架了吗,怎么还会在这种地方? 难道已经得救? 心里这么想着,她慢慢坐了起来,打量了周围一番。 这是一个极为朴素的房间,屋内几无装饰,窗子紧紧闭着,一片昏暗。 突然,“嘎吱”一声,门打开了,逆光之处有一个人影进来。因为眼睛长时间的处于黑暗之中,容宁觉得这光有些刺眼,不自觉的抬起手挡住眼睛。 “呵呵,醒了。”说话的是一个极为暗哑低沉的声音,和萧淮锦的嗓音有些不同,但容宁几乎第一时间觉得,这声音,她好像在哪里有听过。 脚步声,慢慢的从远到近,容宁全身竖起了寒毛,手紧紧抓住了胸前的被子,做出防御的姿势。 现在正值夏季,但是屋里却透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让她几乎要打个哆嗦。 “……等等!” 透过轻如薄纱的蚊帐,容宁可以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一直向着她走来的身影微微僵住了。 看来对方不是毫不讲理的人,至少还有商量的余地,容宁在心中悄悄的舒了口气。 “……你是谁?” 给自己鼓足了劲,她紧接着问道。 对方接着又是一阵轻笑。 “呵呵,宁宁,你还没见过我的样子呢,怎么就问我是谁……” 说着他又向前走了几步。 容宁惊的乍起,想一股脑冲出帐子外头,最好能出了房间,一动,这才发现身体的异常,她的手脚,多少都有点麻痹,缓缓行动的时候不觉,要是快一点的话,就几乎使不上力气。 也许自己是被下药了,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这一次谋划来绑架她的? 容宁心中觉得是,就越发警惕了。 她绞尽脑汁,大脑飞速的运转,在想不出一个好主意之前,见他的步子离床边越来越近,忙道:“……再等等!” 对方步子一顿,明显是要等她说话。 “……那个,我能先知道你的名字吗?” 想了半天,为了不让他失去耐心,容宁才憋出这一句话。 对方这一次,却没有应答。 在容宁心中还在觉得奇怪的时候,却听他道:“宁宁自己把我给忘了,那这一次我说了,不知你还会不会忘第二次呢?” 容宁脑子一片浆糊,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又支支吾吾的接不了话,他又道:“但是,你不会有第二次忘记的机会了,因为……” “……因为什么?”容宁脱口而出。 但说出了这句话,她同时又有些懊恼,很想捶捶自己的脑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那人口中所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听他道:“因为我要加你捆在我身边,一生一世。” 容宁一个哆嗦,突然觉得,这对白,怎么这么肉麻? 明明就是小言里头才有的吧? 她起初到没有深想,这个男的,和自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昏暗之中,容宁极力想要看清他的面容,看到的却是一团模糊。 她的手抓紧被子,浑身又使不上力气,也不知道陷入这样的困境,该如何是好。 那个人,却已经重新向她走来,一步一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那男子已经走近了床边,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了几粒在手心里,伸过帐子,递到了容宁面前。 容宁低头一看,那几粒药丸看起来极为普通,不知道是些什么,但是闻起来味道又非常古怪。 而很明显,眼前的男子想让她吃下去。 随着他的步子走进,容宁这才发现他脸上带着一个面具,穿着紫墨色灰边镶金绣丝服,只能透过面具,看见一双极为熟悉的眼睛。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她可能认识。 容宁垂下眼睑,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该如何是好。 躲过了言如琳,躲过了张琰琰,又来一个死敌,难道也是萧淮锦的追随者不成? 她又抬起眼睛,仔细看了他的身形,不似普通男子那样高大勇猛,但也挺拔如墨竹,一举一动之间,尽是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见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他的样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男子眉间竟然有几分愉悦。 “你……”容宁乖乖的伸出手,接住了那几粒药丸。 只是要让它吃下去,还有几分犹豫。 万一,是毒药呢? 可是看到男子的意思,又似乎不是要真的对她不利。 口中张张盒盒,呐呐无言了一阵,容宁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为何会在这里?能放我离开吗?” 其实,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连自己也觉得自己蠢。 男子的意图她暂且不知道,可是看他的意思,根本就是不会在短期内放她走。 似乎是被她的愚蠢所打动,男子轻轻笑出了声,声音就如山间的清泉,叮叮咚咚,清澈动听。 笑完之后,那男子竟坐在床沿上,手伸进来,就要触到了容宁的脑袋,被她灵巧的避开了。 他的手在空中微微一僵,立时又收了回来。 “……宁宁,你可知道我是谁?” 因为他的靠近,容宁的警戒心达到了最大值,心里在琢磨着,要是他扑过来,她又该如何是好? 用余光在床的四周扫了一圈,容宁悲哀的发现,除了枕头这种没有杀伤力的玩意,她竟没有其它可以防身之物。 这么一走神,容宁停顿了几秒,这才发现他是在对她说话。 容宁很想汗颜,这个家伙究竟想要作甚,他这话里明明就是想要告诉她,却偏偏让她猜,真是恶趣味。 手不自觉得抓紧被角,“我……猜不出来。” 按照容宁心中所想的,也许对方觉得她可怜,就会稍微放她一马? 所以她才刻意将语气变得可怜兮兮的,目的就是要对方心软。 只是这个想法,连她自己都觉了荒诞可笑。 死马当做活马医,在还没有摸清楚男子的目的,之前现在她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似乎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男子并没有在说什么,只是眼中染上的一分容宁看不懂的失望。 就在容宁以为男子不会再开口之时,他突然道:“把那药吃了吧。”容宁一怔,心想,大招终于要来了? 但她还不死心,继续问道:“我能不吃吗?” 男子朝着她一笑,道:“自然可以。” 容宁还来不及高兴,又听他道:“只是,你身上软骨散,要几日才能化解了。” “啊?” 剧情反转的太快,容宁有些不可置信的叫出声来,直到脑子里想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就怕他反悔一般,立马将药丸,吞进口里,就连男子放在一旁的水都没有碰。 “嗯哼嗯哼……” 貌似药丸卡在喉咙间,容宁有些难受,拼命的咳嗽。 一只手悄无声息的穿过帐子,在她的背上轻拍几下,紧接着一个碗递到她面前,她还未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不管不顾的抓过碗,大口大口地饮了起来。 “嗯哼……” 咽下了口中的最后一口水,容宁这才像重新活了过来一般。 “没事吧,谁叫你毛毛躁躁的,这点习惯一直都不改,看你以后……”似乎意识到自己多说了,男子顿了下,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容宁一眼。 容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刚才眼里的温柔是从何处而来。 只是,吃下那几粒药丸之后,她心里又有些莫名的浮躁。 万一他撒谎呢,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骗她吃下那药呢? 万一那根本不是什么解药,而是毒药呢? 她,会不会死? 一点一点的猜疑在心中,折磨得容宁几乎都快要疯了,果然,人通常是被自己吓死的。 她动了动指头,这才发现全身的力气已经回笼,而那男子,已经离去多时了。 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就怕门外会有人监视着。 屋子里极为简朴,除了几张桌子,什么都没有。而桌子上只是放着几张白纸,还有一只毛笔,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可用的信息。 可以看的出来,这个房间平日里应该都没有人住,但是平常有人来打扫,因为就连墙角的灰尘也寥寥无几。 容宁走至门前,透过纱窗纸,观望了外面一下。 她这才发现,此时应该已经临近半夜了。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是不是还在平江城之中。 她只是试探性的推了推门,没想到,门外竟没有上锁,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推开了。 容宁:“……” 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是不是很可笑? 夜色浓重,一轮明月在空中冉冉升起,皎洁的月光铺洒着大地,似乎给大地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子,院子里基本没人,四周只能听闻见夏虫的鸣叫声。 她的脚步声在这院子里显得格外大声,容宁一顿,改为蹑手蹑脚的行动,在院子周围观仔细观察起来。 院子不大,就像一个普通人家所居住的,左边有一个葡萄架,是夏季乘凉的好地方,惊喜的是,葡萄架下居然还有一个秋千。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容宁将目光转向院门。 也许它也像房门那样,是开着的呢? 许是做贼心虚,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就怕突然有个人在背后默默看着她的动作。 但其实,并没有。 就在她要放下心来,推开门之时,“嘎吱”一声,院门却开了。 先前的男子赫然就出现在眼前。 容宁一个紧张,竟崴着脚,向男子扑去。 “啪嗒”一声,她听见了自己脖子骨头一个清脆的声音。(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日光柔和,等容宁一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她所处于的这个地段是筑在半山腰,早起就能听见叽叽喳喳的虫鸣鸟叫声。 听着清脆婉转的鸟鸣,睁着眼,她一时还没想起什么,直到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她才猛然想起现在的情况。 第一个想法就是:卧·槽,狗系统你居然敢忽悠我! 第二个想法才是:昨晚是真的很糗很糗,这辈子长这么大,丢脸的次数不多,昨晚就是其一。 想起昨晚自己干的蠢事,容宁拍拍还未散去热气的脸颊,这才推开门出了去。 没有想到,正好看见了在院子里练着剑的某人。 他还戴着昨天的那个面具,估摸着一大早就起来练功,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嗯,身段还颇为优美。容宁拄着下巴天马行空的想着,因为知道眼前这个男子不会伤害自己,她完全放下了松懈。 在她发呆的功夫,男子提着剑到她身前,额间隐隐有汗珠,道:“醒了?” 他的眸光中,是熠熠发光的笑意。 容宁脑海中是挥洒不去的昨晚的场景,一时间不敢对上他的眼,慌乱的撇开头。 想到昨晚,容宁简直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当时因为太过紧张,听到开门的声音后一个踉跄,不仅扭到脖子,还向前扑去。 值得一提的是,容宁的脸朝下,因为隔着男子的距离,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正好扑到他的那个部位,才及时抓住他,不至于摔倒。 更糗的是,她清晰的感觉到那物在慢慢变大,隔着夏季薄薄的衣物,她几乎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热气。 男子也是身体顿时一僵,弄不清楚眼前的一幕是如何发生的,尔后,顿了一下,才后退了两步。 容宁毫无防备,这次是一张脸直接朝地,实打实的摔成了一张大饼脸。 趴在地上的容宁:“……” ……事实太过残酷,她能不能就在地上不起来?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她的视觉听觉在夏夜之中几乎要失去作用,直到她以为自己幻听的时候,才听见男子轻轻的咳嗽一声:“……嗯哼,宁宁你自个进去睡觉,晚安,我先走了。” 紧接着,门被轻轻打开,又被重重关上,只余下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容宁这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人走了? 是不是代表前面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 即便她心里一遍一遍给自己这么催眠,可是大脑清晰的告诉她,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非镜花水月。 自己当真是吧20几年来的脸面全都丢光了…… 趴在地上的容宁默默维持着原有的姿势思考人生,最终还是抵不住地上的凉气,默默去井边洗了把脸,这才重新进了屋子。 ……贼老天,玩我是吧?!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容宁默默伸出一只中指,对着屋顶。 在心里的小人已经无限吐槽之时,她这才想到,现在的情况不是她被绑架了么,怎么狗系统还不出现? 思及此,因心中的窘迫,她重重的戳了几戳锁骨上的胎记,等狗系统再也忍不住的现身以后,她开门见山的朝着它怒吼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快点把我救出去!” “报告宿主,宿主现在正在通关当中,本系统只能旁观,不能出手相助。” 它足足将这句话重复了快要三遍,才被忍无可忍的容宁打断:“……除了这个你就不能说说其他的……” 半空中的那个白色光屏渐渐微弱下去,顿了一会儿,狗系统才又道:“能。” “……那你说吧。” “报告宿主,本系统已经说了。” 容宁:“……” 她能不能将那只棕色狗给揪过来狠狠打一顿? 本来重逢之后,她在小树林里看见狗系统还是很高兴的,对于它,即使没有给了非常宠爱的关照,但好歹也是随时让细心的童业照看着,好吃好喝的供着,现在她有难了,这只狗系统居然换了张嘴脸,没了当日谄媚的样子…… 早知道,容宁发誓,当初就应该给它有一顿没一顿的,看它还将不将她这个主人看在眼里。 狗系统出来不过半刻时间,因为受不了容宁在它耳边叽叽喳喳的教训一通,那道光屏的亮度越来越浅,直至完全不见。 只留下气急败坏的容宁,那块胎记都快被她戳红了,狗系统居然还不现身。 “看来是升级了。”容宁心中想。 狗系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升级一次,每次基本上都会有新技能出现,例如当时紫玉国使臣消失一案,狗系统的技能,就是能够一眼看破一个人的生平经历,还有内心的心理活动。 不过由于这个技能一个月只能用一次,况且,除非必要,容宁也不想做这种作弊的事情,所以,从头到尾,这个技能她也只用过一次。 那么,这次的新技能是能够避开那个胎记的魔咒了?还是其他的什么? 找个时机,容宁想着要好好盘问一下狗系统才行。 包括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她完全没头绪的事情,包括,狗系统曾经透露的在幕后操纵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早膳在屋子隔壁的一个厅里,容宁随着面具男子进去,才发现,桌子上早已摆满了几盘菜,还有几个她最爱吃的糕点,一眼望去,都是合自己的口味的。 这院子里,除了她和这个面具男子,容宁就再也没有见到有其他人的存在了。那么,也就是说,这些菜都是这个男子做的? “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我记得你是最爱吃这几样菜的。” 一个恍惚间,容宁突然听见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 容宁自动忽略了男子话里那些听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地方,答道:“不会。” 人是铁,饭是钢,只有好好吃饱了,才有逃离的可能性。 至于这菜里会不会有毒,完全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且不说男子是和她同桌吃饭的,就算他是提前吃了解药,再在菜里下了毒,也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她现在的命都捏在他手里,只需他轻轻动一个指头,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她一招毙命。 这么想着,容宁把这份早膳吃的颇香。 她一心专注在吃饭上,没有发现男子目光一直凝固在她身上,半截面具之下,嘴角绽起了一抹笑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知道这地方处于何处,容宁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感觉到,这地方的温度要比平江城或是云阳都府要低一些。 在容宁的屋子旁边有一间书房,除了有用的信息没有之外,里头有一些杂书,闲来无事,打发时间也是可以的。 男子还是维持着大早上的起来练剑的习惯,平日里大多数的时间,也都差不多在这不大的院子里,晚上等容宁回屋了,他则会出了院门。 直到容宁有一回早起,发现他手上提着一些菜和肉,这才相信,这么多天来,她所用过的早膳,全都是他一手烹调出来的。 尽管一直没有看见,这院子里第三个人的存在,但容宁心里一直隐隐觉得,其实是聘请了个厨娘在背后默默煮的。 而除了第一天晚上,容宁也碰过几次院门,都是趁着男子不在的时候,偷偷推了几把,无一打开过,男子每次出去,都会锁好院门。 而这些天来,他们之间的对话,虽然也有,却寥寥无几。 容宁大多是钻进书房,起初还想着,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后来就是纯粹的打发时间了。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倚在厨房门口,见着里面那个忙碌的身影,他在同时炒着两样菜,动作不慌不忙,游刃有余,似乎已经操作了千千万万回。 容宁突然觉得,这样的男子,可能心地也不差。 只是,他又为何关押着她? 一想到这几天来,她都没有外界的消息,也不知道萧淮锦查询到她的踪迹没,她对男子的几分心软,立即又消了下去。 没有听见他的应答,容宁又道:“我总不能一直‘面具’、‘面具’的那么叫你吧?” 随着最后一道菜的出锅,男子挑挑眉,道:“原来你一直叫我面具?” 容宁额前三条黑线,“你又一直不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整天戴着一副面具,没见上你摘下来过,不叫你面具,我又能叫你什么呢?” “那叫我……”男子顿了顿,道:“墨云。” 她曾夸过他的头发似墨水染过的三千黑丝,又似行云飘过,这个名字,正好。 墨云将在灶台上的菜,一盘一盘的端至隔壁的屋子里,见容宁还呆呆的杵在门口,无所事事的样子,扭头对她道:“过来帮把手。” 容宁这才似回过神一般:“哦。” 她心不在焉地端起一个碗,却被它烫的直跺脚,双手往耳垂上捏。 “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墨云急匆匆奔走过来,抓住她的两只手往水槽里浸泡,“烫伤了没?我去给你拿些药。” 容宁见他脸上的关心之意不似作假,忙抓住他的袖子,苍白的笑笑:“我真的没事儿,你不用帮我拿了,一会儿就会好的,我没有那么虚弱。” 她脸上虽挂着笑意,心中的恐慌却越来越大。 容宁望着墨云,对着自己烫红的手指轻轻吹着的侧脸,忽然觉得他有几分熟悉,却怎么都想不出来,这份熟悉感出自何处。 接着,手指上一片柔软,容宁一怔,忙想要收回手,却被墨云抓着。 “等会儿,烫伤了要这样才能好。” 容宁面上一红,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感官都失去了作用,恍惚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等他柔软的舌头,温热的口腔,从手指尖上抽离,容宁才猛地一收回手,藏在后头。 上头似乎还残余着他口腔里的温度,酥酥麻麻的,几乎让容宁心里一阵触动。 “我先去吃饭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容宁脚步凌乱的进了屋子。 剩下墨云一人在厨房里,看着那个仓促逃离的背影,目光幽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不提起这件事情,容宁虽然每次见到墨云,耳垂都有些发烫,但时间一长,也不像刚开始的那几日一样,一见面都是耷拉着脑袋。 渐渐的,容宁发现自己似乎逃不出去,而她为了记录时间,找了个石子,在墙上刻划的“正”字已经有两个了。 这也就是说,十天这这样过去了。 抛开见面时的尴尬不说,容宁还真觉得墨云是一个极为好交谈的男子。要不是在这个时候遇见,她还真的有可能,跟他成为一对挚友。 “宁宁,这个给你,你可能需要。”墨云说道。 他刚从外头回来,容宁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把剑。 “给我的?”容宁惊喜,两眼放金光的看着眼前一把看起来小巧很多的剑。 剑鞘是普普通通的剑鞘,剑身却反射的亮光,一阵晃眼,容宁兴奋的一手握住剑鞘,一手抓着剑柄,伸直胳膊将剑抽了出来。 来到大良朝之后,她一直秉着刀剑无眼的原则,始终和刀剑这类的危险之物,离得远远的,除了生死逃亡的时候,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细致的观察到剑的具体构造。 剑尖一看就锋利无比,只要轻轻的把手指头往那一碰,就能流血。 她小心翼翼的抽出剑,朝着天空毫无章法的比划几下,却被墨云阻止,“你现在对剑还不太熟悉,小心别伤着自己,要是你想的话,可以早上早起和我一起练剑。” “还可以和你学练剑?”把其余的一切杂事抛至脑后,容宁现在满心里全都是从小到大的武侠梦。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说是要早起床,容宁每日还得墨云在外头敲门了三四次,才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汲拉汲拉的才出了门。 坚持了几天,揉揉酸痛的腰肢,她才清楚地认知到,习武是多么不容易。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不干了!” 容宁一屁股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往是丧气。 墨云提着剑走至她身前,蹲下身,“这才几天,你原先的决心呢?还是这样的性子,半途而废真是一辈子都改不了的臭毛病。” 容宁挤着脸,回道:“说是教我练剑,这几天不是蹲马步,就是站立,连剑鞘都没有摸着,太苦了,这剑我不念了。” 墨云认真的说道:“是你之前求着我,要我教你的。” 容宁站起身,挠挠脸,不好意思的笑了:“所以我现在自请下堂还不行吗?” 她完全没有发现“自请下堂”这个成语用的怪异之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墨云捂住嘴巴,撇着头,想要笑出声,又生生止住了。 “你这么多年成语还是一点长进都没。”墨云拍拍容宁的脑袋,忍俊不禁。 “不过这武功还是要学的,剑法不学没事,还能学其他的,可要是什么都不学的话,下次你在遇到危险也好脱身……” “我现在遇到的不就是最大的危险吗?” 话一脱口而出,容宁立即感觉到气氛的僵硬。 她有些后悔,因为墨云明显情绪低落,在她说完了这些话之后,指尖微颤,不再与她对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自觉的,见到这样低落的他,容宁忍不住出声道歉,即使理智告诉她,她所说的一点都没错,只是说出了事实罢了。不过见到这样的他,容宁还是有些不忍心。 平日里墨云一直都云淡风轻的笑着,即使交流很少,但是她能从他身上感觉到那一份如溪水潺潺一般的暖意。 只是,他此时的样子,连呼吸都让人心疼。 “不用说对不起,你说的都是实话,”墨云道:“不过,无论你心里怎么想我的,都会在一个月之后解脱。” “嗯?一个月后解脱?” 容宁要继续追问,墨云却不再回答,只是大步的朝厨房走去,“走吧,早饭要凉了。” 容宁想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索性不想了,急忙跟上他的步子。 相处久了,容宁发现墨云是个极为nice的男人。怎么说呢,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有一份良好的武艺,又待人谦和,进退有礼。 即使两个人一直都在这方寸之间的院子里消磨了大部分的时光,墨云却一直懂得进退,没有发生其他的尴尬事。 而且,渐渐大半个月相处下来,容宁会发现,他们两个人就好像前世的友人一般,彼此间有着她也想象不到的默契,为此,容宁打趣道:“我们要是能找些遇见多好。” 我们要是能在其他情况下遇见多好。 她仅仅是一句调笑,没想到会得到墨云认真的回答:“是啊,我们要是早些遇见要多少。” 容宁没有发现他话中的异样,而是将在洗菜的他推出厨房。 “我昨日就说了,今天要我亲自下厨,机会百年难得一遇,你还是别忙活了,出去玩吧,等饭好了再叫你。” 一直以来,都是墨云下厨,做的好吃的也该死的合她的口味,即便容宁脸皮比墙都厚,这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所以昨日才会拟了一份菜谱,让墨云今天带菜回来。 墨云嘴角微微上扬,笑起来的时候,恍若全世界都是温暖的,容宁不由自主的看呆了。 “怎么了?有事情叫我。”墨云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容宁耳垂发烫,心里暗骂自己几声,自己这是怎么了,来了大良之后看见的美男还少吗,怎么人家一个戴着面具的一笑,你还能自动脑补出他的相貌不成? “你别墨迹了,快出去吧。”容宁推了把他,专心将菜都取了出来,背后却像发烫一般,一道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怪不自在的。 “你还不走,书房开着呢。”忙的手忙脚乱的容宁,一个回头,将他倚在门框边,目光一直定格在她的身上,没有离去过。 容宁这么说是不会没有道理的,她先前爱埋头在书房里看游记,可是看了那么多天,即使那游记写的通俗易懂,没有文绉绉的,也是千篇一律,令人生厌,至少容宁是这样的。 只是,墨云还在书房的小角落里看着书,并且维持着同样的动作,从容宁第一天的不自在,到慢慢的习惯。 熟悉了之后,容宁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一面烦躁的合上书,一面走过去抽走墨云手中的书:“一直闷在房间里看书,再好的眼睛也会生生熬坏的。” 她口里振振有词,将墨云推了出去,连本书都不让他带,紧接着当着他的面锁上了房门,得意洋洋的把钥匙放在手里扬了扬,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墨云好脾气的没有反驳,没有书看,他也能找到其他的乐子,况且,他更喜欢看容宁这个张牙舞爪的小猫的样子,亮出自己的利爪,以为能轻易的吓退敌人。 那他就装着被吓退好了。 墨云心中想。 所以容宁为了不让他在后面用灼灼的目光盯着她,使出了杀手锏,把书房的主动权交了出来。 没想到,墨云却不买账。 他应了几声“嗯”,脚步却丝毫没有要挪走的意思,容宁总不好一直赶着他走,只好尽量忽视背后的那道目光,专心将注意力投注在做菜身上。 她想的菜谱,是做一条红烧烤鱼,但是这个菜不能缺少辣椒,她问过墨云几次,见他一脸疑惑的表示没有见过这个菜,才比划比划的叫他经过药店的时候带回来。 古代的时候,辣椒一直是在做药引,能治疗咳嗽之类的。容宁不知道以大良朝现在的水平,辣椒到底引进了没有,但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这么一碰巧,墨云倒真的带回来了辣椒。 除了红烧烤鱼,还有地三鲜,这份才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想想还是蛮怀念的。地三鲜的三大主材是土豆,茄子和青椒,由于青椒没有,这个时候只有土豆和茄子,容宁也就将就着来,虽然不知道地三鲜成了地二鲜,会成了什么样子。 其他的几份菜,都是家常的,两个人吃,根本四五道菜就能解决了,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墨云一次都是做了七八道菜,被容宁夸张的直呼浪费,这才改成了四五道。 四菜一汤,分别是红烧烤鱼,地三鲜,苦瓜炒鸡蛋,一碗简单的小鸡炖蘑菇,还有最后一份才,地瓜拔丝。 这份菜是容宁意外之中学的,一起读大学的时候,舍友有家里开饭馆的,见她想学,就教给了她。 忙忙活活大概大半个时辰,容宁都觉得自己分身乏术了,刚把红烧鱼从油锅中捞了出来,没想到手上带了点水,溅到滚热的油锅之中,居然噼里啪啦炸开了一朵花。 “小心!”她手脚凌乱的想要后退,突然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干净的清爽味,迅速的带着她连连后退了几步。 在她身前不远处,油溅到地面上,发出“吱啦吱啦”的声音。(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容宁来不及心有余悸,映入眼帘的就是墨云一张焦急的面孔,朝着他吼道:“说了多少次你要小心,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臭脾气给我改一改,万一以后我不在你身边……” 他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低到容宁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问道:“什么?” 她不自在的从墨云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觉得他反应有些太过激了,刚才的情况确实危险,可如果墨云不冲上来,她自己也能避开一点的,就算伤到,也不会多严重。 突然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想法,容宁狠狠的啐了自己一口,人家好心好意的来救你,还不领情! 墨云见她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深处在多大的危险当中,又见她耷拉着脑袋,不是在反思,明显是在嫌他烦,这下,也不再多说。 “你拿碗筷吧,我来端菜过去。” 听了墨云这句解除尴尬的话,容宁立马像充了气的皮球,一路蹦蹦跳跳的朝前走去。 “当心看着……”看着路。 话还没说完,就看着眼前的身影往地上一滑,幸好她的手及时攀住了一旁的木架,不然的话,脑袋肯定要蹭破皮。 墨云无限头疼,不知道她这二十几年是怎么存活过来的。 淡定的爬起来的容宁:“……” 绝对是今天不走运,绝壁是! 不然她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 为了不再在墨云面前丢脸,容宁急忙收住脸上僵硬的笑容,当一个没事人一样,改为嘴角挂着盈盈的浅笑。 墨云:“……” ********* 平江城,小院内 青岩无奈的看着面前心不在焉的公子,可是任他脑袋都挠破了,也没有将话说出口。 绿吟是被成功搭救出来了,可准世子妃兼现在的南蛮王之女却因此寻不着踪迹,为此,南蛮王大为发怒,命属下到处张扬的寻找容宁的下落。 一时间,连平江城里也人心惶惶,江湖人士即使不像寻常百姓一样惧怕官府,却也知道当面对上的下场不是个好的,因此,因为武林大会喧闹过一段时间的平江城,也因此平静了下来。 小院内和风畅畅,抚在脸上让人感觉到一阵暖意,青岩却无心享受,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公子,你明知道小姐就在……,你怎么不去找,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萧淮锦半倚在椅子上,膝盖上虽摆放着一本书,却已经许久未曾翻动过了。 青岩见他眉目间厌厌的,显然是不想回答他的话,忙又一次追问道:“你明明知道云间公子对小姐有心,你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独自相处这么久……” “啪嗒”一声,书突然被盒上,青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脑回路开始运转,后背这才升起了一股凉意。 自己是不是管太多了? 公子的脾气他很了解,什么事情都不会犹豫不决,做好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再怎么说,这些事情也轮不到他这个下人来管。 “公子,抱歉,是青岩逾越了……” 就在他半弓着身子,面前一个身影却挡住了太阳,在他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他正有些颤抖着等着审判一样,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青岩,你说的对,决不能再这样下去……”萧淮锦急匆匆的理理衣襟,奔走要出院门,回头道:“这个月的月俸翻两倍,还有,紧急召集容锦卫。” 剧情反转的太快,青岩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看不见他家公子的身影了。 “月俸……两倍……” 来来去去,他脑海里就只剩这两个词。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才爆发出一个夹带着兴奋的叫声:“耶!!!” 人生唯有公子以及月俸的青岩,此时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淡定稳重样子,陷入了巨大的欣喜之中。 ******** “不对、不对,往这边走~”容宁一边指挥着墨云,一边得意的笑了。 这算是她来大良朝之后的第二个发明了吧? 比天·朝古代更完善的水利工程设施,那是借助狗系统的金手指,根本就不算做自己的真本事,而眼前这个棋盘,却是实打实的。 因为整天困在这个小院子之中,容宁闲的都快发毛了,把书房翻个底朝天,也才找出了一个围棋棋盘。 起初的时候,她还乐在其中,因为她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五子棋,虽然不会围棋,但她的五子棋还是杆杆的啊。 但是教会墨云之后,她也只不过是赢了他开头几局,后面完全都是惨败。 “不玩了、不玩了!” 容宁气呼呼的双手环在胸前,心想这一个两个智商怎么都碾压她来着。 “你肯定是先前就会,来假装不会骗我是不是?”一直输到发脾气的容宁,开始耍无赖。 墨云慢慢的,还维持着优雅的姿势收拾着棋盘,“那倒不是,但是五子棋确实是真的简单,根本不用伤什么脑筋。” 一直在伤脑筋的容宁:“……” 在棋盘上虐不了他,容宁暂时还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比较擅长的来虐一虐墨云,琢磨了半天,才问他道:“墨云墨云,有象棋吗?” 她的象棋一直不错,但是要是遇见大神了,也是白瞎,不过依着她看来,这里多半没有象棋,不然为何她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一点点象棋的影子。 “象棋?那是什么?” 墨云来了兴致,那个五子棋虽然玩的不用伤脑筋,但也是消遣时间的好东西,真不知道容宁这次又要拿来什么好东西。 他看着她明艳的脸庞,心中流过浅浅的温暖。 只是,这样的时光还能剩下多少呢? 默默的数了下时间,墨云上一刻还在雀跃的心,这时候却黯淡下来。 容宁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兴致满满的在纸上画出了大致形状。 “大概就是这样,马走日,象走田,将军不能面对面……” 她细致的画好了全部的棋子,这才对着还湿着的墨迹吹了口气,“不过,这个木匠应该打造的了吧?” 这个只是简单的小玩意,容宁想不想,就将纸张塞进墨云怀里,没想到,他效率这么高,第二天就将打造好的棋盘送了回来。 早饭过后,容宁按捺不住的拉起他的袖子走到棋盘边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挺兵,不对,不对……”在墨云的棋子将要落下的时候,容宁又收回了病,一把摁住他的手:“我说错了,我要再想想,再想想……” 墨云眼眸里划过一道亮光。 她的指腹柔软,一片冰凉之意,搭在自己手上,却好像有一阵炽热传到心底,丹田里酥酥麻麻的,整个人都沉浸在难以言喻的喜悦之中。 容宁收回手,拄着下巴,“走这边的话你的相一定会吃了我的马,那边的话我的车又保不住了,不对,不对,”她烦躁的揪了揪头发,“墨云,你究竟是不是新手啊?你不会又在撒谎,就为了狠狠挫我一顿?” 这个理由容宁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不过她还是将狐疑的目光投注在墨云身上。 墨云看着她白玉一般的脸庞,青葱一样的玉指,一阵失神。 直到容宁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装作漫不经心的端起茶盅,轻轻抿了口,“今日是我第一次见识过象棋,还是宁宁你见多识广。”他口中“见多识广”的夸赞一点都没有愉悦到容宁,反倒容宁嘴角下拉,想装作没事人一般的下完这盘,偏偏又忍不住心中的沮丧,朝着他叫道:“你就不能让我一两次吗?!回回都下的这么冲,让我怎么玩啊!” 容宁原先对于自己的棋艺还是相当有信心的,想当初,她可是得过市里象棋竞赛的奖状的,也曾和容父到公园里和附近的人厮杀过的,怎么一到新手上路的墨云这里,又被虐的一塌糊涂了呢? 墨云没忍住眼中的笑意,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对,我的错。” 容宁气呼呼的嘟起嘴:“这是你认错的态度吗?不可理喻!重新来,我要和你换个棋子再玩。” 容宁想的很好,原先她执红色棋子,墨云执黑色棋子,现在墨云的棋子明显狠狠压制着容宁的棋子,是她喘都喘不过气来,完全没有找到翻身的缝隙,要是两人换棋子的话,那么即便容宁棋艺不如他,她的胜算也就大了。 只是,还不过一会儿,这回容宁是彻底服气了,也是被彻底的虐到体无完肤的境地。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打湿毛的鹌鹑,让人一看就想安慰。 “你的棋艺挺好的,这象棋也一点都不比围棋差。”墨云自然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容宁正伤心着,也就没有在意。 听见他的安慰,她不知道为何,反倒是更难过了。 “要不,以后我****教你?” 墨云状似无意的提出这话,心里却着实忐忑着,静静的等着她的回应。 “教我?还是算了吧。”容宁耸耸肩,“你不会被我气得跳脚就好。” 先前她主动提出要练剑,结果还是半途而废,不,还没有半途那么多,短短两三天,她就因为身体酸痛而坚持不下去了,何况是象棋呢。 如果作为消遣的玩意儿,象棋确实能带给人很大的愉悦,可是要是实打实的去学习手法的话,容宁又要头疼了。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墨云。 不过看他一片好意,容宁还有些不好意思,她摸摸脑袋:“要不然,明天吃红烧鱼吧?” 上回她做了条红烧鱼,墨云吃的最欢,现在为了弥补他,容宁一下子就想到了它。 果然,墨云打了个响指:“好啊。” ******** 再过些日子,被“囚禁”的日子就要快满一个月了。 容宁坐在秋千架子上,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困在这里多久,可是意外的,她抬头望了眼在不远处专心致志描摹的墨云,心里却一点恨意都没有。 她不否认,起初的时候,确实是装作相安无事在与墨云相处,虽然表面上表现的淡淡的,但心里疙瘩总是有的。只是仅仅是这些日子,她就好像对墨云完全放下了心防,但这种感觉不是对于情侣来说,而是对于亲密无间的友情来说。 虽然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但,好像,内心有一个声音隐隐是这样告诉她的,即使,她先前也是不能接受。 墨云,就是那个极好做朋友的人。 她仅仅是偶然发现了他的另外一项技能——画工,随口一说,缠着他要画像,没想到,他还真认真的琢磨起来,并且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强迫症一些,为此改到了现在。 “宁宁,过来瞧瞧——” 那天突然传出一道声音,容宁一怔,忙迈着小碎步小跑过去。 画纸上的墨迹还没有干透,容宁本来是想要让他脑补出一张她的现代服装画的,不过,想到在古人的眼中,自己现代的那副装束,完完全全就是“伤风败俗”,容宁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画中的她,明显要比现在的年纪小上几岁,两颊还有肉嘟嘟的婴儿肥没有消去,穿着嫩黄色的小裙子,就好似菩萨坐下的散财小仙女一般。 容宁很满意,点点头:“你的脑补功力还不错嘛,我貌似小时候也就长这个样子。” 不是她吹,小时候大人们总爱一个一个换着手抱来抱去的,就是她。 墨云眸色愈发深沉,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容宁专注在画卷上,也就没有在意。 她不知道的是,不是他的“脑补”功力强大,而是他真真正正的见过那段时光的她罢了。 只是,多年以后,再次相见,这却成了再也不能说出口的事情,只能选择彼此之间要么真正遗忘,要么假装遗忘的事情。 后知后觉,发现墨云蹙紧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容宁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了吗? 不过,下一秒,猛然见到墨云露出一个笑,低头抖动着肩膀。 前后的莫名其妙。 容宁有些不爽,扯了扯他的头发,“喂——你在笑什么,一个人独自笑那么久,还不告诉我理由,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没想到墨云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抓住她在他头发上不安分的手,轻轻带入怀中,一时间,两人靠的极尽,容宁的身高正好在他的脖子之间,似乎连头顶都能感觉到他喷洒而来的呼吸。 “你——” 她这才反应过来,想要抽身逃离,扣在腰上的手却反而更紧了。 “宁宁,别动,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他的眼角微微发红,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难过当中,吓得容宁不敢再乱动。(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墨云,墨云,你怎么了?”容宁有些慌张,这样的墨云是她怎么都没有见过的。 他见过在厨房间忙碌的墨云,见过在专注在棋盘上的墨云,也见过笑得一派云淡风轻的墨云,却没有见过这样的眼角有些红了的他。 不自觉地,她的心居然会觉得微微一颤,吓得她不敢乱动,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既不与墨云靠的过分近,也不会让他生出她在疏远他的感觉。 “就这样,再让我靠一下。”他的气息就喷洒在容宁的脖颈之间,痒痒的,让她有几分不自在,脑袋就靠在她的肩膀上,就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大孩子,在寻求安慰。 容宁任由他抱着,尔后,顿了下,才抬起手,轻轻的拍了几下他的被,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酸涩,想要开口,却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就不想看看我是谁吗?” 墨云缓缓的抓起容宁的手,触向自己的面具边缘,冰冰凉凉的面具让容宁一个哆嗦,即使明明知道真相好似就在眼前,却没有勇气去揭开。 她的手被墨云支着,棕色的面具皮揭开了一半,容宁却忽然偏过头,不敢去看,手上也生生使力,阻止了墨云继续揭开面具。 墨云抬起头,看向容宁的眼里盛满了淡淡的忧伤: “宁宁,你连看我一眼都那么难吗?” “我……” 容宁说不出话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在惧怕着什么,只是,她隐隐知道,只要那面具皮一揭开,她原先那自欺欺人的伪装就再也难以维持下去了。 就在容宁玩伴纠结之际,头顶传来墨云略微低沉的声音:“……如果,这一回是我先找到你,如果,先前我不被他有机可乘……” 他后来的声音越来越低,一直低到好像在喉咙间含糊不清的,只是,他的呼吸却越来越近,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具脸,还有那性·感的薄唇,容宁心中有些抗拒,但肩膀却被两只大手紧紧的挟制,根本挣脱不开。 “墨云……不要……”容宁头往边上一偏,而墨云的呼吸却紧跟着喷洒过来,将她牢牢的包围在一片小小的天地之间,逃无可逃。 就在头顶上的阴影越来越大,那片唇越来越近之时,容宁想着发动全身力量来挣脱,突然,门猛然一响,明显是门外有人用巧劲踢开了院门。 墨云从刚刚的意乱之中回过神来,很快明白了自己刚刚在做的是逼迫容宁的事情,他稍稍拉开了距离,却同时反扣着容宁的手心,以着不容分说的力道,恰到好处的,既不会使容宁发疼,又不会让她挣脱离开。 墨云眼神不善的看向门外的人。 萧淮锦的唇抿的紧紧的,视线转移到两人交握的手,眸色逐渐发沉,冷硬的侧脸轮廓更是冷的快要掉出冰渣子来。 “子期!”夜里辗转反侧想念的身影就出现在面前,容宁激动的难以自抑,直接叫出声来。 要不是墨云一直抓着她的手,她几乎要忍耐不住,直接跑了过去。 “你失约了,萧子期。”墨云见容宁这副激动的模样,心里已经像掉入了万丈深渊,面上还维持着冷静,目光冰冷的看向萧淮锦。 萧淮锦道:“我是失约了,但没有什么比得上宁宁,现在时间多少已经快接近一个月了,其余的时光,你开条件吧,除了关于宁宁的事情,我都应允。” 他蹙了蹙眉头,再难以忍受看见他们两个并肩而立的才子佳人样,喉头动了动,终于大步走到他们面前,拉起容宁的另一只手,同时眼神看向墨云,示意他松手。 容宁不知道现在的状况如何,直觉告诉她,这一个月来的事情都超乎了她的掌控之内。 她来回看了眼两人,还是忍不住道:“子期,你和墨云……” 她话还未说完,就听萧淮锦道:“墨云?也是,她曾夸过你发丝如墨。”他发出一声嗤笑,“那又如何,云间,没想到你这么久了,连面具都不敢摘下,你这副样子,莫非是这么多年东躲西藏所改变的?” “云、云间?” 容宁诧异的来回往两人身上扫视,视线最终定格在墨云的面具上。 他曾叫她摘下面具看一看,她却因为心中的胆怯而失去了一个绝佳的发现秘密的机会。 而她当时,究竟又在胆怯什么呢? 容宁扪心自问,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这么明白的墨云的真正身份,她一面是诧异,一面又好似放下心来。 诧异的是云间一直都在她身边,却以的别样的方式,放下心来的则是,这个人是云间。 先前的短短两次见面,他们所说的话一直都不多,容宁对于他的了解,知之甚少,但是她明白,云间就好像一个幕后的守护者,在小树林那一夜危急的时刻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为何又是云间呢?为何墨云是云间,为何墨云要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光里以着这样的方式陪伴在她身边呢?又为何,墨云他…… 容宁想不清,覆在左手上的手却抽离,她只见到墨云缓缓的抬起手,摘下了那副她已经见了一段时间的面具。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真的和最后一次见到云间的时候毫无差别。 “你……” 即便心中都已经做好了预想,容宁还是猝不及防的惊讶到了。 “是不是很惊讶,宁宁,”云间的手轻轻拂过容宁的发丝,面上有几分苦笑:“我曾给你机会让你揭下我的面具,为何你要拒绝?” “你不拒绝的话,或许再相见的时候,就不是这般光景了……” “……不对,或许也是我多想了,宁宁,如果再来一次,你会不会……” 容宁左手抓紧衣服下摆,脚步却不住后退,直至退到萧淮锦身上才停下。 “可惜没有再一次的机会……”云间苦笑,精致的面孔上满是愁容。 “你以为有当初的话就会有结果吗?”萧淮锦顺势将容宁揽入怀中,直至身前传来她的温度,他冷的掉渣的脸,才缓和了几分,“云间,别太自以为是,当年宁宁也重未说过喜欢你的字眼,就算重来,你也不一定能让她对你倾心。” 萧淮锦的语气毫无波澜,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一般。 “那就重来啊?!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给天地一个重来的机会啊?!”(未完待续。) 番外 47 挽着萧淮锦走了一路,容宁再回来,再也见不到那两个女孩,才松了口气。 她摸摸鼻头,这才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个样子会不会太小气了? 那两个女孩的表现也不是有恶意的样子,见到长得你胃口的男孩多驻足几下,表达一下想认识的意愿,也不是不在情理之中。 但容宁虽然知道这样,还是忍不住将所有对萧淮锦有企图的女生排除在范围之外。 很快,两个女孩子的事情,就被容宁抛掷脑后,去完开莲寺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踏进去的**,在京都四处多玩了几天之后,容父容妈就再也忍不住,多催了几下,容宁就顺势回程了。 接下来的假期日子,她很少再东奔西跑,萧淮锦也开始忙碌起来,他最近在忙着帮萧父打理公司,容宁刚才去瞧过几次,觉得无聊又打道回府,除了偶尔午间时间去给他带个便当之外,几乎她的时间都泡在家里。 而中考成绩也出来了,容宁如愿以偿的达到了一中的成绩,萧淮锦不出意料地成为市状元,他本人倒是没觉得什么,就是容码有与荣焉的,天天挂在嘴边,几乎让容宁耳朵长茧子。 和预先设想的一样,张庞庞落榜了,不过她的成绩,在市里也是排名靠前,在班上更是前十,虽然一中进不了,但是进个二中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最终不选择复读,但是和湛程大吵了一架,鼻子通红的跑来找容宁。 “你说他根本就对我没意思,还天天在我面前假装着,一会儿嘲笑我胖,一会儿嫌弃我这个,嫌弃我那个,围在他身边的姑娘多的去了,大不了他不要来找我,姑奶奶不干了,他爱咋滴咋滴!” 在张庞庞面前,已经有一大堆用过的面巾纸。 容宁好气又好笑:“瞧你这话说的,他要是再也不理你了,你还不会哭瞎了眼睛,到时候后悔还来不及。” “谁他喵会后悔!”张庞庞挥挥已经消减不少的,但还是肉嘟嘟的拳头,“他就尽管去找他那些的红颜知己吧!我前些日子还看见,他和他班上的一个女生在逛街,哼哼,见面就知道嘲讽我,这个朋友我交不起可以了吧?!” 难得见到这样有脾气的张庞庞,容宁心中有些唏嘘。 张庞庞一直都是乐观开朗的,除了对于某些事情,特别有原则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的小情绪。现在整个人完全是沐浴在恋爱之中,她自己还尤为不自知。 容宁从床上起来,开了窗子,调笑道:“我很好奇他到底嘲笑你什么了?” 据她的了解,湛程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他心气高点,有时候讲话并不是那么好听,但从来不会刻意去伤害一个人,特别这个人还是张庞庞。 “他先前还嘲笑过我胖!”张庞庞道:“现在变了一个样,我明明都瘦这么多了,他居然不为我开心,还纯心找茬,说我不自爱什么的……” 说到后面,张庞庞的声音越来越气愤,在她的眼中,湛程明明就是无理取闹,他明明就是看她不爽,所以什么事情都想要挑毛病。 容宁上下打量了眼张庞庞,人如其名,张庞庞原先确实很胖,150斤左右的体重,虽然在跑道上她身轻如燕,但相比起一般的女生,她的个子还是显得有些大了。 其实张庞庞最初的时候还是很瘦的,只是张妈的伙食实在太好,她又一直管不住自己的嘴,饭量都要比平常人多一倍,所以才被撑大的。 听了容宁先前的建议,她之后的每一天,一直都很努力的减肥。除了每日早起跑步之外,她还下载网上的视频教程,自己学着跳健身操,学着去游泳,并且,最关键的是拒绝了张妈煮的各色美食,天天不吃太过油腻的食品,连米饭,也尽量只吃7分饱。 刚开始的路都是艰难的,容宁在一旁看着,扪心自问,要是自己的话也未必能做到这些。 可是张庞庞坚持了下来,并且坚持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当中,无论张父张妈怎么劝阻,她都每日6点准时起床跑步,从来没有断过。 当然,因为基数大的缘故,她的成效也很快。体重由150斤到135斤再到现在的120斤。意料之外的收获,由于饮食正常,她的饭量已经缩减成和普通人一样大了,并且每天大幅度运动,睡觉起床都有规律性,她整个人可以说是容光焕发,脱胎换骨了。 虽然全身还是肉嘟嘟的,但比起之前,真的变化很大,每天起床照镜子,都是她奋斗的力量。 “他一直那个样子,眼里明明没有我,那我瘦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张庞庞耷拉着脑袋,连眉梢都带着沮丧,她不明白,为何现在走在路上都会有男生和自己搭讪了,做公交的时候也能收获到更多的善意,为何湛程对自己的态度却越来越古怪了…… 难道,还是她不够好,无论她怎么追赶他,都永远配不上他?…… “庞庞,你难道就会因湛程的态度而放弃减肥,任由着它反弹回去,或者继续暴饮暴食,让这些日子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容宁很担心,张庞庞现在的状态一看就很危险,如果她因为湛程的态度而自暴自弃了,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减肥的决心了。 并不是说胖不好,而是,在这个社会当中,人们对待基数大的胖子,根本就没有普遍的体重的人来的有善意一些。而张庞庞现在的状态就很好,腰身已经出来了,皮肤百润细腻,再加上她本来就高,已经特别好了。 可是,她是在短短一个月之中完成这些减肥训练计划的,后期的很长一段时间,要是不能有效的加以控制,恐怕她的体重又会回到当初的样子,不,就怕会反弹的更厉害。 容宁正因为深知这一点,才害怕张庞庞会误入歧途,白费了先前自己一番的心血。 张庞庞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看着容宁,对她微微一笑:“放心吧,宁宁,无论如何,减肥我是会一直坚持下去的,现在的我很好,空气很清新,世界很温柔,我不能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美好吧。” 容宁见她虽然还是很难过,整个人却像是释然了一般,这才舒了口气。 张庞庞和湛程之间的事情她不懂,可是,她总觉得湛程不像是刻意嘲讽张庞庞的人,这其中也不知会有什么误会,也是两个人一起解决,容不得她一个外人插手。 ******* 全市的公立中学,大多数都在九月一号开学。8月31日,初中假期的最后一天,张庞庞拉着容宁去逛大商场,买一些开学必备的小物品。 虽然二中一中都在A市之中,但距离她们家里还是有些距离。二中还好,回家只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一中却要一个小时半。主要是一碰上堵车、红灯之类的事情,两三个小时轻而易举了就没了,高中课程又紧张,容宁和张庞庞毫不犹豫的都选择了住宿。 “被子,毯子,水桶等我们到学校附近再去买吧,我们可以买小件的物品,毛巾牙刷等等,免得到时候买的人太多,也找到合心意的。” 容宁絮絮叨叨的在张庞庞耳旁碎碎念着,这些事情她上辈子已经干过了,不再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自然是已经了若指掌,不在话下了。 张庞庞惊喜的看向容宁,眼里全都是激动,“宁宁你好厉害呀!昨天我问我妈,她都烦着我要带哪些东西去学校,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 容宁捂嘴偷笑,不仅是张妈这样,就连容父容妈也是如此。虽然容妈做服装的,这两年来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眼界也比以前更要宽广了,可是一碰上闺女要出去寄宿读书的大事,她便跟个慌脚猫一样,要不是她多次声明了今天要和张庞庞一起逛街,她几乎就要不上班,来陪着她参谋参谋。 顺着扶梯,她们一路买了些小物品,一路到了三楼。 和一楼二楼的食品杂物不同,三楼是清一色的服装,其中,这个月的新款刚刚上来,张庞庞看着这些原先她只能暗暗喜欢着,不能穿下的衣服,放下推车,拿起眼前最喜欢的裙子,朝着自己身上比划比划。 “宁宁,你快看快看,好看吗?” 张庞庞满脸激动,减肥成功以来,她以前的衣服几乎都不能穿了,一衣柜的衣服,也挑不出自己喜欢的。 她现在虽然还对自己有些质疑,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些小花裙子穿的好看一些,可信心较之从前,已经很大了。 容宁很久没有再看见这么兴奋的张庞庞,虽然她嘴上不说,但由于和湛程吵架的缘故,她一直情绪低沉,眼眸里的笑意都少了许多。 湛程之后曾在张庞庞家门口喊过她几回,但张庞庞都避而不见,张妈以为是普通同学,以为他们两个闹别扭了,也没太往心里去。 就在容宁想要开口的同时,突然有一道阴阳怪气的语调传来,“张庞庞你省点心吧,自己照照镜子也就知道了,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是去上学,还是去玩。” 湛程就在她们两个的不远处,左手抄在口袋里,视线一直定格在张庞庞身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张庞庞一看是湛程,怔楞了一下,转而重重的将衣服挂回架子上,朝他重重了冷哼了一声,“这又关你什么事情?我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与其有时间关心我,不如多陪陪你的小女票逛逛街。” “我没有女朋友,张庞庞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湛程走近了她几步,一把拉起她的手臂:“再说你和我没有关系,张庞庞,你最近脑袋被门挤了吗?怎么一点都不开窍!” 说着,湛程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 张庞庞吃痛的避了避。 这种感觉既让她开心,又有些久违的激动。 自从和湛程大吵了一架之后,她一直就控制着自己不去见他。即使有时候看他在她家楼下的样子,很想立马打开门,也生生忍住了。 要是,自己再理了他,控制着自己的心,当一个普通朋友,会不会比较好一些? 张庞庞想不通,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容宁,后者却狡黠的向她眨了眨眼睛,道:“庞庞,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你们两个先聊,就不用等我了。” 说着,还不等张庞庞反驳,迅速抽身撤离了。 剩下张庞庞冷哼一声,装作冷漠的样子,目不斜视的望扶梯口走去。 “喂,张庞庞,张庞庞——”站在同一级扶梯上,湛程看了眼越来越陌生的她,心里像是有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强迫着他开口道:“张庞庞,我们等会儿去看电影怎么样?” 张庞庞不理他。 “那去喝咖啡?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咖啡店很不错。” 张庞庞目不斜视,下了扶梯,结了帐直接要往商场大门出去。 湛程火了,拽紧她的手腕:“张庞庞,你究竟在闹什么小脾气?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什么地方?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去了!”张庞庞猛然间扭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翻腾:“你离我能多远就多远,湛程你想找个人消遣我不反对,可你不能将我变成那个消遣对象啊?这么玩我你觉得好玩吗?!” 因在商场门口,他们两个的争执引来了很多人的观望,甚至有人直接驻足在原地,看热闹。 张庞庞说完那话,直接冷眼看着湛程:“松手,我该走了,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也不要来找我了!” “什么叫玩你?什么叫桥归桥,路归路?!”湛程咬牙切齿的看着张庞庞,“你把话说明白一些,我究竟哪里玩你了!我湛程把一颗心捧在你面前,就换来你的冷眼相对?!” 理智告诉她,张庞庞肯定是对他产生了什么误会,不然也不会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就与他彻底断了往来。 可是情感上,他怎么也不能接受。张庞庞虽然瘦了,比以前更可爱,更漂亮了,可是她现在的眼里根本就没有自己,估计要不是他今天尾随一路跟着她们来,就再也不能和她好好的说一两句话。(未完待续。) 番外 48 街边奶茶店里 “您好,这是你们点的。”服务员打着招牌的甜美笑容,见座位两边的小情侣一个绷着脸,一个嘟着嘴,分明就是在赌气的样子。她莞尔一笑,不由的多看了他们两眼,这才走开。 “张庞庞,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吗?”湛程一脸不爽,从他强迫她来这边坐下好好谈谈开始,她就一直扭头看着玻璃窗之外,难道外面有什么东西那么吸引她吗?还是她已经对他如此厌倦,连看他一眼,都不想。 这么一想着,他心中就升起一串无名火,越滚越大,要他强迫自己握紧拳头,才能抑制住自己心中想要掰过她的脸,将她吻的喘不过气来的**。 张庞庞终于回过头,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睑,吸了口奶茶:“没有。” “你没有我有,张庞庞,你最近是不是在闹什么别扭,有什么事情不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吗?偏偏要闷在心里,还要和我怄气,真不知道你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她低下头来,翘长的睫毛在眼睛下透出小片阴影,瘦下去以后,原先肥嘟嘟的脸蛋,才呈现了它原本的瓜子脸形状。 这个时候的她,真正成为了男生心目中的邻家妹妹的样子。只是。湛程却越看越烦躁。 他一直知道她的好,一直喜欢她笑起来嘴边一颗小小的梨涡,可能最初的时候,会觉得她胖,可是相处这么久,他反而看出了她胖胖的身子里住了一颗细腻的心灵,每一次都会让他感觉到甜美。 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瘦成这样? 湛程看了眼她轮廓分明的下巴,心里有一种情绪几乎要宣泄而出。 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瘦。 那时候,她虽然较之先前,已经瘦很多了,但至少整个人还不是现在这样轻飘飘的。 这些日子她都受了什么苦? 为什么这么排斥自己? 湛程想不通。 暑假开始之后,他们两个一直都保持着联系,聊天的话题也可以是五花八门的。 张庞庞喜欢说自己最爱的娱乐明星,湛程则是絮絮叨叨的讲述球星,两个人对对方熟知的领域各不感兴趣,却每次都能开开心心的听着各自讲完。 仿佛听着对方讲话都是一种享受。 只是,这种状态维持了不长时间,每次他约她出来,她都是推拒,晚上和她通电话,她也都是有气无力的,说两句就已经累的不行了,说要去睡觉。 直到后来,湛程才知道,她这是在开始减肥的途中。 她要减肥他不会阻止,那为什么不让他在这种关键时刻陪伴在她身边呢?为什么什么话都不告诉他,而要将他拒之门外? 刚得知她在减肥的时候,湛程很生气,拉着她骂了她一顿,他真的是觉得只是那个人是张庞庞,胖瘦无所谓,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节食,要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所以当时的话确实偏激了点。 但出乎意料的是,张庞庞只是冷冷的甩开他的手,即便委屈都要在眼前蒙上一层厚厚的浓雾,她也倔强着,拼命忍耐着,不在他面前落泪。 “既然你讨厌我胖,讨厌我瘦,要求那么多,那你滚蛋吧!” “谁愿意和你做好朋友谁去吧!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当朋友了!” 他也一点都不想和她当朋友…… 只是,这话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张庞庞已经抹着眼睛跑开了。 湛程怔了会儿,猛然像醒悟了一般追了上去,坐在公交车上,她却一直耷拉着脑袋,一点抽泣声都不肯发出,要不是看见她的膝盖都被雨点大的泪花给打湿了,根本看不出来面前这个女孩正在哭泣。 “别哭了,我刚刚说的是气话还不行吗?”湛程递过随身携带的面巾纸给她,却一直没见着她接过去。眼见着眼睛都要哭的红肿了,湛程的无奈的强行摸索的帮她擦拭着眼泪。 “别哭了,车上这么多人看着呢?怎么年纪都这么大了,还一直都不害臊。” 他就依着平常的语调和她说着话,但不知道是哪个词踩到了她的痛脚,张庞庞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一般,猛然抬起来,两只眼睛已经赫然肿成核桃了。 “我年纪大你就不要来招惹我啊!去和你年纪小的玩去,我玩不起!我就不害臊,招你惹你了?!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这句话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张庞庞对他这么说的了。 饶是湛程心中有愧,觉得这段时间自己没有陪伴着她一起过来,心理还是忍不住的火冒三丈,语气也变的冲起来:“张庞庞,你今天吃错药了?!” “我就是吃错药了,关你什么事?!” 她的声音陡然加大,一时间,车厢里的人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 这时候,公交车的门正好开了,这是到了张庞庞家附近的那个车站,张庞庞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迅速的往门外跑去,连声招呼都不打。 从那以后,湛程无论怎么打她电话,要么是关机状态,要么索性就不接,他无奈,只好堵在她家门前,可是除了见到她同班的一个女生之外,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 今天能够遇见她们两个也并非是凑巧,而是提前和那个同班女生容宁打好了招呼,让她约张庞庞出门,只有这样他才能有机会好好的和她说说话。 容宁起初不答应,看向他的眼睛里有几分防备,还是他磨蹭了好些日子,才得到她的点头。 “你喜欢庞庞吗?” “喜欢,当然喜欢。” 湛程毫不犹豫的给出回答,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并且努力去争取。可是在面对张庞庞的时候,他的那些所掌握的撩妹技巧却一招都没了。 他知道张庞庞喜欢吃的,知道张庞庞喜欢跑步,知道张庞庞最喜欢的明星。 可是,他现在给张庞庞送好吃的,张庞庞不会多看他一眼,反而会恨上他也说不定;现在陪她跑步,却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给她要那个明星的亲笔签名,也不会夺得她的一份目光。 湛程无限烦躁,他不是没有追女孩子经验的,虽然才初二,但因为家庭条件好,相貌好的缘故,他的身边是从来都不缺女孩的,往往只要他买束花,或者送点好吃的国外零食,那些女孩就像橡皮泥一样,黏上就再也难以甩掉。 可是张庞庞不同,虽然她也喜欢吃的,虽然她也喜欢花,她却不会因为他做这些事情而感动几分。而湛程,也不想把用在别的女孩身上的手段,花在张庞庞身上。 “那你知道庞庞最近为何要减肥吗?” 湛程狐疑的看了容宁一眼。 容宁接着道:“那你知道她最近一直都很辛苦,有时候累的都睡不着觉吗?庞庞一直不会把自己逼的太过,她会这样,你难道就不知道原因吗?” 湛程异常的沉默下来。 刚听见容宁这么一说,他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是仔细一想想,才发现庞庞最近确实脾气不太好,也太古怪,好像没有都没有很开心的样子。 “庞庞是什么性子你应该知道,她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对被人发脾气的,定是你做了什么事让她伤心了……” …… 回家的途中,湛程没有选择打电话叫司机来,而是自己一个人慢慢沿着路旁走回去。 真的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吗? 湛程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之前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难道是庞庞没考上一中所以生气? 他心中找出一个不靠谱的猜测,却很快被自己否决了。 跟容宁口中所说的一样,张庞庞绝不是那种会迁怒别人的人,她的脾气看上去软绵,但湛程和她相处久了,会发现她根本不是那种毫无底线的人,不然自己也不会很快的喜欢上她,并且无法自拔。 可是,仔细照着容宁的想,湛程的心却越跳越快,容宁对他这么说,说明张庞庞最近的反常都是因为他?她减肥也都是因为他? 一个人会为了其他人做出莫大的甚至会痛苦到自己的改变,要么是因为滔天的恨,要么是因为翻涌的爱。 张庞庞,一看就是属于后者。 即便这个也只是自己的猜测,湛程的心却好似要从胸腔中崩出来,完全控制不住。 已经晚上9点了,想着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没有睡,他拨过去一个电话,听着她电话那头传来的彩铃声,他的心却好似被一只温柔的手抚摸着,渐渐的安静下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Sorry,thenumberyoudialingisnotexisted,pleasetryagainlater.对不起……” 直至电话里响了几遍这句话,湛程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小坏蛋,为何不接我电话? 不知为何,想起她明净的脸庞,他的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欢喜。 “……既然不接我电话,那我就亲自去找你。” 心中默默下定了决心,等第二天再堵到容宁的时候,他才终于说服了她。 不过容宁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能泄露出是她在背后出谋划策的事情,湛程肯定毫无疑义,很快点头了。 于是,才有了他今天在商场“偶遇”他们两个的一幕。 坐在奶茶店里,周围有三三两两的和她们一样的小情侣,也有围在一桌的兴高采烈地聊着天的女孩,恍若只有他们,一言不发。 湛程深吸了一口气,见她一直垂着的脑袋,才轻轻吐出这四个字:“我喜欢你。” 张庞庞起先还不觉,等反应过来之后,脸色涨红,被含在口中的奶茶狠狠的呛了口,不住的拍着胸口。 湛程急的忙起身,走至她身后,帮忙着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见她面色潮红,没有焦距的眸子好似太过震惊一般,瞪得圆圆大大的,心头升起了一份不爽:“喂,张庞庞,我说我喜欢你,就让你这么惊讶吗?!” 他先前虽然没有明确做出行动,但他要是不喜欢她的话,为啥还要浪费时间,天天陪着她去跑步,天天下课后去她班级门口等着她慢吞吞的收拾好课本,走出来呢? 湛程回到了位置上,半天没见到回应,有些不满的道:“我都说我喜欢你了,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张庞庞的脑海里其实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只能就着本能,为了掩饰自己不正常的红了一大片的面色,垂下头又吸了一大口的奶茶,原先品尝到的甘醇茶香,全都成了白开水一般的寡淡,完全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 如同一直被锁在黑屋子里,看不见天日,突然有一天,一丝光亮却透着窗棂之间的缝隙照射了进来。 洒在指缝之间的阳光,看似可以抓住,其实一无所有。 张庞庞由原先的震惊过后,首先在心里回想着今天的日期,难道是愚人节? 湛程和她开玩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一直以来,她都知道,他会嘲笑她胖,都是无心之举。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即便知道,但她的心也好似被一把利剑,狠狠的刺了透,刺到她喘不过气来,刺到她鲜血淋漓。 张庞庞面色上的红润渐渐褪去,面无表情的轻轻闭上眼睛,又睁开,再闭上,再睁开。 直到自己在心中和自己默念了无数句的“死心吧”,这才又抬起头,冲着他莞尔一笑:“我能有什么表示?” “你这女人……”脑海中的场景没有出现,湛程咬牙切齿。 “湛程,你能不能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张庞庞冷了脸,右手在桌子下使劲的掐着大腿,才能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 “李雪容,言卿玉,张茹裳……你要和她们玩可以,我不介意,反正又不关我的事情,可你现在居然把歪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湛程,我不是之前和你说过了,我们两个从今往后再也不是朋友了,怎么,你还要打着朋友的名义来逗我玩?” “不是,我……” 湛程气结,这丫头什么时候嘴皮子变得这么溜了,居然让他在一时间无法反驳。(未完待续。) 番外 49 他在脑海中,将张庞庞刚才口中所说的几个人的名字回忆了一遍,李雪容,言卿玉,张茹裳……这些不都是自己曾经交往过的“女朋友”吗?有的是自己同班的,有的是同年级的,有的甚至是初一的。 不过,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她们的面容。 也怪那时候浑,学业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想说多交几个女朋友,再加上他皮相好,虽然有时候对别人爱搭理不搭理的,但总会有女生会往他身边凑,所以他也就顺势“交往”看看。 可是,张庞庞怎么会知道呢?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刚认识张庞庞那会子,他刚刚和最后一任女友分手,平日里在班上也不在拈花惹草,怎么张庞庞就挖出了他的黑历史了? 湛程很苦恼,虽然自己曾经有那么多“女朋友”,可是天地良心,就拉拉过小手,搂搂过小肩,而对于自己喜欢的张庞庞呢,却连小手都没拉过。 张庞庞见他一脸默认的样子,心里那一处最柔软的,还有着一些期待的地方,完全的破碎,让她气色失尽,胸腔愤懑,好像有一股子气憋着,出不来。 她咬了咬嘴唇,用着劲,直至传来了一阵痛意,才稍稍的松了牙关:“湛程,原来你真的是这种人,算我先前识人不清,现在,说再见了,不,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这家店的奶茶是用雕刻精美的陶瓷装着的,她起身,将奶茶重重的往桌上一砸,虽然没碎,但这一声响,着实让她附近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往她这边看去。 “等等,庞庞——”湛程忙抓住她的一条胳膊,对上她的眼眸,她眼中的伤心,倔强,委屈,却让他的心一个咯噔,跌落了谷底。 他呢喃出声:“庞庞……” 张庞庞却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这声叫唤,眼泪瞬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决堤而出,在也不能维持着原先的假面具。 湛程一怔,心里有一处地方隐隐抽痛,还等不及他想清楚这种感觉之时,像是要掩盖住她的那张快要哭花的脸,他不管不顾的欺身而上,只凭着自己心中的想法去做,吻上那两片他日思夜想的薄唇。 “吁——” 看客们发出一声长长的唏嘘声。 原以为是闹别扭的小情侣,闹了半天,原来这小两口正甜蜜着呢。 有年纪小的女生,看见这一幕,又是俊男俏女的,忍不住脸红了一大片。 ********** 开学的时候,是容父开车亲自送容宁到学校的。 这两年她们家的经济可以说是坐上过山车一样发展,容妈不说,听了容宁的建议,加上自己的摸索,最重要的是,和萧妈保持着长期的亲密往来,可谓是店里的生意蒸蒸日上。 萧妈是谁,明摆着就是A市里第一贵夫人,进能和丈夫一起管理商场上的生意,退能混迹任何一个太太圈,为人大方得体,是众夫人的楷模。 原先她们也不知道萧妈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何会进一个门面小,并且没有什么根基的点。但是在好奇心的驱动下,她们进了容妈的服装店才知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店里面的衣服价格在于贵重衣服之间,恰恰是她们能消费的起,并且能炫耀的出来的。 最关键的还是,店主是的眼光独到,一看一个准的女人,能轻易看出适合顾客的衣服,并且搭配的好,所以她们纷纷成了回头客,也带动了其它的女人。 容妈这一年间可以说是更忙碌了,不过她底下的管理人员已经培训成熟,可以独当一面了。很多时候,要不是老顾客或是慕名而来的新顾客偏偏要她在给她们选衣服,她都清闲的很。 而容父呢,原先就有些投资底子,最近势头正好,也小赚了一把,再加上他已经成功经过审核,调入一中,而自己的乖女儿又是准一中生,所以,这个家,可以说是三喜临门。 一家三口进按着指定的地点领取住宿单之后,推开宿舍,发现有一个女生已经到了,打理好自己的床铺,坐在床上看着书。 见他们进来,她微微怔了怔,很快嘴角弯了下,抬抬厚厚的眼镜片:“叔叔阿姨好。”她转向容宁,“你好,我叫程杨,工程的程,杨树的杨,你是……” 一中的住宿条件要比其他学校好太多,在这个年代,就能做到4人一间,宿舍门口都贴着住宿人员的名字还有各自的床位。 程杨是一大早就过来的,她家距离学校不会很远,但还是坚持住了宿,父母亲帮忙收拾好了东西,打理差不多了以后,他们也就回去了。 她提前看好了宿舍里将要住进的几个人的名字,而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天生的发光体的女孩,就住在自己的隔壁。 容宁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就是可爱,特别是她看书的样子,还有抬起头嘴角笑起来隐隐的一颗酒窝,最让她没有抵挡力。 容宁冲她莞尔一笑:“容宁,容易的容,宁静的宁。”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容父开始去浴室里打了盆水出来,先好好的擦了遍床板。容妈则是仔细看了下,发现窗户都已经擦好了,一点灰尘都没有。她又看了眼重新拿了书看的程杨,心中满意,要么是这姑娘擦的,要么就是她家里人,能有这份细心,也不怕会是个脾气不好的主儿。 “爸爸,这个我来——” 容宁夺过容父手中的抹布,开始自己擦床板,实在是看自家老爸一米八的大个子,弯着腰,在床里面角落里仔细的擦拭着有些难受。 “宁宁长大了也知道体贴人了。”容父很是欣慰,不过,他打量了一下宿舍的全部布局,皱了下眉头。 这宿舍虽然是四人间,相对于其他学校要好的多,可是面积也小啊,巴掌大的地方,四个人挤在一块,多不方便啊。 看来要把买房的事情提前提上日程了。 他本来是不想让容宁住宿的,因为他自己每天也是开着车来回,虽然两个人上班上课的时间是错开的,但他还是不想让她受这样的苦,只是容宁以学业为重,拒绝了。 容宁心中万马奔腾,卧·槽!萧淮锦都还想让她一起住学校门口的小公寓呢,要是她不住宿,某人不还得跳脚? 他们带来的东西不会很多,稍微打理了一下,他们出门采购了棉被等七七八八的生活用品,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叔叔、阿姨。”宿舍楼下,萧淮锦对着容父容妈打了声招呼,看向容宁的时候,眼眸里稍微顿了下,才若无其事的移开眼。 容宁一个哆嗦,这明明是9月,还在大夏天,怎么就能感觉到冷了呢? “小锦啊,不错,最近阿姨也忙,都好久没有看见你了。宁宁在2班呢,你呢,在哪个班级?” 容妈一看见萧淮锦,就把自己丈夫和女儿抛之脑后,愉快的和他交谈起来。 萧淮锦前两天刚理了头发,原先软趴趴在额前的刘海没了,露出光洁的额头,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更冷了,可是那微微挑起的眼角,则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我和宁宁一样,也在1班。” 萧淮锦走至容宁身边,熟稔的扣住她的手心。 容父眼神一厉,这臭小子,当他是死的,在泰山面前就敢动手动脚,私底下不还得寸进尺的更厉害了? 不得不说,无论容父看了多久的女婿,终究是看不顺眼的。 一中的校规没有明说不得谈恋爱,但在这个年纪,老师家长则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不要谈恋爱,所以校园里的情侣,大多是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的拉拉小手,根本不会像他们这样的明目张胆。 问清楚之后,发现萧淮锦午饭也是还没吃,四个人就在学校门口,找了一个颇为干净的饭馆吃了饭,叮嘱了一番,容父容妈才回去了。 回学校的路上,容宁简直要压抑死了。 在容父容妈面前,萧淮锦都是乐呵乐呵的,咋到她这,就换了一张冷脸了呢? 容宁手指头捏捏他的手心,主动认错:“子期,我错了……” “错哪了?” 他冷冷的开口。 这个丫头,不仅不照着原计划行动,居然这几天干脆关机,不接他电话,要不是他最近都忙疯了,肯定要把她从家里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才好。 “我哪都错了……” 一时嘴软,能换来恒久的平安,这是容宁一直坚信的道理。即便她在心中默默吐槽自己毫无节·操,面上也是带着歉意,还有那软糯的嗓音。 萧淮锦:“……” 这副样子明明是心底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萧淮锦心中气结,却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那张能说会道的嘴给狠狠堵上才行。 走了半路,直到在一个有些熟悉的消去门口停下,容宁抬头望了望,这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回学校的路吧?” 今天一整天都是注册时间,容妈他们也只是怕容宁不适应,所以才一大早的带她来学校。本来是想陪陪闺女待到傍晚才回去的,结果容妈一看小锦也在,看待在闺女宿舍也不方便,索性就和容父一起打道回府了。 话说到萧淮锦,容妈这才想起,敢情闺女这半年来这么拼命,都是为了和他上同一所学校? 她一直知道小锦成绩好,偶尔也会刺激一下闺女,可也真没抱着容宁会上一中的决心,毕竟A市一中,也是全国排名靠前的,进去了,就等于半条腿迈入了重点大学,谁家小孩要是上了一中,那可是能夸耀好几年的事情。 可容宁呢,一个争气,不仅上了一中,还顺利和小锦一个班,也不知容妈心里多么高兴。 进了电梯,容宁因为先前的气弱,没有再拒绝萧淮锦带她回公寓里看看。 原先两个人说好的,要是上了一中,容宁不住宿,直接住在他置办的公寓里。 要知道,萧淮锦从初二开始陆陆续续的接管公司的事情,到现在,已经逐渐步入上手阶段。萧父变本加厉,加重了他的人任务。所以萧淮锦先前才会打算让容宁上东关女子高中,因为他的高中生涯,很有可能很大一部分时间不会在学校里,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但是由于容宁拒绝,他才算是真正打消了这个念头,随后就在一中附近置办了这套公寓,这样的话,即使他白天很忙,晚上两个人也会有相处的时间。 没想到容宁居然出尔反尔,现在原计划泡汤一半了,要是她住宿在学校的话,还不如直接考东关女高,这样他还能多省点心。 思及此,萧淮锦看了眼旁边正鼓着嘴,心里不知道在怎么腹诽他的某人。 她的唇色红润,面容娇嫩,最近的个子像抽条儿一般疯长,已经比一般女生要高上一些了,原先的圆嘟嘟的苹果脸,也瘦了些。 “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好呢?” 萧淮锦手指磨挲着容宁的嘴唇,满意的看见她因为这句话而红透的脸颊。 “……要不然,我给你做饭吧!”心中琢磨了一阵,容宁才想到这个回答,她兴奋的道:“我最近和我妈刚学会了一道菜,超好吃!我现在就做给你尝尝!” 还不等她跑开,萧淮锦利落的拉住她的手腕,凌厉的眼神前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薄唇轻启,轻笑出声: “我记得我们刚吃过午饭回来。” 容宁呵呵笑:“呵呵……那个不是没我做的好吃嘛,再说了,也没有我做的有意义,我还是……” 她话还未说完,萧淮锦在她唇上轻啄了口,末了,还伸出舌头舔舔她的嘴唇。 容宁脸色倏地爆红。 “那个……我马上去做,你先放开……” 她口中呐呐,声音和蚊子一样小声,这话却愉悦了萧淮锦,他脸上的笑意越发大了。 “你更好吃,也更有意义,所以——”他拉长声音,“我想要吃的是你。” 容宁的脸红再也无药可治,整个人就像一颗熟透的苹果,娇嫩欲滴,让人想重重的咬一口才好。(未完待续。) 番外 50 这辈子看来她是要在脸红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了…… 容宁趁着萧淮锦不注意的时候,拍拍自己的双颊,企图让脸上的热气散的更快一些,却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动作,却被他完整的看在眼里。 原来宁宁脸红是这么可爱…… 萧淮锦心中一软,却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如果是早点和她表白,早点告诉她他的真心,是不是就不会让云间那小子有机可乘?是不是她就会一直留在大良,而选择不离开? 他垂下眼睑,心中却嘲笑起自己的反反复复起来,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如果,一切都发生了,不能再回到过去的时光,并且,那个时代,不是也没有他特别挂念的人吗? 他庆幸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让他来到宁宁原先属于的世界,让他有机会再一次涉入她的生活,让他有机会,再一次靠近她,并且得到她的心意。 这比一切甘甜,都要美味,是不是? 只是,这种时光,还能再停留多久呢? 他看了眼手掌心那道生命线,不知不觉当中,它的痕迹已经变的那么浅了,如果……他注定要离开,是不是就此抽离她的生活会更好呢? 毕竟,人总不能那么自私,要是他走了,剩下容宁一人,那么她还会…… 萧淮锦眸子里的亮光渐渐黯淡下去,握紧手心,松开,再握紧,再松开。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就此离开,把接下来的日子用来远远看着她就好,可是,情感上,他却不能接受,宁宁离开他,投入别人怀抱的一丝一毫可能性,那样的话,他会发疯,会忍不住癫狂,忍不住杀人…… “子期,怎么了?子期,快醒醒!” 耳边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萧淮锦费力的睁开眼皮子,却见容宁正坐在他旁边,一边重重的摇晃着他的身体,一边为他仔细的擦着汗。 见他醒来,容宁终于舒了一口气。 她一屁股坐到床边,“我说你啊,真没用!睡个午觉就会做恶梦,我算是服了你了!” 她句句吐槽,眼睛却一直粘在他脸上,生怕有什么不对劲。 实在是萧淮锦刚刚的状态太过吓人了。 到公寓之后,两人没黏糊多久,就想着躺下来睡睡午觉。容宁的午觉时间一直都是半个小时,到了点她就会自动醒。 原先她醒了也没事干,就趴在床边,一手撑着下巴,偷偷打量着萧淮锦的睡颜。 只是,没观望多久,他突然全身冒冷汗,连额头都被汗水给打湿了,唇色苍白,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淮锦平日的身体一直特别好,相处的三年来,会他打针吃药的情况一次都没有。况且萧家有家庭医生,会定期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容宁一面焦急的唤醒他,一面把这个归结于做噩梦。 实际上,萧淮锦还真是做了噩梦。 梦里他梦见自己成了一缕孤魂,飘荡于天际之间,而容宁却无了和他在一起的所有记忆,甜甜蜜蜜的倚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而后画面一转,他见到了一个白发苍苍,孤身一人的容宁,每年都在固定的时间来为他上坟,墓地茫茫,只剩她一人在呜咽,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法将她拥入怀中。 到底这两种情况哪一种好呢? 萧淮锦说不上来。 他内心深处是真心想要容宁得到快乐的,他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后者。可是,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将他从记忆里抹去,心却像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撕裂开来,不留余地。 难道没有第三种选择了吗? 萧淮锦凝视着眼里带着焦急的容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里染上了几分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慌张。 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光,还有多久? 右手轻轻抚上左手的生命线,他牢牢盯着容宁,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在心底。 “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在萧淮锦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目光下,容宁的脸庞渐渐又涨成了潮红色。 麻蛋,要冷静要冷静。 她在心里默念着,却还是再一次在他的眼中无所遁寻。 “没事。”萧淮锦深深的看了眼她,才收回目光,走出房间,“走吧,你不是说要早点回宿舍,我送你回去。” 容宁汲拉汲拉的拖着脚步跟在他身后:“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是还说一起吃晚饭嘛……” “那你要留下来吃完饭?”萧淮锦突然转身,站定。 没有注意到他的脚步突然停下,容宁直冲冲的撞到他的胸膛,揉揉自己有些发红的鼻子,道:“不要。” “不要还说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突然又回身,“不准在心里腹诽我!” 即使有了前训,容宁还是直愣愣的撞了上去,这回,与他那坚硬的胸膛相撞,她感觉到自己鼻子都快要歪了,一个生疼,差点掉出生理泪水。 ~~~~(&gt;_&lt;)~~~~ 呜呜呜,他怎么知道我在腹诽他? 送容宁到宿舍楼下,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间,萧淮锦才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小张,马上过来接我,回老宅。” 电话那头的小张一个愣神,不知道少爷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到回老宅,难道是什么东西落下了吗?他没多想,压下心中的疑惑,熟练的倒车,回转,“少爷,马上来,十分钟之内就会到。” ******* 容宁推开宿舍的门,才发现人都来齐了。 除了最早认识的程杨,另外两个女生一个叫做苏菲菲,一个叫做于****,她们的床铺都是在上铺。 见容宁回来,程杨是最先发现她的,对着她展颜一笑:“容宁,你回来了?这两个也是我们的舍友,她是苏菲菲,她是于****。” 程杨指着两个女生分别介绍,正在床铺上收拾着东西的女生,是苏菲菲,而在浴室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容宁的女生,则是于****。 容宁有些想笑,又生生忍住了。 现在国内苏菲这个牌子,知名度还不算太高,要是再过几年,苏菲菲可是要为自己的名字发愁咯! “你们好,我叫容宁。” 几个人互相的问了好,容宁对于这三个舍友刚开始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程杨博览群书,没事的时候大多数都会抱着课外读物在啃,可对待别人,却又相当细心。 比如说,宿舍的卫生还有一些其他的琐碎事情,她都能细心的想到,所以理所应当的,程杨成了她们宿舍的舍长。 程杨和容宁一样,都在1班,而其他两个人,则是2班的学生。1班和2班的老师大致相同,也是她们这一届的两个实验班。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萧淮锦就没有来。 容宁原先就知道,他说过这一段时间他会特别忙,可是不知道他会忙到这种程度,连第一天上课都不来。 1班的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老教师,姓戴光看长相,就有一副威严之感迎面袭来,不过,开口却温声细语的,全然没有想象中的尖刻。 刚上课,她首先就点了容宁的名字,将她叫上讲台,小声询问:“你和市状元萧淮锦认识吗?” 容宁虽然不知道她话里的含义,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戴老师语气里有几分欣喜,“是这样的,萧淮锦同学他今天有事情没有来,但是他想和你当同桌,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容宁脑子快速转动了几圈,才马上回答道:“没有意见。” 戴老师和蔼的拍拍她的肩膀:“去吧,想做什么位置尽管挑。” 容宁:“……” 果然,家里有钱有势就是好,走到什么地方都有后门可以开。 不过容宁不知道的是,也是萧淮锦本身成绩好的缘故。特别是像萧淮锦这样成绩又好,家庭条件又好的学生,最受老师的喜欢,排位置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她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容宁挑了一个第四排的位置。 萧淮锦个子高,要是坐的太前面肯定不太好,而她视力又好,第四排又不算太后,完全适合。 等她入座之后,周围的同学才按着身高陆陆续续的坐上了自己的位置。整个班级有四个小组,程杨和她中间隔了一个小组,是坐在第三排。 高中的课程对于容宁来说并不是太难,即使很多知识点都忘了,不过经老师一讲,一些记忆都回笼,自然要比其他同学学的快一些。 不过由于是在一中的实验班的缘故,一开学,容宁就感觉到班级里面压抑着一股子浓重的压抑之感。 能考上一中的,并且进了实验班的,大多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生,而到了一个强强的世界,他们只会更有危机感。这么才刚开学,下课时间,班级里都有好几个学生埋头啃着课本,不与其他人交流。 不过,班级里面也有几个比较活跃的。坐在容宁后头的男生叫做金城,与金城武仅仅只有一字之差,指着容宁身边的空位问道:“听说这里坐的市状元?” 他压低着声音,那语气就好像市状元比正常人多出了几条胳膊几条腿一样。 容宁有点觉得好笑:“是的。” 金城有一话没一话的跟她闲聊起来。他这个人比较幽默风趣,说话比较逗,即便容宁笑点要比普通人高上一些,也被逗的笑得七晕八素。 有这么一个后桌,看来高中生活也不会无聊到哪里去。 一中的食堂质量还不错,菜色虽然勉勉强强,但是好在打菜阿姨都是笑脸迎人,吃的也开心。 “诶诶,听说那个德才兼备的市状元在你们班诶,到底长的怎么样?今天一大伙人都是在说他的事情,听说长的又是校草级别,家庭条件又是市里数一数二的,真希望能见到真人。” 苏菲菲一脸陶醉样。 容宁和程杨一起去吃饭额途中,偶遇了苏菲菲和于****了,四个人就坐在一桌子一起吃饭。苏菲菲对于随昧平生的市状元特别好奇。 容宁一阵无语,不知该怎么满足她的少女心才好。 说出来,不还又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情敌? 一时间,她看向苏菲菲的眼神有些微妙。 不过,很快,她垂下眼睑,暗笑自己真的是反应过度。 照她这个样子,岂不是草木皆兵? 况且萧淮锦那个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别人和他说十句话,他还不一定会回一句。 开学的第三天,萧淮锦终于回到班上了。 不过,容宁看着他的样子,如果不是为了她,根本是不想来上课的。 “这道题只要求出扇形的弧长,就能求出Y的值……” 萧淮锦慢慢的解说,却发现容宁满眼亮光,一脸崇拜之意:“……你怎么这些都会?” 萧淮锦:“……” 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是大到令人悲伤。 一中的晚自修时间,相比起其他更为严厉的高中,真的不算长,不过是才9点,就下了课。不过从9点到11点这一段时间,大多数学生都会在教室里挑灯夜读,而3024宿舍,往往都会在下课没多久之后,集体回到宿舍。 容宁就别说了,考上一中完全都是靠初三的冲刺,一点都没有想勤奋读书的念头,而其他几个,宁愿回到宿舍读书,也不愿在有些乱哄哄的班上。 宿舍规定每天晚上11点半,就必须强制性熄灯。可是今天到了11点20分了,还不见容宁回来。于****终于忍耐不住,对着正在床上开着小台灯看书的程杨道:“容宁怎么还没有回来,她今天不会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这些天,容宁一直都是和程杨一起走的, 程杨推推眼镜,毫不在意的道:“她说了她有事,今晚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了?!”苏菲菲在上铺夸张的抽了一口气,“怎么会?她是回家吗?还是为什么会在外面过夜,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该怎么办?还是说,她去哪玩了,最近不是有那什么什么特别赚钱?” 于****狐疑的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话里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那个啊!不是那个什么酒吧女吗?我听说啊,就要找高中女生!” 苏菲菲见她没听懂,连忙又解释了一遍。(未完待续。) 番外 51 “够了!”程杨“啪嗒”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书本,语气凌厉,“菲菲,在别人背后肆意猜忌,偷说坏话,也是一个人该有的品格吗?容宁说有事出去,就是有事,大不了你看不惯就和老师禀告去啊,在背后偷偷说些有的没的,当别人都和你一样是吗?” 合上书的时候,在空寂的宿舍里发出很大的声音,吓了于****一跳。 她一向没什么主见,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两个人就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她看向还坐在床上的苏菲菲,想开口劝说,却被她一个厉声打断:“得了得了!谁不知道你程杨和她容宁要好啊!就当我苏菲菲今天晚上就是好心成了驴肝肺,看错了你们!去睡了!” 她把被子一卷,翻身向床里滚去。这一并不太小的动作,搅得她底下程杨的床摇摇晃晃。 程杨抬眼望了望,头顶上几块木板,她的眼里却一片清明。 见她们两人都睡了,于****小心翼翼的关了灯,蹑手蹑脚的上了床,也不知怎么的,她心中有些恐慌,觉得原先一直维持着的假象,在一夕之间,全部被打碎。 第二天容宁回宿舍的时候,就发觉了氛围有些不太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火药味,让她几乎在第一瞬间,就难受的皱起眉头。 “程杨,我带回来了一个大大的西瓜,等会儿我们一块吃啊,还有你们两个都有份啊。” 黑皮西瓜在A市一直都罕见,价格也被炒的挺高,但昨晚在门口公寓的时候,萧妈正好派司机送来了两颗大黑皮西瓜,容宁索性就带了一个回宿舍,和大家一起分享。 程杨冲着她甜甜一笑,“黑皮西瓜诶!我都没有吃过,据说这种西瓜年产量仅仅只有100,而且有特殊的香甜之味,今天我可算有口福了。” 容宁用水果刀将西瓜切成了两瓣,见其他两个人都没有回应,又对于****招了招手:“快过来吃啊。” 于****楞了一下,准备朝着容宁的方向过去,却被苏菲菲一句凉飕飕的话生生止住脚步。 “诶呦,还吃上黑皮西瓜了!这可是要陪多少客人才能换上来的呀。有的人呐,总是这么不知自爱,一点点蝇头小利,就会忘记了冰清玉洁。人家一勾勾手指头,立马赶着上去,呵,就连大腹便便的老头都不放过呢。” 苏菲菲倚在床头柱子上,双手交错环在胸前,嘴皮子一掀,脸上全是鄙夷,话里所说的,都好似亲眼所见,做不得假一般。 “苏菲菲!” 程杨眼神不善的盯着她。 昨晚说说也就算了,自己不靠谱的以小人之心去臆测别人,被自己说了两句,今天反倒在正主面前变本加厉了。 程杨第一次见识到苏菲菲这般的撕破脸皮。 容宁手中的到一顿,彻底放在桌子上。 虽然听得有些虎头蛇尾的,可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况且以苏菲菲这副神情,很有可能针对的就是昨晚她夜不归宿的那件事情。 “呵呵,苏菲菲,你就说吧,去吧,却任何一个班上,任何一个学校宣传我都不怕你,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呢,”容宁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萧淮锦呢,也就是市状元,不仅是我的同桌,还是我男朋友。你想从我这里要他的电话号码,我告诉你,没门儿!” 前两天,苏菲菲也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萧淮锦和容宁是同桌,并且是戴老师亲自安排好的座位,就来找容宁,要她穿针引线,从中做红人,拉她和萧淮锦认识。 见到她眼中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钦慕,容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再怎么说,作为一个醋劲挺大的女朋友,即便苏菲菲对萧淮锦并没有那一方面的企图,在这个时候她都不会真的帮她牵线。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并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就忘了,没想到,苏菲菲居然变本加厉,想以她昨晚不回来的事情做文章来编排好。更令人咋舌的是,她居然还敢耀武扬威的到她的面前说的颠三倒四,是当她是死的,还是当她是病猫好欺负啊?! “你!”苏菲菲手指冲着她一指,面色涨红,一口气憋在胸口里硬生生的闷着,出不来,又不愿意落了面子,强行辩白道:“哼,某人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且不说今天的黑皮西瓜,就连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出去卖了好多次才得来的吧!” 容宁身上所穿着的,一直都是国际上知名的大牌,贵的令人咋舌,很多同学其实也只是看的出来质量款式很好,却不知道一件衣服具体的价位要多少。 而恰好,苏菲菲一直对这类品牌类的感兴趣,只是她的家庭条件是中等偏上,买买好牌子就挺好的了,根本负担不起,所以她一般只是看看。 可是,当拥有这样衣服的容宁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却忍不住自己心中那种嫉妒的滋生,忍不住暗暗将自己和容宁做比较。 凭什么?!凭什么她明明也只能说长相不错,不是上等的容貌,却能生活在那样好的家庭里,凭什么她会是那般优秀,那般完美的萧淮锦的女朋友?!这个世界太过不公平了!凭什么她苏菲菲就不能得到上帝的这些优待?! 见她毒蛇一般贪婪一样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容宁心中冷笑,怎么会猜不透她那种阴暗见不得光的心思? 其实她身上的衣服一直都是容妈一手包办的,容妈去进的货,都是女人穿的,可是要是一碰上有好看的少女装,她都会给闺女留着,而购物狂人萧妈,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有一个贴心的闺女,现在闺女虽然还是没有,却有一个贴心的小媳妇,怎么又会放过打扮小媳妇的机会呢? 所以,一来二去的,容宁的衣服就一直很多,多到她一天换一件都换不完,她来上学,还都是缩减缩减再缩减了,很多衣服根本没有带上,没想到会因为这个原因,还有萧淮锦的缘故,被苏菲菲盯上了。 容宁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那你去卖吧,反正你个子比我高,长相比我好,肯定能卖个好价格,到时候不管是黑皮西瓜,还是Dior,你通通都能买得起了。” “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萧淮锦只有一个,已经被我承包了,你要是想要奢想的话,自己找他搭讪看他会不会理你,从我这里,可别想拿到电话号码。” “你!……” 她手指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是的,即使她心里知道事实不是像她嘴上所说的那样,可是看见容宁那么光鲜亮丽的,一脸笑的那么甜蜜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就忍不住想要狠狠贬低她,好似只是她低入了尘土里,她就能旗开得胜,心里霍的安慰一般。 可是,自己内心这么阴暗的想法被人戳穿,一瞬间,连包裹自己的那块羞耻布都被当中揭开,苏菲菲的内心里只剩下浓浓的羞·耻,还有对容宁的恨意。 “你们……” 想要说“你们别吵了”的于****,却被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投在她身上的目光,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容宁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探究,程杨则是几分思索,而苏菲菲呢,正愁满腹的愤懑没有地方发泄,而一向只会听她的话的于****会在这个时候撞上来,正好也让她好好宣泄一下心中的郁气。 “你们什么你们,我是我,她们是她们,哪有混为一谈的道理?识人不清,优柔寡断,说的恰恰就是你这种人!怎么,现在想要和我攀关系,拉距离?” 苏菲菲语气凉飕飕的,看向于****的目光也似小刀刺向她一般,丝毫不顾及两个人平日在一起走的情分。 在她看来,两人平日里哪有什么情分?一切不过是于****胆子小,没有朋友,所以她才勉强和她在一起走的罢了。就算有情分,刚刚她在被容宁数落的落了面子的时候,她却一言不发,光在旁边看热闹,难道她心里还真惦记着那么点情分? 苏菲菲觉得她对于****已经够好够迁就的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没用,在关键时刻都不会选择拉把手。 “我,不是这样的……” 于****的眼眶很快红了,垂下脑袋,看起来极为沮丧。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今天你不和我道歉,我们就不是朋友了!”苏菲菲紧追不舍,步步紧逼。 于****一下陷入沉默。 苏菲菲看她这副样子,心中暗骂她太过蠢·逼,一点事情哭哭啼啼,搞得好似她欺负了她一般。 但她同时又有几分忐忑,要是于****不给她道歉,那她先前说的那些话,不照样成了笑话吗? 于****很委屈,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不关她的事情,明明不是她的错,最后却要她来道歉,为什么? 她一面想和苏菲菲服软,怕她从此不理了她,一面又觉得她根本没错,道歉的话太美道理了。 容宁见演了一场活生生的年度大戏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于****无疑都是委屈的,要是换个冲动的人在场的话,说不定二话不说的就上前要帮忙着教训教训苏菲菲,让她不要那么嚣张。 可事实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果她出手相助,说不定于****不会从心底感激,反而会怨上她从中作梗,破坏了她和苏菲菲的关系。 思及此,她和程杨相视一笑,从对方的眼中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这宿舍的氛围实在让她们无法再继续忍受下去了,将东西收好,容宁和苏菲菲从宿舍出去,刚走过窗户的时候,听见里头一个微弱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怯弱: “菲菲,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和你道歉,对不起,你别不要理我……” 后面的话是什么容宁已经听不见了,更别说苏菲菲的回应,那一点都不让她好奇。 她只是在牵着程杨的手的时候,心中感叹这高中时光可真有意思,上辈子她可没遇见这么多奇葩。 幸好,身边还有一个正常人。 ******** 萧家老宅地处偏僻,离市区的距离也有好长一段。所以,要不是有非要回来一趟的理由,萧家人几乎不会主动回去。 但老宅里的“仆人”还是原先的那些个,这么多年来,由萧大总管管束着,即便这宅子的主人不在,下人们还是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一点都没有出过差错。 萧大总管年纪已经很大了,70有余,不过他虽然佝偻瘦小,却身体强健,每顿还能吃两大碗米饭。虽然萧爷爷早几年就批准了他回乡养老,他就是坚持萧府就是他家,****夜夜的还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忠职守。 是的,在老宅的门前,还挂着“萧府”这块牌匾,一百多年了,都没有取下来。 “少爷,你这次回来,是还要去你房间看看吗?” 像干枯的树皮一样的黑黝黝的脸上笑开了花,萧大总管见到自己一手看着长大的孩子回来,显然是喜出望外的。 “嗯。”萧淮锦言简意赅,但对待萧伯,他总有几分和对待别人不一样的亲近。 两人相携走至萧淮锦的房门口,萧淮锦一手握在门把上,后头却有一个带着点干涩的声音传来: “少爷,这屋子里,可有别的东西吧?” 苍老的老头脸上的笑意全无,但眸子里全是笃定,就站在萧淮锦身后两步之处,恭敬的维持着弯腰的动作。 萧淮锦顿了下,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眸里带着些探究。 萧伯神色丝毫不变,语气里波澜不惊的说:“少爷那一次带着一个小姑娘来老宅也是为了这事吧?” 这么久以来,萧淮锦只带容宁来过老宅一次,还匆匆看了一眼,就走了。 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他当时只是在一旁,没有跟着上来,怎么会记得如此清楚? 萧伯抿着嘴乐呵呵的笑了:“少爷别紧张,这房间里有古怪,老奴是早些年就知道了。” 偶尔那东西会不甘寂寞的发出点声音,偶尔也会自得其乐的发出七彩亮光,这些都是萧伯进入萧淮锦房间进行定期打扫的时候看见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那就重来啊?!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给天地一个重来的机会啊?!” 一向平静温和的云间此时声音又粗又厉,精致的面孔此时因为太过激动而扭曲了,眼睛却一直投注在容宁身上,目光里全是她所看不懂的委屈,激愤,以及,难过。 容宁此刻突然也有几分难过。 她看了萧淮锦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虽然先前她一直没有跟云间熟识,也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可是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却非常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她把它忘了,想想都会难过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 云间突然疯狂的大笑。 笑声凄凉的让容宁有种笑哭的冲动。 萧淮锦一直警示着他,不让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云间笑过一阵之后,连自己都感觉到无力一般,停了下来。 “宁宁。”他慢慢靠近容宁,却看见她不自觉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后退了一步。 “呵呵……现在你不仅要把我忘了,还要怕我吗?” 云间嘲讽出声。 容宁蓦地顿住脚步。 她其实也不知道现场的气氛为什么会有一种让她分分秒秒想要逃离的冲动,看见云间眼角的红意,她心里就好像空了一大块,空空落落的,很是难受。 “可是天地并没有一个重来的机会,同样,我也没有。”云间的手轻轻抚上了容宁的右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有点哆嗦:“所以,一切再也回不了头了,是不是?” 容宁答不上来。 这样的云间太过奇怪,也太过危险。 他整个人像是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或者说,正常人和疯子的一线之间。上一刻是天堂,下一秒,很有可能就是地狱。 萧淮锦的眉峰蹙成一团。 他一直握着容宁的手,警防着云间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云间却在下一刻蓦然笑了。 “呵呵……我是应该退出了,早在我意识到失去你的那一刻我就应该退出了,何必要咄咄逼人到这种程度,变得一点都不像我呢?……” 他苦笑出声。 不论是当年已经投入萧淮锦怀抱的容宁,还是在南安城时初见已经对他不相识的容宁,他都应该快刀斩乱麻,放手不是吗? 把事态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他看了眼整个人有些懵意的容宁,受伤的不还是她吗? 除了不能给她一片天地,给她一份暖暖的幸福,至少,他还能及时抽身,不让她烦恼不是吗? 那一瞬间,原先辗转反侧将近十年没有想通的事情,却在那一瞬间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想明白了。 爱一个人,就是要给她幸福,不让她烦恼不是吗? 他并非圣人,可是,他明白,与其囚禁着她让她陪着她郁郁不开心,不如放手,给她一片自由飞翔的天地,让她无忧无虑的…… “宁宁。”他再一次叫唤出声。 容宁抿了抿唇,几乎要花很大的力气,才应了一声:“嗯”。 “好好照顾你自己。” 他说完之后,像是再无眷恋的一样转身离开。 容宁望着他的背影,微微出神。 好长一阵时间,她才听见萧淮锦低沉的嗓音:“我们回去吧?” 印象中他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翼翼的对过自己说话。 眉目里满满都是担心。 看来是怕的紧了吧。 容宁冲着他微微一笑,攥紧了他的手:“我们走吧。” 出去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一个月的时间,囚禁她的宅子,一直都在平江城。可是因为地处偏僻,很少人会到这里驻足。 回到了另外一套宅子,容宁全身的力气都像是失尽了一般,软骨头似的,半躺在矮榻上,萧淮锦的眼里蕴藏在一些她看不懂的暗涌,蹲下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他想要走出门,容宁却突然睁开眼,猛地抓住他的衣袖。 “你不准备和我说出实情吗?” 容宁在这回来的一路上,一遍一遍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才想通了这件事情的怪异之处。 以着萧淮锦在自己身边,云间当初仗着那么点人,绝对不会把自己轻易掳走,除非萧淮锦故意放水。可他又为何这样做呢?难道还想把自己推到别人身边不成? 想到这,容宁觉得势必要给他一个大教训才好,免得他什么事情都把他瞒在鼓里,当她是个傻子一般耍的团团转。 见萧淮锦半天没说话,容宁继续道:“想把我推到云间身边?好的,你成功了,我去找他。” 她说着就下了榻子,还未穿好鞋,一阵天旋地转,就被摁在矮榻上。 两只手被萧淮锦双双摁住,不得动弹。 萧淮锦的目光里都是危险的火光,呼气吸气之间,眸子将容宁紧紧锁住,好似只要她再说一句类似这样的话,他就要将她吻的透不过气来才好。 容宁毫不示弱,心想今天要是不把事情弄清楚,她名字就倒着过来写。 “你难道不是这样的想法吗?那为何大半个月都不来找我,不是盼望着我和云间发生什么……” 这句话不知哪个地方刺激到萧淮锦,他眼里满是痛苦,怒吼出声:“容宁你闭嘴!” 容宁不知死活的反击:“我为何要闭嘴!我说的不是实情吗?……唔……” 他的吻又快又猛,容宁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要被他吞下一般,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的存在,证明她还在他身边…… “呼,呼……”容宁虚喘着气,一面双手向上想用力推开萧淮锦,一面又瘪着嘴:“……反正你就吃定我了,只会这一招。”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一直紧绷着的脸,这才有了笑意:“谁说不是呢?” “你要是今天不说出来,里头到底有什么弯弯绕绕,我就……我就……” 她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要是说“我就离开你”,那家伙一定又气的七窍生烟了吧? 容宁眉头微挑,看了眼萧淮锦,“不管了,随便你怎么样,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我就不吃饭了。” 这招不错吧?她心中隐隐得意。 果然,见到他眉头轻蹙。 “饿肚子虽然很难受,但我为了寻找真相,还是可以忍的!”容宁见这招有戏,连忙火上浇油,道:“你可不能逼我吃饭,我是不会乖乖就范的。” “那就……”萧淮锦轻吟一声,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容宁:“随你的意吧。” 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推开门走了出去,容宁恨恨的腰了咬手帕子:“魂淡!怎么不按照剧情发展脉络来!” ******* 睡了整整一天,容宁伸了伸懒腰,接过小陶递来的手帕子,见她是个面生的主儿,瞥了眼,问道:“我身边原来的小陶和护卫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萧淮锦看样子是肯定知道内情的,而童业就不一定了。但是回来这几天都没有见到童业的身影,就连扑朔迷离的留叶儿都没影子。 那小陶唯唯诺诺的躬身:“奴婢,奴婢也不知。” 见她急的汗水都要落下,容宁也不为难她,挥了挥手,“下去吧。” 小陶如释重负的出去了,心想,幸亏小姐没有继续逼问下去,不然她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想到公子的禁口令,她莫名打了个寒颤,揉揉鼻子,加快脚步。 “诶——” “呀——” 两道声音突然响起。 “你这丫头怎么冒冒失失的!”魏岂之皱着眉头,见着眼前抱着脑袋的小陶,轻嗤出声。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是奴婢的错!”她急忙弯腰捡起被撞到在地的东西,抬起眼,这才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怎么是你?”小陶瞪圆眼睛。 “是我怎么了?”魏岂之反问,在那小陶准备开口之际,他又道:“姐姐这几日身体如何?” 自从从云间那里被接出来之后,容宁对外一直称抱恙在身,其实只是懒得动弹,想理理思绪罢了。 小陶为垂着脑袋:“小姐身体不大好,不愿意见外人,所以公子你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什么?!姐姐身体不大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云间大哥求爱不得,因爱生恨对她下了毒? 不,不是。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出现,立马就被魏岂之反驳了。 以他对云间的了解,他宁愿是自己受苦,也不愿意让容宁受到一丝一点的伤害,这样的爱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可是,爱情是盲目的啊。总有一些人会在爱里迷失了自己,从而酿下了一生的祸患。对于虽然没有实战经验的魏岂之来说,这点事情,他还是懂了,不然这么多年的话本都白看了。 被脑海中冲击的两大思想搞得晕头转向,魏岂之狂躁的揉揉脑袋,就要朝容宁所在的屋子走去,被身边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的小陶一把拦住。 “公子你干什么去啊?!” “我当然是要去找我姐姐啊,干你何事?” 小陶一张哭丧脸:“奴婢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小姐受了伤,不宜见外人,你这样冒冒失失闯进去,肯定不大妥当。” “那姐姐是受了什么伤?”魏岂之抓住小陶的一只胳膊,察觉到她吃痛的闷哼出声,他才稍稍松了点劲。 “小姐她,她……” 小陶神色不定,眼神到处乱瞟。 遭了,该怎么办?小姐只说对外称她是抱恙在身,却没有说是什么恙,她偷偷抬起眼看了魏岂之一眼,这家伙肯定不是好糊弄的,她可是要编造什么理由才好? 看她这幅样子,魏岂之反倒误解了,“姐姐是不是伤的很重?不治之症?不行!我得亲自去瞧瞧才能安心。” 说着,他又要走上前。 小陶一急,“公子,公子你听我说,小姐这病是不能对外人说的!” 魏岂之怒吼出声:“我是外人吗?那是我姐姐!” 小陶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心想,要真是这样的话,也不见小姐将弟弟挂在嘴边。 不过,她心里此时已经有了主意,微笑着,靠近魏岂之小声的道:“小姐,她那是怀孕了。” “什么?怀……” 小陶急忙捂住他的嘴。 “嘘——公子可不能说是从我这里传出来的啊,知道小姐这事情的,统共也就只有几个,要是被别人知道是我说的,那我可就小命不保了!” “谁,谁……谁的?” 魏岂之此时还在脑袋打结的状态,这个节骨眼,容宁她怀孕了!她居然怀孕了!!! 他还没有做小舅舅的喜悦,突然就开始对容宁的将来忧愁起来。这个孩子也来的太不巧了吧?要是云间的,那萧淮锦他…… 想到那张冷酷凌厉的脸,他打了个寒颤。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打开,容宁见两人挨的极近,小陶见到她的表情简直是要找个地洞钻一样,而魏岂之呢,更夸张了,眼睛瞪的圆圆大大的,像个铜铃似的。 他见到容宁,下意识的想要冲上去,却再一次被小陶一举拦住。 “公子你不会要出卖我吧?”声音压的极低,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小陶的眼里充满了不信任。 魏岂之稍稍平复了心情,仔细想了想,自己这么冒冒失失的上去肯定不妥当。容宁要是想让他知道她怀孕的事情的话,肯定不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见人的。那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不受待见的吧…… 想到这,他的情绪低落下去。 如果姐姐不想要告诉他,那他就装作不知道为好,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调整好了心态,魏岂之对小陶挤眉弄眼,示意自己不会乱来,这才如平常一样一面笑开了花,一面又垂下眼角:“姐姐,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回来了,居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理人……” 想到自己又把话题转到了这,魏岂之忙岔开,“我今天这身衣裳好看吗?” 容宁抽了抽眼角,“魏岂之,你是三岁小孩吗?你今年都多少岁了?” 除去他那永远欠扁的性格来说,容宁仔细端详了他一番,这玉树临风,身姿挺拔的样子,要是出门懂得收敛点,也不知道能虏获多少女孩子的欢心。 见他满脸的沮丧,似乎很不满意她的评价,容宁忙摆摆手,补充道:“好看,好看,好看行了吧?” “姐姐你最好了最好~\(≧▽≦)/~啦啦啦!” 听到这一声欢呼,容宁轻笑出声,直接怕自己的脸今天会崩掉,不过,心情确实因为他的笑容而好得多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魏岂之这几天神神秘秘的。 但对于这个怪异的公子会有这样的举动,下人们司空见惯,都自个忙活自个的事情,不把他放在心上。 就连奉命跟随他一举一动的人,都有些不耐烦。 护卫甲:“你说我们跟着他到底有什么意思?一个大男人,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不逛妓·馆子,专门在一些脂粉点晃荡,还有裁衣坊,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干啥的。” 护卫乙轻推了把他的脑袋:“什么话那么多,我们拿钱办事不就好了吗?小姐又不会亏待我们,再说了,还有比这份差事更清闲的吗?知足了吧!” 说这份差事清闲,那可是一点都不辱没了它,往往魏岂之一进一家店,就要在里头挑挑拣拣,或者找一处地方坐下老半天,根本就没有挪过窝,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护卫甲听了他这么一说,这才摸摸脑袋:“也是吼。” 要是在宅子里,虽说人手也多,每个人担额事情也少,但毕竟不比这个,更别说这个一次还有额外的月俸可以拿。 “不好!”两个人光顾着聊天,都不知什么时候魏岂之都已经不见了,“你我分开找,半刻中之后无论有没有找到都给对方发个信号!” 护卫乙言简意赅的下了命令,两个人飞快的往门口冲去,很快消失在店门前。 从阴影处出来的魏岂之,这才松了口气。 他要做的这件事情,可不能让人提前知道…… …… “所以……奴才们半路跟丢了,实在是我们的错,请小姐责罚。” 见着眼前两个彪形大汉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耷拉着脑袋,一声气都不敢吭的样子,容宁心中发笑,道:“行了,这事不怪你们。” 甲和乙是他从那么多护卫里特地选出来的,但是和作为新一届的武林盟主的魏岂之来说,他们还嫩的很,恐怕在第一天监视的时候就露馅了。但魏岂之是为何还容忍着他们容宁不知道,她对魏岂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怀疑,只是他最近的行为举止实在太过怪异,来找她的时候大多视线投注在她的小腹上,即使他做的很隐蔽,但也抵不过次数多了,容宁再迟钝,也会忍不住瞧瞧自己到底肚子上有什么古怪。 “你们说他一直都在裁缝店这类的地方待着?” “是的小姐。”护卫乙回答道:“奴才也不清楚公子为何会这样,不过,”他挠挠头,声音里带着些疑惑:“他期间很长一段时间在孩童的衣裳间晃荡,如果公子是早就发现我们了,这动作,怎么都像是在暗示这什么。” 被护卫乙这么一说,护卫甲也很快想起来:“是的!是的!他还去过一家首饰店,现在想想,都是在有孩童的手镯,平安锁之类的地方活动。” 看着神色颇为激动的两个人,容宁挥挥手:“行了,我都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待会小陶会给你们这次的酬劳。” 原以为把人跟丢了,不受责骂已经够好了,居然还会有酬劳。 甲与乙相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都看见了惊喜。 “多谢小姐!” “多谢小姐!” 两人齐声应道,恭敬的退了出去。 ********** 平江城最出名的地方就是容宁原先最初来过的童家村,可要论起第二,那可必定要是洛阳桥了。 洛阳桥并非只是单独的一座桥,而是在桥的两侧,安然无恙,稳稳当当的建起了房屋,来卖着些平江当地的特产手工。 真正到洛阳桥上去看过,才会发现,人类与自然貌似是又一次在艺术的路上不谋而合,和谐相处了。 “姐姐,你小心点!” 魏岂之不厌其烦的多次强调,见容宁小跑着向桥上的小铺子张望,他的心一直提着,就怕一个不留神,她一个趔趄,就给摔了。 小陶那天只是为了忽悠忽悠他,不让他进屋子去而已,没想到自己慌乱编造的一个谎言却被魏岂之牢牢记在心里。她一面暗地咬着手帕干着急,一面循着机会,趁容宁不注意的时候将他拖至一边。 “公子,你不是说好了,那件事情要保密的,怎么还,还……” 小陶跺跺脚,简直是要把魏岂之恨进骨子里了。 魏岂之听她说的是这件事,也不放在心上,视线一直还在容宁身上,生怕她有什么意外:“你说的事情我保证办到!你看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嘛?!要说了你也不会还在这里啊!” 小陶毫不畏惧的瞪了他一眼:“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在我家小姐面前说,但是你难道是把我家小姐她当成傻瓜不成,这样子没过多久就露馅了。小姐本来就下了封口令,连主子他都不知道,你不为奴婢想想,也得为自己想想啊,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的话,首当其冲的不就是咱俩吗?” “萧淮锦他,他还不知道?!”魏岂之惊讶的瞪圆双眼。 “嘘——你小点声。”小陶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见容宁还没有发觉,正兴奋的看着铺子上的小玩意儿,这才松了口气: “所以说呐,公子你可得守口如瓶。” 魏岂之脑子一片浆糊,勉勉强强只能想到几个关键点。 容宁她都没有让萧淮锦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那不就说明,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他…… 想到又一个生命要在毫无意识的时候被扼杀在摇篮里,联想到自身,魏岂之又是难过又是感同身受。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劝容宁留下他? 明明她有能力,明明他是一个合格的舅舅,为为什么就不能留下他呢? 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是这几句话,魏岂之连小陶不解的轻声唤了他多次都没有听见。 “不好!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等回过神来,他才见到容宁摔倒在地,小陶焦急的跑过去搀扶起她,而撞到她的是一个老伯,只是当时走路分心,恰巧撞到容宁了而已。 老伯满面焦急,冷汗淋漓直下:“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他见着那姑娘身边的丫鬟对自己怒目冷视,心中一个咯噔。 自己这不会是撞到一个贵人了吧?这可怎么得了?要是把自己的一条老命赔上,也不一定赔的起这可是要祸连家人的事情啊! “实在对不起姑娘,都是老汉我的错!求你不要怪罪!都是我的错!……” 他口里来来回回的念叨着这几句话,生怕自己道歉的晚了,就会惹来杀身之祸,不过,就在他还在不停鞠躬的时候,衣领却被人狠狠提起。 “你踏马是故意的吧!好好的路不走,偏偏要来撞人!”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清秀可辨,但此时却愤怒到扭曲的脸。 他一把提起老汉的衣领子,身边虽有人想为老汉说说话,却被他这副架势给镇住了,一个个犹豫不决的,提起脚,又后退了一步,只是单纯的看着热闹。 老汉见这回大难真的要临头的,赶忙解释:“这位小兄弟啊,我腿脚不利索,真心不是要撞那姑娘的,真心不是啊!况且那姑娘看起来也没啥大事,你们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次吧,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容宁确实没有伤的太严重。 她当时光顾着挑选铺子上的精美物品,没有注意到身边老大爷的靠近,同时也是她自个挡了路,当时恰巧身边一个绊子,老大爷绊住了往前推了她一把,自己却险些稳住了。 “岂之,过来。” 在被小陶扶起来之后,容宁见到魏岂之正对着那老汉行凶,眉头一皱,这才将他唤了过来。 “姐姐!你没事吧?!” 既然容宁喊他了,他就仅仅只是瞪了老大爷一眼忙跑回容宁身边。 刚刚那场景真是吓坏他了,他上下瞧瞧,惊喜的发现地上身上都没有血迹,可是看见容宁将手捂住后腰的时候,他皱了皱眉。 “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感觉有什么不舒服!” 刚刚松了口气的老大爷,听到这句话,又差点晕死过去。 只是撞到在地,她弟弟就冲他发了这么一大脾气,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那他老命不保,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想到这个,他脊背凉了一大块,咽着唾沫,听容宁的答复。 容宁只是觉得刚刚好像闪着腰了,不过不会多么严重,她都没有放在心上,但是魏岂之的反应有些过度了。 “我没事。” 听她这么一说,魏岂之反倒更不放心了。 姐姐肯定是为了掩饰而装出来的坚强,实际上肯定疼死了,不见红当然是好事,可是要是这么拖着,恐怕那肚子里的小生命就要不保了…… 她脸上安抚的笑容,此时在魏岂之眼里,全都变成了故作镇定。 他慌忙的将她打横抱起,来不及解释,就要冲出门外,这才发现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根本不知道附近的医馆在哪里。 “医馆子!最近的医馆子在哪?!” 他冲着周围一个人就怒吼。 那个人打着哆嗦,像他指道:“往右拐,大约10丈远,就有一个杨氏医馆……” 他话音才刚刚落下,怀里抱着那个摔倒在地的姑娘的魏岂之已经一溜烟跑出去好远了,剩下丫鬟小陶在他们后头奋力追赶。 “这年头,真是怪事多啊!”店主也算目睹了全过程,心里摇摇头,拍着那老大爷的肩膀道:“老伯你还是快些回家吧,免得……” 他目光朝向魏岂之消失的方向。 老大爷唇色苍白,牙齿上下打着寒颤,没走一步都像腿上灌了铅一般,难以行走。 周围人看了,大多报以同情。 这老大爷这是造了什么孽哦,会选择今天出门。这洛阳桥上每天人多是非,擦肩的多得是,也没见到反应有这么大的呀。 那小子也真是的,不就是撞了一下呗,就算是磕着碰着,也不至于夸张到这种程度吧。 众人心中犯着嘀咕,都为老大爷捏了一把汗。 那小子,不会真的回头来报复吧? ******** “我姐姐她没事吧?” 魏岂之再一次焦急的问道。 老大夫被他烦的不甚其烦,要不是看在这位小公子给的银子多,他才不会容忍他多次污蔑自己的医术。 饶是如此,他的山羊胡子还是被气得一翘一翘的:“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事没事——” 魏岂之不死心,这老大夫,怎么说话就说不明白呢。 他单单只说了要容宁好好休养,这几日不要太过分活动,重点的事情却一个都没有沾边! 魏岂之望了眼半躺在榻子上的容宁,压着声音道:“我们到这边说话。” 老大夫不解,捊捊胡子,还是无可奈何的跟着他转身出了门。 门外长廊拐角处 “要孩子呢?我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住了吧?”魏岂之眼角上挑,目光里全是质疑:“你这庸医,怎么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孩子的事情!” 老大夫一股脑的,没有理由的就被灌了一个庸医的名号,自然生气至极,就连胡子也往了捊一捊,怒发冲冠的冲着魏岂之道:“你才是庸医呢!老夫行走江湖多少人!从来就没有这么被说过!那姑娘身体健壮着呢,要么是孩子早掉了,要么是没见影的事情!” 当然,这种可能性还是前者居多。 毕竟从脉象来看,容宁的身体机制平和,一点事都没有,腰上轻微的扭伤也不必大动干戈,只要好好休养个几天就可以了,只是眼前这小子…… 老大夫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一声:“病人身体良好,即日即可回去,也不必特地在我这医馆留下了。” 他可是个有原则的大夫,没什么大碍的通通都让回去休养,况且这小子多次当面质疑他,那可真是叔可忍嫂不可忍。 …… 回宅子后 容宁在小陶的搀扶下,自己走回房间,魏岂之一路跟着,到了内室,还亦步亦趋的跟着,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陶多次向他使眼色,他都没有发现,目光一直黏在容宁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小陶心中一急,这不靠谱的公子,不会是……看上小姐了吧? 虽然表面上叫着小姐为姐姐,可内心深处要是什么不安分的念头,而且还趁着萧淮锦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趁虚而入,不就…… 越想越深,小陶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看着魏岂之的目光里也满是防备。(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萧淮锦这几日一直不在。 小陶不知道萧淮锦为何还没有和小姐几日,就抛下她离开平江城。不过主子之间的事情,她这样的下人是不会懂的,小陶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这几日一直看着小姐闷闷不乐,她也有几分郁卒罢了。 可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魏岂之突然插进去一脚,小姐再芳心驿动,那不就…… 想到这个可能性,小陶脸色发白。 主子的脾气他知道,要是真发生了,她所想象中的那种事情,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他们这些没看好主子的下人,而现如今,她又是小姐身边的唯一的大丫鬟。 小陶咬咬嘴唇,目光一直在两个人身上徘徊着。 “小陶你先出去,我有事情和姐姐说。”魏岂之道,并且冲小陶摆了摆手。 容宁在马车上,这时就发现了魏岂之的不对劲,和她之前所发现的一样,他的眼神一直粘在她小腹上。只是这一次,他目光幽深,时不时投给他带着些责怪的眼神,让容宁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也有几分郁卒。 这魏岂之,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 他往常一直都是,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得性子,向来,话不会在心中憋多久,怎么这一次这么沉得住气? 小陶吱吱唔唔的,又看了眼容宁,明显是不想顺着魏岂之的话出去。 容宁冲她挥挥手,她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内室。 “行了,”既然小陶终于出去了,容宁拿起桌子上的葡萄,道:“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别再磨磨唧唧的。” 她垂下脑袋专心剥着葡萄皮,半天没有听见魏岂之的回应,再抬起眼,却看他肩膀一抽一抽的,他脚下的那块地面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容宁:“……” 她欺负他了吗? 头一回见到这么脆弱的武林盟主,容宁一面无语,一面随口安慰道:“这都大男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哭哭啼啼的。” 容宁拍拍他的肩,他确渐渐发出了抽泣声,脚边的晕染也越来越大…… 容宁急了,就算是在以前,也很少见到魏岂之会哭的这么伤心,他那时候大多数是哭出来装可怜的。 是的,她在不久之前已经想起了,先前她一直遗忘的事情。 难怪当时云间会多次询问为什么忘记他,难怪萧淮锦会在南安城之内,一眼就认出她…… 但是,这些事情,半真半假,隐藏在记忆之中,她不能记起全部的事情,比如说,自己早些年为什么就来到了大良朝?为什么最后又离开了? 她的这些记忆是被谁攫取了? 她又是为什么会回到大良? 重重疑点,几乎让她这些日子脑子都快要炸裂,所以才和萧淮锦大吵了一架,任性的让他离她远点,让她安静会儿。 只是,这也离的太远了吧…… 容宁觉得都好久没有见到萧淮锦了,心里不知为何,空落落的,怪难受的。 她在走神的这会子,魏岂之已经把眼泪擦干了,不过他眼睛红彤彤的,眼里全是悲愤,近距离一看,容宁大惊。 他这是怎么了? 还不等她问话,魏岂之用袖子一把擦过眼睛,“姐姐,你好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未出世的婴儿,对待我未来的小侄女!你这样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不怕它在黄泉道上走的难过回来望你一眼吗?!” 话说到了这,他突然缄口不言。 他也明白自己这话是说太重了,再怎么说,这件事情,最会受到伤害的,毫无疑义就是容宁。 只是,她拿掉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魏岂之来不及考虑。他只知道,自己只要一想到那个跟他一样,一开始就不受待见的婴孩,心里就有一双手,大力的在撕扯他的心。 只是,他们之间不同的是,他在意外之中,在所有人的不期待之中生了下来,而那个婴孩呢,却永远的离开了人世,来不及见到这世间的第一抹阳光。 “你在说什么呢?”容宁皱眉道:“我怎么没听懂?” 魏岂之现在简直是要跨入疯子的境地之内,他眼角发红,虽然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神,可看向她的目光中,她分明看到了指责。 “为何到现在你还不承认他的存在呢?你以为只要他走了真相就能永远的被隐藏吗?……” 魏岂之知道自己是在口不择言,胡言乱语,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特别是脑子一回想,当时那个医馆的老大夫所说的“早就流掉了”这句话,他的心就隐隐抽疼。 “对,也对……这是你的事情,你有你自己的选择,不必去顾虑他,不必来顾虑我们……” 魏岂之口中呐呐,脚步不停往后退。 容宁起初有些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忍不住凑上前几步,却被他大手一挥,打开了她的手臂。 “对不起,姐姐。”魏岂之轻轻闭上眼,又睁开,只是那里头虽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不要跟来了……” 他用力打开门,一直贴在门口偷听的,也不知道多久的小陶一个踉跄,险些扑进他怀里。 见魏岂之不同于往常的一脸冰冷,后头跟着一脸无辜的容宁,小陶实在是不知道刚刚两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她一出来没多久,心里就扑通扑通直跳,在胸腔中呼之欲出,像是在预兆着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小陶实在放心不下两个人单独相处,大着胆子,耳朵往门上贴,却除了刚开始魏岂之说的那几句话,什么都听不见。 小陶一面挫败,一面看着那薄薄的纱窗纸,想直接戳破偷看得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却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打开了。 “公子,小姐……” 上下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眼,见衣裳完好,她才松了口气,旁若无人的,装作刚刚在偷听的人不是她似的,走至容宁身边。 魏岂之抬眼望了她一眼,脸上冰冷的表情愈发凝结。 明明这丫头一直伴在她身边,却连容宁这些日子什么时候流掉那孩子也不告诉他! 小陶脖子一缩,心里一个咯噔,心想,不会是坏事了吧? 所以,得知自己被骗之后的魏岂之才会板着一张脸的? 再看见容宁笑语宴晏的往她这处看来,顿时七魂丢了三魄,惨白着一张小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奴婢错了!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一个糊涂,才搞下的乌龙!” 听着小陶不由分说的认错,容宁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却又听她道:“那****光顾着拦着不让公子进去看您,就撒下了这样的谎言,谁知道公子会一直牢记在心上……” “公子,是奴婢的错!小姐的名节都被我败坏了!奴婢大错,难逃其咎!” 小陶双膝跪地,又拖着步子往魏岂之那看去,目光里全是祈求。 容宁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小陶突然这般态度是为何,再看看魏岂之,他的脸色比先前更糟糕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齐声问道。 小陶一张脸上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打花了,正哀求着原谅,却听见了两人一致的质问。 难道她先前解释的不够清楚吗? 小陶膝盖发麻,但是她现在却无暇顾及这些,想要再哭哭求得原谅,被口水一呛,脑子一懵,这才诧异的抬头看着容宁和魏岂之。 “你、你们……还不知道啊?” 她咽了咽口水,自己这时候才算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受。 呜呜……都怪自己笨,这会子可能连小命都难保了…… 小陶哭丧着脸,仔细的将这些日子来的事情解释一遍。 …… 魏岂之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中才挤出自己的声音:“……这么说,你一直都在骗我?” 看了眼他那张可怖的脸,全然没有平日里丰神俊朗的模样,小陶倏地低下头,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容宁手握成空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咳,咳,某人刚刚那样污蔑我,那样指责我,我好委屈啊……” 听到容宁的调侃,魏岂之一下子从脸上红到了脖子根,仔细回想,他刚刚对容宁的态度简直是…… 咳咳,他不忍直视。 魏岂之简直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才好,不过,在这之前,她看着垂着眼睑的小陶,怒火拔地而起。 是的,都是这个丫鬟,无缘无故对他撒什么谎,不仅害的他最近心神不宁,还神神道道的想要为未出世的小侄子买份礼物,还让他在容宁面前闹了个大笑话! 对于容宁的调侃,他自然是只能任由着说,可是对于丫鬟小陶,他就有了出气的理由。 别以为他魏岂之可是好欺负的,哼! 魏岂之眼眸里才再一次有了光亮,心中计谋一起,多日的胡思乱想就此烟消云散了去。 ******** 小陶揉揉自己疲惫的腰,内心苦哈哈的,面上还是毫无波澜,摆尽了大丫鬟的架子。 “小陶姐姐,你都这么累了,要不,小姐那儿就让妹妹替你去好了。” 小筠笑着欲接过小陶手中的盘子,却被小陶一个闪身,扑了个空。 “不用了。”小陶冷淡的瞧了小筠一眼。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小蹄子暗地里打的算盘。 这座处在平江城里的宅子,下人并不多,大多都是常年在这的。像小陶小筠这样的侍女,平日里也都是清闲,能干的事情并不多,顶多有些什么还要帮着浇浇花这样的小事情。 可是,也正是这样,没有主子的存在,她们能领到的,仅仅也只是当月该有的月俸。 在这平江城之内,那点月俸,足以让她们吃饱喝暖,一个季度添点好衣裳,可要是想天天打扮,买首饰的话,就难了。 小筠有一次无意间看见,随着自家主子从江浙地带南下,来平江城的丫鬟,人家就能穿金戴银,好不气派,再看看自己,全身寒酸,出门都嫌丢人。 所以,从那个时候才,在她心中就埋下了一个种子,就是要当江浙地带的丫鬟,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正好容宁的到来,给了她一个充分的机会。 虽然由管家管着,这宅子里的下人都安分守己,对主子的事情大多回缄口不言,可总是存在那些嘴碎的下人,私下里在讨论着容宁是南蛮王之女的这个身份,恰巧那天被无意之间经过的小筠听见了。 南蛮王之女,那代表着什么? 至少要比那随随便便的大户人家要强的多吧? 小筠不得不说,在那一刻心中就存下了一个隐隐的种子,就是接近容宁,在她面前开了脸,让她带自己回江浙。 只是,这大好的前途,却被一个小陶给生生挡住了。 望着小陶趾高气扬的离去的背影,小筠恨恨的跺了下脚,她就不信了,她会永远被小陶那个·骚·蹄子压在身下! ******* “怎么这么久才送来?” 打开盖子,迎面的清新之位飘来,容宁嗅了下,见汤还热乎乎的,上头飘着白汽,看来一时半会儿也喝不了。 这是她命厨房特意炖的红枣枸杞汤,其中还加了一点木耳,还有一些中药材。 秋天的尾巴快要过去了,她却突然想吃这东西。 而往常小陶基本上都是在用膳过后没多久就会送来的,今日,足足迟了小半个时辰。 容宁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她此刻也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只是,小陶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 “小姐,都是奴婢的错,求小姐责罚!” 小陶噗通又跪倒在地上,自从前些日子她把自己骗魏岂之的事情说了,下跪的日子却好像越来越多。 她此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容宁一个不高兴,就不留她在身边了。 本来,她作出了那样的事情,对于大丫鬟的这个分位,已经没有奢想了,谁知道容宁却没有大加责怪于她,仅仅是让她三天干了些厨房的活计罢了。 只是,魏岂之却没有那么好心了。 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被糊弄了那么久,又在容宁面前丢了大脸,怎么会不想在她这里找回点场子来。 所以,这些天,她除了伺候容宁以外,还被魏岂之一会儿叫她干这活,一会儿叫她干那活,所以刚刚厨房那炖罐她才晚端来,幸亏没有被小筠抢先了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本来就犯了错的小陶,这会子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就怕容宁对她愈发不满,把她赶走。 这宅子里的丫鬟本来就少,能够有些资历的,也就只有她和小筠了。平日里她最见不惯小筠那副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心思,要是让小筠顺心如意的代替她成为小姐身边最得力的丫鬟,那她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一想到这个,她越发恼怒自己,为何当初说话不经大脑,就捏造出那样荒唐的谎言来。 本来的她没有多想,只是一心想着完成小姐的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屋子打搅她。可事发之后,这么一细想,她才冷汗涔涔而下,这姑娘家的名誉何其重要,况且是姑娘这样未出闺阁的女子,无端被自己的丫鬟嚼了舌根,心性大点的主子,直接发卖了都不为过。 正因为如此,小陶才愈发知道容宁的好,她觉得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尽心尽力的待在容宁的身边,她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起来吧,我没怪你。”容宁心中暗叫不好,原来自己现在稍微动一个眉梢,都被身边的丫鬟觉得自己是在生气,这一下跪二求饶的,搞得她也不自在起来。 小陶还是不愿起来,她的骨节发白,紧紧攥住衣角,贝齿咬住下唇,看起来十分纠结。 “小姐,”末了,她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中泪花盈盈,“奴婢知道先前那事是奴婢的错,奴婢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一个说话不经大脑的人,求小姐给奴婢一个机会,千万不要一次就给奴婢定了死刑……” 容宁无奈的扶额,她本来这些日子就是想一个人静静而已,没想到脸身边的丫鬟也能生事。 不过,这样也好,前些日子她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对于先前爱看的话本,都提不起兴趣了。 小陶办事虽然不如高门府邸里的丫鬟办事稳重,但她这番话,明显是出自真心,对她投了诚,自己要是再斥责一番,可就会错过一个收服丫鬟的好机会。 思及此,她唇边的笑意却僵了下,什么时候,她做事情,也会凡事都以“利”开头? 大着胆子看了容宁一眼,见到的却是她脸上的冷意,那瞬间,小陶的心似坠入了冰窖,心里一片绝望。 小姐这是不会要她了……那么,小筠肯定会上来,然后…… 就在她心里胡思乱想,自己吓的一身冷汗之际,却听见一个悦耳动听如山间清泉叮叮咚咚的嗓音道:“行啦,那件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今天的红枣莲子汤不错,去厨房领一碗,算作赏赐。” 直至关上了房门,小陶还犹然如在梦中,这么说,自己这大丫鬟的职位保住了?而且小姐非但不怪罪她,反而给她赏赐了? 小陶晕晕乎乎的朝厨房的方向走去,却在半路中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她一声闷哼,揉揉被撞肿的脑袋,刚想问问是哪个人走路这么不长眼,一抬眼,却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面孔。 “公子!”小陶连连退后几步,都来不及捂住发红的额头,福了福身,赶忙道:“公子恕罪,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长眼睛这才冲撞了公子……” 无论如何,被这个小心眼的人盯上了,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小陶心中腹诽,得到容宁赏赐的激动过去了一大半,就好像在睡梦之中被谁泼了一桶冷水,生生把她叫醒。 不过,饶是如此,她面上也不敢有丝毫不满。嘴角恰到好处的弯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心里这是在骂我对吧?”魏岂之向她靠近几步,压低着声音在她耳边道。 靠的这么近,小陶浑身不自在,竖起了寒毛,本能的摇摇头:“奴婢不敢。” 魏岂之退后,站定,负着手在身后:“你怎么会不敢呢?你的胆子不会肥的很嘛,本少爷都被耍的团团转过。” 小陶咬住嘴唇,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太过生气,不然面上又要露馅了。 深呼吸了几次,她清了清嗓子,这才道:“前头的事情千错万错都是奴婢一个人的错,绝非是公子您的蠢笨所致,奴婢在此也给公子您再一次道歉了,望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在肚子里憋着气,不然的话,我娘说了,气多了可是会爆炸的。” 魏岂之生生被气笑了,他怎么到今天才发现,小陶这个丫头其实伶牙俐齿的很,看来她平日里隐藏的很深啊。 他眼里的兴趣越发浓重,小陶却犹然不知,虽然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但她想到自己刚刚一时冲动所说的话,就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不过,事已至此,魏岂之她得罪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小陶故作镇定的向她福了福身:“时候不早了,小姐还有事情要奴婢去做,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魏岂之的回应,身姿轻巧的越过他,向前方走去。 魏岂之看着那个带着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突然笑出声来。 ********* 院子里的劈柴声已经持续一下午了。 小陶揉揉自己酸痛的手腕,掰着日子数了数,惊喜的发现这是最后一天责罚了。 那时候骗魏岂之的事情,容宁对于她倒没有责罚,反倒是魏岂之,心中的心气不顺,让她来厨房劈半个月的柴火,每天要劈整整两大筐。 “诶呦,这不是被公子责罚来劈柴的小陶姐姐吗?”不远处传来了小筠似有深意的调侃声。 实际上,她几乎每天有空之时,就会来看小陶劈柴,这样的问话,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小陶别过眼,并不理会她。 小筠却不死心的在她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啧啧,堂堂一个大丫鬟,却穿着一席粗布麻衣,这要是让小姐带出去,不是让人看笑话还是什么?小姐的面子都因为你而丢尽了。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的,还把你留在身边……” 前头的话是小筠为了激怒小陶而刻意说的,而后头的两句,可就是她的真心话了,她的确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偏偏留小陶放在身边却不留下自己。 如果说是小陶没有犯错之前的话,小筠根本不会奢想说自己来代替她。但是犯错之后就不一样了,虽然她不知晓她究竟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让魏公子罚来厨房劈柴,但她看的很清楚,机会来了。 这半个月来,她除了时不时的就来找小陶想要再次激怒她,好让她犯错误之外,也会让她找到了几次机会,到小姐面前开开脸。 但是这得之不易的几次机会之后,容宁见到是她来伺候,都会顺口问一声:“怎么是你,小陶呢?” 这让她打足力气才能将血泪以及不甘往肚子里吞,面上还要装出笑语盈盈的样子:“小陶姐姐说今日太过乏累,就派我来在小姐身边伺候了。” 她答话的同时,也顺手将了小陶一军,好让小姐知道,自己身边倚重的大丫鬟是这样懒惰的人,没想到容宁听了,仅仅只是淡然的瞥了她一眼,脸上一点波澜也没有。 小陶被这一眼扫的透心凉,不知道自己的话她到底是听见去了没,心中对于容宁的怨念却越发深了。 凭什么,凭什么?! 她又一次受不了的握紧拳头,松开,再握紧,毒蛇一般的贪婪的目光黏在小陶身上,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的节奏。 小陶不理她,劈完了最后一根柴火,径直擦过她身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会儿!你等会儿!” 直至人走出了好几步远,小筠才想如梦初醒一般,发足狂奔至她身边,一把拉过小陶的胳膊。 “小筠,你究竟是想做些什么?”小陶皱眉,她也太沉不住气了吧,自己还是这府里唯一的大丫鬟,就等不及的想要挑衅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我干嘛?”小筠一只手叉腰,冷笑道:“我只是来替小姐处置一个犯了错的家奴罢了,想必小姐是怕脏了自己的手,才一直留你到现在的,我正好了结她的一番心事。” 她的语气不似作假,眼里的冷意深的竟然让小陶打了个寒颤。小陶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抚下心中的不安,神态自若的道:“小筠,放肆!我们主子虽然不在身边,但在这宅子里,又岂是你能够撒野的地方,把手放开,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不然的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道:“我一定捅到小姐那边!” 闻言,小筠有一瞬间的沉默,就在小陶以为自己这话奏效了的时候,突然看见她嘴边勾起一抹冷意: “是的,要是让一个人永远不能和自己争,永远不能把不该说的话捅出去,那只有一个法子呢。” 她蓦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那就是让她去死!” 匕首反射出的光在月色下有些晃眼,小陶大惊,有些腿软,自己的手还牢牢被扣在小筠的手中,因劈了一下午的柴,此刻还有几分疲软。 反射性的她别开眼,匕首却紧紧抵着她下腹的那一块的地方,她狠狠咬了下舌尖,满嘴的血腥味让她清醒了点,冷声道: “小筠,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杀了人就能独善其身?你原本有月俸领,有屋子住,再也不要像当初一样食不果腹了,何必要将自己比上绝路呢?” 是的,小陶与小筠不仅是同一批进来的丫鬟,两人同时也是同一个村子的。 那时候村子里闹饥荒,许多人家活了下去了,把家里的男孩甚至都给发卖了去,更别提她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女孩了。 她们两个幸运的很,一直在最困难的时候互相扶持,经历了逃亡睡大街的生活,同样也经历了从人贩子底下逃生又辗转被卖的日子,曲曲折折,这才一路到了平江城的宅子里。 刚开始的那几年,两人还是亲密无间的,有什么好的事情,还会想到对方。而之后,小筠渐渐看着小陶受到管家的夸赞与提拔,内心生出的不满再也掩藏不住,两人这才渐渐远离了去。 想起当初,小陶还有几分恍如隔世的意味,再看一眼连眉梢都透着冷意的小筠,她才再一次打起了精神,把回忆抛至脑后。 “你也记得当初我们许下的誓言吗?呵呵。”小筠冷笑,匕首再进一步,锋利的刀尖都将衣料划破了去:“可是你呢?这些年你是否有一分一秒是记得的?!” “只能同甘共苦,不能同甜,你说,我的小陶姐姐,你当上大丫鬟的这几年,心里头可曾念着我?” “我……”小陶刚开始气结,不知道她居然会说出这样恬不知耻的话来,明明就是当初她先对她冷了,这才让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慢慢破裂,怎么又成了她的错? 可仔细一想,她才微微一怔。 她当上大丫鬟之后,心里头想的全是当初在饥荒之中无能为力的父母,****除了自己应做的差事以外,都在差人到处探寻消息,难道小筠就是因为她当时的举动而认为自己这是在疏远她? “小筠我……” “行了不用说了!”小陶突然打断她的话,眼里满是不屑:“今日我们不提旧事,也不应该提旧事。你抬眼望望,现在四周哪有什么人存在,只要我的匕首再进一步,割破你的喉咙……” 匕首眼神身体一路往上,直至她的脖颈,小筠的声音渐渐压低,最后好似嗓音闷在喉咙里,出不来似的,平添了几分寒意:“你说,你的命就这样完结了,我是不是就能成为小姐身边唯一的大丫鬟了呢?” 月色之下,小陶竟然生出错觉,觉得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熟识多年的小筠,而是一个正在向她张开獠牙的恶魔。 “你……你这样……就算没有人看见,难道小姐就不会追究我的死因吗?到时候顺藤摸瓜,一路摸至这里你以为你逃得过吗?” “错!”小筠嘴边还是带着笑意:“小姐会查,可一个跟在身边还没有两个月的丫鬟,又有多重要呢?她又会查多久?众人都知道,我小筠这几日身体抱恙,一直在屋子里休养,怎么会腾得出时间来谋杀你呢,你说对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陶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再颤抖,但眼神里的恐惧却表明了她现在实打实的心情。 “小筠,什么话不能说开了……” 她原先想服个软,好好劝劝小筠,可一看她眼中的认真,她不由的打了一阵寒颤,终于明白她今天是早已决定好了,是不会放她一条生路的。 锋利的匕首紧紧抵住脖颈,只要拿着匕首的人稍稍用力,她白皙无暇的脖颈上就会划开,暴露出里头的动脉…… 被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吓了一跳,小陶鼓起劲,学着她的样子冷笑道:“小陶,你能确定这附近一定没有人吗?” “是的,你要是杀了我轻而易举,可要是我一大声喊出来呢?在这宅子里,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是秘密,到时候你又会如何收藏?” 原本在愉快的享受着小陶的低声下气,以及临死之前的恐惧的小筠,因为她这句话直接变了脸色。 也是,虽然她早有打算,变相支走了这块地方的所有人,可要是她的这个行为被人发现了呢?那她不是比现在还要活在疾苦之中? 不,那不是她所想要的生活! 心中迸发出了一阵呐喊,小筠看着小陶的目光,却比先前更加冰冷。是她,都是她!是她背信弃义在先,是她落井下石在先,怎么又不能允许她把她当做踏脚石呢?! 这个世界本来就只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虽然她小筠只是一个丫鬟,但好歹也要做一个有志气的丫鬟! 她手上微微用力,很快,锋利的匕首在小陶脖颈之间留下一道血痕。 小陶吃痛,却忍着没有闷哼出声,微微闭上眼,内心中突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戚。 如果这样死了…… 如果就这样死了…… 不!不能! 小陶倏地睁开眼,满目清明。 自己要是就这么去了,那自己刚寻找到的父母要怎么办、? 当年她花费了大力气,这才打听到了原来自己父母在当年的饥荒中有幸存活了下来,弟弟却不幸离去。对于父亲母亲舍弃自己,来换取弟弟的安然无恙的选择,她不是没有恨过。 当年在逃亡的时候,她****夜夜睁眼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恨他们! 不过,那时候,小筠一直都陪伴在她身边,虽然是她在生活中照顾她居多,但在精神之上,她就是她当年拼命活下去的支柱。 一想到这,她突然有几分释然。 无论她们两个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这的,至少,她曾得到小筠的真心以对。 “你动手吧。” 小陶的声音里无波无澜。 “你……你,”小筠握着匕首的手抖了抖,在心里中试想了无数次的场景,匕首划开肌肤,鲜血迸发出来…… 但是此时,她居然有些下不了手。 “小陶,你在打着什么心思。” 小筠怀疑的眼神在小陶身上上下打量了几下,在她看来,原先还不想乖乖就范的小陶,这个时候居然想要一心求死,这背后绝对不简单。 小陶也不说话,就只是静静的闭着眼睛。 看着她这样,小筠心里愈发不安,愈发下不了手。 但她咬咬牙,想到了自己如果今天放走她,接下来遭殃的就是自己,她心一横,手下微微用力,手腕处却一软,匕首“哐当”一声落到地上。 “你有病吧!” 第一次看见有人真的像待宰的肥羊一样乖乖等候着,丝毫不反抗,魏岂之狠狠拽过小陶的肩膀,嗓音里带上了连他也没有发现的焦急。 他只知道,刚刚他只要再晚一步,或者小筠只要手再用力一点,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就不再是活生生的活灵活性的小陶了。 “你……我……” 原本以为自己这回是必死无疑,小陶有些颤抖的睁开眼睛,面前正对着她吼的男人,不知为何,却在她的心里注入了一股暖流,一直暖到心坎里。 手腕被从远处飞来的小石子狠狠一击以后,小筠就被接连来的一股力道大力推开,待她反应过来,才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紧紧搂住小陶的腰。 为什么……为什么…… 她嘴里喃喃。 为何每一次小陶都像是有天公相助,为何她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 此刻,她心里不是在为自己所犯下的事情暴露了所感到焦急,而是陷入了对小陶的深深嫉妒之中。 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抢走了她一切可以往上走的机会…… 明明是她背信弃义在先,为何老天非但不惩罚她,偏偏要出手相助…… 小筠心里一片锥疼,像是有人手持刻刀,在心上一笔一划的刻下印记一般…… 她看了眼不远处亮晃晃的匕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鼓作气的就握住匕首,从地上起来,直冲冲的就往小陶身上刺去。 小陶还未反应过来,魏岂之却眸中冷笑,一脚将小筠踢出好几丈远。 “小筠——” 小陶见到她倒下,想冲过去扶起她,却在走了两步之后生生顿住脚步, 是的,刚才,刚才要不是魏岂之及时阻止的话,她的小命就难保了,而直接导致她生命结束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摔倒在地,曾与她姐妹相称的小筠。 她已经给过她机会来了结她的性命了,可她偏偏不死心,要来第二次刺杀。 小陶失望的闭上眼睛,仔细想想,自己也不欠她的不是吗? 当初在逃难的时候,虽然名义上是两个人互相扶持,可她们两个心知肚明,被人贩子关起来的时候,小筠犯了错,是她替她承受了鞭伤,直至现在,她的背后还有几道难以消除的疤痕;而最困难的时候,两人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块馒头,她仅仅咬了一口,就将剩下的全部给了她…… 可以说,在先前的时候,她从来没有预料过,两人会走至今天这种地步,她曾经毕竟也是掏心掏肺的,真的将小筠当成自己亲生妹妹一样在照顾啊…… 魏岂之让人将小筠拖下去之时,小陶却鬼使神差的替她求了绕:“公子,她……求你饶她一命……” 她看了眼还倒在地上,被两名身强力壮的仆妇肆意拖着的小筠,咬了咬嘴唇,心想,这是她帮她的最后一次了…… 从今往后,她们两人再无瓜葛…… 魏岂之不明就里的瞧了看一眼,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一股子恼火,这个丫头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命丧她人之手啊!既然她活着回来的,一般人都会想着保报仇,她反而却在为一个凶手求情! “带走!”魏岂之的嗓音里有坚定不移的决心。 两名仆妇应了声,将地上的丫鬟慢慢拖着离开了。 眼见着再也看不见她们三人的背影,小陶却像情绪失控一般,难以自抑的蹲下抱膝,将脑袋埋入膝盖中呜咽着。 起初还是小小的抽噎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嚎啕大哭。 魏岂之不理解,在她看来,那个凶手被拖走了,她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越哭越伤心了呢? 他烦躁的绕着小陶绕了两圈,这才和她一样,一同蹲下,语气无奈:“你怎么了?别哭了好吗?” 熟料小陶听见他的声音,非但没有止住眼泪,还抽气的更厉害,嗓子都有些哑了。 魏岂之不明白,平常看起来稳稳重重,有些时刻又有些毒舌精辟的女人,怎么哭起来就这么难对付呢? 他用适当的力气,双手扣住她的脑袋,强行让她抬起头:“别哭了,不然再罚你劈柴一个月。” 小陶的眼前雾蒙蒙的,更添一点柔弱之感,让魏岂之在一瞬间有些恍了神。 听见他又让她劈柴,小陶本来稍稍止住的眼泪,又不管不顾的落下了。 “呜哇哇……” 都是这个家伙让她劈柴的,都是她,不然也不会让她受了一个多月的苦,也不会遭遇今天这回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何,起初只是心里有点闷,看见小筠的下场,回忆起当初的过往,那种酸涩和难过的心情交织在一起,才让她一度情绪失去了控制。 可这一会儿,她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身边有人哄的感觉真的很好,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都流些眼泪,好歹能多换来一丝温柔。 温柔、? 被自己心中的这个词给吓坏了,一时间,小陶连眼泪都忘了擦,这么直愣愣的看着魏岂之。 眼前这人眉目清秀,他平常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根本就是没有长大,但是他此时眼里却是一片认真,瞳仁里倒影的是她的面容,哭的像个小花猫,眼角微红,正认真的注视着他…… “傻了?”魏岂之一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不客气的拍开他的手掌,这才道:“没傻嘛,行了,我不让你劈柴了,你也别哭了,多大点事啊,没想到你就是一个爱哭鬼,可让我逮着你的真面目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原先开口只是想安慰安慰她,结果说出来的话,却生生变成了调侃。 果然,对面那丫头一脸生气的推了推他,自己站起来理理衣袖,转身走了几步,这才回头,拿出大丫鬟的气度向他福了福身: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只是那眼中,感激不多,多的却是故意的怄气。 她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多么俏皮。 魏岂之见到她快步疾走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的郁气突然一扫而光。 ******** 一个月的时间,容宁几乎将整个平江城都给踏遍了,包括平江城附近的小城镇。 期间她还回了童家村一趟,里头似乎什么都未曾改变过。 她这回来是穿了女装,而上一次,则是半年前,她穿的男装,时隔半年,况且又换了装束,村子里的人也只是将她当成来童家村观光的旅客,并没有殷切的上前问候。 其中,只有一个小孩认了出来。 “大哥哥,大哥哥是你吗?” 是二狗子的声音。 他的身量比上一次看见的时候高了很多,但是那张稚气的脸还未改变。 他们那群孩子帮里头的孩子都记得一个姓容的大哥哥,他整整在童家村待了一个多月,出手阔绰,对他们这些小孩子也好,只要平常偶遇着他,他大多都会从兜里拿出糖果来给他们尝尝,所以他们也试图每天“偶遇”他很多遍。 听了二狗子的话,石柱先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才道:“二狗子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板夹坏了,这明明就是姑娘,怎么会是我们的大哥哥呢?” 说起大哥哥,他也有几分沮丧,再也没有大哥哥那么好的人存在,再也没有那么好吃的点心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来…… 想起当初那点心糖果的味道,他觉得余味就在口中,还夸张的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童家村四面环山,中间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流从山上一泻而下,容宁本来就只是想来这边看看,没想到还有人能认得出她。 她故意蹲下去,与矮她一半的二狗子同高,问道:“可我明明是大姐姐啊,怎么我像个公子呢?” 二狗子脸色涨红,娘说了,不能胡乱和女孩子说话,眼前的这位大姐姐确实是姑娘没有错,但是她明明也是他的大哥哥啊。 只是,石柱的质疑,还有眼前这人的调侃,让他心中有些摇摆不定。 他视线从石柱身上移到容宁身上,看了眼容宁之后又看了看石柱,脸色涨红,捏紧了小拳头,这才支支吾吾的道:“……你就是大哥哥啊……” 石柱听他还不知悔改,硬要将大姑娘认成公子,忍不住捧腹大笑,只是,还不等他笑多久,就听一个清脆且悦耳的声音道:“猜对了!有奖励,就奖励你……”容宁从怀中摸了一会,拿出一个小玩意儿:“就奖励一个麻花糖好了!” 南蛮王府的厨子做出的点心一直很好,她最初来童家村游玩的时候,带了很多类似桂花酥,麻花糖的干粮在身上,只是自己不吃,平日里让留叶儿揣着,碰见孩子就给他们尝尝。 那些孩子也很是喜欢,容宁分着分着,也就只剩下一些了。 看见容宁递过来自己很久没有尝过的麻花糖,二狗子惊喜的瞪圆眼睛,喜滋滋的从她手中接过了麻花糖,“谢谢大哥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石柱眼睛都急红了,怎么明明就是一个大姑娘,偏偏成了大哥哥了呢? 难道,一直以来大哥哥都是个姑娘? 他来不及细想,见着石柱有自己最爱吃的麻花糖吃,口水都要从嘴角滴下来,围在容宁身边,叫道:“大哥哥,我也要我也要!” 他才不管什么大哥哥大姐姐的呢,只要有糖吃,怎么样都无所谓。 容宁这一趟出门完全忘记了带零食这一回事,所以,她让小陶摸摸兜里,只剩最后一块酥油饼,还是见她早膳没有用多少,小陶怕她饿着,才捎上的。 其他的孩子见到这边有分零食的,也赶忙围了过来。容宁对于这样的额场景已经见过许多次,见怪不怪了,只是一直跟在她后头的魏岂之,就惨了。 他幼时一直都没有小伙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骂声中扛过来的,周围倒是有不少户人家,但是所有人都有样学样,骂他是下流的野·种,不会和他一起玩。而最先碰见一个愿意对他好的人,就是容宁了。 后来被送去流光山上学艺,那时候长大了不少,但除了自己熟悉的那几人,都不会和别人亲近,所以这也就导致他对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特别没有抵御力。 好不容易才脱身,容宁见着一个个没有分到零食的小孩都耷拉着脑袋,垂下眼角,一副被抛弃的模样,笑着摸摸二狗子的脑袋:“大哥哥这回要走了,下回过来再给你们带好多好吃的。” 听见容宁话语中的“你们”二字,原先晚来的,没有分到零食的孩子们这才眉开眼笑,一个个拉着容宁的手,偏偏要她保证才肯放她离开。 只有二狗子咽下最后一块麻花糖,抬起头,呐呐的问道:“大哥哥什么时候再来?” 他不知为何,特别特别喜欢这个“大哥哥”,不仅仅是因为她给自己糖吃的缘故。 二狗子说不出来,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感觉,让他不断的想要靠近,好像贴着近了点,就能像大冬天的围在暖炉旁一样温暖。 容宁想了想,还是不愿意骗一个孩子,道:“不知道多久呢,但是有机会,大哥哥一定来。” 主仆三人离开之后,魏岂之才微微有些不高兴的道:“姐姐,你就那么喜欢那些小孩子啊,一个个,都没有我小时候来的可爱。” 容宁口中的水差点喷出来,啥?刚刚魏岂之说的是啥?她咋就没听明白呢? 她用手在魏岂之的额头上摸了一把,喃喃自语:“嗯,温度正常,没有毛病啊……” 魏岂之听了她这么一说,这才反应过来,不开心的拂开她的手:“我说的不是吗?” 他话里是浓浓的不满,那语气,几乎要酸的出水了,不仅容宁心中发笑,就连小陶,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开了去。 魏岂之转过身,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陶才像没事人一样,别开眼,镇定的绷住脸,只是眸子里的那一抹笑意还存在。 容宁默默见着两人的互动,但笑不语。 刚见到魏岂之的那会儿,容宁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7岁的男孩子,怎么会瘦到抱起来没有几斤几两重的地步。 那时候魏岂之见到别人都是怯怯的样子,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仅仅可以蔽体罢了。 见到容宁,他满脸的好奇,又使劲的想要憋住自己的面部表情,生生有一种搞笑的意味。 容宁却有些看的心疼。 无论如何,一个孩子啊,自己一个人被困在这小小的院子里,饿了的话就去院子墙边拔点蒿草煮着吃,困了的话,进去屋子了睡在仅仅是几块木板的床上,眼睛是不会骗人的,里头有几分怯意,也有几分对于他们几个人的期冀。 期冀着什么?还不是能带他出去,能让他吃饱喝暖? 那时候,容宁就暗自握紧拳头,决定一定要带走他, 容宁顺着回忆,直接将当时的情景说了出来,魏岂之起先还会附和着她两句的魏岂之,却渐渐变了脸色。 “姐,姐姐……你全都记起来了?” 他分明先前听云间说过容宁忘了前尘旧事啊,况且第一次见面时,她还是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那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啊。 魏岂之挠挠脑袋,一瞬间的惊喜交加过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有些木讷,显得呆呆傻傻的。 小陶虽然不知道他们二人在打什么哑谜,不过她静静的跟在二人身后,没有吱声。 容宁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魏岂之的脑袋:“这么久以来你就一次都没有发现过吗?” 她不曾在魏岂之面前刻意装过她仍然失去记忆,可也没有故意告知她的记忆已经恢复的事实。只是没想到魏岂之这么不开窍,她一直都以为他会看出来,没想到大半个月了,他们几乎每天都能见面,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 魏岂之瞪圆眼睛,显然还未从刚刚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半天,他还是带着些结巴的问道:“那,那……那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这些天来容宁一直都没有异常,在平江城一带附近游玩,心情丝毫没有波动的迹象,而唯一有异常的日子,不就是当初小陶为了不让他进房门而捏造谎言的那段时间码? 魏岂之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居然会一直没有发现…… “好了,”容宁见他呆头呆脑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们明日去江浙吧。” “去江浙干嘛?”话题突然一转,魏岂之有些疑惑。 半个月前的情况他了解的不多,只知道萧淮锦远去,容宁一直留在平江城,只是半个月过去了,还没有萧淮锦的消息,这让他心中一面愤怒,一面又有些解气。 愤怒的是他居然把容宁“抛弃”在平江那么久,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书信来往,解气的则是,这么多年,总算看见那个碍眼的家伙离姐姐远一点了。 “自然是去找我爹啊。”容宁在心中补充了一句,找我的便宜爹爹去。 她后来才得知,童业和留叶儿都被南蛮王召回江浙,因为留叶儿在这件事中并没有参与过多,容宁也就不想太去过问她。 当时留叶儿不过是云间的一个幌子罢了,而以为借口的绿吟,也在京城呆的好好的,根本就没有出过事。 真正让容宁生气的是,萧淮锦居然看着她一个人被耍的团团转,而他却作壁上观,一点都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想到这个,容宁瘪了瘪嘴,前些日子他也曾拍了容锦卫来,不过大多被她拒之门外,无甚,就是心里头一想到他,就郁闷的慌。 在平江城大家都没有过多牵挂,所以细软都收拾的很快,容宁知道小陶和魏岂之两人之间的暧昧,但笑不语,婢女之中只带上了一个小陶,带了一个车夫,就赶往江浙。 她这一回在路上没有耽搁过多,时隔半年再回到江浙,她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亲切之感。 刚到江浙城门口,她撩开车帘子往外看,却见到一排一排的士兵在城门两边站着,两边都有百姓探头探脑的在张望着什么。 容宁放下帘子,小陶刚刚透过缝隙,也看见了那声势浩响的一幕,不由的感叹到:“小姐,这就是江浙吗?” 她此刻声音里有一丝怯弱不自觉泄露出来,手攥紧衣角,有些紧张。 她从未进过这么大的地方,那里的人,还有事物,都给着她一种新鲜感和无形之中的,畏惧感。 在她看来,平江城已经是顶好的地方了,这十天来,跟着小姐在路上奔波,她才见识到了有比她原来生活的地方更苦的,也有比她更好的。 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般奇妙。 小陶不知道此时内心的波动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世界太过奇妙,有太多的事情等待着她去探索。 容宁还在想着今天的江浙城是怎么回事,明明是颇为严肃的场合,可那些士兵,脸上都挂着扬扬笑意,一脸喜庆。 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小陶此时内心中翻滚的情绪,就听见外头突然想起震耳欲聋的喊声:“恭迎小姐回来,恭迎小姐回来……” 这喊声足足响了一刻钟,这才慢慢平息下来。 魏岂之从马车外一把撩开帘子,还未说出话来,见到他一脸诧异,帘子外就响起一个中厚雄壮的声音:“恭迎小姐回家。” 童业穿着南蛮王府正式的练兵服,单漆跪地,对着马车鞠了一躬,场外的百姓大多都等的万分焦急,这南蛮王府的小姐究竟长什么样啊,值得南蛮王宠爱如此之深,这不一个出游回来嘛,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 围观的也有大户人家的闺女,见到这种场面,不由的绞紧手帕子,默默的跺了几脚,真的是生在帝王家就是好啊,能有这么好的待遇,为什么这等好事偏偏就轮不到自己呢? 容宁听见这阵仗,先是顿了一下,这才恍惚想起,这事又是自己那便宜爹爹搞出来的吧。 她当初之所以一气之下,说要游走它乡,不就是因为南蛮王声势过大,这好好的日子,偏偏要给她找个夫婿才肯罢休,还扬言要比萧淮锦强10倍的,她是怎么不同意都不行,于是她才找了去童家村游玩的借口逃离了。 “童业。”马车内的容宁一手扶额,她今天要是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面前,以后还怎么能够光明正大的走在江浙的大街上,怎么还能混的下去…… 听见小姐喊了声自己的名字,童业中气十足的应了声:“是的,小姐,王爷他特别想念小姐,特地命属下来接小姐回家,小姐请下车……” 听到他说“下车”这两个字眼,容宁更是头疼的很,心里想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下车就不必了,我们就这么回府吧。”清清嗓子,容宁道:“父亲他要是真的想我了,为何还不亲自出来?” 她改口改的很顺畅,一点都没有心理压力,在她看来,这个肃王真是花样百出,她能愿意回来他就烧高香吧,还折腾出这么多幺蛾子。 在场靠的马车近的人都发出一声惊讶的吸气声,旁人不解,很快从听见容宁说话的那人口中得知了她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小姐也太傲气了吧……” “是啊是啊,这样还不满足,南蛮王是什么人呐……” 在她们看来,南蛮王就如上天派来拯救南方的神袛一般,除了刚开始他占领南方的那一段时间内,南方会发生动乱,没过多久,他就将南方上上下下治理的井井有条,一点都没有出过差错。 这一年多以来,南方地产更加富庶了。前一段时间连连降雨发生洪涝的云阳都府,这不是也是出现了一个奇公子,用那看似简单却精妙无比的水车解决了这一切的难题吗?这难道不是上天降下启示,来证明南蛮王是南方的正统吗? 是的几乎所有的百姓心中都是这么想的,爱屋及乌,对待南蛮王的唯一血脉,他们也是报以极大额尊敬的。 只是,他们想要见到南蛮王之女的尊容的这个极小的愿望也破灭了。 那一天,他们直到伸长了脑袋,脖子都快要抽筋了,都没有等到马车里的人出现,之后,作为南蛮王府大总管童业,率先在面前开路,后头又有重重士兵把手,一辆马车从城门口声势浩大的进了去。 不过,在这其中,仔细观察的人就会发现,马车外坐着一个白衣公子,面容姣好,却紧紧抬头一瞥,后头就耷拉着脑袋,没有人再能看清他的面容。 “你找她们去啊,反正她们人那么多,一口一个爱慕,还都是大户人家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像我,只是一个丫鬟,就连女红也是普普通通的,一点都拿不出手……” 小陶撇着嘴,不知为何,在讲到自己只是个丫鬟的时候,心里竟然会有一股抽痛,像是有一道厚厚的,看不见摸不着却是真实存在的墙,横在他们面前,一次一次让她知道自己要死心。 在她面前的那棵小树,叶子已经被拔落了很多。(未完待续。) 番外 52 他最开始的时候也是极为惊奇,担心的整日整夜睡不着觉,但他总知道,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少爷,是不会做出对萧家不利的事情的。 为此,他设下了萧淮锦房间的封锁令,除了他,没有人能进入,所以打扫之类的事情,从来也是他亲力亲为。 但幸运的是,那东西会出来“作怪”的时候寥寥无几。 他这么大年岁,见识的东西也不少了,听说过不少神魔鬼怪的故事,也知道不论如何,很多事情是用科学所解释不通的。 起初,他还以为是那“妖物”赖上了少爷,要在他身上吸取阳气才罢休,后来,经过他多年的观察,这才放下心来,那东西,几乎不会伤人,就是平日里顽皮了些,也知道自己一直在捉摸着它的存在,若是只有他一人存在,就大着胆子发出怪笑声以及各种动物的声音。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吓的几乎失去了半条命,整天心不在焉,就想着要不要禀告给老爷才好,好请到神人来治理。 不过,渐渐的,他就不怕了,反而有的时候也会自动和那“妖物”聊起了天。 “外头日头好,你要不要也出去晒晒太阳?哦,不对,万一你一见阳光就消失殆尽了该如何是好,还是在屋子里好好待着吧……” 他话未说完,就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蠢货!蠢老头!以为我是吸血鬼啊!老子才不是那玩意!” 萧伯会心一笑,心里却不以为然,这“妖物”口头上的功夫还不错嘛,只是蠢了一点,一般妖物不都会直接现身,好吓吓他吗?这妖物倒是好,一点都不会技能。 听他这么一说,萧淮锦原先敛起的心神又重新放松下来。 这么多年,他也不指望这个蠢系统能够不被人发现,幸运的是,发现的人是萧伯。 他松缓了些语气:“行了,萧伯,你先下去吧,这些事情你心里头有数就行,我是不会做出对不起萧家的事情的。” 萧伯脸上的笑意还一直在,轻声应了声“是”,这才转身离去了。 这么多年了,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孩子啊…… 他老咯,以后有什么事情,他都不该操心,就放心的让少爷一并处理吧…… 房间了 萧淮锦敛去眼中的笑意,面无表情的道:“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室的寂静。 仿佛在宣告着他对着空气讲话的蠢样一般,萧淮锦闭了闭眼,又睁开,眸色更加幽深沉重:“不要让我说第三遍,出来。” 直到他这句话说完,过了半晌,才传来一个嬉皮笑脸,一听就很欠扁的声音:“嘻嘻,小锦,你来啦。” 自动忽略了“小锦”二字,萧淮锦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你还能待在这个时空多久。” 那蠢系统能待在这个时空多久,就意味着他还能在这里多久。 从这具躯体出生到现在,他已经在这里经过了16个年头,但由于两个时空的不同步,他很可能回到大良的时候还是当年的身高,当年的年纪,很可能已经白发苍苍,不知所谓了。 只是,就这么走了,那个小坏蛋该怎么办…… 没有自己在她身边,她肯定照顾不好自己…… 也都是怪他自私,萧淮锦心中此刻却有些后悔,自己在这个时空16载,就为了换取与她相遇相知的这4年,然而,与所尝过的甘甜对比,说什么都是不后悔的。 可是,容宁呢? 如果她一开始明就会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没有结果,也不会有结果的,会不会还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那蠢系统却没有察觉到他此刻内心中的波澜,依然用漫不经心的态度道:“今年容宁将会有一场大劫,要是能平安度过这场大劫,你自然就能像当初所约定的那般,依然在这里待着,至于时期吗,那就不一定了。可要是那场大劫不能度过,一切就说不准了……” 他拉长着声音,此刻将声音变换成一个白胡子老头的嗓音,要是它有形体的话,很有可能会捊着自己的胡子,一脸高深莫测的说这句话。 “呯——”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把在自说自话,几乎要翘起尾巴的系统吓了一跳。 萧淮锦的拳头重重的一击打在墙上,与雪白的墙体对比,拳头上的鲜血显得格外的妖艳。 “你……你你,不会,不对……” 它语无伦次,都带上结巴了。 就在它瑟缩着,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沉闷的声音道:“……是什么样的劫难,会危机到生命吗?” 这一次它老老实实,没有再耍宝:“这个我也不知道,一切都并非注定好的,事在人为。” ********* 除了开学第一个礼拜的“蜜月期”,宿舍里的气氛已经不能再用古怪来形容了。 除了程杨和容宁,一个还维持着每天雷打不动的回宿舍的节奏,另外一个出去住的日子更频繁了,不过偶尔还会回来,其他两个,也就是苏菲菲和于****,午间时候不再回来休息,晚上回来之后,也都是眉眼带着讽刺的笑意。 于****还好,见到程杨还会对着她怯怯的笑笑,那一瞬间似乎笑意里隐瞒了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而往往这个时候,程杨都只是淡然的回以一笑,再也不见最初时候的发自内心了。 “于****你干什么,不是叫你把毛巾给我拿过来一下吗?” 苏菲菲在阳台上洗着脸,等于****递过毛巾的时候,满脸的不高兴,“怎么那么慢,我都跟你说了,你这个人不要热脸去凑冷屁·股才好,怎么一次一次都不长记性。” 她抬起头,透过窗户看了眼里头正在看书的程杨,阴阳怪气的道:“有的人呐,整天也就只会装装13,要真有人问她学进去了点什么,却一点话都答不上来,你说对不对,于****?” 她胳膊肘捅了捅于****的手臂,斜眼看着她,大有你不附和我我就和你翻脸的架势。 于****看了一眼程杨,刚刚苏菲菲的声音也足够大声能够让她听见了可是程杨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漠不关心,丝毫不受影响的看着她的书,仿佛苏菲菲刚刚评头论足的人不是她一般。 “是,是,你说的对。”她想也没想,就接着她的话下去。 见她呆头愣脑的样子,一点都不懂的变通,而真正她厌恶的主儿,却没有回来,苏菲菲没了兴致,自己蹲下身洗了把脸,将于****晾在一旁。 对于这种情况,于****已经习惯了,她像个没事人一般转身回了屋子里,见苏菲菲还在洗着脸,完全没有将注意力投在这里,她小声的对程杨说了声抱歉。 程杨这才有了反应,不过她也只是抬起眼,淡淡的看了她一下,“不用和我道歉。” 这个人,一面跟着苏菲菲身后做小妹,一面又在她面前频频示好,可是一看见容宁,那张脸,简直和苏菲菲如出一辙。 苏菲菲嫉妒容宁的理由她明白,至于那么一个发光体只站在容宁身边,眼神里除了她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大多数人都是会嫉妒的吧,而于****呢,又是什么理由? 想了半天,程杨失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看不穿了,嫉妒从来就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人与生俱来的恶而已。 ********* 隔了几天,程杨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容宁,你知道吗,今天早上几乎所有同学都在传言你被人包·养了……” 早上,见容宁从教室外头进来,饶是一向淡定的程杨,也是一把拉住了她,凑在她耳边小声的道。 “包·养?” “是的,据说是有人对校长写了匿名信,指名指姓的说你多次夜不归宿,还言之凿凿的说你坐上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车……” 说这些话的时候,程杨眼里满满都是担心,些匿名信的那个人,就算真实动笔的另有其人,预谋者她却了解的一清二楚,而那些照片,写信的人还说今天下午回刊登在校园BBS上,这人一众八卦的学生们燃烧了内里的八卦之魂,立马来了兴致。 听她完整的表述了整件事情,容宁双手交叉着环着胸,抬抬眼皮子,一点都不担心的道:“那我也有好戏瞧了,那些人爱怎么扑腾就去扑腾吧。” 一说到照片的事情,容宁脑海里一转,立即就知道了幕后黑手究竟会如何捣鼓整件事情。 她平日里除了萧淮锦来学校,会去他的公寓之外,偶尔也会和容父一起回家。 容父刚刚调任到一中来,没多少人认出他也实属正常,就算认了出来,那人心中想的也是上演一场老师与女学生之间的戏码,根本没有多做功课。所以,那照片中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指的是容父。 只是,在听见那些流言的时候,容宁还是有几分愤懑的。诶,这位同学,你传流言就好好传嘛,为何还要在我那英俊潇洒的爹身上加四个“中年猥琐”的字眼呢? 程杨见她一脸轻松,这才放下心来,很快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第一次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心里全是对容宁的维护,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个别有用心的人的预谋,根本就不会想到是确有其事。因为容宁身上的衣服是可以花大钱买,但是那待人的气度,却不是那种生在一个小家庭里头可以比拟的。 也就是只有苏菲菲这样尖酸捻醋的女生,才会整天计较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旁边的同学看似在认认真真的温书,实则心中的八卦之魂已经燃烧,一个个眼睛分别黏在她们两个身上,见容宁没有气急败坏额破口大骂,都有些惊讶。 “这要是是被人黑的,那她可多可怜啊……”一个女生摇头晃脑,看着容宁有些同情,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 “对啊对啊,毕竟……你们听说了没,好像我们班那个很少来上课的萧淮锦,就是她的男朋友,有这么帅的男朋友,还会去干出那样的事情吗?” “这可说不准,”另外一个人凑进来道:“你看她,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也没有听说她家庭条件是怎样的啊,这要是为了钱,再帅的男朋友也不如人家那中年猥琐老男人呐!” 她特地将“中年猥琐老男人”这几个字咬的很重,几个人被她这句话逗乐了半天,彼此捂住嘴偷偷笑。 最先开口的那个女生道:“诶,要我说啊,我们还是等下午的BBS的爆料吧,到时候有什么猫腻,不是一下就被查到了。” 几个人一听有道理,纷纷拿起手机,期待着下午的八卦。 ********* 一到约定的时间点,今天的BBS简直可以说是卡的半死,水泄不通的,不过也对,几乎是大半个校园都关注着这件事情,哪会不挤的。 疯喵天涯:怎么还不爆料啊,到底有没有干活,再不爆料,老子就要学习去了! 给予田:顶楼上!那个爆料人是什么马甲啊,究竟来不来,不会又是雷声大屁点小的事情吧。 雨天秒花:+10086,这都等多长时间了,怎么还不来…… ………… 类似这样的吐槽语还有很多,一瞬间,很多人都开始刀倒戈了,BBS上的帖子几乎都是在骂幕后那人傻·逼,还有一些人倒戈,实力心疼那个叫“容宁”的高一妹子。 语极瑜:人家容宁招你们惹你们了,也是以着超高的成绩过五关斩六将的考进一中的,听说还是在精英班,就由得你们这些人黑,也真是老天不开眼。 她这个话一说出来,刚开始很多人不赞同,他们来看八卦的人,内心里还是坚信着八卦是存在的,所以一点都不心疼容宁,可渐渐的,随着爆料贴一直不出现,他们都等的急了,有的干脆放下手机不管了起来。 让才到家按揭车:顶语极瑜,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一个好好的妹子都黑,不会是嫉妒人家,心里有什么阴暗面才这样做的吧。 他这个话一出,很多人才恍然大悟,这才开学没多久,会去大费周章的写举报信,会去生事的人,又会是什么好鸟?(未完待续。) 番外 53 短短半个小时,形势出乎意料的反转,由原先网上的一片猜忌,变成了对幕后爆料者的一片吐槽。 不过说的也是,高中学业本来就紧张,虽然才是刚开学,但对于高三的同学来说,下午时间混BBS是忙里偷闲的好时机,没想到却是一个炸。 “于陈·云,怎么回事?不是都事先写好了帖子吗,怎么现在还没有发送出去?” 电话那边,苏菲菲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 这明明就是一个击垮容宁,让她在一中身败名裂,抬不起头来的好时机,没想到却在关键时刻出了岔子,这个于陈·云也太不靠谱了吧,苏菲菲对于她的不满快到了一个临界点,就等着爆发出来,不过看着她和自己是在同一个阵地,她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才好。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于陈·云的声音里带着些哭腔,从约定的时间开始,她就一直在刷新,可是每一次要发送出去的帖子状态,明明就是显示发送成功,BBS上面却怎么都显现不出来。 她平常网络平台用的不多,在此之前就连接触手机的机会也特别少,他手上的这台手机还是苏菲菲为了让她圆满完成任务而给她的,作为任务完成的奖励。这手机是苏菲菲淘汰不要的,可是对于于陈·云来说,却如一个稀世珍宝,到手上之后接连摸索了两三天,这才摸清楚了它的大部分功能。 她的家里条件并不是很好,在她们县里,她一直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从小就是在人家羡慕的目光中活过来的,结果,到了A市的一中以后,她才发现,比她成绩好的人有很多,比她有钱的人有很多,甚至比她漂亮,比她优秀的人都有很多,这让她有些抬不起头来,所以平日只敢跟在苏菲菲的身后,即使她心底明明知道苏菲菲是瞧不起她的,正如她内心中也瞧不起苏菲菲的骄傲一般。 此刻,她心中一阵烦躁,手一直在键盘上点着,乱了章法,只是,她在突然间的刷新之后,却发现刚刚自己写好的那个帖子发出去了。 帖子一出去,马上就有许多人跟了帖,热度很快超越了其他帖子,成为了第一。 另一边。 “少爷,那边的原帖子我已经让她发出去了,我们的帖子什么时候才要接着发?” 手指不间断的敲着键盘代码,抽了个空,旗賸抬起脑袋,望向那个坐在黑色旋转椅上的正轻轻闭着眼睛的少年。 就在前几日,他被萧淮锦受聘去时刻关注容宁在学校的动静,今天早上的事情闹出了那么大的阵仗,他自然是发现了,很快就回来禀告萧淮锦,同时在心底暗暗赞叹他真的是有料事如神的功夫。 在他看来,初高中生都应该是一类很单纯的存在,特别应该是A市最好的高中一中,不应该是一群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生吗?怎么会闲的慌,居然还有人特地拍了一些子虚乌有的照片,再捏造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博得眼球。 “五分钟吧。” 他想也不想的回答,原定计划本来是十分钟的,可是他怎么也看不得就是有些人在污蔑容宁,只好将原计划缩短了一半。 据那幕后爆料人放出的消息,应该是在下午2点的时候在BBS上放出一系列的照片和证据,而真正放出的时间,却在了3点,此时大家大多都已经正在上课,只有那么些个学生还会在关注这个本身带着些黑的事件。 不过,这还真让他们等到了。 各个班级的QQ群里炸开了锅。 “快来看啊,BBS上放出证据了。” 所以一众学生冒着上课手机被缴的危险,偷偷从口袋里摸了出来,登上BBS的账号,一眼就见到了揭开真相的那张帖子。 #高一一班的某个女生,为何被包养?# 这个帖子紧紧以着吸引眼球的标题让人点了进去,可是进去后,里头一开篇就是在说高一一班上的一个女生,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穿的衣服都是大牌,吃的零食都是进口的诸如此类的话。 等大家都看的兴致缺缺的时候,一股脑拉到了后头,这才看见了几张图片。 图片上,那个女生在深夜大概在晚自修下课那个点,上了一辆车,其中,开车的确实是中年男人,却是长相儒雅,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只是普普通通的样子。 第32楼:楼主去吃·屎吧,前面还说什么大腹便便,猥琐不堪,哪里是事实啊,那明明就是一个中年帅哥嘛~ 第33楼:这样的都能说包养,欺负我们群主的眼睛啊,那车根本就不是什么多好的牌子,30万一辆就能买的到,再说了,无凭无据的,两人都没也亲亲小嘴拉拉小手的,就肆意猜测,我猜哪,楼主肯定是和那个女生有仇,又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口,只能靠着这些下作的手段来黑人家…… 第34楼:顶33楼的,楼主前面一大段都是在说那女孩子是怎么打扮怎么打扮的,人家怎么打扮关你毛线啊,又不吃你家大米,你这么关心干嘛,无非就是嫉妒。 第35楼:哈哈哈,没错,感觉就像是嫉妒。 ………… 第1017楼:啊啊啊!我发现了,照片上的男人明明是我的物理老师嘛,物理老师平常人超好的,怎么会是楼主说的那样!!(`ω′怒)!!!哦,对了,物理老师姓容,我记得那个女生也是姓容的吧…… 一语惊起千层浪,虽然那段话已经是在很后面了,但还是被眼见的同学看见了,有的还刻意截图出来,单独开了一张帖子来说明这件事情。 短短几分钟,那爆料帖子的热度已经被炒的很高了,不过,更吸引人的眼球的提诶子出现了。 其中有一个人,以着旁观者的身份,一字一句的解读爆料帖子里的漏洞,分析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最后,那楼主贴上了几张容宁和容父小时候的照片。 “明明就是父女关系,却被有心人硬要说成是包养关系,我是看不惯了,才会站出来说话的,有图有真相,上头是高一一班的那个女生和自己爸爸的照片,其中,爸爸今年在一中的高三7班教物理,一进一中就教高三,本身也说明爸爸的教课手法过硬吧。 他自己肯定也没有想到,自己把自己的时间几乎全部奉献在学校里,奉献在学生身上,而某些学生,却在背后偷偷黑他和自己的女儿。言尽于此” 帖子一出,更是炸开了锅。 这个时候,正好下课的铃声响了,大家都看着老师出去,这才光明正大的掏出手机,开始奔赴战场。 第64楼:这么好的学妹是不是得罪了班上什么人来着,明明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还要无端遭遇猜忌。对不住了,学妹,学长刚刚冲动,也怀疑了你,以后学长就成了你的护花使者,一定要把幕后黑手给挖出来,叫她给你一个交代才行! 第65楼:学妹,学姐错了!学姐刚刚也怀疑了你,现在学姐发誓,一定要替你找回公道! …… 第3213楼:学妹,我,我也错了……(* ̄ー ̄)( ̄ー ̄〃)虽然我不是学长,和你是同班同学,但我还是跟一下帖子吧……学妹我错了!我一定替你找回公道! ………… 看见这耍宝似的一楼又一楼,程杨这才“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容宁,这可真有意思。” 她本人也是一下午几乎都把时间投注在了BBS上,就怕真有什么对容宁不利的证据,不过,看容宁那么淡定,她有几分不好意思。 只是,看到最后,虽然胜利的结果是偏向于容宁这一边的,她的心底却莫名生出了一种惆怅来。 果然,网络上的东西大多真真假假,网络上的人大多不带着脑袋出现。今天要不是有那个为容宁说话的帖子的人的出现,要不是有人认出了那是容父,那容父的结局呢?她岂不是什么都没干,就要无端被泼上黑墨水,走在路上都要被人指指点点来着? 网络暴力,从来就是这么直接粗暴的。 不过,也好。她垂下眼睑,苏菲菲那么猖狂,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肯定不会想到自己计划已久的事情,会以逆转性的结果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到了第二天,帖子的热度仍然还在发酵,不少人摸到那个不怀好意的爆料者的IP,就等着一步一步的人肉。不过,这件事情的严肃性,已经被校方关注。 BBS上面的管理员,已经将那个爆料者的号永久性的封了,并且发出了一份公告,以后要是再有诸有此类,完全是污蔑同学,破坏校园气氛的事情出现,一律对所谓“爆料者”进行处分,完全不顾情面。 不过,管理员在帖子的最后同时也指出了,校方已经知道那个匿名信到底是哪位同学写的,就等着拿到证据,予以处分,希望广大同学借鉴之类。 这一回,帖子的下面取得了难得的一致。大家纷纷希望处分那个造谣者,毕竟将心比心,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谁都受不了。 罕见的有几个为爆料者说话的声音,也被吐槽的狗血淋头。 第347楼:@楼小指你是不是就是那个爆料者啊,这么猖狂,改天我也去爆料你妈被包养了你说好吗? 第534楼:@楼小指某人要么圣母,要么水军,鉴定完毕。 第535楼:肯定是水军啦,这么低智商的回答,我都怀疑是不是我们一中的,简直拉低我们的平均智商。 ………… 一气之下,苏菲菲退下了楼小指的那个小号,怎么也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像容宁那样的。究竟是谁在为她洗白? 虽然那些是她暗自跟踪容宁好几天才拍到了唯一的具有代表性的照片,但明显不能说服大众,苏菲菲握紧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肉里,她咬紧下唇,心里却有些不安,怒气几乎要膨胀了。 那个帖子说了学校官方要彻查这件事情,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幸好……她当时是让于陈·云写的匿名信,幸好,不是她自己亲自办的这件事情…… 苏菲菲心中暗自庆幸着,却同时嫉妒的不行。为什么上天总是偏爱于容宁,为何她不管做什么都是低人一等?! 为何如此不公平! “菲菲,你在这啊。” 正在她满腔愤懑的时候,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班主任说找你去一趟办公室,我刚刚到处都找不到……”你。 杨眉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毫无波澜的带着些冷意的声音打断了: “班主任找我什么事?” “这,这个我也不知道……” 杨眉吓了一跳,苏菲菲此时脸上毫无血色,语气冰冷,脸上透着些阴冷,无端让她有几分哆嗦。 语罢,苏菲菲就不再看她一眼,径直往办公室那走去。 杨眉一时怔楞,她一直都知道苏菲菲是傲气的,是难以接近的,可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菲菲,好似只要心中的情绪到了临界点,随时就能爆发,随时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嘿,你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身后一只手拍了一下杨眉的肩膀,把正在沉思中的她吓了一跳。 “凌琳啊,吓死我了,你怎么这么神经质。” “是你疑神疑鬼的不经吓好吗,这还是大白天的呢。”凌琳道:“诶,刚刚班主任不是叫你去找苏菲菲去办公室吗,你找了没?” “找了。”杨眉吐吐舌头,低声道:“你不知道,刚刚苏菲菲那个表情,简直要吓死我了。” 凌琳环顾四周,见走廊边上此时没什么人,才凑近她的耳朵道:“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觉得班主任找苏菲菲是为了容宁的事情吗?” 这几天容宁的名字已经在校园里满天飞了,上至校长老师,下至学生,几乎都耳熟能详。特别是一大伙人,天天在BBS上说要给她讨个公道,而正主却始终没有露面,没有声明,继续按部就班的上课下课,这就更让人同情她的遭遇了。 杨眉自然也是知道容宁的事情的。 “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未完待续。) 番外 54 “我当然是听别人说的。”凌琳神神秘秘的道:“听说她们寝室正在闹不愉快,首当其冲的就是苏菲菲了,听说她天天在宿舍闹的不可开交,所以容宁才忍受不了的经常回家。” 就算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爸爸能够每天顺路接自己回家,谁会不愿意回去?所以,大家着实都没有觉得容宁大半夜的坐自己爸爸的车回家有什么错的地方。 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一直在学校里颇为关注闺女的动向的容父也生了一肚子的气。要不是他有一次上课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学生手机上BBS的内容,他说不定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一向护短的容父,自然不会让容宁白白受欺负,他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以一个父亲以及一个被污蔑的老师的身份,直截了当的说要看那封匿名信,却被校长驳回了。 “都说了是匿名信,那个学生的出发点是好的,我现在要是把匿名信交了出去,以后还有谁敢举报?” 校长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至少可以从中得到两点:第一,虽说是匿名信,却并不是“匿名”,至少校长清楚那个人是谁,刚开始的时候也默认了那个幕后的人举报的事情;第二,校长至少在目前为止,还是想包庇那个人。 “那身为当事人,难道我就没有追究一个污蔑我名誉的人吗?”容父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蒋校长,这件事情学校里要不是不能妥善解决的话,我就只能利用法律的手段来维护自身的利益了。” 听他的语气不似作假,蒋校长有些急了,他也知道这事情是自己做的不厚道,可他这不是答应老同学了做做顺水人情嘛,怎么可能中途变卦。 “效云啊,你别着急,你听我慢慢说。”蒋校长从座椅上起来,笑着拍拍容父的肩膀:“这不是也没有对孩子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嘛,你就别着急,我听说容宁那孩子也是个好孩子,成绩排在年段靠前的位置,真是不可多得啊……” 容父淡淡的挥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敛下眼睑:“校长,我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如果校方不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是不会罢休的。到时候要是警察介入,想想一封简单的匿名信,还是可以取到的。” 蒋校长的笑容有些僵硬,心中想好的腹稿全部被推翻,他笑容顿了顿,很快反应过来,意味深长的道:“效云,你可得想好了,你刚刚转到一中不久,虽然你原先在二中很优秀,可是一中每年对新教师的审核都要比二中严格的很,你瞧瞧这是……” 对上容父幽深的眸子,他又笑了笑,“别紧张嘛,我不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如果你今天不追究这事,那么明年的主任——” 他特地将“主任”二字拉的长长的,就等着容父给自己服个软,可是直到半天过去,他都没有听见容父的声音。 蒋校长诧异的睁开眼,却见到容父后退了两步,脸上虽没有不屑的表情,那眼眸里的鄙夷却是实打实的。 “难道你……”不想得到主任之位吗? 一中每年的主任之位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何况学校里的老师都是精英中精英,这个位置可想而知是多么的难得。他如今能把这位置许诺给容效云,他居然会不答应。 蒋校长心下有些忐忑,不过转念一想,这主任之位啊,特别是在一中是多少家长要巴结的职位啊,一个人从普普通通的教师升到了主任之位,那年薪可不知道是翻了多少倍,哪有人会抗拒这样的诱惑? 何况这容效云,原先在二中里也是小有名气的老师,为什么还会削尖脑袋往一中挤?要说他没有点野心,他是一点都不信的。 思及此,蒋校长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又落下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松的太早了,就在他有些得意洋洋的半躺在他的办公椅上,悠然自得的闭起眼睛之时,却听见容效云的声音: “校长,你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那就是嘛,效云啊,你听我说,你只要……” “可是,我不接受。”容父忍无可忍的打断了蒋校长不可一世的话语:“今天我要是作为一个仅仅名誉被抹黑的教师,我大可以接受你的条件,今天,受害者要不是我的亲生闺女,我也大可以袖手旁观,毕竟,我没有那么博大的胸怀,要放弃唾手可得的高位。可是——” 他攥紧拳头,“今天受伤的明明就是我家闺女,我拿什么理由不去护着她?今天我要是不护着她,来年等我老了,她照样可以我把扔在大马路上。所以,我言尽于此,蒋校长,三天之内我要看见你的答复,不然我就会联系我的律师,到时候学校的名誉,校长的名誉,还是一个居心叵测,不怀好心的人的名誉,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断的。” 说完这句话,容父不再看他一眼,径直往门口走出去。 在屋子内的蒋校长,不可置信的捂住胸口:“你,你你——” 震惊了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想了想,还是拨通了一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喂,你好,是迎音吗,我是蒋国盛,是这样的,关于菲菲在学校的事情,我要跟你谈谈……” ********* “扣扣——”偌大的办公室里,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进来。” 萧淮锦头也不抬的道。 最近公司的事物有点多,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萧淮锦觉得,萧父要不是看在他才16岁未成年的份上,可能干脆连法人都会给一并转到他的名下了。 一串轻轻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到近,等了半晌,却没有听见任何汇报声音。 他有些不耐的道:“有什么事情,赶紧汇报。”刚抬起头,却看见面前乌黑亮丽的及肩长发,一双灵动大眼睛的女孩。 她今天穿着一条浅灰色裙子,上衣是宽松款的,整个人显得悠闲又自在,美好的不像话。 “宁宁,你怎么会来这。” 饶是萧淮锦一向淡定,他此刻的嗓音里也带着些激动。 确实,他已经接近一个礼拜没有见到容宁了。 容宁噘着嘴,找了把椅子搬到他办公桌旁坐下,“你不来看我,我就只好来看你呗。” 她嗓音里带着点娇憨和淡淡的不满,面上却并没有生气。 不过,看着桌面上的那些文件夹,容宁这回在心中可把萧父吐槽半天,这明明是压榨童工来着!16岁的年纪,本来是应该和她一样在学校里无忧无虑的只要会读书和玩就行了,像萧淮锦这么苦逼的,绝壁找不出第二个来。 想到这个,她心中默默的为萧淮锦点了一排蜡烛。 听说太过于认真工作的男人,不到中年,就会开始秃顶,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要不,她现在就去买点防脱发的药剂,以防万一? “在想什么?”萧淮锦见她眸色幽深,定格在某一处地方,就知道这丫头一定又是走神了。 “想你秃顶的事。” 想都没想,就把心中的话脱口而出了。 容宁懊恼的闭上眼睛,直想狠狠锤自己几下。 怎么这么不长脑子来着,这种事情都发生多少次了,哪一次她不是被狠狠教训一顿? 果然,萧淮锦的眸子危险的眯起:“我,秃顶?” 他大手一捞,轻巧的将容宁抱到自己的膝盖上。 容宁早已经习惯了他的不按常理出牌,乖顺的没有反抗,而是讨好的对着他笑笑:“没,没……呵呵……” 她越笑越僵硬,在他的目光之下,渐渐无处可躲,这才支支吾吾的道:“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 容宁将自己刚刚心中所想的话说了出口,期间,她一直在细细观察这萧淮锦的每一处表情变化,察觉到他眸子里闪烁着一团危险的火焰,她当机立断跳下他的膝盖,却被萧淮锦抢先一把抱住不放。 “我,秃顶,嗯?” 他一字一字,讲的极慢,容宁听他这样,就知道自己又惹祸了,欲哭无泪的摇摇头,又摇摇头,“……我错了。” “错哪了?”他的视线不紧紧锁住她皎如月光一般的面庞,不放过上面一分一毫的面部变化。 “……哪都错了。” 萧淮锦:“……” 容宁:“……” 这对话貌似很熟悉? 容宁这才意识到,自己每一次认错,都是以着这样的格式下来,而萧淮锦,心情好的时候就将她吻的喘不过气来才罢休,心情不好的时候……则是……脱掉她的裤子,狠狠揍几下她的小·屁·屁才可以…… 想到这,她的两只手连忙抓在裤腰上,就怕给了他有机可乘的机会。 萧淮锦看着她这样,心中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给她继续思索的机会,直接堵住了那平日里就爱喋喋不休的嘴唇,舌头轻轻撬开她咬得紧紧的贝齿,舔过她口中的每一处…… 半晌,才松开了她。 她显然还未从刚刚的吻中出来,面色微醺,眼神迷醉,浓密黑沉的长睫就如一排排扇子一般,轻轻颤动着。 这样的她,让萧淮锦丝毫没有抵御能力。 末了,他只是在她的唇上轻轻舔了口,却没有再进一步。 如果不是他以着极大的控制能力控制着自己的下身,估计现在坐在自己膝盖上的某人都应该察觉了吧…… 容宁不耐的挪了挪身子,这样的坐姿让她有些不舒服,比起身边一个这么危险的人物,她还是更愿意去旁边空着的椅子坐的。 只是,萧淮锦不肯。 她继续扭了扭屁·股,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刚想和萧淮锦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臀·部底下一个渐渐抬头的东西吓了一跳。 她立马正襟危坐,面色僵硬。 ……自己这是惹祸了吧…… 她偷偷抬起头,看了眼萧淮锦的脸色,果然,他也有些不自在。 容宁抱歉的笑笑,努力找话题来挪开这尴尬的气氛,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刚刚想说的话什么都忘了。 “我……” 可能是萧淮锦看穿了她的不自在,他若无其事的接着她的话道:“你决定什么时候搬出来?” 只是那比平常要急促一些的呼吸,还有那微红的耳朵尖,泄露了他此时的不一般。 听他说起这个,容宁很快反应过来,接着问道:“BBS上的那张帖子,还有原来的爆料贴延时发出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这件事情她当然一猜就猜到了幕后黑手是谁,不过她平日里也和苏菲菲相处过,知道她根本就是一个口头上逞快,内心里有大志有大向却是个十足的草包的人,所以也不担心,毕竟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也不怕她苏菲菲会挖出什么爆炸性的新闻来。 只是,以着苏菲菲那样的人的个性,绝对不会草包到让看客等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发出了爆料贴,对于舆论来说,这是最不可取的。就算她内里草包,也是不会到这种程度。 那么,既然这帖子一定是提早码好的,当天的网络又那么好,不会存在网络故障的问题,那苏菲菲又怎么会到接近3点的时候才发出了那张帖子呢? 很简单,这背后还有人在操纵着一切,包括后来为容宁“洗白”的那张帖子,十有**也是背后那人发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知道内情,不愿意一个清清白白的学妹被污蔑”的学姐发的。 而这个背后之人,思来想去,容宁很快就知道是萧淮锦。 难道他平常还派着人时刻跟着自己不成? 思及此,她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脸上带着一些甜蜜的笑意。 一般人碰见这种事情可能第一反应是生气,毕竟这很有可能会带着点不被信任的感觉,可是在容宁看来,却是实打实的关心,她一点都不反感萧淮锦的行为,至少对于她来说,即使现在不能天天见到他了,也能随时知道他一直在自己身边。 “是我。”萧淮锦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容宁假装生气的伸手轻轻拧了把他的耳朵,“敢派人跟踪我,胆子肥了吧,嗯?”(未完待续。) 番外 55 她语气娇憨,此刻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单纯的笑意漾在白净的脸庞上,让人直想把她揉进怀里。 这么想着,萧淮锦真的付诸行动了。 吻上那喋喋不休的唇,看她还怎么再这么嚣张。 “唔……” 容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有些喘不过气来,这家伙怎么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啊! 在萧淮锦的办公室里,两天黏糊了好半天,到了午饭时间,叫了外卖,而不是去外面的餐厅吃饭。 笑话,在萧淮锦看来,容宁这副嘴唇红肿,眼神迷离的样子要是出现在别人面前的话,他会发疯的! 今天是周末,容宁才有时间过来,不然上课的话,就连中午能挤出的时间都微乎其微,更何况是跑这么大老远的来萧家的公司。 用过午饭之后,容宁坐在旁边沙发上看书,而萧淮锦则坐在堆满文件的书桌后的高背软椅上看文件,两个人互不干涉,但气氛却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还有彼此的心跳。 只是,这种静谧很快被一个欢快清脆的女声打断。 “哥,你瞧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你最爱吃的周婶做的糖醋里脊,我可是缠了周婶的老半天功夫,才让她做的……” 萧筝笑着从外面推开门进来,见到沙发上正低着头看书的容宁,笑容顿时僵化了一大半,剩下的话也含在嘴里没有出来。 听见这番话,容宁抬起头,看见的正是许久不见的萧筝。 算起来,她们两个也有快一年的光景没有见面了。 那时候,只知道她不安好心的为萧淮锦出谋划策,让他不要来见自己,后来这一系列事情被拆穿,也不知道是萧淮锦对她说了什么,还是其他原因,她就彻底消失了,连上课都不来。 她曾经也问过萧淮锦,他只是简单的说她回到她姨母身边,却没有再说其他的话了。 萧筝的身世容宁多多少少有所了解,她知道她姨母,也就是萧淮锦的婶婶,一直在英国,后续也就不再关注她的动向,没想到她居然在她不知不觉的情况回来了,况且还与萧淮锦的关系颇为亲密,看来平日里给他带饭再一起吃的事情没少做。 一时间,她扭头看向萧淮锦,他却眼里无波无澜,仿佛对萧筝的出现置若罔闻。 “是容宁啊。”怔愣了一会儿,萧筝总算反应过来,冲着容宁一笑,不过她脸上的笑意却是真的勉强,不知是她的演技日益落后了,还是她连装都不想再装下去。 容宁没有说话,滴溜溜的乌黑大眼睛一直跟在她身上,看着她将手中的便当放在萧淮锦的桌子上,转眼间笑靥如花的道: “哥,你看我带什么来了,我午饭还没吃,等会儿我们两个人一起吃好不好?” 她拍拍饭盒,眸子里全部都是期冀。 她这话,却是真真正正的把容宁给当成空气了。 手中的书对于她来说已经再无任何吸引力,容宁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萧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成日里在萧淮锦的跟前晃荡,心里就一片郁闷。 她明明就是一个看起来就毫无竞争力的对手,不是吗? 只是一看见有人会绕在萧淮锦身边打转,她便有些不开心,难道自己的独占欲已经大到这般程度了? 尽管一面在心中吐槽着自己,容宁一面还是聚精会神的观察着萧淮锦的表情,心想他要是敢露出一丝一毫的满意愉快的心情,自己就甩开门离开,好给他们两个制造一个独处的机会,哼! 余光扫到容宁那微微撅起的嘴巴,萧淮锦心中顿时柔软起来,像是撞到一层软软的彩虹云,一点都没有抵抗能力,这让他原先紧紧抿着的唇有些上扬的弧度。 一直在观察他的萧筝自然发现了这个变化,她以为这是要答应自己的预兆,语气都不由自主的上扬起来:“哥——你这是答应了?” 一进门看见容宁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就一个咯噔,跌落谷底,心中便觉得和萧淮锦吃饭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容宁就在身边,她不想轻易服软,才收拾好心情,央求着萧淮锦,和他撒着娇。 她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有错,本来事实就是她是萧淮锦额青梅竹马,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在容宁没来之前,萧淮锦一直对她很纵容。 要怪只能怪容宁的出现,还有初一的那年她离开A市去英国的那块空白时间,要是当初的萧筝知道,自己会因此脱离萧淮锦的生命,她是怎么都不会乖乖的离开A市的。 手背在后面,悄悄的握紧拳头,萧筝的心中满是苦涩。 明明就是属于她的东西,明明就是她萧筝的,怎么上天如此不公平,半路偏偏要杀出了程咬金,要来夺走她的一切。 对于她先前硬要离开英国的行为,不知道是谁在萧婶耳边说了什么,最近她对自己的语气也严厉了许多,话里话外都是让她赶快回英国。 虽然知道再这么下去她很有可能会失去她的宠爱,萧筝却想狠狠的赌一把。 萧婶膝下只有一个男孩子,还比自己小了很多,现在才到上小学的年纪,自打生了弟弟之后,萧筝就一直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现在她只是口气未微微变化,她就已经敏感的察觉出来。 但萧筝笃定她不会再将她送到她那个无能的老爸身边,不知为何,她心中就是有这个笃定,不然她也不会继续忤逆萧婶的话语。 只是,一切都会来的,容宁会抢走萧淮锦对她的目光,那个烦人的弟弟,会抢走萧婶对她的宠爱,没有什么东西是真真正正属于她的。 想到这,她脸色愈发难看起来,看向容宁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嫉恨。 “我已经吃过了,你带回去吧。” 萧淮锦没有让萧筝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用午饭,而是直接将她打发回去。 萧筝听到这句话,微微失神,她早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是这是在容宁的面前,垃圾桶里还有外卖的盒子,很简答,两个人刚刚确实是用过了午饭,但是这个理由却让她怎么也不能接受。 她已经连续来找他一个礼拜了,期间也有饿着肚子的时候,看萧淮锦不愿意,她也会提议去定外卖,可还是会遭到拒绝! 他总是不咸不淡的让她自己回去吃,或者自己出去吃,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她的心情,况且,他对着她,再也没有小时候那般的宠溺! 那时候他的脸虽然也是冰冷的,却和现在的样子不一样,那时候他虽然也会拒绝她,但从来也是会为她着想的,哪像现在这样,一点都不顾虑她的感受,就摆明着下了逐客令!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萧筝心中愈发苦涩,连自己都不知道,事态为何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她是永远的失去萧淮锦了吗?可是,当时,她明明感觉到他是喜欢她的啊! 攥紧拳头,指甲盖狠狠的陷入手心中,几乎要渗出血来,萧筝却毫无所觉,她狠狠的剜了眼容宁,忍住即将要落下的眼泪,夺门而出。 虽然这有欺负小姑娘的嫌疑,但容宁还是好心情的在沙发上不规矩的翘起二郎腿,嘴里还胡乱哼着小调,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拒绝了她,你就这么开心?” 将高背软椅转向容宁的位置,看见她小巧的下巴,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酒窝,萧淮锦打趣道。 容宁想都没想的就回道:“那是当然。” 难道还要萧淮锦答应和她一起吃午饭她才会开心吗?开什么国际玩笑? 哼哼,她就是这样欺负小姑娘了,怎么着? 萧淮锦心中闷笑,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多么像一只偷腥的猫,想让人狠狠捊一把她的尾巴,看她炸毛才好。 不过,萧淮锦沉下目光,那个宿舍,容宁是不能待了,他得想个法子,让那个苏菲菲得到教训才是。 ******* 开帖子扒她的那件事情,容宁并非是没有放在心上。实际上,要是她的年纪再倒回十年前,也就是要是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没有经历过时光的洗礼,她很有可能会当场失控,非要找苏菲菲讨个公道才是。 是的,她明明白白的知道,这件事情是苏菲菲做的。 很明显,苏菲菲嫉恨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虽然主要矛头很有可能在萧淮锦身上,但直接的原因却是她晚间不回宿舍,才会让她机可乘,落了空子。 无论亲自发帖的人是不是苏菲菲,这件事情都与她脱不了干系,毕竟她才来到学校不过1个月,平日里也是低调,宿舍,班级,家,三点一线的跑,怎么会遍地树敌。 最主要的是,苏菲菲的曾经也算放过狠话,看她的样子,家庭条件虽说不是顶端的,但也会比大多数人来的好一些,找一两个人拍拍照片的事情还是干的出来的。 而她,最近几日也开始没有回宿舍,不知道是可以躲着她心中有愧,还是怕一出现就露出马脚。 今天晚上,容宁回去的时候,却突然碰见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她。 “菲菲,你这是要……” 于筎云在边上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收拾着衣物,有些不知所措,小声的询问道。 她想问你怎么要搬宿舍了,却碍于容宁在身边,久久没有开口。 而苏菲菲爬上床铺,故意将动作放大,床被晃的咯吱咯吱响,被影响到的程杨皱了皱眉头,却终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默默的放下书,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于筎云在一旁欲言又止,又见她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半晌,可能也觉得无趣,转身走到阳台外面去干自己的事了。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容宁和苏菲菲。 对于苏菲菲究竟想要干什么,她没有兴趣,何况刚刚萧淮锦给她发短信了,她一个人坐在床铺上拿着手机,正一字一字的点着屏幕。 这个时候触屏才刚刚出现不久,她现在用的这台,是萧淮锦不久之前给她买的,这种事情她一向不放在心上,当下没有跟他客气,直接拿来用了。 更何况,虽然现在的触屏不如后世的苹果小米好用,但也总比硬键盘来的方便一些吧。 苏菲菲从上铺爬下来,一样就看见了容宁手中用的那款手机。 那款手机刚出来的时候她就非常喜欢,央求着自己妈妈给买,却怎么也得不到同意,奈何把自己这些年攒的零花钱,压岁钱全都拿出来,也只是手机的一个零头罢了。 而容宁,却轻而易举的拥有了这一切。 苏菲菲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眶却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 明明那就是一个好法子,明明就能够让容宁身败名裂的,为什么一切却没有像她所预想的那样发展?为什么到最后她的名字却要被公布出来,并且要当众向她道歉? 苏菲菲不懂,明明她都计算好好的,筹谋了快半个月才做出的决定,怎么会在一朝之间就变得天翻地覆了? 她曾经也想过最坏的结局,不过是容宁相安无事,而自己还依然光鲜亮丽的在人群中行走,顶多到了危机时刻把于筎云递出去挡挡,反正这件事情她也有参与,她也不亏。可是怎么到头来,这一切的承受者却变成了她? 本来都已经和蒋校长打好招呼了,一切都稳妥了,前两天苏妈却突然得知这件事情,将她招回去好好教训了一顿,并且承诺让她当着全校学生的面给她报仇,她原先怒火攻心,想着就算是自己的不对,苏妈也不能这样把亲生女儿推进火坑里吧? 哪知道,原来是蒋校长,不顾原先的情分,原本和蔼可亲的笑容,信誓旦旦的保证,全部都成了空话,笑谈,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的人,就是他本人。 难道,连校长都偏向的容宁,给了他什么好处? 苏菲菲望向容宁的视线中,充满了探究。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看的很清楚,蒋校长看向苏妈的眼神里是色眯眯的,但是碍于苏妈自己,他也不敢动手动脚,所以苏菲菲才放心的和他串通一气,准备克克容宁。 难不成,背后的原因竟然是容宁去委身蒋校长?(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她也不知道心中为何,无端生出了几分怨怼。 如果,她要不是丫鬟的话,如果,她的父母亲没有在当年的饥荒当中将她发卖,如果,她是真真正正生活在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明明知道这些如果是不会成真的,明明当初在逃亡的路上就想好了,以后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明明不知道多少次告诉自己,过好当下的生活,不要好高骛远…… 可是,心里还是有那么几分期冀。 要是,他喜欢的是我就好了。 可惜,就算他喜欢的是我,我也配不上他…… 小陶再抬起眼,已经换了一张小脸,只是那挂在脸上的笑意,怎么看都有些僵硬:“无事,刚刚我只是心情不好,冒犯了公子罢了,望公子恕罪。” 她半蹲着,福了福身子。 她的眼中看似无波无澜,可要是仔细一瞧,当中的压抑几乎会把人卷进去,仿佛只要一个奇契机,她变便会完全爆发出来。 魏岂之一手扣住她的胳膊,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了小陶,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这些日子在无人的时候,她也不会再以“公子”称呼自己啊,在外人看来,可能是这丫鬟目无尊卑,行事鲁莽,可是他不知为何,心中反倒很喜欢她这样的称呼。 只是,这个时候的她,怎么看着都有一股疏离的味道扑面而来。 被他扣住的手腕,明明还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裳,却让小陶瞬间感觉脸颊发烫,那股子热气从手腕间一路传上来,直至心底。 小陶挣扎了两下,从魏岂之的手中挣开了自己的手。 “你……” 魏岂之看了眼自己空若无物的手掌,渐渐收回了自己的手。 “公子,小姐那还有事情要吩咐呢,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小陶垂下脑袋,轻声说了这句话,说着,就要退后两步,转身离开,突然又被魏岂之一把挡住在身前。 “你这……不会是吃醋了吧?” 魏岂之拿眼睨着她,面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实则心里却“噗通”直跳,眼神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曾离开小陶的脸庞,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抹情绪。 果然,小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颊迅速沾染上了热气,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躲闪:“你,你你在说些什么呢,才没有的事情。” “没有的事情你躲我干嘛,走,我们上那边聊会儿去。” 魏岂之指的地方是花园中的一处石桌,这个地方有些偏僻,现在周围都没有什么下人在,最适合说话不过了。 魏岂之拖着她的手走了几步,小陶脸上的热气还未散去,心里乱成一锅粥,不愿意在这种时候继续和魏岂之说话,她就怕自己一个出声,就会难以抑制的暴露出哭腔来。 “放开我,你给我放开!” 小陶费了极大的劲才将自己的手腕从魏岂之那里解救出来,勾着脑袋,声音就如蚊子一般,若不是魏岂之离她近些,几乎都要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小姐还有事情找我,我是真的要走了。” 魏岂之一把挡住她的去路,“姐姐身边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丫鬟,难道有什么事情是非你做不可的吗?” 这句话魏岂之说的很对。 南蛮王府里上上下下的丫鬟本来就很多,再加上原先一直伺候容宁的留叶儿也在,小陶的身份就万分尴尬了。 虽然在容宁面前,她比其他叫不上名字的丫鬟都要开脸的多,不过,在丫鬟层次里,她们虽然明里不敢对着她说些什么拈酸吃醋的话,暗地里就不一定了。 毕竟,她只是个空降的外人,只靠着在平江城中伺候过容宁的一段时间,就跟着她进了南蛮王府,她们不欺负她,又能欺负谁呢? 这也多亏了,容宁对于她的态度一直都很好,也并不将她当做一般丫鬟一样使唤,所以下头的人才没有太过放肆,她在南蛮王府里过的,虽然不如在平江城,可大抵上,还是自在的。 “我要去做什么事情,哪用得着你管?” 小陶急了,绕过他向前走几步,又被后头一股大力狠狠一拉,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你,你干嘛?” 小陶结巴,全身的力气都没了,软着脚,又怕周围有人被看见了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红着脸要从魏岂之的怀中挣脱,又哪里比的过他的力气。 “小陶,陶陶,陶陶……” 他口中呢喃着,反复念着小陶的名字,小陶心中灼热,酥酥麻麻的,一股暖流潺潺流入心间。 “你,谁准你这么念我的名字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此时自己说出的话语是多么软糯,多么娇滴滴的,完全不似平日里的嗓音。 “呵呵……”似大提琴一般低沉的笑声从魏岂之口中发出,他低下头,只能看见她的发顶,她脑袋完全埋入他的胸膛间,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怒的。 “你是吃醋了吧,陶陶?” “吃醋?!” 小陶听得连忙推开他,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像一只咋了毛的猫,供着背,好似只要魏岂之再说一句话,就要把自己亮出的爪牙扑出去。 “我才没有呢、胡说什么呢?我吃哪门子的醋、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到这,她好似有了底气,挺起胸膛,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不客气的回道:“我哪里会吃醋?你未免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你自己和那些姑娘眉来眼去的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 “好好好,你没有吃醋,是我错了好吗?”魏岂之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又反应那么激烈干嘛啊?莫不是做贼心虚了?况且你如果?吃醋,又怎么会知道我天天和哪些姑娘眉来眼去呢?” 后头他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靠近小陶,刚好是两个人可以听见的音量,小陶脑子一热,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只觉得嗓子里火急火燎的,转身很快推开魏岂之,提起裙子,小碎步疾走远去。 望着那个纤细瘦弱的背影,魏岂之轻笑出声。 还不是吃醋是什么? 想躲我,没门! 在自己的丫鬟和自家弟弟打情骂俏的时候,容宁正被捡来的便宜爹爹当头数落。 屋子里,满地的下人都吓的魂飞魄散。 小姐,你胆子也真大,就连南蛮王,也就是江南地带的皇帝你都敢顶撞…… 魏侍卫偷偷抬起眼,瞄了眼容宁,又被南蛮王现在的气势吓的立马低下头,不敢再造次。 南蛮王的全身犹如坠入了冰窖一般,散发着冷气,平常就不苟言笑的一张脸,现在看起来更加威严了,也就只有容宁,会一点畏惧都无的和他对视。 “不行,我说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南蛮王丢下这句话,索性将椅子转向里面,不愿意再与容宁辩驳一般。 “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今天过来就是通知你的,而不是专程来给你数落的。” 容宁见着他大孩子撒娇一样的表现,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过想到萧淮锦,她心中乱成一锅粥,连带着语气都变得不好起来。 “哼。”南蛮王冷哼出声。 昨日消息得知,萧淮锦在北营的时候被敌人突然袭击,受了重伤,生死未卜,他刚放下急报,就被刚好推进门来的容宁看见了。 容宁先前和萧淮锦闹别扭的时候确实有是让他滚,说自己近期内不想看见他之类的话,可也不知道,当时萧淮锦确实是有公务在身,北营那边和胡人的战争突然发起,边关急急在危,朝廷里派出的一名大将却被胡人俘虏而去,尸首就挂在城门上,此时军中人心惶惶,也不知道英宗是怎么想的,连夜将萧淮锦召回,送他去了战场。 战场危险就不说了,何况他们现在的对手不止胡人一个,还有在背后伺机而动的紫玉国。 是的,紫玉国一直以来都不曾安分过,这个时候南方要是再起暴动,那么大良朝就三面楚歌,岌岌可危了。 容宁心中思索着这个利害,心中就想立马奔去萧淮锦那边,什么顾虑都没了,只想见到他的平平安安。 南蛮王还是原先的那个态度,坚决不让容宁出去。 “你哼什么哼啊,”容宁走至她的面前,双手叉腰,毫不客气的拿走他手中的书,“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我要即刻启程去北营,现在,马上,立刻,OK?” 一急,也不管南蛮王能否听得懂,容宁连英语都飙出来了。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背后都升起一股子凉意。 这小姐也不会太大胆了吧…… 虽然他们一直跟在南蛮王身边当差,可是看见小姐的机会决然不多,但也是听说过南蛮王疼闺女的风声的,不然也不会特地在江浙举办了一场欢迎小姐回家的仪式,与民同乐。 但是,小姐真的也太大胆了吧? 南蛮王是什么个性,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也多有了解,手腕狠辣,做事情从来不拖泥带水的,不然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内就一统江浙,再迅速蔓延到江南一整个地带去。 难道,这样有手腕,有决策的南蛮王,就是个怕闺女的软汉?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魏侍卫就觉得这些日子真是太荒谬了。 容宁都到跟前来了,南蛮王这才有了动静,他心中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下人们都出去,关上了门,这才道:“我的宝贝闺女啊,你不知道,北营是有多么危险,你要是到那边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可要让爹爹怎么活啊。”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闺女,自己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里忍心她去受什么苦啊,特别是那么危险的地带。 虽然,南蛮王这个角色在容宁心中却是很陌生,可是看他堂堂一个王爷,用这种有些丧气的语气和她说话,还有那声“爹爹”,再让她想起了容父,顿时心中软化下来。 “你……”容宁猛的举起手,“我发誓好吗?我发誓到北营的时候一定每天穿男装,好好保护自己,绝对不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听从爹爹你的安排,这样好吗?” 她声音软糯,此时再也不像先前那样只会硬邦邦的和他说话,特别是听见她的那两声“爹爹”,南蛮王心中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就等着什么都答应她,就是天上的月亮,她要是想要的话,他也会命人来给她摘下来的。 不过…… 南蛮王神色一肃,这北营这一回是真的危机,他英宗有胆量将自己的亲侄子推入战场,他却不能把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却眼睁睁的不能阻止。 “不行吗?爹爹?”看他神色的变化,容宁就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好答应的。 可能北营确实是危急,在那边她自保尚且不能,还有可能会拖萧淮锦的后腿,可容宁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就只想马上见到萧淮锦,不然的话,她就是待在江浙里,也不会安心的。 容宁压下心中的不安,陪着笑脸,走至南蛮王的身后,帮他捏捏肩膀,捶捶背,那谄媚的样子,要是平常的自己,都会有些看不过眼。 “爹爹,这个力道怎么样?” 她一边捶着,一边问向南蛮王。 南蛮王自然没有不好的地方,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身体一阵通透,全身舒服的都快要飘起来了。 “嗯,很好。” 南蛮王眯着眼睛,像一只餍足的猫一般,想也不想的回道。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肯定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就是摁不下自己心中的那一股子舒畅,就是享受这一段平常里没法享受的时光。 “那……我想把我那院子里的丫鬟换一遍好吗?”容宁尝试性的问道。 “嗯,好。” 那一院子的丫鬟他早就看不上眼了,只是容宁一直没有回来,后院的事情,又一直是管家在打理,他就没有操心了。 “那……我要把院子挪一个位置好吗?” “嗯,好。” 院子的地理位置虽然看起来最好,但毕竟女儿不喜欢,她想怎么着就去吧,他怎么都不会有意见的。 ………… 这样的对话差不对水了数十遍,南蛮王没有不应好的地方,容宁一见时机到了,在他耳边轻声道:“那我要去北营好吗?” “嗯,好。”南蛮王说完这句话,差点从椅子上跳起,“什么?!你说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南蛮王一贯运筹于帷幄之中,指点江山的架势现在全无,像一个耍赖的老头一般直接从椅子上站起,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了几圈,“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原来你这丫头刚刚一直是在给我下套来着。” 也都是怪他一时大意,才会让这丫头有机可乘。他也是知道这个丫头讨好他准没好事,可总是抵不过心中的那一份温馨与激荡,就没有太放在心上,没想到真的让她成真了。 “哪里有这样的,”容宁撅着嘴巴,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抱着南蛮王的手臂摇了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哪里有你这样出尔反尔的,我不征求你的意见你又不高兴,来征求你的意见你又给我反悔,那怎么给我树立一个好榜样你说对不?” 南蛮王一时头疼,见着难得一见在身边撒娇的女儿,手脚僵硬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走了几步,又走到椅子上坐下,手扶着额头,叹息道:“你让我想想,你先让我想想。” 容宁一看这回有戏,也不吱声,在身边静静候着他的答复。 她最怕南蛮王直接pass了她的提议,现在正好,还有商量的余地。 其实,她大可不必征求他的意见,一样可以使一些小手段离开江浙,可是那样的话,不仅成效不大,到北营的时间会大大增加,最重要的是,容宁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有一丝丝不忍心伤害南蛮王的由头。 起初的时候,她只是将他认作一个捡来的便宜爹爹,虽然和自己的亲爹长的一模一样,在自己面前刷脸的程度也挺深的,可渐渐相处下来,她却看见了他身上不同于人前的特征,那便是一个父亲对待女儿的包容,所以,无论如何,可以有一个折中的法子,她都愿意去尝试。 沉默了半晌。容宁也难得的有耐心,没有去打断南蛮王的思路,而是在一旁静静的候着,南蛮王才抬起头,语重心长的道:“宁宁,你可知道,到了北营那个地方,阿爹的手就再也不能伸过去保护到你了,到时候生死由天注定,就是一场博弈,为了区区一个萧淮锦,你就真的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吗?” 容宁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是的。” “你明明知道,就算你不在他身边,他该醒还得醒,该……去还得去,即便如此,你还是要过去吗?” “是的。” 一如既往的坚定。 南蛮王的眸色顿时晦暗了下来。 原先而言,他对于自己的这个侄子是没有丝毫不满的,可是兜兜转转找女儿这么多年,才发现她一直就在这个侄子身边,期间他还有过正常的娶妻生子的时期…… 即便,这在于大良朝而言,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了,可南蛮王心中还是有一丝愤怒,一丝不值。 堂堂南蛮王的女儿,怎么可以嫁给这样一个有过前科的人?叫他怎么能够放心下来? 他因着心中的那一分不甘,才险些筑下了打错,命人对容宁下下软棉红的之前,他反复确认了这玩意对身体的无害,才会让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彻底的试探一下萧淮锦,免得女儿成亲之后再后悔万分。 只是,世事难料,也亏得老天相助,才会让容宁平安无事,不然的话,就是他身死,也对不起扶兰对他的托孤…… 想到扶兰,一瞬间,他眸色沉沉,又暗下了几分。 容宁瞧着有几分不对劲,不过她很清楚,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南蛮王,怕他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乖巧了福了福身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侍卫眼观鼻,鼻观心,纷纷站定着,只是那眼神不住的望容宁身上瞟去,见她神色淡定,不像是被训了一顿的样子,不由的想看看南蛮王是什么反应。 不怪他们八卦,实在是南蛮王宠女儿宠的不成样子了,再这么下去,确定大小姐这样的脾气能嫁的出去? 就连南蛮王都敢顶撞,还有哪个夫君能压得住她? 想到她未来的夫君,侍卫们纷纷为着他点起了一根根蜡烛。 ******* 时间很仓促,但是管家准备的东西却不少。 两辆大马车,里头装着容宁的衣物还有一些路上看的书籍游记之类的闲余之物。容宁本来不愿意带上这些有的没的东西,情况危急,她又不是去游玩的,整这些个幺蛾子为何?只是留叶儿说了,是南蛮王亲自吩咐下来的,容宁考虑到,自己刚刚作出的举动,可能有伤透他的心的嫌疑,便没有再继续推拒。 两辆马车是赶着前走的,后头还跟着几辆马车,容宁不知道是存放着什么东西,只是一路慢悠悠的跟在他们后头,没两下就被甩开了。 魏岂之和她一同前往北营,也是因为这个,她带上了小陶,留叶儿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那眉眼,明显是不高兴了。 容宁对于婢女之间的争风吃醋,没有太大的关注,她自然是看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留叶儿和魏岂之之间若有若无的情愫,所以多多少少也会多照顾着一些小陶。 马车在路上大概有走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最近城门口都排查的很严,特别是通关口的时候,都得要出示通关文书。 南蛮王的手下已经把这些都置办的好好的,通关文书上,容宁化名为容清阳,也就是英宗赐予她郡主的那个名号,一身男装,一路也通畅无阻。 “小姐,前头就是北营城门了,这回恐怕不是那么好进的。” 在城门口不远处,童业停下马车,有些担忧的道。 南方与大良的仇怨,当今天下路人皆知,抛开这个不说,在胡人与大良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进入北营,一不小心就会被判定为间奸细,所以童业万分小心,每次行事都会谨慎谨慎再谨慎,就怕一个不好,出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容宁掀开马车帘子,示意自己知道了。 果然,到了城门口,排查的士兵一把拦住了去路。 “干什么?怎么在这个关口来北营?” 穿着黄色褂子的士兵语气不大好,看着童业的眼眸里全都是猜忌。 童业坦然的笑笑。 “我们公子关心国家兴亡的大事,虽然只是做些小买卖的,但始终按着本心来,这不,听说了边城的事情,眼瞧着寒冬就要到来了,着边疆天寒地冻的,就马不停蹄的要往北营送些寒衣给战士们,后头还有三辆马车的货物,虽然东西不多,也是我们少爷的一点心意,希望官爷们笑纳。” 听了他这么一说,守城门的两个士兵脸色稍霁,不再像刚刚那么难看了。 确实如那名车夫所说,今年的寒冬来临的特别快,朝廷现在粮草虽然充足,但是用来御寒的衣物肯定不会多到哪里去。要是真有人千里迢迢送来了这些东西,那他们求之还不得呢,又怎么会拒之门外呢? 检查了一下后面那辆马车,以及容宁的通关文书,他们便爽快的放行了。 马车一路进入边城。 北营驻扎在便在边城之中,一进入边城,一种不同于京城奢华,不同于江南流水的一股豪爽的风土人情就扑面而来。 “小姐,这里的女人怎么都,都……” “都膀大腰圆的?” “是,是!”想了半天这个词才最贴切,小陶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也不免带上几分激动:“不过她们这个样子也挺好的,貌似很自由……” 当今天下以瘦为美,没有一个姑娘是不爱美的,小陶也是如此,可是她看见这边城的景象,却突然觉得这些女人的样子,随性的让人羡慕,让人好生向往。 容宁当年第一次来到边城的时候,也是她这种心情,所以对于小陶的情绪一点都不陌生,她拍拍她的脑袋:“要是敌军攻城的时候,这里的男人女人,有的时候甚至还包括老人小孩,都要出来共同保卫边城,所以他们必须让力气变得大一些,同样,这里也没有那么多世俗的束缚。” 在容宁的记忆之中,好多年前,她也曾来过边城,不过,那个时候的边城,和现在还是有些许差别的。现在的城门愈加牢固,城池愈加高大,这就说明朝廷这些年来对于边城的建设一直在进行,容宁不知为何,心中有一股兴奋,不仅仅是故地重游的欢乐,还有的是见到萧淮锦的雀跃。 从她出发,一路到现在,已经快过去半个多月的时间了,也不知道他伤好了多少。 在她启程的同时,南蛮王也派了人手,随时关注边城北营的迹象,大概在她走了不多日子,就传来萧淮锦已经醒的消息,这让她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 边城的事情南蛮王早有安排,童业轻车熟路的将马车驶入一条偏僻的巷子口,从那进去,有一处宅子。 一直在路上奔波着,容宁却没有觉得有多么的痛苦,她下了马车之后,没有多加歇息,而是将童业叫到面前来。 “我现在要去北营,你在这边应该也有人手吧,安排我进去。” 容宁避开魏岂之和小陶,对着童业轻声道。 童业有一丝为难:“小姐,你这一路下来怕是折腾的不清了,你不多加休息一会儿吗?眼看着这天都快要黑了,我看咱们还是在这歇脚歇一晚上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容宁有些心急,皱起眉头:“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再让她在床上安安稳稳的睡一觉,还不如睁着眼睛到天明。 虽然得知萧淮锦没有事情,但她此番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见到他了,再不能看见他,她觉得自己脑子都快要炸裂,要疯了的节奏。 容宁负着手来回踱了几步路,童业看见她这副样子,只好说出了实情:“小姐,咱们刚刚进城门的时候,你是否听到了一声号角?” 容宁抬起眼眸。 确实,刚刚进来的时候,那声号角特别响亮,再那之后,便再无动静,所以容宁也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 “是的,虽然听不见厮杀声,但恐怕现在还在打战之中。” 容宁手凉了一半。 虽然在来时的路上一次一次的设想过那个场面,但仅仅是靠在战场这么近的位置,就让她浑身战栗。 萧淮锦会出事吗? 不会,不会的,他是主帅,谁都会保护他的,况且那么多次危险他都化险为夷了,这一次,肯定又会平安回来。 反复握紧拳头再松开,松开之后再握紧,容宁深深的吸了口气:“我说,就是现在,无论用什么法子,将我弄进去。” ******** 夜色下的号角显得格外凄厉。 “诶,那个小大夫,快点来救救我兄弟。” 背后突然猛的响起一个焦急的声音。 容宁忙背好自己身上的药箱,往那人所指示的地方走去。 她手下躺着的这个男人,面目全非,全身无一处是好的地方,恐怕是经历过极为残忍的厮杀,要不是他微弱的呼吸,以及浅浅的呻吟声,表明着他还活着,容宁几乎以为他都快要死了。 她拿出自己一早备好的碘酒,仔细的帮那名将士处理伤口。 碘酒是她临时让童业给寻来的,是的,趁乱的时候,她混进了军营里头,以一名军医的身份。 她想过,这里的太医都没有消毒的这个想法,更别说是在军营里头的军医了。但往往,很多人都是死在细菌感染之上。 对于中医药方面的事情,她是一点都不了解,但是有幸的是,在大学时期,遇见了一个学临床的朋友,才让她对于碘酒消毒,包扎伤口这类的小事情不会太陌生。 “嘶——” 底下的人,发出了一声抽气声。 现在这个屋子里混乱的很,到处都是伤兵,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来。 容宁混进来,本来是想马上找到萧淮锦的,可是看到这样的惨状,突然有一丝于心不忍,心想着至少要把这名士兵的伤口给处理好了,才能取找萧淮锦。 “我会死吗?”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不过容宁还是听见了。 她轻轻拍了下他的手,一世安抚。 “当然不会。”(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当然也是……”底下的男人听了她的话气若游丝的笑了笑,“我,我才18岁呢,等打完这场仗回家,有了积蓄,建上一两间屋子,也可以讨了可心的媳妇……” 容宁看了一眼面目全非的男人,心下好笑,刚才那一瞬间的压抑与难过却消失不见了,心想这人也真是的,都这样子了,还不忘记讨媳妇的事情。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容宁有了一搭的没一搭的和他说着话:“你叫什么名字?” “林初。” 被揍成像猪头一样的人,有这样一个清秀的名字? 容宁楞了一下,很快继续手上的动作,还一边分出心神,道:“那你想娶什么样的媳妇啊?” 对待这样的话题,她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纯粹是想让林初能够不那么痛苦。她自己也试过,小时候要是把眼睛撇向另外一个方向,打针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谁知底下的人竟然像个愣头青一样傻笑起来了。 容宁还不知为何他如此作态,就听见他用微弱的声音道:“我……我就想娶阿清你这个模样的。” 容宁先前告诉他自己唤作容清阳,这一会子,听见他用更为亲密的“阿清”来唤自己,当下心神都在他的伤口上,对待他口中的亲昵不往心里去。 只是,说到和自己一个模样的,她才一愣,慌忙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和这里的学徒一样啊,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怎么林初就…… “别胡说!” 以为他是看清了自己的女儿身,就像在云阳都府碰见的那个李老婆子一样,容宁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每个人都手忙脚乱,没有人空出心神来看他们这边一眼。 她斥责的看了林初一眼,只是,自己长的又好,那眉目流盼,似怒似羞的样子,让林初一瞬间有些看呆了,就连自己身上的伤口的痛意,也不曾察觉到一丝。 “呵呵……”林初突然低低的笑了出来。 容宁加快手上的速度,只想着草草的帮他处理一下外伤,其余的她便帮不上忙,也好到处看看,寻寻萧淮锦现在究竟在哪。 “阿清,你这样子看起来真像是一个大姑娘……” 林初喃喃自语,容宁擦过酒精水的棉花,正在处理他脸上的伤口,闻言,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真像”,那也就是说,林初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女儿身? 也是她草木皆兵了,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以着男装的身份在外面行走,还会刻意的模仿男子走路的步子,根本鲜有人会看得出来,想想也知道,这世上又有几个李老婆子呢? 不过,这军营重地,她还是小心为妙,况且这里的情况她还没有进一步弄清楚,万一还没见到萧淮锦,就被pass了,到时候可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阿清,我从小有个梦想就是上战场,大杀四方,杀的胡人再也不敢扰乱我们大良的边防了,只是真正到了战场上,我才知道了战争的残酷……我要来参军的时候,我阿爹死活不肯,还说我来了就不认我这个儿子,现在好几年过去了,我都没有回家看一眼……阿清,你是怎么惊军营的?”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和别人说话了,林初也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容宁亲切,她清秀的脸庞就在他上方,让他一刻都舍不得眨眼,不知道在他的伤口处涂了什么,清清凉凉的,还有一股子疼意,是他从来都没有经受过的,也没有见过哪个小医师是这么处理伤口的,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想全心全意的信赖着她,单单是这样看着她,心跳便如擂鼓一般,不受控制的几乎要从嗓子眼中跳了出来。 “好了。”容宁长吁了一口气,见他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的,也不再回话。 因为林初身上的伤口过多,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处理,就已经耗费了很长的时间,她将手中的东西收拾好,拉过旁边一个已经处理好一个伤患的军医,道:“这儿就交给你了,我还有其他的病人。” 说着,风风火火的望营帐外赶,全然不顾林初在后面的喊叫。 ********* 北营很大,在她来时,童业曾经给她看过北营的基本布局,当时容宁还因为这个狐疑了睨了他一眼。 “呵呵……”童业在她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小姐,王爷的人马在何处都有那么一些,只是无论如何,大良和南方都是同根生,万万不会和塞外人勾结在一起。” 有了这句话,容宁这才放心下来。 以着南蛮王的本事,拿到一张北营的图纸不是什么难事,那对于胡人来说呢?是不是什么难事? 这战场的号角吹的越响,容宁心中就跳的越厉害了些,眉角突突的跳,怎么也平息不下担心。 她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在北营的中北部,这里主要是受伤的士兵以及低级的将领养伤的地方。再往南走一些,就是士兵们休息的营帐,而再往前一点,则是领帅的营帐。 因为害怕图纸这种机密的东西带在身上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容宁在短时间内强行记住了那上面所指明的方位,现在刚打完仗,一切都乱成一锅粥,是最好找萧淮锦的时刻,她得好好趁着这个机会才行。 只是在这时,迎面过来两个正在聊天的士兵,让容宁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丝消息。 “听说大帅发火了,发了很大的脾气,我还听说,这一次的胡人突然袭击,是因为我们营里出了乱臣贼子,这才让他们有空子钻。” 另一个脸上的表情微微诧异:“出了内贼,那可不好,万一大帅清洗大营,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及无辜。”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诶,我也不求什么建功立业了,赶紧打完这场仗回家种田去,这种日子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瞧你这出息……”口中虽然这么说着,原先的士兵却也是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快走吧,等会儿那边可是要等急了,反正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肯定卷不进去什么风暴的,上战场时小心些便好了……” 看着两个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容宁心中暗杵:看来这场仗打的相当不顺利啊…… 她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一次的胡人是做了多少准备,还听说背后隐隐也有紫玉国的支持,所以胡人才愈发的肆无忌惮。 紫玉国生产珠宝钻石,这正是中原大陆所稀罕的,可也不想想,一旦中原大陆断了与他们那个小国的交易往来,他们还有什么可依仗的?毕竟珠宝又不能当饭吃,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小国,加上天寒地冻的,植物蔬菜更是少的可怜。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军中士兵的斗志已经散到这种程度了…… 大打仗从双方的士气便可看出高低来,她虽然未亲眼见到胡人的气势,却眼见着士兵的口中都是回家的事情…… 诶…… 容宁叹了口气,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当务之急,是找到萧淮锦才好。 自从她恢复记忆以来,狗系统便一直躲着她,时常无论她怎么摧残她锁骨上的那个胎记,它都索性不出现了,那只本体狗,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搞得童业以为是自己失职,没看住它才造成的。 要知道,那个狗系统发起威来,连她说不定哪天就不见。 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容宁戳了戳胎记,知道它能够感受的到,也就开门见山的不拐弯子的道:“快出来吧,我有事情找你,放心,不会逼问你的,更不会做出影响剧情的事情的。” 和这个不靠谱的狗系统相处了这么久,容宁才算是知道,在关键时刻,它永远都靠不住,可是现在不还没到关键时刻吗?兴许它还能派的上一丝用场。 果然听了她的话,好些日子没有声音的狗系统才算有了动静。 半空中出现了一块白屏。 电子声凉凉的道:“说吧,什么事情。”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不过容宁没空与它计较,开门见山的道:“我要你现在给我说出萧淮锦的方位,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 顿了一会儿,狗系统确定她这话说的是真的,这才指了一个方向。 大营? 狗系统所指的那个位置,大致就是大营的方向,那个地方一般是用来开会议事的,就算她现在能够强行冲进去,恐怕也多有不妥,心中一沉,一个好法子却上了心头。 主帅营帐前 一个医师打扮的年轻清秀男子正向着营帐这边走来,都到了帘子口,也没有停下脚步的念头。 “站住,什么人?” 门前的侍卫毫不客气的拦住了容宁的去路。 “主帅说了,他现在正在大营中议事,待会儿回来要喝上我亲自煲的汤,所以我这才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完全没有医师学徒那种畏畏缩缩的感觉。一时间,门口的两名侍卫也有些拿捏不到劲,也不知道改以怎样的态度对待眼前这个人才好。 “你是何人?怎么面生的很?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在大帅身边见过你?”左边的侍卫拿眼睨她,眸子里全是狐疑。 “前儿几日,大帅来到行医房,见到只有我一个,便问了我姓名还有其余的,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你们还是亲自去问问大帅好了,至于这汤……”容宁顿了下,故意扬起下巴,“你们给我送到他跟前也行,反正他给我的任务我是做到了,其余的,就不关我的事咯……” 她拿出原先就准备的说辞,一点都没有心理压力的撒着谎。 这军场大营,压力巨大,身边又没有个人伺候着,不是什么可能都会有么…… 所以,子期,对不住了,为了我能尽快见到你,你还是委屈一下为好…… 右边的侍卫看她这么一副气定闲庭,趾高气扬的样子,虽然没有说出什么不当的话,但里头的意思让人都听懂了,只是他不满她的态度罢了,当下要招呼她走,却被旁人一把拉住。 “你说,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管她是不是真的,大帅的营帐又有几个能进的,得得得,等我把他轰走再说吧。” 左边的侍卫听他这么一说,连忙拉住了他的袖子,“瞧你这个倔脾气,你想想,一个小小的医师,他是活着不耐烦了吗才会来这大帅的营帐?唯一还有什么可能?” 他低了低嗓子,小声道:“我听说呐,大帅夫人好几年前就去世了,他身边也就没有什么侍妾,到了军营里头,也不带个相好的,你也不想想,这里头究竟有什么龃龉?” 龙阳之好。 这四个字眼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右边的侍卫听了这话,再扭头看向容宁的时候,只觉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这男人长的唇红齿白的有什么用?像个娘们一般。难怪要被人压! 心中对容宁万分不屑,不过,这一回,他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恭敬的退至一旁,容宁这才顺顺当当的进了营帐。 营帐里一切从简,分为内帐和外帐,一张干净的大床,上头铺的仔仔细细的,床单一丝褶皱都无。看来就算是在军营里,下人们照顾的也是无微不至。 容宁四处看了看,最终还是有些无聊的等在床上,这一等,她才感觉到了一路上的疲劳与酸痛,迷迷瞪瞪的蹬掉了鞋子,一头栽进被窝,睡的昏昏沉沉的。 她是被饿醒的。 营帐内已经昏暗的很,而萧淮锦还没有回来。 想想自己刚才也真是笨,怎么就想舀着清水放在瓦罐里头呢?去厨房偷就要偷个彻底,应该舀碗汤来才是。 摸摸肚子,她这回是真的饿的很了。 到边城的时候就应该用膳的,只是那一会子她也没空想那些,就错过了,这一晃,都过去好几个时辰了。 正在这时,营帐外突然响起一串脚步声。 “我说了,今日到此为止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萧淮锦的声音猛然响起,容宁心中一个咯噔,想马上撩开帘子出去,却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道:“萧郎,你是真的不懂我在说些什么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容宁准备撩起帘子的手一顿,默默的收了回去,屏住呼吸,躲在帷帐后面。 萧淮锦并不看她一眼。 红玉心一横,干脆挑明了自己的心思。 “萧郎,这些日子我在你身边,难道你就一点心动感觉都没有吗?就算没有,接下来的时光我们一起度过,也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她的目光极其卑微,望向自己的心上人。 红玉本来就生得好,此时眸光中星光点点,情到深处,眼眸中的情绪几乎要溢了出来。要是在普通男人面前,一个个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可萧淮锦还是原先的冷淡模样,听见红玉的话,眸子里并没有一丝波澜。 红玉隐在袖子中的手微微颤抖,指甲几乎陷入肉中,她却像丝毫都未察觉一般。 良久,萧淮锦才开口打破了滞固的空气。 “红玉,你回去吧,天色不早了,你今天也累了,该回去休息了。” 要是平日,红玉听见这话,会开心的跳起来,可是在现在这种情况,这却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可是,他并没有明显的拒绝,那么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还有机会? 红玉这么一想,心跳难以抑制的加速了起来。 她等了多少年,才换来了今天?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想念,一千多个日夜的期盼,终于等来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再续前缘,她又怎么能够轻易放手? 红玉有着一手的好医术,在边城之内,她的名声一向好,因为时常做一些乐尚好施的事情,又对百姓们慷慨义诊,所以边城地带的百姓,对她都是感恩戴德,无一不拥护的。 自十五岁开始,她家的门槛都被说亲的给踏破了,只是,因为心中装的另外一个人,她始终拖着,不愿意,也不甘心就这样嫁去,没想到真让她等来萧淮锦再来边城的这么一天。 虽然他的到来,就意味着边城的战争又要开始了,可红玉心中,此刻已无法顾及国家大义,民族生死,只心心念念着萧淮锦的身影,再无其他。 三年前,萧淮锦在边城,也是抗击胡人的时候受了重伤,是她一手将他从鬼门关中拉回,三年后,她同样救了他一命,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在话本里,女主蒙受恩公相救,都要以身相许,那她能不能反着来,也以身相许? 红玉不懂,这么久了,也不见他身边有什么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接受自己呢? 她对于自己的容貌极为满意,事实上,根本没有几个男人认为她不美,为何他就从来不多看她一眼? “萧郎,你真的不懂吗?”红玉凄凄盼盼的看着他,见他仍然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咬咬嘴唇,心下一横,冲过去抱住他的腰身。 因内帐与外帐之间的距离,容宁先前并未听见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只能听见隐隐约约迷迷糊糊的几句话,她小心翼翼,像做贼一般的撩起帘子,透过小缝隙,却看见了自己怎么也想象不到的画面。 面前的两位佳人,安静的抱在一起,女子身段妖娆,虽然看不清面庞,但不难想象她的面容姣好,萧淮锦身姿挺拔,对待面前的女子,并无推拒之意。 容宁一瞬间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下唇被自己咬的几乎要出血,她自己却丝毫不觉。 外帐 被一股陌生的味道扑过来之时,萧淮锦第一时间蹙起眉头,想要将她推开,又想到自己欠了她两条命,顾及着力道,手刚放在红玉肩上,腰肢却被抱的越发紧了。 “萧郎,求求你,给我个机会……”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和祈求夫君多看一眼的妇人无甚大区别,可是她不介意,只要萧淮锦能够回头,能够看见她的好,能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那她干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心绪起伏不定,不知不觉中,眼泪已经打湿了他的胸前,红玉不觉,亲昵的在他身前蹭了蹭,感觉对方身体一僵,尔后大力将她推开。 “红玉,不要闹了!” 萧淮锦的眸色愈发冰冷。 他其实不是讨厌红玉,甚至来说,比起其他烦人的女子,红玉要比她们好过太多,只是,这还不足以是他忍耐她靠近自己的理由。 触及到他脸上的冷意,红玉愣了下,继而才止住眼泪,只是还是抽噎着,才问道:“萧郎,你是不是答应了?” 帘子后的容宁,在一阵恍惚之后,终于忍无可忍的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什么“萧郎”,这个称呼她都没有叫过,她凭什么捷足先登?! 她容宁也总不至于窝囊到眼睁睁看着别的小狐狸精当面来抢她的男人。 从帘子里突然走出来一名清秀的男子,吓了红玉一大跳。 她刚刚那副样子会不会特别不要脸,特别丢人? 在这军营里,几乎没有人是不认识她的,万一他给传出去了,那她苦心经营的名声,不就毁于一旦了? 她急急的从椅子上站起,手扶着椅子把,也因此错过了萧淮锦看见男子的那一瞬间,眼睛里闪过的一道稍纵即逝的亮光。 “萧郎——”容宁学着她的语气,成功的看见红玉的脸庞变白,走至萧淮锦的面前,恰到好处的对萧淮锦使了一记眼神,接着道:“我道今日萧郎怎么回来的晚了一些,原来是被一只狐狸精跘住手脚了啊,不过——” 容宁的手伸过后头,拦住萧淮锦的腰,在红玉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的拧了他一把,这才挤开笑脸道:“我家萧郎顾家的很,才不会和一些身份不明的人拉拉扯扯,也望某个不知所胃的人自重的好,不要继续执迷不悟,专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这话说的重,像妒妇一般,几乎都要把肚子里骂人的话通通搜罗出来,却半点不带脏字的,也因此成功的看见红玉的脸色转白。 要是平日里,她可能还会反省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些,可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个刚刚就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的拥抱,容宁就火冒三丈,对着萧淮锦,连装都不想装下去了,收回自己揽在他腰上的手。 萧淮锦及时抓住她的手心,食指交握,定定的望向容宁,眼里只剩相逢的喜悦了。 红玉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为何,胸腔竟似被一只大手强行撕裂了一般,疼的她脸色全白。 “萧——,大帅,他,他……” 难道这么久以来,他拒绝自己的理由就是因为他吗? 因为一个男子? 这可真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红玉的话未说完,萧淮锦道:“嗯,她是我的伴侣。” 只是在说话之间,他一分丁目都未尝分给她。 容宁却在这种,恰到好处的扬起一个耀武扬威一般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怎么也到达不了眼底。 敢跟老娘抢男人,你还不够格呢! 捧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红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大帅营帐的,只是周围有士兵路过,看见她满脸的泪痕之时,想上前关心的问问,她却丝毫不回答。 大帅营帐内 见到红玉连泪水都没有擦干,就急冲冲的往营帐外冲,容宁没了做戏的心思,直接甩开萧淮锦的手,刚要出了营帐,被萧淮锦从后头紧紧的搂住。 容宁皱起眉头,不得不说,她还是在介意刚刚发生的事情,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人相拥的情景,她胸腔翻滚的怒火几乎就要宣泄而出。 “放开,我要回去了。” 容宁冷冰冰的朝着他道。 萧淮锦脑袋埋进她的发丝之间,萦绕在鼻子前的,全都是她的味道,暖暖的,时隔两个月的,想念的,味道。 见身后的人一点都没有解释的意思,容宁心下一横,胳膊肘往后狠狠一捅,萧淮锦却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一般,灵巧的避开了。 半晌,萧淮锦才道:“……我想你了。” 听到这句话,容宁的心渐渐软化下来,不过,她没有忘记自己刚刚在内帐所看见的那一幕,凉凉的道:“想我了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萧淮锦眉头一皱,转过容宁的身子,使两人面对面,一时间,四目相对,他淡淡的斥责道:“别胡说。” 即使是知道她在吃醋,即使心中因为她的这个醋坛子的打翻而雀跃,萧淮锦还是要撇清他和红玉之间的关系。 “……我们也就三年前见过一面,还有这一次见过几次面,其余的都没有来往。” “哦,原来是郎无情,妾有意啊,那我怎么看见的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心中明明知道萧淮锦是不会对自己撒谎的,容宁还是忍不住瘪着嘴道。 看她这副小心眼的样子,萧淮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轻啄了下她的嘴唇,成功看见她脸红的模样。 两个人在一起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许多话,不知疲倦的一般,直到容宁的肚子咕咕响起,才打断了兴致勃勃的两个人。 容宁尴尬的摸摸肚子,笑笑,这才发现自己肚子都在闹革命了。 先前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后来因为红玉的事情,又生了一肚子的气,后来光顾着和萧淮锦聊天,就一直拖着,没有吃饭。 萧淮锦忙让帐外的侍卫去弄些吃食过来。 右边的侍卫一愣,忙跪下领命。 事实上,他在放容宁进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后悔了。 不过顾虑着先前所想到的那个可能性,他才没有进去将容宁轰出来,后来看见妙手回春的红玉姑娘跟着主帅进了帐篷,才冷汗淋漓的一阵后怕。 结果事情峰回路转,进去时候还笑语盈盈的红玉姑娘,居然哭着一张脸出来了,看来受的委屈不轻,罪魁祸首是谁,他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出来。 那个小白脸就真的那么好,好到主帅连红玉姑娘都能弃之不顾? 一瞬间,他的心中,都是对红玉姑娘的不值与对主帅的怀疑。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是他这个下人能够插手的。 厨房的效率很大,很快就递上来了一大碗香喷喷的面条,上头铺着一个鸡蛋,几个香葱,碗底还有一些虾仁海鲜。这个季节,在这么艰苦的地方,厨房都能给萧淮锦开小灶,看来她这么久以来是白担心了。 吃了小半碗,容宁摸摸自己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实在是这军营中的碗太大了,况且她饿的久了,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了那么多东西。 萧淮锦看她这幅样子,也不勉强,直接端过她的碗,就着她用过的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诶——” 容宁本想阻止,他却像饿狼扑羊一般,完全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看着他的舌头舔过她用过的筷子,他的唇角,贴在她碰触过的碗檐,容宁不知为何,脸上竟不自觉的燥热了起来。 这该死的臭毛病,都快两辈子了,还不改不了…… 一整碗的面,被他吃的滴流不剩,连口汤都没剩下。 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英明神武的临王府世子,兼现在的主帅大人,竟然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那画面太美,容宁几乎都不敢想象…… 解决完晚饭之后,萧淮锦沐浴出来。 他仅仅只披着一件中衣,不怕冷的一般,发丝间还徜徉着一些水珠。 容宁老妈子的心态又犯了,抓起身边的毛巾,让他坐在床边,自己则半跪在床上,给他擦着头发。 “这么晚了,还洗什么头,公主病。” 她丝毫也不客气的指出他的公主病指出,越讲越兴起,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危险的眯起,露出一丝精光。 或许是许久没有和他说话了,容宁这一说,就完全停顿不下来,絮絮叨叨的,直到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被压在床上,才明白自己是闯祸了。 “你,你干嘛?” 她挺起胸膛,毫不客气的瞪着他。 萧淮锦的目光却一直在她胸前徘徊。 明明一直都知道这个家伙表面上看起来正经,实际上却是一个不要脸的色胚,容宁还是忍不住脸红,用手推推他的胸膛。 “你的头发还没干,这,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没事,我身体好。” 他从善如流的答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仅仅是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他身下就硬的慌,升起一股热火,一路朝着心头烧去。 “宁宁……” 他无意识的呢喃。 容宁自然是听得见他那低沉如大提琴一般的嗓音,一向狡黠的眼睛,此刻却带着点娇羞。 不过…… 这么久没有见面了,她也很想他…… 容宁有一丝不忍心拒绝,不过想到此刻正在军营里,要是自己发出了什么羞人的声音,那外头的人不是通通都会听见了吗? 况且,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红玉…… 想到红玉,她还没有和他算账呢! 即使是红玉,最先扑过来,抱着他的,那他也不能将错就错,任由她环着他的腰啊! 她此刻心中又泛起了一丝酸味,要不是她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她还不知道,原来,萧淮锦就是在边城这种苦寒的地带都还有红颜知己呢。 三年前,那时候她还不在大良…… “走开,登徒子。”容宁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娇嫩的手一把拍开萧淮锦,以为自己这样故作娇蛮会把他吓退,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中满是娇憨,此刻的她明明就是一只软萌的猫,还硬要装作一只张开獠牙的老虎。 萧淮锦摸摸她的脑袋,最终还是规规矩矩的从她身上起来。 他的中衣穿的松松垮垮的,露出颇为性·感的锁骨,头发半干,水珠一路顺着脖子流入胸膛,最终隐没。 看到眼前如此景色,容宁难耐的吞了吞口水,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收拾好衣服也去沐浴去了。 即便是在北营之中,大帅的帐篷里东西还是应有尽有的,只是,缺的是女人的衣物罢了。 容宁在萧淮锦的衣服堆中找了半天,找到一件看起来比其他要小上那么一点点的中衣,但是,也只是看起来,她穿上去之后,仍然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走路一跘一跘的。 没办法,她确实是有带行李,不过都放在通铺里。 那个大通铺是几十人一间,她刚进去的时候,就被里头的大脚丫子气味给熏怕了。 想想也后怕,那么多的大老爷们,睡觉时肯定又是抠脚又是磨牙的,自己今天要是没找到萧淮锦,那不是要度过一个惨绝人寰的夜晚? “想什么呢?” 萧淮锦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 这个丫头,一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是走神了。 她一双水灵灵的眼前水波流转,看得他一阵心神荡漾,娇娇怯怯的,真像一只小乖猫。 容宁吃痛,嘤咛了一声。 萧淮锦没再逗她,只是晚间在睡觉之时手一直环在她的腰上,一度让容宁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她一个翻身,滚进他的怀中,两个人反而靠的更加紧密了。 接下来的几日,北营中的人就会知道,大帅身边跟了一个白皙明净的小厮。这小厮不仅胆大妄为的和大帅没上没下的讲话,居然还敢在会议上大放厥词。 “不行,不能这个样子,如果这个计划当真要实施的话,你们让下游的百姓怎么活下去?他们不也是大良的子民吗?!大战当即,难道就要让他们做牺牲品吗?!” 听见孙将军提议要将东部的水流引向西部下游去,来场水淹胡人,容宁立马就不淡定了。 边城这个地理位置委实好,城池坚固,易守难攻,所以才成为大良这么多年以来的天然屏障。而胡人位于西部,在边城东境内有一条从山而下的湍急大河流,此刻天寒地冻的,水面已经结成了冰,而孙将军提议,命将士们将水流凿开,开一条大道往西部而去,这个时候,要是能再天降一场大雨的话,胡人的老巢就彻底完了。 这个提议看似需要花费很大的人力物力,可一朝成功,所获得的成果肯定是前所未有的,所以孙将军这话一出,底下的人立马就感觉这个提议靠谱,没有想到却被一名小厮给当众驳回了脸面。 容宁很是激愤,“这下游的村落又不全都是胡人的地盘,你们提出这个法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他们同样是大良的子民,同样是为大良纳了这么多年的税,你们就要一棒子打死不留活路吗?” 她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看了眼萧淮锦,见他没有流露出不满的情绪,才接着道:“大敌当前,或许我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可是,我们的对手应该是胡人的统治阶级,那些胡人的百姓,同样也是勤勤恳恳看天干活的,与我们又有何仇怨?” 她这话一说出口,孙将军恼羞成怒,手指指着她,气得肩膀微微颤动,胡子一抖一抖的,“哪来的没规矩的下人!军营重地,又岂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可以插嘴的!来人啊,给我轰出去!” 营帐外进来两名士兵,准备靠近容宁,却被萧淮锦大手一挥,他们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名是皇帝亲任的主帅,一名是在军中有多年威严的将军,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怎么就会因为一名小厮干上了呢? 先前确实是听说过,他们两人又意见不合,相互摩擦的地方,可是怎么也没有到达如此地步吧。 两名士兵冷汗涔涔,营帐中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他们最终还是听从萧淮锦的指令,恭敬退出了营帐。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呐,更何况,这还是在等级制度森严的军队中…… 孙将军这一回不仅被当众落了面子,还在下属面前失了威信,新仇旧恨,一起上来,指着萧淮锦毫不客气的道:“世子!老夫知道你素来办事靠谱,要不然陛下也不会派你来监军,可要是让陛下看见你如今行事的模样,也不知道会多么的痛心疾首!将小小的佞宠带入会议中一同旁听也就算了,居然还纵容他多次插嘴!” 孙将军直接抛开萧淮锦现如今的大帅这个位置,一语击中,喊了他做世子。 这是存心要在一干下属面前找回场子。 军营上下,谁能不知,大帅这几日身边一直带着一个名为小厮,实为灵宠的男子,他不仅与大帅抵足而眠,现在,更是放肆到插手军中的事务了! 容宁自然知道这个孙将军在说些什么,她眉梢微动,见萧淮锦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想对着他们这么一群人多费口舌,只是,想到孙将军刚才提议的那个建议,她还尤为不放心,顿了顿,还是补充道:“再者,这大水一冲下去,生灵涂炭不说,万一它冲垮了河道呢?万一它连边城都给淹没了呢?到时候这个责任要谁来担?谁又能担得起?!” 是啊,这个责任谁能担得起,万千百姓的性命,万一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失去了,他们到时候谁能够到陛下面前去请罪?恐怕就算有九条命也难以包住脑袋吧。 想到这个,极为跃跃欲试,准备为孙将军说话的人,又默默的闭上了口。 眼见着营帐中的气氛一变再变,暂时是没有人会支持他的这个提议,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孙将军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容宁碎尸万段了才好。 “哼,大帅,难道你的思想,就是由你身边的小厮来带领吗?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意见?!” 他刻意将“小厮”咬的极重,看了容宁一眼,又是恨,又是急。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的话,他的这个计谋说不定就已经实施成功了!到时候,胡人那边,大良这边,通通都是他的战场,哪容得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子来插手! 是的,孙将军看萧淮锦不满已经很久了。 自从他来的那一天,自从大帅的这个职位有了归属,就意味着他在军中一人独大的日子逐渐远去了。 他原本以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爷,来战场也不过是混资历,镀层金回去领个官爵罢了,没想到这个小子,还真的有两把刷子,很多时候,就连自己也不禁为他的谋划与军中的谋略所拍案叫好。 只是,他越优秀,就会显得他越无能,特别还是在军中,将士们对他的拥护,明显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更关键的是,胡人那边他也不好交待啊…… 是的,孙将军早在十几年前,就隐秘的与胡人定下过约定,表面上,他是骁勇善战的将军,在他的刀下,有着无数胡人的亡魂,可实际上呢,他也会偷偷在某些关键时刻给胡人放放水,不仅如此,还会想尽办法让胡人多多少少胜利几局,也好有翻身的机会。 他这么做,当然也是由于个人的利益,每一次有合作愉快之后,他便会收到胡人赠与的一大笔钱财,孙将军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他觉得,换了谁,在他的位置上,都不会做的比他好,也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那些金银珠宝,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他为国家奋斗了这么多年,多收一些蝇头小利,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萧淮锦这个主帅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一切的局面。 散会之后,孙将军微微眯起眼睛,隐在宽大衣袖中的手紧紧握着,上头青筋暴起。 “将军,你刚刚说的那些……” 薛副将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半倚在椅子上,看不清楚情绪的孙将军,最终还是道了出口。 对于刚才在会议上的争执,他将每一幕都看在心底,确实,那名小厮说的很对,他们这些在前线打战的人,每个手上都是染着鲜血与白骨的,可是百姓们毕竟与他们不同,他们是无辜的,不应该成为政治的牺牲品,更何况,其中还有一部分的大良子民,要他们于心何忍才会做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可是,私心里,他见到自己一直追随的孙将军当众被一个无名小辈给驳了面子,心底还是有几分愤懑的。再怎么着,有大帅撑腰,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没大没小的说话啊! 孙将军睁开眼睛,看见薛副将眼底的担心,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冲他摆摆手,“诶,人老了,说什么话都没人肯听——” 薛副将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一揪,忙道:“才不是呢,将军,你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时候,别人还在家里睡着大觉呢!他们有什么资格来说你,也是大帅他……” “得咯,”孙将军叹息道,“现在你们的眼里只有大帅,哪里还有我这个将军?赶明儿我也应该班师回朝,回去颐养天年了。” “哪里的事情!”见孙将军难得一脸惆怅,全然没有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薛副将心里这回就连萧淮锦都怨上了,“我看呐,您要是走了,军中就再也没有人能挑得起担子来,凭将军您的英勇,我看呐,至少还能带兵打仗十年!” 孙将军今年已经是花甲之年,这个备份的老人家,五一不是在家颐养天年额,也正是如此,单单凭着他的资历,军中就没有人敢对着他叫板的。 薛副将这句话,显然也是说萧淮锦也抵不上他,孙将军闻言,脸上一扫严肃,中气十足了笑了出声,起身重重的拍了两下薛副将的肩膀:“这么说,你也是不能挑担子咯?哈哈哈,薛擎呐,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不想当将军的副将,也不是好副将,我看你呐,除了信心不足,谦虚以外,别的都好!都合我意!” 难得被将军这么一夸奖,薛副将有些飘飘忽忽的,当副将这么久,他不是没想往上爬,可孙将军就在那里,而同为副将的,也有好几个能干的角色,竞争力实在太大,他也就不敢奢想。 没想到,孙将军居然就这么肯定他了! 他难以遏制心中的激动,嘴边都要咧裂掉了。就在这时,孙将军拍拍他的肩膀,沉了声音,小声的道:“薛擎,我这还有一件要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你可否帮我去做一下?” 都被将军这么肯定了,哪有不从的意思? 薛副将连忙跪下领命:“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将军请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嗯,不错,不错——” 容宁手拄着下巴,就差没有流出口水了。 自从边城与胡人的战争爆发开始,士兵们的弦都绷的紧紧的,半刻也不得放松。这几天还好一点,大战刚过,现在一整个人虽然都是疲软的,但至少神清气爽。 “你们是怎么了?没吃饭吗?军队是扣你们的粮食了,还是缺你们的衣物了?!给我立马打起精神来,要是这一圈跑不好,那就再加十圈!” 训练场上,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吼道。 每一编号的军队,都是由着自己所附属的校尉所带领着操练的,而容宁这几日最爱跟着的,就是这个谢校尉所带领的这一群兵蛋子。 这些兵哥哥们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况且在这军营里,普遍情况下没有女人,他们操练起来也就肆无忌惮,并没有拘泥太多,大多时候不怕死一样的冒着寒风,半裸着上身,一群人赫赫声威的在打拳。 容宁原以为在军营之中定然无趣的紧,可是现在一看,却不尽然。 她几乎****眼睛都看的直了,前些日子,只会偷偷躲在暗处,看着这群兵蛋子,可这么些天了,她在军营里也混的熟了,虽然知道一个小厮,无所事事的围观操练的情景肯帝很奇怪,可现在谁能不知,她是大帅身边的小厮,她也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谢文凌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好些日子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今天会大摇大摆的出现,无所畏惧的模样。 他仅仅是稍稍一瞥,心想着在大庭广众,制度森严的军营里,任她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只是,这些兵蛋子们怎么在这种场合下也能笑得出来,难道是他操练程度不够大,还是他受了一回伤回来,大家都不把他当成一回事了? “安静点!你们是想加跑十圈吗?!” 谢文凌严肃的眸子扫过场上的兵士,大家一触及到他的视线,纷纷没了先前调笑的心思,肃静,摆正脸,也跟着一脸严肃。 谢文凌心中满意,暗杵着,这些人还算识相嘛,要是在让他发现这种状况的话,肯定不是跑十圈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帅刚上台,军中的纪律便一把提了起来。这些人虽然对大帅心存不满,认为他胡乱加重了自己的训练强度,可是渐渐地,他们自己也发现了,战场上,大良的军队开始和胡人打成平手,死亡率大大下降。 胡人是货真价实的马背上的国家,从下刀枪戎马的在马背上游荡,而大良子弟呢,就算是平常人家,也只是下田干干活,根本没有系统的活动过紧固,又怎么能轻易的打败胡人。 这些年来,两个国家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纷争也越来越尖锐。先前的几年,胡人与大良虽然也是一直在与交战的状态,可是怎么也没有到达现在的这种地步。 大良军队虽然在个人的武力值上抵不过胡人,但至少胜在人多,你们100个人,那我大良出300个人吧?怎么着也可以打得过你们的吧? 谢文凌想到了大帅那不苟言笑的模样,心中暗叹,若是有他在,这和平年代,大概也不远了吧? 他是一介平民,完全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达到了今天的位置,多少次在战场上殊死拼搏,多少次又徘徊在鬼门关的边缘,所以他一场珍惜每一分和平的苗子。 不过,想到一个月前自己受伤之时,在周围一直悉心照顾的那个人,他的耳根一阵发烫,心跳越来越快,似乎要从嗓子眼中跳出来一般。 只是,他在军营中寻找了很久,都听见人家说根本就没有叫做“容清阳”的这个小学徒。 难道,那一天只是他所做的一场梦? 谢文凌唯一一次在训练场上走神了,而且还神游天际,根本收不回来,真正将他拉回来的,是一声“噗嗤”的笑声。 是地下的士兵发出的。 谢文凌脸色有些发红,也幸亏他黑,才难以看得出来。 难道自己刚刚所想的被人发现了? 他摸摸自己发烫的耳垂,整整衣袖,挺起胸膛,先发制人的朝着那个最先发笑的士兵吼去:“笑什么笑!你是不是今晚不想吃饭了!不想吃饭我可以成全你!” 实际上,在自己忍不住的发出笑声的时候,那名士兵就快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打算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只是,谢校尉那凌厉的目光准确无误的朝他这里看来…… 糟了,这该怎么办,都怪那个人,引得他都嬉皮笑脸了,他的晚饭啊,要是被惩罚了,不是要在漫漫长夜之中饿着肚子吗? 我不要啊…… 那士兵心中哀嚎,表面上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手一指,朝着五米开外的容宁指去,“报告校尉!都是他!是他在引五米发笑的!属下是被逼无奈的才会笑的!” 这样说,总行了吧?这个谢校尉最为严厉,平日里最看不得别人做一些小动作,何况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是让他知道了,那么那个人就会遭殃了,而自己也会成功的转移出校尉的视线之外…… 想到这些,那士兵满意的垂下眼眸,面上一副等着挨罚的样子,心底却乐的半死。 哈哈哈哈,可是,刚刚那个人是真的很好笑…… 诶呦不行啦! 他此话一出,原先还憋着气,忍住不出声的人,现在是彻底笑开了…… 他们肆无忌惮的扬起笑脸,反正校尉平常一点点小错误都罚,今天所有人都犯了,总不会所有人都不给晚饭吃吧? 法不责众,他们虽然没有读过几日的书,这些道理还是懂得的。 谢文凌顺着那士兵的手望去,果然,那里有一个颇为娇小的身影,就是这几日一直在旁边偷窥他练兵的人! 离的有些远,那个人又垂着脑袋,谢文凌看不清他的脸庞,却一下沉下了脸,脸瞬间都要比锅底都黑了,肃声道:“过来!” 容宁起初不知道为何,一群兵哥哥都不运动了,而是站在原地,尔后又看着一大伙人,都往他这边看来,才知道自己刚刚做的那些小动作,都被发现了…… 原先她只是觉得好玩,谁叫场上那么多校尉,就这个谢文凌最为严肃,每回练兵的时候,声音也是最大的,几乎整个训练场上,都能听见。 她也听说过几次了,这个谢文凌,练兵最狠,不过也是有技巧,颇为厉害的人物,不然的话,换了别人,这些将士,几乎马上就会造反了。 只是,当那严肃的嗓音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容宁的滋味就没有多好了。 诶呦那个谁,我不就在你身后模仿了几下你的动作吗?用的着发那么大的脾气吗? 容宁一面叫苦,一面却有些后悔,自己干嘛一时兴起去招惹那个黑着脸的谢文凌,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她脚步慢吞吞的往谢文凌站的那块地方挪去,心中却不情不愿,思索着逃跑的可能性。 她要是就这么跑了,他们会不会一把追上来? 她长跑本来就不行,恐怕挨不到跑到萧淮锦的面前,就被over了…… 想想自己被一大伙人压在地上的样子,容宁心中发颤,叹了声气,还是过去吧。 她现在是大帅的“佞宠”,估计没有几个不长眼的,会动大帅身边最得力的人。 有了这个思虑,她心中也有了底气,走向谢文凌的脚步也快了许多,只是,全场低垂着头。 也对,要是传出去被人家知道了,她还要不要混来着……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把头给我抬起来!” 谢文凌看着眼前耷拉着脑袋,看不清面容的容宁,沉着脸道。 容宁稍稍抬起了眼,不知为何,竟然觉得这个谢文凌有些眼熟。 先前她也见过谢文凌,不过那时候她都是远远的瞧着他,况且心神都在那些半裸着的兵蛋子身上,没有太关注过他,只知道他为人严厉,并且敢说敢做,很少有人会凑上去和他对着干的。 只是,这么一看,还真的有点眼熟…… 不对啊,明明她印象中没有见过他的…… 就在容宁思索之际,她错过了谢文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激动。 是他!原来是他!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是什么宝贝失而复得了一般,谢文凌还清楚的记得,那天他给自己上药的时候,身上那软软香香的感觉,直至现在,好似还清晰的萦绕子啊自己鼻子前。 “嗯哼……”谢文凌手握成空拳,在唇边假装咳了两声,,继而转身对着那些兵士道:“自己想想自己应该怎么练,到了点自己解散去吃饭吧。” 原先被责骂的那个兵士,总算是吁了一口气,他赌对了!他的晚餐有着落啦! “还有——”谢文凌一顿,厉眸扫过众人,在众人心头又荡起了一层的惧意,不会是真的要扣晚餐吧? 这还真是谢校尉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也是他们傻,什么法不责众,在谢校尉面前,统统不管用! 谢文凌道:“你——跟着我走。” 容宁脚下一软,这个你,不会是说她吧? 她看看周围,确实,谢文凌看的这个方向,只有她一个人…… 他不会是真的要她跑十圈吧?她现在跑回去搬救兵还来得及吗? 容宁心中欲哭无泪,而那些兵蛋子,却是欣喜若狂了,今天终于不那么大量的训练了,真的得感谢那个捣乱的人…… 要不是顾忌着谢文凌还在场,他们之中有的人,甚至都会欢呼的吹起口哨了! 容宁亦步亦趋的跟在谢文凌身后。 真的是nozuonodie啊,会搞到现在的地步,还不是因为自己惹事? 仗着萧淮锦的身份,她最近走路有些飘飘然了,完全都忘记这里是军营地带,她是很有可能踢到铁板的…… 而且这块铁板,又臭又硬…… 容宁一直跟在谢文凌的身后,直到走出了训练场,四下也无什么人存在,她想了想,还是思索了一番,道:“校尉大人,属下错了。” 管他什么是对是错,也许谢文凌今天大发慈悲,就饶过她了呢? 谢文凌转身,站定,正好能看见她的发顶。 软趴趴的头发,又柔有腻,一看便好想摸一把。 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不像是认错,倒像是撒娇…… “嗯,错哪了?” 谢文凌决定逗逗他,这个小子,这么久了,都没有认出他来,着实该打! 而且,自从那天开始,他也是了无音讯,要不是在训练场上相遇,也不知道何时何处才能再见…… 容宁楞了一下。 这些男人,怎么都喜欢一口一个“错哪了”? “错在……”容宁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个所以然出来,她心中紧张,就怕这个不近人情的谢文凌会直接把她over了,反正这也是四下无人的……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谢文凌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林初,当时你救的那个将士,你还记得吗?” 说这话的时候,谢文凌虽然脸上看起来淡然,心里却紧张的很,生怕容宁真的是把他忘了,那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牵肠挂肚不成了一个笑话? “林初!你是那个……”容宁不可置信的指向谢文凌,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看来当就是当日她刚进军营的时候救的第一个男子,也是唯一的一个练练手的人。 “原来你一直拿假名糊弄我啊!”容宁有些埋怨的道。 她当然记得林初,不过他当时重伤成那个模样,脸上还被打的像猪头一样,没想到现在还能恢复的这么好,眼角虽然还有一道比较明显的伤疤,但基本上其他地方已经完好了。 看见她还记得自己,谢文凌忍不住唇角上扬,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模样,和平日里真是差了不是一点两点的道:“没有糊弄你,谢文凌是我长大之后改的,说到底,林初才是我的本名。” 他不知道为何,对着容宁总有一份亲密的感觉。 原先他一直在劝说自己,认为只是因为容宁救了自己的命,所以才会多在乎他一点的,后来又找借口说是弟弟,现在看来,这两个却都不是。 难道……他捂着自己跳动异常之快的心脏,自己弯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难道……是自己真的弯了不成? 谢文凌用手抚了抚自己不断往上翘的嘴角,没有发觉自己的不对劲。 不过…… 在他手下的士兵就不一样了。 “谢校尉他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吧?” 一名兵蛋子趁着谢文凌不注意,偷偷附在另外一个人耳朵旁道。 “我觉得也是,你看他怎么一直在傻笑。” “他那哪叫傻笑,明明就是奸计得逞的笑容。”另外一名士兵停留他们的话,忙接了上去。 在谢文凌手下这么久,就连见到他和颜悦色的情况都寥寥无几,就更不用说是笑了,如今他一直笑着,那就说明他定是在心中谋划着什么,很大可能是再对他们进行一些魔鬼训练。 想到这个,几个人不寒而栗。 他们忙加快脚步冲了出去,大寒冬的,一大伙人赤着胳膊,赤条条的在寒风中高喊着“一二一、一二一”,那架势,就连旁边几个排的校尉看着都怕。 原先他们对于谢文凌的练兵方法是嗤之以鼻的。 那么练兵,不怕最后群众奋起,要把他给练了? 毕竟那种训练强度,是在军营里绝无仅有的。 只是,这几次的大战,谢文凌那一排的士兵牺牲的人数最少,而且表现最出色,然而身为校尉的谢文凌,却是受了重伤,幸亏是挺了过来。 不过,最近上头放出风声,就连几个副将,都注意到了这个年轻出色的校尉,他的好日子必然是不远了。 要不,他们也效仿吧? 想到升职就在他们面前,校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底下的兵蛋子:“……” ……这不会是寒冬要真正到临的节奏吧? 药房门口 “小阳,我来帮你吧。” 不知在药房门口等了多久,谢文凌总算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营帐中出来,忙迎了上去,殷勤的接过容宁手中的盘子,里头是一些常用的药物。 容宁从善如流的把盘子给他,一点都没诧异谢文凌会正好待在门口。 他们已经偶遇好些日子了。 药房这里离训练场有一段挺长的距离,但谢文凌解释说自己在这边也会有事务,容宁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刚来军营的时候,她一颗心都扑在萧淮锦身上,每天几乎都是寸步不离的,萧淮锦去哪,她也跟着去哪,不过还没过几日,她便有些腻味了。 虽说她现在也就只是个“佞宠”的地位,不过仗着萧淮锦,基本上走在军营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只至少,不论他们是不屑还是嫉妒,都不会在脸上摆的清清楚楚的,可是跟在萧淮锦身边进会议室就不一样了。 能进会议室讨论的人,都是有军衔在身上的,何况她前几日按捺不住心中的想法,让那个孙将军当着众人的面被落了面子,再去会议室,明显是讨不了什么好处的。 所以她才回来“重操旧业”,索性也无聊的很。 原本她就是以着军营里的军医学徒的身份进来的,除了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以外,她慢慢的对于这些药材以及外伤的治疗之法都有些感兴趣。 不得不说,见过了21世纪的中医,并且习惯了有病吃点抗生素就好的日子,她刚开始对于中医还是有些嗤之以鼻的,不过渐渐地,来军营所看见的一切,就好像是给她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容宁目前是在一个长得一把白胡子的,每天皱着一张脸,就连在大帅面前都没有眨过一只眼的老头子手头下学习,虽然老头子一点都不把她看在眼里并且还经常把楞手楞脚的她臭骂一顿,但容宁还是颇为尊敬这个严师的。 “对了,你住哪一间通铺,认识这么久以来,我都还不知道来着呢。” 谢文凌不自觉的挤出笑容,面对容宁他总是不自觉的想要翘起嘴角,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够在这个时间点看见她。 虽然他心中也狠狠的阻止过自己,也多次在夜阑人静的时候劝告自己不要动心,可是,一想到容宁,他的心中就像是抹了层蜜一样甜,不看见她,就怅然若失,好似失去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容宁挠挠脑袋,不知道谢文凌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她确实是个名义上的“佞宠”,可那是在不熟识的人面前她才会玩闹一般的举出这个身份,可谢文凌不同,他与在军营中的那些人不同,容宁是真的有些喜欢他的性子的,不然也不会乐意和他说话。 “我现在在大帅身边当差。” 容宁含糊不清,一语带过,就在谢文凌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她忙转开话题:“最近军中事物还忙吗?我看谢大哥你都瘦了。” 谢文凌确实瘦了很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可是容宁不知道,那是相思病。 刚寻到容宁的那几天,他心里一面甜蜜,一面煎熬,又忍着不去看她,不过短短几天,茶饭不思,原先就不胖的他,就瘦了一些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些话会由着容宁的嘴里说出来。 “我……”谢文凌耳根子有些红,没想到容宁居然会关心他,这个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小阳,我没事的,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容宁听着这话有些怪,但是她没有放在心上,也不知道身边这个脑补帝已经瞬间脑补出了一万页的剧情。 “行了,你就送到这吧。” 到了陈军医的住处,容宁接过谢文凌手中的盘子,站定,“我找我师父还有些事情,你去忙吧,谢谢你今天帮我。” 她对他笑了笑,圆圆大大的眼睛弯成一枚月牙,眉目间满是温柔,一时间,把谢文凌给看待了。 小阳她……真的好好看。 直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容宁早已从视线中走出。 “师父,你要的东西我找来了。”容宁站在门口,冲着里头甜甜的喊了一声。 陈军医的脾气有些古怪,药房里的学徒即便知道他手艺高超,技术精湛,也不会自讨无趣的往他身前凑,而就只有不合群的容宁,才会一直跟在他身后,根本不怕他的冷脸。 哼哼,也不想想,她都待在一个万年冰山萧淮锦身边这么久了,还怕什么陈军医,薛军医的,再来一打,她都不怕,当务之急,还是偷师比较重要。 她冲里头喊了几声,却一直没有听见应答。 等她怔楞了一回儿,脚刚踏进门口,就听着一个中气十足,丝毫不显老气的声音冲着她喊道:“谁是你师父!” 陈军医从鼻子里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明显对于眼前这个丫头的故意讨好不感冒。 “师父,你说啥呢,我怎么刚刚啥都没听见。” 容宁舔着脸,满脸的谄媚之意,将盘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见陈军医正对着手中的药材,放在鼻子下嗅嗅,也感了兴趣,凑上前。 “师父这是啥?” 容宁手中拿起的药材不比她这几日在药房里头见过的,浑身发着淡淡的清香,一看就有一种很甜的感觉,让她瞬间感觉有点馋嘴。 “别动!”陈军医冷喝一声,一眼看见她,就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被气笑了:“那药剧毒,你要是舔一口,你的舌头就烂了。” 听了这话,容宁立马把那药放回原处,虽然陈军医的话不一定有效,可要是等她舌头真的烂了,后悔也来不及。 陈军医在军营里头挺受人尊敬的,地位也比其他的军医要高一些,听说他以前还是个太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好的太医不做,偏偏要跑到这军营里讨这个苦差事。 饶是如此,他在军营里也有自己单独的帐篷,里头空间也挺大的,足以放得下他那些药材,还有当成宝贝一样的医书。 陈军医一直在琢磨着他手中的药材,容宁起初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爷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就四处逛了去。 “师父,快来,快来,这是什么?” 她踱步到一张乱糟糟的桌子旁,想着陈军医的怪癖是不爱别人乱碰他的东西,便也没有帮忙收拾,只是,定睛一看,居然发现桌子与地面的缝隙之处有一粒米粒大小的,有些闪着两光的东西。 陈军医听见容宁的声音,循声看去,不由皱起眉头,这丫头事情怎么这么多啊。 不可否认,他确实喜欢这个有点死皮赖脸跟着他的丫头,不然的话,换了别人,早就被他轰出去了,还能让她进来? “别动!”陈军医看见容宁所指的那玩意,连忙用书将它盖住,对着容宁就是一阵当头冷喝,“谁叫你在我房间里随处乱走的!” 被突然这么一说,容宁心中也升起一股淡淡的怒气,不过想想也对,自己的行为无异于没有做出进一步行动的贼,实在是有些不妥。 只是,为何她刚刚隐隐看见陈军医很紧张那个东西? 不过,想想也是,人都有**,虽然容宁喊他做师父,可陈军医也没真正的应过。而就算是真正的师徒,也没必要事事都告诉她。 “师父我错了,我们今天来学习一下认药材吧。” 容宁回到了原先在的那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药材,中间用木匣子分开,经过这几日的钻研,她也仅仅只是认识当归,白术,这些简单好人的药材。 陈军医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过激,负着手,睨了容宁一眼,却没有再冷言冷语,而是从抽屉你抽出了一本书,扔到容宁怀中。 “一边呆着去吧,别来烦我。” 容宁起初还有些狐疑,翻开书一看,才看见上头写着“基础药学”这四个大字。翻开里头,除了介绍一些药材之位,也画清楚了人体的主要穴位。 “谢谢师傅!” 虽然不知道这书贵不贵重,但陈军医有这样,她便满足了。 直到外头的月色渐渐升起,容宁揉揉自己酸痛的背,这才恍惚想起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萧淮锦这几日也是知道她的行踪,一般这时候,没有什么其他的大事,萧淮锦都会回营帐,而今天,她琢磨着整整晚回去了有一个时辰左右。 心中这么想着,就有些着急了。 这陈军医也真是入迷钻研啊,这么晚的天了,居然也不晓得吃饭。容宁蹑手蹑脚的过来,小声的道:“师父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也不期待陈军医会有什么回应,直接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身后,陈军医抬起眼,连续看了两个时辰的医书,他有些疲惫的揉揉鼻梁,却慢慢的扬起唇角。 这个丫头,应该会是个好苗子。 大帅营帐中 萧淮锦果然已经回来有小半个时辰了。 问了门口的守卫,都说没看见容宁回来,他沐浴了出来,才看见容宁乐呵呵的捧着一本医书进来。 “你吃了不,我快饿死了。” 容宁摸摸肚子,一头倒在床上。 她也不知道是为何,最近她就像是着迷了一般,还因此把狗系统叫了出来,寻了些捷径。 有捷径不用她就是傻子,狗系统也不知道为何,对于这件事情也大方的很,直接给容宁用了事半功倍的技能,所以对于医书,她只要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住了。 萧淮锦居高临下的看着容宁,良久,才吐出一句,“臭汗轰轰的,快去洗澡。” 容宁:“……” 她这是被嫌弃了吗? 灰溜溜的洗完澡出来,容宁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才发现萧淮锦早已叫好了饭菜。 “慢点吃。” 见她吃得飞快,好似好久没吃过饭一般,萧淮锦眉梢微挑,一脸无奈。 等容宁吃完了,他命人将东西收拾下去,才道:“宁宁,你回去吧。” 还停留在美好晚餐的容宁一顿,抬起头狐疑道:“啥?” 她没听错吧? “我明日送你出军营,你不是一直闲着无聊吗,正好,这样你出去的话,也能就全心全意的学医,不用再分心,而且,这场战争打不久了,不多时,我就会回去找你。” 萧淮锦眼中无波无澜,看着容宁,好似不是在劝说她回去,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容宁目光立即就沉了下来:“是因为红玉吧?” 别说她多心,后来红玉还大大方方的来找过萧淮锦几回,就是在药房里,容宁还与她当面冲锋过。(未完待续。) 番外 56 想到这个可能性,苏菲菲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兴奋。 要是这样的话,也就太好了,她正愁抓不到容宁的把柄呢,她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 整个高一年过得蜜汁一样快。除了中间发生了几间不痛不痒的小事,几乎没有不愉快的地方。 容宁渐渐适应了高中生活。 早晨起床看看书,偶尔会和程杨一起约去跑步,到中午的时候,萧淮锦基本上会回学校,一般和她吃一顿午饭就走,如果他不来的话,容宁也很乐意抽个空去公司里找他。 所以现在萧氏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自己少爷的心上人是谁。 “容宁你最近有点瘦了好像。”程杨认真的端详了下容宁,最终得出结论。 “瘦了吗?” 容宁认真的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她的身量已经长了很多,脸上不再带有稚气未消的婴儿肥,比起上辈子,她还要高上一两厘米,这可真是白捡来的身高。 “对啊,”程杨说:“我最近都没有看见萧淮锦,你们两个吵架了?” 程杨犹豫再三,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经过一年多的相处,两个都要比周围同学成熟上一些的人,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好友,几乎是****形影不离,而原先的四人间,因为苏菲菲的退学,和于****最后不知道是待不下去,还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而搬宿舍,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二人间。 而程杨,当然知道容宁和萧淮锦之间的事情。 实际上,全校要是有认识他们两个的人,几乎都知道,一班有一个学霸学生,天天不来上课,期末照样考个年级第一,而他偶尔来上课,恐怕都是为了他的同桌兼女友。让人又是艳羡,又是恨得牙痒痒的。 容宁咬咬嘴唇,垂下了眼,最终还是淡淡的说了句:“没有。” 尽管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萧淮锦对于她的疏离。 就在这两个月左右,萧淮锦不再时不时的来上课,也不再主动打电话给她,要不是她时不时的拨个电话证明他的存在,她几乎都要以为这个人是人间蒸发了。 程杨狐疑的看了眼容宁,却最终没有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她很想说的是,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一只离开港湾没有方向的小舟。 容宁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在下午的时候拨通了萧淮锦的电话。 “给你二十分钟,马上给我回到你学校旁的那个公寓,逾期就不用来找我了,我们掰了。” 容宁几乎拿出自己最为冷酷的架势和萧淮锦说话,说完之后,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她立马挂掉电话,就怕稍微迟了点,就会泄露出自己几乎要崩溃的情绪。 萧淮锦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真的让她无所适从。 电话那头,萧淮锦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 上头是一张容宁睡眼惺忪的照片。 当时她才刚起床,就被他抓拍的。 照片上的她,美好的不像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有一丝慵懒,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指引着他期身上前,要将她好好欺负一顿才行。 萧淮锦的拇指划过屏幕,在她的脸上细细摩擦着。 如果按着她刚刚所说的话,如果他在二十分钟之内没有赶到她面前…… 萧淮锦呼吸一滞。 那样的话,他这回是要真真正正的失去他的女孩了…… 正如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只是…… “少爷……”王经理怯怯的唤了一声,见他回神,松了口气,才继续道:“这批货杨晨那边公司是说要接下,但是同期还有许多开发商想承包,我就是想来问问少爷,征求你的意见……” 王经理讲的口干舌燥,从文件中抬起眼,才发现,萧淮锦根本就是一副魂游天际的样子,实在有些反常。 “刚刚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萧淮锦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妥,暗自揉了揉眉心,接着道。 王经理:“……” 敢情他刚刚说的那么多,全都白费了? 他准备任命的继续说下去,萧淮锦却突然从椅子上起来,单手撑着办公桌。 “几点了?” 他的身量本来就高,这两三年来在公司的磨砺,也让他身上的气质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即使是老奸巨猾是的职场生涯的王经理,也不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来看待。 “13点21分……” 被他浑身的气息一震,王经理忙不迭的看了看手表,答道。 13点21分…… 已经过去5分钟了。 而从公司到公寓,有正好20分钟的车程。 萧淮锦忙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不再看王经理一样,直接打开门冲向车库。 一路上他闯了三四个红灯,就连警察都发现了,追着上去要去给他开罚单,却被同行制止。 “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人的车?”同行抓住他的手,一脸诚挚的劝道。 “管他什么人!总之闯红灯就是不对的!我要把他抓回来!” 说话的警察刚任职还没有多久,全身的血气方刚。 同行是个老警察,脸上的伤疤都代表着曾经的阅历,笑道:“好吧,我不拦着你,你自己看着办吧,那是萧家的公子哥,又不是我们可以惹得起的。” 实际上萧家在A市上上下下,没有一处是吃不开的,就连局长,也得对着他们笑脸相向,而他们家族作为世家大族,这么久以来也没有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来抹黑自己家族的声望。 所以,同行对于他们,还是格外宽容的。 听他这么一说,之前还血气方刚,满身血性的小警察,立马有些蔫了,不过他还是有几分不服气,“下次看见我绝对不轻饶。” 老警察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萧淮锦正好到了公寓底下。 看看手表,不偏不倚,正正好13点29分。 他像疯了一般,在电梯前等了会儿,就冲向旁边的楼道,走楼梯上去。 公寓在13层,也幸亏当时买下楼盘的时候,没有选20楼以上的。 到了门口,他狂按门铃,这才想起自己有房子的钥匙,往另外一处一看,容宁正好笑笑的进入电梯,在她旁边,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不帅,但是眉目清秀,看向容宁的时候,眼睛里都有无限的温情。 傻子才看不出来他的企图。 “等等!” 萧淮锦赶在电梯合上之时,及时的扣住电梯的门。 眼前一片阴影打下来,容宁有些惊讶。 萧淮锦现在的模样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气定闲庭的样子。 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慌张。 “你……” 容宁刚准备开口,手腕就被萧淮锦一把扣住,“跟我走。” 有了刚刚那么一下,电梯的门还没关上,容宁被一股大力拉着出去,里头的张寅愣了一下,也紧接着出去。 “你干嘛,放开我,痛死了!” 听见容宁喊痛的声音,萧淮锦立马松开了自己对她的辖制,这么一看过去,她的手腕之处果然红了一圈。 他虽然放开了容宁,但目光一直尾随着她,生怕她就在眼前消失了一般。 “张寅,你先过去吧,我还有一点事情。” 不想再外人面前和萧淮锦起争执,容宁对张寅笑了笑,意思是让他先走。 “不用了,我……” 张寅想说我还有时间,可以等你,可是看这气氛怎么也不对,况且,容宁身边的那个男人,眼里里发出不善的光亮,仿佛自己一个拒绝,他就会毫不留情的将他揍一顿的样子。 “我待会儿还有事,那我先走了啊。” 张寅也是个人精,虽然看见容宁和萧淮锦站在一起男才女貌的样子分外和谐,有些不爽,可也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之下,继续待着,只会让两个人以后见面更加尴尬。 张寅走了之后,容宁开门进了房间,几次看着萧淮锦,不想开口,但最终还是硬巴巴的道:“现在13点32分,你迟到了。” 我们掰了。 这四个字眼她最终还是没有吐出。 无论怎么样,她也曾经告诉过自己,这段感情不到最后关头,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可是每一次,都是自己屡屡提出分手的这两个字眼。这一次,如果是他真的想放手的话,那她情愿,先开口的人不是她。 萧淮锦在她身边坐下,静静的看着她的侧脸。 她鸦翅般浓密黑沉的长睫,如同两排小伤子,盖住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萧淮锦呼吸突然一滞。 他从来都不是犹豫不决的人,从来做任何事情都是下定了决心,就再也不会改变,可是对待容宁,他却拿不出他原本的魄力,好似一切的原则,在于她的面前,都一举崩塌。 他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他不知道。 也正是不知道,也正是由于这扑朔迷离,未曾得知的未来,他才会选择慢慢的抽离开容宁的生命,等她再一次回过头来的时候,看看从前的自己,才会发现他只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只是…… 萧淮锦握紧拳头,他怎么可能甘心只当一名过客? 他明明知道,只要他今天再借口推脱工作忙没空过去看她,他们两个从此以后也可能从此就形同陌路,不再相见。就算是碰面,容宁也会说到做到,只会跟他打个照面就擦身而过。 这明明和设想中的一样,可是萧淮锦却,第一次,不愿意自己的计划生效。 感觉到身边人浅浅的呼吸,容宁也发觉自己冷静的不像话,平静的转过身,望向萧淮锦,“你这是要和我分手的节奏吗?” “宁宁……” 听她开口,容宁立时打住,道:“听我说完。” “借口最近这两个月以来,你对我若即若离,不是公司的事务太多,就是有事耽搁了,那么我想问你,打个电话就那么难吗?即使是上课时间,我都没把手机关机,我就问你,你会忙到就连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这两个月以来,不要说见面,就连听萧淮锦的声音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容宁不是不委屈的。 她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哪里惹的他生气了,上下各处检讨了一下自己,才发现自己从头至尾,都一直还是原先的样子。 忍无可忍,她才会拨通那样一通电话的。 对于萧淮锦的脾气,她很了解,如果他真的心里还有自己的话,无论多难,他都会赶得过来的,只是,当时钟真正指向13点26分的时候,她的心才真正跌落谷底。 再等等吧,他会来的,兴许只是在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来不及赶来罢了…… 一直到5分钟之后,再也坐不住的她准备出门,刚打开房门,发现张寅也在。 张寅是同年级的学生,在11班,容宁偶然在图书馆借书的时候和他认识了,两个人也只是点头之交罢了。今天出门的时候会看见他,还真是纯属偶然。 面对容宁的质问,萧淮锦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抬起眼,问道:“你们刚刚要去哪?” 愣了一下,容宁意识到他指的是张寅,若无所事的站了起来,走至窗边:“哦,我们刚刚准备一起去看电影来着。” 今日学校校庆,下午时间都是没有课的,容宁说的看电影其实不是虚的,张寅确实是给了她一张电影票,说是要约着去,只不过容宁拒绝了罢了。 “不要和他来往,我不喜欢他。” 身后,突然传来萧淮锦闷闷的声音。 容宁几乎要被他气笑了,这个家伙,究竟是凭着什么来要求她的? “萧子期,那你喜欢谁?凭什么你要我和谁不要来往我就要听你的话?你消失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吗?”容宁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今天把话说开吧,你想干什么,我都依着你。” 一室的沉默。 半晌,才听到回应:“我喜欢你。” 容宁愣了下,才发现他这是在回应自己第一个的问题。 “你喜欢我就把我晾着这么久?” 容宁不客气的掷起手边的小物件,狠狠的砸在地上。 她自己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失控? 被感情所牵制,被感情所捆住。(未完待续。) 番外 57 良久,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宁宁,我爱你。” 他从来不说爱的。 相处这么久以来,他很少甜言蜜语,要不是容宁熟知他,都要看不穿他到底脑子中在想着什么。 容宁一怔,趁着这个档口,萧淮锦舌头舔过她的耳根,又在她脖子间厮磨了会儿,察觉到背后湿热的感觉,容宁几乎要被气笑了。 哦,这是什么人?找不出理由来搪塞她就来卖萌? 她胳膊肘往后一捅,以前萧淮锦都会灵巧的避开,而如今的他,却实打实的被她这个一个大力撞到,闷哼一声。 容宁顿时有些心虚。 她刚刚用的劲并不小,要是撞到的话,绝对是很疼的。 不过,她极好的掩饰了眼中的关心,挣开他的怀抱,去倒了杯开水出来。 望着手底下的被子,容宁一怔。 整个公寓里喝水的被子就只有一个,并不是他们买不起,而是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共用一个杯子有什么不妥之处。相处的这三年以来,他们两个基本上不分你我,同等的作息时间,虽然不同的兴趣爱好,但意外的和谐如初,甚至连吵个架,红个脸,都是没有的事情。 “我也渴了。” 萧淮锦走到她的身边,极其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对着她刚刚喝过的地方直接将嘴唇碰触了上去。 仅仅是一个愣神,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吵架,容宁双手环住胸,坐在单人沙发上,冷眼看着萧淮锦。 他的目光中突然有些委屈。 明明知道,只要自己再踏出一步,容宁便会果决的离开他的身边,明明知道,只要他再放出一些冷话,她就再也不会理自己了。可是,为什么,他就是做不到呢? 握着青花瓷杯的手有些颤抖,萧淮锦完全没了平日里从容不迫,英俊逼人的模样,在容宁冷淡的目光注视之下,他只觉得胸口缺了一大块,就像要裂开一般,有点疼。 “宁宁……” 他刚要开口,被容宁打断了。 “两年前你无声无息的出国,我是不是就和你说过,再有下次,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容宁道,她木着脸,就是不瞧着他,“上一回有萧筝在背后搞鬼,这一次呢?又是其他觊觎你的什么女孩?在给你出谋划策?” “我……” 容宁一个摆手,就是不让他接下去说,而是自顾自的道:“现在的事情同样到来了?只不过,最近你正常的很。”她嘴角有一抹冷笑,“萧淮锦,你有喜欢的人大可不必这样做,你知道的,只要你和我开口,我会立马般离开这里,与你断的一清二楚,又何必故意吊着我,故意若即若离呢?” 萧淮锦的脸色有些苍白,一颗心猛然坠入谷底。 宁宁她误会了…… 正像他所预想的那样,她误会了…… 可是,为什么,明明计划一直按着他所思所想的进行,他却情愿,这一次是他算错了…… 他这两个月以来若即若离不是毫无预兆的。 原先容宁都会来公司里找她,前台服务员也从来都不会阻拦,而自从萧淮锦暗地下了吩咐,她们也不再笑脸相对,还隐隐在容宁面前提起少爷的八卦。 “听说是薛家的姑娘呢,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真真的好配少爷,两个人站在一起明明就是金童玉女。” “说的不错,就是这样!我都看见了,最近那个薛小姐一直来找少爷,说是来找少爷问问题,看来是好事不远了。” 两个人就在容宁的面前,毫无顾忌的捂嘴偷笑,那个样子,简直就是自己是那个薛小姐一般。 坐在一旁等着萧淮锦的容宁脸色煞白。 从兜里掏出手机打萧淮锦的电话,却是一阵忙音,怎么也不肯接起。 良久,她才平静了脸色,看也不看手机一眼,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萧氏公司。 从对面的大厦清楚的看见这一幕的萧淮锦,却白了脸色。 每一步,他都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容宁走之后,萧淮锦便大步走近公司,将刚才两个闲言碎语的前台小妹给开除了。 虽然她们的嘀咕也是他的预想之中,可是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上的人,被别人用言语肆意欺凌,他就心里难受的慌。 即便,造成她难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萧淮锦的呼吸有些不稳。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犹豫过。 理智告诉他,只要把自己快要和薛凝定亲的消息和容宁说,她便只会笑着嘱咐自己,一切计划就真真正正的完美了。 可是情感上,却不允许这么做。 沉默了半晌,空气中有些压抑,容宁才继续开口:“也对,我不想再听你的辩解了,萧淮锦,那样没有意义。” 容宁启唇轻笑,“薛凝是你女朋友吧?” 萧淮锦呼吸一滞。 她知道了。 却还能平静的坐在自己身前,是不是下一秒,就是祝福?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体内的暴虐因子就好像要爆发了一般,怎么也压制不住。 容宁仍然没有去看他,而是手撑在脑袋后,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一点都不像在说一件令她极其伤心的事:“别抱有幻想,我不会祝福你们两个的。” 萧淮锦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不过,就在下一秒,他又差点被她那张不饶人的嘴给气死。 容宁道:“我应该祝福你和所有倾慕你的女子白头偕老,这是她们所愿望的吧,享齐人之福,凭你魅力和家事,相信你只要勾勾手指头,那些人就会一股脑的全部贴上来,不是吗?” “分手之后,你也不用担心我,天下男人那么多,又不会只有你一个看得上我,我怎么也没有差到那个地步吧?” 容宁确实不差,但凭外形来看,她就几乎让大部分男人趋之若鹜,特别是她现在身量长了,这两年又像抽条了一样,肌肤滑腻若雪,嘴边总是甜美的笑意。 只要一想到这个,萧淮锦就不能坐定了,他往容宁那靠了些,却被她一声“不要过来”给镇住了。 “宁宁……” 萧淮锦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委屈。 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无所关乎的陌生人一般,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他胸口上平白无端的刺了一刀似的。 正在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张寅。 容宁从容不迫的划开,“嗯,好的,我马上就到。” 嗓音清雅柔美。 就像是情人之间的吟语低喃。 那头的张寅一怔。 他只是想打电话过来说容宁刚刚把自己的东西落在他手中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无厘头的回应。 不过,也好,我黑沉的眸子里闪过一道亮光,明天再约她出来吧。 “我得和张寅去看电影了,他都催我了,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容宁拿起书包,迈出门口,萧淮锦还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活脱脱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 “我说——” 容宁忍无可忍的转身,唇却迅猛的被吻住,对面的人的舌头强硬的撬开她的贝齿,在她的口内撕·咬着,起初如暴风雨一样又快又猛,直到容宁一个闷哼出声,这才改为温柔的舔·舐。 直到容宁反应过来,她才一个反手将他推开。 她的嘴唇红润,一看就是经过残暴的对待。 容宁狠狠的用手背抹去嘴唇上的痕迹,今天一来一直平静的嗓音也带上了一丝狠厉:“萧淮锦你究竟想干啥?你说!要是分手你就直说,怎么就扭扭捏捏的!一面和薛凝玩暧昧,一面还在与我若即若离的,好,你很好!算我看透你了!” 门“呯”的一声被大力关上了,留下萧淮锦一人,独自还站在原地。 他将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手逐渐握成拳。 结束了,是么? 一切都结束了。 他忽然全身是了气力,好像心里有一处很重要很柔软的东西,一下被掏空。 明明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的气息,而她最后一眼那厌恶的表情,就将他打入了地狱之中,无可翻身。 ********* 甜品店里人来人往,容宁和张寅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很少有人注意过来。 “谢谢。”接过张寅递过来的课本,容宁这才想到,昨天下午的时候,张寅顺便帮自己拿了,后来……萧淮锦来了,她和他大吵了一架,便离开了。 “我看你的神色有些不好,是不是心情不好?” 张寅熟练的拿起菜单,问容宁想吃什么。 在他的印象中,女孩子都要应该会喜欢这种甜甜的东西的,虽然对于他而言,这些蛋糕泡芙都有些腻了。 甜品店就开在学校附近,平常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中的学生,而这家店里氛围很好,做出的蛋糕也不错,很多都是情侣来光顾。 容宁不喜欢这类太过甜腻的东西,想直接说随便,又看了张寅,最后说了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吧。” “嗯。”张寅招来服务员,将自己点好的菜单交给她。 “程杨最近怎么样,还好吧?” 张寅笑了笑,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容宁的心不在焉一般。 程杨是张寅的表妹,容宁之所以会和张寅认识,也是多亏了程杨。 说到程杨,容宁还是很喜欢她的,她笑了下:“你自己的表妹,来问我好不好?” 难得听到她打趣,张寅跟着笑了,感叹道:“这还是我今天第一次看见你笑。” 容宁未曾答话,张寅接着道:“我就想说,好好的一个活泼爱笑的姑娘,怎么这几日都愁眉苦脸的,你知道像什么吗?” 容宁摸摸自己的脸,服务员将点好的东西送上来,她吸了口奶茶:“像什么?” 张寅压低声音:“加、菲、猫、” 容宁一下被逗乐了:“难道我很肥吗?” 最近她还瘦了好不好,前两天去称了一下,才90斤,这对于她一米六八的身高来说,就是属于皮包骨的级别了。 幸好她骨架小,所以看起来也是肉肉的,不会瘦到那么夸张。 “你没有加菲猫肥,不过比加菲猫可爱。” 张寅脸上带着阳光帅气的这个年纪的男生应该有的笑容,实际上呼吸却慢了半拍,他在等容宁的回应。 意料之中,容宁只是低头吃了口蛋糕,并没有将他所说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说,是知道他的意思,就不想是了解罢了。 张寅一向有耐心,看到她这个反应,也没有灰心。 实际上,在容宁还没有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了。 程杨不是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她和同龄人不同,有自己的思维和自己的行事方式,可是,每天他们两个一说话,都是程杨在讲容宁的事情,这让他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产生了好奇。 尔后,校园论坛上的一场风暴,将她真正展现在他的眼前,听程杨说,她自己倒不放在心上,反倒是程杨,一直操碎了心。 这就让他更好奇了,头一次对一个根本没有实际接触的女生产生了好感,直接在旁敲侧击之下,从程杨那得知了她很多的事情。 比如说,她有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朋友。 再比如说,她和那个男朋友现在处于冰川期间。 他也摸不清楚他对于容宁的真正感觉,有多么喜欢还谈不上,就是想先靠近实施。 两个人天花乱坠的聊了半个下午的天,张寅很善谈,跟他聊天很舒服,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冷场的感觉。 奉命跟着容宁的保镖,有些难受的看着手中拍的照片,上头的小姐笑的那么开心,少爷看见了一定会跳脚吧?虽然他至今为止都没有看见他跳脚过。 想了一会儿,他终究还是将照片发到了萧淮锦的邮箱中。 “小姐和张寅在‘一甜’一起聊天大概有两个小时。” 保镖言简意赅。 不知为何,在点击发送键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脖子间有一丝凉气。 大概是天冷了吧。 他摇摇头,反正自己只是做了本分的事情,要是瞒着少爷,肯定更没有好果子吃。 与此同时。 萧淮锦手中握着的杯子一松,掉到地上,水花四溅。 听见声响,最近格外注意自己儿子的情况的萧妈,忍不住跑上来瞧瞧。(未完待续。) 番外 58 打开房门,一室的了无生机。 除了被子有些凌乱的铺在床铺上以外,桌面上的书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没有翻动的迹象,就连垃圾桶里,也是干干净净。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屋子已经久置不用了。 萧淮锦从昨日回来开始,就闷不开口,就连晚饭都没有吃,昨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要不是萧妈夜里不放心的过来瞧瞧,都要不知道他发烧的情况,这么一夜烧下来,也不知道第二天起来会不会成了一个傻子。 “子期,你这又是何苦呢?” 萧妈那眼睨着萧淮锦,明显察觉到他现在心情?太好。 自小她就很少干涉孩子的决定,并不是她不关心,而是她知道,自己儿子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主儿,不用她操多大的心,可是,这一回,他做的事情就让她太过不解了。 自己儿子是把容宁放在心尖上的,萧妈自然知道,亏的也是她也很喜欢那个女孩子,所以爱屋及乌。只是,他为何最近却要自己伸手将容宁往外推?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但从容宁很少来萧家玩的事情就能看出,这两个孩子中间是出了什么揶揄。不过,她仔细查了之后才发现,一切都是自己这个儿子在作罢了。 看了眼有些狼狈的萧淮锦,他手背上还在打着点滴,刚刚那一下子,让血液倒流,好长一段。 “你瞧瞧你,”萧妈看见,连忙走至他身边,将他的手放平:“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对自己的额身体不负责任,还要让我这个妈操心……” 平常萧淮锦很少有地方让萧妈这么数落的,这一开口,萧妈就有些刹不住脚步,说过头了,等她晃过神来,才发现萧淮锦根本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完全就没有在听。 “得儿,我不说你了,我就说那个薛凝是怎么回事?”萧妈摆摆手,道:“她还在楼下呢,自称是来拜访我的,我也不好意思不让她进门,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她这个儿媳妇我可是不认的。” 萧妈故意试探,果然没有看见萧淮锦的表情有一丝变化。 诶。 她心里叹了口气。 薛凝果然就是个幌子。 他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这么做肯定都是有原因的,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他亲手将自己媳妇往外推,换了一个外人来装门面?是什么原因会让他将自己搞到了今天这样狼狈的境地? 并不是说薛凝的性子她有多么不喜欢。论家世,薛家甩容家100条街,论才学,薛凝至少也是一中的学生,再论长相,两个人也是旗鼓相当。 只是,容宁才是儿子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个人罢了,其他人就是再优秀,也不会让他高看一眼。 见自己无论说什么,萧淮锦都一副神情淡漠的样子,萧妈有些丧气,她起身在屋子里踱步了几下,却发现,书桌上的电脑屏幕里的那张照片。 地上是碎了一地的杯子,碎片撒在地上,水四处溅着。 难怪…… 萧妈心里咯噔一下,重新扬起笑脸,仿若刚刚无奈的人不是她罢了。 客厅里 萧妈摆足了贵妇人的姿态,神情自若的从楼上走下。 坐在沙发上翘首以待的薛凝渐渐不再东张西望,而是老老实实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薛小姐。”萧妈开口唤道,冲她客气的笑了笑,不过脸上的疏离毕现。 薛凝柳眉微动,旋即扬起一个甜美的笑意:“阿姨,唤我阿凝就好了,平日里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薛凝。”萧妈选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称呼,“今天你怎么会来阿姨家玩呢?” 听了这话,薛凝脸上有一抹红晕,就像白桃上的淡淡粉霜,恰到好处的表现了一个少女的娇羞:“我是来找阿锦的,阿姨,我和阿锦……” “这可不赶巧,子期可是现在并不在家。” 似乎知道薛凝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萧妈紧接着道。 薛凝隐在身后的手慢慢握起,修剪的圆圆润润的指甲,几乎要嵌入肉中。 她明明接到消息说昨天萧家的家庭医生来了,还是说萧淮锦病了,一早上也没有人看见他有出去过,怎么就说不在家了? 薛凝心里恨的要死,要不是顾及着对面那个人是萧淮锦的妈妈,是萧氏的女当家,她几乎都要将那张讨人厌的脸划花了千百遍。 不过,她面上丝毫不显:“这样啊……那可真是不巧了……” 嗓音里有淡淡的失落,将既想迫切见到那个人,又顾及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演绎的淋漓尽致。 萧妈心里一个冷笑。 再怎么说她也是看人的行家,薛凝却是表演的很少,在她这个年纪,能有这么好的演技,再过几年,恐怕要有“大作为”,只是,不知道这大作为用在何方而已。 他们萧家,从来不需要一个处处需要掩饰自己的女主人,他的儿子,也不需要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所以,对于薛凝,她是一万个一千个不满意。 就是不知道萧淮锦是怎么想的。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说了会儿话,薛凝见今天见到萧淮锦没有希望了,才有些迟疑的起身:“阿姨,谢谢你的招待,既然阿锦不在,等他回来了,能给我带个话吗?” 萧妈唇角微微上扬,注视着身前女孩明媚的眸子,“说吧,阿姨一定帮你带到。” “就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薛凝脸庞两侧飞快的升起了一抹红晕,“让他不要忘了我们两个的约定,我……等他。” 说完之后,薛凝像是羞的要找个地洞钻一样,飞快的道了声再见就跑了。 萧妈心中暗道不好,这个丫头看起来有古怪。 自己儿子不会真的答应了她什么要不得的事情吧? 犹豫了会儿,萧妈还是飞快了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 容宁再次踏入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来的萧家,有些恍如隔世。 不过萧家仍然还是那个模样,就连一直在门口晒着太阳睡大觉的大花猫咪咪都还在。 “喵,咪咪怪哈。” 许久没看见这只肥猫,容宁俯身将它抱至怀里,用手挠咪咪的肚皮。 咪咪伸了伸懒腰,一点都没有防备,直接将自己的肚皮亮在容宁爪子前。 咪咪是一直中华田园狸花猫,是容宁两年前和萧淮锦在路上偶然捡到的。 那时候它才巴掌大,不知是被人遗弃在路边,还是母猫本来就是一只流浪猫,它还没学会叫,只是会偶尔呜咽几声,要不是容宁眼尖,发现它那身黄毛和柏油马路格外不搭,几乎就要错过了。 因为容妈对猫毛过敏,容宁就直接带到了萧家,果然如她所料,萧妈很喜欢带毛绒的小动物,就算她自己不动手收拾,萧家的帮佣也会将小狸花猫照顾的很好。 咪咪也很乖,从来不随处大小便,容宁仅仅只教了它一次,它接下来的日子就从来没有让大家伙操过心。 在容宁的手指底下,咪咪发出舒服的咕咕声。 走近去,正好萧妈就在。容宁毫无违和的打了声招呼,继而看了眼大花猫:“咪咪好像又肥了。”她抱着猫轻轻的向上颠了下,花猫在怀里安稳如初的眯着眼睛。 容宁手指轻轻捏了把花猫的耳朵:“你啊你,不许再吃那么多了懂不懂,小心一口吃成了一个大胖子,以后我都抱不起你了。” 咪咪好似能听得懂话似的,朝容宁咕噜了一声,那个样子,就像是在说“才不会呢”。 容宁笑着将猫放下,咪咪自己也不黏糊,继续跑到大门口晒太阳去。 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窗户照射在茶几上,容宁放下书包,她答应了容父今天回家住的,被萧妈一通电话招来,她还是来了。 “宁宁,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的原因吗?”萧妈不拐弯抹角,率先开口。 来的路上,容宁是有想过这个问题。 以她对于萧妈的了解,她肯定是知道最近的事情了,也是希望自己和萧淮锦和好。可是,人总是会变的,况且,萧妈身在世家,考虑的点要比她多的多,要是招她来是要她离开萧淮锦的,不要再纠缠她了,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电视剧里头,都是这么演的。 容宁摇摇头,“萧阿姨,我不知道。” 萧妈心里一个咯噔,不仅暗骂,那个臭小子,都要把自己的儿媳妇给气走了。 以前容宁有几次在萧妈的揶揄之下,叫了几声妈,后来女孩子脸皮薄,从来都只是恭恭敬敬的称她为阿姨,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前面添加一个“萧”字的。 算了,算了,子期,这是妈最后一次帮你了,不管你打的是什么算盘,要是媳妇飞了,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心里有了主意,萧妈脸上染了几分焦急的神色,握住容宁的手,“宁宁,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叫你来的,你这一回可千万要帮帮阿姨啊……” 说着,眼泪刷的就下来了,表演堪称影帝级别的。 容宁不知道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怕后头是她所想的那样的狗血剧情。她定了定心神,道:“阿姨,你有话慢慢说,我要是能做的到的话,绝对会帮你的。” 有了容宁这一句话,萧妈像吃了定心丸一样,怕自己刚刚演的太浮夸了,她稍稍擦了擦眼角:“是子期。子期他昨晚回来就高烧不止,嘴里还一直喃喃着你的名字,明明高医生都给他注射退烧针了,不知道为何他还是不醒来,这都过去一天了……” 容宁脸色有些惨白。 萧淮锦从来没有生病过,怎么这一次会生了这么重的病……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虽然有些方寸大乱,还是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阿姨,那他……” 容宁的笑容有些勉强。 萧妈一看这样,心中一喜,有戏! 容宁果然还是惦记着那个臭小子的。 “阿姨不求你其他的,高医生说只是发高烧,没有其他的病情。而从中医的角度来说,很有和心中郁结未解有关。我听他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才会大着胆子把你唤了,应该没有耽误你的学习吧……如果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高医生说了,很有可能会置于很危险的境地……” 萧妈这话其实错漏百出。 只是容宁只要一想到,昨天他那个带着点乞求的眼神,还有自己决绝的背影,还有他现在苍白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的场景,心就不自觉的揪在一团。 她只是快速的和萧妈打了声招呼,脚步就有些凌乱的朝萧淮锦的房间走去。 门口的花猫朝离头看了眼,又恹恹的闭上眼睛,朝着太阳翻开肚子。 萧妈好心情的抱起它,手在咪咪光滑的皮毛上摸了吧,脸上还有一丝泪痕,看起来颇为滑稽。 …… “子期,子期——”容宁敲了一阵门,这才发现自己关心则乱,门根本就没有锁住,她开门走了进去,果然,萧淮锦的唇色有些苍白,恹恹的躺在床上。 容宁用手拍拍他的脸颊,也不知道是他脸太烫,还是她手太冰,容宁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热度,口里再次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萧淮锦觉得这个梦香甜极了。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并不是刻意的,而是只要一想到那布草操纵的未来,他便辗转反侧,而就在前两个小时,看见了容宁对着别的男人笑靥如花的场景,更是心里空的慌。直至刚才,他才有了一丝倦意。 梦里的容宁格外温柔,不再是对着他冷言冷语的模样,而是一遍一遍的呼唤着他的名字,他想要回答,却怕惊扰了她,就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所以,私心里,他想要让这个梦做的再长一点,再久一点,直至唇瓣上传来了一股湿润之意,还有身旁萦绕着那熟悉的味道,他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还是在家里。 说不清楚是失落还是庆幸,萧淮锦眸子雾蒙蒙的,因为刚刚退烧,脸颊两边还是红润红润的,这呆萌的模样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见他醒了,容宁一颗悬着的心瞬间又放了下去。(未完待续。) 番外 59 “你怎么样?”见他干燥的嘴唇,上头还沾染这自己的口水,容宁面上不禁带了些尴尬,转身要去给他倒杯开水,手腕却被一直手牢牢扣住。 明明那个人看起来虚弱的很,脸色苍白无力,却像是怕她一个转身就再也不见了一样,那只手用劲大的很。 容宁无力的重又坐回床边。 萧淮锦几乎是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容宁却看得脸红心跳,细腻一阵唾弃自己,怎么当时就有些鬼迷心窍了去干出偷吻他的事情呢? 正在她忐忑之际,听见他用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声音道:“……宁宁,你不生气了?” 说起这个,容宁脸上一改羞赧,直接板起脸来。 这个家伙不会是以为她原谅了他才会这样问的吧? 口胡! 就算他有隐情,这种行为也是不可饶恕的! 容宁暗自决定自己要表现的更加决绝一点才好。 她想收回自己被交握在他手中的手指,而那个人的手却纹风不动,就如铜墙铁壁一般。 话一出口,萧淮锦就有些懊恼。 自己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果然,瞬间看见容宁的脸色变了。 这么久以来,他重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可以重来,所以,现在的日子都是捡来的,与容宁的重遇也是恩宠。可是,他却莫大的后悔,后悔在大良的时候没有早一日同容宁表白,后悔自己现在这么犹豫不决,扭扭捏捏,不能快刀斩乱麻。 只是,如果要后悔的话,就让未来的自己去承担吧。 萧淮锦看着容宁白净粉嫩的脸庞,突然伸出另外一只手将她额间掉落下的碎发撂到后头去。 “我后悔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 萧淮锦的长睫扑棱着,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见他这个模样,容宁反而心头再也硬不下去了。 不过,想到那些未解的谜团,她暗自轻轻咬了下自己的舌头,强迫自己清醒。 “哦,是吗。” 她的声音冷冷淡淡的,好似正在对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讲话一般。 萧淮锦捏捏她的手,脸上却升起一抹倔强,夹杂着些许委屈,“宁宁,我错了,所以……你不要再和那个张寅来往了,他不是个好人。” 想到他们在甜品店里的互动,他隐下嘴角的那一抹苦笑:自己果然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其他的男生走。 “你跟踪我?!”容宁的声音陡然拔高,继而道:“我要和什么人交往和你没干系,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今天我过来,也不过是看着你病了的份上,现在你没事了,我也应该走了。”说着,看了眼他的手,“放开。” 手却更加用力的被交扣在另外一只大手里。 容宁隐隐皱眉。 “我不要,我们还没有分手。” 萧淮锦说的坚定又果决。 “呵呵,”容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说没有就没有啊,你以为谈恋爱是过家家吗?” 看他倔强的抿着嘴唇,一时半会两人还是会一直僵持着,容宁心中有一丝挫败,不过,很快,她又调整好心态:“好,那你告诉我,那个薛凝是怎么回事?” 提到薛凝,萧淮锦的心提到嗓子眼上,眼角偷偷上扬,看了眼容宁。 容宁闷不做声的将这些举动看在了眼里,脸上无波无澜的道:“是你的未婚妻吧,哦,那真该恭喜你了。昨天是我没有风度,今天说的这些才是我的真心话:萧淮锦,祝愿你们两个百年好……” 百年好合。 合字还未出口,身子就被一股大力紧紧搂住。 此刻那两双平常看着有些瘦弱的手臂,却像个铜墙铁壁一般,将她牢牢掌控在一方天地之内。 “我不许你这么说,”萧淮锦贴在她耳边,声音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宁宁,你好狠的心,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你就这么开心?” 容宁挣脱不开他的怀抱,索性由他去了,从善如流的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未婚妻都到我面前宣战主权了,我难道要等你们真的订婚了,再来解释清楚自己不是个第三者吗?” 说带最后,容宁冷笑一声。 她刚刚确实看见薛凝了。 实际上,却是她第二次见到薛凝。 薛凝与她同校,并且低她一届,那天夕阳正好,她特地在宿舍门口那里,堵了一下午,才堵到容宁,第一句话就是:“现在我是阿锦的未婚妻。” 说着甩给她几张他们两个眉目传情,琴瑟和鸣的照片。 容宁自然不信这是真的。 不过,眼前这过分张扬的女子真是令她讨厌,她本来不想把她与萧淮锦之间的硝烟迁怒到其他人身上的,只不过这个人不巧,正好撞上了枪口。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请你挽着阿锦的手臂来见我,不然的话,那你现在还不过是一个下三滥光会使手段见不得人的小三罢了。” 周围路过的同学听了这话,眼神异样的看了眼薛凝。 全程无脏字,这话却使薛凝脸上血液退尽。 明明听说容宁是一个整体什么都不懂,完全靠着萧淮锦庇护的女子,明明应该很好欺负的,所以她才迫不及待的来让她嫉妒羡慕一番,怎么到头来,反倒是自己落了下风? 如果薛凝真的是得了萧淮锦的心,并且甜情蜜意的准备订婚的话,她根本大可找萧淮锦一起来,而她现在的模样,不过是一只以为自己得着了所有的跳梁小丑罢了。 容宁不把她放在眼里,却并不意味着她对萧淮锦的失望。 想赶走她?不当面说却用这样的阴招来让她节节败退? 哪有这么简单? 而刚刚在萧家附近再次遇见薛凝的时候,对于薛凝来说,却是新仇旧恨一起来了。 明明萧妈一脸客气的告诉她萧淮锦不在家,却转眼叫了容宁过来,这算是什么事? 难道她有哪个地方比容宁差个一丝半毫吗? 薛凝的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的肉中,脸上却真切的扬起一抹骄傲的笑意,“哦,这是谁啊?看样子面生的很,我可不记得这一地带有这样一户人家。” 萧家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与一处富人别墅区,就连薛家也是在这一片。 薛凝调查过,容家根本就只是个毫无根基的小户人家而已,虽然容宁身上的穿着,都要比过她了,不过她相信,只要离了萧淮锦,就再也不会有人给她买那么多好衣服了。 容宁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又径直的走向萧家大门。 自己要是再冷嘲热讽的,在这萧家的这一片区域之内,很容易就会暴露的。 抬头睨了眼摄像头,她又扬起笑脸,走至容宁身边,轻声道:“刚刚阿锦找我来,说有要事和我相商,还说……他还……”这话说的断断续续的,不过薛凝脸上飞快的扬起的两抹红晕,很好的证明了她想说的话。 容宁这回是毫不掩饰的朝她投入了一个鄙视的目光。 傻狍子。 她心里暗道。 虽然不是预想之中的嫉恨,薛凝愣了一会儿,很快摆出一脸受伤的样子,后退了几步,这才慢慢了走远了。 刚刚以着那摄像头的角度,只能看见容宁的背影,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才将薛凝吓的脸色尽失。 这回,这样一个颇有心机的女子,看萧家还有没有人会喜欢你,站在你这一边。 薛凝好心情的走远了。 容宁看着她自导自演,实际上都要被她的这个举动给笑抽风了。 别以为她没看见薛凝刚刚看了摄像头一眼。 两次碰见薛凝,都没有好心情。 这辈子遇见的圈子与上辈子不同了,怎么见到的人,也是动不动就宅斗,动不动就宫心计? 容宁感觉自己要吐血了,而罪魁祸首,很明显就是眼前这个无赖的人。 “他不是我的未婚妻,你才是。”萧淮锦立马辩解。 容宁从旁边的书包里拿出几张照片。 “你自己看吧。” 她甩给他看,萧淮锦一面想看,一面又不想松手。 “你这是要勒死我吗?放心吧,我不会走的。” 听了这么一说,萧淮锦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的右手仍然小心的抓住容宁的衣袖。 不过几张照片,上头却是他和薛凝的。 又在外头一起吃饭的,有以他办公室为背景的,也有在校园里的。 萧淮锦抬眼,触及到容宁有些冰冷的眸子,艰难的解释道:“宁宁,不是的。” 其实他知道,是的。 这些照片,全都是真的。 想到自己早上看见的那些照片,他的心猛然揪在一起。 宁宁她看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是不是也狠狠的伤了她的心?狠狠的伤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信任? 明明当初设计这个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的,可是现在,却后悔不及。 看他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好不精彩,容宁双手环着胸,凉凉的道:“放心吧,这些照片不是我叫人跟踪才拍到的,是薛凝给我的。” 注意到他的神色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黑,容宁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啧啧,你这看人额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萧淮锦脸黑了半边,堪比锅底:“我不喜欢她,只喜欢你。” 容宁做出用手扣扣耳朵的动作:“你这话都说了这么多遍了,我耳朵都快要长茧子了。” 这意思分明是说不信他? 萧淮锦眸色一沉,握住袖子的手微微发紧。 容宁最后亮出大招:“萧淮锦,我最后给你3秒钟的时间,你要是说出你这一段时间的反常是为了什么,我就原谅你,你要是说不出了话,呵呵,这一回我们是真的要掰了,我说真的。” 她的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她不是在开玩笑。 萧淮锦喉头一紧。 要他怎么说? 说我马上就要离开你了、? 还是说,你相信有系统存在吗? 系统的存在,本来就是惊世骇俗的事情,而他的存在,更是世人所无法想到的,宁宁会信他吗? 就算宁宁会信他,那他告诉她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平添烦恼罢了。 心里思虑了这么多,其实也不过是在一秒钟之间。 容宁薄唇轻启,淡淡的吐出:“二。” 萧淮锦心里一揪。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他不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可也不想欺瞒她,不想在她的心中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背信弃义的负心汉。 可是…… 容宁数到“一”的时候,她猛然间想要转身离去,腰肢却被一只大手一扣。 ……赌对了。 她心里按捺不住的呯呯直跳,掌心中有一抹****。 她赌他舍不得,她赌他不会轻易放弃她,这一切,都赌对了。 不得不说,这一场博弈,她胜的颇为艰难。 萧淮锦埋首在她肩膀上,良久才道:“……我能讲一个故事吗?” 不等容宁开口,他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般,声音悠扬跌宕,很快令人身临其境。 “很久之前,一个男孩喜欢一个女孩,可是一直没来得及和她说,结果女孩要走了,因为祖母生病,她不得不回去见她最后一面。男孩很生气,发誓再也不离她了,并且要忘记她,女孩却信以为真,第二天,就闷声不响的离开了。男孩很自责,很想念女孩,他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找到她……” “那……男孩……”听到一半,容宁忍不住开口打断,却被萧淮锦的指头堵住了口中的所有想说的话:“先听我说完。” “男孩早就发现女孩有些不一般,一天夜里她梦见了同样不一般的东西,那个东西问他如果要见女孩,就要抛下一切,换另外一种身份活在人世间,问他愿意吗?” “男孩自然愿意,反正没有女孩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于是他很快顺着那个东西所说的话去做,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女孩。”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萧淮锦抬起眼睑,认真的看向容宁的眼睛,“宁宁,我说的故事,你懂吗?” 刹那间,容宁泪如雨下。 几乎是决堤了一般,萧淮锦从未看见她哭的这么厉害,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什么男孩女孩的故事,掏出口袋里的帕子,帮她细细的擦着眼泪。 哪料,容宁反而哭出声来,这一回,是真的嚎啕大哭。 躲在门外的萧妈着实提了把心,这个臭小子,这么就把媳妇儿给吓哭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她嘴一瘪,脸上止不住的委屈,“肯定就是因为红玉,她医术又好,人又漂亮,又受大家的喜欢,而我,什么都不好……” 在药房里,很容易就能看出红玉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 无论是大大小小的学徒,除了陈军医,没有人见到红玉没有笑脸相迎的,容宁也旁推侧击过这其中的缘故,只换来一个学徒有些轻蔑的一眼:“人家红玉姑娘是正儿八经的祖传的手艺,她本来可以去京城谋求更好的发展的,却宁愿待在这边城里,更何况,她还多次救过大帅呢,大帅与她的情谊,又岂是其他闲杂人等可以相比。” 现在军营里无人不知容宁与萧淮锦之间的关系,初时那些药房里见过容宁的人都只是嗤之以鼻,一笑而过。这容清阳虽然长得娘气了点,但一点都比不上妙手回春的红玉姑娘嘛,况且还是个男儿身,大帅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可是,渐渐的,等留言坐实之后,他们面上对于容宁更加恭敬,心里头却愈发的不服气。呸,这是什么人呐,红玉姑娘对大帅死心塌地,等了他三年还未出嫁,大帅不给了名分也就罢了,还整出个玩物来膈应人。 不过想归想,这些人都是人精,况且药房忙起来也是要命了,这些闲话也就只是闲暇时候,三三两两没个正形的人,才会聚在一起唠嗑两句。 想想药房里头流传的那些话,容宁握紧拳头,眼圈发红,质问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对吧,你千辛万苦的想要赶走我,不就是为了两个人能够有独处的时光吗?嫌我碍事是吧,那好,我走!” 她立即转身,就怕一个来不及,就在萧淮锦面前落下了眼泪。想转身进去收拾行李,才发现,来的时候也是孑然一身,根本就无甚好收拾的。 “好了,别任性了。” 萧淮锦又好气又好笑的从后头抱住了她的腰身。 这个丫头,以前想尽法子,也没能让她对自己吃一些醋,现在倒好,一言不合就打翻醋坛子。 一听任性这两个字眼,容宁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放手,”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嗓音,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不对劲来,“我才没有任性。好,你说的对,就是我任性,你放手,我走。” “哭了?” 身边响起的声音里带着点揶揄,察觉到怀里的人此刻心情正糟糕着,萧淮锦换了一个一本正经的语气,道:“在娘子还未息怒之前,夫君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谁是你夫君?” 一听到这个词,容宁立刻炸了毛,转身在萧淮锦的胸膛上锤了两下,那个力道,却犹如挠痒痒一般。 萧淮锦一面享受着她撒娇,娇憨的模样,一面又想到胡人那边来势汹汹的战意,不禁皱起了眉头:“宁宁,这回你得听我的,你一定要回去。” 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江浙,她都能得到很好的庇护,总不能跟在自己身边受苦。 他也明白她并非那种一点苦都受不了的女子,可是,他就是不舍得,也不愿意让她受苦。况且此次的情况真的非同一般,日前,他已经找到了在边城里停留的童业以及魏岂之,就等着他们带上容宁走…… 容宁眼圈红红的,听了萧淮锦的话,却闷不吭声的垂着脑袋。 “好啦,”萧淮锦粗粝的手指抹过她柔嫩的脸颊,“别生气了,等战时一完,我们就成亲。” 说起当时,他们也是婚期在即,结果偏偏容宁受了暗算…… 想起这个,萧淮锦眸色微沉,那个人一辈子青灯常伴,终究还是便宜了她了…… 容宁不知道萧淮锦的所思所想,她此时为了“成亲”儿二字怔楞了好久,才抬起眼闷闷的道:“谁要和你成亲了?”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好像她特别着急一般…… 容宁脸色蓦然一红,与先前闹矛盾时候的样子相差甚远。 其实她也明白红玉肯定不是她的情敌,可是这样一位看起来强大的“对手”,还一直有机会陪伴在萧淮锦身边,还隐隐约约和他又一段救命之恩,她怎么会放心就这么走了。 倒不是她不信任萧淮锦,而是两人相处的日子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像是突然之间,就像一个醋坛子一般,就是不想要任何女人靠近萧淮锦。 不,还包括男人。 准夫君人气太高,也是件苦恼的事情啊。 耷拉着脑袋的容宁,有些闷闷的想着,对于萧淮锦所说的话,只是有心不在焉的点着头。 ******** 训练场上 薛副将的佩刀头也没回的挽了个刀花,只闻叮呤一阵脆响,几名士兵的刀尽数断成两截,他们更是气力不足,额间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流下。 薛擎的刀法一直很好,试想一下,一个没有根基,没有背景的人物,能在孙将军麾下领军的,并且还得到了重用,莫不是军营最顶尖的人物,然而这些人联起手来,只不过一个眨眼,一个刀花便被击败,连兵器都握不住,这该有多么厉害啊。 联手起来,还被薛副将一手打败的几个士兵不好意思的耷拉着脑袋,一面是羞愧自己的技术还不到家,一面是还心有余悸。 他们几个都是士兵里头最为精英的,才被挑选出来,当做前锋,带动士气的最佳人员,还等着加官加爵呢,没想到在薛副将面前,根本不够看。 本来他们几个心中还有些溢满,想着这个人可是军营里武艺最为高强的薛擎啊,要是他们能赢得过他,虽然是强强联手,但也不失为一番美谈。可是就在刚刚那一霎那,等刀花落下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得知,这一场,他们几个必输无疑。 无他,因为他们的心已经在恐惧当中,握住刀柄的手,已经有些颤抖,更何况是来打败薛副将呢,连命都保不住吧? 当然,薛擎动手也是有分寸的,他明白自己的刀法对于自己的队友来说太过凌厉,并不会真正的下狠手,没想到这几个人,却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差了一大截。 眼看着胡人攻城的日期就在眼前,他心里不禁一急,有些恨铁不成钢起来。 “得了,接下来你们还要多加练习,要充分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才能带动好大家。”薛擎虽然是一个粗人,但是理并不粗,虽然他年轻的时候没有读过多少经文,但是自从手头上有些余力开始,他就自行认字,读兵书,虽然想比其他人起步晚了很多,但在于军务方面,他一点都没有比其他人差。 刚刚他来巡视训练场的时候,就发现士兵们神行有些涣散,并没有很用心的去训练,这其中缘由,很大可能就是前几日的一场大捷。 这场大捷是在这一段时间里,非常难得的,大良将胡人打的神行溃散,几乎要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过,打胜仗总比打败仗的好,在这个高兴的关口,也没有人会说一些丧气话来膈应别人。 可是,带来的直接影响也是很深的,很明显的,士兵的时士气上去了,一个个却涣散了起来。所以薛擎在想看看几名精英的功底之时,同时也是想个他们一个警告。 “你们给我听好了,一个个骄傲自得,迟早是会吃大亏的,战场不是儿戏,希望你们都要好好的想清楚,现在要是不好好锻炼,到了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要命一条,还是只要过几天安稳的日子,你们自己选择!” 薛副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在训练场上,军营里一个讲究实力,而是讲究威信,这两样,薛擎都具备了,况且还有刚刚那几个精英士兵的打斗,都给他们提了一个醒,他们,还太弱。 人,都是很珍惜性命的,这么一来,训练场上一改当初,士兵们不再是懒散的,不清不远的训练的,一个个感受到了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威迫,彼此都卖力了许多。 薛副将心中满意的哼了一声,面上却还是一脸的严肃,边走边巡视这着,被他看过的士兵,一个个冷汗淋漓,几乎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在训练场上各色的人中,飞速的跑进来了一个不起眼的人,是薛副将的亲信。 亲信很快跑到薛副将身边,口扣在嘴边,看了周围一眼,发现没有人正盯着这边,才低声道:“将军,那件事情有眉目了。” 听到这么一说,薛擎引他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周围没有什么人,就算有,也只是匆匆路过。 “你说,具体的都和我说说。” 亲信不敢隐瞒,把事情前前后后发生的,以及薛副将要求的全部说了出来。 前几日那个容清阳便在大帅的安排下离开了北营,具体位置好像在边城的哪一处。 那时候,薛擎得到消息,已经派人去跟踪容宁,可是,护送容宁的人,不知是使了什么样的障眼法,小小一个边城,就突然没了音讯。 直至昨日,手底下才找到了他。 “那个容清阳,穿着女装,还看的有模有样的,要不是我们手底下的探子眼尖的话,根本就认不出他来。” 好好一个男人,当佞宠也就算了,居然还学女人的装扮?说出来还真令人不齿的,就不知道大帅是瞎了眼了么,怎么就会看上他? 身为一个男人,就连亲信也觉得男性的尊严受到了迫害,提到容宁,他还是一脸的不齿。 薛擎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摆摆手,道:“好了,说重点。” 亲信这才发现自己一个激动,给多说了话,连忙道:“跟在那个容清阳身边的,还有两名男子和一名弱女子,两名男子都会武功,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大帅特地派去保护他的。” 薛擎睨了他一眼,心中不以为然,却没有吱声。 大帅是什么人呐、即便远在边城,也是听说过容锦卫的名号的,除了军营里的士兵,他手下岂会没有其他人手,而那些人,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要是真想保护容清阳的,定会在暗地里,又怎么会被察觉。 薛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事先放着吧,再等我的吩咐即可。” 亲信一愣,“可是……” 可是薛副将他不是为了这件事情准备了许久吗,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人了,怎么又要突然之间取消计划吗?还是他做的不够好,给他嫌弃了? 薛擎知道他的犹豫,一脸严肃的道:“现在军中虽然事务不多,但是胡人攻城在即,我们还是把心思收回到正事来吧。” 胡人攻城,是他们三日之前下的战书,说是必定在今年冬天,把边城给攻破了,只是因为他们放出狠话的关口,就是在他们大敗而归的时刻,大良这边,都在兴奋关口,鲜少有士兵会把它放在心上,都以为是失败了,要找回一些场子来,才会放出狠话来的,就连他一直孺慕的孙将军,也曾当众叫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可是就凭着多年的军旅生活,薛擎敏锐的感觉到了这背后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他才会日复一日的更加焦急起来。 “可是孙将军那边……”亲信还是有些迟疑,实际上是,为了找到容清阳,他们已经在边城当中浪费了太多人手,况且那个小子,也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人物,这么一来不仅计划全部泡汤,而且还失去了教训一个辱没了男人尊严的小子,实在是令人极其不甘心啊! 亲信隐在袖子中的手紧握,上头青筋暴露。 薛擎活了这么多年,哪里会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脸色一肃,道:“好了,孙将军那边由我亲自去说,你不要插手再管了,要是让我知道,你背后偷偷做一些小举动的话……” 薛擎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来,亲信却吓的满身冷汗,早没了先前的念头,忙跪下道:“属下不敢!” 薛擎这才平静的收回眼。 当时看孙将军被落了面子,心底也是一时冲动,可是仅仅是出了营帐,他便已经后悔了。 大帅是什么人?他身边的即便是佞宠,也不会是一般的佞宠,况且那容清阳,还能得出那样绝佳的见解,讲的有理有据,进退有度,怎么又会是等闲之辈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所以,即便薛擎看出了孙将军与大帅之间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针锋相对,即便他是孙将军多年的亲信,作为一名军中的副将来说,他仍然还是觉得这样对待容清阳有些不妥。 也是由于当初自己脑子一热,才会答应孙将军的要求的,过后派人追查容清阳的下落,也是他硬着头皮,昧着良心才犯下的错误。君子失诺是件大事,而他薛擎,左右只不过是一名莽将,名利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孙将军那头,还是有些不好交代…… …… 在边城的另一边,容宁突然打了一个响喷嚏。 不会是什么人在背后咒她吧? 她揉揉鼻子,接着又裹紧了身上的袄子。 天气越来越凉了,看来这边城的冬天,还真是不好过。 小陶又端上了几盆火炭子,暗自皱眉,这屋子里也足足烧了四五盆的火炭子了,怎么还是感觉这么凉,再这样下去,小姐一不小心可是要感冒的。 “小姐,你可得多穿几件才是,我今天上街上,居然发现还有人还穿着夏裳,这里的人呐,身体素质可真是好……” 小陶嘴里啧啧感叹,她是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就连京城都没有去过,更别说适应这边城的气候了。 刚随着小姐过来的时候,她整日都被冻的甩不开手脚,还是魏岂之他****抱着她,美名其曰说是取暖才险些熬过的…… 想到两个人之间的那种暧昧丛生的情愫,小陶脸颊两边飞快的闪过两片霞云,对上容宁疑惑的目光,慌忙的垂下脑袋,唯恐她看出了点什么。 容宁:“……” 她没看错吧,大冬天的,这个丫头耳朵根都被冻红了,也是她的过错,小陶本身就不是一个纯粹的丫鬟,要是冻坏了,魏岂之还不找她拼命? “呵——”摸了一把她的手,果然冰凉的很,容宁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边呵气边道:“行了,你也别忙活了,这里里外外也没甚事情,和我一边烤火去吧。对了——”她偏过头,问道:“童叔他们回来了吗?” 刚巧,童业走至门口,和穿着白色袄子,愈发温文尔雅的魏岂之一同进来,将今天出去打探到的消息全部倾出:“小姐,果然如你的所料,边城里真的有紫玉国的人存在。” 与胡人的高鼻梁,深邃的大眼睛不同,传闻中,紫玉国的子民身上流着的是和大良朝的人一样的血,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没有丝毫差别。 他们要是想要掩人耳目,住在边城里策划着些什么的话,基本上不会有丝毫问题。 童业从腰间取出了一块令牌,上头的花纹让容宁有一阵熟悉之感,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童业道:“这个东西紫玉国的大臣在一定品级之上,每个人都有一块,并且至死相随。紫玉国的人对这个东西很是看中,几乎就如命根子一般,所以它的存在,就必定意味着在这小小边城之中,一定隐藏着一个紫玉国的国人。” “玉冥!” 听了童业这么一提醒,容宁可算想起来了,不就是这个一块小小的东西,才有了京城之中后续的那么多波折吗? 新仇加旧恨,让容宁几乎牙齿打战,恨不得立马就揪出这紫玉国与这场战争之间的龌龊来。 得亏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心性已经磨砺的较之从前要好了许多,这才在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怪异之处来。 “小姐好眼光!”童业赞赏的看了容宁一眼,这玉冥的存在,虽然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可是在他听说里,小姐以前明明就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能知道这件事情,就说明她实在是不错,和其他的女子就是有所不同! 容宁没有在意童业的夸奖,也实在是这个时代的女子被束缚太多,她这个样子出现在大家面前,有的人是皱眉,有的人的反应则是惊艳,多少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可看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模样?多大年纪?又是在何处?” 思索了一番,容宁还是接着追问道。 童业惋惜的摇摇头,“我追到那处客栈的时候,他正好远去,无处追踪,这块玉冥也是我偶然中在床榻子上找到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的粗心大意,诶!” “你是说,这块玉冥是遗落在客栈里头的?你根本就没有看见他的主人?”容宁目光炯炯的看着童业。 听了她这么一提醒,童业顿时也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按道理来说,这紫玉国的人不是将玉冥当做宝的一样随身戴在身上,轻易不得见人吗?怎么就偏偏被他找到了?这不会是一个烫手山芋吧? 这么一想,童业看向玉冥的眼神有几分微妙。 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魏岂之,却一直拄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他们把话说到这了,这才抬起眼,轻声道:“姐姐,我好像知道些什么……” …… 按照魏岂之的说法,三人很快到达了童业他们所指的那个客栈。 边城之中只有一家客栈,而这边城最近几个月也不安宁,鲜少有外客来,而边城的百姓大多习惯于在自家中吃饭,店里的生意就萧条下来了。伙计们见到早上那个有些奇怪的大叔又出现了,眨巴着眼睛,陪着笑脸道:“大叔,你可是又来找人?” 早上这个大叔就出手阔绰,只一声找人,居然就能拿出这么一个大的银锭子,看着伙计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按道理来说,客栈有客栈的规矩,不能随意暴露客人的信息的,更不用说让人一间房一间房的找过去了,然而在于金钱面前,这些规矩都算不了什么。 见到他这幅样子,童业这回只给了他一个碎银子,“我要去看看早上看过的那间房,可是被其他人定下了?” 接到银子,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但到底也是心满意足,顿时笑开了花,满脸谄媚的道:“自然没有,自然没有,我就看着贵客您会再次光临,就做主把这房间留下了。” 童业并不要他带路,而是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打开房门,指了下那个床榻子,道:“小姐,就是在那。” 这房间里颇为简陋,走进来直接的就是一股凉气,也难怪边城的百姓宁愿在家住在,也不愿边烧钱,边冻着自己,毕竟在家的话,还能有热腾腾的炕头,而这里,除非加钱,不然根本就不会有几个火盆子。 榻子普通的很,和其他床榻子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容宁手摸过上头的袄子,想到魏岂之所说的那个人,心里顿时有些慌乱。 自从恢复记忆以后,她都还未曾见过他一面。 当年,也是她太小,不懂****,才会硬是拖着他这么多年了吧…… 这么想着,定睛一看,床榻子上头铺的那条袄子上面,居然有一行小字,要不是她看的精,几乎就要错过了。 她掀起袄子,魏岂之也发现了,将脑袋凑了进来,一字一字的念道:“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这是什么意思呢?”魏岂之有些疑惑的挠挠脑袋,按照他对大师兄的了解,他根本就不会这样文绉绉的东西啊,难道是他猜错了? 如果真的是他猜错了的话,那未免太对不起姐姐了。他斜眼偷偷看了容宁一眼,心里的心虚致使他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是他!是他!肯定是他!”手紧紧的绞着袄子,容宁猛地转回头,看向童业,“童叔,你可知道这附近可有有河流的地方?!” 他们初次相遇,就是在诗中所吟唱的此情此景之中,她慌张失措,正想是擦干眼泪好好找出路还是在原地大哭一顿来的好,突然,他便如谪仙般降临到她的面前。 欠给云间的,她真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童业见到小姐反常的激动的状态,一时也愣住,良久才道:“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不过……” 见小姐激动的样子,童业接下来的话突然说不口了,就怕扫她的兴。 诶,小桥流水人家,这可和那条湍急的大河不太一样啊,不过看小姐的样子,这话他可是说不出口…… 到了地方了,容宁的心情反而稍稍平静了下来,只是那攥紧的手,泄露了心底那一分紧张。 魏岂之一扫脸上的不正经,也严肃了许多。 如果真的是云间的话,他应该不会舍得姐姐哭的吧…… 实际上,他先前也一直觉得容宁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情绪似乎到了一个顶格状态,一个不好,就要哭了出来,可是这一路看下来,她只是紧紧绷着脸,要不是眼角的那一丝红意泄露了她的一丝脆弱,几乎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 眼前的这条大河急湍胜箭,猛浪若奔,直从高山上一泻而下,想必当时孙将军说要开凿的河道,就是这边了。 在大河附近扫了一圈,根本就没有发现人影,就连生人留下的印记都无一个。 “姐姐,”魏岂之担忧的抓了抓容宁的袖子,“估计是我想岔了吧,这荒郊野外的,根本不会有人来,我们还是回去吧。” 容宁并没有答话。 她冷眼看了下周围,河面有一层薄薄的冰层,但是很明显,只要那块冰层一开,里头的水绝对会一泄而下! “云间,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听见没有!” 容宁突然扯开嗓子,对着周围大喊了几声,“你给我出来听见没有!” 回应她的是呼号而过的风声。 童业眼观鼻,鼻观心的退至身后,小姐的事情,还由不到他这个下人来管,他的职责,只是在关键时刻保护好小姐的安全,并且听从她的命令罢了。 “你不出来是吧?好。”容宁目光如炬,望了圈四周,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尖,就紧紧的抵在自己的手腕动脉上。 魏岂之呼吸一紧。 “姐姐,你干嘛?这难道是什么儿戏吗?赶紧放下匕首!” 童业此时也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谁也不知道小姐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来,眼看着那匕首就在她柔嫩如雪的肌肤上划上一道血痕,他忙道:“小姐!你可千万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究竟是什么缘由,童业已经不想追究下去了,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投注在小姐身上,或者说,是那把匕首身上,要是小姐再进一步的话,他只好大不敬的先夺过那把匕首,确保小姐的安全,事后再向她赔罪了。 容宁心里也呯呯跳个不停,她明明感觉到了,云间明明就在这附近,所以她只好用这个方法来逼他出来。她也在赌,用她的性命在赌,赌她在他心底还有一席之位,他就一定会出现。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场上的三个人,两个在这寒冬之际,全身都被汗水所浸湿,脑子的弦紧紧的绷着。 容宁闭上眼睛,握住匕首的那只手要用劲往下割去,突然手腕处却一软,刹那间,身子就被紧紧的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你……你要我说什么好呢?怎么就这么作践自己!” 身前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气急败坏,其中还带着明显的关怀,容宁感觉自己眼角又湿了,忙止住泪意,吸吸鼻子,道:“还不是你自己矫情!” “你明明都来找我了,还躲着不现身,明明都留下踪迹了,到了最后关头,还是不愿意见我……”说到这,容宁鼻子又一酸,“云间,对不起,以前的,现在的,通通对不起,是我太任性,是我不好……” 云间抱住她腰身的手顿了一下,继而将她搂的更紧,“不要说对不起,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自愿为你做会令你开心的事情,即便是将你推入了别人的怀抱,自愿听到你的消息之后,跋山涉水,只为了看你一眼…… 可是,人总归还是贪心的,看了一眼还不够,还想看第二眼,远远的看着还不够,还想要留在她的身边…… 云间一面自我矛盾,一面又十分享受两个人在一起额时光。 即便,她心中心心念念的,不是自己……(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先前还不觉得什么,到了现在,容宁才有些窘迫起来。 自己这个样子,得亏是在熟悉的人目光之下…… 就在她有些惭愧,自我反省的时候,云间盯向地面上的那把匕首的目光一肃,语气也愈发不善了起来:“宁宁,你真是胡闹,生命岂容你儿戏一般对待?!我今天要是不出现,你难道还真的要割腕不成吗?!” 在云间的厉声训斥之下,容宁反而展演一笑,原先苍白无色的脸上也带着点红扑扑,看起来就像那粉桃上的霜红,一把拉住云间的手臂:“哥,你莫要再训我,我知道啦。”她吐吐舌头,面上带着一丝调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最惜命的人了,怎么可能干得出那样的蠢事来,不过是哄你的罢了。” 虽说是这样,可是刚刚那濒临崩溃的情绪,容宁是再也不想尝第二回了。 听到了熟悉的称呼,云间一怔,不过也只是一瞬的事情,很快,除了眼里的那一抹异样,他看不出丝毫的不妥,轻声道:“你想起来了?” 离开平江城之后,他原本心灰意冷,想着要彻底的远离喧嚣,好好的选一处山野隐居一段时间,可是,很快,他又改变主意,重又回到平江,便发现容宁此时还在原地,待她离开平江一路从江浙到了边城,他便明白了她原是要去找萧淮锦,心中苦笑不已,却还是舍不得离开,原先的只看一眼就走的决定再一夕之间就崩溃了。 这一路下来,他也发现了不少的端倪之处,也曾猜想过容宁记忆恢复之事,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时间这么久了,她又明确的拒绝过自己,为了让自己彻底断了心思,还是不想为妙。 到了边城,明明知道容宁身边的忠仆在寻找紫玉国人的踪迹,他也不知为何,就留下了一串串线索,没料到她真的寻来了。 “嗯!记忆恢复了!”容宁重重的点点头,又看见云间的样子并不像高兴的模样,忙问道:“哥,你不开心吗?” “哪里会?别多想。”云间抬起手摸摸容宁的脑袋,费了极大的劲,才隐去了嘴边那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恢复记忆了,自己就仍然还是她的哥哥,一生一世,不会改变…… 原先还想着,她不记得自己还好,一切都还能重来,可是,再次遇见的时候,她的心仍然已经是那个人的了…… 如果当时在南安城的时候,自己就伴在她身边,后来的一切,会不会都会改变…… 抬起手扶额,云间苦笑,自己又是贪心了,说好只要远远的看着她就好了,怎么现在人都能伴在她身边,又不满足了起来。 正在回去的路上,容宁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云间,不知为何,就感觉到了他此时心情不是太好…… 自己这么做,完全只凭着本心来,会不会不顾及他的感受,反而是害了他? 容宁不知,手上死死的绞着帕子。 过了半晌,紧紧锁住的眉头才又松开。 随心吧,一切抖会回到它应该有的轨迹…… …… 回来的路上,饶是魏岂之平日脸皮厚的很,现在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都只是静静的屏住呼吸,以来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段纠缠不清的孽缘还是什么的,自己还是离的远一点为妙…… 可惜,马车中的气氛一阵僵直。 他好歹也是一个半大不小的男人,却缩成小小一团,这个样子委实好笑,容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是耍杂技呢?” “杂技?那是什么?” 魏岂之忘了自己刚刚的拘谨,满脸疑惑的追问道,就连坐在一旁,神情淡漠的云间,此时眼眸中也带着一些期待。 “杂技嘛……”容宁手托着下巴,企图在脑海中找到最为合适的言语来描述杂技这个名词,想了一会儿,还是用他们最能听得懂的话道:“杂技嘛,就是一群人在做高难度的动作,有的还会有野兽在里头表演,比如跳火圈啊,空中飞人啥啥啥的……” 说起杂技,这引起了容宁多年之前的回忆,她嘴边带着笑意,还想要接着描述下去,突然就听魏岂之好奇的道:“姐姐,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我怎么就没有见过耍杂技的人?还有那个老虎狮子也能表演,真是太奇怪了……” 凭着他对山林里的野兽的认识,即便是他这样的,有功法在身的,碰见大型凶猛的野兽,也是能躲多远躲多远,绝对不愿意正面对上,毕竟它们有的凶残程度,也不是人类可以想象的。 在容宁最初消失的那几年,他还小,还只会在山上学艺,根本就不会有能力去找她,可是,后来他学艺有成,也踏遍了不少的山河,却从来都没有见识过哪个地方有杂技这个表演节目。 听他这么一说,并且看见就连云间也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容宁一缩脑袋,顿时觉得自己鲁莽了,怎么会当面跟他们说这些话来着…… 要是真的将系统的存在,并且那个21世纪的存在告诉他们,倒也没什么大事,毕竟这两个人,都是自己信赖的,应该不会就因此将她当成妖怪而远离她,可是,那个狗系统的存在,他们能信吗?这也太荒诞了吧?! 就连自己从小在21世纪那样开放的时代,初识见到狗系统的存在,也是吓了一跳,更何况是他们呢? “额,那个……”容宁不知道怎么解释,正在窘迫着,云间突然开口看向魏岂之,“之前看你的功夫学的还不错,这都当上武林盟主了,不错,看来你这些年来,没有荒废时光。” 知道他是在给自己解围,容宁对云间报以感激的一笑。 肩膀上被重重的一拍,饶是魏岂之,也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心里吁了一口气,这该死的气氛,总算是正常了。 刚开始得知容宁不见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事,只是时时哭着闹着要找姐姐,就在管制他的人终于忍受不住,向萧淮锦发出了求救之后,萧淮锦才眼神淡漠的出现在他面前。 “凭你这个小身板,你要靠什么去找她?” “你能走多远?你身上有银子吗?你是不是出行一步,都需要下人跟随?” 还是豆丁大的魏岂之紧紧的握住拳头,只觉得自己被看贬了,脸色涨的通红,冲着那个毫无一丝人气的人怒吼:“我一定会找到姐姐的!你不信,等我长大了,等着瞧!” 那人只是站着,纹风不动。 当时他也还小,全然没有注意到平日就有些冷意的人,此时愈发的冰凉起来。 拉回思绪,魏岂之还颇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武林盟主之位还是我捡便宜捡来的,云大哥,要是你上场的话,绝对会比我高强许多的。” 习武之人总会有种很强烈的预感,魏岂之在云间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逞能的地方,不禁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对了,”魏岂之一顿,想起玉冥的事情,忙问道:“云大哥,那块玉冥怎么回事,要不是我在那个房间里寻思到了一些你的气息,我都几乎认不出来是你。” 魏岂之由于习武的气息这一方面很是敏感,特别是像云间这样亲近的人,更是敏锐如一。 只是,容宁不知道这些,她颇为惊奇的摸摸魏岂之的脑袋,眼神里半是心疼半是揶揄:“岂之啊,都是姐姐不好,这么多年对你不管不问的,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在街上肯定和大黄狗为伍了吧?” 不然为何嗅觉变得如此灵敏? 小说里不都明明白白的写着了吗,小乞儿流落街头,连狗都欺负他,抢他的包子,想必魏岂之正是碰上了命中注定的大黄狗了吧? 魏岂之脸色涨红,脑袋上还带着“慈爱”的抚摸,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没好气的冲容宁吼道:“姐——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他才不会说出他小时候真正流落街头的时候碰见那只大狼狗的事情…… “好了,不逗你了。”容宁将手收回,见他白皙的脸庞上又染上了几分薄粉,玩心大起,捏了一把,“瞧你脸皮薄的,让姐姐说几句怎么了?” 云间眼里满是笑意,看着姐弟俩相互之间的互动。 顺理成章的,云间在容宁现居的边城中的宅子住下了。 不过几日,边城中原先还洋溢着欢声笑语的这块不算乐土的地方,变的一片慌张。 胡人攻城了! 薛副将虽然心里早有想到胡人所言非虚,不过想着日期还远着,况且身边的人,包括孙将军,都不把他们先前的宣战书当成一回事,也就没有筹谋些什么,这么一下来,原先即便还保持着紧张节奏的士兵们,也是没有做好准备,一个个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情。 “大家动起手脚来,谁都不要慌,护卫队走在前方,我们势必要保下边城,这一城子的老百姓们,性命都还交托在我们的手上……” 谢文凌一反平常训练时候的严厉,越是在关键时刻,越是温文尔雅的讲道理,声音洪亮却不失威严,原先还手足无措的士兵们,忽然想起那么多人的性命就处在这一城墙之下,忽然有了信心,气势宏大的集体应了声:“是!” 他们这一连士兵的气势,很快感染了旁边的士兵,几个校尉见了谢文凌的样子,也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纷纷效仿他的举动,场面虽然还在一片混乱之中,却总算是井然有序了起来。 “……公子,外面大概就是这个情形了。” 青岩从外头回来,直接禀告了这些情况。 听他特别提到那个谢文凌,想到是之前和容宁走的很近的男人,顿时想提拔他的心思没了。 青岩待在萧淮锦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他在心中暗自为谢文凌捏了把汗,感慨道:谢文凌啊谢文凌,不是你不好,而是你牵扯到了不该牵扯的人。不过,谁牵扯上了她,又有什么好下场呢? 青岩正在心中暗自思索着,一时间对上萧淮锦那有些冷意的眸子,突然冷汗淋漓,以为他知道了自己在腹诽小姐,正打算弯腰行礼赔罪才好,却突然听他道: “行了,我都知道了,等我们的人马到场了,再说吧。” 脊背都弯下的青岩,突然松了口气。 也是,自己的心理活动,难道公子还未知道不成? 不过,也真是的,青岩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白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这句话可说的真有道理…… 想到这,他忙呸呸两声,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呢,公子交待的事情还未做好,居然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 天空阴霾霾的,黑云压城城欲摧,大概就是描述着现在的状态。 “外面怎么回事?” 听到了很大的撞击声,容宁这才发现了外头的异常,忙招来小陶问道。 小陶也是刚刚才发现这是,一出门,又受了惊吓一般的跑了回来,徐掩住门,“小姐,听说是攻城了!” 小陶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想着是那高大威猛的胡人来攻城了,脑子就不由的想要往坏处想。 来边城这么久以来,容宁在军营的时候,她便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等容宁回来了,她多少有跟着她四处逛逛,去见见风土人情,却也只感受到了这边城苦寒的特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战争的残酷。可是现在不同,胡人兵临城下,要是一旦城破的话…… 小陶觉得自己的腿脚都有些发软了。 门口有几串熟悉的脚步声,小陶饶是手脚发软,还是快速的山闪到一边去,推开门进来的,是魏岂之和云间。 他给了容宁一把锋利的匕首,让她防身,“姐姐不用担心,一般来说有萧淮锦在,这城门是不会破的,我和云大哥此行只是去帮帮忙,毕竟我们也是大良的子弟。” 话罢,他又从怀中找出另外一把匕首,交给小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是道:“……照顾好自己。” 小陶怔怔的接过匕首,手有些颤抖。(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吩咐完这些事情以后,魏岂之一改平日的放荡,心知自己再看一眼就会不坚定信念,则是马上出了房门,背影决绝。 虽然以他的功力来说,要是平常的争斗,根本不能将他挫伤,可是,这是在战场之上,乱箭飞舞,还要分出心神来护住周围的人,显然还是有几分危险所在,所以就算是魏岂之,也不能实打实的担保说自己会平安回来。 可是,他所担忧之处,并不是在这里。 如若他们守不住城外胡人的十万大军的话,到时候,不但这边城里的百姓的安全岌岌可危,就连容宁他们的安危,也是不可预测…… 即便这样,他还是决定只留童业一人守护着她们两个单薄无力的女人,自己也能上城墙上,尽一份微薄之力,以保大良大好河山不被胡人所践踏。 一旁还静静的站立着的云间,却好似只是同魏岂之进来一般,见他出去了,这才紧接着他身后出去。 容宁知道他的性子,只一眼,便对着他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话虽是这么说,等两人走了以后,她却不再像之前一般,缩在屋子里,而是立马指挥院子里乱了阵脚的奴仆们:“去将东门西门全部封住,放心吧,有大帅镇守在边城前列,那些胆大包天的胡人,轻易是不敢进来的,你们只需尽好自己的本分,自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本来童业一见慌了心神的一众人,心中就有几分郁气,主子都还未说什么,下人居然就纷纷发话,真是不知礼数,现在还好,城门还坚固的立在前方,他们就已经怕成这个样子,万一,胡人真的打了进来,不能给小姐助力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拖小姐的后腿不成? 这般想着,童业看着那些下人的眼神愈发不满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容宁出面整顿一翻,那么些个下人,虽说还是唯唯诺诺的,但大抵还是接连动起手来。 当务之急,是守住这么一片院子来,听说,现在外头草木皆兵,他们就算想要逃出去,也是无路可逃,远不及这方寸院子带给他们的安全感要多一些。 见了这番景象,童业也不禁反省起来,颇为自责的看了容宁一眼。 自己吃过这么多年的饭菜,走过这么多年的路,此时居然魔障起来,远不及一个初出茅庐的富家小姐来。 他一直留在小姐身边,多多少少知道她与其他人家的千金小姐有所不同,小姐她见识更广,待人对物更加有规章,没想到到这样一个危机的关头,还是小姐给他上了重要的一堂课。 当即,童业也不再杵在一旁,他利索的指挥这些下人,三三两两的分作一堆,各自行事。 院子里的下人是他来边城之后买来的,不说有多么乖巧听话,但是,跟着他的管制,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他也比较信赖。 原先还战战兢兢的那几人,虽然心里头还是有畏惧,不过想着主子都没有逃跑,看着这边城一时半会是攻不破的,他们也就放下心来。 飒飒寒风之中,竟然于此时下起了毫毛大雪。 边城素来寒冷,下雪也不是一件稀罕事,不过这雪已经停了数十天了,也不知道当初胡人选择在这一天攻城的时候,有没有料到会下起大雪。 雪是晶莹剔透的,雪是纯白的,雪是代表着一切圣洁与光明的,然而却在这一方圣洁的地土之上,让将士们的鲜血染红了白雪。 容宁此刻,再也平静不下来。 。 胡人那一方 “混账!你说什么呢!那孙吴石明明信誓旦旦的说这一次肯定会攻破城门,一举拿下边城的,怎么时辰都过去这么久了,反倒我们的人死伤的越来越多!” “啪”,重重的一声拍桌子的声音,成吉兰埔怒不可遏,青筋几近暴起,吓得前来汇报的人一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连忙在地上多磕了几个响头: “启禀大,大汗,这个属下实在是不知的,按照前方战线传来的消息,我们确实是,是属于劣势的那一方……” 跪在地上的人磕磕绊绊的,总算是把话说完整了,成吉兰埔却尤为不满意,从眼中发出的两道厉光几乎要将那人看穿。 那人知道自己恐怕是命悬一线,到这个关卡,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口,只盼望着有奇迹发生,能够挽救自己一条小命。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成吉兰埔最终重重的一拳,将自己面前的案几给生生从中间打断成两半。深知他脾气的人,都不会在此时贸然开口。 成吉兰埔是这一任的大汗,他刚一出生,就是大良与胡人的瓶颈之际,尔后不久,胡人渐渐额占了上风,他的父王便觉得是自己这个老来得子的运势影响了局势,便对他尤为宠爱,便是连他上头的好几个哥哥,都比不上他的地位。 后来的几年,胡人大军节节败退,着实是让他们消停了一阵,不过成吉兰埔的霸心不减,仍然说着要攻击进中原中去,而他上头的哥哥,口口声声说是为大局考虑,劝阻上一任的大汗就此停手。 那大汗也是个有野心的人,筹谋了这么多年,当然不愿意就此罢休,因为这件事情,反而觉得几个儿子不堪重用,只有自己的这个小儿子,才能传承自己的衣钵,从此以后,便是对于他更为纵容。 不出意料的,成吉兰埔从小长的草原上,又受其父的影响,对于中原的世界格外好奇,又不愿意俯首称臣,自然行事乖戾胆大的很,就是他那几位哥哥,虽然觉得这个弟弟行事不妥,对其父亲提出意见,都会被他认为是在嫉妒其弟弟。 待到上一任大汗死后,果不其然,王位就交给了成吉兰埔。成吉兰埔当然也不负他所望,上位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大良的边境多有觊觎,现在又有了绝佳的探子,只盼望着这一次好给大良一个下马威,好雪多年战败的耻辱,没想到这一次,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也变得棘手起来,怎能叫他不气! “此人口出恶语,坏我大计,拖出去,给我斩杀了!” 成吉兰埔见着那人哭着喊着,一面求饶,一面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中虽然还是有几分郁气,但大抵也出了口恶气,心情舒畅多了。 恭敬的立在下方的几个人,即使久浴战场,见过多的鲜血,听着那悲怆的声音,大抵还是有几分恻隐之心的,但是他们也不会傻到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人物求情,毕竟成吉兰埔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们心中都有几分了解。 不过,饶是如此,见到这一番景象,难免还是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感觉。 万一自己有一天毫无犯错,而却触了他的逆鳞,是不是也会遭遇这么一个下场? 成吉兰埔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眉头紧蹙,嗓音不怒自威,“外头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我十万大军,怎么会死伤无数?嗯?” 那萧淮锦饶是有通天的本事,在十万大军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他究竟是使出什么样的一个法子,才造成了他这么大的伤亡? 此话一出,底下无一人回答。 立时,蒙古包内气氛浓重,彼此之间连呼吸都不敢大出。 久久没听见回话,成吉兰埔心性一怒,不由的对着周遭的人怒吼:“说话啊!难道没有一人能够回答孤的话?” 他刚刚才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控制不住的起伏起来,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霸业难成,心中的郁气就源源不断的从别处汇来,消也消不去。 “大汗,报信之人,他,他已经被您唤人拖下去了。” 在这一片沉默之中,终于有人上前说道。 不过,他虽然句句在理,脑袋也是丝毫都不敢抬起,就怕一个照面,大汗看他不顺眼,也顺带把他解决了。 是啊,这么些人,从今天早上准备攻城事宜开始,就一直待在大汗的蒙古包之内,哪里能够出去听见什么风声呢。 刚刚那个报信之人不过是说出了实情,还未解释清楚缘由,就被心气大,眼高于顶的大汗给拉起去诛杀了,哪里会让他们知道一些有用的消息呢? 这一切,不都是这个大汗所筑下的错吗?!竟然还来质问他们? 一时之间,蒙古包内的人,都是这般想着的。 成吉兰埔上台,本是他们的意料之中,想着要是真如他所愿,能够一举拿下边城,那么也算是一番幸事,不过消磨了这么久,他们胡人这边也是损失惨重,而那大汗,也不知道是答应了紫玉国的国君什么条件,竟然让他们相助自此。 他们虽然没有过多的参与政事,但都不是傻子,那紫玉国的新晋国君君桓息,哪里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不分去一羹缥,怎么会肯罢休?这点才是他们真正担心的地方。 他们这群大臣,多少也是部落之中的说一不二的人物,以往就是前任大汗,对着他们也甚少一言不合就冷脸的,而这个成吉兰埔,根本就是暴君一个,一意孤行不说,部落里接连的气运都差上不少,也不知道当年的大汗是怎么想的。 他们也曾旁推侧击的给成吉兰埔提过醒,哪料他不开窍,一口回绝了他们的建议,并且严明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再提不攻下大良边城的想法,谁就要看他脸色了。 这么一通想下来,一时之间,蒙古包里的好几个人都对着他心有不满。 只是,这又能如何呢? 无论如何,大汗还是那个大汗,而他们,终究还是要依附着他。 倒不是他们贪生怕死,胡人的血统之中,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但是面前的这个人,是这么多年来他们部落的首领,不到关键时刻,他们是不会动手忤逆的。 何况这个时候,还是在对待大良的大战之中,更是内乱不得了。 有了这个思量,他们再看起成吉兰埔,眼中虽然还是有所不满,却是隐匿了去。 而成吉兰埔不过是一介粗人,空有大谋,却无真才实学,对于如何驭下,更是一点都不知。 但他到底也不是个傻子,经过刚刚那个人的提醒,他虽然心中还是恼怒非常,更是恨他让他当众下不了台来,却在一瞬之间,反应过来。 对待一个没有品级,没有职位的探子来说,杀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可是面前这个人却是对待他忠心耿耿,劳苦多年的部下,他手底下也是有许多人存在,要是轻易杀了他,恐怕对自己不利。 一瞬之间,成吉兰埔眼中的杀机短暂的出现,又消失。 他自以为自己所动的念头被他很好的隐藏了,不被别人发现,可是要是平常也就罢了,现如今蒙古包里人,视线都是在于他的身上,哪里会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那一道杀机呢、 成吉兰埔不知道的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失去了他的部下对于他的忍耐度。 原先还想着他是大汗,左右他所做的事情,也算是胡人多年所谋划的,即便有所损毁,也是在所难免的。可是,现在大汗已经对他们动了念头,即便现在不杀他们,还会留他们到什么时候呢? 到时候他们岂不是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况且这成吉兰埔暴虐至极,先前好多人就连自己的妻儿也被一起诛杀,万一他们保不住自己,岂不是要连累家人? 这么一想,几个人相互注视之间,眼眸中都了几分决意。 几个人的想法,成吉兰埔一点都不知,他自己也觉得今天自己的面子时落下了,但大抵上,他也知道现在还是在战争之中,而且弱势一方还是自己,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妥。 “来人啊,再探。”他摆起手,立时从蒙古包之外进入了一个部下,刚跪下领命,外头突然响起了一个凄厉且悠扬的声音:“报——” 听到有大报,饶是成吉兰埔想要立马听见那一头的消息,也是不喜来报的人。 来报的人,一身血迹,左手一直捂住左腹,不难看出,那里有道血窟窿。 “怎么一回事?”成吉兰埔不悦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毛毛躁躁的,居然这种状态就跑来营帐。 胡人对于鲜血并不排斥,相反的,鲜血能够唤醒他们先天血脉中的那一丝暴虐的天性,让他们隐隐兴奋起来。 但是此时,成吉兰埔心中却有极大的不悦之情,毕竟和大良人以及紫玉国的人打交道久了,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渴望着像他们一样有礼有节的生活着,渴望着自己的部下能够遵从他们的礼节,更关键的是,他真正渴望的地方,在于像大良朝的陛下一样,统治四方,天下归他所有。 在成吉兰埔小时候,那时候胡人和大良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糟糕到那等的境界,他在极小的时候,曾经陪伴着父亲出使大良,亲眼见到了大良皇帝的生活,以及那样的三宫六院的场景,可恨即便是他当上了大汗,同样不能同他的生活匹敌。 “说吧,怎么回事。” 成吉兰埔的嗓音中没有隐瞒自己的不悦之情,到现在,营帐里的人,除了对于眼前的报信之人口中的话极为关心之外,对成吉兰埔的不满,也愈发重了。 也不知道先前的大汗是怎么选择上他的,只从成吉兰埔上位以来,胡人对外战争不断,不仅丝毫讨不到好处,还劳民伤财,伤及到了根本,就现在的胡人的生活水平,比较先前要差上许多。 原先单膝跪在地上的报信之人,此时却好像力竭,就连捂住左腹的手,都微微颤动,已经丝毫使不上力气了。 “大,大汗,我们的军队已,已经……” 啪的一声,他身子已经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看着他脸上那一分绝望与痛苦,几个蒙古包之中的人,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只盼望着他能够把话说全了再去。 “快醒醒,快醒醒。”努哈尔,也就是先前上去劝阻成吉兰埔的人,看到这般景象,已经不顾及大汗就在上头看着,赶忙走过去,拍拍那报信之人的脸。 其他几人,都心有所感,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直想把耳朵竖起,不愿意错过那报信之人此时嘴里吐出的每一丝话语。 “诶!” 营帐中有人重重的叹了声气。 索性这儿驻扎的地方,离战场也不远,他就前去探查一番吧! 在众人眼前,就是一个风风火火的背影出了营帐。 “哼!一点规矩都没有!”成吉兰埔早就看这营帐中的人不太爽快了,如今看他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跑了出去,不论什么样的缘由,都令他心中的怒火难以自持,“算了!” 成吉兰埔恹恹的抬起眼看了下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报信之人,见努哈尔一直神情关切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重重的拍了下原先已经断裂的桌子,“那人已经将死,他能带来什么惊天的消息!无非是我们的将士已经攻破城门,踏平边城了吧!努哈尔,起来吧,因着今日我们大捷,今日之事你们的无礼我也不计较了!赶紧找个人将这个没用的家伙给我拖出去!” 他的视线停留在被那人腹中流出的鲜血染红的地面上,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这个报信之人,既然是我边塞的男人,哪里会撑不到说完完整的一句话的?既然他这么没用,那干脆就拖下去,还留在这里污了眼不成? 只是,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努哈尔却没有一点回应。 报信之人的眼睛一直看着他,让成吉兰埔好生恼怒,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惊恐一丝不甘,还有一丝埋怨,成吉兰埔又一次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还愣着做什么?” 说着,唤了帐外的守卫进来。 “将这个胆大包天之人拖下去斩杀了!” 刚从外面进来的两名守卫,见到努哈尔大人单膝跪地,一手握住那报信之人的手心,虽然有一丝不解,但还是依照成吉兰埔的命令,准备执行这个月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的职责,却在触及到地上那人的时候,怔楞了一下。 “怎么回事?”今天这些人都怎么了,难道自己的威严一日不如一日? 成吉兰埔心中生出的怒气快把整个人淹没在其中,难以出来。 什么时候他才能像大良的皇帝陛下一样坐拥无尽的江山?什么时候他也能享受那等的待遇? 他本来就是天之骄子,谋划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得到更多的报酬,不过就是底下的人全部是一群窝囊废罢了! “大,大汗,”其中一名守卫哭丧着脸,声音里有一丝颤抖,“这个人,已经死透了。” 饶是他手上也染了无数的鲜血,可是将一个死人再带出去斩杀,莫过于犯下了一番大罪,所以这名守卫,无论如何,拼着惹怒大汗的可能性,也要说上一说,希望大汗能够改变主意。不过这大汗也越来越暴虐了吧…… 心中叹了一口气,守卫面上还是带着一丝恐惧,地上已死的人他认识,明明应该是战死沙场的结局,还拼着一条命,无论如何都要回来报信,就这样忠贞的,对自己的民族血统虔诚的人,都要遭受大汗的毒手,那是不是在他没有预料到的某一个时刻,自己也会被这样无声无息的杀掉? 平常照例将惹怒大汗的人拖下去的时候,心中多是对于那个人的惋惜,却并没有多么大的伤感,此时看着这名已经气绝的同胞,他却生出了一些惺惺相惜,兔死狐悲之感来。 成吉兰埔还不知道自己再走一错路,就是众叛亲离的地步,他此刻心中也是有几分震惊。 死绝了?死绝了居然还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是要找自己来讨债吗?! 不,有这等的人存在,势必连他死了都不要让他好过! 成吉兰埔暴起:“谁说死绝了就不用斩杀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由得到你质疑的权利的吗?!还是你还想要和他一样的下场?!” 原先的那个守卫,一向战战兢兢的,此时却还想要跟大汗辩驳什么,刚抬起眼,要开口,嘴唇呐呐,袖子就被另一个守卫牵住。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是叫自己不要冲动。 重重的将隐在袖子中的手指握成拳头,青筋暴起,那名守卫终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了声:“是。” 周遭几名一只冷眼看着这般景象的人,若不是知道此时绝对不是发作的好时期,几乎都要对成吉兰埔横眉竖眼了! 当他们是什么人?!就连他座下的走狗都不如! 走狗尚且可以死的明白一些,他们可是他的子民啊,却遭到如此的对待!这成吉兰埔,可谓是真真的愚笨! 几个人按捺着心中的怒气,纷纷注意到了还环抱着那个已死的报信之人的努哈尔,见他脸上的无波无澜,反而一阵心惊。 努哈尔最是控制不住脾气的,要是以往,碰见这种事情他早就要暴起找成吉兰埔讨个说法的,而且此时,与其说他脸上是平静,不如说是一阵绝望。 那种凉进心底的绝望。 刚刚还不是这个样子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不成,他们将实现投入那个报信之人的身上,不会是在他的身上出了什么事情吧? 对于成吉兰埔刚刚所说的他们大胜大良,攻进边城的消息,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们也和大良交手交了这么多次了,他们要是草包的话,边城早就改姓胡了,这一次,况且还有三年前整顿边城的那个临王世子存在,他的职位也由着以前的监军,变成了大帅,统领一切的军务,指挥一切的将士,哪里有那么容易拿下边城的! 那么……这余下的情况就是…… 脑子中一种想法隐隐的出现,大家心里一紧,在不自觉的时候,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果然,努哈尔一摆手挥走了要往他身边凑,带走报信之人的守卫。 “大汗,你可知道刚刚这人和我说了些什么吗?” 努哈尔拳头紧攥,眸子中的怒火几乎要迸射出火花来。 成吉兰埔不悦的皱起眉头:“努哈尔,这就是你对大汗说话的语气吗?!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这个努哈尔,平日里在部落之中的名气比他还要大,原先觉得要是再任由他做大,自己的地位就要岌岌可危了,可是不到那个时候,他居然就要踩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努哈尔似是听不见他的质问,继续以着一中悲凉的声音道:“你不知道吧,你肯定不知道吧,像你这样的不可一世的人,肯定眼高于顶,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败!” 成吉兰埔这回实打实的听出了他话里话外对自己的讽刺,微微眯起眼,“努哈尔,别给脸不要脸,这些年来我容忍你的地方还少吗?!” 这些年来他一心拓宽疆土,为了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他的子民,他的部下吗?而他的这个好酋长,这个好部下,却三番五次的想要破坏自己的计划,不说这背后居心何在,就是他这个行为,都不是成吉兰埔可以容忍的! 要不是看着他在部下里名声比较好,他是说什么都要除掉他的,可是如此看来,这个努哈尔肯定也是自己不要命了!明明是大好的佳日,却要让他见血,真是不识好歹! “别打断我!”努哈尔也不知是诚心要撕破脸皮,还是被自己心中的怒火冲昏了头脑,“你上位这么多年,你自己说说,你做了什么利国利民的事情?!” “我……你,你……”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的他,就连父亲都没有这般的辱骂过他,成吉兰埔手指微微颤抖,指向努哈尔,后者还是一脸不愿意悔改的样子。 “你,你什么?!除了每日做一些白日梦,你说说,你给我们民族带来了什么利益!不过就是劳民伤财而已!三年前的大战你还记得吗?!到处浮尸满地,鲜血流尽,都是我们边塞子弟的英杰啊,他们的冤魂在天上看着呢,他们会不会也曾经后悔没有反抗过,后悔听从你这样一个有勇无谋的小人的差遣!” 说到后面,努哈尔急红了眼,声线都颤抖的不像话了,眼球暴睁,对着成吉兰埔,不复先前的恭敬。 营帐中的人,大都是知道努哈尔的品格的,他一向是他们马背上的英雄豪杰,从来都没有见过他情绪如此激动的样子,莫非,真的是前方出了什么大动乱…… 想到这些,他们心神皆是一震,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努哈尔,倒希望他快些解释一下才好。 “努哈尔!”成吉兰埔不客气的回以暴怒的注视,“你可知道你现在是在讲什么吗?!相不相信我立刻将你拖下去斩杀了!还管你是一个破酋长的身份?!” 努哈尔冷冷一笑,开口讽刺道:“是啊,我这个破酋长不当也罢,但你的大汗也是要当到尽头了,也不知道我们的十万将士英魂,半夜会不会来找你夺命。” 还不待成吉兰埔答话,旁边一个人就紧接的接过了话,“努哈尔,你说什么来着?十万英魂?!” 不会真的是跟自己的设想对上了吧? 哈赤儿,也就是原先说话的那个人,心里一个咯噔,倒希望这一回是自己想岔了,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在努哈尔的面前,希望他开口能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复。 其他人,也同样心焦如火。 只有成吉兰埔,这一回是变成轻蔑的态度了,带着些耀武扬威的看着努哈尔道:“我亲自拟定的计划,怎么可能输?1努哈尔你是想让我下台想疯了吧,可惜偏偏不如你所愿。” 他边装作惋惜的摇着头,边斜眼看向努哈尔。 然而,努哈尔的下一句话,却将他心中的那么一点可怜的洋洋得意,全部粉碎了去。 “是啊,正是你所想的那样。” 他所答的人,是哈赤儿。 努哈尔扯扯嘴皮子,去终究挤不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他对这个不可一世,眼高于顶的大汗已经受够了,族人在他的手底下,终有一天是走向灭亡。 可怜那十万将士,听从了成吉兰埔的话,却大多连个全尸都无。 要是子民们听见了这个消息,到时候又会有怎样的感受? 他的声音轻轻落下,成吉兰埔原先还绷紧的笑容,一点一点脱落。(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北营门口 战火过后,虽然大获全胜,但是那看着自己的那一方整整打退了十万的敌人的那一份激动与兴奋燃烧过后,只剩下苍凉。 是的,他们是胜利了,而且还是在外人看起来绝对不可能的胜利,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即便是看破了战场的残酷的那些人,此时也不禁动容。 在城门关上,受伤的士兵被一个一个接连着抬了下去,不过因为医疗条件还有军医人数的缘故,那些断手断脚的残兵,势必是得不到好的救助。 城门之上,溅上了无数人的鲜血,有胡人的,同样也有大良的子弟。 北营前的守卫武大此刻正心急着,他的弟弟也是在这里参军,他还好一些,被分配来守城门,可是他的弟弟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被分在第九连,估计今天就在那些城门之上的弓箭手的行列之中。 要知道,弓箭手虽然不是第一危险的人员,但是今天情况特殊,那些弓箭手都是要爬上城门向下射箭的,也不知道他弟弟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如此一想,武大心中颇为焦急,此刻看见一身华服,与这军营格格不入的姑娘,款款而来。 “方便为我开个门吗?” 那个姑娘面上带上了几分焦急,似乎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去,去,一边呆着去。”武大摆摆手,倒是睨了她一眼,嘴里没好气的道。 要是平常的时候,不说笑脸相对,但至少也不会如此冷淡,不说这姑娘进来的意图是什么,但到底看她的装束,也不像是一个丝毫没有根基的人,再不济也不会是他能够惹得起的。 但是今天不同,武大因为自己唯一的弟弟生死未卜,心情正在郁闷之中,要不是自己肩上还担着守门的职责,他恨不得此时飞奔至军营里,好让他看看自己弟弟的生死也好。 那个女子正是容宁,原先在自己暂住的那间院子里,心慌意乱,又是担心着萧淮锦能不能控制住全局,又是担心着他们的安危,思来想去之下,只好召唤出来狗系统。 “我记得先前我还有一个任务奖品没有兑换出来吧。”容宁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道:“这一次我要的很简单,也不会改变整体的剧情,我要医术,基本的就好。” 她想过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微乎其微,与其在一旁候着,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还不如从狗系统这里赚点技能,虽不说养家糊口,但大抵还能碰的上一些用处。 先前她也担心过,怕狗系统根本就不会答应她的请求,不过,她想起先前在狗系统那里兑换下的任务奖品,虽然不能兑换一些很高级的医术,但是基本的护理知识也应该会是有的。 听了她这么一说,狗系统却一反先前的犹豫,变得异常爽快起来。 不过,它也生怕容宁再继续叫他搞出什么花样来,尤为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这一次兑换完之后,任务的奖品就彻底没了哈。” 原先容宁就没有做过任务多少次,听了它的准话,自然是没有不应下的可能。 不过,在狗系统突然发动的时候,她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睡过去了一个时辰,而外头的战火,仍然还在绵延。 小陶特别担心,要不是外头大家都躲在家里,即便知道城门破了,家里的大门紧闭也不会祈祷什么样实质的防护作用,她几乎都想出去请个大夫来。 眼见着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心想着小姐要是再不醒,她定然是绑也要绑个大夫回来的,不仅是因为这是她的本分,特别是魏岂之走之前,还要她好好照顾小姐的,她也亲口答应下来,怎么会食言呢? 不过,就在她要下定决心出去的时候,小陶却看见容宁缓缓醒来,“小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好端端的,怎么就倒下了?要不是我不放心进来看看,都发现不了……” 小陶有些呜咽,刚刚的那个场面,真的是吓坏她了。 小姐先前好好的,突然就说要自己待一会,要不是她后来进来,就根发现不了她已经晕倒过去了。 容宁安抚了一下她,“无妨,就是有些疲劳就是了,休息一会就可以了。” 容宁想起自己刚刚和狗系统的那一段对话,想试试现在的请款,连忙又将小陶给支了出去。 小陶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还是依照小姐的意思,心想着自己就在门口多待一会儿,小姐要是有什么一样,她也能及时知道。 等小陶出去以后,容宁仔细想了想,自己脑海里关于医术之类的东西就全部出来了,这还不够,她发现自己就连那些个草药的名称以及属性,也全数都给记了下来。 先前,她在陈军医那里学习的时候,陈军医虽然对她没有好脸色,但至少还是给她看过几本医书,上头有关于人体穴位的,也有草药方面的知识,因为时间的仓促的原因,她却只是草草的翻开过去,并没有熟记,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只要她枚举出一味草药,脑海里立马就能调用出那些个草药的全部信息来。 这真真是太好了! 原先她就只想找狗系统要一些基础的包扎护理类型的医术,没想到附带的,还有这么一些。 只是,她现在刚刚得到,或者说,传承到这些医书知识,一时也昏昏涨涨的,只觉得读书的时候要是就碰上了狗系统该有多好,全然没有注意到,她脑海中,还有一处,是关于实践动手知识的,其中不仅包括中医的,还有西医的! 这狗系统的传承,也是有一定的规则,容宁所提出的要求,对于它来说不为难,毕竟,这一出是没有太多的改变书的剧情的,而且又在它的能力范围之内,为了宿主以后能够对自己好一点,狗系统自然而然的就把自己存库中最好的医术本领倾囊而出了。 这些医术本领出自与多人之手,从古今中外,各有不同,是凝聚了他们身上的闪光点,所以,也就是说,容宁现在身上所怀有的医术,可以说是整个大良,甚至说,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只是,这一切她自己都还未曾发觉罢了。 她在自己的房间中静静的理清楚了一些医学知识,也免得下手的时候手忙脚乱的。这么一晃,过去了两个时辰,整个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而外面的街道,也已经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看来,是战争结束了。 也不知道他们都还好吧? 容宁叹了一口气,打开门出去,门口站着的,正是一脸焦急的小陶。 小陶简直是要担心死了。 她在门口整整站了一下午,实在是放心不下容宁。要不是她时常往力图叫唤两声,还能听见容宁的回话,她都要破门而入了。 而现在倒好,小姐出来了,却提出要去北营里。 “小姐,那北营现在正乱着呢,虽然这一站,是我们打赢了,可还是有一大堆的乱摊子要收拾,公子他恐怕没有闲暇来见你……” 小陶实话实话,但是她还有一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担心容宁的身体。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来的有些不同寻常,小姐昏厥了两次,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想要出门?! 要她看来,这时候应该老老实实的找个大夫好好脉才行,不过,她刚刚也听说了,凡是这边城里有一点点艺术在身的大夫,都被请去了北营,大概是那边的人手不够的人骨,亦或是……伤亡太多。 容宁自然是看出了她眼睛里的担忧,不过,她仍然还是问出了口:“小陶,你也跟了我这么久,不过,现在我还是要问一句,我此行去北营,乃是要救助那些伤残的军人,你要不要跟着我?” 小陶有些诧异小姐会将话题转到这,有些磕磕绊绊的问道:“小,小姐,你说的可是要去救助他们?” 只是……小姐什么时候有了这等本事? 小陶分外不解,明明一路上也没有看见容宁会一点点医术的啊? 不过,她倒不是不信容宁的话,就是觉得哟徐诶太过震惊,觉得……小姐好像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容宁点了点头,“嗯,就是,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骇人的场面,倒是怕你怕……” 要是寻常的丫鬟,她也不会这么问,直接带上就是了,毕竟她缺了一个贴身的助手,而药房里的那些人,一个个本事不大,却心高气傲的很,看她一个生面孔,估计是不会来屈就当她的助手的,所以容宁才考虑带上小陶。 只是,连着魏岂之的那一层关系,容宁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魏岂之和小陶之间的情谊,就不会将小陶当成一个纯粹的丫鬟使唤,这个时候,就是要问一问她的意见。 小陶听了容宁的解释,立时反应过来,马上抢着道:“不怕不怕,当然不怕!” 她生怕自己答的慢了几步,小姐就收回她的成命。 她也不知道为何,就觉得刚刚那个和自己笑着说要进北营的小姐,分外动人。 容宁自然是应允,两个人和童业讲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就来到了北营门前,被一个守卫拦住,这才有了先前的那一段对话。 就在武大连问都没有问容宁的身份的时候,却见容宁突然掏出了一个牌子。 “这个是你们大帅给我的,我是新来的军医,这样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容宁不慌不乱的道。 霎时,她感觉武大的呼吸有些乱了。 武大原先还觉得她是煞有其事的想要接着大帅的名头进入军营,这么凑进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多想了,明明就是真真实实的大帅的牌子,再听到这名女子自称自己是新来的军医,一咬牙,在忙不迭的跪下道歉的时候,道: “是小人狗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容宁不放在心上,她在狗系统那里问清楚了萧淮锦已经云间魏岂之三人没有受伤的消息之后,悬着的心不但没有放下,反而更加凝重了。 因为,狗系统还说明了,这一次大良也是损失惨重,虽然守住了城门,但是到底人家胡人那一方还是有十万的大军,大良东拼西凑,总共也才五万,这一对二,胜利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伤亡同样也是不可避免的。 那些士兵,全部是命悬一线。 武大开了门,容宁刚想要进去,就听见他在后头用卑微的声音道:“姑娘,请留步。” 容宁惊奇的转过头,看了眼他。 武大眼圈有些发红,说了自己弟弟的事情,“我知道这样请求姑娘很冒昧,毕竟还有那么多的人,要求姑娘的妙手回春,可是,我就这一个弟弟,也请姑娘如果有留意到一个叫做武榄的士兵,在第九连的,就先帮我救治一下,武大我对姑娘愿意誓死相随。” 他一个大男人,此时跪在地上,半点脸面都无,况且他所说的都是发自肺腑,请求也不是很过分,容宁自然是应允了他。 在她走后,武大还沉浸在悲痛之中。 他的幼弟,那么小的年纪,因为他要当兵就来陪着他,却上了前线,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又会有什么颜面回家乡? 旁边的人一见他这般模样,忙将他扶起来。 “我说你也真是的,那个姑娘看起来确实是心肠好,可是你也看见了,她一副柔弱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大夫的模样,要知道这个是世道上,女人学医,还是有头有脸的女人,到底是个少的,红玉姑娘医术最厉害了,却也只有一个红玉姑娘,她一个看起来就是千金小姐的,哪里会有什么真本事、?亏你还求人家了半天。” 武大在这么些个守卫面前,也是个大哥的形象,在小弟面前有些丢了面子,他半点也不恼,反而道:“这话你就说的不对了,无论事成或事不成,那个姑娘,都是值得我感激的。” 虽然武大看她的模样,也不会是医术高强的样子,不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信心,就她的一言一行来说,他就坚信,要是自己的幼弟,有幸能够到她的手下,一定会好上许多的。(未完待续。) 番外 60 容宁此刻心乱如麻。 她有好多事情要问,有好多事情不明白的,但是她口中呐呐,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她终于明白天道为何要给她安排这一次的重生,她终于知道,原来不仅是在大良,就连在天·朝的时候,也有个人一直在等待着她。 只可惜,上辈子,她一点都没有遇见过他。 倘若,她当年没有因为打瞌睡被班主任骂了一顿就转学的话,那么当时他们两个是不是就会遇见? 只是……没有人能告诉她这个答案。 将自己的眼泪鼻涕全部往萧淮锦的肩膀上抹去,容宁原先只是抽抽搭搭的,不过看着萧淮锦手足无措的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她的眼泪却是彻底止不住了,由原先的抽气也变成了嚎啕大哭。 萧淮锦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这个哭声给撕裂了,来不及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又哪里才是致使容宁哭泣的源头,他一向平静的眸子里有一些慌乱,口中只能反复的那几句:“宁宁乖,宁宁别哭了……宁宁我给你赔罪……” 过了半晌,等容宁自己哭累了,她眼圈红红的才从萧淮锦的怀里出来。 “你来干什么?你明明知道那个女孩离开了,你还来找她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气呼呼的味道,发红的眼睛直视着萧淮锦,不愿意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萧淮锦苦笑的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收回,“宁宁,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个男孩一直喜欢那个女孩。” “他一直喜欢那个女孩,又怎么会愿意从此他的世界里面没有她,又怎么会舍得离开她半步。” “既然她先离开了一步,那我就一定会追上去,不论多远,不论多久。” 被他这么一说,容宁一直蓄在眼眶中的泪花,还要接连着打转,掉落下来了。 这个魂淡!明明就是油嘴滑舌的,把情话说的那么好听,平常居然还一副禁·欲的,生人勿近的模样,实在是道貌岸然! 容宁心中翻滚的情·潮渐渐平静下来,擦干了眼泪,静静的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不用说些什么多余的话,似乎只要听着彼此的呼吸,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过了半晌,容宁脑子才开始运行,发现先前薛凝的事情还未解决。 她之前明明知道薛凝的事绝对就是一个幌子,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会是什么原因,不过,凭着她对萧淮锦的了解,还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萧淮锦有和别人订婚的,又安无声息的甩开她倾向的。 不过,一系列实情就摆在眼前,让她虽然不相信,却也不得不信。 她心情正好纠结,两次遇上了薛凝,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虽然相信萧淮锦,但也不想给他一些好脸色,谁叫在这件事情中,他的处理手段是那么的不成熟。 想着如果打开天窗说亮话,萧淮锦倒也未必会把真相告诉她,她就将计就计,想着法子先来疏远他,果然,他还是在犹豫不决,放不开手。 她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萧淮锦沉默了会儿,听见她问了,自己又不想她再对着自己冷脸,犹豫了会儿,才把真相说了出来。 只是,他不懂的是,为何宁宁对那些灵异的事情就从来都没有惊讶过? 容宁听了他完整的叙述,才发现哪里出了问题。 “你是说,在你十五岁的时候?”容宁有些惊讶的问道。 她再回到大良的时候,萧淮锦明明就已经是二十几岁的年纪了,而当年她离开大良的时候,他貌似就是十五岁。 难道…… 压下心中的胡乱猜测,容宁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你没有在大良的时候就娶妻生子了吗?” 实在是太过奇怪了,时空好像被分割成无数个碎片,而哪一个碎片又是真正的自己?容宁不知。 她唯一能确认的是,无论是哪个时空,萧淮锦一直都是萧淮锦罢了。听了她的这番话,萧淮锦险些炸毛,眼睛微微眯起,带着点危险的问道:“宁宁,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吗?嗯?” 被他这么一问,容宁有些瑟缩的缩了缩脖子,要她怎么回,难道是:“嗯,就是。”恐怕眼前的这个男的,要直接身体力行他不是这样的男的了。 在他锐利的目光之下,容宁弱弱的答道:“可是,有萧小睿的存在啊。” 萧小睿确实很可爱没错,可不能改变的是,他是他与言氏生的儿子,是他与另外一个女人生的,说一点疙瘩都没有那是假的,可是在那之前,明明就是她先离开了大良,一点都怨不得萧淮锦,哪里又是她的错。 容宁无声的叹了口气。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处理也不妥当,可是,要是再让她重来一次,她恐怕还是会选择原先的那个决定。 她刚刚穿至大良的时候,只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小学生,哪里懂的什么事情,要不是被萧淮锦捡回家,她当时就饿死在路边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刚刚适应了大良的生活没多久,容宁就被突如其来的,平常一直不说话的系统,说明了自己有一次回家机会,只是,回去以后,就再也不能再回来了。 能够回家自然是好,容宁当即眼圈发红,都不知道自己爸爸妈妈怎么样了,而且她又从那系统的幻象里,得知祖母即将要病逝的消息,更是心急如焚。 她是被奶奶一手带大的,所以她对奶奶的感情,比谁还要深一些,听到了这个消息,自然是没有不答应了。 只是,这个时候,那个系统才说了如果一定要回去的话,她在大良的记忆就会被一举抹除,而且再也不可能回来。 容宁为难之下,当时能做的决定,就是回到现代,至少要看到奶奶最后一面。 当时的萧淮锦反应甚为激烈,甚至说出了要忘记她的誓言,容宁心中一面辛酸,一面又强颜欢笑,为他能够把自己忘了感觉到开心。 如果自己注定要离开,自己注定要消失在他的世界中,又何必要阻扰他对未来的选择。 容宁将前前后后的她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末了,还有些抱怨的道:“你刚遇见我的时候,就应该说的。” 她记得初一的那个时候,他们刚刚相遇的时候,容宁就曾经小心翼翼的试探过萧淮锦,不过那个时候用的是萧小睿的名头,他皱眉表示不知,就真的觉得此萧淮锦非彼萧淮锦,也没想到那方面去,现在看来,这一切却有很多的漏洞,比如说,为什么他们两个能够频繁的在两个世界穿行,在,狗系统的背后又是什么在操纵着这一切?再比如说,为什么在大良的时候,她身上还带着狗系统,现在却没有了? 一直在听着她叙述的萧淮锦,眉头都没有放松下来过,握在她肩膀上的不断发紧,直到感觉到她的吃痛,才缓缓的松开了些许劲,等她说完了,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也只是知道一些……” 原来萧淮锦在容宁走的那一段时间,茶饭不思,他一直都知道容宁身上有着一些他都不知道的秘密,却想着只要她会在自己身边就好,旁的事情一律不愿意追究,可是,等她说自己要走了,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前是真的傻。 他访求了很多地方,发现大良的地土都被他,亦或是自己的手下走遍了,就没有容宁口中所说的自己的家乡,这才让他有一丝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要是她还在这片他可以掌握住的国土,亦或是其他地方的话,他还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来找出她来,可是,她要是永远的离开,永远的消失在这一片大陆的话,那他只能束手无策的任命了…… 但是他并不想放弃,与此同时,心中总感觉有一次渴望要破土而出,终于有一天,在容宁走后的半年左右,他也整整找了她半年,在这半年期间,在别人看来,他过的就像是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不仅英宗对他有些失望,就连临王,也是抱着这个嫡子是无用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自称为一直跟在容宁身边的叫做系统的东西出现了,它说了自己可以找容宁,但是找没找到是一回事,而且,自己在这边的身体,就会变得异常沉默,会遵从身边的人的安排,像是傻了一般。 萧淮锦很高兴,求之不得,只要有一丝希望可以见到容宁,索性这边的世界他已经厌烦了,不如就此离去。 只是他当时太过兴奋,听清楚了系统的潜台词,却没有时间细想。 他答应系统的条件是,如果自己的身体到了现代,自会有他安排好自己的一切身份,但是在这期间,他不能动用一切力量,去找寻容宁的下落,只能凭着契机,才能重新遇见她。 而第一世,他至死都未曾见过容宁一面。 明明知道她就在自己所踩在脚下的地土上,明明知道她就在自己的不远处,自己却找寻不得,摸索不得,生生这么错过了。 到了第二世,那个系统又告诉他容宁也有可能不会再是原来的模样,也可能忘记了一切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她很有可能就在自己的身边。 上一世的时候,他为了寻找那些能与容宁相间的机会,经常旅游,经常看外面的世界,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增大机会,可是重来一世,他才懊恼上辈子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接着他从一个小正太开始,延续了上辈子的轨迹,却没有再肆意跑出去,因为系统说了,容宁可能就在自己的身边。 他在家中的时光多了,也有了一个烦人的妹妹,他起初有些讨厌她的叽叽喳喳的聒噪,却又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即使心中确认了萧筝不是容宁,还是想要耐着性子陪陪她,直到他按部就班的,从温光转学到了德育,这才在开学的第一天见到了容宁,这才有了后头两人的羁绊。 他将这些话说了大概,隐藏了他的前一世的事情,却还是引得面前的女孩眼泪又要落下。 “你,你……对不起!”容宁将头埋进萧淮锦的肩头,饶是他说得轻描淡写的,她也能想象出他一次一次的绝望与找寻。 要是这辈子她没有重生,她又一次转学了,那两个人是不是又错过了? 容宁不敢想象。 萧淮锦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哄到:“好啦,我现在不是在你的身边了吗,无论过去多久,我们两个都会重新遇见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肯定,只是,过了一会儿,他眼神黯淡下来,又道:“我和薛凝之间没有什么关系的。” 原先他想让容宁误会,自己也好成功的抽离开她身边,正好这个时候薛凝出现在自己身边,那么点的暗示,也让他找到了一个演戏的好帮手。 如果说是薛筝的话,可能会更有说服力,可是他很明白,薛筝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旦贴上了,就很难甩掉,不仅如此,依着容宁对薛筝的讨厌程度,恐怕她会更加不开心。 即使知道自己的行为势必会伤了容宁的心,但萧淮锦还是觉得,自己能减少几分对她的伤害,就减少几分。 只是,听容宁刚刚的话语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他知道那个薛凝肯定是耀武扬威的,跑到容宁面前说了些什么,怕是又让她受委屈了。 提起薛凝,容宁才没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一看萧淮锦现在生龙活虎的,就知道自己是被萧妈给忽悠了。 她气呼呼的戳了戳他的胸口,“我要是表现出不生气的样子,你是不是就要从此放弃我了。” 尽管是做戏,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吃醋了,薛凝那个女人,她就是不想看见。 “不会。”萧淮锦斩钉截铁的道:“我不舍得的,倒是你舍得的很。” 他这话明显就是报她先前冷淡的仇了,容宁哼哼唧唧两句,两个人才重归于好。(未完待续。) 番外 61 烈日炎炎的操场上,站着一排排军训的新生。 不过这一次,容宁不在其中,她看着其他同学和自己当初一样,早已热得汗流浃背,头昏脑涨的样子,不由的想起自己当初军训的模样。 “怎么了?”张寅见到容宁突然停下,也顿了下脚步,问道。 “没什么。”容宁一笑,很快就跟着张寅一起走向前去。 他们两个是这一届的高三代表,要来和学弟学妹们讲讲话。 据说先前是选到了萧淮锦当做新生代表,但是后来大概是看萧淮锦一直神出鬼没的,怕他是抽不出时间来,这才选了林洵。 只是容宁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选上的。 按道理来说,这种事情应该是选择成绩好的为优,她按照成绩来说,只能是中等偏上,比她好的人,还有好多。不过校方选择了她,那也就无话可说的,毕竟这个机会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得之不易的,她要是拒绝的,恐怕不太好。 正在烈日底下站着军姿的高一新生,本来已经累的头昏脑涨了,这会儿看见终于不再是那么单调的站军姿了,而且还能盘着腿坐下,格外兴奋。 紧接着清秀的一男一女,上了主席台,开始今天的演讲。 稿子是先前就已经背好的,这点场合,并不算有多大,容宁的声音不急不缓,张寅也是丝毫没有怯场,两个人就像是在台下演习一般,一切搭配的完美无缺。 下了台之后,容宁才赶紧去主席台后头的换衣间离换下了衣服,学校提供的衣服有点像职场女精英的服装,她褪下之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在走出换衣间之后,张寅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叫住了她。 容宁粲然一笑,只是笑容中有那么点牵强,“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张寅看到她这副样子,眼中不失担忧的道:“不用我送你去校医院吗?” 在他看来,容宁的状态真的不太对劲,上台的时候还好,只是脸色白一点,他当时还以为她有些紧张,下了台之后,他只是看见她走路的姿势有点怪怪的,像是肚子疼一般,这才想都没想就叫住了她。 活了两辈子,每一次姨妈都要痛的死去活来的,容宁怕他一直较真着纠缠不清,想要当面跟他解释,自己脸皮终究是薄了点,没有开口,只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想要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一样。 今天是9月1号,这个月的大姨妈提早了7,8天,让她一点防备都没有,这会子身下的异样更加明显了,而且今天穿的还是白裤子…… 容宁想着尽快赶回宿舍先换一下再说,没走两步,腹部却一阵绞痛,疼的她只能弯腰蹲下来,脸色煞白。 张寅这会儿是真的急了,想也没想,就将容宁打横抱在怀里,一路疾跑向校医院。 路上碰见几个熟人,有几个人匆匆和他打了声招呼,也没有得到回应。 “我没事……放我下来吧。” 腹部传来的痛感是一阵一阵的,容宁捂着腹部,被张寅抱在怀里虽然要比自己走路要强一点,可是终究有一些不妥当…… “没事什么没事!”张寅一反先前温柔的态度,剜了她一眼,“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哪有这么糟蹋的!” 怀里这个虚弱的少女,本来是想说就此远离的,可是看着她疏远自己的样子,再看看她现在惨白惨白的小脸,终究还是舍不得,所以语气也就有些不好了起来。 到了校医院,大门紧锁着,不知道是医生还没有来,还是就在里头。 现在是9点钟,照例来说,校医院是开了门的,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没关系的。”大夏天的,张寅一路抱着她跑过来,额头间都出了汗水,容宁伸手推推他的胸膛,“你放我下来,我现在肚子也没有很疼,靠墙边上等着就是了。至于季医生,现在这么早,你还是别去叫她比较好。等会儿上课的时候你就记得帮我找老师请个假,我自己在这里等医生就行了。” 季医生是比较常待在校医院里的医生,医术很好,就是脾气不大好,见着人都板着一张脸,容宁有点怕她。 何况她现在这种状态,来杯红糖水都比神马周医生季医生要来得强上许多。 “那怎么行!”张寅想也没想就否定了这个提议。 他转身在医务室前的台阶上席地坐下,然后一手揽着秦秣的腰背,另一手从她膝弯下退出,将她放在旁边的空地上。 “你没事吧?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稍稍拉开了些,容宁总算是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是劝不走他的,只好真心实意的道歉:“谢谢你,张寅,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张寅想要拍拍她肩膀的手蓦然一顿,接着又收了回来,语气淡淡的道:“没事,反正你就是伤了我的心就是了,我也就是乐意被你伤心罢了。” 容宁脸上顿时万分纠结,衣服角上的料子都被她弄皱了。 自己当初却是也是因为和萧淮锦怄气的情况,才会答应和张寅出去吃饭的,他的心思一直表现在脸上,她也都懂,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一直都没有明说,她也就没有拒绝。 自从上一次在甜品店里一起聊了一下午的天之后,两个人就几乎没怎么见面了,后来张寅有几次想要约她,都被她巧妙拒绝了,想着两个人也是不可能的,自己当然不会再去耽误人家。 这一次新生演讲,这才又碰面了。 这么一想,容宁脸上也浮上几分愧疚,嗓音涩涩的,顿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实在对不起,张寅,我……” 张寅“噗嗤”一笑,弯起眼睛,手揉揉她的脑袋:“你不会当真了吧?跟你开玩笑的,我像是那样穷追不舍的人吗?” 听他这样一说,容宁这才松了口气,再开口的时候,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语气却轻快了许多,“你刚刚那副样子,我还以为你说真的。不过想想也对,你张寅张大公子,要鲜花有鲜花,要绿树有绿树,何必惦念我这只小草呢?” “你也知道你是只小草啊,过后我也在想,我当时是不是眼睛没睁开,这才看上了你这只小草呢。” “张寅你找打——” 两个人正说笑着,季医生突然出现,开了医院的大门。 “什么事情?”她板着脸,一点都不客气的道。 刚刚虽然是在和容宁瞎聊天,但张寅一点都没有放过她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以及她按在腹部的那个动作,将容宁扶入校医院的病床上之后,张寅就抢先开口道:“季医生你快来看看,是不是急性阑尾炎了?不然她刚刚一路上怎么会痛的那么厉害,几乎都不能走路了!” 他得过急性阑尾炎,也知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送校医院肯定没有什么大效果,不过,要直接送到外头的医院的话,估计容宁也不会答应,所以他才将她送至校医院,想让季医生先检查一下,确定一下病情再说。 不料季医生紧紧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接着就继续手上打开药箱的动作,淡淡的道:“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怎么会没什么大事呢?”张寅一急,脱口而出道:“她刚刚脸色都痛的煞白了,怎么会像是没事的样子!” 季医生脸上的寒意加深了,这才抬起头看了张寅一眼:“你是在怀疑我的专业技能吗?” 容宁进来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原本想着在季医生诊断的时候,张寅会出去,这才感觉好了许多,见张寅这么愣头青的样子,有些纠结的扯了车他的衣摆。 张寅这才意识到自己措辞太过激烈了,又想到季医生平日里就不太好相处的名声,连忙道歉:“对不起,季医生,我不是有意要……” 季医生突然“噗嗤”一笑,将药箱子推向桌子的另一旁,道:“你这男朋友当的也蛮尽责的嘛。” 说着她的人却走向了卫生间,留下容宁脸色爆红。 以季医生的眼光,她肯定是看出来了,才会那样不急不缓的,这会儿她被张寅逗笑了,也不知道出来以后会不会说一些羞人的话。 这么想着,季医生走了出来,将一个白色的片片扔给了她,容宁刚接在手中的时候,还有一点懵逼,不过很快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连忙将那片姨妈巾拿了藏在身后。 张寅不明就里。 季医生又在原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回倒是没有笑出声来,以着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你什么时候来初潮的,怎么到现在都还马马虎虎的,像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一样……” 她真说了,她真的将话说了出口…… 容宁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这几句,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勇气之下,才能一头栽向卫生间的。 出来之后,她脚步有些虚浮着,腹部的绞痛还是一阵一阵的,只是在丢脸面前,这么一点痛,都算不了什么了。 张寅愣了半天,才是明白了这件事情,也难怪她先前支支吾吾的,怕是脸皮薄。 也怪自己是个愣头青,想到自己先前还在一直追问,张寅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脸上发烧。 “我先出去一下。” 张寅看着她脸色好了一些,知道女生来姨妈了,也是都需要休息的,况且有季医生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他也就放心的出去。 “你男朋友对你不错啊,这个年纪的情侣,就是少,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存在。” 季医生难得揶揄的看了容宁一眼,有些打趣的意味在。 容宁捂着肚子,认真的解释道:“那不是我男朋友,只是同学罢了。他看我难受,才送我来校医院的。” “不是男朋友对待女朋友还会这么细心吗?既然不是男朋友,那小姑娘你就要更加加紧了,可别让他跑了,这种好男友,可是难得一遇啊。” 季医生脸上就差摆着“好啦,我是知道你在害羞的,你不要再嘴硬了。”的表情,看向容宁的眼神里不乏调笑。 在她眼里,张寅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在关心容宁,刚刚看他急的那个样子,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怎么可能不是男友。 容宁知道自己劝阻不了表面上正正经经,实际上内心里充满八卦的女人的心,索性拉开了这个话题,在季医生给她冲了一杯红糖水喝了之后,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也聊的很畅快。 这时候,门外突然一阵脚步声,容宁这才发现自己把一直在门口等待的张寅给忘了,忙开口道:“张寅,你先回去上课吧,给我请个假就行了,不用再等了,等会儿我可以自己……”回去。 两个字还含在口里,容宁突然顿住了。 原来不是张寅。 面前的萧淮锦眉头不太明显的蹙着,走至她床边,蹲下来问道:“怎么了?哪里疼,要不要我叫陈医生来?” “不用了,只是小毛病而已,犯不着要陈医生来。” 听到说叫陈医生来,容宁有些急了,她才不想丢脸丢到陈医生那里去。 小病房的门又被轻轻推开,周欣端着一杯水提着一个小袋子走了进来。 “先吃药吧。” 季医生等萧淮锦进来了,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这才知道容宁先前说的话并不是假的。难得她也有眼无珠的时候,季医生递过药丸温言笑道。 她给开的是个温性的中药,不会太厉害,也能稍稍缓解她现在的疼痛状态。 待容宁吃过药,她又从小袋子里拿出一块卫生棉,递给容宁道:“还好我自己平常都备着这小东西在办公桌里,你宿舍里应该还有,带一片在身上防备也好。” 容宁被她说的,原先渐渐消下去的红晕又重新浮在脸庞上,张大眼睛接过那个扁平的姨妈巾,神色尴尬,手足无措。 倒不是因为是在萧淮锦面前的缘故,而是自己这活了两辈子,还从来都没有让人家这么教过的,真真是太丢脸了。 季医生也收回了眼,虽不再板着一张脸,但神情还是严肃的,“你这样子恐怕不行,宫寒吧,可能,应该去仔细检查一下,好好调理才对。”(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进了军营里,因为知道萧淮锦身体没事,容宁也就没有先去找他们,反而直接进了伤患聚集的通铺。 虽然这个时候人多手乱的,大家忙都忙不过来,恨不得将一只手掰成两只手来花,但突然在这满是低气压的通铺里碰见了一个穿着浅黄色华服的女子,还是忍不住将视线在她身上多驻足一会儿。 “郝阳,你怎么了,怎么磨磨蹭蹭的?那边还有事呢,要是耽误了事情,我看陈军医那个老家伙会饶过你?” 见身前的人非但在这个紧要关头没有抓紧时间帮忙打打下手,还在前头磨磨蹭蹭的,分明在挡路,一名青衣断布的男子,险些要骂骂咧咧的。 青衣断布是这药房里的学徒的特性,男子越过头一看,原先最爱和他顶嘴的人,却呆若木鸡的注视着前方。 “昊阳你怎么了?”他突然有些好奇,手在他面前摇晃了下,这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眼珠子都快调出来了。 “我们这里什么时候也出了这样一个女子?”男子喃喃自语,过了半晌,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中的药品。 完了!那个陈军医脾气那么差,这才不干净传递过去,待会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个老家伙保准要拿自己做文章! 男子心神一定,要往前走去的同时,也扯过另一个人的袖子,嘴里骂骂咧咧的道:“快走吧,看女人还看呆了!” 后头的人那个叫昊阳才回过神来,只是脸上的木讷,还是丝毫没有减少。 那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只是,如果真的是她,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昊阳跟着前头男子的脚步奔走了过去,与容宁擦肩而过,突然怅然的笑了笑。 也是,自己都会到今天这一步,就更不用说她了,人生这种东西,不就是变换莫测,让人捉摸不透的吗。 …… 面前伤者看起来是真的很严重。 他的腿部被砍了几刀,腹部上还有几道大口的血痕,上头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最关键的是,他的左手臂一半被砍下,只是看到此人到现在还没痛的昏厥过去,容宁眼里闪过几道了然。 这个人倒是个汉子。 下战场的人,基本上求生**都特别强,因为见过了刀尖的洗礼,更懂得虎口逃生的宝贵之处。 只是,这个士兵已经是被放弃了。 不仅如此,在他周围躺着的人,有的已经断了气,有的还残存着最后一口气,大家都拼命吊着命,只是,怎么样,似乎都已经成为定局了。 像这种伤残的情况,就算是在现代,也是很难处理的,更何况是在这种人手不够,资源不充足的条件下,被抛弃也是在意料之中的情况。 在躺在这里大多数士兵的眼中,都知道自己剩余的时光,就是用来等死。 “小姐。”小陶轻轻唤了一声,手在后头扯住容宁的袖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实际上,在她一路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感觉颇为不舒服。 自己早些年的经历,也算是够独一无二的,自己经历过饿着肚子的情况,也曾经历过好几天都没合眼,只为不断逃离,却唯独没有看见这么伤亡的人。 ——在前头的那一段路,有专门的人,将已经死去的士兵的尸体整理出来,小陶一路过来的时候,几乎都不敢抬眼。 只是,在那之前,她以为那已经是自己见过最残酷的情况的了,现在看来却未必。 眼前的这些人,明明还活着,却已经注定被抛弃,只能静静的承受者身上的痛苦,再等待着时间的来临。 容宁收回眼,直接就着刚刚看见的那个士兵,开始扒他身上的衣服。 小陶一愣,不过很快就走至容宁的身后,将自己带来的药箱放在脚边。 药箱是小姐让她提着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药箱,外表看起来是透明的,里头的东西看起来也不像是腰,有一些瓶瓶罐罐的,外形也是她从来都未曾见过的。 她打开了药箱,发现那些“药品”上头一个个都贴着自己的标签。 “酒精拿来。” 眼前这人断臂之处伤口过大,当务之急应该是止血才对,这大良并没有刻意输血的工具,就算狗系统那里刻意提供,也是找不到合适的血清的。如果不赶快止血的话,眼前这个人很有可能会失血而亡。 “酒精,酒精,哦,这个!”小陶找了一通,才发现了药箱底部的那罐瓶子,连忙递给容宁,自己则是一边留心着小姐有没有再吩咐什么事情,一边则是细细的看起这些药水的标签,以免得下一次再手忙脚乱,平白耽搁了时间。 人命关天,何况这边还有这么多人在着,小陶不想因为自己的不熟练而错过没一分没一秒救治那些人的时机。 是的,她就是觉得眼前的小姐又通天的本事,即便她从前都没有在她面前展示过医术,即便她现在的举止都有些古怪,跟其他大夫的手法完全不一样。 在断臂之处抹上酒精,可能是刺激到伤者,那个士兵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吃力的抬了一点头,看见了正在他面前轻柔的在他伤口上撒着什么的姑娘。 “你是……”仙女吗? 难道自己这个时候已经升天了?还是因为太痛才产生的幻觉? 武榄只粗略看了眼容宁,脑袋又回到通铺的木板上,显然已经是力竭了。 “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你的,别太着急,只是会有一点点痛而已。” 容宁朝伤者的方向说去,脑袋却并没有抬起来,从武榄的那个方向看来,只能看见她的半边侧脸。 她正在心无旁骛的为自己处理伤口…… 有了这个认知,原先的那些凄苦,绝望渐渐都淡去不少。 武榄顿时心里又有了些希望,想到哥哥,再想想自己要是就这么去了,哥哥他一定会自责的。 反正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为什么不多把希望抛在眼前的人身上呢?虽然,那个真的好疼啊。 处理完手臂,容宁从紧迫的感觉之中回过神来,才诧异的望了武榄一样。 他紧紧咬着牙关,就是不发出一丝呻吟来,眼里也不再是一潭死水,反倒是有几分锐利。 倒也是个汉子。 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再看到武榄腹部的伤口的时候,顿时信心又加倍了。 她原先那样说,不过只是为了多激励激励他,自己心里却是没什么底。 要知道,比医术更加严重的,应该是人的心态。一旦这个患者对自己失去的信心,认为自己绝对逃不过一个死字了,那么即便容宁真的有妙手回春的手段,怕是也救不了他。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出乎容宁意料的是,自己的手法好像在越来越熟练。 先前看到他的伤口的时候,她总得要在脑子里努力的回想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而做出的动作,也是十分生涩的,可是,到现在为止,她手上的动作渐渐利索了起来,思考下一步的时候,也总算不是那么吃力了。 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运用起来总是不顺手。不过,当务之急,应该是多多的练手几笔,也要多挽救几条性命才对。 不过,万幸的一点是,虽然医药房中的人大家心照不明的是要放弃这些人了,却也没有把他们随便扔在一边完事,而是把他们像正常伤患一样抬到通铺上,只是,周围的这一块地带,都没有什么人来看看。人手都集中在另外一片。 “纱布,镊子。”容宁简单的发出一声指令,小陶也由先前的手疏,动作也变得流畅许多了,只是,这一回,她却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容宁抬起头往后看着她,小陶才恍然大悟的一般,知道自己耽搁了什么,连忙找出了容宁需要的东西,往她手中传递。 她的眼前所回放的,全部都是小姐刚刚动作处理伤口的那些画面,自然没有注意到药箱之中的药物,在不知不觉之间,又多了点出来,只是,以着肉眼不见的速度罢了。 “小姐,要不要我帮什么忙……” 除了偶尔传递一下纱布药品之类的东西,她几乎都没有什么事情干,只能呆呆在一旁看着。 只是在这个时候,她明显感觉小姐有些吃力,这才忍不住出声了。 “正好。”武榄小腹上面那一块,有一个小小的箭头,怕是之前他自己简单拔掉了箭羽,还是其他人帮忙拔掉了。 只是那人的手法有一丝不对,箭头还深陷在皮肤里面,这一会儿才算看见,难怪刚刚流血不止,怕是再不立刻处理完毕的话,就算不过度失血,伤口也有发炎的可能性。 “你帮我按着他,我要拔了那个箭头,他等下可能会过度反应,你得用大劲才好。” 说完之后,容宁又转头看向武榄,重新又向他解释了一遍:“等下会很疼,你咬着这块……手绢吧。” 四周巡视了一下,发现竟然没有什么东西合适让他咬的,容宁当即将自己身上的手帕子折好了塞在武榄口中。 武榄并不拒绝,他原先因为失血过多而灰败惨白的脸上,此时却多了两道不明显的红晕。 口中这个手帕子…… 他年纪还小,未尝娶亲就来到军营里,到这里之后,也并没有军·妓·这样的妇人,偶尔几个同房的兄弟,也会荤素不忌的开开黄腔,他却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窘迫过。 小陶按着容宁指令将手按在武榄的胸膛以及大腿之处。 虽然他现在这副模样,浑身都是鲜血,几乎看不出有几块好的皮肤,但手底下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是在告知自己,自己现在是正在与一个年轻男子有肌肤之触。 要是魏岂之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他向来好言好说的,从不语气重上一分两分的,只是上一次她只不过是与院子里的小青多说了几句话,他就一整天都冷着脸…… 发觉自己却想越远的,小陶连忙心神一凛,飞快的抬眼看了一下容宁,她眼神正专注在那伤口之处,用镊子在肉里头轻轻的试探得拨动了几下,小陶才想到自己现在是在救人,而非是在谈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 就连小姐这样身份地位俱全的人,都是无所畏惧的,只当着眼前这个男子只是一个普通的患者罢了,自己刚刚又是在想些什么来着…… 小陶狠狠的唾弃了几下自己,后头她便一边注意着容宁手上的动作,一边想着小姐先前的交待,手上的力道丝毫不敢放松,对于手下的**,现在看着,却再也没有一分不适。 找了一会儿,也犹豫了一会儿,容宁这才找好了角度,脑海里设想了好几种武榄拔完箭头之后的场景,确认了有能够对付的手段,这才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手法快准狠的将镊子深入肉中,一块一小截指头大小的箭头,从身体中拔了出来。 而武榄他,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剧痛的一瞬间,还是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身体忍不住用力的蜷缩在一起…… 饶是小陶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的力气也是抵不过在危急时刻的武榄的力气,不过还好,她死死按住武榄的胸膛,不过只是在一秒钟左右,武榄就突然没了力气一样倒在枕头上。 “他,怎么了,不会是……”死了吧。 后头的话小陶没有敢说出来,只是在刚刚那一瞬间,武榄的样子真的好可怕,而他现在的模样,更是一点生机都无,让她不得不怀疑,他是出了什么不测。 容宁不慌不忙的掀起他的半边眼皮,这才重又走到原来的位置,往正在喷血的伤口上塞了几团止血棉花。 “没事,他只是晕过去之后,这个处理完毕,他就能脱离危险了。” 小陶这才舒了口气。 可是事实上,容宁并没有她自己口中所说的那样有把握。 不说别的,在这通铺当中空气不流通,又人多手杂的,来来往往又有那么多灰尘,很有可能在这之前武榄是好了没有错,但伤口处理之后的调养,很难保证不会出其他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忙不迭的处理好了武榄,容宁也挑周围几个上市比较严重,并且还有一线生机的人来治理,这一忙,忙到了将近子时,虽然救下来了好几个,却也生生看着有几个人在自己身前气绝,就连小陶都有一些力不从心的疲劳,就更不用输容宁了。 容宁现在的这身医术,虽然都是狗系统赠送的,并且是传承于他人的,可是不代表她就能和那些医生一样,能够在长时间的,甚至是一天的情况下还能很好的进行手术。 就以着她接下来的情况,恐怕不能再做一些高难度的医术了,这样的话,不仅对她,对那些患者,都不好。 只是,她实在看不了那些人尚存一下生息的在自己眼前,却又要生生放弃的无奈之感。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小陶虽然也很累,但她还是努力打气精神来,这一大晚上的时间她几乎都只是在旁边打打下手,所以现在还能剩余几分力气,精神全都在容宁身上,此时见她力绝,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看见小陶充满关心的眼眸,容宁努力抬了台身子,在一旁的凳子坐下来,本想冲她挥挥手,这个时候时候,却能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我没事,只是……”容宁柳眉微蹙,实在决定不了下一步要何去何从。 她抬起头看了眼小陶,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小陶她……确实不错。 跟在自己身后忙这忙那那么久,却连一声抱怨都没有提过,她原先只是单看着魏岂之的面上,才想着对小陶多几分旁样的对待方式,现在,她却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了。 “小姐,你还是先找块地方歇息一番吧,你这下午也没吃的,到现在都还未曾动口,这样下去,身子铁定熬不住,你先歇着,这里的情况旁的我不能处理,往小里来说,我旁的不能做,但是消消毒,止止血这样的小事情,还是可以应付的。” 消毒的名称是小陶从容宁那里听过来的,虽然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称把酒精在皮肤上抹涂的过程做消毒,但是在旁边看了这么久,小陶也知道了基本的伤口处理手续,想来操作起来应该不会太困难。 闻言,容宁这才笑出声来,抬手揉了揉小陶的脑袋:“傻丫头。” 她怎么可能会把她单独留在这里自己却先走了呢? 小陶难得被人这么一摸脑袋,还是自家的小姐,也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再留下来也无济于事了,容宁明白现在的情况,下一秒就决定要走了,外头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现在对声音特别敏感,在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出现了以后,也不知哪来的满身力气,忙扑到他的怀里:“子期!你怎么来了?” 他脸上的寒霜,因为她的这句话消融去不少,揉揉她的脑袋:“我们回去吧。” “嗯嗯!”容宁努力点几下头,示意小陶跟上,不过突然顿住脚步。 “怎么了?” 萧淮锦用眼神示意她。 容宁回头望了眼刚刚救治的那些人,还有根本来不及施以援手的人,心里一揪。 似乎是看出了她所想的事情,萧淮锦道:“等会儿会有人来处理的,没事的。” 听了这话容宁这才放心下来,随着萧淮锦走至营帐中,发现魏岂之和云间居然也在, 两个人都没受了什么严重的伤。 容宁打量了他们两个几下,就收回了眼,不再说话。 自己实在是累的惨了,在一旁倚着,很快就睡着了。 “宁宁。”有声音轻唤她。 容宁费力的睁开眼睛,还有几分茫然,“现在几点了?我睡多久了?” 见她这副疲劳的样子,萧淮锦皱着眉头,突然有几分后悔,自己把她就这么叫醒。 “没有多长时间,先吃饭吧。” 萧淮锦扶着她起来,到了小桌子上,可能考虑到她大半天都没有吃了,这一会儿,做的是热扑扑的面食,虽然容宁已经饿得肚子都要抗议了,但是这会儿,却没有多少想吃的欲·望,反而在桌子倒了杯水喝。 沉默了半会儿,她才抬起眼,弱弱的问道:“……你不问吗?” 他既然能找到她,并且看到那些被包扎好的病人,就肯定知道都是出自与她之手,身边的人突然有一天多出了一项不为人知的技能,不会很奇怪吗? 可是,即便是这般,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能够问她,却就连一次,都没有向她投出怀疑的目光。 萧淮锦轻轻俯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酥麻酥麻的。 就在下一刻,容宁的脸突然红了。 因为,在下一秒,他道:“你要说的话,我就听。” 本来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却被他说的极其暧昧。 容宁一下子从耳根子红到脖子,缩了缩脖子,这才弱弱的推了一把他,哼哼唧唧的:“你还老不正经的。”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虽然只有最后一道防线没有突破意外,其他能做的都做了,但是容宁这会儿,还是为这样的萧淮锦感觉到有些羞涩。 只是,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变,底气也没了。 “那个,我是说,你就不生气……那个,我先前偷偷逃走的事情?” 容宁一边问着,一边细细观察着萧淮锦的神色。 果然,听到了这句话,萧淮锦眸色顿时冷了许多。 “你还敢说?”他冷哼。 容宁神情一萎。当时萧淮锦说要送她出边城,她熬不过他,就答应了他,结果跟童业一行人,都出了边城了,又甩开了他护送她的来人,又留在了边城。 自己这明明就是逆着他的性子来。 容宁也万分无奈,不过当时都是自己答应好好的又突然变卦,着实是有一些不妥,她这个样子,就是典型的找打。 不过,男孩纸还是要顺毛摸。 容宁简直就是用扑过去的姿势,紧紧环抱住萧淮锦的腰,想着现代的那一会儿,看的言情肥皂剧女主的样子,捏着嗓子的撒娇:“子期~你就原谅人家这一回啦~~啦啦啦`” 见她这幅样子,萧淮锦皱着眉头,想要推开她,却反而被她抱的更紧了,只得里冷冷的开口道:“容宁,你正常点。” 知道他最受不了自己粘人的这幅样子,容宁反倒是更加起兴了,把脑袋都埋进他的怀中,一面还在哼哼唧唧的:“就原谅人家啦~~~” 胸前突然多了一颗脑袋,还在不怕死的四处磨蹭,萧淮锦闭上眼,努力抑制住身下蠢蠢欲动的东西,深深的吸了口气,手在空中伸出,又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收回手。 谁叫他还贪恋着这温暖的触感,还贪恋着两个相处的美好时光。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身前的人没有反应,容宁才狐疑的从他胸怀里出来,只是,抱在他腰上的手,就是没撒开过。 末了,她伸出一只手按按他脸颊前的那颗还未显露的小酒窝,她知道,他一笑的话,那颗酒窝就会出来,只是,他笑的时间寥寥无几。 “你不生气了吧……” 她试探着问道。 萧淮锦睁开眼,锐利的眸子几乎将她吓得一凛,不过还是强忍着,同他对视。 “快吃饭吧。” 他的语气里透露着深深的无力。 容宁这才飞快的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你不生气了!子期你真好!我就是爱死你了!” 她满脸都是谄媚,萧淮锦睨了她一眼,见她乖乖的提起筷子吃面,心下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这个人啊,就是他心尖尖上的所住的人,哪里会舍得怪她? 在萧淮锦的营帐中待了一个晚上,虽然守卫还在犹豫,怎么大帅又带了不同的人回来,这一回还是个女人,但至少面上都不敢有什么表示,见到容宁,也会恭恭敬敬的问声好。 容宁第二天起的晚了,青岩跟在她身后,带她去了受伤兵士的通铺里。 打开门,一股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四处门窗封闭着,里头不仅仅有伤患,还有时时照顾着他们的药徒,这人多手杂的,又全蒙在这里,要是空气能够好的话,那就奇怪了。 青岩在背后一路打量着容宁,只觉得她这一回回来,有一些地方变了。 具体什么地方变了,他还搞不懂,但是他明显能够感觉的到,容宁的身上多了几分以前所没有的坚毅。 那时候的容宁,虽然也不是到人人可欺的地步,但至少身上还是带着一丝怯弱的,遇到什么事情,处理的方式也不是很圆滑,所以青岩老师觉得奇怪,为何向来对任何人都是淡淡的公子,突然就会对一个女子这么来了? 只是,还有他搞不懂的一点是,容宁为何这一回会来到这里? 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她会医术,即便是会点皮毛,懂的比她多的人还是多了去了,她的手法也不能算是能添什么大忙,怎么就偏偏往这伤患最多的地方凑了…… 青岩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想想,也就算了吧,现在大局已定,只要他在一旁看着,尽量不出一些大乱子,应该也不会影响到什么局势的。 这么一想,他突然神色一凛,想着自己要好好看紧容宁才是,不说别的,要是她少了根头发,公子恐怕都要找他拼命了才是。 走在前头的容宁自然不知道青岩心中正在想着些什么,她只觉得现在这种状况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这样的话对这些患者而言,上课感染的几率非常大,实在不妙。 “青岩,叫手下的人准备好烈酒和白醋,快,越多越好。” 容宁皱着眉头吩咐青岩。 白醋和烈酒里能够起到预防病菌滋生的作用,不仅如此,容宁还吩咐青岩叫人架了两口大锅还有一些薪柴过来。 青岩虽然不明白她的意图,但是小姐都这么做了,也不算什么大事,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况且容宁一身女装,在军营里更是吸引人的目光,从她一进通铺的时候,有一部分人都已经注意到了她。 等了约莫一刻钟,手底下的人把军营里的大锅和白醋酒水都抬来了,容宁指挥着他们将醋装在大锅中煮开,很快,这一整片地方都弥漫着一些呛鼻的味道。 “这是什么啊?够吓人的。” “对啊,好熟悉。啊,是白醋!” “对对!就是白醋的味道!她们究竟在干嘛,这个举动好生奇怪……” …… 不少学徒都聚在一起,目光怀疑的看着那两口锅的方向。 在他们眼里,为首的那个女子的行为真是太奇怪了。 什么时候边城里还出了一个这样的一个女大夫?还是一个奇怪的女大夫。 寻常人是不会轻易进到这个通铺里的,这个女子,他们在药房里从未见到,又面生的很,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是边城里的新晋女大夫。 边城里的大夫,在人手不够的时候,也会自愿来军营医治病人,毕竟这些受伤的兵士,都是为了保家卫国才伤到的,心善的人都不会拒绝医治他们的,这首当其冲的大善人,医术又好的,人又长的漂亮的,就属于红玉大夫了。 所以,他们见到红玉都很恭敬,口里往往都会喊上一声“先生”,若是红玉能对他们点点头,那也是莫大的荣幸了。 这边青岩从容宁后来所做出的指令的时候,直到浓重的白醋气味挥发出来,都看不懂小姐在做什么,所为目的是什么,他正想开口询问,却又一个比他更快的声音冷喝道: “你在做什么?!不知道这军营里住的都是受伤的兵士吗?稍有不慎,他们伤及了性命,你能承担住责任吗?!” 一道冷厉的女声,是红玉。 青岩一愣,连带着容宁也转身循着声音看去,一个盛装红衣的女子,正朝着她的这个方向,冷冷看来,眉目间都是鄙夷之感。 周围几个学徒,不免视线在她们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似是在比较着两个人,非得分出个高下才对。 伤的不严重的人,也免不得好奇的探出脑袋,像是要来看热闹一般。 正在烧火的下人听了这个声音,手里一顿,动作也停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继续执行,不用停。”容宁简单的下达了指令 正在烧火的下人目光在容宁与红玉两个人身上转换了会儿,最终停留在青岩身上,见他没有说些什么,但是那神色,分明是站在容宁这一边的,便放心的再次进行自己手上的动作。 孰轻孰重,他们还是能分辨的清楚的。 虽说红玉姑娘在军营里很受大家的尊重,可是,再怎么说也是个没有权利的外人,而身边站的这个人,可是大帅身边的得力助手,他要是发了话,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红玉见此情景,脸上的神色愈发冷去。 她狠狠的攥紧自己拳头,指甲几乎要陷入手心揉中,不禁对身前的那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咬牙切齿。 她!就是她! 她就纳闷了,怎么萧淮锦他好好的会去喜欢一个男子,原来,那根本就不是个男子,而是真真切切的女儿身。 她等了三年,盼了三年,才等到了萧淮锦的再一次到来,身边却已然有人捷足先登,并且****与她的心上人同住一个帐篷,这怎么让她不气,不恨?! 是的,她认出来了,只要一眼,她便已然认出,眼前的容宁,便是当日在萧淮锦营帐中出现的那个小厮容清阳! 那日的场面她记得清清楚楚的,要不是有她突然到来很插一脚,也许萧淮锦就不会拒绝她拒绝的那么干脆利落,甚至,往好的方面来说,他会答应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就是她!破坏了自己一切的幻想,一切的等待!就是她!亲手打破了自己多年编织的好梦! 明明就是自己,两次救萧淮锦于水火之中,虽然她从来都没有因此,而想要从萧淮锦身上得到任何利益,但是,在一场绝望的,没有任何肯呢个翻牌的感情面前,她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苦涩。 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男子,居然爱着其他的女人,为什么她就偏偏就是女儿身呢?为什么他不能多看自己一眼? 她要不是女儿身的话,自己还有翻盘的可能性,可是这一切,都已然被她毁去。 想到这,红玉紧紧锁住容宁的眸子里,已经完全被怒意所取代,疯狂的火焰卷席心中任何一处角落。 哼! 她拳头忍不住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要是她就与自己井水不犯河水的互不相干,那也就罢了,既然她能够有勇气亲自来到她面前,来到她熟悉的领域,那就别怪她手下无情,不给她好颜色看了。 心中的所思所想不过一瞬间,想通一切后,红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带着些许冷意的笑容,手指指向容宁:“你好大的胆子,这是什么地方也能够容许你胡作非为的?!要是会伤及众位病人的伤势,你可能够承担的起责任?!还是你认为,只要自己身后靠着一棵大树,就能够安安稳稳的乘凉了?!我可是知道,大帅一向爱兵如子,你这样做难道不会令他心寒吗?!” 接连着几句的质问,字字珠玑,不仅直接表明了容宁此行此举就像一个儿童嬉戏玩闹一般不知轻重,还间接让大家知道,她是仗着有一层大帅亲属的身份,才会这样胡作非为的,而这一切,又肯定不是大帅所旨意的。 这几句话,都狠狠的抨击在在场的伤患身上。 人是最在乎自己的利益的,要是知道自己的生命会受到威胁,那么恐怕那个人是拼死也要当个出头鸟的。再加上红玉后面表明了,她虽然是大帅的人,大帅却一概不知她的所作所为,在场的人,包括身边的药徒,都已经走在愤怒的边缘。 好端端的无故怎么出了这么个人,明明是一身华服,还来自己跟前凑热闹,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 已经有一些人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不过,有那么一部分,至少还带着一些理智的,不论如何,自己在大帅面前,都是身如蝼蚁一般的存在,要是因为这个惹怒大帅,实在是不合算。 但是,有几个人人,已经蠢蠢欲动的,忍耐不住的向容宁发问。 “这位姑娘,你不躲在家里绣花,还来军营干什么?要知道,这军营里可是男人云集,也不怕……”也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只是,想到这,那个人却没有把自己后头的话说出来。 他自己这番话要是说出去了,不是生生打一旁的红玉姑娘的脸?可算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那个人倾慕红玉姑娘已有多时,只是,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德行,与红玉姑娘之间,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所以从来都没有敢奢想什么。 但是一见此时有能够在红玉姑娘面前长脸的机会,他便一鼓作气的向那个不懂事的女子发问。 反正大帅对她此举肯定也是不赞成的,他就算是打了他的脸,又有何干系呢?再严重也不会严重到哪里去。 想清楚了这些,他便有些愈发的有恃无恐起来,嘴上说的话虽然一顿,却更加锋利,更加咄咄逼人。 “生当男子,要么就像众位将士一般上场杀敌,报国立功,要么就像我们这些药徒一般,多少也算是为了国家事业出了一份力,也不至于碌碌无为;要是生当女子呢,要么就像红玉姑娘这般悬壶济世,要么就像普通姑娘家一般在家里学学女红,也不至于丢人现眼。” 说完,他的眼神忍不住上挑,眉目里都是揶揄以及骄傲。 自己好歹也是读过几日的书的,没想到到这个时候,倒是能派上点用场,他忍不住扭头看向红玉,果然,她也在看着自己。 虽然眼神中毫无一切感激,但是,尽管是这样,这也让他心中激动不已。 红玉姑娘是什么人,能得到她这样的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自己今天所做的事情真真是做对了! 原本不欲和几个不懂世事,不明是非的人辩解,只因一看那个红玉姑娘,便看得出来她眼中稍纵即逝的那一抹嫉妒,她原先不过是想着不与傻瓜论长短,但既然人家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那么自己再忍下去,终究还是会变成一个笑话。 “那么,请问阁下——”容宁眼里一抹嘲讽:“那么你娘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爹是为国争光的,还是像你一样一生都只是个药徒?” 听了她这句话,那人脸上升起一抹恼羞成怒。 她说的正中重点。 他爹既不是征兵来参与战争的兵士,也不和他一样是个药徒,仅仅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看天吃饭的庄稼汉罢了。 如果要说一辈子都是一个药徒的话,那未免太过于平庸,因为在场的人,特别是药徒,都会知道,自己在这里一朝管理药材,做一些基本的事情,将来还是有望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夫,开医馆,传门徒的。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不可养也——”那人指尖微微发颤,竟然口不择言起来,“像你这等女子,就应该拿去沉塘,沉塘——” 容宁垂下眼睑,嘴边闪过一抹嗤笑,“动不动就拿女子去沉塘,敢问是谁给你这样的权利?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心疼还来不及,我进来到这里,总共可是说了几句话?你就要拿我去沉塘?好吧,”容宁无奈的摆摆手,“唯小人与女子不可养也,你这一竿子打死了多少女子?当年开国的元皇后可也是你能够抨击的?你胆子看来也够肥的啊,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军营外去,恐怕大家可就要说都是大帅治下不利了。” 容宁这话一说完,立马传来一些人的赞同之声。 原先大家都只是觉得那个男子所言的即是,可是经过容宁这么一说,反倒是看出了有无数的破绽。按他口中所说的,男子也就两个模样,女子也就两个模样。虽然他的话里话外,都把在座的,包括容宁以外的夸个遍,特别是红玉姑娘,让人听起来尤为顺帖,可是自己的父母呢,自己远在他乡的朋友呢,都被他给一个杆子打死了。 而且,顺着容宁的话,可以想得到,要是当今陛下听到这出言不逊的话语,发怒会是怎样一个光景。 一些人暗自庆幸着,自己刚刚没有冲动的附和那个人的话,而另外一些人,则是对眼前言之确切的女子多了几分好奇,倒是想知道,她刚刚那那醋究竟有何用处。 白醋是家里家外比较常用的一类物品,虽然不知道那个姑娘为何要将那本应该在厨房里用的东西,带到这受伤人云集的地方,但他们眼里至少是通透的,刚刚红玉姑娘所言的,恐怕只是虚张声势的罢了。 白醋在饭菜里煮了吃了都没有出什么大事,何况是单单只是闻着那个味道。 顿时,大家看红玉的眼神有些微妙起来。 想来应该就是女子之间的争分吃醋罢了,想到那个姑娘身边有个大帅,他们眼中就通透起来。 情情爱爱,世人最看不穿了,就连红玉姑娘们也是不能免俗的。 青岩扫视了一眼在座的众人,将他们各自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将手负在背后,厉声道:“今天的事情,我会一一禀告给大帅,本来觉得大帅是不会有什么闲工夫去理会这小小的言语争论,可是这言论,既然上升到了国家的地步,那我就不得不说了。” 他压低了声音:“毕竟,大帅要是被人说成治下不利,也是不好的。” 原先的那个人,脸色已经从恼羞成怒的番茄色,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白。 明明都是为了红玉姑娘说几句话的,怎么就成了这副光景? 红玉姑娘明明知道自己对她的一片真心的,她这个时候,怎么就不站出来为他说说话,求求情?就算是一句简单的辩解也是好的额啊。 可是,没有,那人转向红玉的眼眸中,由原先的期冀,变成了绝望。 红玉心中一恼,要不是顾及着自己的形象,几乎要脱口而出“你个蠢货!”了。 现在他居然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是想要让自己说什么呢? 自己办事不利,还惹得一声骚,居然还想要奢求她来帮助他? 最主要的是,根本就不是她要他替自己出头的好吗?本来真心实意的拥护,还让她对这个人有一丝欣赏在心中,现在却只剩下厌恶了。 红玉脸上冷意如霜,不曾分给那个人一份丁目。 把那人以及红玉的表现全部看在眼中,容宁心中才算狠狠的出了口恶气。 她今天只是单单以嘴皮子回复,给大家提个醒,更关键的是,给那个目中无人的红玉提个醒,要是过了今天,若是还有人那么不长眼的话,就休怪她手下无情了。 毕竟她容宁,可不是人善可欺的。 短短的一息之间,整间屋子里到处弥漫着白醋的有些呛鼻,却也带着清新的味道。 见时候到了,容宁让那几哥烧火的人,停下手中的事务,转而把角落的那许多坛子的酒水,抱起来洒向地面。 几个人动作起来,也干脆利落,看起来就知道,他们是把容宁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听了进去。 这可不是一个好处的主儿啊,好好干正事可是正经。 见着时机到了,容宁也不缓不急的介绍起来:“这些我们日常最常见到的白醋和酒水,其实是很好的消毒工具,所谓消毒,便是——” 她顿了顿,想找一个让大家容易接受的语言:“我们的皮肤上,包括周围所处的环境,空气当中,都存在着微小的生物,这些东西附着在皮肤上,平常还好,要是我们身上存在着一些伤口的话,他们便会有机可乘,我所做的,不过是想要给你们创造一个可靠的,能够安心疗养的环境。” “哼,说的倒好听……” 红玉见大家满脸疑惑的样子,也觉得容宁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即使真的有那么一点道理,那怎么前人都无人提出过? 只是,她这话还未说完,通铺处,一个少年模样的穿着士兵服装的小子,却突然“哦”了一声,“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阿娘也是这样子的,我问她干嘛在家里撒上白醋,她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是在家中的时候,同样的伤口,愈合的速度会在军营中的快,原来是这样的理由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或许是心理作用的缘故,那少年把白醋的作用夸大了,但是容宁并没有反驳,而是在一旁微微一笑。 这笑意,更是看的红玉心头怒火直起。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能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为什么自己永远都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在萧淮锦面前是,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是存着她,在她熟悉的地方也是,她所救助的那些人,此时却没有一个肯为她出头的! 既然如此,她救助他们何用?!一群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黄口小儿,满嘴都是胡说八道。” 在众人一阵静谧当中,只是眼看着下人将酒水洒满角落,容宁也顺带吩咐着将门窗打开,不远处,却传来了这么一声嗤笑声。 “赵军医,你怎么来了……” “赵军医……” ………… 几个人轮回将视线转到赵军医的身上,不免带上意思惊讶。 赵军医平常和陈军医一样深入浅出的,只有昨天那样的场合,才会出现来救助其他人,怎么今天他却到了这边?还是说,刚刚那些话他听到了多少?那句黄口小儿,又是针对谁的? 赵军医今天穿的一身白袍,倒是看起来与这里的医者有几分与众不同。 赵军医是陈军医的徒弟,后来却不甘居其下,甚至想要狠狠打压住陈军医。可陈军医是什么人?这么些年来,每日都心无旁骛的看医书,怎么又会被那个欺师灭祖的人真正碾压到什么? 只是,赵军医在军营里虽然人缘不错,但心气也傲的很,怎么今天就会来理会军营中的琐事了? 容宁敬重陈军医,当然分外看不上这个赵军医,只是她隐隐觉得,这个赵军医今天来这里,分明是来找茬的。 果然,下一秒他皱了皱眉头,嫌恶的扫了四周一眼:“是何人在此处喧哗,是还嫌军中的事物不够多吗?” 在他的目光接触到容宁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一旁的一个与他相熟的药徒,很快将刚刚的事情一一向他表述开来。 “放肆!”赵军医嘴角扬起一个嘲讽弧度的微笑,“简直就是无知小儿,随随便便的就能够在军营里传播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表面上说的条条是道,实际上暗地里在打着一些什么坏水都不知道。若是这个原理是真实存在的话,那怎么就没有一本古书有描述这一件事的?简直太过荒谬!荒唐!” 原先那讲话的少年,听到自己被这样的指责,顿时脸色红成了茄子色。 “不是,可我娘她,她……” “哼!不过是无知的乡野妇人罢了,这等愚昧的上不了台面的小事,都能拿出来说,白费了军中的训练了。” 按理来说,军医和士兵,身份不分大小,赵军医这样对着一个士兵冷嘲热讽,实在是不妥。可是,这才是把脑袋悬在裤腰带的战场上,稍有不慎,都是丢性命的,若是惹怒了军医,还是在药房当中颇为有地位的军医,那可是不妙。 少年见自己的亲人被这样的嘲讽,本想要辩解两句,却被身边的人拉了拉袖子,就此罢休。 只是,他的脸色上还带着些不甘心。 正在这时,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敢问这位……阁下,可是阅读遍了天底下全部的医书,才能下出这样的结论?” 容宁面对赵军医那样变相的嘲讽,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脸上的笑意越发真诚了些许。 “老夫自幼读遍医书,自然是从来都未曾看见哪一本医书上有些着关于这方面的内容,所以,我自然是可以断定。” 赵军医手负在身后,满脸的倨傲。 这么多年在于边疆的生活,除了他那个原先的师父能够给他戳败感之外,他相信,再也没有人,能够在医术上比他更为精通。 容宁挑挑眉,笑了笑,“那么,这算是晚辈读医不禁了,可是,晚辈有一个问题想要像赵军医您请教。” 容宁的姿态放的很低,还像赵军医拱了拱手。 赵军医见到此番情景,自然心神好上些许,心头的不悦也少了几分,只是神色还是颇为倨傲,摆足了架子:“嗯,你说。” “在那些古书还未曾写出来之前,天地间也存在着那些真理,百草的属性还是那些,怎么,在古书写出来之后,大家熟阅之后,才能说明先前的那些定理是真正的存在过吗?” 容宁的意思很明白,“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真理先存在,才能有人类的探索,才会有外卖今天所能看到的那一本一本医书的存在。要是医书上有些东西并没有涉及的话,也不能说明它就并不存在,对吧,赵军医?” 容宁微笑的反问。 “……无耻小儿!你当自个是谁?!先在家里绣好花再出来丢人现眼吧?当中信口开河,也不怕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刻里子面子都没了?!” 一听容宁的话里话外,要不然就是自己没有见识,要不然就是她的学识已经远远在于他之上,横竖他都是没有见识的那一方,怎么能让他不气,不怒? 只是,也正是因为这般,他说话也就失去了分寸一些,在外人看来,分明就是对于容宁所说的话,提不出任何反驳的意见,才会这般的恼羞成怒。 看来这个姑娘应该也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至少那个白醋的法子还是有几分作用的。 这么一想,众人放心的许多。 他们平常虽然对赵军医感觉分外亲切,却也是知道,在药房里头,学识最高的,应当就是陈军医,只是他平常高冷的很,并不会对着别人和颜悦色的,所以大家身体上有什么较为不严重的伤,都宁愿去找赵军医。 “前辈,切莫急火攻心,”容宁脸上虽然带着些许歉意,那歉意却没有直达眼底,“圣人也说了,人有三怒,可是这怒气多了,终究还是不好的,每个人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否则自己的医术就是再好,也医不了心啊。” 赵军医这一次又气得火烧眉毛。 他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被嘲讽过,还是一个年纪的不大的姑娘。 这样的糟心事,他本都不愿意参与的,只要犯不着他自己,他一般都不会出面,可是今天不同,因为他看见了红玉。 红玉这个姑娘一直不错,至少在这个军营里,她能够在一些地方压着那个老家伙,也不至于让他处于尴尬的境地,出于这一方面的考虑,他才会选择出手帮忙的,没想到那个丫头居然那么伶牙俐齿,并且,看起来也像是有几分真本事。 可是,他就是不信!他不信一个年纪如此之小的姑娘家,会身怀绝技?! 红玉会有今天的成就,那是因为她的家族祖祖辈辈都是从事医药界的,并且小有所成。她的父辈祖辈,都是边城的能手,只是这几年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韬光养晦,让自己的女儿出面处理一系列的事情,才会让她一时名声大震。 “哼!说了半天,你不就是拿不出证据来吗?今天的事情要是出了岔子,那不还是你的职责,到时候这么多将士的性命,全部都交托在你的手中,你自认为你能担得起吗?” 话题绕来绕去,又回到这里,容宁听的耳朵都快要长茧子了。她本想要直截了当的挑明,不欲再与这些睁着眼睛睡觉的小人说话的,却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便是本帅将这个职责交于给她的,如何?” 萧淮锦今天没有再像往常一般穿着铠甲,而是披着一件大氅,发间有几粒雪花,与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相对应,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的冷了。 他这么一出口,大家都愣住了,今天的事情怎么这么多? “参见大帅!” 青岩最先反应过来,单膝跪下行了一个礼,后头的不论是伤兵,还是药徒,旋即都跪作一团,“参见大帅!” 有几个刚刚一直在反驳着容宁的人,心跳如擂鼓,不知道大帅怎么突然就来了,想到之前红玉姑娘口中所说的,容宁是大帅所罩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当真有这回事。 “起来吧。”接着他厉目一扫四周,最终停留在赵军医身上,道:“这位姑娘,也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便是我请来减少军中伤亡率的人,同时也是一名大夫,你说,我会将自己手下的兵退至万劫不复的境地吗?还是,你是在怀疑我看人的眼光?” 言语间虽然颇为锋利,但萧淮锦却没有带着一丝表情,听在赵军医的耳朵里,原先的倨傲,原先的嘲讽,全部化成一潭死水,只能“噗通”一声匍匐在地,叩了几颗响头:“大帅,这实在是误会啊,我并非是这样想的,只是看着面生,所以才会说几句话罢了,大帅可千万不要介意,既然是大帅亲自挑选的,想必这位——夫人,对,大帅夫人,本事也是十足的,必定会让众位士兵蒙福的!” 他这样说完之后,心中还是忐忑不已。 萧淮锦在军中的名声他是听说过的。 果断,狠厉,对待敌人的时候如同秋风扫落叶,丝毫不留情面。所以在这一次的大战之中,他才能在慌乱之中打退有备而来的十万名敌军,并且抓出了在军中多年的奸细。 ——是不是奸细他不知道,只知道那奸细孙将军,原先是军中的大当家,在萧淮锦来了以后,就成了二把手,而现在呢,更是连名声都没了。 所以,由此可见,这个大帅,可真不是什么善茬。 他心有余悸的稍稍抬起脑袋看了眼萧淮锦,见他并没有其他的表示,才放下心来。 他应该不会是乱杀无辜的人,何况他刚刚也只是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事情,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这样想着,赵军医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只是,脸色刷白刷白的人,不仅是他。 红玉心里一揪,满脑子里都是“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句话,手掌心的软肉,被指甲紧紧陷入肉中,死死的咬住嘴唇,要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几乎就要当中问问他:这么多年了,你究竟把我放在心里的哪一处位置?! 她以为他懂得的,她一直以为他懂得的,所以,她只管在原地等待,等待着他有一天会亲自开口,等着他会回来带自己回京城,可是,确实是等来了他,却同时也等来了他的未婚妻。 这究竟是为何?!天道为何如此不公?! 大便宜都被那个叫容宁的女子占去了,她多年的等待,多年的期待,全部成了一场空,全部都是一场闹剧一个笑话? 他萧淮锦对得起自己吗?!对得起自己的一片芳心吗?! 场面有几分僵硬,那些正动手洒这酒水的下人,在一干的低气压之下,硬着头皮,继续手上的活计。 “这都怎么了?”敏锐的察觉到今天的通铺里有些不大对劲,陈军医努力嗅嗅空气中的气息,“是酒水和醋的味道,怎么会在这里?” 赵军医听到这句话,知道是自己那个便宜师父来了,原先还是一阵的不太愉快,紧接着脑光一闪,将期冀的目光看向他。 他陈军医也是这样认为的,也是认为那些酒水和白醋就是一片荒唐,他要是能够把这件事情坦白的说出口,一方面能够挽回自己的面子,直接表明自己先前的质疑完全是有理由的,另一方面,他要是能够直接惹怒大帅,那就更好了。 那个老头子脾气直的很,看到什么事情,要是不让他顺心的,肯定憋不住非得要说出口才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但是,陈军医却没有如他所料想的一般质疑,而是由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笑容:“哈哈哈,真是太绝妙了!妙,秒,实在是妙,我先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究竟是谁想出的这个法子,老夫定要与他一阵探讨!” 陈军医笑了合不拢嘴,就连大帅就在身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丝毫的不妥之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他这般神情过后,通铺里一阵沉默。 过了半晌,一个柔柔的女嗓音道:“师父……” 只是这个“师父”的叫唤声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众人寻着声音看去,才发现原来是原先那个姑娘,她正抬起脑袋,看着陈军医。 容宁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之下,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她走至陈军医身旁,她原先也不想当着大家的面来将这件事情展开的,但是既然陈军医刚刚在视线扫过她的时候,有一丝异样,容宁便已经明白,他这个便宜师父,看来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陈军医确实是知道了,不过他现在心神不再那。原先那个嬉皮笑脸的,硬要给自己当徒弟的小子,他很清楚便是女儿身,可是现在看到她,总有几分不自在,谁叫自己的徒弟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虽然看她的脸蛋就知道他这个徒弟长的差不到多少去,可原先他之所以会对她高看一眼,都是因为她求实的精神,以及那眼中的谄媚,不得不说,即便是陈军医,这个平日里就是不苟言笑的家伙,都会觉得心里舒坦极了。 只是,他现在却没有旁的心思去想要追究这件事情。 他年轻的时候,就曾经设想过,是不是有一些其他东西,是自己以毕生的肉眼都不能看见的?还是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只是,这些事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他又能凭借着什么来预测呢? 平白无故的,这话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渐渐的,就连陈军医自己都有几分动摇了。 难道,真的这世界上也就存在着自己已知的东西?可是那伤口频频溃疡是怎么回事?人在危急关头脑袋会疼痛又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些什么东西,是他以及前辈,都触及不到的? 这般想着,陈军医每每和人家说起来这方面的知识,自己兴致高扬的,别人却不一定买账,末了,暗地里还会说一句自己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这般。渐渐地这些话,他却也不愿意和别人再说,久而久之,大家都认为他脾气古怪,即便医术高明,也不愿意多加交往。 但确实有几分性子里头的古怪存在,陈军医除了对待医学方面的事情,一向都冷淡的很,今天看到了自己多年前的设想被人家实现了,也算是另一方面对于自己的肯定,自然兴奋的很,想要立刻将那个人找出来,大为探讨一番才好。 只是,他扫视了一圈,场面上的人,他自己大都有印象,自己那个便宜徒弟自然刻板守规矩的很,自然是不可能,而那个名扬边城的红玉姑娘,也不过是受了家族庇佑的小辈罢了,能有什么真本事?这两个人在第一瞬间,就被他排除了,可是接下来的这些人,他就更觉得不会有可能了…… 正在这时,自己那个软萌的徒弟拉拉自己的袖子,扬起笑脸讨好的道:“师父,是我,是我命人这个干的。” 陈军医:“……” 确定是这样嘛?怎么看起来好不像的样子? 稍微按下了心中的疑惑,陈军医抛开自己对于这个徒弟的一切见解,也拉下了脸面,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的样子:“快,快,你快说说,你是怎么样才会想出这般绝佳的想法的?” 看了眼四周,大家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视在自己和陈军医身上,还包括萧淮锦,容宁对着他笑了笑,示意他放心,接着收起了笑脸,对通铺上的药徒以及伤兵们说:“你们该怎么忙忙去吧,切莫过问太多。” 知道了她也是有身份的人,其他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不禁收回了眼,有几个心里还藏着八卦之意的,还不断把眼神往她那边撇去。 “师父,你能不能……”容宁想了一下,“我们找个地方说会话吧,清净一些的。” 陈军医求之不得,他已经将前头的两个“师父”的字眼给习惯性的抹去了,在他的眼中,容宁现在就是比他还要高深的师父,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向他请教,根本担不起她的一声师父。 不过,这等小事,哪里有跟她好好谈谈见解来的好。 两个人刚出了通铺,还未走出大门,突然有一个身影“噗通”跪在容宁身前。 容宁有些吓到了,但那个身影却没有再进一步,反而是老老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小姐救助之恩,我与小弟这辈子肯定没齿难忘!往小姐以后要是有事情,尽管来找我们兄弟俩,我们兄弟俩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其他的事情,也是能够效劳的!” 那人深情意切的说完了这句话,抬起脑袋看向容宁,容宁这才发现,这个人好生熟悉。 “你是……昨天守着大门的武大?” 迟疑了一会儿,容宁还是将武大的名头说出来,只是她有几分疑惑,还带着几分的不好意思的道:“对不住了,我昨天没有见着你的小弟,只是救治了几个伤况较为严重的人,怕是要辜负你的……”厚望了。 话还未说完,武大就一脸急切的接着道:“小姐可千万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你昨天救下了我已经没有生还希望的小弟,今天我也见不着他了,你的大恩大德,小弟一定牢记在心的!” 武大见容宁面上还是有几分疑惑,才将自己昨天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原来真正等他轮了空子了,就按捺不住,直接往通铺里跑,一个人一个人找了过去,就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小弟。这种情况无非就两种可能性,一是他弟弟,根本就没有受伤,所以才不存在进通铺的事情,自然找不到了,这当然是件好事。要么就是他弟弟已然战死沙场,或是伤势过重,已经被变相的扔去其他的地方了。 忍耐着心中快要心走在崩溃边缘的情绪,武大才一步一步,问着这屋子里药徒,才问到了那些伤的过重的士兵所在的地方。 然而,自己的小弟,却是包扎完好的躺在床上,摸摸鼻子,还有气息。 虽然断了一只手臂,但是至少小命保住了不是吗?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等小弟醒了,他一问事情的经过,虽然小弟也是迷迷糊糊的,只说出了一个大概,形容了那个姑娘的面容以及衣服,武大自然排除了红玉姑娘,很快便知道了,自己先前所求的那个姑娘是真的起了作用。 这让他一时又是感激上帝,一时又是感激容宁的,今天没有轮班,从外头找了过来,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了容宁,连忙向她道谢。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倒吸了口凉气:原来昨天没有看见那个姑娘,是因为她是在别处救治别人。 大家都知道,在那处的病人,多是没有希望再存活的希望了,可是,按照武大的这个说法,她昨天能够亲手救治他的弟弟,那就也意味了,如果有一天,他们这些伤病真的到伤的很重的地步,也能有被救治的可能性。 要知道,他们昨天之所以是能够得到救治,都是他们的运气比较好的缘故,要是断个胳膊断个腿,要不是军衔太高的话,都要排到后头去,运气一个不好的的话,就要得到毁灭性的结果。 一想到这样,他们看着容宁的眼神,都有几分热切。 先前主要是恭敬,根本原因是大帅,现在则是真真实实的热切。 容宁让武大起来,也敏锐的感觉到这附近的气氛一变再变,明白自己在军营中的初步的地位已经占稳了,心中这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虽然自己是从狗系统那里得到了传承,相对于白白的占了一个大便宜,可是,这其中还有许多未定的东西,比如说,虽是得到了传承,那根本还是别人的东西,自己要是想要真正运用的话,还得多次行医才行。 这军营里正是一个练手的好地方,可是平白无故的,他们也是希望让一个靠谱的人来医治的,虽然有萧淮锦的袒护,可是由人之常情来说,别人不愿意让自己医治也是正常的,而自己呢,也不可能取强迫别人。 现在这种疑虑却是能打消了。 容宁和陈军医到了陈军医的营帐中,她一直在把握着一个度,不敢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说太多,毕竟这个时代,还是相对而言比较不开放的时候,说得太多的话,即便是陈军医,怕是也很难能够接受的了。 只是,陈军医的态度却一反常态,嘴边笑的都合不拢了,面对容宁的支支吾吾,面上还带着几分生气,“快说,快说,你是嫌弃我这个老古董不懂的道理的是吗?!” 实际上,他面上虽然装的生气的模样,眼睛里的火光,却让容宁看的有些恍然。 恐怕又是一个浸·淫医术,探索追求的人。 虽然一早就知道陈军医的个性,但容宁也没有想到他的接受度能够这么多,讲到一些关于化学的知识,也正是陈军医的短板的时候,容宁不得不在化学基础的知识从头讲起,陈军医也听得分外认真,拿起毛笔和本子一一记录下来,碰到实在是不解的问题,也根本不会摆着师父的架子,而正像一个虚心的学生模样。 “……师父……” 容宁讲的口干舌燥,苦不堪言,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这才算是找到了理由,想要立马撒丫子跑人,“师父,这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还有事情呢,你看能不能我先走一步,然后……” 见陈军医从自己奋笔疾书的笔记中抬起脑袋,有些疑惑她为何不再继续讲下去的样子,容宁趁热打铁,道:“你看,今天的知识点很多,你肯定还需要时间才能够消化的对吧?一次性讲太多东西还是不好的,你到时候再将这些内容点多看一些,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现在你的任务主要就是多梳理一遍这些。” 饶是陈军医脸皮厚一些,被容宁这么一说,面皮上也浮上了几分赧然,义正言辞的道:“是的,师父,我会将这些全部消化的。” 听的容宁一阵汗颜,立马摇摇头:“不对,师父,我怎么敢当您一声师父呢?我很多知识还有欠缺的,还需要向您讨教呢,你就莫要推辞了……” 陈军医听了这个也没有太多的情绪,他一向就是自己钻研医术,对于旁的事情,没有太多的想法,之所以会叫眼前这个半大不小的姑娘一声师父,那完全就是因为恭敬,以及他还有事情要向她请教的,她也自然是当得起的。而听容宁拒绝,左右不过是一个名号罢了,他也不会过多的纠缠,反正不论如何,容宁现在在他的心中,都是一个师父罢了。 淡定的出了陈军医的营帐,容宁才撒丫子不顾形象的跑了起来。 妈妈咪的,她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当初自己不愿意当老师,绝壁就是一个容易早亡又高危的职业啊。 到了萧淮锦的营帐当中,发现他今天居然已经回来了。 容宁讲话都讲的舌头打结了,连对他扯个笑脸都没办法,只能将脑袋埋进他的怀中,一阵唉声叹气。 等用过的膳食,再缓了一会儿,她才有开口的欲·望。 “你觉得我开一个补习班如何?” 知道萧淮锦已经知道不少她的不为人知的事情,容宁也不打算在他面前躲躲藏藏的,还硬要打破自己的语言习惯,将那些熟悉的字眼全部变成拗口的话。 补习班呢,顾名思义,就是开一个教授别人知识的班级。 但是容宁只打算大概一个礼拜一两节课,所以才能说是补习班。初步的想法是招收的学生资质不限,年龄不限,甚至性别不限。 当然这很有可能会在这里产生比较大的影响,所以容宁才会来征求萧淮锦的意见。 “班级的大小嘛,我还没有考虑好……不是教医术的,而是,额,化学,物理,你懂吗?” 容宁怔怔的望了萧淮锦两眼,却也没有真的想得到他的回复,也就因此忽略了他眼中闪过的那一道意味不明的亮光。(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容宁自顾自的道:“这个我本来早就有想过的,却一直没有想着实行,现在,诶,总得做出什么,看看能不能改变一下这个世界,也算是一只金手指了吧?……” 她抱着膝盖,越说越多,有说自己以前上课时候对化学的深恶痛绝的,也有说以前最喜欢的科目就是数学的,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 直至自己也忍不住睡着。 萧淮锦一直默默的听着,期间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默默的在一旁看着,看着她有些怅然的表示当然那段无忧无虑的样子,看着她眼角有一丝红润,默默的有点揪心。 直至渐渐睡去,他才敢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睡吧,以后都有我的。” 这句话他不知道是在心底默念了多少句,才敢真正的说出来。 他也曾问过自己,她把她的家人看的那么重,自己却单单为了自己的一句喜欢,一句爱,而自私的将她拉回到自己的身边,是不是对她有一些太过不公平了?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放手不了了,以前是,现在更是。 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让她幸福,让她能够在这个消息闭塞的时代,在这个女权单薄的时代,给她撑起一片天空,给她应该有的尊严,应该有的权利,让她这一辈子,都能够安稳无忧,放手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萧淮锦渐渐的握紧拳头,目光从她的额头上,一路顺到她那红艳的嘴唇上,上有有一丝死皮,他将自己的唇凑上去,慢慢的舔·舐着,单单是那样简单的,不带着任何的情·欲的舔·舐,直到她的唇慢慢的恢复水嫩的状态,他才有些遗憾的收回眼来。 …… 说是要开个私塾,教导其他方向的内容,容宁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有一些不妥。 这些事情,她一概都是让魏岂之和童业放手在外面跑的,可是边城就这么大,即使民风开放,可是大家也都不明白,那所谓的化学,还有物理是用来何处使用的,是可以考科举,还是可以名扬天下。 所以,就这样在边城中跑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就连边城的酒楼,都已经知道了,有一个女先生要开私塾的事情,即使是不收束脩,也没有人想去。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白天,容宁便在通铺里,跟着陈军医多学一些把脉,多练手一些药材的分辨的事宜,药房的学徒,也对着她恭恭敬敬,即使暗地里有什么龃龉,却是从来不敢当着她的面来说。 到了晚上,她会和陈军医都说一些关于西医的事情,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多梳理一遍脑海中的知识,从陈军医那里,也能收获不少。 只是,真正到了教学过程中,容宁还是感觉颇为吃力。 由于没有教学教材,没有现代的那些投影仪,甚至来说,连个玻璃瓶都每一处能够找得到的,容宁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碰到一个人失血过多,其实是可以用另外一个人的血液通过一定的手段灌输到他体内的。”容宁见到陈军医眼中兴奋的火苗,很快接着补充道:“但是即便是有了工具,也没有那么简单。” 人的血型有不同的,如果是碰上了万能血型O型血,那自然是好的,可是不说碰到熊猫血了,单单是其他血型了,就已经难以控制的住。 只是,这血型一事,和陈军医解释的颇为费劲。 这里没有检验血型的仪器,光光是用自己的嘴巴讲,就连容宁自己听的,都有几分唾弃自己。 “那个A型,B型,O型,又是通过什么来确认的?如果两种血液混合,难道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饶是陈军医的理解能力要比其他人好上太多,容宁解释起来,他还是会很快提出自己的见解。 只是,他通常不会把话说的太绝,而是将自己放置在一个较为乖顺的徒弟的位置上,两个人讨论的时候,也不会太激烈。 容宁想了一番,只好用自己的见解解释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其实也是相当于有思维的,也是想要排除异己的,如果不是自己的东西,身体的机能是很容易排斥的,要是真的发生了这种的状况,恐怕到时候会发生机制紊乱,内分泌不调等……” 真正说起来,牵扯到的知识点也很多,根本就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的完的。 容宁脑子很疼,晚上睡觉之前,也会学着做功课了,不过她执行了几天,将狗系统叫来给自己梳理思绪,却是方便又省事,第二天再重复的时候,就能说的有条理了许多。 陈军医对于很多内容还是不理解,那些内容还是世人肯定不会在一夕之间接受的内容。容宁磨蹭了好几天,终于把狗系统磨的点头了,从狗系统的白色面板中,选了几本入门的物理,化学,生物书。 再高深的,并不是她不会,而是她不想再教学下去了。 这些知识点已经足够他们探索了,要是有人想要更进一步的学习的话,容宁也会想办法从狗系统那选得教材,接下来的事情,就得靠着他们了。 到了一个月之后,魏岂之却突然带了一个小女孩来找容宁。 “我娘说了,只要先生你管饭的话,我就和你学。” 丫头不过是七八岁的年纪,掉牙掉的厉害,两个门牙都空了,讲起话来都还漏风。 魏岂之一听她讲话,都是扬起嘴角,给容宁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容宁原先是在通铺里头,见到这个女孩,忙洗了把手,将女孩抱起,“丫头叫什么名字啊?” “丫丫。” 女孩扎了个鞭子,也是一点都不认生,一把抱住了容宁的脖子。 丫丫看起来不怎么胖,实际上却是一个十足的小胖妞。 容宁抱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想到许久不见的萧小睿,觉得他现在的话,应该也有这么高的身高了。 “那好,丫丫小盆友,你娘有没有说,如果学的不好的话,先生可是会打你手掌心的。” 丫丫像一节一节莲藕一般的手,此时环着容宁的脖子,一脸不服气的哼哼唧唧,道:“丫丫那么聪明,才不会学不好呢,哪里有先生胆子敢那么大,敢打丫丫的手掌心。” 容宁听的忍俊不禁,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半天的话,直至将她哄睡着了,她才扭回头望向魏岂之,“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活宝?” 说起这个,魏岂之也是满脸的无奈,他今天照例和童业两个人在让下人发的那个叫“招生传单”的东西,没想到那个小丫头自己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说要学习,不过要管饭才好。 “……我看她一个人的,身边也没有什么大人跟着,这才将她抱了回来。” 看她的衣裳,还有打扮的整洁程度来看,恐怕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儿女才是。 容宁摸摸她的脑袋,继续问魏岂之,“会不会有大人来找,还是将她带回去吧……” 说完,魏岂之要从她怀中接过小胖妞,那小胖妞却抱住容宁的脖子不撒手,一副你要是让我走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容宁无奈,只好安抚了她几下,“我还是和你一起出去吧。” 军营里这几天伤亡率也已经稳定下来,基本上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当然,这是对于容宁来说,军事上的事情她不懂,只知道萧淮锦这几天很忙,叫来身边的兵士,和青岩说一声,连东西都没有收拾的,就走了。 走到魏岂之指出的,原来找到小胖妞的地方,正巧那边有人在守着。 “诶,我的小祖宗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跑那么远的去。” 一个下人装扮的老妇人,伸手要将小胖妞接住,小胖妞被这个架势吵醒了,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妇人。 “奶娘?” 小胖妞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不自觉的叫唤了一声。 秋娘总算是找到她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就此落地,看抱着小姐的那个女子,不像是坏人的样子,便也知道是丫丫调皮了,四处乱走,让这个姑娘给捡到了。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要不是你,我今天就……” 她确实找了小胖妞好长一段时间,想着今天要是找不到的话,老爷夫人会撒多大的气,才一直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一路找,一路留心周围。 只是,真的这么凑巧,她刚想到回到原地看看,就真的看见小姐了。 秋娘晦涩不已的说着,伸手要接过小胖妞,不想小胖妞却不干了,开口囔囔起来,“不要,不要,丫丫不要,丫丫要跟着先生去学知识,丫丫才不要回家,家里都是坏蛋,丫丫害怕……” 小胖妞个头虽小,声音却不小,她这么一说话,周围的人目光全部往他们这处来了。 秋娘脸上闪过几分尴尬,好声好气的哄道:“小姐乖乖啊,家里哪里有什么坏人,都是对小姐你很好的,小姐你要是这样说的话,老爷夫人可是会很伤心的……” 秋娘话还未说完,小胖妞就扯开嗓子乱叫,“不要啊,先生你难道不要丫丫了吗?丫丫会很乖的,丫丫才不要回家,有坏蛋,丫丫会被欺负,她会打丫丫……” 小胖妞急的满脸通红,眼看着就要掉金豆子了,容宁也不管身旁那个秋娘的神情,抱着她在原地哄了起来: “丫丫说谁是坏人啊,她怎么坏了?” 小孩子对坏人的定义多种多样,那个秋娘听了她说的话,脸上的焦急更是明显了几分,容宁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想要错怪好人,就让小胖妞多说了几分。 “是她!奶娘就是坏人!她会骂我!骂我是狗·杂·碎,先生你说,什么是狗·杂·碎,奶娘她还会打我,打我都没有印子的我告诉娘,娘她都不信……” “住口!”秋娘脸色一肃,“小姐,你可不要在外人面前乱说,我哪里曾经会这么对待你了、?你,你这样子,我可是要叫夫人家法伺候的!” “哇——”小胖妞忙把脑袋转回到容宁那一边,像是怕到的样子,容宁横了奶娘一眼,又好声好气的哄道:“丫丫不哭,丫丫乖,先生再你身板,丫丫要是有什么事情都能告诉先生,先生能帮你的……” 秋娘听这么有私活,脸上愈发急了,掩饰都掩饰不住,“这位姑娘,小孩子童言无忌,你听听就算了,我是她的奶娘,我会害她吗?丫丫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就像我的亲生女儿一般,我了解她,她就是喜欢撒谎了一点。” 秋娘说完,脸色一肃,对着小胖妞道:“丫丫,不要乱说话了!再乱说话到时候你娘可是让你跪祠堂的!看你怕不怕!”秋娘一顿,神色也柔了些许,“奶娘我都找你找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你只要和我回去,今天你擅自走丢的事情,我就不会和夫人说,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样?!”容宁听她这么说,脸上也有了几分不悦。 先前可能说对小胖妞所说的话,还有几分怀疑,可是现在却信了七八分了,这个秋娘,怎么看都有几分的有恃无恐,话里话外都是恐吓小胖妞的,这个时候小胖妞已经被吓的搂的容宁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不管怎样,不管她是否真正的虐待过小胖妞,她这个态度,就是有几分嫌疑的,容宁不遇上还好,也管不了那么多,遇上了,却不能眼睁睁的将小胖妞送走。 “丫丫,告诉先生你家在哪好不好?先生带你回家。” 小胖妞面对秋娘所说的话,还是爱理不理的,可是面对先生,就不知道应不应该说。说的话,先生带自己回家,很有可能娘就把她关祠堂了,可是,要是不说的话,回不了家,娘会更生气,更把她关祠堂…… 想明白了,小胖妞避开秋娘的注视,偷偷在容宁耳朵旁说了一段地址。 她从小记忆好,虽然没有出过府,但至少知道自己家在哪。 “这位姑娘,这是我们的家事,还望你不要插手,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见自己一直好声好气的劝说,容宁却一概不理,只听那个小孩子的一面之词,秋娘急了,脸上闪过几分狠厉。(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也怪她没有看好哪个缺心肝的,没心没肺的丫头,自己养了她这么久,非但没有换来她的感激,还被她反咬一口,这让她心里火急火燎的,恨不得上去就给她一个巴掌才好。 容宁看见她的神色,脸上愈发冰冷了起来。 看来这小胖妞讲的应该是实话,也不知道哪家的大户人家,明明看小胖妞的衣服都不是便宜的,可是对待自己的亲生闺女,怎么就能下这么大的狠心? 罚跪祠堂是什么体验容宁是没有尝试过,可是她知道,单单是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就能把自己饿的头晕脑胀,何况是还一面跪着呢。 这家的父母太狠了,不过是眼前这个妇女在从中作梗也说不定。 容宁狠狠的剜了秋娘一眼,将小胖妞抱的离她远一点的地方去。 “诶,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啊,我家的小孩,你随意就抱着了!小心我让我家夫人出面,将你告到官府去!看你还敢这样做!” 秋娘虚张声势的朝容宁囔囔,成功的吸引了周围路人的注意力。 周围的大家几乎都把目光朝向容宁与秋娘,一脸的看热闹的心思。 秋娘不想要闹大,因为知道闹大了对自己是没有好处的,可是看这么多人的目光子啊自己身上,不禁洋洋得意起来了:“你们快来瞧瞧啊,这个狠毒的姑娘家,居然想要拐走我家的宝儿,要不是我这个做娘的机灵,我家宝儿现在都被她抱走了!这还有没有天理啊!就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 秋娘做出伤心状,伸手抹了把眼泪,“可怜我的宝儿,痴痴傻傻的,我先前不过是出于对人母的恨铁不成钢,训斥了她一顿,结果那个不要娘的小泼皮居然要离家出走,你们看,你们看,现在还抱着那个女脖子不撒手!也不知道我这个苦命的人上辈子是造了什么的孽啊,才会摊上这样一个不省心的闺女啊……” 小胖妞本来不欲与她说话,听了秋娘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言语,涨红了脸:“胡说!你才不是我娘,我娘温柔的很,才不会像你这个母老虎的样子!” 容宁拍拍小胖妞的手臂,以示安抚。 周围一个妇人听了这番话,想到了自己家中那个不省心的小子,狠狠的皱起了眉头,“这算是什么姑娘,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宁愿跟着一个人贩子走,宁愿诋毁自己娘亲的名声,也不愿意跟着自己的娘亲好好道歉。”她转而将手搭在秋娘的背上,“我说啊,大妹子,你可千万不要太伤心,将她强行带回去打一顿就看她怕不怕了!我们生这群狗崽子下来,本来就已经很受罪了,他们偏偏还这么不懂事,打不得,骂不得,还养她干嘛?!” “是啊,”秋娘用手帕子沫沫眼泪,“就当我白养她那么多年了,可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再怎么样,她都是我的宝儿,我都是将她当成自己的心头肉来对待的,怎么会狠心仍下她不管呢?”她一边抽气着,一边看向容宁怀中的小胖妞,“宝儿啊,刚刚骂你是娘的不对,你跟娘回去好吗、娘以后都不骂你了啊——” 秋娘这副模样,把周围的人的三分猜疑几乎都消去了。路人本身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当爹当妈的,很是明白秋娘的感受,都对她有了几分同情心,而相反的,对于“人贩子”定位的容宁,则是憎恶了! 人模人样的姑娘家,趁着大人不注意的时候,就会把你家的孩子给掳走,你说这样的人放哪里哪能安心? 魏岂之挑挑眉,果然不开化的民众最容易受到别人的挑拨,这才短短几句话,他就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大家投注在他们这一方的敌意。 “大妹子啊,你也别再伤心了,要我说,还是把小孩要回来打一顿得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那样没心没肺的!”之前安慰秋娘的那名夫人分外的义愤填膺,指尖指向对面,对着容宁道:“你这个好好的姑娘家,偏偏出来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家?要我说,你还不赶紧把手中的小孩放下,免得我们等会要押你去见官!” “对,押你去见官!” “对待这样的人,只有去见官合适……” ………… 余下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不过舆论的方向难得的一致。 容宁刚刚出来的时候,身边也就跟着一个魏岂之,小陶并没有跟着,旁人很容易将他们两个认为是团伙作案,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他们只听信一面之词的理由。 容宁心中冷笑,面上却没有做出生气的样子,而是准备将小胖妞放下。 小胖妞生怕先生将自己推至奶娘那边,死死抱着容宁不撒手,面上也是委屈的紧,大有你要是把我放下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好好好,丫丫不哭。”容宁拍着小胖妞的背,“那好,丫丫你告诉大家,你叫什么名字,前头那个自称你娘的人是谁?” 小胖妞知道先生不是要把自己推向奶娘那个方向,放心了许多,她聪明的很,一点都不畏惧的对着周围的人道:“我叫丫丫,那个是我奶娘,她要欺负我,我不肯,先生会带我回家找娘的。” 她的表述虽然很含糊,但是不难让人脑补出其他的事实,对于秋娘的言行,也带上了几分怀疑。 见话锋一转,秋娘急了,这个缺心肝的鬼丫头,是要把她往死里折腾啊!她一拍大腿,做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这个死丫头,说什么呢!你就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能害你吗?!娘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交给你,你还这么生娘的气,娘真的,真的……” 说完,她嘤嘤嘤的哭了起来,玩伴的委屈都写在脸上。 “她说的好像是真的……” “可是那个小孩好像真的很怕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管她怎么回事呢,我们看热闹就好了,我们边城里,可是很少有这些看头,哈哈,今天总算可以一饱眼福了……” 周围有赞同的人,也有对此嗤之以鼻,只想看真相的人。 …… 红玉走在街上,看见前面都是有挤做一团的人,脚步一顿。 丫鬟落梅扯了扯红玉的袖子,关切的道:“小姐,前方好像有人在闹事,我们还是换一个方向吧,反正也不是非要走那条路的。” “小姐?小姐?” 见红玉一直都没有应答,落梅不由的多唤了两声,这才得到回应。 “不,我们过去看看。” 红玉嘴角扬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微笑,看的落梅有些心惊。 不过那微笑一闪而过,落梅也只是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虽然心下有些疑惑,但还是未曾说些什么,而是跟着红玉的脚步一路往前。 默默的在一旁听了一会儿,落梅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整个状况,虽然还不能很好的下定论,但她的内心还是偏向于年轻姑娘的那一方的。 无论如何,在她的眼中,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和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孩,怎样都会比一个年纪大的中年妇女来的有可信度。 还有那个妇女的情深意切,在她的眼中却有几分矫揉造作,表演太过了,她仔细注意过她的眼眸,却没有发现的特别多的感情所在。 “大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在落梅没有想到的时候,红玉一把走到秋娘面前,轻声问道。 在落梅的眼中,小姐向来是有几分倨傲的,有几分自己的傲气的,一般来说,是根本就不会去理睬这些琐事的,但是今天的小姐,却显得格外反常,所以落梅怔愣了一会儿,但也马上紧接着小碎步走到她的身后。 “红玉姑娘……”秋娘有些惊讶,怎么就会看到红玉姑娘了? 她与落梅想的一样,有些诧异今天红玉怎么会插手这种小事,可是转眼一看她眼中的关心,便能够明显的察觉到她是站在自己的这一方的,如此一来,立马像是碰见了救星一般,哭诉起来:“红玉姑娘,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的宝儿不要我了,她宁愿要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贩子走,还不愿意跟我一个亲娘走,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秋娘这一回眼泪是真的落下了,哭的撕心裂肺的,要是平常的话,红玉早已不耐烦的甩开袖子走人了,可是这会儿,想到又任何的可能性能够打容宁的脸,生生忍住了,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淡去了,“小小年纪,就不认自己的亲娘,长大以后也得了!” 红玉的声音掷地有声,这附近的百姓,一般都是有受了她的恩惠的,听了她的话,也不由的附和起来,“是啊,红玉姑娘说的是,这个女孩子,怕是也不是个好的……” 闲言碎语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小胖妞见居然有人诋毁自己,还附带着骂先生的,这会儿居然愿意下地了。她从容宁的怀中下来,双手叉着腰,一脸的小大人的模样:“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她根本就不是我娘,我娘是清远夫人,才不是这个粗鄙的下人!” 她转头看向秋娘,“哼,你别以为我先前不告诉我娘你虐待我的事情是因为我不想追究,我只是懒得追究了,你在这里诬陷我有什么用,等我回去,我要把你这些年所做的事情,把你打我骂我的事情,全部告诉我娘,看你还跑的了吗?” 听到“清远夫人”这四个字,众人一怔,有人道:“是我们边城的清远夫人吗?” “不是她还有谁?” “是啊,我也听说她有一个女儿,大概也是这个年纪,这个小女孩不会撒谎吧……” “诶,你可别低估这么小的一个女孩,上次一个乞丐偷了我包子铺的一个肉包子,不照样还是说自己是清远夫人的女儿啊,所以呐……”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一个女孩回撒谎,那一个妇人不更会撒谎了吗?这事情啊,我看肯定有一方是假的。” “对啊,是这样没错,可是你没看见红玉姑娘都在责问那个小女孩吗,我还是相信红玉姑娘吧。” “…………”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容宁冷眼将大家的反应看在眼里,又将小胖妞抱起。 对于没有责任的话,大家肯定都是随着自己的心意来,想说多少就说多少,而对于那个突然插进一脚的红玉,她更是没一分好感。 每次都当出头鸟,当她容宁是好欺负的对吧?别每次被啪啪大脸还不开心。 “走吧,丫丫。”容宁对着小胖妞道:“不是要回你家吗?带我去。” 小胖妞先前还是满脸的不开心,撅着小嘴,听见容宁的话,稍微扯开了点笑脸:“先生说的对,我要叫我娘来,让她们知道,谁才是我娘!” “不行,你还我的宝儿,我的宝儿啊,你好狠的心,娘确实身份卑微了些,但是娘只有你啊,你不能不认娘啊……” 眼看着小姐就要和那个姑娘走了,秋娘知道,自己要是一个不留神,让她们到夫人面前去告状,那她的好日子,可算是到头了。 也是因此,她一个扑身,抓住了容宁的裙摆:“你好狠的心呐,要从我的手中夺走我的孩儿……” 容宁知道她不过是在做最后的胡搅蛮缠罢了,有些不屑的扬起嘴角,对着看热闹的人道:“你们不是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随我一道去清远夫人府看看不就知道了,看看是这个夫人在撒谎,还是我们在撒谎?” 众人犹豫不决,见着容宁坚定的态度,突然有些迟疑。 面前的这个小胖妞不会真的是清远夫人的女儿吧? 清远夫人在边城里名声很好,主要是她乐善好施的缘故,遇到收成不好的年份,她都会把自家粮仓里的粮食分出来给大家,所以饥荒的年代,也很少有人会真的饿死。 “不是!不要听他们撒谎!他们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秋娘冷眼看着周围的人见风使舵,却没有几分冷笑的念头,她直到现在才知道惹祸上身是什么感受,只知道要是让容宁就这么走了,她从今天开始就肯定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敢抓走我的孩儿,看我不打死你!”(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秋娘一鼓作气的从地上跃起,居然直接不顾脸面的要拉住容宁的手腕。 容宁也没有想到回发生这样的变故,冷不防手背被她尖利的指甲给抓了一下,抠破了快皮肤,有点疼。 倒是魏岂之反应的厉害,以他的本领,没有使用多大的力气,就将秋娘一脚踹出三丈远。 “姐姐,你没事吧?”魏岂之转过身,关切的问道。 容宁皱皱眉,不得不说,这个秋娘是触碰到她的逆鳞了。 她确实是没事,可是怀中的小胖妞却好似受到了惊吓,哭了不停。 “先生,我怕,我怕,你不要把我放下……” 小胖妞边打着饱嗝,哭的像只小花猫一般,死死抱着容宁,就怕她把自己扔下。 原先容宁只觉得这个小胖妞古灵精怪的,煞是可爱,可是,依照她的言辞,她已然是被自己的奶娘欺压多年,况且看那个奶娘的气势,根本不是那种会对小孩多好的人,小胖妞的口中,娘又是那样的不相信她。 诶…… 容宁叹了口气,到底是谁家的母亲,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被受到欺负这么久了。 “我无妨。”容宁视线扫过不远处被踹在地上的秋娘,闪过一抹嘲讽,转过头对魏岂之淡淡的道。 “你当然无事,但你就不会想想,被你们踹到地上伤害的人有没有事?” 红玉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疯狂,对着容宁道。 她的语气里又冷又狠,平常受到她恩惠的百姓,都吓了一跳。 红玉姑娘一向不会有什么大情绪的,除非是碰到了很严重的事情,难道那秋娘才是真的?所以红玉姑娘才会一直站在她的那一边? 众人心中揣测着,这一回却没有肆意的说出来。 两边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人物。 那个小孩自称是清远夫人的女儿,如果不是的话,也就罢了,可是如果是的话,他们今天的行为不就像是为虎作伥吗? 而那个妇人,看起来柔弱可欺,可是她口中所说的话要是真的话,自己要是帮了她的宝儿离开她身边,自己也不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所以,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在事情的真相没有揭开之前,他们还是在旁边乖乖站着看热闹就好了,不用多加插嘴。 “疯狗咬人,难道我还要站着让她咬不成?”容宁面上冷笑,对于红玉的耐心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还是红玉姑娘你能,你行,那你就在原地站着,恕本姑娘我就不奉陪了!阿岂,我们走,去清远夫人那儿。丫丫,别哭了,我们去找你娘。” 容宁将小胖妞在怀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她可真是沉,自己抱在怀中这么久,手臂都有些酸的抬不起来了。 “站住!”落梅在自己家小姐一个眼神之下,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你要抱这个小孩去哪儿,要是被你偷偷带走了,那可该怎么办?” 这主仆两个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容宁被她这拦路的行为险些给生生气笑了。 “红玉姑娘,你就不告诉一下大家我是谁吗?” 越是生气,容宁脸上的笑意越是加深了。她将小胖妞结转到魏岂之怀中,原先小胖妞还不愿意,后来想着这个是领着自己去见先生的大哥哥,就没了脾气,乖乖在他怀中窝好。 红玉听了容宁的话,隐在袖子中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险些要嵌入肉中,手背上青白一片,几乎要气得说不出话来。 见她没有回应,容宁望着四周有些疑惑的人:“我是萧大帅未过门的妻子,这个身份,应该足够有比较大的威信了吧?你们也应该会信的吧?” 口说无凭,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块进出军营的令牌,展示在大家的面前。 “哦,果然是——” “你见过,你快说说,究竟长的一不一样?” “果然是一样的,那这位姑娘说的应该是真的,大帅未过门的妻子啊,怎么还有可能是一个人贩子……” “…………” 周围的议论纷纷想要入不进耳朵都不行,红玉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就连落梅在旁边担忧的唤了她一声,都没有听见。 “……你不是,你根本就不是!” 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红玉会控制不住的向容宁吼去。 红玉闭了闭眼,又睁开,指向容宁的之间有一丝颤抖:“敢要假冒大帅的名义出来招摇撞骗,那块令牌也是不知道往哪处偷来的,世间竟然有这样厚颜无耻的小人?!”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众人也被这样激动的红玉姑娘吓了一跳,心里的天平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都说红玉姑娘爱慕大帅,看来此言非虚,红玉姑娘此时这么紧张,那个大帅的未过门的妻子,又是胸有成竹的模样,两下高低,一比就出来了。 只可惜了红玉姑娘医术再好,家世再好,在****这一方面上,终究还是欠缺了把火候,终究还是小女儿的作态。 “给你看令牌你说我是假的,不给你看你还说我是假的,红玉,我奉劝你一句,你迟早是要打破你的美梦的,怎么,现在还是舍不得?萧淮锦我势在必得,做个妾我家都没有门给你做,你就死了那条心吧!不然的话,休怪我无情,你以为我容宁就是能够让你肆意揉圆戳扁的人吗?想当然了,要论家世,我是你的多少倍都不知道,要论医术,红玉姑娘你要是不服气的话,我们随时可以来比试一番,我随时奉陪,要论才情的话,当年我名动京城的时候,你不知道还在哪个旮旯里呢!” 一时间,容宁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顺畅了,看了眼红玉,果然,她脸色刷白刷白的。 她一时觉得自己过分了,当年对待言如琳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狠,对一个红玉,犯得着吗? 不过,她脑子一转,言如琳她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红玉却是让她有了很大的危机感,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不同的概念。 言如琳不过是凭借着自己的一身娇蛮与身世,何况自己都知道了,她不过是自己笔下写的一枚小炮灰而已,根本就不足为敌。可是红玉就不一样了,她在自己不在萧淮锦身边的那三年,就曾经救过萧淮锦,容宁偶尔女儿性子上来,一想到这样的人对身边的人有企图,就恨的牙痒痒的。 何况红玉还是这般的嚣张。 她本来都不愿意理睬她的,她偏偏要三番五次的来到她的面前,多次挑衅,要是不能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恐怕都会没完没了了,以后在边城的日子都不用好好过活了。 不远处,一个丫鬟领着一群家丁在四处寻找着些什么。 “你们不是说小姐跟着秋娘出来了吗?怎么人呢?到处都找不着影子?” 为首的大丫鬟就是清远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她一向沉稳有气度,找寻了小姐都找了半天了,就连秋娘也没有找到,这让她不禁气恼,手帕子都快绞烂了。 “那个,燕青姑娘,实在是……”为首的小厮苦不堪言,“我原先要跟着秋娘的,可是秋娘说了,小姐想要单独自己玩一会儿,让我们在远处看看就行了,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她自己突然就跑过来说小姐丢了,我们去找,她反倒是不见了。” “秋娘说了,秋娘说了,秋娘是主子还是小姐是主子啊!”燕青早就看那个秋娘不顺眼了,只是看在她是夫人远方的表姐,凡是多忍让一番,不想多做计较,可是,谁知道这个秋娘这么不上道,居然还真把自己当成他们杨府的主人来了,平日里对着下人就趾高气扬的也就罢了,看她对小姐的性子,也不是个好的。 她曾经也旁推侧击的和夫人说过这回事,可是,夫人居然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反而训斥了她一顿。 “秋娘家世不好,受了一些苦,跟着我之前我不能给她什么,可是既然跟着我,我就不会平白无故的给她委屈受,她爱使唤下人,那就给她使唤吧,可是她对丫丫肯定是真心的,丫丫那个孩子调皮的很,从娘胎里刚出来,就多亏了有秋娘在旁边看着,我才能省去了这么多的心,你说我怎么会不感激秋娘呢?” 她们家夫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好的出奇了,反倒不是一件好事。 燕青自己是陪着夫人一路过来的,说说秋娘一句都得到了这样的回应更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小姐,偶尔也会和夫人抱怨一下秋娘的种种不好,都会被她们家夫人训斥。 “丫丫,你说什么呢?秋娘再怎么说也是奶你长大的,你不怀着感恩也就罢了,怎么到娘面前这样说三道四,你爹听见了,也是会生气的,要是再这般的话,我可就没你这个女儿,给我跪祠堂去吧。” 想到夫人训斥小姐的那一幕,燕青叹了一口气。 每每这个时候,秋娘就会在旁边装作好人的一般,不断道歉:“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伺候好小姐,小姐对奴婢又怨言也是应该的……” 连她都看不惯的谎言,对于夫人却格外管用。久而久之,在夫人面前的丫鬟,即便是看见了秋娘的种种不好,也不敢在夫人面前说三道四,而小姐也因为屡屡得不到夫人的信任,近来也只是维持着表面的母女情分,疏远的紧。 这回,小姐也不知道是走丢了还是什么,万一秋娘她有什么不轨之心…… 燕青心下一凛,加紧了脚步,看到前面一堆人围着,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唤了声旁边的小厮:“那边可是找寻过了?” “未曾,”小厮摇摇头,“刚刚那堆一直围着些许人,我看呐,小姐怎么会跑到那样的鱼目混珠,人多手杂的地方,便节省了力气,想来别处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放肆,你一个奴才,好好听话找人就是了!小姐要是丢了,你担当的起责任吗?!”燕青几乎要被那个还在洋洋得意的小厮气笑了,不知道在越是不可能的地方越是有可能找到蛛丝马迹吗?自己偷懒没找那处,反倒沾沾自喜起来。这夫人真的是治下太过不严了,都给一些浑水摸鱼的人有机可乘。 燕青一面生气,一面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原先他们将这块地方附近的大大小小的街道都找过了,要是这处也没有,恐怕小姐真的就有危险了。 “小姐,小姐你在这啊,让奴婢好找……” 一拨开人群,就看见被围在中间的,抱在一个年轻男人的怀中,燕青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下,连忙跑到魏岂之跟前将小胖妞给抱住。 “青姨,青姨,丫丫怕……” 被燕青抱在怀里,小胖妞一个嗓子大开,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就哭了出来。 “我的小姐啊,发生什么事情了?” 燕青总算是大丫鬟出身,碰到这种事情,并没有乱了阵脚,而是强忍着疑惑,帮小胖妞擦干了眼泪,才问道。 小胖妞边打着饱嗝,一边指向秋娘道:“是她,青姨,丫丫好害怕,秋娘说她是丫丫的娘,丫丫说不是,秋娘还要抢走丫丫,秋娘要打先生,丫丫不要看先生被打……” 几句话下来,燕青看向不远处半躺在地上的秋娘,眼眸如利刃。 要是按照小姐口中所说的话,那这个秋娘可真是大胆的很,仗着夫人对她的信任,居然就敢无法无天起来,真是该死。 “不是的,别听一个小孩子胡说……”秋娘苍白无力的辩解着。 实际上,她在看到燕青出现的时候,心里就一个咯噔,感到大事不好。 她也不知道刚刚自己为何会一定要认作那个小白眼狼的娘亲,就当是鬼迷心窍了,现在心中后悔的巨浪,一阵涌过来,几乎要掩住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燕青姑娘,你没看见我都被人打了吗?是他们,他们要抱走小姐,我也是出于无奈,想当做小姐的母亲,救下她,可是小姐好像有些误会了,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秋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从地上坐起,灰头土脸的,看起来煞是可怜。(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今天见到的奇葩太多,对于秋娘这般不要脸的行为,容宁也没有感到有多么的奇怪。 “胡说!明明不是这样的!”丫丫突然扑在燕青的怀中,“青姨,不是这样的,丫丫好害怕,她坏!” “好好好,她坏!丫丫不要害怕,青姨带你回去找娘亲啊,娘亲是一定会帮你教训这个小人的!” 燕青狠狠的剜了秋娘一眼,心道果然是狼子野心,之盼望着这一次的证据确凿,夫人可不要再犯什么傻事才好。 等哄好了丫丫,直到她在怀中哭累了,渐渐睡去,燕青又剜了几个小厮一眼,小声的吼道:“都是死人吗?!还不把这个小人给抓起来,别让她给跑了……” “可是……”一名小厮哭丧着脸。 “可是什么?这里是你做主还是夫人做主?奴才不讲规矩蹬鼻子上脸了了,要需要给她脸面吗?!还是你也是不想干了?” 倒是其中一名小厮机灵的很,直接将秋娘控制做,旁的也住了嘴,扣住秋娘的另外一只手,短短的一息之间,秋娘就被牢牢抓住。 她满脸的苍白,心中却像是被野猫挠了一般,气的失去了分寸,冲着那些小厮乱吼乱叫:“你们怎么回事?小心我到夫人那里去告发你们!夫人可是我的表妹你们知道吗?夫人一向对我最好的,你们要是识相的话,最好立马放开我,不然的话我要你们好看!” 对于秋娘示威般的话语,除了最初那个有些辩解的小厮面带苦涩之外,其余的人都面色淡定了很。 他们算是看清楚了,这个秋娘在燕青姑娘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再说了,秋娘要是真像她口中所说的有夫人在为她撑腰的话,那他们也是公事公办,恪守职责,根本不能有什么指摘的地方。 “堵上她的嘴!别污了小姐的耳朵!” 燕青也是雷厉风行的,大家伙本来还在津津乐道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年度大剧,但一看见她来了,还有那些小厮身上穿的杨府的服装,便也知道了,那个小女孩,真的是无辜的,而那个秋娘,估计是下人心眼大了欺瞒背主,大多数人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不然的话,就成了帮凶。 这样一看,环顾四周,红玉姑娘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开了,而最初帮忙过那个秋娘的妇女,早就灰溜溜的逃跑,不知踪迹了。 在燕青如小刀一般尖利的眼神之下,他们也不敢再多看热闹了,大部分人都远远的散去,只有,一小部分闲着没有事情干的人,胆子又大,才会继续待着。 燕青终于是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微笑:“谢谢你们了,今天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这样吧,要不你们随我到府上,由我家夫人老爷招待可好?也算是今天你们救了小姐的谢礼,如何?” 心中有块大石头落地,容宁看着小胖妞安心的睡颜,知道燕青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这件事情她回去定会告诉她们夫人的,也就不再多插手她们家的家事,只是委婉的拒绝了,便要离开,小胖妞却突然哭了起来。 “先生不要走,丫丫还要跟你学习的,丫丫喜欢先生……” 小胖妞挣扎着要从燕青怀中出来,扑到了容宁身上。 容宁哭笑不得,将她抱在手中掂量了两下,还是沉的很。 她今天兴许是哭的狠了,但到底觉得还是容宁最亲切,在她的身边最安全。 燕青瞧了,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小姐平常和她最亲的,府里上上下下,她是最喜欢和她玩在一起的,今天小姐出个门,碰上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就把自己这个青姨给彻底抛弃了。 可是,即便是如此,燕青心中对容宁生不起任何的怨气,在她心中,她感激容宁还来不及呢,这会儿,更是有理由让容宁跟着她回府了。 燕青道:“姑娘,既然小姐这么喜欢你,你就更要回去,让我们夫人好好感激你一下,再说了小姐现在粘着你,要是醒来的时候发现你不见了,还不知道会发多大的脾气。” 既然她这么说了,容宁也不再推辞,小厮将杨府的马车开来,一行人上了马车,燕青眼神到秋娘身上的时候,眸子里闪过一抹厌恶:“把她绑押着走,不许上马车。” 她反正是不怕了,这样的人,夫人总不会猪油干蒙心了,看不清了吧? 燕青紧紧握住拳头,这一回肯定要给她这个歹毒的妇人好看才是,绝对不能再让她留在小姐身板,不然的话,小姐也不知道还要承受她的逼迫多久。 杨府礼苑 “不是说燕青是找丫丫了吗?怎么还不回来?” 在院子门前,杨夫人等了又等,来回踱步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始终放不下心。 听下人说,是丫丫闹着秋娘要她带自己出去玩的,可是,她怎么看,都是秋娘自己任性,想要跑出去多看看,多买买东西,才把丫丫当的借口。 她的这个表姐的性子,她多少也明白几分,但只要她的心是向着丫丫的,只要她所做的事情,不超过她的底线,杨夫人对于她,总有着与对于其他人不同的忍耐度。 只是因为,当年杨夫人还在幼年,自己家都揭不开锅了,是秋娘的父亲省下了自己的口粮,来接济他们一家子的。 杨夫人一向对别人的处事态度便是,人若敬我,我便以着十倍敬人,所以这么多年了,虽然时不时有下人在身边抱怨,但到底丫丫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秋娘行为处事虽然时常失了分寸,但大抵上,对丫丫还是好的。 所以她才会一直隐忍她到现在。 只是,今天的事情,她还是有些生气的。 丫丫虽然古灵精怪,聪明的很,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贪玩也不会贪玩到哪里去,秋娘以着自己的女儿名义出门,居然还会在外头呆这么久,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难道还要她的女儿一并背黑锅吗? 这么一想,杨夫人饶是脾气再好,也不免有些生气。 今天过后,还是把丫丫接到自己身边来养比较好吧。 这丫头大了,也不知道为何,和自己有些不亲了。 杨夫人突然有些伤感起来。 “夫人,燕青姐姐回来了,说找到小姐了,还有……” 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回来,支支吾吾的,手抓着衣摆,就是说不出话来。 “还怎么了?你这是要急死我啊,快说!” 小丫鬟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直言道:“还将秋娘给绑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那丫丫呢?丫丫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燕青一直待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杨夫人明白她的性子,把秋娘给绑了这件事情,她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此刻她的心神都在自己的额女儿身上,生怕她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见夫人没有追究秋娘的事情,小丫鬟惊讶之余,又松了口气,稍微镇定了些,将自己所看见的全部说出来:“小姐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她已经睡着了,但是一直扒在随着燕青姐姐她们回来的那个姑娘身上,任谁去劝,她都不撒手。” 听到说丫丫没有出事,杨夫人松了口气,心才算是回到了嗓子眼中。 “先叫燕青过来将事情的始末和我说一说吧,至于前厅客人,你们可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千万不能怠慢了他们才是。” 至于吩咐下去,小丫鬟应了一声,碎步疾走出院门外,心中却是疑惑的紧。 夫人平日里最宝贝秋娘的,大家说她一句不好的,都不行,怎么今天却像是转了性子一般,见秋娘被绑了,也不责问她们? 原以为会得来一顿训斥,居然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度过了,那丫鬟心中对秋娘不满已有多时,见她被绑,心里舒畅都来不及,哪里会有些不满。 这样下来,到前厅去的脚步越来越快。 前厅里 燕青刚进门来没多久,就没唤了出去,余下的人,即便是极有规矩的,看着一向生人的小姐今天居然会黏在一个陌生的姑娘身上,颇为好奇的投去眼神。 若是燕青在这里,定会好好训斥她们一顿。 容宁倒没有觉得什么,从外头一路到这里,这个小胖妞睡的倒是酣畅淋漓,她的手臂可就是遭殃了,酸痛不已。 “将你们小姐抱走吧,也让她睡一场好觉。” 容宁唤了一个稍微年长的丫鬟,那丫鬟也正想从容宁手中接过小姐,刚要伸出手,小姐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立马就像有感应一样哇哇大哭。 容宁:“……” 这丫头是要彻底赖上她了吗? 这么干瞪眼了一会儿,就从门口进来了一个保养得宜,不施黛粉,却别有一番气质的女人。 容宁单单只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就是那个名声远播的清远夫人了。 只可惜,这样的人,身怀他人,却连自己的女儿也不相信。 容宁对小胖妞的怜惜主要便是源自于此处。 想她也是身为杨府的嫡女,底下连个庶女,庶子都无,本来应该是捧在众人手掌心里生活的,可是偏偏爹娘事忙,将自己托付给一个自以为知根知底的姨娘,结果却受到这样的对待。 在向着自以为能够得到回应的娘亲哭诉之时,反倒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境地。 容宁突然有些知道小胖妞为什么这么粘着自己了。 大概是在自己身边比较有安全感吧。 她先前对于她一个屁颠大的小孩所说的话,并没有当场质疑她,而是选择了相信,这一点,也是她从自己的娘亲身上没有得到的。 杨夫人还未曾进前厅的时候,听见燕青的话,还有些不可置信。 自己的小孩是什么性子自己清楚,怎么就会这么粘着一个陌生人呢、 可是刚进到前厅里头的时候,看见丫丫肉嘟嘟的小手抓着那姑娘的衣裳不放,才知道燕青所言非虚。 她冲容宁笑了笑,想要接手过来小胖妞,小胖妞却还是如原来那般,就要扯开嗓子大哭,突然吓了杨夫人一跳。 她因为一直在打理府外的事情,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和自己的女儿亲近,可是,丫丫从来都没有这么明显的表达出她在抗拒自己啊、? 杨夫人面上的笑意几乎要挂不住,心中更多的,是受伤。 “夫人,”容宁歉意的笑笑,“让我来哄哄丫丫吧,她兴许只是刚刚吓着了。” 其实丫丫一路上并没有睡着。 她只是觉得谁的怀里都不如先生的舒服,想到自己只要一离开先生的怀抱,先生就会远去,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来替她出头了,她就一点都不想撒手,凭着本能的,想要先生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丫丫,你娘来了,不是说要见娘亲吗?丫丫快醒来看看。” 容宁手一面拍着丫丫的背,一面轻声哄道,还一直在原地踱步着。 这场面看的杨夫人莫名有些辛酸。 丫丫这么多年来,自己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早些年,自己比现在还要忙无数倍,都没有向这个姑娘一样哄过丫丫,甚至就连抱她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到了这两年,自己是得了空了,女儿看自己的眼神中,却总有几分她看的明显的防备。 想到燕青所说在街上看见的那一幕,她心里忽然揪的一疼一疼的。 这么多年了,她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作践自己的女儿,她居然都不知道。 先前每每丫丫来告状的时候,她都觉得她是小事大做,不尊敬姨母,还会罚她跪祠堂,抄写经文。 那么小的孩子啊,她现在想想,心中的后悔就几乎要将自己淹没,当初自己怎么就能够狠的下心来…… “丫丫,是娘……” 单单只说了这一句,杨夫人已经泪如雨下。 她欠这个孩子的,实在是太多了,但愿自己能够有一个弥补的机会,不然的话,自己这一辈子,就算是做再多的好事,也偿还不清自己的罪孽。 “是……娘?” 怀中的丫丫听到杨夫人的声音,这才算是睁开了眼睛,有些疑惑的望着周围。 她不是刚刚还在大街上吗,怎么又回到了家?(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揉揉自己惺忪的眼睛,确实是娘不错。 娘她……居然会在叫自己? 小胖妞不由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才会看错。 杨夫人看见她这么迟疑的样子,身形一震,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自己的女儿,现在却怕自己成这副样子,亏得先前她难得会和自己说几句真心话,自己却以事情忙之故,都将她推拒开来。 现在好了,彻底尝到恶果了…… 杨夫人厌倦地闭上双眼,似是不忍心再看自己女儿那不经意流露出的伤人的目光…… 只是,下一秒,却让她几乎吃惊的丢去一贯的平静。 “娘,哇——娘,奶娘她欺负我,娘你都不帮我,都是你的错,我讨厌娘……” 小胖妞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哇的落下,她口上虽然是这么讲的,但是,肢体上,却是从容宁的怀中扑向了杨夫人。 杨夫人将她抱了个满怀,自个儿也是抑制不住,青白如纸的脸上爬满了后悔的神色,“是娘的错,娘错了,丫丫生娘的气好了,娘以后会改的,丫丫不要难过……” “哇——娘……” 小胖妞这回事是哭的直打着饱嗝,把鼻涕眼泪全部往杨夫人身上抹去,杨夫人也是任由着她这种难得的女儿样子,异常珍惜她现在还能与自己亲近的时光。 这一幕看的在场的人心底发酸,谁的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 小胖妞渐渐哭累了,换个了怀抱,在杨夫人怀中沉沉睡去。 燕青怕夫人累着,想要接过小姐,却被夫人拒绝:“无妨。” 前些年是自己做错事了,自己不懂得珍惜自己与女儿之间的情谊,现在女儿还会肯原谅她,还会肯亲近她,这是她想都想不到的事情,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肯燕青从自己手中接过女儿。 只是,这会儿,她才刚刚想到这个前厅里还有外人存在。 燕青掏出手帕子,因为夫人两手都抱着小姐,她帮夫人将脸上的泪迹擦干。 杨夫人莞尔一笑,有些赧然:“抱歉了,你们是来做客的,偏偏是让你们看了笑话。” “不会的,不会的,夫人千万不要这样说,看见你和丫丫感情这么好,我欢喜还来不及呢,还谈什么其他的话。” “先前的事情,是多亏你了,我都听丫鬟说了。我家丫丫淘气的很,她应该是生气生的紧了,才想一去不回头的跑了,这要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可得怎么……” 杨夫人嗓音里有些晦涩,到这里,只有她一想到丫丫想要永远的离开杨府,离开自己这个娘亲的时候,她心里就好似有一把利刃,在心尖尖上磨着,疼的很。 燕青在身后小声的唤了声“夫人”,她才生生止住刚要落下的泪水,又道:“你们要是在边城里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我与我夫君旁的本事没有,边城中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二的,你救了我的丫丫,就切莫再拒绝。” 容宁展颜一笑,“夫人说哪的话呢,我听您这么一说,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呢?” “时候不早了,我和我弟弟也应该回去了,若是丫丫醒来哭闹的话,你告诉她,想要找先生的话,大可以来军营门口通报,到时候我也会命人留意的。” 杨夫人起初还没有留心她的这句话,等人走出去好远了,才恍然大悟起来。 “她是,她是……” 本以为虽然看着言行举止颇为得体,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女,但在这边城里,身份再高的,也越不过她家来,所以自己刚刚才以有事可以找她们家来帮忙为谢礼。 可是,如果真的如她所言的那般,自己刚刚那番话,可就是太失礼了。 燕青扶着杨夫人回了礼苑,见她脸上的疑惑还未消,道:“刚刚的那会子功夫,奴婢已经派人去探查清楚了,军营里的消息还未曾出来,可是,据刚刚的路人所说,那个姑娘自称是现在大帅的未过门的妻子,还拿出了大帅的令牌,当时红玉姑娘还在旁边,也是被她辩驳的满脸苍白,说不出话来。” 见夫人迟疑,她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说了出口:“夫人,奴婢不知红玉姑娘是要和我们家作对还是其中缘故不知多少。据刚才的路人所说,红玉姑娘一直站在那秋娘那边,帮着秋娘说话,我怕是秋娘觉得今天只要小姐回到了她的身边,她应该就会有办法让小姐闭嘴,而不开口和你说那事情,所以才会那样坚决的从容宁姑娘手中不惜手段的要走小姐……” “放肆!”杨夫人平和的面容上满是怒意,“我给她长脸,她还敢把手段使到我女儿的身上,真当自己对我有多少恩情所在吗?!这么多年我还她还的都不够吗?!她狼子野心,究竟还想要多少才合适?!” 杨夫人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动静不小,怀中的小胖妞有醒来的迹象,她赶紧压抑中心中满满的愤懑,抱着小胖妞轻声哄了起来,等将她真正哄到睡着了,再叫下人看着,才出来和燕青说起这件事情来。 夫人的眼中有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柔软,燕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也觉得,这一次可能是因祸得福,母女之间的感情能够再进一步,这是不幸当中的万幸了。 “秋娘呢?” 杨夫人整理了下衣摆,眼中的冰冷就连燕青看了,也要莫名打一个寒颤,她赶忙敛住心神,认认真真的回复道:“秋娘已经被羁押在柴房了,捆住了手,堵住了嘴,没夫人您的命令,其他的事情,暂时我们还不敢多做。” 说吧,她小心翼翼的打量了眼夫人,见她脸色并不能看出什么,莫名的放宽了心。 在她看来,怕是不能再有这么好的表妹了。 秋娘虽然是以着下人的名义住在杨府里的,但实际上,从来只有她使唤别人的机会,没有别人使唤自己的可能性。 燕青将这一切冷眼看在眼中,实际上也知道,夫人一直看见了这些事情,可是,夫人不插手,她的表姐,即便是个下人,燕青当然不会多管闲事的插手。 而这几年,秋娘对着老爷有意无意的勾·引,燕青却是不知道夫人是否看在眼中。 她也是无意中发现这些事情的,甚至下人之间,都会会隐隐打着赌,赌秋娘会不会成为杨府的第一个姨娘,可惜,这么多年了,老爷是个不可多见的痴情种子,心事都放在夫人身上,旁的一眼都不会去看。 思绪发散了一会儿,等燕青回过神来,才发现夫人面色有些不虞,“带我去见她吧。” 杨夫人一息之间,像是换了一个人,这其中的感觉,就连燕青也描述不出来。她在转头出去的时候,见还在原地踌躇着的燕青,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哦,没有,是奴婢的错。” 燕青回过神来,忙加紧脚步跟上了夫人的步伐,心里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大石落地。 原先她敢那样有恃无恐的对待秋娘,都是因为这些年在她身上受了些窝囊气,逮着了机会一定要发泄出来才行。 这回来的路上,她还在一阵的后怕,要是夫人这一回仍然站在秋娘那边,就算夫人不追究她无礼的举动,怕是秋娘以后会更加嚣张,而她的日子,恐怕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但是如今看夫人的这幅样子,秋娘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柴房里 秋娘狼狈的坐在柴火堆上。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你个燕青,能算得了什么?居然还敢这么对她?等表妹来了,自己肯定要让他们好看!要让那个燕青把自己所受的苦受十倍百倍! 外头的脚步声响起,秋娘脸上一瞬间闪过希冀。 是表姐,是表姐要来救她出去了! 只是,等那一尘不染的青白色裙摆映入眼帘的时候,秋娘一下子想到自己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脸上飞速的闪过一抹扭曲的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她永远是那么的光鲜亮丽,永远是那样的受人尊敬,而自己与她对比之下,永远却像一只跳梁小丑,只配躲在见不着天日的旮旯里仰望她,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当初父亲救下她一家子,不救下她,没有她,安郎爱的肯定就是自己,这杨府的夫人肯定也是自己,自己何必再隐忍下去,何必给她卑躬屈膝的做一个丫鬟? 不过,那抹恨意,在抬头的一瞬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秋娘泪光盈盈,手紧紧抓紧地上的柴火,哭诉道:“夫人,你看看,你看看燕青做的好事,她完全误解我的意思了,明明是那个人想要夺走小姐,我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的,根本就不是冒犯夫人您,冒犯小姐的意思啊!” 杨夫人一步一步的走近,并没有出声训斥她,秋娘心下一喜,却生生忍住了,继续道:“夫人,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的为人你会不清楚吗?我一心一意的为夫人您,为小姐着想,我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啊,夫人,难道连你也不信我了吗?那我存活在这世间的意义还剩下什么呢?我那死去的爹啊,你为何如此短命,你为何要省下口粮自己活活饿死呢?你不知道女儿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好苦啊……” 燕青脸上的嫌恶毫不掩饰,掩着帕子后退了一步。 秋娘她自己肯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有多么的渗人。 只可惜呐,燕青用帕子掩住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只可惜呐,秋娘还是当年那个秋娘,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可是,夫人,已然不是昨日的那个夫人了。 秋娘哭了半晌,脸都已经哭花了,还不见到杨夫人的回应。她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瘪着嘴:“表妹,难道你真的不信我吗?我就这么让你不相信吗?你也不想想,我父亲是为了你们一家而死的,我这么多年在杨府里也是勤勤恳恳的,丝毫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怎么能够听从一个下人的一面之词呢……” 她后头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成为蚊子呐呐声,心中越来越慌张,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处做的不好。 就在她心跳入擂鼓的时候,一个涂着豆蔻的,精致的手,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强迫着自己看向她的眼睛。 “表妹,你……” “说完了吗?”杨夫人启唇一笑。 那样子平白无故的,让秋娘感觉到恐惧。 她牙齿打着寒颤,费了极大的劲才道:“说,说完了……” 杨夫人握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眉眼上挑,用丝毫没有感情的声音道:“既然说完了,那就轮到我来说了。” “许秋依,你屡次说你父亲是为了我们家而死的,你真当我是冤大头吗?!你父亲难道不是病死的吗?这与送我家口粮有什关系?!” “先前我念着姑父在世的时候,会给我们家送些口粮接济,从来都不会想着去拆穿,没想到,白眼狼永远都是养不熟的,这一点是我错了。” “你说你做了丫丫这么多年的奶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一点我不敢苟同,我就想问问你,你这些年照顾过丫丫多少次?!每次不都撒手让她自己胡闹,自己在一旁让下人伺候吗?” “我尊你,敬你,不代表我就是一只软柿子!丫丫曾多次来我面前状告,我虽然知道你行为不妥,可是念着当年的情分,都忍让你几分,圆了你的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反过来欺负到我女儿的头上来?!” “再说了,就我这么多年把你好吃好喝的供着奉着,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吗?这不都还清了当年的情分?!你还想要什么?!还想跟我抢夫婿不成?” “许秋依,你说说,你还有什么情分是值得我惦记的!” 杨夫人几乎是从嗓子眼中迸发出的声音,这一番话说完之后,眼前一阵恍惚,几乎就要晕倒在地,多亏了燕青在身后托着自己。 见杨夫人眼里的那一抹决绝,不顾下巴上传来的疼痛,秋娘冷笑一声,眼底里闪过的疯狂似是要淹没一切。(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严莲,你说的倒好听。”既然撕破脸皮了,秋娘没有打算再和杨夫人拐弯抹角了,她冷笑两声:“呵呵,严莲,你要是真把我当成你的表姐,我会成为你们杨府的下人吗?我会混迹在下人的行当中吗?如果你真把我当成你的姐妹,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就没有想过我呢?” 秋娘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噗地笑出声来,这一笑似乎便收不住了,一瞬间大笑起来,“严莲啊严莲,你以为我是因为你而得到了多少荣耀,你以为我必须依附着你才能够生存,可是你也不想想,我许秋依在外人眼里不过就是你的一条走狗!!!你高兴的时候就能赏我几口饭吃,不高兴的时候,随时可以把我甩到一边去!你看到我今天这副样子,你满意了吗?!你说说,你满意了吗?!” “呵呵……”秋娘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即使是被绑住了双手,身体向前一撞,直接把杨夫人撞出了几步远。 “夫人。”燕青担忧的扶住了杨夫人,狠狠的剜了秋娘一眼,想要上前取好好教训她一顿,杨夫人却突然摆了摆手:“下去吧。” “夫人,这个不知尊卑的人!让奴婢给你好好教训她一顿!” 燕青哪里受得了秋娘现如今更加猖狂的模样,直想把她的嘴撕烂了,看她还笑不笑的出来。 杨夫人的声音陡然升高:“我叫你下去你没听见吗?!” 她眉目间闪过一丝疲倦,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是她与许秋依之间的战场,是她人无法靠近的,就让她们两个好好解决这这年的恩恩怨怨才是。 燕青自然是清楚自己家夫人的脾气的,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更改不了,自己要是再冒然插手的话,夫人肯定是会生气的。 这么一想,只好退后一步,小声的应答了声:“是。” 秋娘将这一切看在眼底,不说话的时候,倒是和平常的样子差不了多少,只是她眼中的那抹疯狂,犹然还在。 燕青打起十二分的劲头,眼睛直视着秋娘,密切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虽然她现如今被绑着,可是这个疯子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呢?要是伤到夫人,那可就不好了。 杨夫人坐在燕青搬过来的一条椅子上,整理好刚刚推搡之时,凌乱的发丝,唇角扬起一抹雍容华贵的笑意,道:“许秋依,你说啊,你再说下去,我都听着呢,把你从前不敢说的,或者没有说的,通通在今天都说与我听,我倒是要看看,我养的白眼狼心肝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呸,”秋娘啐了口,“你想要让我说,严莲我偏偏就不说,也不知道丫丫和你的母女感情如何了?” 秋娘也学着她的样子,虽然她现在的妆容服饰,比不上杨夫人一二,但是她不服输的性子,使得她到现在都要昂着头颅,不愿意低头。 她盘着腿做好,一点都不畏惧的抬头望着杨夫人:“严莲啊严莲,你现在还有闲工夫和我在这里墨迹呢,你的宝贝女儿呢?呵,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被人遗忘的滋味不好受吧,还是被亲娘,估计这丫头长大了,也是一个六亲不认的魔女,谁叫她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被伤成那样呢?” 她话里虽然句句字字都是惋惜,脸上却无丝毫的后悔,盯着杨夫人的眼眸里,全是戏谑。 杨夫人气得全身发抖。 谁都可以说,可是丫丫是她的逆鳞,是她这么久以来最对不起的人。 一想到自己不在丫丫身边的时候,眼前这个恶毒的妇人对她使了什么卑劣的手段来整治她,杨夫人的手就忍不住颤抖,心里忍不住一揪一揪的疼。 那么小的孩子啊,小一些的时候,还会跑到自己跟前,使劲一切办法粘着自己,自己却总是因为总总原因,嫌弃她烦,嫌弃她碍事,只想着小孩子就是麻烦。 等她悔悟了,丫丫看待自己的眼眸里,却多了迟疑,多了陌生,还有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自己这个样子,还配得上做丫丫的母亲吗? 将杨夫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秋娘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还有什么事情会比得上看见严莲伤心绝望更为开心呢?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得到幸福,只有严莲,只有严莲不行,因为只要严莲一笑,就连秋娘都会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倒霉的可怜虫。 燕青的手担忧的搭在杨夫人的肩头。 杨夫人心神一震。 对啊,自己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刚刚丫丫对自己的依赖自己难带还没有看清楚吗? 丫丫对自己可是渴望的,如果就从现在开始弥补,她是自己的女儿,总有一天会原谅自己,奔向自己的怀抱的,自己又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呢? 至于秋娘…… 不过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妇人罢了,现在自己在她的眼前伤心,不就是顺了她的意来吗?不是平白无故的让小人看了笑话? 思及此,杨夫人打起了精神,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变得刚强,嘴边的笑意无懈可击。 秋娘的笑容却在看到她变化的同时一点一点崩裂。 “丫丫是我的女儿,她不会原谅我难道还会念着你这个歹毒的奶娘?” 杨夫人将“奶娘”二字咬的清清楚楚。 秋娘的脸上渐渐爬满了一股强烈的恨意。 她紧紧的攥紧拳头,想到六年前自己走投无路了,无奈才通过其他的途径求到了严莲那里,想着她能够暂时给自己一个避难所,好歹能够躲过自己那个恶毒前夫的追踪。 那时候她还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刚刚生了孩子,孩子却已经在刚生下不久就端断气了。 前夫一家子全都是丧心病狂的小人,见自己娘家无权无势,主事的人死的死,没的没,想要趁机在自己身上好好捞一把,把自己的嫁妆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好歹老天有眼,让自己提前得到了这个消息,连夜带着嫁妆离开。 刚入杨府之前,她全然没有想到,自己那个从小家世凄苦的表妹,能够过上那么好的日子。 夫婿宠爱,美婢在旁,上无公婆压身,下午小鬼捣乱。虽然听说她与夫君多年婚姻,未曾诞下一子,但是至少也是刚刚不久生了一个女儿,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而杨安,是她见过的最为君逸如竹,温柔体贴的夫婿了。 听说他在严莲怀孕期间,从来都没有找过一个通房,家里的上上下下,也都没有其他人家后院的那些糟心事。丫丫出生之后,除了处理外头的大事,一般他都会待在家里,陪陪妻子,伴伴女儿。 当时她就在想,严莲为什么这么好命,相比较自己,自己就像是一根可怜的狗尾巴草,无人怜惜。 在一日一日内心的煎熬当中,她终于不能不在伪装的情况下对着严莲挤出笑脸。 她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她渴望的,却是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的。 她是那么希望自己有一天,不要太多,哪怕是一点点安郎的爱意也好。 只可惜那个人就像是一颗呆愣愣的木头,无论自己怎么暗示,就是不明白。 秋娘一面心急如焚,一面对杨安的爱意,却渗透入了骨子里。 杨安就像她心头的一颗刺,是她心头的一滴朱砂血,怎么也拔不掉,怎么也抹不去。 偏偏那个人不爱自己。 偏偏那个人,不曾给自己一份丁目。 ****在这种煎熬的折磨之下,秋娘心中对于严莲的感激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多么希望,多么希望当年父亲没有犯傻,给他们家送去救命的口粮,那样的话,严莲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今天还会光鲜亮丽的站在她的面前? 而奶娘二字,正是她的耻辱所在。 她当初进杨府的时候,只是想着非常时刻避避难就算了,自己带着那些嫁妆,就算是到了别处一个人生活也是可以的。没想到严莲当时正缺一个奶孩子的人,就将还在襁褓中的女儿交给了自己。 而自己从一个杨府的客人,成了一个低贱的奴婢,****被困在奴婢的这个圈子里,永远无法脱身。 奴婢二字就成了一个烙印,印在她的心头,将会伴随她那余下的几十年。 听了秋娘的叙述,杨夫人脸上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净净,却也没有多少嘲讽。 她声音无波无澜的,不带着一丝感情的开口道:“秋娘,我当年问你,愿不愿意照顾丫丫,直至她长大成人,是你自己说愿意的,你自己心甘情愿的,怎么,到现在这个时候,反而反过来来怨我?我严莲给了你一片遮雨的大棚,你要是不愿意留下的话,随时都可以走,你为何当时不说呢?!” “我不是没给过你选择的机会,我也从来没有逼过你签了我们杨府的卖身契,你要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你为何这些年你都没有和我提过?你一直留在我们杨府,我供你吃,供你喝,名义上是下人,可是何时真正派你去干过什么活?许秋依,你自己留在杨府里头是存着什么心思,你自己知道!别把我当成你龌龊的借口!” “是!我就是爱上安郎了又如何!我就是爱他爱的发疯了又如何?!自古男子都应该三妻四妾的,我的要求不多,我只想静静的陪伴在他的身边,难道连这么一个微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吗?!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才会一直让你占尽了上风!” 秋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失声痛哭。 燕青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夫人是她在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了,这么对待她,她居然还不知足,真是狼子野心,怎么填也填不满。 “你终于说了,你终于说了……” 杨夫人脸上闪过一丝苍白的笑意,有气无力的倚靠在椅子背上,对待秋娘,她这么多年的善意都付之东流了。 “秋娘,你早就把这些话说出来就好了,你一直憋在心中,让前头的话都成了一个笑话不是吗?说什么迫不得已的留在这里,不就是想要夺走我的东西吗?” 杨夫人的声音并不大,看起来,她已经失望到底了。 秋娘听见她这话,却突然挣扎得爬到她的跟前:“你是说我早说出来你就可以让我和安郎在一起对吧?你是这个意思对吧?现在也不晚啊?我叫你姐姐啊,你听见了吗?从此以后我不是你表姐,你是我的主母,就是我的姐姐啊,我们姐妹同心,还有什么事情是战胜不了的?严莲,严莲,不对,应该是姐姐,姐姐,姐姐我求你了,你就让我侍奉安郎吧,你就让我好好的侍奉你们两个吧,我以后一定听姐姐您的话,一定会照顾好丫丫的……” “真不要脸……”燕青没好气的嘟囔一声。 杨夫人从椅子上站起,后退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秋娘。 “有一句话你说对了。” 秋娘激动的道:“你答应了,是吧?姐姐?” “我话还未说完,”杨夫人脸上的冰霜像是化不开一般,冷淡的道:“从此以后,你不是我表姐,我也不再是你表妹。许秋依,多年前欠你们一家的一袋米,我早就已经还清了,从此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杨夫人说完之后,推开柴房的门就直接出去了,燕青这回倒是没说什么,连一个施舍的目光都不想再给秋娘那样厚颜无耻的人了,紧跟着夫人的脚步出门。 门里面,还有着秋娘不甘心的声音:“不行,我要见安郎,安郎会救我出去的,安郎一定会救我出去的……” “莲儿……” 杨安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也不知道里头的对话听了多少,见杨夫人脸色不大好的出来,关心的开口问道。 那是自己的夫君啊,谁都抢不走。 “外头很冷吧,我们回去吧。” 里头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也夜风当中显得格外渗人。杨安却好似没听见一般,将自己的大氅披在杨夫人身上。 杨夫人突然扬起一抹璀璨的笑意,十指交扣,握住了他的手,冲他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嗯,我们回去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