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遗祸》 第一章 木组新人(修) 此刻,展现在林水馨面前的,是修士的伟力制造的奇观,单调,却又壮丽-- 坚硬的石层中被开辟出了巨大的半圆形洞穴,平整的底部至少数千平米。而半球的下半部分,又开辟了数百间近乎等距的石室,石室、石室之间的照明珠、石室前缓缓向下延伸的,可供两人并行的山道,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又璀璨的螺旋。 这个璀璨的螺旋,加上伫立在球面中央的立柱上镶嵌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照明珠,上千颗低级法器,将整个洞穴照得透亮。 甚至能让人看见,这个半球形巨大洞穴的顶端,精雕细琢出来的一棵巨大树木的浮雕。 然而,面对如此奇观,水馨却并没有半点感动。相反的,此刻在她僵硬的面部表情之下,是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吐槽之词-- 有这么强的力量你们找个仙山建个琼楼玉宇不行,非要在地底下费工夫!? 就算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世家里随时准备逆天的伪废材,好歹也让我找个小山村玩一把耕田种地、自强不息啊! 把我扔到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来,难道是让我转行做吸血鬼吗!? …… …… “不敢跳下去?” 水馨尚且在那儿腹诽个没完,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调侃。水馨转头看了看,只见一个看着也就是十四五的少年,从她右边的那个石室走了出来。 和她,还有洞穴底部站着的那十几个少年少女一样,都是一色的黑衣黑靴,一身纯黑。这衬得少年的皮肤异常白皙。 只是,却到底不是那种普遍的、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除此之外……他的五官俊朗,双目有神,虽还带着点儿婴儿肥,气质却并不像普通的少年那样青涩。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酒窝,看来颇为讨喜--好歹将他笑容里的调侃意味化去不少。 水馨不认得他。 而且,她飞快的意识到,倘若是原本的那个“水馨”,托那个神秘“组织”的福,甚至都不该见过异性。更别说近距离的接触了! 一个没接触过异性的女孩子,此时该如何反应? 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的水馨瞬间僵硬了,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那少年的眉脚于是飞快的跳了跳,倒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收起了那两个小酒窝,“总之,你最好跳下去。如果你不想被人看扁的话,木组新人。” 一边说,这少年一边伸了个懒腰,便再没有任何前奏的走到了山道的边缘,向前迈步。 目测有三层楼高的距离,却仿佛连一个楼梯的高度都算不上,这少年闲庭信步一般的迈出了步子去,一步之后,他就稳稳的站在了洞穴大厅的地面上! 然后,这少年回头仰望,再次扬眉一笑,酒窝浅浅。 水馨再次僵硬。 其实吧,她也不是不知道,哪怕是前世的她,在做好了准备的情况下,也是能往下跳一跳的。 三层楼高而已嘛! 毕竟她前世也不算普通人了——尽管大概只有身体素质不算。 这辈子更不用说,虽然她没能找到什么仪器来测试一下,却只凭自己前一天晚上的活动,就能有个直观的感觉了--她接收的这具身体,虽然外表看来没有什么肌肉,也并不壮硕,但事实上,简直像是基因突变了一样-- 速度、韧性、耐力、平衡,或者还包括力量,这些东西都比她是异能者的时候还要优秀得多!所以,理论上来说的话…… 何况最重要的不是理论上行不行,而是情势是否容许她软弱! 现在她的处境,要水馨想来,那是疑窦重重、黑暗中还弥漫着迷雾,但身份和将要面临的处境倒是清晰明了,由不得她选择。 那她现在的处境是怎样? 水馨前一天晚上已经总结过了—— 年龄:不知生辰,大约十四。 所在地:名为“浮月界”的世界某个不知名的偏僻地下世界,据说唯有组织长老镇守的一个传送阵可通向地表。 曾接受的教育:琴棋书画诗酒茶皆通一二,专精舞蹈,顺带曾有一种叫“养生功”的内功在身(现在没了),信仰一个叫做“树神”的神明。 曾经的身份:凡人一个,某神秘组织“水组训练生”。 现在的身份:八品兵魂的剑修苗子,神秘组织数百年来唯一一个被成功改造出修仙资质的凡人,组织的“木组训练生”。 水组训练生的未来:扬州瘦马妥妥的。 木组训练生的未来:“为了世界的和平,挥洒鲜血和生命与外世界入侵的妖魔作战吧少女!” 简单的说,有那么一个神奇的,将凡人和修士一样培养的组织,顺带还干些将凡人改造成修士的研究。同时还非常有责任心的在修仙界的某个偏僻角落消无声息的做着默默守护世界的大事。 具体到水馨身上,那就是一个本来被当做扬州瘦马来培养的姑娘在一次“树神赐福”里香消玉殒,顶替上来的这个刚清醒过来就被告知,已经被换了职业。 姑且不说这一切有多么的不合理,目前水馨面临的最大问题其实是—— 丫的你们就不觉得琴棋书画和仗剑天涯这两者之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么!? 水馨再是疯狂腹诽,也不能不暂时性的认命。 按照前一天接受的知识普及,修士五道,兵魂主战。 但凡是兵魂这种修仙资质的修士,清一色的都走剑修之路。而剑修的战斗力,无疑是修士五道中最强的那种。这也是妖魔防线以剑修为主的重要原因之一。而水馨呢?不管她的资质怎么来的,在兵魂九品中,八品已经是接近顶尖的那种资质。 问题是,她现在空有资质,没有半点实力! 组织似乎还对她这个数百年来侥幸成功的唯一一例幸运儿没有半点兴趣,直接就把她扔进了木组。 想要从一个封闭的地下世界逃出去,至少在短时间内这是一件没有任何可行性的事情——除非她打算尝试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主角光环,这主角光环又是否足够无敌。 那么,对一个一个月内就将开赴前线但没接受过任何战斗训练的人来说,只有两大要务。 第一,提升实力。 第二,至少别被其他的木组训练生排挤! 而水馨就算是社会经验再不足,也知道一个真理,想要不被一个团体排挤,那么,至少别一早就表现得特立独行,更不能表现得怯懦无能! ——可是,到底有心理障碍的好不好! 看着三层楼高的距离,水馨默默的在心底噎了一口口水,到底没能立刻跳下去。 而在她犹豫的时候,离得远一些的地方,又有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他们的石室中走了出来,走到山道边缘,也是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 只是这两个远没有之前的少年那么潇洒,落地的时候,都近乎半跪于地,才缓解了地面的冲击。站起来后,又不免踢了踢腿,蹬了蹬脚,借此恢复。 不过,他们却是嘻嘻哈哈的,看来很高兴、很满意。 同一时间,她左边的石室也有人出来了。水馨忍不住回头望去。 这一次,出来的却是个长相十分精致,精致到可以说是美丽的少年。只不过,他长得美貌,表情却异常冰冷。配上他和其他木组少年少女一般无二的苍白皮肤,倒真是几乎就和水馨记忆里的吸血鬼对号入座了。 ——好奇怪,明明下面的那些一个个都生机勃勃、高高兴兴的,还以为“木组”教育出来的都那么没心没肺。怎么还有这么个奇葩? 奇葩和她比邻而居,但比右边的那个还要不友善。 他冰冷的瞥她一眼,确定她没有挡路之后,也直接从她身边跨了出去。和他精美的外表不符的是,他就是平常的迈步,也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冰冷锋锐。是以,跳落三层楼的步子固然也和下了个楼梯差不多,却也一样没有右边那个潇洒。 然后……虽然这少年没说话,但是,大概是因为她面生,又许久没动静,原本无聊散落在下面大厅里的少年们纷纷抬起头来看她了。 ——不能拖了! 水馨暗暗咬牙,强迫自己瞪大了眼,跨出了螺旋山道。 鉴于原本的内功已经在树神赐福中消失,而原主没接受过类似训练,水馨就当自己真是跳楼了。没做出任何缓冲姿态。 于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这短短的下落中,她的身体姿态,出现了微妙的改变。这微妙的改变,让她在落地之后,只感到了轻微的反震--比她预料的要轻得多! 水馨心中诧异。 倒是这么一诧异,身姿立刻往平日的常态调整,顿觉战立不稳,向前踉跄了一步半,这才彻底稳住。 “意识和身体反应配不上啊。”之前那个“右邻”的酒窝少年本来就没有走远,水馨恰好踉跄到了他的身前,他丝毫不退,还闲闲的评论了一句,“这对剑修可是大忌。不赶快解决这个问题,就别想进入震骨期了。” ************* 新开仙侠文,保证设定人物剧情都是准备充足,求**~ 第二章 训练生们(修) 天外飞来的一句评论,顿时让心虚的水馨的心里一惊--暴露了!? 还好,就在下一刻,又一个清澈大方的女声加入,“叶平舒,你别吓唬新人。你说的问题,是目前包括你在内,所有木组训练生都面临的问题。何况水馨以前还只是凡人。” 没错啊! 若不是为了保密,在理清了处境之后,水馨就已经定下了“至少面瘫,最好三无”的行动方针,这时候简直要用感激的眼神迎接这个少女了。 至于为什么水馨要定下那样的行动方针,其实也挺好理解。 ——环境上的骤变正是改变性格的最好时机!穿越而来,和过往的性格差别太大,而且远不是被洗脑的训练生应有的单纯。要是真有那种“目光一闪”、“闪过一丝xx之情”的细微表情都能看得出的神人怎么办?表演其他性格,奥斯卡影帝影后也没次次完美过关的!只有光环无敌的主角才有那样的待遇啊! 面无表情就是最安全的表情。 沉默是金就是最安全的说话策略! 水馨觉得自己很是小心谨慎,定下如此方针之后就下定决心贯彻执行。可惜的是这和她原本的性格差距略远,三无少女的目标就和她现在从零开始的剑术一样还有待修炼。 这会儿,忽然插口相助的少女就觉得水馨看过来的目光简直茫然无助,让她顿时心生怜悯,长姐情怀瞬间膨胀——话说树神赐福后,木组的女孩子真是少了太多! “树神赐福不但提升了我们的兵魂品级,也提升了我们的淬体层次。”少女义正言辞,“感应不到兵魂,只凭借表层意识来控制忽然变强的身体,当然会出现脱节的情况。” 这个道理其实水馨是懂得的。 前世的她懂。 虽然术语有那么点儿不一样。 ——但一个修仙世界的修士说什么“表层意识”!! 面瘫无口的策略,最先造就的是丰富的腹诽。 幸而水馨的腹诽别人听不见,新来的少女木妍依然笑得大方和善,“水馨你不用担心,只要多训练,这个问题很快就会解决。” 她是一个长着娃娃脸却颇有邻家大姐风范的女孩子。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短打,扎着所有女训练生清一色的**花辫。不施脂粉,不饰钗环。 水馨认真想想,还是问出了口,“震骨是什么?” 沉默是金,也不能把疑问全吞肚子里吧。水馨觉得自己有必要对设定进行微调。 酒窝少年叶平舒也往边上一指,慢半拍的开了口,“虽然我无意否决你木妍,但我得说,那个问题他已经解决了。” 话题瞬间歪掉。 本来得到了木组教官指派,为水馨这个新人进行解说的木妍瞬间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瞪大了眼,“什么!?” 眼光顺着叶平舒一扫,脸上又彻底僵硬了,“好吧,既然是他的话。” 水馨:“……” ——果然对面瘫无口来说,强大的存在感是必须的辅料么? 她忍不住好奇的跟着叶平舒的指头望了过去,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前跳下来的左邻正独自靠在一根立柱上,并不和人说话,似乎在闭目养神。 顺带为水馨立了一个三无的标杆。 容貌精致,但没有半点美少年的青涩。清冷的气质仿佛已经足以勾勒一个强大的气场,即使是落寞的站在那里,也没人能忽视。 “……那个是?” “林枫言,唯一的九品兵魂。”木妍说,似乎没有资质上的不平,“对了,你不是说你要姓林?那他也是现在木组里唯一一个和你同一姓氏的。” 水馨忍不住一瞪眼。 她扫扫这个训练大厅里剩下的其他木组训练生,忽然就有点明白,前一天晚上她刚知道规则,说自己要姓“林”的时候——训练生的姓氏要随着组别——为什么跟着木妍来围观她的那两个木组少女会是那种警惕的眼神了。 鹤立鸡群啊这个少年! 单就气质而言,似乎眼前的叶平舒还能和他一样,算是有了某种成熟的、让人无法忽略的东西。但光论长相,哪怕叶平舒也算是少年俊美,这林枫言的美貌,依然是独树一帜! 哪怕以水馨见过各种PS美男的眼光,都觉得这长相惊艳得很。对木组的训练生们来说……封闭的生活环境和洗脑式的教导能消灭萌动的少女情怀么? 等下! 水馨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他解决了什么?” “身体和意识的不协调。”前夜的围观者之一,眉峰凌厉的漂亮少女木昀走了过来,很难说是钦佩还是怎样,“我敢说,昨天晚上教官让我们休息以后,他一定关在石室里苦练。” 这么说着,木昀还轻蔑的瞥了水馨一眼。 水馨莫名奇妙——为什么还是要连带着鄙视她? “我觉得叶平舒你能注意到这个也够厉害的。”木妍转移话题,“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多说这个好了——刚才水馨你还问了‘震骨’吧?” 水馨真心感激!她还以为那话被彻底无视了呢。 何况这确实是挺重要的。 穿越到了一个修仙世界,甭说眼前的境况多糟,弄清楚这修仙界的力量体系都是顶顶要紧的事。关于这方面,虽然木组训练生一样是被自幼洗脑的家伙,但肯定知道得比水馨多。之前木妍也大致介绍过了。 这个世界有五种相对常见并且有系统修炼方式的修仙资质—— 灵络、玲珑心、慧骨、天目、兵魂。 是为修行五道。 其中前三种都倚靠灵气修行,天目未知,而兵魂用以修行的是煞气。组织以剑修为主力的一大原因就是,这一处由“树神”镇守的空间裂缝,也不只是因为树神还是因为妖魔,方圆数千里都是没有灵气的! 修行五道的修行都分为七个大境界,而具体到兵魂上,即是—— 淬体、引剑、剑心、剑胎、剑魂、合剑、大成。 而每个境界,又分为若干个层次。如第一境界淬体,就分成—— “炼筋、壮骨、强脏腑;换血、洗髓、大贯通”六层。 中间并没有叶平舒提到的“震骨”! 水馨估摸着这事儿总得问清楚。 谁知,提到这个,木妍还没来得及解释,叶平舒就又在边上笑了一声,“我们的新人还真是对修炼的事情挺好奇的。” 水馨心头一紧——这话怎么听着别有意味? 但木妍显然全无所觉,反而蹙眉思考起来,似乎在考虑怎么说。 木昀前一天也听过木妍的解说,大体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儿想想水馨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说要姓林,又是一阵不爽,接口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大贯通之前,剑修感应不到兵魂。连修仙资质都感应不到,当然也不能像其他修仙资质那样自己修炼。这个你不都知道了?所谓的震骨,是换血进入洗髓的过度阶段,不算层次,大概只能算是一种现象吧。” 木昀虽然语气不善,但嘴皮子倒是挺利索,把事情说得颇为清楚。 修仙修仙,要能感应到自己身体能修仙的那一部分,才好主动修炼。偏兵魂却是五道中最难感应的那一种,所以剑修也就是少数第一境只能靠本能,完全没法自主的修士! 也于是,剑修第一境按照身体的淬炼程度来分级。震骨只是一个层次到另一个层次之间的过渡现象,这才不会单独列出。 对此水馨早就腹诽过了—— 连修炼都不由自主,让人还怎么注水,怎么表达升级的辛苦和喜悦啊?又让人怎么体会越级挑战装逼打脸的乐趣啊?言情小说吧这是! 可不管怎么说,这对目前的她来说是件大好事。因为这种“不由自主”,加上木组的教育,木组的竞争氛围很不强烈。就算木昀的语气不那么好,但总不至于像小说里的脑残配角一样脑残的踩人不是。 另一边,木妍听见木昀说得这样清楚,却也是松了口气。 她压根就没考虑以水馨的理解能力是不是能理解清楚,很快就再次转开了话题,“昨天晚上大家都休息了,只有我、木昀和竹箐你见过。只能和你介绍一下这训练场的情况。现在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我给你介绍下其他人吧?” 训练厅里的人确实是已经挺多了。 水馨觉得自己的前生没有能力,前身也没有,可现在自然而然的就有了——或者该说是“空间辨识能力”? 明明她没有刻意去记那让人眼花的螺旋山道和那数百间从外面看一模一样的石室,可她却能轻易的记得自己石室的位置。 明明她没有去刻意关注木组训练生们,可每一个训练生跳下来,她就自然而然的能记住他们的位置,还有心跳。 更别说对其他人视线的敏感程度的上涨了。 现在,她就能感觉到,训练厅的心跳声已经增加到了九十八个(包括她自己),恰好已经达到了木妍介绍的数量! 只是,水馨还没来得及点头赞同,这训练大厅连接着的第二大的通道中,就传来了摩擦声、碰撞声,还有脚步声。 木妍立刻就忘了之前的话,惊喜道,“剑来了!” 第三章 领剑(修) 剑,当然,这也是疑问之一。 说是剑修,可木组的一群训练生们黑衣黑靴,无人佩剑。之前木妍将她的份例交给水馨,甚至都包括发带这种东西,却也没有剑。 但这会儿,这个问题不需要问了。 听见那异常的声响,就是身负职责的木妍都完全忘了那些事,何况是别人。 但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木妍,你们以前没有剑?” 木妍笑道,“那怎么可能,只是以前的剑没有魂引而已。现在我们经过了树神赐福,兵魂品级提升,这次要领的剑,可就是有魂引的剑了。” 她人虽然大方沉稳,这会儿却也是遮掩不住的欢喜。虽也答了水馨的话,却难得的有几分敷衍。 她甚至没注意到,听到“魂引”这两个字,让本来立志要做个面瘫脸的水馨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惊诧之色! “全都有魂引?”水馨连声音都变调了——九十八个训练生啊! 这一刻,她完全忘了自己的三无目标,更忘了,原本的水馨,应该压根儿就没听过“魂引”这个词! 站得不远的叶平舒立刻就把目光扫向了她,左眉挑起,表情也有些莫测。 但木妍没有注意。 而水馨到底也不愧是做过心理建设的,很快就把表情又给恢复了回去。只是,有时候她真忍不住腹诽——有时候真的觉得,她要是个平常的穿越女就好了。无知是福啊! 偏她穿越之前那叫一个不上不下,是一个刚走出庇护所的异能者,生活在暗世界的实力正在节节攀高的时代。实战能力几乎没有(定位是后勤),理论知识却知道不少。 搞得一朝穿越,看这个眼熟,看那个疑惑,被这个纳闷,被那个惊吓…… 这个“魂引”尤其厉害。 偏偏这诺大的洞穴连片苔藓都没有,连前世的“植物沟通”超感知还在不在都没法知道…… 才一天她就觉得,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这会儿哪怕已经得到了一点心理铺垫,等水馨看见两个黑斗篷推了一个大型的剑架出来,剑架上插了九十八柄几乎一模一样的剑之后,眼珠子还是发直! ——量产的!流水线!居然还有魂引!丫丫的谁来告诉她这是个什么见鬼的修仙界!? 而能让她眼睛发直的事儿,显然还不止一件。 水馨被木妍拉着,排进了领剑的大队伍,她的视线好不容易从剑架上移开,转到那后来的三个人身上,就又是一愣。 其中那个和他们一样一身黑的中年人倒没有太大的异常。他应该就是木组的教官,五官平凡,只是皮肤很好——可这放在木组当然不算任何优点——表情严肃,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又不是面瘫,似乎只是深沉。 唯一让水馨在意的地方只是——教官是个寸头! 放在她的前生当然不稀奇,但放在一个类似于华夏古代的修仙界,就略有些稀奇了。他们这些小剑修,压根儿就还没有御剑千里的本事,全靠近身肉搏的。即使如此,木组训练生们也一个个都留着长发,且有类似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这一类的言论…… 但这也不过是让人多一点疑虑而已。 那两个黑斗篷可就不止是一点点异常了。 穿着连帽的黑斗篷,帽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低下头去,完全看不到脸。 这本来没什么,但在水馨的感应里,却是非常奇怪!不但听不见他们的心跳,甚至还没法感应到生机。如果说里面藏着的是个骷髅,她也不会吃惊! 那两个黑斗篷,简直像是被空气撑起来的。 水馨心中又惊又疑。 她掂量了好一会儿,想着这种感应大概属于兵魂的本能。其他人大概也会有。看看站在她前面的木妍,就想拉她问问。但这时候,她身后的人忽然开口了。 “那是灵仆。” 水馨一愣,愕然回望。 之前和她差不多站在一块儿的叶平舒正站在她后面。 “树神枝叶显化的灵仆。”叶平舒似乎挺好心的解释,“只会听很简单的命令。” 叶平舒说着,指了指某个底层石室——没有石门,但有柜台一般的石桌挡在了石室门口,“那是补给处,木妍给你介绍过吧?辟谷丹、衣服这些东西不够了都去那里领。到时候也是会有灵仆主持。但有时候出意外,树神也会赐予灵仆实力和智慧。最高可以提升到金丹期左右。那时候就是灵使了。” 树神枝叶显化? 听很简单的命令? 所以说,这个组织教导所有训练生都要去信仰的树神,地位也够奇怪的。既没有敬称,只被称作“树神”,枝叶显化出来的灵仆还要听从他人命令。 这叶平舒提起树神,语气更是称不上虔诚。 说到底——树神的地位,就一个宗教神明而言,真的不高! 但这事水馨心中有那么几分计较,得到了灵仆的解释,也就对这个古怪放开了。现在更令她介意的是…… 水馨有些僵硬的控制自己不要回头看,因为她已经注意到,兵魂似乎对别人注视自己的视线所包含的情绪异常敏感。但她还是咬牙。 ——这个叫叶平舒的家伙,给她的感觉真是和其他单纯的木组训练生迥异! 之前就有些感觉了,这会更是。她分明觉得,这道注视着她的视线含着许多的好奇。 “谢谢。”水馨答得也有些僵硬。 后面的人应得愉快,“不客气,以后都是队友么。” 水馨在心底干笑两声,没再搭话。木组训练生们很随意的排着队,也快轮到她了。 很快,水馨就再次确认了一次——尽管木妍说她是“数百年来唯一成功的一例”,且还是直接从无资质被改造成了天才资质,但组织并不把这个百年一例放在心上。 教官随手拔了一把剑给她,目光冷漠,似乎完全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同。 甚至水馨觉得,就是整个木组,不管有多少高品兵魂,在组织的眼里,都不算什么。 一干年纪不过十三四的少年,经过树神赐福,也依然是淬体层。再训练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去和妖魔死战。五年之后,才能得到资格离开地下去为组织做别的事——这能是什么地位? 不过,对目前的她来说,被忽略应该算是好事。 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水馨见领了剑的训练生们,连着木妍在内,都在兴致勃勃的打量自己的剑,似乎领到的全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品,不由得在心下暗笑了片刻,也打量起手中的武器来。 ——要说“财侣法地”一向是修行类小说的四大注水要素,独修一剑的剑修在这方面真是一点优势没有!但若这剑真有魂引,倒也不至于就这么一直朴素下去,真是有可能变得独一无二的。 当然,最大的前提条件是,主人能活下去。 总之,手上的这柄剑,剑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黑沉沉的,看着相当光滑。剑首和护手样式都简单异常,剑柄上缠绕着木质纤维一般的丝线,看来是防止打滑。剑鞘上也有绑绳,水馨揣摩着剑长,就知道这是考虑到了木组训练生现在的平均身高,让他们背在背后用的。 水馨正打量着,耳边却传来讨论声。 “……也就是比训练剑重了点啊。魂引,完全感觉不到嘛。” “当然感觉不到!现在连兵魂都感应不到,何况是微弱的魂引!” “而且是重了很多而不是重了一点。” 重了很多? 水馨拿着属于自己的那柄剑,却只觉得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分量。不由微微挑眉,伸手一拔。只听极轻的一声响,剑就出了鞘,可在同时,水馨的右手果然猛地一沉。若非事先有了准备,只怕都能半掉下去! 然而,虽然出乎预料的沉重,这剑看来却是平平无奇。 以剑脊为中心,双锋对称,剑身薄透,如一汪秋水,双锋反射寒光——这样的外表,也就是剑身能比得上水馨前生所见。 ——很难想象这么一柄剑里会有魂引啊! 水馨忍不住的这么想。 只是,不等她进一步的打量,也不等木妍重新记起自己的职责,教官就已经分发完了所有剑,依然用淡漠的语气开口了,“训练开始。所有人到我面前来。” 音量似乎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而这大厅又不知道经过了什么处理,虽然是半圆形,却并没有回声。 看得出,木组的训练生们还是很习惯听从命令的。 此话一出,交好的训练生们的私语顿时全部消失,目前还基本一样的长剑几乎同时归鞘。 幸而,水馨左右望望,发现训练生们到底不至于像军队那样军规严密。虽然一喊就到,却也没有严整排队的意思,她就跟在木妍身后混了过去。 心底还叹了口气 ——从这会儿开始,她得打心底的去做好一个剑修才行! 第四章 训练 水馨不知道该不该觉得不出预料。 教官似乎完全没想到木组里还有个才知道了一点点东西的新人,等包括水馨在内的九十八个训练生都聚集到了自己面前后,就简单开口,“现在,你们改了训练场。但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最多一个月的适应期。训练内容基本没变,上午基础训练,下午对战训练,晚上你们会学一套煞气锻炼法,不过你们也该明白,在感应到兵魂之前,那种锻炼法几乎没有任何用处……叶平舒,你能感应到兵魂了吗?” 最后,教官倒是点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显然这叫叶平舒的少年,如今的淬体境界超出旁人。 叶平舒撇撇嘴,神情不怎么恭敬的答道,“我的大贯通境界也是被强行提升的,教官。” 教官也就不再多问,颔首道,“好了,各自找地方基础练习!” 这时候他才喊了水馨,“水组转来的那个,你连基础也没有。但我要说的是,你的准备时间,不会比其他人更长!出来和我学基础,但你也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来掌握这些!” 这样对待一个天才…… 如果确实是天才的话…… 水馨再次觉得在这个组织,整个剑修群体都处境堪忧。但这大概确实是比穿越的事情暴露要好?水馨对此也还真是忐忑的。 一个连修仙资质都能改造的世界,甚至可能是一个连灵魂都能直接改造的世界…… 一个身体里的芯子换了,难道会无人能够认出? 幸好,就算是能认出来,应该也是修行灵气的道修和玄修吧。 水馨按下忐忑,面瘫着走出了队列。 教官甚至似乎没有管她什么表情,随意的看了她两眼,果然就开始教导起来。 但是,惊讶接踵而来! 教官向水馨演示的东西,与其说是基础剑术,还不如说是基础剑术动作。 劈、砍、崩、撩、格、截、刺、搅、挂、压……一下又一下,在更换动作前必然收势,完全没有贯连的现象,就别说“剑法”了。 虽然这些基础动作,教官显然也是做了千次万次,熟极而流,即使是简单的动作,看来竟也有几分协调的美感。但是…… --就练这种东西真的没关系吗?就算是没有“剑法树”这种东西,让人一步步的点技能点,可最多一个月就要上战场了好不好! 水馨实在是没能忍住,再次在心底疯狂吐槽起来。 可惜,这不能改变教官的做法。教官演示了一遍、解说了一下各个动作的要点之后,就指着她,让她自己练习了。 而且,水馨的眼角余光注意到,即使是一早就在木组的其他训练生,此刻也一样是在做这样枯燥、单调的剑术动作训练! 出剑,收剑;出剑,收剑;出剑……如此循环反复。 她也不是不知道基础训练的重要性,但联想到木组将要面临的东西,却还是莫名的心中一沉。且以她身为穿越女的心思,如果不能选择兵器,自然是希望,能练习实用的剑法。 ——不过好吧,至少,“水馨”是个彻彻底底的新人,不是吗? 水馨当然知道基础训练的重要。何况,就算免不了走捷径的心思,在所有训练生都老老实实打基础的情况下,她也没那个特立独行的勇气。 腹诽过后,水馨也就挑了个位置,认认真真的练习起来。 并没有人多关注她。 劈、砍、崩、撩、格、截、刺、搅、挂、压…… 似乎这具身体本来就适合练剑,不过是短短的练习,她也就练得有模有样。何况教官也没来纠正她的姿势,似乎只要她愿意,什么角度,什么姿势都可以。 只是没过多久,她就开始觉得手上的剑越来越重,右臂开始酸软疲劳,极限感一阵一阵的涌来,身上也开始冒汗。 可是,她依然能感觉到,周围的训练生,没有一个停手休息。 最基础的东西,一干至少训练了好几年的少年少女都不敢懈怠,难道她能这么做? 除了咬牙坚持,她也别无选择! 也亏得她到底也不是忍不得苦的人,久而久之,极限感过去,竟也慢慢觉得适应起来。想来到底是如今的身体强度不比前世的关系。 再然后,她慢慢的也就没有多想了。只是跟着身体的感觉,一式一式的训练。 等到教官喊停的时候,她都有点儿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腹诽——这见鬼的地底下全靠这些一成不变的照明珠照明,你用什么分辨上下午的!? 不管教官是凭什么确认时间的,唯一能让水馨感觉到中午时间到了的,是肚子里的饥肠辘辘。可这个地下世界里,显然没有餐厅这种东西。补给处目前也没有开张。就连那两个灵仆,都在推走了剑架之后,再没有出现了。 所有的训练生在稍事休息了一下以后,都做了同样的事--自然而然的从黑色制服腰带上的内袋里捞出了一个瓶子,然后倒药丸进嘴! 那可真是熟极而流…… 水馨却真心不大能适应。 不说前生了,这身子的“前身”,既然是被当做扬州瘦马一流来训练的,厨艺自然必不可少,品尝美味,也是训练项目的一种。 不求精通,但好歹要达到能唬唬外人的程度。 辟谷丹什么的,还带点儿苦味,一口吞下去,苦味都能在喉咙那里留恋半晌,水馨哪能乐意吃啊? 但水馨小小的环顾一圈,不得不表示,就算是有山珍海味摆在自己面前,也是不敢吃的。 ——这里是在拍电视剧吗?连个最简陋的厕所都没有是要闹哪样?而且照理说,比起食物,人类不是更需要水吗?这辟谷丹又不是夹心酒巧克力,整个都是固体,怎么补充水分的? 心里叹了口气,水馨还是拿出一颗辟谷丹,也吞了下去。 这会儿,木妍也又走到了她的身边,“有一个时辰的休息呢。到一边坐着去的好。你还是第一天训练,就要和我们一样,就更要恢复体力了。” 旁边跟着木妍的木昀继续嗤笑着嘲讽,“得了吧,休息好了又怎么样?现在她打得过谁?” 木妍皱眉,“木昀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训练的目的,又不是为了打败其他人。” 木昀瞪圆了眼,一时噎住,皱眉过了半晌才道,“但是那个,要是和她分到一起的话,谁都会被拖慢进度的吧?” 一个少年站在木昀身后,听见这话,立刻露出了便秘一般的表情。 叶平舒也又凑过来,笑道,“告诉你一件事,林水馨。对我们剑修来说,丹药不能用来提升修为,但至少能用来疗伤。辟谷丹是种挺万能的丹药,至少在淬体这个阶段,用来加快皮肉伤的愈合,还是挺有用的。” 站在木昀背后的少年闻言就“哈哈”笑起来。 这少年长得十分阳光,就算脸上一样是不见天日的苍白,也依然显得英气勃勃。以至于一看见他,水馨就毫不犹豫的将一度贴在叶平舒身上的“阳光少年”四字扯下来,贴到了他的身上。 可他这么一笑,顿时将水馨因为以貌取人得来的好感全部抹消掉了。 居然还是叶平舒仗义执言,“木融你笑什么?难道你实战训练就不会受伤?” 那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现在大家都控制不好,比以前更难留手。”叶平舒实事求是的说,“而且现在不拼命,以后就麻烦了。等到培训期一过,一上战场,就算是辟谷丹,也得要功勋来换了。” “功勋?”水馨立马忘了对自己的“无口”要求,脱口问道。 幸运或者不幸的是,这显然不是她一个人的疑惑。 木妍、木昀、乃至于那个水馨刚认识的木融都异口同声,“功勋?” 甚至,水馨还察觉到,那些已经跑到一边坐下休息的训练生们,都有不少人把目光转了过来。 “你们果然不知道。”叶平舒很成人化的叹了口气,“我也才来一年多,还以为以前也许教过。但看来没有。” “一年多?”水馨忍不住再问。 不是从小被洗脑的吗? “他的父母都是以往的木组剑修。”木妍解说道,“所以他一出生就是七品兵魂,只是兵魂等级无法再提升。而且由父母抚养,之后才到木组来的。” 木昀有些不满的看了叶平舒一眼,接口道,“所以他知道得比我们多得多,就是神神秘秘的。” 叶平舒不以为意,“有什么好说的,教官迟早会说。我看你们也不关心啊——简单来说,训练的时候,一切东西都是组织供应的。但上了战场也就意味着应该开始回报树神了。从那时候开始,不管是丹药、灵石,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都要用功勋来换。到时候组织会发一个功勋牌,是和我们的本命魂牌有联系的,也是法器。” 听到“本命魂牌”四字,水馨的心中狠狠一跳。 但她到底不是那等天真直率的人,又正在后悔之前多言的时候,忍住了没有开口问——显然,这东西其他木组训练生是知道的。 第五章 无情的对手 水馨没再多嘴,叶平舒似乎也没在意,继续道,“而妖魔你们是都知道的,妖魔的唯一致命弱点,就是它们的‘核’,每刺破一个‘核’,功勋牌都会自动记录,然后根据妖魔的等级转成功勋。” 撇开又扯出来的新东西之外,叶平舒还是说得挺清楚的。 对于这种机制,水馨并不觉得陌生。而其他的训练生……看来对此还真不在意!虽然不像是没听明白的样子,但水馨觉得,这些人只怕也并没有尝过丹药、灵石不足之类的苦楚,又将与妖魔的战斗视作天经地义,是以听过就算。 水馨可没法这么简单的看待! 妖魔的致命弱点是“核”,这一点就让她挺在意的了。 ——地球的暗世界,妖怪和原生魔,还有吸血鬼,他们共通的、唯一的致命弱点,可也就是“核”啊!这又是一个见鬼的共通点! 当然啦,在地球上,妖魔鬼怪和异能者都是生活在地球上的,属于地球的暗面。可不是从另外的空间入侵的。 水馨不由得有些走神了。毕竟在她前生最后的两年时间里,可都在学习如何对抗妖魔鬼怪……好吧,她那时候更关心的是如何隐瞒身份。 可在她旁边,其他的木组训练生们固然不在乎功勋的问题,却在乎别的问题。 木昀想了一想,就有些不高兴,“什么我们不关心,是因为她吧?” 她一指水馨。 水馨忙回神。 叶平舒却不以为意,居然坦然承认,“第一她和我一样是‘后来加入’的。第二,总共就六个高品兵魂,她只要不死,以后肯定是我队友。帮帮忙是应该的吧?” 木昀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第三她长得漂亮,是吧?” 木妍叹了口气。 本来还好的。可为什么呢?水馨不过是说她要姓林,木昀的警惕心就起来了……这两年,木妍觉得自己是越来越闹不明白木昀啊、竹菁啊,还有别的几个女孩子的想法了。 幸好…… 木妍往边上看看,水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困惑。显然她对木昀的说法不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好吧。”叶平舒完全不怕木昀的冷言冷语,再次笑得眉眼弯弯,酒窝都深了几分,“看着顺眼心情也会好啊。何况还是要长期看着的。” 水馨总算反应过来了。 现在想想,虽然她已经没法通过记忆记起自己的具体容貌了--原身留下的记忆并不足以凭空在脑海里构建一个丰满的三维影像--但也还是能肯定一点的,“水馨”应该是个美人胚子。 或者不如说,水组里面,除非才艺卓异的,那必然都是美人胚子。她这个年龄的,多半都慢慢长开了。 只是在水组,大家的差距不大,一起训练的机会又不多,也就少有这方面的比较。 而她的前生,实在是相貌平平。既不曾因美貌而遭人觊觎,也不曾因丑陋或缺陷被人讥嘲。她偶尔也会对那些大美女产生那么一丁半点的羡慕,但整体来说,胸无大志的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满意的。 加上如今环境特殊,她又确认了身上没什么瑕疵,在木昀提醒前,她就没在意过“长什么样”。 但现在看来,欣赏美丽的东西,评估同性与异性的外表,这大概也是一种本能? 虽说她并不认为,这个叶平舒有那么简单。 但叶平舒说到那个地步,就是木昀也不好再说。何况她喜欢的又不是叶平舒。干脆再次冷笑一声,转身走人。 木妍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再次道,“去休息吧。另外,等下实战训练的时候,记得……只要不要发慌就行了。跟着感觉走。兵魂的等级,一般来说也就说明了对战斗的悟性。你既然是八品兵魂,肯定是不会差的。” 实战训练,跟着……感觉走? 水馨几乎目瞪口呆。 木妍有些欲言又止,“至于叶平舒刚才说的……” “学林枫言,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吗?”叶平舒挑眉。 “学林枫言?”木融纠结着,但依然有些好奇的接口。 “当初不还是你向我我介绍的?”叶平舒继续笑,“林枫言也是六岁才到组织的吧?亲眼见到父母被残杀,实战练习简直拼命。但那时候他的兵魂只有三品,现在却是唯一的九品,已经完全不同了。” 顿了顿,他的笑意完全收敛了,换做了意味深长的语气,“林水馨,你的战斗本能,已经仅在林枫言之下。然后,身体比脑袋更容易吸取教训。” 水馨这次听懂了,但她很想垂死挣扎。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果然没有什么现成的剑法可以学吗!? & 不详的预感果然成真。 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过去,教官重新将养精蓄锐的训练生们喊了起来。环顾了一圈后,他非常清楚的道,“兵魂的特殊,你们从小听到大——兵魂的品级,决定悟性的高低!而剑,是天才的兵器!得到赐福之前,除了叶平舒,你们最高的也只有兵魂四品。但现在,一个九品,一个八品,四个七品,其他人全部达到六品!基础训练时看不出什么,现在,你们就在实战训练里,好好体会一下这种变化,尽快掌握属于你们自己的剑法——顺带说一句,你们以往的同期,如今都已经在战场上学习合适的剑法,等你们重见之时,不妨看看哪边更先领悟剑意!” 九十八个训练生,至少有九十个哗然应是。 而剩下没吭声的那几个里,却唯有一个水馨,觉得眼前一片黑暗,难得的在肚子里爆了粗口—— OO你个XX的,居然真的什么剑法都不教?难道兵魂的悟性已经强大到足以胜过前人千百年的积累了?虽然我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是总吐槽今不如古,一天到晚只会为前人遗物争抢,但也不用这么报应我吧?? 可惜,教官显然没听见水馨的腹诽。 他已经非常自若的点兵点将了——一对对训练生被喊了名字,捉对练习。 等到水馨彻底反应过来,已经只剩下十个人了。 十个人,捉对练习,就意味着不会有轮空。 水馨不得不注意到,撇开叶平舒,剩下至少有四个人的目光都钉在她的身上--包括那个美少年林枫言,也包括之前才知道名字的木融,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一少年一少女。 少年长相端正但略老成,少女则有着经典的柳眉杏目,精致柔美。 两人的神情却都很严肃。 尤其是那不认识的少女,看来可比现在的水馨还要更接近于“无口无面”。 然后……那绝不是什么爱慕、欣赏之类的眼神。 只差就明白的在眼睛里写明了“我不会轮到她吧?”这样的质疑。哪怕水馨自认自己不擅长观颜察色,对这种太过明显的情绪也没法误解! --啊,我为什么没觉得自尊心受挫? 水馨质疑起来。 不过她也明白了,加上这四个,大概他们六人,就是那六个上品兵魂了——木妍说过的,七品到九品被称为上品。 果然,很快就只剩了他们六个。 且不说这六人自个儿是什么想法,教官却完全没有停顿,“木薰,木融。” 长相柔美但表情严肃的女孩子和阳光少年木融出列。木融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叶平舒,杨添。” 叶平舒这才转头看了水馨一眼,微微一笑。 有点儿少年老成的国字脸少年--现在知道他叫杨添了--则走到叶平舒的面前,握剑抱拳,以同样稍显老成的声音道,“请!” 于是…… 水馨看了看仅剩的林枫言,再次有些心虚。 林枫言这会儿却没看他了。 “她水平太差。”没半点掩饰自己孤傲性情的林枫言似乎也很不满这样的决定,终于第一次开了口,对教官抗议。声音和表情一起掉着冰渣子。 教官无视,“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林枫言。你以为之前的几年,你练出了什么?现在的你,也只是废物而已!不过,九品兵魂确实让你有了脱颖而出的可能。那你就记住,从长远来看,她才是最有可能跟上你脚步的人。” 顿了顿,教官冷酷的笑了,“不过,现在的她和你,哪怕都是废物,也是有差距的废物。你不满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所以,只要不下死手导致伤残,你可以放手锻炼她,将她兵魂品级代表的潜力逼出来! 水馨顿时不心虚了,她心里发寒。 教官应该说和叶平舒的建议是一致的。 可是……她能反对吗? 水馨到底一声不吭的看着林枫言站到了她面前,自己也拔出了剑。 可是,她甚至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 倒不是她有意隐藏,而是真没学过剑法。 前生的她可还不能收取兵器,根本就不可能在身上带显眼的兵器。何况她原本一直觉得剑不适合自己…… 她只能凭着本能双手握剑,竖在胸前。心中十分的忐忑不安,连之前最喜欢的腹诽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可惜,无知完全不能给她带来好运。 林枫言的剑都没有握在手上,但教官一声“开始”的话音一落,在水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就是寒光一闪,电光火石! 水馨瞪大了眼。 她清楚的看见了剑的轨迹,并且直觉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闪躲。可这一剑来得实在太快,而她的实战经验又实在不足。身体的反应速度,根本就跟不上下意识的判断! 她的身体,向右做出了规避。但这样的速度,却似乎和乌龟一样蹒跚。相比之下,那柄才到林枫言手上半天的长剑却真如电光一般,如影随形。 剑尖划过,依然直刺,这第一剑,就刺中了她的左肩。 鲜血飞溅! 第六章 剑道真意 一剑见血。 美少年林枫言却是无动于衷的收剑,依然用掉着冰渣子的声音说道,“准备好。我的耐心,不会太多。” ——这种态度对得起你的长相么!? 水馨恶狠狠的想着,再次举起了剑。那或者只是下意识的抱怨,因为她根本就无暇分神。 光看长相的话,林枫言完全走的就是花样美少年的路线,轮廓精致无比。而他的气质,也避免了雌雄难辨的尴尬。放在水馨的前世,出于异性相吸的道理,对这种类型也还是挺有好感的。 但现在么…… 理所当然,不是受虐狂的水馨对一个短时间内,用剑尖在自己身上戳了五个血洞的人能有什么好感?哪怕他长得再好看都一样! 也哪怕,她知道他算是手下留情—— 五个伤口全在左半身,却又都伤口不深、远离心脏,没伤到大动脉,也不影响执剑的右手…… 水馨依然理所当然的牙痒痒的! 但这样的被虐,水馨也绝非没有收获。 正如叶平舒所说,身体比脑袋更容易接受教训! 连续受伤,林枫言又完全不给她休息、思考、领悟的机会,于是,如果不是有绝顶的头脑,根本就不可能总结出什么经验教训来。 而兵魂显然没有增强她的逻辑思维能力,哪怕是在战斗的间隙里,水馨也根本无暇多想。甚至她很快就发现,当她想要思考对策的时候,还只会因为分神而导致反应速度下降! 所以,她明智的放空了脑袋,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林枫言的身上,完全不再多想什么。 然后,兵魂带来的悟性,或者说强大的身体本能开始发挥作用。 战斗意识和身体反应之间的间隔变得越来越短,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灵活、越来越听指挥。当然不可能一下子悟出成章的剑法,仅仅是被动应对,但第四次交手,她成功的撩开了林枫言的一剑;第五次交手,她成功的躲开了三剑。 虽说最后依然以受伤收场…… “你们两个暂停一下。” 就在林枫言第六次有条不紊的举起了剑的时候——从第二次起,他就已经不再开口提醒了——教官走到他们身边,喊了一声。 林枫言看他一眼,没做任何反应的又收起了剑。 水馨苦中作乐的想——也不知道他一天能说几句话?这才叫做真·面瘫吧? 但这个少年身上的气质凛然,即使是面瘫,也不会给人木然、呆板、无神之类的感觉。水馨连续被戳了几剑,连要求休息都不敢,除了纯心逼迫自己之外,也就是因为对手的气场了。 “倒是没有想到。”教官的目光在水馨左半边的身体上打了个转,若有所思,“这么快就能看出强化特质来了。生命力强化,倒不愧是八品兵魂的特质。” 水馨有点发懵,也低头看了一下。这一看,她就有些小小的惊叹——耶?好得比前世还快也!这是要往不死小强进一步进化的意思吗? 前生的时候,内敛型精神力的特质就善于疗伤。前生觉醒两年,对此已经习惯。 加上经过了树神赐福时那种直入骨髓、发自灵魂的痛苦之后,她对疼痛的忍耐力似乎有了相当提高,以至于之前都没太顾得上这些伤口。在发现止血很快之后,就没太关注了。 但是,距离被戳出第一个血洞……估摸着顶天也才过了五分钟左右。这第一个伤口却是已经痊愈了。新长出来的肌肤看来毫无违和感。 最后被戳出来的那一个血洞,也有了明显的愈合迹象! 由于完全没放心思在上面,所以可以说,这种愈合速度,比前世的她还要快上不少。 这是…… “生命力强化?” “不错。兵魂是什么?是神魂的本源!能用神魂本源修炼,剑修的条件得天独厚,却也最为无奈——所有的修仙资质里,兵魂最不可控!而且,这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神魂本源,所以就算是品级完全相同的兵魂,也会有独有的特质,所有兵魂的修炼最终都要走上只属于自己的路。而在身体的强化上,更是从一开始就会由不同的兵魂导向不同的强化方向,越是高品的兵魂,在强化时就会出现越是特殊的偏重。” 教官显然也是很能长篇大论的,不过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简直就像是在念报告。 他指了指水馨身上的伤口,“很明显,你的强化偏重方向是生命力。” 不是自愈力而是生命力? 水馨稍稍疑惑了半晌,还是很快就明白过来——“强壮”和“健康”就不是一码事,“生命力强”和“自愈力强”当然也不是一码事。而且对于淬体期的剑修来说,大概自愈力是有其极限的。 “……所以伤好得快?” “不错。”教官平静的说,“生命力强化,就是说你的伤能好得比其他人快,能承受的伤势比其他人重。只要不被杀、不受不可挽回的伤害,多半寿元也会比其他修士要长。这算是相当强大而且稀少的强化方向,只有上品兵魂才有可能出现。另外,生命力强化,就代表和同级剑修相比,你的意志、力量、速度、韧性这些地方不会有突出的优势……你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吧?作为剑修,找到自己的强化方向、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强化优势,是必须要学会的东西。” 果然! 水馨在心底哀嚎起来——这果然是要往不死小强进化的意思吗?这是要我以伤换伤吗?教官你只是看不惯我之前躲来躲去的模样吧!? 但是…… 水馨无法掩饰的愁眉苦脸,有点儿不知所措——就算是打算那么做,又如何把基础训练的成果融合到实战中?完全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教育好不好!光凭战斗本能,得被戳多少个洞才够啊? 幸好,教官也没无情到那种地步。看到水馨的表情,他点点头,接着说了下去,“看来你已经明白了。那么,也该告诉你了,剑法的根本,剑道的真意。” 水馨立马提起了精神。 虽然不敢太抱指望,但这样的教导能有一点作用也是好的! 只是…… 剑法的根本,剑道的真意? 前世也没人教这种东西…… “你们的剑术,都该自己领悟。但我们也不能看着你们走太多弯路,甚至走上歧途。”教官如此说道。 说着,他也拔出了腰间佩戴的长剑。 教官的佩剑倒是有所不同。略短些,也略宽略厚。剑首护手也更为精致复杂。但水馨很快就没注意这个了。 “兵魂主战,其实适合所有武修,并非只能成为剑修。但为什么兵魂的拥有者几乎都是剑修?因为剑,最能体现兵魂的本源。这种本源,又只体现在一个动作上--” 教官举起了手中的剑。哪怕他的身前没有对手,当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却似乎依然把所有的精神都凝注在了剑尖上,这让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柄凌厉无匹的剑! 水馨瞪大了眼。 在同时,她也想起来,林枫言的剑也有类似的凌厉感,但那种凌厉感给人的感觉……更单纯?更淡薄?她说不清。 非要比较的话…… 教官的剑,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而林枫言的剑,带着难言的穿透感。 水馨没能多做比较,压迫感沉重的剑,已经在教官的手中缓缓刺出。 “想要变强,剑修唯一的路,就是不断战斗,撕破一切敌人、障碍。剑,只有剑,剑魂和兵魂是最一致的!不是砸,不是砍,不是扫,不是削,只是将力量凝聚一点,不断向前!” “所以才能一剑破万法,一剑荡天下!” 气势十足的言语,配上凌厉而流畅的剑法,让水馨不由得为之震撼。震撼得几乎失去了思考。 就纯粹的剑术而言,哪怕是她也能看得出来……或者是教官本来就要她看出来,在教官的手里,手中长剑的所有招式,都是为了下一次的刺击在做准备! 而在同时,教官的剑法中,还蕴含了某些难言的东西。那是一种气势,但或者切实的增强了剑法的威力。 按照教官的说法…… 或者是所谓的“剑意”? 可惜,教官没有演练太久。他很快就收起了剑,语气骤然转为平淡,“当然,那种境界,别说距离你们很遥远,距离我也相当遥远。但是,往现实一点说,也是一样。” 教官指指站在水馨前方的林枫言。 “假设这是一只妖魔,他们的‘核’必然位于额头、胸口、脖子中的一处,多半是在胸口。” 被教官这么比喻了,林枫言依然平静,站立的姿态也依然挺拔,一动不动,没有半点闪躲。 水馨却有点发寒。 “我问你,”教官冷酷的说,“想要以最省力的动作,最快的速度将他杀死,哪个动作最简单?” …… “刺。” 水馨的实战经验确实悲剧,但她也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这个结论。 和劈、砍相比,刺击的动作幅度相对最小,自然也就最省力。而且,到达目的地的距离也是最短,在敌人身体内遇到的阻力,也多半最小! 也许不会有劈、砍这一类攻击造成的大出血效果或者说视觉效果,但只要能精准刺中要害,无疑更为致命! “没错,这答案很简单,不是吗?基础剑术的动作有那么多,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下一次的致命刺击!现在,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这一次,教官把话说得更明白了,水馨相当做没理解都不可能。 ——好吧,别无选择不是吗? 第七章 木组日常 实战训练结束后,还来不及松口气,水馨便察觉到了诸多注视的视线。她于是也跟着扫视了一下自己,感慨万分—— 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我肯定已经走到了潮流的顶端! 这当然是因为,她身上的那身“黑色制服”已经变成了深受后现代新人类喜爱的洞洞装。 尽管这衣服的材质也不同寻常,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可是无奈,被戳破的次数太多太快,根本来不及自我修复。 就连林枫言,在注意到水馨的左半身已经有了走光的倾向之后,都改变了攻击方向。 看来,哪怕是单纯的少年,也是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的。 于是,在大约来回了二三十次以后,林枫言“定点训练”的剑尖不客气的转向了水馨左臂和腰腹的位置。再之后,转到了下三路…… “这个林枫言,下手也太狠了吧?”木妍在确认了水馨的情况以后,飞快走过来,一脸骇然。 这一次,她的身边不只跟着木昀了。 前一天晚上,跟着木妍来围观了的另一个小姑娘竹箐和之前才认识的木薰也跟了过来,另外几个水馨不认得的女孩子也是,占了木组女孩子的大半——包括她在内,总共也只有十五个而已。 她们几乎瞬间将水馨围住,一个个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木组的女孩们并不娇贵,她们身上,少的也有两三个伤口,多的十几个伤口的都有。可她们依然对着水馨惊叹,可见水馨的情况惨到了什么程度。 “可是,那是因为林枫言进组织以前……”娇小玲珑的竹菁小声的说。偏她又不肯说完,转而惊叹道,“水馨你也很厉害呢。之前都没想到,居然这样……如果是我,肯定和教官要求换人了。” 旁边的不少姑娘们都点头。 不过罪魁祸首已经去了浴室,大概就算是听到谴责,也会无动于衷吧。倒是这些女孩子,此时看水馨的眼神,已经和善不少,甚至有几个的脸上都带了几分佩服之色。就连之前那个鄙视、挑刺的木昀,在水馨的洞洞装面前都沉默了。 这些神情太明显,以至于水馨在心中哀叹——这未免纯良得过头了啊!不是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吗?江湖在哪里啊? 木妍也担心道,“水馨,要求换人没关系的。只要你认真练习就行了。” “……我一点基础都没有。”水馨不知道是不是该解释的说,“是林枫言的话,我应该能尽快提升。” 木昀听见,这才冷哼了一声,“有这样的自知之明是好事。” 木薰则朝水馨点了点头,“看来你还是知道要为了树神的恩赐努力的。” 水馨的脸差点儿就扭曲了。 虽说早就知道,大家都是在洗脑教育下长大的,前身就有“为树神奉献一切”的信念。可到底年纪还小,又单纯。信念没有经过考验,哪称得上真正的坚定虔诚? 原身不就在树神赐福的恐怖痛苦里放弃了? 如今的她可没什么信仰。而且像是木妍木昀竹箐这几个,也不怎么把树神挂在嘴上。 可这个木薰的神情,她也是熟悉的。 这分明是狂信徒的态度! 亏得她早就决定了要做个三无少女,好歹没太露出情绪来,居然还克制住自己,点了点头! ——果然有压力才能发挥潜能啊! & 这一天接下来的事情,倒是无可叙记。 大概因为组织一点儿也没有丰富木组训练生生活的想法? 女性浴室也只是让水馨进一步见识了这个世界阵法的完善——一个生水阵,两个涤尘阵,都是低级阵法,靠下品灵石驱动,不过已经足以满足洗浴的需要。 这些东西,应该也出自传言中的“道修”或者“玄修”之手。 水馨身上数十个伤口,有的已经愈合,有的还没有。所以自然没有进入刻画了生水阵和涤尘阵的浴池,只是拿着浴室里属于姑娘们的唯一一样日常生活用品——一块布巾——沾水擦了擦身子,结果还被木昀嘲笑了。 其实,涤尘阵已经足以完成清洁工作。只要走进去就行了。当然,在伤口没愈合的情况下,涤尘阵会让人额外损失一点血液。 可作为一个换血期的剑修,只要辟谷丹跟得上,失点血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水馨依然没有反驳木昀,可想想前身都能“享受”的柳枝青盐、棉褥盆碗、华服钗环……等等之类的东西,还真是倍觉心酸! 这会儿她身上那么多血洞洞,可连伤药都没人给她一份…… 从浴室里出来,水馨数了数自己剩下的辟谷丹,就跟着其他木组训练生一起上起了“文化课”。 这堂课内,每个人都领到了一本《炼魂诀》的剑修修炼功法。 但就和之前教官所说,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暂时没有用处。 兵魂修士真正的自主修炼,由“感应兵魂”起。 换血洗髓之后,全身经络、骨骼一应贯通,脏腑恍若一体,自成循环。这时候他们才可能感应到兵魂在体内玄而又玄的存在状态,借兵魂控制意识,自行引导煞气修炼。 也从这个时候起,灵气等能量对剑修来说最多有疗伤的作用,再无法辅助修炼了。煞气则可以留存体内,照修行功法转化。 如剑修,就是转化剑元,最终在识海内铸就“锻剑台”,引入本命之剑,进入引剑期。 现在的木组训练生们,就叶平舒一个天生的七品兵魂达到了大贯通层,但还没彻底达成身体与意识的协调,就别说感应兵魂了——这是《炼魂诀》的第一步! 但反过来说,兵魂的好处其实也挺大的。 它是修行五道里唯一会自主修炼的修仙资质! 只要有兵魂,又碰上了煞气,兵魂就会自动引煞气入体,淬炼身体。 且兵魂淬体,哪怕是低品兵魂,也必然细致入微,是任何其他的锻体功法都比不上的。这也造就了兵魂修士远远强于其他修士的体魄。 而且现在,至少对空有资质尚无实力的水馨来说,这让她至少不用为修行功法发愁。换成其他资质,她要迎头赶上的东西,可就不只是战斗经验了…… 也于是,水馨在课堂上颇为悠闲,甚至颇有余裕的怀疑—— 之所以还要上这么一堂课,纯粹是因为木组之前的文化教育太差,这《炼魂诀》里有好些生僻的字,很多木组训练生都压根儿不认得,就更别说理解了! 而且她注意到,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问题都没问——一个是叶平舒,当然他是他父母养大的,估摸着早脱离文盲的境界了;另一个是林枫言……也许他进组织之前已经启蒙了,不过水馨还是觉得,这面瘫孩子一定是在等别人替他问!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的气质为何会与其他单纯的训练生不同,水馨也算是有了答案。 这堂课又上了一个时辰。 然后,一天训练下来的疲劳,让训练生们也无暇他顾,各回各屋。而且这次,大家都老老实实的沿着螺旋山道走了回去。 ——水馨总算明白那山道有什么作用了。 回到属于自己的那间石室,水馨把门一关,在石门的下凹处按上了唯一的一颗下品灵石,立时,淡淡的光华从灵石中溢出,沿着石门和山壁上的纹路流淌,很快就连成了一个颇有些复杂的纹路。 随即光华消失,石室的门看来也就和山壁连成了一体。 无人时只能虚掩大门的石室立刻就成了小小的隔离空间。 石室顶部的八角宫灯自顾自的闪烁着乳白的灯光,成为了石室内唯一的光源。 水馨看着隔绝阵起效,松了一口气,重重的倒到了冷硬的石床上——反正受伤的位置全在前面! 这会儿想想,水馨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大概是因为训练中分神只会受更多伤的缘故?还是之前的树神赐福实在是太痛? 前身都可能痛死了。 总之,她现在对这些伤口都麻木了。何况比起训练时,这会儿都已经好得差不多。 生命力强化,到底不是说着玩儿的。 要是能就这么睡过去就好了啊! 水馨感慨一声,到底还是重新坐了起来。而她的手中,始终握着领到的剑。 按照组织的教育,这会儿她应该在睡觉之前进行“晚祷”,就好像前生里佛教基督教的晚课。但水馨当然不会有这个心思。而且那个晚祷的祷词,还让她心中颇为疑虑呢。 加上引入她前生所知的某些理论知识,有些疑虑之处反而颇好解释,思量前后,她还是将这些事放到了一边。 现在,实力更重要! 尽管这会儿想想,水馨还是哭笑不得——天知道,从前生到前身,林欣和水馨,可都没有过仗剑江湖之类的念头。 女孩子嘛,对于浴血狼狈的战斗的模样总是有些不喜欢的,至少她是这样。 她看电影电视,也知道异能者的命运,但偶尔想起战斗的事情来,就是那时候她生得不够漂亮,也照样想着自己能打得漂亮。 轻盈、敏捷,要是能远远的杀敌致胜就更好了。 如武器,刀枪剑戟都打眼得很,琴啊箫啊的多好?至不济,暗器啊花草啊也行的。 可惜,梦想美好,现实残酷。 现在她没得选择,那就必须得让自己喜欢上剑修这个职业不可。 学会近身搏杀,学会一往无前! 这也是水馨知道的,自己目前唯一的优势——她不但没有训练经验,也没有了少年单纯的坚定,杂念太多。但她感受到的危机感和压力,应该远远超过其他木组训练生! 第八章 确定方向 危机感和压力,也能形成极好的推动力。 水馨如此深信—— 没看她现在就在日则三省吾身? 对于疑点重重的组织,水馨相信,面瘫三无政策是最正确的,不需要改变,问题只是要加深功力、尽力锻炼。 尽管木组训练生们看来大半单纯,而那叫叶平舒的家伙,如果不单纯,也已经看出不对来了。 但水馨只要想想,如果她热心交际,和木组训练生们都打好了关系,然后哪天和其他训练生们一起上战场的时候,忽然顺口冒出一句“加油”来…… 怎么办? 指望单纯的木组训练生们就和诸多修仙小说里的同门们一样在主角光环下高声附和吗? 相对的,在提升实力这方面,落后了那么多,再怎么费心努力都不为过!仅仅依靠白天木组统一的训练,绝对不行! 想到这儿,水馨抖擞精神,先站起来,将长剑拔出,又盘坐好,把颇为沉重的剑和剑鞘分别摆在了腿上。 不管到底有没有魂引,先将之当做有魂引、当做她知道的魂引来处理。 如果真是有魂引的……好吧,这算是她一遭穿越,遇上的第一个福利! 魂引。 这个词在如今的浮月界代表什么,水馨一时惊吓忘了问。 石室里的滤光宫灯、山道和大厅里绵延的照明珠、石室中的隔绝阵……这些低级法器和阵法的存在,无一不显示这个修仙世界已经进入了工业流水化的程度,水馨也想到了这个。照这么说的话,批量的魂引似乎也不算什么…… 可当然不是! 魂引和流水线,本来就应该是悖离的东西才对。 所以水馨才惊吓啊! 倘若她前世的师友来了,也肯定要惊吓并且对她理解万分的。 ——如果这个“魂引”确实是和地球一样的玩意的话。 看到前世金贵的、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一穿越就变成了流水线量产的存在,不惊讶才叫奇怪! 那么,魂引到底是什么? 按照水馨上辈子的认知,也就是“器魂之引”。 在地球的暗世界,隐规则解封,不论妖魔鬼怪还是异能者,实力都一步步的往上古气象恢复。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有彻底暴露人前罢了。在日益拔高水平的战斗中,如枪械等物,反而一步步的无法跟上异能者的实力。 枪械的口径是固定的,射程总有个限度。复杂的机械太容易出各种小故障…… 总之,拥有器魂的冷兵器就慢慢成了异能者们的心头好。因为只要有器魂,就能突破“器”的限制,有了无限增长的可能性! 但器魂并不是只有好处。 在地球的暗世界,最开始的器魂兵器全部是古时传承下来的,一个个娇气得很,只有它们选主子的,一个不合,反噬起来毫不手软。成长方向更是不受控制。器魂越强,问题就越严重。 于是异能者们中的研究人员研究了一段时间,得出结论,器魂还是只有魂引就好了。 空白一片,不挑主人,能成长什么模样,只看主人的心性作为。 可魂引兵器不好做! 比完整的器魂兵器困难多了。 根据地球暗世界的研究,想要让兵器拥有器魂,至少有两个前提条件—— 第一,从原料的锻造到器具的成型,必须完全手工(这也是枪械逐渐被放弃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二,锻造者必须明白,自己到底在制造什么。或者换句话说,不但要付出劳力,还必须要付出心血。 只有满足了这两个条件,才有可能让武器诞生器魂。 在水馨穿越之前,地球暗世界制造器魂兵器倒是已经有了相当的成功率。但“火候”始终是最难把握的问题。 基本上只要成功,那就已经是器魂了,而不仅仅是魂引——还是会自己挑主人的那种! 简而言之就是,在地球的暗世界,魂引兵器的研制还没有突破性进展。就算是器魂兵器,都不算常见。专门在金百合岛上建了一座“封灵殿”,只有为异能者联合会建立了一定的功勋,才有指望进去被挑选。 在刚走出金百合岛异能者学院的林欣心里,那儿不算圣地也差不了太多了。 现在呢? 刚穿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好么,直接一把魂引兵器发到手上了! 虽说还感应不到,但水馨相信,组织应该没必要拿这种事来骗一群被洗了脑的、与世隔绝的炮灰。 于是水馨决定照着魂引兵器来培养——这方面的理论知识她倒是应有尽有。 而其中最首要的一条就是,剑不离手、体悟自身剑道。就是“护理兵器”这一条,都要摆在后面。 剑鞘对长剑有分隔之意,那么在体悟的时候就要分开来。哪怕现在感应不到兵魂,没法子进行下一步,这些功课依然不可避免。 但是当然,也正因为感应不到兵魂,体悟自身剑道这一点还不用费太多的精神。 何况现在她还在调整心态的阶段,得从“基层”做起。 这个基层,肯定得是——加练! 那么,加练什么? 这石室也不过是二十平米左右,想要进行什么动静太大、破坏力也大的练习,肯定不行——水馨试过了,石壁十分坚硬,至少不是现在的她能破坏的。但隔绝阵不过是低级法阵,却是有破坏的可能! 那么……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不管水馨怎么回忆,水馨都能肯定,前生她花费心思不多的武技,在她的心里没留下多少印象。而留下了印象的那些,全都要靠内力支撑。 但这或者也不是什么不幸。 水馨眯起了眼睛——偶然还是必然? 上辈子,她虽然实力不高,却是比较少见的内敛型异能者,已经达到了“铭魂”的程度。身死魂离后,要说完全保留记忆也不是不可能。但她现在对前世的记忆,其实并不完整。 再梳理一遍,她甚至连三岁不到的时候父母离婚,他们吵架的话都能记起来,可死前两年才学过的那些武技反而有点记忆模糊! ——那么,组织完全不让木组训练生练习剑法,只要人自己领悟,是不是也另有深意? 哦……路拳道这东西居然还记得…… 可那有什么用? 当初只是一个人独居,无聊又害怕才去学的。也没什么用的机会。等到异能觉醒之后,这路拳道可是被学院的老师批判得体无完肤! 怎么说的来的? “动不动就高踢低跳的花拳绣腿能有什么威力!” “能那么商业化,那么普及,本来就是实战无力的证明吧!” “暗世界里,所有武技的存在意义,都只是为了杀敌!这种无视重心只为表演好看的技巧,只会让你在战斗里输给等级还不如你的妖魔。忘掉,彻底忘掉!” ——可她现在还偏偏记得! 当然,印象更深刻的肯定是老师的批判。 现在想想,似乎里面就包含了“现在应该怎么做的部分”啊! 只是,虽然想到了关节处,水馨却不由愁眉苦脸起来。 ——果然,基础,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基础! 回想起白天的实战训练,水馨当时只能凭着本能行动,现在却可以总结经验。 将战斗托付给身体的战斗本能……但在面对更强大的对手的时候,所谓的战斗本能也仅仅是生存本能而已,可不是什么猎杀本能! 想要以伤换伤,还是要自己思考、观察。 而且,就算仅仅是闪躲……当她意识放空的情况下,生存本能确实会起作用。可现在一回想,她就立刻发现了,自己为此做出了很多不必要的、多余的规避! 这不是本能出了问题,也不只是意识和反应脱节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基础不够! 基础不够,下盘不稳,所以很多时候,明明只要闪开一厘米就好,身体的惯性却无法阻止的闪躲更多。平衡、韧性,或者说“敏捷”无法发挥到极致。而若是还想着反击,情况就会更糟! 所以说…… 水馨支住了自己的下巴,再次无奈叹息——所以说,好不容易上半辈子基础毕业了,这辈子又要重新来过么? 第九章 打乱教程 石室顶端的八角宫灯,此时闪烁着黯淡的暖橘色光芒。 八角宫灯里的照明珠和外面的并无不同,但和山洞这种东西格格不入的宫灯,本身却也是一件量产的法器。自动判断时间,过滤不同的色彩。 当光芒转为蓝色,便是起床准备时间。 暖橘色,却还是休息时间。 可这会儿,这间石室的主人,林水馨已经没有躺在石床上了。而是在石床前相对平坦的地方,摆出了一个似乎有点儿古怪的姿势—— 两腿平行开立下蹲,含胸拔背,双手虚抱,呼吸绵长,身体微微起伏。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半点也称不上美观。但水馨却是相当认真,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动作,一直到眼前的光亮慢慢转为蓝色,这才长出一口气,缓缓站起。 她脸上,满是郁闷之色。 ——依然距离她设想中的面瘫,有着相当距离! 倒不是对之前不美观的行为有什么不满,“扎马步”或者说“站桩”,作为打基础的功夫,水馨早就知道它的作用了。 对现在的水馨来说,她学习的更为复杂的“动桩”,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对全身上下的筋肉骨骼都进行细节上的锻炼,调节气血、稳固下盘、锻炼平衡,并整合意识与身体的联系。 但问题是…… 水馨一脸黑线,依然腹诽——为什么穿越一下,连前生学的武学道理都开始出问题了?要是连“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优势”都没了,还能不能愉快的穿越了啊!? 这也实在是不能怪她。 本来,在站桩的过程中,可以通过调节呼吸节奏的方式来运行气血,和外界环境达成协调共振。 至少在地球,“灵气”的来源,便来自于这种协调共振。 如果周围有健康的植物,这种协调共振的效果会十分好。甚至根据研究,世界上九成以上的灵气,由植物产出。 但是现在,水馨分明能肯定,已经将自己的身体状态调到了与外界达成协调的程度,却完全没有任何“共振”! 不要说产生灵气了,反而惹来了一种胸闷气短的感觉! 当然,要说这过去的知识没起到效果,那也是不对的。除了站桩的基础效果还在之外,她的前生,对这种感觉其实也并不陌生。 在环境污染严重、植物严重不健康的地方修炼,也会有类似的感触,甚至更糟糕。 如果照此推论的话…… “好吧,好像原主在改造前生活的那个黑雾弥漫的岛屿上,似乎也顶多就见过那么几株小草?而且木妍也确实是说过,这里没有灵气。保不定两个世界连灵气都是一样的概念?” ——怎么可能! 水馨郁闷的安慰着自己,心里却也知道,日后是必须要放弃“内功”,去和“外功”较劲了。前晚上对站桩效果的期许,已经去了一半。 而等到她自我安慰完,八角宫灯也就彻底变成了蓝色。 水馨摇摇头,将目光转移到了石床上,把昨晚上换下来的衣服摊开来看了看。 ——很好,要修复完成,怎么也得四五天吧? 而她今天这身衣服的下场,也同样不容乐观! 别说站桩的效果远不如期待值,就算是比期待值要高,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水馨觉得自己都肯定会一身伤的结束一天。 想到这点,水馨苦中作乐的笑了笑,又忙收敛表情,装成面瘫。这才取下那颗灵石走了出去。然后,相当自然的跳下。 ——原来,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已。 这一次,她出来的时间距离训练时间已经很近了——对时间的掌握,这一点她没有特意去训练。就和空间辨识能力一样,自然而然的出现了,用好就行。 经过了一天的时间,她也就对早晚、日夜有了明晰的感觉。哪怕在她的记忆里,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太阳。当然,书上有写过“日月”。 等水馨的目光在地下大厅环视一圈,思维瞬间从那暂且遥不可及的日月上抽离开来。今天的地下大厅,和之前有了一点差别——那个据说是补给处的地方,在一张石桌的后面,站了一个黑斗篷。 或者说,一个灵仆? 但没人理会他……或者它。 木妍看到她,轻快的走过来,“做了早课吗?” 水馨当她问站桩,点了点头。 木妍也没深究,“昨天大家都累。现在时间虽然不够了,但我还是给你说下其他人的名字吧?” 水馨再次点头。 不出她所料,时间不够,木妍就只是和她略略介绍了一下木组的其他训练生,却没有带她去一一结识。 很快训练就再次开始。 基础训练没有任何差别。 休息时间,则人人都要养精蓄锐。 实战训练,林枫言也没再开口换人——和他相比,水馨觉得自己的“三无”真是太不彻底!看这人,似乎两天下来,也就听他说了那么两句话…… 不过,这样的“自我反省”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在林枫言由着她休息的时候——其实也就是吞阶段性万能药辟谷丹的时候。 其他时间,水馨可没时间发扬这种自省的美德。 身体固然比大脑更容易接受教训,但如果不用大脑思考,最终能成长起来的,也不过是一只只会保命的野兽罢了。 明白了自己的缺陷,并且有了弥补的方向,水馨的表现,和前一日相比就完全不同。看起来,她似乎变得更加笨拙,又恢复了前一天最开始时的受伤频率。但是,林枫言的表现,却比前一日更为认真。 水馨分明能察觉到,他的剑速,比前一日还要快了几分! 不过…… & 教官在训练场上有些无聊的走来走去,偶尔看着训练生们的表现。 组织找来的木组训练生,都是低品兵魂,论悟性比之凡人的天才也不过相差仿佛。且从小不让他们进行系统的剑法练习。 如今刚提升了兵魂品级不久甚至还被强行提升了淬体层次的这些家伙,剑术自然是疏漏无数。 在教官眼里,没有半点可观之处。 他顶多也就是大略记住他们的境界提升罢了。甚至连这一点其实也没有多少必要性。 说是教官,可他的职责,仅仅是监督和简单的常识说明。哪怕只是半个月之后,也就可以把大部分的事情,交给他们的前辈了。而等到换防完毕,他也就能跟着仅剩的那几个前期,一并离开。 然而…… 偶尔的一瞥,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那是林水馨以左肩被刺穿为代价,在林枫言的右手上留下了一道血槽。 林水馨以伤换伤,这并不奇怪。昨天他提点之后,她就这么做了。可是…… 教官站在一边,看了片刻,心中很是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组织长老团的要求——不要多做教导,尽可能的让她自我成长。旁门的顶尖资质本来就极为少见,何况还是数百年来第一次凭空被改造出来的?一定要仔细观察。 他自己也一样是好奇的。 于是,事先得到的信息加上仔细的观察,他本以为,自己对林水馨这个训练生的情况已是了若指掌。 他还非常清楚的记得,她前一天的表现—— 作为从来没接触过战斗的前水组训练生,一开始,林水馨对“战斗”的意义没有任何认知。哪怕在基础训练里很快就学会了基础剑术动作,一旦进入实战训练环节,她却是一度只能狼狈躲避,甚至连举剑格挡的意识都几乎没有。 此后,他进行了最最基础的讲解,她也就慢慢的学会了反击,然后,她做了一件貌似很聪明的事——她将整个战斗完全托付给了身体的本能! 他并没有提醒她,这么做其实是有弊端的。 所谓的身体本能,让人规避危险、远离伤害。算得上是战斗天赋的一种体现。所以,兵魂在这方面理所当然的强大。 可是啊,这种本能的作用也仅止于自保。 将战斗完全托付给身体本能,固然能很快凭着八品兵魂的资质学会闪躲和格挡,却不能倚仗这个学会进攻! 所以那个时候她固然也学会了以伤换伤,转折却是生硬无比。 更重要的是,林水馨的另一个大问题是意识与身体的不协调——头脑对身体的理解和把握都不够,身体也不能以最快速度对意识的反应做出精确回馈。 这个问题在所有通过了赐福的木组训练生身上都有,只是在她的身上尤为严重。 毕竟她没有基础。 要尽快的完成意识和身体的协调,也一样是林水馨的当务之急。 若是将战斗完全托付给身体的本能,对意识的锻炼就极为有限。这会在相当程度上影响意识对身体的掌控,甚至造成两者之间的进一步割裂! 同时,没有意识的掌控,光凭避免伤害的本能,她又必然会在战斗中多出很多无用、超过的闪避,失去许多可以反击的机会…… 不过,虽然没有提醒她这些,他也不是起了什么坏心。 对于这等高资质的剑修,组织的心思一向复杂。可既然要用他们的力量,倒还不至于纯心让他们的修炼走上歧途。 在“不懂战斗”和“意识身体”这两个大问题之间,林水馨总要找一个问题优先解决。前者还牵扯到对战斗的适应问题,也确实是更重要些。所以虽有弊端,但她的选择并不算错。 只不过,若是一直都只知道倚仗身体本能,那就是大问题了。 所以,在教官的计划里,他准备过个两三天,等她适应了实战训练之后,再来提点一次。 ——他估摸着,以八品兵魂的资质悟性,用这种全力开发身体本能的法子,应该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成章”的。 然而,林水馨此时的表现,却是彻底毁掉他原本的想法,打乱了他原本的打算! 第十章 单调人生 终究,教官什么也没有说。 毕竟他的任务也只是适当引导而已。既然训练生已经走在了正确的路上,他没有必要“多管闲事”!看了半晌,教官神色不变的注意到林枫言一点点的提升剑速,转身离开。 能如此精妙的控制自己的力量,足以说明林枫言和其他人不同—— 哪怕是在昨天,他也基本掌控了自己的身体。虽然一样是九品兵魂的作用,却也和他的不懈苦修有关。 他的仇恨和他被提升最多的兵魂品级有没有关系,教官不知道。但他知道,林水馨可应该没有那么强烈的力量渴求才对。 她的进步,就该只是高品兵魂带来的悟性了。想到这点,转身离开的教官心中难免苦涩,也总算是明白了那些组织长老难言的恶意,和难言的期待! 其实光看表面的话,其实未必会得出教官的结论—— 水馨似乎忘记了“一往无前”的剑道真意,在林枫言快而凌厉的剑势下,她似乎只能疲于奔命的闪躲和格挡,尽管经常性出现闪避失败而被刺伤的状况,却并不再和前一天一样,趁着这样的机会强行反攻。 当然,她也还是会反击的。 只是她反击的模样,似乎比前一天还要笨拙,剑招之间的连贯性也显得更为生硬。哪怕她的眼神,比前一天要明亮得多。 明明最多刺伤她五次,林枫言就会给她喘息一下的机会,但在她实力似乎陡降的情况下,他们的每一次交锋,都很快结束。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她已经吞了两颗万能辟谷丹来加速伤势的愈合。 因为她已经被林枫言的剑尖戳了五十七次! 而等到实战训练结束之后,她的情况,看来比前一天还要触目惊心得多。尽管水馨没再吝啬丹药,而林枫言到了后面已经专挑水馨衣服破损的地方下手,顺带练习控制力。但她的情况还是更糟糕。 而教官实战训练一结束就走了,这一天开始,晚上也没有任何安排。所以,水馨这个情况,莫说是女性的训练生们,就是那些少年,也实在是侧目不已。 不少人都向林枫言投去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倒是林枫言自己若无其事,径自去了浴室。 “这也太……”将水馨打量一番,木妍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真的不要换人吗,水馨?”竹箐也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说,旧话重提。 水馨还没吭声,跟在林枫言后面走进浴室的木融忽然跑回来,惊诧道,“林水馨你厉害啊!我特意看了下,林枫言的伤也不轻唉!他可已经到洗髓期了,而且他和叶平舒可是我们当中唯二两个摸到了剑意边缘的人!” “真的?” “真的!?” 少年们一阵哗然,不少人就往浴室里跑,倒是看得水馨一阵目瞪口呆。 叶平舒却是个例外,他平静悠闲的走到了女孩子们的附近,对木融道,“我说过的吧?八品兵魂啊。所以进步很快。” 木融扫了水馨两眼,道,“也伤得够惨。” “因为她注意到身法的作用了吧?而且,昨天还完全依靠身体本能的,但今天已经开始追求入微的控制了。”说到这里,叶平舒看了杨添一眼,抱歉道,“我分神了。” 作为他的实战训练对象,国字脸少年杨添不但长了张少年老成的脸,人看来也挺老成,他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宽容的道,“你现在的水平确实高我们不少。” “我是先天的七品兵魂啊。而且这次树神赐福,只有我是光提升了淬体层次。” “入微的控制?”木融却是上下扫视着水馨,若有所悟。 “这个你们没学过?”叶平舒扬了扬眉,“修行境界是‘道境’,但修行境界不等于实战能力。所以,还有‘斗境’来标志实战能力。淬体、引剑这些是道境的境界,斗境则是统一分成六个境界的……” 木妍有些抱歉的向水馨笑了笑,“是这样。这个我还没仔细说。斗境的六境——章、技、术、意、法、道。前三境是‘凡三境’,后三境是‘仙三境’。教官之前说的剑意,就是意境。不过,我也不明白什么是‘入微’。” 大概是因为旁边有许多训练生也听着叶平舒说话的缘故,木妍并没有详细解释。 叶平舒却没管这么多,“熟而成章,巧而成技,活而成术,灵而成意,悟而成法,祭而成道。这就是斗六境。不过,斗境也需要道境来支撑。比如说,仙一境的意境也分好几层。世俗武者最高只能碰触到意境第一层,但无法真正达到。而浮月界这样的下界,比如说我们剑修,在突破剑胎境达到剑魂境之前,也无法达到意境的最后一层——身化剑域。后面的‘法’和‘道’,就更别说了。 “入微不是斗境的任何一境,不过,就和震骨一样,入微是意境的前提条件之一。简单的说,也就是最细致的控制。现在所有人都在这么努力吧。” 水馨本来就不吭声,这会儿更是顾不得腹诽什么,努力的记着。 “下界”这个词令她稍微在意,但现在斗六境更重要。 不过,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 叶平舒说的大部分东西,他们都是知道的。更何况,从小就被教导“一切从实战中学习”,淬体境界的提升也不由自主,训练生中的大部分人,其实都对理论境界这一类的东西不感兴趣。 比如说木融。 他其实也就是感慨一下而已。然后知道水馨这个木组新人有很多东西不知道,才由得叶平舒说完了。叶平舒的话音一落,木融就拉了他一下,“先不要说这个了。我问你,今天晚上组织没安排了,时间一下子就多起来。我们能做什么?” 叶平舒的笑脸明显的僵硬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无奈的看着木融,“我以前每天晚上都要念书。” “啊!” 木融很失望。 木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地把目光再次转向水馨。就算是水馨不大会观颜察色,也分明察觉到,木妍这会儿看她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全然不同。 这次,是期待和询问。 果然,木妍很快就开口了,“水馨你觉得晚上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吗?” 随着木妍开口,其他木组训练生们也纷纷把目光转到了水馨身上。而叶平舒的目光,显然又别有不同。 ——难道我有这个本事,在被这么集火攻击的时候还保持无口吗? 水馨心里暗暗叫苦。 ——我倒是知道很多娱乐休闲的办法,可就算是教官走了,我能像那些光环罩体的主角一样弄出棋牌之类的东西等着别人爱慕钦佩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水馨”这具身体的原主学习的那些文人雅趣,也显然不适合这些字都不见得认得全的木组训练生。于是水馨顶着压力开口道,“以前,晚上也要训练。” 这当然也是事实。 只不过,她那时候的训练,也一样是娱乐方式罢了。 可这个事实,木组训练生们当然不会知道。 木妍叹了口气,木融一脸失望。但这次木薰抢先开口了,“时间多了,那把祈祷时间增长就行了。”说完,木薰就当先往浴室走了过去。 木融没反驳她,但等她走了,还是不免失望嘀咕道,“也不用这样吧……” 可是,既然没人能提出有用建议,“晚上找点事做”的想法自然而然也就不了了之。水馨跟着女训练生们在浴室清洁了一下,尝试着走到了那所谓的补给处前面。 近处看倒是能肯定了。 黑色的斗篷帽子下是不同寻常的漆黑,感觉倒像是什么都没有。而且,明明她都站到这据说是灵仆的东西面前了,却依然感觉不到,对方是不是在自己的身上投注了视线。 好吧,该做的事还得做。 水馨心里嘀咕着,尽可能的平静道,“我的衣服和辟谷丹不够。” 黑斗篷干脆的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了一个小包裹,和两个瓷瓶。于是水馨反而囧了——果然听得懂简单的人话。可是这么干脆,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有训练生好奇的看着,接下来,水馨只好拿了自己的补给,也返回石室。 这个晚上,水馨按照自己的预定练习“柔术”——这倒是前世学来的,瑜伽的升级版,让身体素质远胜普通人的异能者们练习柔韧与平衡的。由各种极限动作构成。 但是除了需要有呼吸配合之外,倒用不着多么专心致志。 更重要的是,和站桩相比,这种柔术对如今的她来说,作用还要小上不少。 于是……在把自己摆成各种古怪姿势的同时,水馨难免的有些走神。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神到了哪里!不过是终究有些“到底意难平”的感觉。 或者,还稍微有点好奇? 等到柔术做完了,水馨摸了摸自己身上——连汗都没出!不过,确实也该锻炼到了一些。她也就没再多做打理,取下灵石走了出去。 外面的景象,一如之前,没有任何改变。就和她刚醒来那天晚上开门时看到的东西一样。 地下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倒是山道上孤零零的坐着叶平舒。他双脚放在外面,似乎在思考什么。等水馨彻底走出门,叶平舒似乎惊醒过来,回头笑得莫名,“祈祷完了?” 第十一章 意难平 虽然水馨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现在到底算是怎么回事,但对出门遇上人这点,她还是有准备的。对这个问题自然也是。 她就当叶平舒问的是“你训练完了么?” 于是她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叶平舒倒也没有追究,不过,他的话或者比追究祈祷的问题还要犀利尖锐,“你不会不知道,你以前学的那些东西,都可以打发时间用吧?” 水馨的修炼功夫不到家,她的脸色僵了僵。 “为什么不说?”叶平舒继续问道。 水馨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能说我两辈子的记忆有点混淆了,怕露馅吗? 而且,那虽然是原因之一,但另一个重要原因却是,有一种奇怪的本能,促使她闭口。而那奇怪的本能,又和叶平舒当时看她的眼神不无关系。 幸而,也不用水馨分辩了。 因为叶平舒转眼就说道,“当然,其实我也是学过的——下棋,还有一些别的游戏。” 水馨瞠目。 叶平舒“哈”的一声,笑了起来,转头看向那个空旷的地下大厅,忽然转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树神赐福,五年一次。但要说能提升修仙资质的赐福,却是十年一次。你知道十年前那批木组训练生,在五年苦战,离开地下的时候,还剩下了多少人吗?” 水馨的心里猛地一跳——她当然意识得到,叶平舒和她说这些话,本来就是十分不同寻常的。这些事情,只怕其他的训练生们也不知道。 他们……压根儿就还没有“伤亡”的概念! “得到赐福的一百零三人,没有得到赐福的八十七人,这是那一期木组训练生的总数。但当他们最终完成换防,走出地下,只剩下了二十一人。” 叶平舒自顾自的说着,似乎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数字,有多么惊人。 水馨对比了一下,却觉得全身发寒。 “我父母的那个时候倒要好得多。”叶平舒继续道,“那时候他们统共二百一十三人,五年后走出地下的,有四十二个。” ——好到哪里去! 水馨几乎在心底咆哮了。 当然,五分之一差点和九分之一差点,听起来前者肯定好得多。 ——可话说回来,叶平舒干嘛要说这个? 水馨也有点疑惑。不过,叶平舒显然不打算解释,他轻巧的从山道边跳起,再次看着水馨,笑道,“你本来是凡人,‘本命魂牌’这种东西,应该是没有听过的。你不好奇吗?” 水馨一僵,之前的惊讶也好,疑惑也罢,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叶平舒的思维跳转看来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说了这么一句以后,他抬头望了望山洞顶部,道,“时间不早了,晚安。” 挥了挥手,他直接走回了和水馨相连的,他自己的石室,关上了门。留下水馨在外面僵硬了好一会儿。 木组的训练生们,绝大部分都单纯得令人惊讶。可水馨觉得,自己的“表演”,应该也还是大体过关的。但叶平舒这些话,分明是在告诉她—— 其实她的智商和情商都一点也不过关!! 是啊,本命魂牌这种一听就不大对劲的东西,她居然完全没有反应,这难道不奇怪吗? 水馨懊恼得几乎以头撞墙。 不过…… 水馨皱起眉头看了叶平舒的石室一眼——倘若她不见得过关的情商和剑修本能没有出大问题的话,叶平舒之前那些话,似乎更像是好意提醒,或者,还有几分调侃? 反正她没察觉到恶意。 而再据说,恶意,本就是煞气的来源之一。哪怕还感应不到兵魂,剑修对旁人关于自己的情绪,应该都十分敏感。 如果没有恶意的话……为什么? ——因为主角光环? 水馨想也不想的否决了这个可能。 然后,她再次问了自己一次,那个最令她疑惑的问题——这是一个连灵魂也可以改造的修仙世界。如果她是穿越而来,取代了原主的灵魂,对灵魂改造的“人”,难道真的会一无所知?而其他的修仙者,难道就会看不出来? 而按照她前世的知识,穿越,也绝对不该是什么泛滥的,念叨一声“穿越大神”就能完结的事。 水馨知道,这些事她暂时还追究不来,但也不是全无猜想。 叶平舒的表现,让她隐隐觉得——他的态度,和那个有没有关系? 当然,那是最好的可能。可如果是最坏的可能,她又有什么力量反抗呢? 水馨叹息一声,决定不去考虑这些暂时算得上是“远虑”的东西,将思绪又拉回了之前的对话—— 从五分之一到九分之一的生还率,是不是在说那妖魔的战场,正变得越来越严酷?数百年的时间,组织的经验应该是在逐渐丰富的,可伤亡率却变高了…… 而且,得是好的时候才五分之一。 这个生还率实在是太过可怕! 难怪组织教导要团结一致。若是连团结一致都是这个伤亡率…… 水馨越发觉得时间紧迫。 可在同时,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地下大厅,水馨忽然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叶平舒之前的心情——那些从小就被组织洗脑的训练生们,是不是就这么单纯的死去,会更为幸福? 哪怕从没见过色彩斑斓的世界,一生都处于黑暗中…… 不懂,没有期待,也就没有遗憾。 可是……到底意难平? &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水馨也过上了极为单调的生活。训练、训练,还是训练。训练中受伤,也基本习惯了。 晚上,训练生们终于忍耐不住晚上只有祈祷的生活,开始三三两两的走出石室,凑在大厅里聊天。只是他们确实是太单纯,哪怕是聊天,内容多半也围绕着剑法。 训练生们的剑法,其实程度也是很诡异的。 没有经历过真正战场的他们,甚至连熟练的剑法套路也还没有——意即没有“成章”,但以最基础的剑术动作而论,却少说也都到了“成术”的境地。完全能够最大限度的活用。 所以,“剑意”也成了他们确实得考虑的问题。 而这种混乱的情况,难免让水馨再次腹诽几次——基础境界这么马虎真的没问题吗?按小说套路,这完全不像是能产生主角的节奏啊! 但水馨对自己的剑意是有想法的,而且,想到那恐怖的死亡率,也就极少参与到讨论中去。至于这些训练生们偶尔说起的妖魔,还有对外面的世界的单纯而又幼稚的畅想,水馨都不忍心听下去。 于是她甚至和林枫言一样,少出石室。 这么一来,加上她在训练中的拼命,倒是很快就被其他木组训练生视作了林枫言一流的人物,少与她交流了。唯有木妍,还在尽力帮她融入木组。 虽然水馨并不想和这些人太熟,却也到底因为木妍的热情,好歹将木组训练生认了个遍。 以她如今的记忆能力,至少是不可能弄混人了。 水馨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虽她已经比木组的绝大部分人都要更努力,但没有现成的剑法可学,也从没能在林枫言的剑下取得一场胜利,真正练剑的日子扳着手指就能数过来…… 这些事实,都让她没有半点信心,去面对那个恐怖的伤亡率。 而她会百分百的努力,和叶平舒的“恐吓”,也不无关系。因为只要空闲下来,那糟糕透顶的未来,就会不经意的浮上心头。 但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水馨开始练剑的第十六天,教官在叫停了实战训练之后,第一次没有转身就走,反而将所有人召集到了自己的面前。 几乎所有训练生都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后,大部分训练生,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果然,教官一无既往的简洁道,“明天,去妖魔战线,让你们接触一下低级妖魔。” 此话一出,水馨瞬间觉得,周围战意升腾! 战意,是煞气最主要的来源。兵魂借助煞气——包括自己产生的煞气——修炼,对此自然是再清楚不过。此时水馨还感应不到兵魂,但对战意,却有一种玄妙但又清晰的感应。 也因此,水馨没法不在心里苦笑。 战意这种东西,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就算是表情和眼神能到位,可剑修对战意根本就不靠眼睛那种靠不住的东西来辨认。 周围的训练生,包括那真正冷口冷面的林枫言在内,战意近乎直冲洞顶,她这儿战意全无,能不引人注意么? 果然,没过多久,训练生们就都察觉到了这个不和谐因素,目光纷纷转了过来。 甚至连教官也看了她一眼。 但教官没计较,反而在训练生们的第一波热情过去之后,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在去杀妖魔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叮嘱你们——你们要记住,作为赐福过的训练生,你们是组织面对妖魔最重要的战力!但现在,你们还没有成长起来。你们要牢记树神恩典,不要为别的事情耽误你们的时间!等到去了那边,你们就听从组织特使和我的指挥,不管是你们曾经的同期、土组训练生,还是那些世俗武者,不要和他们太接近!” 水馨一怔。 教官的这番话,她分明听出了别样的意味。而且她也听不出,教官对“树神”,有尊崇信仰之意。 不过,对其他的大部分木组训练生来说,教官的话却是真理,自然是纷纷应诺。 就是水馨,在怔了怔之后,也跟着其他训练生一起应了一声。但她的心中疑惑不减——组织对他们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奇怪?哪怕是当做炮灰吧,也一样奇怪! 第十二章 妖魔战线 水馨因教官的话迷惑,差点儿就忘了之前的事。但其他不疑惑的训练生们可没忘记。教官走后,“呼啦”一声,几乎所有的女性训练生都围到了水馨的身边。只是一部分矜持些,围在外面。而木妍和木昀两个,出于不同的原因,却在这圈圈的最里面。 木妍是为安慰而来,抢在别人面前开了口,“不用担心。我们一开始只用对付低级妖魔的。那些妖魔可不会比林枫言厉害。你和林枫言训练了那么久都没退缩,对妖魔就更不用担心了。” 但是,还不等这安慰起到效果,木昀已经不怀好意的接口道,“那能一样吗?林枫言又不会吃了她,但是妖魔会。” 这话让水馨的五官微微扭曲。 ——虽然木昀你说的是实话,但你不知道这话是有歧义的吗!? 不过,以修士和普通人为食的妖魔,却又和她前生知道的的妖、吸血鬼重合了。虽说那些东西一般不吃普通人,但那也是别有缘故。那些缘故,让他们捕猎普通人的效率降得太低。 因为水馨分了神,没有立刻回答,木昀的脸色变得更为不屑。 木妍却很无奈,“我想水馨只是还没有习惯。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战斗的事情不是吗?只有虔诚才能形成本命魂牌啊!何况她本来还是凡人呢。而只要有虔诚,就肯定能度过这一关。” 这句话显然得到了木薰的赞同,“我也相信,虔诚的信仰,能让你像克服对伤痛的恐惧一样,克服对妖魔的恐惧。” 冷冰冰的话,但确实是一种表态,木昀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姑娘的敌意本来也就仅限于言语的刻薄。 不过水馨知道,如果自己明天的表现不能尽如人意,那么,一切都会改变。训练生们目前的态度,只是因为她在训练中的良好表现。 可话说回来,如果她真的在明天表现糟糕,那么首先要面对的可不是训练生们的歧视,而是小命能不能保住的问题! 所以她没有反驳,只是对木薰和木妍点头道,“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能做到。” 木薰也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于是她点了点头,满意了。 这也是水馨这段时间的沉默寡言起到了效果,木薰并不强求她在每句话里都带上“树神”两字。 而这样的一番表态,也让其他的少年少女散了开来。 ——木妍说得也没有错,不是吗? 再说,接下来的只能说是另一种实战训练,按照他们接受的教育,不过是适应期。并不用太担心队友太无能。 只是,木昀在走之前,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了句,“好吧,希望你的实力不要太拖后腿。” 这次水馨又没吭声。 虽然时间很短,但高强度的训练,让“伪面瘫”、“伪三无”的修炼,进度可比她的剑术进度要快多了。而且她依然在心里腹诽呢—— 如果你也和我一样从训练开始就没有赢过一次,我才不信你会有什么信心! 当然,就算对林枫言再怨念,水馨也很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不是林枫言的逼迫,她肯定没法在短短十几天时间里,就完全掌控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躯体,适应这个身体的强度! 虽说代价是,曾经的颜控之心受到了极大打击。 水馨可不觉得自己是受虐狂! & ——这一天,我们第一次离开了训练用的地下大厅。通过最宽敞的通道,走向了黑暗的未知。 好吧这只是文青。 但这组织放到地球上绝对是神豪水准。平时都没人往来的通道里干嘛也放那么多照明珠啊?如果想通过通道逃跑很容易心虚的好不? 水馨很快就转了腹诽的方向。 因为遍地照明珠的存在,所以不管是怎样的未来,客观的说,木组的训练生们,如今正走在一条光明大道上。 水馨觉得这保不定是一种讽刺,不过,她还是很快甩开了这些对眼前无用的伤春悲秋的念头,往左右看了看。也许还并不明显,但兵魂的品级,确实还是在木组的训练生中间划开了等级。 现在走在她边上的,就是林枫言和叶平舒。林枫言不说,叶平舒无疑是七品兵魂中最强的那一个。 同时,木组训练生们尽管并不是士兵,也从没接受过军训,平日里教官召集的时候,更是从来没有列成过整齐的方阵——当然现在也没有——但是,在通道中长期行军,尽管没任何人嘱咐,包括她自己在内,所有人都不知不觉的调整了步伐,很快就和教官的步伐达成了一致,以减少通道内的“噪音”。 现在整个队伍没有半点其他杂音。 但水馨想想,教官并没有限制他们说话。 而她就算是已经树立起了三无的形象,有些事情也不能不在意。 “叶平舒。”水馨小声开口。 尽管这不协调的音符很小,却不妨碍这里的所有人听见。 叶平舒转过头来,露出奇怪之色。 水馨打好了腹稿,平稳的问,“下面一直都有妖魔攻击吗?” 下面……叶平舒瞥了一眼地面。当然,这通道以并不明显的角度一路向下倾斜。他们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这个角度几乎一直没有改变。如果接下来也不会改变的话,他们的目的地,肯定是比之前的大厅要深得多的地底。 “我听说没那么简单。”叶平舒说,“虽然下面随时都有妖魔,但只有聚集到一定数量,它们才会集结起来攻击防线。也就是‘妖魔潮’。一般它们都在深渊里藏着,需要组织派人侦查甚至扫荡。现在组织已经有足够的经验,判断妖魔潮什么时候发生,大概有多少妖魔,还有它们的等级。我们现在应该只是要在防线后面练手而已。” 他说得颇为详细。 水馨的心里安定了一点。 换防还没有开始,但是,防线、扫荡还有经验,这几个词对她来说也足够重要…… 当然,之前有条不紊的训练也本来就说明了问题。 在对妖魔的战争里,虽然伤亡惨烈,但组织可以说并未落入下风,而这战争,似乎已经延续了相当长的时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者意味着稳定。至少没到倾覆的程度。 这是好事。 但是很快,水馨又发现,叶平舒的解说并不只是对她有益。看来,其他的木组训练生们对他们即将面临的战斗的细节也一样一无所知。 ——还真是,之前连细节都不去考虑的吗? 水馨又在心底叹气了。 但注意到了其他训练生在“与妖魔作战”这件事上的理所当然,她也就不敢再多问,继续回归了单调的“行军”。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这才到了目的地。 水馨自然早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也有“年月”、“日夜”、“时”、“刻”的观念,对于季节的概念却比较模糊。至于为什么会模糊,一个自小生长在满是黑雾的岛屿上,如今又深入不见天日的地下的她却是不明白的。 这会儿她也想不到去追究这个问题,能大致弄清楚时间就够了。 当她走出通道,她就和其他的木组训练生们一样,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了。 因为岛屿上黑雾笼罩,训练又多的关系,训练生们的活动范围自小就小。 到了地下,大家都被那巨大的训练大厅给震撼过。但若是和眼前的一切相比,训练大厅那壮阔的螺旋又显得不算什么了—— 走出通道,展露在眼前的,是一个和训练大厅相比,还要大上将近一倍的巨大广场。 这个广场呈长椭圆形。 或者打个比方,如果将通道比作叶柄,那么,这广场就像是一片长倒了的树叶,尖端连在了柄上,而另一端却较为浑圆。 而之所以说是广场,不说大厅,是因为这儿的穹顶也比之前的训练大厅要高太多。虽然凹凸不平,却没多少弧度。 在穹顶照明珠的帮助下,训练生们能清楚的看见,这穹顶向“叶片顶端”之外还延伸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至少在彻底没入黑暗之前,看不出向下的弧线。 在广场之上,显然也比训练大厅要热闹得多。 “叶片两端”,靠近通道的一半石壁上,有着许多和训练大厅里类似的石室,然而大小不一,并不规整。且也没有那种螺旋通道,除了照明珠外,只有一些大小不一的小小突起。 而且,也没有其他通道和广场相连了。 但同样是靠近石壁的这半边,还有着好些大小不一的“店铺”。眼力很好的木组训练生们,甚至能看到其中摆放的书籍、衣物、瓷瓶等物。 当然,水馨怀疑,可能没有多少人意识到这是“店铺”。 也没有几个人将目光长久的流连在那些店铺上。 广场的边缘,有着水馨记忆中古城墙的类似构造,那是许多箭垛、女墙一般的东西。不少人在后面走来走去,大部分穿着类似的制式服装,背着弓箭,腰间挎着不同武器——当然还是以剑居多。木组训练生们的注意力,就基本都放在他们身上。 水馨也很快就一样了。 她已经确认,在这个妖魔战线上,至少也有上千人。而照叶平舒所说,兵魂剑修只怕只占极小部分。 那么剩下的…… 她不知该作何感想的注意到,那些背着弓箭的人里,不乏看来三四十岁的武者(以她之前的眼光来看的话)。 ——果然,教官之前的那些话不是多余。除了组织自己在土组培养的武者之外,还有组织从外面……不知怎么弄来的武者吧? 和修仙资质相比,习武资质,肯定要普遍太多。 第十三章 剑修与武者 水馨在刚清醒,听木妍介绍组织的五行组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组织的土、水两组,培养的是凡人。而水馨按照原身的记忆和木妍的介绍,也拼凑出来一些。 水组是按照幼儿的面相和骨骼,来挑选美人胚子。但是,这样的挑法当然并不很确切。水组的训练生长大了,难免有长得平凡一点的,或者没有以才艺讨好人的天赋的,就都会被转到土组去。 原本的水馨就记得好几个类似的例子。 不过,那也是十岁以前的事情了。等长到十一二岁,五官渐开,似乎组织就能保证姑娘们不再长歪。再等到十四五岁,才艺基础都打得好了(或者没能形成本命魂牌或者没能赶上树神赐福),就会被带离那个黑雾弥漫的小岛,去进行进一步的训练。 但土组的训练地在哪里,没人知道。 当时的水馨就听说过,岛的另一边是木组的训练地,可自然是从来没去过。后来这点得到了木妍的证实。 现在再看,或者,土组的训练地,本来就在这里,在地下? 要是这样的话,水馨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的“幸运”感到庆幸了。不过,她自己也很清楚,若土组真的就在这里训练,只怕如今的自己还比不上他们呢。 在这个浮月界,修士之于世俗武者,并不像水馨前世看过的某些小说里那样高不可攀。 剑修的第一个大境界淬体,是世俗武者也能依靠内功修炼完成的。在不靠丹药支撑的情况下,凡人中天姿横溢之辈,走完这个过程的时间,只怕比不少剑修都更短。只不过他们对身体的强化,没有兵魂那么细致罢了。 既然剑修的第一境界淬体境并不比道修玄修的练气境要差,世俗武者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更别说,在第一道境,斗境也多半是停留在凡三境的——而凡三境之所以被称为凡三境,不就是因为凡人也能掌握? 具体的说,道修、玄修之流,第一个道境是练气境,在这个阶段,固然道修能以真气引动灵气护体,世俗武者的内力却不至于那般没用,连真气法术也无法穿破。 非得到道修玄修进入筑基期,真气转化为灵液,灵液引动罡气,才能彻底将凡俗的刀剑,隔于体外。 是以,简单来说,至少低阶的修士,绝没有轻视世俗武者的资格。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浮月界,连修仙资质也并不是绝对! 水馨固然是数百年来唯一一个被人工改造出兵魂来的凡人,但按照木妍所说,至少兵魂、玲珑心、慧骨这些旁门的修仙资质,都可能由凡人后天自行凝练! 而就算是灵络这样没听说过能后天自行凝练的资质,也是有可能改善的。 不过,那些东西距离水馨来说,还都颇为遥远。 教官的训示,她还没有忘记。至少在短时间内,她不打算太扎眼的去和那些世俗武者接触。何况看起来,那些来来回回的世俗武者,就算是偶尔投来一瞥,似乎也对他们并无兴趣。 这样的气氛…… 水馨面色不动,心里却是立刻懂了——这儿的气氛,肯定没有木组那么单纯!简直有种象牙塔走进社会的感觉啊…… 但到底怎么个“社会”,水馨当然也没法立刻感觉到。毕竟这一次的训练,连毕业实习都还算不上! 木组其他的训练生们也许也察觉到了一点儿气氛差异,但大部分家伙都太单纯,压根儿就对这种气氛的不同没有半点想法,只等着教官的下一步命令。 但几乎是最后一个人刚走出通道,教官就站在原地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就有两个身上看着没有武器,外表大概二十左右,脸色更是显得十分苍白的青年走了过来。 “成教官?”其中一个年轻人用有些疑惑的语气确认道。 教官点了点头,指着水馨他们道,“他们就是你们的接班人了,今天是第一次实战训练。等下记得照顾一下。” 那年轻人将训练生们扫视了一圈,“据说这一届有六个上品,其中还有一个八品一个九品?” “对。” “行。”年轻人干脆的应了,“我会让前面的人注意漏些低级妖魔过来。不过不要抱太大指望。这次的妖魔潮我们有点摸不准。” “摸不准?”这次教官也皱眉了。看来那年轻人说了什么他事先不知道的消息。 “摸不准。”年轻人叹了口气,“我在这里待了五年,侦查就干了四年半,经验也算丰富。但最近几次妖魔潮都比我们的预估要强一点。现在我们在考虑重新评估低级妖魔的行为方式了,明明它们应该不懂思考,但或者是本能得到了教训……如果这次又更强,你想得到,我们就不会有这个精力放水……又或者漏过来的可能更多些。” 话虽这么说,这个年轻人的语气还是颇为自信的。 自信得简直那番“可能帮不到你们”的言论就像是敷衍了事——要林水馨来说,就和地球上那句“吸烟有害健康”差不多。 也于是,不管是才被训练生们知道了姓氏的教官,还是训练生们,都没升起多少警惕心。 这两个年轻人没有多和自己的后辈训练生交流的意思,几乎是例行公事的说完了那些话,他们点点头就离开了。 反而是教官转了头,“你们听见了吧?实战训练基本都是如此。林枫言、林水馨、叶平舒、木融、木熏、杨添,出列。” 被毫不犹豫的叫了名字的林水馨只能郁闷的“出列”,一边还在心底腹诽—— 就知道,能力战斗力什么的才不重要呢。就看兵魂品级的!这和地球上只看学历资历不看能力有什么差别啊!? 但她这段时间真是面瘫修炼有成,就算直接站在教官面前,教官也没看出她的心理活动丰富来。 教官继续理所当然道,“既然你们拥有高品的兵魂,就必然要面对更高的期待。哪怕这是你们第一次上战场。只要有妖魔漏过来,你们就必须要每人杀掉几只。知道了吗? 水馨之前已经料到了这个可能。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感慨的兴趣了。当下和其他人一起应诺。 让水馨稍微觉得安慰的是,在和她一起应诺的人当中,只有杨添和木薰两个正常的严肃正经。而其他人…… 林枫言似乎只是自顾自的战意沸腾,木融也是自顾自的高兴期待,而叶平舒则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 教官也没在意,很快就指示起剩下的训练生来。 按照教官的意思,剩下的训练生们几个几个的组成了队伍。虽然他们之中,不少人现在的个人实力至少不比水馨差。 水馨简直想要眼不见为净! 她也真的把目光重新转向了广场。然后她略有些疑惑,“……不是说木组这一期还有人先来了前线?” ——怎么一个类似的同龄人都没有!? 这次水馨就没问叶平舒了,而是问的木融。 她发现,木融也在那里左张又望。另外四个倒是没一个在意这些的。 木融挠挠头,“真是诶,一个都没看见。叶平舒……” 叶平舒无奈的看他眼,“你当我什么都知道么?不过,他们可能在下面吧。” “下面?”木融好奇。 叶平舒无语的看他,但还是长篇大论的指点着说,“你看这里的地势也知道了吧?真的要被妖魔冲上来了,你觉得通道这边有多少防御力量?所以,应该是不能让妖魔冲上来的。主防线应该在下面才对。没弄错的话这里的地势已经很高了,你觉得我们能从那边跳下去吗?所以咯,其他的训练生,还有土组里实力不大够的,应该都在下面吧。训练,要出战的时候也能直接出去……我想下面有个地下城之类的地方。但也可能只是一条通道。” 木融这才恍然大悟,又有点不满,“那我们也该下去才对吧?” 叶平舒没理他了。 水馨也没再说话。 她觉得,那些事不是叶平舒之前就知道的,而是判断出来的。而且……哪怕是她听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啊! 下面和上面,哪边更危险? 问都不要问好不好! 把他们放在上面,这是因为他们才只是训练。组织没把他们当彻底的炮灰!至少现在没有。 ——啊,难道应该为此谢谢组织吗? 水馨这么想着,面瘫的表情差点儿破功。 但她的修炼成果终究还是保住了。因为就在这时,广场的另一端开始出现十分嘈杂的声音,就像是从深渊之下,有什么东西开始沸腾! 而在广场上,原本散落在各个地方的那些武者,纷纷聚集。 甚至不少人是直接从石室、商铺之类的地方跳出来的。 虽然不少石室比较高,可从石室里出来的那些人却一个个行动无碍。甚至还有那么几个,直接从石室冲到广场边缘,就那么跳了下去! 水馨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总之,她确实觉得那些人的行动,似乎有那么点儿仓促。 教官却是完全见怪不怪的模样,道,“妖魔潮开始了。” 第十四章 简单的初战? 妖魔潮开始了! 之前还有心思东想西想的水馨立刻就紧张起来。她的目光,瞬间就被广场另一端的动静吸引。可惜,那儿只是传来呐喊声和厮杀声,遥远得简直像是深渊抑或地狱。 她无从分辨细节。 倒是在“城墙”之上,那些挎着武器的武士们,还能看清他们的动作。 这会儿没有妖魔冲上城墙,但想来也不是特别安稳。那些武士一个个张弓搭箭,时不时的就贴着城墙往下射箭。 这样的动作,又让水馨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些弓的强度,但好歹不是弩弓吧?如果能被弓箭杀死,那么,要杀妖魔,应该确实不是很困难的事?而且这么看的话,那些人也挺游刃有余的? 想到这儿,水馨总算是松了口气,静静的看着那些守兵的动作,等待起来。 然而,随着战斗的喧嚣声继续,水馨的心底,却有一种模模糊糊的东西泛起。 那是一种感觉? 总之,那是比看到、听到、嗅到、触摸到……比起这些要更为深层的感应。 感应渐渐明晰,连来源也渐渐清楚。仿佛是源自于身体深处,又仿佛从别处传来…… 到底前生曾经有过类似的经验,水馨灵光一闪,瞬间了悟—— 那是源自于灵魂的感应! 兵魂对煞气的感应! 虽然之前她知道的是“大贯通之前无法感应到兵魂”,但也许是因为有过类似的经历?水馨无比肯定,自己到底感应到了什么。 灵魂之于身体,其存在从来特殊。 紧密相连却又始终独立,明明已经可以仔细的感应,却依然会觉得模糊。 水馨清楚,她现在的状态,和前生作为异能者“魂裂”的阶段有点儿类似,却又并不完全相同。 并不能内视,却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身体的任何一个细微处,仿佛站在领地中央,巡视领土的君主。 于是……她在第一时间发现,她的领土……她的身体,出现了异常的骚动。 一种奇特的力量忽然从她身体的百会穴蔓延而出,然后瞬间弥漫到四肢百骸! 然后…… 不只是感应了。 她分明察觉到,自己和之前感应到的煞气,产生了另外的联系。或者说……在相互吸引? 那种奇特的力量似乎在拉扯着远方的煞气,可在同时,远方的煞气也在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呼唤着,呼唤着她去战斗! 虽说水馨之前就已经认了,必须要和妖魔作战。但是,她之前从来没产生过积极、渴望的心理。 现在……她简直难以置信! 按照她前生所学,灵魂才是情感的主体。而大脑的只是根据身体的经历、见闻和灵魂传递的情感,形成一定的反应机制。哪怕有时候感觉上产生了情感,那事实上也只是非常表面的、浅层的……仅仅是反应机制制造的激素引发的生理反应罢了。 内敛型异能者最大的好处,就是达到魂裂阶段之后,只要小心点,就能清楚的分辨那些情感是发自灵魂的——现在就是这样! 可是…… 为什么她会发自灵魂的,想要去战斗? 既然有前生的记忆和情感,如果灵魂还是同样的,那前生她不喜欢乃至于害怕战斗的心态,侥幸逃避的心理,都会带过来才对。但现在……那些东西简直就像是不存在似的! 水馨在这一刻,简直无比希望自己前生是个普通人。 要是那样的话……无知绝对也是幸福的一种! 现在,她知道某些东西,那些东西就让她感觉异常惶恐。莫名的惶恐! 幸而,在煞气的影响下,水馨还是很快就把这些情绪给压了回去。在这个时候,她也明白了那份《魂炼诀》应该怎么运转,略想了想,立刻就按照法决引导起煞气来。 剑修的修炼法决,本来就是在战斗中运转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尽管没达到大贯通,无法转化煞气为剑元,但用煞气来淬炼身体,也是最佳选择。 水馨不嫌自己的实力高。 而且……这《魂炼诀》还没运转多久,城墙上就出现了三个不是人类的东西! 三个不是人类的东西,当然是守军按照之前的打算,有意放上来的。冲上城墙的时间几乎完全一致。而且,虽然有守军在它们附近,但这几个东西却是看都没有看一眼,就直接朝广场的另一边,训练生们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水馨分明察觉到,身后的训练生们一阵骚动。看来他们也不能立刻将书本上的知识应用到实践里。 但这码事,她倒是完全不觉得奇怪。 因为城墙上的守军,显然都是世俗武者。而传说中的妖魔,虽然以人类为食,但比起普通人类,它们无疑更青睐修士。 ——这也和地球上的妖魔、吸血鬼一流是一样一样的。 “香甜美味在前,谁还管那些不怎么开胃还费劲的点心啊!?”——当初学长们是这么评价的。 但那时候,雏鸟期的她压根儿就不用去面对妖魔。现在却是不一样了。 “林枫言,林水馨,叶平舒。” 既然只有三个妖魔,不出所有人预料的,教官喊了这三个名字。 水馨也只能执剑出列,看着那妖魔朝自己冲来。 一人半高的高壮躯体,暴起的、纠结在一起的筋肉。覆盖在脖颈等处的鳞片。 血红的眼睛。 粗壮的手臂。 锋利的爪牙。 这样的人形生物,就是这个世界的“妖魔”,最低级的那一种。无疑,这和水馨在地球认识到的妖魔并不是一回事。 地球上,妖不是这样,魔也不是这样,吸血鬼更不是这样,甚至,最为低级的精怪类,都没有这样的。 可比起课本上的那些妖魔鬼怪,这儿的妖魔,无疑拥有更为渗人的外表。 和地球上低级的妖魔鬼怪唯一的相同点是——常人心口的位置,一个暗沉的黑色圆珠,在那儿冒出了一个头。 那是妖魔的“核”。 毁掉这个核,妖魔就死了。 只是,那粗壮的手臂和锋利的爪子,还有妖魔身上别的什么武器,看来简直让那颗“核”显得遥不可及…… 然而,这样的类似于害怕的念头,仅仅是在水馨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当她看住了位于中间的那头妖魔,那头妖魔也嘶吼着,兴奋的瞪圆了血红的眼睛朝她奔过来的时候,她诡异的并没有任何害怕的念头。 她能察觉到,这妖魔在往外释放大量的煞气。 可这煞气,却只是就那么散佚出去,并没有任何有效的应用。妖魔能倚仗的,也仅仅是他看似强壮的身体罢了。 只是身体的话…… 妖魔在距离她还有三四米的时候,忽地一跃而起,手臂骤然伸长,如蛇一般朝水馨的头顶抓下,气势惊人。 然而…… 太慢了! 水馨本能的这么觉得,举剑一格。她没有去想到底该怎么刺破那颗核,但她知道自己应该能挡住这样的攻击。尽管从外表上看,她矮小瘦弱。 可是,当剑锋和妖魔的爪子碰在了一起,水馨却是更为诧异的发现,妖魔那看似皮粗肉厚的外皮,竟似乎比林枫言那小子的皮肤还要柔软脆弱! 来不及多想,水馨几乎是立刻改挑为撩,将妖魔的两只手臂挥开,身随剑走,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剑刺进了那黑色的圆珠! 一股煞气从圆珠中涌出,通过剑尖,因水馨的兵魂接引,涌进了她的身体,自然而然顺着魂炼诀的运转散入全身。 尚未衰竭的怒吼声变成了惨嚎,妖魔几乎瞬间失去了力量,往地上摔落。 水馨却眨眨眼睛,几乎目瞪口呆—— 说好的苦战呢? 说好的艰苦初战,以弱胜强一路攀升呢? 好吧,看来她的进步超出她的预想,妖魔也比预想得更弱……或者言而总之,她终归没热血主角命? 水馨略有些发呆,林枫言和叶平舒两个现在都比她强,自然不会更慢。而他们两人的反应又各有不同。 叶平舒一脸淡然无所谓。 林枫言却有些不满的看着尸体,似乎觉得实在太弱。 相比之下,教官还是更接近叶平舒的。对这样的结果半点也不觉得出乎预料,“这不过是第一次实战训练而已。你们的对手才会弱得可怜。这么比较一下,你们就会明白了——等你们有了功勋牌,记录你们的斩杀情况,一颗这种妖魔的核,也就是一个功勋点。五十个功勋点才能换一颗下品灵石而已……当然,如果是短时间内的数量叠加,代表大战,按照叠加速度,那时候会有额外的功勋加成。” ——五、五十个! 水馨的腹诽戛然而止! 第十五章 急转直下 一颗下品晶石能做什么? 现在还是训练生的水馨并不清楚组织的物价。 但她知道一个事实——他们居住的石室,那个简单的隔绝阵,在只有晚上启动的情况下,一颗下品晶石能支撑十五天左右。 也就是说,杀掉四个左右最低级的妖魔,才够她居住的石室的隔绝阵启动一天! 水馨沉默了会儿,腹诽转了方向—— 到底得有多少只低级妖魔来让人杀,才能支撑所有训练生和世俗武者的日常所需啊! 但她到底也没能仔细计算下去。 或者是看到那三个妖魔飞快被杀了的缘故,很快的,就又有二十几只妖魔先后蹿上了城墙!用现实向水馨证明,低级妖魔果然数量很多。 而且这一次,甚至很难说是不是守军的刻意纵容了。 因为从远方的黑暗中,也飞来了一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城上守军已经没了之前的悠闲,弓箭纷纷对准了空中。 “之前出列的六人各自作战。”教官却很是冷静,“剩下的人按组迎敌。” 他并没有说,被点名的六人,每个人应该挡下多少妖魔。因为这不是需要说明的事——尽力而为就可以了。 但教官的心里,确实还是在掂量—— 妖魔是一种煞气极重的生物,核心之中蕴含着大量的煞气。在核心被刺破的那一刻,大量的煞气外溢,但唯有将核心刺破的剑修,才最容易将这些煞气吸收。 哪怕这些木组训练生现在还不能运用《魂炼诀》,兵魂依然会本能的对煞气产生牵引的力量,这种靠本能吸取的煞气虽然不比正式修炼《魂炼诀》以后的效果,却依然会对他们有极大好处。 而不同品级的兵魂之间,不但对战斗的悟性不同,对煞气的吸收效率也是有差别的。 否则,修仙资质何必还要分个品级? 那么,这些训练生能做到哪一步?高品兵魂又能发挥多少优势? 教官知道,这还是要得出结论来的。 毕竟接下来的五年,这些训练生才是组织这个地下战场最重要的力量。他们的作用,武者根本无法取代。 不过,在评估之前,教官倒是先摇了摇头。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在最开始那三只妖魔过来的时候,大部分训练生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林水馨身上。他们似乎是觉得,只要林水馨能杀死妖魔,他们就都没问题。 所以现在,虽说按照他的命令分组行动了,各组之间却基本没什么默契,所有训练生都有几分轻忽。 林水馨轻松斩杀一头妖魔,倒是让大部分的训练生都掉以轻心起来。 ——这些家伙,到底还是没真正明白过来啊,兵魂品级能带来的优势! 但无所谓。 只是现在的训练生实战,也会让他们明白这些的。 二十几头妖魔而已,当然后面又冲上来了一些,但教官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出手。顶多就是会有几个训练生受伤而已,还不见得会有平时训练受的伤重。 果然,没过一分钟,有些轻敌的训练生中就有人受伤了。 甚至包括林枫言。 这家伙素来喜欢“自虐”,一个人就拦下了四头妖魔,可后面又有妖魔冲上来了……天知道,他从来就没锻炼过混战…… 等等? 教官本来闲适的注视着一切,但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 他也能感应到煞气的存在,但感应其实不如剑修。所以这一批的妖魔都快要被杀完了才发现,这片地方残留的煞气,远不如他的预想!这只代表一件事…… 上品兵魂里,有人在自主的,而不是凭借本能在吸取煞气。 以他们现在的等级来说,肯定不只一个人这么做了! 教官愕然,然后再次在心底感慨万分—— 旁门的顶尖修仙资质,果然比单灵络什么的要更可怕! 这样的旁门顶尖修仙资质,又有多少年没见着了?不只是兵魂…… 可兵魂又尤其可怕。 这么战斗下去的话,他们的成长速度会相当惊人! 更何况…… 被林枫言压迫出来的林水馨似乎已经不再在乎轻伤,甚至,自主采用了以伤换伤的办法在牵制妖魔。林枫言就更别说了。显然,这都是在自主追求尽快的提升! 注意到妖魔的进攻告一段落,教官甚至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好了,看来这次的妖魔潮不算太厉害……”教官正要做出总结发言,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深渊之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声音尖利至极,如利剑般穿透了黑暗,也传进了所有训练生的耳中。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教官自然是明白的,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血兽来袭!” 终于,一个声音终于还是夹杂在刺耳的嘶喊中传上了广场,但这也许只是为训练生们做出了解释。旁人并不需要—— 因为在那声尖叫声响起的同时,周围的石壁上,某些封闭的石室之中,已经又蹿出来了数十人! & 血兽? 尽管有了注解,水馨却有些茫然不解——这是什么等级的妖魔?不是说妖魔的划分,是低级、一阶、二阶之类的吗? 一阶就等于淬体有成的妖魔,然后跟着修士的道境来。 血兽是什么? 水馨疑惑的去看教官,不过转头的过程中,倒是先看见了叶平舒。 叶平舒本来很闲适的。毕竟他不急着提升境界。所以没像他们那样极限挑战。但现在,叶平舒的表情……哪怕是水馨也能看得出来,是震惊中夹杂着恐慌的表情! 水馨还来不及细究,教官已经稳下神,再次开口了,恢复了冷漠而带着几分命令的声调,“所有人做好准备……” 教官的语气,到底略显急促,“没打算让你们那么早接触血兽,现在应该也不会。但有一个先决条件你们要清楚,和妖魔作战,不管怎么等级的妖魔,都不要怕受伤。但若是和血兽作战,受伤就可能被种下血种,被转化成血兽,哪怕组织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人活下去!现在,所有人退到通道口,你们就是最后的防线,不能让妖魔冲进组织!” 水馨顿时听懂了。 教官至少有两个意思—— 第一,他们应该不至于对上血兽,但对上血兽就要万分小心。 第二,血兽来袭,妖魔潮的强度就远远超出了原本的预料,要是再有妖魔出现,数量只怕就不受控制了! 这么一想,水馨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只要量力而为就可以,杀了一只妖魔之后,她也是信心大增。但要是出现无数的妖魔…… 但是…… 水馨看看通道口。 那儿虽然足以让十余人并行,却也依然可以称得上是险隘! 水馨镇定了一下,就要往通道口退过去。 但她很快就诧异的发现——居然过不去! 身后的那些训练生们,虽然已经按组分好了,但终究还是都在通道外的。而且将通道口堵了个严严实实。现在大部队不动,除非她穿插过去。 可他们为什么不动? 水馨愣了下,这才去看其他训练生的表情。却见他们一个个茫然无措,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机灵和激昂。 她不由得莫名其妙—— 就算这是第一次实战,就算信仰不是真正虔诚吧,目前也没看见太多妖魔啊!至于么? 教官注意到这一幕,却是瞬间明白过来。 兵魂的修炼者,所谓的武修,靠灵魂,乃至于靠身体的所有毛孔来感知外界的氛围,这其实比所谓的神识等物要敏感太多,对兵魂的理解越深,身体锻炼得越彻底,就能感知到越细微的变化。这是武修强于实战的基础,可在等级尚低、心志不坚的时候,却会起到反效果—— 容易被弥漫的负面情绪影响,动摇心神! 这些训练生,年纪到底太小,见过的世面也还太少。莫说坚定,其实连成熟都算不上。 最开始的战斗,守军和他们一样,是“早有预料”的。虽然煞气也重,厮杀惨烈,但“有把握”和“没把握”是两码事。 此时血兽来袭,蔓延的紧张气氛,自然而然就影响到了这些训练生。那么,要让他们摆脱这种影响的话…… 在教官开口前,上品兵魂之一的木薰已经有些焦躁的喊起来了,“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点行动!” 木薰这一声喊,喊醒了一部分人。 但到底是一群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的少年少女,“军心”已乱,一时间哪里是能收拾好的? 教官看了几个没怎么受影响的上品兵魂一眼,心中再次叹息——这到底是兵魂品级的作用,还是虔诚信仰的作用? 但局势不妙,教官也没法多想,声音如炸雷般在空中响起,将远方的杀伐之声完全盖过,轰进了所有人的心底—— “守护树神!” 被这么一声喊后,自小受到的教育几乎是瞬间起到了作用。能凝聚本命魂牌的,怎么着也有相应的虔诚。少年少女们几乎都反射性的应和了一声,斗志重新昂扬起来! 按照之前分好的小组,井然有序的往通道口跑去。 这下,反而轮到水馨小楞了一下。 第十六章 浴血苦战 水馨一直都不大能理解信仰的力量,但这会儿她看见了。 这让她有些张口结舌。 虽说这树神的地位不高,她早看出来了这点——组织的教育里,从来没有标准的“树神无所不能”这一类的说法。似乎树神也就是镇守空间裂缝这一个能力而已。 现在也是——看看,这个“树神”,居然还要信徒来保证安全!哪里是神明的气派! 所以要她说,这信仰怎么都有个限度。木薰那样的应该算是凤毛麟角。 谁知道,这四个字一出,居然能有这么大反应! 可是,这件事也一样没法多想。现在,已经不再是“实战训练”了,而将是真真正正的实战! 远方的城墙下,厮杀声越来越激烈。 之前只有人声与妖魔的嘶吼,但现在,却夹杂了更多……那是饱含着愤怒与杀意的兽吼! 然后…… 不断有妖魔涌上城墙! 虽然城墙上守军的数量也增多了不少,可是,他们已经没有了那种游刃有余的自信,反而显得手忙脚乱,只能拔出了刀剑自保,连弓箭都顾不上了。加上他们到底基本是普通人,所以妖魔大量的往通道处涌来! 水馨依然站在训练队伍的前方,感觉刚刚建立起的自信正在消散。 她忍不住左右看了一眼。 林枫言依然沉默冷漠,在他的身上,水馨只能感觉到冷静却又纯粹的战意,似乎连守军也为之惊慌的事件,也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而叶平舒这会儿也恢复了镇定。 尽管平日里总是带着的几分懒散的笑容,已经彻底从他脸上消失不见。 木融、杨添、木薰也是一样,异常的严肃郑重,简直就在这一刻彻底同质化了。 感受到她的目光,别人没什么反应,但叶平舒到底转过头朝她扯了扯嘴角,“尽力吧。”随即,他悄无声息的做了个口型,又是三个字—— ‘活下去。’ 水馨一怔。 木薰到底也是个女孩子,却也在这时开口了,“刚才你就做得很好。守护树神,这个信念能帮我们战胜一切!” 水馨在心底苦笑。 她听得出木薰这是安慰与鼓励。可是…… 最近的妖魔,已经冲到了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林枫言首先迈出步子,竟是主动出击! 水馨又是愕然了刹那,但她很快也反应过来——妖魔太多,他们又不擅长配合。既然是单独作战,那么,保持一定的距离大概是必要也有好处的! 她沉下心来,《魂炼诀》全力运转。 她确实要活下去。 所以,必须要把《魂炼诀》里才让她发现的一桩好处发挥到极致—— 紧张、恐慌、畏惧、绝望……魂炼诀能摈弃这些负面思想! 水馨甚至已经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理。 所谓的煞气,应该是纯粹的杀意与战意异变的产物。简单来说,是一种精神能量。而那些负面情绪更不用说。 当纯粹的精神能量在身体里运转,自然而然就会排斥那些东西,或者将之过滤。对战斗的理解、反应、体悟这些东西却会上升。 ——很像前生内敛型异能者的“意念控制”,但又有所差别。 但总之,即使不说吸收煞气,水馨知道,想要在这一战里活下来,这种状态是必须的。遵循最纯粹的那种战斗本能,而不仅仅是自保本能! “放手一战吧。”教官的声音简直像是战争的号角,“记住,你们没有后退的资格!” 水馨几乎和另外几个上品兵魂一起,同时挥剑迎上! & 在事前,水馨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这样的状态。 事后再想,她也一样有些不可思议,但或者又能淡然处之了。 但总之,这会儿她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想。 不拼命,就是死。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懦弱之人也可能被激出血性,何况有兵魂天生? 从被包围的前一刻起,在水馨的心里和眼里,甚至包括整个身体的所有感官的感应范围,就只剩下了三样东西——妖魔那锋利的爪、尖锐的牙,和那隐隐透露的圆珠! 努力不被前两者伤到要害,努力将剑尖送进后者的身上。 其他的东西,都只是要躲开或者可以利用的障碍物。用身体的五感,最细微的毛孔去感应,去规避。 所谓的战斗,或者不过如此而已! 什么剑法,什么招式……便是没有在前半个月被打击,此时也忘得一干二净。 但在同时,也有什么东西涌进了身体,自动被转化,加快了伤口的愈合,仿佛力量也在提升。至少,没有因为苦战而觉得疲劳。她似乎本能的知道,该怎么出剑才是最好的,只要不顾虑受伤,就能进行最有效的杀伤。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多少妖魔。只能肯定最开始杀掉的妖魔已经彻底消失掉了。 是的,只要“核”破碎,这儿的妖魔和地球上的妖魔一样,身体就会那么消散在天地间。 她自然不会消失。 只是在她的身上,也多出了无数的伤口—— 生命力强化是有效的能力,最初的伤口,也已经都愈合了。 但现在,右肩上依然有数道极深的爪痕,左肩胛骨已经断掉,腰侧、大腿、后背都留下了深深的血槽,还有额头……这些伤口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伤口显然不是短时间能痊愈的。 水馨已经觉得,自己有好几次都要快要痛得握不住剑了。 如果不是兵魂天生带着的悍勇,如果不是求生的**强烈…… 可就算是这样,伤势会削减战斗力,她依然怀疑自己能战斗的时间! 再次一剑刺穿了某只妖魔身上的圆珠,因伤而战斗力下降的水馨再次被妖魔的临死反击划伤了脸颊——这还是她及时避开了要害的结果。 她觉得妖魔可能少了一点,但是不敢肯定。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有一个略显纤细的妖魔身影掠过。那似乎是一个和正常成年人差不多大小的身影,远比其他的妖魔要小。她几乎觉得自己战斗太久,眼睛出错。可依然无暇多想,将刺中了的妖魔甩向另外一个,她几乎在同时抽剑转身,连人带剑,撞进了身后一只妖魔的怀中。 她身后的伤口,几乎都是这么来的。 可就在她撞上去的那一瞬间,她目前还算矮小的身形,能让那只妖魔原本攻击他的臂膀与利爪,成为她的壁障! 如果说,踏上这个广场的时候,她的姿态和眼神还残留着前生的忍耐、退缩,到了此时此刻,她已经在短短的时间里彻底蜕变,表情和眼神,都只剩下了冷静和凌厉。 几乎是本能的,在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弄清楚了妖魔普遍的速度、力量,和“在受到威胁时,妖魔会本能的反击同类”这样的事实,有效的利用了起来! 在刺死这只妖魔之后,她间不容缓的从妖魔的腋下穿过,在转身拔剑的同时,再次将尸体甩向了边上的妖魔。 可这一次,情况没有如她的预计那般发展。 残存的尸体虽然可以成为大型暗器,这次却没能挡住任何东西,一个纤细的人影,几乎直接在这妖魔的身上撞了一个大洞,在吃掉了那破损的妖魔之核的同时,撞向了水馨。 它的身上没有那显眼的圆珠露出,速度比其他妖魔要快了至少一倍,力量更不用说。而原本比其他妖魔更纤细短小的臂膀,也在这一时刻骤然伸长,一只爪子抓向了水馨的头颅,一只爪子刺向了她的心脏! 根据其他妖魔之前展现的实力,力求以最小的动作幅度达成最大战果的水馨,对这一切没有任何预料。而那妖魔的速度,又实在是太快。 她想要加速到足以避开,哪怕是在空地上也没可能。而向左右闪避,也来不及! 要死了吗? 之前不敢去想的这个念头,到底还是浮上了水馨的脑海,她明确的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点,几乎令她绝望放弃。但眼看那可以伸缩的爪子已经在眨眼之间递到了身前,她还是尽自己最开的可能,做出了规避。 ——至少,避开要害! 虽说定然会受和之前全然不同的重伤……重伤之后该怎么办,她也半点没考虑。 只是生命的本能,让她为了多活哪怕一秒,而自动做出了努力! 努力并非没有用处。 纤细妖魔的右爪,几乎扫掉了她的半只耳朵,贴着她的脖子抓到了她的左肩上,将她的左肩胛骨抓得更为破碎。 而它的右爪,直直的捅进了她的胸腔。造成了大出血,但到底没有直接摧毁心脏或者心脉。 更重要的是,这两只爪子,都没能进一步造成破坏。 一柄长剑几乎是从天边出现,将妖魔的左爪砍断。 而另一根……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绿色长鞭,更是将那纤细妖魔紧紧的缚住,强大的力量,瞬间将这超出低级妖魔的东西,绞成了数段! 没有预料到的援军,救了她一命。 水馨第一时间就忍着痛将身上的两支爪子取拔了出来,正要再战,却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本认为位于后方,将攻击自己的妖魔,也已经被杀死! 一时间,她似乎就那么失去了对手! 第十七章 超感知 有那么一段时间,水馨觉得自己的身边只剩下了各种各样的妖魔。 一下子没了,水馨简直有些不适应。 但她还是很快就扫了四周一眼,至少立刻就确认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一个是以前戳了她N个洞的林枫言,他看起来也挺凄惨,但比她好不少。这会儿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另一个是…… 哪怕痛的要命,水馨也还是没法忽略这一点—— 不知何时,原本负责后勤的那些黑斗篷灵仆,人手一根长鞭的加入了战局。 他们依然穿着斗篷盖着脑袋,身形却是出奇的灵活,而那些长鞭更是如臂使指,威力非常。 “走了。现在发呆,想死吗?” 这一次,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她的右手。水馨没有反应——她没感觉到杀意、煞气、敌意这一类的东西。 那只手是叶平舒的,警告的同时正扯了她后退。 水馨这才反应过来,“那就是……灵使?” “对。”叶平舒叹气,“树神不希望我们这批辛苦提升上来的兵魂第一战就死光吧。” 尽管这么一来,会有更多妖魔进入空间裂缝。 水馨想到了这点,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奇怪。 ——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会关心自己的信徒? 但这一次是太过疲累了,于是水馨还是没有多想。她已经确认了,灵使加入战场后,战局已经扭转。就是那深渊之中,喧嚣声也渐渐的小了。这让她松了口气,这才转头。 叶平舒看来也是多处受伤,倒是和林枫言差不多,还没惨到她的程度。 “运气已经不错了。”叶平舒叹气道,“至少最高也只出现了一阶巅峰的妖魔。看来下面的人也还是很努力的。” 水馨无言。 这一战似乎也出乎组织的预料,可本来那些人说是能保障他们的实战训练的。所以水馨没办法说他们干得好。 更何况…… 随着叶平舒退回通道,水馨立刻发现,叶平舒说的是“不希望死光”,是很有道理的。她不知道到底战斗了多少时间,但显然,在灵使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了伤亡。 通道里已经全都是伤员,和死者。 在地球甚至完全不能算是成年的……死亡和受伤的,孩童。 她活了下来,但训练生不可能都有那么好的运气。在这个宽阔的通道里,摆放了足足十八具尸体——他们被摆成了一列。而受到了“断手断脚”这样肢体伤害或者内腑受损严重的,也集中在一起,共有二十七人。没有完好无损的,甚至也没有轻伤的。 平时,大家一样执剑训练,她自己现在的身躯也一样,竟是直到现在才注意到,那些倒下的身体,竟然是那样的幼小…… 水馨盯着看,有些茫然。 那些幼小的尸体很多都已经残缺不全,哪怕有些尸体已经认不出本来面目,哪怕绝大部分连话都没说过,对她来说,这依然是熟悉的人。而她这甚至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战死的尸体。 可是,是因为身上的伤势太重?还是之前的厮杀太惨烈? 哪怕妖魔没有尸体。 她现在并没有小说里常会出现的悲痛万分,或者因无法接受血腥而呕吐的感觉。她只是觉得脑袋里面一团乱。 “……之前教官就喊了撤退。”叶平舒忽然说。 但水馨一下子没法想明白这句话的内在涵义。 “水馨,叶平舒,你们的药。”一个声音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维和视线。 木妍站到了她们的面前,正拿着两个瓶子。她的伤势看来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脸上的悲痛和疲惫,却显然没来得及收拾。 “看来没有脏腑和肢体的损伤,一瓶药应该够了。刚才……灵使给我的。吃了然后去静坐吧,水馨你或者可以试着用下你以前的内功——如果那有疗伤作用的话。”木妍很平淡的说,没了对树神的赞美和颂扬。 水馨接过药瓶,看着木妍再次离开,又想起了叶平舒口中那个恐怖的数字对比,深深的吁了口气。 她的伤到底也重,再来,对着眼前的一切她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叶平舒又拉了下她,她也就和他一起坐到了通道的一边去——得说这附近也没有什么空地了。水馨努力忽略四周血腥与死亡的味道,也倒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的味道不算好,但一入喉,就化作了一股似乎有些熟悉,却又并不完全相同的能量。 ——可以利用。 但她没有选择内功。 她相信,组织之前不让木组训练生练内功是有原因的,不管是对他们好还是坏。而兵魂的修炼方法,肯定也就更适合兵魂。 所以她选择《魂炼诀》。虽说等级还没到清楚感应兵魂的境界,但到底已经有过经验了,至少记得运转路线。何况四周到处都有煞气存在。 果然,药力相当顺利的就被转化了。 或者说,身体实在是**。 这些药力压根儿就没有任何强化身体的迹象,而是一股脑儿的往伤口涌去。不过,在途中似乎又激起了另外一种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和药力化作的热流一起,让伤势愈合的速度变快了许多。 是那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的变快。 而且,水馨按照前生做异能者时的方法,集中精神想要恢复其中一个伤口的时候,修复的力量就果然集中到了那儿。 很快的,一丸丹药的药力就已经耗尽了,可她不过是大体修复了胸腹的伤口和右肩的伤口,后者还没完全修复,其他地方更只是初步止血而已。 哪怕是脸上的伤口也一样。 在生存危机面前,丢掉对美的追求,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丢不掉的,估计已经死了。 水馨苦笑着睁眼,掏出刚刚揣进破烂黑衣的瓶子来看——这组织给的“辟谷丹”也好,这疗伤的丹药也罢,怎么药力都那么不足? 难怪木妍说“这瓶药够了”,感情就没想着让他们留下几丸! “你倒是好得够快的。” 水馨正想再吃一丸药,叶平舒忽然在一边说。 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见叶平舒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生命力强化果然好用。”叶平舒抬了抬自己的左胳膊。 水馨注意到,不知何时,叶平舒找了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绷带将自己的几处大伤口给缠了起来。这是……丹药不能迅速将外伤彻底治愈,需要其他治疗手段的意思? “不过……”叶平舒继续说。 水馨就也看着他。 可说了这两个字,叶平舒却住口了,转而道,“还是快点疗伤吧。” ——要我快点疗伤你插口干嘛? 水馨无语。 但她这会儿也顾不上这点异常,又看了叶平舒一眼,就再次转回头去,又吞了一颗丹药。 ——那种没法详细分辨的力量,就是“生命力”?似乎确实,这种力量刺激了丹药的药力。 水馨分神略略想了想,觉得大体是这么回事。但要说用生命力来疗伤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水馨决定不去思考这个问题。至少暂时不去思考。就算没有那个还不知怎么回事的生命力强化,现在也顾不上这个。 既然战斗是必然,受伤也就是必然,顾头顾尾,没股子拼命的悍气,在这种环境,哪里能活得长? 之前的战斗,已经明明白白的用生死给她上了一课了! 水馨放下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吞药疗伤。 ——好歹骨头和肌肉的伤势得治好再说!否则,要是再有战斗该怎么办? 一次真正的实战,就让水馨的心态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 水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远近的战斗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她往通道外一看,只见通道外铺了一层破碎的妖魔之核,那些黑斗篷正在收拾,往黑布袋里装,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反正也没人说过这能作为训练生的战利品。 但并非所有黑斗篷都完好无损。 也有那么几个,身上的斗篷破破烂烂的,也坐到了通道里面。似乎是受了重伤。但不管怎么说……哪怕仅仅是某种感觉都好,水馨觉得,他们和之前她见到的那些灵仆还是很不一样的。 水馨认真的想了想,站起来走到了那几个黑斗篷的面前。 她面瘫的模样装惯了,此时便是想要真诚热切,只怕也会不伦不类,水馨干脆不做这方面的努力,只是在心中盘桓,打好了所有腹稿。 “……我不知道是哪一位灵使救了我,所以不知道该找谁道谢。你们能告诉我吗?” 此话一出,略微有些精神的人,几乎都把目光转了过来。不过,其中的大半又很快把目光转了开去。大概觉得这会是无用功吧。 那些黑斗篷果然并不回答。 有那么一两个抬起“头”来,帽子下面却依然大半都看不清,只是露出了一个个一模一样的下巴。水馨实在是不知道他们靠什么来战斗的,她只是知道…… 斗篷都一个个破破烂烂了,里面却依然是黑洞洞的。这也就罢了。在衣服破成这样的情况下,帽子还那么完好,这正常吗?这些下巴也真的分不出什么差别来。 将疑问隐藏在心底,水馨倒也并不气馁——或者不如说这样刚好。 她的语言能力并不强,这样的态度却是在她预料之内的。 “那我就只好谢谢你们所有人了,多亏了你们出手……” 虽然不能说是“及时”…… 水馨正要说下去,但这时候,一个黑斗篷忽然举起手,一根鞭子便从他的袖口中冒了出来。全无战斗时的灵活,倒像是一根尖刺,直直的从袖口中刺出! 鞭梢便沿着水馨腰侧尚未痊愈的伤口刺过。 速度太快?也许。反正水馨事先没感应到任何危机,鞭子刺过之时,也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她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这类似于攻击而又不同于攻击的举动,而是因为…… 她几乎以为已经淡忘的感觉又回来了。 恍如隔世! ************************** 十七章,女主第一战写完~今天封面也做好了呢。 要是有亲看到这里的话,能不能吱一声呢?真是空虚寂寞冷啊…… 第十八章 后事 或者也确实隔世——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朦胧的情感,贴着伤口涌进了她的心里。那不是她自己产生的,而是外来的感情。仿佛在耳边窃窃私语。 植物沟通。 通过与植物的接触,获知植物的情感。 在前生,甚至可以直接通过听觉、嗅觉来获取,但唯有肌肤接触,得到的信息最为仔细、确切。 超感知还在,竟然还在。 而这被用来当做武器的藤蔓,她原本以为应该是死物的藤蔓,居然还有自己的情感! 虽然很模糊,但这显然不是什么美好的感情。这是……在求救? 水馨还来不及细细体会,也没来得及回应,一声大喝响起,“林水馨,你在干什么?” 水馨一愣。 鞭子又在眨眼间收了回去。 她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正想找词回应,一边的叶平舒忽然开口,“她在谢这些家伙的出手,然后就刚才那样了。这可怜的家伙不会被吓到了吧?” 刚回到通道的教官语气略缓,“……不要轻易和灵使说话,他们很容易弄错你们的意思。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水馨松了口气,感激但也疑惑的看了叶平舒一眼,这人回以一个似乎是无所谓又似乎是调侃的笑容。 她想起了那句用口型说出的“活下去”。还有之前的某些特殊表现…… “好了,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集合!”这时,身上看着也带了伤的教官无所顾忌的喊,似乎全不担心骚扰到那些闭着眼睛修养的训练生。 于是,不管有精神的没精神的,悲痛的走神的,都反射性的把目光集中在了教官身上,然后慢慢的集合。 速度比平时自然慢了许多。那些断了手脚伤了内脏的,虽然已经经过了包扎,更是需要其他人的搀扶,才能活动。想要站出本来的挺拔来,是没有这个可能了。 悲哀的气氛于是再次蔓延。 和水馨不一样,这些训练生,可是相处了至少好几年的。 对于生离死别,这些单纯的少年,哪可能真正做好了准备? 于是,教官都叹了口气,并没有催促什么。 等人都聚齐了,才以少有的,类似于温和的语调开口,“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这种程度的误判,已经有差不多两百年没出过类似的了。更别说还让你们这些新手遇上。但也正因为你们的奋战,让树神得以免受惊扰——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该用生命去杜绝!你们做得很好。 “另外,这次已经不算训练而算实战了,功勋很快会连着功勋牌发给你们。接下来你们将很快面对更多的考验——想必,经过今天的事情以后,你们至少也确认了一个事实,同时明白过来,看着身边的人被妖魔啃食,是种什么滋味!” 教官最后的话起到了效果。 悲哀与消沉,几乎瞬间就被激愤的情绪取代! 就是水馨,也想起了那些残破的尸体,还有现在那些残缺了身体的训练生。专心战斗的时候她无心她顾,但现在她肯定是明白了什么。 ——那些妖魔,哪怕是还在战斗期间,竟也逮着机会吃了人么? 虽然他们没有机会吃光哪一个…… “所以我们的战斗是有意义的。在这个地下的奋战。”教官继续道,“也不要忘了树神的恩典。这一次,是树神派出的灵使救了你们。也是树神的镇压,让妖魔无法以更大的规模侵入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哪怕是那些断掉肢体的伤者,也顿时祈祷起来,“感谢树神!” 感恩之心顿时让气氛变得更为激昂,却又不再与之前的激愤相同。 水馨也低下头,似乎张开口赞美了两声,但事实上,其实什么都没说——无声的祝祷,总比无法注入情感的祈祷要好。 “现在看来,也许你们协防的时间要提前了。不过,这还要看组织的安排。现在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一点,失去了四肢甚至是某个内脏的训练生也不用担心。以你们现在淬体的等级,无法单纯依靠伤药来恢复这种伤势,但组织的改造技术,能让你们在之后继续保持战斗力,并且和现在的同伴再见,并肩作战。” 这么说着,教官竟然朝一个灵使一躬身,“请把需要改造的训练生先带走吧。” 灵使们已经收拾完了战场,一个个站在原地。 而那些重伤的,似乎也恢复了不少。 只是水馨觉得,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恢复到了“灵仆”的水准,不再是“灵使”了。 但在教官躬身之后,这些灵使或者灵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去接那些重伤的训练生。 训练生们大部分都有些意外。 大概在之前,都以为这些重伤的、现在只能靠丹药拖着的训练生只是在拖时间吧,至少也会失去大半的战斗力。 谁知道,组织居然早有准备的模样! 惊诧之余,自然没人反对。 一个个重伤的训练生被交到了灵使们的手上。 一直到这个时候,水馨才有些惊讶的发现,这些将要被改造的训练生中,竟然有一个她还算是熟悉的。 木昀。 旁的伤势不说……她的左手消失了。齐肩而断。 虽说她们称不上有什么友谊,但看到她这个模样,她还是真切的感觉到了伤感。 包括他们的话,这次的陨落概率就…… 水馨忍不住看了叶平舒一眼,发现叶平舒的脸色也有些悲悯。 她的心里忽然一跳—— 训练生的陨落概率,他一早就知道。被改造,也总比死了强。他这是在悲悯什么? 可这样的疑惑,在这会儿也不好出口。水馨也只能和其他训练生一样,目送着那些残缺了肢体或者內腑的同伴被带走。 等那些灵使将人都带走之后,教官似乎也松了口气,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下一步的命令到达前,自己安排。” 说完了,教官转身就要走。 水馨觉得有些不对,且到底再次没能忍住,“教官,尸体呢?” 活着的、重伤的训练生们被带走了,可剩下的尸体呢?那些幼小的尸体好歹也曾经是同伴,而且不会像妖魔一样消散! 教官停下脚步,似乎还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倒忘了,你原本不是木组的。” 他转身淡淡道,“死亡的训练生,自然是回归树神的怀抱。等下会有灵仆过来整理的。刚才灵使们的数量不够。” 说完,他再次转身走了。 水馨这会儿的面瘫功夫已经练得不错,但她站在原地,依然有些掩饰不住的露出了几分张口结舌的意味来! ——不是吧?以“神”为名的植物,没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也就算了,难道居然还吸收人类尸体当养分的吗!? 没错,教官的那番“回归树神怀抱”的话,落到水馨这儿,就只剩下了这一种解释! 谁让她没有信仰? 可对训练生们来说,一早就知道了尸体会被怎么“处理”的他们,对教官的话却是觉得理所当然。他们甚至多半都不觉得,有问那么一句话的必要。 他们当然也不会明白,水馨为什么要因此而发呆。 幸而这会儿也没人有心情关注这个。而且水馨才刚刚呆住,就被叶平舒恶劣的一巴掌拍在左肩的没彻底痊愈伤口上,拍醒了。 水馨愣了下就想起来——刚才她的左肩可是肩胛骨彻底破碎来的!这会儿这片的衣服也彻底没了好不! 水馨转头怒瞪。 “你看,只是破碎的话,就能治愈。”叶平舒露出两个酒窝,“但生命力强化不等于不会累吧?相信我,至少我们几个人的下一步命令,不会来得太晚——你确定你要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 这几句话似乎有点儿风牛马不相及。 虽然有那么点儿逻辑关联,但还是跳转太快。 可水馨却觉得自己基本听懂了,至少听懂了其中的要点。在这个地方,至少暂时没有她能做的事情了。最开始满怀信心的觉得能掌握局势的那些青年也没有再出现…… 回到那个训练的大厅,或者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训练生们默默的收拾了疲惫的身体回返,回返的路上依然沉默无言。可这时候的沉默,已经和之前来时全然不同。 谁也没有料到,一次以为简单的实战训练,最后居然会变成这样。 而水馨在这个归途中,也只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木组训练生中,原本好歹有十六个女孩。 但现在,只剩下了四个。 因为体质终究有差别?战损比例比男训练生那边高不少。 剩下的…… 她和木薰——或者是因为高品兵魂本来就受到优待?水馨知道,在战斗变得十分艰险之后,教官也出手了。她不能肯定,在那个过程中是不是有人帮了她。 然后,是木妍和竹箐。 倒都是她有些熟悉的。 但除了她们四个之外,其他的十二个女孩,都一战而殁。即使是木昀这样将要被改造的,只看叶平舒的表情,水馨就本能的觉得,这一次的改造,只怕和她当初受到的兵魂改造完全不同! 第十九章 幕后 似薄实厚的黑雾将山谷笼罩。 空旷的山谷内,紫色的巨木静静的伫立在那里,黑色的树冠连最轻微的摆动也没有。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死去。 然而,在一些树枝上,却用细细的黑绳系着一块块有着淡金色纹路的、不知道何等材质的方牌,为这个世界带来了点点光亮。 一个穿着一身和现在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绚丽道袍的中年人用一种似乎想快不敢快、想慢不敢慢的变幻不定的速度走到了巨木前,明明是个金丹期的修士,却对着巨木深深躬身,“兰易大人,长老们让我来请教你。” 闻言,树冠中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以普通人的目光看,年约二十许的青年从繁茂的树冠中跳了下来。 俊朗的五官似乎常年都构筑着略微忧郁的神情,又或者是衣袍颜色的影响,青年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有些沉郁。 但这一刻,沉郁中还混杂着几分尖锐—— “质问我为什么请灵木提升灵使?” 他完全无视了那个中年人所说的“请教”这个词。 也不待中年人做出什么解释,他自己自顾自的给出了答案,“很简单,只是我和那些蠢货不一样,不至于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弄得事后后悔。” 心知“那些蠢货”指的就是组织长老团的长老们,中年人在心中苦笑。但面上他依然挺恭敬,解释道,“兰易大人,并不是说那些低级妖魔冲破了训练生的防线,就一定能冲到这里来了。” 兰易冷笑反问,“如果这一期好不容易提升上来的兵魂死光了,你们打算自己深入深渊、守住防线?” 中年人似乎哑口无言。 “你回去告诉那些蠢货,既希望那些倒霉的剑修资质好悟性高,又怕他们成长起来挣脱本命魂牌的控制。既要他们守住空间裂隙,又不肯认真培养他们。再这么举棋不定下去,我看他们也不用考虑以后的问题了,担心下境界会不会倒退吧!”兰易讽刺意味十足的说完了这些话,便要转身回到树冠中去。 中年人苦笑着小小分辨,“那魂炼诀,不也是上古传承的正宗的剑修之法么?” 这自然分辨的是“不肯认真培养”这一点。 可兰易没有理他。 中年人自己其实也知道的,这种说辞,其实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诚然,《魂炼诀>是上古传承下来的剑修修炼法诀,是炼化煞气的顶尖法门——从转化煞气、锻剑台品质再到后续功法都是。在剑修传承近乎断绝近万年的现在,无疑珍贵至极。 可他们根本没有尽心教授。 更重要的是,魂炼诀只能辅导剑修的道境。对斗境没半点指导作用。 尽管修行五道,修法千万,大部分都是道境为主,斗境不过是可有可无,剑修却完全例外!剑修的斗境,对道境的影响可大了去了。 组织没告诉那些训练生,如何去感应兵魂、培育剑魂……把一切都交由训练生的资质和悟性来决定。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 剑修确实是几乎只能依靠煞气修炼,可那其实是引剑期之后的事情。在淬体期,是完全可以通过其他的能量来进行淬体、进行强化的! 不只是混沌灵木的能量,灵气、丹药全部都行。 要是只是靠“本能吸取煞气强化”的方式,可能会强化得更彻底,却一定会比正常的强化要慢得多! 而在剑术方面……完全靠战斗中的自我领悟,当然也是一种好办法,甚至可以说是培养剑修的最好办法。这样培养出来的剑修,根基无比之深,哪怕是最细微的动作都完全适合自己,更不会被成型剑术自带的剑意影响本心。 可在同时,这又必然导致剑术提升缓慢、提升速度全看个人资质,早期战斗力低下这一类的问题。 组织不提供丹药,不让训练生学习其他剑术,乍一看似乎只是想要培养出最强的剑修来,但中年人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正如兰易所说,只是矛盾的心态作祟罢了。 他们需要这些剑修守住空间裂隙,可因为剑修是所有修士中最容易挣脱本命魂牌控制的类型,因为剑修的不可控性,又难免希望他们全部死在这里! 至于是不是真的希望在高陨落率中培养出一个顶级的剑修来? 中年人觉得,只怕连这一点,他们也一样矛盾不已。 现在这个情况…… 等等! 中年人忽然反应过来——在所谓“树神”的面前,他差点儿就被带偏了。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为了质问灵使的事。 “等一下兰易大人。”中年人有些焦急的开口,“长老们想要请教的是,灵木的镇压力量是不是减弱了?我是说,在之前制造灵使之前。” “没有。”兰易到底没有一走了之,冷淡回应,“是妖魔在复苏——你们不是很清楚这点吗?” “但这个速度……” “妖魔复苏的速度,你们能控制还是我能控制!?” “那么兰易大人是否知晓,五阶以上的妖魔是否增多了?八阶的妖魔会不会出现?” 兰易继续冷笑,“妖魔复苏,不管是个什么速度,过程总无非是那样。最初的反应一定是低级妖魔的大量增加。这是高阶妖魔出现的基础。所以,我倒想问你们,到现在对剑修那边犹犹豫豫也就算了,火组和金组的人呢?你们自己不动手,难道连那些家伙的命也要怜惜?我沟通混沌灵木帮忙,可不是为了制造享福的修士。” 就“和组织交流”的情况来说,兰易这会儿的语气其实已经是少有的平和了。 中年人心知,他多半是挂念混沌灵木的压力、状态,倒也不以为怪。只是仍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尖锐。 “这个……我出来的时候,长老们已经决定,再去招募一批世俗的武者。应该也会把一些其他的修士召回吧?但他们的实力在这里被压制得太厉害,这个还不能肯定……” “召回他们。”兰易语气很冷硬的说。 说完,他的身影就在树下消失了。 中年人的呼吸一滞。 他也算是和兰易打过几次交道了,他很清楚,兰易的这最后一句话,事实上是一句真真切切的……威胁! 为什么他在组织的地位会如此特殊? 他是这个下界里,剩下的唯一一个护树灵族。要是他不肯合作了…… 中年人嘴角抽抽,决定把这个威胁转告回去,让上面做决定。 而在树冠之中,注视着中年人的背影消失,兰易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无人时的、淡淡的忧郁感觉。嘲讽的意味,却也更重。 “倒是演得不错。” 他意味不明的自言自语,“试探,还是安抚?” 低下头,他看着那些在枝叶中发出淡淡光芒的方牌,“想要遏制妖魔复苏的速度,最好的方法只能是培养剑修。但一群元婴期的修士,还能真是在犹豫不决么?真当我不知道他们这些年在准备什么?想来也快动手了……难道我还能等着你们把一切都准备妥当?” 黑袍青年的目光中闪烁着不明之光,“但还是压一压好了。就算是争速度,太过了也不好。这次这么暗示了的话……” 他的手掌,按到了枝叶上,然后闭上了那双略带紫光的眼睛。 ——林枫言的九品兵魂,她的八品兵魂,你是刻意为之的吧?在封印的束缚下也要这样做的话……还有那几个……可就算有我帮他们遮掩本命魂牌的问题,他们又能不能成长到你期待的那一刻? 兰易将自己的思想传递,但其实并不指望得到多么细致的回应。 说是护树灵族,但现在,对混沌灵木的想法,有时候也只好连蒙带猜。但这一次,他却惊诧的察觉到了一缕清晰的意念—— 灵仆,女孩。 这意念还努力的重复了一遍—— 灵仆,女孩。 女孩,那就只能是那个八品兵魂的林水馨了。 ——她能和现在的你交流吗?可还有一个九品兵魂的林枫言呢?他的特殊之处又在哪里? 混沌灵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又有一缕较为清晰的意念传出—— 血脉,传承。 血脉,传承? 兰易有些愕然的皱眉。林枫言的血脉……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虽然他姓林,有那一家的血脉,但那些老家伙对这么一个两个的也不会在乎。再说也偏远得很了。倒是林水馨说自己也要姓林,保不定要让那些家伙疑神疑鬼一会儿。 但这和混沌灵木能扯得上什么关系? 兰易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忽地,恍然展颜。 ——保不定,林水馨应该姓林,林枫言却未必姓林!? 血脉传承,这样的下界,真正能说有血脉传承这种东西的,只有…… “那倒是有趣得很了。”少有的,兰易露出了一个微笑,“只要他们两个能成长起来的话,哪怕错失了这次机会……” 第二十章 开始出现的阶级 这一晚,训练生们要么就在努力的疗伤,要么就在默默的品味陌生的伤痛——身体上的,或者心理上的。 “为树神战死”,这样的教育是自小就镌刻在了他们的脑袋里的。似乎早就对此有了准备,有了觉悟。可惜,那到底也只是“似乎”。 现在,他们多半要依靠信仰来调整心态,真正的找到觉悟这种东西。 幸运或者不幸的是,兵魂比其他所有的修仙资质都更能影响人的性格。因为是从最根本、本质的地方影响。拥有兵魂的人,哪怕只是下品兵魂,也不容易被战斗和死亡打倒! 若非如此……若是在这战斗或者伤亡中恐惧、退缩,他们所在的这个组织,又怎会容忍? 水馨虽然是被改造出来的兵魂,却也差不了太多。 尽管经历了惨烈的厮杀,但不管是妖魔消散的尸体还是训练生们留下的幼小的尸体,都没有影响她的睡眠。 在伤好了个大半并进行了晚课以后,她就抱着剑睡着了。 抱剑入眠,这已经是她的习惯。 既是为了培养与魂引的默契,培养适合自己的剑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为了调整自己的心态,主动向剑修应有的心态靠拢! 按照她前世所知,人类对兵器的普遍认知,会影响兵器的“气质”,这就是器魂的起源。 剑的器魂,那自然就是剑魂——和剑修的“剑魂期”是两种概念,但似乎也有所关联——哪怕现在还只是魂引,剑魂的共性也依然存在。 和这样的东西日夜相处,她的心态性格也一样会被潜移默化。 虽说这也算是主动改变自己的性格,但幸好水馨倒也并不排斥这样的改变。 且她还是挺能安慰自己的——做个一往无前的剑修,总比穿越到古代,强迫自己卑躬屈膝或者“贤惠大度”、把亲人丈夫什么的当职场对手强吧?更别说和原身的命运比了! 大概正因为这样,她冥想、抱剑的效果还不差。 剑用得越来越顺手,这个可以是常态;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隐约的和她的心跳呼吸相互呼应,这可以是幻觉。 但在之前的战斗里,她清楚的察觉到了体力在衰竭,血液的流失很严重,却始终不曾觉得手中的剑变重! 这让她在抱着剑睡觉的时候,都有几分“努力得到回报”的喜悦! 而等到第二天,水馨换上一身新衣服走出自己的石室的时候,大厅内已经照例有了一些其他训练生,前一天的消沉感觉似乎也已经彻底消散。 那些训练生大部分正聚在一起说话,当然,却也没了以往的轻松惬意,反而显得有些严肃。 唯一的例外是林枫言。 因为是休息的缘故?这少年也一早出了门,这会儿正旁若无人的练着基本剑术。 水馨想了想,直接跳了下去,走到说话的训练生们旁边,正听见木妍道,“……所以我想兑换现成的剑术,虽然这可能对未来的成长会有一定不利影响,但是……” 水馨忍不住问站在一边的叶平舒,“什么兑换?” 回答她的却是木妍。 木妍转头看她一眼,道,“那边可以领功勋牌了。你的功勋点应该不少。我是在说——如果我们彼此之间能更熟悉一点的话,昨天的伤亡可以更小一点的。解决这个问题的最直接办法就是练习相同的剑术、剑阵。当然这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因为那么做,对你们来说是种浪费。” 说起来,木妍的语气挺心平气和的样子,但水馨不知为何却就是觉得有点儿尴尬。 这么平淡的话只说明一件事,在木组训练生中,“阶级”这个词开始出现了。 哪怕在一天前,虽然只有木昀说过几句,但水馨知道,绝大部分人对自己的战斗力都是怀疑的。对她的心态都是“有待观察”。 当然就连她自己都怀疑…… 但一次实战之后,已经完全变了。 水馨想,她的战斗力得到了认可……因为连她自己都回想一下都觉得惊讶。但在同时……唔,似乎也不算被排斥了? “我想教官本来也就是这个意思。”叶平舒道,“上品兵魂独立作战,而中品兵魂学习团队作战。但教官……或者说组织本来的意思,是让你们根据自己的剑法锻炼配合。任何完善的剑法、剑阵都会带有创始人的剑意……” “我知道。”木妍说,“这些东西会持续的影响我们,让‘剑心’期更难达到。剑意染尘,则难立剑心。但是……就算教官说昨天的情况并不少见,如果不先做准备的话,我担心我们都活不到剑心期。” 叶平舒就不吭声了。 木妍又道,“也所以我只是提出这个建议,到底该怎么做,还是看大家自己。” 这话一说,周围的训练生都沉默了。 水馨本来就练着面瘫,这会儿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就走去补给点,果然领到了自己的功勋牌。 那是一块薄薄的,比前世的信用卡身份证之类的还要小上一半的牌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水馨感觉十分坚硬。只要握住这块牌子略略集中精神,就能知道里面的唯一信息了—— 功勋点。 水馨有些意外的发现,这里面的功勋点居然有六百点! 她虽然苦战了挺久,但肯定没能杀掉六百个低级妖魔。看来是所谓的“加成算法”了。或者说组织的补偿? 而六百点功勋能换什么…… 辟谷丹和衣服依然是免费的。下品灵石也还有供应。但在补给处,已经贴出了一张纸,列出了一些“常用物品”的兑换价格。 令她有点儿意外的是,下品灵石居然属于贵重物品。 下品灵石五十功勋点,但一瓶二十颗辟谷丹就只需要四十功勋点。 当然专门的疗伤丹药,比如说那种“清灵丹”,一瓶就要二百功勋点了。 一身制服则是一百功勋点。 上面还列了一些剑法,相比之下也便宜得很,没有一样上千的。 这个物价正常与否,水馨无从判断。 不过扫了一眼兑换列表,她发现没有自己最想要的浮月界世界介绍、历史风俗人情志之类的东西,就知道自家的功勋点暂时能存起来了。 剑法什么的…… 就算她一开始是动过心思,听见叶平舒和木妍那番话,也把心思给绝了。 何况,前一日的体悟也还在。 在经历过实战之后,水馨简直觉得,现在去找一门剑法一招一式的学好再想法子套用到实战中,那根本是傻叉的行为! 她之前明显连自己都小看了“八品兵魂”这个词代表的东西! 离开补给点后,水馨想了想,干脆也找了一个地方,开始练习基础剑术。这让不少训练生都往她看了几眼。 不过,就因为前一天的事,在他们的心里,水馨大概是真的和林枫言并列了。 天分高绝,而且足够拼命。 所以,陆陆续续的,其他训练生都出了石室,但大部分甚至都是走螺旋通道下来的。下来之后也很快就被木妍的说法吸引,开始讨论起了成熟剑法和剑阵的事,倒没人多管水馨。 唯有一个叶平舒,在一边看了许久。 因水馨没有按照过去训练的标准一练半天,而是在充分的舒展和熟悉之后就停了手,总共也就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样子,所以完全可以说叶平舒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旁边看着。 现在水馨已经对兵魂的能力颇有些体会了。这件事她练剑的时候没有分神旁顾,但当她收势之后,却是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这个。 她就有点奇怪的转头去找。 只见剩下的四十三个完好的训练生(当然包括她在内)已经全部都在这个大厅了。 木妍的建议应该是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他们这会儿正在那个补给点,对着一张灵仆提供的秘籍清单讨论。 几个上品兵魂,木融和木薰两个大概出于不同的心态也在那里出主意。 叶平舒和杨添两个在说话。 林枫言则显然比她还要努力——这会儿还在练基础剑术! 水馨稍微怀疑了一下——莫非是因为没人愿意和他实战训练的缘故? 水馨走过去,果然,杨添和叶平舒在讨论之前那一战的经验。 “……你们不训练?”想了下,水馨还是开口了,选了一个她确实感到好奇的问题。 叶平舒立刻回应,“都有伤啊拜托。我刚才看你练剑了,你的伤是好全了吧?” 水馨有点儿诧异的点了点头。 如果只看日常活动,她还真不知道,原来很多人的伤都没好全! 而且…… 水馨看看练剑的林枫言,再看看叶平舒,想了想还是道,“我昨天以为,你们的伤差不多。” 林枫言比较拼命而且兵魂品级高。而叶平舒则是淬体等级高……综合一下,半斤八两? “我可不是生命力强化。”叶平舒道,“这么讲吧,以我们的淬体程度来说,哪怕有丹药帮忙,伤势恢复的速度也有个极限。除非是那种逆天到能补充生命力的丹药。超过这个极限就会透支生命力。对潜力啊之类的都会有影响。一般人也许感觉不到,但兵魂对此很敏感。所以我们会控制。” 水馨真没察觉到那个! 伤不是越快痊愈越好? 反正在疗伤的时候,她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但你不一样。”叶平舒叹气道,“你的生命力强化,会为你提供额外的生命力,算是万灵丹药。所以你不会那么觉得。至于林枫言……” 叶平舒瞥一眼,语气有些奇怪,“他也没彻底痊愈你看不出来?那就是在自虐!” 第二十一章 兵魂强化 水馨早知道林枫言有自虐属性了。 但她觉得十分奇怪的一点是——叶平舒说林枫言的时候,怎么语调中带着两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水馨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对自己观颜察色听音辨调的本事也没什么自信,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 作为一个女人……哪怕现在年龄是个女孩而前生也不算大,女性的某些共性总是有的,即使她正在努力的往伪三无修炼。所以听叶平舒这么一大段话下来,水馨很快就眼神不善起来—— 一口一个生命力强化的,我的兵魂特性倒是人尽皆知了但他们的我一个不知道啊! “你们的兵魂强化特性是什么?”水馨想想,干脆直接问出来,“还有林枫言。” 在她想来,一个沉默寡言、面瘫的人,如果非要说话不可,肯定不该拐弯抹角的。 “不知道。”杨添一本正经的说,顿了顿还补充,“我和林枫言的都不知道。” “啊?” “林枫言的不知道,是因为你没把他的极限逼出来。”叶平舒笑眯眯的打击水馨的自信,“当然啦,也从没见过他什么方面表现得特别超长。不过,要是从你的情况来推断的话……” “从她的情况推断?”杨添诚恳问,显然他也不知道叶平舒在说啥,“我还以为林枫言可能和我一样。” “确实有可能,所以我说推断嘛!”叶平舒说。 水馨打量了下这两个,发现他们的关系不错。尽管以前她就没和杨添这个看着老成的沉默少年说过话。 “但你要知道,越是高品的兵魂就越是少见。别看八品九品都是一个,但九品可比八品稀奇多了。水馨你是生命力强化,现在你应该也有点明白这个强化有多厉害了吧?比这个还稀奇有用的强化也不多了。” 叶平舒毫不客气的拿水馨做比较对象,“终归不会是力量速度之类的,保不定是意志强化或者悟性强化?这个是最看不出来但其实也最强悍的。” 水馨心底的小人嘴角一抽。 ——叶平舒要真猜准了,这得是多恐怖的强化方式? 生命力强化,能保证她最大限度的避免被人揍死。可要是意志强化或者悟性强化,就代表此剑修能以最快速度成长到揍死别人的地步,自己还不用付出血的代价! 她把目光转向杨添,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能在低一品的兵魂身上找到优越感…… “我不知道。”杨添又这么说了,“据说兵魂特性自己是会有感觉的。但我确实没有。叶平舒说,要么我就是很倒霉,有高品兵魂但没特别强化方向;要就挺幸运——有些强化方向是要到引剑期以后才会出现的。那就多半和煞气、修炼这一类的东西有关了。” 水馨倒没看出来,杨添原来只是虔诚、认真,倒不是说性格沉默寡言。 要说话的时候他还挺能说……虽然听来只是转述。 水馨对于这个情况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于是她只好把目光再次转向叶平舒。 “好吧,我是五感强化。”叶平舒给出答案,“挺大众化……” “如果你不是五感同时强化的话。”有一个声音加入,这次是木融,他平时也经常做叶平舒的对手,此时听见感兴趣的话题,忙凑过来“告状”! “和这个家伙打架,你刚出招的时候,他就能感应到你锁定的攻击方向,怎么隐瞒都没用。麻烦得要死。要和他同等水平的,搞不好只能乱挥乱砍才有一定可能伤到他。” 水馨忽然觉得自己的强化方向好没用。 叶平舒同时强化五感,放到战斗中,那就是“危机感应强化”或者“危机判定强化”嘛! “那你们呢?”既然木融过来了,水馨干脆一个个的问。 “我才是真平常,是骨骼强化。”木融笑笑说,貌似有那么一点点紧张,“平舒说我以后洗髓的时候会麻烦些,但过了以后就会有好处。” ——平常个头!速度、力量,这些东西靠什么支撑的?说到底还不是人体的骨骼么?就他们这情况,削掉几块肉看来是正常伤势,真正要让身体恢复,追根究底不还是靠的骨骼的支撑、骨髓的力量? 水馨默默的腹诽。 不是她的特性不好,但比较一下也完全找不到优越感嘛! “不过,木薰算是叶平舒这家伙的克星。”木融兴致勃勃的说,他是真爱说话,“她也说不上是什么强化,但她和平舒比试的时候,平舒察觉不到她的锁定。与其说是强化,不如说是隐藏。所以你没看之前那几天,他们两个放对的时候比较多。” 叶平舒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的意思。 ——咦?我怎么好像听见了欢喜冤家的苗头? 水馨不知道该不该欣喜的发现,她前生的八卦心理居然还没被完全消磨掉。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水馨的腹诽,尽管水馨的脸色未变,叶平舒看着她,却是眼睛一眯,忽地打断木融建议道,“林水馨,既然你痊愈了也做好了基础练习,我们来实战训练好了。” “咦?”水馨始料未及,惊诧出声。 “我淬体等级比你高,但伤还没好彻底。”叶平舒说,“只看你和林枫言对练的话,也看不出你到底什么水准。还是实战一次会比较有底——我看我们一起出任务的概率不低。” 水馨无语。 ——好像没法反驳的样子唉! “你放心。”叶平舒又微笑道,“我总不会比他狠。” 说着,他居然没管水馨的意见,自顾自的往空处走了过去,站定之后,拔剑出鞘,虽然依然笑得酒窝尚在,浑身的战意却再未掩饰,“来吧!” 水馨心底的小人目瞪口呆。 这一刻,水馨居然对他产生了和对林枫言无比类似的感觉! 好吧……或者说,兵魂总是有共性的? 不过,虽然心里无语,但水馨也知道,这对她只有好处没坏处。她不可能只把林枫言当做训练对手。于是她也走了过去。 倒是留下木融和杨添两个在原地,真的有点目瞪口呆了。 这转折…… 他们真没想到! 同时,受到战意的影响,还在补给处的训练生们也纷纷转头,诧异的看着这边突如其来的实战训练。再然后…… 包括木薰在内,一大半的人抛弃木妍围观过来! 他们倒是刚好能看见,水馨主动出击,一剑刺向了叶平舒的右肩! 这是她和林枫言对战时从来不曾有过的情况,但经过前一天战斗的洗练,这一剑,却确实是有了几分一往无前、凌厉无匹之感。 于是刚刚恢复了正常的木融再次露出诧色—— 他才说了叶平舒强化方向的麻烦之处,林水馨居然决定主动出击!? & 林水馨当然不是傻的。 只要一听叶平舒的强化方向就知道了,若是重视自己的强化方向,叶平舒最擅长的,必然是防守反击。可是,要是连同伴的最强一面都不敢面对,还谈什么并肩作战,又怎么在妖魔大军中存活下来? 现在的水馨已经可以轻而易举的想明白这点,并且将之转化为行动。 ——叶平舒只要擅长防守反击,那自然会明白自己防守反击的难度! 不出预料,水馨分明察觉到,剑尖有了目的地的那一刻,叶平舒的脚下就是微不可查的一滑,不但避开了她的这一剑,他手中的剑也趁势找到了她的空隙。 那好整以暇的模样,简直像是等着人撞上去一样。 水馨的危机感应不如叶平舒,但哪里会察觉不到自己已经被人的剑尖所指? 她虽也不如叶平舒那般近乎料敌先知,想要就此避让,却也是现在的她能做到的事情了——林平舒淬体层次高她两个小等阶,但毕竟有伤在身、没用全力。 可是…… 水馨的剑势毫无动摇,似乎一剑就要刺到叶平舒耳边的空气中! 叶平舒轻“咦”一声,却也果然没有客气,“刷”的一剑,直直的刺进了水馨出剑留下的空隙中。这一剑若是刺中,水馨才治好的肩胛骨下面,估计又要多一个洞! 可是,剑有凛然之势,仿佛连收回来都不可能的水馨却是长剑一撩,就直接磕上了叶平舒的剑。 金铁交鸣声中,两柄剑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叶平舒的实力到底强得多,双剑相交时,不自觉地就加了几分力道,也带得水馨的身形微微一晃。 可是,似乎身体失衡的状态就没有出现过,水馨错开半步,冰寒的剑尖一抖,再次带着一往无回的气势往叶平舒的左肩刺去。 现在水馨已经知道了—— 同组较量,不许往要害招呼,但只要刺中对方,就算是赢了一个小回合。一般来说,为了锻炼“定点攻击”的能力,默认的第一攻击位置,都是左肩! 第二十二章 往小强进化? “咦?”不自觉观战的木妍轻呼一声,“我怎么觉得,水馨也很擅长防守反击?” 叶平舒是要看水馨的实力,而不是压迫她的潜力,做法和林枫言全然不同。 水馨和他的两柄剑已经交锋数次,虽然速度很快,也没有什么绚丽的招式、华丽的场面,但对于一边目前实力差距不太大的木组训练生们来说,总算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了。 “……被林枫言那小子逼出来的?”木融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不。”木薰简洁道,“如果只是为了防住对手,不会有这种一往无前的剑势。” 不错,防守反击的做法,和一往无前的剑意,似乎是相冲突的。 这看叶平舒就知道了。 他一出生就是七品兵魂,强化方向早早出现。所以,哪怕教官是那么教导的,他却遵循本性,没有去追求那种一往无回的气势。 要形容他的剑,那么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风”。 人很难伤害到无形无质的风,但风却能在无形之间将人包围,能找到最微小的空隙,并在瞬间化为利剑! “哪怕都是防守反击,他们也不一样。”杨添做出结论。 此时,实力到底更差的水馨已经受伤了。 但她压根儿就没有退下的打算,反而依然抢攻。 没有学习过系统剑法的她,能做到的不过是把基础剑术连续起来使用罢了。点、刺、扫、撩、刺…… 但是,不管是她配合着手中长剑的身法、步法,还是基础剑术动作之间的连接,都已经带上了自己的风格,仿佛有了特殊的韵味!虽然还不像叶平舒那么明显,但是…… “曲折不挠,一心向上。”木妍忽然在一边喃喃开口。 “……这说法精辟!”木融咀嚼了一番,点头赞同。看着木妍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同。可是,这形容精辟是精辟了,但要他们说这种剑势代表着什么,他们却不知道。 & 是植物。 如果水馨有精神去听这些人的评价,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当然,这答案不会出口。谁让这见鬼的地下连片青苔都看不见?菌类也没有。 哪怕是之前原主所在的那座岛屿上,也就只有那么寥寥的一些容易被忽略的小草,此外,水馨连棵珊瑚都没瞅见过——这珊瑚严格来说还不算植物哪! 但以她的超感知,在前生接触最多,感悟也最多的,就是植物了。通过超感知传递过来的情感,只要她有意接收,那就是最接近于“切身体会”的感触。 哪怕是在最艰苦的环境,植物也会尽力伸展自己的根系,向水源,向阳光舒展自己的身体。哪怕污秽环绕、岩石阻路。 植物出现的时间比动物早,可进化的速度却往往比动物慢。因为它们没有自由活动的能力。 可是,当它们受到伤害,却依然会努力的寻找对策,以求自保。一代不行,那就两代三代四代,总归要进化出对抗天敌的法子来。 坚韧、不屈不饶、一心向上。 水馨仗着超感知,知道了很多植物令人匪夷所思的传承方式,以及千变万化的自保之方,以及那些不肯认输的单纯情感。 这些东西,是科学仪器不可能完全解析的。 而水馨知道,自己本来没有和“剑”这种兵器相配的素质。如果想要培养,无疑,“学习”是最好的方法。最好的学习对象就在眼前,哪怕只能在回忆中学习,她又怎么会放过? 她学不来林枫言本质上的那种凌厉锋锐,却学得了植物的本质—— 再怎么坚韧不折,终究也只是为了生存! 大概也正因为学习了植物特性的关系,水馨会下死力去争生死,却不会拼了命去决胜负! 而且,植物少有喜欢战斗的,但无不喜欢蓬勃成长。这种成长,往往要借助外力。 所以,当明确了是‘比试’,叶平舒表现出来的水准和她又差不多的时候,她也打得挺高兴。 “战斗经验=蓬勃成长”,差不多就是这么个等式。 这种意识在水馨的脑海里不算明确,但她的学习卓有成效,公式其实已经在骨子里被她认可! 虽说也会受点小伤,但这点小伤真的可以无视了。 可是,就在她打得兴奋的时候,身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颤抖!这颤抖似乎晃动了她的整个身体,又是痛,又是酥痒。 虽说是练习,这样出乎预料的身体变化也是很有可能致命的。水馨的手一抖,长剑没能挡到预定位置,原本应该成功的格挡变成了轻轻的一划,不但将对手的长剑放进了防御圈,甚至还将剑尖引向了她的心脏大动脉。 而已经习惯了她实力的叶平舒的脸色,瞬间一僵。 他虽然走了自己的路,但作为剑修,依然追求“以最简单的动作达成最大的战果”。这一剑,委实是刺得干脆至极。他没料到她忽然间能出现这种程度的失误,剑势显然已经来不及收回! 水馨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 但距离已经那么近……就在她以为自己重伤难免的时候,身体深处的颤动,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的在尾椎的位置明确了自己的存在,然后,这战栗感迅速蔓延。 眨眼间已经蔓延至手指骨的震动自然而然的带动了她的手臂,她的手,竟是以之前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将长剑再次挡在了胸前! 刺耳的交鸣之声后,正极力收势的叶平舒几乎被磕飞了长剑! 但两个小境界的差距,确实存在。 他只是向一边侧避了一步,便重新握紧了剑。而在同时,他的脸色也变得很诡异,“震骨……居然这么快就到了这一步。林水馨,记住这种感觉吧。如果说对煞气的牵引是兵魂的本能,那淬体境界小进阶之时,展现出来的就是身体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他说着,已经重新调好了姿势,第一次真正的转守为攻,“我帮你这一次。剑修只有在对战之中进阶,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震骨? 听见叶平舒这么说,水馨的心中怔了一怔。 但此时她的决断已经远非昔日可比,当下也不管那么多了,放松了心神,再不去管身上战栗传来的痛苦,只是由得它去。 而只要能忽视痛苦便能发觉,这一次又一次,仿佛涟漪一般由尾椎震颤到指尖的战栗,虽是层层推进,却又自有韵律。 这特殊的韵律带动了整个身体的变化,又带动了紧握的长剑。不可思议的,将手中的长剑一次次的挡在了叶平舒刺来的方向,甚至不用进行太多规避——那是她之前也无法做到的事! 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做。 反而是这战栗一停,水馨就几乎觉得全身酸软,想要及时再挡,却是全无可能。幸而,这次叶平舒倒是有备而来,及时收剑,这才让水馨以剑驻地,微微喘起了气。 “问下……”水馨还是忍不住问,“这样的震骨,大概几次?” “不知道。”叶平舒说得很是诚实,“这个频率和次数都难讲——你也没看过林枫言震骨的样子吧?震骨是进入洗髓期的标志,而他也是洗髓期。何况,你以前没练过武,自然也没尝试过由身体本能来主导战斗这样的事,想要让兵魂和身体本能融合得更好,动静只怕会大一点,你最好也试着让动静大一点。”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等你多试几次,至少应该不至于脱力了。” 水馨再次在心中叹气。 她相信了叶平舒的话,没有试着控制自己,但她是知道,这战栗的幅度有多大的。哪怕她现在不怎么修边幅,却也知道,哪怕这身体是个美人胚子,一旦这么颤抖起来,也肯定半分形象都没了。 但最重要的事情还不在这里。 重要的是…… 昨天的煞气也好,今天的震骨也罢,真是让她想要回避都没办法啊! 剑修或者说武修这样的存在,真是拼了命的要和她以前最不喜欢乃至于最讨厌的人种之一对上号——热血小强! 貌似,似乎,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努力的成为一个打不死的热血小强!? 水馨在那里低着脑袋囧囧有神,叶平舒却觉得奇怪。 之前他和水馨实战训练的时候,当然不会有人喧哗。但这会儿都已经比完了,怎么四周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可没有道理。 光是他知道的木融那家伙,就绝对没有那么安分。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个事实——不知何时,这个大厅内多出了一颗心跳声,多出了一个呼吸声! 教官? 叶平舒有些诧异的转头,但他看到来人之后,不但没有收起自己的诧异,反而比之前更为惊讶了! “姐!?” 姐? 虽然确实是陌生的来客让其他训练生们没说话,但叶平舒的这一声喊,还是让人更惊讶!就是水馨都没忍住,猛地一抬头,顺着叶平舒的眼神望过去。 只见不知何时,通往战场的那个通道口,站了一个外表十七八左右的黑衣女子。 一样的制式黑衣,一样的麻花辫……但没有佩剑,而且脸色看来比他们健康些。白皙但不到苍白的程度。 但水馨固然惊诧,却到底没吭声。 “姐?”木妍倒是疑惑的重复了一句。 叶平舒咳了一声,“那是我姐姐。” ——不是你姐姐好不? 第二十三章 十年两个娃 “我看你们在训练,就没有打扰。” 被叶平舒称作姐姐的女子走近了,一边开口,“另外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婉,是平舒的姐姐。也是你们两届之前的前辈,木组成员。” 本来还在纠结“热血小强”四个字的水馨猛地的抬头,几乎张口结舌——得说,虽然大家都惊讶,但她的惊讶远比别人更甚! 什么热血小强之类的吐槽,全部被她扔到了九霄云外去!虽然她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些家伙,因为各种原因。 大两届,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叶婉,是十年前接受的“树神赐福”,并且在五年前离开的地下!而按照木妍一早的介绍,一般来说,“树神赐福”都会选择十六岁以下的少年男女。 综合起来看就是——不管叶婉到底长得怎么样,她的年龄不会超过二十六岁! 而叶平舒貌似也就是十六岁不到。 以此类推—— 他们的剑修父母在十年内生了两个孩子。 ——说好的等级越高越难生育的定律呢!?连异能者都有这个问题难道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反而可以大生特生吗!?这不科学! “姐姐你怎么……”叶平舒的惊诧似乎竟也不比水馨少。 “在你们接受赐福之前,地底的妖魔就已经有数量变多的趋势。所以组织才一早请树神在赐福的时候偏向兵魂——所以你们才有一个九品一个八品。”叶婉很是平和的解释,“但就算这样,在你们成长起来之前,地下的战力也有点青黄不接,所以我们这批就有好几个被召回了,包括我在内。” “但是之前……”木妍忍不住想要开口。 经历了之前一战,想到那一战的惨烈,想要开口的不只是木妍一个——如果组织早有准备,为什么还会落到那种地步!? 可既然木妍已经做为代表质疑了,哪怕她只说了几个字,其他人也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包括结束了基础剑术训练的林枫言在内,所有人都盯住了叶婉看。 叶婉叹了口气,“这也正是我们要去弄明白的事。也许在深渊里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一些变化。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至少到上一战为止,意想不到的都只是妖魔的数量。” 做姐姐的和弟弟一样擅长条理清晰的解说,这和她有些娃娃脸的长相并不是太搭配。但和她端庄大方的气质还是搭配的。 “入侵浮月界的妖魔依然以低级妖魔为主,一阶妖魔也并不多见,甚至还不到百分之一。二阶到四阶的妖魔等同于我们剑修的引剑期,数量又比一阶妖魔还要少得多。五阶以上的妖魔数百年来出现的次数只有三次,八阶以上从未见过——这是一件幸运的事,因为我们也还没有剑胎期的剑修。 “总之,你们的力量依然十分重要。按照以往的规律,但凡是能活下来的木组训练生,基本都能在一年之内进阶到引剑期。而即使是现在,只要能领悟剑意的话,越级杀死二、三阶的妖魔也并非没有可能。所以,组织之前下达了命令,在火组、金组的成员被调回之前,让我们这些人先把上品兵魂锻炼出来。” 她的解释其实只有寥寥数句,后面的那一大番话,其实只是在说她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很明显,她不是来看弟弟的。 于是,叶平舒倒是松了口气,倒是另一件事让他惊诧起来,“调回火组、金组的成员?” “是啊。”木妍接口,“那些灵络道修、慧骨和玲珑心的玄修,不是没法在没有灵气的地方修炼吗?” “只是不能修炼,不是不能作战。”叶婉一句话简单的回答了两个人的问题,并且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自己的弟弟。 “这是凤还丹,今天晚上,你们六个上品兵魂一人一颗,将剩下的伤势治好,明天我再来领你们。” 叶婉看来也没有兴趣多谈——哪怕是和她的弟弟,将药瓶交付之后,她点点头,倒是转身就走了。 她说了那么一大堆,木组训练生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等到叶婉的背影都从通道中彻底消息了,做亲弟弟的才捏着药瓶一脸惊吓到扭曲的表情,“把火组、金组调回来?” 这事上,显然他受到的惊吓又比旁人要大! 木融就很不解,“刚你姐说了吧,不能修炼又不是不能战斗。为什么不能调回来啊?” 叶平舒恍神摇头,“听说很久没出过这种事了……” 木融不以为然道,“我们之前碰上的事不也是很久没出了?” “确实。” 叶平舒笑笑,脸色恢复了正常,又对木妍道,“看来你们也要抓紧恢复和训练了。在这里,金组和火组总不会比我们有用。” 木妍虽然聪明,但也没觉得叶平舒的表现太不正常,闻言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相比之下,在木昀离开后,依然紧跟在木妍身边的竹箐,看着叶平舒手上那瓶丹药的眼神就略复杂了—— 绝大部分的中品兵魂,这会儿的伤势都比上品兵魂更重。 而那个什么凤还丹,肯定是比之前要好得多的伤药! 再说,中品兵魂也比上品兵魂需要更多的关注、培养才对。 可是,组织只给了上品兵魂伤药,还要单独的先把上品兵魂培养起来…… 而在其他的训练生中,虽然看待那瓶丹药的态度没有那么复杂,却也有不少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是滋味。 木组的训练环境太单纯了。因为单纯,就算教官也总是说兵魂品级的差距,训练生们也没有多少感觉。甚至可以说,哪怕是教官把上品兵魂单独喊出去对抗妖魔,那时候都还没有让自小受到“团结一致对抗妖魔”教育的训练生们真正感觉到差距。 但是后来…… 不管是教官还是灵使,在参战之后,首先保证的显然都是上品兵魂的安全! 哪怕那时候,上品兵魂们的处境比没有默契配合的中品兵魂们要更好。 但这一点,也不是每个训练生都注意到了的。 可有些事情,既然开始展现,就会变得越来越明显。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但这样的情况,上品兵魂反而不容易察觉到。见叶平舒彻底恢复“正常”,木融就兴致勃勃凑到叶平舒身边,“快点给我一颗。赶紧把伤治好……明天是要把我们带去那个什么‘深渊’吧?” 叶平舒倒是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略不对,但对木融……反正他也不指望他能察觉到! 他无言的倒出一颗药丸给他,然后看看四周,分发给了另外几个上品兵魂。 他们的身上,多多少少都还有点伤。 唯有水馨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加上她之前第一次“震骨”,一身的疲劳恢复缓慢,到这会儿还依然拄着剑,叶平舒也就最后才走到她面前。 而她已经痊愈的事实,基本上是人人都知道的。 于是这一瞬间,看着叶平舒手上东西的视线变得愈加复杂—— 哪怕他们的伤势都能慢慢的好,哪怕现在组织没有新的命令下来……但对一个剑修来说,应该经历保持最好的状态。这个道理难道只有水馨知道? 木融注意不到这复杂的情绪,但叶平舒本来觉得,水馨能注意到的。 但现在水馨却只是愣愣的盯着他看,似乎他才是最奇怪的东西。 叶平舒有点儿不自在,轻咳一声,“虽然你伤好了,这玩意留着也是能救命的……莫非你想要瓶子?” “呃,不是。” 水馨不自在的接过丹药。 她的脑袋里正是一团浆糊……哦不对,正在播放一个恐怖的小剧场。 树神改造过的,多半都是中品兵魂。也就是比较不错的修仙资质了。两个有着相当不错的修仙资质的夫妻,十年一个娃…… 这代表什么呢? 水馨的脑袋里,凭空出现了一块大大的大陆,上面有百来个小点。 “十年”的字幕后,百来个变成了二百来个。 又“十年”的字幕后,二百来个变成了四百来个…… 姑且不论这个算法是不是有点儿问题,反正在水馨的脑袋里,那块圆圆的大陆上,眨眼间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全被修N代占据了! ——哪怕是异能者的自然寿命也挺长。修士的身体保不定还要好些。要是能十年一个孩子……木妍似乎说过,这浮月界原本是“上界”,妖魔大战后灵气什么的枯竭了才变成了“下界”……莫非就是妖魔大战后,修N代太多的缘故?要异能者也能这么生,地球妖魔早被剿灭干净了吧! “你姐比你大几岁?”脑袋里想得太恐怖,接过了丹药之后,水馨忍不住就问了,“是你亲姐姐?” 这问题似乎太不着边际了点。 至少其他的训练生们就没人关注这个问题。 叶平舒顿时莫名其妙,“十一岁……当然是亲姐姐。” 忽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变,看水馨的眼神就也有点奇怪了。不过,他又到底没说什么。 至于其他人,能意识到水馨那句问题有些奇怪的人都少。而就算是意识到了待遇的差别,这些单纯的训练生们暂时也不懂得抗议。 因此,在木妍的组织下,还是很快选定了基本剑谱…… 第二十四章 不同的感应 这一日,在进行过基础训练之后,上品兵魂都默契的回到了石室里去。 经过了前一次的实战,谁都不敢小看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事。 而剩下的中品兵魂训练生们,则继续在大厅里参悟新得到的剑法秘籍。 成教官途中出现了一次,但他什么都没说的就又走了。 他知道,以中品兵魂的资质,哪怕是最普通的剑法,也足以让他们迅速的从斗境的凡三境,接近仙三境的第一境——意境! 因为所有的剑法,都是完整的“章”。越好的剑法,就蕴含着越是浓厚的“意”。 而哪怕是最普通的训练生,真正的斗境都在“技”境左右。只要多实战几次,可以说都能反向成章,创造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招数来……当然也有可能把招数这种东西彻底忘记,只把基础剑术用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那也不是坏事。 随着剑修道境和斗境的提升,绝大部分的前一境还能起到大作用的剑招,到了后一境都会变得毫无意义。唯有结合了剑意和煞气创造的招式,才有更大的提升余地。 剑意越纯粹、越符合本心,越是如此! & 第二日,水馨早早起来。 震骨带来的疲劳感已经消失无踪,相对的,她觉得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倒是达到了一个新境界。 随着各种训练,逐步掌控身体,平衡了意识与身体脱节问题的水馨早就察觉到了——所谓的淬体,不只是强化身体而已,也是一个类似于“意念控制”的过程。 ——这大概也是区别于世俗武者的一大要点。 前生作为大体上的内敛型异能者,达成“魂裂”之后,她就开始渐渐能体会得到这种能力了。 所谓的意念控制,就是用思想控制身体的一些细微活动——从外在的肌肉活动、血液循环,到激素的生产和控制,甚至控制大脑的活动、思想! 再甚至,还有传说,意念控制达到极致,可以直接用意念控制神经元,细胞乃至于基因的演化! 当然啦,那时候她的意念控制也就是控制肌肉活动的程度。强度和深度都还差劲得很。 现在,水馨不知道剑修的身体强度和兵魂的控制能力能达到什么程度,但现在的意念控制是随着淬体的程度而深入的…… 练筋壮骨强脏腑——也就足以控制自己的肌肉、骨头、知道怎么刺激脏腑。 到了换血阶段,控制的就是血液循环。 而洗髓……一次震骨之后,水馨一旦集中精神,已经能隐约察觉到骨髓的存在! 哪怕只是以水馨知道的,科学对骨髓的解析,也可以说,掌握骨髓的存在并进行控制,是换血阶段的深化。 相比之下,重点甚至都不在于意念控制,而在于意念控制的前提和结果——对人类身体的深入解析! 虽然照水馨前生的经验来看,解析的结果本质上和那些解剖图之类的也不会差太多,都会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浪漫和美感的东西…… 但她也一样知道,这样的了解一定会大有用处。 因此细细的感悟了一番以后,她才出门。 叶婉还没有来,于是她看看又已经在基础训练了的林枫言,找了个地方照做。 再高深的剑法都由基础剑术构成,基础摆在什么时候,都有练习的必要。 很快,上品兵魂就都出现了,还包括一些中品兵魂。但凡是伤势基本好了的,这会儿都出来练剑了。 但他们练习基本剑术的时间却是不长,等水馨收势停剑时,那些中品兵魂已经基本上在练习新到手的剑谱了。 水馨看了两眼,扭开头。 若是放到她刚在这个世界清醒过来,才知道这地下的情况的时候,有一本剑法秘籍摆在她面前,哪怕是不怎么样的,她都肯定会按耐不住**的学了。 但现在…… 尽管才过了半个多月,有了前天战斗时的体悟,她要是还被**,那就真是傻子了! 恰好见到木薰也收了剑势,水馨想想,走过去,“练练?” 木薰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却是摇头,将剑插回身后,平静道,“我没你那么好的恢复能力。还要等着接下来的任务。” 话音一落,木融就忍不住在一边“噗嗤”笑出声,“木薰你觉得你和她对练会受伤啊?” 木薰回头看一眼,依然平静且客观的道,“震骨的前提,是完全掌握换血境。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彻底掌控以前从没受过训练的身体,能做到这一步,我为什么不会受伤?” 木融“呃”了一声,顿时哑口无言。 不同于木融有些跳脱的性格,木薰虔诚异常而带来的严肃性格,还在同时让她对身边同伴的战斗能力有了相当客观的评价。 同性相忌什么的……至少在这姑娘身上看不到这样的态度啊! 水馨估计,只要不说什么背叛树神的话题,她就能和木薰相处愉快。 至于背叛树神……从她之前得到的种种信息看来,树神与其说是神明,倒不如说……更像是组织的道具和傀儡,这还更好解释! 所以,这问题真是难说。 但总之,现在的基本问题是木薰不肯和她实战训练。水馨想想也是,毕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于是她也只好看着木薰走到一边坐下,闭目等待……然后依然照做。 差不多是中午的时候,叶婉和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青年出现了。看到几个坐在角落里的上品兵魂,那青年先笑了笑,有些满意的样子,“叶婉,你带哪几个?” “我弟弟他们吧。”叶婉也挺干脆。 青年很有剑修的爽直,“行,记得这次只是教学和锻炼就好。” 在这几句话之间,闭目端坐的水馨几个也都察觉到大厅内多出来的两个人,而且察觉到了来人的方向,哪里还需要喊?一个个的都站起来,集中到了叶婉两人的身前不远处。 青年就继续道,“我也不认识你们中的大部分,不过名字倒是知道了。林枫言、林水馨、叶平舒,你们跟着叶婉。杨添、木融、木薰,你们跟着我——我也姓杨,杨景元。好了,剩下的我们边走边说。” ——真是干脆利落! 哪怕是实战训练之前,他们见到的那几个,都没那么干脆。 但这算是好事,年轻的训练生们自然没有意见。在剩下的训练生们的瞩目之下,跟着两个剑修离开了。依然是原本通往战场的通道,通道中,却没有再一路保持寂静。 固然叶婉没表现得多么亲近自己的弟弟,训练生们也有别的事做。 杨景元的“边走边说”,第一句话就是,“你们都是上品兵魂,换血应该基本结束了。滴一滴血到你们的功勋牌上,或者用功勋牌刺一下自己。然后这段路上,你们尽力记住自己和其他人功勋牌的感应气息。” 这个吩咐略有些奇怪。 对于目前无法在身体里储存任何能量的淬体期剑修来说,并没有“灵识”之类可以用来探查外界的、无形无质的东西。他们终究还是靠五感来感知的。 五感这种东西能感应到功勋牌吗? 而且为什么要感应其他人的功勋牌? 不过…… 水馨觉得,这样的疑问保不定只有自己会有也说不准。 看到其他人都很直接的照做,她也只能将疑问压在心底,控制自己的皮肤,轻而易举的用系在腰上的功勋牌的尖角刺伤了左手的中指。 一滴鲜血涌出,迅速被功勋牌吸收。 然后,水馨不知道别人怎样,反正她这儿是迅速的有了一种玄妙的、类似于那次在战场上的感应。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功勋牌上,似乎周围所有的功勋牌,都成了夜空中的萤火虫,直接取代了他们主人的存在! 她能清楚的感应到功勋牌的位置。 唯一的问题是,好像所有人的功勋牌都没有任何差别,在感应中是一模一样的。 ——这样的感应有什么用? 杨景元这么吩咐过后,却也没有再问这些训练生的进展,反而加快了脚步,硬生生在小半个时辰内,就领着人将通道走完了。 水馨熟悉了一下那种感应,觉得没什么新意,早把注意力转移了开来。 走出通道,倒是觉得精神一震。 和前一天相比,这一天的“广场”实在是热闹了很多!两边的“店铺”边上,来来回回的少说也有两百人。少年到中年都有。而在“商铺”之外,居然还有摆地摊的…… 水馨不敢张望得太明目张胆,却还是用眼角余光确认了下,发现地摊上至少有破碎的妖魔之核、矿石、书籍之类的东西,但是,没有看到植物。 很快,她就跟着杨景元两个走到了广场边缘的一间石室。这石室夹在两个商铺之间,但什么也不卖——石室之中,是螺旋向下的阶梯。 叶婉这才问了一声,“感应没问题吧?” “没问题。”木融首先开口,直率问,“挺好感应的。但那有什么用?”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虽然不是带木融的人,叶婉还是好脾气的回答,“不过我还是先行说明一下吧——就这么下去的话,我们很快会到地下城。土组的训练生、招募来的世俗武者,都是在那里生活起居的。木组训练生的话,也有相当长的时间会待在那儿……” 第二十五章 妖魔秘闻 叶婉的一句话,首先解开了沙绫玉心中的一个疑惑——如果只看广场两边石室的数量,里面住的人,实在没有这个能力守住整条战线才对。 何况现在广场上那么多人…… “但是,地下城之外,也就是你们之前见到的城墙之外,就是深渊。”叶婉继续道,“深渊是很特殊的地方,道修、玄修的灵识在深渊完全无法离体,甚至连五感都会受到极大的压抑。组织开发功勋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滴血功勋牌之间的感应,是不受深渊影响的! “然后,空间裂缝在深渊深处。而妖魔也只能从深渊之中出来。它们的感知……按以前的经验来说,也一样会受到深渊的影响,所以本来只要判断靠近地下城的深渊里的妖魔密度,就能大致确认妖魔潮的时间和烈度,甚至通过清剿深渊来控制时间——深处的妖魔根本不可能快速赶到附近。而到了附近的,似乎也没法返回空间裂缝附近。木组训练生,我们这些兵魂剑修的功勋牌感应是最好的,也是最适合在那种环境战斗的。所以,木组成员最大的作用,本来就只是探查深渊、判断妖魔数量、状态和密度然后活着回来。以及小规模的清剿。在妖魔潮的时候,我们的作用不会比数量远在我们之上的武者强太多。” 水馨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现在妖魔也有了特殊感应能力?” 叶婉叹息,“还不能肯定,我们现在正在着手这方面的侦查。总之,妖魔潮过后总有一段时间,深渊里的妖魔数量是最少的。让你们习惯和锻炼刚好。” 训练生们都默默的听着。 水馨之后,没忍住好奇的是木融,“数量和密度还好理解。但怎么判断妖魔的状态啊?” 叶婉愣了下,回头看了一眼,蹙眉道,“这个的话,其实主要看感觉……” “感觉?”木融追问。 “要是木融你好几天都没有辟谷丹吃,给人的感觉也肯定是不一样的。”叶平舒忽然插口。 “……为什么会没有辟谷丹吃?”木融莫名其妙。 水馨无言——该感慨下组织至少没有用饥饿来惩罚训练生吗? 叶平舒则是叹了口气,“这么说,没有辟谷丹吃会是什么感觉,大概你也不会懂了。” “锻剑台不成,貌似我们就不能真正辟谷哦。”木融还是知道这个“常识”的,“可我为什么要去挨饿呢?” “但是,妖魔如果不能吃到人类,那就要挨饿。”叶平舒放弃了让木融感同身受的打算,翻了个白眼道,“姑且不说它们来的地方有没有食物,进入空间裂缝之后,就只有我们是的它们的食物了。妖魔这种东西,生命力几乎无时无刻的转化为煞气消散,没有食物的补充,就是一天天走向死亡……这么问吧,现在收走你的辟谷丹,而你也没别的地方拿辟谷丹了,只有你对面一个引剑期巅峰的剑修手里有两瓶,你抢不抢?” 木融认真想了想,“……大概是不会去抢?” “要是不抢你就很快会死呢?” “那当然要抢!虽然可能打不赢,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嘛!” “那就得了。作为一个剑修,妖魔又是情绪特别明显的生物。它们的战意强烈不强烈,难道你会感应不出来?” 木融不是个傻子,说到这个程度,怎么都懂了。 虽然尚且不知道深渊是什么模样的,但可以想见,只要那里面的妖魔聚集到了一定的数量,又有很多妖魔处于生死边缘的时候,妖魔潮就该开始了。 至于更多,那大概就需要亲身体验才会懂了。 何况,现在看来,以前的训练生们的经验也出了一定的差错。局势有了变化…… “还有一点。”叶婉忽然开口补充弟弟的话,“浮月界毕竟已经是下界,哪怕出现空间裂缝,这一方天地的天道就不允许出现超过剑胎期的存在。而妖魔受到的限制更大。我们长年来的观察本来也证实了这个结论——妖魔在一定情况下会互相吞噬。能进入空间裂缝的只有低级妖魔,一阶以上的妖魔大部分都是通过吞噬产生的。这会消耗大量的妖魔。妖魔的数量变多,有一种可能就是,能进入空间裂缝的妖魔等级提高了。你们锻炼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 训练生们还没什么反应,杨景元已经有些忧心道,“说实话,我觉得这种可能保不定还算是好的。” 木融又好奇了,“为什么?” 但杨景元没有回答。 叶婉则道,“等你们在深渊里待久了,也会有自己的看法的。” 木融不傻,于是噤声了。 说了这么多,他们的速度又不至于因为螺旋阶梯而减慢多少,很快,“地下城”的声音,就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那是细碎的交谈声,或者还包括练剑的声音、别的什么声音,因为螺旋通道的特性或者说地下城的构造,反复折射,传进他们耳朵的时候,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原本的音调了,只能觉得是杂声。 几乎是本能的,几个高品兵魂就努力分辨起具体的声音来。 但他们很快就无奈的发现,单凭五感,显然很难从那些嘈杂的声响中分辨出有用的、连贯的东西。 这是五感比不上灵识的地方,至少现在如此。 训练生们对这种剑修常识性的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连水馨都被木妍普及教育过,因此到不至于气馁。但是,如此嘈杂到无法分辨的声音…… 木融又忍不住了,“我说两位师兄师姐,这地下城到底有多少人啊?” 水馨在心底默默为他点赞—— 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个同伴这么有用?虽然单纯了点,但摆在台面上的问题他肯定能发现然后问出来! 但很快,连她也被回答惊了。 “差不多五千吧。”叶婉如此回应,“上一次意外的妖魔潮阵亡了太多,也有可能不到了。也不知道组织能从外面聘来多少武者。” 想想上一次训练生们的阵亡概率…… 水馨稍稍推想了下——那么残酷的战斗,就算是经验丰富,武者们的阵亡率能低到哪里去?现在还能剩下五千不到,开始的时候得有多少啊? 就算只是五千,这个数量也够惊人了好不好!比她之前预料的多多了! 难怪说木组训练生最大的作用是侦查而不是在战争时期的战斗。 按照木妍乃至于教官介绍的知识来看,剑修不但没有灵识,在攻击范围这方面也是远远比不上道修玄修的。 这是本质的差别——道修玄修引动天地灵气发动攻击,剑修的攻击却永远是出诸己身! 虽说剑心期就有御剑远距离攻击的本领,但那只是“看来玄妙”而已,威力是比不上自己执剑攻击的。真要说范围攻击,要在剑意五境达到第三境以后……可同期的道修玄修,攻击范围只会更广。 剑修的长处,就和他们手中的剑一样,威力凝于一点,这一点上的攻击力比什么道修玄修的法术自然要难以抵挡得多。可放在大规模混战中…… 尤其剑修还要是淬体期的剑修…… 水馨想象了一下木组现在剩下的那么几十个剑修放到数千武者中的情况,默默在心底提升了“深渊侦查”这种任务的重要性。 介绍间,一行人也已经沿着螺旋阶梯到达了地下城。 不过,倒是没有一眼见到数千人往来的繁华盛景。 阶梯的尽头,左手方向是一面厚门,门上“照例”有着巨树的浮雕。和训练大厅不同的是,这浮雕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强烈,却足以笼罩一段没有照明珠的通道。对剑修来说是足以视物了。 而右手方向是……又一条千篇一律的通道! “门背后是……唔,组织也没起名字,大概算是凡间医馆之类的地方。还有一个训练场。重伤员都会在里面接受治疗甚至是改造。在靠近战场的地方,这儿是最安全的了。偶尔有妖魔意外潜入这里,莫说能不能破除大门的防御……也会被近在咫尺的通道吸引。” 叶婉继续解说,“但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这面大门上的树神神像,是所有剑修的路标。在深渊之中,只要用感应功勋牌的方式放开来感应,就能感应到这座神像,从而知晓归途。” 训练生们顿时都总结出来了—— 木组剑修的主要任务是侦查。清剿……难道不也是侦查的一部分? 但侦查地点很坑爹。 所以,他们需要功勋牌让他们确定同伴的位置。 而树神浮雕,让他们确认地下城的方向。 哪怕……多半只能在比较安全的环境感应。因为他们都试过了,对功勋牌的感应,会影响对人的感应……那多半也会影响对妖魔的感应! “总之,这差不多就是侦查任务的全部要点了。”杨景元接口道,“我和叶婉会带你们执行几次侦查任务,然后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这个时候,他们走出了那条“中转”的通道。 正如两个领路的剑修所说,在这螺旋通道的下面,是“地下城”。走出狭窄的通道后,几个训练生,尤其是水馨,有那么一瞬间,简直以为自己真的到了一座城市! 第二十六章 不愉快的初见 当然,这里依然是地下城。 地下城里可以有许许多多的照明珠,但不会有正常的日月星辰。可以有许多功能不一的建筑,却不会有高矮之分。 之所以会给水馨瞬间的错觉,是因为走出这个通道后,终于摆脱了“广场、石室”这样的模板,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地方不说,空气中居然还隐隐飘来了食物的香味! 这可实在是太遥远又美好的记忆了…… 水馨的目光,几乎是“刷”的一下就扫了过去,完全无法控制! 再仔细辨别一下,发现应该是烤肉和火锅的香味。 这就是前世的经验了。 原本的那个“水馨”,虽然也学过一些烹饪手法,学的可都是制作精致的点心、熬制各种营养丰富的高汤,做一些各地十分出名的菜肴还有果酒花茶……总而言之,全都是那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类型。 但这些学习,也足以让水馨明白,这世界的食材调料之丰富多样、菜肴之花巧多变……或者说人类在饮食上下的功夫,全不逊于她前世所在的那个美食之国! 完全是让“靠新巧美食发财致富征服天下类穿越女/男”无路可走的节奏! 这会儿靠着剑修发达的嗅觉一分辨,水馨甚至立刻就分辨出了伴随着烤肉香气散佚的几种香料味,还有火锅底料用的丰富原料…… ——和木组训练生那千篇一律的辟谷丹相比,这真是天上人间了好不好! “唔,这是什么味道?”木融显然也闻到了香味,好奇的问了出来。 “比你们之前吃的药膳要好吃得多的东西。”叶平舒回答了他。 “好吃?”木融疑惑反问。 水馨几乎没控制住面部表情——可悲啊,连“好吃”的意思都不能理解!多半是根本就没体会过! 再想想之前已经损失了很多训练生…… 叶平舒显然也被噎了下,只能答道,“这个你有空试一试就知道了。不过不能带回训练厅的,那里没有化污阵。” 听见“化污阵”三个字,木融的气息明显凌乱了下。 想起那个“本命魂牌”的前车之鉴,水馨决定放纵自己的好奇,“化污阵?” “你不知道?”叶平舒居然好奇,“你也该用过啊……当然水组的话可能真不知道。”说到这儿,叶平舒都尴尬了。 还好他还有个亲姐姐,叶平舒就伸出手指,捅了捅走在前面的,他姐姐的腰。 如此小儿态…… 训练生们,连着真三无林枫言在内,都对他侧目而视! 杨景元察觉到,更是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叶平舒不客气,“要么杨大哥你来解释一下?” 杨景元的笑声戛然而止。 叶婉无奈道,“林水馨也你知道,原本水组和木组的训练场所就是一座孤岛吧?事实上我们也就在那座孤岛的地下。那时候没有树神赐福,没达到大贯通境的木组训练生也一样不能只吃辟谷丹的。水组学做菜,木组吃药膳,总之,都有排泄问题。若是一应倒入海中,保不定会引来海中凶兽。再来也需人力。是以都是靠化污阵分解的。” 叶婉说了一大段话,来减弱“排泄”这两个字的尴尬——毕竟队伍中有男有女,哪怕还都单纯、年轻。 但至少水馨没注意到这些。 她简直被震惊了! 从之前在浴室的涤尘阵,到现在叶婉口中的化污阵……说真的她不觉得这些阵法对修士有太大的用处。还有那几乎无所不在的照明珠、自动过滤色彩的八角宫灯…… 真正用得上这些东西的,除了低阶修士就是凡人啊! 再想想,组织设立金木水火土五行训练组,土组培养武者也就算了,水组培养扬州瘦马似的人物……难道又能送给修士么? 莫非这世上普通人的地位当真很高,以至于修士都为了普通人开发凡人适用的阵法法器? 太颠覆常识了也没有道理好不好! 水馨怎么都想不通,几乎心底抓狂。 何况“修士和凡人的关系不可能那么好”这一点,也很快出现了明证—— 地下城很大,但五千人的数量也不算少了。毕竟不是那等地面的重城重镇。开凿出来的空间其实不算太大。因此在水馨等人的面前,已经陆续出现了不少腰佩刀剑的凡俗武士。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到上面的广场去买东西。 在看到杨景元、叶婉领队的训练生们的时候,他们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 不算宽阔的道路上,让到两边,低头恭送。 不出声打招呼,而低垂的头颅,也掩盖了他们的表情、眼神。 但总之,水馨等人感觉不到什么善意,也没有什么恭敬、尊重之类的态度。非要形容的话…… 简直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这样的各行其是的意思! 自小就被教导要团结一致、共抗妖魔的训练生们立刻就有些不适应——就算说我们木组训练生的主要任务是侦查,也不至于这样没有团队精神吧? “适应吧。”杨景元对此从另一个方向做出了解释,“这里的世俗武者,并非抱着抵抗妖魔的信念而来,只是为了借助这儿的煞气凝聚兵魂。当初招募的时候就说好了,凝聚兵魂,立下保密的心魔誓言,这才能离开。但凝聚兵魂者终归是少数,大部分人战斗过几次后,反而就怨愤起来。” 训练生们这才了然。 当然,了然之后想的东西肯定不一样。 比如说水馨想的就是——被诳了啊这些倒霉蛋!而且来时真都是你情我愿的么? 同为女性训练生的木薰却是立刻就为组织抱屈,“真是没道理!就是不能仰慕树神恩典,为这一方世界抵挡妖魔也是应该的道理。怎能贪生怕死?” 水馨瞥她一眼—— 连虔诚的木薰都对“不能仰慕树神恩典”这码事觉得无所谓,所以说这树神的地位实在是…… 她眼珠子一转,忽地道,“为何组织不宣扬树神恩典?如果能信仰树神,自然不会怨愤了。” “……就是这个道理啊!”木薰恍然大悟,第一次对水馨投来极为亲善的眼神。 “正是这个道理!”沉默寡言的杨添也立刻附和。 然后,几个人一起看着前面的两个“前辈”,不知道组织为什么不那么做。 杨景元无奈道,“组织也有过这样的尝试。不过,天下有许许多多的信仰之物。组织却也不愿强行改变那些世俗武者原有的信仰。” 天下有许许多多的信仰之物?在一个修仙世界里?这是敷衍吧,绝对是敷衍吧!? 水馨恶狠狠地腹诽着。 她的眼角余光瞥见,对于这种说辞,木薰和杨添两个对有些迷茫疑惑,却没有什么愤怒的模样。好容易才忍下了没翻白眼—— “树神”的地位啊!好歹还有个“神”名呢! 不过…… ——如果前生的“精神力叠加定律”还起效果的话,哪怕只有一半的效果,姑娘我都觉得可以解释组织的某些隐秘了! 精神力叠加定律,是前生地球暗世界总结出来的一条仅仅适用于普通人的定律,属于“隐规则”之一。很难说最后总结出来的公式到底准不准确,但“英灵”的存在和不同状态,是这条定律的最好体现。 按照英灵使们的理论,基督教的上帝也只是一个强大的幻想系英灵罢了。 而现在,如果那定律在起效果,把树神说得太无所不能,又大量培养真正信徒的话,树神……会得到什么好处? 在组织这边,所谓的“树神”果然…… 水馨沉思的过程中,他们一路上已经碰到了不少人。路的两边还有不少房屋,看间距应该比“上面”的石室要大得多。不过绝大部分都阖门闭户,也看不出来里面是怎样的布置。 只有少数的地方开着门,都是“商户”。 里面的东西不比广场的地摊货高档,但胜在更为生活化。衣服、武器、靴子、食物,都有。最引人瞩目的当然是那个传来烤肉和火锅香气的地方,甚至还有浓烈的酒味——水馨一闻就肯定是高度酒。 木组的训练生们没有闻过这样的香味,但馋虫简直是本能的被**起来,似乎有一扇原本四面八方都封严了的屋子,被捅了一个小窟窿。 可惜的是,也到底只是香气而已。 坐在那屋子里的人烤肉的烤肉,涮肉的涮肉,喝酒的喝酒,虽然吃得热火朝天,却连谈笑的声音都少,更别说抬头往外看看了。 比起在路上碰到的世俗武者,这些人采取了更为彻底的无视态度——和那些商户的主人一样。 训练生们大抵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但这样的反应,显然不能让他们心生好感。他们不大能明确的形容这一切,迷惑而有些不快。而且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走进去蹭吃蹭喝…… 木薰和杨添还好些,木融却是直觉的皱起眉来,也不说话了。 倒是林枫言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漠孤高,叶平舒似乎对一切早有所料,而水馨,也可以明确的给出形容—— 毫无疑问,他们被排斥了! 而且…… 水馨往那个食肆一样的大屋子里看了几眼,发现腾腾的热气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完全没有空气不流通的情况出现。 更重要的是……那些肉啊,酒啊……肉似乎很新鲜的样子。又不可能是妖魔的肉……那么,是从哪里运来的? 会不会还有……另外的传送阵? 第二十七章 迟来的金手指? 水馨的心里,确实是一早就惦记着“逃亡”这回事了。甭管组织把自家的目的说得多么伟光正高大上,在水馨这个成年灵魂思考过来,都觉得漏洞百出、处处诡异。 只不过,只看训练大厅的那个通道布局,她就老老实实的将“逃亡”两字又给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没有一定的实力就想逃亡…… 真当主角光环无所不能啊! 从无到有锻炼实战能力的时候,还惦记着杂七杂八的事,绝对是花样作死! 所以水馨已经将这两个字给忘了好一阵子了。 直到这会儿,想到“后勤”二字,逃亡的念头才又重新浮起。 水馨也不是半点推理能力没有——他们在的那个训练大厅,石室虽然有隔绝声音的能力,但更多是单向隔绝。石室外的声音若是大了,水馨自忖是不会睡死过去当没听见的。 可不管她怎么想,都不记得外面有过大批运送东西的声音。 撇开传说中的“储物袋”之类的奇物……不考虑这种地球的隐规则里尚且没出现过的东西的话,是不是能想象,在这个地下城,会有其他通道?或者,就在那扇大树重门之后? 可惜,这一次,“逃亡”的念头也没在她的心里停留太久。 既然不是立刻就能执行的计划,那么也就没有眼前的任务重要——如果说妖魔潮主要倚靠世俗武者的力量,那么,木组训练生的战损率,就说明他们要执行的侦查任务不会太轻松! 在训练生们的不同态度中,两个“前辈”视若无睹的领着他们一路前行,很快,地下城那座巨大的城门之外,所谓的“深渊”,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水馨和其他训练生一样,完全被震撼。 如果说训练所在的那个半圆形大厅是修士伟力,那么眼前的“深渊”,就是大自然的奇迹! 很难想想这是地下……甚至可能是海下的某个地方。 在城外诸多照明珠的映照下,展现出来的是一个貌似无边无际的世界。地下城的“城墙”远比广场上看到的要长得多,大部分地方都完全封死。而且似乎呈半圆裹住了深渊。 可仅仅是往前看去…… 按照水馨前世的见识来说,依然是一个貌似无边无际的溶洞! 高远的穹顶,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无数形态各异、千奇百怪的岩溶堆积物拱出地面、或从穹顶落下,蜿蜒蔓延,甚至有一些将地面与穹顶相连——如天梯、如盘龙…… 唯一和水馨过往的见识不同的地方是,那些堆积物并不像是层层堆积而成,反而多半是圆柱型。也没有任何水汽。 而且…… 海底出现这样的溶洞,合理不合理?为什么这样的地方,又会阻隔修士的感知!? 再而且…… 虽然有着相当的即视感,可在水馨盯着对面的“深渊”看了一会儿之后,还是隐约觉得,这地方应该并不是溶洞。 这个深渊,给她一种死寂的感觉。 死寂也就算了,毕竟那里面传说也只有妖魔,而且还死了很多人。但不知为何,随着死寂而来的,水馨觉得,似乎还有深沉浓重的悲哀,以及极淡极淡的生机——就像是被包裹在琥珀里的种子,隐藏在最深处的最后一点点生机! “好了,别看了,那就是你们未来要经常去的地方。妖魔潮刚过,你们能看到的地方,是不会有妖魔的。” 杨景元提醒说。 一个人从一边走过来,朝叶婉抱拳行礼。看模样,也是世俗武者,但对叶婉倒是颇为恭敬。这和之前那些世俗武者的态度却又不同了。 训练生们纷纷看过去。 却见叶婉从那人手中接过了几个黑色的小袋子,一个个的分发给水馨几人,“你们平时训练,应该也只带辟谷丹。但进深渊可不行。照明珠、伤药也要带上。只要不是太大的东西,也能往袋子里装着带出来。有时候是能在深渊里碰到前辈尸骸的。” 水馨瞬间心里小激动——这小袋子也不过巴掌大,能装下多少东西。难道说是储物袋? 她几乎立刻捏着绳子一拉…… 差点儿满头黑线! 哪里是什么储物袋,不过是布料的弹性超出想象的好。保不定能塞一个足球大小的东西进去……然后,外表看起来大概也就会像个足球了…… 水馨想想看,自己腰间绑着个足球的模样…… 她瞬间毫无期待的将小袋子给系到了腰带上,倒是没把辟谷丹的瓶子给捞出来塞进去——腰带的那个内袋也一样方便,而且并不怎么影响活动。 “行了。”见几个训练生都系好了小袋子,叶婉觉得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剑修嘛,要那么多准备做什么? 她很是干脆的开声,“按照之前说的,分两组。这次应该不会有大危险,但是你们要尽可能适应在黑暗中战斗。还有,要学会在深渊之中辨明路径。” 水馨可实在是不想提醒她—— 之前那次实战训练,过来的剑修可也一副很有信心的模样!结果呢? 但两次都关系到自己的小命,水馨可真不想败坏气氛——乌鸦嘴了怎么办? & 结果居然真的没什么危险。 木组成员们数百年来的侦查经验,绝非全无作用。妖魔潮刚刚被击退的时刻,是深渊中靠近地下城的这边妖魔数量最少的时候。 但是…… 当远处照明珠的余光在眼前彻底消失,变成了睁眼瞎的那一刻,沙绫玉却觉得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 不只是另外的感官变敏锐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水馨忽然深吸一口气,往边上走了几步,甚至已经走到了另一根蜿蜒而上柱子的另一边。 叶婉忙道,“水馨,你不适应吗?走偏了!” 没偏。 水馨却是如此告诉自己。 深渊里的道路十分不平整,尽管不像真正的溶洞那般至少会有水汽,道路却也是各种凹凸不平,大坑小坑无数。就别说那些奇形怪状的“石柱”了。 但即使眼睛看不见,五感中另外的部分却立刻变得敏锐起来。在兵魂的作用下,水馨完全不觉得倚靠这些感官行动有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或者只是心理上的不适应。 可要说克服这种心理问题,她最近也算是很有经验了。 所以真正的问题只在于…… “我在试着感知。”水馨说。 叶婉松了口气,“这样……能感应到树神神像吗?” “可以。” “那就行了,得小心点。”叶婉也很是尽职尽责,“在这里,我们往往要妖魔到了很近的地方才能发觉。要小心行事。” 所以说,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水馨走回原本的位置,心中掂量着是叶婉在试探还是自己有问题—— 叶婉口口声声说着深渊的异常,但撇开她现在确实是“看不见”这一点之外,她完全不觉得自己的五感受到了任何影响! 而且,完全不用去感应树神浮雕好不好? 她觉得自己现在甚至能感知到杨景元那边的情况,也完全知道该怎么往地下城走,或者不如说,让她画出附近的地形来也全没问题……简直就像是本能……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告诉她这些! 水馨觉得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幸而…… 就算是叶婉试探,这儿也该有个可靠的。 “林枫言,你感觉如何?” 大概是因为这位过于沉默寡言的缘故?水馨觉得他总不至于说谎…… 水馨察觉到,纯粹的黑暗中,林枫言的头偏了偏,转向了她,还是有同伴精神的,“受压制,但没问题。” 以和他对练的经验,水馨肯定,林枫言是在说,感知受压制,但战斗起来没问题! “你不问问我吗?”叶平舒忽然在一边开口。 水馨险些黑线,“你应该早有准备?” “但我是五感强化!” 呃……太有道理了……她都忘了他是五感强化……所以会有不同? “我还能看得见。”叶平舒近乎炫耀的说,“不过距离不远。而且其他的感官也受压制。不过我想,近距离的危机感应没问题。啊,那边有妖魔!” 看来五感强化是有用处的。 他身为大贯通级别的剑修,这会儿感知似乎比至少是引剑期的叶婉还要敏锐!但是…… 水馨不知该作何感想—— 因为到底还是受到了压制?这个妖魔,她已经感知到有一小段时间了。 水馨到底还是很快压制下了杂念。 至少就目前看来,这样的异常之处,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坏处。尤其是对侦查工作来说,无疑是她保命的金手指! 有没有后遗症,可以押后再说。 完全不依赖眼睛来作战,对她来说也是全新的体验。哪怕那个妖魔……确实和妖魔潮中不一样,似乎没有什么斗志! 叶婉似乎也不觉得这么个低级妖魔有什么威胁,她很快就扭头问道,“你们谁去?” 第二十八章 劫掠来的武者 转眼间又是十几天过去。 按照教官最开始的说法,这会儿本来都应该完成前后两届木组训练生的换防了。 但目前毫无迹象。 连着水馨在内,几个上品兵魂几乎隔一天就要跟着叶婉他们进入深渊去侦查。而中品兵魂们,在陆续伤愈之后,也被其他的前辈带着去了两次…… 却没人说起“换防”这件事。 而且,尽管深渊中妖魔的数量几乎是一天天的增加,不少妖魔的状态也逐渐变得急躁好战,深入深渊的任务从轻松变得艰难,至少水馨就再次踏上了“要不停换衣服”的征途…… 本来只是培养后辈的叶婉,在最近的两次任务中,也不得不出手帮忙。 但要说“妖魔数量饱和”,似乎还有一段距离。 对此,如叶婉,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忧心——现在妖魔聚集的速度,比往常都要更慢! 这有好坏两种可能。 好的可能是——树神在赐福时的镇压力量下降得厉害,但空间裂缝没有变大。导致太多的妖魔趁机聚集,造成了前一次过于强大的妖魔潮,却也短时间透支了妖魔群的潜力,减缓了妖魔再次聚集的速度。 坏的可能则是—— 妖魔对道路的判断能力确实增强了,他们在更深处聚集力量! 组织的判断大概也不出这两种。 于是很快,带人任务暂停了。 叶婉这一批木组训练生重新组成了他们的队伍,尝试往深渊深处侦查。而水馨他们这批新人,又暂时回到了训练状态。 照理来说,既然已经接触了侦查任务,还有什么必要留在训练大厅?每次去地下城就是一段不近的路。 但组织确实如此安排。 为此水馨暗地里猜测,这应该和那些世俗武者有关。 教官一早就已经让他们少和那些世俗武者接触了,这肯定有些缘故。更何况,不管去了几次地下城,水馨看到的那些世俗武者,态度就没变过! 敬而远之。 哪怕是最恭敬的那些也一样。 那些世俗武者,也一直都不愿意和他们多做接触!水馨直觉里面有些诡异的东西。 而且,尽管去了那么些次地下城,水馨却没看见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土组成员,也不能从世俗武者中将年龄更大些的土组成员分辨出来。 这又是为什么? 不过,就算是组织有心隔离木组训练生和世俗武者,这个隔离也不可能太久。 何况撇开世俗武者,也还有火、金两组的训练生呢。 水馨直觉,他们受到的教育,多半会和木组大不相同。 这一天,眼看着又是没有侦查任务,水馨早早的就离开了石室,到训练场地练剑。其他人也一样。侦查任务中因为有木组的前辈就近照看,这些天没有折损。四十三个训练生很快聚齐。 基础剑术练习之后,训练生们自己捉对进行实战训练,中品兵魂们则是练着挑选出来的剑法和剑阵。 教官在很多时候还是会来的,不过水馨觉得他现在的任务只是监督或者监视……因为他已经不再管训练生们怎么训练! 这些天,水馨也算是和上品兵魂们都比试过了。 不能不说兵魂的品级是有道理的。 大家都是从基础剑术上自行发展,而她练剑的时间要短得太多。但她和木薰、杨添几个对战,却往往能占据上风! 其他人也是。 随着兵魂等级的提升,时间的延长,也越来越意识到“兵魂品级也代表战斗的悟性”这个道理。水馨还是找林枫言对练的时候多——因为那样压迫感是最强的。而林枫言也再不说换人对练这样的话了。 但这一天,水馨刚刚练完基础剑术,还没找上林枫言,忽然,通向传送阵的通道里,那一向安静的方向,却是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有的沉重,有的轻巧,因为回音的缘故听不清有多少,但光是这种异常,已经足以吸引训练生们的注意! 不光是水馨,其他训练生们也纷纷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那条通道。他们倒也没等多久,很快,一个又一个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光看外表,年纪大概最低的也有十**岁,最大的大该能有四十来岁! 而看穿戴……基本都是短打的武士衣物,携刀佩剑。 再看情绪…… 这些人只有少数处之泰然。 绝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带着阴沉、怨恨、愤怒、不甘这一类的表情。那表情鲜明得,连水馨也能一眼分辨出来。就算有些人没有露出明显的情绪来,也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不大好。 甚至有些人看到木组的训练生们,就眯起眼睛冷哼,大有上前找茬的意思。 敌意明显,剑修们谁察觉不出来? 而这些世俗武者刚刚到了这里来,就是这种态度,木组训练生们又是惊讶,又很有些不高兴。在同时……还有些奇怪。 不过,就在水馨刚刚掂量着是不是要制造点冲突的时候,两个和他们衣着类似的黑衣男子往那些世俗武者面前一站,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传遍了整个训练大厅。木组训练生们纷纷觉得,好像是心脏被重重的锤了一下! 那些武者显然也知道那两人的实力,到底住了脚,不敢行动。 但那两个黑衣男子还是让开了一些路,却是因为世俗武者太多。陆陆续续的,居然从通道中走出了三百人二十八人! 水馨的眼角余光瞥见叶平舒,觉得有些不对,转头望去,却见叶平舒这会儿也停止了训练,双眉紧皱,似乎想到了什么糟糕透顶的事。 “怎么回事?”水馨忍不住问。 要说知道情况,那也只能是叶平舒了。 果然,叶平舒看了她一眼就给出了回答,“看来这批武者很多不是自愿的。” 现在地下城的很多武者看起来也不怎么情愿。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来的时候,应该大抵是情愿的。要说这批武者不是自愿的……那就是说,可能压根儿就是组织掳掠来的? 不少木组训练生听见这话,都瞪大了眼。 “没法子吧。”叶平舒故作轻松的一笑,“如果空间裂缝镇守不住,让妖魔冲杀进浮月界那就更糟糕。” 木妍忍不住问,“之前听说,组织不向外界说明厉害,是因为树神本体镇压空间裂缝,自保能力已经不足的缘故。但世上真的会有知道这样严重的事情以后,反而还打树神主意的人吗?” 叶平舒叹气,“我也没见过什么‘外人’,不过我父母是这么说的。” 木妍欲言又止。 水馨知道,木妍听出了叶平舒皱眉的真正理由,都不知道是不是该佩服她。 这个木妍,接受的可是组织单纯到极点的教育,却能发现这样的异常!其他的训练生,想想树神的重责大任,似乎就觉得能接受组织将世俗武者劫来对抗妖魔的事情了——毕竟他们自己也在这里嘛!——但事情不只是组织劫掠武者那么简单好不好! 照水馨想来,组织一开始是用“凝聚兵魂”来诱拐,那么自然有一大批武者自愿保密,料理后事,跟着组织走。 这样的武者也许在一时间不多,却多半是源源不断。 自然也就方便了组织的保密工作。 但是,如果组织在短时间内掳掠了大批武者呢?肯定还都要有一定实力的武者才行吧?武者的地位又不像她以前见过的修真小说里那么低下……组织的秘密,还保得住吗? 当然啦,她又没有给组织卖命的心思。 组织能不能保住秘密,这点对她来说倒是无关紧要。 紧要的事情是—— 组织已经在这个地方守了几百年,也保密保了几百年。这会儿忽然放肆、大胆起来……难道说他们察觉到了什么难以抗拒的危机? 总得有什么变故,才能让他们放弃延续了几百年的模式! 这样的想法,让水馨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惜,却是不好说出口——就像木妍最终放弃了询问一样。他们只是组织的小卒子罢了……知道得多了,偏偏又不知道全貌,只会更为惊慌! 而等到水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世俗武者都已经从那个通往战场的通道里消失了。 她回想一下,发现那两个黑衣男子应该是高阶剑修。 有高阶剑修在,当然压制得那些世俗武者不敢炸毛。不过…… 水馨四处望望,发现训练生们正三三两两的交谈。 显然,看到那些不大友好的世俗武者,他们受到的冲击大概仅次于那次折损过半的战役。毕竟地下城的那些冷漠武者,还能鄙视一下对方是失了锐气——水馨近来听到过不少次这样的说法。 当然也有例外。 林枫言这会儿找不到对练的对象,正面瘫的靠着柱子站着。 而叶平舒似乎在出神。 水馨想想,走过去问,“刚才的黑衣人,是什么等级?” 叶平舒恍然惊醒,强笑着想了下,才说,“剑心期。之前说过吧,组织还没有剑胎期的剑修强者呢。” 水馨看他两眼,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而且很快……通道里再次出现了散乱的脚步声! 第二十九章 命令与挑衅 (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仙途遗祸》更多支持!)    脚步声散乱,基本就能判定不是剑修。 剑修们脚步都很轻盈。而且他们自小都被培养团队意识,在一起行动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调整节奏,保持步伐的一直频率。 当然这或者也是兵魂的本能。 因为作为后来者,水馨清楚的体会过,在整齐的脚步声中只有自己这么一个不和谐的点,那是让人多难受的事情。 是的,不是尴尬,而是难受、不自在。 不管是兵魂还是身体的本能,似乎都在希望她在非战斗状态,尽可能的融入周围的环境。或者……这也是她在学习的植物的本能? 而如果不是剑修…… 训练生们的目光又纷纷转过来了,聪明的,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这一次,第一个走出通道的,正是他们的教官。他朝训练生们点点头,直接就走向了他们。而在他的身后,一群人鱼贯而出。 这次就不是身穿短打的世俗武者了。 撇开教官,一共出现了一百五十三人,全部身着裙装或者袍服,并没有一人短打。 令水馨有点儿惊讶的是,他们的身上明显都零零碎碎的带着不少东西——大大小小的袋子,还有直接背着琴或者棋盘的。 水馨猜得到这些人应该就是火组和金组的训练生了。 可问题是…… 难道他们也没有乾坤袋一类的东西可以用吗?还是说在这儿用不了那些东西? 但这个或者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另外两组的训练生,态度比前面的世俗武者还要更不友好!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来,竟是纷纷露出了皱眉这一类,至少代表着“不喜欢”的神情!稍微年长一些的,甚至有好些,都难以掩饰的露出了连水馨也能看懂的鄙视之情。 被挑衅和被鄙视…… 谁都知道哪种更好! 训练生们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的手本能的握紧了剑柄。 但是,教官却先行走了过来,“好了,金组和火组的训练生都已经到了。但你们知道,他们能发挥的实力都有限得很,还要靠你们多多帮助。” 多多帮助……这样的人? 哪怕是虔诚如木薰,看到远处的那批人,都不免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而水馨,则是不能肯定,教官的表情到底代表什么——惋惜?叹息?怜悯?又或者其实什么都不是只是她的错觉? 但还不等训练生们提出疑问或者给出拒绝,从金组、火组训练生们的队伍中,却走出三个人来。 要说那另外两组的训练生,就算是面相看着老成些,也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 这三个却不同。 为首的男子虽然也年轻,看着却差不多也有二十了。身着金纹白袍,束发金冠,面带笑意,看着倒也是个翩翩佳公子……但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袋子、武器之类的东西!且就算是带着笑,那笑容,也绝非友善。 而他的身后跟着的那两个男子,看着更是有三十以上。穿着和木组训练生一样的短打,步伐沉稳,颇有些渊停岳峙之感,却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青年男子的身后! “成教官,废话就不用多说了。”青年男子一边走,一边开口说道,“这种地方我们可不想久待。我们来这里,就是要空间裂缝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让这些木组的听我指挥就行了。” 这青年真是好大口气! 如此睥睨自我之态,水馨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还没有见过! 水馨立刻往教官那边看了一眼。 因着青年走来,教官侧了身,哪怕水馨站在靠近通道的前列,也只能看见一张侧脸。她发现,教官居然有些犹豫…… 难道他真的要命令他们听这个青年的命令? 水馨直觉,如果是那样,那一定会是个糟糕透顶的结果——光是眼前这个青年,给她的感觉就异常不好!很难说这是不是兵魂本能的危机预警。但她真是第一次有那种发自本能的危机感。 要知道,哪怕是之前那次危险至极的“实战训练”,她也要在实力折损大半、多处受伤以后,才出现了类似的危机感! 但还不等水馨做出什么反应,另一个一天也说不上两句话的林枫言忽然开口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凭什么?” 青年这才看了林枫言一眼,然后就猛地一皱眉。 水馨觉得这次她看懂了。 绝对是**裸的嫉妒! 这青年看着倒也有翩翩风度,但若刨开他那一身华丽的衣着,单看五官,也顶多只能说是普通的俊秀。何况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气质。 林枫言不同啊! 他年纪虽小,清冷孤绝的气质却几乎浑然天成。更别说他的五官也生得异常精致了。更别说,兵魂对身体的优化是全方位的。 虽然大致的五官分布、骨骼构造之类的不会改变,但要说外表,肌肤不说,形体也会按照最优比例成长。 一切自然而然,这都是其他修炼资质无法比拟的。 简而言之,按照水馨前生的认知来说,这是个有“帅到没朋友”潜质的家伙!甚至现在已经有这个趋势了……哪怕大家都有修炼的优化,也完全不需要化妆术、灯光术、PS**之类的东西的加成! 木组的男性训练生们在这方面还没什么攀比的意思,可其他人就难说了。 “凭什么?”白衣男冷笑一声。 可惜,这次他又被打断了。 叶平舒笑得春光灿烂,“林枫言那小子不会说话,应该这么说——连组织的元婴长老们都没有深入过深渊,现在都不敢判定空间裂缝的情况。敢问这位老兄,你的道境如何?斗境如何?对深渊的了解多少,进过几次深渊?怎么这么有把握,弄清楚空间裂缝的情况啊?” 白衣男的视线转向叶平舒,看起来更为阴沉。 水馨先入为主,觉得这不只是因为叶平舒的语气嘲讽、内容一针见血,更是因为叶平舒长得也好! 说起来,至少木组训练生们长得都不差。 天生兵魂嘛。 叶平舒长得又是比较出众的。尽管不像林枫言那样几乎属于妖孽级,却也有了自己的气质。在大众审美观看来,大概也算是“粗服乱头,不掩国色”的等级。 但话再说回来,水馨不觉得叶平舒这是在为林枫言的话补完。 林枫言问“凭什么”,倒多半只是在质疑这白衣男的实力。叶平舒才是在讲“道理”。 不过,就算叶平舒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大有道理,白衣男似乎也没法反驳……但他明显也不想反驳!他脸上的阴沉,很快就转为蔑视,将视线转向了教官,“成教官,你倒是教得好训练生啊。这可一个个的,都不想听从组织的命令了?或者说,作为体修,到底压不下剑修的天才?” 水馨在心底冷嗤了一声——你能代表组织? 但后面的话让她没问出来,反而有些疑惑的转头看了看。 白衣男后面的话,让教官的脸色难看不说,竟然也让木组训练生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为什么?体修是什么?体修又怎么了? 最终,水馨把目光定格在了叶平舒身上。不知不觉,水馨已经将叶平舒定义成“万事通”一类的角色了。 叶平舒注意到她的目光,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 “所谓的体修,一般都是灵络修者,道修的分支。有些杂灵络的修士因为吸收灵气的效率太低,就结合了剑修的修炼方式,以灵气、煞气锻体,走剑修之路。但锻体效果不如兵魂引导煞气,所以一般比同阶的剑修、道修都要弱一些。” 叶平舒还是解释了。 听见这话,白衣男露出嘲讽的笑意。教官的脸色更不好了。 但叶平舒紧接着就说了下去,“但是话说回来,体修也有差别。水馨你应该记得,剑修的本质是什么。道修、玄修之中也有单修一剑的,御剑、灵剑、情剑……真正判定一个人是否剑修,不是看有没有兵魂,而是看有没有一往无前的锐气!有锐气、能领悟剑意的,就是剑修。而为了所需要的资源,甘愿去做人奴仆,认可了自己低人一等身份的,才是体修!” 水馨一怔。 叶平舒一开始还是四平八稳的解释,但到了后面,却越说越快,越说越是嘲讽。 水馨不傻,很快就明白了叶平舒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在这个训练厅的,可不只教官一个体修而已。 叶平舒不只是在拉近和教官的关系,更是在……直接挑衅跟在白衣男身后那两个貌似保镖的家伙!那肯定也是体修。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水馨简直愕然。 但也不容得她多想了。不管叶平舒到底为什么那么做,他都已经做出来了。 下一刻…… 跟在白衣男身后的两个体修便抬起头来,眼中寒光大放,紧盯叶平舒,身上更是放出极为迫人的气势。 但也绝不只是针对叶平舒。 所有的木组训练生在这一刻,都感到血液冰冻、呼吸凝滞。头顶仿佛有千钧之力压下,而身周也被无尽的海水挤压! 体修就算弱于同阶的大部分修士,这两个体修却也是高阶修士。 而木组的训练生们,现在最强的也只是淬体期的大贯通而已!  (我的小说《仙途遗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三十章 心魂合一,剑意凝练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仙途遗祸》更多支持! 之前那两个剑修也爆发过一次。 一声冷哼,让所有训练生都如受重击。可那终究只是一闪即逝的攻击,而且并不蕴含对他们的恶意。训练生们猜到那是剑心期的剑修,也就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 那是绵绵不绝,如同海水一般向下挤压、压迫的力量。即使是最近已经得到了木组训练生们认可,高达八品兵魂的水馨,也几乎是在瞬间,就有了一种站不稳脚的感觉! 但在同时,身体深处却自有一股力量涌起,让她咬紧了牙关,直直站着。哪怕骨骼都似乎要被压碎。 水馨哪里还有那个力气去想叶平舒的用意!? 受到这样突如其来的压力,和惊恐相比,更多的,却是不服气、不甘心!想要做点什么,想要挣脱这恐怖的力量…… 这样的感觉稍微有点陌生,而且,虽然那么想,但似乎找不到力量来反抗。仅仅是维持自己的站姿,已经相当困难。 不过,隐隐约约的对话,还是传进了水馨的耳朵。 “严公子,你也该约束你的手下!”木组训练生的教官成森有些愤怒的开口。 被称为“严公子”的白衣男却不以为意,“你以为邢大邢二是随意出手的?要是这些家伙不识相,我本来就打算如此。既然我们来了,这些木组的自然应该听话。撇开那些凡人,你以为五组之名是随便取的?” 金木水火土,火克木。 火组培养的,乃是道修。 可是啊……同期的道修,现在难道用的是自己的实力? 虽然前生受到了不知道多少“识时务者为俊杰”、“隐忍低调”之类的观念的冲击,但或者是前生最后两年的教育占了上风?又或者是兵魂的影响? 水馨半点也不想屈服! 也就在这时,她的身边不远处,仿佛传来了“呛啷”的一声响,那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以无回之势拔剑出鞘!这长剑寒气凛冽、气势迫人,剑光似乎能捅破这这黑暗的世界,直冲云霄。 水馨觉得,身边的恐怖压力,在这柄剑的刺击下,出现了一丝裂缝。 几乎同时,感知中的另一个人……叶平舒的位置,那个少年仿佛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了一缕若隐若现的剑芒,在蓄积着力量,腐蚀着四周的压力。 这是剑意。 水馨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 剑意这种东西,她前生就听过,这段时间也学到了这个世界的知识—— 人之心,剑之魂,心魂相合,成就的就是剑意! 因为一早就开始学习植物,颇有了一些心得体会,水馨自觉自己已经摸到了门槛,但总还差着临门一脚,能在剑法中表现出一种“势”来,却无法由自身来展现这种势,无法将领略的剑魂与自身融合。 也许是时间还太短? 水馨本来也不是很着急。但此时此刻,受到恐怖的压力,只有两点空隙在给她指明方向的时候……仿佛是灵光一现,她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也许,只要顺从本能…… 将自己,投入当初领会的东西,之前战斗中领会的东西…… 水馨闭上眼,一时间,原本在看到那些新修士之后,下意识挺直的身体,咬牙苦忍冷汗淋漓也要保持挺拔的身体,几乎都塌下去了几分。 但很快,她就重新睁开了眼睛,重新挺起了背脊。 长剑本已回鞘,但这一刻,却似乎再次被拔了出来。 水馨的气势,也完全变了—— 仿佛变成了一株幼苗,正极力在四周拥堵的巨石中寻找缝隙,争取生路! 也于是,仿佛如山般沉重,如水银般无处不入的压力中,第三道裂隙出现! 虽然,凝成了剑意的水馨和其他两人一样,额头上都很快冒出了虚汗,似乎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但无疑,他们身上的气势,也都在这压力下一点点的凝实、鲜明起来。 而且,就和林枫言和叶平舒的成功指引了水馨一样,水馨的成功,也给了其他人更多的机会和指引。 原本和她一样艰难的支撑着,想要反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着手的木融、木薰和杨添,这三人的气势,几乎同时变化! & 因为有“严公子”严攀上前“交涉”,剩下的那些火、金两组修士们乐得清闲,顶多就是从通道出口那边往前走了一点点,方便围观。 这个组织,除了“天目”这种资质的孩子因为各种原因不收之外,其他资质的小孩是都搜罗的。兵魂在木组,灵络在火组,慧骨、玲珑心和修行五道之外,一些小众化的特殊体质在金组。 正如水馨猜想的,火组和金组的教育方式,和木组、水组都完全不同! 他们知道的东西,比木组、水组的训练生要多太多,就是外面的剑修,也因为传承曾经断了万年,便是如今稍有恢复,也未成气候。 这让绝大部分的修士,对上木组都有一种天然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他们同时也知道……木组的人虽然没不被组织上层待见,在“树神赐福”的仪式里,却一直都是得到好处最多的群体! 优越感和嫉妒心这两种矛盾的心态交织,让绝大部分人都很乐意看到木组的训练生被严攀的护卫压垮。 这些修士大半都知道,以严攀这个人的性格,必然会在木组训练生的面前立威。不管他们是什么模样。所以,那两个体修释放出威压,看似是被捅了马蜂窝,但其实,只是顺势而为而已! 当然,若是没有叶平舒那番话,那他们可能不会太卖力。 有了叶平舒那番话,这些修士多半都在心中冷笑嘲讽——当真是自讨苦吃!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难道体修真的有那么弱?还是……兵魂在那次“赐福”中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大!? 简直难以置信! 仿佛化身为剑,宁折不弯的林枫言; 仿佛化身为风,但又暗藏锋芒的叶平舒; 仿佛化身为生长在礁石上的青草,努力延展根系的林水馨…… 然后是…… 仿佛化身锻炉中的钢铁,将所有的压力当做锻锤的木融; 仿佛化身虚无,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存在的木薰; 仿佛化身土石,和地面彻底融合的杨添…… 再然后…… 剩下的三十七个木组训练生,或多或少的都有了不同的变化。旁观者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些变化虽然不完善,不够独立,却通过一个仿佛化身大海的少女,彼此支撑,顽强的维持了自身的存在! 最后,又通过对自身存在的宣誓,努力的撬动着头顶的大山! 心魂合一,剑意凝练。 这是剑意的第一步,是剑意的根基。可这样的根基,按道理……绝对不是这么容易打造的! 也所以,教官成森或者是所有在场者中最惊讶的一个。 虽然他知道,开始学习各色剑术秘籍的木组训练生们,多半会受到这些剑法自带剑意的影响,慢慢领悟未必适合他们的剑意——毕竟他们是兵魂——但他没有想到,在这些中品兵魂里,会出现木妍这样……身为中品,却能领悟部分海之剑意的人。她领悟了名为“包容”与“哺育”的部分,天然成为了剑阵的核心。 虽然他也知道,高品兵魂容易出现奇迹,但是,林水馨才练剑几天? 林枫言更是…… 教官简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东西—— “至纯之剑”。 若是能修炼到魂剑合一,身化剑域的地步,至纯之剑,就是数百年来,公认最有可能打通通道的力量! 虽然他教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有意无意的将他们引向那个方向了……但居然真的能有人自己走上这条路而且出成果…… 教官非常清楚的察觉到,他也一样……是嫉妒的! ——这就是最适合剑修的兵魂! 剑意是剑修强大的基础。哪怕困在这地下,哪怕没受到精心的教育……在这方面,兵魂也还有其他资质拍马难及的悟性! 不过,苦涩归苦涩,嫉妒归嫉妒,作为体修而选择了剑道,就注定了教官和那两个做保镖的体修,有了本质的不同。 苦涩嫉妒之外,竟然还万分复杂的,有几分欣慰与快意! “看来严公子还不大明白,兵魂不是灵络,可折不可弯。弯了,前途也就断了。组织倒是没有教导这个,可越是高品的兵魂,越是本能的明白这个道理。” 严攀看他一眼,脸色更为糟糕。但在同时,看到成森下定决心似的拔剑,他却也莫名奇妙的心中一寒。 他绝不认为成森敢对他做什么,但他爷爷的一句告诫,却浮上了心头—— “不要随意招惹和你同阶的剑修,唯有剑修,疯起来什么都不会管!” 而能领悟剑意的体修,和剑修已经无限接近了! 有两个金丹期的体修保护,严攀不把和他同期的剑修放在眼里。但是一个金丹期类似于剑修的体修…… 然而,严攀忍住了没动,成森却也没有出手。 不是他反悔了。 他知道,差着两个大境界。虽然进行了无畏的反击,如林枫言、林水馨这一类惊才绝艳的,甚至还在这金丹期体修的压力之下进一步的凝练剑意。但实力的差距很快就会显出威力。 他们很快就会支撑不住。 但是……成森的剑刚刚出鞘,就有一股力量,先他而动! 一道长鞭忽然灵巧如蛇的从训练生们的站位空隙中穿过,然后一分为二,同时攻向了两个体修! 这长鞭上没有附带什么气势,仅仅是附带了强悍的力量。 任何能看到长鞭的人都能肯定,那两个体修绝对无法抵挡这一鞭!(我的小说《仙途遗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三十一章 救场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仙途遗祸》更多支持! 无法抵挡! 两个体修自己也能轻易判断这个事实。 作为体修,也许战斗能力不足,他们对危机的预感,却是仅次于同阶剑修的!哪怕明知道,以这长鞭的速度,这一击多半只是震慑,但这鞭子的攻击方向是他们的心脏,谁敢冒险? 毫不犹豫的,他们同时退避! 那长鞭的目的果然也就是如此,并没有追击。一击落空,便即落地。 严攀的脸色简直变得有些狰狞了,死死的盯着训练生的后面,“树神灵仆?什么时候,灵仆也能插手五行组的比试了?而且,灵仆的实力,什么时候被扩大到了这个范围?还嫌裂缝不够大?” 训练生们抵抗两个体修的气势,短短一段时间里,人人都是满头大汗。实力差些的,还近乎虚脱。 有些人甚至都压根儿就没注意到那鞭子。 水馨自然是注意到了的,所以她再次惊讶了——确实,之前出手的,就是那个发放日常物资的灵仆! 哦不对……应该是灵使了。 更让人惊讶的还在后面。 这灵使居然将一面木牌伸出了袖子。木牌中,一个给人高贵之感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我记得,我让人召回火组和金组训练生,也不是让人凭出身仗势欺人的?” 严攀一惊,第一次露出忌惮之色。 教官也是一愣,连忙收剑抱拳,“兰易大人?” 那声音继续道,“火组和金组的德性,我也清楚。果然出事。五组之中,并无高下。木组自然帮那两组熟悉战场,这点成森你协调就是。但要让我知道谁在战场上还敢称王称霸,制造内乱,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那姓严的,我杀他一个孙子,又能如何?” “那姓严的”,当然不是指严攀。 水馨看他那模样,也知道这是个二代三代了。 对她来说,这种小说中的存在相当遥远——前生的时候,她做普通人的时候没见过。而成为异能者后……有句话叫做“异能者无世家”,虽然不是真的没有但确实少得可怜。 而这辈子嘛,木组的情况真是单纯得叫水馨早早的熄了“装逼惹祸打脸王”的心思。 可现在,无疑是碰见一个真正的“修二代”了。 她不由得默默腹诽—— 男性二世祖都是反派……这是男主小说的节奏好不!女主小说有几个男主不是各种二代啊! 要是男主小说…… 水馨在转头看看林枫言,又转头看看叶平舒—— 甭说了,要是男主小说,这两位要么都反派,要么就一主角一反派。你见过几本两个以上优秀同龄男主的男主修真小说? 大概这会儿水馨的目光太诡异,连着林枫言都莫名有些发寒的感觉。 想不通啊! 人人都满头冷汗,怎么这林水馨居然走神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水馨本来就只是个伪面瘫。而且,自从之前和灵使接触了一次,她虽然不会去信仰树神,但结合她自己之前的多种推断,本能就对树神和灵使多了几分亲切感。 那个开口的声音,她又本能的觉得,和灵使、树神有关! 何况还有一点非常明显,这是他们听见的第一个来自组织高层的声音。而这个声音,至少也是在帮扶木组! 不自觉的,她就放松了不少。 所以她才有这个心思去腹诽。当然,也包含了几分凝练剑意的喜悦。 但很快…… 在场的所有人都还在咀嚼之前发生的一切的时候,被提升为灵使的黑斗篷似乎觉得办完了事,决定收工走人了。 那震慑了两个金丹期体修的藤蔓倏地重新腾空而起。 不少人都有些无意识的用眼神跟着藤蔓,依然在思虑之前得知的情报。但很快,这些人就都瞪大了眼—— 这藤蔓在收回的时候,居然停顿了一下,在水馨的头顶轻轻的拍了拍,又揉了揉,才骤然加速收回。 而那个灵使,居然还对着水馨的方向点了点貌似头部的部分,这才转身回到了那个“发放处”。 水馨张口结舌,有些发懵。 教官却忽然反应过来——是啊,撇开林枫言的“至纯之剑”,这还有个…… “林水馨,你是木之剑意?” 水馨慢半晌的回神。 说起来,那另外两组的事情还没解决,教官就先单独问她的剑意,这其实也是一件挺奇怪的事。不过,水馨对此也算是早有猜想了。 而且也早有准备。 ——木之剑意尽管现在才刚刚凝聚出来,但她努力的方向,可一直就是这个! 就算愣了下神,水馨也还是张口就来,“岛上也有小草,长得很艰难但是……” 水馨说的,倒也是事实。 她很是认真的回忆了原本的水馨的记忆,尤其关注植物的部分。在她的记忆里,水组进行训练的那个岛屿终年黑雾弥漫,地面都是石头,莫说高大的乔木,连矮小的灌木都没有。但是,还是有些时候能看到大海,听得见海浪的声音,也能看到苔藓和……小草。 在那个色彩一样单调黑暗的岛屿,大海的颜色和声音,还有那点顽强的绿意,在原本水馨的记忆里也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但只凭对那点绿意的观察,就能修炼出木之剑意? 那得有林枫言那个等级的悟性,加上单纯而执着的性格才行。水馨其实是讨了巧的。于是…… 水馨的几句话,让教官的脸色变得相当精彩! 可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木妍忽然问,“教官,木之剑意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教官暗地里深吸一口气,只能这么回答。然后,他将注意力转向了严攀,“严公子,今天也就算了,防线那边也要安排今天到的武者。你们还是在这里暂住半天,明日里,一起前往地下城。” 这自然是彻底否决了严攀一开始的主意了。 可是,连水馨都察觉到了的东西,严攀哪里会不知道,那是对自己的警告? 直到现在,那个黑斗篷都难说是灵仆还是灵使! 有那么一个东西在一边监视,严攀到底没敢放肆下去——组织和那个护树灵族兰易的关系,他也不是不知道。 最终,严攀也只能冷哼一声,“也罢,本公子自设行账就行。” ——话虽这么说,可对感知敏锐的剑修们来说,却是分明觉得,严攀这会儿对他们这些木组训练生的态度,变得比之前更为不善! 正因如此,哪怕是木组训练生里最是热心助人的木妍,都没有半点组织木组训练生们给那些人帮忙的意思。一众木组训练生,只是冷眼旁观的看着那金、火二组的人忙碌。 而且,大概是因为这两组的表现太不一样的缘故,木组训练生们甚至没有继续他们的训练,也没有去回味之前在压力下的感受,只是沉默。 教官看着皱眉,却又只是叹气,看金、火两组的人在石室下方搭建营账去了。 忽地,木薰走到叶平舒身边,缓缓问道,“我想,他们总该也是树神的信徒吧?” 叶平舒点头。 但他很快就反问,“信仰树神,有说信徒要人人平等、和睦共处吗?” 木薰一怔,愣愣的道,“不是说……” 木妍打断了她,“我懂了。当初教官是说,我们木组的剑修们要在地下抵抗妖魔,要团结一致、齐心协力。这是为树神做事的必须。但那两组,本来是不用在地下抵抗妖魔的,所以也就不用齐心协力?” 木妍不是上品兵魂,但她当真聪明! 此话一出,木组的训练生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愿相信,但又没法否认——木妍说的只怕就是真相! 至少那两组的训练生,明显没有半点和他们齐心协力的意思。 而且…… 木妍指了指水馨,举例作证,“虽然水馨现在挺好,但在水组的时候,就没被教过齐心协力之类的话吧?” 水馨看了看木妍的手指,没吭声。 说真的,至少这身体的原主还很虔诚。那两组的训练生不一样,水馨觉得他们的信仰都很是有待商酌。但这些话是不好说出口的。 而木妍指出这个事实之后,其他木组训练生多多少少露出不同的复杂情绪,也一样没人说什么。 或者是因为,他们也本能的察觉到了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水馨和那两组的人一样,确实是都没有被教导过齐心协力的话。水馨加入木组以来,其实也称不上合群。 但水馨和这两组有个天壤之别的地方—— 她明显不会心怀鄙视、气势凌人! 忽地,叶平舒笑出了声,两个酒窝却不曾笑出来,“……终究这些人是进不了深渊的,而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在深渊。” 这样的话,并不能让大部分木组训练生心中或多或少的疑惑与茫然彻底消失。 但木组训练生们多半连自己在疑惑什么都不知道。 叶平舒说得也是事实,木组训练生们想想,终归回归了自己的步调。只是,暂时没人有心思实战训练了不说,也没有人愿意去和金、火两组的人搭讪、交谈!(小说《仙途遗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三十二章 道修玄修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仙途遗祸》更多支持! 尽管道修玄修的那一百来个人没两个身手利落的,但训练大厅内还是很快就多出了不少东西——或者简单,或者华丽的营帐。硬生生将素来空荡的大厅占去了大半空间。 木组训练生没人愿意和这些家伙打交道,有这些家伙看着,就是练剑都觉得心中不安,干脆一个个的眼不见心不烦,全上了山道。 如木薰这样的,心有疑惑,干脆闭上石室的大门祈祷去了。 而木融这样的,却好奇的待在山道上往下看。水馨看得出,他心中积累了不知道多少疑惑,甚至保不定终于开始对“外面的世界”真正感兴趣起来。 可惜,叶平舒跑得太快。 这家伙大概也看出了问题,早早的也回了石室把门一关,还用上了隔绝阵——水馨这会儿才注意到,使用了隔绝阵的话,石室大门从外面看着也是浑然一体,十分明显。 木融闹不准叶平舒到底在干什么,也不好打扰。 水馨觉得自己倒是能猜到叶平舒到底算是怎么回事,但自然不好和木融他们说。如果要详细说的话,很可能要牵扯到太多东西。组织的秘密、外面的世界等等。 坦白讲,水馨真不知道木融他们能不能接受——看那些道修、玄修的模样,反正她是可以肯定了,外界,绝不是什么美好世界。 但水馨也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石室。 她站在螺旋山道上往下看,试图从那些道修玄修的身上看到更多东西。 可惜的是,那些道修玄修显然也在忌惮他们,尽管鄙视之类的态度非常明显,这些家伙却始终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直到一座座行账竖起,这些家伙三三两两的钻进了行营,他们什么都没讨论! 而且,那些行账看来明明很薄,却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处理,剑修的五感根本无法穿透!隔音隔眼。 ——更糟糕了不是吗? 水馨在心底苦笑。这样的沉默背后是更糟糕的事情。水馨对此十分清楚。但她也绝非全无所得——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叫做“严公子”的二代,果然十分特殊。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空间装备是特别稀有,还是这个地方比较特殊—— 看那些道修玄修们的一身累赘就知道了。几乎所有的行账都是从随身携带的袋子、包裹里拿出来的,只有那“严公子”的行账例外。 那是目前最华丽也最大的行账,账面有着大气的黑白山水画。 但重要的是……这个行账是那“严公子”凭空从手腕上的镯子里取出来的! 第一次向水馨证明了空间装备的存在,更是向她证明了道修玄修之中,要鲜明得多的阶级! 剩下的那些道修、玄修,显然对“严公子”这个人的特殊地位理所当然。 ——如果从这个人下手,有没有可能逃离地下? 水馨的心里,忍不住的转过了这样的念头。可惜,她从来不是什么智谋型的人才,想了半天,还是对对方身边的两个金丹期体修毫无办法。 更何况那家伙是个道修,在这个地下,全靠各种法器灵器战斗——既然是修二代,还能带上那么两个强大的保镖,身上的保命底牌也不知道有多少!她现在对道修的了解太少了,只怕就算是智谋型人才,都不大可能在情报这么少的情况下成功吧。 这么一想,水馨只好在心底叹气,在盯着那些营帐看了一会儿以后,也只能扭头回到自己的石室。 她却没有想到—— 虽然她衡量了一番成功率,暂时歇下了找麻烦的心思,但她不找麻烦,不等于麻烦不会找她! & 在那个最华丽的营帐中,严攀正一脸深沉的端坐在一张锦垫上,眯着眼睛,抿着手中的酒。在他的脸上,似乎找不到“找茬遇挫”的郁色。 两个获得了体修保镖允许的家伙进了营帐,看到严攀这个表情,都愣了一下下。 这两人都是一身法袍,都用灵气修炼,道境统一,外在表现类似,若是放到外界,未必看得出是道修还是玄修。 但在混沌灵木的镇守范围内,普通储物袋连普通的灵器都不如,很容易被破坏结构。一众尚且还是练气期的道修玄修哪可能都和严攀一样有空间稳定的上好储物手镯?是以只能自带常用法器了。 来的这两个,一个容貌平凡,淹人堆里能找不到,却是颇为个性的在腰带上插了好几面小旗子,旗子上都是繁复的纹路——毫无疑问,这是个阵修。玄修中的阵修。 另一个相貌则可以说是丑陋了! 虽说道修玄修不像剑修,会把自己基于底子往协调优美方向改造,却也有灵气滋养身体。若不是修了什么邪门功法,皮肤好气色好也是应该的。能让人觉得丑陋,那只能是底子太差! 这个三角眼吊梢眉大长脸的家伙,简直是再好的皮肤气色,都无法盖住那股子猥琐之气。 他的腰间挂了一个大袋子,又背着长剑短刀,不是剑修,自然就只能是道修。 当然,要说倚靠这些外在的法器来分辨道修玄修,在木组,大概也只有叶平舒有这个本事。其他人都还对道修、玄修的分别模模糊糊的。 修行五道,灵络演法、玲珑心纵情、慧骨擅技、兵魂主战。 道修单指灵络修士,他们在法术的学习和创造上有先天的优势; 玲珑心和慧骨修士则统称玄修—— 玲珑心从人类的七情六欲问道,修剑都只能走情剑的路子,其他就更别说了。他们的修行方式,倒是和水馨的前身挺重合的。随身带着琴棋书画的,九成九得是玲珑心。 慧骨修士则恰好与玲珑心相反。他们走得是理工科的路子,但凡是需要理论支撑的东西都比较容易上手。 天地玄黄四级慧骨,最低级的那种,做了阵法师、丹药师、符箓师这些职业,基本上都能碾压了大半的灵络道修。 是以,自从慧骨的修炼方法逐渐系统化,道修们就放弃了这一块,选择和慧骨修士相辅相成。 这会儿显然也是这样。 严攀虽说看着有些走神,可这两个修士的到来显然唤回了他的神智。 见两人进来,他一挥袍袖,一副潇洒做派,“坐吧。金固,那些木组家伙的情况你都留了影吧?” 一脸平凡的阵修点了点头,“公子现在要看吗?” 严攀轻哼了一声,平静道,“看看吧。” 货真价实的金组训练生有点儿诧异。 但他不是多嘴的性格,既然严攀这么说了,他默默的从怀中捞出了一颗菱形的晶石,输入真气,晶石上阵纹一闪,很快,从阵修离开通道起,从他的位置看到的一切,就凭空出现在了空中。 那晶石这会儿看着简直像是投影仪,还自带投影屏幕的那种。 屏幕中显示的,自然大部分都是木组剩下的那四十几个训练生的表现。 长脸男露出了几分诧异的表情,他小心的瞥了严攀一眼,见他面无表情,暗暗的咽了口口水,到底没吭声,也认真的跟着看了起来。 惊讶、茫然,或者平淡,投射在虚空中的屏幕简直将木组训练生们的表情都展现得清清楚楚。 可惜,等到那两个保镖体修邢一邢二动手,画面就变得有些晃动。而等到三种清晰的剑意成型,画面更是出现了三道明显的龟裂! 此后,虽然木妍他们也成功的诱发了剑意,却到底不够凝实,画面上倒只是出现了或大或小的晃动。 再然后…… 绿色的藤蔓刚刚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尖角,就如同在水面投下的石子,彻底将平静打破。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就此消失! 严攀本来只是微微的皱眉看着木组训练生的表现,但看到那根藤蔓直接将屏幕戳破,却是手上一紧。 亏得他手中的酒杯够硬,本来已经下去了一半的酒水,却依然洒了出来! “这是……” “不知道。”金固倒是显得平淡,“毕竟是灵使。在那之后,留影的能力就不能用了——毕竟只是灵器级的阵石。” 严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长脸男进来后不过给严攀行了个礼,客套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呢,此时忙道,“公子,这些木组的家伙万事不懂,又不知好歹。到底还是要找个机会教训一番才对!” 非但这么说,长脸男还一脸自告奋勇要为主子分忧解难的模样,简直是斗志蓬勃! 严攀却是嗤笑一声,眉头倒是就此舒展,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教训?火约,你们也该知道点事了。这些家伙的用处,主要在深渊里,难道我们也跟进深渊去么?在这地下,我们能控制的,多半还是那些世俗武者。这些剑修,倒大半和我们是不相干的。” 叫做火约的男子明显一愣。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一见他们就直接挑衅?一副自高自大的命令样! ****************************** 写到这里,大致的修炼体系也就出来大半了。相信沙丁鱼,这文的设定还是很完善的。包括之前提到的“地球暗世界”,是一个大框架之内的东西。不能说精才绝艳,但肯定是用了心的,基本能保证逻辑自洽。之前的殖民地就是开文太仓促了,想着参加比赛,什么都没准备好。 沙丁鱼首先希望的是能写一篇仙侠的大长篇,有自己的完整的升级体系的大长篇。会有言情的部分,但首先是仙侠。用了很多心血。更希望大家能喜欢、支持。 另外,不是凡人流,也不想说什么“不需要爱情”这样的话……因为爱情也是人生经历的一部分,就和亲情、友情之类的感情一样,不是修仙了,就都不需要了。 沙丁鱼会在书评区放一个客串贴。大长篇嘛,第一卷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副本,出场人物和细节剧情基本上是早就设定好了的。但后面的细节就没那么完善,人物多多,需要客串,希望踊跃报名!(小说《仙途遗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三十三章 预警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仙途遗祸》更多支持! 火约拍马屁险些拍到马腿上。 他的双眼有些呆愣,显然想不明白——如果剑修和他们的关系不大,深渊里的情况还要靠他们,那严攀之前那种嚣张的态度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火约有些尴尬的住了口,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了。 金固看了他一眼,脸上倒是继续面无表情,然后,又用一种平静无波澜的眼神去看严攀,开口道,“我还记得,公子到火组金组时,也不曾像今天这样。但之前,公子一早就吩咐我留下影像……这么说来,这些木组剑修本来不会和我们有多少交集,但公子或者希望,这些剑修主动上门挑衅?” 严攀挑挑眉,有些满意的笑了。 就好像兵魂的战斗悟性永远超过其他人一样,慧骨的拥有者也没有不聪明的。 只是,脑袋聪明不等于看事清楚,否则也不至于有“擅技”一说了。事实上,绝大部分的慧骨玄修都是只在某个点上聪明。 像金固这样懂得“人情人心”的,反而少见。 ——否则,他为什么要在这金组火组里找什么下属呢?都只是练气期的小虾米,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远远甩开的一群家伙。 当然啦,火约一点都不聪明。 但他有别的用处。 想到这儿,严攀的脸色挂了下来,“我倒是一早就猜到,之前的威慑不会有效果,但兰易对这些家伙的维护程度还真是超乎预料。倒让下一步更不好办了些。” 金固表情冷静但十分识趣的接了下去,“……对现在那些淬体期的剑修来说,妖魔就能满足他们的一切修炼需要,其他东西用处不大。想要引诱他们那边主动,选择余地也不多。” “就是这样。”严攀有些满意的道,又看了火约一眼。 火约愣了一下。 但他也没有傻到底。 他三灵络的天资在道修中不过中等——混沌灵木的树神赐福从来不在道修身上花大心思——也称不上特别会奉承。严攀在道修中选了他,是什么缘故,他能不知道? 火约的脸上,到底扯出了一抹笑来,“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 严攀挑挑眉—— 火约虽然资质不高脑袋更不聪明,但好处也有,一来是那在修士中堪称奇葩的长相,二来,就是他的知趣、听话! “再把之前的那个放出来看看吧。”严攀的语气貌似冷静无波,但到底有几丝难言的波动溢出,“虽然不用太着急,但最好早作准备。我记得,这次木组的损伤远远超过往届,这一期如今只有四个女人了?” 回想了一番,严攀再次皱起了眉。 还剩下四个——两个显然是上品兵魂,甚至有那么一个还是混沌灵木直接改造出来的八品。剩下的两个里,也有一个,似乎是中品兵魂的核心。 这就稍微有些麻烦了…… & 又是一天清晨。 睁开眼睛,水馨很快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她有些郁闷的确认,也许,在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的诸多清晨中,这会儿她心情的糟糕程度,连训练开始的第一天都比不上。 那时候她已经确认了“短时间内逃跑无望”,只能努力训练去和妖魔死战。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很快就死掉。 可现在呢? 她已经知道了八品兵魂带来的巨大优势,且已经基本肯定在组织里有会维护他们的力量。至少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小命还是挺有保障的。 但感觉反而更糟糕了。 水馨难得的晚起了一会儿,躺在石床上仔细的想了想,最终露出苦笑。 对一个已经隐约触摸到了灵魂本质的剑修来说,什么情绪只是生理反应,什么情绪发自本心,又源自何方……这些事情只要给她时间,就能弄得清清楚楚。 她很快就明白过来,大概是因为这一次要面对的东西,大抵还有“复杂的人事”的缘故。 这可不是她的擅长! 她能说她的第一梦想其实是个技术宅么?虽说技术不好学,但前生要不是觉醒成了异能者,至少她是能贯彻“宅”属性的。 而且,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向她示警。 那是一种挺特殊的感觉,至少在那一场惨烈的战斗之前,她就没有过类似的感受。 但她这会儿到底是一个兵魂剑修,水馨觉得宁可多心,也别当自己多心而忽略! 皱着眉,水馨到底还是完成了早上的早课。甚至还稍稍在石室中训练了一下自己的基础剑术。控制步伐的话,也能稍稍起到锻炼效果。然后他才走了出去。 不出她预料,她不算晚,但绝没有行止异常——就是林枫言那个八风不动的家伙,都没有在道修玄修的注视下,跑到训练大厅里进行基础训练! 剑修们都出来了,可依然都站在螺旋山道上。说起来这会儿要是直接往下跳,就算能精准的跳进营帐和山道之间的空挡里,感觉上只怕也奇怪得很。 水馨自己衡量了半晌,觉得自己宁愿傻乎乎的走下去,也不愿意跳。 ——好吧,这会儿对她来说,跳下去才是正途,走下去反而变成了“傻乎乎”…… 当然她能直接跳过营帐的范围,可她对那些道修玄修缺乏了解,实在是担心跳过去的时候引发营账或者那些没什么团结概念的修士的攻击。 想了想,水馨决定也先等等看——居高临下总比站到那中间去被围观强多了不是! 这时,木妍穿过山道,走到了叶平舒的身边,“叶平舒,之前说过吧,我们要和这些火组、金组的一起熟悉妖魔战场。这是要我们保护他们的意思吗?就算不是这样,道修、玄修的战斗方法,我们也还是要知道比较好——你应该是知道这些的吧?” 问出了木组绝大部分训练生都会有的疑问,木妍的语气中还有显而易见的不满。 显然她觉得叶平舒前一天就该把这些东西介绍清楚了。 叶平舒苦笑一声,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倒觉得保护他们的任务不会落到我们头上。不过说说也无妨。” 叶平舒往四周看了一眼。 木组训练生们的石室本来就各个相连,这会儿只剩下了四十三个人,沿着山道站成一列,也拉不出多长的队伍。 何况还有挤在一起说话的。 这会儿一听叶平舒开口,就算目光没集中过来,耳朵也都竖起来了! “简单的讲,道修——火组的灵络擅长领悟和他们的灵络属性相适应的法术。不过据说法术的威力和施法材料的好坏关系很大——偏偏现在灵气淡薄,施法材料也少得很了。我可不知道火组那些能有多少。” 水馨和叶平舒比邻而居,这会儿自然站得挺近。 这会儿她又把自己的三无策略给忘了,诧异得脱口而出,“施法材料!?” ——忽然有种眨眼穿西幻的感觉怎么办? “当然,施法材料。完全由灵气构成的法术是弱小的,施法材料就像个引子,能大幅度强化法术。”叶平舒有些诧异的扭头和她对视,一边继续解释,“本质上来说,灵气法器法宝这些,也只是可以反复使用或者自我恢复的施法材料而已。但正因为有了反复使用、自我恢复这一类的特性,一般反而会牺牲原料作为施法材料应有的强度。” 水馨不能肯定叶平舒是不是察觉到了不对,她扭回头去,双眼放空。 她再次后悔自己的匆动。因为她这会儿忽然想起来了——黑狗血、鸡血、桃木剑什么的……谁说修真就不用施法材料的! 只是这个词陌生了一点而已……或者太技术化了? “所以说……”另一边的木妍眼神也有点而放空,很是不确定的说道,“就是说,那些火组训练生,他们的战斗能力现在几乎没法衡量,战斗方式也难说,是吗?” 木妍的关注重点显然在另外一个层面。 叶平舒有些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玄修也一样。玲珑心同等修为下的战力能有天差地别的差距,和他们的心情关系极大,斗境甚至能因为心情在三四个境界内起伏。” 水馨继续默默吐槽——所以说,玲珑心其实是最容易被热血小强逆袭的BOSS类型?甚至也是容易被口头打败的BOSS都说不准吧…… 这么想着,她同情的看了追根究底的木妍一眼。 叶平舒没听见水馨的腹诽,平静继续道,“慧骨则重外物,和道修一样,战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手上的东西。” 和他们这些淬体期至少战斗方式差别不是太大的剑修可完全不同! 木妍终于露出了近乎于风中凌乱的表情! 还好,就在这个时候,妖魔战场的通道方向传来了一阵略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在训练厅里的营帐几乎全都悄无声息的情况下,这略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是…… 当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了面前时,不只是木妍一个人瞪大了眼! “木昀!”竹箐惊喜的喊了一声,似乎再无顾忌,直接就从山道上飞跃了出去! 她越过的营帐没有反应。 可就是水馨,这会儿也没注意到这一点。她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人还是那些人,看起来都已经完好无缺。 可为什么脚步会凌乱,为什么……会给人一种不舒服的……违和感? 水馨再次转头,木妍的脸上,露出了和她类似的惊疑之色。 而叶平舒的表情……压根儿就是面无表情!(小说《仙途遗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三十四章 改变与应对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仙途遗祸》更多支持! 尽管水馨觉得木昀等人有些奇怪,但显然,大部分完好的木组训练生们都没有类似的想法。或者说,就算是感觉到了不对,都会很快放下。 他们毕竟不像水馨是后来者,对木组的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感情。 就是木妍,尽管她的脸上也一度露出惊疑之色,但她还是很快就将这种情绪收敛,也跟着大部队飞跃了出去。 眨眼间,就和下饺子似的,山道上只剩下了三个人——水馨和她的左邻右舍。 林枫言对这些木组的同伴显得十分淡漠,叶平舒平日里和其他训练生都处得不错,这会儿却简直像是林枫言附体一样,倒叫被包夹在中间的水馨不安得很。 心底小人嘴角一抽,水馨虽然也对大部分木组训练生没什么感情,却也还是跳了出去。 至少有一点是很明显的——木昀她们回来,绝不只是为了和他们重聚! 大概……新的任务要开始了? 水馨这一跳,轻而易举的跳出了几十米的距离。落点距离那边的营帐已经有了一点距离。但营帐那边依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算你们是那种一闭关修炼就能十天半月五年十年的修士,这里连灵气都没有站桩都废一半你们难道还能修炼出什么东西来? 不管怎么说,这些道修玄修有志一同的闷在营帐里,给水馨的感觉半点儿也不好。 她保持着面瘫盯着身后的营帐看了片刻,才往木妍等人走去。 还没迈上两步,身边就落了一个人——叶平舒的控制力惊人,他轻轻巧巧的出现在水馨的身边,连地面的灰尘都没溅起两颗。 保持着迈步般的悠闲姿态,叶平舒连缓冲都不用的扭头冲水馨笑,“你说这外面的动静,那些家伙能不能听见?” 水馨稍稍愣了下,才能肯定他这是在指那些道修玄修。 但对叶平舒的问题,她还是不能肯定,半晌才答道,“……应该能?” 叶平舒一笑,也不计较。 另一边,竹箐开始,然后是木妍等人,早已经拉着木昀他们说开了。 木昀他们看着也真和以前没有区别——一样的黑衣背剑,简直就像是刚出了个不重要的任务才回来似的。 所有人都知道,木昀他们是因为无法恢复的肢体和内脏而被组织带走去改造了,怎么都想不到,改造之后竟还能保持原样,哪有不惊喜的? 可处于旁观状态的水馨却注意到,木昀等人的表情很有些冷淡,而且对改造的事情不愿多谈。至少,他们不肯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改造,只说自己已经适应。 竹箐他们想起了全程处于昏迷状态的“树神赐福”,对此倒也没有纠结。 水馨却觉得有些不对。 而且…… 木昀的视线在训练生中逡巡着,很快就从缝隙中望了过来,和水馨的眼光对上了。 被她刺习惯了的水馨提起精神。 谁料,木昀的视线逃避般的飞快转了开来,似乎有些狼狈的略过了她,又略过了叶平舒。在稍稍愣了一下之后,终于抬起头,去看山道。 山道上已经只剩了林枫言一个人。 木昀的目光往那个方向凝注了片刻,比之前更狼狈的又蓦然低下了头!原本就勉勉强强的笑容,也变得有些苦涩。 水馨忽然觉得心一沉。尽管没有被刺,却完全没法产生任何轻松的感觉。 她掉头看了看叶平舒——这家伙,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了到底是怎么个“改造”法吧。 可惜这家伙不愿多说的话,让他说也没用——瞧他之前敷衍木妍的那嘴皮子! 但即使叶平舒不愿意说,也不只是水馨发现了不对。木妍对**没有什么感想,但木昀在内的所有改造了的同伴对“改造”这码事一直避而不谈,聪明的木妍脸上也就渐渐染上了疑惑之色。 木昀却也敏锐得很,立刻就注意到了,摇了摇手,让那些改造了的训练生们闭口,一边转移话题,明知故问,“我们才接到命令,说是要保护火组和金组的修士。他们人呢?” 水馨又有些疑惑。 木妍的性格适合成为领袖,也因此隐约成为了中品兵魂里的核心人物。但也只是核心人物而已,只能各种建议,并不能替其他人做出决定。 而木昀,她的嘴巴可不太好。而且之前除了自己的修炼只比较关注林枫言,顺带对水馨刺上两句。以前在中品兵魂中,就只是普通一员。 现在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水馨本能的注意到——木昀已经是那批改造过后的木组训练生的领袖,有命令权的那种! 她那“禁言”的姿态,现在木组训练生们不会太在意,但改造者们却是令行禁止! 木妍则再次注意到了截然不同的方向,她越发疑惑的看着木昀,加重了语气重复道,“保、护!?” 木昀愣了下才苦笑,“是啊,保护。当然,这是给我们的命令。” 说到这儿,木昀有些欲言又止。 旁边另一个木组训练生木弓直接接口了,“因为我们已经不是剑修了,木妍。” 木妍瞪圆了眼,直盯着木弓看。 木弓原本也是木组训练生中的普通一员。在树神赐福之前很是平平,在树神赐福之后依然平平。像水馨这样的,都得盯着他好半晌,才能勉强回忆起他的名字来——也只能记得名字而已。 但他这会儿,地位也显然有些不同了,是在代表他们所有的二十七个被改造的木组训练生说话。 叶平舒见木妍愣愣的盯着对方看,忍不住插口了,“木弓的意思是,组织的改造,对兵魂大有影响。然后,不再是剑修了,也就不再被要求不屈与一往无前了吧。” 木妍继续哑然。 其他兴匆匆过来和旧友叙旧的其他木组训练生们也都哑口无言! 木昀看了木弓一眼,又苦笑一声,将被歪掉的楼拉了回来,“所以说,火组和金组的人呢?” 木妍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看来即使是木妍也一下子转不过那道弯——为什么被改造了就低人一等了?就要保护别人? 叶平舒却是个早有预料的,他依然没有凑上前,指头却在四周一转,毫不客气的道,“都在里面装大爷呢。大概是在等人去请?” 水馨瞅了他一眼。 叶平舒的语气太尖刻了,尖刻得一点都不像他。 大概……就算是他早有预料,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心情依然不会好? 木昀看来也注意到了,她表情复杂的看了叶平舒一眼,却又眨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反正命令里也没有严格说明时间,或者我们应该好好休息一阵子。而且话说回来,距离上一次妖魔潮已经十来天了,或者等到下一个妖魔潮过去以后再执行这个任务会比较好?” “啊?”木融茫然的看着木昀,又回头看看叶平舒。 明显,他的脑袋大概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当然其他的木组训练生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木昀也不准备让他们都反应过来,早已经从木妍他们的“包围”中走进了训练厅的内部。她有些怀念的四处望了一圈,看起来很是悠闲地拉开了家常,“也就你们还一直住在这里了,成教官没说让你们搬去前线吗?” 叶平舒也答得自然得很,“没有。” 水馨虽然不算特别聪明,但她到底比其他木组训练生多了一点儿社会经验,早看得清楚了,木昀也好木弓也罢,尽管被吩咐了要保护那些道修玄修,但如果说让他们卑躬屈膝,真把那些家伙当做大爷一样的一个营帐一个营帐的去请,那是绝无可能的! 那么……她要不要也凑一脚,说点什么? 可惜,这个念头才起,就被水馨自己掐灭了。 因为她悲哀的发现了一个事实——哪怕不说那见鬼的三无方略,也不说她本来和木昀称不上良好的关系,她也显然不是一个擅长语言游戏的人。除非把腹诽也算上…… 于是水馨不吭声了。 幸好,也不需要她助攻了。 不管那些家伙本来到底是什么打算,但木昀不肯配合,木组完好的训练生们更没可能配合的情况下,他们反而更坐不住。 剑修们的淬体境界,有妖魔的煞气就能蹭蹭的升级了。 他们呢? 没哪个道修玄修愿意在这个没有灵气的地方多待哪怕是一天! 是以,木昀不照着剧本走,道修玄修们也就只好自己走出了营帐。当然,最开始出现的还是身上带着小刀小剑之类冷兵器外形灵器法器的男性道修——严攀之外——他们的脾气似乎好上一点,到各个营帐去呼朋引伴。 简直就像是刚刚醒来之后的串门打招呼。 没多久,在木昀冷漠嘲讽的目光注视下,道修玄修就都出了自己的营帐。 水馨几乎一直都在注意木昀,对此暗暗叹气——看来,被送到那边去进行改造,哪怕只是这么短的时间,木昀也已经看到了很多在这里看不到的事情吧…… 大概她这会儿的复杂感想已经溢于言表了,被她注视的木昀没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然后才又对木妍开口,“等下你们也要去,而且你们是要做侦查任务的,走在前面吧。”(小说《仙途遗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三十五章 出手 木昀的要求,让依然没能彻底绕过弯来的木妍有些疑惑,但叶平舒照例是理解的。 但这一次连他都有些诧异,深深的看了木昀一眼,这才回头招手,“林枫言,你准备偷懒到什么时候!?” 依然站在山道上的林枫言眉毛挑起了一个非常轻微的弧度,但下一刻,他也就出现在了水馨的身后。 木昀没有看她,而是依然看着叶平舒,露出了貌似笃定的微笑。 于是叶平舒为剩下的训练生们做了主,但语气依然尖刻—— “我们打前锋吧。要是不幸有妖魔闯了进来,别一不小心就把我们的客人给啃了。” 如果说之前其他训练生因为还懵着的缘故没注意到什么,这一次,叶平舒可把自己的态度表现得不能更明显了。 水馨再次肯定,木昀他们的出现很严重的刺激到了他。 绝不只是因为道修玄修的问题。 可这么一来,新的问题来了——木昀他们的改造方式,叶平舒不是早该知道了吗? 水馨直觉这很不妙。 但她已经习惯了将想不清楚的事情放到一边。更重要的事情或者是……叶平舒这几句话真是意外的非常对她的胃口! 类似的话她也想说,可惜,哪怕是以前她貌似也没有毒舌的属性? 于是,水馨只是非常干脆的用行动表达了她对叶平舒的赞赏——率先往通道里走! 只不过,在和那些改造后的训练生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明明和他们并不熟悉的她,心中却莫名的觉得难受——他们几乎都是一个反应,看着他们走过,但很快就纷纷低下头去,避开视线。 幸而,没走几步,虽然还不大弄得明白怎么回事但至少已经想清楚了一部分的木妍快步跟了上来,小声问,“叶平舒你怎么回事?木昀她们现在……” “帮他们。”叶平舒并不讳言,“我这就是在帮木昀他们——相信我,不要觉得那些道修玄修可以划到‘团结一致’的范畴。那不可能。” 木妍“啊”的一声,停住了脚步。 那叫做“严公子”的家伙很讨厌,其他的金、木两组训练生也是。他们已经知道这些人没有团结作战的概念,而且本能的因为讨厌而不愿意接近、交流…… 可终究还是要并肩作战的。 既然这两组人来到了地下,那就总得学会并肩作战。 ——木妍本身没有那么明确的概念,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就像调解木组训练生们之间的那些小矛盾一样,她过往的经验让她本能的觉得,矛盾总是可以调和的。 但叶平舒这样冰冷的一句,不能说彻底击碎了她的这种念头,却可以说简直对她的人生观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什么叫做“不可能划到团结一致的范畴”啊!? 木妍抿抿唇,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毕竟她很清楚,她知道的东西或者太少,远远不如叶平舒。而且,叶平舒也是可信的。尽管他说得不那么多。 而撇开最有团结意识的木妍,其他木组训练生甚至压根儿就不觉得叶平舒的尖刻有什么不对! 大部分人都和水馨一样,觉得简直是解闷又解气。 在他们看来——叶平舒完全没有说错嘛! 这些金组、火组的训练生,用眼睛看就知道了,和他们相比,真是身娇肉嫩得很。如果妖魔能将他们这些剑修啃进肚子里,何况是他们? 所以,如木融这样的,简直是笑着跟上叶平舒的。 其他训练生们也没有异议。 他们也有不是很懂的地方,但得说,那些地方,至少他们暂时没有追究的兴趣。 & 脚步声还是很凌乱。 尽管走在前方,但或者是因为到底隔着一整条战线的缘故,水馨现在称不上警惕。她的注意力倒有一大半放到了后面。 那些道修玄修的脚步声放在通道中简直就是噪音,哪怕大部分脚步声都算得上轻盈。 水馨回想了一下,在另外两组……好吧那姓严的虽然很抢戏,那些乱七八糟的装备也很夺人眼球,但想一下还是想得起来的。 撇开两个保镖——或者她现在的同伴们还没意识到这点——两组人加起来是一百五十一个,貌似,女的还比男的多一个? 难道说在其他的修行资质上,女性比男性更有优势? 还是说…… 水馨可没法忘记,在水组,可全都是少女!难道能说男性就不会有琴棋书画的天赋?这应该只能说明这个世界还是男性占据主导地位才对! 所以推理到修士身上…… 不同的可能,代表的是天差地别的动机。 水馨忽然觉得有点傻——她前一天居然没记得研究一下这个。 可话说回来,就算是研究了那些女修士的行为举止又怎么样? 原身在水组的时候都还是精英教育呢,琴棋书画那个各有所长百花齐放啊…… 就算金组火组培养女修也是为了某些类似的目的,难道不也一样要考虑“买家”的喜好? 谁知道人家是要柔弱的傲娇的高冷的还是妩媚的啊?也一样会来个百花齐放的! 大概是水组的教育方式留下了太深刻的记忆。 要知道水馨能迅速接受剑修的身份,撇开现实因素之外,最大的原因可就是“拼命升级总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宠物好吧”这样的念头! 她可不指望自己的主角光环爆棚,作为宠物都能找个宠文男主! 所以如今注意到道修玄修也是女性数量居多,很容易就偏到类似的方向去了。 水馨不小心就把思维发散了出去,有点儿胡思乱想。以至于“广场”的喧嚣声传进耳朵里的时候,她甚至有点儿惊讶。 倒不是惊讶于自己的走神,而是惊讶于…… 背后那些道修玄修居然没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就那么顺从认命的一路跟到了这里! 广场这边的气氛,和之前几次过来都不同。 没有了妖魔潮即将开始的井然有序,也没有了妖魔潮刚刚过后的放松。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不知道怎样才能打发时光”的无聊气氛。 甚至连锻炼的都没有——就算要修炼,大概也会选择地下城里专门的修炼场? 不过,哪怕是那些无聊发呆的人,在看到陆续出现的,和这儿的气氛简直格格不入的,穿着法袍带着法器的道修玄修们之后,也和中了某些法术一样,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群两群,本来的喧嚣声,在那群“客人”陆续走出通道之后,飞快的消失不见! 如果说他们对木组剑修们的态度是“无视”,那么,现在这些普通人对道修玄修的态度,就应该说是…… 畏惧?害怕? 水馨有些说不清。 总之,比对他们的态度要激烈太多。即使只看表情。 水馨微微皱眉,往边上的叶平舒看了一眼。 叶平舒还没什么反应,老老实实的出了营帐,又一路跟到了战场的道修,终究还是出幺蛾子了。 “很好。”在他们的身后,那“严公子”高声开口,“前面的木组,既然到了地方,我们应该商量一下妖魔的事情了。” 水馨在心底轻啧一声——该说不出所料吗? 不过…… 水馨还没吭声,后面的木昀已经冷笑了一声,“抱歉得很,这里距离深渊……或者说距离妖魔还有一座城的距离。到了深渊,才能将妖魔引诱出来,好让你们适应妖魔。” 确实,这是最大的问题。 而且水馨想,大概叶婉和杨景元他们这会儿也在深渊那边等待吧。 现在就算还不到妖魔潮的时候,感觉应该也不会太远了。 但是,在队伍后方的严攀却一点儿也没有认错地的尴尬。对木昀的冷笑,他却是轻笑以对,“木昀小姐是吧。” 他用了一个在这样的地下世界里本来几乎不会被用到的称呼,“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至少本公子可不是对深渊、妖魔一无所知。之所以会在这里就提出妖魔的事,原因很简单。对我来说,想要引诱妖魔,完全不需要木组训练生出手。但是,引出深渊的妖魔,却不见得是一群新手剑修能抵御的。所以,我需要征集世俗武者,保障万一。” 队伍的后方,严攀笑得矜持却又自信,甚至可以说狂傲! 而且这还没完…… 严攀趁着木组训练生们都有些被说得发愣的机会,领着自己的保镖走到了空地上,环顾一圈,“想必世俗武者应该也很清楚吧?相比于对煞气有天然吸引力的剑修,道修和玄修能给世俗武者的好处会多出多少?” 第三十六章 林枫言的建议 两组的训练生,练气期的道修和玄修们老老实实的跟了一路,木妍本来还觉得叶平舒有点儿小题大做,看人过于偏激了。 ——这些家伙明明还是挺配合的嘛! 虽然是吃了亏、被冷遇后才有的配合。但只要会配合就好了——以前木组的同伴们打小也会打打闹闹的,但现在又有哪些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弥合的矛盾了? 谁知道,这些人压根儿就不是认命,而是早准备好了,见了世俗武者再发难! 木妍简直目瞪口呆,不可思议。 叶平舒也在这会儿回望了水馨一眼,毫无笑意的咧咧嘴,“你忘了?训练厅那边是有灵使的。真要是闹起来,谁吃亏?” 水馨无语。 看来,这些家伙是意识到,无法靠武力收服他们了。当然,或者本来也只有那“严公子”有这样的意思。其他的道修玄修…… 是等着捡渔翁之利,还是纯粹的坐山观虎斗? 可惜,撇开那个明显超龄的“严公子”,剩下的道修玄修也最多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且发育明显比不上淬体境的剑修们,一个个身高偏矮。如今地势平坦,剩下的道修玄修没有紧跟在严攀的身后,水馨便是回望,也瞧不清他们的脸色。 水馨在心底叹气,把目光又收了回来。 她倒是反应了过来,可就和那些没反应过来的木组训练生们一样,对那严攀的行动冷眼旁观。 ——所以说讨厌啊。帮忙、保护,这样的命令,让他们很难对这些道修玄修的举止指手画脚!何况见鬼的她还没有多少应变之才! 想到这儿,水馨简直要在心底垂泪了。 ——莫非她短时间内就绝了立刻逃亡的心思,其实只是因为脑袋不够灵活? 这会儿就算是明知道“严公子”拉拢世俗武者,肯定要给这本来有着既定规程,有丰富经验可以依循的妖魔战线带来变数甚至是混乱…… 可水馨发现,就算她不理会组织的命令,其实也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阻止严攀。 严攀说的东西,她甚至有很多压根儿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当然,水馨相信,严攀应该没有撒谎。 他的那一番话,让木组的训练生们反应不过来,但那些世俗武者显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严攀的话直接引起了一阵骚动。 不多时,就有一个世俗武者在人群中大声问道,“你能给我们多少好处?这鬼地方什么灵物都没有,哪有你们道修玄修的用武之地!” 水馨听得明白—— 这与其说是质疑,不如说已经开始讨价还价! 果然,严攀也听懂了这话,轻笑一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他左手的手腕上,露出了一个和他华丽的衣着并不相称的黯铜色镯子。 他在这镯子上一抹,手中就出现了一瓶丹药,他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在这里也能用的空间手镯,想必你们也明白这代表什么。我这次来,带的旁的东西不多。但万花秘境的丹药,和牵云城那些器修练手的武器,却带的着实不少。只看有多少人能让我满意了。” 严攀睥睨四顾,神气十足。 可就算他依然表现得那样居高临下,却依然和初见木组的时候,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截然不同。现在……他至少可以说是在招揽。 用丰厚的资源招揽。 这样的招揽,即使是态度摆得再高傲些,也不见得会引起不满。 水馨看见,随着严攀的话,那些世俗武者们的骚动反而静止了。但那绝非反感的表示。 她敏锐的察觉到,那边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万花秘境的丹药”、“牵云城器修练手的武器”,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看来对世俗武者而言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果然,很快的,就有好些世俗武者离开了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从商铺、石室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涌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起了严攀的要求。 尽管还有些人带着几分谨慎小心,可那殷勤热切的模样,直看得过往生长在单纯环境的木组剑修们目瞪口呆。 就是水馨…… 水馨都在心底张口结舌了——还说这些世俗武者想凝聚兵魂呢,就这种狗腿子的模样,要能凝聚兵魂兵魂还主个头的主战啊! 严攀却是笑意吟吟的看着那些武者奉承,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立刻就拿回了话语权,“我刚才说过了,我们要见识妖魔。引诱妖魔的法子我自有。不过是让你们保护我们,只让那些木组的家伙殿后就是了——免得他们抢了煞气不是。话也大可说得清楚—— “最优先要保护的,你们记清楚了,是女道修和女玄修,其次是男玄修,再然后,才是男道修。这个顺序,你们大可记牢了——如今他们的法器都在身上,想来你们也不会分不清道修玄修吧?对了,还有报酬。如今是我领着他们的……只要你们是跟着我们的,我记得你们也有功勋牌?这一战结束,我按着你们得到的功勋点的价值,翻上两倍给你们报酬!” 他如此“豪奢”,顿时让广场这边的世俗武者群情涌动,而木组的剑修们则继续目瞪口呆。 得说这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从头到尾,有太多太多让他们无法理解的地方了。 超出他们过往的认知太多! 以至于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甚至就连经历了改造,明显比完好的木组剑修们知道更多也经历了更多的木昀他们,都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 当然…… 水馨再次看看叶平舒——唯有这个人,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办法应对。反正她自己……既然叶平舒都素手旁观,她哪里知道该怎么出头? 而既然被严攀指为“抢夺煞气”的木组剑修们无人开口,事情自然很快敲定。在严攀的主导下,本来就采取无视态度的世俗武者们进一步无视了他们。他们一下子就从引导者、保护者变成了旁观者! 对此,最先做出反应的倒是林枫言。 这个真·面瘫一直对眼前的一切冷眼旁观,等到那些世俗武者开始确认道修玄修,将他们和木组分隔开来的时候,一直待在队列前方的他忽然开口了,“走吧。” ——居然还带了个语气助词! 若非那语气惯常的掉着冰渣子,水馨简直不能相信这话是林枫言说的。就算从声音和语气中认了出来,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去哪?”水馨愣愣的开口。 然后她就觉得林枫言投过来个鄙视的眼神。 但他到底还是勉为其难的再次开了尊口,“先下去。” “但似乎已经没我们的事了。”叶平舒继续毫无笑意笑道。 这次林枫言沉默了下。 水馨想,大概林枫言是难得得到机会,想自个儿去深渊里“逛逛”。但林枫言沉默之后,说出来的话差点儿连叶平舒都一跤摔倒! “看热闹。” 水馨到底破功,露出了些许张口结舌的表情——换人了吧?换里子了吧?不知不觉的林枫言你也被穿了吗!? 叶平舒也愣了,好半晌才傻乎乎接口,“看热闹啊,跟着不也能看热闹……呃,莫非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赶紧先下去和我姐他们说下甭管火组、金组的事了?” 林枫言这次用行动表示了态度—— 他直接掉头就往地下城的通道走! 水馨继续目瞪口呆,只觉得算上上辈子都没这么惊讶过——说好的一心复仇冷漠孤僻呢?怎么一眨眼画风就不对了?不对,怎么一眨眼芯子就好像黑了? 倒是叶平舒轻咳一声,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话略有些不好意思,提醒水馨道,“走吧,我觉得林枫言的提议挺不错的。看看他们能弄成什么样也好。” 一边又侧头告诉水馨,“城墙虽然还算坚固,但这么多年了,坑坑洼洼的位置也不少。真要有什么意外,你总比妖魔更容易爬上来。” 水馨一惊,这下子彻底惊醒。 叶平舒看来还真不想管那严攀的所作所为,因为他觉得,严攀的作为可能会失控? 那么问题来了…… 他为什么不担心失控? 水馨在心底叹气,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她觉得叶平舒总比那什么“严公子”靠谱可信。哪怕这家伙的身上,似乎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谜团。 而木组剩下的训练生们,乃至于木昀他们在内,看到他们几个的行动,也都默默的跟上了。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既然如此,跟着高品兵魂好了。 大概是这么觉得的。 尽管之前他们没有去营帐里请那些道修玄修,勉勉强强算是一个小小的下马威,但和这会儿的情况比起来看,倒像是他们这些剑修被道修玄修连着普通人一起孤立了! 第三十七章 指挥 “平舒,那些武者一直都不大喜欢我们。”木融的声音回响在螺旋向下的通道中,带着几分郁闷和了然,“就和那个姓严的说的那样,是因为我们会吸引煞气?” 走在前面的叶平舒没回答。 倒是后面的木昀冷嗤一声,“别听那严攀胡说八道。武者只有在凝聚兵魂的时候才需要大量煞气。而武者想要凝聚兵魂,都得是在战斗状态——放在这里,也就是妖魔潮了。那时候,剑修总共才多少人?什么等级?能吸收得了多少煞气。” “啊……”木融木愣愣的回了一声,一下子更摸不着头脑了。 木昀虽然不耐烦保护那些道修玄修,但对目前的情况也膈应得很,于是更不耐烦,“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至少,我们给不了那些世俗武者好处,这倒是真的。而且你们的任务主要在深渊,管那么多干嘛。” 木融算是上品兵魂里最单纯的一个。 听见木昀这么说,他愣愣的想了半晌,居然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 走在前面的水馨差点嘴角一抽,再次破功。 不过,木融这样也绝非没有好处。 他单纯乐天,想不通的事情会直接问出来,有一个粗略的结果就能不多想,在这个疑窦重重的组织,也过得挺高兴。 可就算是木薰和杨添,都没法这么豁达。 他们对其他事情所知不多,可有些事情是明白的——严攀那样的行事,道修玄修那样的行事,都透出一个问题,他们没把树神放在心上! 对于很多信徒来说,只要保持对神明的虔诚,那很多问题都可以忽略。可要是没有任何虔诚可言呢? 世俗武者没有信仰,他们还可以勉勉强强放过。 但同样是组织培养出来的火组和金组也没有信仰呢? 木妍那样的,出于近乎相反的理由,却也和木薰他们一样……怀疑的种子,渐渐的从他们的心底生根发芽。 无法再将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 & 半个时辰后。 叶婉和杨景元那些留存下来的上一批剑修果然什么都没管,和水馨她们这一批一起,干脆的就在“城墙”前站了一排。 绝大部分人这会儿都是林枫言附体了,一个赛一个的面无表情,连叶婉和杨景元都好不到哪里去。 所有人都冷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至少有上千的世俗武者离开了地下城,簇拥着严攀等人。而严攀呢?只问了杨景元一句话,得到了答案之后就不再管他们了。 杨景元靠在城墙上,虽说看着面无表情,但那种冷嘲的意味,连水馨都能感觉到。 杨景元说,现在妖魔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可能引发小型妖魔潮的地步,而且因为上一次妖魔潮的异常,不能彻底肯定。 但严攀似乎知道小型妖魔潮是个什么水准,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既然不在意,那就让他试试好了。也许剑修不是对抗妖魔潮的主力,但要论在妖魔潮中保命的本事,又有谁能比得过剑修? 而且…… 杨景元的嘴巴不懂,声音却清楚的传进了所有剑修的耳朵里—— “记住,对妖魔来说,我们剑修的血肉远胜常人。可相比于道修和玄修,又算不上什么了。一旦妖魔数量超过应对能力,能往哪里逃就往哪里逃。再来一次大损失,这深渊也就不用探查了。” 站在她身边的叶婉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木组训练生们大半都或多或少的露出了诧异之色。 但木昀这些“改造者”没有,因为杨景元就没有给他们传声。正如木昀木弓自己所说,他们已经不算剑修了—— 在杨景元这里,这个道理也显然成立! 另一边,世俗武者们已经布好了防线。而几个阵修也在深渊前方布置了几个阵法——用的都是小巧的阵盘、阵石,看来威力并不大。 然后,严攀得意一笑,取了一个玉匣出来,指使身边的一个保镖,将这匣子放到了深渊的怪林之前、阵法后方,打开。 水馨还本来在思忖杨景元的那番话,但那匣子一打开,她的注意力也立刻就被扯了回来! 倒不是说那匣子里的东西对她有什么吸引力。 自从来过深渊几次,第一次来时的那种类似于熟悉感的感觉越发明确了。对旁人来说,深渊中怪柱林立,犬牙交错,看不远、听不清,五感全受压制。 但她不是这样。 即使站在深渊之外,她的感知往深渊中延伸,却也丝毫不受影响。对她来说,深渊中的黑暗,和别处的黑暗并无不同,纵使看不清,听总是能听清楚的。自从被改造成兵魂以后,瞬间变强的空间辨识力甚至都还有得到增强的感觉。 所以她能清楚的察觉到—— 从那个匣子被打开起,深渊中的妖魔就在聚集、躁动! 这样的感觉之前没有。 水馨知道,在他们到达之前,叶婉他们已经进入深渊,把那些濒临狂乱又靠近防线的妖魔给清剿了一道。而且看来距离妖魔潮是还有些距离,总之,之前的深渊给她的感觉很平静,现在,就想被点爆的火药! 当然,好吧,还没彻底爆炸。 应该说是引线正烧得嗤嗤作响那种感觉。 不知不觉间,水馨的背就挺直了。双手虽然依然自然下垂,却已经做好了随时反手拔剑的准备! 难怪,从叶平舒到杨景元,都一点儿也不看好那严攀的计划。可严攀呢?那家伙又到底是自信心爆棚,还是有意为之? 他自个儿有两个金丹期的体修保护,倒确实是不用担心性命之忧的。 水馨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保不定真的会不妙,得再次做好苦战的准备! 果然,没隔两分钟,就有低阶妖魔冲出了怪林,直扑玉匣。没有组织,完全是就近赶来的袭击。 水馨早感觉到,那些阵石、阵盘,全都形成了一个范围不大的气场,也不知道到底起怎样的作用。但那些妖魔冲进阵法的范围内,却是没受任何影响,直接穿过! 几乎与此同时,在战线的后方,几个男女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琴声、箫声、笛声几乎同时响起,而在那些妖魔的跟前,也展开了一副虚幻的画卷。 水馨的嘴角几乎没忍住的微抽。 她注意到周围剑修莫名其妙的注视,也注意到了四周世俗武者的心悸。 她前生觉醒后,就是用舞蹈来重练平衡与韧性,这辈子原身也擅舞。理所当然的,她在音乐方面的造诣也不太低。 至少这会儿她听得出来,玄修的音乐应该类似于幻术之中的“情诱”,旨在扩大听者的七情六欲,引起混乱。 既然是修士的话,往特定方向传递需要的音波应该并不难。 可问题是—— 这些东西对妖魔有用?对本来就已经彻底被本能控制的妖魔,能有用? 果然,这第一批的妖魔,完全无视了音乐和那虚幻的画卷,径自前冲,被玉匣边上结阵的世俗武者结阵斩杀! 水馨没有多看。 她已经初步凝练了属于自己的剑意,现在正是要再接再厉的时候。偏她也知道自己心思多,只好克制自己不去看别人的剑法了。 ——一条路既然已经开始走了,而且走出了一点儿成果,那不管旁的路近在眼前的景色多美妙,都还是少看的好。 但她即使不看,还是知道,这些世俗武者的实力,即使比起现在的她来,也不会更强。 他们显然没有兵魂带来的把握战场的能力! “好了,幻术一概无效。”那边,严攀大声说道,“你们可以死心了。琴月你们转辅助。金固你们的其他杀阵要是用不出来就帮着防御!试毒丹!” 他倒是指挥若定。 阵修们几乎立刻退后,而玄修们的音乐也是暂停。几乎同时,几个世俗武者小心翼翼的掏出几个之前交付给他们的瓶子,往第二批妖魔扔了出去! 那一片地方刹那间毒液流淌,毒雾弥漫。 可是…… 妖魔依然丝毫不受影响,冲过了这片毒区,眼看就要再次冲到那结阵的世俗武者跟前! “符箓!” 这一次冲出来的妖魔有前后之差,但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二十来个。后继的当然还有,可既然分出了前后,不至于造成多打少的局面,哪怕是玉匣边上的那些武者就能对付。 更别说后面还有更多的武者了。 可这一次,严攀却没有让那些武者出手,而是让符修直接用上了符箓! 十余张符箓瞬间如箭般飞射了出去,化作了上百道火箭,将所有妖魔的上半身给笼罩在内。 力量大概有点儿浪费。 但密集的箭雨,还是让第二批妖魔靠近的那些,被瞬间刺破了核心而死! 在后面,水馨的眼睛微眯。 作为剑修,她对气氛理所当然的也足够敏感。所以她能肯定,阵法和音乐共同造就的幻术失效后,气氛就有了微妙的改变。 而等到毒物也失效,大概很多人的看法都变成了“这些修士果然没用”…… 严攀就是选在了这个时候,直接命令以符箓建功——以只有灵力才能催动的符箓建功! 第三十八章 又一次意外 如果说最开始的严攀给水馨的感觉是狂妄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纨绔公子,那么可以说现在,这种印象已经改变了。 她不能肯定这人的狂妄是否真实,但无疑,即使是真正的狂妄,也未必没有支撑这狂妄的资本! 那样的资本,只怕不仅仅是他手中的各种资源而已。 ——至少,这人把握战局的本领不差,不是吗? 只不过,叶平舒的神秘,从来没给过她危险的感觉。她隐约察觉到,叶平舒对她是特殊照顾——尽管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严攀不同。 如果他只是狂妄就好了。 如果不是…… 某种难言的本能在向她不停地示警! 但她还是立刻就放下了这个警报——毕竟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事。 他们这些剑修在防线后方,没有主动去吸引妖魔死后弥漫的煞气,而武者事实上不具备这个能力——他们还只会制造煞气。 是以,这会儿战场上的煞气已经相当浓厚。 加上那玉匣子里的东西,对妖魔的刺激,只能是在滚雪球一般的扩大! 到了这会儿,靠近的深渊处有妖魔继续往这边冲,而远处的深渊之中,也有妖魔冲了过来,已呈三面合围之势! “已经够了,收起那东西!”木昀忽然往严攀走了两步,语气凛然。 但这些改造者之前就已经被隔离开来,木昀这会儿也只能大声建议,却不可能走到严攀的面前去阻止!何况木昀虽然经过了改造,秉性依然带傲—— 这一声喊,更像是命令,而非建议! 严攀自然是半点理会的心思都不会有,只是淡淡的回头瞥了她一眼,挑挑眉,道,“继续——诸位,不过是最多小型妖魔潮的规模,而且还不像以往的妖魔潮那样集结好了再冲出来的。不会对付不了吧?” 确实。 这会儿冲出来的妖魔已经有了相当多的数量,可确实不如真正妖魔潮的时候,那时候的妖魔可是集结好了一窝蜂上的。可和现在不一样——虽然数量多,却完全没有组织! 现在这样,一批一批的,明显没有章法,间隔颇大…… 之前才来的世俗武者压根儿就还没被排上战场呢。这会儿在城门前,敢跟着严攀想要换好处的,少说也经历过好几次妖魔潮了。 看到这样的情形,心中都算是有底,自然哄然应诺。 眨眼间,深渊与城墙之间就变作了战场。 刀剑的交鸣、妖魔的嘶喊、人类的怒吼,混杂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冲击着耳膜。 水馨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一次,他们依然被排除在外,至少现在如此。但这一次他们不在遥远的城墙上,而是和战场近在咫尺。大约是有了一些经验的缘故,在她的感觉中,战场上的煞气已经近乎实质化,甚至连流动的方向都能感应得清清楚楚。 武者说是能借庞大的煞气凝聚兵魂,可目前没有一个武者有这样的迹象。 武者几乎不能吸收煞气,而他们没有主动接引煞气,这些煞气……事实上,目前只是降低了妖魔煞气消耗的速度,反过来,反而支撑了妖魔的存在,甚至有些低阶妖魔,在这样庞大的煞气场内,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难怪妖魔潮总是麻烦,那怪剑修的存在不可或缺。 这不只是“只有剑修才能探查深渊”那么简单的事! 更难怪…… 叶平舒和杨景元对严攀不让剑修出手的计划那么不看好! 置身局外,尚且没有被妖魔冲到面前来,水馨这一次看战场的目光,就和之前完全不同。在煞气的影响下,心中难免战意沸腾,却又越发的冷静清明。 她知道…… 快了。 很快,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妖魔就会突破武者的防线,冲到那个玉匣边上,冲到那些道修玄修的身边! “后退。”就在这时,水馨再次听见了严攀的命令。 这个道修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命令以他马首是瞻的道修和玄修们后退。 “还有,我刚才说的辅助呢?” 严攀这次的声音倒是显得平和,却让他身后的那些修士吓了一跳。 很快,修士们一边往后退,琴声、箫声、笛声等乐声,却是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依然是情诱之曲,但这一次,却是鼓舞战意! 水馨险些划下一头黑线。 煞气场内,不杀红眼就不错了,还需要鼓舞个头的战意啊!加持个迅捷光环、力量光环之类的还差不多…… 果然,这样的辅助也一样没什么作用。 深渊中的妖魔越出越多,而且…… 有了一阶妖魔显得纤细的身影! “杨景元!”叶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而且惊骇不已,大声喊着同伴。 杨景元显然也有些诧异,“木阗,回去组织一下,按妖魔潮应对!” 一个前期的引剑期剑修应了一声,飞快的回了城内——严攀虽手脚大方,领了许多世俗武者出来。可这条防线上,光是世俗武者就还有近五千人,如今护着严攀等人的也不过就是上千而已,不过五分之一。 莫说还有土组武者、与木妍他们同一期却没有接受赐福的低品兵魂剑修了。这些人,至今水馨也不曾见过。 如果只是一般的妖魔潮,即使这城外的部署不当,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这一阶妖魔都这么快出现了…… 杨景元的脸上,到底染上了几分不安——是严攀掏出来的那东西对妖魔的诱惑力太大,还是深渊里出了什么他们没有探明的变故? 忽然,从战场中忽然迸发了一种令人难以言语的威压。 不如前一日里金丹期体修那样恐怖得恍如实质,反而有种淡薄的感觉,可即使是这样淡薄的威压,却让所有人都战意消退,仿佛有种四肢被缚之感! 水馨的注意力也迅速转移了过去。 ——那个位置,和之前玉匣的位置并不一致,却也隔得不远。 是那东西? 她正不知是否该一探究竟,便在这时,一条人影从身边跃了出去,竟是直奔威压传来之处,全不管那儿几乎可以算得上战场中心,一片混乱! 林枫言。 水馨知道是他,却简直难以置信——难道他反而控制不住战意了? 可水馨无法忘记自己眼角余光瞥到的东西——林枫言从她的身边跃出去的时候,那张本该美丽绝伦的侧脸上,分明露出了几分狰狞之色! 而且,在前一日里,林枫言的剑意就已经初步凝练。 可刚才他明明已经决意参战,给她的感觉,剑意却简直连第一次和她对练的时候都不如! 搞什么!? 可惜,她没这个时间多想了。上一次妖魔潮中,让本来井然有序的攻防战变成了绝对苦战的那种刺耳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深渊之中,随之传来的,是和之前的妖魔全然不同的沉重的脚步声! 水馨也曾回想过之前的那一战,本来以为那样的尖叫声是城下的防线示警,现在看来,却不如说是一种引路的声音! 那淡然却威严的威压,本来就对人类的影响更大,展战线比水馨预料得更早一步的出现了崩溃迹象,如今这一声尖叫响起,常年在妖魔防线战斗的世俗武者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 血兽一词,顿时让防线彻底崩溃! 本就没有真正的组织,抱着挣钱心思出城的武者们还能有几个记得自己原本是要做什么,又还有几个肯苦战下去? 几乎一眨眼间,局势全变。 本来还站在城墙前,正蓄势待发等着妖魔突破防线的水馨,第一时间就和她的同伴们一起,先看到了惊恐的喊叫着,掉头就往地下城逃的世俗武者! 地下城的城门并不大。 数百人的拥挤,那可能一下子全部涌入? 于是,又是一个眨眼,就已经有许多武者攀上了水馨他们头顶的城墙! 叶平舒说得没错——数百年的战争,让质量本来极为出色的城墙上也是坑坑洼洼一片,轻功好一点儿,是有可能就这么攀上去的。 水馨没能第一时间跳上城墙,一时间竟只好左闪右避,躲避蜂拥而来的世俗武者,一边也不得不拔剑,应对混杂其中的妖魔! 面对这比记忆中春运还要恐怖的情形,她哪里还有力气吐槽? 应对这会儿的妖魔,还算是游刃有余。 可在同时,让整个防线闻之色变的血兽,也已经映入了眼帘。 要说血兽,也不过是各色的猛兽形状罢了,倒是不算骇人。可发出那样刺耳尖叫,为血兽领路的,却是穿着和她一样的黑色制服,不过是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剑士! 甚至从那已经枯槁的五官和不高的身量可以看得出,这剑士“生前”,多半也是个未成年人。 更在同时,水馨在腾转挪移之间,几乎更是惊诧的发现,本来已经快要退进城内的道修玄修,队伍竟然已经被“反戈”的世俗武者冲散。 在这时候,是木昀等人重新担起了保护的职责。 那些妖魔对道修玄修果然更感兴趣,他们那边的压力,绝非水馨这边可比。 所以…… 木昀左手的袖子忽然崩散,原本看着和正常手臂无异已经的左手,竟寸寸裂开,眨眼化作了一根长长的藤蔓,将她身前的妖魔绞碎! 木弓、木缘、杨善…… 所有的改造者,在面临苦战的同时,竟然全部选择了放弃长剑,以部分肢体化作的藤蔓战斗。 饶是一片混乱,前景未卜,水馨依然骇然—— 这,就是组织的改造!? &&&&&&&&&&&&&&&& 伤心的问,真的没有人愿意客串吗?? 第三十九章 血兽之伤 等水馨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城门有了相当距离,反而离深渊怪林近在咫尺。 更糟糕的是,在她的印象里本来还有相当距离、方向也并不一致的血兽,距离已经相当之近。反而是她的同伴们,此时竟然一个也不在身边! 这会儿倘若要往城墙处突破,无疑数量众多的低级妖魔、一阶妖魔,甚至是被血兽转化的剑修、乃至于血兽,都会成为阻碍。 不能在血兽手里受伤。 和剑修相比,妖魔更青睐道修玄修的血肉。 水馨并不是很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道修玄修的队伍吸引了大批妖魔是事实。水馨分心在了木昀他们身上,却完全是有惊无险的一路打到了深渊附近,正是因为场面虽然混乱,却没有什么妖魔针对的缘故。 再一凝神,发现之前那股淡而威严的气息都已经消退无踪,水馨再无犹疑,干脆往深渊中退去! 反正靠近的妖魔全都冲出来了不是? 深渊深处的妖魔,一时半刻的应该也聚集不起来。 退入深渊,果然不出水馨所料,只有几只之前就和她斗上了的妖魔跟了进来,与战局却是无涉。 水馨已经出过了好几次侦查任务,对眼睛不能视物的情况下战斗早已经习惯,她此时静下心来,不过片刻,就将追杀过来的妖魔一一斩杀。 没有立刻就用功勋牌感应树神浮雕——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四周的环境,就好像是印在了心底,若是换做眼见,还不可能有这样宽广的视野——诺大的能够感应的深渊范围内,没有了任何妖魔。 水馨轻“啧”一声,准备往城墙方向再走两步。 只是,就在这时,她后侧却出现了一个人。 在漆黑的世界里,其他的感应更为敏锐。水馨甚至能察觉到,那个人一样的身后背剑,而更奇怪的是,她居然能感应到这个人的身体里有煞气流转! 当然,就算是她,兵魂自动牵引煞气,战斗过后,身体也会有煞气流转的。哪怕到了引剑期,煞气想要转化为剑元,也需要一点时间不是? 可问题是,水馨之前可没像半个多月前那样陷入苦战。她很肯定——之前,周围肯定没发生什么像样的战斗,更别说还是靠近空间裂缝的方向了。 那人体内流转的煞气简直丰沛得不可思议。 还给她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包括那柄剑—— 那柄剑就给她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谁?”水馨起了警惕心,手上一紧,厉声喝问。 谁知,这么一问,倒像是惊醒了沉睡的猛兽,侧后方的那个人发出了一声浑然不似人声的低沉吼叫,挥剑就像水馨袭来! 速度之快,完全超乎水馨想象。 她本能的挥剑一迎,却又差点儿被一股大力撞得手腕僵麻,长剑掉落。 她心中一凛,忙借势后退,借着一根怪柱避开了这次攻势,躲闪起来。 水馨已经判定,这目前看不见的东西应该也就是血兽转化成的人形血兽了。心下更是谨慎,没有轻易反攻,而是绕着深渊中的怪林周旋起来。 幸好,这中怪物虽然速度快、力气大,却并不灵敏,转折之间相当生硬。看似会用剑,却也不复生前剑术,就是基础剑术,都用得相当生硬。 只是他身上没有“核”,一时间水馨也拿不准,这东西的要害是否和人类一致。 但谁也不知道深渊的平静什么时候会结束。 水馨稍稍掂量一番,已是决定,先从脑袋试起。 只是,她才找了一个空挡,欺入活死人一般的剑修身后,锐利的剑锋倒确实是一剑就抹掉了这怪物的脖子,怪物身体里的煞气也瞬间全散,可是,那偌大的头颅飞上半空的同时,居然还再次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尖叫声,不如之前那次尖叫声刺耳,却依然让水馨浑身一凛。 她心中知道不妙,顿时向城墙的方向冲去,却又避开了城墙正前方的方向。 可还是来不及了。 水馨之前在缠斗中又往深渊深处退了不少,此时却压根儿还没来得及跑上几米,两头狰狞可怕的怪兽,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感应之中! 大概是她前世所知的豹子大小。 轻盈敏捷,从头到尾鳞片覆体,獠牙尖尾,身有倒刺,却又寻不着五官**等要害,当真是战争凶器! 水馨咬牙。 事已至此,她当然不会退缩。 可她的剑术,一开始就是从“以伤换伤”学起的,且也没有学过和兽型的东西作战,惦记着不能被血兽所伤,当真是束手束脚,一时间竟然只能不断避让。 偏偏这血兽不但身形敏捷,鳞片竟然也是有硬又滑,水馨试探性的刺了两剑,竟然都被滑开了剑尖。 幸而这深渊之中正处于妖魔潮后的平静。连这两只血兽也是被召唤而来。 水馨闪了一阵子,也到底静下了心。 她也今非昔比了。 哪怕只是战斗的本能,也让她在心思澄明之后,立刻就注意到了关键之处。 ——如果以前不习惯无伤杀敌,那就从现在开始练好了! 就算是以伤换伤的剑法,她又才练习了多久? 何况她的剑意,学的是植物。 本来就没有什么植物,拥有以伤换伤的本钱! 以伤换伤,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决绝的勇气。却绝不该是常态! 想得清楚之后,水馨再不管自己处于深渊何处。反而一心一意,重新锻炼起了自己的剑法,回想前生曾感应到的植物的情感和它们的生存之方,将这些方法,慢慢的融入自己的剑法之中。 锻炼剑意,反向成章。 八品的兵魂才让水馨能走这样的道路。这样成形的招式,才最适合创造者,且随着剑意的提升,有不断成长的潜力! 当然,现在也就是对付两个血兽而已。 冷静下来,重炼剑法,水馨很快就发现,血兽本身的实力并不强悍。虽然看着身上有诸多武器,防御也很惊人,但不管是哪一点,其实都没有超出淬体期的水平。 而且,两只血兽虽然体型看着无甚区别,却分明有强有弱。 其中一只,不但力量速度更差,甚至连鳞片也没有那么好的防御力。两只血兽虽然配合得颇为默契,但就因为这样的一强一弱,很多时间都会出现脱节! 这样的脱节,水馨在之前都没看出来。 幸而,静下心来以后……木之剑意的基础,就是“生”,能在任何环境,找到最微小的生机! 所以现在…… 若将水馨的剑法当做一个系统,那么,这就是第一招,始终贯穿于其他招式之中,名为“萌芽”。 这一招,让水馨以最快的速度,在两只血兽间出现脱节时,出现在了较弱的那一只身侧,长剑如电,再未受血兽鳞片滑力的影响,一剑深深刺入的血兽的后脑,直从血兽无眼的眼窝处刺出。 水馨只觉剑锋触处柔软,下力一搅一划,便削下了这只血兽的大半头颅。 但血兽非人,这样的诡异之物,水馨也不敢保证,脑袋就是最终的要害,搅过之后,立马飞身撤离。 下一刻,血兽的尸体轰然倒地,从一根怪柱上滚落,眨眼就不动了,水馨这才放下了心,倒是松了一大口气。 ——若是多了可能还麻烦,但既然只有这两只,看来倒也不是太麻烦!小心一点,简直比一阶妖魔还要更好对付! 但她这会儿已经颇有些深入深渊了。倒是不能再借着这只血兽磨练剑法。 水馨有了把握,很快就再次找到了机会,与血兽在怪林中周旋,这一次,不用防着另一只,却是趁着血兽的一次扑击,直接将长剑刺入了血兽的眼窝。 前一只血兽已经让她确认了。 虽然血兽的眼窝也有鳞片,却确实是比身上的其他地方,要更为柔软。算得上是这血兽的命门之一。 这一剑十分顺利,刺入柔软的脑浆,顺势一削…… 可就在这时,这只血兽的身上,却出现了与之前全然不同的异状——这血兽的身体顺着这一削而骤然膨胀,背脊之上所有的骨刺、嘴内的獠牙、脚上的利爪,就如同爆破了一般,四面八方的飞射开来! 水馨大吃一惊,立刻飞身闪躲。 可她在前一只血兽身上得到的经验却让她的心底到底懈怠了一分,尽管闪得及时,却依然被一根利爪,贴着腰侧飞过,划破了她的皮肤,划出了一道血槽! 水馨的脑袋就是一懵。 还不等她怀疑当初听到的那一耳朵的真假,就已经察觉到,因妖魔的不断衰亡而残留在的深渊中的煞气,如龙卷一般汇聚起来,顺着她的伤口,钻进了她的身体。 且这煞气和以往吸收的全然不同,完全没有被转化的意思,反而狂暴无比,一进身体,就开始冲刷着她身体里的经络,且眼看着就要顺着经络,冲入头顶! 水馨只觉得全身经络都瞬间痉挛起来,剧痛仿佛要将身体撕裂。而这样的剧痛眼看就要侵入心脉、头颅,哪里还顾得了其他? 也亏得她经历过树神赐福,在深入灵魂的痛苦中支撑了许久。 正要一咬牙,将舌头咬破,唤醒神智,却及时反应过来,忙张开了口,一剑挥出。 ——不能再受伤! 水馨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只能立刻练起了基础剑法,试图将身体里乱蹿的煞气引导出去,一边运气了炼魂诀,死死的将煞气控制在已经被侵入的经络里! 第四十章 相救、坦诚 一招一招,一式一式。 深渊之中,怪柱交错林立,空间并不宽阔。水馨这时已经顾不得其他,一剑一剑的挥出,难免斩到怪柱。偏这深渊怪柱远非她此时的能力所能破坏,反而时时反震得她难受。 不过,这好歹也算是遏制了她体内狂暴的煞气,水馨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可她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但能怎么办? 教官大概根本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面对血兽,叶婉他们也一样没想到。对血兽,她压根儿就只知道不能受伤! 受伤之后,还有没有挽救的办法…… 反正这会儿水馨是半点也想不起来。 她只知道后果。 那只会尖叫,只剩下了基础剑法的活死人,肯定就是后果! 水馨没法分神,但她确切的知道自己绝不想成为那个后果,也只能忍着身体里的剧痛,一式一式的拖延。她一直都知道这个道理—— 不放弃,才有可能有希望! 也许只过了一会儿,也许过了很久,不知不觉间,她的附近多了一个人。水馨却一无所觉。 叶平舒的身上,显然也带着几处伤。 但他显然没把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他快步赶到这里,快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基本看清了情况。可此时立定了脚步,却依然看看水馨,又看看死状不同的两只血兽,一脸苦笑。 来晚了一步! 尽管水馨现在还没有放弃,但只从她对他视而不见来看也知道,她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这不奇怪,能把全身的武器都发射出来的血兽,体内的血种必然是充足的。 那么…… 叶平舒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露出明显的犹豫踌躇的的表情。 ——没想到血兽这么快就再次出现,这是他的问题。但水馨就算之前不知道血兽的知识,以后也总会知道的…… 就在这时,水馨的剑法忽然一变。 似乎她已经察觉到,基础剑法作用已经不大,又或者只是无意识的用出了自己努力的成果。尽管这会儿她已经用不出剑意,但看她的剑法招式,叶平舒还是看出了几分端倪,眼睛几乎越瞪越大。 剑意凝练,反向成章。 只要想想她的剑意,叶平舒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些粗陋的招式到底代表什么! “八品兵魂,木之剑意……”叶平舒喃喃自语,原本复杂的表情,却到底变得坚决。很快,两只小酒窝就从两颊浮现。 水馨这会儿早已经无法关注外事。 这会儿就是有妖魔过来,大概她也只能凭借本能反击。巨大的痛苦和变成活死人的恐惧,让她只能凭借最后的毅力,苦苦支撑。 忽然,身侧有一剑刺来。 水馨本能的就要回击。可惜,她这会儿浑身剧痛,和震骨的时候可不同,身形凝滞异常。虽是将那刺来之剑挡了回去,却被人欺近了身。 糟糕! 水馨的心里,泛起了这样的念头。 可近身之人却没有继续进攻,反而将一只带血的手,塞进了她的嘴里。巨大的冲力,直接将她撞到了身后的一根怪柱上。 水馨脑袋挨了一下撞,反应不及,那手掌虎口处流出的鲜血,就被她咽进了嘴里。而这一口鲜血咽下,居然不可思议的……让她体内狂暴的煞气平静了一半! 水馨一怔,原本酝酿的反击立时停下了。 不自觉的,她就吮吸起来,连吸了几口鲜血入腹。这鲜血的效用不同寻常,身体里翻涌的煞气,居然就此平复,顺当的接受了兵魂的转化! 水馨愕然的松开了口,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本来,在这样纯粹的黑暗之中,她连眼前的东西也是看不见的。会睁开眼睛,纯粹只是某种本能而已。但奇怪的是,这会儿她居然看见了。 也许是因为那张脸实在是距离太近? 近到呼吸声都和擂鼓一般。 看到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水馨张口结舌,连忙一偏头,松开了口,“叶平舒?” 说着又觉得不对,忙伸手在嘴上擦了下。结果差点儿让残留的鲜血糊满了下巴。水馨大为尴尬,尴尬得简直没法接下去了。 叶平舒这会儿的视野可比水馨好不少。 见水馨一脸怔怔的模样,倒不知道该喜该忧。不过,已经到了这种时候…… “还是快出去吧。深渊的平静只会是暂时的。现在要找出去的路可已经有点麻烦了……”叶平舒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平静说道,说着还转身就要走。 离了水馨的口,以他大贯通的境界,虎口的伤口也飞快的止了血。 “我认得。”水馨往他的手上瞥了一眼,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呃?” “我认得路。不需要感应功勋牌。这些柱子就会告诉我正确的路,我这么觉得。所以这个不用急。” 哪怕上辈子,水馨也称不上是善于言辞的人,这辈子装三无装得久了,这会儿言辞显得格外斟酌。 虽然看得模糊,但水馨依然盯着眼前看—— “你呢?难道说只要是剑修的血,就能化解血兽的……血种?” 叶平舒苦笑。 这是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的意思?不过都出手救人了,他也不指望能瞒过去。 “你不是奇怪过吗?为什么我只比姐姐小十一岁。”叶平舒叹口气,“总之,我是特殊的。如果你能保密就最好了。” 水馨犹豫片刻。 但这会儿深渊这样平静,她实在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字一顿的郑重问,“为了树神?” 虽然看不清,但她还是注意到,叶平舒的身形明显一滞。 水馨重新垂下眼帘,“组织是组织,树神是树神,没错吧?树神,是被控制的?” 她的八品兵魂,只能是树神改造的。 如果是组织动的手,就不可能不知道她灵魂的异常。组织却明显不知道。 而叶平舒,显然也是因为她的八品兵魂才对她另眼相看——或者现在还要加上木之剑意? 至少,成教官显然不乐意看到她的木之剑意。 而且,树神在组织这里的地位,虽说是神明,但其实顶天了也就能和前世里倭国的那八百万神明比比——洗个澡搓出来的污秽化作的神,八百万挤一个小岛,后果就是倭国一个神话系英灵都没有! 不管有多少信徒,先天地位摆在那里,能得到的好处极其有限。 但树神到底能改造、提升修仙资质,镇守空间裂缝,甚至连分裂出来的灵使都能达到金丹期。 要说树神本身的实力无法达到元婴期,水馨怎么都不信。 而如今的浮月界,最强的高手,也只有元婴期了。 所以,还可以肯定的是——既然组织是是组织,树神是树神,那么,组织里多半也有树神的真正拥护者! 水馨不管怎么思量,都觉得叶平舒就是其中的一员。剑修在组织的地位越明显,她对这点就越肯定。但如果不是叶平舒这一次救了她一命,她绝不会这么快挑明。 但既然已经挑明了…… “我可以和灵使沟通。”水馨大胆的抛出另一个秘密,“可惜时间太短。” ——如果连救命之恩都不敢赌一赌,这做人还有什么味道?何况如今剑修的处境,大有内忧外患的态势!何必再试探来试探去? 果然,这句话一说出来,叶平舒顿时没有了任何犹豫,“树神不是被控制,是被封印。” “被封印?”水馨略疑惑。 被封印了还能做那么多事? 却听叶平舒明显的叹了口气,抚着一边的怪柱道,“树神的名字,应该是混沌灵木。可惜我们剑修在组织的地位一直不高,受各种限制,能弄明白的事情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深渊,事实上是上一代的混沌灵木遗留的根系。” 水馨的眼,顿时瞪得老大! 这深渊在她的感应里,简直有种无边无际之感。光是她涉足的范围,也至少有方圆十里了!这还仅仅是一小部分呢! 这这这…… 居然只是根系!? “上古的时候,浮月界是上界的一部分,天魔成军,神仙遍地,神兽神植当然也不少。”叶平舒说得不是特别肯定,“但现在浮月界是下界了。我们想,混沌灵木的种子,大概是在空间出现裂缝之后发芽,谁知道才刚长成小树苗,就被组织发现了,下了封印。” 所谓的天魔,就是仙级的妖魔,这个水馨还是知道的。 而“树神”很厉害,她其实也知道。 但到底是因为树神在组织的地位的缘故,她真心没想到,能有那么厉害! 听听叶平舒说的……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他们才是淬体境,整个浮月界最高就是剑胎境,他倒好,直接说起“天魔成军、神仙遍地”来了! 不过,上古妖魔入侵的事情,就是木妍也说过的。 水馨不能不承认,叶平舒说的,也蛮合情合理的。 只不过,相比组织给出的各种高大上的借口,叶平舒说的内容甚至更为遥远。和“逃出组织”相比,更是远在天边,现在压根儿连考虑都不用考虑。 水馨是个注重现实的人,很快就静下心来,干脆撇过之前的话题,问出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一件事,“本命魂牌,到底是什么?” 第四十一章 剑招 水馨的问题,让叶平舒明显斟酌了一会儿。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就算水馨认得路,他也不愿意耽搁太多时间。他考虑了一下长话短说该怎么说,这才开口解释,“简单的讲,组织教的祷词加上那个祈祷台的阵法,会让真心实意祈祷的人分裂出一缕真灵。这缕真灵会在树神那里形成本命魂牌,与主人生死相连——本命魂牌若毁,原主也活不了。” 水馨的脸色大变! 虽说她一早就知道,带上了“本命”这两个字,一定便宜不了。 可要命到这种程度……好吧之前当然不是没想到,只是一直都心怀侥幸而已。 至于她为什么穿越了还要担心原主分割的本命魂牌? 这道理其实也很简单——水馨一直都知道,自个儿这是转世的可能远远大过穿越的可能!所谓的穿越,其实只是记起了前生的记忆而已。 或者还是靠树神帮助,这才记起来的。 只不过,原本的那个水馨的经历太过单纯,甚至都称不上有自己的喜恶,还被灌输了一脑袋奇怪的信仰…… 接受过异能者系统教育的水馨是看不上神明信仰的,偏摈除这个以后,原本的水馨剩下的东西就太少了。不管是记忆、知识、思考方式还是情感,都有一种被全面替代的感觉。加上前生看的那些小说,水馨才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这是穿越。 但也同样是她曾接受的教育,让她明白,不是随口说一句“穿越泛滥”就能放开不管的。 一直不愿意承认魂魄未改,或者也有对“本命魂牌”这个词一早就有的惶恐。 可事到临头,得到了叶平舒的说明,水馨反而定下了心来——即使是最糟糕的局面,也得面对不是? 而且…… 叶平舒继续说了下去——他是看得清水馨的脸色的。 “你也不用特别担心。数百年前,天道规则改变,现在的修士杀人倒是平常,但不敢轻易对魂魄动手了——更别说还是毁灭真灵。组织如果哪天想动手,也肯定只能找普通人。我们也不是全无准备。而且,剑修之所以在组织一直受压制和排挤,也是因为这个。剑修的资质是兵魂。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兵魂会自动和分裂出去的真灵分割开来,补全真灵!” 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叶平舒可不愿意就这么直接把水馨推到了组织那边去。 虽然他不觉得以水馨的傲气和目前展露出来的聪明,会傻傻的去给组织做狗。 果然,听见这番话,水馨的表情也就越发安定,渐渐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叶平舒这才松了口气,住口不言,等着水馨慢慢消化。 他不知道,水馨其实不需要消化什么。 她并不是什么机敏睿智的姑娘,但也不傻。这些事情,她在闲暇之时都想过了。得说这种可能还不是最差的。 要是组织铁桶一块,她才要受不了呢。 她如今力量单薄,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不可能彻底的单打独斗的。总得选一边。 但是,不是投靠,只能是结盟。 这点她清楚得很,才会说出能和灵使交流的事。 也因此她毫不犹豫的选择叶平舒这边,不只是因为叶平舒救他一命。更是因为她对植物的熟悉。 不管是对一个剑修来说,还是对她的本性来说,组织……或者说道修玄修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是以,水馨根本就不要多少时间来“接受现实”。 她很快就想要继续问下去。 得说她心底积累的疑问着实不少,好不容易碰上个知道情况又愿意说的人,哪有不追根究底的?可惜…… 水馨忽然惊讶的微张了嘴,“打出深渊的妖魔难道还会回来的?” 叶平舒诧异,“当然会。可你……能感应得很远?” 水馨囧得无语。 她之前真没想到打出深渊的妖魔居然真的还会回来……不是应该死战不休的吗? 可深渊深处已经有了零落的妖魔,防线方向的妖魔数量就更是不少——甚至还出现了一阶妖魔。是怎么都不可能在这儿和叶平舒闲话下去了。 水馨只能在心底叹气,一边道,“在这个深渊里,我能感应的范围比原本还要大得多。” 现在她知道了,这不是什么金手指。而是她原本就有的能力——这个深渊,哪怕只是已经死去的灵木根系,却依然在帮她! 这大概是她前生带来的最大念想了。 水馨高高兴兴的重新闭上了眼睛,不愿意让过短的视距影响她的判断。 而旁边的叶平舒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得让水馨对她的异常保密。但他可是一度以为要威逼利诱才能说服水馨呢!这样的转折,可真是太神展开了点…… 要知道他连威逼利诱都不见得做得好。以前也没学过啊! 谁知道结果是什么都没做,就收获了盟友一名。 等下! 叶平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水馨说她能和灵使沟通,说深渊会为她指路……可她还只是八品兵魂! 这时候,叶平舒已经有些茫然的跟着水馨跑了好一段距离了。 忽地,他的嘴角再次露出了两个笑涡,“水馨,你能不能感应到林枫言——他也进深渊了。” “诶?” “我跟着你们进来的。”叶平舒装模作样的叹气道,“你得知道,我之前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们。不过现在看来,你比林枫言更要人帮忙啊。” 水馨好容易才忍住了嘴角的抽搐。 “他也进了深渊。”——凭什么说她更需要人帮忙? “那是因为他加入战场太早。” 水馨无语。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好不好! 林枫言早早加入战场,那绝对是失控了。 但现在确实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可惜…… “没感应到。”水馨对此也只好无奈。 妖魔已经越来越近了。这会儿才说起林枫言的事,难道他们两个掉头回去找吗? 叶平舒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叹气,“杀出去吧。林枫言自己应该也有些把握。” 接近的妖魔之中,一阶妖魔的比例竟然不小。若不是已经凝练了剑意,以他们现在的淬体境界可谓凶险万分。就算是现在,也得全力拼杀,以免阴沟里翻船,确实是顾不上林枫言了。 不过,叶平舒还是最后提醒了一句…… “你反向成章的剑招,在深渊熟练就好。外面……哪怕是妖魔潮,都收着点吧。” 水馨自然知道这个。 初步凝练的剑意,仅仅是一种“势”。对基础剑术有所加成,但这样的加成,当然比不上配套的剑法。可她现在反向成章的剑法还颇为粗陋,基本上是对植物生存状态的模拟。 在“外面”用出来,可不是一句“模拟杂草”能敷衍过去的了。 要不是她前生的最后两年将自己定位为后勤,一天到晚的使用超感知,哪怕有八品兵魂都不可能这么顺利。 叶平舒所言,太有道理。 要是在外面涌出来,一下子就会被认出不对。 但也正因如此,在深渊之中,就更要好好完善了不是? 水馨点点头,恰好妖魔群也已经接近,她竟然是再不管叶平舒,抢先一步向侧前方扑了出去。 这个距离,叶平舒也一样能感知到妖魔了。 他的五感强化,比起之前展露的,其实要强上不少。 因此他清楚的看见,水馨冲过去的地方,固然有两只一阶妖魔在附近,但更多的还是低阶妖魔。一阶妖魔还有近有远。 ——已经不是只能被动应对的雏儿了啊。 叶平舒才这么想,等水馨一剑刺出,他就没有那等闲心思了。 剑光如繁星般在水馨的身周亮起,在她身周的妖魔,居然不是被逼退,就是被一剑刺穿了核心。 叶平舒大吃一惊。 很明显,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基础剑术连贯,而是剑招——远比他之前以为的要更成熟的剑招! 招、意相成,“势”的加成作用也就发挥到了最大! 水馨这一招,还不是全无破绽。 不过是占了妖魔只懂得使蛮力的便宜而已。何况现在妖魔也不多。 可是叶平舒却分明觉得,仿佛见到了一株大树,在温暖的阳光之下,舒枝展叶,抢夺阳光! 而且,和之前相比,水馨这会儿连下盘都稳当了许多,身法也有了变化,似乎也一样有了成章的迹象。 他的心里顿时热切了许多。 本来他也没有怀疑水馨骗他,但要说水馨能和灵使交流到什么地步,他也有些担心。直到现在—— 叶平舒可是清楚得很,之前的那座岛上之所以连根草都少见,就是因为那是混沌灵木的本体扎根之处! 哪怕还是株幼苗,哪怕已经被人封印,抢占阳光水土,那也是抹不掉的天性。 水馨也就见过几根野草,却能形成这样的剑招,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是他的父母专门趁着清剿高阶妖魔的任务在这座岛上“制造”出来的,背负着组织里有志反抗的剑修们最大的秘密出生。说实话,对于照看两个高品兵魂的事,他本来也有些不以为然。 但现在看来,果然是神物自救! 和他的秘密相比,水馨的沟通能力,肯定对混沌灵木有用得多! 那就再没问题了。 水馨的剑法到底还不够成熟,叶平舒这会儿甚至打消了尽快赶回防线的念头,拔剑帮忙牵制起来。 而他一动手,水馨也立刻惊讶。 差点儿剑招中断的连看了他好几眼——叶平舒这会儿的表现,可和之前全然不同。 他的剑意比她凝练得多,招式也分明早就反向成章,而且娴熟得很! 第四十二章 回城 既然叶平舒有意帮水馨完善她的剑招,等到两人杀出深渊的时候,深渊之前已经彻底平静了。连战场都已经被收拾完毕。 或者说,破碎的妖魔核,都已经被收走了。 人类的尸体……在深渊之前,那是绝对等不到人来收尸的。肯定都进了妖魔的肚子。 那唯一的城门已经紧紧关闭,甚至都已经没人守在城外——妖魔潮后,深渊总是最平静的。 但这样的情形,也只是水馨觉得正常而已。 叶平舒一眼看见,嘴角就是一抽,“搞什么!我说怎么那么多妖魔回深渊,居然没有人追剿的?” 水馨一出深渊,得了光亮,就恢复了平时的“三无”,闻言只是疑惑的看了看他。 叶平舒无语了片刻,才道,“你也知道,妖魔吃人的。哪怕是濒临崩溃的妖魔,要是走运,吃到了人类尤其是修士的血肉,煞气不但能补充回来,还能提升。那时候自然也就从狂乱中清醒,知道逃命了。所以,妖魔潮的妖魔当然会回深渊,可要是放到平时,应该是有人追剿的。也不能没人守着深渊啊!” 既然已经大体说开,叶平舒自然不会再遮遮掩掩。 水馨这才明白过来。 但她也不在意——之前那情况,和正常的妖魔潮,那能一样么? 且这时,她一脚踩上了一堆软趴趴的东西,心中小小的惊了一下,连忙低头一看。 却见一团焦黑的东西,正被她踩扁了。 她之前匆匆一瞥,还当是一处平常的凸起呢。 深渊之前的地面,可也是凹凸不平的。 但是…… 水馨干脆又碾了两脚,却有些弄不明白——这是什么? 见她停了脚步,叶平舒也停下来,跟着往她脚下一看,顿时连眼角眉梢都跳起来,“别踩了——毁人尸骨可不好。” 尸骨!? 水馨吓了一跳,忙把脚抬起来,可又略有些不信——妖魔是没有尸体的,那血兽的尸体,隔了些时间也和朽木一般。 难道这能是人类的尸体? 这触感可和活人死人都不像! “……中毒死的?”水馨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叶平舒无语的往头顶看了看—— 这码事,本来应该是最早说清楚的才对。 “是血种。”叶平舒还是解释了,“一般来讲,血兽的爪牙都带着血种,血种的作用其实是强行让人吸收煞气,而且将煞气转变为难以转化、排除的‘恶煞’。对剑修来说,这可能会抹掉剑修的神智,将剑修变成血奴。但得说剑修还算好的——世俗武者被恶煞冲击,结果就是你脚下的这样。” 见了水馨眼中闪过的精彩眼神,叶平舒笑了笑,“但血兽是没有提升的可能的。它们每伤一个人,就会损失一部分血种。人伤得多了,自己都会死。而剑修达到引剑期,对血种的抵抗力就会强很多。” 水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托叶平舒的福,她将那些恶煞基本转化,洗髓期的境界是基本稳定下来了。要说剑修靠战斗提升是真不假。 至于大贯通到锻剑台,有过感应灵魂经验的她倒是不担心的。 “走吧。”水馨一本正经道。 叶平舒抬头看看城墙,却有些皱眉,“现在这情况,只怕是里面闹起来了。城墙上的那些家伙居然都没注意下面。” 水馨没想到叶平舒的五感强化,居然能让他看到高高的城墙之上,不由有些瞪眼——这城墙少说数百米,而且光线相当不好! 但叶平舒的本事再大,都不算坏事。 反而要是城内出了什么乱子…… “那就我们自己上去?”水馨若非被木昀他们的情况惊到,早也攀上城墙了。 叶平舒想了想,点头。 但水馨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等下,叶平舒,金组火组,有没有和我们类似的人?” ——这可决定了上去以后的态度问题! 如果说树神有唤醒前世记忆的能力,而它又要自救,水馨也不能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她的情况,可能不是唯一! 木组应该再没了和她类似的人。金组火组真不一定! 但叶平舒一下子就愣了,似乎完全没想到这样的情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斟酌着道,“这么说,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组织对金组火组的教育,一直都是‘修行至上’、‘有好处才做事’。他们的资质一样都不好,但他们能分离本命魂牌,却是自愿——交一个把柄给组织,换取资质的提升和修仙的资源。” 叶平舒没有继续说下去。 水馨的三无到底还没练到天衣无缝的程度。叶平舒虽然担心她听不懂,但此时一见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经听懂了。 于是话就说到这里。 意思已经表达得明明确确——金组火组不会有类似的人! 可叶平舒没想到,水馨虽然没有反驳,但其实并不认可他的结论。 ——虽说树神似乎不能轻松和普通的修士交流,但只要有唤醒前世记忆的本事,有前世记忆的那些人,可不见得会觉得跟紧组织才能最大利益化啊!要知道…… 水馨的眼神飘忽了刹那—— “修行至上”、“有好处才做事”,这种观念,看着还真够眼熟的! 不过,这种事也难说得很。 毕竟要兼具“前世记忆对树神有用”和“性格合适”这两点。 是以水馨固然有了几分猜想,却没有反驳叶平舒。再说想不到“前世记忆”这一点,叶平舒得出那样的结论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她还是决定,有空的时候自己多留意一点。 两人又在城墙下说了这么些话,水馨也不好继续说下去了。 叶平舒说城内可能出了变故,水馨也不是全无担心——他们两个现在的实力,可还远远不够!要是城内属于树神的力量被狠狠打击了…… 这个情况可就糟糕透了。 所以水馨还是快步跟上了叶平舒。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的脚步也是轻盈,偶尔用手扣住城墙上的坑,上城一点也不困难。 城上本有守军,这会儿却也真和叶平舒说的一样——他们轻盈的跳上了城墙,那些心不在焉的守军都没有注意到,更别说阻拦质问了! 搞什么? 平安上了城墙的水馨愣了一下。 但她的眼睛往广场上一望,忽然就有点儿明白了为什么连负责巡逻的守军都要开小差了。 只见在广场上,不知为何聚集了一大堆的人,更聚集了一大堆的“物”! 先前摆在商铺(也许)和地摊上的那些东西似乎全部都集中到了这儿,书籍、丹药、法器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分门别类的摆放,而是挤成了一堆,简直成了一座小山。 甚至还有水馨他们不曾见过的冰冻鲜肉——那东西本来应该放在地下城的那个食肆里烹饪让世俗武者们买来吃才对,这会儿竟也在这里堆了一大堆。 所以…… 这是什么节奏? 水馨愣了片刻,好不容易才端回了原本面无表情的表情,侧头看了叶平舒一眼,只见叶平舒脸上惊诧茫然,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水馨倒是无语——这才叫演技帝啊! 她才不信叶平舒这么没有应变之才。 这时候,也有些人注意到他们了。 因没有人追剿,回到深渊的妖魔不但多,一阶妖魔也相当不少。甚至后来两人还又遇见了两只血兽……苦战一番下来,不管水馨还是叶平舒,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褴褛了。 这些都是受伤的痕迹。 但最重要的,还是活着回来了! 水馨和叶平舒两个,一个是被改造出来的八品兵魂,一个天生七品,又是叶婉的弟弟。虽然水馨自己觉得组织好像不关注她,但事实上他们两人早已经被这地下城的武者熟知。 这会儿,他们一被关注,也就被认了出来,而认出来之后,那些目光转过来的人想到前事,真是一个个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这样的关注,似乎让叶平舒清醒过来,他发出了一声惊叹,就快速走向了一边站着的叶婉,大声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叶平舒,叶婉似乎只是稍稍松了口气。 她身上也略有些伤,眉目间却依然温婉大方,似乎之前压根儿就没什么愁绪,语气也颇为平静,“平舒你回来了?哦,水馨也是。我就说,你们不会出事。旁人进了深渊可能不行,但对你们来说,刚才那局面进入深渊,倒是不错的自保之道。” 叶平舒就笑道,“那是自然。而且我们还引走了几只血兽呢。” 叶婉点点头,转向站在广场通道口的严攀道,“那么严大公子,‘侦查不利导致木组这一代最优秀的剑修丧命’这样的罪过我们不用再担了吧?” 水馨这会儿也走过来,发现除了林枫言,木组的人这会儿竟都聚集在接近通道的地方,一个没拉!倒是木昀那些“改造者”,损失了三个。两个少女一个少年。就是剩下的,伤势看着都要重得多。 水馨的心里就是一沉。 幸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墙那边再次传出动静。看来比水馨和叶平舒还要狼狈,连原本精致的脸蛋上都被划了血淋淋的一道伤口的林枫言,却也靠着那些城墙上的小坑,跳上了城墙,倒是为叶婉那番话加上了最后的底气! 一瞬间,严攀的脸色就变得相当不好! 第四十三章 恶毒 林枫言的出现,引发了一片小小的惊呼。 这可是水馨和叶平舒没有的待遇,让水馨差点儿就满头黑线了——她当然听得出来,这些惊呼声,大半都不是为了林枫言的突然出现,而是为了他脸上的伤。 否则,看到他们的时候怎么没有惊呼啊…… 而在这种地方,还会为了林枫言脸上的伤惊呼,该感慨哪怕是这种地方也会为美色动容么? 但林枫言回来,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 光看严攀的脸色,水馨就这么觉得了。 虽然她也闹不明白,怎么就从之前的妖魔潮过度到这种物资大堆积的场面来的,但叶婉说得很明白了,在经历过的许多环节里,他们担上的罪名,大概也是重要的一环。 叶平舒也随着惊呼声扭头看了林枫言一眼,又问了一声,“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不等叶婉开口,严攀就把话抢过去了。 他负起手来,倒也有几分威势,“三个高品兵魂能平安回来,当然值得庆贺。但你们这些负责深渊侦查的,对血兽的情况都不能准确判断,也一样是错!是最大的错!” 杨景元不甘示弱,冷笑道,“严公子,你确认不是你的诱饵,将血兽从深渊深处引出来的吗?” 严攀皱起眉头,“这件事之前已经讨论过了,不用再多说。血兽的数量变多,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更糟糕的是,局面明显变得更为糟糕,这城里却显然没有组织应变的能力。叶婉,杨景元,我知道,你们木组平时往深渊跑得太多,防线上的事情也顾不了那么多。我看你们还是再努力一把,尽快把深渊的事情调查清楚的好。其他事情就不用管了。” 一番话下来,竟然将木组的剑修们给摘了出去! 但哪怕是才回来的水馨,都知道这肯定称不上什么好事。 哪怕长期往深渊里面跑,妖魔潮中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剑修也是这道妖魔防线的核心。万事不管真的没问题? 水馨可还记得,第一次到这个妖魔防线来的时候,信誓旦旦的和他们说会为他们安排妖魔练手的,就是上一期的剑修。 当然,后来她也知道了,在那一战,上一期的剑修损失惨重,就没剩下几个了。 毕竟上一期的剑修并没有提升过兵魂品级,只是提升了淬体境界。是以损失格外惨重,比叶平舒当初吓了她一跳的数据还要惨重。 但从那件事来看,木组的剑修才完成了换防之后,也该是有相当权力的。 现在严攀的说法,却是让剑修们花更多的时间在深渊里,打探深渊的消息,对防线撩开手! 水馨心知自己这会儿说不上话,何况这中间发生的弯弯绕绕她也所知甚少。 但不管是叶婉还是杨景元,虽然一开始刺了几句,这会儿却没有反驳严攀的话,很是淡定的样子,似乎只要撇开了那个罪责就好了。 水馨到底和他们不熟,这会儿也不好说话了。 而且她到底不傻。 见了这几人的表情,她很快就想起另一件事来——那次妖魔潮过后,前一期的剑修几乎死伤殆尽,以至于叶婉和杨景元他们站出来教导他们木组的任务。 从那个时候开始,其实应该也就算是换防了才对。 可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不但他们没有收到命令说住到妖魔防线这边来,叶婉他们也没有教任何侦查任务之外的事。 ——是组织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准备让火组和金组过来接手防线的指挥权了? 但是,火组和金组的人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深渊,如果没有之前血兽带来的动乱,只怕严攀这些人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岔子…… 水馨思量一通,觉得心里明白了不少。 但见叶婉等人的淡然不像伪装,到底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如果是组织一早就已经做好了的盘算,那如今也不过是仓促了些。树神这边,应该也有了打算才对。 严攀说了那番话后,也一直盯着叶婉和杨景元两个人看。 见他二人没有反对的模样,他表情也放松了不少,笑着问身后的人,“怎么土组的人还没回来?” 土组? 水馨更奇怪了。 刚从深渊的苦战中脱离就碰上这等争权夺利的戏码,感觉真心称不上太好。但眼看现在没剑修们什么事,她也只好看着。 严攀喊了人到地下城那边去催,人才走没多久,十来个青年就跟着上来了。其中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拿着厚厚的册子。 严攀见了,脸色不但没有好转,甚至连脸上原本放着的笑意,都几乎彻底消失了。 那个拿着册子的青年男子却是相反,苍白的脸上几乎满溢了笑容,抢先一步走到了严攀的面前道,“严公子,防线上的物资收发记录都在这里了。但木组那边,灵使大人不肯交出来——我们可也没法子。” 严攀的脸色一黑,“灵使?” “是啊。”那青年挑挑眉,“如今传送阵那里的,也已经是灵使大人了。另外,杨宗函大人让我转告一句话——严公子想要整顿防线,没有问题。但深渊的事情,找不到变化的原因确实是木组的责任,可为这样的变化付出代价的,木组也是首当其冲,严公子就不要外行指导内行了。” 严攀的脸色明显更黑了。 另一个捧着册子的女子就有些犹豫。 她的目光忍不住的有些偏移,四下扫视,忽地就看见了水馨,眼睛瞪得老大,脸色也变得复杂至极。倒把水馨瞧了个莫名其妙。 但很快的,过往的记忆就出现在了脑海里。 那是“水馨”被确认有舞蹈天赋极佳,被带到教习容先生处专习舞技时,曾数日里见到的落寞的脸。 那是“水馨”的舞技日益精熟时,被两个黑衣人带走的绝望面庞…… 水绸。 水馨想起了这个名字。 似乎是因为她承认了自己应该只是转生而非穿越夺舍,原本那个水馨的记忆竟清晰明了了许多,再不像以往那般似乎看电影一样。 若非如此,她只怕还想不起这张脸来。 可如今想了起来,却更为惊诧。上一期的剑修,都几乎折损殆尽。一个十一二岁才转到土组的女孩,她怎么也没想到,竟能活到现在! 转到土组的女孩,都是既无美貌、又无才艺。莫非倒是个习武天才? 虽然水馨觉得,现在的水绸似乎也没什么高手气质…… 到底没见过几面。且原本的水馨单纯的觉得,只要是为树神效力,那不管哪个组都是一样的。所以这会儿就算是想起来这是再见故人,水馨倒是很快注意力转到实力上去了。 水绸却不同。 她的目光转到了水馨脸上以后,就转不开了。 水组的女孩子,都是按着骨骼面相挑的,又有组织自小用药和功法培养,虽不见得一个个都是美人,但相貌至少也能出落得清秀以上。 只不过,要是没有足够的才艺,那就得有倾国倾城的相貌。 水绸不幸两者都不具备,现在才到了土组。 而现在对她来说更不幸的事情是——曾经见过的两者皆备的同组女孩,此刻顶着八品兵魂站在了她面前! 如果她还在水组,水绸不会觉得有什么。 再美貌再有才,也就是伺候人的玩物的命。 但兵魂不同! 除了组织那些连传言都没有的高层,唯有剑修,总是最受树神关照,也最有指望,得到真正的自由! 想到这里,如今的土水绸总是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如果可能,她绝不想再见到水馨。 那个一出现在容先生面前,短短半天就让容先生当做绝世之才对待的水馨。明明被组织改造,却莫名得到了兵魂的水馨。 想到这儿,水绸的目光骤然从水馨的身上转了开来,原本难言的复杂表情化作了坚定。她也将手中的册子捧到了严攀的面前,可语气却比她的同伴不知道要轻柔多少倍,“严公子,这是防线近二十年来的整修和公耗记录。只是,严公子打算让谁来接手这些琐事呢?” 和之前的青年不同,水绸最后的话与其说是疑问,倒不如说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 这地下城光是世俗武者就有五千人,他们不能辟谷,吃喝拉撒都是问题。严攀将物资掌握在手里就能控制这些世俗武者,这样的选择谁都能体会。 问题是……他能亲手安排这些世俗武者的日常? 就算是其他的道修玄修,谁会乐意做这种事!? 所以,水绸的话,也可以说是在自荐! 因为这些工作,原本就是土组负责的。 严攀上下打量了水绸两眼,轻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轻佻的捉住了她的下巴,将之轻轻抬起。 水绸颤抖了下,但没有反抗。 但是…… 严攀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容,“当然,本公子得找人帮忙。但本公子可不会用一个元阴已失的女人在自己身边帮着做事。” 水绸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第四十四章 迫不及待 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严攀说出那样的话来,不仅仅是水绸的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而已。 严攀借势将物资全部集中到一起,几乎所有能上城墙广场的人也就全都来了。周围的石室里塞满了人。剑修的退让,更是让不少人窃窃私语,或者以自己的方式交流。 但严攀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广场简直是一片死寂! 除了单纯的、才改造没多久的木组剑修们有些莫名其妙之外……好吧,就算是水馨,都不免失去了面瘫的伪装,整个人目瞪口呆,显然被惊到! 严攀本人却是安之若素。 他仿佛只是聊天一般的说了那句话,就轻松的推开了水绸,居然还拿出了一块帕子来擦了擦手,轻笑道,“本公子的女人,自然有许多好处。既然如此,也就不能滥竽充数。” 水绸本也是武者,但被严攀轻轻一推,却就这么坐倒在了地上。 若是没有水馨的刺激,她再怎么都下不了决心,当众向严攀表态——她知道,她也只有这么个机会接近严攀。 但严攀那么毫不留情的拒绝,还是让她几乎崩溃! 一时之间,她甚至连逃跑都忘记了。 严攀全不在意,目光只往两侧的改造者们扫去,“魔藤之苦,本公子虽不能根治,但要说缓解抑制,法子倒是多得很。” 结合他之前说的话,剩下的二十四个改造者中,仅剩的三名少女就有两个变了脸色! 唯有一个木昀冷笑出声,“不劳严公子费心。苟延残喘也没意思得很。您身边的女道修女玄修这么多,还是不用勉强自己担心身边的魔藤失控了。” 魔藤一词,加上其他的话,让水馨心中大起不详之感。 她又想起了深渊之前,木昀他们令她失神的战斗方式——从他们身上冒出来的藤蔓,和灵使使用的藤蔓完全不同。哪怕是惊鸿一瞥,水馨也万分肯定。 木昀他们身上冒出来的藤蔓,不但没有半点生机活力,反而给人狂暴、充满侵略气息的感觉!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那样的混战中失去方向了。 水馨忍不住再次四顾,想要从身边人身上得到答案。 她也确实是得到了—— 叶平舒和杨景元这会儿一样的面无表情,林枫言反倒少见的垂眉敛目,而叶婉、木妍、木融竹箐他们的脸上,分明都写满了悲悯之色! 严攀看来反而倒不在意。 木昀的话语气冰冷嘲讽,但严攀却能看得出另外两个少女改造者的动心。 ——这是第一步。 深渊的局势暂时要稳住,但还是剑修的剑修,这一次,一个也不能再走出去! & 有剑心期的剑修在后面撑腰,剑修们虽然退让,严攀却也只是拿到了世俗武者这边的物资分配权。有日常物资的分配权,再加上他手中的诸多诱惑,想来将这些世俗武者掌控,也就成了轻而易举之事。 也是以…… 水馨当真想不通! 为什么剑修要退让? 就算之前被栽了个“导致上品兵魂失踪”之类的罪名,不也因为他们的归来而洗清了吗? 可惜,木组和水馨同期的其他人压根儿就没想过剑修们应该有怎样的权力。 之前严攀和叶婉杨景元他们扯皮的时候那番有些拐弯抹角的话,只有木妍凭借天赋听懂了两三分,是以,在叶婉告诉他们可以回训练厅那边休息了之后,绝大部分人压根儿就只记得木昀他们那些改造者的事情了! 当然水馨也不是不关心这个…… 在通道中,竹箐已经伤感的告诉了她,对淬体期的剑修来说,断肢、缺脏腑的伤势,除非绝顶的灵丹妙药,否则是只有“魔藤寄生”这一个法子才能保住战斗力的。 魔藤是什么,竹箐对此也不甚了了。 水馨在深渊苦战的时候,他们只打听出来,寄生了魔藤,剑修的淬体境界就无法再提升了。因为所有的煞气都会被魔藤吸收。 除非永远不使用魔藤。 只要用了,魔藤的力量就越强,而剑修的生机就越弱。最终,魔藤会夺去剑修的生命! 可是,木昀他们最强的也不过是刚刚迈入洗髓期,在妖魔潮中,又怎么可能不使用魔藤? 听着魔藤的事,不知为何,水馨甚至觉得,木昀他们要是在那惨烈的一战中战死了,或者反而会更好。听到组织说可以改造、重新战斗时升起的希望,和现在一对比…… 水馨有些伤感。 因此她没注意到,说起魔藤的事情,竹箐的目光不停的往脸上挂了一条疤还没消的林枫言身上扫来扫去,表情越来越是黯然。 “终归是为了树神。”木薰有些闷闷的说。 到了这个时候,木薰说起树神,语气终于还是带上了两分不确定和疑惑,“木昀他们活不久了是吗?除了木昀他们,我们也没见着其他的改造者。” “那是因为魔藤会夺人神智。”叶平舒还是回答了她——他果然是知道的。 “除了兵魂,其他人,哪怕是其他修士,都会很快彻底被魔藤控制。然后因为魔藤上的禁制,和魔藤同归于尽。” & 魔藤寄生。 这个词,在这会儿远比压根儿就不曾沾染过的权力更引人注意。甚至,就连严攀口中的“元阴”这类的说辞,都没真正引起木组大部分剑修的重视。 虽然木组素来男多女少,但一向被各种教育同伴之情,环境单纯到极点。男孩子在感情方面又总是迟钝些。加上对实力的重视,兵魂中男性的优势…… 可以说,也就是木昀和竹箐这样的小姑娘,出于人类的天性被林枫言这样的美少年迷惑了几分。就是她们,其实也是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 她们甚至在明明抱有好感的情况下,依然会畏惧林枫言的冷漠。 放到稍微粗枝大叶一些的女孩子身上,并绝大部分的少年,都还没有男女之情的概念。 因此,回到了训练大厅,木融首先就把魔藤的事情先放下了,一脸纠结的指着训练大厅内的营帐,“不是吧?怎么这些东西还没被收走啊?” 木妍沉重的扫了一眼,叹气道,“就是现在也没说那些道修玄修会住到防线那边去。” “啊!?” “啊什么啊,这是事实。”叶平舒说,“何况管那么多干什么,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早点休息吧。以后我们是甭想有什么休息时间了。” 确实,这会儿已经很晚了。 叶平舒说到做到,说完就跳了起来,在某个营帐上一借力,干脆的跳到了石室所在的“楼层”。 看着他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连水馨都是。当然她是在心底目瞪口呆——她本来还指望叶平舒多说一些别的事情呢! 但说实话,从早上起为道修玄修纠结,到后来担心战场,再到后来血兽和妖魔……她如今还没到大贯通呢,也是累了。 想着叶平舒的姿态颇为潇洒,她心底掂量了一番,干脆有样学样。 别说,那些营帐还挺有弹性。 而只要克服了心理障碍的话,这些貌似需要轻功的动作,做起来其实并不费力。哪怕是没练过,也是一样。毕竟身法也算是战斗的一部分? 水馨跳上山道时,叶平舒都已经打开了石室的门。 但叶平舒没走进去。 他的脚步迈到一半,似乎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将脚步收了回来。 水馨疑惑的看了看他。 叶平舒一笑——深渊之外,他的感知还是比水馨好的,“又有人来了。” 水馨更惊讶。 难道那些道修玄修觉得防线那边不安全,真也要回到这边来住? 完全没这个必要啊! 何况,就算是道修玄修要回来,那又怎样?有必要为了这些人耽搁自己的休息?水馨斜睨了叶平舒一眼,颇为不解。 却见叶平舒的表情居然有几分郑重。 他掉头走回了山道边缘,居然就这么坐下了。 身后的剑鞘敲击山道,发出一声轻鸣。他全不在意,只将两条腿放到外面,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水馨瞅瞅,简直想从什么地方捞出一袋瓜子爆米花之类的东西来塞他手上! 刚跳上山道的林枫言也察觉到了叶平舒的不对劲,侧头看了他两眼。 林枫言在战局没有彻底混乱的时候就主动参战,如果不是之后出了血兽和魔藤,严攀夺权这一类的事情,是肯定要被质问的。 但现在,他的所有问题大概只是参战过早、精力消耗太大。 在“进门养伤”和“看叶平舒做什么”之间,林枫言稍稍掂量了一下,决定选择后者。 他是一心复仇,没兴趣和木组剑修谈什么同伴之情,但不等于他对组织现在的诡异气氛能不当一回事!要是为这个丢命,那可太蠢了。 于是,林枫言也顿住了脚步,转身下望。 水馨看见,无语的想了一会儿,也不急着进石室了。 只是,和有些惫懒模样的叶平舒不同,他们两个哪怕准备看戏,也依然站得挺拔。一个如剑,一个如松。 且不过片刻之后,水馨也听见了防线那边传过来的脚步声——果然有人来了。只是数量和脚步声…… 不多时之后,努力往三无锻炼可功力到底不够深厚的水馨几乎和下面的同伴们一样惊诧得差点儿再次目瞪口呆。 果然有人来了。问题是,回来的仅仅只有八十二人,是道修和玄修中的所有女性,和仅有的五个男修! 叶平舒都是嘴角一抽,“果然,还真是迫不及待啊这个。” 第四十五章 剑修魔修 “我们道修、玄修自小只练元神、心神,力气弱得很。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帮忙,帮我们把营帐收了?” “……” “不是这样的。这也是低级法器呢。却不像凡人的帐篷是要支柱的。” “你看,这些暗纹就是阵法。是用三曜草的汁液染的,三曜草的汁液是一阶材料里最好的灵力导体,只要一颗下品灵石,就能支撑许久呢。” “这样折是不行的,会破坏三曜草汁液的连贯性,到时候就得重新炼制了。毕竟只是低阶材料啊。和你们比,我们麻烦得很了是不是?” “今天你们也瞧见啦,我们玄修倒有一半以上的法门是‘诱情’的手段,不但对你们兵魂的效果不大,对妖魔几乎全无用处呢。” “是啊,以后可得靠你们了。” “不过,至少我们的丹药对你们应该还是有些用处的。” “别这么说。在这里又没有原料。如今传送阵那边应该也被严攀把持住了。以后能分给我们什么东西也难说得很。” “照理,我们的东西可不该由严攀来分配。” “……” 站在山道上,水馨看着下面那些和前一日里截然不同,竟显少女娇俏的女修们,囧囧有神。 木组的这些少年剑修们扛不住放下身段的娇言软语,这点水馨一点儿都不奇怪。 只是类似的事情她做不来罢了。 何况,她毕竟是剑修,被要求要一往无前的剑修——撒娇卖萌什么的,能看吗!? 但问题是…… 这些女性的道修、玄修,是怎么做到在一昔……不,几十分钟内就彻底换了个模样的? 现在看看这七十七个女性修士,一个个罗裙环佩,各色的发饰也极衬容貌,显得这七十七人各有特色。完全不像木组的女剑修们,很容易就被一模一样的装扮湮没了。 她们有五十多个都放下了身段,或多或少娇声说话,剩下的二十来个也有变化。或者端庄大方,或者微带冷傲,却再不居高临下。 更有趣的是,她们这会儿显现出来的气质,大半都能和她们的打扮相辅相成! 水馨虽然吃惊,但看到她们的打扮和表现,要是还弄不明白她们接受的什么教育,那她之前的那十几年也真是白活了。 可明明接受的是和水组的女孩子们类似的教育,这会儿却对木组的少年剑修们用开了手段,这又算是什么事? 瞧瞧,居然还有几个气质不同的美貌修士以或者期待或者怜悯或者爱慕的目光往山道上她边上两个少年身上扫! 听听她们说话,则似乎是在说,他们前后的差别,纯粹是因为那个严攀。 水馨都觉得自己要起鸡皮疙瘩了。 和这些女性修士们比起来,那几个男性修士,压根儿就像是陪衬、布景板! “这样下去没事?”水馨实在是快忍不住了。 叶平舒的嘴角一抽,“总得经历的。” 虽然他没料到这么快。 而且或者不用特别担心。 叶平舒开口的同时,只见木融就飞一般的蹿上了山道。以水馨的眼力,都差点没看清他的动作。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木融一脸的心有余悸,“那些道修玄修什么的怎么回事?” 他的语言能力简直变得比之前更差了。 水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拿不准他脸上的脸红是羞涩还是别的什么。叶平舒却不客气的嗤笑出声,“什么怎么回事?道修和玄修变得热心了难道不是很好吗?” “……按理说是。”木融片刻后冷静下来,“可问题是,我总觉得这种热心、友好,有点儿……呃,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水馨站在上面旁观,既然可以肯定那些女修们受过怎样的教育,又知道剑修少年们自小得到的是怎样的教育,这会儿对木融简直有些佩服了。 在突如其来的柔情攻势下,能察觉到不对……好吧木融绝不是一个天性敏锐多疑的家伙。所以该说上品兵魂对旁人感情的直觉够强吗? 叶平舒倒不诧异,他“哈哈”的笑了几声,“你很聪明嘛。” “啊?”木融反而极为不解。 叶平舒却又不和他说话了,忽地转头对水馨笑道,“你知道为什么组织会拿上古时期的剑修传承来教我们么?” 水馨木然—— 求不神展开! 权力的退让、女性道修玄修们忽如其来的柔情示好,今天的神展开已经够多! 但眼看着世俗武者已经落入那“严公子”严攀的掌握,水馨也知道,想要知道外面的事,在最近,叶平舒会是唯一渠道了。 所以她忍不住好奇。 “你该问林枫言。”水馨最终这么说——这家伙不是还有外面的记忆的? 叶平舒却一撇嘴,“林枫言进组的时候也才六岁。” 言下之意是,林枫言不可能知道太多。 林枫言显然听出了言下之意,少见的微微挑眉,可他也到底没反驳。 “剑修的传承,曾经断绝了万年。” 叶平舒忽地道。 水馨成功被他震住——居然真的神展开了!为什么剑修的传承会断绝万年?本来就是很容易自我修炼的资质,世俗武者不是也说能凝练兵魂?虽然成功率不高,但只要是后天凝练,那么就至少是中品吧好像……而且剑修成长的最大要诀,不就是不停战斗?修真界还会缺少战斗吗? 叶平舒可没管水馨这会儿什么表情。 他将训练大厅内的热闹场景视若无睹,非常自若的讲起古来,“上古妖魔入侵,这个你们是知道的。因为大战太过惨烈,那一战之前作为上界的浮月界是什么模样,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修行五道中,兵魂是继灵络之后,最早被系统化修炼法决的修行资质。在战争中,兵魂比灵络的作用更大,因为唯有兵魂,才能尽可能的不耗费修仙资源,以战养战!” 那为什么会断绝传承? “但是,你们也知道的,妖魔吞噬人类,甚至是吞噬同伴以获得提升。相比于修炼,实在是简单快捷。于是就有很多修士这么想——既然妖魔可以,为什么人类不行?于是,不管什么资质的修士都开始试,用吞噬他人灵魂血肉之法提升功力。可惜,人类的身体对修士是无用的,反而有毒。而人类的魂魄,倒是可以壮大吞噬者的灵魂,但人类魂魄之中,却总有一缕真灵,不管用什么功法,都无法彻底吞噬。若是其他资质的修士吞噬了他人,少则数个,多则数十,必然疯狂。唯有一种资质例外——兵魂。” 别说本来莫名其妙被无视的木融了。 有了那么一点准备的水馨听闻此言,都实在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修行五道,兵魂主战,原来还有这个意思! “相比于在无数次的生死之中争夺一线生机,很多兵魂都宁可采用这样吞噬同类的法子。于是,就算还有坚持战斗之道的兵魂,对其他修士来说,兵魂也已经是魔修!所以,上古妖魔战争之后,所有的其他修士就都联合起来,不管好坏,将所有的兵魂修士抹杀。” “可终归还会有兵魂出现,源源不断。”林枫言少见的插口。 “对。”林枫言点头,“后天凝练的兵魂,还有天然出生的兵魂,杀得太多,多多少少也影响非兵魂修士的修炼。所以啊,元婴修士们联合起来,封存了剑修的所有修炼法决,定下了规矩——兵魂修士只能走剑修之路。而且在达到大贯通的境界之后,必须接受修行门派指派的二十件世俗事物。只有完成这二十件世俗事物,才能继续修炼,且还要以兵魂发誓,情愿终身受到其他修士的监控。” 尽管并不是什么美妙的历史,叶平舒却是奇怪的带着笑意说完的。 这最后的一段话无疑最为重要,水馨当下就是心中一动。 林枫言更是少见多话,居然又接了一句,“分心杂事,锻剑台必然不纯。以兵魂为誓,失去傲骨,更难有长进。” 所以……这样的修士,还是真正的剑修吗? 也不可能有太高的成就。 而这样的剑修,即使是转为魔修,也更好对付。 水馨做出这样的推论还是不难的。而且,这番历史,也让她明白了今天见到的一切—— 不是不想争。 而是如果和严攀去争那些世俗武者的物资掌控权,才会落进那个严攀的算盘里,被他用各种琐事分心? 现在,这是一计不成又施一计? 男女之情,对现在的少年剑修们来说,是不是也算是“分心杂事”? 还有…… 她这会儿又想到了叶平舒之前说的“数百年前天道规则改变”一事。这点她也蛮在意的。结合现在得到的信息,无疑,是这数百年前的规则改变,给了兵魂重起的机会。 因为天道规则的监督,肯定比修士约定的法则更为有力! 只不过,上万年的打压、数百年的改变…… 道修玄修一开始表现出来的对剑修的蔑视,就未必只是因为剑修在木组的地位了。还有历史惯性的原因。 而世俗武者们对他们的冷漠,也得到了一部分的解释。 能自行凝练兵魂的人,或者说想要自行凝练兵魂的人,多多少少的也该都是好战之人才对。是不是他们自觉绝不会走上魔修之路,所以认为世俗武者是受了天生兵魂的连累? 第四十六章 真假示好 水馨到底不同于木妍他们。 她虽然不算顶聪明,可也不笨。前生活了二十岁出头,虽然大半时间都在象牙塔内,衣食无忧,可也到底是早早没了父母关爱的孩子,对人性世情都还是有些了解的。 是以叶平舒简单的讲古,就已经足以让她串联起许多东西来,倒解开了大半的疑惑。 当然不能说全部的疑惑都解开了…… 可要问数百年前天道规则为什么改变? 这和现在有关系么? 水馨不过想想,就暂时放弃了追究。倒不是说她一下子接受不了太大的信息量,而是她很清楚叶平舒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说到这里就够了。 说多了反而转移重点。 所以她震惊过后,就把目光转向了训练厅。木组的少年剑修们已经在祈求攻势下帮他们搞定了大部分的营帐——严攀那个,倒是被几个男性修士拆的——原本正聊得热火朝天。 七十七个少女,想要缠住三十六个大男孩,真心不难。 木组剩下的几个女孩子,竹箐明显的心不在焉,木妍和木薰虽觉不妥,却都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种局面,也只能干瞪眼。 但那到底也只是个表象而已。 就算单纯,兵魂对他人的好恶也还是敏感的。哪怕现在感应不到兵魂,但发自兵魂的警惕,依然不至于让他们彻底沉浸在少年的生理激素诱发的情感中—— 那些柔软的言语、美丽的容貌、窈窕的身段…… 当然不是没有诱惑力,但要让他们彻底沉醉不知归处,得说时间还太短了点儿,代价也未免付出得太小了点儿! 要知道,可还没哪个女道修、女玄修舍得布施肉身呢。哪怕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之类的小亲密,也都是没有的。 叶平舒又是木组里公认的“与人为善、见闻广博”。 他一开口,事实上就吸引了所有剑修的注意力。 在这种时候说起剑修的历史,也许过于婉转了一点儿,和现在的剑修们关系也不太大。可林枫言精辟的总结,简直像是神补刀,让本来懵懵懂懂的剑修们都有那么一点儿回过味来—— 咦?这是在说我们的修炼面临危机么? 至于本来就性情聪颖,只是被不曾见过的东西给搅乱了脑袋的木妍,她的脸是彻底黑了。 她从叶平舒的话里推论出来的东西不多,却也绝对不少。 而严攀的嘴脸,在妖魔潮结束之后,她也看得更多。她可以肯定,严攀在火组金组中有着一言九鼎的权威,更重要的是,严攀对他们木组剑修,确实是满怀恶意! “够了。”木妍沉声说,“别忘了我们明天还要探查深渊。你们打算聊一个晚上吗?”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半圆大厅都寂静下来。 水馨自觉自己的现在只是个不起眼的围观者,在上面看得分明—— 不少女修士看着都有点儿僵硬! 看来,就算是接受的那样的教育,真正实施出来,也是第一次吧? 但过了一会儿,一个浑身看着没什么多余累赘,身段袅娜风流的少女就掩嘴笑了,“还当你们什么都不懂呢。那位姐姐,不知你中意的是哪个?我们不同他说话就是了。” 这少女周围的女修,也颇有几个跟着“嗤嗤”的笑起来。 木妍虽聪颖,可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脸一下子就红了。 水馨的脸则差点黑了。 他们在的这个神秘组织,不是什么正常的宗教,也不是什么培养门徒的宗派。这个她早知道了。既然把他们剑修当做炮火,那对道修玄修,只怕也不会想着他们培养成金丹、元婴期的大高手。 但作为还有女儿心的姑娘家来说,看到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这样的作态,也实在是不爽。 既然有修仙资质,踏上了仙途,甚至用一缕真灵换取了更好的资质,难道不是为了更好的修行?现在这个模样,完全是损人不利己好不好! 幸而,也不是所有女修都有这种将好意的劝阻当做争风吃醋的本事,一个装束简单、气质端凝、眼神颇为深沉,和其他女修并不很相似的女修阻止了同伴们的落井下石,“行了,诸位,我们好歹还在防线里。你们不是很清楚吗?剑修的任务有多重要。要说那些世俗武者会多尽心保护我们,你们也不信吧。” 这女修也是点到即止,说完这番话,她就抬起头来,朝山道上的水馨等人矜持的点了点头。 水馨旁观者清。 之前这相貌穿着都并不特别出众的女修被她忽略了过去,这会儿她却立刻就明白了。 如果说其他女修是因为命令之类的东西来结交他们,这个女修却不同。 她也没有对他们的善意。 可她似乎真心想要和他们结交。 叶平舒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忽地向那个女修探了探身,“总算有个聪明点的——你叫什么?” 那女修略有些怔愣,随即就绽放了一个矜持的笑容,“金兰,义结金兰的金兰。是丹修。” 叶平舒哈哈一笑,从山道上蹦了起来,拍了拍水馨的肩膀道,“刚才是我傻了。” 水馨愕然的看着他。 叶平舒的酒窝深深,凑到水馨的耳边道,“本命魂牌。” 水馨更是莫名其妙。 可惜叶平舒不再解释了。他甚至不再管下面训练大厅内尚且没有了结的“乱相”,一转身就进了自己的石室。 水馨几乎满头黑线。 更何况……她的身上这会儿还多了两道若有所思的视线。 或者说,掂量的目光? 这种目光半点也不稀奇,可如果这两道视线来自于林枫言…… 水馨觉得自己快要凌乱了。 ——林枫言你能好好维持自己的高冷形象么!不要随便变画风! & 水馨后来也想清楚了——当然仅限于叶平舒那两句语焉不详的话。 她问过叶平舒,是不是会有和她类似的人。 当时叶平舒几乎就差斩钉截铁的说没有了。 但事实上呢? 道修和玄修接受的教育,很有点儿自我主义的意思。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才去做。可本命魂牌被别人掌握,这本来就是最大的害处!难道道修玄修一定会无动于衷? 资质没有提升前,用本命魂牌来换取资质。 资质提升后,保不定就会想着拿回本命魂牌来脱离组织的掌控了。 但所有的本命魂牌,似乎都在树神的本体那儿。也就是说,在这片方圆数千里地都没有灵气的“荒地”。 道修玄修对组织的作用和剑修又完全不同,想来以前的他们就算是想要和剑修“勾结”,拿回本命魂牌都不可能吧…… 反而是现在有了机会。 但是,就算是水馨得到了这样的结论,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中,至少她是没有这个机会和那叫做金兰的女丹修相处的。 在那一天之后,他们几乎每天都待在了深渊里。 城墙广场、地下城什么的,都是一晃而过。 这件事早就被注意到,这几个月简直是一点点的被证实。原本安稳了数百年的深渊,正在发生变化。 妖魔变得更有组织、纪律乃至于进攻策略。 低阶妖魔的数量出现了明显的增长,但最令人不安的是,血兽的数量也一样出现了明显的增长! 前者意味着高阶妖魔出现的概率变高。 而后者……世俗武者对血种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剑修也很容易被血种变成血奴…… 这样的变化,不要说组织不安,就算是水馨自己也是不安的。 他们不能不尝试往深渊深处探查,更是得在每一次的探查中,都得尽力解决偶遇的妖魔和血兽。 且就算是这样,三个月,三次妖魔潮,每一次都不好过。 既然把时间都花费在了深渊之中,水馨自然也没这个精力处理和道修玄修的关系。毕竟他们这边的物资补给,灵使始终握在手里。劳累之下还因为没必要的事情去另外找人的话,也会显得很奇怪的。 单说对世俗武者的鼓动和指挥,也得承认严攀做得不错。 那并不是一个纨绔到底,有言无行的家伙。 尽管也因此而显得更危险。 毕竟,不是物资上的分开,就让剑修和道修玄修没了牵扯。 再一次追击妖魔潮后退回深渊的妖魔,满身伤口、衣衫褴褛的从深渊中出来时,水馨已经稳固了大贯通境界。 到了这个境界,全身上下、内外浑然一体,意念控制也到了极为细微的地步,不说肌肉、经络,至少控制身体的应激情绪已经变得十分容易。 感应兵魂,更是早就已经能做到的事。 只要进一步靠兵魂来强化经络,就能转化煞气,借大战在灵台之处铸就锻剑台了。 但代价也绝非没有。 不过三个月。 前一期的剑修,已经彻底的死伤殆尽。 第一次苦战之后,剩下的四十三个本期剑修,也仅仅剩下了三十一人。 甚至就连被全部召回的上上期剑修,到了这会儿,包括叶婉和杨景元在内,也仅仅剩下五人。 ——不过因为太深入! 就是水馨自己,放到普通人身上足以伤残毁容的伤害,也早就不记得发生过多少次了。就是这一次,水馨的额头,也是一道长长的疤痕! 第四十七章 心照不宣 “不过三个月。”看着城墙上的“灯火”,水馨忍不住的深深叹气,又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 照理这不容易抹掉,但大贯通之体的另一个好处,便是“通体无垢”,稍稍控制,能让皮肤比镜子更光滑,能轻易扫落灰尘。 是以,很快的,除了额头那道嫩疤,水馨的脸上又恢复了光洁。 她的队友林枫言瞥了她一眼,全没管她之前的感慨,只冷冰冰的道,“不如疗伤。” 水馨无语了下。 自从那次替叶平舒“总结中心思想”,就像是打开了个阀门一样,林枫言是再不复以往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字来的情况了。 虽然没有变得话多,有时候用词遣句会过于简洁,也终究开始变得比较能说话! 而且,略毒舌。 之前那四个字翻译过来是这样——你要这么爱美,不如赶紧集中生命力把额头上的伤治好! 她现在额头的伤疤确实是妨碍观瞻了一点。 虽已经止了血,疤痕却显得纠结扭曲——之前妖魔的那只爪子,伤到了她的额骨,斜斜往下,甚至连眉毛都被破开了。差点儿就伤到了眼睛。 但终究是不影响战斗的伤势,水馨没有刻意去恢复它,甚至反而在抑制它的恢复! 因为恢复伤口,总是需要能量的。 剑修没有灵力,疗伤就会消耗自身的生命力、五脏六腑、骨血中蕴含的精气。 可哪怕大战刚刚结束,水馨依然觉得,保持相当的战力才比较重要。美貌还是能暂时放一边的——反正又不是真毁容! 但为什么在被暂时毁容的情况下还要保持面庞整洁……也许是因为优良的生活习惯? 水馨没多考虑这个,只是在心底叹气。 然后当做林枫言什么都没说的扭头瞪了叶平舒一眼。 叶平舒干脆直接扭开了头,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水馨也只好无语了。 哪怕她以往没经验吧,也从叶婉他们的嘴里知道了。深渊的局势是真的越来越不平静。可以想见,照现在的趋势,很快就会落到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妖魔潮的地步。 何况还有拖后腿的…… 所以水馨虽然早已经不再在意早先夺权的事情,但眼见着剑修们这段时间全泡在深渊里,也真是想起来就担心! 虽说水馨也觉得,剑修们不像全无打算的模样,至少在树神那边,似乎还有他们的支持者。 但不知道他们的打算,让她怎么安心? 若是没有那个见鬼的本命魂牌,或者她还能考虑下单打独斗,找机会跑路。可既然有本命魂牌……连选择都没有啊真是!难道她能不管本命魂牌的逃走,然后指望本命魂牌失效吗? 而且,几个月的一起训练,并肩战斗,水馨知道,从感情上,她也不想那么做。 ——也许是得到的信任还不够吧。而且大多时候,林枫言这家伙也一起。 最终,水馨也只能这么想了。 若是这样的结果,她反而还安心些。 & 这一次,地下城的城门没有关闭,还有好些世俗武者守在那里。 但撇开部分土组的人,其他的世俗武者基本和剑修们互不干扰。尤其是世俗武者那边,总是小心翼翼的避开和剑修的交集。 过往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还是叶平舒进门的时候问了一句,“其他人呢?” 一个武者道,“这一次进入深渊的都回来了。三位是最后的。” 叶平舒就点了点头。 他们实力高,悟性好,自然追得深。何况水馨要借深渊磨练剑法,林枫言特别好战……而在剑修的任务中,妖魔潮后的追击算是相对轻松的。这答案倒也不算意外。 但叶平舒还有别的问题,“这次竹箐进了深渊吗?” 那武者的表情微微扭曲,“竹小姐在贴身保护严公子。” 叶平舒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水馨看了那几个世俗武者一眼,发现他们提起竹箐,并没有半点鄙视之意,反而看她脸上受伤,露出了挺清楚的“何必如此?”的表情。 她倒不知道该笑该叹。 ——让她去学竹箐不成? 确实,在叶平舒不知为何有意压制实力的情况下,竹箐成了他们这一期剑修里第一个铸成锻剑台,晋升引剑期的人。 可是…… 她的剑意没有了。彻底没有了。 水馨直接忽略了那显眼的表情。她也清楚,会把情绪表现得那样明显,也是因为许多世俗武者本就希望她也去学竹箐。 不是怜悯她辛苦,而是放弃了未来的人会希望别人也放弃。 跟着两个几月来一起作战的战友走进地下城,照例还是直接穿城而过。那巨大的树神浮雕背后的所在,依然没向他们敞开。 那背后确实是也有个传送阵,不过是只能传送物资的那种。耗费比能传送人的传送阵要更低些。即使如此,似乎也不愿意轻易让剑修们看见。 但他们现在依然住在训练大厅那边,这当然不是唯一的原因。 尽管已经把持了世俗武者们,那严攀依然注意将剑修与武者们隔绝。 但现在,地下城中却有些反常的活跃。 妖魔潮后,本来是气氛最低落的时候,必然有战友战死,活下来的人就算伤势不重也多半精疲力竭。 前两次在类似的时间段走进地下城时,整个地下城都寂静得很,至少得半天或者一天过后,大家才能吃吃喝喝的重新热闹起来。 然后化污阵就又得忙碌一阵子…… 这次不同。 才在地下城走了上百步,水馨就察觉到,周围的环境莫名的喧嚣起来。虽然武者们还是避开了他们,但似乎有些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信息在私下里流传。 偶尔在路上碰到的武者,脸上都带着几分连水馨也能看得出来的希望、期待! 水馨有些惊诧。 局势恶化,先做出反应的,难道是组织那边吗? 可惜,他们这个小队只有叶平舒是个多话的。水馨觉得吧,“按照设定”,会因为世俗武者的情绪变化就拉人问个究竟,这事儿只有叶平舒适合做。 叶平舒要是不肯动…… 那只好就在心底猜一猜了。 幸而,虽然在深渊中耗费时间太多,也不等于就全没有会向剑修通风报信的人。一路疑惑的走到通道附近,就见当初那个顶撞严攀的土组青年匆匆赶来,冲着他们一拱手,语气亲近,“三位,刚刚传来消息,组织已经知道了深渊局势恶化,正在筹备应对之法。甚至可能向外界公布空间裂缝之事。” 水馨顿时了然。 这就难怪这地下城的世俗武者洋溢着期待和喜气了。 一旦组织无法单独对抗妖魔,向整个浮月界公布此事,以获取帮助。那么地下城的世俗武者们,自然也就不用只指望那虚无缥缈的兵魂了。 但这个叫做土秀的青年脸上,却是半点欢欣之色也没有。 说真的,水馨也不大相信这个消息。 都单独守了几百年了,才有恶化的趋势,最先想到的居然是立刻向外界公布? 开玩笑,组织至于这么为他们这些人的命考虑么? 叶平舒更是直接道,“严攀不可能说这种话吧?” 挺拔的土组青年垂下眼帘,“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但现在已经传遍了。严攀现在去了传送阵。” 叶平舒点了点头。 土秀也就是和他们说这两句话而已。 自从严攀“夺权”,本来因为负责后勤线而不怎么用面对残酷战场的土组,最近面临的战斗强度也是极大。这土秀也是刚从“医院”归来,也是要去住所养伤的。 但水馨没想到的是,土秀转身离开,四周再次空无一人之后,林枫言忽然开口了,“你们安排的?” 虽是问句,语气却极笃定。 水馨瞬间惊悚——问谁呢这是! 然后,更令她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叶平舒居然答了一句,“总不能坐以待毙。” 水馨到底不是傻子。 她愣了片刻,到底理清了这两句话的联系—— “组织即将放弃防线”的谣言……是叶平舒所在的反抗组织放出去的!? 水馨看看叶平舒再看看林枫言,忽然觉得额头的伤疤狠狠地痛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们都快形影不离了为什么我会不知道! 这小眼神太明显,就算不明显,并肩作战几个月,叶平舒也能看得出来。谁让在深渊中就他的眼神最好?而在那个连反光都没有的漆黑环境,水馨不比林枫言“功力深厚”,时不时的,表情还挺丰富的。 叶平舒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种事不是心照不宣么?” 心照不宣…… 水馨不知道该说是当初直接问出来的自己傻,还是…… ——心照不宣个头啊!为毛一下子就有了变成个明晃晃电灯泡的错觉!? 水馨凌乱得都在心底咆哮了! 要知道,虽然林枫言对她在深渊使用的剑法一句话都没有,但那时候她还傻傻的以为只是因为林枫言性情冷漠骄傲,不屑说人闲话呢…… 这会儿…… 这会儿怎么都觉得林枫言投过来的目光隐含嘲讽! 叶平舒故作一脸遗憾的拍了拍水馨的肩膀,闷笑道,“别被那小子的外表骗了,他很聪明的。比你聪明。” 水馨咬牙,干脆迈步先走。 ——所以说怎么能怪她误会!自从和叶平舒说开了反抗组织的事情,叶平舒神神秘秘的感觉是完全没有了。即使在深渊中各自为战也多了许多默契。关系自然亲近不少。 可林枫言呢?看来完全没任何不妥的一直独啊! 谁能想到怎么忽然就心照不宣了? 实在纠结! 可水馨这份纠结的心思,也没能维持多久。将将抢先走到螺旋通道的楼梯口,她就看见了一个气质端庄的少女。正是之前表达过善意,但一直没有机会接触过的金兰。 “出事了。”金兰悲悯的说。 上架了 要上架了。 心里很感慨。 能上架了很高兴。 但《仙途遗祸》是仙侠文,肯定是大长篇。现在确实不够肥硕。总有种“还不够端上桌啊”的心虚感。 于是,干脆说说这篇文吧。 这文的设定,沙丁鱼酝酿了很久了,世界观什么的敢说挺完善的。不像前一篇文,确实是一时冲动,仓促动笔。仙途的设定远在那之前。 仙途有升级线,修行五道为主的等级体系是我认真设定的,不是敷衍,每个阶段我也都考虑得很详细。之所以不像很多修真文只有一种灵根或者别的什么,和很多因素有关,就不详说了,免剧透。 只是,女主作为剑修,真正的修行从引剑期起、重剑意,而剑意有五境。所以第一卷在这方面着墨不多,但此后升级线我会尽力写好。 但升级线不是全部,《仙途》不是不停换副本打怪升级的路线。 后面所有的剧情,都要归结于第一卷留下的各种坑。 所以沙丁鱼会尽力减少注水,写好升级线也写好剧情线。 另外,第一卷是个挺独立的副本。尽管各种坑从这里开始埋,此后女主的一切经历和作为都与第一卷的经历见闻息息相关。但环境单调,和“外面的世界”牵扯不深,其实一度考虑过直接从现在准备的第二卷开始写起的。 但纠结了挺久,还是这么写了。不只是为了埋坑,更多是为了女主的性格。 唔,让她从一个随和自私地球人变成一个挺正能量的剑修。 很赞同锻仙作者的一句话,若无侠者思,何来仙之想! 仙侠仙侠,沙丁鱼想写一个有侠气的女主。 独立、自强、爱吐槽,但确实重情义,有侠气。 但这样的女主,能不能被大家接受,坦白说沙丁鱼挺忐忑的。 而且,修真的文似乎总牵扯到一个“要不要男主”的问题,沙丁鱼之前也说过了,我认为,感情是人生的一部分。不是修仙就不要做人。所以,连女主在内,这文肯定有感情戏,出彩的男配女配都不会少。但最后会不会有和女主相伴一生的“爱侣”,这个,沙丁鱼真不能肯定。 且写且看吧。 写在这儿,免得大家误踩雷区。 现在《仙途》的读者有多少,沙丁鱼还不知道。粉丝榜上就孤零零的挂了一位绫罗斋亲。 上架后,沙丁鱼会尽力在不很忙的时候保持双更。 沙丁鱼还是诚恳的希望,看到这儿的大家能多多支持,哪怕只是购买正版,沙丁鱼也感激不尽。 那些数据,总是会影响到作者的动力的。 最后,再次祈祷订阅…… 第四十八章 魔藤寄生 在一百五十一个道修加玄修中,金兰并不起眼。 她五官明朗端庄,算是个美人,可在美人成堆的修士中并不显眼。何况组织素来都是紧着美人的面相来收人的。道修玄修的女修士质量尤其高。 且作为丹修,她的实力不上不下——这地下也没那么多材料给她炼丹。 作为一个女子为人处事,她又十分低调,随波逐流。 当初替木妍说得那句话,几乎就是几个月来唯一的一次偶露峥嵘。 水馨偶尔想起她,都会怀疑她那次只是无意为之。 但道修玄修珍惜性命,都是宁可连上一身轻身功夫也要住在广场那边的,不肯下到地下城来住。这会儿金兰却一人出现在楼梯下方,就怎么都显得不对了。 何况她还直说出事! 水馨一下子就把之前的事情给忘了,“怎么?” 谁知金兰却不像是迎路报信的模样,只侧过了身子,道,“你们去看看吧,我暂时就在这里了。” 呃? 水馨略莫名。 只是这螺旋通道盘旋蜿蜒,上面有什么声音传进来,也折射得不成样子了。一时她也弄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得先迈步往上。 等走过金兰身边时,又听得金兰叹道,“你很难得。” 神神叨叨的搞什么? 水馨没理会她。主要是叶平舒他们两个也跟上来了。 然后…… 就在叶平舒也和金兰错身而过时,金兰忽地又开口了,“是你们安排的吗?” 她的语气和林枫言相比,可以说轻柔百倍。但那语气中的意思,却真是和林枫言一模一样! 叶平舒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笑意完全消失,“你指什么?” 金兰想想,笑了,指指上面。 叶平舒眉头更是狠狠皱起,似乎想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态,忽地就加快速度,越过了水馨,沿着楼梯飞奔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催得肩膀被撞了一下的水馨都忧心起来。 这条螺旋通道虽然不算宽广,但两人并肩而行绝无问题。以他们的灵巧,越人的时候还会撞到人?撇开有意为之,那就只能是心乱了。 能让叶平舒心乱的事,肯定不简单。 水馨顾不得多去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转身跟着叶平舒,加快了脚步。 林枫言也没慢多少。 眨眼间,就把报信的金兰给落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金兰果然站在原地没动弹,等到最后的一个人,林枫言的身影也消失了以后,她才掸了掸袍子,哪怕是四下无人,依然遮掩了眼中的复杂。 将表情重新平静以后,她才重新走下了楼梯,手上捏了几个法决,将树深浮雕的大门打开了。 虽说她之前也做了一点事,算是那场戏的诱导者之一,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不敢保证,所以还是得避一避的。而且,还得另外找人报信才是。 因她还没有下定决心,到底是不是该和这些剑修合作。 尽管这个组织若是存在反抗力量的话,这份力量一定在剑修群中—— 能在这种地方熬上五年出去的,成就剑胎的可能性比严攀那家伙成就元婴的可能性都要大多了。 而组织是绝不会容许剑胎期的剑修出现的。 所以资质越高的人,事实上越危险。 但对这期的剑修来说,他们的路才刚开始。未必能体会得到。 林枫言和林水馨更是都长得太好了,好得让人难以相信他们会对自己的容貌优势全无所觉。更是让人难以相信,在日复一日的苦战中,他们能舍了捷径不走。 不过,动乱已经开始,看他们这一次的反应,她也得下定最后的决心了。 她能察觉得到,那本命魂牌还控制着她的性命,且不管他们怎么修炼元神,也无法摆脱那一缕真灵的束缚。 如果不能趁着这个机会拿回本命魂牌,她一辈子都得受组织控制! 虽说做玄修比道修还是好些,但既然是女人,按照组织的安排来的话,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 水馨从通道中出来的时候,在妖魔防线的广场之上,正处于令人惊骇、震撼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不分普通人还是修士,都远远地避开了广场中央,一个个的恨不得贴墙站好,就连城墙那边都不例外。巡逻人员这会儿都贴着女墙站,一个个的看着广场中央,大有一个不对就跳墙求生的架势。那副专心致志的模样,连妖魔潮时都未必比得上,哪里还顾得上深渊的动静? 水馨看着叶平舒一把推开了前面的人,顺带也为她的视线清了道,然后她也惊呆了。 广场中央,平白长出了一棵奇怪的藤类植物。 这植物似乎还依稀有着人类的模样。 至少有着人类的上半身,只是,**的身体和曾经娇美的脸上黑色的经脉凸起,双臂化作了黑色的藤蔓。更可怕的是,从胯下开始,整个下半身都变成了巨大的黑色球茎! 球茎中也有数十根黑色藤蔓伸出,在地面蜿蜒,张牙舞爪。 其中的几根藤蔓上还绑着世俗武者。 那几个世俗武者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饶是他们的手上挥舞着兵器,黑色的藤蔓也丝毫无损! 甚至,还有两个已经彻底干瘪掉、只剩下一层皮和骨架的武者。他们的武器都落在了地面上。 女子脸上唯一还保持着原本模样的眼睛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眸色深黑,却似乎带着明显不过的冷嘲。 “怎么会这样!”叶平舒都惊呆了。 水馨直觉他这次不是做戏。 她自己的脑袋也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说别的——虽说她前生异能觉醒后,在“生物百科全书”一样的金百合岛也见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植物,但得说,没一种植物让她觉得这样惊悚! 不,这压根儿就不是植物! 水馨浑身一抖,忽然反应过来。 这几个月,她也算是见识了木昀他们的战斗。那时候她的结论是——所谓的魔藤,是迷失了本性,或者本性狂暴的植物。 但终归还是植物的。 某种寄生植物。 但现在的……现在木缘身上的,已经不是了。 “会反噬的。”水馨一个激灵,先说出最终结论。 叶平舒张口结舌半晌,也反应过来,“……我知道。” 现在的情况,是木缘——水馨都能认得出,叶平舒当然也可以—— 本来的魔藤寄生,随着魔藤的壮大而导致寄主的生机衰竭、神智混乱,最终会造成控制力下降,直至两者谐亡的结局。 这是魔藤的炼制过程中就决定好了的。 魔藤并不会破体而出,另寻寄主。 但现在不知道怎么着,木缘不但解开了禁制,把魔藤壮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还反过来操纵了魔藤! 叶平舒咽了口口水,也顾不得某些心照不宣的事实了,顺手揪了旁边一人的领子,厉声道,“长话短说,怎么回事?” 那人还没回答,木缘的目光倒是嗖的一下扫过来了。 声音仿佛自九幽中传出,“不干你们的事,叶平舒。我只是要找人讨个公道。可惜……” 右手化作的藤蔓尖翘起来,撩了一下头发。 若手如玉臂,发若乌云,这个动作必然显得娇美动人。可惜,手已经成了狰狞藤蔓,而发丝也缕缕纠结,有了化作藤蔓的趋势,这个动作,只看得人毛骨悚然。 “可惜到底控制不住了。”木缘长叹道,“早了点儿。我本来还想着……” 幽幽叹息忽然化作疯狂大笑,“能在那些畜生动我身子的时候发作,该得是多么爽快!” 叶平舒默然。 水馨拍拍他的肩膀,提醒他,“木妍木薰他们都不在这。” 叶平舒少见的迟钝,但是被水馨这么一提醒,他目光四周一转,因广场上的人都站得稀稀落落的缘故,他也一眼看清了。 木组剑修,撇开他们三个之外,竟一个不在。 倒是木昀他们仅剩的几个改造者在这里。 还有几个道修玄修,站在在远离通道的方向。一脸的害怕被牵连。 “……是啊,他们都愿意成全我,成全我最后的愿望。”木缘的目光幽幽的看过来,“你们呢?” 叶平舒知道过往的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其实也有点不想管。 但如今已经占地方圆数十米的魔藤最后失控了会变成什么模样,他可不像木妍他们那么放心。 更重要的是,要是没人帮忙,叶平舒真不信木缘能把她体内寄生的魔藤弄成这样子! 于是叶平舒纠结了。 水馨也没好到哪去。 要说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也算是向她证明了在这个世界,一早对于男女地位的猜想。 修士和凡人之间的关系她还没彻底理清,但男女地位之差,倒是清楚得很了。 凡人之间男女身体素质的差异不说,修行五道,似乎也唯有玲珑心这种资质,女性更占优势。偏玲珑心又是战力最不好说的一种资质! 于是,就算出了几个女性高手。也和华夏古代历史上武则天这么一个女皇改变不了女卑的地位一样,至少目前,这世界还是男性主导的世界。 金组火组的女性地位更高,也是因为如此——男性修士都要靠自己在无数的同性修士中挣扎,倒是女修作为棋子和礼物,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也于是…… 那些女修士就算奉命接近木组剑修,倒有大半是应付差事,剩下的则是自己找乐子,实践所学。 男修士不同。 包括严攀在内,不好去动金组火组的女修,就把主意打到了木组、土组和世俗武者里少量的女性身上。威逼利诱,毫无顾忌!(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魔藤的力量(二更求首订) 作为从水组的数百个训练生中被选出来接受树神赐福,此后又转到木组的女孩,水馨无疑长得很美。 修眉凤眼,秀鼻樱唇,配上一张瓜子脸…… 光看长相,很不幸的,走的是精致纤柔、惹人怜惜的小白花路线。眼角上挑的弧度,更是带着天然的魅惑。 而接受树神赐福之前,她接受水组的教养,容貌不说,身材也打下了极好的底子。 优美的骨骼比例,造就了优美的身形。尽管这几个月她的个头蹿了一大截,可那是洗髓和自然生长的效果。兵魂的加持只会比人工的培养更好。 但更不幸的是,这些东西,精致绝美的容貌和完美的身材……水馨在木组一个来月都没注意到。且也就是刚到木组的第一天,被木昀提了一句。 真正注意到这些,还是这段时间。 本来她休息的时间就不多,那些道修和玄修,还一个接一个的,在短暂的时间里在暗示她,不要辜负了她的花容月貌。 也是他们,用镜子、法术之类,让她这辈子第一次正视了自己这辈子的长相。 ——有这么一副好容貌,还拼死拼活做什么? 言下之意,无过于此。 而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也都在告诉她,这些话有多么正确。 水绸在土组,就为了少上战场而奉献身体,换取了几个世俗武者高手的支持,长期在后勤的位置上。虽然那一天惨遭严攀拒绝,却反而让她更大胆,更放肆,摆明了拿自己的身体做交易,竟在失去了后勤的位置以后,依然没上一次战场的活到了现在。 而在改造者中,除了一个依然保持着傲气的木昀之外,木涟后来也死了。剩下的木缘和木染也就一样的放弃了自己,换取道修玄修的支持,活到了现在。 当初的二十七个改造者,除了她们两个之外,也只剩下六个了。 就是在木组里…… 水馨想了想,忽然推推叶平舒,“先到一边。” 说着,指了指他们“归途”的通道。到了那边,不管是进还是退,都留有余地。而且话说回来,现在的木缘到底有多强大的战力,她也有些摸不准。 ——很有可能也压根儿就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叶平舒想想也是,也就让开了地下城通道口的位置。 林枫言看着木缘的情况也有些吃惊,但他的吃惊,可要不明显得多了。对于战斗之外的事,他一向表现得无甚所谓,除非被人挑衅到面前。 这会儿他见两个同伴走了,也毫无异议的跟了上去。 只是他没注意到,当他的身形彻底失去了叶平舒和水馨的遮挡,木缘看着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异常复杂。可很快,她脸上浮现的黑色筋络就蜿蜒扭曲起来,狰狞之态,让她立刻收回了目光,竭力平静。 谁知道呢? 少女之心初初萌动之时,大部分的木组女孩,都将心思牵挂了一两分在当时木组之中最为不同寻常的林枫言身上。听说了叶平舒的身世来历,谁没想过和他的父母一般,与心上的男孩并肩作战,最后携手走出地下? 可谁知不过是一次毫无准备的战斗,就将他们分隔到了两个世界。 等林枫言都走到位了,停下脚步没有要离开的模样,木缘才又将目光重新转向地下城的通道,发出尖锐的冷笑声,“看来,有些人是打定了主意做缩头乌龟,打量着我杀光了这里的人,魔藤就会自己死掉么?” 她此时的声音,已经有些刺耳了。 仿佛是在印证她的怒气一样,她下身的藤蔓蠕动得更是厉害。 抓住了几个世俗武者的藤蔓更是如蟒蛇般将那几个武者圈圈缠绕。 原本还能垂死挣扎的几个人,几乎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人皮包裹着的骨架! 而随着她这么一发威,木缘更加的面无人色,黑色的筋络将她的面庞几乎全部占据,在皮下蠕动,几乎将她的眼珠子都给顶了出来。 她的头发,也终于彻底变成了一缕缕的藤蔓!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林枫言的手搭上了剑柄。 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们的身量都在拔高。如林枫言,早两个月就不需要再背着剑了。剑柄在腰,拔剑自然是容易得多。而左手按剑,更是显得有几分不经意。 可水馨知道,林枫言绝非只是不经意。他是真的蓄势待发——似乎他也察觉到,木缘的时间不多了。 但木缘到底没有冲到地下城去找人。 尽管她要找的人,现在似乎大半都不在广场上。 眼见着地下城再没人上来,木缘就朝着木昀笑,“木昀,我本来当你傻,谁知后来才知道,你原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但是啊,你再小心又怎么样?你的结果,不会比木浅、木涟她们更好!为什么不像我现在这样!就算死,至少现在我掌握了能杀掉这里所有人的力量!连我都行,你们只会更强!” 这个你们,自然不只是指木昀,而是包括了所有活下来的改造者。 且不得不讲,这大概击中了软肋。 尽管木缘和木染选择了放弃自己,她们也就算是和剩下的同伴分道扬镳了。 之前木缘忽然发作起来,木昀他们袖手旁观得也挺自然的。没和木妍他们一样跑掉,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但既然袖手旁观得自然,也就肯定是心底有怨气。长期待在防线这边,又被下了命令要保护道修玄修,可以说他们的信仰崩塌得更快,对自己需要承受的一切就更加怀疑! 加上魔藤的侵蚀,就是木昀等人的眼睛,其实早就染上了更为暗沉的色彩。 此时被木缘一鼓动,就是木昀的脸上,都明显有了那么两分躁动。 有了力量,未必要杀人。 但不甘和憋屈,总是让人渴望力量。 然而,就在木弓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叶平舒却没忍住,冷哼了一声,“木缘,你想把你的同伴都给害死?你对魔藤的控制,不可能是靠你自己的力量!” 木缘哈哈冷笑,“真好笑!叶平舒你倒是告诉我,他们谁能不死?” 话虽这么讲,她却没能否决叶平舒的后一句话。 单靠他们自己,确实是没可能把魔藤壮大到这种地步,更不要说控制了。 可即使如此,有了这样的表态,另一边也确实是坐不住了。 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上了通道,喝问道,“说出指使你的人,否则,毁你本命魂牌,叫你魂飞魄散!” 这个人,正是严攀的保镖之一,叫做邢一的。 水馨估摸着,比如说叶婉杨景元那些,乃至于坐镇的那个剑心期的剑修,也都和木妍他们一样躲了。尽管不是特别清楚木缘和木染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但就是水馨也觉得,木缘想要找人复仇,真是情有可原,不该阻止。 没看连叶平舒也仅仅是想要阻止她牵连木昀他们? 所以也只能严攀身边的人出场。 这也算是他们这些剑修无声的抗议? 可水馨真没想到,这个邢一一出场,开口就是“魂飞魄散”,倒终于叫她领教了一把什么是修仙界的气派! 也是。 木缘这个模样,连她自己也不会有半点活下去的指望。 拿生死来威胁也没有半点意义。 只是…… 水馨在暗地里深吸一口气。 叶平舒说过,数百年前,浮月界的天道规则改变了。任何人对魂魄进行残害——比如说灭魂、搜魂、炼魂——的行为,都会受到天道规则标记,修为至少直接打落一个境界! 组织明知如此,依然借树神之力,哄骗他们分裂真灵,将魂魄送与人手,真是只看这个,也足以将他们所有高大上的言论完全戳破! 可惜,经历过转世,感应过兵魂的水馨倒是对“魂飞魄散”这个词大为忌惮,木缘却全不在乎。 看她现在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还有几个人能记得,她如今也不过十五岁? 十五岁的女孩,骤然从单纯到极点的环境跌落,被人凌辱、欺骗,绝望,但他从不曾想过什么灵魂转世之类的事情! 魂魄是什么? 在木缘的眼里,压根儿无足轻重! 叶平舒在一边忍不住的又要开口了,但木缘没有忍,所以她的反应更快,她偏了偏头,冷漠又单纯的反问,“还有别的话吗?” 邢一也是一怔。 木缘就冷笑一声,“那就先杀了你吧!” 说完,她再无犹豫,下半身弹跳而起,数十根藤蔓化作蟒蛇,化作钢鞭,一股脑儿的向邢一卷去! 两个倒霉的世俗武者不幸在攻击路线上,饶是也身经百战躲得飞快,却依然在瞬间受伤。 藤蔓没有卷住他们。 可他们的脸色也直接惨白起来,似乎在一瞬间就失去了大量的气血。 而那邢一,虽说是体修,利用特殊功法也能利用煞气,光是身体强度就超过其他资质的修士,一时间却不能将木缘击退。 水馨目瞪口呆,“这么强?” 叶平舒神色凝重,倒还惦记着防线的守军,“所有人,让开战场!”(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无耻的威胁 依然是叶平舒的常识普及—— 体修主要靠肉搏作战,却又没有武修那样远超同济的体魄。在斗境的理解上也往往不如武修。不尴不尬、不上不下。 可即使如此,金丹也是金丹! 两个金丹期的体修一起发威,让三个月前的水馨等人无法承受,还是灵使救场。 就算过了三个月,他们的实力增长都挺快,但这样的差距,却依然是远远无法弥补的。 是以,水馨虽然想到了现在的木缘可能很强悍,却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能强悍到和金丹期的体修硬拼的程度! 更何况…… 随着叶平舒的一声提醒——或者也不需要——还在广场周围的世俗武者们纷纷奔逃,水馨也看出了更多东西。 邢一和木缘目前都是近身肉搏派。 两人斗得旗鼓相当,但展现出来的,其实都不是完整的实力! 体修到底还是道修的一支。只看他们的道境是金丹而非剑心就知道了。他们用煞气锻体,但本质上还是以灵气修炼。简单的讲,并不像剑修那样,有在战斗中吸收煞气补充自身甚至临阵突破的能力。体修的一大优势,本来就是他们的武技,可以引动天地灵气的增幅。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下,不但没有了这种增幅能力不说,还只能不断消耗金丹之力。 至于木缘,她虽说暂时控制了魔藤,但这样的控制,无疑是粗浅的、表面的。 就和普通人控制自己的四肢一样,看着似乎随心所欲,但事实上,外界一旦有个什么刺激,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应激反应。麻木、痉挛、颤抖之类。难以控制。 木缘也是这样。 魔藤似乎有着吸取人类气血的本能,木缘光是控制这样的本能,就耗费了大量的精神。何况她还不能完全控制住,将魔藤的攻击全招呼道邢一的身上。 在她的身周。始终有些藤蔓在四周挥舞,试图择人而噬! 很难说邢一和木缘哪个的消耗更大。 但水馨站在靠近训练厅通道的广场上,基本上不担心被波及,看了一会儿。就想起另一件事来,“要是那邢一被杀了……” 话没说完,水馨就有点儿唾弃自己。 明明觉得木缘杀某些人是应该的,这会儿却又担心吞噬了邢一的话,那魔藤的实力会大涨。把他们也牵连进去,这心思似乎自私了点儿。 ——但是等会,她不是一向觉得自私无错么? 水馨注意到这点,又有点张口结舌。 叶平舒也看着战场,听见水馨这么说,似乎愣了一会儿,忽地,他转身看水馨,认真的小声道,“不是我们。” 水馨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叶平舒这貌似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到底是在说什么。 这是在回答金兰一早的问题啊——木缘的事,不是他们指使、推动的! 她本来也没怀疑这个来着。 但叶平舒这么认真的解释,还是让她心中微动。她微微的扯了扯嘴角,点头回应。 叶平舒似乎松了口气,又道,“邢一死不了。” 仿佛印证他这句话一般,地下城那边的通道里,又有一人的身影闪现,趁着邢一配合默契的一闪身,爆出了强烈光芒的拳头。从空隙中钻入,将木缘变成了一个大疙瘩的腹部洞穿!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惨叫,似乎连这座阻挡了妖魔数百年的坚城也给喊得动摇起来。 凄厉的回音中,木缘的上身后仰。似乎整个身体上的藤蔓,都在瞬间黯淡下来。邢一趁势出手,瞬间用一柄大刀,将她下半身的藤蔓斩去了将近一半! 然而,木缘的腹部却也在同时搅动起来。 水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她的耳膜都被那声惨叫喊得生痛。可下一刻。她就听见了又一声惨叫。 鲜血喷溅。 将木缘腹部洞穿的邢一的右手,近乎齐肩而断! 木缘借势恢复了几分力气,闭了口,剩下的藤蔓一个借力,就从邢一邢二身边跳开,又跃回了广场中央。 虽说已经伤了邢二,可木缘也掂量出来了,尽管她此刻力量大涨,却依然不是严攀两个保镖联手的对手!就算是杀了他们…… “让火约那几个家伙上来!”木缘的声音,透着无边的恨意,“否则我就把控制权彻底交给魔藤!” 把控制权交给魔藤,这魔藤会和其他魔藤一样死掉吗? 邢一邢二的脸色铁青。 越是武修,肢体就越是重要。从淬体境一点点强化起来的脏腑、骨骼,撇开致命处,碎了断了烂了没关系,少得太多,却是无法自我恢复! 尤其是还要是金丹期的体修,断了一只手,非得八阶以上的生身灵丹不可。 否则,不只是失去了惯用手之类的问题。 淬体阶段有一个“大贯通”,可不是没有道理的。身体完整,才能“通而不漏、自成天地”。对战力和修炼都有极大的加成! 哪怕“漏”了一点,都是大问题。 既然如此难以弥补,自然想要砍下来,也绝对不容易。何况邢二做体修比邢一还要彻底,一身功夫全在拳头上,连身上的增幅法宝,都是拳套。拳套对身体的保护,已经蔓延到了肩头上,却被魔藤的根部轻松搅断! 那完全是自保的本能,这本能异常强大。 邢一邢二都很清楚这点,自然脸色越发的糟糕——若是魔藤失去控制而不死,这道妖魔防线,绝对会变成一座屠宰场! 邢二率先做出反应。 和邢一不同,丢失了最得力的法宝拳套,更重要的是丢失了一条手臂的他,是不可能从严攀那里得到八阶生身灵药的。 虽然四灵络的他被培养到金丹期——哪怕是走体修之路——本来就是到了极限,但要说前路断绝,却终究是直到今日才能彻底肯定。 他脸色糟糕透顶的止住了血,就对邢一道,“通知公子吧。” 邢一略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反对。既然他们两个联手都不能立刻拿下那个怪物,也必须得回到严攀身边去。 否则,要是严攀那边出了什么事,才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也点了点头,对邢二道,“你先下去。” “不用了。” 一个声音打后面传来,却正是严攀!不知何时,他已经接近了这儿。邢一邢二因一心警惕木缘,竟然没注意到后面的情况。 且就算是远处的水馨都有些没有想到,这严攀居然真的敢出现在木缘的面前! 难道他就这么笃定,邢一邢二能保护好他? 还是说,他身上的底牌实在是太多? 没等她想个清楚,在数月的时间里,脸色也略微苍白了一些的严攀已经走上了广场。 他的嘴角,还带着几分嘲讽的微笑。 水馨顿觉不好。 木缘已经证明了她的破坏力,或者说魔藤的破坏力。如果严攀置之不理,他这段时间以来收拢的世俗武者,绝对会彻底离心!在这个地下防线,这些低阶的道修和玄修哪里能真的离开世俗武者? 可要是抛出那叫火约的家伙…… 水馨的脸上,难掩厌恶之色。那个五官不正,猥琐至极的家伙,几个月来水馨也真是对这人的上蹿下跳印象深刻。所以她很清楚地记得,这个人,应该确实是严攀的心腹没错! 抛弃心腹的话…… 水馨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只觉得若是自己,必然为难至极。 可这个严攀,似乎半点也不担心? 确实,严攀没什么担忧的模样。 在竹箐的护持下走上了广场,背着手的严攀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语气更是显得轻柔平和,“我也听见了。木缘,你的失控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早一点晚一点,有多大差别?我倒是劝你,还是尽力消磨一点你身体里的魔藤。要知道,身体里有魔藤的,可不止你一个。要是你闹得太过分,你觉得木染、木昀、木弓,这些你的同伴,还能留下来吗?当然,他们确实本来都活不长,可你怎么不想想,他们会怎么个死法?” 水馨简直惊呆了! 她之前还在想着艰难抉择什么的,却不料,严攀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将木缘的要求轻轻抹去不说,还直接用木昀他们的生命来威胁木缘! 而且…… 木缘愣了一下,竟真的显得略有些挣扎! 尽管她之前就问过,问木昀他们要不要这样的力量。可哪怕是水馨都知道,要有那么容易,现在闹腾起来的,本来就不会只是木缘一个! 木缘那时候,也只是想要逼严攀出面罢了。 水馨也能看出这一点,这时候,竟也忍不住手上握住了剑柄,身体更是几不可查的微微颤抖起来——木缘连魂飞魄散都不在乎啊!却在乎同伴的死法! 更糟糕的是,一个连魂飞魄散都不在乎却在乎同伴死法的人,严攀居然能这么面不改色的用后者来威胁!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水馨几乎忍不住就要发作。尽管以她现在的性情来说,这个发作大抵只能是动手。 叶平舒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一次,他的手直接按在了水馨握着剑柄的手上。阻止了她的冲动。 但是,这也绝非息事宁人的意思!(未完待续。) PS:  多谢帅哥没心肝的打赏,这文的第一个打赏啊~感动~~ 第五十一章 祸水东引(二更) 对剑修,或者该说对所有事情来讲,武力都是解决事件的最直接方法。但既然武力上屈居弱势,哪怕是剑修,也只好耍耍嘴皮子了。 叶平舒很懂这个道理。 若非他有点儿太懂,他现在就不该是这个实力。不至于让他每每想起此事就为之苦笑——他是天生的上品兵魂啊!可他的剑意,早已染尘。 不过,就算是知道现在不是直接动武的时机,抢在了木昀等人之前发作的叶平舒,却也没有任何好声气,“严攀,如果你不知道木缘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又凭什么判定她有没有努力挣扎?改造者就算不再是剑修,也是这个妖魔防线的功臣,还轮不到你来说他们该怎么死!” 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太多好忌讳的了。 叶平舒在心底暗忖,终于露出锋芒,“如果你区区一个连深渊都进不了的道修敢说主导整个防线的生死,那就别怪我们剑修不配合。如果防线终归守不住,我们剑修选择自己的死法还是做得到的!” 这话乍然听起来,似乎是有些示弱的意思。 但没有人会误会,这就是彻底的示威甚至决裂之言! 剑修的实力和在组织的地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虽说如今地下城那边至今有一个金丹期的剑修在镇守,可在另一个传送阵那里,和岛屿的其他地方,组织高层难道就没有留下人手? 要是叶平舒说什么“我们剑修不忍了要夺权”之类的话,直接就会被当做笑话! 倒是摆明了“就算什么好处都没有,豁出命去也能大闹一场”这样的态度,反而更令人忌惮。 严攀就是一僵。 当然,所有修士里,就得属最不怕死,最能拼命! 所以和剑修的冲突迟早得爆发,严攀知道这个。 可他没料到叶平舒会在这个时候发难,时机选择得这样精准,连言辞都那么犀利且正中红心! 这样的挑衅放在三个月前,不会引起什么乱子。就算是木组的剑修们,也多半不会赞同。 但这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严攀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现在来说这样的话,不要说木组的那些剑修,只怕是世俗武者里,都有不少人会被引出共鸣。 严攀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对策。 也不用他想了。 木缘控制魔藤本来就十分辛苦,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容人长篇大论?哪怕严攀和叶平舒两个人的话相隔极短,但到底都是一大篇话。偏又都引得木缘心情大起大落,她的脸上,几乎已经被黑色筋络彻底覆盖! 没有时间了。 木缘清楚地知道——她是绝对不可能神智清醒的让火约那几个人在她的手里伏诛了。幸好叶平舒开口护住了木昀他们几个,否则她还得带着愧疚被魔藤吞噬! 所以…… 木缘再无犹豫,将自己仅剩不多的意志全部集中到了一点——就算不能杀了火约那几个混账,也要给这些混账道修一个教训! 下一刻,一声刺耳、惨烈的尖叫声响起,那是濒死的呼号。 随着“嘭”的一声爆响,木缘本来就已经所剩不多的人类形态彻底枯槁,看着简直像是黑色朽木。而她原本的头部,更是成了另一个“球茎”,魔藤的另一个根! 原本就成了藤蔓的头发再次扭结,而原本的面部,本来看着像是黑色筋络的东西也破面而出。 这些从头部延展出来的藤蔓,更为纤细,却隐隐有血色蔓延,且更为灵活! 巨大的形态变化,几乎在一瞬间完成,却依然让周围的人看得一阵阵心悸。 而在形态变化完成后,魔藤没有任何凝滞的,再次扑向了邢一邢二,或者说严攀的方向。 严攀脸色大变。 他虽然狠辣,但这种魔藤也实在是看得心中发悚,声音终于变了调,“杨宗函呢?让他立刻过来!” 一边说,严攀也忙要往地下城退避。 他也知道了,邢一邢二对抗魔藤大概不成问题,可真不见得能保护好他。虽然他还把竹箐带上来,竹箐也有了引剑期的修为,但严攀也清楚,竹箐的战力,哪怕差了一个大境界,又有他提供的秘籍加持,也真心比林枫言他们高不了多少! 然而,仿佛是在应和木缘临死前的那声惨呼一样,在地下城里,也传来了一声类似的尖叫! 这声尖叫就在螺旋通道中回荡,但传到广场上时,居然神奇的没有怎么失真! 竹箐的脸色顿变,本来正要护送着严攀退往地下城的她连忙一把拉住了严攀,在邢一邢二的掩护下,反而从通道的方向闪了开来。 无疑,地下城里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木染! 妖魔潮结束的时候,木染还是跟着一个玄修的。但是是从什么时候起不见了的?也没人在意。等到听说了木缘的事,严攀立刻就令人找。 可地下城比广场的面积大得多,而且道路四通八达,真要有心藏起来,一下子也找不到。 竹箐好歹也侍奉了严攀两个月,知道他的性子——虽然口中强硬,心里却不是不担心的。会主动上来找邢一邢二,这也是重要原因。 现在,果然,真的出事了! 地下城的人数,到底比广场上面还是多太多。要是木染也变成了类似的模样,只怕会引起大动乱。且那地方地形复杂,道修玄修,说到底也不得人心。真要有人趁乱动手,竹箐觉得自己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不管是保不住严攀,还是被严攀扔出去当挡箭牌,都是糟糕透顶。 要是更糟糕一点,在螺旋通道里就碰见了木染,那更是前狼后虎死路一条! 所以竹箐宁可拉着严攀在广场上闪躲。 邢一邢二联手,还是扛得住魔藤的。只要他们能牵制住,那她也只要注意那些脱离的藤蔓就好了。 谁知道,就在竹箐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魔藤时,被她拉着跑来跑去的严攀先怒了,“乱跑什么!?没看到那边的通道?” 广场上自然只有两条通道。 和往地下城的螺旋通道相比,前往训练大厅的通道要宽敞、显眼得多。 从之前邢一邢二和木缘动手的那次开始,木昀几个就护送着仅剩的几个修士往那边退避了。剩下的世俗武者更不用说。木缘也没为难——毕竟这儿没有她要杀的人。 她压根儿就没想到会这么快发作。 但现在…… 竹箐有些愕然的回头看了严攀一眼,却见严攀先前的几分恐慌已经消失了,现在正一脸阴沉,“还在等什么!?” 说完,严攀就一甩手挣脱了竹箐,往通道那边跑。 竹箐在后面愣了一下。 幸而她也没有因为侍奉严攀而完全丢掉剑修的能力,在几根藤蔓扫过来的时候,她还是险而又险的凭借一种玄妙的步法躲过。 是严攀提供给她的《惊鸿步》。应用起来,身姿蹁跹,飘渺不定,不但看着漂亮,也极为适合群战。 但这会儿,竹箐可没法子为自己的曼妙身姿惊喜。 看严攀跑得麻溜样,竹箐也知道他的主意了。 很明显木缘在失去控制前,把目标锁定在了严攀身上。而严攀现在,这是摆明了要祸水东引! 可就算想明白了又怎样? 在她的身后,邢一邢二显然也明白了严攀的意思,正联起手来,一边和魔藤战斗,一边往训练厅的方向转移战场! 叶平舒已经把那样的话说出来了,而且就道理上还很难驳倒。 所以就算没有木缘的事情,严攀都会反击。何况有一个失控的魔藤在前? 邢一邢二深知严攀性情。 更何况邢二早没了拼死的心思。自然是配合着严攀。 竹箐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的神情,但终究还是很快消失。她一咬牙,却也跟上了严攀的脚步。 而另一边,眼看着严攀无耻的举动,饶是叶平舒看得直龇牙。但他们没那么无耻,还真的不好拦!而且叶平舒知道,如果他们拦,那严攀九成九会动手。 这家伙的身上有多少保命符,谁也不知道。 可就这么把人放过来,用他们的命来保严攀?这也实在是令人不甘心! 那些世俗武者更愤怒。 木缘盯准了严攀,这点谁看不出来?严攀这样祸水东引,性子稍稍不好一点的武者都已经开骂了。 严攀却无动于衷,边跑还边喊,“木昀木弓,别忘了你们的任务!” 当然,木昀他们一开始接到的任务就是保护火组金组,这任务一直未改。所以死伤特别惨重。可是,严攀之前才拿他们的死法来威胁过木缘!现在又拿命令来压他们,这无耻的程度,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就算是现在仅剩的那几个修士都惊呆了。 木昀等改造者更是目瞪口呆。就有人要破口大骂。然而,木昀拦住了他,苦笑,“我们不动手,就真成了众矢之的了。” 他们毕竟也是改造者。 别人不出手也就罢了,他们不同。魔藤迎上来却不出手,就算是没有任何死伤,这个身份都会成为致命根源! 既然如此,还不如和魔藤斗上一场呢。 这几个月来,不是一直都在做这事?(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临阵突破 水馨有些呆呆的看着木昀。 想当初,她在这个单调又黑暗的地下醒来,最先见到的那个姑娘是多么的明艳骄傲。虽然因为她的容貌和姓氏有些隔阂,也只停留在嘴上刺刺的程度。对人情世故,一样不懂。 可短短的几个月过去,她不但变得憔悴、疲惫,对于人心竟也透彻起来,就算是傲气依然有……这算是好事吗? 但她说的是事实。 都是改造者,不说木染,木缘的作为想要不连累木昀他们是不可能的。她们制造的伤亡越惨重,活下来的人对木昀他们这几个的忌惮就会越深。 ——谁来保证他们不会变成这样? 本来这地下的环境就压抑得让人发疯,水馨觉得,前生只在新闻奇闻中见过的惨事,只怕真有可能发生在面前。 虽木昀他们本来命就不长,但战死和惨死于自己人之手,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还好…… 水馨的目光转向了魔藤。 以前她也不是没为木昀他们的事情感到过悲悯,但她无能为力。唯有现在这件事…… 水馨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左手搭在剑柄上,而上面还有另一只手。 之前叶平舒阻止她冲动,之后的事情他自己大概都惊到了,手居然一直没有拿开。 “叶平舒。”水馨提醒。 木昀他们已经开始阻挡邢一邢二“拦不住”的那些藤蔓了,而且看来不敢用自身的魔藤,狼狈得很。水馨也不想拖时间。 “什么?”叶平舒的目光在不断从他们身边跑过的世俗武者乃至于修士身上转,愣是没反应过来。 “别让邢一邢二跑了。但木缘,或者该死在我们手里。” 水馨简单的开口,直接将叶平舒的手震了开来,下一刻,剑已在手! 叶平舒有些发呆,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水馨,然后更是张口结舌—— 水馨居然冲了上去! 一边冲了上去,还一边喊了声,“我拖住它!” 叶平舒镇定了点——好歹没说“我来杀它”这类的话,看来不是被热血冲昏了头。 问题是,彻底魔藤化以后的木缘连邢一邢二联手都能扛得住,一时半会的还能占上风,水馨上去有什么用? 她的实力,也就是比束手束脚的木昀他们强一点儿啊! 可水馨已经冲上去了,错失最好良机的叶平舒也没法拉住。自然更不可能袖手旁观。叶平舒也只能靠近了战场,且瞬间挡住了邢一邢二前往地下城通道的方向。 ——邢一邢二得了援手就撒手不管,掉头去地下城,这样的事就算没有水馨提醒也一样要阻止。 但出乎叶平舒的预料,见水馨忽然冲上来,邢一邢二固然惊诧的让开了一会,却显然没有半点撒手不管的意思。 水馨更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她明明才到大贯通不久,剑意也仅仅是凝练,配套的剑招还称不上完善成熟,达不到剑意二境,但她居然真的把魔藤扛住了! 她此时的剑法,和在深渊时竟也完全不同。 简直……简直就是他五感强化的升级版,似乎一早就知道了所有的藤蔓会往哪里攻击,身法灵活的在藤蔓群中游走,不管藤蔓何等灵活,也能轻而易举的躲过。 这也算了。 魔藤的速度和灵敏度本来就不算高。可怕的是连金丹修士也能绞杀的力量和吸收血肉来补充自己的能力。 若是放在修士身上,可以说是瘸了腿的。 可仅有的强大的一面,就不该是淬体境的剑修能应对的才是。 然而…… 水馨的剑光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圈,脚下也踩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圆,有的圆润无暇,有的却是不规则的椭圆。大圈小圈,圈圈相连,藤蔓那强大的绞杀力和吸取血肉的力量,竟然就直接被这一圈一圈的剑光化作了无形。 不但将这样的攻击化作了无形,还一个人就牵制七成的藤蔓! 莫说邢一邢二在侧,就是叶平舒自己,掂量一下实力,都觉得,找到机会,他未必就不能将这魔藤一击致命。 就算不能一击致命,只要让魔藤无处补充,而水馨的体力足够,甚至能将这魔藤耗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素来沉默寡言的林枫言也是看得眼前一亮,语气中居然出现了难得的、明显的激赏。 “不愧是木之剑意。” 他最先看出了端倪——在所有人的眼里,魔藤都是诡异的、可怕的怪物,可在水馨的眼里,却也不过是一棵植物,还是一棵没有灵智的植物! 她成功的领悟了魔藤的战斗方式,并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融化到了自己的剑招里。 如果说魔藤是绞杀,那么,她的剑招就是缠绕。 也如同林间的藤蔓,虽然弱小,却懂得攀附并且汲取其他植物的能量! 在深渊,他们目前也就最多碰见了二阶妖魔,还异常的零落稀少。只要不被围攻,剑意已经彻底凝练的他们算不上是以弱战强,于是水馨也就用不上这样的招数。 可现在对魔藤不同! 教官一早就说过,长期以往,水馨必然是最有可能跟上他脚步的人。林枫言对此一直不算特别相信,直到现在—— 唯有这一招,绝不可能是混沌灵木的指点! 林枫言的话一如既往的简短,可周围还没有跑远的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有这么简单的一点拨,谁都看懂了。 本来正准备跑去训练大厅的人都不跑了。 匆匆忙忙从通道中间部分跑过来的木妍等人也有些发呆。 一群人神色各异,都颇为复杂。 但要说神情最为复杂的,还是竹箐。 因严攀没有往深处跑,竹箐也就不敢。何况她心底到底是有些愧疚的,为了将祸患留给了过往的同伴这一点。 可这会儿,竹箐脸上神情复杂,却全没了愧疚的成分。 她有些呆呆的盯着林枫言看,那样明显的、激赏的表情,是第一次在林枫言身上见着。可是……就算她不选现在的路,难道就能得到类似的目光吗? 竹箐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被刺痛了。 但转眼,竹箐就发现,刺痛自己眼睛的,并非是少年完美的侧脸。 不知何时,在少年的身后,浮现了一柄剑。 剑首如花苞,剑锷如莲,剑身锋锐耀目。 下一刻,这柄浮在半空中的利剑就如一道光,融进了他手中的剑,林枫言整个人也就真如利剑一般直射了出去,如一道闪电,划过了水馨制造的空隙,合身将木缘原本头部位置化作的球茎洞穿! 这是…… 本来打算守住退路,伺机出手的叶平舒继续目瞪口呆。 不只是他。 同样进行了牵制,准备一击致命的邢一邢二,并其他之前才被水馨震到的人,这会儿脸上的震撼之色都深了一层。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魔藤慢慢的停止了动作,似乎连思考也停止了。地下城的喧嚣,更是再传不进心底。至于“为什么致命弱点还是头部”这种问题,都没人去考虑。 剑意二境,魂意合一,剑意心转。 当然,理论上来说,只要能感应到兵魂,将自己的剑意融入兵魂,就有可能达到—— 将剑意从初步凝练的无形之势,化作有形之“外景”。 外景对剑招的加成提升,可不是一点半点,而是成倍的提升。 但这样大的提升,当然不可能容易,在初步感应兵魂的大贯通期,就把剑意提升到二境,在兵魂传承断绝万年后的现在,压根儿就是闻所未闻! 对世俗武者来说,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神话。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严攀,他的脸色,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糟糕。冷厉的目光扫向林枫言,却见脸色惨白的林枫言正拄着剑,难以控制的喘息着,额头早已经是一头冷汗,头发更是凝成了缕。 ——现外景,决绝一剑,这对他的消耗也是极大。 但严攀的眼神没有变得更好。 林枫言这样的表现只说明一件事——林枫言也是临阵突破! 受了刺激,激发了潜力,才能在没有锻剑台支撑的情况下现外景。也只有刺激潜力临阵突破,才有可能让那一剑的力量远超外景应有! 当然,“至纯之剑”的剑意,这种传说中的最强剑意,肯定也是原因之一。 至纯之剑,不需要另外的剑招配套。 但…… 一个能对着魔藤现学现卖的八品兵魂,一个能受了小小刺激就突破得史无前例的九品兵魂,严攀发现,自己过去还是小瞧了旁门的顶尖资质! 他的眼中杀意涌动。 然而…… 一声清脆的剑鸣,打断了沉寂。 是水馨。 被林枫言的临阵突破给压了风头,水馨倒也没有什么不满。反正她从来也就没想过要在这种见鬼的地方出风头。 反而是严攀的眼神,让她心生警惕——不能就这么打起来。至少现在不行。 水馨本能的这么觉得,弹了弹剑身。 叶平舒立刻反应过来,接口道,“严攀,如果你不放心木昀他们,从今天开始,木昀他们还是跟着我们好了。就算出了事,我们也能收拾。与其一天到晚谋划女人,想着怎么整死同伴,还不如多考虑考虑——局势越来越糟,但组织可是几个月没送新人下来了。” 叶平舒一点儿也不客气。 当然,林枫言和水馨的表现,给了剑修这个底气! 事到如今,也没有这个必要再客气下去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突如其来(二更) 第二天。 水馨站在螺旋山道上,有点儿摸不准,眼前这情形算不算是“久违”。 宽广的训练大厅在空旷了多日之后,再次立起了座座营帐,那些女性的道修玄修们,全都住了回来。不知为何,水馨有种被当做君子给欺负了的感觉…… 这是摆明了知道剑修不可能欺负那些女孩子才敢这么做嘛! 哪怕明知道这是明晃晃的监视,剑修们也真不可能做出欺负人的事情来。 而且水馨还挺腹诽—— 要是木缘和木染的事情真和他们有关,那该做的早就做了,还等到现在?真要连组织在魔藤上下的禁制都能解决,放出来杀人,对这些练气期的女道修、女玄修还能下不了手? 只能说这是一种态度吧…… 只是有了这么些营帐在,水馨又不想下去练剑了。妖魔潮第二天,也没有去深渊侦查的必要——至少没有什么紧迫性。 但就这么站在这里看那些女修的日常,肯定也是无聊的。 幸而,水馨还没站上多久,木弓和木昀两个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倒是叫水馨惊讶了一下——叶平舒力保剩下的改造者,这也是剑修们共同的意愿,木昀他们就到底还是住了回来。而他们也是有自己的石室的。 水馨起了个早,还当他们依然在石室里。 谁知道…… 眼瞅着是已经跑了一个来回了? 木昀显然有些心急,加上这一次营帐总算不那么密集,她三下就从训练厅跳了上来,语气倒是依然还有些冲,“怎么就你一个?” 确实,山道上就她一个。 但妖魔潮后第二天嘛,水馨表示这很正常。谁让就她是生命力强化?不但伤好得快,精力竟也比别人强。妖魔潮后又有那么多事,人人累得半死,身累心累。就她,躺着才觉得累。 当然啦,要是过往,还有个爱逞强的林枫言。 可林枫言前一天大概也是消耗潜力得太厉害。至今也没出门。 这好歹让水馨的心里平衡了一点儿——她是不在乎自己的风头被压,但林枫言爆种也爆得太容易了点!热血小强爆种还得先被打个半死呢,他倒好,随便刺激下就爆了。 水馨并不想让自己羡慕嫉妒恨,但今早上没一早看见林枫言。得说她还挺高兴的。 但这么一大番考虑,水馨当然不会和木昀一一分说,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精辟总结,“有事?” 木昀翻了个白眼。 木弓就接话道,“昨天晚上,严攀领人集合了防线上的其他所有人,彻查了地下城的物资发放、传送阵的物资收发,还到处搜检甚至搜身。看来也明白,魔藤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做得出来的。” 而且。严攀也已经注意到了那个“组织可能放弃防线、公开事件”的流言了。 比剑修们预料得要早得多。 这已经打乱了叶平舒他们的计划,更是直接告诉严攀——如果木缘她们的事情是反抗者所为,那无疑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可问题是,就算这防线里多出了又一个不安分的势力,在这个势力目前没有头绪的情况下…… 木昀撇嘴,“可惜什么都没查到。再说了,就算知道不是我们能做得出来的,也不见得就一定不会推到我们头上。” 水馨想想。 木昀说得有理。但是…… 水馨指了指那些营帐,“她们没有被查。” 木昀的语气更为不屑,“只是没有被查得那么厉害而已。早早结束了。而且你别忘了,距离树神赐福到现在才多少时间?这些女道修,女玄修,都还没找好下家呢。一直在组织基地里巩固资质和修为。就算是想做那些事。也没那个实力和见识!” 所以一开始就在嫌疑范围之外? 水馨觉得这倒是不一定。 木昀却又有些焦躁的接着道,“其他人什么时候出来?严攀那边应该快来了。” 水馨顿时惊醒,“来做什么?” 木昀一呲牙——要她知道,至于赶紧赶回来先把消息全报了么?就是之前那些消息,还多亏了土组剩下的那几个呢。 水馨想想,也只好道。“那就敲门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结果果然没用。 轻轻的敲门,似乎影响不到里面。还好,木组的剑修们到底没有懒惰的。等到一大群人来到训练厅这边的时候,木组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出了门。 剩下没出门的,大概也不要紧。 因为这一次领头的甚至不是严攀,而是一直坐镇在地下城的剑心期剑修杨宗函! 可以说,这位是整个妖魔防线的定海神针。几个月的时间,组织没有再送世俗武者或者其他修士过来,一次次的妖魔潮却都有损失。防线的人心至今还没有彻底崩溃,主要就是在靠这一位。 剑意三境,原本是死物的外景通灵,得了灵性,也就不再只是辅助剑招,不但可以自行攻击,攻击范围还挺广。 最艰难危险的时候,这么一位,就能守住整个城头。 唯一可惜的是,通灵的剑意,也没有办法探查深渊。 杨宗函目前看来也不过就是二十余岁,一双眼睛却显得深邃沧桑,轻而易举的就和真正的年轻人分别了开来。 他没出过几次手,但只要他肯出来,肯开口,是可以代木组做决定的。 水馨也能肯定——这一位也是树神那边的。 按照叶平舒的暗示,所有达到了剑心期的剑修都是树神那边的。因为他们距离挣脱本命魂牌都已经只剩下了临门一脚,组织绝不会放任他们以剑心铸剑胎! 于是水馨也就不在乎还有几个剑修没出门的事情了。 她有了另外的忐忑——这还是杨宗函在来到地下以后,第一次到训练大厅这边来。要说没大事,那是不可能的。 水馨和刚出门没多久的叶平舒对望一眼,都先跳下了山道,向杨宗函抱拳,“前辈。” 剑修们的礼节粗放得很,倒是和世俗武者如出一辙。 大概是因为最早的兵魂,就是由世俗武者凝聚的缘故? 杨宗函朝他们点头,也不寒暄,直奔主题,“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了一个消息——数百年来,组织长老们一直在搜集封印空间裂缝的材料,如今已经收集齐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确认空间裂缝的位置。” 水馨几乎傻眼—— 又神展开了! 几个月的进出深渊,还有神物遗体指路,水馨敢说,对深渊的了解,她应该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可要说深渊有多深多广,连她也说不出来。空间裂缝什么的,更简直是虚无缥缈。 而且,前一天才说公布妖魔事件,又出了魔藤……居然一个晚上就直接转到确认空间裂缝的话头上来了,也真是转折得足够突兀! 但很快,水馨的心里就是一沉。 转折得够突兀,却绝不能说没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是太有道理! 她才这么想,严攀就洋洋得意的负手接口道,“从发现妖魔再次入侵开始,组织长老们可一直都在寻找彻底根绝的办法。有什么办法能比封印空间裂缝更好?只不过,这空间裂缝却是非同一般,乃是一界之伤。是以组织苦心搜罗了数百年,才算是把材料收集齐了。” 严攀照例一脸气派的指点江山,“当然,还有个法子乃是向整个浮月界公布此事。深渊的局势,如今可已经渐渐的拖不下去了。哪怕妖魔越来越强,集一界之力也未必不能应付。但这么一来,树神却也就暴露在世人眼中了。神物本体,就是一片叶子,在修士眼中可都是好材料。” 木薰的眼中顿时杀气四溢。 就算长期在深渊,木薰也渐渐懂了树神在其他人心里的地位,懂了组织不是他们说得那么高大上。 可狂信徒就算对信仰有了一点儿迷茫,树神于她来说,地位依然完全不同。 严攀这话,简直是赤.裸.裸的将树神摆到了人质的位置上来威胁他们,木薰自然难以忍受……可又不得不忌惮! 水馨和木薰不同,却也是在心底腹诽——难道组织现在不就是把树神,把混沌灵木当做了一座宝矿在用吗? 但水馨也注意到,不管是身边的叶平舒,还是对面的杨宗函都一脸镇定,于是水馨就将沉默是金的良好品质继续保持了下去。 严攀则似乎全无所觉的继续说道,“所以,哪怕只是为了树神,也只好麻烦诸位木组剑修了。如今妖魔潮刚过,深渊正是最平静的时候。组织已经做好安排,今天,你们就到树神那边去,由护树灵族的那位兰易大人借树神之力帮忙,感应兵魂、诱发器灵,打好引剑期的底子。然后领上足够的补给深入深渊,去找空间裂缝!至少也得找到大致的方位——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一片沉默。 得说绝大部分的剑修是压根儿就还没反应过来。 水馨则是在继续腹诽——话都让你说完了,还能有什么意见? 大概是因为发现了“金手指”之后,对于“进深渊”这种任务就没当做苦差事过的缘故,水馨并没有立刻去想这任务有多么危险为难。 因此她一眼就看见了这件事的本质—— 严攀这是要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可是…… 这也未必不是叶平舒他们希望的结果。魔藤的事,只是催化剂而已。(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内杠? 三个月的时间,光是不曾断绝的血兽,就说明了深渊局势有变。这是用鲜血铺就的前因——对局势恶化的速度,组织迟早得做出反应。 而“公布天下”的流言,则是无言的催促。 但叶平舒他们做出这个催促,想要得到的结果,水馨就不知道,是不是如今这个了。 她现在依然有太多事情弄不清楚,战斗之外的事情上,只能摸索着行动,或者跟着旁人行动。于是,既然杨宗函事先就已经代表剑修们接受了,和她一期的剑修们又提不出什么有力的反对意见,她也就最终和其他人一起,走在了一条以往从来没有走过的通道上。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水馨觉得,也许这也是不立刻反对的原因之一? 三个月的苦战,所有活下来的同期剑修,都至少已经接近了大贯通。只不过感应兵魂方面,肯定不会比她这样有经验的顺畅。 他们的剑意也多半已经凝练,但要说以剑意养剑魂,将魂引培养起来,却也是完全没头绪的事情。 水馨如今能感应到兵魂了,对器魂自然也就有了一定的感应能力。她能肯定,如今就算是在悟性上惊才绝艳的林枫言,如今在剑魂的培养上也还不如她。 他们的魂引都还只是魂引。 而她的魂引则已经算是剑魂了。虽形态还不定,灵智也还未开,却已经清楚凝练。 可就算是她这样的,形态未定、灵智未开的剑魂也没有太大用处。增幅能力几乎没有,自我进化的能力也没有。顶多有点儿自我修复的能力罢了——那是魂引的时候就有的。 组织要让他们去深入深渊,许下的“感应兵魂、诱发器灵”,对剑修们来说,确实是近在眼前的、切切实实的好处! 先把这些好处吞下来再说——水馨确实想过,这或者就是木组的态度。 毕竟局势的恶化是不争的事实,实力的提高就成了迫切的需要。 只不过,中品兵魂的剑意多多少少受了他们习练的剑术秘籍的影响。而剑魂又肯定会受剑意的影响……对中品兵魂来说,这么早的诱发剑魂,对长远还是不利的。也只能说是无奈之举了。 水馨东想西想,对目前妖魔防线的局面到底有些琢磨不透。 而面临实力即将提升的大好事。其他的木组训练生们却也没有什么兴奋之意。 哪怕这条通道远比前往妖魔防线的通道长——主要是九曲八弯的,渐渐向上——却也没人说话。 不是三个月前了。再是泡在深渊,对于人情世故,对于剑修在组织的地位乃至于树神在组织的地位,都渐渐了然起来。 哪怕他们还没学会处理。却至少能心里大致有数。 现在谁不知道那些隐患,又有谁不知道剑修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 组织给出的理由,即使是不拿树神来做人质,也太过冠冕堂皇! 更何况,在队伍里还夹杂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竹箐。 竹箐已经到了引剑期,可她对兵魂的感应其实还有不足,魂引的培养更是差了许多。是以这会儿也在队伍里。 而对着跟了严攀之后就不再进入深渊的竹箐,木组的其他少年少女们,竟都有一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但最为不安的人,又正是竹箐自己。 再怎么着。她也是个引剑期的剑修了。对别人的态度、目光还是敏感的。 自从那一天,在几个道修玄修的暗示鼓动之下,她主动走进了严攀的石室,也就自觉的不再和以前的同伴们一起说话、行动。 这一次却是无可奈何。 领队的是杨景元,连严攀都没能跟来。 竹箐觉得,自小熟悉的环境如今变得陌生极了。简直如芒在背,如针刺骨。默不吭声的走了小半个时辰,竹箐就有忍耐不住之感,忍不住的往四周张望。 因她如今的修为,倒和上品兵魂走在一起。 木妍虽也不远。且以往竹箐和木妍很是交好。但这会儿,她却不愿意和木妍说话——在她找了严攀之后,也唯有木妍劝了她,希望改变她的心意。可也正因为如此。最后木妍那失望的表情,竹箐刻骨铭心! 想了半天,竹箐挑中了木组里脾气最好、平日里最是活泼的木融,小心翼翼的道,“木融,这次的任务会很危险吧?” 木融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惊诧的瞪着竹箐,“……你也去!?” 木融是好说话。 哪怕到现在也这样。 但耐不住他直率啊! 竹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当然,她不会再进深渊。就算是进去了,也顶多就在外围晃一晃。但木融这么直白的指出来,还是让她有些无措。 “其实……其实……其实……”竹箐呐呐了片刻,终于还是道,“要是水馨愿意,她早就可以不去了。” 躺枪的水馨猛然挑眉回头。 竹箐却是一咬牙,说了下去,“水馨你难道不知道吗?一开始严攀的人就找的是你吧?你天分高,不在意。可木组全都得罪了他,又有什么好处?” 水馨有段时间没和竹箐打交道了。 听她这么说,简直惊诧得说不出话来——竹箐这个意思,她还是委曲求全、忍辱负重以保全木组的大功臣了? 以前的竹箐虽然也稍稍有些弱气,可……可到底也是木组统一的教育养出来的啊! “竹箐!”木妍先不可思议的喊了出来。 竹箐的话略有些弯绕,像木融这样的,都没听出来到底在说什么。可木妍明显是听懂了。因为听懂了,而分外不可置信。 和水馨相比,木妍与竹箐的情分要深得多! 在木组里,竹箐素来是相比之下最需要照顾的那个。且她性格乖巧,不但木妍对她多有照拂,其他的木组训练生们多多少少的也会那么做。她能在第一次损失惨重的战斗中大体无恙的活下来,木妍、木昀和其他木组训练生都有出力。 也是以,她是木组中最先扛不住的那个。 更是以。一直照顾着的姑娘这样“背叛”,木妍痛心非常! 注意到木妍的表情,竹箐却是更为羞恼。 又见一向大方爽气的木妍竟是一副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她干脆梗起了脖子。大声道,“我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光是这次的任务,就算把所有人提升到引剑期,又有几个人能回得来!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替树神去死?我就不信。还有哪个人不知道,组织以前压根就是在骗我们!” 竹箐的声音回荡在通道里,声嘶力竭。 她在控诉,在指责,简直也是在策反。 可在同时,她的脚步却依然跟着杨景元,在领路人和后面剩下的木组剑修的裹挟中,随波逐流的前进。 异常讽刺。 下一刻,一柄剑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脖子边——出手的人,是走在她身后的木薰。 竹箐一惊。几乎本能的就要反击,可是,木妍却又抢上一步,带着怒气按住了她的手。在她身前,更是出现了一股凛冽的剑意,震慑着她。 少年们没人出手。 几个月的见闻,到底还是让他们的男女意识强烈了不少。尽管竹箐的话没人能听得顺耳,像木融几个和竹箐靠得近些的,却也没人出手,只看着仅剩的几个女孩子“玩自己的”。 结果。开口的是木薰。 木薰的语气真带上了几分杀意,“你选择你的,我们选择我们的。” 她到底不善言辞,但确实是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听清楚。 叶平舒瞥了眼听而不闻的杨景元。忽地扭头笑道,“就因为组织骗了我们啊。所以,为什么要选择欺骗自己的人?” 竹箐一瞪眼,露出不明白的表情。 木薰却明显松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剑。 水馨也终于接口,近乎一字一句的道。“镇守空间裂缝的、提升修仙资质的,维护剑修的,始终是树神。” 这是切实的对这个世界的功劳,切实的对他们的帮助。 和树神在组织的地位没有关系。 木薰显然觉得叶平舒和水馨说得更清楚明白,脸上更是释然轻松,少见的朝他们笑了笑。 就是其他人,虽然不像木薰那样信仰坚定,经过了几个月,也难免有些自己的看法。可既然不曾向道修和玄修低头,心中的偏向也是不用说的。 ——当然,这种偏向又和组织一直以来的教育颇有关系就是了。 此时听见了叶平舒和水馨的话,就是连木融都低头沉思。 倒是竹箐,她发泄了一通,却没有得到任何共鸣、同情,不由得越发觉得难受。而且很快,她居然落入了被无视的境地!叶平舒和水馨的话说出口之后,她似乎就彻底成了和木组不相干的外人——因为她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她咬住唇,暗暗思量起来—— 选择树神吗?选择树神有什么用?又打算怎么做? 她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又忍耐不住的去偷觑林枫言。 在以往,她走在木组里的时候,是断然没可能和这个精致少年走得这么近的。现在走得近了,又如何? 少年在之前一言不发,连眼神都没有偏一下。 他从来都是无视的,不在意的……(未完待续。) PS: 第一卷的剧情开始走向尾声了。这一卷比较独立,主要是女主的性格塑造啦,她的实力和性格决定她还成不了决定胜负的人。第二卷就不同了,进入大世界后,会有更多的人和复杂的剧情……话说,真的没人愿意客串了吗? 第五十五章 剑魂初生(二更) 似乎时间又倒回到了她刚在这具躯体中醒来的那一刻。 那时候,剧痛似乎还没有触动她的灵魂,只是“水馨”的记忆如梦境一般的在脑海中回放。现在……也许有点儿类似,也许又有点儿不同? 似乎是在做梦,又似乎是在亲身经历。 …… 一心一意只想着学好了舞蹈才能做好事的水馨,在先生的伴奏下,专心的舒展着身体。 她不知道那样的肢体语言对男人有怎样的诱惑力,甚至也不知道学好了舞蹈到底有怎样的作用,但舞动、跳跃、旋转,摆动躯体,感受到进步,心中就已经欢喜。 …… 只是想要借着练舞来重塑韧性与平衡的林欣也在舞蹈。 但那时候练舞真的有那么大用处吗?有必要吗? 其实没有。 可她也是高兴的。 水袖、飘扬的裙摆,每一次的旋转跳跃…… 每一次练习,她都会记起她很小的时候,被父母送去舞蹈培训班时的情形——那时候,似乎父母还是和睦的,满心想要培养一个好女儿。带着她去做了许多测试,最后才因着她的天赋选择了舞蹈。 可那时候,她却怕苦怕累,总是耍赖不愿意去。 后来父母离异,也就不了了之。 …… 在那座黑雾弥漫的岛屿上,水馨的空闲时间总是少之又少。大家都是精英教育,就是有休息的时间也不一致。所以,稍有空闲时,水馨也往往只好一个人蹲在外面,仔细看那些零星的、从岩石裂缝中钻出来的小草。那是荒芜中稀少的绿色。 她那时候觉得,他们很像,都在荒芜之地成长。 可小草比她辛苦,比她不幸。 因为她终有一天能离开,辛辛苦苦才钻破了地面的小草却不行。 …… 在“濒危植物博览馆”的金百合岛,打从觉醒起就想要做个后勤的林欣没几个能说得来的朋友。 似乎大家都热血沸腾。苦心孤诣。 何况内敛型的异能者,数量不到异能者的十分之一,却承担了十分之五六的战斗任务。 似乎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于是她的一腔心事,只好和各式各样的植物们倾诉。 只是“植物沟通”的超感知。而不是植控师,她能清楚的感应到植物们的诉求,却没法靠精神力控制植物。当然,植控师也做不到她能做的事。 于是,她帮植物们找到它们生存需要的各种东西。帮它们驱虫、修整、移植,也让它们听她的心事。 然后,也得到它们的“安慰”,受到它们的影响。 慢慢的,她总是在某些植物将要发芽,将要破土时,不惜跑到各种偏僻的地方去看。在看到新芽破土而出的那一刻,不管是漂亮还是丑陋,她的心里总是能有一种宁静的喜悦。 …… 过往的一幕幕,似乎重新经历。 不单单是记起了发生的事。也重新体会了当时的情感。 模模糊糊的,水馨觉得,“水馨”和“林欣”似乎终于彻底的成为了一个个体。是因为转世的缘故吗?水馨和林欣似乎本来就有很多一样的地方,可她之前就忽略了。 恍惚之间,水馨觉得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的身体似乎失去了重量,又似乎没有感觉到重量的漂浮在星海之中。 无尽的、密集的星辰在远方闪烁。 在她眼前的,是一片五光十色的尘埃云。 尘埃云中,小小的生机在涌动。 慢慢地,尘埃云的旋转加快了,围绕着那小小的生机。渐渐凝成了球状云。 随即,似乎是顺理成章的,又似乎是突兀至极的,一株小小的。顶着几片绿叶的嫩苗,在尘埃云中破土而出! 绿叶上,清光闪烁。 但是……这代表什么? 水馨蓦然反应过来——不是说帮着感应兵魂,引导剑魂么?为什么静下心后会是这番遭遇?不说这星云是怎么回事,这株小嫩苗,似乎和她之前培育的剑魂也没啥关系? 也就在水馨反应过来的下一刻。漫天的星云消失了。现在,她站在一座蓝色的大海中央,她本人就那么轻飘飘的站在海面上,毫不费力。 在她面前的,是和之前那株小嫩苗近乎完全一样的一株小树。 不,与其说是一株小树,不如说更像一株小草。 三片叶子,鲜嫩鲜嫩的,轻轻的舒展着,清楚的向水馨传递出了欢喜的情绪。 水馨这才安下心来—— 没错的,这才是她一直在培养的剑魂啊!尽管它还很弱小,原本没有确定的灵体形状也没有清晰的情绪,可几个月的贴身相处,早已经让他们之间有了一种冥冥间难以忽视的联系。 兵魂能够感应到的联系。 “……还真是这个模样啊!而且怎么会在大海上?” 水馨有点儿好奇的在海面上蹲了下来,抚摸着那几片绿叶,“所以,会是一棵什么树呢?” 正自言自语之间,海面上原本明朗的天空却突兀的暗了下来。 水馨有些惊诧的抬头,却见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突破了云层,朝她直直的坠落下来! 水馨本能的就要躲开。 可在这个奇特的世界,她说不清是什么地方的地方,她的身体却诡异的僵直了。 声势惊人却似乎只有一颗种子大小的流星在一眨眼间就落到了她的头顶上——简直就像是她站在那儿接住一样——直直的砸进了她的额心! & 水馨猛然睁开了眼睛。 她心中惊骇,虽然知道自己的佩剑剑魂成形,一时竟也顾不得探查,拿起摆在膝盖上的剑,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也是一个地下大厅,但和训练厅相比,简直小得可怜。三十六个石室挤挤挨挨的盘了四圈,围成的圆小得可怜不说,石室也不过只容一人端坐。 走出房门,水馨顿觉逼仄。 可或者是因为她对兵魂感应很有心得。剑魂也本来就完善,此时这个厅内竟只有她一人。 其他人还都沉浸在那个“兰易大人”的幻境里。 ——可是,那个护树灵族的兰易大人,就算是有玄修也比不上的“诱情”之力……她之前经历的那些东西。可不单单是诱情的幻术能做到的! 水馨想了想,走出了这个“大厅”。 理所当然,她还是只能走进某个通道。 在通道里,正站着杨景元。他皱着眉头,抱着臂膀。正靠着通道站着。 看到水馨,杨景元还愣了愣,这才直起身来,“……够快的。” 说来有趣,从杨景元和叶婉领着他们教他们做任务,也有三个月了。但水馨素来与叶平舒和林枫言组队,居然一直没和杨景元说过话! 看得出来,杨景元竟也一样有些不自在。 但水馨知道,杨景元九成九也是那个反抗组织的一员,自然不会笑他。顿了顿。没有忍住,反过来问道,“组织真的能封印空间裂缝吗?” 杨景元的眼神明显有些变化。 沉默了一会儿,他就笑道,“刚才我们路过的那个大厅,就是有传送阵的那个,组织高层镇守的地方,你也见了吧?本来,那里顶多会有三个金丹。但现在,撇开那两个保镖。也已经有了七个金丹。很快,还会有元婴期的长老到来。” 水馨听着这番略有些绕的对话,心渐渐的往下沉。 杨景元这是在告诉他,现在硬拼是拼不过的! 可是…… 水馨想想。皱眉道,“第一次出任务时,叶平舒曾问木融,要是没有辟谷丹的话……” 杨景元立刻道,“还不到那程度。” 还不到那程度? 哪个程度? 还不到弹尽粮绝的程度? 如果真的到了叶平舒当时说的那种情况,趁着精力饱满时奋力一搏总比饿得半死时再去拼命要强得多。这个道理大家应该都明白。 那么。是说这里的剑修还有外援没到,还是说……在深渊深处,可能会有剑修们想要的东西? 水馨琢磨不透。 但杨景元的话至少还有一点暗示得很明白——哪怕这儿看着没有其他人,但一样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因此,水馨没有继续追问,只带着疑惑站到了一边。 这时,叶平舒和林枫言几乎同时出来,看到水馨已经站在那里,叶平舒还挺好奇,“你们在说什么?” 水馨忍了忍。 杨景元已经暗示了。而且……水馨从通道口看见了竹箐。 她到底是引剑期了,速度也快。 水馨就摇了摇头,“没什么。” 还是换地方说吧。就算不考虑杨景元说的那些金丹期修士,竹箐现在怎么想的,也不好说。在那场短暂的“内杠”之后,水馨可以肯定,就算是最单纯的木融,只怕都对竹箐有了几分忌惮之心。 水馨自己只会更加忌惮。 她不像木妍木薰,对女孩儿家的心事到底敏感些。她能肯定——在竹箐喊出那些话之前,她还是在乎的。在乎木妍,更在乎林枫言。但那无果而终的小小内杠,却似乎打掉了她对木组最后的感情。 或者说,她把她仅剩的眷恋和羞愧,化作了另一种情感。 现在也是…… 注意到水馨的注视,本来一脸不在乎的竹箐的微微扬眉,看了过来。随即,嘴角扬起了一抹和之前全然不同的,带着几分魅惑的微笑,“水馨你也应该明白吧?甭管是兵魂八品还是九品,你们真的能找到空间裂缝的位置吗?”(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扯破 “……虽说是旁门的天纵之姿,但深渊那地方不同其他。组织虽说已经备齐了封印空间裂缝的材料,可是林姑娘你想想,深渊之广,组织至今也没个定论。怎么肯定能找到呢?深入下去,保不定就能碰上五阶、六阶的妖魔了,只怕连跑也跑不掉吧?” 空旷的通道内,长相猥琐的男子在水馨面前舌灿莲花,“退一步说,就算是找到了空间裂缝,林姑娘又怎么记住道路,引人过去呢?” 水馨不置可否的听着,听到这儿,演了好一阵子的面瘫表情险些破功。 但这个叫做火约的家伙,到底没有让现在的水馨失态的功力。尽管他的长相实在碍眼,最终,水馨也仅仅是在语气中带出了几分嘲讽,“这么说,组织这个命令,只是让剑修送死?” 火约一噎。 但他还是很快就笑成了一朵长歪了的花,“瞧林姑娘说的。组织这不是尽人事听天命么?只其中的危险性是不用说的。林姑娘水组出身,也该知道外面的世界何等精彩。难道真甘心默默无闻的陨落在这等地方?” 水馨腹诽—— 光瞧你这模样,只会对外面的世界失望吧! 可惜,她还是顾忌形象,最终依然只是认真嘲讽,“水组就知道外面的世界?” 火约又被噎了下。 终于,他忍耐不住了,挂下脸来,“林水馨,你也不要给脸不要脸。要放在外面,严公子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要不是你水组出身,真当严公子这么惦记你?别看你八品兵魂,能不能铸成锻剑台还是两说!” 水馨几乎懵了下—— 为什么她八品兵魂还不见得能铸就锻剑台啊?有前生感应灵魂的经验又得到了一次帮忙,她现在已经可以转化剑元了啊!难不成那个《炼魂诀》有问题?可叶婉杨景元他们也是引剑期啊! 因这事儿关系到她的前途,水馨到底还是泄露了几分情绪。 火约这才洋洋得意起来,“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甭想着八品兵魂就能如何……” 前往妖魔战线的通道中被照明珠照得通明,看到没旁人在前,火约心中也是一阵火热。几乎就忘了严攀的吩咐,眼看着就要自己威胁起来。 但他到底还没这个胆子。 水馨出现在这里,原是竹箐得了严攀的指示做出的邀请。这是竹箐第一次出头帮忙做这个,严攀料定了水馨多半会来,才让他过来见人。 严攀是知道的。 他要是这会儿就为自己捞好处,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倒不如把话挑明了,等到了时候,严攀还不见得敢先下手呢! 这么一掂量,火约的脸上就浮现了几分淫邪之色,让他看来更加猥琐,只是临时变口,让他的舌头差点打了结,“……和竹姑娘比比,这是何必呢。真要一天的福气都享不了,就在深渊里落个尸骨无存,林姑娘就不觉得冤屈?如今这地方,也唯有严公子能帮得了你们了。现在,林姑娘想来也知道了,严公子在组织里,可不像你们那般无依无靠,就是如今守在里面的那几位前辈,也不敢得罪他的。” 水馨这会儿却已经镇定下来,垂眉敛目,“说完了?” 火约得意洋洋说了一大串,却见水馨的反应反而不如以往,顿时又恼羞成怒。 只是,还不等他发作,却听一声轻鸣,水馨的长剑已经出鞘过半。水馨慢慢的道,“就是不能铸成锻剑台,杀个练气期的道修,还不成问题。” 火约差点儿目瞪口呆。 他实在是想不通啊,他是代严攀过来威逼利诱的,怎么眼看着就要把自己的小命搭上了? 他却不知,水馨又不是那等真正单纯的小姑娘,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火约的表情太明显,就是水馨也看得出来——这哪里是为了严攀! 再一想到木缘之事,水馨差点儿就直接冲动了。 火约得感谢,就在这时候,水馨的身后来了人。在这样的通道里,脚步声远远地传了过来。说到底火约还没这个胆子动手动脚,水馨没有彻底冲动。 她要是乍然出手,这时候他的脑袋都能当球踢了! 被身后的脚步声警醒,水馨这才只拔剑拔了一半——水馨心中杀意到底不灭! 只要想及这几个月惊鸿所见,想想她偶尔听了一耳朵的,有关于木缘木染水绸她们的淫言秽语,水馨就觉得这些人死有余辜! “水馨。”来人远远的就喊了起来。 是叶平舒,听声调还有些焦急。 水馨怔了怔,剑就回了鞘。 但在同时,她也倒退了几步——火约是个道修。道修的手段,水馨这几个月也算是见识过了。灵络演法,在这个没有灵气的地域,道修的实力当然被削弱得厉害,但他们身上灵器法器一类,还真是千变万化不好概括。 虽剑修对毒药抗性高,对诱情类幻术抗性更高,水馨还是有点忌惮的。 不知叶平舒来意,不好立刻出手,那还是避着点儿好。 而且…… 虽退了几步,水馨的眼神却着实嘲讽—— 火约的身前,已经多了一面小小的盾牌漂浮在他身前! 她之前又没有刻意隐瞒杀意,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实战能力可想而知。 “水馨。”叶平舒匆匆跑过来,一开口却是完全不相干的话,“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本命魂牌全在树神本体那儿?” 水馨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叶平舒却只看着火约冷笑,“因为本命魂牌的形成,也借了树神的力量。按如今的天道法则,本命魂牌只要离开树神一段距离,就会自动失效,还会伤到携带者!若非如此,组织那些长老们怎么可能会把本命魂牌留在这里?” 水馨眨眨眼,这才有些反应过来。 据说,是那个护树灵族,叫做兰易的家伙守着树神的本体。 而这个兰易,无疑是叶平舒他们这边的庇护者。 ——这是说,剑修的性命没有那么危在旦夕,而道修玄修们,性命也不只是在组织手里? 水馨不是很拿得准。 叶平舒已经冷冰冰的盯着火约继续说道,“竹箐是不堪压力,自甘堕落,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还是和严攀说吧,一次一次的也够了,别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他也是有本命魂牌的!” 火约一咬牙。 可是,叶平舒这番话却着实是敲到了痛脚。他还真的没法驳斥! 何况水馨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这次任务的彻底失败。 想了想,火约冷笑了两声,刻意的意味深长,“……原来如此。” 这才转身走了。 只是身影怎么看都有些急促狼狈。 水馨反而有些不安,“你这么说……” 简直是把自己的身份摆明了,又和严攀撕破了脸啊!之前那次都没这么严重。 叶平舒却这才缓和了神情,苦笑道,“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其实。我们剑修又不是傻子,组织那种教育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么?只是组织有些事情需要剑修去做,深渊这边更离不开剑修,才一直维持到现在而已。” 但挑明依然是另一回事。 水馨想这么说。 可惜她无口装惯了,说话总是有些慢半拍,被叶平舒抢了先,“你该知道竹箐这时候邀你不怀好意吧,你看她之前还会自怨自艾说是她天资不好给自己开脱,现在连这个都不说了。你还跑过来做什么?” 水馨默然片刻。 她也不是听不出埋怨背后的关心,就同伴来说简直过于深切的关心,就到底回答了他,“我想探探消息。” 叶平舒看了看她,再想想,揭过了之前那一层,“我也不是不想让你杀火约。只是我们也需要深入深渊,要带足够的物资。倒是不好节外生枝。反正本命魂牌在树神那里,他们想跑也不容易。” 原来如此。 水馨安心了一点儿。 ——原来是深渊深处,也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所以他们才答应得这么爽快! 也是,他们现在不能完全辟谷,频繁的受伤更让他们需要大量的伤药。功勋点能有点儿结余就不错了。如果想要真正的深入深渊,组织的支持还真不好就这么放弃。 那么…… 水馨想起另一件事来——她之所以不追问火约,可是因为她知道叶平舒能回答她。 “我出身水组,有什么问题?” 她之前几次的态度就够坚决了。可严攀始终对她一副没死心,觉得能弄到手的样子。那些来找她的道修玄修身后,都有着严攀的影子。 她也奇怪来的——就算她漂亮,也没漂亮到这程度吧?就算是威逼利诱成功了,严攀就不担心她表面屈服,在那啥那啥的时候动手? 虽然她是不可能有那种以身为饵的觉悟啦…… 水馨眼也不眨的盯着叶平舒,事关自己的未来,水馨要说不担心,那绝对是假的。 但她全没想到叶平舒的反应。 只见在她的注视下,叶平舒不见赶过来时的忧急、对峙火约时的凌厉、向她解释时的无奈……他的脸上表情僵住了,然后,从耳朵根子的部位,慢慢的红了起来! 水馨的脑袋上,顿时挂满了黑线。 “所以?” 这也不像是说她日后前途堪忧的样子啊!(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媚骨(二更) 这是水馨第一次见着叶平舒这么尴尬的模样。 他素来显得洒脱自如,虽然也有精明厉害的时候,但整体而言,还是如风一般,潇洒而又有点儿难以琢磨的感觉。 现在这样的脸红尴尬、欲言又止,哪怕是他用他的血免了她血种之危的时候,都不曾如此! 幸而,叶平舒呆呆的看了她半晌,到底还是开口了。 只是开口前还低下了头去,轻咳了一声,“那个,你还记得最开始的改造吧?” 水馨几乎斜眼看他—— 这人有个毛病,但凡要解说什么事了,他很喜欢一蹦十万八千里,从远得看不见的地方揪个线头出来开始说。还不见得每次都会顺着这线头缕! 但这一次,似乎还有什么不同。 水馨忍耐道,“一颗丹药,然后就晕倒了。” 叶平舒忙道,“那是塑仙丹。你也知道,修仙资质大半可以后天凝聚,当然也会有人想着‘人造’。玄修和道修联起手来鼓捣了许多年,也算是有了点成果。不同的塑仙丹,能塑造不同的资质。可惜,这么人造出来的资质驳杂不纯,修行起来作用有限,品质再好的塑仙丹都改变不了这个。就算是树神赐福,也提升不了多少。浮月界如今灵气淡薄,不知道有多少资质好的修士都修不出头,组织又哪里需要那么多低阶修士?” 水馨眨眨眼——说真的,她还没明白。 甚至连头绪都没有。 还是叶平舒见她这样,笑了笑,“你觉得组织给你的塑仙丹,塑的是什么资质?” 是哦,这是个问题。 被当做扬州瘦马一流培养起来的水组训练生,需要什么资质呢?灵络?玲珑心?慧骨?那就是火组金组的后备役了,有这必要么? 水馨莫名的有些烦躁起来,“直说!” 叶平舒转开头,“所谓的修行五道。是成了系统,有了稳定传承的修仙资质。但修仙资质,其实不只是这五种的。有些资质知道可以修仙,但至今没琢磨出合适的法决来。还有一些更稀少的修仙资质。是压根儿不需要法决的。组织想要的,是后面的一种。” “不需要法决的?”水馨愈发疑惑,不妙的感觉渐渐泛起来了。 而说到这儿,叶平舒也显得有些言语艰涩起来,“和有些资质相比。修行五道所谓的顶尖资质,都能被比到泥里去……所以组织研究了几百年,也只有那么一丁半点的头绪,塑仙丹也只是个引子而已,全指望树神之力。这还一次都没成功过。唯有你一个,大概他们也是想着吧,你被改造成了八品兵魂,那么塑仙丹是不是也成功了,或者,成功了一小半。成功了一半?因为没成功的都死了。而先天和后天的修仙资质,本也是可以共存的。” 水馨的嘴角忍不住猛抽起来。 听了这么一大堆,尽管听得出叶平舒这是在循序渐进,但她还是想要拔剑杀人! “说重点!”水馨咬牙切齿了。 叶平舒再次干咳一声,也只好说道,“修仙界最顶尖的资质,其实是两种。头一种叫做‘天生道体’,号称是‘一步一境界,一悟仙凡别’,但这种资质。就算是上古时期,也就出现过那么一两次,早绝种了。次一种的,叫做‘天生媚骨’。只出现在女子身上。这种资质,那个,也压根儿不用修炼。只要和男子那个……交合,修为自涨,对男子还有好处……” 说到这儿,叶平舒的脸再次涨得通红。看都不看水馨,干脆一鼓作气的说了下去,“而且,每次到了大境界的关隘,更是非得与男子交合才能突破!” 叶平舒估摸着水馨是能听得懂的。 水组的教育应该会涉及到一点儿,这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水馨不如她耳聪目明,也耐不住时不时有人来找,各种明示暗示啊! 果然,水馨这会儿已经僵了。 她哪里能听不懂? 组织将水组资质绝好的女孩子挑出来改造,想要的就是这个“天生媚骨”! 所以水馨僵住了。 ——这什么见鬼的修仙资质,居然还敢说是顶尖的!? “那个……”叶平舒忙忙的道,“当然,组织也不指望真能成就天生媚骨。毕竟也几百年没出现过了,且以往也从没有一次出现两个的。十分稀少。且这一类的顶尖资质,是与其他资质不相容的。组织想要的只是媚骨。媚骨嘛……那个也就是对男人的诱惑力大些适合做炉鼎,完善的功法至今没有的。” 水馨呆若木鸡的站了好一会儿。 气氛异常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水馨才咂摸出味道来,“说我不能进阶,该是恐吓。但媚骨,他们猜疑我有?” 叶平舒听她语气还算平静,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但到底松了口气,“应该就是这样。而且……” 他改去望头顶,“媚骨毕竟也少见得很……” 所以哪怕不能肯定,严攀也念念不忘? 水馨忍不住了,嘴角狠狠地一抽,捂额就往回走——她要早知道这个,才不会来赴竹箐的邀约! 至于到底有没有媚骨……就算有,应该也是外表看不出来的。否则大概就不会是这个力度了。而她有八品兵魂,何苦去纠结这个! 就是想着严攀有点恶心…… “呃,水馨……”叶平舒连忙跟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该早说。”水馨有点咬牙。 ——要是早知道了,她之前的拒绝就不是那么平淡温和的方式了! 叶平舒很尴尬。 他真是无话可说——当然,道理上,他应该早告诉水馨那些人到底是怎样的龌蹉心思。可他不是不好意思么! 水馨继续咬牙,“你耳朵够灵。” 她也不傻,稍稍想下就知道了,叶平舒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才匆匆赶了过来。 这次叶平舒福至心灵,连忙接话,“也没那么快速度啊。一开始是担心严攀那家伙下陷阱来的。” 水馨瞪他眼,“那你更该早点说!” 这是事实。 但这一次,水馨的抱怨和之前相比,怒气值至少消了一大半。 叶平舒叹了口气,“还好,现在我们剑修的力量,对他们来说还是强了一点。组织那些长老们想要隐瞒身份,就没法随意出手。但等这次从深渊回来……如果能回来的话,大概就会全变了。” 水馨看他一眼,忍不住的皱眉。 之前叶平舒提示她说,深渊之中有对剑修,或者说对反抗组织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这是他阻止他杀死火约的唯一理由。 但叶平舒这会儿说起深入深渊,语调似乎有点儿不对。 怅然?不舍?无奈? 若非和叶平舒已经相当熟悉,想要分辨出这些情绪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而就算是已经熟悉了,她也拿不准——对叶平舒来说,那样的情绪似乎不大容易出现? 水馨说不大清,有些奇怪的扭头看他。 叶平舒瞬间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忙笑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连引剑期都还没到呢。能做的事情终究有限。” 水馨知道,他这话的言外之意是——组织那些在外面的剑心期的剑修们,都已经行动起来了。 但是,她的心里还是略有些疑虑。 见叶平舒说话这样半遮半掩,也拿不准这会儿到底该不该说出来。 稍微疑惑了一会儿,在两人的快脚程下,通道口已经赫然在望。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在第二天就要深入深渊的情况下,绝大部分剑修都已经在自己的石室里感悟今天的收获。 毕竟,感应到兵魂是一回事,分辨、协调兵魂和身体的反应、意识,那是另一码事。 而那些女性的道修玄修们,既然没有人可以施展手段,自然也老老实实的待在她们的营帐里。就算这儿没灵气,她们也是可以借灵石修行的。 是以,训练大厅内有点儿空荡荡的。 但是…… 一出通道,水馨就看见,木昀正坐在山道上,他们两个的石室前面,颇有些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们。盯着他们看了片刻,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水馨有些奇怪。 叶平舒却是皱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先一步跳上了山道,又向水馨点头示意了一下。 水馨看出她的意思,和木昀一起,干脆跟进了叶平舒的石室。 叶平舒直接关上石室的门,再按上了一颗灵石,干笑道,“为了省下修复的功夫,这阵法的质量不错。木昀,你有什么事?” 木昀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本书,递给了叶平舒,“这是昨天严攀想要查木缘木染的事情,一团混乱的时候,金兰塞给我的——当然,我也没证据指证她。” 水馨不知道为何木昀会有最后一句。 叶平舒接过那本书,随便翻了两页,脸色却立刻变了。 剑修没有道修玄修的“神识”,他们传承法决的玉简他们是用不了的。兵魂也有专门的传承之物,但组织又不会给他们用。 所以难免的,在这个以剑修和武者为主的地下,充斥了各种书册。 可是…… 叶平舒又将书册递给了一边站着的水馨,神情凝重,“你看看。”(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祝福 水馨有些疑惑的接过了书册。 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女性的道修玄修们穿着都挺单薄的。她们还有一大堆的专业道具要带呢。在没有空间装备的情况下,她们想要在身上藏书册,很容易吗?这一册书接近A4大小,还不算薄——木昀怀里塞上一本,都处于很容易暴露的状态了。 而且严攀在那里大肆搜查,对女性的道修玄修们也不是没有怀疑。光她看见的,就让她们互证来的…… 金兰就怎么有胆子留下一本书,还找机会递给了木昀? 但这点儿疑惑,在她看到了书册内容的那一刻,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书册封皮光滑,什么都没有。里面的内容看得出是手抄的,字还不大好。但就实质来说…… 水馨倒吸一口冷气,没能维持住自己的“无面”,“木缘和木染两个……” “你确定?” 水馨还真不敢立刻确定。 她沉下心来,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看起来。 这个册子分作几部分。 第一部分,大致介绍了魔藤上可能有的禁制。 第二部分,是以煞气破禁之法。 第三部分,是辨别植物物性,以意念感应和沟通植物的法决。 第四部分,是以兵魂对魔藤的控制之法。 水馨粗粗看时就能确认,木缘和木染两个人最后的力量,和这本册子或者说类似的册子有关。但仔细看后…… “单看这册子上的记载……” 水馨斟酌了片刻,慢慢道,“煞气破禁、植物感应,都是完整法决,虽不深奥,但单以说到的阶段而论十分完整、切实——是抄的。” 还顺带让她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魔藤禁制和魔藤操控,这两部分颇有猜想之言。但即使猜想完全正确,也应该……做不到?” 叶平舒见水馨不是很肯定的模样,揉了揉眉头。 水馨是木之剑意,而且可以和灵使沟通,让她来鉴定这东西当然是最好的。可水馨到底也只是淬体期的剑修而已,木之剑意也不过第一层…… 木昀看着水馨,却是有些消沉。 过了一会儿才自嘲一笑,从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了一瓶丹药,“还差这个?” 叶平舒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接过药瓶,拔开塞子闻了闻,又看了看,沉了脸,狠狠地皱起眉头来,“这金兰也只是个练气境的玄修,从没离开过组织的掌握。哪里得来的这么高级的丹药?” 木昀恢复了一点,沉声问,“你怎么知道是高级丹药?” “气息。”叶平舒简单回答,“我也不很懂丹晕、丹色那一套。但丹药大致蕴含的气息多少,我倒是能察觉一些。这种丹药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丹药了。这个金兰……” 尽管木昀说她拿不出证据,但叶平舒完全没有怀疑木昀说谎。 木昀的表情又舒缓了一点。 “你怀疑她背后有人?”水馨捏着册子问。 她也有自己的看法——这册子上的东西,别的她都拿不大准,但唯有第三部分,在她看来,就算不说是微言大义,也是言浅意深! 能用简洁明了的语言完整的传达出深刻而复杂的内容。光是这个本事就了不起得很! 水馨也是真心不觉得金兰有这个能力。 叶平舒是类似的想法,脸色相当阴沉,“……该不会木缘木染的事情,反而是严攀一手自导自演的?想要激怒我们?” 木昀忽然冷哼一声,问,“叶平舒你刚才去做什么了?英雄救美?” 叶平舒囧了一下,又有点尴尬的看了看水馨,“哪轮得到我。倒是挡了水馨杀人。” 木昀却继续冷笑,“如果严攀真的设了陷阱想要对水馨用强,你会忍着?” 叶平舒眨眨眼,表情复杂,“当然不能。” 水馨也不能忍了,“我会那么没用?” ——防线那边,还有叶婉杨景元和杨宗函那些人好不? “那就行了。”木昀道,“如果严攀真想要在这个时候把你们激怒,对水馨下手就行了。反正他有这个心思又不是一天两天。真对水馨用强,不要说你……林枫言那边也不可能束手旁观吧?” 水馨这会儿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平舒也无语了片刻,干脆转移话题,“但这不能说明金兰背后没人。这东西的真假也不好说。” “我倒不觉得这么复杂。”木昀道,“木妍告诉我,反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金兰是在听组织的命令。第二种,金兰想拿回自己的本命魂牌。终归只是这两种可能的一种而已——木妍说得很有道理。” 水馨有些诧异——原来木妍已经知道了!果然木昀还是和木妍最要好。而木妍更妙啊!居然让木昀来找叶平舒。 看来,那聪明的姑娘也已经察觉到了问题吧。 不但察觉到问题,还看得透彻。 也难怪其他中品兵魂都那么信任她,听她指挥了。他们几个上品兵魂往往自行其事,反而没那样的体会。 想了想,水馨也说出了自己这半天来一直想说的情报——虽然面上看和木昀说的关联不大,“之前是那个护树灵族兰易借树神的力量布下的幻境吧?帮我们引导剑魂的那个幻境。我不能特别肯定那是不是幻觉,总之,在最后,有个信息冲进了我的脑袋里,告诉我,深渊另一边的空间裂缝不可能封印,组织这是要‘封秘境’!” 木昀不懂这是什么,叶平舒的眼睛却瞪得老大,整个人都差点儿蹦了起来! “封秘境!?好大的手笔!” 他当然知道,组织多半不是认真要去封印空间裂缝,但封秘境这个答案,却委实是没有想到! “怎么?” 水馨猜得到那个信息应该很重要。可叶平舒的反应,依然略出预料。 而且,秘境是什么? 之前就听严攀说过这个词了。亟需叶氏百科全书回答啊! 叶平舒这次没卖关子,沉着脸道,“上古妖魔战争的时候,为了让年轻修士尽快形成战力,也为了让浮月界各地平靖,当时的各路高手联合起来,选了许多地方,使用空间秘法将之隔成了自成天地的独立空间,又将之拓展,放入各种抓捕的妖兽、设下禁制,或者还留下奖励,供年轻修士历练——这就是秘境的由来。后来,据说有些高手在陨落之前,也会为自己的传承设置秘境。但封秘境的法门应该已经失传了。材料就更是……” 木昀也听得大致明白了,但她依然冷笑着刺人,“剑修的传承不也说断绝了很久么?” 叶平舒点点头,郑重道,“就是这样。当然,这道理之前也就知道了——水馨,日后……要是逃出去了,你要记得,组织的高层长老,至少有几个出身于浮月界传承悠久的顶尖宗门,而且地位很高。” 水馨心中一沉。 当然,倘若这浮月界有宗门一说,组织的长老出身于顶尖宗门,这不算奇怪。 她早有预料。 她担忧的是——在叶平舒的话里,他显然一点儿也不觉得他们能赢! 解救树神、推翻组织什么的,似乎都不觉得能做到。他最高的期许,仅仅是“逃出去”,而且……似乎还不包括他自己! 但还没等水馨想个明白,叶平舒已经继续道,“我们本来以为,组织会想法遏制深渊局势,迁移树神,收拾好手脚,清理干净痕迹,再引导世人知道。但如果是封秘境的话,还真能把局势控制一段时间。” “怎么讲?”木昀好奇。 “我不是很懂。但如果是秘境的话,能借用空间法则压制秘境中存在的实力,借此保证秘境本身的安全。秘境很难建立,但只要成功建起来了,在秘境内部,那也只好倚靠被限制的实力来破除秘境了。” 这么一来,组织自然就争取了时间。 叶平舒顿了顿,倒是干脆利落的看着木昀,“这个消息很重要,我们必须要做出反应。但我们明天就要进深渊。木昀,你能帮这个忙吗?” 木昀这才明白,为什么叶平舒始终没在她面前忌讳。 不单单是因为相信她的缘故。 深入深渊,这是势在必行的事。那么,深渊之外的事情,若是不想万事不管,除了他们,也没有人能托付! 木昀的嘴边,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的容貌本来就十分明艳,只是被这几个月的遭遇折腾得阴郁消沉下来。直到这一刻,这一笑,让她的容貌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甚至,比起几个月之前,还多出了几分妩媚。 “当然。”木昀的眉毛抬起,语调上扬,“反正我们是绝没可能活着出去了不是吗?我们至少比水馨更早的,知道了憎恨组织。” 尽管被拿来说事,但这一刻,木昀的表情让水馨震撼。 于是…… 进了叶平舒的石室一趟,却只在里面打了个转。连坐都没有坐。 心里刚刚升起的疑惑和担忧也没来得及解决。 就因为木昀震撼的表现和叶平舒令人头晕的吩咐给弄得有些晕头……然后直接被木昀拉出来了。 这时候水馨还有点儿发木——这叶平舒够用人不疑的……或者这形容不对? 但木昀也好,她也好,她们的消息叶平舒就直接当真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看着叶平舒重新关上的石室门,木昀忽地朝她笑了笑,“希望你们能一起走出这个地方,水馨。”(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生死同心佩(二更) 水馨正心事重重。 木昀一句话抛过来,直接叫她目瞪口呆。她眉毛都拧了起来,呆呆的看着木昀。 这个…… 可真是,不管是木昀她这句话的内容和语气,都够震撼的。 “干嘛?”木昀立刻不悦的挑起了眉,“虽然你的眼光不大好,人也蠢,但谁让你运气好,有八品兵魂?就这个,总算看着比道修玄修顺眼一点。” 说完,这姑娘毫不犹豫的扭头走了。 留下一个呆呆的水馨在她背后嘀咕——这姑娘的性子原来没变嘛。还是知道刺人的! 然后她才慢慢的反应过来——木昀什么意思? 水馨也不是个傻姑娘。 也不像木组的剑修们一样单纯。 就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稍稍回味一下,也就明白了。 这是她以前忽略掉的东西。但是现在,扪心自问,她对叶平舒的感情,依然只是同伴之间的感情吗? 或者该怪林枫言那家伙太独? 明明是一起出任务,但只要进了深渊,这人的存在感立刻直线下降。侦查、战斗,时不时就能一个人跑丢,还要他们想起来再去找。 还不能不找。 之所以要结队做任务,本来就是因为功勋牌的感应不同寻常,会隔绝掉正常感应。感应的时候,没有人在一边护卫的话,很容易被妖魔钻了空子。 于是,经常性的弄得好像只有两个人出任务一样。 而且…… 就算是现在明白过来又怎么样?眼看着局势越来越糟糕,摆在眼前的,就是一个艰巨的任务。能分心吗? 深入深渊,哪怕她认得路,深渊深处的高阶妖魔却多半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之前的妖魔潮,也出现过五阶的妖魔。尽管几乎是一出现就被杨宗函杀了,但仅仅就是惊鸿一瞥,水馨也能肯定,自己绝非对手。就算是三阶四阶的,也极难对付。 所以……现在考虑这个,有什么用? 就算不说近在咫尺的深渊之行,只说之后的事……组织高层正在筹谋封秘境,而剑修们也在筹谋摆脱组织的控制。一场大风雨正渐露端倪。那样的大事里,她如今不过是一个大贯通、剑意一境的小小剑修,又能做到什么事呢? ——啊,最大的问题是,我本来不就是只想着能自己逃走就好?关心其他的,本来就是大问题了吧? 水馨忽地反应过来,几乎再次目瞪口呆。 & 第二日。 剑修们这一次深入深渊,和往日完全不同。他们是要探查空间裂缝的所在。事关整个防线的未来——只要能够成功封印空间裂缝,防线上的所有人就都有了生机! 因此,这一次,从剑修们走出通道,迎接他们的就是万众瞩目、集体相送的待遇。史无前例。 只不过,在诸多充满了希冀的眼神中,却也有着忐忑、疑惑和担忧。 毕竟,深渊的情况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不说潜藏的诸多妖魔、血兽,光是“路途难辨”这一点,就让这个任务难如登天! 就算是找到了空间裂缝,他们能回得来吗? 回来了,又能记得位置吗? 记住了位置,又能成功的领着人再进去一趟吗? 问题太多了。相对于这些问题,目前木组的力量,着实是显得势单力薄。 所以,希望越多,感到的担忧也就越多。 相比之下,剑修们当然也知道这任务的困难危险。但哪怕是已经过了三个月的现实反差,大部分的剑修其实都还没学会“自己做主”,从几个上品兵魂到木组前辈没人反对这个任务,就算是心中觉得不对劲,也依然会惯性的把任务执行下去。 这会儿有了诸多的希冀目光,“不执行任务”之类的话,就更难出口了。 过不了多少时间,这一期的剑修们就已经穿过广场,又走过了地下城。领着后面的一大群“累赘”,走出了城门。 稍稍让人意外的是,不但叶婉和杨景元等人已经等在了外面,就连严攀也带了邢一、火约、竹箐等人等在了城门外。 还有土秀,他领着谨慎的几个土组武者,手中抱了许多小包裹。 ——既然要深入深渊,需要的补给自然和之前不同。 看到这一期的剑修,严攀脸上全然没有半点被水馨拒绝的不满,倒是先笑起来,“人总算到齐了。” 他当然也不是没注意到世俗武者们的情绪,不等旁人说什么,倒先抢着说了下去,“当然,这次的任务,谁也知道艰难得很。组织既然下了这个命令,也不能说全无准备。” 这么一说,连着叶平舒都有些奇怪起来。 本来这任务他们就是非执行不可,世俗武者们就算是有担忧又疑虑,也会等着个结果。谁会强求组织再给出什么保障呢? 严攀这么做,是在安抚人心、稳定局势?还是想要出个别的什么后手? 但叶平舒也很快注意到——他姐姐叶婉、杨宗函的表情都十分镇定,看来是早知道了。 他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却又忍不住看了边上的水馨一眼。 水馨在人前的面瘫、冷淡还是挺成功的。除了少数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情绪波动。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表情没什么破绽,可他觉得她略有些心不在焉。 就是现在,也没彻底回神的样子。对火约那个前一天晚上差点拔剑杀掉的猥琐家伙,也没有半点关注——倒是火约的眼神在躲躲闪闪。 叶平舒也不敢把担心表现在这种场合,有两个不靠谱的,只会用“面无表情”这同一个招数来一致对外的同伴,他也只好自力更生了。 皱起眉毛,疑惑的去看严攀。 严攀却也“恰好”看着他,“还得多亏令父令母。这东西是他们从牵云秘境里带出来的。” 一边说,严攀一边示意竹箐。 竹箐低下头,拿了个锦囊出来,却忽地笑道,“是叶平舒你父母得到的,由儿子来用倒也合适。” 她打开锦囊,却见里面是一块玉佩,一块玉环。都是翠绿之中,染着殷红的色泽。 玉佩恰好可以嵌在玉环之中,天衣无缝。 叶婉忽地在一边开口,“我好像和我弟弟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竹大小姐倒是把我忘得干净。” 竹箐僵住了。 严攀皱眉接口道,“这是生死同心佩。一对上古道侣的遗物。传说中,不管是怎样的绝阵,多么遥远的距离,执有的双方都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说来之前我们也试过许多类似的东西,只是在深渊之中都不起效果。但这对生死同心佩到底是在上古之中也有名的东西。叶前辈夫妻千辛万苦将它取到手,又辛苦送来,想来是该有些把握的。” 叶平舒皱皱眉,“牵云秘境不是应该还有三年才开?” 严攀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道,“也不过是三年而已。有必要时,也该施些手段——须知封印空间裂缝的材料,有些也是要去牵云秘境中取的。” 叶平舒就再没多问,展开眉头,上前两步,直接向竹箐伸出了手,“给我吧。” 杨景元皱眉,不赞同道,“平舒,还有我们呢。” 叶平舒不以为意,“引走或者杀死高阶妖魔才是你们的责任。” 换句话说,杨景元他们活下来的可能性反而更小? 落到了后面的水馨看着这没有预料到的一幕,悚然惊醒。如今这情况,还真是什么别的都不该去考虑。能把眼前的事情给抗过去就不错了。 叶平舒又继续道,“何况,想要在深渊潜藏,我的兵魂强化才是最合适的。” 杨景元皱眉想想,到底住了口。 严攀一直含笑注视着这一幕,表情略显莫测。 见剑修们“商量完毕”,他才接口笑道,“拿上补给吧。在深渊里该怎么做,你们比我们清楚。差不多也该开始了。” 没有哪个剑修反对。 叶平舒将“生死同心佩”塞进了自己的腰带里,率先迈步往深渊走去。 很快,除了竹箐,连着上一期的剑修,就全部消失在了似乎连光线也被阻隔的深渊怪林。但是,过了好一会儿…… 严攀皱起眉头,强行扯出了一个笑容,“杨前辈?” 杨宗函一直都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没动! 听得严攀的呼唤,杨宗函缓缓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嘲讽的笑容。他抱起双臂,语气淡然,“我确实是代表剑修接下了寻找空间裂缝的任务——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也会去?” 严攀的笑容僵住,表情龟裂。 “我可不希望,他们完成了任务,却断了归路。更不想我一走,土组和改造者的小家伙们就被杀光。”外表年轻但眼神沧桑的杨宗函看着他冷笑,“严公子——我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但想来你应该知道,数百年前奠定道儒之战结局的《祈天表》吧?我很喜欢儒门始祖在那里面的话啊——‘但取不予,天必罚之,天若不醒,人心应之’!” 近乎一字一句的说完了,杨宗函掉头就回了城。 严攀却僵在了原地。 《祈天表》,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连着那封《决绝书》,可真是道修千年的耻辱! 不过,慢慢的,在竹箐、邢一邢二这些人有些噤若寒蝉、怕他发飙的眼神注视下,严攀却缓缓的舒了口气,眼神反而轻松些许——杨宗函不去,也好!(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林枫言的秘密 走进了深渊的剑修们当然也注意到了,目前剑修最大的靠山之一,杨宗函没有进入深渊。可说实话,深渊的情况,剑修们是最清楚的。 就算杨宗函在,也护不住所有人。不考虑高阶妖魔的情况下,杨宗函能起到的作用和他们差不多。 是以对这一点,倒没多少人在乎——深渊里,几人没过躲避高阶妖魔的经历? 但是…… “到底怎么执行这个任务啊?”没进深渊多久,自觉环境终于熟悉了的木融就嚷嚷起来,“是像平时那样分开行动,还是就这么傻乎乎的一起乱撞啊?” 杨景元和叶婉两个笑着对视了一眼。 在目前的这情况,木融居然还能如此乐观,也够不容易的。 “走进去一点再说吧。”杨景元道,“我们来守住周围,到时候叶平舒你来说。” 他的语气沉稳镇定,加上到底是引导过木融的人物。木融就算是活泼些,经过了几个月的历练也不至于全沉不住气了,当下也就不再说话。 又走了好一阵子,零星的妖魔都被杨景元和叶婉几个上期剑修斩杀。 ——在妖魔潮刚过去没几天的时候,深渊外围,他们几个足以护住这个总共也只有三十几人的小团体了。 叶平舒掂量了一番,道,“先取出照明珠来吧。” 没人有异议。 虽说剑修们早就习惯了在深渊的黑暗中全凭被削弱的感知活动,但有照明,也绝不会介意。 木妍就首先取出了照明珠,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果然,你们是有打算的吧?” 自然而然的,三十几个剑修围成了一个半圆。 叶平舒转身面对这些同期的同伴,“现在,还有人相信,组织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与妖魔死磕的么?” 木融嗤笑了一声。 他带动了所有人,少年们大半附和了他的这个动作。倒叫木薰和老成的杨添都有些不满。 “没弄错的话,组织是为了树神身上的材料。”叶平舒简洁的道,“想要独吞树神的产出,就只好死守空间裂缝。虽然也可以把树神迁走,但这么一来,空间裂缝难免有所扩大,而且妖魔入侵也自然会暴露他们。” 在现在的剑修们眼里,这个理由可比组织们早年的宣扬可信多了。 “那么,组织准备封印空间裂缝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木妍问。 “应该是假的。”叶平舒说,“但可以肯定的是,组织已经做好了隐秘的迁移树神的准备工作。大概是不想直接动手铲除我们这些剑修,弄得狗急跳墙引发动乱吧。” 水馨忍耐不住的咳了一声——什么比喻! 叶平舒顿时心虚,匆匆略过,“总之,我相信如今也没有哪个想要对组织尽心尽力了吧。组织很可能不希望任何一个剑修走出地下。不说我们,以前在地下效力五年,成功离开的剑修,现在也所剩无几了。几个月的时间,我想,明确知道自己以后想要做什么的人可能还不多。但是,活下去才有指望。” 顿了顿,叶平舒说出重点,“所以,这次的任务,其实压根儿就没什么计划——因为你们不用参加。” “什么?” 木妍、木薰、木融几个同时瞪大了眼,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你们不用参加。”叶平舒重复道,又指了指水馨,“除非你们哪个和她一样,不用功勋牌感应,也能记住自己的方位和走过的路。” 这件事连杨景元他们都不知道! 叶婉就很惊讶的在外围首先问出声,“水馨能认路?” 被扔出来的水馨无奈点头。 “生死同心佩只有一份。”叶平舒继续道,“而以深渊的广阔,要是不认路,寻找空间裂缝这种事,几个人和几十个人其实没有差别。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其实是让现有的力量都尽可能的存活下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树神,这都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木融、木薰、杨添、木妍,深渊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你们接下来就守在能感应到树神浮雕的范围之内,尽力提升自己。” 木妍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是个聪明姑娘,早猜到叶平舒身后是什么力量,所以才会暗地里提点来求教的木昀,又镇镇定定的跟着他们进了深渊。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叶平舒他们对这个任务的安排居然是这样! 木薰倒是若有所思,“为了树神?” “迁移树神,毁掉剩下的本命魂牌。我想这是二而一的事。”叶平舒叹了口气,“我们不可能彻底阻止组织,力量不够。但至少不能真让组织杀人灭口,把痕迹全给抹了。这会儿自然是留下越多的力量越好。” 木薰没话说了。 如果只是想要自由,自然留下来才是最好的。一旦深入深渊,离开功勋牌的感应范围,那真是生死难知。不说被妖魔吃掉,要是直接饿死了,那得多憋屈? 而如果还依照自小以来被培养的信念,为了帮助树神,叶平舒这话也极有道理! “还有,树神,或者说混沌灵木的其他情况……” 叶平舒转头笑道,“姐姐,等下你来说吧。” 叶婉茫然中——她当然知道这次任务没有木妍他们的事。但她没想到,她弟弟居然打算把他们也排除在外! 那他刚才在深渊外说的算什么啊?倒像他们才是最危险的! “但是……”叶婉本能的要反对。 想想自家弟弟的复杂情况,叶婉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复杂到极点的表情。 这种复杂…… 水馨打量着,觉得大概有愧疚、怜悯、不安、不舍……总之,肯定不是什么正面情绪也不是嫉妒憎恨之类的负面情绪。 她拧起眉。 然后……叶平舒只提过一次的话,重新浮上了她的脑海。 “总之,我是特殊的。” ——他的特殊,除了鲜血能解血种之毒之外,还有什么? 为什么……叶婉和杨景元他们的表情,都在说叶平舒确实是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他们不愿意让叶平舒单独面对,只是感情上的不舍,而不是理智上的否决! & “对不起啊,我不认得路,怎么都得把你带上。毕竟空间裂缝不会在功勋牌的感应范围之内。” 重新上路之后,叶平舒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这时候,和差不多还待在原处等叶婉进一步说明的同期剑修们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叶平舒走在最前面,已经干掉了三只低阶妖魔。 水馨正在后面奇怪呢——明明是三十多个人的集体任务忽然变成了小队任务,木妍他们都安全的留在接近地下城的地方她却要深入深渊,这么大的落差她居然没有反对的心思? 居然一声抗议都没有的跟过来了? 水馨真心不想承认,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叶婉和杨景元他们的表情,让她心底泛起的忧虑。 不能直接得到答案那就一直看着好了,总能看到的。 那时候她的心理活动大致如此。 此时听见叶平舒的道歉,水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忽地反手一指,“这个呢?” 林枫言也默默的跟在边上。 叶平舒当然不是把这么个大活人给忽略了,他也回头看了林枫言一眼,“对啊,我没叫上你啊。” 林枫言少见的露出了一个明显的表情——他挑了挑眉,“我也认路。” “呃?”水馨顿时惊吓! 叶平舒的表情也变得很奇异,“所以,你又是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已经是在问为什么能认得路了。 而且,要是林枫言能认路,他们之前为了避免他走失,做了多少白功啊! 林枫言没吭声。 但叶平舒正看着他,而且视力不赖,于是,下一刻他差点儿直接蹦起来了,最后还差点踉跄跌跤。那惊吓的小模样,水馨不曾见过,“图腾一族!” 水馨再次的,“呃?” 林枫言蓦然拔剑,冲过叶平舒,将一只妖魔化作了烟尘。 差点儿阴沟里翻船的叶平舒捂额,“照明珠。” 水馨这才会意。 在这次的补给中,还是有一颗照明珠的,就放在她怀里。她拿出来,对着林枫言照了照。 林枫言倒也配合的回头。 只见在林枫言的额头,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青色的图案! 水馨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应该是……一条盘起的青龙? “图腾一族,而且还是青龙……浮月界还有图腾一族的存在吗?”叶平舒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不是说你是林家旁支的武者之后?” 林枫言简单道,“最后一个。” “所以说,图腾一族?”水馨插口。 “上古妖魔战争的时候,神兽与仙神联盟。为了提高整体战力,一些神兽将自己的血脉赐予了修炼天赋不佳的人类,形成了供奉神兽,从神兽血脉获得力量的图腾一族。然后,神兽青龙,好像是神植混沌灵木的伴生神兽。”叶平舒反射性的给水馨解释。 水馨这才懂了——伴生神兽的血脉,难怪树神要把他的兵魂提升到九品! “问题是……”叶平舒咽了口口水,继续不可思议去了,“你怎么瞒过组织的?那林家夫妻应该是你的养父母吧?难道组织就不会查?” 林枫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叶平舒的一大串问题,他果然再次一言以概之了,“……最后的图腾村是组织所灭。”(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三人行(二更) “他知道自己的族人是组织灭掉的,组织又不可能那么蠢的不搜检彻底,那只能说他是靠的图腾一族的血脉传承了记忆——族人被灭的时候他不在。而以组织的行事风格,如果不追查,那保不定……他的族人事先察觉到危机,将他和他养父母的孩子掉了包?” 不愧是叶平舒,他居然真的从林枫言那简单到令人发指的一句话里听出东西来了,“而且他的血脉应该挺淡薄了。否则,一来,那图腾用不着憋劲也会显现出来,二来,没法有九品兵魂。也是,浮月界都万年没有神兽出现了。血脉得不到补充啊!” 在叶平舒“代替解释”的过程中,水馨一直一手拿着照明珠,观察林枫言的情况,然后她惊叹的发现—— 叶平舒大概全都说对了! 于是水馨一头黑线,“……好默契。” 叶平舒嘴角一抽,“请称赞我好头脑。” 水馨无语。 她再次理了下叶平舒的“解说”,再看林枫言时,就觉得挺微妙了。 要这么说,组织是亲手招了一个本来想要铲除的人进组织啊!而且,组织要铲除那所谓的图腾一族,大概也正是因为神兽青龙和混沌灵木的关系吧?结果反而把图腾一族的遗孤送进了老巢。 他们是因为林枫言一心报仇才觉得可用的。可谁知道林枫言要报仇的对象就是他们自己? 也算是机关算尽算了自己,够讽刺的。 不过…… “林枫言,你到底怎么确认是组织毁了你的族人的?就因为混沌灵木?”叶平舒已经抢先一步问了出来。 林枫言又组织了下语言,“……杀人者收人。” 水馨这次懂了。 这是说,屠杀了图腾村的人,恰好也是组织招收五组幼儿的人! 够戏剧性的。 而且,能被人认出容貌,办理琐事,想来也不是组织的真正高层吧? 另一边,叶平舒却笑着摇起头来。“真是,这次也不知道要在这种连光都没有的地方待几天。结果两个同伴,一个能说偏装不能说,一个想尽办法的要人猜意思。” 水馨的脸一僵—— 这个“能说偏装不能说”指的是她吧?是她吧? & 很快。水馨就知道发现了,叶平舒的感慨不是没有道理的。 以往的侦查任务,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早出晚归。那时候所谓的深入深渊,因为掐着点的缘故,其实从来都不算是真正的深入! 这一次。他们拿定了主意,向着背离地下城的方向一路前进,哪怕一路上还没遇见特别密集的妖魔,没有绕路太多次,依然不过短短两天,水馨就感觉到了这个任务的真正艰险之处。 以往,他们在深渊里的时候也是万分警惕。 但那时候他们知道具体的归期,知道在不长的时间以后,就能有一个安全且至少表面光明的地方可以休息……这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他们不知道这个任务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要在这个没有任何光线的地方战斗多久。 没有任何地方能安心休息。 不管任何时候都要有人警惕守望——幸而他们三个人都算适合做这份工作——但越深入深渊。休息的时间就越短。总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会被守望者叫起来跑路或者战斗。 这样的感觉,委实是糟糕透顶。 为什么叶平舒一开始会埋怨他们不爱说话,水馨也算是深刻了解了。 ——都已经这么糟糕的环境了,要是几个人之间还保持沉寂,那憋也能把人给憋死! 可叶平舒就算是再爱说话,也不能一直唱独角戏不是么? 可惜,林枫言死不悔改。 真无口和伪无口之间的较量,伪无口顺理成章的败下阵来。 于是,水馨也就只好自己努力的多说一点话了。可有些话又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以,水馨也只是在周围妖魔稀少的时候,问问叶平舒浮月界的风土、历史、人情。总算是稍稍的缓解了一下长期处于黑暗环境带来的压抑感。 可到了后来,就连这样的闲暇也没有了。 深入深渊。妖魔确实是越来越多。 他们亲眼见到了,如无头苍蝇般乱逛,无法到达深渊外层等待妖魔潮开始的妖魔,在逐渐变得虚弱的情况下被其他妖魔吞噬的情形。也见到了大群聚集的妖魔和高阶妖魔。 既然他们的任务是寻找空间裂缝,并不适合也没能力斩杀所有遇见的妖魔,他们也就只好用上了背上包裹里的一种药水。 这种可以涂抹在身上的药物。能隔绝血肉的气息。避免被妖魔察觉。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深渊压制着音波的传递,声音依然成了最大的诱饵,吸引附近的妖魔飞蛾扑火! 叶平舒教了他们一种技巧,控制喉咙的肌肉,进而控制出口的音波,达到水馨记忆中“传音入密”的效果。这样的控制对他们来说简单易学,但终究还是要耗费些心神的。 既然都要避开妖魔了,当然也不可能分心用这种方法来长篇大论的说闲话。 因此,才发现不久的乐趣,很快又被迫取消。 幸好,除此之外,在这种紧绷的环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值得高兴的事。这样的连休息都得保持三分警惕的地方,绕路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终究要战斗,对剑修来说,战斗又等于修炼。 大贯通、感应兵魂之后,就是转化剑元。 剑修的剑元,在经络中转化,根系于上丹田。 这也是要淬体达到大贯通、感应兵魂之后,才能转化剑元的根由。 剑元锋锐,不到大贯通,稍有不慎,就会损伤经络脏腑。而根系上丹田,最终铸台识海,若不能以兵魂主动相护,一旦伤脑,结局更为糟糕。 这会儿水馨的经络和上丹田都已经经得起考验了。 如何以兵魂掌身体,更是驾轻就熟。 于是,开始转化剑元的她,运转《炼魂诀》,感受着剑元一点点积累,那分不停进步的成就感,总算是成了这段时间唯一值得欢欣鼓舞的事。 要知道,在淬体阶段,可是没法时刻感受到进步的。兵魂的淬体,潜移默化。 这一天——水馨弄不大清这是第几天了,甚至连日夜都已经分不清——照明宫灯用变色培养出来的时间感已经败退,幸而空间感还在。 这一天,他们终于看到了深渊的边缘。 就在怪林的外面,突兀的出现了和地下城两边类似的“壁”。 这种壁墙并不平整,可是刀剑难伤。 组织也不是没有元婴长老到过地下——至少地下城那儿就是他们布置的。 可就是那些元婴长老,对地下城两边的洞壁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也只能修补,没法开凿。 于是,地下城那里,本来是一条通往外面世界的通道——也许是上古强大的妖魔或者仙神打通的——组织的长老们仅仅是在原本空着的通道里填充了他们自己炼制的地下城市而已。 也所以,那座地下城连着后面的训练厅等处,就显然没有原本的洞壁那样坚不可摧,数百年的征战,就让洞壁上出现了许多可以攀爬的坑洞。 如今深渊之外的山壁既然和地下城两边是一个材质,水馨三人的探索之旅也就到顶了。 但三人也都觉得,如果是有空间裂缝,那么这个空间裂缝,应该也就在这样的山壁附近。到了底,那就沿着山壁继续探索下去。 ——当然,水馨觉得,叶平舒想要找的未必是空间裂缝。林枫言也应该察觉到了这一点。 叶平舒不说自己到底想要找什么,说实话,水馨不是不满,反而是担忧。 她已经表现得够明显,林枫言更不用说——就立场而言,只有比她更坚定可靠的。 叶平舒不肯说,若不是因为不信任,那只会是更糟糕的事。 不过,叶平舒的沉默,也只能保持到“碰见”以前。 深渊的另一边,妖魔也不算稀少。 沿着山壁选了一边探索,没过多久,水馨就先察觉到了异常,这个异常让她实在是惊讶,“发现一队妖魔,十个左右——唉,我说,它们在巡逻!” 叶平舒出现了片刻明显的僵直,“密语”都变了调,“巡逻?” 林枫言在深渊里的感应方式和水馨不同,却是察觉不到这种细节——他也察觉到了妖魔的存在,却无法得出“巡逻”这样的结论。 但是,却也是叶平舒的表现,让他更为关注! 水馨本能的再次不安起来,但她还是回答了,“排着队,一个跟着一个,动作差不多。至少有纪律。” 托这个黑暗环境的福,水馨如今的话量真是往前生恢复了不少。 而她的话,让叶平舒沉默了好一会儿。 水馨和林枫言两个,都默默的等着他的反应。 他的反常,足以说明问题了。 果然,沉默了片刻后,叶平舒的答案是,“跟上去。” “跟上去?” 不是绕开也不是斩杀,而是跟上去? 叶平舒点头,“先把秘药重新抹一下。如果那些妖魔是在巡逻,那未必就是完全没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水馨几乎倒吸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这些妖魔背后有人指挥,命令的效果,甚至超过了它们的本能?” “这不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猜想吗?”叶平舒叹气,他的表情更是难说悲喜,“总算找到根据了不是?”(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智慧”妖魔 这个时候,哪怕在感应到对付不了的妖魔之后都是绕道走的,水馨三人身上穿进深渊的那套衣服也早都破得不像样子了。 幸而在他们带来的补给里,还有两套衣服可以换。换下来的衣服,可以拿去裹着剩下的丹药瓶。免得行动之间,那些药瓶相互碰撞。 会发出声响不说,还可能撞坏了。 不过,之前不知道任务到底要多久的时间,水馨看着衣服还算是能遮住春光——毕竟需要遮住的地方除了春光之外也基本都是致命要害——一直都没有换。 直到叶平舒这会儿开口,水馨这才找了一根怪柱躲着,手脚麻利的将药给重新抹了一遍,再换上了一套衣服。 托她这会儿广阔的感应范围的福,做完了这些,巡逻的妖魔还没有“逃脱”。 且这时候,水馨的听力早已经能锻炼得超越蝙蝠。一般程度的听音辨位早不算什么了,还没和叶平舒两个会和,水馨就已经确定,他们两个也都换了衣服,肯定也就都补了药。 再细节的,水馨不好意思“听”。 多亏了她这时候的境界,大贯通且感应兵魂,意念控制的程度已经足够让“大脑牌中央处理器”截留某些过于详细的信息了。 兵魂拒绝接收。 截留信息的程序难免产生某些应激性的潜意识,也完全可以风过水无痕,不起一丝涟漪。 完美的“非礼勿听”。 但水馨这会儿顾不上为自己骄傲,更顾不上两个少年的听力是个什么水准。任务出现了重大转折,水馨的心中只觉得沉重。 三人会和之后,连“密语”也没有再用,都小心的隐藏自己,跟了上去。 这时候,林枫言得感激水馨。 叶平舒的剑意是“风”,风过无痕,隐藏自己算是本能——吹在别人感应不到的地方就是了。 林枫言不同。 至纯之剑的剑意锋锐无比。何况他又才达到剑意二境不久。一身的锐气,哪怕刻意收敛了,也真是掩也掩饰不住。且又没有掩饰剑意的药水! 所以只能靠水馨帮他遮掩。 水馨是木之剑意,且有前生的经验。这剑意就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剑意第一境的“势”,对她来说也可以有诸多变化。 有好些特殊的植物,都会在天敌的威胁下进化出隐藏自己的本事。 或者改变自己的颜色,或者改变自己的外形——这可不是动物特有的能力。植物不能行动,隐藏的方式只会更巧妙。更神奇。 水馨就把这种经验融化到了自己的剑意里。 得说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八品兵魂之外,还是深渊的特殊环境以及林枫言这个同伴压迫出来的。而且,学会隐藏的还是“势”,而不是“形”,水馨十分怀疑自己这一招至少偏科了…… 但至少现在遮掩一下林枫言收敛过的剑意没有问题。 小心翼翼的跟在那群巡逻的妖魔后面,水馨一开始的判断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原本被认为在深渊中没有方向判断力、还会互相吞噬的妖魔们秩序井然,列队前进。一队十只妖魔,一只一阶其他低阶……如果只有一队,还不能肯定是不是在无脑乱撞。但如果是几队配置一样的呢? 跟在其中的一队后面,就是细节感应稍微差些的林枫言,也很快就认可了水馨的说辞——至少有七八队妖魔,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的,交错着行动。而他们的行动方向不同,却可以说是一圈套着一圈,构成了一道不算特别严密,却也绝对不算漏洞百出的防线。 半天之后,他们甚至连这个防御圈有多大的范围都基本上探查了出来。 毕竟,妖魔巡逻的防线还比较死板。 即使如此。有组织、有计划…… 这也就代表着有指挥、有首领! 这个指挥、首领,保不定还和水馨、林枫言一样,能够分辨深渊的道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水馨和林枫言两个都一直没有感应到高阶妖魔的存在。二阶三阶。对他们来说还在可应付范围之内。 “从外面一层,将这些巡逻队先杀掉。” 在又一支妖魔巡逻队靠近的时候,叶平舒做主了,传出密语,“我要找到那个指挥。” 这是第一次,叶平舒在两个同伴的面前。用上了近乎命令的语气! 他显然有些紧张,密语都有些微的变调。 水馨倒没介意,可她一样有些紧张。 她意识到,一直以来,隐约的担忧和疑问,大概都将迎来答案了。 可就算是这样,水馨也没打算在这时候和叶平舒唱反调——哪怕只是为了报答他之前的信任呢? 水馨这么想。 而就是这么一想,她已经慢了林枫言一步。 林枫言半点犹豫没有,早已经抢先一步,往那支外围的妖魔巡逻队冲去。但他没用剑意。不需要叶平舒交代他也很清楚——要速战速决,但还是不能引起太大的动静!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尤其是对林枫言这个“变态”来说——杀个把一阶妖魔,也确实是用不着动用剑意了。 水馨慢了一步,在林枫言和叶平舒联手出击的情况下,也只杀了两个低阶妖魔。 叶平舒这会儿已经总结得十分明白,甚至没有说话,干脆利落的就领着水馨两个往下一支巡逻队赶了过去。 一阶妖魔带队的巡逻队,在深渊这种压制五感的环境里,清除起来确实是不费什么力气。 塞了两颗辟谷丹,在接下来的半天里,三人合力干掉了五支队伍,都没怎么受伤。 可是,叶平舒的第一个“命令”如此顺利,水馨却无法感觉到欣喜,不只是因为叶平舒的气息始终保持沉凝的缘故。 ——低阶妖魔在这个深渊里的地位是如此的炮灰,哪怕是她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都能干掉一大堆,而一阶妖魔,也要在她重伤无力的情况下,才能趁人之危。 这种程度的巡逻队,纵使是在“巡逻范围”这一点上还算有些可取之处,实质上呢?到底有什么作用? 那妖魔的指挥官既然能布置下这样的一圈防线,怎么都是有点智慧的,难道连这点都想不到? 可惜,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是想要收手也来不及了。 在稍有空闲的时候,水馨就忍不住睁了眼,去看叶平舒。 深渊中的一段时日,眼睛虽说是基本靠不上,水馨却也不会放任自己变成瞎子,有空的时候就会拿出照明珠来,也会锻炼自己的黑暗视觉。 可惜顶多只能保证视力不退化。 这会儿叶平舒站得远了些,水馨什么都看不清楚。 “往中间探探吧。”叶平舒再次传出密语,声音有些压抑。 “送死?”林枫言接口。 且这两个字真心不像是他会说的。在之前,他们甚至远远地感受过五阶妖魔的存在,狼狈的逃了。那时候林枫言都没说过这种话! “我保证不是。”叶平舒依然压抑着,但单论字面意识,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自信! 于是,水馨继续保持沉默。 尽管……这句保证似乎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被包围了。 这一次,是一群二阶到四阶的妖魔,领着一大群低阶妖魔、一阶妖魔、血兽,四面八方的围了上来。围三阙一,密密麻麻的数量,让水馨三人不得不往那“阙一”的方向走! 那样的数量,也让林枫言都些许变了脸色。 反而是叶平舒,半点也没有“刚出口的话就被打脸”的尴尬,始终镇定如常。 直到一只“妖魔”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叶平舒才稍稍变了脸色,“水馨,拿出照明珠来。你还带着吧?” 水馨没反对。 只要他们不逃,那些妖魔似乎也没有立刻将他们撕碎的决心。等到那个妖魔被簇拥着出现,他们又一副认命的模样,就更是围而不攻了。所以,还有挣扎的机会。 水馨一手握剑,一手拿出照明珠,到底叹了口气,“说真的,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叶平舒目不斜视,但也称不上是随口敷衍——语气还挺紧张。 水馨再次叹气道,“好像太信任你了一点。” 这一次,叶平舒没接话了。也不知道是认可还是怎样。或者他已经察觉到了,水馨并不只是,甚至就压根儿不是在抱怨被包围这码事——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尽力突围,以至于他们两个也不好尽全力。所以才被彻底围上了。 而不尽全力就代表另有所图。 难道水馨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这时候,照明珠的光芒,已经将附近的一片地方彻底照亮。水馨自己也不可能只顾说话,看着眼前的妖魔,她也一样凝了目光。 这个妖魔,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 光说外表,几乎就是个高大的人类男子。且不着寸缕。一眼看去,五官深邃立体,肌肉发达、体型壮硕,直接拉上健美比赛没半点问题。只有一处,和人类完全不同—— 妖魔的下体一片光滑,没有半点人类的性征。 这样的妖魔…… 叶平舒也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意味难明,“果然还是出现了,上古妖魔。” “上古妖魔?”这一次,那人类模样的妖魔直接以人类的语言接了口! “现在,你们这么称呼我们了吗?”(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叶平舒的底牌(二更) “上一次战争的时候,人类把我们称作‘始魔’,但我还是重申一遍,我们这个族群,按你们的语言,应该叫做‘猎族’。” 三个少年剑修的对面,有人类大致模样的妖魔侃侃而谈。 从他一开口,水馨也就知道了,这东西绝非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妖魔可比!哪怕是之前他们在妖魔潮见到的五阶妖魔,也都是浑浑噩噩,只知道遵循本能杀戮罢了。不要说与人交流,就是思考简单问题的神智多半都是没有的。 水馨那时候简直奇怪——上古的时候,可说是“仙神遍地”啊!要是妖魔连神智都没有,就算是再强大,又怎么可能把仙界都给耗成下界呢? 现在看来,那样的妖魔,对真正的“妖魔”来说,也仅仅是傀儡而已! 叶平舒显然比水馨更早知道这些。 或者说,他深入深渊的本来目标,就是找到“上古妖魔”。 深渊局势的变化,可以有诸多原因。但“始魔重现”,无疑是最大的可能之一。 只是,即使是组织,接触了几百年无神智的妖魔,就算局势恶化了,只怕一时间也只会想到“空间裂缝扩大,冲进来的妖魔变多”这一点上。 剑修们不同。 他们数百年如一日的和妖魔打交道,经验代代传承,更容易从细节中见端倪。 水馨和叶平舒已经相当熟悉,这会儿甚至觉得,叶平舒对这个结果,是松了口气的。 但他这会儿说起话来,却反而更难听出情绪。 “不管叫做什么,终归是人类的敌人。不过,我记得,古时的‘始魔’倒和我们人类外表不大一样。就算是妖魔……” 叶平舒指了指四周,“长得也不是今天的模样。” 那猎族的语气平和,叶平舒似乎也就忘了目前四面楚歌的处境。闲聊起来。 猎族略有些惊讶的样子,“你倒是知道得不少。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们猎族但凡是看上了猎物,猎物的族群又够大的时候。自然会往猎物的样子调整。猎食的时候得到的好处也就多了。” “所以,我们就是猎物?” 叶平舒的语气依然平淡,“果然,若是我们被这些傀儡吃了,你也没什么好处吧?这里没有五阶以上的妖魔。看来你的控制力也有限。而且……现在进入空间裂缝的始魔,或者还只有你一个?” 水馨倒是从善如流,已经在心底把“有神智的妖魔”更名成了“猎族”。 叶平舒不一样。 也许他一开始就知道这种妖魔的存在而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这会儿知道了,却是一口一个“始魔”,全采用古时候人类的称呼,全不管这家伙的自称! 他的一番推理,显然也大有道理。 水馨不知道旁事,在一边听得也暗暗点头。至于对面那只始魔,作为敌人。居然也挺有肚量,听着叶平舒说话,不但没有出言打断,脸上也没什么恼怒的意思。 若不是身无寸缕,只看他的神情举止,简直能说颇有心胸气度! 等叶平舒说完了,猎族才点点头,有些好奇的问,“你就算知道了这些又怎样?难道还能把这些消息,传回你的族群去吗?” 叶平舒面不改色。“我只是在告诉我的两个同伴,接下来我们要专心对付的,只有你一个。你也不会随便让你的傀儡们动手吧?” “确实。”猎族发出轻笑声,“我看得出来。你们三个,距离你们的下一个大境界应该都不远了。而你们这一类,似乎都挺擅长战场突破。不过,就算是你们这会儿都突破了,又怎样呢?那也不是我的对手啊。” 这个大概是事实。 猎族的身上,一直有气势显露——那是相当接近金丹期的气势! 而且这种气势和人类的“势”又不同。这猎族的气势很像妖魔,那是不由自主的“漏”,能放不能收的那种。 只是和其他妖魔相比,猎族漏出来的煞气更是凝实,也更为缓慢。 水馨“啧”了一声,忽然道,“据说哪怕是高人,该出手的时候却非要猫抓耗子似的摆谱,最后是都会被耗子忽然爆发翻盘的。” 这个比喻…… 林枫言的脸都差点黑了,少见的多了几个字,“难怪你平时不说话!” 水馨在说出口的瞬间,也顿觉不对。 难得开口吐槽次,怎么说得比平时腹诽还没水准?可惜话已出口,回收不能。她能说她确实是紧张吗?她真不觉得自己能有热血小强的不死性啊! 这始魔可不是习性很好把握的魔藤。 哪怕他们三个都临场突破到引剑期,也不像是能翻盘的样子。 更别说这周围还有超大群的妖魔和血兽了。 就算是干掉了这个始魔,这些妖魔顶天了也就是顺从妖魔的本能来攻击,难道还会失控得就此散掉吗?现在的数量,要是他们能对付得了,那妖魔潮的时候也用不着那么多世俗武者来守城了。 但是当然,宁可仗剑深入深渊,也不愿意对严攀妥协,水馨的本性也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如果放弃了妥协了,那肯定是没碰触到底线。 现在,生命和死后的尸体难道还算不上是底线? 所以这会儿,水馨其实该说是感觉到了局势的严峻,在自我宽慰鼓气来着。 可惜没人欣赏。 那猎族听见水馨的话,反而相当纯然的笑了起来,为了水馨拙劣的比喻,完全不能理解水馨话中的内涵——文化背景不同真是没办法! 林枫言的表现更直接,在他的背后,再次浮现了一柄剑,正是剑意外景。 打不打得过,看来他是没考虑过的。 既然叶平舒的问题看来问完了,那当然就该动手。 然而…… “林枫言你和水馨挡住那些妖魔。”叶平舒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林枫言再次被自己的同伴给惊了,惊讶的看着叶平舒——你这丫的连剑意二层都没到,引剑期也磨磨蹭蹭的不肯上,这会儿居然想一个人对付近乎金丹的始魔? 可叶平舒是认真的。 止住了林枫言,他又回头看了看水馨,脸上的神情有些愧疚,“对不起。” 话音一落,他已经抢先一步,朝那始魔冲了过去! 猎族或者说始魔极相信自己的能力,又不以水馨那番话为异,倒真如猫捉耗子将耗子按在爪子底下看它挣扎一样的表情。 就是水馨三个再多聊一会儿天,这个猎族也是不会在意的。 甚至他都不介意自己陪聊一会儿。 既然是智慧生命,那就总是不大喜欢孤独的不是?偏叶平舒又说对了,至少到目前为止,只进来了他一个猎族。 若非如此,防线那边早失陷了。 如今好容易有三个猎物一头撞上来,不玩一玩也可惜了。 但是,这三个猎物不肯配合,猎族也并不介意。只是,在叶平舒执剑冲过来的时候,猎族露出了几分嘲讽的笑容。 他的自信,当然也不是没有道理。 叶平舒的一剑,淬体境的巅峰,也是剑意一境的巅峰,就像在一线天的峡谷中穿过的凛冽山风,被制止了的水馨和林枫言两个,都能看得出,叶平舒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将他的气势攀升到了巅峰,甚至比起过往,还有超越! 换成他们两个,也只能暂避锋芒。 然而……只是两根手指。 猎族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虽是剑锋所指,却毫无异色,仅仅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叶平舒的剑。叶平舒用尽全力,也无法再前进一丝一毫。 “所以,要突破么?”猎族和人类无异的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我有点儿记忆,道境,斗境什么的。哪个突破都好啊,这能让你更甜美一些。还有,虽然你们是没什么配合,但三个人联起手来,怎么也还是比一个人强些的吧?” 水馨的脸色早变了。 虽她知道,这个猎族定然比四阶的妖魔要更强悍,但他们即使面对四阶妖魔,也绝不可能这样无力! 她把照明珠抛到了地上。 可还不等她有下一步的动作,叶平舒却忽然再次叹了口气,脸上却在同时露出了莫测的笑容,“突破不了的。因为,我从来也不是剑修啊。” 话音未落,就如同万剑穿身,叶平舒身上的黑色制服骤然崩解,无数道血箭自他的身体中飞溅而出,眨眼化雾。 血雾回裹,眨眼间就将叶平舒变成了一个血人。 血人弃剑,似乎整个都化作了雾气,裹到了猎族的身上! 那猎族显然也被这一幕惊到了,竟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或者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这种变化对他能有多大的影响,直到被裹住身体,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同时,目瞪口呆的水馨听见了林枫言干涩变调的声音,“魔修……” 水馨骤然懂了。 为什么叶平舒明明已经存够剑元却不冲击引剑,为什么他的剑意迟迟升不上二境——他明明早已经凝练剑意,完善剑招。 又是为什么,叶平舒说他不是剑修。 他之前说过的,早在万年前,兵魂就找到了另一条路——魔修! 太多东西都在忽然间有了答案。可水馨已经无暇多想,因为她也在同时明白了,为什么叶平舒要让林枫言和她挡住妖魔!(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来历 叶平舒是魔修,这本来还不算什么。可最大的问题是,叶平舒修炼的魔修功法,或者说他本身的某些特殊之处,完全就是克制猎族的! 这让猎族的所有打算都在瞬间付诸东流。 但他也不是个光棍,一意识到叶平舒用上魔功就死死的克制住了他,他也就立刻尖叫求援。 尖叫声中,三阶四阶的妖魔都有些蠢蠢欲动,却又似乎忌惮着什么,并不敢行动。血兽则始终十分安静,秩序井然,依然守着原本的位置。 最终,低阶妖魔到二阶妖魔纷纷涌上! 水馨再管不了追究叶平舒身上的诸多问题了。 叶平舒这会儿压根就看不出人形来,一团血雾般的身体还在不断的涌动——原本储藏的剑元,正在不停的化作剑气“嗤嗤”的外射,但他确实是彻底的困住了那个猎族,甚至在吞噬对方! 水馨至少知道,这个时候,她得帮着叶平舒完成他的任务。 没错,这肯定是他的任务。 水馨到底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她迅速压下了心底翻腾的情绪,先用左手扣住了一枚伤药,随即就和林枫言一人守住了一面。 三、四阶的妖魔和血兽不知为何不参战,只是挡住二阶以下的妖魔一段时间,水馨还是颇有把握。 她的脚步微微挪动,这段时间磨练出来的剑法毫无保留的全力施展了开来。 初步完善的剑招,几乎……就是植物的一生! 萌芽、破土、生根、繁茂、缠绕…… 平日里在深渊中追剿妖魔,虽然也是辛苦艰难,但在这一刻,妖魔的数量还是太多了。挤不过来的,甚至前仆后继的借着怪柱从半空中往她身上跳。 水馨迅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的不能后退! 若是退了,后面可没有人能收拾残局。 是以,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她的身上就已经伤痕上百,人也一样变成了血人,伤药已经入喉,她却甚至不敢放开了来吸收煞气。 煞气浓厚逼人的环境,可以相互吞噬的妖魔,才不会将不能触手可及的人类当做唯一的目标而专心致志! 若非如此,她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下来了。 幸好,也许水馨连“不吸收煞气”的举动都用不着做。 叶平舒的效率,远比她想象的要高。 水馨尚且在咬牙苦撑,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长啸。 明明是在连声音也被压制的深渊,这啸声却经久不绝的回荡在附近的空间,围在外面的、三四阶的妖魔似乎首先受到了什么震慑,又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转身四散而去。 然后才是二阶的、一阶的、低阶的…… 在长啸声中,妖魔大半都散了。只剩下了原本还在与水馨和林枫言缠斗的那些,却也变得心不在焉、瞻前顾后,很快就被两人一一刺破核心。 可是,眼见着似乎有尘埃落定的趋势,仗剑守护身后时毫不犹豫的水馨,这会儿却有些不敢回头。 直到…… 啸声中,倒在地上的妖魔,身形渐渐消散,可那些破碎的核心却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力量的吸引,飞了起来。 水馨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跟着那些破碎的核心往后望去。 之前那颗被扔掉的照明珠已经被踩碎,但碎屑也还在努力的散发着最后的微光。还是看得清楚附近的—— 血雾又已经恢复成了人形。 只是,原本的黑色制服已经彻底报销了,叶平舒这会儿也赤身**的站在那里,依然闭着眼睛,发出啸声。而那些破损的妖魔之核似乎就受到了啸声的吸引,围绕在他的头顶,飞舞。 水馨本能的又低了头。 在叶平舒的脚边,那猎族的尸体竟然还在。 只是额头一个大洞,尸体却没有被吞噬,也没要消散的趋势。 她的心情顿时再次复杂起来——在林枫言说这可能是送死的时候,叶平舒很自信的说了一句“保证不是”,现在回头想想,他还真是很有把握的。 他说过他特殊。 这份特殊就在于……他一开始,就是剑修们用来对抗“始魔”的特殊武器吧。 只是,他对那猎族的吞噬似乎还没有完全结束。连绵不绝的长啸,除了是在震慑妖魔之外,大概还是在吞噬的尾声? 水馨回味、咀嚼着这些信息,甚至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势相当不轻。 幸而在战斗结束后,没有她的刻意压制,兵魂也自行运转起了《炼魂诀》。 对于全由煞气淬体的剑修来说,煞气也一样有疗伤的效果。 过了好一会儿,所有的破碎核心都崩散成尘,叶平舒才终于停了下来。 只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双眸已经变成深紫色。 & 叶平舒睁眼的同时,树神本体之处…… 一块淡金色的本命魂牌,那淡金色的光芒骤然悉数化作了道道裂纹,下一刻,整块本命魂牌都就此崩散了,化作点点烟尘,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兰易迅速察觉到了,沉郁的目光往那崩散的本命魂牌上一扫,叹了口气。 人死魂牌灭。 但魂牌这样崩散,却只有一种可能…… 兰易微微伸手,一块暗淡无光的牌子出现在了崩散的魂牌的位置。他本人的神情却是异常复杂—— 始魔果然复苏了。十几年前落下的第一子,完成了他生来携带的使命。可是啊,若有可能,他多希望那孩子也能作为一个普通的剑修活下去。 & “你是什么东西?” 就在水馨和兰易一样心情复杂难言的时候,林枫言开口了。 他也是一身伤势不管不顾,只盯着叶平舒看,开口得毫不客气。 水馨也被他惊醒,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 叶平舒却略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低头看看脚下——他的补给包裹在他“转换身份”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于是他又抬头看看林枫言,风牛马不相及的道,“把你剩下那套衣服给我吧。” 之前一战尽管只有短短几分钟,但林枫言和水馨的衣服都已经变成了“条条装”。 叶平舒还厚颜无耻的要把他最后一套新衣服要走! 饶是以林枫言的脾气,他的额角都跳了跳。 不过,环境如此荒芜,林枫言也没法从其他地方弄到衣服,他到底只好取下背后的包裹——谢天谢地,因为战斗需要,受伤的地方都在前面和侧面——真的将最后的一套衣服找了出来。 顺带给自己再次塞了颗伤药。 水馨默默的扭头,叶平舒手脚利落的将不是特别合身的衣服给穿上了。 然后他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 水馨把头扭了回来。 叶平舒却没看她,只是用他变了色的眸子望着深渊顶部,“那一年,深渊的局势还没有那么恶劣。但也一年年的变糟了。而且那一届的木组没能提升兵魂品级,支撑得更艰难。比现在好不到哪里去。我的父母就奉命回到防线来镇住局势。他们那时候要组织的功勋没别的用处,会换成各种丹药,谁知道,有一次的丹药里混了其他的东西——一颗媚药,一颗古怪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媚药对我的父母没有用处,但他们还是察觉到了灵仆递过来这么瓶东西的意思,就在这儿行了夫妻之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消失了,母亲的肚子里就有了我。” 叶平舒的语气很难说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图腾一族能传承血脉亲人的记忆,我不知道我算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些东西,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知道了。尤其是有关上古妖魔战争的一些事。我知道我克制它们,哪怕不修炼魔修功法也一样克制它们。当然修炼魔功更好。如今的天道法则护着人类的魂魄,却不会管外界入侵的妖魔。” 水馨听得默然无言。 忽然她想起来,第一天到木组的时候,她就觉得叶平舒和林枫言两个的气质额外不同,看着简直像是经历过很多的成年人的气质。 现在想想,真心是眼光好! 一个血脉传承,另一个不知道算什么传承总之也是混沌灵木的着意安排。 这两个人算上他们传承的记忆,都不能算是少年了吧?有独特、清晰的气质当真是理所当然! “没有始魔,我就没有用处。”叶平舒总结陈词,“有了始魔就不一样了。就有可能借妖魔的力量为己用——从血兽的数量异常增加开始,我就知道,始魔肯定已经重现。” 水馨怔了怔,总算彻底回过神来—— “吞了始魔,就能指挥妖魔?” 水馨开口了,叶平舒却依然没有转过头来,只是侧对着她点了点头,“只能指挥同一个大境界的妖魔。而且,越是高阶的妖魔,就得管得越严厉——它刚才就不是不想让高阶妖魔支援,可三四阶的妖魔就算是救下了它,也可能会失控,反过来将它吞噬。始魔在实力差距不太远的妖魔面前,并没有绝对优势——现在我也一样了。” 水馨再次沉默。 这次的事情太突然了。她虽说是一早就已经发现了各种不对劲的兆头,却因为所知太少而没能深思。结果就只能被推着走了。 尽管在做事的过程中她都称得上是拼命,这会儿回味起来,却又不可避免的,觉得各种难受。 不只是被隐瞒的难受。(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情义(二更) 林枫言对叶平舒看来只有那么一个来历的问题,而水馨么,她的问题倒是很多,可这会儿却千头万绪的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叶平舒就更是,似乎没人问他问题,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时间,三个相伴了数月,并肩作战的三人之间彻底沉寂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枫言忽然再次开口,“现在安全?” 叶平舒似乎松了口气,“应该没有其他始魔,是安全的。” 林枫言就不吭声了。 然后他居然就原地坐了下来,四周依然弥漫着的煞气,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往漩涡的中心没入——林枫言的额心。 水馨张口结舌—— 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林枫言居然开始冲击引剑期! 四周的血兽本来都安安分分的趴着,这会儿却有些躁动。但叶平舒仅仅是几声叱喝,血兽们竟然又都平静下来。 叶平舒惯性的向水馨解释了下,“妖魔和血兽,都从始魔的尸体上诞生。不同的是,正常情况血兽诞生的几率很低。多半得活着的始魔手动制作——所以,始魔对血兽的控制力是最强的。但控制权转移也容易。” 水馨依然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问他,“始魔也有灵魂吗?” 叶平舒往脚下的尸体看了一眼,“有,不过形态和我们不同。至少在前一次大战的时候,似乎没有反过来吞噬妖魔的功法。” 水馨又不吭声了。 她忽然迈开步,走向叶平舒。 叶平舒诧异,竟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 水馨也没管,她蹲下身,将地上唯一保存完好的东西拿了起来——那对生死同心佩。 叶平舒身上的东西,衣服、丹药,全都在崩散的剑气下尸骨无存。唯有这对上古之物例外。 在叶平舒之前那套衣服破碎的时候,这一佩一环跌落在地,却是完好无损。 捡起这两样东西。水馨挺平静的看着叶平舒,“然后呢?” 这声“然后”真是意味深长。 然后……既然控制了妖魔,那么肯定要带着妖魔大军杀回去。若非如此,何苦要深入深渊?难道真是听组织的话找空间裂缝? 但叶平舒相信。水馨的“然后”,肯定不是问的这个。 这太理所当然了,水馨不可能想不到。 叶平舒想起来,自己说过一声“对不起”。 但他对吞噬始魔这件事其实挺有信心,有相当大的把握。水馨和林枫言不至于受致命伤。事实也果然如此。 那他那时候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紫色的眼眸黯淡下去,叶平舒还是说了实情,“从出生起,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想要取代始魔,总得付出代价。如今我自废剑元,也只能这么走下去了。我如果还要继续修炼下去,甚至,想要继续活下去,也只能倚靠始魔和妖魔了。靠他们的核心里都有的‘噬魂’。” 也就是说,叶平舒以后只能生活在有妖魔有始魔的地方。 他成了始魔的一员。 水馨确认了这个事实。再再次说不出话来。 直到这会儿,她才彻底肯定,叶平舒一次次的解围、帮忙,言行中透出的神秘感和几个月的并肩作战,让她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就超出了界限。 所以…… 最开始醒来的时候,她的目标不过是想法从组织逃出去。 向叶平舒说出自己的超感知的时候,“结盟”的念头也至少占了一半。 可到了后来,她却理所当然的站在反抗组织的立场去考虑,去担忧。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可是啊,纵然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积累。她会一直都一无所觉,却绝不只是因为没有经验,处境又险恶的缘故。 叶平舒始终亲熟的态度,也是原因之一。 因为他从未疏远。遑论拒绝。 但他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吧。甚至他可能比她更早意识到。所以才会说对不起。 他一出生就有了与生带来的使命,这使命从未改变,于是他只好对不起。 那么最大的问题或者是,叶平舒在察觉到她的心思之后,为什么没有疏远或者拒绝的表示? 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不愿意处理? 水馨到底是个女孩子,这会儿她连正在冲击引剑期的林枫言都顾不上了。哪怕这满是煞气的环境。勾引得她的兵魂本能蠢蠢欲动。 但她对这份感情的心思,显然也不只是一般的心事。 这大概也是兵魂的害处。从感应到兵魂,一般的身体应激反应,那些激素诱发的情绪就不怎么影响得到人了。可在同时,情绪也更容易印刻到魂魄真灵中。出自灵魂的情感,又哪有那么容易压制? 是以,一旦想到这些事,水馨又哪里管得了其他? 但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开口问。 之前是剑修艰难的处境、组织的不怀好意让她无暇他顾,从没机会好好理清。现在……问了又还有什么意义? 水馨盯着手上的玉佩看,气氛再次凝滞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水馨忽然发现,除了她自己,还有两道目光凝在这玉佩上,或者说,凝在她的手上。 是叶平舒。 再然后,漫天的煞气漩涡忽然加速,简直变得狂暴起来。林枫言的额头,更是再次出现了那个青龙图腾。 图腾青翠欲滴,仿佛还发出一声轻鸣。 这声轻鸣将四周的煞气全部震住,在水馨的感知里,狂风暴雨一下子就变成了风平浪静。 林枫言的气息,却在同时变得彻底不同。 “原来如此。”叶平舒所有所思,“林枫言的兵魂强化,就是血脉强化。” 水馨扬了扬眉——他现在考虑的是这个吗? 但这么一句,就让她“要不要问”的纠结消失了。 不多时,林枫言就神清气爽的站了起来。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冲了一个大关隘。但是当然,对一个兵魂九品、在大贯通时就能达到剑意二境的天才来说,大概这修行路上的第一个大关隘也确实是算不了什么。 且铸就锻剑台,林枫言的眼力似乎也好了不少。 他看见站在一起的水馨和叶平舒,微微扬眉,直接问,“一起走?” 这个一起走的意思,自然是让叶平舒先招上他的妖魔大军再说。 但叶平舒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驱散它们没问题,要整合还要点时间。而且空间裂缝那里也要处理一下,至少短时间内,得避免第二个始魔进来和我抢控制权。 “而且说到底,以现在妖魔的实力,就算是掌握了它们,又能把组织的高层怎么样?那些元婴长老们要封秘境,甚至都不会靠近这座岛,更不会来地下!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剑修们逃出去一个是一个。让本命魂牌别被组织毁了。所以,还要看防线那边的局势。你们先回去,和我姐姐他们找机会商量一下,就说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我会尽快跟上的。” 林枫言不言不语,但他确实如叶平舒所说,是个聪明的人。 听见叶平舒说得这么条理清晰,他也立刻就明白了——确实,以现在的情况,能逃出命去就不错了。 真要向组织报复,也得先脱离了掌握再说啊! 叶平舒看他们一眼,又强调,“尤其是你们。我姐姐他们,当初为了离开这里,都是立下过魂誓的,不能泄露组织的事。这已经是为了不影响修炼,尽力争取了好几代的结果了。你们还没有立誓,又是树神的后手,你们就更要逃出去。” 顿了顿,叶平舒犹豫了半晌,又看着两人继续道,“没弄错的话,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准备封秘境的范围应该都已经被组织封锁了。就算是岛上的传送阵还能用,传送阵的另一头是个什么模样也难说得很。但你们两个,是首先要保的。要是有什么万一的情况,你们要先保住自己。因为你们才是最有指望能除掉组织的人。” 听到这儿,林枫言少见的露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可以说是“茫然”的表情。 他挺认真的问叶平舒,“我会管别人?” 叶平舒一滞——好吧,要是有逃走的机会,林枫言会管别人么? 他的目光终究忍不住的扫到了水馨的身上。 “我会管吗?”水馨也略茫然。 叶平舒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你应该也是很聪明的啊,树神赐福的时候,你也该从树神那儿知道了不少事吧?刚到木组的时候就知道处处隐藏了。结果你连自己心不够硬都不知道吗?” 水馨默然。 她心不够硬吗? 当然,好吧,要是心够硬,当初就不会只想做后勤。她也骗不了自己,当初那么做的一大原因,就是因为怕见血,连猫猫狗狗受了伤都会同情心泛滥的人说心硬什么的也太没自知之明了。 所以,不是完全没有仗剑江湖的侠女梦,但她更怕把自己坑死! 现在她倒是习惯了战斗,可至今为止,杀的全是以人类为食的妖魔,还要是没有血可流,连尸体都不会有长相又可怕的东西…… 一个人都还没杀过呢! “只是……” 纠结了一会儿,叶平舒还是开口了,“其实心软也不是坏事,只是,世上的事不可能两全其美,有时候必须要取舍而已。不管什么剑意,剑修要的都是认准了就一往无前。你之前那样压抑自己,才是更糟糕的。”(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同心 水馨被叶平舒说得又愣了下。 她压抑了自己吗? 好吧,当然,光是“想说不敢说”这一点,就算得上是压抑了。上辈子的时候她也不怎么和人说话,可要是和花花草草的说起话来,却是滔滔不绝的。 转世到了这个世界,她这么些时日,说的话加起来超过了一千个字没有? 保不定没有的。 甚至大半还都是最近这几天说的。 更不要说,她以前压根儿就不喜欢战斗了。 当然,战斗的事情大概算不上是压抑本性。现在习惯了战斗,也觉得没什么不好。碰见火约那等猥琐之徒的时候,她甚至本能的就想要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前生的害怕战斗,说到底只是经历造成的惯性罢了。 但其他的…… 水馨自省其身,不得不承认,叶平舒说得有道理。前生父母离异的幼年经历,再到这辈子组织透出来的诡异,其实都在让她压抑自己。 到底哪些东西算是她的本性,哪些东西只是和“讨厌战斗”一样,不过是过往经历和文化背景造成的惯性,她压根儿就不能彻底分清! 再说,有些惯性,因为过于习惯了,也很接近于本性了。 ——她的剑意距离二境总觉得差点什么,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水馨转念一想,心情又有些复杂。 叶平舒之前就说过她“能说偏不说”。那时候她没怎么在意。可那其实本身就是提点吧? 他倒是够了解她的。 还是说她其实太单纯很好理解? 水馨继续不说话。 另一边,林枫言等了片刻,再次开口,“时间充裕?” 水馨愣了愣,哑然。于是怎么都觉得林枫言这话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这话翻译过来应该是—— 说完了没?时间也不充裕吧?说完了赶紧走! 现在想想,林枫言之前为什么要冲击引剑期?还特意问安全不安全。 他们是剑修又不是道修玄修。想要冲个关还要做好各种准备,调理身体去除隐患整顿心境再闭关个一年半载、十年五年的…… 剑修冲引剑期,连心境要求都没,战斗着突破那是本分啊! 林枫言刚才……其实就是在给他们单独说话的机会吧。 就和之前的事情一样,他不说。但他知道。 这会儿他这是在怪他们不够利落吧。 ——到底也同行了许久,就算林枫言说话依然要人来猜,水馨现在脑袋也转得比较快了。 既然这样…… 水馨忽然递出了手上的玉佩,“你还能用这个么?” 叶平舒这次是真怔住了。他看看玉佩。又看看水馨,来回的看——水馨的目光出奇的明亮干净,毫不躲闪。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在树神赐福之后,他就知道了,这八品兵魂九品兵魂必然有异。他得照顾他们。 可林枫言是个聪明又早熟的,他才到木组不久的时候就知道了。 只是想要报仇的人,不会是那样的气度。六岁的孩子,就算是记着仇恨冷漠一些,却不至于对同龄人长年累月的示好视若无睹、毫无反应。林枫言的冷漠,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他知道组织的异常,知道木组的人被蒙蔽,还大部分都命不久长! 他不需要他照顾。 水馨却不同。 她小心谨慎,知道隐藏。 可她一开始就演得不好。 她显然不想泄露情绪。大部分的时候,一张脸也板得好好的。但她不知道,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她的眼睛泄露的东西就够多了。 于是,他一早就知道了她挺单纯,却又不是水组、木组训练生那样的单纯。 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事,可惜阅历却肯定不够。 他还得帮着她遮掩,提醒她,免得她在别的地方漏了陷,引起警惕。 观察、照顾。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倒像是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而水馨…… 为了今天的事,他的实力从来都是藏着的,对兵魂的感应和控制,其实早就远远的超过了淬体境。所以。水馨对他的态度慢慢的变化,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原本把自己给裹在一个乌龟壳里,可后来,就会信任他,依赖他,替他考虑。 可是啊。她和他不可能像他的父母那么幸运的。 在地下并肩作战,日久生情,相知相许,又都成功的活到了最后,走出去,并肩看外面世界的无限风光。 他们的实力还太弱了。 水馨和林枫言一样是日后的希望,一定是要把他们送走的。而他呢?他这步棋也是必走的。 所以必然有一天,人魔两隔。 他其实也知道该怎么做,可总是告诉自己,那么做了的话,很难预测水馨的反应。何况,他也只是“知道”该怎么做,又没有真的做过类似的事。于是又劝服自己,既然手生,就要避免弄巧成拙。 再再何况,他们两人独处的机会也不多。 于是就一天天的拖下来了。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其实最大的原因,只是因为舍不得。 不管怎么说服自己,就是舍不得。 可现在呢? 也没法不舍了。既然非舍不可,又怎么还能用这个生死同心佩? 这么想着,叶平舒就忘了——水馨只是经历得少,但她不傻。 记忆中的二十年岁月,除了父母离异她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比不得他们那样从出生起就惊涛骇浪、前路灾难重重的人成熟。 但曾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不见得能落到实处的知识到底还是灌了满脑袋,加上这三个月的历练,对旁人的脸色,她也不至于迟钝得一点都看不出来。 而叶平舒呢?他倒是隐藏得比她好,比她会演戏,可他也绝对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掩藏得天衣无缝的。 至少这时候他心情震荡,就没演好。 此时水馨和他距离得又近,他的脸色还是能看得清的。 因此。水馨一时间竟然本能的觉得欣喜! “看来你还是能用的。”水馨尽力用平淡的声音道,“那就用吧——成了始魔,你也没比之前更认得路吧?你要是担心我多管闲事,这个又有用的话。至少你会知道我在哪里。等哪天你觉得不需要知道我在哪里了,就把这东西埋起来好了。” 这是第一次,叶平舒被水馨说得说不出话来。 水馨顿了顿,干脆直说了,“你刚才说是剑修就不要压抑本性对吧?那我告诉你——对女孩子来说。心意比结果重要。” 这么说的时候,水馨希望能笑得漂亮点儿,灿烂点儿,但没能做到。她的笑脸看来有些古怪扭曲。也许是因为几个月没笑过的原因?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于是她有些急促的扭头看了看另一边说着时间不充裕但依然平静的充当背景板的林枫言,补充了一句,“对木昀他们来说,肯定也是一样的。可她们看来比我倒霉些。” 叶平舒看着她笑起来反而变得丑了点的脸,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水馨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他要是还不接那块生死同心佩。就是真的愧对他和她那仅剩的相同之处,愧对他的上品兵魂了。 叶平舒默不作声,却把外面的玉环取到了手上。 可他依然小心翼翼,虽拿了东西,却没碰到水馨一丝半点。 “……我会一直带着它的。”最终,叶平舒这么说。 他的语气并不郑重,但心里把这句话当做了怎样的承诺,只有他自己知道。 水馨想了想,“既然你的出身也有点异常,这个魔功的缺陷。要靠妖魔活着的缺陷也就未必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树神……混沌灵木能提升我们的兵魂品级,又能制造出你来……既然原本是神仙一级的神物,现在你身上的麻烦也就未必不能解决。也用不着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未来给定死了。我也会帮你找找看的。” 她竟然一瞬间变得非常诚实,认真道。“我还不敢保证一直都会记得你呢。” 前面说会帮着找机缘,后面就说会忘记他。 叶平舒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原来,若是不压抑本性,她倒真是直率又灵透。 “好。”叶平舒到底笑开,重新露出了两个酒窝,很难说到底是应得哪一句。 此后…… 捏着融入了两个人的心头血的玉环。叶平舒看着水馨和林枫言的身影离开,消失在他这会儿已经相当宽广的视野中,笑容还是慢慢消失了。 他舍剑入魔,也不过是反击的第一步而已,微小的一步。 想要让他们逃出去,让里面外面的剑修们都挣脱组织的控制,还有太多的变数。就算还有一个兰易帮忙,最后到底能有多少人逃脱,还是一件很说不准的事。 所以,他没有告诉水馨,他最后接下了这个生死同心佩的玉环,还有一个原因—— “大概你真的会忘记我,不用很久。” 喃喃自语了这一句,叶平舒却没有立刻召集妖魔。反而顺着始魔的记忆,往一个方向走去。不多时,他们明面上的任务目标——那道空间裂缝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道裂缝开在深渊之外,就像是怪壁上裂开的一道门。 椭圆形的门。 门上光弧闪烁,有万物扭曲之感。可隔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低阶妖魔“跌”进来。另一面的始魔尸体,简直像是无穷无尽! “所以,怎么回得去呢?”叶平舒再次喃喃自语。 这是他的第二个使命。 就算没有组织的算计,他也一样是被制作出来的武器。不管是反猎还是间谍都好。总有人得做这个——现在还只是小打小闹,但真正的妖魔战争,很快就会再次开始!(未完待续。) PS:  五一劳动节,幸好这个节日和七夕春节之类的节日意义不同啊!看看最近这两章的内容…… 沙丁鱼不大会写感情戏啊,所以才说男主不好说。当然啦,水馨和叶平舒,在他们所处的这个环境,和他们的年龄经历,也没法发展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要看日后……请相信沙丁鱼,这文没啥虐点的。 最后,劳动节快乐~! 第六十七章 剑意缺陷(二更) 有了叶平舒在后面,水馨和林枫言两人的回程,前一段路,倒是走得十分轻松。不过,稍微走得远了一些,就开始有妖魔扑上来了。 毕竟两人在支援叶平舒的时候都弄了满身的伤。 虽说就算是心不在焉的水馨,有一个生命力强化在,再加上后来吞的伤药,那些外伤也基本全部止血结痂,但血腥味儿一时半会的消不下去。 这人类鲜血的味道,对妖魔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何况叶平舒这会儿就算有精神控制妖魔,也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二到四阶的妖魔上,低阶的妖魔自然就飞蛾扑火了。 但既然只是低阶妖魔,水馨和林枫言自然也就不太在意。 林枫言挡了大半,剩下的哪怕是水馨略有些心不在焉,也足以应付了。只不过,少了叶平舒这个“润滑剂”,水馨明明白白、理所当然的心情低落,林枫言则是培养了多年的沉默寡言,两人竟是一路无言。 一直就这么沉默着走了大半天,大抵是走出了那始魔一开始划定的领地。 而脱离了始魔控制的妖魔或者说始魔放弃了控制的妖魔又跑得离这片地方远远的,一时间妖魔就又少了起来。 可水馨似乎不觉,只一应的往回走。 这是放在她前生只会觉得诡异的空间感——深渊黑暗无光、压抑五感,一大堆的怪柱子倒是长得千奇百怪,但一般人愣是记不住它们的模样,自然也无从拿来当做坐标了。 可对她来说,想要记住深渊里的方向,却是一件容易到极点的事。压根儿就不用记地图,只要稍稍想一想,方向就印在心底了。 居然不耽搁她发呆。 结果,林枫言在一边倒是难得的纠结起来。 他能说之前那三个月里他时不时的“走失”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像个添头吗?总觉得和这两人一起行动,他就是个多余的。 亏得他们自己倒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 但那时候,他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局——有叶平舒的父母为鉴,他还当叶平舒是起了效仿他父母的心思呢。 如今就这么放任下去显然也不好。 可问题是……他哪里会安慰人!这才醒悟到自己心思不久,又刚刚确认了对方并非无意的一对少年少女,随之而来的就是很可能永久的分离,又该怎么劝!? 保不定水馨大哭一场,都会更好。她停下来哭,他就当自己不存在好了……可她又不哭! 叶平舒又看了水馨半晌,继续纠结——这可不是淬体的时候了。如今储存剑元,如果不能有意识的运转法决,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差。 本来吧,水馨八品兵魂,练功也算是勤谨,并不比他速度慢多少。一路探索过来也打过来,距离引剑期也一样不远了。 但要是再这么下去,只怕出了深渊还得是淬体境。 也许在元婴期高手面前差别不大,但要是对手只是金丹呢?以剑修的特性,淬体境和引剑期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好不好! 要知道,那些灵络慧骨,在练气期基本连意境的边都难摸得着,筑基期有个意境一境就不错了。玲珑心碰触意境倒是也早,但他们大半的功夫得放在“诱情”上,遇见剑修得先自废一半功夫。 哦对了…… 林枫言若有所思,有意的收了手,不再斩杀妖魔。 兵魂主战,没碰见高阶妖魔的情况下,水馨凭着本能都能收拾掉零散的低阶妖魔。待得又有一只一阶妖魔陨落在水馨的剑下,林枫言开了口,“剑意缺陷,没核心。” 水馨被他的忽然开口吓了一跳。 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她,“没核心?” 愣了愣,她道,“有核心啊。” “模仿植物,形似神不似,何来核心?” 水馨眨眨眼。 ——好稀奇,林枫言这是要开聊!? 这事儿也没啥不能说的,水馨就道,“手段千变万化,核心是只有一个的。就是要生存,更好的生存。” 林枫言立刻反问,“这是你的核心?” 水馨一愣,停下了脚步。 林枫言的话,就和暮鼓晨钟一样的在她的心底敲响。 这是她的核心吗? 挺早的时候,她就确定了她的剑意该是怎样的,且觉得这样的剑意很符合她的为人——在这个黑暗的地下醒过来,她的首要任务,不就是活下去,向着阳光,破土,发芽么? 可是啊,已经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现在她还是这么想的么? 水馨正是一片怔然,那边林枫言又补了一刀,“之前你为什么受伤?” 水馨抿了抿唇。 她知道,这是在说之前护住叶平舒那短短几分钟。她全身上下,除开后背,几乎无处不伤。可她并非没有应付群战的剑招。初步命名为“繁茂”的那一招就很合适。可是…… 这会儿回想起来,水馨几乎把唇咬破。 她的实力没真正发挥出来! 并不只是因为叶平舒搅乱了她的心境,而是那一刻,她的本心与剑意不符! 这和叶平舒说她心软是一个道理。 她开始的时候一味的模仿植物,这让她的剑意以最快的速度凝练成型。可“只为生存、为生存更好”,终究只是植物的本心。不是她的。 植物没有复杂的情感,它们也无需考虑更多的东西。 可人类不一样。 生存当然也是第一要紧的事,可除开生存之外,人类往往会追求更多的东西。求着求着,或者就“本末倒置”起来。 ——至少她之前替叶平舒挡妖魔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叶平舒能不能扭转局面,却一点儿也没想过要退却。就是在之前,在察觉到妖魔包围,包围圈却没有那么严密的时候……明明是有机会冲破包围逃走的。可叶平舒想留下来,她不也就一点儿反对之心都升不起的留下来了吗? 说实话,哪怕是本末倒置,也倒置得不后悔。 毕竟,要是真的完全照搬植物的一切,连目标都完全和植物一样…… 还做人干嘛? 植物的手段可以做她的手段,但除此之外,她必须要按照自己的本心,重新找到剑意的核心。 简直就是灵光一闪,领悟到这一点,水馨丹田经络中的剑元立时涌动起来,灵台也有了几分异动。水馨立刻知道,自己的剑元已经可以尝试铸就锻剑台了。 自省、明悟,不管对哪种修士都是有好处的! 只要现在运转法决的话…… 水馨眼神明亮,深吸一口气,忙忙的压下了这分涌动之意——她是八品兵魂,比不得林枫言,可锻剑台一关,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阻碍。 她没必要匆匆忙忙的! 明了本心再来走这一步,对她将来的修炼会更好。何况,剑元还有继续储存的余地。不妨等着水满而溢,让锻剑台更为坚固。 毕竟,她想要为叶平舒找到消除他魔功隐患的方法,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有足够的实力才更好逃出去,更好实践这个诺言! 另外……水馨抬起头来,看了看林枫言的方向。 水馨呆呆的站在那儿不动,林枫言倒也松了口气——果然八品兵魂的悟性出众,一点就通,少费了多少口舌! 他也就安心的等起来,做好了水馨一举冲上引剑期的准备,靠近的妖魔,他也自觉的杀了。 但是,他的眉头也微微的皱起来。 照理说,这任务至少也已经持续了十几天了。不知道防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就过往妖魔潮的密度来说,这会儿深渊中妖魔的密度应该更高。但事实上,没有这个迹象。 反而是之前的始魔那边,三阶四阶妖魔的数量有些超常了! 多半是之前那始魔命令那些妖魔互相吞噬了。 而制造那么多的三阶四阶妖魔……只怕那始魔,也有点不耐烦了? 林枫言不大说话,但心里还是掂量得挺清楚的。只是大部分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过眼烟云而已。可到了现在,没法等着叶平舒安排计算了,林枫言也只得多考虑一点——事关逃出组织掌握的几率啊! 但是,就在林枫言一边斩杀妖魔护法一边走神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幽幽的传来了一句,“你的剑意,也有问题。” 林枫言手一抖,表情差点儿裂了。 水馨却很理所当然,“算是投桃报李吧。你现在的剑意是至纯之剑,应该是你足够聪明的缘故吧?知道以你现在的力量无法报仇,所以专心剑道,提升自己的实力。可只要你记着报仇这码事,报仇这种信念一定会和至纯之剑的剑意冲突的吧?要是等到你剑心剑胎了再来冲突,到时候只怕就大事不妙了吧?” 至纯之剑,唯念一剑。 水馨说得很是不假。 林枫言再杀了一只妖魔,转身,“话多。” “恩,我想通了。”水馨理所当然道,“我本来也不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总是偷偷腹诽其实也挺难受的。” 话虽这么讲,水馨的语速却有点慢。 因为事实上她已经做了十几年的沉默寡言之人——水组的水馨,也一样没人可以让她多话啊! 她还得调整。 明了本心,从说话开始。 但她不会忘了趁胜追击,刻意笑道,“但你的剑意有问题,我说的没错吧?” 谁知,林枫言干脆点了头,“没错。” 顿了顿他却又道,“我本没想要这个剑意。” 水馨刻意的笑容僵掉了。 林枫言补刀,“那时候,恰好可以。” 水馨黑了脸,抬脚就走——谁能告诉她八品和九品差距为什么那么大!林枫言这是在告诉她,她本来准备领悟的剑意不是这个,但稍稍压迫一下,他就自然而然凝练了这种顶尖的剑意还见鬼的突破到了二境!(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人选 水馨发现,不再压制自己不说话之后,她的情绪居然也活跃了不少。比如说现在,她就明显的羡慕嫉妒恨了…… 她一个穿越女,有前生的记忆见识还有前生的一点小能力,也没有沾沾自喜过。为毛还要让她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秘密多、优秀多的来打击她? 于是她决定抢先一步,路上再遇见不太大群的妖魔,全部她来杀掉! 她得靠实战重新琢磨自己的剑意。 至于会不会受伤?这早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只要不碰到血兽,该伤就伤吧。 水馨没注意到,她一走到前面,林枫言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了些,他看看自己握剑的右手,右手不由自主的握得更紧了一点。 ——哪里要等到剑心剑胎再来出问题?现在已经开始出问题了。 他既然一早就知道组织是仇人,自然不会去和那些被洗脑、生存率极低的同组训练生打交道。提升了实力才有一点点报仇的指望,除此之外他顾不了别的。 但是看起来,他好像没有他一直以为的那么冷血。 叶平舒明知前路已绝却依依不舍,明明依依不舍却依然要舍身入魔。 至于林水馨么,她的情绪远比她表现出来的热烈。 “心意比结果重要”,这种话,木昀她们是不会说出口的。哪怕心里也那么认为。 这些事情他看在眼里,绝非无动于衷。 几个月的并肩作战,哪能真的在心底不留一丝涟漪? ——难怪“至纯之剑”一直都只存在于传说! 不过,这剑意用到这一桩事结束,还是行的。 & 就在水馨和林枫言往回赶的同时…… 此时曾属于木组训练生的训练大厅,已经彻底被道修、玄修们占据。 严攀那华丽的营帐,又重新立在了这里。 火约匆匆的走进了训练大厅,毫不停留的掀开门帘走了进去。金兰站在一角,似乎有些百无聊赖的看了一眼,心中却有些警惕。 ——火约这会儿的脸色,似乎比之前要好了一些?虽然还称不上欢喜雀跃…… 但走进了营帐的火约,脸色却是立刻就比之前要喜上了三分,“公子,有戏了!” 严攀正百无聊赖的歪着喝酒,几个还算年轻的女武者则换上了衣不蔽体的舞裙在营帐中央的空地上翩翩起舞,竹箐更在严攀的身边倒酒伺候。 闻言,严攀挑了挑眉,似乎不以为意。 竹箐却是手一抖,几乎把手中酒壶的酒给洒了出去。 严攀看着她,皱眉挥手道,“行了,你们都先出去吧——金固还没回来?” 火约脸上露出了嘲讽之色,“还没有,多半又是没消息吧。还以为那些剑修是什么人物呢,还不是进了深渊就浑水摸鱼。” 竹箐抿着唇,不做一言的在那几个早被磋磨得没了自我的、曾经的女武者身后退了出去。 她当然知道火约在说什么——金固负责注意树神本体那边的消息。剑修们的生死,只看本命魂牌就能知道。 可明明剑修们已经深入深渊十几天了,到前一天为止,所有剑修的本命魂牌都还亮着! 所以,火约这边才着急起来——若是她曾经的同伴们全部死在深渊里,倒是省了一桩大事。 现在么…… 见竹箐和那几个“舞姬”都退了出去,火约难得的不见外起来,自己倒了一杯灵酒喝了,才嬉皮笑脸的道,“忙活了这十几天,总算是有两个有兆头了。” “才是‘有兆头’?” 听得严攀似乎有些不满,火约忙道,“可已经不容易了。天道规则已经变了这些年了,那些儒修佛修又一天到晚的乱嚷嚷。竟没人不知道动了本命魂牌会是什么下场。要不是杨宗函那老家伙现在天天守着传送阵那边,只怕这两个都能被搅了。” 严攀轻哼一声,倒也没有反驳。 现如今,毁人魂魄,自身的魂魄也会被天道标记。 被标记直接打落一个大境界都是轻的。 若是没有修为,那就直接打死了。而且据说,魂魄被天道标记,就无法投胎转世。哪怕是修炼鬼道,也远比普通的魂魄艰难——若是被人打得魂飞魄散,动手的人还是不会被天道标记的! 是以,哪怕是这地下城的世俗武者,也没什人乐意接下这个任务——破坏剑修的本命魂牌的任务。 死了就死了,还能期待下来生,不说生在富贵之家,保不定还能有了顶好的修仙资质?哪怕记不得前生往事,也是同一个魂魄啊! 若是不但要死,还要把魂魄赔进去,那就太划不来了。 有几个混不吝的家伙能在明知道有转世这码事的情况下不在意自己的魂魄的? 来这妖魔战线的世俗武者,绝大部分可都是抱着“凝练兵魂”这个远大理想来的。就算放弃了过往的理想,堕落到那种程度也不容易。 “这两个有什么条件?”严攀也不打算夸奖火约。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跟班,他的私心本来就重,夸上两句,只会把他的心纵得更大。 火约忙道,“还能是什么条件。无非都是舍不得家人呗。是要公子发下元神誓言,帮他们照顾家人。” 严攀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 火约忙说得更快了,“公子万金之躯,哪能为两个蝼蚁般的东西发誓?不是这才僵了下来么?只是公子总要另选两个人去发誓的。不这样,只怕真不好办。我千辛万苦的劝了,那两人就说,这发誓的人要自己挑——我这样的,他们是看不上的。” 说到后面,火约似乎还挺不好意思的笑了。 严攀这才缓和了面色,“好吧,他们有指定人选没有?” 火约觑了他一眼,“一个指定了金固,一个指定了金兰。” 严攀顿时有点奇怪,“金固也就算了,都是我的随从,活下来的可能性最大。而他的性子比你可靠多了。金兰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不知道选个玲珑心吗?” 火约干笑道,“公子是金贵人,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在凡人的眼里,玲珑心大抵都任性些。任性的人嘛,什么事都不好说的。” 严攀愣了愣,这才嗤笑,“我倒差点忘了。玲珑心确实一个个都任性——他们想得倒还挺细。” 火约这话就没有立刻答了——连自己的魂魄都要搭上去,能不考虑得周全些么? 他早在之前就已经注意可能的人选了。这十几天里挑了出来接触的也怎么都有几十个。这些人自然也是背后商量过的。 “金固倒是没问题。”严攀又皱眉道,“这个金兰——我竟没什么印象!” 火约却是对地下防线所有的女人都有研究的,闻言忙笑道,“倒是个聪明女孩。她长得也不多出众,往公子眼前凑,公子也是看不上眼的。是以公子对她没印象。但她这几个月里,常做一件事,就是拿了自己炼制的丹药,找那些世俗武者‘换故事’。所以那些凡人倒是知道她。” “换故事?”严攀有些疑惑。 “换他们经历过的印象最深的过去的故事。她说,‘若论人情世故,修士和凡人倒没有多少不同。他们的故事于我们听了,也是一番经历、修行。’可她一人能炼的丹药能有多少?因此还鼓动其他女孩和她一起呢。可惜,其他慧骨没这份心思,玲珑心手上的东西又不讨那些人喜欢。” 至于道修…… 火约压根儿没提——道修从来都是消费者而非生产者,这次来地下,带的东西全都是自身必须之物,哪可能拿出去换什么故事? 严攀听了这番解说,也不能不承认这个金兰确实聪明。 距离树神赐福到现在,火、金两组的修士压根儿就还没撒出去,说到底,知道的也就是组织告诉他们的那些东西。 虽说组织倒是没有骗他们什么,但那个金兰能撇开组织的教育想到这个份上,也确实是担得起一声“聪明”了。 但想到这儿,严攀的疑虑之心顿起,“她只和那些世俗武者接触么?” 火约就有点儿尴尬。 严攀盯着他,“说!” 火约摸了摸鼻子,“这个,在下也是怀疑过的。但她的人缘挺好,好些姑娘愿意为她作证。说她就喜欢炼丹。下来的时候也就是带了大堆的丹药、材料和丹炉,并不嫌累赘。结果连营帐都是混的别人的。这几个月东西都耗得差不多了,没地方藏东西,也就做不了别的。” 严攀这才放松了下来。 金组、火组的其他修士又不像他,有个灵宝级别的空间手镯,在这种地方也能派上用场。受的教育又是那样……木缘、木染那样的事情,他们做不出来。还是那些武者更有嫌疑,保不定里面就藏龙卧虎,混进来几个不对劲的。 北边儒修以世俗武者为卒子,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 而放松下来,严攀也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稍稍坐正了,指着火约道,“你跟着我,享的福还不够?我都不好去动的那些女修,你倒把主意打到她们身上去了!” 这个火约,肯定是拿了金兰结交世俗武者的事情做把柄,想要要挟她! 只可惜…… “你也知道她们是要去做什么的。”严攀斜睨了尴尬低头的火约一眼,漫不经心的道,“栽赃嫁祸都是应有的本事。哪怕他们已经离开了组织一天,我都不会这么放心的带他们来……哪能被人轻易拿住了要挟?”(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各自的谋算(二更) 严攀和火约两个正说着,金固也走了进来。 和火约相比,金固就要沉稳得多,且没有什么谄媚之态,只稳稳当当的对严攀行了一礼,就直接说出了自己带来的消息,“七品兵魂叶平舒陨落了。” “嗯?”严攀一愣。 之前还在怀疑剑修们都在摸鱼呢。 这才一个不死。 谁知道还没过多久,就说陨落了一个。还是这一期上品兵魂中实力数一数二的叶平舒?严攀从不怀疑,剑修们一定在筹谋反抗,而这个叶平舒,肯定是那些家伙放到这一期来整合这一期剑修的人。这么个家伙现在就死了? “你确定?”虽说知道金固比火约可靠不少,严攀还是质疑。 金固肯定的点头,“是孔何大人传来的消息。已经去树神本体那里确认过了。” 严攀按了按眉心,“照这么说,他们果然还是执行了任务。只不过,执行的是精英战略吧,把那些中品兵魂都留在外层了——毫无意义的妇人之仁。” 火约笑道,“就不执行任务也没什么。难道还能在深渊待一辈子?不说补给的事儿,这边也就把事情给结了。” 严攀点点头,自己开口,把火约办的差事给说了一遍,吩咐金固道,“你去和金兰说清楚了这事,到时候一起去立个誓,这是组织的大事。等到事情完了,我自然给你们时间去完了誓言。左右不过是照顾两家凡人,也没什么为难的。” 金固脸色不变的听完了,应了下来,却又道,“破坏本命魂牌,只怕当场就要受到反噬。何况还都是兵魂,兵魂主战,反噬得可能还厉害一点。只是两个凡人,都未必能撑到把所有本命魂牌都破坏吧?” 严攀少见的皱眉叹气,“这是个问题。本来这个任务的意思。也是希望让这期的剑修多折损一些。要是实在不行,当然得从剑心期的本命魂牌毁起。然后就是林枫言和林水馨两个,要排在杨景元那些人的前面。” 对于这两人,组织是一直不安的。 这一次树神赐福的时候。深渊的局势已经出现恶化的趋势。而封秘境的准备并没有做好。因此就通过护树灵族兰易,在“树神赐福”的时候,沟通树神偏向兵魂。 是拖延时间、安抚兰易的无奈之举。 然而,谁都没料到,这“稍稍偏向兵魂”的树神赐福。就弄出来一个九品兵魂,一个八品! 在之前的树神赐福里,组织搜罗的低资质都会被改造成中等的资质,偶尔出现几个上等的资质,但从没出现过顶尖资质! 虽说是修行五道,可儒门大兴之前,另外四种资质的数量加起来也比不上灵络的数量。被统称为旁门资质。 任何一种旁门资质,在浮月界下界,出现顶尖资质的概率都是低之又低,几近“天眷”。 树神赐福能做到这种地步。组织面上不显,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可严攀知道,包括他爷爷在内,几位长老都是有些慌的。 这两个很可能有什么不同,又或者,混沌灵木成长得有些超出预料了。 所以,这两个是要除掉的,而混沌灵木要迁移走,不只是为了越来越恶化的妖魔防线。 更是为了让混沌灵木断根受损。遏制它的成长速度! 严攀回想了一番,又道,“火约,世俗武者那边你要继续费力气。左右还要些时间准备。若能再定上一两人就更好了。” 火约忙应了一声。脸上却有些苦色。 严攀见了,嗤笑一声,却也没有立时许下奖励的承诺——连私下威胁女玄修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是让他知道点分寸的好! 火约心里也知道这干碍。 若非那世俗武者指定了金兰,他又怎么可能说出他做的那些事来? 相比于私下里威胁玄修的事儿,办不好那桩吩咐的问题可要大多了。何况那私下里的威胁不是没成功么? 他也知趣。就不再提自己办差的辛苦,有心转移话题道,“事情办到如今这地步了,倒也有些心里头的疑惑,好拿出来问问公子了。在下实在是有一事不明——不说外面还有几位元婴长老,就说如今在地下防线的力量,又何须这般筹谋?不是说灵使的数量是极有限的么?那护树灵族兰易,似乎也是精擅幻术一类……” 火约的意思是,为什么不直接杀掉那些剑修算了? 或者直接抢了那些本命魂牌来破坏掉。 这地下几乎与世隔绝,地面上的岛屿被封锁了,能把人传送到外界的传送阵也一直在掌控之中。 就是那个杨宗函,不也不敢争锋,只守着那个能穿消息和物资的传送阵? 可这些事情,严攀哪可能不知道!? 面对火约直白的试探,严攀叹息了一声,道,“也罢,这也不用瞒你们——早年混沌灵木刚出现的时候,长老们就和护树灵族约定好了。谁知道兰易回来,竟然把护树灵族杀了个精光,只剩了他一个。混沌灵木的力量,只有护树灵族能引导。就是混沌灵木出产的那些个材料,也只有护树灵族才知道怎么进行初炼,似乎和血脉有关。” 护树灵族,说到底和图腾一族是同一类的存在,无非一个侍奉神植,一个侍奉神兽罢了。 “只剩了他一个护树灵族,长老们自然只好和他定了诸多协议、条例。都是发了元神誓言的。” 至于到底是怎样的元神誓言,怎样的条约,严攀自然不肯多说。 火约也不指望他说。 但他还是听明白了,有了组织的元婴长老们当初和兰易定下的元神誓言,组织想要对剑修们下手,也有不少顾忌。 不能明目张胆。至少现在不行。 哪怕是不靠谱的任务,也得是个任务,找个借口。 于是火约就又有了另外的担心,“公子,如今人找了两个,不说之后还能找到几个人,该怎样行事?要不要另外安排?” 严攀不以为意,“不过先备着罢了。到时候一起行事,还得先把兰易给调开。不过,那时候一定要乱起来,这选好的人还是要护住——到时候我吩咐你们就是了。” 火约这才应了一声,到底不敢多说,退出营帐再找人去了。 但他心里也是有些计较的——组织要迁移混沌灵木,毁剑修本命魂牌,就要调走兰易。但世俗武者肯定也有人盯着。那时候,只怕顺带也会把严攀的本命魂牌带走吧?倒是他们的本命魂牌,只怕还得留在混沌灵木身上。 组织养了他们这么些年,不会就这么任由他们得到自由。而只要有本命魂牌在组织手上,他们又不是剑修,不管修炼到什么地步,小命都握在组织手里! 他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呢? 火约的心里蠢蠢欲动。 但是,等在空无一人的通道里走了一半的路,仔细的思量了一番利弊……利处不说,弊处倒是积成了一盆冰水,浇了他个透心凉! 五相灵络提升到三相灵络,依然是不上不下。 偏灵络又是最依赖灵气、丹药等物的。 如今浮月界灵气淡薄,资源匮乏,那等单相灵络的天才,都不知道在修行路上折损了多少。他这样的资质,要是全靠自己,在修仙界能混出个什么样子来?还不如抱紧了大腿! & 就在火约继续为“找破坏魂牌的人”这个任务而奔忙的时候,水馨和林枫言两人也慢慢的一路打回了深渊“外层”。 回来的路上,他们少了一人。 但两人的实力却多少提高。加上都担心时间耽搁久了出事,因此时间居然比去时的耗费还要短些。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或者是,有叶平舒的时候,几个人怎么着话都多一点。剩下了这两个,水馨一心琢磨自己的剑意,林枫言素来沉默寡言……连说话的时间都几乎省了,自然也要加快不少速度。 感应一下功勋牌,再靠着对深渊路途的了解,他们甚至很快就找到了杨景元和叶婉——这两个在上上期的剑修中实力最高,是以也最是深入深渊,清剿妖魔。 到了很近的位置,叶婉和杨景元才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叶婉飞快的解决了她四周的妖魔,拿出照明珠,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就沉默了。 不是说看到只有他们两人回来,觉得惊诧。 虽然沉默,却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态度。 意料之中,却依然悲伤难抑。叶婉尤其如此。察觉到这点,杨景元按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水馨见到他们,则一边眯着眼睛努力适应光亮,一边却控制不住的努力观察叶婉。 看到这一幕,水馨稍稍感到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叶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成功了吧?” 声音竟有几分嘶哑。 水馨点了点头。 叶婉就沉默了。 还是杨景元道,“你们的速度,比我们预料的要快很多。既然如此,就要事不宜迟了。现在平舒在哪里?” 林枫言看了看水馨。 “他已经开始往这边开拔了。但是速度很慢。” 生死同心佩不愧是上古道侣的遗物,就算是在深渊这样的地方,就算拥有者不是道修玄修而是剑修,滴上了两人的心头血,就能让隔着一座深渊的两个人,互相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剑修的智慧 水馨的一句话,也就说明了生死同心佩的下落。 这依然不算是意外,可叶婉的表情还是在瞬间变得很复杂——水馨都能看得清楚明白的复杂。 又是怜悯、又是可惜、又是无奈。 过往所见,似乎叶婉和叶平舒之间也看不出多深厚的感情。姐弟两个称不上亲近。可水馨还记得,叶平舒无措的时候,会本能的去寻求叶婉的帮助。 那么,他们有没有人想过,代替叶平舒呢? 可叶平舒的出生,背后就有混沌灵木和护树灵族兰易的影子,他的特殊不仅仅是他练了魔功。 大概没有人能代替他。 杨景元也有些复杂的看了水馨一眼,但还是问了出来,“以他现在的速度,还要多久?” 水馨掂量了一下,“保持现在的速度,差不多要十来天。” 杨景元就皱眉。 “有什么问题?” 杨景元想想,还是告诉了他,“现在其实就是争时间。不管是你之前得到的‘封秘境’的消息,还是旁的,对组织来说也不容易做到,需要大量的高手和完善的准备。但在浮月界,并没有组织的消息,可以想见,组织元婴期的高层都隐藏在浮月界的各大宗门里,且就算是联合起来,也没有对抗整个修仙界的实力。但他们依然是修仙界万众瞩目的人物,想要瞒着修仙界做这么一件大事,也并不容易。组织要我们深入深渊,这是已经在开始准备了。若是等到一批元婴高手准备好,我们没有任何胜算。就算是拿到了本命魂牌,也逃不出这个‘绝地’。” 水馨听得点头。 ——不就是这个道理! 真要是整个绝灵之地都被元婴期的强者给围了……还逃个毛啊! “所以,要是我们抢先动手,至少也就能逼着组织也抢先动手,到时候自然就有各种漏洞了?”水馨反问。 林枫言补充了句,“身份。” 杨景元立刻点头道,“没错。一直以来,我们都想要知道组织背后的那些长老到底是些什么人。这次肯定是最好的机会!” 水馨默默的无语了——又被林枫言证明他比她聪明了! 是啊,身份。只要能活着逃出去,再打听一下浮月界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对组织长老们的身份,也就会有些底了吧? 剑修们筹谋的,可不只是逃跑而已。 那只是阶段性目标。 于是她跳过这段,“具体怎么实施?” 杨景元道,“光是平舒领着妖魔冲过来也不行。得让他们先乱起来。” 林枫言又插口,“空间裂缝。” “就说找到了空间裂缝?”水馨惊诧翻译。 林枫言点头。 “但是……”水馨不可思议道,“时间也太短了,这怎么让人相信啊?深渊有多广阔,组织那些所谓长老总有个大致的底吧?说这么快找到,只怕那些世俗武者都不见得肯信啊。未免显得太巧了!除非直接说我们认得路。” “没错。”林枫言又点头。 水馨惊恐,“真要说我们认得路?” 林枫言的脸继续瘫着,明明白白的带着轻蔑的眼神却扫了水馨一眼,“我去说。” 说着,他额头的那个图腾再次显露了出来。 图腾一族,说自己能分辨深渊里的道路,当然能说得过去。而且…… “血脉不足的图腾一族,还不至于让组织立刻下杀手。”大概是照顾杨景元和叶婉的理解能力,林枫言还难得到极点的,说了“老长”的一句话。 “……确实不会!”被林枫言的图腾给惊到的杨景元飞快接口,语气异常兴奋,“按照当初组织那些长老和兰易的盟约,兰易先生可以在必要的情况下……为保证树神的安全是可以直接动手的。若非如此,剑修全都会死在地下,组织不至于只好借妖魔的手来除掉我们……封印空间裂缝的事情,可是他们自己说的。” 林枫言点点头,又指水馨道,“她就不行。” 杨景元苦笑点头,“确实,威胁不同。” 图腾一族的血脉经过了万年的稀释,早已经淡薄得不成样子。何况就是青龙神兽本身,也只是和混沌灵木伴生,算是个互助的伙伴。与混沌灵木的关系,还不如能和混沌灵木直接沟通的护树灵族亲密。 但水馨不一样啊! 据说作为护树灵族的兰易,和被封印的混沌灵木沟通都是艰涩无比,对灵使灵仆只能直接指挥。 水馨却是干脆就能和现在的混沌灵木沟通! 若他是组织,知道了这件事,哪怕是引起混乱,授人以柄,也非得将水馨先杀了不可! 何况…… 杨景元笑道,“如果是水馨的话,会演砸的吧。” 水馨无语。 难道说她真的那么好理解?明明都面瘫,为毛都会得出林枫言比她演技好的结论? 杨景元有些感慨的看着水馨道,“执行个任务,水馨你的话变得好多啊。表情也丰富好多。” 水馨一滞,垂下了眼帘。 杨景元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干笑了两声——一个剑修忽然“性情大变”,总得是得有点原因的。 “事不宜迟。”杨景元正色道,“我们现在也不知道防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林枫言你跟着我们出去。若有变故,我们会找人进来送信。水馨你认得路,差不多也可以把其他人聚集起来了。到时候也注意下深渊外面的动静。” 水馨点头应下,也转开话题,“叶婉,你把照明珠留给我吧。再这么下去我快瞎了。” 林枫言却凉凉的加了一句,“引剑。” 水馨懒得理他。 林枫言这是再说,反正眼睛瞎了也能战斗,所以她的当务之急是提升到引剑期再说。 其实引剑期对她来说不算困难,哪怕是在刚回程的时候,她也能试着冲击了。但她那时候一心要明了本心、重塑剑意再讲,就一直压着剑元转化到了现在。 可现在看来…… 林枫言说的更有道理。 在这地下的最后一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容不得她优哉游哉了。 明了本心、完善剑意,对冲击引剑期到底只是锦上添花,而非不可或缺。 冲击剑心期的时候才无比紧要。 等到杨景元拉着叶婉,带着……不对,跟着林枫言走了,水馨才在原地摇了摇头。在这时候,她才真正的感受到了穿越转世这码事带来的负面影响。 前生的经历,固然给她带来了另一个世界的见识,却也带来了融入剑修这个身份诸多阻碍。 前世今生,截然不同的环境,让她的处世态度不得不改变,更是几乎塑造了两个人格出来。加上还有一个单纯却也到底维持了十几年,一心想要为树神效力的“水馨”的单纯人格…… 到底什么才算是她的本心? 太多冲突,太多前生记忆的知识的搅扰,让她难以得到答案。 如果不只是为了生存,又到底还能为了什么执剑而战? 水馨想了片刻,却只能和之前一般无奈摇头做结。 她不能不承认,很多事情,真的是要经历之后才能感悟的。就和她之前能认识到“生存非本心”,除了林枫言的点醒外,更多的是因为她对叶平舒的动心。 想要彻底的明了本心,她的经历还是太单纯了。 水馨一手拿着照明珠,一手拔了剑,就去找人。不用感应功勋牌,她也能察觉到一定范围内的人。 结果她最先找到的人是木融、杨添和木薰三人组,顺带帮他们杀了两只妖魔。 木融看到她,简直要喜极而泣了,“总算又看到个活人了!” 水馨无语的瞅瞅另外两人——这两人不算活人? 因她拿着照明珠,脸上的神情被照得清清楚楚,木融于是又抱头哀嚎起来,“差点忘了你也是个不喜欢说话的!” 原来是憋的? 水馨几乎失笑。 但就在这时,木薰插了一句口,“叶平舒,他成功了?林枫言呢?” 水馨傻了片刻,“你们知道了什么?” 木融想起那件事来,脸色也变得不好,“说是可能有上古妖魔,要是有的话,平舒他可能可以控制一部分妖魔。唉,总之就是知道了一大堆好的不好的!” 水馨默然片刻,才道,“他成功了。过个十来天能领着妖魔杀回来。现在深渊这么平静,是因为上古妖魔之前就已经命令妖魔互相吞噬,制造高阶妖魔。” 木融愕然,“水馨你的话忽然变得好多!” 水馨无语——以前怎么没发现木融这么不着调! 但她发现,就是杨添和木薰,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并不像杨景元那样,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叶婉应该也猜到了。可本来也算是健谈的她,那会儿应该是因为弟弟的缘故,少见的沉默。 “我是来找你们的。”水馨直接忽略木融的问题,“等到外面有变故的时候,也好能及时反应。要是零散在各处,连该逃的时候都不知道。” 木融没得到答案也没有计较,大点其头道,“这话很对。我以前从不知道在深渊待久了会这么烦。赶紧去找木妍他们吧!” 木薰却和杨添对望了一眼。 忽地,木薰开口问,“我们能不能留下?”(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决意(二更) 留下? 水馨听见木薰这么说,傻了下眼。 留下干嘛? “这里能感应到树神浮雕?”水馨的感应不大一样,就有些疑惑。 “不是说留在深渊的这里。”木薰表情沉肃的说。 杨添则清剿周围的妖魔去了,留给几人一个安静的说话空间。 木薰继续道,“我们是说,在组织迁移树神之后,留在组织。” 水馨这下真傻了,“组织可是要将剑修都杀掉啊!” 留在组织等死吗? “本来是。”木薰点头说,“但我那天听木妍和叶婉他们讨论,这次我们也许能让组织栽个跟头。如果我们把道修玄修都杀掉,组织大概就只好在剑修里留一批了。组织也是要有人在外面做事的。只要我们肯以兵魂为誓就可以了。等到你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想要营救树神的时候,要是没内应帮忙,怎么找到树神的位置?” 木薰少有的长篇大论,水馨则听得张口结舌! 这个…… 她的脑袋有点浆糊。 木融抚额,“别惊讶,他们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个。我早知道了。我就不明白了,组织教我们的东西明明大半是假的,所谓的信仰只是骗我们的真灵而已。现在都知道一切了为什么还要信仰树神啊?” 水馨这才懂了。 “……所以说,信仰总会找到出路的。”她嘀咕了一句。 想想地球,基督教可是挺过了日心说,挺过了人体解剖,挺过了进化论,挺过了各种宇宙发现历史发现,早年的教义都已经被现实发展给折腾得面目全非了,依然有本事靠着一本世界发行量最大的同人本(《圣经》)号称第一大教! 在暗世界里,不也一样靠着号称“第一神话系英灵”的上帝折腾出了苦修院和圣歌骑士团? 所以说,木组剑修们的信仰被现实折腾的消耗光,这一点儿都不奇怪。 但要是接受了现实再把现实融入到自身的信仰里,还是一点儿都不奇怪! 对木薰杨添来说,他们信仰的本来就已经只是树神,而非组织,或者组织的教导。 但就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水馨依然心情复杂,大概是因为在金百合岛上,就听惯了异能者们对教廷、信仰的排斥? 她没有也不喜欢神明的信仰,完全无法理解狂信徒的行为。 现在,她也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木薰和杨添居然会得出那样的结论,会决心冒那样的大险! 她张口就想劝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尽管木融期待的目光一直都盯着她看。 可是,她怎么劝,又站在什么立场来劝呢? 论交情,她和他们的交情比不上木妍和他们的交情的一个指头;论辩才,最近才开始学说话的她顶多就对叙述和吐槽擅长点;论眼光……几次三番的被打击得也够了。而且直到现在,她都对“逃亡”这码事没什么头绪!显然不是个智慧型的人才! 沉默了好半晌,水馨发现,想这回事也就等于打击自己。 她决定把这摊子事交给木妍。 想要劝动木薰他们,大概也只有木妍有这个本事了…… “去找木妍吧。”水馨微微垮下肩膀,无奈道,“不要问我,我连这桩事危险多大都不知道……对了,怎么还是你们三个一组?这么长时间待在深渊,不是让你们带着中品兵魂才靠谱些吗?” 木融失望道,“是木妍,她说我们会搅了他们的剑阵。我看她挺有信心的,应该没问题。何况他们又在更外面的地方,偶尔还能感应到他们。” 水馨这才点头。 她决定尽快甩开手上的烫手山芋。 可惜…… 水馨倒是当机立断的带着木融他们几个找木妍,而且在吞了有一颗辟谷丹、斩杀了若干妖魔之后成功找到木妍并她领着的五个中品兵魂——这是个小分队。 但当她说出木薰和杨添两个人的打算之后…… “不妥。”木妍这么说。 可很快她就来了个转折—— “组织就是要留也不会高品兵魂。这段时间我也在考虑这事,我觉得我留下来比较好。” 水馨快疯了,“为什么你也想留下来!” 素来温婉大方,说话清晰利落的女孩子在这会儿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才道,“木昀他们是无法逃走的吧?我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所以,木缘、木染、木昀,还有木弓他们,还有,木涟、杜芸、木晴……我想给他们一个交代。” 水馨哑然。 她第一次见到木妍,就知道这姑娘很有长姐情怀。明明是教官摊派给她的任务,可她的态度却相当积极——热心的为她解说各种事宜,热心的想要帮她融入木组。 可她那时候只惦记着提升实力,惦记着逃走,并没有和木组的其他同伴怎么来往。 等到第一战折损一半,就更不愿意多和他们交往了。 交情不深,虽然她也会在看到木缘的惨状时义愤填膺,也会想着在木昀他们为难的时候帮一把手,但她确实从来没想过,为了他们去做战斗之外艰难事情。 木妍却如此的毫不犹豫…… 水馨最后还只好干笑道,“那至少也得把金组、火组的人都杀掉才行。” 她提醒木妍,这是要杀人的!还得要杀掉不少人才行。也许木薰和杨添那两个为了信仰的人不会在乎这个,木妍呢? 木妍却没有半点犹豫,“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等叶平舒带着妖魔杀出深渊,难道组织会组织那些世俗武者逃亡吗?可要是叶平舒不那么做,组织不就要心想事成了吗?总会有无辜的人死去。既然是已经注定的事,纠结也没有意义。而且……” 木妍素来温婉的表情陡然变得凌厉,“至少那些男道修、男玄修,就没有几个不是死有余辜!就连那些女道修……煽风点火难道就能撇清关系了?” 水馨看得心神震动,知道自己白费口舌了。 木妍一直都比她聪明,她欠缺的只是教育。可三个月的历练,她得到的就一定比她多。之前叶婉和杨景元,只怕把最后欠缺的东西都补上了。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且也明白这么做的后果,她还能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是干巴巴的…… 说到底,是她一直就小看了这些“被洗脑”的同期剑修们。 这会儿,水馨无比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水馨没有再说什么,照着感应把所有人都找全了,就在能感应到地下城树神浮雕的距离找了一个怪柱比较密集的地方,由着木妍布防,引妖魔杀妖魔,等着地下城那边进一步的消息。 只是,水馨的心里一直有些懵懵的,充满了说不出的味道。 叶平舒,木薰杨添,木妍…… 他们的目标不同,可都是为了选定的目标,却都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 水馨相信他们的决心都不是经不起推敲的。 她自己呢? 好半天,水馨才定下心来,游走在防线外围,斩杀被大量的修士血肉吸引过来的妖魔。 她的身上,锋锐之感渐渐增强,剑元涌动! 她的剑元,早已经到了不压制就会自动涌向灵台的地步,此时放开来战斗,灵台之间,一道道剑元涌入,立刻风起云涌。 水馨的耳中仿佛响起了不断捶打的声音,偏这声音又完全不影响她对战局的判断,反而让她的心智变得更为清明。 没过多少时间,一座八角形的锻剑台,就渐渐地在她的灵台中成型。 水馨露出了些微的笑容。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本心到底是怎样的,也不知道剑意到底该以什么为核心。 但她知道,她想逃出去,她希望有一天,能做到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她并不希望木妍他们或者送死,或者冒着极大地危险留下,却没有任何办法,没有力量去看顾! & 深渊之内,水馨被木妍和木薰几个给震到了。 在深渊之外,一城的人都被震得更厉害! 图腾一族,兵魂强化方向就是血脉强化,所以已经找到了空间裂缝的位置? 听说有剑修出了深渊,匆匆忙忙赶到广场这边边的严攀瞪着林枫言额头上的青龙图腾说不出话来。 四周世俗武者们的眼神却和严攀截然相反。 第一次,没有任何男性看着林枫言一身褴褛也难掩绝色的脸不顺眼,也没有任何一个男性,对他的九品兵魂羡慕嫉妒恨。 至于女孩子们,大部分人这会儿看着一脸冷峻的林枫言,更是觉得他额头的图腾,都妖艳生辉! “快点决定。”林枫言瘫着脸,几乎一字一句的说道,“出现大量高阶妖魔,随处可见妖魔互相吞噬。妖魔潮至今不见,因为妖魔也在蓄积力量。” 林枫言平日里几乎一个字都不吭。 是以,他一开口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对旁人而言,惊悚之余,显得分外可信! 再说谁也不是傻子。 深渊外层一旦集结了大量的妖魔,那就不是区区三十几个剑修能挡得住的。一定会冲出来。按照过往的经验,这会儿也该到妖魔潮了。如果剑修始终待在深渊却折损微小,那只能是说妖魔的数量不够! 武者们交头接耳的商量了一番,顿时觉得林枫言的话更加可信了。 无数期待的目光就这么转向了严攀。 可严攀这会儿还有些发懵,没反应过来呢!(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远虑近忧 组织的高层,当然也有许多种应变的手段。 但组织预想的变数里,显然不包括“所有人都相信找到了空间裂缝”这一点! 严攀的脑袋急转。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不应,甚至得应得漂亮。现在还不到地下防线乱掉的时候!拖得一刻是一刻! 于是,在沉默了小半晌之后,严攀只当自己的僵硬完全没有过的灿烂笑道,“好!太好了!杨前辈,我们要把这消息立刻传出去!只是……” 严攀又可惜的摇了摇头,“林枫言,你该早说你是图腾一族的。要是这样,我们之前的准备也能齐全些。” 杨景元立刻在一边冷笑,“他的兵魂强化强化的是血脉。可淬体境时的强化程度能和引气境相比吗?淬体境时能有现在的能力?” 林枫言不会为自己辩解,但杨景元可不会任由严攀把责任——哪怕只是一部分责任——栽到林枫言的身上。 严攀见杨景元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态度,却也不好多说了。 这种事情很难扯得清楚。 而且,出现一个青龙图腾的遗族,剑修们肯定要尽最大的努力来保住他! 要是分辨起来,很容易扯到别的事情上去。要说组织和剑修之间,哪边不能见人的事情多……那真是问都不用问! 于是,严攀讪讪一笑,明智的转移话题,“我也是心急,倒是求全责备了。既如此,我们还是立刻把消息传出去,看组织那边的回音吧。” 一边又叫了火约,将消息传去金丹期道修们镇守的地方。 这地下世界一共有两个传送阵,一个只能传送人,一个只能传送物资——当然也包括信息。 两座传送阵的构造几乎完全不同。 剑修们也猜得到原因—— 传送人的那个,是由组织的中层力量管理的。毕竟时不时就要传送一批世俗武者,人来人往。暴露的可能性其实大得多。 组织可以几个月不传送人,但能几个月不传送物资不传递消息么? 所以后者就要另设传送阵。 保密程度一定要更高。 毕竟在外界,储物袋之类的东西已经普及了,一个储物袋就能装不少东西。传送死物。传送阵的动静也小。 且只看结果也能反推——外面的剑修早掌握了传送人的那个传送阵的地点,传送物资和信息的那个传送阵,却至今也不知道在哪儿! 也因此,剑修们一旦深入深渊,分身乏术的杨宗函选择的就是守住那个物资传送阵。 他肯定。得不到组织高层的消息,这严攀也没胆子抢先逃离地下。 此时严攀说了要立刻通知组织,杨宗函自然不会否认,他掌着那传送阵也有些时间了,更不怕严攀随便乱说话,就点头笑了笑,“一起去吧。景元,叶婉,你们领着后辈去休息。” 严攀忙道,“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那些剑修也没必要留在深渊里了……” 杨宗函点头,却不同意,“那也要他们休息好了再说。没弄错的话,是枫言他们几个人深入的深渊,其他中品兵魂都留在了外层,想来一时半刻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严攀皱了皱眉。 但看叶婉没精打采,悲痛难掩的模样,再看看林枫言的一身狼狈,也确实是不好支使人立刻再进深渊。 这会儿,这地下城三千多的世俗武者们只怕和其他剑修一样。把林枫言看得重着呢。 他只能点头认了,跟了杨宗函去地下城的那个传送阵。 剩下的那些道修玄修们,却是面面相觑。 大部分的道修玄修,其实也不能肯定组织的打算。但光是严攀的表现。就已经说明一切了。林枫言的图腾,肯定打乱了组织既有的步调! 在玄修群中,金兰低下了头去,慢慢跟着同伴一起回了训练厅,却只是礼貌的微笑着,偶尔应和两声。并不怎么发表意见。 被金固找上了门,她是玄修中对组织的打算知道得最清楚的几人之一。 自然也就比别人更清楚,林枫言的这一招,对组织计划的影响有多大。 待得重新走到训练厅,金兰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忽然就凝滞了。 虽说剑修们已经执行了许久的深渊任务,但是,在补给处一直都有黑斗篷,而且是灵使,并非灵仆。兰易对道修玄修的监视心态,压根儿就不用多说。 但现在…… 是灵仆了! 为什么会变成灵仆?兰易觉得他们不需要监视了吗?明明林枫言那几个才刚回来,图腾一族啊,兰易就不担心他的命? 当然,金兰也知道,从他们到地下的第一天,灵使给了个下马威开始,就从没有哪个道修玄修去打扰这个灵使。他们都很识时务的。 一时半刻的,大抵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不是谁都像她一样能区分灵使和灵仆的——在他们没有出手的时候。 这时,身边的一个姑娘有些不依不饶了,“金兰,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平时就是个聪明的,怎么今天不吭声了?和我们也要藏拙吗?” 金兰忙回了神,笑道,“我只是想着,这会儿组织那边来不来得及准备。听那个林枫言的话,老实说,我倒觉得多半是真的。妖魔潮一次比一次厉害,你们也看见了。要是在组织准备好之前,就集结了一堆高阶妖魔冲出来……真是想想都担心!” 在道修玄修们眼里,林枫言后面的那句话倒更像是威胁。 威胁之言就少了几分真实性。 是以,之前大多数人都在讨论那个图腾,以及空间裂缝位置的真假,还有组织预期的头痛。 居然还没人注意到近在眼前的危机! 此时听得金兰这么说,都一个个目瞪口呆起来。然后才有些恐慌。 一个姑娘就干笑道,“真的,真的会那样吗?” 虽然都说林枫言是在恐吓人,但此时回想一下,却又没有人怀疑林枫言说假话!或者说,哪怕只是有一点点真话的可能。既然已经注意到了,也就没法当做一个谎话来处理了。 ——之前的妖魔潮,虽然她们基本上都只是待在后方,但妖魔潮的伤亡。却也是亲眼所见! 眼见着世俗武者和剑修的数量都是在一次次的妖魔潮中不断的减少,心中又哪能真的不慌的?哪怕她们知道,她们必然是最后上战场的那一批人。 因此,难免就慌慌张张的讨论起来,一时之间。倒是都指望组织的高手能快点过来,不起别心了。 而金兰把话题岔了过去,也就不再多吭声了。只是笑着看同伴,心里却计较起来。 只要有灵仆,灵使这个身份就能在不同的灵使之间转移。 这里的灵使,去了哪里? 还有,那个陨落掉的叶平舒也就算了,毕竟也就是个天生的七品兵魂。就算说是为了保住林枫言而殒命,大概也是正常的。 可还有一个林水馨呢。 正儿八经的、在这种见鬼的连一片青苔都看不见的地方锻炼出来的木之剑意。又是被凭空改造出来的八品兵魂。单说“凭空改造”这点,简直比林枫言的九品兵魂还稀奇。 她的身上。会不会也有什么特殊之处? & 另一边。 煞气弥漫的环境,在不远处剑修们的感应中,水馨的气息无声无息的就变了。沉静时或者察觉不到什么,但此刻既然战斗不绝,剑上带出的剑元和淬体境时完全不同,又有谁感觉不出来的? 不过,水馨八品兵魂,这时候才升上引剑期,简直都有点儿嫌太晚了,倒是没有任何人惊讶。甚至都称不上羡慕嫉妒。 ——木薰三个,距离引剑期也不过是一线之遥,半个时辰之内升上去都没有任何问题。 果然,就像是被水馨激了一下似的。没过片刻,木融就开始疯狂的吸收起煞气来。他本来也在外围,这一冲击引剑期,单人独剑的就杀出去了。要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只怕能往深渊深处跑! 木薰和杨添身上的剑元也开始蠢蠢欲动,可是。两人却死死的压住了。 水馨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们。 这两人应该不存在不明本心的问题,又是为什么不肯冲击引剑期? 却听木妍在一边的剑阵中开了声,“木薰杨添,组织不会留你们的,不要逞强了!” 水馨顿时恍然。 木妍说得她哑口无言,却没能让这两个当事人打消主意! 他们两个是在担心,冲到引剑期,组织就不愿意留下他们。 可要是不留下,那就肯定要杀掉啊! 这真的是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去赌一个飘渺的可能! “总要试试。”木薰道。 “林枫言是图腾一族,林水馨也能认路,叶平舒更不用说。”杨添也到底开口了,“树神将我们提升到上品兵魂,总有他的原因!” 其他中品兵魂都没有木妍那样的主见,也没有木薰杨添这样的信仰,但绝非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听见两人这么说,倒有大半都分了神,表情复杂的扭头看他们两个。 倒是木妍,有些无语凝噎了。 水馨听了出来,自己的特殊能力,叶平舒虽然告诉了叶婉杨景元,同期的剑修们倒是不知道的。 可木妍杨添他们想要做什么,却全没有隐瞒同期剩下的那些心意不坚的同伴。 是计量过的,还是因为信任? 水馨才这么想,就又有一个没有再忌讳隐藏的家伙出现了。 一个她之前完全没有感知到的存在,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然后,气息渐渐变得鲜明起来——除去了黑斗篷的遮掩,那就是一根树枝!(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终战之前(二更) 紫色的枝干,黑色的树叶。 对于植物来说,这是相当诡异的色泽。而且那树干和枝叶上的纹路,显然并不寻常,显得十分诡秘。 水馨一眼看见,就是一滞。 但树枝却没管水馨的反应,它不知从何处飞来,等水馨发现时已经直直的插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上——对她们来说几乎不可破坏一分一毫的深渊,对这根纤细的树枝来说,就像是松软的豆腐一样。 而这树枝自顾自的插好了之后,气息就飞快的变了。 很快,那个曾在训练大厅阻止了邢一邢二威压的气息,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感知里。 然后,这树枝居然还不知从何处发了声,“我是兰易,我来问你们的打算。” 金丹期的气息镇住了全场。 妖魔们也知道躲开这个强大的存在——毕竟附近最狂乱的那些都已经被斩杀了——剑修们就纷纷呆呆的看着这根树枝。 水馨更是稀奇,“之前不是还举着个牌子么?” 这也说的是那次压严攀的事情。 树枝却声音淡然,“那是幌子,灵使的智慧从来来自于我。混沌灵木现在哪里还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很快就要到最后一步了,我来问你们,准备如何逃走?” 水馨有点发傻,“应该要拿到本命魂牌吧?叶平舒说过,只要本命魂牌离开了这个‘绝地’,就会失效。” 虽说不是不为木妍他们的态度震动,可对水馨来说,逃出这个地下世界,依然是目前的第一要务。 剩下的大部分剑修显然也都是这样想的。 先逃了出去,才能说其他。 连木融也是这样。 木妍他们却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他们都想要留在组织,为日后铲除组织、解救混沌灵木做内应。 看到他们,水馨怀疑,也许这才是兰易寄托灵使出现的原因。 ——可问题是,既然兰易能附在混沌灵木的枝叶上进入深渊,为什么叶平舒他们那个反抗组织,和兰易这边的联络却不算顺畅的模样?深渊可是剑修的主场! 树枝果然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即使能成功留下,也一定要立下兵魂誓言才可能外出。日后一旦作为内应泄露组织的信息,必死无疑。” 木妍笑道,“这是自然。” 水馨看得呼吸一滞——她之前都忽略了这个可能性!原来成功的留在组织,成功完成目标,也是一条死路! 但也是,以木妍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这样的念头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而既然早有这样的念头,又怎么可能不把后果弄清楚?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兰易确认了,干脆直接吩咐道,“但叶平舒赶到之前,那些家伙一定准备不全。叶平舒开始之后,你们立刻跟上。除了想要留下来的人,尽你们所能,赶到那些金丹期修士原本居住的地方。林水馨除外,你跟着它——所以任何人都不要压制实力进步。” 说完,兰易的声音就突兀的消失了。 树枝上属于金丹期修士的气息威压,也立刻消失。 但那树枝却凭空飞起,落到了不明所以的水馨手上。 水馨愣愣的看着树枝,十分莫名——为什么对她的安排不一样? 而且,过往灵使和她接触的时候,总是能将一部分信息传递给她。 现在这根树枝却显得死气沉沉的,好像就只是一件死物。 还有一点……为什么兰易能信誓旦旦的肯定,组织一定没法在叶平舒之前准备好?他不是不能离开混沌灵木一定的范围之内吗? 莫非是外面的剑修准备拼命了?他们可都是立下了兵魂誓言的。 她以前没太在乎这个,现在想想却是…… 水馨正思量着、疑惑着,结果到底想得太多太杂了。 木妍只好无奈的提醒她,“水馨,妖魔又来了!” 少了金丹期的威压,三十来个剑修聚集在一起,散发出的血肉气息,哪怕是煞气还算充足的妖魔,也难以抗拒! 相比之下,引剑期还是威力不够。 水馨要是再发呆下去,难保会不会阴沟里翻船。 被木妍一提醒,水馨也反应过来,心中虽还有些疑惑,却还是把树枝插到了腰上,再次沉下心,对付起妖魔来。 但她还是注意到了。 木妍和木薰三个得了保证,又听了兰易的指点,不再压抑实力进步。此刻都专心的提升自己。撇开还要照顾人的木妍,木薰杨添都开始冲击引剑期。 可其他人…… 有不少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水馨感觉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甚至也很快就想到了这种复杂的情绪来自何方。 只有对她的安排是不一样的。 可这个不一样到底代表着什么? 大家都会觉得,这是宁可抛下其他人,也要保住她吧。 幸而,至少在现在,水馨并没有察觉到特别嫉恨的情绪…… & 另一边,混沌灵木幼苗本体之处。 兰易睁开眼睛,咬住了牙。但依然面色痛苦,一缕鲜血自他的嘴角溢出。 他借着混沌灵木繁茂的树冠遮掩,将嘴角的鲜血抹去,又将口中的鲜血生生的咽了回去。 然后,他的目光转移到了混沌灵木的树枝上。 水馨觉得现在拿在手上的那根树枝诡异,那是因为她没见过混沌灵木的本体! 和混沌灵木本体的树枝相比,她手上的那根树枝,纹路要黯淡的多,紫色的枝干和黑色的叶片,在那暗沉的颜色下,在极深处,都隐隐的透出了一分绿意。 可惜水馨没拿着树枝和本体来比较。 而兰易自然不会提起这个。 他叹息一声,再次将手按到了坐着的那根粗大树枝上。 手上沾染的鲜血,就一点点的从树枝上渗了进去,渗进了那片紫色,不留一丝痕迹。 破而后立……希望不要出岔子吧。 有一点是没错的,哪怕牺牲掉其他的所有人,也必须要保着林水馨和林枫言逃出去。 当然,怎么逃出去,这是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人…… 兰易的眉头皱起,在心底问着混沌灵木—— 那个金兰,也是你选定的后手吗?林枫言和林水馨,我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但这个金兰,那些东西不该出现,她是哪里拿来的? 混沌灵木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兰易也没有在意。 对于金兰,兰易本就没有那么关注。 他这次通过灵使深入深渊、直接发声,消耗其实极大,而且还用了木昀暗暗交给灵使的丹药。但日常里通过灵使来观察,其实并不耗费什么。 早就看够了。 他看得出,林枫言虽然一心报仇,但报仇之心倒更多是出于责任感。 林水馨貌似疏离,但本质重情。 所以,他们都是可以倚靠和期待的。 这个金兰不同,她不过是只为她自己考虑。只要从组织的手里逃了出去,她是不会去对抗组织、回来帮助混沌灵木的。 但是,就在兰易准备放弃这次可能要再次无功而返的交流时,混沌灵木忽然传出来一个词—— “秘境。” 秘境? 兰易疑惑了一会儿,随即瞪大了眼。明白了混沌灵木的意思。 如果是秘境…… 那还真是难说,和林枫言林水馨相比,哪边要更幸运了! & 接下来的日子,地下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边盯着地下城那个物资传送阵,一边盯着深渊。 深渊中始终保持着令人心悸的沉默。 这让妖魔防线的气氛变得越发紧张。 谁都知道,这样的沉默一旦爆发,必然如狂风暴雨,之前几次妖魔潮就已经是勉力度过的妖魔防线,将会被彻底绞碎! 于是,杨景元说剩下的剑修们在深渊观察情况,严攀也无法拒绝。 剩下的人更是眼巴巴的等着传送阵那边的消息,指望某天,某个片刻,在一切依然平静的时候,传来一声“准备好了”。 可是,这样的消息迟迟没来。 而且严攀的表情还越来越糟糕,糟糕得连那些往日里趋奉他的道修玄修,都不怎么敢再往他身前靠了。 谁都看得出来,组织那边很不顺利。 这一天,严攀从地下城回来,金兰就被叫去了严攀的身前。 严攀的脸色是黑的。 看着金兰一脸镇定的模样,他十分不爽,但还是没有发火,只是道,“传送阵出事了。之后你就跟着我。好让那两个家伙安心办事。” 金兰的心头一跳,“传送阵出事了?” 严攀指了指混沌灵木本体的方向,“那边那个,对应的传送阵出事了。” 金兰一凛,“剑修动的手?” “柳竟、杜松死亡。两个剑心期的剑修——你说呢?当然,不是他们动的手。” 金兰懂——但他们严重违反了当初立下的兵魂誓言,所以誓言反噬而亡。 “到底是立过兵魂誓言的。”严攀眯起了眼,“之前我想差了。到时候破坏本命魂牌的时候,从林枫言和林水馨开始……” 说到这儿,严攀把眉毛皱成了川字,“不对,林枫言既然是青龙图腾一族,青龙主生,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血脉之力,还是当面杀掉比较靠谱……得做好最糟糕的准备了。” 金兰闻言,也皱起眉来。 ——想要拖延组织的脚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外面对几个传送阵下手。 问题是,只要有一个人,领着全部兵魂的本命魂牌逃出这个绝地就可以了。自然就能让外面所有剑修得到自由。 在外面的那些剑修,有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命都给拼上?(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开始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大概是地下城妖魔防线最近情况的最好形容。 几乎每一天,在树神的本体那儿,都会有几块本命魂牌变得暗淡无光。其中有背负了兵魂誓言的剑修的本命魂牌,也有道修和玄修的本命魂牌。 后者黯淡的频率更高。 短短的十来天,除了这一期的五行组,早年剩余的剑修、道修、玄修们,陨落了至少三分之一!而道修、玄修们陨落的数量,又要比剑修们多得多。 只凭着这一点,地下防线的人就能知道,围绕着混沌灵木制造的“绝灵之地”,在外界,必然已经是血雨腥风! 只怕暴露了“组织下属”身份的道修玄修们基本都被一扫而空了。 而这样的血雨腥风,对地下又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这儿有混沌灵木的本体。 一切的争端,最终都要归结到树神本体来。 道修玄修剑修们都知道这一点,严攀的脸色几乎是一天比一天糟糕。就算是世俗武者们…… 不安和焦躁的情绪也在不停地鼓胀、累积,只要有有心人稍稍挑动一下,就会爆发,造成一场大动乱! 但不管哪一方都没有准备好,所以,明明是一触即发的局势,却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平静。 只看平静被哪边先打破。 这一天,水馨单独的站在深渊的一角。 不只是她,所有的剑修都已经分散了开来。这个时候再集中到一起,无疑等于找死——大批的妖魔,从低阶到二阶三阶,再到十分稀少的四阶……数千只妖魔,正争先恐后的奔向地下城妖魔防线! 若是以往,他们虽然不是对抗这些妖魔的主力,却也一定在抵御这些妖魔的最前线, 可现在,他们却散落在深渊的各处,仗着叶平舒对妖魔的控制在袖手旁观,等着做妖魔背后的黄雀! 水馨能清楚的察觉到,随着大批妖魔奔出深渊,地下城立刻就混乱了起来。 那是一种矛盾的,早有预料却又偏偏萃不及防的震惊。 水馨慢慢的向地下城的方向移动,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地下城中世俗武者的惨呼! 不多时,想要逃出这个地下世界的剑修们都冲出去了,跟在妖魔们的身后,想要冲去之前兰易说的地方。再然后,木妍和木薰他们也冲出去了。 但他们这时候想要做什么,水馨倒是不知道。 毕竟出了深渊,她的感知能力反而要大幅度下降。 而且,这些天一直都插在她腰间的树枝,目前还没有任何动静。 水馨这会儿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照着那个兰易的要求去做——尽管就理论上来说,兰易肯定是要尽力保住她的没错。 但就在她不知道是否应该移步的时候,一个人进入了她的感应之中,让她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 是叶平舒。 她看不见他,但在她察觉到他的第一时间,他的情况就映入了她的心底。 和之前分开时相比,叶平舒的身形被拉高了不少。 而且他大概不知道找到了别的什么办法,身上已经换了一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衣裤,连鞋子也不缺了。 ——话说回来,水馨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关注这个! 果然是听力太好的错? 水馨有点儿凌乱,一时间忘了追究叶平舒怎么还混在深渊里的事。 她明明最该计较的是……不过过去了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为什么叶平舒的气息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现在的实力,绝对已经相当接近于金丹期了。而且肯定不是四阶妖魔那样空有蛮力和速度的短腿…… 就在这时,叶平舒似乎转了转头,在脸正对了她的方向。 水馨这才反应过来。 生死同心佩还在她身上呢! 她现在手头没有东西,就拿残破的衣服制成了绳子,将生死同心佩绑成了吊坠,挂在了脖子上。 叶平舒当然知道她在哪里,甚至是一直都知道。 因为他得靠她引路。 水馨瞬间心乱如麻——她该去见见他吗? 虽说见了大概也没有什么用处。 可说到底不过是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才动的第一次心,少女的心思,哪儿能因为理智,就在短时间内断得一干二净! 就算叶平舒是个人渣,多半也不可能。 何况叶平舒不管从哪方面讲,距离人渣都有很遥远的距离…… 幸而,也不用水馨纠结出结果了。 她腰间的树枝,终于有了反应,一股模模糊糊的信息传来,为她指出了方向! 水馨停下了犹豫的步伐,往深渊外飞奔而去。 而在另一边…… 水馨自然没看见,叶平舒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的方向,一直到她离开深渊。 叶平舒犹豫了一会儿。 他能想象得到,在地下城那边会是一副怎样惨烈的光景,所以说是自欺欺人也罢,他不想跟出去,看他自己亲手造成的地狱。 何况,接下来的事情兰易他们会处理的。 他的事情能不暴露的话,还是不暴露的好…… 尽管这么想,叶平舒却还是叹了口气,也往深渊外走去。 在走动的过程中,一层紫色的雾气在他的面部弥漫,渐渐的,变成了一个看似金属质地的面具。 现如今,他的兵魂已经无限接近于始魔的“噬魂”。 始魔的“噬魂”存在方式非常奇特,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不停地转化成煞气的形式消散。身体并不能阻止这种消散,只能形成一种特殊的实体来包裹,减缓消散的速度。也就是始魔唯一的要害——核。 始魔的噬魂就和人类的真灵一样重要,相比之下,始魔的躯体不过只是随时可以替换的工具罢了。 这也是他和始魔不同的一点。 兵魂就能起到和核类似的效果,尽管“内层”渐渐变得和噬魂一个性质,但和真正的噬魂到底不同。 真正的噬魂吞噬其他生灵的血肉和外层灵魂,但能收不能放,只能自然消散。 他却是吞噬妖魔的噬魂,且能调动一部分的噬魂之力,如道修使用灵气一般的使用。 如今他的衣服,还有现在的面具,都是这么来的。 毕竟这深渊的妖魔,还有外面正源源不断投入进来的妖魔,真是数不胜数。只存在他能不能吸收得了的问题,不存在消耗殆尽无力为继的问题。 有时候叶平舒都会自嘲——只要待在妖魔群中,他的修炼环境,简直比外界的三宗七大派的核心弟子都要好了! 戴好面具,甚至在面具之下,额心的地方凝聚了一点儿紫色的核尖,叶平舒才跟在水馨后面,轻飘飘的出了深渊。 ——只要不暴露身份,让组织知道“上古妖魔”重新出现了也好吧! & 水馨离开深渊,却是几乎立刻就被扑面而来的血气震住了。 这一次妖魔潮几乎没有任何先兆——没有剑修的报信,也没有零散的妖魔抢先冲出深渊的事件发生。 虽说妖魔防线这边也算是早早的就已经提起了心,可原本接手了防线布置的严攀最近心不在焉,又两天没到防线前沿来了,日复一日的紧张气氛之中,防线反而不可避免的漏洞处处。 更何况,高阶妖魔本来就要剑修或者道修玄修来应付。 此时一开始就是高阶妖魔率队,防线压根儿就没能坚持到一刻钟,便告失守! 水馨从深渊中出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遍地泼洒的鲜血。 这是防线彻底失守才可能出现的惨像——战友的尸体无力保护,只能留在原地任妖魔吞食。低阶妖魔将尸体分尸,却不会对洒落的鲜血太过珍惜。 这会儿鲜血还不曾完全干涸,可还留在城外的妖魔却似乎狂性大发,有好些在相互搏斗、互相吞噬的。 饶是已经经历过几次妖魔潮,见过了许多人类的尸体,可那时候的人类尸体背后,没有同类的推手…… 当然,水馨早知道了这个结果。 可知道和看到永远是两回事。 所以,当她看到曾经拼命死守过现在却一片死寂的城门,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时,竟愣住了。 可既然还有妖魔留在城外,又怎么会对她这么个引剑期的剑修视若无睹? 几乎是在同时,和她相对接近些的妖魔都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就扑了过来! 深渊之前,一片平坦,除非退回深渊,否则甚至无处可躲。 水馨到底也是久经战阵的了,在妖魔们发动攻击的那一刻就回过了神来,更有些后悔——刚才她要是径自冲过去而不是停在这里,这些发疯的妖魔未必能注意到她。 但现在……树枝指的方向,也不知道会不会如机缘一般稍纵即逝,退回深渊绝不可取。 她也只好杀出一条血路来了! 水馨倒也不怯战,只是有些担心耽搁时间,只能仗着自己伤好得快,卖了些小空子,在控制伤势的情形下往前冲了。 杀妖魔,她没有半点儿心理障碍。 只是,还没等她冲到城墙脚下,围着她的妖魔,却又忽地纷纷嘶嚎,向四周退了开去! 水馨骤然失去对手,又怔了瞬间,才猛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叶平舒出手了。 她咬了咬唇,忽地失笑——刚才她真是魔障了! 确实,这一次的城防失守,是叶平舒在背后推了一把。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都是组织啊! 难道他们要圣母到死了都不反击吗?何况,叶平舒他们,可是先把自己置之死地,才来夺取旁人的性命。组织那些人呢?(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前进(二更) 水馨静下心来,往回看了一眼。 可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她只能继续前进。 不管是在地下城,还是在城墙上,都依然充盈着厮杀、呐喊、惨叫的声音。一片混乱。这场争斗,或者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水馨看了看地下城,眼神黯然。 但树枝的指向明确无比,水馨还是靠着城墙上的那些坑洞,迅捷的奔上了城头。 引剑期的剑修也没有靠自身来飞行的能力,但这一次跳上城头,她倒是不用手脚并用了。仅仅是脚尖能点住的那一点点地方,已经足以让她正确的借力。 城头上,果然还是一片混乱。 一些已经达到了大贯通的武者,正在据石室固守。石室的开口狭窄,大贯通武者的手上,又有些符箓、阵石等物,一时间倒也能支撑。 ——可是,这么下去的话,他们会被组织封在秘境里,终归得死在妖魔手上。 水馨的脑袋里面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随即她苦笑。 叶平舒说的没错。 她不是一个心硬的人。当初是对组织没有什么了解,连自己逃走的方法都全无头绪,这才顾不得别人。现在眼看着自己被兰易列入了“必保名单”,又有叶平舒暗中帮了把手,同情心就迅猛冒头了。 可是,水馨还是强行压下了自己开口提醒的想法。 她完全不知道兰易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就算不说一旦出错搭上自己的性命憋不憋屈,要是破坏了兰易他们的布置,那才糟糕! 水馨一咬牙,还是目不斜视的冲过了广场。 只是,在她的手上,寒芒绽放。 在她走过的路上,以她为圆心,仿佛有一朵朵鲜花、一树树鲜花同时迎春绽放。 甚至,隐隐约约出现了千百朵鲜花绽放的幻景! 虽然还没有彻底明了本心,但水馨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却也是隐约接触到了剑意二境。 所过之处,尚且拥挤在广场上的妖魔,包括数只三阶妖魔在内,竟死了四十只以上! 石室中人顿感压力大为减轻。 几个人抽空对望一眼。这才忽然发现——几乎没有后继的妖魔冲上来!这说明什么?这一波的妖魔潮,很可能是后继无力! 那他们该怎么做? 留在这里等这一波的妖魔潮过去? 还是说……跟上去? 防线最近暗流涌动,世俗武者们也不是真的蠢到了一厢情愿、一股脑的将期待全寄托到组织身上的程度。只不过是像溺水之人抓住身边唯一的一根浮木罢了。 现在,木组剑修在妖魔攻城成功之后才出现…… 真的还能指望组织吗? 到底,在广场两面的石室中。有人跳了下来,也往训练厅的通道杀去——跟在了水馨的身后。 可是,宽敞的通道之中也并不太平。 显然,妖魔大军也刚刚冲破这道防线。在这里,甚至还有在争抢人类尸体的妖魔!血腥程度比广场那边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是水馨路过这里,也别无选择,只能一路杀过去。 她的速度远非大贯通武者能比,等到那些大贯通武者们跟上来的时候,水馨早已经没了影子。 幸而,这里没有更多的血肉可以期待。倒是没有高阶妖魔在。几个跟上来的大贯通期的武者对望一眼,到底还是下定决心,杀了进去。 而一进通道就陷入了苦战的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一个如轻烟般的身影,从战场上穿了过去。 就算是那些依然还在广场的武者们,也难免怀疑自己眼花——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 通道内,水馨终于看到了几个同组但是不熟悉的剑修——比她早一步冲出深渊,要去金丹期修士们居住的那个地方,这儿也是必经之路。 但是显然,他们的速度还不够快。 幸而在木妍的努力下。他们几个几个的结成剑阵,倒也很是适应群战,纵然缓慢,也在前进。 水馨皱皱眉。到底没有直接帮忙,倒是避开了剑阵往前走。可就在这时,再一次的,四周的妖魔忽然四散退避! 水馨眼中光芒闪动,她忍不住又往身后看了一眼,却到底还是继续飞奔起来。 通道中的情形太乱。残破的肢体、遍地的鲜血和妖魔高大的躯体,足以将一个不算壮硕的身体死死挡住。 ——叶平舒的意思很可能是,让她保留实力! 水馨这样觉得,当下就展开了她这段时间总结出来的步伐,宛如被春风拂动的柳枝,尽力在空隙处穿过。 加上暗处叶平舒不是特别明显但确实存在的援手,水馨通过通道的时间,竟不比全力飞奔要慢太多。 很快,她就到了曾经住了好几个月的训练厅。 训练厅中无疑依然是主战场! 残存的世俗武者,乃至于一些道修玄修,都被逼到了这里,就无法再躲了。只能伤痕累累的在角落里,或者石室里据险自守。 就算是木妍、木融、木薰他们,都和大部分的剑修,被缠在了这里,难以寸进。当然,木融几个是为了帮助那些中品兵魂。水馨不过稍稍感应,就知道他们还是有能力往预定方向冲杀的。 而她自己,这会儿也没办法潇洒的离开了。 她仗剑杀到木妍身边,高声问,“杨宗函前辈呢?那些金丹修士呢?” 木妍也高声回答,“杨前辈一早不见了,剩下的一直没见!” 水馨瞪了下眼,可她也有些弄不明白,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而且不见的也不只是杨宗函他们。 杨景元、叶婉、林枫言,甚至是木昀木弓他们都不见影子——莫非还在地下城?树神浮雕那边是有个传送阵的,虽然传送的是物资。 水馨才这么想,忽地,通往传送人的那个传送阵那边,就出现了别样的厮杀声。 木昀、木弓和木商三个有些狼狈的出现在通道口。 他们两人的手臂,都已经彻底的化作了魔藤。而剑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木昀面色稍显狰狞的喊道,“跟我们走!” 水馨全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现在要发生什么。她的心陡然颤栗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觉得意料之中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从木昀开始,这个在水馨的记忆里骄傲又刺心的女孩子发出了一声奇特又尖利的嘶喊,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木缘初失控时的模样——半人半魔藤! 不只是她一人如此。 木弓和木商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了同样的事! 甚至水馨还在心中有了一种明悟——仅剩的,其他几个改造者,已经在之前做过类似的事情了。 但此刻,水馨顾不得感慨。 她虽不算是个心硬的人。却也清楚得很,不管因为什么,若是浪费了木昀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机会,那才叫不可原谅。 水馨毫不犹豫的跟了过去。 本来,树枝指着的,也是这个方向。 所以水馨还不可避免的泛起了几丝疑惑——这个方向,就是通往那些金丹期修士的居所的啊! 那对她的安排到底和其他剑修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要单独提起?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 混沌灵木本体之处。 组织想要将兰易暂时的调离混沌灵木本体的计划,显然已经彻底破产。 这会儿,兰易正好端端的站在混沌灵木本体那巨大的树干下面。虽然被衬托得相当渺小。却让人无法忽视。 只看那粗壮得十人也难以合抱的树干,很难想象,这样巨大的树木,居然仅仅是一株幼苗。 几个金丹期的修士围着兰易,一脸的气急败坏,“兰易,上古妖魔重现,你居然一声不吭!” 兰易嗤笑一声,一脸的不以为意。 他看了看山谷的入口处,甚至已经有妖魔冲到了这附近来了。若是以往。组织不会介意让那些妖魔冲过来,交给他对付,或者伤到混沌灵木的树干。 现在么…… 兰易慢条斯理道,“你们现在不是猜到了?” 几个金丹期修士的脸色更糟。 兰易也就笑得越发开心。“你们想不到我会隐瞒吧?确实,这事我一早知道了。但是啊,我可比你们先猜到对方的打算。现在,不就是比心狠的时候么。树神的树干伤了,自然也就无法移根。所以我是在赌,赌你们不可能放弃混沌灵木啊。” 这几天都把监视给明面化了的几个修士。此时的目光看来恨不得将兰易千刀万剐! 没想到他那么早就布好了局! 但有一个老资格的金丹修士却是叹了口气。 ——这几百年来,兰易为了混沌灵木的一点小事就能和组织争执,似乎生怕混沌灵木额外伤了一片小叶片…… 那殷殷的爱护之情,确实是让人蒙蔽了。 连他自己也忘了少年时经历过的那一幕…… 那时候,混沌灵木几乎还是一棵小幼苗,高度不超过一米。 封印刚刚下好,这儿也还没有变成绝灵之地。 兰易从外界游历回来,压根儿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仅仅是因为灵气的变化就潜藏了起来,然后忽然出现,反而放过了他们这些人,只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剩下的亲戚族人一股脑儿的杀光。 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狠辣,兰易从来不缺! 但是…… 这个金丹修士的目光从混沌灵木本体上那一溜的本命魂牌中扫过,摇头叹道,“那又如何?目前的妖魔我们还挡得住。你不可能阻止长老移走混沌灵木的。至于这些本命魂牌,你的目的若是它们,难道还能在我们的眼前,把它们送走不成?”(未完待续。) PS:  多谢DorDs同学的粉红票,这文的第一张粉红票呢,值得铭记! 第七十六章 离间 组织和兰易在这个阶段的争端,确实是只在这些本命魂牌上。 兰易碍于誓言,能活动的范围有限。 哪怕他想要救出混沌灵木的心思属于司马昭之心那个级别的,单靠他自己的力量也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他肯定只能指望其他人。 在组织收纳的几种修士中,又理所当然只能指望剑修。 组织又不傻,一早就知道了这些。 甚至他们想得到,不管交流有多困难,既然利益一致,这两方就一定会走到一起。 沆瀣一气。 但是没办法啊!混沌灵木被封印的那一刻,妖魔就出现了。要不是组织的长老们忙着处理深渊的事情,护树灵族剩下的那些人也不会被兰易乘隙而入,一扫而空。 想要守住深渊,就非得要剑修不可。 守不住深渊,妖魔一旦进入地面,立刻就会被修仙界发现。混沌灵木的秘密就会被人发现。 这几乎是一个悖论。 所以,组织一直以来都在筹谋着打破这个悖论——让悖论失去根基! 封秘境,无疑是最为妥善的办法。 只要移神木、封秘境,组织固然还需要人帮着办事,却不用非培养剑修不可了。 可惜,封秘境的秘术虽然被找了出来,材料的收集和阵法的准备,却耗费了数百年的光阴。竟然拖到了上古妖魔重现,被兰易找到了空子! 幸而,只要将这儿剑修的本命魂牌全部毁掉,就算是封秘境的事情仓促一些,也没有大碍了。 金丹修士这么想着,就喊了身后早被保护好的两个世俗武者出来。这些时日,火约没能找到另外的人,就早把这两人的实力都提升到了大贯通巅峰,又给了好些凡人能用的顶尖丹药护体。 这两个世俗武者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却依然一脸青黑。 这修士也不管,一边又笑道,“兰先生,你和组织这么些年。也算是合作愉快才对。混沌灵木对组织的意义,你也心知肚明,这才敢放心大胆的引进上古妖魔。这么说,你自然也知道,组织对混沌灵木所做的一切。其实对混沌灵木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你又何苦为了几个剑修,和组织拼个你死我活?反正这两人也毁不掉所有的剑修本命魂牌的……” 这个金丹期修士显然身份有些不同。 至少在他说起“对混沌灵木来说不算什么”、“对组织的意义”这样的话来的时候,周围的几个金丹期修士,表情都有些怪异。 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同样是疑问! 混沌灵木是宝物,封印之后掠夺各种灵物的灵气,将方圆千里都变成了绝灵之地…… 可问题是,不过是幼苗! 撇开混沌灵木提升修仙资质的能力这一点(还不能控制),至今为止的所有产出,虽然各有神妙。但即使是对金丹期的修士,作用都不是很大。 和组织多年来耗费的诸多灵石、人力物力相比,甚至都很难说组织这是亏是赚。 反而是组织正在准备的封灵境,他们窥知的那一两样物品,就是大陆顶尖的元婴修士也可能会为之血流成河的圣品! ——所以说,混沌灵木果然还有别的什么大作用,比封灵镜需要的那些奇物还要更珍贵,让组织长老无法放弃?甚至重要到压根儿不能说出来—— 肯定在之前的誓约中规定了! 但这几个金丹修士听着首领的话,泛起了一直都有的疑惑,兰易却自然不用对这事儿多想。 他看着那两个走出来的世俗武者。往常略带忧郁的脸上却泛起冷冷的嘲笑,“‘蝇蝇苟且而妄称逆天改命’。林云瑞一封《决绝书》道尽修仙界万年歧途,一句话说尽天下修士。可惜啊可惜,天眷那样明显。千百年来,你们道修还是这副德性!” 一封《决绝书》。 一份《祈天表》。 儒门始祖林云瑞靠着两份曾传遍天下的檄文在道修玄修脸上“啪啪”的打了两个大耳光,至今红肿犹在。 杨宗函提起《祈天表》,严攀实力不足,忍了。 可这会儿兰易提起打脸效果尤甚的《决绝书》…… 这会儿山谷入口的地方都还杀伐声未歇呢。在谷中的几个金丹期修士看来,这根本就是兰易的《决绝书》! 只是。兰易和组织当初曾有约定。 但凡是进入绝灵之地镇守的修士也都要发下元神誓言遵守。 任何一方先对混沌灵木动手,另一方都可以阻止。 除此之外,先对另一方动手的人,都会受到元神誓言的反噬! 所以,几个金丹修士毫不犹豫的,将目标对准了混沌灵木上的本命魂牌!一只只丹元化作的大手凭空出现,往本命灵牌上裹去。 兰易看见,却是冷冷一笑。 要不林云瑞怎么说这些修士都是蝇蝇苟且之徒呢? 一边要毁人魂魄,一边连自己动手的胆子都没有。要是有任何一个道修玄修肯拼上自己来做这件事,他兰易都早就一败涂地了。 在天道法则改变之前,这些人做起搜魂灭魄的事情来,是多么的顺手,多么理所当然啊! 这会儿抢个本命魂牌,都小心翼翼的。 他却没有动手。 反而笑着闭上了眼。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精神略微恍惚了一下。 金丹修士们连忙稳住了心神——兰易借树神使用的幻术,远非一般的诱情幻术可比。这点他们都知道。可就算是这样,要同时对付他们这么些金丹修士却也不容易! 果然,下一刻,数十块依然闪耀的本命魂牌就落到了修士们的手上。 只有两块本命魂牌,自动飘落一般,落在了兰易的手上! 但这两块本命魂牌…… 为首的金丹修士眼神一凝,目光就盯在了兰易的手上,“林枫言和林水馨的本命魂牌!” “对啊,这是他们两个的本命魂牌。”兰易微笑。 本命魂牌上没有刻着名字。但不同修士的本命魂牌,还是会有差别的。兵魂的本命魂牌就给人气息锋锐之感。越是高品的兵魂就越是如此。 而且,剑修一旦修炼出剑意,剑意本身也会反馈到本命魂牌上。越是凝练的剑意感觉越明显。 作为剑修中的佼佼者,自然能轻易感应出来。 兰易刚才那一下,似乎是把其他的本命魂牌都给让了,却保住了最重要的两块! 当然,确实,是最重要的两块。 为首的金丹修士将手上的本命魂牌扔给了一边的世俗武者,却是冷笑,“你拿着又有什么用。就算是一时间毁不掉,你也没法让这些本命魂牌离开混沌灵木的影响范围!” 兰易没应答。 从林枫言回来开始,对他的监视就明朗化了。甚至不惜耗费大量的灵石来维持监视法阵。再不是隔一两个时辰清点一次的状态。 所以,他确实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将本命魂牌送走。 但有什么关系?这是他一早就料到了的情况,且也本来就没打算将这些本命魂牌提前送走! 他嘲讽的看着金丹修士们将手上的本命魂牌烫手山芋似得扔给了那两个手忙脚乱的凡俗武者——在金丹期修士的手里,那些本命魂牌确实是太脆弱了一点。 然后,他再次一笑。 忽地,几面本命魂牌也从树枝上脱离,分别像那几个金丹期修士飞射而去。 修士们果然大惊失色,一个比一个小心谨慎的接住了本命魂牌。在下一刻,却又彻底愣住了。 这一次,飞到他们手上的本命魂牌,是他们自己的本命魂牌! 当然,他们也有本命魂牌在混沌灵木上。 但哪怕在之前,他们都没敢动这份心思,取走自己的本命魂牌。以他们的资质,如果还指望着元婴,那就只能倚靠组织的那些长老们。 可现在,现在,自己的本命魂牌已经送到了自己的手上! 那份魂魄相连的悸动,又让人怎么能保持平常心! “兰易你什么意思!”为首的金丹修士厉声喝问,可声音中终究已经有了几分心虚。 兰易笑得嘲讽,“就是这个意思啊。如今浮月界的情况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你们觉得,光说那些元婴高手,又有几人能成功走进长生路?外界已经很多修士这么选择了吧——与其一天到晚提心吊胆,苦熬着修炼,还不如享尽人间繁华!你们已经是金丹,藏好身份,哪里去不得?” 为首的金丹期修士嗤笑一声,正要说话。 但忽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边,身体竟也有些僵硬起来。 他这会儿已经镇定下来。 本命魂牌和兰易的挑拨很诱人,但完全不适合他自身的情况。可是其他人呢?组织后来培养起来的这些,过往的金组和火组…… 天生就差的资质、组织自小的教育…… 如果不是这次的大事,这地下根本就不会留这么多的金丹期修士! 他们……会不会有别心呢? 能活到金丹期的道修玄修倒大半都是敏锐的人,在组织尤其如此。 作为主导的这个金丹修士的异常,谁能忽略? 一时间,本来还算是同心协力的金丹期修士之间,出现了裂痕,虽然还没有立刻翻脸,可彼此的气氛却紧张起来。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心,都乱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传送(二更) 就在树神本体那儿剑拔弩张之时…… 倚靠树枝传递的信息,还有叶平舒若有若无的帮助,水馨却是已经一路厮杀,到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这地方应该已经过了金丹期镇守者的居住区。 地面上残留着妖魔残破的核心,想来也发生了一场大战。但大战已经结束,没有了新鲜的血肉,远处又有血肉吸引,这儿已经没了妖魔。 当然,如果水馨在这里多停留一阵子时间那就不一样了。 水馨感应了下,最近的金铁交鸣声也相当之远。看来木妍他们的进度都不算快。 那么…… 水馨再次定下神,飞快的确定了眼前这东西的身份—— 这是一个在地上镌刻出来的法阵,方圆竟有上百平米。组织的这个“地宫”也算是坚固了,这块地方又尤其平整。大体成圆形的阵法纹路复杂,不少节点上镶嵌了灵石。灵石的光芒还略暗淡。 在复杂的纹路中央,却又有一个略高的石台,十分平整,挤一挤至少十来个人是能站得下的。 肯定是传送阵了。 水馨虽然对阵法毫无研究,但这么简单的事实还是能确定的。 地下防线这边,还能有什么阵法? 问题是,她是个剑修,哪来的灵力什么的激发灵石啊! 石室内那个隔绝阵,倒是可以自动激发灵石的。也所以,水馨可以肯定,这阵法上的灵石并不处于激发状态! 但是,树枝传来的信息,又分明将这里指为终点…… 水馨环顾了一下,这间石室也就是这个传送阵了,除了她的来处,再没有其他通道。若是她犹豫不决,只怕就要被妖魔堵在这里。 总不能每次都靠着叶平舒帮忙吧? 她一咬牙,还是飞快的走进传送阵内站好了。小心的没有碰触到任何线条。 然后,她不知道是否应该觉得“果然”,插在她腰间,任她一路战斗折腾,却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掉的树枝,下面的小半截忽然化作烟尘崩散,而在同时,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下一刻,水馨飞快闭眼,消解瞬间的强光带来的影响,和头脑中的晕眩感,却也敏锐的察觉到,在一瞬间的失神之后,她就换了个地方! 这儿是…… 水馨张开眼,四下打量。 她的神情,立刻就变得十分茫然。很难说是怀念、不舍,还是恐惧、害怕。 入目之处,一片荒凉。 黑色的石岛,黑色的山峦,近乎寸草不生。往山顶上看,往天空看,则是黑雾弥漫,不见阳光。 这是“水馨”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从有记忆开始,眼前的天地就充斥了她的视野。 让她无法想象,书中描绘的日月天光、花红柳绿。 她是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的,不管心中多么虔诚……大概,会那么虔诚,正是因为希望能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吧…… 水馨忽然惊醒。 忽然见到熟悉的环境,让最单纯的那个“水馨”的情感占据了上风,更是向现在的她宣告,她素来以为的“原本那个水馨的情绪太单纯了不算什么”的想法,压根儿就是自欺欺人! 她还在的。 因为单纯,所以渺小却执着。 但现在不是缅怀、融合或者清除的时候。远方传来的兵戈之声告诉她,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不过是离开了地下而已,距离成功的逃亡还有十万八千里。 若不是超近距离的传送,只怕那些灵石早就因为其他人的使用而消耗一空了。 更何况,腰间剩下的那部分树枝,也在提醒她——那边,那边! 那就那边吧。 水馨扬了扬眉,飞奔而去。越过一道低矮的山包,她就看到了交战的双方。 双方她都很熟悉。 一边是杨宗函、林枫言、杨景元和叶婉。 另一边则是严攀、邢一邢二和金固火约。 金丹期的战斗自然远些,远远的飞沙走石。但以水馨的眼力还是看得出来,虽然杨宗函以一敌二,邢一邢二似乎又得到了另外的法宝,但杨宗函还是大占上风,眼看就要把邢一邢二斩落剑下了。 但另一边,局势却不算太好。 严攀确实是保命之物极多。一个金光闪闪的罩子飞在剩下几个人的头顶,洒落了一片金光,将几人死死的护住了。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十二面的盾牌,围住了他们几个,由金固指手画脚的指挥,拾缺补漏。 ——和乌龟差不多了! 水馨如此觉得。 虽说可以肯定,严攀的防御挡得住三个引剑期的剑修(虽说现在这三个看着也没有尽全力),却不可能挡得住金丹期的修士。问题是…… 水馨飞快的接近了引剑期的战场,问道,“搞什么?” 都已经到了岛上,为什么还要和这些家伙纠结?不是应该想法子赶紧逃走么? 虽然他们的本命魂牌目前还没有下落…… 叶婉却是向水馨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 倒是火约在严攀的阵势之中大声喊道,“找我们的麻烦有什么用!你们的本命魂牌很快就要碎了!还不如快点去山谷那里,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猥琐的道修身上伤痕处处,脸色惊恐。 看来在之前已经很是受了一番惊吓,竟然连惯常的猥琐也收敛了,喊起话来都中规中矩。 杨景元却依然鄙视道,“这会树神山谷周围也不知道开了多少禁制法阵,我们有那么傻么?” 水馨一路来都是跟着旁人的指点,闻言竟不自觉的笑了下。 说真的,她可真没有杨景元他们的信心,相信兰易能把一切搞定。她相信的是叶平舒。叶平舒说过,她是唯一一个能和混沌灵木交流的人。这就注定了她的被保护程度足够优先。 那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暂时她也只有这样的能力。 且她很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如果人人都只相信自己,闯去混沌灵木本体的地方抢夺自己的本命魂牌再试着自己带走……结局只会是全灭! “赶紧决定吧。”杨景元道,“交出传送符。既然你们对树神山谷那么有信心,就是把传送符给了我们又怎么样?” 严攀的脸色很黑,没有吭声。 水馨这才知道杨景元他们是要什么。 但还来不及多问,忽地,就在之前传送过来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哄然巨响!就连他们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震颤。 在保护罩中间的火约,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而金固的指挥也难免出了疏漏。 金色的罩子是不需要人指挥的。可那十二面盾牌,却瞬间漏洞百出。 水馨眼睛一亮,行动比脑袋快的,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一道绿色的剑光闪过,萃不及防的火约就被穿了个透心凉! 严攀怔了一下,脸色大变。 当然,不只是因为火约的死。 甚至应该说,他这会儿可能都没有注意到火约的死。 倒是水馨…… 引剑期的一个好处就是,铸就了锻剑台,在一定范围内是可以像道修操纵灵器那样来控剑了。但若非是特殊情况,长剑还是在手的时候,威力更大。 她接住了轻鸣着自动回转到手的长剑,颇有种“惦记了好久的事在没有去指望了的时候反而成功了”这样的喜悦感。这才随大流的也往那巨响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地震”还在继续。 只不过,这儿的地质构造也有些特殊,传到这边来的震感,对练气期的道修影响都不大——他们好歹也至少练了几个月的轻功! 对于严攀来说,恐怖的在于别的地方。 杨景元略有些意外的看了水馨一眼,就笑得更为畅怀了,“你在地下,没有看见多少血兽吧?” 严攀黑着脸,这次到底回了一句,“哪又怎样?” ——之前那一战,光是大量的高阶妖魔就已经足够突破防线了。但话说回来,血兽不见影子,确实是件奇怪的事。 血兽的血种,几乎无法抵抗。偏偏在混战之中,又实在是太难闪躲! 如果血兽参战,那么……严攀甚至都有点儿怀疑,自己能不能那么顺利的逃到地面上来。 果然…… 林枫言道,“血兽之刺,极为锋锐。” 杨景元接着说出结果,“如果集结起来,最靠近地面的地方打通向上的通道,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吧?” 这么说着,杨景元露出貌似恶劣的笑容。 严攀咬牙切齿,但看来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 如果在组织封秘境之前,妖魔就出现在地面上,以之前的高阶妖魔来看,若是出现在人类的眼中,那就真是什么都掩藏不住了。 衡量得失,严攀还是很快下了判断,“不要想我将所有传送符给你们!” 听他这么说,杨景元其实也是松了口气。 但面上,他还是和叶婉对望一眼,很是轻松的笑道,“自然,我们只要两块传送符。相信这个数量你是一定不为难的。” 听这个数量,严攀也知道,这肯定是为两个“林”准备的。 但既然下了决断,严攀也就事不宜迟,扔出了两块镌刻着复杂纹路的玉牌,恶毒的道,“你们先弄懂怎么激发再说吧!” 一边说,他一边又掏出了两块玉符,倒是恰好他和金固两个一人一块。 杨景元目的达到,倒也并不纠缠。接住了两块玉符,干脆的抛给了林枫言和林水馨,“走吧。” 水馨接住玉符,倒有些惊诧——这也太干脆太简单了吧!? 不过,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怎么用?(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魂牌碎 混沌灵木本体。 尽管山谷外有相当强大的禁制,一层套着一层,但山谷通往地下的那条通道,就是这层层的禁制中,唯一的“生门”。 从这个生门,哪怕是普通人,也能隐约感知到外面的情况。 当传送阵那边的震动开始时,这儿自然也察觉到了。 为首的那个金丹修士浑身一凛,忽然意思到——从他开始警惕同伴起,就彻底落进了兰易的步调!这本来就是一个长于幻术的人…… “不要中了离间计!” 金丹修士厉喝一声。 但他也有自知之明——道修么,如今的世道,那是用不上离间计,同门师兄弟都能相互猜忌的种类。想要团结一致反而困难。 转而又喝道,“还等什么,做你们该做的事!” 这句话就是对后面的两个世俗武者喊的了。 其中一个愣了一下,想想发下了元神誓约的金固,一咬牙,就从准备好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块本命魂牌,扳成了两段。 他的身体晃了晃,立刻就有些受伤,忙又吞了一颗丹药,去毁另一块本命魂牌。 可是…… 这个武者一动手,金丹修士们也就发现了问题! 他们不可思议的回望了一眼,同时确认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个世俗武者手上的,压根儿就不是剑修的本命魂牌,而是道修玄修的!全是这一期、并上两期,实力还没超过筑基期的道修玄修的本命魂牌! 前些时日,他们的损伤本来就严重。 如果这武者手上的本命魂牌再毁个大半……那组织立马就要面临中下层无人的局面! “住手!”为首的金丹修士高喊一声。 那个可怜的世俗武者本来就受了反噬,哪里经得起这带了丹元力量的针对性一喊?顿时就喷出了一口黑色的污血! 修士们却顾不得他了。 忙忙的去注意另一个“胆子小了一点”的世俗武者手上的袋子——这武者也将交给他的本命魂牌装进了一个随身的袋子里。 不出预料,这里面也是道修玄修的本命魂牌。 那剑修的呢…… 修士们又忙往混沌灵木的本体看去,树冠的遮掩,还不能遮挡他们的神识——只要神识避过枝干就行——他们很快就惊恐的发现,不知何时,树神本体上剩余的本命魂牌少了好些! 兰易却在一边很是悠闲的嘲讽,“要不怎么说你们这些都只是蝇蝇苟且之徒呢?如果你们心里多惦记几个人,多注意几个人的本命魂牌,也不会上我的当了。看看,那姓严的小子和那几块不还在树上么?你们一直注意着,我也就动不了。可惜啊…… 已经没人顾得上兰易了。 为首的金丹修士,一颗心沉了下去。 他摈弃了噪音之后,也是思维敏捷之辈,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开始,兰易就是用林枫言和林水馨这两个最重要的人的本命魂牌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没有分神注意自己到手的本命魂牌——没注意到本命魂牌被掉了包。 他们理所当然的抛掉了烫手山芋。 此后,兰易又用了他们的本命魂牌和离间计来搅乱他们的心神,趁机再次以幻术掩护,取走了剩下剑修的本命魂牌。 这里有两个关键点—— 第一,兰易把剑修的本命魂牌交给了谁?他们之前完全没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现在也没有! 第二…… 这个修士忽然明白过来,回头去看那个没动手的世俗武者——他们手上的袋子也有问题! 不可能给世俗武者以空间法宝,他们也用不了。但显然他们拿不了那么多的本命魂牌,所以事先才给了他们袋子。可这个袋子,很有可能能干扰神识感知! 或者是不出预料的…… 没有动手的那个世俗武者,先前还一脸恐慌,在丹元的威压下噤若寒蝉的世俗武者,这会儿居然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 “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也不知是对谁高喊了一声,这个世俗武者催动了刚才吞下的丹药,浑身的内力鼓胀,就此自爆! “糟糕!”金丹修士大吃一惊,忙伸手挽救那个装着本命魂牌的袋子。 可他心神已乱,出了个昏招——他应该直接阻止这个世俗武者自爆的。哪怕没有灵气可用,也有自身的丹元啊!他该用丹元裹住对方,来承受自爆的威力的。 这世俗武者实力虽然对他来说低微,却也是大贯通境。又吃了瞬间激发所有潜力的丹药,自爆之威,对那些本命魂牌来讲,已经足够强大! 他袋子里的那三十来块本命魂牌,顿时被毁了大半! 金丹修士几乎张口结舌。 兰易这次叹道,“你们难道真以为你们这数百年来的行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惕?这个人,我没弄错的话,应该来自北方三国吧。所以才会有这种勇气——哪怕只是自爆之威,以命毁魂,也基本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金丹修士们的脸色铁青。 为首的那个到底沉稳些,迅速稳定心神,冷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把那些本命魂牌藏到了哪里,但现在也还没有离开山谷吧?而且你莫非忘了?你手上还有最重要的两块呢!” 兰易却只是笑笑,偏头道,“快了吧。” 修士们脸上一紧——这是指那些妖魔的“开路”之举么?知道杀不到这个位置来…… 兰易却又笑着举起两块本命魂牌,轻描淡写道,“这两块啊……” 他捏住那块木之剑意浓厚的本命魂牌,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上面划了几道。 这块本命魂牌,瞬间光芒黯淡,就此碎裂! 而兰易自己,却也是一口鲜血喷出,显然受了反噬! 金丹修士们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风中凌乱——难道说,这林枫言和林水馨非但不是必保之人,反而是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诱饵?可是,可是,就算是这样,兰易有什么道理自己动手!? 而且这还不算完。 兰易毁了林水馨的本命魂牌,还不肯罢休。 居然转过身去,把林枫言的本命魂牌,砸上了树神本体,这块本命魂牌,也瞬间四分五裂! & 岛屿地面。 才快手快脚翻过了一座小山峰,水馨还在思索这到底是个什么步骤,却忽然面色惨变! 她甚至根本没法考虑这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脑袋受了重击,身体就像是被千百只妖魔同时扯住、撕裂! 饶是她大伤小伤已经受过无数,这一刻却是痛得什么都没法思考了。一点儿挣扎都没法有的就这么直接晕了过去。 而她手中的剑,在赶路时已经被收进了锻剑台温养锻炼。 这会儿在她的灵台处,竟似乎也隐约出现了一声碎裂声,一声哀鸣。 林枫言走在她身边,愣了一下,直觉的伸手接住了她,也是很莫名,“怎么回事?” 杨景元、叶婉和抛下了邢一邢二的杨宗函也愣了一下。 但杨宗函到底知道得比较多,还是很快就想起一件事来,“兰易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能力有了变化,几次直接向我传了消息。其中一次就提过,林水馨情况特殊,可能需要什么‘破而后立’,才……呃?” 林枫言没能把话听完。 因为在说到后半的时候,他也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惨呼,竟然连水馨都承受不住了,揽着她半跪在了地上。在他的额头上,青龙图腾再次闪现,而且这一次……竟是变成了黑色! 剩下三个剑修张口结舌。 这次连杨宗函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当然也不能说是全无猜想。 这种没有外力加害,自个儿就出了状况的,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自己走火入魔。 第二,本命魂牌出事! 而现在的情况,又肯定是后者! 但本命魂牌怎么会出事?如果本命魂牌碎裂了,他们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叶婉眨眨眼,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父母说过,兰易先生这些年来一直在思索解除本命魂牌的办法,但好像一直没有成功。” 但或者,找到了破碎本命魂牌也只是让人受重伤的办法? 可剑修是兵魂啊! 要是神魂受损,还怎么修炼? 就在这个时候,水馨腰间的树枝剩下的部分,开始崩散了。而在同时,他们身上放着传送符的地方,也开始光芒闪烁! 白色的光芒,渐渐将两人一起笼罩起来。 叶婉更是张口结舌,“这样会是无定位的传送啊!我说林枫言你快点放开水馨!否则会出岔子!” 很明显,水馨已经意识全无,但林枫言似乎还清醒着,在抵抗着什么痛苦。叶婉这时候不敢插手,只好开口了。 林枫言的眼中光芒一闪,显然听懂了。 他伸出自己空闲的手,在虎口处咬了一口,迅捷无比的往水馨还没彻底痊愈的左臂伤口处按了上去。然后才将水馨一把推了开来。 三个眼尖的剑修瞧见,水馨的伤口处沾染的血迹也在眨眼间化作了一个黑色的青龙图腾,随即消隐。 再然后…… 没两分钟,传送符爆出了强光,两人几乎同时消失不见。 这是组织的某位长老专门为严攀准备的保命法宝。在这样的绝灵之地,传送阵几乎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发挥作用,所以准备时间出奇的长。 这也是之前严攀没法直接用这玩意逃走的原因。 现在…… 三个不同辈剑修对望一眼,不知道该作何感想——这是好事坏事?(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逃亡与等待 树神本体之处。 兰易连毁两块本命魂牌,自身受到明显反噬,围观的金丹修士们都惊呆了,甚至连山谷通道口处“守门”的修士们注意到这儿的情况,都有些魂不守舍——要知道他们之前的任务,可就是想法调开兰易让兰易受伤,毁掉剑修的本命魂牌且以林枫言和林水馨的本命魂牌为第一毁灭序列…… 现在可好,明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被兰易耍了个团团转,但他们的任务居然莫名其妙的完成了! 好吧,是丢了一些剑修的本命魂牌。 但相比于现在的成果……又有什么要紧? 只是…… 到底都是金丹期的修士。 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显得过于诡异了。 他们都直觉有些不对。 可要说哪里不对,又有些想不出来。 而在这些金丹期修士的怔愣之中,难免忽略了他们本来可能发现的蛛丝马迹。 金兰成功的在隐身状态下,仗着兰易仅剩的一点儿幻术加持,成功的脱离了山谷! 这会儿,涌过来的妖魔几乎已经被杀光了。 剩下的都被上古妖魔叫走。 金兰略有些着急,却也还是尽力稳住了心神——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决不能在这最后的几步功亏一篑! 老实说,从大致明白了组织的安排之后,金兰都几乎已经绝望了。 她有前生的记忆,还有一个古老家族秘境的密匙,这样的机缘,本来已经逆天。 可到底还是修为不够! 而且,那家族秘境到底不是随身空间,而是一个被固定在浮月界某处的半独立空间。 若非被封印在她身体里,且没有被组织发现的秘境密匙,还算是有另外的神异,她甚至连之前的事情都做不到。 这柄密匙附带空间法宝的功能,尽管空间不是很大。 而且自带隐身符效果。 只要发动密匙,就能进入隐身状态,甚至能免疫部分攻击。 可问题是,因为她的修为,只要靠得近了,她依然会被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人发现! 她曾经试着仗着隐身能力靠近这个山谷,但还没过多久,就被兰易发现了。但那一次,兰易并没有发现她的倚仗到底是什么。她也不敢轻易的考虑和兰易结盟。 她苦心孤诣的想着各种借力的法子,想要自己取到自己的本命魂牌离开。 可惜,始终没有结果。 但她没想到,后来兰易居然找上了她,而且还指出了她身怀秘境密匙的大秘密! 她有隐身能力,而兰易的幻术极为强大。再加上灵使……他们完善计划的次数,倒比他和剑修交流的次数更多。 当然,也是因为她的丹药支持。若是没有她的丹药支持,兰易也做不到那些事。 而兰易最开始得到她的丹药,却又是因为木昀…… 想到这儿,金兰轻微的叹了口气。 但她很快就又提起了精神。 之前的事情其实也是惊险万分,若不是兰易完全出人意表的拿林水馨和林枫言的本命魂牌来吸引注意力,也许兰易不会有什么事,她却肯定完蛋了。别说带走许多的本命魂牌。 虽说她也有些弄不明白—— 难道林水馨和林枫言不是必保之人? 但反正兰易都舍得,这又是最安全最有把握的方案,她当然配合。 现在…… 她得逃出去,带着一大堆的本命魂牌,只要离开了这个地方,魂牌就会失效。 还有,对那个世俗武者的承诺。 可那个家伙……他说的家人资料是假的啊!他真正希望她做的事情,她该不该去做呢?他的家人,她还是会帮一把的…… 金兰小心翼翼的走着,幸而这边的通道都还算宽敞,仗着妖魔也一样没有神识,只会分辨血肉,她很快就找到了妖魔大批聚集的地方。 她先越过了大量血兽的尸体。 那些血兽,似乎把身上所有的爪、刺,都集中在了额角,化作了一根根巨大的尖角,不停地往薄弱处撞击。 角被磨平,就是殒命之时。 所以现在这会儿已经损失了大量的血兽。 可话说回来,若不是有心针对混沌灵木,这确实是最好的到达地表的方法。谁让目前这些妖魔的实力都还有限,还只知道用蛮力呢? 现在,血兽加上高阶妖魔的轰击,他们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进展。 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山壁,至少已经被钻开了一半! ——应该来得及。 金兰这么想。 但她还是有些忐忑。 兰易向她保证,说上古妖魔不会发现她。 可上古妖魔……有智慧的妖魔首领,到底是怎样的? 等金兰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一处壁角,眼睛瞪大了——穿衣服,带面具的妖魔?真是……这就是人形啊! & “出来了!” 黑色的石岛上,杨景元远远的眺望着,发出了一声惊呼。 杨宗函也回头看了一眼,却是摇头,“这不意外。我们也赶紧逃吧。这一期的训练生,要逃的又还留下了命来的,应该也要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看谁更会藏,谁更走运了。” 杨景元略有些犹豫,“可是本命魂牌?” 叶婉沉闷的道,“会有安排的。既然这么说了,我们为什么不相信?应该是有什么另外的帮手吧。或者说,混沌灵木还留了另外的后手。” 杨景元有些懒散的伸了个懒腰,摇头感叹了一声,“这倒是。本来以为拼上命把那两个送走就是胜利了。没想到连着我们,都还有拼命一搏的机会啊!” 他也真是挺好奇的。 能把他们这么些人的命都给暂时省下来,那个叫做金兰的——应该是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可惜,看来这会儿是得不到答案了。 杨景元看着黑雾,扬眉,“至少得看到碧海蓝天再死,走吧!” 叶婉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杨景元说的,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结局。 “有拼命一搏的机会”,并不等于能逃出生天。 妖魔破开地面,严攀传送报信,会使组织仓促的开始封秘境。但组织一定还有别的人手,在周围封锁!相信混沌灵木会把那两个人传送到封锁线之外,但他们不同。 确实就和杨宗函说的那样,看谁更会藏,看谁的运气更好! “保重。”杨景元忽然看着叶婉开口了。 叶婉按住了回头看妖魔方向的冲动,也冲着杨景元灿然一笑,“都努力活着吧。” “嗯。” 剑修聚在一起,被发现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而组织封锁的力量,绝非聚在一起就能抵抗。幸而,岛屿之外,就是茫茫大海。 杨景元和叶婉对望一眼,又同时向杨宗函点头,三人向三个方向飙射而出。 送走了最重要的人,接下来就是挣命时刻! 而就在妖魔遍布岛屿,活下来又有心逃亡的剑修们也纷纷开始逃亡的时候…… 几个穿着各色法袍、年纪看来不一的高阶修士纷纷踩着形状不同的飞行法器赶到了这里。看到这儿的乱像,一个中年人重重的哼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就让附近的数十只妖魔——包括四阶妖魔在内,核心破裂,倒地而亡! 强大的元婴威压,让剩下的妖魔也有些慌乱起来。 已经退回了地下城深处的叶平舒也听到了这一声冷哼,眼眸变成了深紫。 但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按下了“去看看他们身份”的冲动,继续往深渊退去。 逼迫组织封秘境的最后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该走的那些人,也已经看着他们离开。 接下来也就是等待了。 等待着水馨林枫言带人找来的那一刻,或者,妖魔破开秘境的那一刻。 不过,在退走深渊之前,叶平舒还是带上了从地下城树神浮雕背后搜罗的一批书籍丹药等物——这些东西,可不能留给后继的始魔! 树神本体之处。 看着那几个金丹修士飞离山谷,兰易伸手,有些粗鲁的抹掉了嘴角的鲜血,扶着混沌灵木的树干,有些颤抖的站了起来。 那身冷哼对他来说,似乎也加重了他的伤势。 他回头看看几个伤痕累累,在他开口的情况下才成功进入山谷的剑修。 木妍一脸疲惫,满身血污,却正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而杨天和木薰却是痴痴的看着混沌灵木的本体。 “你们现在想跑,也再来不及啦。”兰易做出毫无意义的提醒。 木妍点头,却是依然沉稳,“这是自然。不过,这次组织也算是损失惨重吧?兰易先生也受了重伤,无力再帮扶我们这些剑修了。只要重新留下本命魂牌,想来组织会留我们性命。” 兰易轻叹一声,发出一声古怪的嗤笑,“虽然没有错。但是……真是单纯啊。让人悲叹的单纯。” 木妍没有接口。 这个聪明的姑娘也知道,兰易说得没错。他们这些人,从木昀到木薰,甚至是那个被严攀推出来替死的竹箐…… 他们的选择,他们的死亡,不是因为别的,其实都是因为单纯。 也许,很值得感慨? 但肯定的是,组织也因此而更不能原谅! 兰易也没有等着木妍的回答。 他重新望向了天空,那几个元婴修士的方向。 ——当然,他的重伤,也是计划的一环。虽然这样就彻底无力阻止组织迁移混沌灵木……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亲眼看到林枫言和林水馨的本命魂牌破裂,想来,这能为他们两个争取到一段时间吧? 争取到…… 种子发芽的那一刻。(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天地变(藏剑篇完) 感应到元婴修士的威压,几个山谷中的金丹修士连忙找出法器飞起迎接。 然而,其中的一个元婴修士却已经手捏法决,摄取了山谷禁制中的一面“流光定影镜”,直接回溯起之前在山谷中发生的事情来。 本就是法术记忆,直接用神识读取,对元婴期修士来说,不过也就是瞬间的事。 等到几个金丹期修士迎出来的时候,到场的元婴期修士们都已经全部“看”完了流光定影镜的记录,着手做起别的事情来—— 一座山岳型的法宝,暂时镇住了妖魔闯出地面的通道。 数十把流光溢彩的飞剑,则正在到处追杀地面的妖魔。 看到那些金丹修士迎出来,其中一个元婴修士当场撂脸,“如果你们分个人一直关注禁制,也不至于犯下如此大错!” 几个金丹修士顿时噤若寒蝉,连忙在自己的飞行法器上匍匐下来。 另一个元婴修士却道,“算了树三。只看流光定影镜,也不过是能察觉到不对,有些模糊之处。只怕是帮兰易的人身上有匿形灵宝方能如此。那样的灵宝加上兰易的幻术,这些小家伙上当倒也并不稀奇……这个局,只怕是一早就布好了的。” 另一人也道,“都说弃车保帅,这次兰易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花了大力气让我们都以为那两个小家伙有什么异常,结果却是用那两人吸引我们的注意。是我们大意了。” 其他元婴修士一时沉默。 确实,流光定影镜中的那几个模糊画面,都在述说着一个灵宝的存在。 而且,还要是一个以往不为人知的灵宝! 现在回想一番,妖魔防线过往报上来的那些消息,魔藤失控、神秘丹药,这分明是道修或者玄修的手笔!可那时候,他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剑修身上。 这下好了,剑修的本命魂牌大部分被带走了——显然这也是道修或者玄修的手笔。 低阶道修玄修自己的本命魂牌倒是被毁了大半。 那个神秘灵宝到底握在什么人的手里。都成了一个难以追究的谜团! “说到底……”一个元婴修士缓缓道,“真想要找到混沌灵木的位置、解开混沌灵木的封印,还得要是道修或者玄修才行。” 另一个元婴修士冷哼一声,“不管是道修玄修还是剑修。想要就这么逃跑,也没那么容易!” 说着,手一挥,几十个身影就凭空出现,或径自飞离。或者重重的落到了地上,开始四处搜索,追杀! 但不是追杀剩下的妖魔。 这几十个身影或呈兽型,或是飞禽,外表颜色俱都不一,却都有一个同样的特征——都是金属或者木质的傀儡! 这些傀儡本身没有血肉气息,自然不会吸引妖魔。 自身追踪的又本来就是血肉、神识等物,当然也不会对妖魔感兴趣。 很快,岛屿外就先后在不同的位置传来了厮杀声。 有倒霉的剑修被发现了。 他们甚至没能接近组织布下的封锁线。 而且,战场还是他们从来都不熟悉的海洋…… 对此。元婴修士没管,金丹修士们就更是低头做恭顺状了——不敢管! 只听目前唯一出现的那个称呼就知道了,哪怕是在他们的面前,这些元婴修士也是要隐瞒身份的,甚至还可能在互相隐瞒。 不管隐瞒得好还是不好。 他们现在的外表,肯定不是他们的真实容貌。而正在用的法宝也难说。 那些傀儡,就算不是那位修士的惯用之物,也还是不要太留神的好,至少不要在面上留神! “行了,处理眼前的事吧。”一个元婴修士一甩袖子。阴郁道,“迁移混沌灵木,立刻封秘境!” “但是准备……” “准备得也差不多了。”这个元婴修士打断了同伴,“现在这个情况。不留密匙,不留门就行了。只是后续的误导也要做好。” 其他元婴修士都怔了怔。 不留密匙,不留门。 这就是说,建立一个彻底封闭的秘境了。哪怕是他们,也不能再进入这个即将封闭的秘境。这么一来,以剩下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们收拾这里留下的痕迹! 但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办法。 秘境就像是附着在主世界上的一个个水泡泡。一个水泡泡,倘若戳上一个洞,还要维持泡泡的稳定,自然要困难得多,浪费得多!密匙和通道,就相当于水泡上戳洞了。 而且众所周知,想要破坏一个秘境,从外面要容易得多。 留密匙,留通道,会让秘境更容易被人找到,也会让秘境更不稳定! 要是被人找到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难道不是隐藏、拖延么? 就算时间仓促,秘境封得不够好,等到上古妖魔破开秘境,秘境里的痕迹,也早就被他们自己折腾干净了。且这里将会是妖魔的大本营,又有谁能到这里追溯过往? 且到了那时候…… 几个元婴修士思量着,很快纷纷点头。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没有哪个是犹豫拖延之辈,都能以极快的速度衡量利弊做出决断! & 数日后。 浮月大陆西南海域。 一行女修正乘着空行船从大海深处归来。这空行船首为飞凤状,两翼有着巨大的翅膀,似乎靠着翅膀扇动前进。 几个女修站在船上,犹自在惦记这次到海中的见闻。 “那一天看着天地色变,电闪雷鸣的,还当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事呢。离我们凤凰阁最近,还当必然是我们得手。谁知什么也没有!” “倒也不是这样。不是说那方圆千里,原本都是鬼雾弥漫的绝灵之地么?如今却也慢慢产生灵气了。可见必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的。” “有什么大事发生啊?又不是出现了灵脉什么的。” “倒不是这样讲。我听朱长老说过,那鬼雾和孽海有些相似之处的。” “……又不是真的孽海!” 几个姑娘兴奋的叽咕起来。 但有那么一个发挽高髻的年轻女子却并不合群,只是一个人站在船侧,眼看着接近陆地,空行船渐渐降下了高度。 一个黑色的身影忽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该是个女孩子,下半身还泡在水里。整个人扑在荒芜的海边,一头黑发散落。 女子忙喊道,“等一会儿,我见着个人了!” 就有正在聊天的一个女子回头望了一眼。“青静言,看见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青静言想了想,“这片海域没有人来的,连海兽都不愿意来。总之,我觉得有些奇怪……算了。我自己下去看看吧。” 这么说着,青静言还真掏出了一块帕子,往船外一甩,帕子见风便涨,青静言人跳了上去,飞向了海边。 一个女子有些莫名的看着她这么做,也走到船边看了看。 这会儿,那海边的女子几乎已经在他们的正下方了。 女子的神识扫了过去,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青静言主持栖凤山的事情。简直是走火入魔了。难道看到个女孩就想捡回栖凤山去不成?真是不求上进。” 旁边就有几个女子嗤嗤的笑。 却也没人阻止青静言。 很快,青静言就抱着那女子追上了空行船,一上船就喊,“拿照灵镜来!这女孩的情况有点奇怪!” 几个女修莫名的往她手上看了看,这一看,就略有些惊诧。 这是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孩子,看外表不超过十八(以凡人的情况判断)。 但哪怕是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也是少有的绝色! 她的一身黑衣略有些破烂,看得出几处利器划伤。但却也是一件法器。应该是可以自行修复的。 可这能自行修复的法器有颇多破处,那女孩身上却全无伤痕。 全无伤痕,又昏迷不醒…… “似乎神魂受损?”一个女子不大肯定的说,“兵魂?” 唯有兵魂。是难以感应到神魂状况的。哪怕受损。 可现在这世道,除了自残的,谁还会下手毁人神魂啊? 又有一个女孩就好了奇,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照灵镜,捏了个法决激活,示意青静言将少女放下。用镜子的背面往她身上一照。 这一照,她就张口结舌。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人影,人影的额心,有着绿色的圆点。但此时不管是金色的人影还是绿色的圆点,都是裂痕处处! “上品兵魂,而且已经是引剑期了。但是……好严重的神魂受损!好可惜,没法再修行了。但引剑期的剑修,这么年轻,没听说过啊?骨龄多少来的?呃……骨龄十五!?十五!?” 这女子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凑近了照灵镜仔细观看,就好像那显示骨龄的数字是骗人的一样。 其他听见她说话的人也都颇为惊讶。 地面上的女子容貌娇美,身量颇为高挑,但看着至少也有十六七了,不料居然只有十五。 十五岁的引剑期剑修,那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是…… 又一个女修凑到照灵镜前看了一眼,轻笑道,“真是天才,可再天才,如今也是个废人了。所以说,天姿可不如气运呢。不过,倒是挺适合栖凤山的不是么?” 青静言看她一眼,皱眉不语。 那执掌照灵镜的女子却忽地惊呼出声,“等等,这兵魂的裂痕下面……这是什么?”(未完待续。) PS:  八十章,25万多字,藏剑篇结束。还是蛮符合预期的。 之前说过,沙丁鱼考虑过直接从现在的第二卷写起,把这卷当做前传,先行搁置。现在原因挺明白的了? 除了第一卷的“妖魔防线”是个很独立的副本之外,也是因为女主林水馨在这一卷的后半部分,其实是担不起“女主”这个位置的其实。 组织和反抗者的博弈,以她这会儿的实力、心性,并不足以起到主导作用,“金手指”几乎没有用武之地,不可能说留在最后渔翁得利的获得好处(该拿的拿到了其实,也没剩下的好处可拿了),反而还被三段不同的人生困扰…… 谁让她时运不济没能生在一个筑基期称王的偏僻小山村呢? 第二卷应该算是“亮剑篇”,就会完全不同了! 预告:客串也即将陆续登场了哦。 第八十一章 空降的少女(二更) 从栖凤镇往西望,一座秀丽的山峰在缭绕的烟云中伫立。 远远的,还能在烟云中看到庭院深深、楼阁重重。 “栖凤山上有神仙啊!救苦救难的女神仙!” 镇民们总是这么说,满怀敬畏与感念。 镇上来来往往的江湖侠少们,看到烟云中半遮半掩的山峰,却总是遐想着山中的迤逦风光——栖凤山上,可是云国国教涅槃教的总部呢。 数遍周边各国,唯有涅槃教,出来传播教义、救扶众生的,都是美貌又圣洁的女子。 眼见着过上数月就又是涅槃教二十年一次的“百凤争鸣”了,最近栖凤镇的各方来客尤其的多,都指望着能见到这一届的百位准圣女出行的盛景。 须知也只有这个栖凤镇,才能看全刚刚出行的百位准圣女。 待得离开栖凤镇,百位准圣女就会数人一队,去四处传教。可就没了齐聚的时候。 “也不知这一次,百位准圣女会有怎样的风姿?上一届的清涟圣女,听说只要卸了任,就要嫁入皇家了。但清涟圣女却也是胜在温柔和善,除了西海的毒妖,又不辞辛劳,解了那毒妖的遗毒,救了千万人。真要说身姿形容,却不如当初和她一起争鸣的清颜、清悦两位准圣女呢。可惜清悦准圣女竟陨落了,清颜准圣女又嫁去了雍国联姻。” “可是当真么?我前些时候在京城见了清涟圣女,那样的风姿气度,我还说是天上地下无双了的。难道竟还不是百凤争鸣时独一无二的?” “骗你作甚!我和你说,栖凤山上培养的准圣女,就是在争鸣前,也常要下山为镇子里的人义诊的。料想这镇子里还有人记得。你要不信,找个老人来问问。也好问问这几年下山来的准圣女们有几个出色的。” “……” “……” 一座酒楼的某个雅间里,听着隔壁包厢里两人的夸夸其谈,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女到底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井底之蛙。连那个什么清涟都觉得是独一无二了,要见了情宗的那几位师姐,该用什么形容呢?凡人的眼界也就是这样了。”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身着朴素青衣的青年。虽他全身上下并无半点华贵装饰,簪发的也不过是一只普通木簪,却是风华难掩。 五官俊秀,身形挺拔,气质温雅,一副贵介公子的气度。 他对对面少女的抱怨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自顾自的思量了一番,“荭葶,我们不去凤凰山了,改去云国的国都一趟——是叫明容府吧?” “哈?”少女全没想到话题忽然转向如此奇怪的地方,不由张口结舌,“就算你说什么红尘炼心,要用脚走,可好歹都到人家家门口了,不去拜访一下真的没问题?” 青年语气淡然,“我们弈情谷和凤凰阁虽说同属七大派,井水不犯河水才好。但好歹辖区相邻。邻居家出了什么大事,还是该弄清楚,贸贸然撞上去可是不妙。” “……那什么‘百凤争鸣’也算是大事!?”名叫荭葶的少女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喊,语气中分明透着“都要到地方了不想改道啊”的哀怨。 青年瞥她一眼,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也许是。” 周荭葶狐疑的看着他,撑着茶桌上下打量,小心翼翼,“你确定,不是你炼心炼出了问题?真要出问题了我没辙的啊!” “出谷前,是谁信誓旦旦的说会看着我的?” 周荭葶拧起秀气的眉毛,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蛋上,五官揪成了一团,“……苏师兄,揭人不揭短啊!” “苏师兄”不置可否,“知道自己短在哪里,就跟我走吧。” 耳边,隔壁包厢的声音还在传过来,却是酒楼小厮的声音了—— “……年纪轻,清涟圣女可没见过呢。据说吧,但凡是封了圣女,就只有卸任的时候才会回来了。要说这一期的准圣女啊,大半是‘华’字辈,要说最出众的,大概是华晴姑娘吧?华笺姑娘也许多人赞的。还有一位妙灵姑娘,据说还是官家小姐呢,圣女大人亲选出来的……” & 艳阳高照时,围绕在栖凤山四周的烟云散去了许多,正被千万人遥想的栖凤山上,此时正是一日之中最为轻快的时候。 再过几个月的时间,便是例行的“百凤争鸣”,百位准圣女的名额已经基本定下。不说那些名额无望的女孩子,就是百位准圣女中相对不出色的那些,也分外珍惜这最后的休闲时光。 在这早课已经结束,晚课还未开始的辰光,当真是衣香鬓影、莺声燕语。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放松精神谈笑游玩的。 一座临湖的水榭之内,几个最多十**岁的少女正在喝茶闲谈,脸上的表情却都有几分凝重。 “……打听清楚了。是在海边捡到的。说是‘疑有媚骨’,只听这个也知道了,长得多半绝色。况且原本还是靠兵魂修行到了引剑期的。只是神魂受损,锻剑台裂开,才显出了媚骨来。” “往好处想,倒是个不用和我们争资源的。” “……呵呵。” 容貌最美的那个少女发出一声轻笑,放下茶盏,挑眉说道,“引剑期啊。虽说是锻剑台开裂,修为等于下降到淬体境,也不是我们的能比的。恰好是凡尘间允许的最高实力呢。这么说来,圣女之位,让给她么?” 水榭中一片死寂。 湖水中有金色的鱼儿跃出水面,这一刻,竟成了这方小小天地唯一的声音。 & 栖凤山上,一座座或大或小别致的庭院零落散布。 但凡得到了“准圣女”的名号,就能得到一座属于自己的院子。 此时大部分的院子都空无一人,只有一座相对偏僻的院子例外。几个丫鬟模样的人在院子里站着,小声说话。里屋里,一个穿着精致些的丫鬟则拿着本书看,时不时的往床上瞄一眼。 从雕花精美的拔步床到房间里的一应家居摆设,都透着雅致、贵气。 在床上躺着的姑娘,装扮却显得和房间有些格格不入。 一身残破的黑色短打,完好的部分也有许多微小的褶皱。 但这点儿不足,这少女的容貌却完全补足了。 一头乌云似的长发散在床上,衬得那张瓜子脸越发的如雪般白皙。虽不曾睁眼,但也看得出是略略上挑的眼型。再看看那犹胜婴儿的肌肤、长而浓密的睫毛、精致得毫无瑕疵的五官……只要不瞎,眼睛就算不是太漂亮,也可以肯定是个美人了。 坐在床前的丫鬟很满意。 看起书来就有些心不在焉。 不多时,床上传来一声细细的呻吟,丫鬟忙放了书,往床上看去。只见少女已经伸出手,揉起了太阳穴。 她不敢打搅,屏气凝神的看着,只站起了身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少女睁开了眼,眼睛有点茫然的往精致的缠枝莲纹的帐子上看。看了一会儿,茫然的目光就转到了她的身上。 但她没再吭声了。 丫鬟忙道,“姑娘可是不知道为何会在这里?” 少女居然挺利落的撑起了身子,矜持的点了点头。 “姑娘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静言大人说了,姑娘神魂受损,大约会丢了记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倒是先被人告诉我应该失忆了这是不是剧情有点不对?”少女瘫着脸,喃喃自语。 于是,丫鬟的脸也有点僵了。 ——凤眼,很好,真漂亮。哪怕现在茫然着吧,看着也是媚色天成。放在这栖凤山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了。但性格是不是有点问题? “不过我确实是不记得什么了。能这么简单的达成失忆的共识不需要演戏试探纠结什么的是件好事。”少女继续道,“头很痛,想不了事。所以,这是什么地方?” ——话虽这么讲,她讲起长句来倒是毫无压力。 丫鬟的脸继续僵着——这就是修士的好处? “这儿是修仙界三宗七大派之一的凤凰阁的外阁,栖凤山。”丫鬟想起了任务,还是骄傲的挺了下胸,自豪的解说。 可惜……床榻上的少女一点也没有“该有”的反应。 她眼中的茫然一点也没有减少的,“什么?” 丫鬟泄了气——也是,失忆了嘛! “静言大人在海边救了姑娘。”丫鬟小心翼翼的解说,掂量着要是对方发了疯,那得赶紧的跑出去,“姑娘原该是个剑修。可也不知怎么的,神魂受损,再也不能修炼了。” 见少女脸色莫测,丫鬟加快了语速,“但姑娘在我们这些人的眼里,已经是大高手啦!凤凰阁外阁正需要姑娘这样的人呢。所以,静言大人就把姑娘带到了栖凤山来。” 出乎她的预料,少女的脸色虽然有些莫测,但看起来竟没有愤怒、绝望的意思。 丫鬟摸不大准——莫非失忆了,连修仙到底有多重要都忘了?要是她们有修仙资质又被毁了仙途,可怎么都不能这么平静吧? 可惜,少女虽然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其实也称不上多么平静,但也确实是不算激动。 过了一阵子,她才重新开口,“好吧,救命之恩?我也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想,我的名字叫林水馨。你呢?”(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矛盾的记忆? 这是个……丫鬟? 丫鬟是伺候人的。 水馨轻而易举的得出了这个结论。她这会儿脑袋里面乱成一团,头痛欲裂。可她似乎早已经习惯了痛苦,居然不觉得特别难捱。或者……最难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而且,似乎有无数的碎片在她的脑海中飞舞,虽然很多碎片连碰都不能碰,但依然有一些细碎的碎片,告诉了她不少东西。 比如说眼前的这个女孩——鹅蛋脸、柳眉杏眼,是个挺端庄的小美人。身上穿着的衣裳,料子也颇为精致。刺绣活灵活现的。但她站立的姿势、交握的双手、微微垂下的头颅……整体而言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气质—— 居于人下的气质。 所以,是丫鬟。 ——但忽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丫鬟确实是个好人选吧。得知外界信息的人选。何况现在还可以光明正大的问! 水馨这么想,居然还微微露出了一个觉得省事的笑容。 “婢子叫雪雁。” “……好耳熟的名字。” “呃,那个……”雪雁刚刚扬起的笑脸龟裂了,“姑娘,丫鬟的好名字……可能不多……” “可能吧。还有个叫紫鹃的吗?” “……没有。婢子这一批的丫鬟,都是雪字头的。” 水馨点点头,也不以为意。她这会儿完全顺着自己的直觉说话,总觉得这样有助于她的记忆恢复。 “好吧,我们说正事。救命之恩嘛,涌泉相报。虽然我觉得我身上没什么伤头痛也不致命,但如果不被救下来的话或者会饿死?总之,如果是觉得我有用而救我的,你们这个凤凰阁外阁,是准备让我做什么?” 简直是完全没想到的爽快……直率。 雪雁保持着裂掉的表情,“……当然是希望姑娘加入凤凰阁外阁,也就是涅槃教。” “加入之后呢?又要做什么?” “这个……”雪雁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哪里知道高层的打算!她本来的任务也只是告诉这位林水馨姑娘她现在的状况,劝她接受“不能再修炼”的事实。 谁知道她这么“豁达”,简直就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你不知道?”水馨好奇问。 “确实呢。栖凤山的姑娘们会有不同的安排的,要做的事情也不一样。大约要请一位大人过来,才好为姑娘解说。” 雪雁到底端出了得体的笑容,如此说道,心中还松了口气——她果然训练有素! “好吧。”水馨认真看她眼,“只要别叫我以身相许、伤天害理,力所能及的事情总是会做的。” 雪雁的表情僵了僵。 以身相许和伤天害理是一种词的吗? “姑娘先休息会吧。”雪雁觉得这位姑娘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决定暂时逃逸去搬救兵。 水馨看着雪雁落荒而逃的背影,挑了挑眉。 然后她闭上眼睛,尝试集中精神。 不出意外,她一想集中精神,脑袋就尖锐的刺痛起来。简直如百万根钢针不停的往脑袋里面扎,一下一下的,额心更是痛得让人几欲晕厥! 水馨忙绝了这份打算,睁开眼大口的喘气,过了好一会儿,头痛才平复了些许。 她这才能考虑些别的事。 比如说,那丫鬟雪雁说的事情。 雪雁说她是个剑修——这点她本能的认可,应该没错。 雪雁说她神魂受损——这会儿她连集中精神都做不到了,在没有什么外伤或者外伤好了的情况下不能感应兵魂和锻剑台(她倒是还记得这些基础知识),那么,这种说法大概也没什么错。 雪雁还说她不能修炼了——为什么她不这么觉得? 她的伤会好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知为何,这样的念头一直在她的心底盘桓,且莫名的给了她极大地信心。她不觉得这是在自我安慰——剑修的话肯定能分清这些。 水馨莫名的就安了心。 ——再说了,就算是不能再修炼了,看看这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听一听耳边传来的燕语莺声,闻一闻悠远淡然的在鼻下萦绕的花香,不能修炼这码事,又显得有什么要紧? 水馨觉得,光是这个环境,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成就了。 至于为什么……她还没能想起来。 这么一想,水馨就干脆的再次闭上了眼,躺了回去。只是这一次,她是为了彻底的放松。 集中精神不行,那就彻底放松好了,大概能让她的情况好一些。 至于雪雁说的需要她做的事,完全可以押后考虑嘛。反正需要她去做什么的话,现在的环境对她来说,暂时就该是安全的,不是么? 于是,等到雪雁领了一个姑娘回来,就发现水馨早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她没有换上放在一边的新衣服,而是穿着那身残破的黑衣,睡得安然。 “她居然真的休息了……”雪雁看着这一幕,嘴角猛抽,无语异常。 而她领来的那个姑娘看着床榻上的水馨,却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 水馨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饿醒的。 头上时不时的抽痛都压不住的饿。 醒过来后,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有“饿”这种感觉,还愣了好一会儿。 ——剑修不是吃煞气就可以了吗? 但不幸的是,这附近显然没有煞气这种东西。而且,虽然她身上没伤,却伤了神魂。就算神魂能够修复,也得有身体提供某些能量不是? 有需要,自然就饿了。 水馨再想想,有救命之恩摆在前面,就不用担心什么一饭之恩了——反正都得回报的! 她就心安理得的四处搜寻起来。 运气不错,那个叫做雪雁的丫鬟,正靠在塌边睡着了。 而且,处于可以叫醒的范畴——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大亮的天光,这会儿天光却是蒙蒙亮。至少一个晚上的时间是过去了的。 水馨就推了推雪雁。 叫醒之后直接问她,“有吃的没?” 做丫鬟的本能的点头,“婢子这就去找。” 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对,表情差点又裂了——这姑娘说话毫不文雅! 但表情裂归裂,雪雁还是忙出了门,用轻功去了最近的厨房。 不过半刻种,就又用轻功带了个食盒回来。 一进门,就发现那姑娘用一种看奇葩的目光看着她,“你轻功不错。” 顿了顿,这姑娘又道,“就世俗武者而言……应该?” 说着,水馨皱起了眉,她觉得应该是这样的。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确切的比较、依据。 雪雁则有些发愣—— 世俗武者。 在他们这边,没有这种说法。修士就是修士,凡人就是凡人。武者并不用加上“世俗”一词。不过……这姑娘神魂受损,修行路断绝,原本是什么身份倒也不大要紧了。何况,兵魂剑修,在南大陆至今没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门派。 雪雁就重新漾起了笑容,道,“能被选到各位姑娘身边做大丫鬟的,轻功可都好。否则连姑娘们的脚程都跟不上,那可怎么办呢?” “……这选丫鬟的标准真够奇怪的。” 雪雁但笑不语,将食盒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将四菜一汤并一碗饭取了出来。荤素搭配得当,且每个菜都是一大盘子,十分丰盛。 水馨走过来坐下,一边嘀咕,“一边总觉得哪里画风不对,一边又觉得这挺理所当然的。” 可她到底饿了,也顾不得多说,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虽说她是剑修,可身体似乎有种本能,就是吃得快了些,举止也如行云流水一般,分外优雅,半点声响没有。和她的一身黑衣,散开的一头乌发分外不搭。 雪雁在一边简直看直了眼睛—— 这礼仪,简直和那最顶尖的一批准圣女们不相上下啊! 那么,之前的言辞又算什么?还有,这不是一个都已经达到了引剑期的剑修吗?剑修还学这个的? 真是让人一头雾水! 水馨吃得很快。她这会儿几乎全凭本能行事,因此,很快的,四菜一汤一碗饭就全进了肚子。可在同时,她的身上,却也多出了一层极淡薄的污垢。 若是不精心都看不出来。 水馨却觉得很不舒服,皱眉看雪雁,“我一边觉得这些东西挺好吃,味道不错。另一边却觉得这些东西很糟糕,各种不足,最重要的是杂质不少——为什么?” 雪雁看着她形成绝大反差的举止和言谈,几乎保持不住脸上恭敬的表情,“……这个,姑娘,这儿只是凤凰阁外阁,并不能拿灵物来做饭菜的……厨子的手艺却不差,味道自然好。只是姑娘原本是剑修,这会儿大贯通的体质也还保留着。这才能立刻感觉到杂质存在,又立刻排出体外。” 雪雁的讲述,有点儿磕磕绊绊。 但到底还是讲清楚了。 水馨看着她,就略有些烦恼,“难怪我说不够吃!不够吃怎么办?” 雪雁的表情到底裂掉了,“婢子再去取一些。姑娘,要是不太饿了,婢子找几个小丫鬟来,服侍姑娘沐浴更衣吧?” 水馨往床边看了一眼。 一个衣架子,上面搭着一套湖蓝色的襦裙。裁剪精美,绣纹精致。 她觉得自己对这衣服挺有印象的。而且现在这一身也确实是破烂了。当下也就没有挑剔——说起来,虽然没有吃饱,但她本来就是很能忍耐之人,这会儿又不是特别饿了,自然不介意在等东西吃的时候做点别的,就点了点头。 不过…… “沐浴不用。”水馨直接道,“给我个帕子就行了。我觉得我用不着沐浴。”(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修仙界现状(二更) 顺着本能说出了“用不着沐浴”的话来,水馨自己却又是一阵呆愣。 她偏头想了想,接了帕子,却不肯让剩下的小丫鬟进屋,只自己脱了衣裳,往身上一抹,果然,身上的污垢,却全都到了帕子上。 ——或者连帕子都不大用。 她的皮肤,只要能稍稍注意一番,就能光滑如镜,不留一点儿污垢。 水馨又愣了片刻,恍惚间若有所得——淬体境至大贯通,则全身浑然一体,通而不漏,自成天地。但只是大贯通,这些并非毒物的杂质,依然会渐渐沉淀,或者混在这个天地之中,慢慢累积。只有引剑期铸就锻剑台,剑元纯粹又凌厉,才会把杂质用最快的速度直接排出体外,并且轻易“摆脱”。 可问题是…… 水馨愣愣的把脑袋偏向另一边——她不是不能修炼了吗?也没感觉到什么剑元啊! 可惜这些事不能想,一想就头痛。 水馨只好放下这些疑惑,将自己擦拭了一遍,换上了衣服,又从梳妆台上找了根头绳系住了头发。 可在同时,又有几分别扭。依然是那种矛盾感——一边觉得自己许久没沐浴也确实是不需要沐浴,另一边,却又觉得泡在热水了洗个热水澡会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儿。 ——所以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矛盾的感触啊! 而且看看阳光听听雀鸣都会觉得感动,她以前过的是啥日子! 又过了好一会儿,雪雁又拎着一个食盒,带着个女孩子一起来了。 水馨这会儿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明亮的光线发呆,听见脚步声,转头一望,就有些惊喜。 这次跟着雪雁来的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却在行走间波光潋滟,衣裙上绣着的鱼虾宛如活物、仿佛在水中游动——料子比她身上的一身强多了! 且她的五官大气明艳、气质端庄高华。一看就是个身份高上许多的,肯定知道更多。 果然,雪雁一边放下食盒,一边就介绍道。“姑娘,这位是妙灵姑娘,可是云国丞相家出来的姑娘呢,知道得可比婢子多多了。姑娘但凡有什么疑问,问问妙灵姑娘就知道了。” 妙灵先笑了笑。大抵是因为穿着的缘故,明明也是个身带不弱武功的姑娘,却是垂眉敛目的行了一个福礼。 水馨犹豫了片刻,没有回礼。 她觉得自己也会这个动作,但她不想做,就只是点头道,“你好。” 妙灵的表情微僵,但很快恢复正常,现在桌边坐了,道。“水馨姑娘先坐着垫垫肚子,我先把这栖凤山的情形和你说说吧。” 水馨没反对,挺干脆的在妙灵对面坐下来,接了雪雁的食盒开吃。 妙灵看着她一系列的举动,眉头微皱—— 这姑娘的举止礼仪几乎无可挑剔,看得出来自小就受了极为良好的教养。但姑娘家的举止不但要规范,还该轻柔舒缓,如行云流水一般。这姑娘却不一样。以她的眼光看得出来,这姑娘的动作很标准,节奏却过快。过于干脆利落。十分矛盾。 难道说也是世家小姐出身,却因为兵魂的缘故才进了修仙门派? 可兵魂传承消失近万年,不过这数百年才复苏起来。北方儒佛三国倒是有意扶持,却根基不深。还不成气候。修仙界就更别说了。专收兵魂的大派是没有的。 看这举止绝非军神山的,藏剑阁倒是有那么一丝半点的可能,可藏剑阁里年纪轻轻就能铸成锻剑台的高手,哪个不是天下知名? 妙灵在那里掂量了小半天,水馨却有些不耐烦了。 她已经吃掉了一个菜的量,有些不耐烦的抬头。“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妙灵几乎哑然,忙遮掩似的笑了起来——只要不是军神山和藏剑阁出身的也就行了! 她接了雪雁的一杯茶,饮了一口,这才道,“听说水馨姑娘神魂受损,记忆也受了影响,却又记得一些小事。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现在想想,倒不妨从头说起罢。” 顿了顿,她才有些神往的继续道,“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叫做浮月界,是个下界,灵气不足,只能供天下修仙之士修炼到元婴期。但据说,如浮月界这样的世界有千千万万个,还有中界,有上界。下界修行到了头,就能从‘升仙梯’到中界、上界去。且还有界门,能通过界门去其他修仙界。” 水馨忙吞了一口菜,找机会打断道,“升仙梯?” “是啊。”妙灵有些奇怪的道,“升仙梯,又叫长生路,在无尽海中。” “有固定位置的啊!?” “当然。” “……从没听过飞升还有固定位置的……”水馨看着都要咬筷子了。 妙灵哭笑不得,“只是去上界的考验罢了,升仙梯或者长生路都是好听的名字,原本也不是飞升呀!” “哦……” 见水馨眼神茫然,妙灵心中纳罕,连忙略过——毕竟是个神魂受损的女孩子嘛! “但是啊,大概六七百年前吧,这一方的天道法则发生了变化。什么灭魂啊、搜魂啊、炼魂啊之类残害他人魂魄的法术都不能用了。用了会被天道惩罚。这也罢了,过去千万年间,用这些法术造成的冤孽,就围住了升仙梯和界门,成了孽海。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升上界了,也无法再去别的世界。” “这听起来挺有道理的。但这些历史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水馨好奇。 妙灵叹道,“因为修仙界又找到了升上界的法子——孽海阻路,念火破之。只要有足够的红尘念火护身,就能安然无恙度过孽海。而所谓的红尘念火,就是没有修炼过修仙法决的凡人,因尊敬、崇敬、喜爱、崇拜……这一类的正面情绪凝结而成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水馨的模样。 见她始终眼神茫然,却又带着听故事的好奇心,心放下了大半。这些东西,都是修仙界的常识。至少稍微接触过修仙界,就没有不知道的。 ——当然啦,神魂受损,还要是兵魂,要说记忆完好那才不可思议呢。 “因此啊,”妙灵继续说了下去,“修仙界的所有宗门就联合起来,定下了规矩。仙凡两隔,所有灵气淡薄的地方都留给凡人,定为‘凡间’,最高允许筑基初期的修士在凡间行走。同时,凡间七十二国,允许七十二个门派各选一国,收取红尘念火——其实,也就是帮助凡人了。” “修士没有念火?”水馨这会儿都吃完东西了,就又插了一句口。 妙灵叹息,“不行的。只要一修炼修仙法决,就无法再凝聚红尘念火了。” “……这法则听着怪耳熟的。貌似叫做……叫做什么来的?”水馨甚是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妙灵笑着岔了开来,“总之,因为只允许低阶修士在凡间行走,所以大部分的宗门,都是选了教派宣传信仰的法子。” 水馨貌似有点傻眼,“我总觉得……好像听谁说过,这世上的信仰之物挺多。原来是真的?” 妙灵见她这个模样,不由得轻笑几声,“自然是真的。凤凰阁也不例外,才有了这个涅槃教。说来,凤凰阁乃是三宗七大派的七大派之一,并不参与一甲子一次的七十二宗排名赛——总归凤凰秘境还在,就是七大派之一。此外,凤凰阁都是以女修为主的,涅槃教自然就也是如此。如我们,都是修仙资质不好的,做不了凤凰阁的弟子,只好到涅槃教来,积累善功。” 水馨早发现了,只想着眼前的事,倒不至于怎么头痛,当下就把雪雁和这妙灵前后透露的意思联系起来。 “虽我断了修行之路,但终归引剑初期的实力还在……好吧,可能只能算是大贯通了……但终究是剑修嘛。所以战斗力是有的。在‘允许凡间行走’的标准内算是高手了都。”水馨皱眉整理,“问题是,帮助凡人,和战力高低有什么关系?” 妙灵见她并无抵触,就笑道,“水馨姑娘你想,就算我们都是修仙资质极差的人,终归也是修士。” 积累善功,多半也是为了换取修仙资源——但这话妙灵不好说,毕竟说话的对象已经不能再修行了。 “繁琐的事儿,哪里做得来。要说民生稼穑、邢名断案、调解矛盾纠纷,乃至于庙堂之争,都是极耗心力的事,还不如托付给凡人自己做呢。要说教派的责任,第一要紧的是处理违反规则的修士、铲除危害人间的妖兽——妖兽可不会管修士之间的律令;第二就是监督吏治,维护朝纲平稳;第三,就是挽救天灾,比如说治疗瘟疫、疏导洪水之类……主要是这些。” 水馨若有所思的点头,“听起来挺高大上的。” 妙灵面露疑惑。 水馨完全没想到妙灵可能听不懂,直率道,“既然这样,那我之前说伤天害理、以身相许的事情不做,雪雁犹豫什么?” 妙灵没想到她如此敏锐,说话又如此直率,不由被噎了一下。 但她到底反应也快,很快就意识到,一个直率的姑娘,肯定比察觉到了问题却把问题隐藏在心里的聪明姑娘要强!(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矛盾栖凤山 面对水馨的质疑,妙灵的反应很快,很快就掩嘴笑道,“你不知道,我们做的既然都是好事,就难免得人欢喜。加上我们凤凰阁都是女子,修行之人又大都貌美,因此常有被人求婚的事儿。而我们外阁的女子,虽也有矢志修行,筑基之后就离开凡尘的,却也有不少觉得修行苦累,宁愿畅享人间繁华而允婚的。后面的反而多许多。雪雁学识不大好,可能是听了就觉得你不愿嫁人。又以为涅槃教的姑娘们都会嫁人呢。” 雪雁听了,连忙点头,还有些疑惑,“不是这样的么?清涟圣女卸了任,听说都要嫁人呢。” 话圆得挺好,看着没什么不对劲的样子。 水馨听了,这才放下了一些疑惑。 虽说她本能的觉得这妙灵的话里有些不尽不实的地方,但弄个大体明白也就行了。至于详细的,耳闻不如眼见嘛! 因此她也没有太过纠结,也端了茶来喝。 茶水和食物一样有些杂质,但她有了准备,只从光裸的脚踝出排了出去,轻轻一震,就把杂质震落了。 这儿的亵裤,倒是没有包得太严。 然后她才道,“要说是你说的那些事,我大概也就能做到前两样吧。治病之类的事情我可不懂。若是前两样,自然是没有问题。凤凰阁救我一命,帮忙是应该的。但是,要多久啊?” 妙灵笑道,“二十年。过几个月,就是涅槃教的‘百凤争鸣’,百位准圣女下山行道,为期一年。一年之后,善功最高的,就任圣女之位。剩余准圣女则成为教内‘使徒’,听从教内差遣,辅助圣女。圣女在位十九年,待得下一次百凤争鸣时卸任。此后就来去自由了。” “来去自由?”水馨略疑惑——涅槃教培养准圣女不费功夫吗?虽然这些准圣女们也要为涅槃教效力二十年,但水馨总觉得,看看妙灵的年纪,涅槃教未必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自然的。”妙灵笑得欢畅,“可你想想,我们的资质都差,进了修仙界,没个大宗派支持,可是会十分艰难的。而若要留在凡尘俗世,就更不能和涅槃教断了联系啊!否则有事都没人帮忙了。所以,虽说是来去自由,可到了二十年后,但凡是能活下来的,基本上都会选择成为凤凰阁的外门弟子。” 说着,妙灵又指了指一边侍立的雪雁,“这样的丫鬟们,还没有这个福气呢。” 雪雁很识趣,加了一句,“那是自然。修仙资质是天生的,如姑娘们这样,都是有天大的福气呢。哪是婢子们能比的?” 说着又挺了挺胸,笑道,“像婢子这样的,就指望跟着姑娘们,能多结交些王孙公子、江湖少侠一类,能挑个好人家嫁出去就是福气了。” 水馨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妙灵道,“单说斩杀妖兽、挽救天灾这样的事,便足够那些凡俗之人将我们视作神仙了。哪里知道修仙路上,我们不过刚刚起步呢?更不知道,有些为难的事儿,都是凤凰阁里的‘真神仙’出来帮的忙。所以啊,真只是普通些的王孙公子、江湖少侠,那都是能求娶雪雁这样的大丫鬟就心满意足了的。” 水馨这才点头。 妙灵就站起来道,“也说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儿,我觉得我还是让水馨姑娘看看才好。我领着你出门走走吧?” 水馨也这么想,干脆的也跟着站了起来。 雪雁却忙道,“姑娘还没有梳头呢。” 水馨默默头发,再看看这两人,就有些皱眉。自然而然的,两个词从她的心底冒了出来——垂鬟分髾髻、双丫髻。 看着都不算复杂,甚至妙灵还就带了一根珠钗,算是挺朴素。 但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怎么适应这样的梳头方式。 那么,她该适应怎样的? 水馨一时间也说不清。 加上穿着一身襦裙,大概也还是要梳个发髻才好看。 她就也认了,坐去了梳妆台。 雪雁松了口气,给水馨也梳了个类似的垂鬟分髾髻,又从妆匣里找了一只步摇给她插上了。这还不算完。又找了对手镯,找了块玉佩压裙。 水馨诡异的觉得,这样的一幕似乎并不让人陌生。 而且…… “这儿的东西倒备得齐全。”水馨对此觉得奇怪。她觉得这几样饰物的料子都不错。可惜她的记忆确实不大牢靠,能记得发髻的样子,这料子却只觉得“眼熟”,想不出名字。 雪雁笑道,“不过是些凡俗之物罢了。但凡是凡俗之物,放在栖凤山都不稀奇。” 水馨听出这话里有种骄傲的意味,没有搭言。 过了一会儿才道,“我需要一柄好剑,这儿的凡俗之物里有么?” 她觉得自己是有一柄剑的——锻剑台都铸就了,不可能没有剑。但剑好像插在锻剑台上了。现在她感应不了锻剑台,当然也就拿不出自己的剑。 得先凑活一柄。 雪雁的眼睛瞪住了。 妙灵在一边掩袖笑道,“等百位准圣女的位置确定了,凤凰阁会送来一批法器的。到时候水馨你挑一柄剑就好了。说起来得提醒静言大人,我们这次可有了一个剑修呢。” 水馨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就是说这儿的凡俗之物里没有剑?” 妙灵愣了愣,苦笑道,“有倒是有的。不过,只怕水馨你看不上眼吧?” 水馨想想,“看看再说。” 妙灵就不再说什么,只把水馨拉到了角落里的穿衣镜前。 水馨没有注意自己美还是不美,看着晶莹剔透,清晰无比的穿衣镜,她露出了几分疑惑的神情,摸了摸。可惜,还是什么相关的都想不起来。 妙灵见她如此,并不多说。 但她见水馨去摸穿衣镜,却不见半点局促羞涩,又有点好奇。 适才她说了好些不算通俗易懂的词汇,有意观察水馨的反应。却见她听了“监督吏治、维护朝纲”这一类的话也不见半点懵懂,原本的猜测就肯定了。 这姑娘一定受过极为良好的文化教养。 然后,兵魂等级一定不低,所以才会被送去做剑修。 妙灵就略有些担忧——这么想,很容易让人想到北边的儒佛三国啊! 但妙灵还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见水馨不再探究穿衣镜,就拉了她出门,一边还笑道,“你不会没见过这些东西吧?想来过往的日子是清苦了些。其实也都是些小玩意儿,仙门里研究了出来,又托了神迹传给凡人,一来让凡人知道了我们的法力,二来让他们生活方便些,自然感恩戴德。” 水馨若有所思,“……所以,一切都为了红尘念火。” 升上界的唯一法门嘛! 妙灵滞了滞。 水馨却又豁达道,“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善行落到了实处,对受益者来说就是好事。” 妙灵微凛——这说法,可和北边的说法有些相像啊! 她不知道该不该再问,但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安置水馨的小院落。 在外面,花木山石、珍禽异兽,水馨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过似得,一朵花,一棵树,一只燕子,一只孔雀,都能盯着看上小半晌,还时不时的上手去摸摸那些花草…… 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妙灵觉得完全不需要自己介绍了。 过了半晌,却见水馨忽然有些惶恐的模样,她的双眉紧紧的皱着,问她,“为什么这些花草树木都不说话了?” 妙灵愕然,“花草树木本来也不会说话呀!” 又笑道,“我是五相灵络,不过要说法术,却是专练习木系法术的,时常要和那些草药种子打交道,操控方面也有几分心得,可也从不曾听它们说话!” 言下之意就是,我这个道修都不行,你这个剑修就更别强求了! 可是,之前还显得十分聪颖,闻一知十的水馨这会儿却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在原地愣愣的想了片刻,才忽地一锤手心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我神魂受伤的原因,才听不见它们说话了!” 妙灵顿觉哭笑不得。 但转念一想,神魂的损伤,非得逆天的丹药才有那么一丁半点的可能治好——谁会为她付出这样的代价呢?照她这会儿的想法,结果也是一直都听不见花草树木的声音,也真就没必要反驳她了。 总是强调她神魂受损仙路断绝,结果真不好说。 那厢,水馨自顾自的解决了一个疑惑,注意力就转了开来,“我们走出来已经好一会儿了吧?说是百凤争鸣,那至少有上百位姑娘,加上她们的先生、丫鬟。可除了刚才那院子里的两个丫鬟,怎么我还一个人都没见?” 妙灵暗笑——都知道来了个实力至少练气巅峰的剑修,又有哪个傻瓜会出来触霉头? 当面对峙,最怕的不就是实力有差距么? 栖凤山,可不是凡人官宦家的后宅。 “都有早课的。要么,我领着水馨你去早课的地方看看?” 水馨点头。 然后…… 她很快就后悔了。还惊愕。 她没去打扰那些做早课的姑娘,只是在走了一圈之后,才愕然的问妙灵,“所谓的早课,怎么是琴棋书画、煮茶插花?” 和妙灵说得那些使命完全不搭好不好! 找不到半毛钱的关系!(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栖凤山日常(二更) 一边是摆在眼前的琴棋书画、煮茶插花,一边是她自己才宣扬过的各种伟光正的“教派使命”…… 妙灵顿时觉得,这问题也真是难答得很。 但这些事情,眼前的姑娘也迟早要知道的。 她就只得笑道,“真要说,修行才是我们的根本。只是那根本的早课已经做好了。这时间段的早课是凭兴趣的。还有人在炼丹炼器修炼,却是不好打扰的。至于这些,是之前说过的……很多人都觉得嫁到凡间会更好呢。有这样的一技之长,也好和凡人打交道。” 水馨斜睨了妙灵一眼,很有些疑惑。 但妙灵很快就把话题扯了开来,水馨也就没多问。 好歹妙灵也陪了她将近半天的时间了,水馨便不是很敏锐,这会儿也看了出来,妙灵和她说的,都是面上的规矩。 虽说她隐约觉得,面上高大上,底子里各种肮脏的地方很多,但面上的规矩在,就有缓冲的时间。 她自醒来之后,脑袋里的疼痛就没个止歇,要么刺痛,要么钝痛,就算她再能忍,时间长了,也有精力不续的感觉。 这会儿的当务之急,不说能不能疗好神魂的伤势吧,至少把伤势稳定下来是必须的。 是以,水馨也就暂时安心的在这个栖凤山待了下来。 然后没几天…… 就暗地里多了个“猪”的外号。 当然,有这么个外号也不是全无理由。 水馨确实是又能吃,又能睡。 她的食量,是其他姑娘的二十倍往上。 要知道,栖凤山的准圣女们立身之本还是武力,而栖凤山的饮食,虽然不是灵种,却也纯天然绿色无污染,有灵气滋养,精气十足。准圣女们可是没哪个的食量小的。 而她的睡眠么,也不用说,一天有一半的时间是睡着的…… 但水馨某次在前往栖凤山的藏书阁,准备借再一本风土人情的书来看,却因为耳朵尖听到了丫鬟们如此议论的时候,却是撇了撇嘴,完全不觉得是因为上面的原因。 她不否认自己能吃能睡。 吃,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段时间有种怎么也吃不饱的感觉。 睡,是因为完全违反常理的,睡得越多头痛就越轻。 本能如此呼唤,没有不遵循的道理。 可除了吃睡之外,她又不是没做别的事。 借书是其中的一项——尽管这些风土人情之类的常识性书籍,在栖凤山以二十年为一批次的培养制度下,已经至少十年无人问津。 而练剑是另外一项——尽管练剑的时候手上没剑。 栖凤山上还真没有哪柄剑她能看得上眼的!她特意去仓库看过了,每柄剑都让她有排斥之感。既然是在凭本能行事,自然只好无奈放弃。 水馨很清楚,之所以会得到那样的外号,是因为她在做上述的四件事之外,其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拿来做了另一件事。 ——这栖凤山上的准圣女们,可能被她得罪了大半! 水馨倒也不是有意的要得罪她们的。 甚至除了去藏书阁,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窝在分给她的那个小院子里。 哪有主动惹事的机会? 可无奈,栖凤山上的准圣女们,一个个对她好奇得很。一个月的时间,倒至少有七十个准圣女登过她的门,且还见到了她。 撇开妙灵,第一个到访者说起话来,一句话能绕八个弯。 要不是她语气不对劲,水馨单听内容都听不出来话中有话,被鄙视了都不会知道。 于是她端茶送客,“不是说涅槃教济世救人吗?怎么养出来的准圣女和深闺大院里只知道抢男人的三姑六婆似的。” 此准圣女含恨败退。 第二个带了礼物,各种示好、吹捧她的实力,甚至说圣女之位非她莫属。 于是她再端茶,“你忘了我是剑修吧?就算神魂受损,对其他人的情绪感应能力还是有的。你演技太差了点……” 此准圣女也只好含恨败退。 第三个热心助人,听说她失去记忆,热心的想要帮她了解世间的各种情况。 她当终于碰到了个好的,悉心求教。 谁知这位准圣女开口长生闭口修仙,句句话的言下之意都是,人生只有能修仙,才有指望。否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她再再次端茶,“我记得你是道修,资质还不好,却不专心修炼反而苦练琴棋书画,琴棋书画对道修的修炼有什么深层的好处?” 这个也红着脸走了。 第四个第五个联袂而来,寒暄过后直入主题,想要衡量她的实力。 结果一个弹了一曲琴,水馨不但毫无反应,还告诉她,“技法倒是没问题。但琴曲不是勉强让自己贴近琴曲意境就行的。就好像一个人不想吃屎却非要装着很喜欢吃屎还当着别人的面吃屎,很恶心。” 第四个当场拂袖而去。 第五个自称精研世俗武功,尤其擅长轻功和剑法。谁知两人对立,这位一招没出就被她一指抵住了脖子…… 她叹气,“不是手上捏着把剑就精擅剑法,也不是手上没剑就不是剑修了。你不知道对剑修来说,淬体境就完善剑意是基本功?你连剑意都还没有……说起来我的剑意是什么来的?” 第五个于是也拂袖而去了。 …… …… 水馨自觉自己并无恶意,只是觉得没心思弯弯绕绕而已。 有些话还是挺真诚的想要指点来着,绝对算得上是“诤言”。 可显然忠言逆耳。 既然好心没好报,还引来背后的刻薄…… 水馨觉得自己非常好脾气的想——这些人,就甭来往了。相比之下,那妙灵虽然说话不尽不实,却当真是真心帮忙,有了对比才知道好啊! 撇开那两个背后议论的小丫鬟,水馨照样去借书,照样吃,照样睡。 时间倒是过得挺快。 她还向偶尔来看她的妙灵感慨来着,“总觉得有些人受了伤也该各种惊心动魄,在不断受伤和奇遇间实力突飞猛进来的。我这里这么平静,大概是没什么机缘的吧。” 妙灵就掩嘴笑,“水馨你误看了藏书阁里的**吧?都是那等资质差劲又总想着一步登天的人梦呓出来的。” 水馨就去看了那些**,觉得应该叫做“小说”。 可惜她确实没时间看这些东西,只能暂时作罢。 眨眼间,就快要到凤凰阁来人的日子了。 水馨本来并不知晓,但妙灵特地捧了一件衣服来找她,“凤凰阁的弟子要来,一是会送来一些‘百凤争鸣’合用的法器,二来也是要确认百凤争鸣的具体事宜。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的。这几天要分批下山,确认周边的情况。顺带也瞧瞧,能不能采购些好东西——明天我会领队。你可要跟着去看看?” 两个月的休息,水馨如今头痛已经渐缓,只要不去想过去的事情,已经大体无碍了。渴睡的时间少了不少。 只是食欲却还没有降下来。 可哪儿不能吃东西? 栖凤山风景秀丽,建筑精雅,连个小丫鬟都至少相貌清秀,可两个月的一成不变也让水馨有些腻烦了。 美人儿她当然也欣赏,但一直欣赏也会审美疲劳的。何况这儿的女孩子虽然外在质量高,但内在却总让她觉得有些别扭。 她又不是男人,更不是百合,能觉得女人有了外在美就能让内在美立刻加九十九级…… “去啊。”水馨很欢快的应承了妙灵。 不过,她的欢快一般人看不大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挺直白,但想要表现到脸上,却始终像是隔了一层什么,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动。 但她自己对此没什么感觉,妙灵和雪雁则私下认为这是她过往良好的礼仪教育造成的良好后果,因此也就没人追究了。 水馨应了之后,就去看妙灵带过来的衣裙,皱眉,“怎么是白色的?” 这是一套白色的襦裙,只有领口和袖口、裙摆处绣了几丛兰花,和水馨往常在山上看到的各色鲜亮衣裙相比,实在是十分寡淡。 水馨觉得有哪里不对——要想俏,一身孝!? 妙灵却不以为意,“白色圣洁高雅,准圣女下山行道,都要穿类似的衣裙呢。卸任之后,才能随心所欲。” “……还是制服啊!?”水馨的眉毛没有彻底松开。 妙灵在心底轻叹一口气,“当然,在北方三国,白色是治丧的颜色,莫非你是因为这个觉得不对的?” ——而且我们南方七十二国尊崇白色纯粹是和北方作对好么!七十二国这边治丧的颜色就是黑色。 可完全不知道妙灵心中揣测的水馨很茫然。 “北方三国?” 怎么从来没在借来的书上看到过! “天脊之北的三个国家。”妙灵见她的模样,也有些茫然了,“是儒修和佛修的地盘。” 水馨若有所思的点头。 三个比七十二个…… 水馨眨眼,想当然道,“这儒修和佛修挺弱的?” 妙灵的嘴角一抽。 她能说这北方三国的面积加起来比南方七十二国还大吗?只是北方连灵脉都已经没有了,这才被道玄宗门放弃的。 儒修和佛修都的资质都是天目,天目谋心,横竖也不靠灵气修炼…… “应该也不算弱吧。”妙灵有点心虚的说,“我也没见过儒修和佛修。”(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第一次下山 妙灵的心虚,水馨听出来了。 但她没怎么在意——妙灵说话一向不尽不实,而且不尽不实的那部分通常和修仙界有关。水馨察觉到,这其中有一份好意,似乎并不希望她这个仙路断绝的家伙,过多的去回想修仙界的事情。 是好意,她就领情。 而且,妙灵的道修资质极差,出身凡人家庭又自小被送到了栖凤山,对修仙界的事情多半也来自于书本,她对修仙界的事情拿不准,那也一样是正常的。 因此她也就当事情过去,送走了妙灵。 等到第二天,被雪雁叫醒了之后,就穿上了妙灵送过来的“制服”,领上雪雁,跟着出门了。 栖凤山在一座山脉的边缘,三面都是高低不一、连绵起伏的山峰。复杂的地形和繁茂的森林,让那些地方人烟稀少。 只有一面有着人间的繁华。 也只有这一面,有下山的路。 水馨其实还闹不准,自己是不是也被算在了栖凤山这一届的准圣女行列中。不过,如果光说妙灵阐述的那些“准圣女职责”,她还是挺乐意履行的,也就不介意了。至于是不是要和其他准圣女联手……这个得再说。 或者可以忍忍? 反正不过二十年。 水馨觉得,她的寿命应该挺长。 这一天下山的明显不是一个两个,甚至多半也不是一队两队。在事先说好的路边小亭中和妙灵会和的时候,水馨就在山道上看见了先下山的前后两队人马。 一队十人,五个准圣女五个大丫鬟。 妙灵这边也是——约了她,还要带上另外三个准圣女。 水馨虽然不记得受伤以前的大部分人事了,醒过来之后的记性却好。哪怕头痛也依然记性好。 她一看就想了起来,丫鬟不说,妙灵领着的这三个准圣女,其中两个见过她。都是后期组团来见的,纯属打酱油。表现虽然不算出色,却也没有表现过什么恶意。 倒像是其他准圣女在听闻了她的恶名之后拉上壮胆的。 另一个却是连见都没见过。 这会儿第一次见到水馨,迎面就给了一个极灿烂的笑容,露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 水馨看着那两个酒窝,立刻就是一阵恍神。 说不出是头痛还是怎样,就是一阵恍惚——就和见到她胸口的玉佩时一样。 她被救到栖凤山,身无别物,唯有一块玉佩,被和她衣服同材料的带子裹了起来做吊坠,系在了脖子上。她第一次换衣服时还没大在意,后来雪雁帮她解下来,拆出了原貌,她一见那块玉佩就恍惚了。 那是一块鲜红的血玉。 虽然是玉佩,却没有多做打磨雕琢,倒像是一块只做了初步处理的玉石原料。 妙灵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水馨却觉得这玉佩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就换了绳子依然带在了身上。 说起来,失忆的人身上带着一块可能是身份线索的玉佩——尽管那玉佩除了看得出是块好的雕刻料子之外看不出别的什么来——这实在是合情合理的剧情。 但看着一双酒窝产生同样的感想是什么节奏? 水馨立刻就有点儿懵了。 见水馨看着自己发呆,那个有点儿婴儿肥,长得颇为可爱的准圣女也有点吓到了。笑容很快就收了起来。 这倒是让水馨回过了神。 何况,她的脑袋里也再次出现了熟悉的针扎感,禁止她回顾过往。 水馨定定神,问妙灵,“人到齐了?” 妙灵也见了水馨那一刻的失神,却没追究,点头笑道,“到齐了,出发吧。水馨你还不大知道栖凤山的事情,这次只看着我们说话行事好了。” 说着,妙灵又抿唇一笑,“反正水馨你也不会给人看病,倒也不用学着温柔大方。现在这样也不错。” 这是事实。 水馨没得反驳——要她等下一届的百凤争鸣,她也不肯啊!这一届的话,顶多就剩一月的休息时间了,她还天天发困饿肚子。就算临时抱佛脚,只怕能把药库里的药分辨齐全就是天大的成就了。 只有武力的英雄的话,倒是不要求圆滑会交际。 不过,水馨还是觉得,妙灵会做此要求,更多的是在担心她口无遮拦。 妙灵又向她介绍了另外三个姑娘。 水馨早见过的那两个,分别叫做华苑、华倩,都是美人,不过在最近看得眼花了的水馨看来,都美得没什么特色。而她们的大丫鬟雪鸢、雪莺长相肯定还不如主子。 最后那个笑起来两酒窝的,叫做枫晚,名字挺优雅诗意,人却看起来就是个活泼的姑娘。 这活泼甚至体现在了她丫鬟的名字上——她的大丫鬟被她改了个名字叫做霜红,和她自个儿的名字倒是一对。 晚秋经霜的枫叶不就是红的么。 顺带…… 栖凤山的准圣女们,就和她们的侍女一样,有名无姓! 这其中的缘故,妙灵也和水馨说过。 准圣女们日后若是出嫁,那么要么用回原姓,要么跟随夫姓。若是加入凤凰阁,那就随凤凰阁的几个固定姓氏。在涅槃教,作为涅槃教的圣女或者使徒,是不需要姓氏的。以示“不为一姓一家”。 另外,就算是名字,也有些讲究。 如妙灵、枫晚这样的,都是家庭条件不错,和涅槃教有些交情的,没和家里断开联系,这才能保留原本的名字。 如华苑、华倩这样华字打头的,则都是普通人家出身,被组织找人买来的,至少在涅槃教任职期间,不能和家人联系。大概是家庭不被认可,认为有了联系,准圣女们就容易公器私用? 这些东西水馨弄不明白,也不知道有没有必要。 反正她自个儿是不打算舍姓换名的——她能记得的东西也就那么一点点了,谁让她改了换了扔了她跟谁急! 幸而直到现在,也还没人和水馨提起这事。 妙灵也只是介绍了下情况而已。 集结了队伍里的人,妙灵就开始领着姑娘们往山下走了。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在栖凤山,至少丫鬟对准圣女并非是“伺候生活起居”的关系。穿着白色制服的“准圣女们”走在前面,也换上了简单青衣丫鬟制服的大丫鬟们一起落在了后面,却也一样叽叽咕咕的,并不严肃。 妙灵见水馨回望,就笑着告诉她,“也是带她们下山散散。日常都被拘在山上,修炼、伺候,不但憋闷,见识也被拘束住了。如今将近百凤争鸣的时候,山下已经聚集了许多外地人。带她们见见,也免得日后大惊小怪的。” …… 结果,妙灵很快就意识到,若是不出门走这一趟,日后会大惊小怪、丢人现眼的不会是大丫鬟们,而会是水馨。 本来照妙灵的想法,水馨很是应该接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的。而且她是上品兵魂,年纪轻轻的就晋级引剑期,那就少不了战斗。 少不了战斗,又怎么少得了见闻? 就算大部分都不记得了,这些经历也该留下相当明显的痕迹才对。 但是,水馨的表现,让妙灵的下巴都差点掉地了! 从见到山脚下的第一处茶馆开始,妙灵就奇囧无比的发现——这姑娘的眼光“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其后亮度一直没有弱下去过! 虽说这姑娘的表情不算明显,五官没有太大动作,但眼神实在是太清亮了。明明是长着一双媚眼,却总是从其中透出清楚的无比的、令人哭笑不得的单纯好奇的眼神来。 她好奇的目光在卖茶的夫妻、茶馆的建筑,到栖凤镇的石子路、石楼木屋、到来往人群的衣衫首饰和表情、商店铺面买卖的商品……在这些东西间不断的扫视着。似乎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特别的稀奇。 幸好…… 唯一能让妙灵保持镇定的地方是,栖凤镇的街道上,不断有各色锦衣华服、携刀佩剑的公子、侠士走过,或者装作悠闲的逛街,或者装作另有别事,或者就干脆找了地方坐下,偷偷地打量他们。 对于这些人,水馨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来。 似乎对她来说,这些人和卖针线的老妪、卖咸鸭蛋的老头没有差别。 妙灵是带着任务来的,她领着另外三位准圣女,向栖凤镇上各行各业的居民们询问镇上最近的情况,偶尔还掏钱买东西的时候,水馨也始终很认真的看着他们,听他们说话。 所以…… 妙灵掂量着,水馨的行止,放在旁人的眼里,其实应该反而是比较冷淡的吧? 妙灵领着自己的队伍,按照预定的线路走了小半个镇子,水馨这才第一次开口了,“这里的居民大部分都读书识字?” 妙灵笑道,“这是自然。到镇上的学堂讲课,也是栖凤山姑娘们的任务之一呢。” “这里的居民,貌似多多少少还都练过一点……内功?” “是啊,学堂一起教的。虽然大部分的资质其实都练不好,但总有些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的效果。” 水馨听了,就点点头。 她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新奇,她以前大概全部都没有见过。但也绝不至于没出息到只顾看新奇东西的地步。也是有自己的心得的。 至少她能肯定,这个栖凤镇的人,对栖凤山准圣女的态度,大抵都是当神仙一样崇敬的。 但是……(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钱不可无(二更) 水馨觉得自己从没见过眼前的东西。 当栖凤镇出现在她眼里的第一时间,她的想法是“古色古香”。可为什么会是“古”呢?这话真说不清。 但她那不怎么靠谱的记忆,告诉她的东西不只这一点。 她跟着妙灵她们,自然尤其注意妙灵她们和镇民的接触,关注她们对镇民的态度。栖凤镇的情况,也会认真的看一看。 妙灵倒是个亲切友善的家伙,水馨能感觉到,她倒是挺真心的询问镇民们附近的情况。 其他的女孩子就不一样了。 另外的三个准圣女,虽然也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说着和蔼亲切的话,可看在水馨的眼里,却显得很“飘”。就像是浮在脸上一样。简单的讲,就是虚伪、假。 这些准圣女们和大丫鬟们对着那些来往的公子哥儿指指点点的时候,品头论足的模样,可比和大爷大妈说话时要真诚多了。 虽说做善事吧,落实到行动上就好了。追究善心与否,对得到了好处的人来说没有必要。 而年轻的女孩子关注少年,也是再应该不过的事。 但水馨可没忘记妙灵对她说的东西。 她本能的就觉得有些不对——要是自小受到那么伟光正的教育,善意怎么也不该那样虚、浮! 那么,这就是说……栖凤山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辞只是说给她听,说给外人听的? 当然了,妙灵也说过,一切都是为了红尘念火。行善救人,只是手段而已。 对这些准圣女来说,可能也就是一份工作吧?行善救人、收集红尘念火,换取凤凰阁给的资源。 这么说的话,一切还是挺说得通的。 水馨觉得这颇为合理。是以她并没有多做追究。 言行不一没有什么要紧。只要“行”能不出差错就好了。 栖凤镇的富饶,和居民们对待准圣女们的态度,往来、做事时不时泛起的笑容,都让水馨觉得,栖凤山至少在这个镇子上,是做得不错的。 因此水馨在确认了居民们的学问和功夫之后,也就彻底不吭声了。 但她很快就捣起了乱。 无意识的。 没法子,她是个漂亮姑娘,莫说放在栖凤山,哪怕算上整个凤凰阁乃至于整个修仙界,都是顶尖儿的美人。 而且当初凤凰阁的人会救她,还把她送到栖凤山,一大原因就是“疑有媚骨”。 光论外表,这实在是个楚楚可怜的美人儿。 五官精致、肤如凝脂,且秾纤合度。略带上挑的凤眼眼光一转,就是天然的媚态。 偏她又眼神清亮,和精致得甚至让觉得娇弱的五官形成了一种矛盾的美。 哪怕站在一群大小美人之间,也无人能忽略她的存在。 镇民们也一样。且再一看……咦,百凤争鸣都快开始了,这姑娘都没见过! 自然就难免好奇的问。 妙灵向镇民们介绍她说—— “不用管她。她在山上是专修武技的,日后斩杀妖兽之类的事儿倒是少不了她。但她是个武痴,不大会说话。治病之类的事儿就不懂了。如今不是快要下山么?这才硬拖了她出来见见世面的。” 水馨对此是全无意见的。 但镇民们显然误会了什么。 很快,在水馨跟着妙灵他们从镇子的这一条道走到另一条道上的时候,就开始不断的有镇民往水馨的手上塞礼物。 鉴于这镇子上有大半的建筑是客栈酒楼和各种商店,塞给她的礼物,就多半是各种食物。 鸡蛋、水果、糕点什么的。 水馨哪见过这个阵仗,她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推拒啊! 偏偏她又没有储物袋——主要是妙灵她们的那种她用不了——只好全都不好意思的接下,然后往背后雪雁的手里塞。 到了后来雪雁都撇嘴了,她又见那些镇民都很是小心,都是拿了干净的帕子——对他们来说——裹住了才往她手里塞的,就干脆全部顺嘴吃掉了事。 镇民们于是笑得更欢喜,塞给她的东西更多了。 水馨觉得,这些吃食虽然没有栖凤山的精致美味,但要说杂质,也没多出多少。 倒也吃得欢快。 可妙灵她们…… 她们的眼角眉梢就开始不停地跳动。 ——这可太丢脸了! 听说这姑娘骨龄只有十五,但不知怎的,长得可是有十七八的模样。青春朝气满满,豆蔻青涩气息全无。而长得有了十七八岁模样的姑娘,当街吃东西……就算动作再行云流水,感觉也很粗鲁啊! 没看水馨一开始吃东西,那些路过的、在酒楼客栈里围观的年轻公子们,那眼光里可就瞬间多了十分的惊讶! 可惜,她们拦不住水馨。 水馨虽然“仙路断绝”,可至少剑修大贯通后期的修为还保留着。 虽然理论上,这个境界等同于凡人武者的先天境界和道修玄修的练气圆满,但兵魂的淬体效果彻底,在这个境界,道修玄修要是没有厉害的灵宝,那是只能对着剑修干瞪眼的。 当然啦,几位准圣女对此本来有什么认知。 但过去的两个月,已经有好些准圣女用自己的脸面证明了这点——这姑娘的武力,在栖凤山的准圣女群中,暂时是无敌的…… 何况,不管是动武,还是苦口婆心的劝说,都有损她们自己的形象。 更何况,水馨下山后是没怎么说话,但她说话不好听,在栖凤山也是出了名了。 于是最终,妙灵和枫晚几个也只能由着水馨吃东西,眼不见心不烦。 还好,没过多久,她们就到了镇子里比较特殊的一条街道上。 这是栖凤镇上,唯一的“常驻外国人”比较多的地方。当然光论外表,也看不出来是外国人就是了。整块浮月大陆,无论南北,人类只有一个人种。 但确实是外国人多。 栖凤山虽然不是涅槃教的总部,却算是涅槃教的“圣地”,往来的朝拜信徒就不知道有多少。更别说还有专程到这儿来求医的信徒。一年四季,光是靠这些外来客,就足以让栖凤镇的居民过得富饶了。 近几百年来,来来往往的各地公子、侠少更是锦上添花。 因此,栖凤镇虽然始终被栖凤山控制着人口规模,却还是渐渐形成了繁华的商业。 甚至形成了这条专卖别国货物的街道。 这儿可没有会热情到随时塞零食点心的老镇民。 走进这条街道,妙灵就开始在各个铺子里买东西——一些水馨完全说不上名字来的食材、衣料以及一些精巧的摆件、饰品。 买东西用的是金银,装东西用的是储物袋。 她往两个储物袋里装,还告诉水馨,黑色的、朴素的储物袋容量大,是公用的。 蓝色的储物袋是妙灵自己的。 至于买东西的原因么…… “有些时候,凡人可比我们厉害多了。不管多远的距离他们都能穿越,然后找到买卖挣钱的法子。我买的,有些东西和云国风格完全不同,有些东西则是云国压根儿没有。” 水馨可分不出来哪些东西风格不同,哪些东西云国没有。 有些东西她看着也挺有趣,可惜她没有钱。 所以她也只好看着妙灵买,看着华苑、华倩、枫晚甚至是几个大丫鬟买。枫晚又买得尤其多——她似乎很喜欢那些精致小巧的摆件。 妙灵提出,她可以借水馨一些钱。 水馨拒绝了。 现在她平时的吃用,都是准圣女的标配。而且食物和住所都是她确实需要的。 她既然已经决定去帮助栖凤山做那些高大上的事,自然就用之无愧。 但这镇子上的东西却不过是凡俗之物,并非是必须品。借钱来买这些,水馨可不打算这么做。 她有些小郁闷的跟了小半条街,这才问妙灵,“刚才那么多人送吃的给我,我也听了个大概——是不是他们以为,我经常在附近的山里猎杀猛兽?” 妙灵笑着点头。 水馨就若有所思。 “……杀掉的野兽是怎么处理的?” “要看是野兽还是妖兽了。”妙灵知道她的用意,笑道,“其实这方面的工作,大部分是先生们去做的。我们就是练练手……打猎的成果么,自然都会送回山上。确实,也是可以换钱的。和其他的任务一样——你不是伤还没好么,之前用不上也就没和你说。很多时候,先生们都会发布一些任务的。” 水馨这才点头。 她的伤是还没好,但是完全可以去杀野兽嘛! 按照她之前听到的东西判断,栖凤镇附近的人是时常会进山采药的——栖凤镇和栖凤山太近了。所以也几乎算得上是被群山包裹。周围的土地并不适合耕种。反正水馨就没看见粮田。 所以,除了招待外来客,凤凰山脉的特产,也是这个镇子的经济支柱之一。 杀野兽可以换钱,也就为栖凤山附近的人们提供了安全的环境,完全是一举两得。 打定了主意的水馨高高兴兴的安排好了接下来的“娱乐活动”,全没注意到,在她美丽的外表造成的极高回头率以及各色目光的注视中,有那么两道,显得尤其的与众不同。 当她们一行人离开了这条商业街,准备去义诊的方向和另外两队准圣女会和后,专卖齐国商品的小楼上,一个年轻的男子回过头,向他的同伴道,“情报里没有刚才那个。”(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先生的恶意 栖凤镇的这条商业街上,恰好就有七十二间店铺。 每一间店铺都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商品。 当然啦,国家有远近,货运的难度也就有天地之别。而且有些国家的特产不易运输,有些国家的特产压根不受欢迎……于是,有些店铺纯属凑数。 齐国不同。 齐国是云国的邻国之一。而且还是关系不错的邻国。是以,这间铺子是一座四层的小楼,还带个后院。开铺子的也是齐国人。 但是,现在站在四层往下看的年轻人,在他的身上,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出商人的气质。 那种久居人上的贵胄气质,哪怕是着眼整个现在的栖凤镇,也是寥寥无几。而且只听那一句话或者就能知道,这一位,和那些追逐美人的来客有所不同。 尽管他似乎已经掌握了栖凤山这一届的大部分准圣女的情况。 而他说话的对象,则是一个气质温润的青年,他之前也在楼上用法术看了那几位准圣女一眼,“这有点儿奇怪是吗?阿钧。她长得很美。” “不,奇怪的不是这点,苏庭师兄。”温言钧冷嗤一声,向窗外抬起了线条坚毅的下巴,“奇怪的是——如此美貌的女子,栖凤山居然会任由她痴迷武道!——这是那妙音的说辞。但显然是假话。那姑娘身上似乎一枚铜板都没有,但她偏又对不少商品感兴趣。” “我倒觉得这不奇怪。”温润青年苏庭略有些不以为然,“虽然我也不好太大胆,但还是感应了下——我想那姑娘可能是兵魂。” “兵魂?”温言钧有点儿诧异了。 “你才入修行道不久,所以不知道。” 苏庭笑道,“涅槃教好歹也是凤凰阁外阁,所谓的准圣女,都是有修仙资质的。只是资质多半比较差而已——当然,我想,天目是肯定不会收的。否则凤凰阁就为他人做嫁衣啦。除了天目之外,玲珑心以情入道。他们的道境修为总是外显,很好判断。慧骨以技入道,修为倒是总收敛得很好,但本人气质基本能说明一切。灵络就别说了。他们的元神和天地灵气勾连最为紧密,元神境界难以遮掩……当然,要准确判断这些,总得靠经验。但就算是再有经验,你得知道。兵魂这种资质,除非他们开始战斗,否则你很可能什么都感应不出来。” “这样?”温言钧拧起眉头,“我本来还以为这会是个突破点。” 苏庭认真的想了想,“倒也未必不是。如果你对凤凰阁的判断准确,我觉得栖凤山也未必会喜欢兵魂。” 温言钧想了想,皱眉点头,“想法试试。终归也快到那个什么百凤争鸣了。” 说起这个,苏庭反而叹了口气。 浮月大陆的天脊之南,七十二国并立。 但当初的国土划分。就是看了背后的修仙门派强弱。三宗七派有意识的早早避开了彼此。这对他们这些靠着三宗七派的中小宗门来说,貌似不是好事。 & 另一边,水馨是个说到做到的家伙。 当然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有什么超乎日常的积极动作,但那并不是拖延症一类的缘故,纯粹是身体因素。而在同时,她的饥饿感又并非由简单的日常活动造成。 对一个达到了淬体境大贯通的姑娘来说,几十上百里的山路并不足以造成什么消耗。 她的饥饿感源于别处,虽然现在也不能说得到了满足,但在镇子上的积少成多,还是让她的精神比往常强了不少。 困倦感没那么强烈了。 因此一回山。她就让雪雁带她去找给准圣女们发布任务的先生。 栖凤山上的先生当然也都是女性。 按照雪雁私下里的介绍,这儿的先生,大部分都是过往的涅槃教使徒,卸任后因为各种因素留在了栖凤山。 水馨暗地里猜测——要么是没嫁人。要么是守了寡,要么是受了伤……因素可能真的挺多的。 但还有一部分先生,是直接从凤凰阁来的。 栖凤山这儿灵气稀薄,对修士的修炼不利,因而从凤凰阁那边过来的女先生们虽然十年一换,但脾气通常都不是太好。 水馨暗地里猜测——多半都是凤凰阁的强行指派。而且还要是资质不那么好的一种。 倒是凤凰阁指派的山长,雪雁口中的“静言大人”,照雪雁的说法,已经做山长二十来年了,据说倒是个好脾气的。但并不经常在栖凤山。 不过,凤凰阁派过来的女先生们实力都至少是筑基期。 是以,琴棋书画煮茶插花这一类的东西才不是她们教,她们就是镇山的,狩猎大型野兽妖兽什么的,才是由她们镇场。现在水馨要找的先生,就是其中的一个。 雪雁领着她找人的时候,总有点儿欲言又止的样子。 水馨也不大以为意。 等见到了那位先生,水馨就明白雪雁为什么那种态度了。 女先生外表看着有四十来岁了,容貌并不出色。似乎因为常年摆出不耐烦的表情的缘故,双眉不自觉的皱着,嘴角也下撇。她不客气的将水馨叫去了她打坐的静室,看着水馨的眼神,透出明显的嫉恨和解气这两种情绪交杂的恶意来。 水馨对旁人看自己的情绪还是很敏感的。 虽然她之前完全没和这位女先生照面过,不大理解那种恶意从何而来,但还是因此皱眉,不等对方开口,就先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我想去附近的山上狩猎,不知道有没有相关的任务?” 女先生嗤笑一声,冷冰冰的反问,“你狩猎后,准备怎么带回栖凤山?” 水馨眨眨眼,“拎回来?” 女先生又冷笑,“涅槃教准圣女,在世人眼中那都该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连储物袋也用不了,只知道抓着血淋淋的野兽四处跑,真不怕毁了涅槃教的形象!” 水馨好脾气的想了下,“那我应该等着,等拿到了我能用的储物袋再去行动吗?听说凤凰阁的人快来了?” 会带她能用的武器和储物袋来吗? 女先生的表情更轻蔑了,“来了栖凤山两个月,你连修仙界如此常识的事情都还没弄清楚?根本就不会有适合兵魂用的储物袋!” 水馨的眉毛挑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是个好脾气的姑娘,而且和人辩论这码事并不擅长。 但如果只是被这么说两句话,也不到直接付诸武力的程度——水馨姑娘自认自己节操满满、心胸宽广,睚眦必报之类的性子是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 最后,钓鱼执法也不大好。 不应该因为对方不喜欢自己,就特意诱导对方发狂。那样得来的“动手理由”,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那么…… “我会处理妥当的。” 水馨最终这么说,干脆利落的掉头走人了。 从始至终,她连坐都没有坐下——当然这也是主人的问题。女先生并没有给她准备蒲团一类的东西,更别说茶水糕点了。 可水馨这样一走人,却依然叫依然盘坐地上的中年女先生惊诧不已,几乎目瞪口呆的喃喃自语了一句,“野蛮的兵魂。” 眉头皱得更紧,嘴也抿得更紧了。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狠狠地诅咒了一句,“活该断掉了仙路。” 这样恶狠狠地诅咒之中,却又奇异的带了几分怅然。 ——断掉了仙路又怎样呢?到底曾经是天纵之姿,如今又还是一个女孩子最好的青春年华…… & 虽说在静室里耽搁的时间不长,但等水馨离开静室的时候,也已经是晚上了。 平时的这个时候,水馨早就陷入了梦乡。但这会儿她虽然有些困倦,却还不到立刻要睡的程度。因此,她倒是在到了栖凤山两个月之后,才第一次见到了浮月界之所以被称为浮月界的缘由。 千万修仙界,皆有日光月华。 浮月界只是月亮奇怪些——按照书上的记载,浮月界的月亮没有圆缺,区别只在于月周的光晕颜色深浅。 但不管颜色深浅,月晕都如波光潋滟,让浮月界的月亮,就如同飘浮在水面,宛如海光倒映于天上,给人虚渺之感。 现在水馨瞧见的,就是深蓝色的月晕,这是每月月半时的颜色。 说是星空,宛如湖中。 之前水馨在书上看到那些文人墨客对于月景的描述时,也没什么想法。但这时候忽然一眼瞧见,却陡然有种精神一震的感觉,吩咐雪雁,“你去厨房拿点调味料来。哦,还有菜刀。” 等在院子外面的雪雁震惊,“姑娘要那些干嘛?”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了水馨不到两个月,雪雁说话也不那么文质彬彬了。 水馨对此很淡定,“很简单,既然没有储物袋可以带回来,那就都在外面烤了吃掉!” 雪雁目瞪口呆。 但是,水馨很坚决,居然一改平日里的倦怠,跟着她去了厨房,拿了东西就走。 “如此月明星稀之夜,正该是明火执仗之时!” 水馨难得文质彬彬了这么一句,一意孤行的进山去了。 雪雁无可奈何,只能跟上,“姑娘别抛下婢子,姑娘你不会烧烤啊!”(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山中夜宿(二更) 水馨早就发现了,雪雁的轻功出色,暗器功夫不错,除此之外,其他武功都是渣。 不过看起来,准圣女日后在工作的过程中,夜宿野外的几率不会小。作为准圣女大丫鬟被培养出来的雪雁,早就练就了一身相当不错的野外下厨尤其是烧烤的技艺。 至于她自己么…… 水馨有些诧异的发现,自己简直是个天生的猎人。 她觉得自己没干过打猎的活计,但离开栖凤山,进入凤凰山脉外围之后,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为了山林而生的! 虽然她觉得应该有的“花草树木说话”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但她却清楚的知道,该怎样在山林间行走,才能避免伤到哪怕一根小草。 当然她也有足够的灵巧做到这一点。 似乎是作为回报,水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就像是整座山林的集体意志——告诉她周围山区中各种动物的分布状况。 甚至知道那些动物比较“应该”被捕猎。 并不只是猛兽凶禽。 花草树木……或者说她到达的山林本身,反而更希望水馨除掉一些大型而又性格温驯的食草动物。大概是因为栖凤山的先生们时不时会独自或者领队出来清除猛兽的缘故? 对栖凤山附近的山林来说,现在反而是大型食草动物更让花草树木头痛。 不过,水馨对猎杀什么动物本来就没有意见,她感到高兴的是,在栖凤山外围,似乎并不缺乏猎物。 “总会有新来的!” 在水馨担心杀太多会有不好的影响时,山林传递着这样不知道该说是乐观还是麻木的信息。 水馨结合这些时间妙灵的介绍和自己看的风土人情的书,也算是有些了解。 虽说是“仙凡隔绝”,修仙界却并非是真正的从空间上自成一界。他们占据灵脉,在灵脉上开宗立派。而这浮月界的灵脉,是散落在浮月界各处的。光就空间来说。占据的位置似乎不算太大。 而人类呢? 这又终究是个有灵气的世界,不但有妖兽,还有强大的野兽。且人类被“放开来养”,其实也就是几百年间的事情。 ——似乎在天道规则改变之前。修行五道中,“天目”这种资质的修士,一水儿的魔修。怎么个魔修法?就是积累人类痛苦、绝望之类的负面情绪来制作法器法宝。甚至拿人类的魂魄来炼制怨魂等物加强法器。更甚至还以此修炼。 甚至连当时“正道修士”的道修玄修,类似的事情也一样干。 是以,天道改变前的凡人谈什么安居乐业。发展壮大? 甚至对于“神仙”这样的存在,只会畏之甚于虎。 以至于后来修士们顺应天道不得不收集红尘念火了,都不得不淡化修士在凡人心目中的映像,改头换面的以宗教的形式出现。 总之,对于寿命不过百年的人类来说,在修士们的有意主导下,足以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将修士上万年的欺压和为所欲为给忘记。却也无法在数百年的时间里,在猛兽环伺的世界里将自个儿的文明来个全大陆开花。 在浮月界,人类无法踏足的险地绝地,修士眼中灵气淡薄的“荒地”还到处都是。占据了浮月界南大陆的大部分地区。甚至成为了七十二国的天然国界线。 水馨曾经拿着七十二国的地图俯瞰着,很是客观的感慨了一通——纯以“占地大小”而论,浮月大陆还是野兽的王国呢! 总之以她一个小小的暂时只能说是大贯通境界的剑修的杀伤力,若是实力不涨,努力个千百年也不见得要担心造成物种灭绝。 因此,水馨在跟着的一座山峰上找了一块空地,将雪雁安置在哪里,就赤手空拳的去猎兽了。 栖凤山没有水馨能看得上的剑,但正如她自己所说,不是手上拿着剑才叫剑修的。她直接用指头戳。后来改用拳头敲,在那轮圆乎乎的月亮还没漂浮到正中央的时候,忙碌的雪雁已经把六只兔子、一只野猪给放上了烤架。 本来还有一只山猫,但雪雁说山猫的肉不好吃。于是山猫被放弃了。 水馨小憩了片刻,将绝大部分的烤肉全给吞进了自己的肚子,这才满足的叹了口气,“看来果然还是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这还是我第一次吃这么多!” 雪雁在一边不敢翻白眼,只好腹诽——原来平日里您让我拿吃的,还口下留情了。能吃这么多! 谁知道水馨很快就摸起肚子来,很是发愁,“可问题是,吃了这么多,还是不觉得饱,还是会觉得饿啊!这可真是糟糕透顶。要这么下去,就算有足够的食物,只怕在吃饱前,我的下巴得先累坏了。” 雪雁听得浑身无力。 但丫鬟还是想起了一件事,“姑娘,我想,该不会你是想吃灵食?就是灵草妖兽什么的做原料,制作的灵食。或者丹药什么的。” 水馨看她眼,支着下巴发愁,“你当我傻么?我也这么想过,还向妙灵求教来着。妙灵说,我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势,又用不着修炼,并不需要灵食和丹药。我受伤的东西是神魂,没听说过神魂的伤势还能用灵食和普通丹药来治的。” “这样啊……” 雪雁有些失望。 但这会儿迥异于栖凤山精致小院的环境,加上水馨的性格,让雪雁也放开了不少,“可是姑娘,你这么爱吃东西,也总有原因啊!” “哦,这是当然。”水馨望天,“妙灵她们解释不通,而且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的话,我倒是有点儿感觉,我好像这是在培土、浇水。” “啊?”雪雁瞪大了眼。 水馨耸耸肩,“就是在种花啊!” 雪雁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这是什么理论! 水馨其实也是不甚了了,只是有那样的隐约感想而已。雪雁不懂,她也没有多说。 就算是遵循本能行事,她也不傻。还不到“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率程度。 虽说吃了不少野味,但可能确实是因为缺少灵气,兵魂受损,水馨现在又吸收不了煞气……因此很快就感觉睡意上来了。 招呼了雪雁一句,水馨也懒得再回栖凤山去睡,找了棵大树就睡了上去,期间掐死了林蟒一只。 睡前还略有些无奈的想——大概还是得想办法去找找有灵气的食物? & 睡前的一餐起到了效果。 有史以来……或者说在栖凤山清醒以来的第一次,水馨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她本能觉得,歇在树上十分安全,因此并没有多想。 谁知一抬眼,却见雪雁坐在一边,目光炯炯,却难掩倦色,眼下更是一片青。 这才深觉自己思虑不周。 “以后还是白天出来打猎好了。倒省得那些厨子抱怨。”水馨瞬间更改了战略。 雪雁听得继续苦笑——没几天凤凰阁就要来人了。到时候哪还能随便出来打猎啊! 水馨却没想到这层。 她的思绪很快就转到了另外一边,“我倒耽搁你了——你也有早课要练的吧?” 雪雁忙道,“婢子自然是伺候姑娘要紧。” 水馨摇摇头,“话可不是这么说……什么,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什么的?这可也是你的倚仗。” 这么说着,水馨理了一下衣服。 她身上穿着的,依然是那身大体白色的“制服”。她在山林中混了一晚,所有的猎物都是她打来的。但她白色的衣裙固然已经染上了几分尘土,却是丝毫也没有破损。 这和衣服的质量大有关联,当然也和她的轻盈举止大有关联。 水馨此时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三米长的林蟒尸体,想了想,“你把这东西带回去做早餐吧。” ——反正雪雁的衣服破了,形象再受点损害也没关系。 雪雁愣了下,看出点不同寻常来,“姑娘准备去哪儿?” 水馨微微的撇嘴,“去那个什么‘东来台’。不是说什么阳光初起,紫气东来,这辰光对修士最重要么?之前这时候我都睡过去了,今天难得醒着,去看看那些家伙是不是真的在做这份早课。” 雪雁彻底对自己的这个姑娘无语了。但她瞅了水馨半晌,到底没说出反对的话来。 这姑娘几个月来顶着各种非议能吃能睡的,打定了注意的事儿,别人真没法反对。 她也只好拎起林蟒,往栖凤山的方向去了。 她们这会儿在栖凤山的东南面,想要去“东来台”,是要绕个弯子的。雪雁也知道,以她现在的精力,想要跟上水馨的脚步是难了。因此倒干脆不做尝试。 果然,她拎着那林蟒还没跑几步,水馨就已经不见了影子。 此时已是在晨光之中,雪雁更是看得心中惊艳——以往她也见过其他的准圣女们的轻功,可真是没有一个,能在枝叶密布的山林中这么清灵自然……简直就像是山中的仙女一般! 雪雁觉得,水馨这样的轻功,必然是栖凤山上独一无二的了。 谁知道,才准备去考察未来同事们的水馨,还没走到地方,却发现了另一个在山林中行动毫无别扭,反而显得无比和谐自然的家伙。 再看看位置…… 从这个位置上,往上一看,也就是准圣女们修炼的东来台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少年的礼物 按理说,一个能在山林中行动、隐藏得仿佛和山林融为一体的人,在山林中也一定异常敏锐才对——水馨自己就是这样。 她觉得身在山林之中,简直连五感都同时提升了一个等级! 但是,这会儿,她满怀好奇心的接近了那个“同类”,那同类却一无所觉。水馨都已经到他身后了,对方却半点反应没有。 水馨更好奇。 顺着这个“同伴”的角度往上一看,这才了然。 从这个角度,倒是能恰好看见山顶的东来台上,坐在最外围的那圈“吸收朝阳紫气”的准圣女们。 水馨扬扬眉,噗嗤一笑,伸手一拍,有点儿恶作剧心态的问,“你在看哪个?” 几个字一出,前面的那个身影就吓得一蹦而起,落地后又踉跄两步,哪里还有与山林和谐如一体的感觉? 水馨之前见了这个人,就觉得有种同类的亲切。见他这样,不由得“哈哈”的笑起来——可惜脸上的五官还是不够给力。明明是欢畅的笑,可要是配了脸上的表情来看,倒像是冷笑了。 落地的少年被笑得万分狼狈,冲一边斥道,“大黄,有人过来你怎么不提醒我!” 不远处卧着的一只大黄狗站起来,很是无辜的甩了甩尾巴。 水馨瞅瞅那大黄狗,只觉得这短毛的黄狗也颇为亲切,还摸摸它的狗头。 大黄狗晃晃脑袋,颇为惬意。 少年脸都黑了。 但一转眼,水馨也站起来。少年很快就分辨出来,水馨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脏污了,可底子还是…… “你也是栖凤山的准圣女吗?”少年立马就消了大半怒气。 “是啊。” 水馨拂了下裙子,笑,“我正巡山呢。没想到还真有小贼敢到栖凤山的范围来窥探啊。” 少年脸涨得通红,呐呐不能言。 水馨看着又笑了——这少年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不过看着顶多就是十四五岁的模样,看着还稚气未脱呢,竟也就知好色而慕少艾了? “你到底是来看谁的?”水馨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指着他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少年惊呼一声,眼珠子骨溜溜的转起来,转了小半晌,还是放弃了,老实交代道,“那个,是华笺姑娘。华笺姑娘救过大黄一命。” 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这会儿看着水馨的小眼神,居然透着几分期待的意思。 好像指望着水馨替他鸿雁传书一样。 水馨没注意到这点。 她回想了一下,发现“华笺”这个名字,还是听雪雁说了几次的。据说是这一届最出色的准圣女之一。属于百凤争鸣的内定人选。但她并没有亲眼见过。 雪雁所说的“最出色的那几个”,她只见了妙灵一个。 剩下的,华晴和华笺都没见过。 这不知道是这几个自矜身份还是怎样。 现在听听,这华笺居然肯救一只狗——水馨再看看大黄,虽说她感觉得到这是一只好狗保不定还是只厉害的狗,但说实话卖相真不怎么样……土狗? 水馨对华笺的印象上升了一点。 不过,她对眼前的少年还是无语,“你是修士?” 少年不知道她怎么就转了个十万八千里的话题,而且…… 少年茫然的瞪大了眼,“什么修士?” “那就不是了。”水馨笃定的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有那些什么树啊花啊的遮挡,你眼神再好,能看清华笺的模样?还不如去栖凤镇等着呢。” 少年又红了脸,扭捏道,“昨儿在栖凤镇,没搭上话……” “哦……”水馨微微挑眉,长长的“哦”了一声,“你想和她说什么?” 少年挺为难的看了她一眼,显得有些犹豫。 “好吧,那你就慢慢看着吧。”水馨无所谓的道,“栖凤山的安保我虽然不大懂,但你这么潜伏进来,肯定还是不受欢迎的……少说挨打。” 水馨说得挺笃定。 可她话音才落,就被打脸。 本来这少年藏得挺好,但被水馨那么一吓,早露了痕迹。更何况看到水馨是栖凤山的人,少年自觉被发现,也没再起潜伏的心思。 东来台那边虽然也有防御法阵,避免准圣女们的修炼被打扰。 可山腰上这么大动静,哪有注意不到的? 水馨和少年说了这些话,就又有一个中年的女先生翩然而下,看着眼前的情形,带笑道,“水馨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水馨有些诧异,“我正准备回山,看见有人藏在这儿,所以停下来看看。” 她不傻,本能的不把话说死。 谁料那女先生的态度比她预料的要和蔼太多,闻言只是一笑,“你来得不久。所以不知道,这样鲁莽的少年倒是时常都有的。” 一边又对那少年道,“我想你也没有恶意。只是如今栖凤山上正准备百凤争鸣的事情。姑娘们课业紧张,旁的事情也忙。不论任何人,若能在百凤争鸣时帮准圣女们一把,涅槃教都是欢迎的。但现在这个时间,还是希望你能体谅一番,不要贸然打搅了姑娘们。” 女先生温柔和蔼,道理分明,说得少年脸又红起来。 期期艾艾的,他就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盒,递给了女先生,“我,我叫许山隐。这是我从凤凰山里采来的百年寒蜍草,听说华笺姑娘擅长制药救人,想要送她好助她一臂之力。” 少年穿得平常,那玉盒却是玉质细腻。 不过,早在他说出“百年寒蜍草”一词来的时候,女先生就笑得更和蔼了,此时见了玉盒,也并未变色,坦然接过玉盒道,“难得你费心。我等会儿回转,就去交给华笺。只是你还是要记得,莫要再做这窥探之事了。好儿郎行事,还是该正大堂皇的。” 少年连忙打躬作揖,大是不好意思,喏喏的就领着大黄走了。 只是走了之后,却又不由得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之意,十分明显。 女先生来后就没有了用武之地的水馨一直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对待冒然窥探的少年都这样的和颜悦色,难道不是很好吗? 水馨很想挠头。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教养阻止了水馨真的做出“挠头”的动作,但好奇心还是驱使着这姑娘忽视了肚子的呐喊,跟着女先生上了东来台。 栖凤山的姑娘们多是道修和玄修,而且绝大部分处于练气初、中期,武道修为比练气修为高得多。神识扫不了多远,眼力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得出出了一点儿岔子,却看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故此都站在了东来台上,并未散去。 且还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说话。 见水馨和女先生一起回来,就有一个姑娘掩着袖子嗤笑道,“水馨姑娘真是厉害,传言说身有媚骨,看来是不假的了。才下山一次,可就招了人回来了?只是真要私会男人,也该找远一点儿的地方啊。” 水馨听见,大为诧异。 她眨眨眼,问女先生,一指那姑娘问,“这位也是百名之内?” 女先生脸上有几分怒气,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水馨就嗤笑道,“果然在百名之内吧。你们到底怎么教的啊,十几年的教养,就教出来这种尖酸刻薄,有眼无珠的货色?” 那姑娘脸色铁青。 旁边就有她的朋友驳斥道,“说尖酸刻薄,你又好到哪里去?” 水馨懒懒的瞥她眼,“但我不会有眼无珠啊!” 她苦口婆心道,“尖酸刻薄不要紧,只要长得漂亮,还能被说句傲娇什么的。美女嘛,什么性格不能说是个性?但有眼无珠就不好了,会坏事的好不?” 这一番话,直说得东来台上一百余名少女全都目瞪口呆。 妙灵的脸色又尤其震惊—— 水馨时不时就会毒舌一下,这个她早习惯了。虽说她大半时候都是听别人转述才知道。但她没想到,在有些事情上,她看的居然这么……透彻! 甚至可以说一句话就概括了栖凤山延续了数百年的教育方式! 于是…… 就连那中年女先生也有些惊诧,惊诧又赞许的向水馨点了点头,才道,“映蓉,水馨的话说得没错。你们课业繁重,日后又要面对许多复杂之事,平日里斗斗嘴,也没有什么大碍——但你不该在事实真想都唾手可得的时候,还不管不顾,先自己一口咬死。这一口,保不定咬死的就是你自己!” 说完,女先生就迈步到了一个女孩的身边,将手上的玉盒递给了她,语气平淡的道,“这是一个叫许山隐的少年想送给你的百年寒蜍草。能在凤凰山脉找到这个,倒也是个有些本事的。” 水馨刚小胜一场,心情正好。 她倒不知道自己随口的吐槽被人当做了自述——说起来她全无自己也是个大美人的自觉,经常下意识的就把自己归类到“长得清秀能见人”这个等级——早已经转了心情,专心看女先生的动作。 女先生这么一递东西,倒是让她微微蹙眉——又觉得哪里不对了! 只是,这女先生前后给她的违和感,却不像那个叫做映蓉的女孩子的言行一样,让她一眼能看透,随口能来个唇枪舌剑什么的。 虽然觉得违和,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灵物珍稀(二更) 说来随着女先生的动作,水馨也总算弄明白了哪个姑娘是华笺。 华笺作为预定的百名准圣女中最出色的几位,果然容貌也就是顶尖的几人之一。而且,和妙灵的大气明艳,倒是恰好形成对比。这华笺五官精致小巧、身量纤细、神情温柔。 听了女先生的话,她的脸上就有些发红,似乎害羞却又强忍着。 听到了“百年寒蜍草”几字,脸色就变得惶恐了,才接住了玉盒的手却不敢收回,强笑道,“百年寒蜍草这样的灵药,哪里是华笺能处理好的。还是转交给朱先生来处理吧。” 女先生赞赏的看了她一眼,真就将盒子收了回去,“好。朱先生也要修炼。等下半晌,你和我一起去见朱先生,得了这株灵草,你也能多学些炼丹的技巧。” 华笺温驯的福了一福,“是。” 水馨越瞧越不对劲。见妙灵在一边,便凑过去,直接问,“那草很稀有?” “是三阶灵草呢。”妙灵有些复杂的看了那玉盒一眼,“如今在灵脉之外的地方,就是一阶灵草都稀有。我们所用的大部分丹药,都是普通草药制出来的,就连杂质也去不干净。而且寒蜍草都是寒蜍的蜍液浇灌的,百年的草药,就必然有百年的寒蜍守候——虽不见得是三阶妖兽,二阶是肯定有的!” 水馨点头——难怪说那少年是有些本事的。二阶妖兽,就是说有天赋法术了。 不过…… 水馨还是有点奇怪,“这栖凤山是任人来去的吗?” 妙灵摇头,“自然不是。只要不进到这庄园的范围内来,都是‘劝退’。进了庄园的范围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水馨猜测,这庄园的范围,在大多数地方,也就是最外围的那层院子的院墙吧。当然栖凤山那边会以山门为界。 她和妙灵说了两句闲话,另一边,女先生对华笺的态度颇感满意。也勉励了两句,才道,“行了,散了吧。你们还有自己的早课吧?” 说完。便袖着盒子走了。 东来台上的姑娘们哪里还有心思继续接下来的早课! 一株三阶灵草,撩起了所有人的谈性! 而且…… 水馨有点儿奇怪的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不少姑娘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认可。让她彻底的莫名奇妙——别说这是因为她在外面混了一个晚上的缘故。她刚才上这个平台的时候。迎接她的目光可都还多半是不善的! 她完全想不到是之前那句吐槽的缘故。 且到底不是变得更恶意了,她也很快就放开。只注意着华笺那边。 这会儿早有好几个人围到华笺身边去了,纷纷开口“恭贺”—— “华笺没想到啊,你这么厉害。居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倾慕者!” “是啊,三阶灵草呢。” “而且还聪明,没有傻乎乎的在栖凤镇上众目睽睽的送给你。” “那倒不见得是聪明了。” “哎呀对了,人不是水馨发现的吗?” 忽然中枪的水馨轻抖了一下——她真心不习惯和她完全不熟的人直接上口叫她的名字好不好! 那时候妙灵为她解说了那么多,开始的时候都还只是叫她“水馨姑娘”呢。 谁让这见鬼的地方,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姓氏? “这么叫我还好。”水馨摸了摸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嘀咕。“这么叫习惯了,莫不是以后见着个外人,比如说那个叫许山隐的,也叫个山隐少年、山隐少侠、山隐小兄弟什么的?” 那太可怕了! 妙灵看着她,很是无语。 而在另一边,华笺听见,脸又红了——她觉得自己被调侃了,不管开口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 一个姑娘看见,叹了口气,走到水馨身边道。“水馨,是你先发现那少年的吧?既然他倾慕的是华笺,你还是把他的情况和华笺说说吧——他比你还小吗?” 水馨打量了下。 ——也是个今天才第一次见的。 风格很大家闺秀。 当然妙灵也大家闺秀,但那是气质上的。论长相。妙灵的五官相对深邃,显得十分明艳。明艳中透着英气,只是被她大家闺秀的气质给压下去了。 这一个不同。 鹅蛋脸、杏眼樱唇,身量微丰,标准的大家闺秀长相。端庄大气,却又有高洁之感。 “你是?” 这姑娘笑。“我是华晴。” “‘是’啊,这么说你是肯定我听过你的名字啦?”水馨随口道。 华晴的目光微微一凝。 水馨却已经转开话题说了下去,“那叫许山隐的家伙应该十五六岁吧。应该比我小。” 妙灵提醒她,“这不好说诶,水馨你的骨龄才十五的。” “……我才十五吗?”水馨略呆滞——第一次听人说起这个! 有个姑娘缩在人群里讥笑,“才知道自己长得老么!” 水馨不以为意的透过去一瞥,“也许我长得快了点。也无所谓,发育早又不等于容易老。” 然后她转回话题,“总之那小子很年轻,武功不错,带着条感觉上挺不一般的狗。不过人有点傻乎乎的。大概以前除了修炼没见过什么世面吧。” 说完,水馨有些奇怪的四顾。 ——她说了什么笑话吗? 为毛她这么一形容,周围轻笑声一片? 总觉得这儿的姑娘们有她完全不能理解的一部分。 华晴却没有笑,只是向水馨确认,“凡人还是修士呢?” “凡人。”水馨不以为意的回答。 在她的眼里——栖凤山上这一群修仙资质很差的姑娘们,照她们现在的修炼速度,真想筑基成功,非得等到七老八十不可。和凡人又有什么差别? 华晴似乎也不在意,回头去朝华笺笑道,“华笺妹妹,照水馨说得这样子,他日后必然还会出现在你面前的,到时候你多谢他就是了。” 华笺点了点头,但水馨看着,她眉眼间却没什么喜色。 水馨等人散了,也去厨房拿林蟒蛇羹填了肚子,再打发雪雁去补眠,又换上了一身衣裳,就去拦下了早课的妙灵,“准圣女经常收到礼物吗?当然我不是说我上次那到的那种小吃。” 妙灵笑道,“如今都还没下山呢。不过是往镇子里去过几趟,还能收到什么礼物。虽然听说最近时不时有人在附近山林徘徊,但也都是能被劝退的,没听说指名道姓了谁。可真要说今天那样的礼物,可也是第一次。” 水馨想想也是—— 不过是下了山几次,而且大体上一个做派。 就算那些镇上往来的公子少年,又有几个能因为这么几面而认准一个人啊?就算打定了主意要从准圣女们中间挑选一个,这也还没把准圣女们都给相看完呢。 送东西也就会送点小东西吧。三阶灵草这样的……貌似珍稀之物,显得过于用心了。还执着。 水馨于是也就先放下了。 虽然她还是觉得这事儿从头到脚的洋溢着某些不妥当的味道。 她换了个方向,“如果我想找辟谷丹这一类有灵气还能抵饱的丹药,或者说灵药灵兽制作的灵食,该怎么做?” 妙灵愣了一下,想起这是水馨第二次提起这件事了。她就想了半晌才道,“……除了加入修仙界的宗派,善功也可以换的。不过……蛮难的。” 水馨想了下——所谓的善功,好像就是妙灵早早和她提过的涅槃教使命之类的。 “还有……”妙灵想了想,加了几句,“虽灵脉之外,灵物稀少。但总还有些极小的灵脉没被发现,那些例外的灵物,也是偶尔会被发现的。比如今儿那株药。放到集市上就能换些别的。再之外,还有一个地方——万花城!不管是圣女还是使徒都要经历一次‘万花城炼心’,万花城是低阶灵物最便宜也最多见的地方。不过,万花城距离云国甚远,总得两三年后才会安排这一节吧。” 水馨几乎把鄙视的目光投过去了—— 你的意思无非是要我老老实实的积攒这个涅槃教的善功嘛! 但妙灵一句“不容易”,就让水馨觉得性价比不高。 虽说普通的食物总让人有种欲壑难填的感觉,但辛辛苦苦积攒的那什么善功能换来的灵物,对不对得起她付出的时间精力啊!? 妙灵是很希望她为涅槃教出力的,劝说她也算是尽心。要是付出收获能附和性价比,她也不会来一句“蛮难”了。 保不定还不如专吃普通食物呢——反正感觉上也不是没效果,只是效果比较差。而且下巴累点。 不过,既然凤凰阁的救命之恩得报,这个也可以当做一个备选吧。 有比没有好么。 皱起眉毛,水馨将这些也暂且放到了一边,又问妙灵,“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兵魂能用的储物袋之类的东西会很难找?” 妙灵也不想多提灵物之事,且她看的书确实是多,水馨这个问题她也能答上,“储物袋这一类的东西,撇开灵宝级的,说到底都是空间法阵加上神识控制法阵,低级一点的,也是灵气控制法阵。选合适的材料附着而已。但更重要的是,灵气也好神识也罢,除了控制之外,更多的是要为空间法阵补充能量,维持空间法阵的存在。兵魂没有灵识,兵魂的魂力内敛,只有剑元和剑意。这几百年来,似乎还没人研究出来过,能用剑元和剑意来维持的空间法阵啊!”(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形象危机 妙灵的解说挺明白的。 至少水馨毫无障碍的听懂了。然后她就再次觉得有哪里不对,并且这次很快得出结论,“镜子、硬泥、照明珠、报时灯、化污阵…… 水馨眼神清亮,扳着指头一个一个的数,数得妙灵脸上尴尬无比,然后才一扬眉,“这些东西,都是我这些时间知道的,修士为普通人研究出来的。修士花了几百年的时间,为凡人想了无数的便利,却没有为兵魂去对普及到极点的储物袋做点小小的研究改进?” 尽管这和妙灵半点关系没有,但被水馨清亮的眼睛看着,妙灵蓦地就觉得有些狼狈,尽力解释道,“那个,不少兵魂剑修都觉得,剑修最好‘唯问一剑’。” 水馨一脸鄙视,“是啊是啊,我们的兵器就是一柄剑,什么财侣法地四大注水要素都和我们没关系……问题是,我们的衣服破了难道不要换?受了伤难道不要吃药?杀人反打劫什么的,战利品要不要拿?你们一身白衣一个袋子解决一切问题,我们难道就要随身背个大包裹走天下?形象在哪里啊!?” 虽然妙灵不懂“财侣法地”四个字怎么就变成了“注水要素”,但她知道水馨偶尔会冒出些事后连她自己都解释不了的话来。 那是她失去的记忆留下的痕迹或者说造成的混乱。 无视就可以了。 且她后面的那些话太有道理,有道理的她压根儿就无力反驳! 没错,当然,剑修的武器只有一柄剑,不像他们,要是有可能,攻击法器防御法器能带上一大堆。但剑修难道不要换衣服难道不要吃药?剑修受伤的概率是最高的。有个储物袋,肯定方便很多…… 于是妙灵又只好补救了一句,“也许很难吧。毕竟剑元和剑意都挺锋锐的。三宗七大派之二的藏剑阁的军神山,也都有不少的兵魂。他们也会有一样的困扰的。” 水馨不傻。 闻言想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你刚才说的灵宝……” 妙灵失笑,“灵宝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倒是我听说有些特别的灵兽……” & 水馨掉头就去藏书楼那边借了修仙界常识的书。 之前早就提起过法器灵药什么的,但她没怎么放在心上。这会儿却是觉得不上心不成了。虽说她现在没有剑元也没有剑意。但这不妨碍她想想自己背个大包裹别人腰间挂个小袋子造成的巨大形象差距! 可惜,趁着这个白天她飞快的翻了几本书,把书上的内容给大致总结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形象委实不好挽救。 修仙界所用的法器,大致分为四个等级。至少在下界是这样—— 法器、灵器、法宝、灵宝。 法器是最基本的,能够稳定储存灵气或者别的能量,并且反复激发出法术的道具都能称为法器。关键词是:稳定的法阵、重复使用。 灵器更进一步,还要满足一个标准:神识指挥。能有一定灵性,由神识指挥脱手使用的法器,就能称为灵器。 法宝又进一步,要满足的标准是:大小如意,体内蕴养。简单的讲,能收入体内接受灵气蕴养,有不断强化指望的。才能说是法宝。 灵宝则难说是不是法宝的进化体。灵宝的标准,是有完整器魂!有完整器魂就是灵宝,能不能大小如意,收入体内,倒不重要。 总之,法器的分级,倒不在于威力的大小。 不过,对炼器师来说,当然会注意让材料用在等级合适的法器上。比如说能够储存元婴级法术的材料,谁会拿去制作法器?蕴养器魂的材料。有点儿见识的炼器师也不会拿来制作法器啊。少说也得用在法宝上。 所以,基本上法器的等级还是直接和威力挂钩的。 只是…… 水馨拿着本书翻来覆去的确认了两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照这上面的说法。器魂也是少见之物了。法器不说,几乎就是道具、死物。灵器的灵性,也几乎不能发展成魂引。倒是法宝,比较容易自然蕴养出器魂来……但为什么我总觉得器魂不该那么少见,又觉得这里说得才是应该的?” 她那已经成了碎片且不能碰触的记忆总是让她有矛盾的感觉。 这次显然又犯病了。 水馨想了片刻,眼睛都差点转成了蚊香圈。最后也只好放弃,暂时不去管自己乱七八糟的记忆,专心考虑起“近在咫尺”的形象问题来—— 总之,所有的储物袋都只是法器级别,灵器以上的,就不会做成袋子的形状了。而是会做成饰物一类。 但本质还是一样的。 她这个兵魂资质的修士,如果想要得到一个空间法器,撇开尚且虚无飘渺的技术突破,那还真就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去找个空间类的灵宝认主,由器魂帮忙掌管空间灵宝。 另一条就是去找只空间灵兽契约。 据说这浮月界有好几种自带空间的灵兽,定立契约之后,也能和主人分享空间。 问题是……这两条路似乎也没比技术突破的指望多多少! 灵宝这种东西,据说就是元婴修士都不见得能全配备上。 而灵兽么…… 首先,至于灵兽和妖兽的差别,划分当然也全看人类的心情——能训化且有驯化经验的就是灵兽,不能驯化的那就是妖兽。 但本质上那其实是一种大类—— 鸟兽鱼虫中的修士! 其在鸟兽鱼虫中的比例,比人类出产修士的比例还要少!(这是水馨自己的总结,写书的修士可不会这么比喻) 而且既然要修炼,财侣法地这四大注水要素也就一样必不可少。 一样的往深山老林、灵气充沛的地方扎堆。 言而总之,在凡界就算是妖兽都少见,甭说还自备空间的灵兽,比例比栖凤山的兵魂还要低多了…… …… 话虽这么讲,闲着也是闲着,水馨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休息了这一天,她就趁着凤凰阁的人还没来,每天出去往凤凰山脉的深处跑。试图找到灵药灵兽的影子。 可问题是,她是个兵魂修士,兵魂现在还不靠谱。 连灵气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也没有相应的感应能力,哪怕是把藏书阁里的《灵药谱》一书的彩页给背了个滚瓜烂熟,想要在繁茂的山林里找到即使存在也稀少无比的灵药,那也是基本没有指望的事。 灵兽同理——何况灵兽还是会跑的! 找不到灵药难道还能找到灵兽? 因此也只能是徒劳无功了。 但也有意外收获。 水馨在外出的时候,时不时会见到有修士乘着飞行法器在空中巡逻,而且一天比一天多。这让她颇为羡慕——哪怕是个引剑期的修士,可就算是修为完好,她也还不会飞! 可道修玄修,在练气中期,就能借着法器飞起来了。 还有一次…… 水馨看见了华笺。 华笺也是一个人,穿着一身骑装,在东来台下游荡。虽她十分注意掩饰身形,但水馨哪里会忽略掉她。 甚至她还注意到,华笺的表情很有些怅然。 水馨挺莫名——那叫许山隐的少年,显然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少年情热,冒着极大的危险去找灵药的事情都做出来了,等到华笺下山的时候,必然到他身边帮忙。华笺何必忙着找他? 想了片刻,水馨就忍不住凑到了她身边去。 她轻盈灵巧,加上华笺只顾着注意头顶,忽略了她,直到被她拍了下肩膀,才和她的倾慕者一样吓了一跳。 且她还要更做贼心虚一点,就算是吓了一跳,却依然在第一时间抱住了棵树,把自己给藏了起来! 水馨简直哭笑不得,“你在干什么?” “我,我……”华笺呐呐。 “如果你要找那个少年的话,我觉得你现在的活动范围不够。”水馨好心道,“他那天明显被劝服了。这会儿少说也在几座山头之外吧。” 华笺盯着她,依然说不出话。 水馨莫名,“你不是预定好了的准圣女吗?她们一个个都伶牙俐齿的,怎么你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华笺露出了几分羞涩的表情,随即却叹了口气,“谢谢,但没什么好说的。” 摆出明显的“我不想说”的态度,华笺定了定神,就往山庄去了。 水馨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两眼,倒也没有追根究底。 而这一次的偶遇,也是凤凰阁来人之前,她唯一一次在山庄外见到华笺。她在外面混了几天的野味之后,凤凰阁的人还是来了。 这一天水馨刚醒,就被妙灵特地上门叮嘱了一番,换上了那身准圣女的制服,然后被妙灵拉去东来台。 在路上,妙灵还有些忧心忡忡,“还不知道来的会是些什么人。但是总之,水馨你还是多看少说。” 水馨还是第一次见妙灵这种模样,倒是莫名其妙,“我那次跟你去镇子里,也是多看少说。” 言下之意是,用得着你特别交代么? 妙灵却是苦笑,不知道该怎么把心底话告诉她——确实,我知道你不傻,但那时候去镇子里能一样吗?莫说栖凤镇,就算是这山上,最高不过筑基期的女先生而已,还都是在栖凤山不得志的。你就惹了又怎么样?但这次来的,可不见得一样!”(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牵出过往(二更) 东来台上,水馨一脸无聊的和女先生并其他准圣女们一起等着……好吧,其实也不能说准圣女。毕竟留到了现在的一百来位姑娘全都在呢。 虽说前一百位的位置已经基本定了,水馨这个空降而来的也基本定下——不是没有名次危险担心被水馨挤下去的姑娘尝试过踩水馨两脚,但结果谁都知道的。 但终归没有经过凤凰阁的确认,现在正经点其实还只好说“姑娘们”。 所有的姑娘们连着她们的先生在东来台上等了小半个时辰,天边才出现了动静——开始的时候,是一大片云飘了过来,到了很近的地方,云彩散开,才露出真模样来。 却是两只身披彩羽的大鸟,拉着一艘飞船。 水馨瞅见,腹诽了两句——虽然我不知道这大鸟是什么血统也感应不到灵气,但要说这船能被这两只鸟拉着飞跃山水,我才不信!再说了,都要在天上飞了,干嘛要做个船的样子? 但她到底还是顾忌妙灵的叮嘱的。 在这座栖凤山上,她只从妙灵身上感到过真切的善意。甚至她知道,妙灵来给她解说栖凤山的事,也不是得到了什么命令,而是她的自愿。若非如此,她只能从雪雁身上获取信息。 所以她就是腹诽了一下,没当众吐槽。 不多时,飞船靠近,两只大鸟翅膀扇起的风将东来台上女子们的衣裙全部吹了起来,却是没有落下的趋势。下一刻,几个看着年纪跨度在十六岁到三十六岁之间的女子各自驾役着自己的飞行法器下来了。 似乎是凤凰阁的传统? 甭管她们的飞行法器本质是怎样的,要外人看来,都会显化出不同的巨鸟的模样。 而水馨之所以知道这些飞行法器的本质事实上不是巨鸟,却是因为作为剑修——哪怕她兵魂受损——她的五感依然和道修玄修有本质的差别! 她不会受到灵气的影响,对幻术有相当强的免疫力。 这会儿她虽然看不出法器的本体,却还是能察觉到不对。 ——真是和神鸟较上劲了! 水馨再次腹诽了一句。 几位凤凰阁过来的女先生率先上前躬身,“恭迎山长回山。” 从飞船中下来的几个女性中,以一个看来二十五六,头梳高髻、身穿青色宫装的女子为首。她身上也是凤钗玉佩,一应首饰俱全。 听得几位女先生的称呼,水馨也知道这就是栖凤山的山长青静言了。 知道这是救命恩人,水馨也就跟着其他姑娘们一样躬身行了一礼。 青静言却没有什么寒暄的心思,挥了挥手道,“罢了,不用多礼。”一边巡视一圈,一边道,“我听说救回来的那位姑娘叫水馨是吧。请来和我一叙。” 几个女先生相顾愕然。 就是水馨自己都愕然! 山长青静言回山,既不说介绍自己的同行者,又不说百凤争鸣之事,说得第一件事,居然是让水馨过去说话! 不过,救命恩人嘛。 水馨这么想,也就没什么抗拒的自己走上去了,干脆问,“还没当面谢过青山长的救命之恩。青山长找我有什么事么?” 青静言倒不惊讶水馨的干脆——毕竟是剑修嘛! 当下只是微微一笑,道,“跟我来吧。” 一边又递了个手镯给一位女先生,“朱苏虹,这是我们带来的法器。你先去整理一下,等我们定了百位准圣女的名单,再让她们挑选。” 朱苏虹接过了手镯,神识一扫,就略有些惊讶。 但她没说什么。只朝另一个娇小的少女又微微行了一礼,便转身去了。那娇小的少女是一行人中看着年纪最小的,且气质娇娇怯怯的,倒不是很像一个修士。 她去了之后,青静言也就不管其他,只对水馨颔首道,“和我们来。” 领着水馨和其他修士就走。 水馨心底警惕起来。她注意到,随着青静言的女修士中,已经有两个年纪看着长些的,神识锁定了她。她对灵气虽然没感觉,对神识还是挺敏锐的。 这种锁定也顺带让她意识到——这两个年长女修的修为,只怕至少不只是筑基初、中期! 无疑,这是有些奇怪的。 以她现在的实力,连把顺手的剑都没有,凤凰阁要收拾她的话太容易了。至于把她仍在栖凤山两个来月不问,一来人就把她监视起来么? 但水馨到底不是被吓大的,对于这样的局面,她虽然警惕疑惑,但居然没多少惶恐。 注意到这点,连她自己都略微奇怪。 想了半晌才觉得有些释然——她是兵魂嘛!而且骨龄十五就能达到引剑期,以兵魂的特性也不知道该打过多少场架了。 现在这局面,无非也就是打不赢就死的问题——难道还能就这么转身逃跑吗? 于是水馨还挺坦然的就跟着青静言进了她山长的院子里,再跟进了她的书房。 青静言并没有显出多少恶意来,还招呼她坐了,这才道,“我也知道,水馨你的神魂受损,想来就算是有所记忆,也只剩下了一些小事。但我还是要问问你,关于你的出身来历,你可还记得?” “就记得名字了。”水馨干脆得很,“要我还记得出身来历,我会先走人,找找亲戚同伴什么的,以后再考虑报你们的救命之恩。” 青静言安抚的笑了笑,“也难为你了。本来你神魂受损,又失去了记忆,就是过往有些什么,也大可以放下。我让人把你送到栖凤山来时,就是这么想的。只是回了凤凰阁,才知道了一些事……” 水馨疑惑的看着她。 一个把神识锁定了水馨的中年女修冷冷的开口了,“在青静言发现你之前,南大陆几乎接连出现了传送阵被袭击的事件。而且那些传送阵,几乎全部都有通往凤凰阁这边的设置。之后,经过调查,我们发现这些袭击事件,倒是大半和剑修有关。更奇怪的是,还全都是过往不曾闻名,实力却至少在引剑后期,锻剑台六层以上的剑修,甚至不乏剑心期!” 水馨听着,心中就是一跳。 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她似乎、应该、或者……呃,能猜到原因? 可仔细想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会儿几乎所有人都盯着水馨呢,她似乎有所触动,又终归茫然的神态,虽然表情上变化细微,却是青静言和她带着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 青静言轻叹一声。 水馨惊醒过来,扫视了一圈,皱眉直白问,“你们觉得这和我也有关系?” 一行人中,最是娇小玲珑的女修笑笑,细细的道,“青姐姐说了呀,你都神魂受损了,过往的事,自然也就无干了。当初传送阵受袭,可我们凤凰阁又没有出什么事故。” 水馨瞥她一眼,几乎可以肯定她在说谎。 至于为什么……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只是因为她的直觉罢了。她直觉凤凰阁应该是出了事。且敏感的察觉得到,这个女修对自己并无善意! 当然,这一屋子的凤凰阁女修,没哪个对她有什么善意就是了。 娇小的女修却不知道水馨对她的观感,细声细气的说了下去,“只是兵魂复苏也不过数百年,过往辉煌时的传承早就被封印了。就是藏剑阁、军神山,也不过是近几百年来才开始收兵魂弟子。那样的忽然冒出来的一批剑修高手——总是让人在意的。” 水馨在心底补了一句——而且看起来凤凰阁还牵扯在内了。 这几天她有空时也会看看修仙界常识之类的书籍。当然知道,目前为止,说起“剑修”这个词,大半倒还是在说灵络慧骨玲珑心中的剑修——他们道境也是练气、筑基一类。 兵魂剑修到目前为止还不成气候。 但以兵魂曾经遭遇的东西来说,要是在天地规则改变之前,有哪个兵魂修士发现了上古被遗漏下来的,没有被封印的剑修传承,暗地里发展势力,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但是,现在又不打压兵魂了——虽然还有点歧视——兵魂又用不着和其他修士抢夺灵气,为什么还要隐藏呢? 这事儿就是她自己想想,也会在意的。 何况凤凰阁还沾染上了? “总归我记不得了。”水馨干脆的道,“不管我和那些神秘的剑修高手有没有关联吧,我就算是想说、想出卖也没有什么能说、能出卖的啊。直说你们想让我怎么样吧。” 水馨如此干脆,倒是叫青静言一行人都无语了。 同样是神魂受损的伤势的话,放到兵魂身上,比灵络慧骨什么的,后果要惨重得多! 所以,不敢再用损害神魂的法术的情况下,青静言也好,她当时的同行者也罢,都认可,可以让栖凤山用上水馨。 实力恰好仙路断绝、长相美貌疑有媚骨、记忆受损极好调教…… 省了栖凤山几十年的栽培功夫,还能更好? 但现在,这成了个问题。 凤凰阁因为一些事故,这会儿想要追查那个剑修组织了,甚至几乎可以肯定水馨和那些人有关……水馨这边的线索却断了!就算把她放出去,她自己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幸好…… 青静言笑道,“听说水馨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准圣女?”(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妖兽踪迹 原来是早有准备。 走出山长的院落,水馨很有些意兴阑珊。 在之前,她虽然觉得这栖凤山的情况有点儿古怪,但终归大义上是过得去的。 当然,不是说她自个儿多么义薄云天,只是,救命之恩不报说不过去,栖凤山要她做的又是好事,对正常人来说,做好事都会是一件愉快的事——除非要搭上自己。 水馨觉得自己还是能愉快的在那什么涅槃教待上一段时间的。 现在好了…… 水馨有点儿百无聊赖的想着之前发生的事,一路往自己被分派的院子里走。路上察觉到了不少窥探的眼神,可她没放在心上。 直到看到站在她院子里的妙灵,水馨才扯了扯嘴角。 妙灵忙问情况。 水馨冷笑一声,“没啥,只是这百凤争鸣,只怕又得换下来几个人。” 妙灵有些愕然。 水馨耸肩,“反正不会影响你的位置——话说回来,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在之前,水馨可没关心过“百凤争鸣”的具体细节。她虽然准备报恩,但从来没有说全心全意听指挥棒的打算。甚至妙灵知道,水馨有跟着她走的想法。 但现在…… 妙灵有些疑惑的引了水馨进院子,一边笑道,“我是早打算好了的,四处行医就是了。反正以我的灵络资质,也不指望长生路了。我也不喜欢那种挣命般的日子。忙过了这二十年,就回家去。” 妙灵的打算还是很实在的。 达不到筑基期,练气期的寿命也就和凡人无异。但既然练气强身,自然活得比普通人要更长些,且衰老也要慢得多。可不至于因为修仙的缘故,就有个固定的生命上限。 养得好了,七八十再衰老,一百三四十甚至一百五六十再老死,也不是做不到。但要是受了重伤什么的,亏了身体底子,再怎么练气都没用了! 所以妙灵尽管被认为是最出色的几人之一,却压根儿就没指望着做圣女,也没想着往危险但是善功大的地方去。 反正她父亲是云国丞相,治国能力颇为出色。再有她帮忙,就算她是做使徒,圣女也不敢逼迫她。 水馨对妙灵的回答也不意外。 她本来就没打算为了这个救命之恩去拼命——说到底没有青静言的救助,也不能说她一定就活不下来。所以她看出妙灵没有什么野心后,也想着,妙灵救人,她就帮着扫除危险好了。 但现在么…… “我的话,哪儿妖兽多就准备去哪里——你帮我参考参考?” 妙灵愕然! 过了些时候,妙灵才知道,水馨并不是忽然之间就觉得那救命之恩重了起来,以至于她要全力以赴了。她现在的心思大概是—— 有了这么些“帮手”,不用白不用! & 栖凤山的动作还是很快的。 在山长青静言“召见”了水馨的第二天,百凤争鸣的名单就公布了。 让其他人意外无比的是,原本预定的百位之中,最后的几位都被挤了下去——因为青静言带来的三个少女修士,竟然进入了百凤争鸣的名单之中! 朱离、青虹、金玥。 妙灵私下里告诉水馨——只看这三个名字就知道,这三个少女修士,少说也是凤凰阁的内门弟子! 凤凰阁的弟子都是要跟着门派姓的,姓氏当然以凤、凰二字为尊,唯有真传弟子,才能姓这两个姓氏。 除了这两字之外,又以朱、青、金、毕四姓为尊,代表朱雀、青鸾、金乌、毕方这四种神鸟。 内门弟子才能冠以这四个姓氏。 但绝大部分进内门的弟子,都是“加姓”这么一来,名字都是三个字的。 如说栖凤山上的那位“朱先生”,全名就是朱苏虹,原本也曾是内门弟子,但因为受过重伤损了根基,再难寸进了,才会被派到栖凤山来,和外门第子一样的待遇。 ——外门弟子以燕、杜、欧、贺等常见鸟名的谐音为姓,其实也就是说,是可以不改姓的。毕竟天下鸟类那么多,有几种姓氏找不到对应的鸟类? 姓那四个内门姓氏名字又只有两个字的,那多半都是那一脉长老的直系后代且还天赋不错的!这才能一出生就被收入内门,定姓取名。 也就是说,那三个少女还多半都是修二代。 水馨也不在乎——横竖这几个姑娘的等级也恰好就是刚刚筑基。毕竟是要走凡间的,实力高不起来。实力高不起来,她又何必害怕? 只是,修二代什么的,加姓氏什么的,为毛会觉得有种熟悉感? & 临时来了三个内门弟子顶替,被挤掉的那几位姑娘心里自然不舒服。 要知道,就算百凤争鸣失败,“使徒”这名字听着不算什么,在涅槃教的地位可也不低! 云国好歹是七大派选择的国家,国土面积相当广袤。一个圣女哪里巡视得过来?圣女大部分时间倒是要待在明容府的(即将卸任的圣女就靠这个攻略了云国太子)。是以,使徒做的活计,倒是和准圣女差不多,巡游天下解决各色麻烦,执行个任务吧,各地的教众都要鼎力相助…… 说到底,这个“使”字,代表的是凤凰神的使者啊! 若是没有这个准圣女的名头,连使徒都混不上,那顶天了也就是各地的祭祀了。 听着名头倒是不错,却是早早的困居一地,只能和当地的官员民众打交道。能有多少善功?能见着几个身世能力都不错的年轻公子? 是以,水馨刚到栖凤山那会儿,哪怕明知道她的实力尚且强悍,依然有好些担心自己名次的姑娘想把她踩下去。 水馨是不知道,在那会儿,栖凤山的诸位姑娘之间,可是好一阵子的你来我往、龙争虎斗——她应对的那些人里,有些当然是亲身上阵,有些确实被怂恿了去的。 当然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在乎,毕竟实力相差悬殊。 这会儿水馨稳稳占了一个名额不说,凤凰阁的正式弟子居然还要来摘桃子……本来很有指望却被打落的那些姑娘真是郁闷得吐血! 可惜水馨那边不好惹,这边的凤凰阁弟子更惹不得! 是以,水馨这边倒是又听了好些七拐八弯的酸话,再次向她证明,打着济世救人幌子的涅槃教,其核心地域之一的栖凤山,内中气氛也比凡人后宅好不了多少。 终归她也不是为了那些酸言酸语拔剑的性子,听过也就算了。 水馨想得挺开——如果说要一起出任务、并肩作战什么的,当然得把她们收拾老实了。但既然不是……不招人嫉是庸才,我什么才干且不说,这些人连软点的柿子都不敢真的上手捏,日后能有什么出息!和她们计较纯属浪费时间。计较多了,连自己的心胸和事情都要被拖累。 于是就此放过。 她不但不和这些酸溜溜的准圣女一起出任务,甚至也并不和她们抢法器。 在宣布了准圣女的名单之后,青静言就直接将水馨叫到一边,递给了她一柄剑。 “这是我为你特别准备的。”青静言这么说,“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一般的法器并不适合兵魂。兵魂的剑,并不需要什么封印什么阵法、禁制,只要锋锐、坚韧。若能自我修复和成长就更好了。也不知你过往的剑如何,这柄剑是我临时找来,若论材质,也能达到灵器水准。有一线养出剑魂的希望,你且先用着吧。” 水馨在看了那讲述法器常识的书以后,就已经知道一般的法器不适合自己了。 她没有灵气,法术、禁制什么的压根儿用不上。 所以她们的佩剑是需要特制的。对剑的要求大体还真就是青静言说的那些——看材质和锻造水平。毕竟剑修的剑,往往是要和其他修士的法器、妖兽的鳞甲硬碰硬的! 可凤凰阁似乎并不收纳兵魂剑修,平日里准备法器灵器,当然不会特意为兵魂着想。所以妙灵很早就说过,要通知凤凰阁为她特意准备。 这会儿真为她特意准备了,水馨也是得承情的——这会儿一上手她就知道了,这柄剑,虽然有种“不如我的”这样的感觉,但好歹能用!比山上储存的那些“利剑”强了不知道多少! 水馨当即道谢。 但她也知道,青静言漏说了一句。 剑修的剑,还有一个基本要求,得能容纳剑元!剑元锋锐,很多材质都会因此受损。而剑元之于兵魂剑修来说,却又和道修玄修的真元一般。不能容纳剑元的剑,能有什么用? 而她现在手上这柄剑,应该也是能容纳剑元的。 只是,青静言大概是以为她兵魂受损,再也不能修炼出剑元来了。 水馨隐隐觉得自己的情况并非如此,但她当然不会就此辩解。谢过了青静言,她就直接道,“既然已经有了剑,我也想尽快恢复战力。在云国的国境上,什么地方最常出现妖兽和强大的野兽?” 青静言看了水馨一眼,对水馨的这个要求并不意外,“上古的时候,诸位大能建立大小秘境时,就将大陆的妖兽抓了个七七八八。剩余的妖兽都躲在深山老林里,出来闹事的概率一直都不大。真要说妖兽的数量,自然是无尽海中最多。如今在云国的西南海域,就常有妖兽出没。”(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内门弟子(二更) 水馨看过七十二国的地图。 也知道了三宗七派到底是哪些。 照理说,三宗七派的立身之本,都是他们手中掌握的,至今未被探索完毕、产出未绝的秘境。 在如今灵气稀薄的情况下,这些秘境中的上古馈赠,是三宗七派源源不断培养出优秀弟子的根本! 而三宗七派要扶持的人类国家,当然也不能放在其他宗派的范围之内才对。 虽说事实确实如此,七十二国的分布却有些奇怪之处—— 凤凰阁扶持的云国与弈情谷扶持的楚国有相当部分的国界线相邻。 紫霞门扶持的秦国疆域十分狭长…… 得了青静言一句提醒,水馨才反应过来,三宗七派扶持的国家,除了万花城扶持的百花国,剩下的全部有相当部分国土沿海! 这是为了无尽海中的妖兽啊…… 水馨挺认真的想了想,“海中的灵气多么?” 才能养出一大堆的妖兽? 一个中年女修就在一边嗤笑了一声,“无尽海广阔,可环境恶劣。灵物纵有一些,又有多少!海中妖兽猖獗,却是它们不同我们修士,靠吞吃同类增长修为!” 水馨不傻,分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嘲讽——对她,对兵魂的嘲讽! 可是,兵魂难道是靠吃人晋级不成? 水馨能不计较其他人的闲话,也是那些人酸溜溜的,倒有大半的心思放在了未来能碰见的男人身上的缘故。这个不同。 水馨当下就语气淡淡道,“羊吃草,狼吃羊,肥了狼,却也能给草木留下生机。这是自然循环的道理。妖兽也不过如此。不是说是妖兽就只有一个种类了。倒是人类杀人的时候,未必是不杀人就会死。” 中年女修顿时就气得脸色铁青。 青静言忙道,“行了,终归朱离她们几个也不用另选法器,你先和她们认识认识吧。日后也好一起行事。” 水馨也不在意,扭头走了。 她知道这会儿青静言她们不会把她怎么样,毕竟还靠她做饵钓鱼呢。她要去妖兽多的地方,也有这个缘故——妖兽多了,人烟就稀少。地形多半还不大好。真要是过往的同伴找来,谁逃起来都容易! 她是失忆了不假,但也不能随便坑了以前可能的同伴。 不过,兵魂目前不靠谱,水馨虽然有种无端的信心,却也到底不敢肯定自己的实力和凤凰阁的几个少年优秀弟子相比能否胜出。是以水馨这会儿还是挺谦虚谨慎的。找上了人,就客气的问,“看来以后得并肩作战一段时间了。现在大概只能把我当一个顶尖武者看。你们呢?能说说你们的本事么?” 三个貌似少女的女修对望一眼,倒也没有因为水馨的“顶尖武者”四字而太轻看她。 说到底,她们都是高门大派培养出来的内门弟子,又被选出来做事,当然不会太蠢。 固然兵魂才复苏数百年,可如藏剑阁那样的门派,他们原本就是靠上古剑修的传承发展起来的,近几百年来,也慢慢的重启了这份传承,挑选兵魂资质的弟子,这些弟子的表现算是给其他的大门派上足了课。 就那些优秀弟子,还没听说过有十五岁进入引剑期的彪悍记录呢! 所以怎么想,水馨的实力都不会太差。 再则,水馨虽然长得美貌,美貌到让同姓很容易觉得不舒服的程度,但说到底仙路已断,如今又不过是个诱饵,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她们虽然没有外表年轻,放在凤凰阁却也算是天之骄子了。 和一个仙路断绝的美貌凡女太计较,她们还嫌丢脸呢! ——水馨又没招惹她们! 因此,固然没有什么善意,三个少女修士倒是都给了水馨至少一个淡淡的微笑。 其中身量最是高挑,眉眼间英气飞扬的少女就笑道,“我是金玥,火风双相灵络,说起来也有心走剑修的路子呢。只是和你们兵魂不是一回事。另外,我也就刚筑基没两年,刚稳固了根基就被派出来。” 说着又直接替水馨介绍另外两个,先指着那个娇小玲珑,替水馨解说过剑修情况的女修,“这是朱离,五窍玲珑心,是朱雀峰长老的孙女,和我一般筑基没有多久的。” 被介绍的朱离又和气的笑了笑。 再解说那个模样温婉纤细的少女,“这是青虹,水木双相灵络,专修木系法术,炼丹术也算可以的。” 青虹则是微微点头。 凤凰阁到底是一个以道修为主的门派,水馨还是知道这点的,对于同行的凤凰阁弟子里有两个是道修这一点并不觉得奇怪。 她们的年纪到底是多大,金玥不说,水馨也没打算追根究底。 但在听说青虹果然是以木系法术为专修方向的时候,水馨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三个女修虽然并不算轻视水馨,但傲气多多少少还是都有一点的。 青虹觉得她的目光有些疑惑,直接皱眉问,“怎么?” 水馨眨眨眼,“我觉得我原本的剑意也和木系有关。” 只要她现在能够思考,就可以拥有剑意。可剑意说到底也是经历与思考的体现,她既然失去了记忆,原本的剑意自然也就付诸东流,得重新凝练。 剑修有没有剑意,那战力差别是巨大的! 对兵魂来说尤其如此。 青虹听见,却只是微微一笑。很明显,就算是水馨有可能恢复原本的剑意……反正她不觉得和她有什么关系! 水馨对她们的态度也就更有把握了。 扬扬眉,不再寒暄,却道,“要去西南海域,就我们几个人去么?虽说是去妖兽出没之地,可说到底还是有人烟的吧?还是要传教收集红尘念火吧?这方面的事情你们会做么?我的话,反正连教义都没看全。” 此话一出,三个女修同时瞪大了眼。 娇小玲珑的朱离眼中,甚至都出现了几分惊恐! 金玥果断道,“我们得再带上两个!” 之所以以准圣女的身份离山,是因为在这云国附近,百凤争鸣的影响极大。几乎百位准圣女一离开,名字模样就能传开。 但之前真没想着传教的麻烦!可这委实是个问题。从栖凤山到最近妖兽出没的西南海域,距离并不算近。要是一路匆匆赶路,那还算什么百凤争鸣?哪怕做样子也要把样子摆出来才算啊! 幸好,准圣女们也确实是可以结队行动。 三个凤凰阁弟子定了主意,也不耽搁,金玥就去找人了。 提出问题的水馨倒是被貌似无意的撇到了一边——照理,她们才来,水馨却已经在栖凤山待了两个多月,怎么也该是她更熟悉才对。 但见她们如此,水馨也没生气,多少继续觉得无趣罢了。 还有点儿自己都没法解释的哀怨—— 如今我这样,在这些人眼里也该算是“废物”了吧?你们怎么就不能反应激烈点呢?要是是侮辱踩踏之类的态度的话,痛快战上一场,倒是干脆得很。倒免得这样不尴不尬的。 但思量过后,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才叫没道理,也只好无奈了。 幸而队伍里还能有其他人。 没多久,金玥就领了两个准圣女回来。 巧的是水馨还都认识。 一个是华笺,水馨都想不通她那么一个优秀的准圣女来凑什么热闹。 另一个,则是开口嘲讽过她,被她反过来讽刺刻薄还不懂事的,叫做映蓉的准圣女——她居然没被刷下去,之前就没有注意名单的水馨略感惊奇。 “六个人,也只能这么多了。毕竟总共就一百人。”金玥这么说,“要不是西南海域最近频繁出现妖兽,都已经报到凤凰阁了,六个人的队伍都显得人太多了些。” 映蓉就有点儿强笑的模样,勉力问道,“那西南海域的妖兽可厉害么?” 听听,都报到凤凰阁了! 金玥似笑非笑的看了她眼,“终归不是你主力,你怕什么?那些厉害的妖兽,自有人在海内截杀,一般也落不到你眼里。” 水馨也听出她的话中颇有内涵,却没有安慰映蓉的意思——尽管她看起来还有几分勉强惶恐,让水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被金玥选上的。 她只是问华笺,“你怎么会想到要去西南海域的?” 华笺笑得略为勉强,“总要有个熟悉教义,知道传教的人才好。其实,映蓉是选了件好灵器,单要说传教考核,成绩可比不上我呢。再说,都说这次拿出来的法器灵器特别好,我只担心,便是去别处传教,也未必安全。倒是跟着你们,有你们保着,保不定倒是轻松许多。” 华笺的理由倒是不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水馨却觉得保不定大都都是借口。 但即使是借口,表面也挺有道理就是了。 除了一点——既然跟着凤凰阁的内门弟子,难免要听从她们的意见,能好好传教的可能性真心不高。华笺好歹也是最优秀的准圣女之一,难道竟没有争取圣女位置的打算么?还是说,这是准备冒险赌一把? 到底也和水馨关系不大。 两个准圣女既然都没有明确表露出被胁迫的意思,水馨问问也就作罢。很快,栖凤山就做好了准备,百位准圣女定好了传道的方向,收拾好了行囊,也就准备下山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离开栖凤山 “百凤争鸣”,放在栖凤镇并云国许多涅盘教教众的心里,无疑都是一件神圣的大事。就算是对一众为了漂亮姑娘来围观的公子哥儿来说,也算得上是一场盛宴。 但放在凤凰阁……这个姑且不说,即使是放在栖凤山,盛事背后的琐事也不少。 先是挑选“行道路线”,就乱哄哄的闹了一阵子。 水馨挑的西南海域,倒是没有人敢抢也没有人愿抢,但那些富庶繁华之地就不一样了。不过,唯一能称得上她朋友的妙灵轻描淡写的选了个贫瘠之地,没卷进纷争中去,水馨也就乐得看热闹。 然后……剩下的准圣女没人能和华晴争了。 这姑娘让水馨从旁瞅着,简直就很有些高手寂寥的意思了…… 但闹了几天,甚至又换了三个准圣女,这事儿才算彻底定下来。其中无声的刀光剑影,水馨也没看全。 此外又要忙着各种交接——圣女的卸任典礼、迎新一批被挑选的女婴上山,重新安排教程,派人在各地搜罗资质好的女婴……栖凤山又是二十年来新一轮的忙碌。 水馨等人则要准备下山。 最重要的当然是收集红尘念火的法器。 这东西每个准圣女一个,连着落选但是还可用的,要送去各处做祭祀的姑娘们也是一人一个——乃是一件雕刻成了振翅凤凰形状的吊坠,恰好可以挂在脖子上。据说都是灵器水准。 此外,衣衫首饰都要准备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水馨终于拿到了她这辈子第一次到手的金钱——当然只是凡间通行的金银。 修行界的硬通货灵石,她暂时还无处可拿。 总共十万两银子,当然大部分是金票和银票。另有零钱若干。 想想当初妙灵买东西时的物价,显然栖凤山并不算小气。 水馨将票据卷起来自己收了,零钱则直接交给了雪雁。此外接受了华笺的好意,将备用的衣服首饰全交给了她,当然,还有临时搜刮的尽可能多的果脯肉干…… 一干琐事这才搞定,且暂时避免了形象问题。 当然也是因为她这会儿身上没什么贵重物品,那些衣服首饰乃至于银票就算是丢了,水馨也不会觉得可惜。 定下了路线,再准备好了一应杂物,也就到了百凤争鸣的“吉日”。 这一日,山门处张灯结彩,请出了做幌子的凤凰神神像,水馨和其他的九十九位准圣女穿着一应的小白花般的准圣女制服,在山门处拜过了凤凰神神像,又进行了一些貌似神秘的仪式——终归水馨没有记住——百位准圣女就按照路线的远近或者别的什么顺序陆续辞行下山了。 水馨这边一队六主六仆,果然是人数最多的队伍。因西南海域的路途较远,栖凤山还准备好了十二匹良驹。 水馨临时抱了两天佛脚,就已经不再担心骑马一事了。 六位准圣女穿着一身圣女制服,下马后骑马离山,在栖凤山前围着的人山人海,自然也有许多目光跟着她们,直到她们消失不见。 只是,大部分人都只看着这一队的准圣女各个容姿出色,却有一人神情凝重。 正是那叫苏庭的青年。 他和温言钧两个人,却在栖凤山边上,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坐着,只用水镜之术,传来栖凤山前的景象。 本来水镜之术本也不是什么高深法术,容易让被窥探的人产生警觉。但如今百凤争鸣为难得的盛事,围观者怕不上万,这时用个小小的水镜之术,当真是水落海中,难觅痕迹。 “看来有点变故了——你想从那小姑娘身上下手。现在可不好办,和她同行的那几个,有三个竟是凤凰阁内阁弟子!” 温言钧一惊,“怎么回事!?” “朱离、青虹、金玥。”苏庭甚至直接将三个女修的名字都给点了出来,“两年前,凤凰阁内门连续几个弟子筑基。当时我恰好因师傅的事情去了凤凰阁,倒是凑了个热闹,还送了几分礼物,至今也还记得。” 温言钧想起门中的事情来,倒暗暗为苏庭委屈了片刻。 但一转眼,也有点皱眉,“师兄你不可能记错的。但就算我之前弄错了——凤凰阁弟子又有什么道理扯进这什么百鸟争鸣里来?” 苏庭摇头,“我哪里知道?不过她们也认得我,不要冒险比较好。若你还要去找那个剑修的小姑娘,我可帮不上你了。” 温言钧闻言有些着恼,“如今的天道也真是麻烦!要是以前,有个什么事情要知道,抓了相关的人来搜魂,什么东西能瞒得住?到了现在,不过是栖凤山的事情,都要东想西想,浪费时间的算计来算计去!” 苏庭的脸色陡然沉下去,“温言钧!” 温言钧一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但话说得太干脆,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转圜,只得赔笑。 苏庭冷声道,“你说的轻巧,却是不知道几百上千年前,修士和凡人都过得什么日子!身死魂消,空口白话容易。你真知道死了魂魄还要受罪是个什么滋味?” 温言钧低头不语。 他也是尊贵惯了,一时口不择言。并非真觉得那滋味很好受的。 半晌也只好苦笑一声,“算了算了,反正我至今连宗门都还没进,她们也不可能认得我。我走一趟好了。” 苏庭还没解气,冷笑了一声,“你确定你不会露馅?” 温言钧自信一笑,“那是自然。师兄不是说了?这栖凤山周围,其实也不乏有修仙资质,只是资质差的人。如今资质只要差些,往往就是求仙无门。只能沦落江湖,如今找到栖凤山来。栖凤山想来也是心知肚明的。我就漏出一点修为来,也不惹人怀疑。” 苏庭默然。 又听温言钧指天划地的保证了一通,这才将他放过。 看着温言钧的身影消失,苏庭又是摇头。 顶尖资质虽然难得,但要说差一点的,比如说五相灵络、一窍玲珑心、黄级下品玄骨……都不算少见。只如今大门派都不会收纳罢了。 偏偏有修仙资质,就是资质差些,也容易出头的——灵络练武总比凡人强,玲珑心纵情、慧骨擅技、兵魂主战,这样的特色在低级的修仙资质上也依然存在! 所以吧,这很难说是不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 在天道规则改变之前,所谓的武者们战战兢兢的,就算是邀天之幸,成功的凝练了兵魂,后果也相当悲惨。简直和过街老鼠们差不多。 但在天道规则改变,尤其是三宗七大派的《天脊之盟》定立之后,所谓的江湖武林,倒是成了凡间的一大势力,偏又奇怪的几乎全是由有修仙资质的一群“江湖人”把持的! 这也是凡间各国的皇帝倚仗各国国教的一大原因。 云国尤甚! 凤凰阁下辖这么一大片国土,偏又只收女徒,云国范围之内,甚至连天姿卓绝的少年都不知道有多少只能作为凡人度过一生。 很多人,差得只是一份传承和灵地罢了。 & 苏庭出身七十二宗门之一,又关注云国的动静,故此看待栖凤山周围的人物,自然能着眼大局。 水馨却是不知道这背后的缘故。 当然她也看不出修士不修士,资质不资质的。 总之,她这一行有六个人,且各个长得出色——她自己和华笺不说,映蓉也是个小美人。 而朱离三个,显然底子也不差,也没少在身上下功夫。 朱离的容貌,和水馨是一个类型的。但水馨眼神清亮,眉眼飞扬,便生就媚色,一身的英气也足以将那点儿媚色压下去,或者说,形成一种矛盾美。 朱离整个人的气质都娇娇弱弱的,连一双大眼睛,都似乎始终蒙着一层水雾。 青虹和金玥五官眉眼都没有朱离精致,可青虹眉目疏淡,青竹一般的气质,也是个端庄美人。金玥身量高挑,眉眼飞扬,一身英气,也十分引人瞩目。 她们聚在一起,自然很能吸引人。 才上路没多久,就不断有人骑了马赶来搭讪,言下之意都是要帮着传道——看来当初女先生对许山隐的一番话,倒真是标准回答,早远远传扬开了——只不过,金玥却没心思和一群江湖武林人士打交道,有人来问,立刻就说自己一行是要去西南海域剿灭妖兽的。 是以,又有许多人衡量过后,讪讪离去。 水馨冷眼看着,倒也觉得有趣。 不过,这般知难而退的到底不是全部。大约是中午时分才离开了山门,午餐就在略略休息的时候解决了。但在晚餐前,她们这六个人身边,依然聚了十来个公子哥儿。 各个鲜衣怒马、器宇轩昂。 队伍自然也一下子就壮大得厉害了。 水馨的心情,也就从“有趣”变成奇囧无比。 还说是传教布道呢……这么一大群男男女女,怎么看都像是游玩比较恰当。不过说到底,那什么涅盘教也不干她的事。她目前想的只是去杀妖兽而已,倒也不是特别在意。 而且,她自己心里惦记着可能的同伴,对一群摆明了想要猎艳的公子哥儿就懒得理会——就算真有失忆前的同伴赶来,也不该那么快不是? 除了水馨之外,青虹和金玥两个表现得也十分冷淡。 但是……(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实力称量(二更) 一队六个准圣女。 水馨这会儿麻烦一大堆,完全没兴趣搭理那些公子哥儿。 青虹和金玥两个都是少年筑基的女修,又哪里看得上一群凡人?自然也不理不睬。 朱离却不同。 大概她的长相和气质就让人很有保护欲,跟上了队伍的公子哥儿们又基本都是极有自信的类型,是以与她搭讪的公子哥儿是最多的。 而只看朱离的气质也就知道了。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面上并不排斥与人说话。和水馨不认识的时候,都能向她解说剑修的事情了,又怎么会对那些公子哥儿拒之千里? 是以她倒是和谁都能搭上话,凡人间的话题,竟也都能说上一二。 金玥倒是见怪不怪的用传音的之类的手段和水馨说了一句,玲珑心都有红尘炼心的阶段,是修士里和凡人打交道最多的类型。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交道都得打! 因此一时间,朱离倒是成了队伍的核心。 反而是华笺和映蓉两个真正正统的准圣女……映蓉的相貌本来就是队伍里最不出色的,加上身份,自然是什么都不敢说。只是难免有些郁郁之色。 而华笺,则是不管谁和她说话,她都说起传教的事,绝不吝于找人帮忙。 倒是让那些公子哥儿们好生无趣。 说真的,能在这时候找上她们的,能有几个是真心为了传教而来,当然都是为了美人!不多时,水馨就觉得,在那些公子哥儿们的眼里,华笺就多了个“呆板无趣”的标签顶在头上。 奇怪的是,华笺的这番作为,让映蓉和青虹都瞪了她好几眼,不过终究谁也没说什么。 ——要是没有华笺,这队伍都要彻底和涅槃教脱离关系了! 到了晚间。也许是因为选的路偏僻,又或者是因为被一群公子哥儿耽搁了行程,果然得宿在荒山野岭了。水馨一下子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这一路哪怕是骑在马上,她都觉得自己昏昏欲睡了。 哪怕在路上。她已经找华笺要了好些“零食”,也依然觉得因为肚饿而困倦。 “我得吃东西了,而且越多越好。”水馨这会儿完全忘了自己的形象问题,“雪雁赶紧架烤架,我去捕猎!” 就有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忙道。“哪里能劳动几位姑娘。我们自去为姑娘们准备!” 映蓉和华笺的表情就都有些怪异。 水馨才懒得掩饰,自己把自己的老底揭了,“免了,按照你们的预估,我估计我肯定吃不饱!” 那公子哥儿愕然,皱起眉头,张口就要辩驳。 华笺却看出了水馨的态度,笑道,“张公子莫恼。实在是水馨的胃口大得很——你想象不到她多能吃的。” 跟着的公子哥儿们全都瞪大了眼。 实在是难以想象——水馨就算说气质压住了长相,再加上一路上的沉默寡言(扔零食的时候工作很快一般人注意不到)。那也是高冷女神的形象啊!大胃王什么的,也太不符合形象了吧! 但看其他人的模样,显然这是真话! 一时间,公子哥儿们都有一种三观崩塌的感觉,全被震住。 却有一个公子哥儿反应过来,笑着站出来,“我陪水馨姑娘去打猎吧。水馨姑娘照顾自己的胃口就好。何况,我有这个。水馨姑娘身上怎么倒像是没有?” 这么说着,这个公子哥儿拿出一个储物袋甩了甩。 水馨吃了一惊。 旁人却无异色。 水馨不知道,如华笺他们这样。武道修为高于练气修为的例子绝非例外。而是整个江湖武林,都普遍呈现这种状况。 只是武林人士不会有什么好的修仙法决传承,加上灵气环境糟糕,练气修为往往更差。是以。虽然不少人都有练气修为,却会被视作“小道”。 不过,若是有钱有权,储物袋之类的普及之物,倒是并不难弄,这倒是十分受人青睐的。 如今站出来的这个公子哥儿。并不是独一份。 可水馨就有点傻眼了。 她之前全没认真打量过这些公子哥,哪里会注意到这种“小事”! 得说现在这一幕,和她之前对什么武林啊、江湖啊,之类的想象完全不同好不好!她之前看的书也完全没提到过这种事! ——为毛一个凡人公子哥儿都能拿出我用不了的储物袋来!! 见水馨愣住,华笺忙又打圆场,“水馨自小的修行和我们不同,真用不了储物袋。且还有些不知世事。” 女孩子只要长得漂亮,总有太多的事情可以被忽略的。 那些公子哥儿们虽然一时间都被震住,但此时也纷纷反应过来,努力打起了哈哈,转移话题。 ——以水馨的美貌,能吃能算是缺点吗?当然不是!如果受过另一个世界文化的熏陶,这些公子哥们立刻能说这是反差萌! 但这会儿,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这些公子哥们纷纷说自己的食量也不小。水馨连着那个自告奋勇的公子哥可能也不够用,还要另外猎些野物来…… 且又有几个公子哥儿,拿出了储物袋。 水馨这才看出一点端倪——好吧,这储物袋在凡人手上,倒是个稀奇物件,是可以拿出来显摆的! 按照妙灵之前的说法,敢追求准圣女们的,虽然也有自命不凡之辈,但大部分都是相貌身世权势实力皆备的高富帅。而要是这么一批人都不是人人有储物袋,那这东西好歹还没烂大街…… 这么一想,水馨到底平衡了一点儿,顿时觉得肚子更饿了。 加上她有心试剑,当下再不寒暄,掉头就往山林中跑。 毛遂自荐的那个公子哥儿连忙跟上。 他轻功也相当不错,虽然看着水馨灵巧的身形略有些发愣,却还是很快跟上。一边还在后面嚷嚷,“我说水馨姑娘,你也忒无情了。好歹好心帮你的人——哪怕是个搬运工吧,怎么也该问问名字的吧?” 水馨听他性子貌似活泼,并不给人轻浮之感,倒也不算厌恶。 只是肚子饥饿,到底懒得多说,只回头瞅了一眼。 那青年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在下穆时,肃穆的穆,时间的时。原本是在家里和人学些刀马功夫,谁知道有运气,在一处废弃道观中竟寻了本秘籍,才知道这世上竟还有另一条路……”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水馨的脸都被他说黑了。 碰上了第一只野猪时,她一剑就从野猪的后脑刺了进去,任凭那濒死的野猪横冲直撞,她也依然蹲在那巨大野猪的背上,全不怕被它甩脱,反而把它的脑子搅了个稀烂。 跟在后面的穆时差点儿受了池鱼之殃,被野猪撞上,这才察觉到不对,连忙不说了。 而且很快,他就意识到,他还真就是个搬运工! 水馨下手又快又狠。 这且不说,有次他发现了一只豹子,想要杀了,还被水馨一剑撩了回去,理由是她已经杀了一只山猫一只猞猁! ……为了山林的平衡,这是什么理由? 而且,穆时发现,这位准圣女虽然下手快很准,却显然没有固定的套路。竟只是最最基础的剑术动作的衔接!或撩或刺,直来直往。却又并不很快,不像是特地的快剑路子,不追求招式变化的类型。 犹豫了好半晌,往储物袋里扔了许多猎物,穆时才笑问道,“不知水馨姑娘学的是什么剑法?莫非是实力太强了么,我竟看不出来。” 水馨一怔。 过了会儿才皱眉道,“不是实力太强,是这些野兽太弱。” 穆时苦笑一声,“也是,我们可是沿着硬泥路走的呀。人来人往的,附近的山林能有什么太厉害的野兽呢?不过水馨姑娘你这么说,还真是让人沮丧啊!我可没法把剑法用到你这样的程度呢。至少也是‘术境’了吧?” 所谓的硬泥路,自然就是修士发明的“硬泥”铺就的。 水馨听妙灵说过,但凡是七十二国上了千人聚居的城镇,彼此之间都会连上用硬泥铺就的道路。这种路十分坚硬耐久,承重力强。 所以这附近的山林可能确实是……唔,低级副本?新手区? 水馨拍掉了脑袋里忽然冒出来的难解之词,想起一件事来,一边抓出了仅剩的肉干来吃,一边道,“我看你杀几只就回去。” ——照理说吧,剑修当然得靠战斗来恢复修为。但栖凤山上,虽说准圣女们的武道或者说淬体修为各个不低,但战斗经验实在是少得可怜,也就是说斗境修为实在悲剧。一出手就让她觉得破绽百出,根本用不上全力,谈何战斗?只是碾压而已。 何况她受人恩惠,不好随意挑衅。 后来来了几个凤凰阁的,不幸,态度很不友好的那几位中年女修,偏偏又反过来对她造成了实力碾压。她没有找虐的打算,只好作罢。 现在可不一样了! 水馨忍下饥荒,借着明亮的月光看那穆时杀了好几只野兽,皱起了眉毛。 淬体六层,这个叫穆时的家伙,境界也达到了洗髓境。但是…… 水馨珍惜的咬着肉干,一边嘀咕,“灵气淬体,倒是比内力有效多了。同一境界上淬体深度比内力强很多。但比兵魂又差很多。而且,真气对武功的加成效果可比内力要差呢——问题是,我这结论是和谁比较得出来的?”(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月下约战 只要不是刻意回想,在碰到相关的事情时,水馨的脑袋里——或者说嘴巴里——自然而然的就会冒出一些过往的片段来。 但大体是“知识”方面的。 比如说这会儿,自她从栖凤山醒过来,她明明也没见过几个真正的世俗武者,比较之言却能张口就来。 亏得这几个月她自己也习惯了,就算是回头想想,反而觉得有些莫名,却并不深思。反而就按照这个观察结论和记忆中的结论计较起来—— 先不说外在的加成,单说人体本身的战斗力。 说到底,无非也就是能使用出来的力量、速度和敏捷三点。 而这三点,又是由身体素质,和本身额外储藏的能量决定的。 人体的肌肉、骨骼、脏腑、经络、鲜血、骨髓……这些东西的承受能力,和本身的强度,决定了能够爆发的力量、速度,感应危机并且应变的能力……很多。 且那个极限往往是由最弱的一项决定,就和木桶的容水量由最短的那块板子决定一样。 于是,炼筋、壮骨、强脏腑、换血、洗髓、大贯通。 最标准的武修兵魂,第一境界淬体境就这样分级。层层强化,最终达到均衡,形成体内小天地。 但姑且不说凡人的武者往往剑走偏锋,功法往往就强化两三点,并不往上看。即使说是一般的层层强化,不同资质,强化的力度也是大有区别的。 兵魂主战,本能的就会引导煞气强化,对身体的强化无疑最为深刻彻底,甚至要彻底很多很多。 灵络慧骨等沟通灵气转化真气,就是没有灵气,也能用效率低下的办法——炼精化气,将食物精气通过灵络等炼化为真气,或直接强化身体,因是修仙资质,在强化身体上,也还算好。是以才会有那等修仙资质不好的人,干脆转走这样的体修之路。 而那些没有修仙资质的凡人,能从吃食中炼出精气来就不错了,要说强化身体,倒多半要借助外功,实在是水磨功夫,一不小心,还容易坏了身体。 是以,单说身体素质,自然是剑修远远居上。就是道修玄修,在练气期间走体修的路子也总比凡人强。 如栖凤山、凡间江湖人物,因修仙资质差、灵气环境下,武道修为倒比正经练气修为来得容易,也就当真或者有意或者无意的走起了体修的路子来。又因仙凡隔绝,凡间的江湖武林,倒是因此而出了许多青年高手。 而除了身体素质决定的基础之外,身体额外储存的能量,无疑也是人体实力的一部分。 兵魂即是修士,又是靠打架吃饭的,修炼的剑元锋锐无比,于战斗中的加成作用无疑也是最大。 就是凡人武者,他们修炼的内力虽然并不能直接强化身体,但好歹也是千万年间摸索出来的套路,就是差些的内力法门,用出来对力量、速度、防御等的加成效果也是不差。 在这方面,相比之下倒是真气的用处不大了。 道修玄修的真气,作用本就是沟通天地灵气,施展法术用的。偏练气期的法术少有强大的,真气对凡人武技的加成效果又不如内力,因此,这些练气期的体修,就显得有些不尴不尬。 至少,即使是仗着灵气淬体,使得身体上强悍些,整体上的战力却无法碾压有好传承的凡人武者。 但是,这两样加起来,终归也只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代表了**的极限和潜力罢了。一个人的综合战力,却不只是单由这个决定的。 至少还有两样。 一样是精神因素。悟性、意志、情感什么的,这对实力也极有影响。只看玲珑心那据说极不稳定的斗境就知道了。不过那虚无缥缈得很,却也不是一时半刻能看出来的。 而另一样,就是身法、招式之类的学习成果了。 水馨分析过了穆时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力量、速度一类,也就关心起别的来。 穆时猎杀野兽时,身形和剑招十分搭配,飘逸灵动。十分好看,杀伤力也不错。 只是一剑出去,往往会有几个完全不必要的变化——显然是晃敌之法,可对野兽又什么用处?浪费精力罢了。 而那种飘逸灵动的劲儿,显然是剑招自带的剑意,糅合了一点儿本人的气质,却离斗境六境中的意境差得还远。 活而成术,甚至连术境都还差点火候。 不过…… 看着看着,水馨就抿起了唇。 总觉得这种剑招风格,一样有种熟悉的感觉。而且,看剑招……剑招确实是挺高明的样子。 但如果以这种实力来和她放对的话,还是不够。 只怕没办法让她在战斗中恢复原本的实力。 当然,如果说这个穆时确实是武林中的优秀青年高手,那么凤凰阁认为她能在凡间能起到个“镇场子”的作用,也算是合理的估量了。 如果她和大部分的栖凤山准圣女一样,只是想要借着这十几年的行道,为自己在凡尘间谋取一份好姻缘,那么现在的实力差不多也已经够用。就算不能横行霸道,悠闲度日也不成问题。小心人海战术就好。 可问题是…… 别说如今见了几个凤凰阁内阁弟子,就算是在之前栖凤山上,她的实力几乎可以横行,她也从没认真想过那样的未来! 她应该是有事情要做的。她一早就有这样的感觉。 而那样的事,需要实力。 只是她忘了到底是什么事,且一时半会的没有半点头绪。这才把报恩的事情放在了前头。 现在不一样了,失去的过往有了一点儿头绪。那她也得积极一点的恢复实力才行。如果不能恢复剑意、修炼剑元……那也就只能在低级副本逞威风了。 根据这几个月的探索和感觉,她可以肯定,自己的剑意和那些花草树木有关。 可剑招呢? 却依然没什么头绪。 神魂受损连累失忆,实在是件麻烦事! 等穆时在水馨的指点下又捕杀了几只“不至于影响平衡的”猎物,水馨到底觉得肚饿难耐了。加上心底差不多也有了些主意,就喊了穆时回返。 雪雁几个早就在预先找好的空地上搭好了好些烤架,又备好了水。甚至已经拿着先回来的公子哥儿的猎物烤上了。 水馨要看穆时的水平,多跑了好些路,倒是耽搁了些时间。 也因此回到宿营地,竟比她自己预料更早的填了肚子。 依然不是特别的饱,但至少驱逐了大部分的睡意。 然后,水馨开始行动了。 拿帕子擦擦嘴,水馨就站了起来,冷淡的扬声道,“金玥早前说了,我们此行是要去西南海域杀妖兽、平民患。话说得明白,却只是听凭往来。但自愿固然重要,实力也一样重要。若是实力不足,倒是害人害己。所以,要是真有心帮忙的,就先过我这一关。” 事前真是没人料到有这一茬! 水馨一路冷冷淡淡的,此前又当着一众公子哥儿的面吃了一大堆东西。已经反差够大了。怎么这会儿又换了一个态度,严厉起来? 是以,水馨话放下了,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场面——许多人围着朱离献殷勤或者相互交谈——反而一下子寂静起来! 金玥也愣了愣,但她很快就和青虹对望了一眼,明白过来。 水馨之前就和青虹透出过想要和她们交手,回忆她自己的剑意的事情。但青虹并未理会——不是觉得水馨不配做她的对手(至少这个阶段还是配的),而是不想为水馨费那个力! 水馨倒也知趣,说了一次就没提起。 这附近又没有足够强大的妖兽…… 本来还当她会等到了西南海域借妖兽的力量呢,谁知道却把主意打到了这些来猎艳的公子哥儿身上! 但先开口的却是朱离,“水馨,我们早上到现在,可是忙了一天了。” “唔,是这样。但我现在吃饱了,正该活动一下。” 两个正宗的准圣女也反应过来。 映蓉就先抿嘴笑道,“可水馨你可是我们栖凤山的第一高手呢。只怕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吧?” 华笺看她一眼,却也忙站起来,向四周道,“水馨一直精修武道,是以论武功确实是栖凤山所有准圣女之首。反而这世上的事,知道得就少了。大该也只知道用剑来衡量呢。” 话说到这个地步,旁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虽然都听说栖凤山下来的准圣女必然各个武艺高强、兼通法术。但如今恰好是新一批准圣女下山的时候,一群艺高人胆大的青年哪能因这样的传言便深信不疑? 何况这些青年,又多多少少是涉足过,或者见识过“法术”的。 他们并不知道修士中的大能有怎样的威力,倒是知道那些法术,对见识不广的普通百姓来说有怎样的影响。 不少人就觉得,准圣女们的名声,一来是因为这在凡人眼中神秘的“神术”,二来就是因为自身的美貌了。 这样的美貌,男人哪有不愿意让着的? 他们也愿意让的。 不过,这个站出来的水馨准圣女,又可以说是百凤争鸣中最顶尖的美人,不过在栖凤镇上出现过一次,就已经轰传得许多人知道了。 如今说她乃是栖凤山最强的高手……(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何必委芳尘(二更) 到底也是一群平均二十岁左右,年轻的还只有十七八的青年。 见其余的准圣女都没有认真阻止的意思,就有个青年笑嘻嘻的站了起来,“在下张玉茗,还请水馨姑娘赐教!” 水馨倒也记得他。 就是那个开口阻止她去捕猎,觉得自己能满足她胃口的那个——看来倒是个习惯了抢先出头的。 她倒也不在乎,点头,“好。” 张玉茗就拔出了剑。 说起来,这一群公子哥儿,身上带着的武器倒多半都是剑。大概在诸多武器之中,佩剑是看着最有风仪的?水馨瞅了一眼,就知道这也是柄好剑。 当下走到空地的一边,再次点头,“你先出手。” 张玉茗忙笑道,“哪能在下先出手呢?水馨姑娘,你请!” 这番作态,倒叫旁人都看得有些摇头了——此时虽然天色已黑,但一种武者哪个不是视力超过常人的?再者,栖凤山确实是挑了个天气好的好日子。这会儿天空晴朗无云,正是月明星稀。众人看清那张玉茗的神态,再容易不过。 故此难免心中叹惜嘲讽——这家伙,简直是色授魂与、神智不清了! 水馨也微微皱眉,再不多言,“呛琅”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未落,剑尖就已经递到了张玉茗的脖颈处! 张玉茗在最后一刻总算做出了反应,可哪里来得及? 就是拿剑去撩,这一点儿时间,也足以让水馨将剑刺进他的脖子! 虽然理智上,张玉茗倒是知道水馨应该不至于下杀手,可剑尖就在眼前,哪里还管得了理智!他立刻飞身后退,身形如鬼魅般转折起来。 可水馨却是如影随形,剑尖始终不离他脖颈三寸。 闪了好一会儿,张玉茗才在旁人骇然的目光中明白过来,若是水馨想杀了他,早已经杀了。可骑虎难下,他这会儿就算是想停,却也怕水馨一下子忘了收手! 幸而,水馨倒是没有逼迫过甚。 见张玉茗的额头冷汗大颗大颗的滑下,她先收了手,继续冷淡道,“现在你知道了。” 一群人目瞪口呆。 没人知道,水馨正默默的觉得,高冷女神的形象极适合自己。冰美人什么的,总觉得很有爱! 但水馨还是决定补充一句,“大贯通……不对,先天境界、意境以上,没有这两项成就,就不要自大的以为是我的对手了。” 张玉茗张口结舌。 水馨皱眉看他片刻,又只好环顾一圈,“你有朋友吧?再来两个一起上——能结阵最好。” 她虽然冷淡,却也不是万事不知的。记得张玉茗之前和某些人关系不错来着。 而张玉茗终于还是缓过了劲来,眼神也终于变得郑重。水馨那句“先天境界,意境以上”,应该说的正是她自己的实力! 他呢? 什么是意境,他还是知道的——问题是,剑意有那么好完善的吗?能把剑法蕴含的剑意摸透,就是不错的成就了! 又不是什么琴棋书画——那东西的意境倒是好触摸得多。 但难道能现在提议说和她比琴棋书画吗? 张玉茗不知道,他身上的修仙资质乃是玲珑心——委实是最容易触摸到意境的修仙资质。哪怕资质不高,也比旁人容易。因为玲珑心总是天生的感性,一叶知秋,给点阳光就能灿烂…… 不过,就算知道也是个悲剧。 兵魂对玲珑心的克制太明显了。 就算现在不知道,他也是进退两难。 幸而那些看热闹的公子哥儿身处局外,反而看得明白一点。 一出山就是先天境界、斗境意境的栖凤山准圣女,这还是第一次听闻! 而且很明白的一件事情是,这位准圣女并不是想要立威。 本来么,他们这些人也没哪个准备欺负准圣女啊,正儿八经的追求者来着。压根儿就不需要她立威的。她这摆明了就是要称量所有追求者的实力! 忽地,一个身带贵气的公子笑道,“行了。难道你们还真的觉得,能比得上圣地出来的准圣女吗?何况还是栖凤山的第一高手呢。就别矫情了。都得被衡量一番的。钟季书,楼衡,你们不是张玉茗的朋友吗?” 被点名的两个青年有些呆呆的转头看这个公子哥。 其中,面目有些阴柔的楼衡就有些不忿,“要这么讲,温言钧你怎么不自己上?” ——和不认得大部分人的水馨不一样,这些公子哥儿虽然大半还没真正确定目标,却不妨碍他们把其他人视作情敌。总共不过十来个人,记住全部的名字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温言钧就笑,“我又和张玉茗不熟。” 话音才落,水馨就在一边加了一句,“若到西南海域,总要并肩作战。要是不熟——恰好在路上学会配合。” 温言钧的神情一凛——这话的意思是,在她的压力下学会配合么? 这可真是……和之前打探到的所有栖凤山准圣女乃至于圣女使徒都完全不同的行事风格啊! 不过…… 似乎是被将了一军? 才表现了自己不在乎上场的态度,就被水馨指出“不会配合可以学”,温言钧在众人幸灾乐祸、五十步笑百步的目光注视下,却是全无所谓一般、施施然的站了起来,躬身一礼道,“水馨姑娘如此说了,敢不从命么?” 态度竟是说不出的潇洒洒脱! 眉眼含笑的神情,又分明带着几分纵容和宠溺。 这态度,倒是叫好几个人心里嘀咕起来——莫非看着无法力压美人(武痴型的美人倒多半吃这套),改走纵容路线了么? 水馨也略意外。 但对这个开了好头的家伙,她还是很和善的,点头赞许。 温言钧就走到了水馨的另一侧,向还有些发呆的张玉茗点头笑道,“张兄弟,好歹让人知道,你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吧?” 张玉茗的脸色一寒。 但他也知道,经过了之前那一幕,他是万万不能离场的。若是就此退缩了,哪里还有面目跟着这一队美人继续前进? 他反应过来,甚至不想和温言钧联手,干脆抢先一步,展开一套万花剑法,向水馨攻去。 温言钧一眼认出,倒是一愣。 这套剑法,是从万花城传出来的。传言是万花城某位大能无聊时替一位剑修所创。因那位大能的身份并万花城的特性,这套剑法竟然流传开来。 只是这剑法招式十分繁杂,千变万化,倒是一套首重意境的剑法,千万人就能使出千万种模样,威力也忽高忽下。 是以学的人并不多。 但要是学的人刚好有玲珑心这种资质……倒是一套好剑法! 这张玉茗的造诣就显然不低。这套剑法使出来,便如花林之中,漫天落花,眩人眼目。且朵朵花瓣都可化杀机! 十分适合群战、混战。 温言钧几乎笑了——这是不让他出手的意思吗? 他也不是很在乎。 因为张玉茗奈何不了水馨。 尽管这会儿,水馨也只是不断的闪躲——就像是在漫天落花之中嬉戏玩闹的仙子…… 但绝不是被为难住了的模样! 应该只是对这套招式变化万千的剑法起了兴趣。 温言钧看了片刻,蓦然抓住了水馨的折转方向,毫不留情的一剑刺出。 果然,水馨被前后夹击,却是全不恐怖,脚下微跳,便踩在了“一片花瓣”之上,轻巧的让了开来。不但像是背后有眼睛,时机也抓得无比之准! 跳开之后,这姑娘还笑了,“这才有点样子。可惜,张玉茗,这剑意不只是你的。” 张玉茗嘴角一抽——废话,当然不是他的剑意! “这剑招太美了。”水馨不知为何,叹息了一声,“可是啊,漫天落花,只是旁人看着美丽罢了。却不是它们自己想要的……为了让路罢了。” 在篙火边,本来似乎很无所谓的青虹神情一凛,站了起来。 下一刻,似乎就被提醒了什么一样,水馨眼神虚茫的叹道,“这一招,大概可以叫做‘何必委芳尘’。” 随着最后的诗句,一剑刺出。 这一剑和之前威逼张玉茗时完全不同,慢而且飘渺。白衣银剑,在月下,就如同花树上缓慢飘落凋零的一朵花。唯美,却又凄艳决绝。 张玉茗和温言钧两人都觉得被某种气机锁定,竟有种完全不能闪躲的感觉。 而且,温言钧到底是隐藏了实力的。 他看得更清楚—— 这一招,似乎隐含着相当恐怖的变化。水馨没有隐瞒这一点——剑意已经表述得清清楚楚了。这压根儿就是一招随时会走向同归于尽的路子的杀招! 不再是试探了。 也不再是考量。 张玉茗似乎弄出了一种很恐怖的东西! 如果他不拿出真实实力来,只怕就得死在这一招下。可问题是,难道要这么快就暴露?这才第一天! 倏地,就在他两人的正前方,两道藤蔓冒出地面,见风就长,眨眼间就缚住了水馨的手与剑! 水馨一愣,眨眨眼,似乎清醒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两根藤蔓。 温言钧的额上滑下一滴冷汗,“……水馨姑娘的剑意真是完善!不过,剑招倒似乎还不够尽善尽美?因为是反向成章的缘故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林中有人 温言钧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看得出水馨那一剑最大的破绽——她震住两个人的是剑意,凝练非常的剑意,而不是精妙的招数!所以,青虹未被针对,就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水馨的破绽,催生藤蔓捆住了她的手。 但水馨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被藤蔓捆住了手和剑,她的目光就盯在了藤蔓上,一动不动,眼睛都不带眨的。 温言钧言语落空,不得回应,简直有些尴尬了——这姑娘,不该接口的时候接得飞快,该接口的时候倒是不接了! 不过,这会儿那姑娘眼神茫然,一脸思索的模样,实在是比之前的冷美人模样可爱多了。 实在是让人不好为了这种小事计较。 但温言钧这样的,显然是男人才会有的想法。 出手阻止了水馨的青虹却有些不快,“水馨,你既然剑意凝练,就该小心才对。称量别人的实力,也要注意分寸。” 水馨也没理她。 当然,水馨还是瞅了她一眼的。但也就是瞅了一眼,然后她就原地蹲下去了。 青虹不过是想要阻止她那一剑而已,这会儿已经松了对藤蔓的控制。水馨轻轻一挣,藤蔓就断成了好几截。她蹲到地上,抓住了一根藤蔓的底部轻轻一拔,被催生的藤蔓就被整根拔了起来,下面的根不过小小的一团。连泥土都没带出多少来。 水馨看着,若有所思。 还好,她这会儿心中有些茫然,那种属于剑修的凛冽气质就收了起来,面相自带的娇柔气质就占了上风。青虹不是个傻的,她固然看得十分皱眉,但金玥一示意她看周围人的脸色,她也就不吭声了。 十来个青年,这会儿大半的眼神都黏在了水馨身上! 哪怕是之前差点儿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张玉茗和温言钧两个,又哪里有半分的怪责之色? 朱离神识传音道,“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神识传音,听不出语气,却叫青虹彻底镇定了下来。本来还想让水馨识趣一点,不要仗着有她们在,随便出手。这会儿也不说话了。 毕竟她们还担着准圣女的名头呢!不能表现得太泾渭分明了。 而且,知好色则慕少艾——莫说这些流落江湖的,就是三宗七大派的那些天纵之姿的内门、真传,又有几人没有类似的阶段? 栖凤山倒是没有男子弟子,却也是不禁在别的门派寻找道侣的——否则她们怎么来的? 她们去看其他宗门的男弟子,不也往往看重颜色? 这会儿和水馨计较多了,保不定还让朱离她们以为她是为了这些凡人男子计较呢。 当然,这些人中也有不少是有修仙资质的。可既然不入修仙界,就连散修也算不上。没有传承,就依然只是凡人。 青虹如此思量一通,倒是消了气。 以至于水馨再次开口的时候,青虹差点儿没反应过来,“青虹,是不是这藤蔓的种子被控制的时候就死了?” “……这是铁蟒藤。”华笺小声提醒,“而且不是刚才才死掉的吗?” ——最重要的是,水馨你为什么会关心这铁蟒藤什么时候死的? 水馨却不多说,将话题又绕回了十万八千里前,慢半拍但是挺乖巧的认了错,“刚才那招我以前应该不会,只是一下子灵感来了没收住,并没有想着伤人。所以还是要多谢青虹你的,虽然我不大喜欢这种操控植物的法术。之后我也会注意的。反正我应该不只这一招。” 青虹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却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水馨的性格了。 那边水馨道了歉,表了决心,却是飞快的就重新振作起来。站起来精神抖擞道,“再来!呃,顺带再上来几个。” 水馨的转折太神奇了。 三句话,就是三个话题。 绕来绕去,还是要战! 青虹就是脸一黑。不过她刚才已经差不多想明白了,并不愿意阻止她。因此干脆继续不说话的坐了回去。但在同时,还是向金玥神识传音,“她的伤势,是不是比我们知道的要轻?” “应该不是。”金玥回答,“在栖凤山上,不是又用了一次照灵镜吗?青师叔说了,甚至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那样的神魂损伤,就算是邀天之幸——我听说八阶的蕴神丹也许能治好这种伤势。但上哪找这种神丹去?——不过,就算假设她有这种天大的运气吧,也恢复不了原样了。上哪里找回原本的记忆去?” “但是……她刚才的剑意很凝练。” 青虹想起之前,水馨说起落花时的语气态度。 “上品兵魂啊。你想想她十五岁引剑,还不是名门大派,也肯定没上名门大派讨教过,得有多强的战斗天赋——你想想我们!”金玥说起这个,倒有些惋惜,“记忆消失,但兵魂留下的经验还在。都已经成为身体的本能了吧?” 青虹这才默然。 她想起来,水馨在栖凤山也待了两个多月了,对过往的事情不可能全无思量的。想来也是早就掂量着恢复实力了吧?就算是锻剑台和剑元不能恢复,剑意恢复过来,还是很有指望的。刚才那就是积累的成果吧。 两个正儿八经的道修在一边议论,另一边,谁看不出水馨是认真的? 到底有个青虹在后面兜底,打不过总比怯场强。因此,那钟季书和楼衡两人还是上了场,把温言钧先换了下来。三人果然能结成剑阵,倒真是一时间抗住了水馨的剑势。 当然,也是水馨近乎只守不攻的缘故。 过了一会儿,旁观者谁都看出来了,水馨这似乎是在借着战斗,整理自己的剑法! 这……莫非真的是先凝练了剑意再来反向成章?没听说过哪个门派有这么教弟子的! 而且,虽说水馨一度显现出了极为凝练的剑意,却也真就是昙花一现。此后连剑意的影子都没瞧见了。水馨目前压根儿就是在靠着基础剑术在应付剑阵。 只不过,就算是基础剑术,也是术境巅峰,斗境境界比张玉茗三人都高,道境也显然碾压。这才应付得游刃有余。 但这么下去的话…… 水馨忽然虚晃一招,轻轻巧巧的就出了剑阵,“实力都差不多。所以,最好还是再加两个人上来。” 旁观者顿时都觉得无奈。 想想她最开始的理由再看看现在,谁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跟着水馨跑了一趟的穆时就直言不讳,“水馨姑娘,得要多强的实力才能跟这你们去西南海域帮忙啊?” 水馨一怔,总算也想起她自己之前说的那个借口来。之前只说衡量实力来的。 无疑,这是个问题。 要多强的实力呢? 水馨认真的想了想,完全忘了自己开始想的“高冷女神范有爱”的念头,无赖道,“此去西南海域,有二十天左右的路程。我想道境至少也要换血吧?至于斗境,唔,我会想法帮你们提升到术境巅峰的。活而成术——连术境巅峰都达不到,拿去给妖兽送餐么?” 穆时无语的看着她。 得,她自己把话圆过来了! 达不到术境巅峰不要紧,她帮着进步! 年纪轻轻的青年们不好意思点出水馨这话有些无赖的事实,但他们可都是来追求美人的。这会儿大抵都确定了自己不是某位美人的对手不假……要美人打着上进,这也未免太折面子了吧? 一群人面面相觑。 幸好,这一天晚上,他们也没被逼迫过甚。 水馨见一时间无人应战,也有些无趣。注意力就稍稍转了开来,而这一转开,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提剑往另一边看去,“既然来了,躲着干嘛?” 一边又朝华笺笑了笑,“我就说嘛,那小子怎么还没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如今在这儿的人,有哪个不警醒?甚至朱离三个还时不时的用神识扫一扫呢。 但水馨说有其他人在附近……哪怕是水馨说了,大部分人也依然没发现! 还是三个筑基期的女修愣了片刻,神识仔细的扫描了一番,这才确认——真的有人! 她们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但她们不好出手。 因被水馨一喊,那人也只好出来了。 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带着一只大黄狗,从边上的山林走入了火光的映照范围,还挠着脑袋,很是不好意思,正是曾在栖凤山出现过的少年许山隐,“我差点儿赶不上。但早说了要来帮华笺姑娘的……” 他的穿着打扮,甚至连身边带着的动物,无疑都和一群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儿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山隐大约自己也认识到了这一点,神态就有些羞惭。 然而,他年纪看着至多不过十六七岁,隐藏在附近的山林中,却愣是一个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这样的本事,稍稍有点脑子的,哪个敢小觑了去? 只是他的模样也确实是寒碜。 这么一站出来,简直像是一只乌鸦落进了凤凰堆里。 一行公子哥儿见了他,倒大半就直觉彼此一路人。一时间也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华笺…… 青虹看了华笺一眼,眼神是十分明显的提示。华笺却没有反应。 水馨也正看着华笺呢。 见华笺这模样,倒是有些莫名。但她对许山隐有种同类般的亲近感,只好自己招呼他,“你一路走山路跟着的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夜放花千树(二更) 许山隐也不过是个少年。 虽自幼长在山林之中,如今也知了些世事。和那些公子哥儿们比较,心中难免就有些自卑。 再见华笺对他不理不睬的,早低下了头去,就是水馨问他,他的语气也多了两分低沉,“是啊,走山路跟过来的。” 水馨倒也知道他在低沉什么。 问题是,她哪里是个会安慰人的? 干脆撇撇嘴,旧话重提,“你隐藏的功夫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打架本事怎么样,来给我称量下吧。” 许山隐不料水馨立刻提起这件事,不由得瞪大了眼,“诶?” 他的大黄狗安静的在一边甩尾巴,这会儿似乎终于对主人有些不满了,冲着他“汪汪”的叫了两声。 许山隐愣愣的,从怀里摸出把匕首来,挠着脑袋道,“我没和人打过架。师傅说要不是生死危机,别随便和人动手。” 水馨轻笑一声,却不管他,全不提醒的就一剑刺了过去。 许山隐显然吃了一惊,却是立刻翩然而退! 要说水馨这一下,比之前对张玉茗时还要迅捷、不告而攻,许山隐的表现,却比张玉茗要好很多,不等剑尖刺到跟前,就已经闪躲开来。 不管水馨如何抢攻,他的身形却是腾转挪移,灵活异常,让水馨完全无法沾身! 但是当然,也是水馨并没有完全放开自己速度的缘故,她有意限制了自己能展现的力量、速度和反应,只差没下个心理暗示了。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让身体回忆起原本的剑招。 之前张玉茗三人结成了剑阵,却始终无法让她如愿以偿。 倒是这个许山隐,身形的灵活,对危机的应对……或者直说,他的战斗直觉和战斗经验,都胜过之前那几个很多! 水馨渐渐的沉淀了思绪。 甚至,有那么几秒钟,闭上了眼睛。 倏地,浮月之下,星芒乍起,再一次,一众惊诧的旁观者再次在水馨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凝练的势! 这是剑意。 却是和之前的“何必委芳尘”完全不同的剑意。 之前是凄艳决绝的落花,这一次,却是刚刚绽放的满树的鲜花! 许山隐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速度暴涨,骤然后退。即使如此,依然晚了半步。 他的身上,瞬间就多出了上十个浅浅的血洞! 并不致命,甚至也不是重伤。但到底还是受了伤! 水馨这一剑刺出,也反应过来,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这个……” “你控制了。”受伤的少年倒是十分的大度,“否则我大概就没命啦。这招挺厉害的,我都没法彻底避开。” 水馨心虚的看了之前才向之保证过的青虹一眼,却又有些高兴,“这招我本来想叫它‘千树万树梨花开’,不过好像不大对,叫做‘东风夜放花千树’好了。” 听见水馨这么讲,旁观众中,穆时就一头黑线的对身边的公子哥儿嘀咕,“……水馨姑娘的文采很好啊!但总觉得怎么那么的……” 温言钧笑着接话,“不搭?” 穆时缩了缩肩膀,不敢给予肯定的回答。 但事实确实如此。 虽说水馨貌似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可她给自己的剑招取得名字确实是够文雅的。得说和她的脸其实还挺搭的。但和她刚才出那两剑的气势相比……再想想她之前的大胃口、约战全场的举动…… 这姑娘身上简直满是矛盾! ——来追求美人的公子哥儿们不料美人如此“有个性”,各个心有戚戚焉。 但许山隐显然不是这样的感想。 他听了水馨的招术名字,一脸的莫名其妙,想了想还是说了,“可水馨姑娘,你刚才那招明明不是百花盛开,而是初夏的大树啊!” 似乎是涉及到熟悉的领域,又被水馨逼迫了半天,许山隐刚露面时的拘谨之感少了许多。 水馨却完全不以为意,“当然是大树。但名字有什么要紧?剑招的名字嘛,就是为了提升格调的。剑修的形象简直是危机重重,总得从其他地方弥补一点嘛!反正这一招的正常效果是戳出很多的血窟窿,从成果来看,可以当做血花盛开不是么!” 一边说,她还一边执剑比划了两下。 旁观者再次听得满头黑线。 听听剑招的名字,再听听这姑娘的这一番话…… 还能更矛盾点么? 一边的青虹也不例外。 她本来正诧异呢,为许山隐的眼力—— 要知道,她专修木系法术的。 虽说道修并不是容易接触到意境的资质,她筑基这几年,也不过是把部分法术提升到了术境。但她也时常在练习法术的时候,感悟法术自带的意境。自认对花草树木的事情非常了解。 但许山隐提出之前,她也一样把那一招看做是百花盛开了! 被提醒之后,才察觉到不对。 谁知道转眼就被水馨破坏她自己形象的话给惊到了。 不过就是不能用储物袋。她到底对“形象”这个词是怎么想的啊?这么说话难道形象就很好了? 偏她脱口而出的几句诗句,竟然都十分不差。 若都是她的才情,简直可以直接送去弈情谷了。 不过,更让她惊吓的话还在后面。 水馨解释了自己给剑招取名的道理,也总算想起了“过犹不及”、“循序渐进”的道理,收了新得的剑,若有所思的看着许山隐,“我看你也没有内力什么的。但淬体境界也至少是洗髓境了。你和我一样,是兵魂吧?” 许山隐这次就完全不知道水馨在说什么了,很是迷糊的眨了眨眼,“兵魂,那是什么?” 其他的人也都差不多。 虽说不少公子哥儿身上都有道修或者玄修的传承,却也是当初仙凡隔绝时遗留下来的部分,多半都十分粗浅。因道修玄修在练气期的功法基本都可以通用,他们甚至连自己身上是什么修仙资质都多半弄不明白。 何况那个时候,兵魂还被道修玄修联手打压得出不了头。 不少传承不够的散修,连兵魂剑修和体修的分别都弄不清楚。就更别说留下解说了。 当然,兵魂还有由武者后天凝聚的可能。但这种后天凝聚的概率,可比慧骨玲珑心要低得多。算得上是修行五道之中,最为稀少的资质。 是以,大部分人自然不知道“兵魂”是什么。 “是啊,兵魂是什么啊?”穆时也好奇的接着问。 他也是问水馨。 他看出来了,水馨也就是比较好战一点的性子,除了好战之外,性子真心不坏。 水馨却没立刻回答。 仙凡隔绝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是以还真不知道,在“凡人”面前该怎么解释这个! 所以,她把目光投向了知情者——得,青虹和金玥也是一脸惊讶的模样。 她们当然难免惊讶! 对华笺深情的十六七岁的洗髓期,还要是兵魂…… 金玥几个简直想立刻拿出照灵镜来照一照! 还是朱离最会处事,看得出旁人的诧异,又见了水馨的求助目光,忙站起来替她回答了,“兵魂,就是顶尖的练武资质。这资质极少见的,所以水馨才一直专修武道。” “是吗?”许山隐却是不以为然,“我武功也不算好的。其实……” 他又挠了挠头,“我比较擅长逃跑和偷袭。”低头看看自己,“伤也好得比别人快些。” 水馨虽然及时收了手,没让许山隐受重伤,但伤也称不上很轻。可不过就是这短短的功夫,许山隐的伤口却是都自行止血结痂了! 洗髓期能有这样的自愈能力,还能是因为什么? 无非是因为兵魂的淬体更深入罢了。从“炼筋”起,兵魂修士的外伤就更容易痊愈! 朱离多少也知道差别,心知连照灵镜也用不上了——那东西顶多就是确认一下许山隐的兵魂品级而已。 而既然是兵魂,擅长的是不是正面作战,又有什么关系? 朱离就抿抿唇,水光潋滟的眸子就又看了华笺一眼。 华笺却依然没什么动静。 还是金玥看不下去了,直接提醒道,“华笺,许公子既然说了是为你来的,难道你要让水馨招待吗?既然是百凤争鸣,我们就算是一队人,终归也要分个高下。愿意帮你的人,是该留下还是想要劝退,怎样都好,也该你自己出面。” 华笺一抖。 金玥、青虹、朱离三个,哪里需要和她分个高下?她们不过是借着百凤争鸣要做自己的事情罢了。金玥这番话的意思,华笺当然明白。 但她这番话要是听在外人的耳里…… 华笺抬眸一看,果然,许山隐听懂了她的意思。这个少年似乎并不计较水馨之前的那番“试剑”之举,在月光下看着她的眼神,期待而又忐忑。 她心底一颤,站起来福了一福,“这一路只怕多有艰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那就麻烦许公子。” 许山隐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哪里哪里。但还是别叫我公子吧?看我的样子,哪里搭得上!” 金玥也不再说什么了。 华笺的表现,称不上特别好——可是,到底也是初出茅庐嘛!到栖凤镇义诊上课之类的,可不是如今的百凤争鸣。 水馨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想起剑招的喜悦却渐渐淡去了,再次有种淡淡的诡异感涌上了心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问题所在 因为许山隐的“搅局”,水馨这一晚的试剑之举自然也就此不了了之了。 何况她这会儿也已经相当困倦,先前劳累了下巴吞下去的食物,早已经消化得干干净净。于是虽觉得凤凰阁那三位的态度略显诡异,却到底没怎么追究,钻进雪雁为她准备的小帐篷睡觉去了。 这小帐篷还不是人人都有的福利呢。毕竟这队伍已经挺大,人马一群,找到的空地也立不起那么多帐篷。 那些公子哥儿们自然是谦让的。 非但说自己不要紧,夜宿就好,还包揽了守夜的任务,连轮班的顺序都排好了。 水馨也不会理会这种事,事实上她觉得这轮班守夜的事情对她们来说略多余——这帐篷其实也是栖凤山准圣女的标配,同样是低级法器,本身就有示警的效果。只不过因为低级,非得被破坏了,才能示警。 可以她的武力,就算是被人砍到面前来了才醒,也是能做出反应的。 倘若反应无效,那只能是对方实力太高——所以,有没有报警,差别有多大?真有高手来,轮班守夜的家伙又能提前多久发现不对? 只不过既然人家乐意做,她也没兴趣费力阻止罢了。 以这些人的精力,能打坐三四个小时,也足以恢复精力了——和她这个伤者可不一样。 第二日早上起来,水馨再次展现了一番她的食量,一批人再次浩浩荡荡的上路。 不过,前一天晚上才被水馨揪出来的许山隐是没有坐骑的,这让人稍稍为难了一下。 幸而他是兵魂,说是顶尖的习武资质,又擅长逃跑和偷袭……最重要的是,他认准了华笺,偏华笺在一众公子哥儿的眼里本来就显得呆板无趣,还不如冷美人呢,这会儿对许山隐也是不冷不热的……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那些公子哥儿虽然无人有兴趣与许山隐交好,却也不至于和他为难。 只当他是陌路人而已。 华笺就让自己的大丫鬟雪绒让了坐骑,和雪雁共乘一骑。这才顺利上路。 至于许山隐带着的那只大黄狗大黄,既然能跟得上许山隐的教程,果然也不是凡犬可比,居然跑得不比马匹要慢。 不过是不能骑乘而已。 只是许山隐和他的大黄实在是太过破坏一队人的形象,其他人甚至都会努力的避开他。 幸而许山隐也并无所觉,只顾围着华笺忙前忙后。 华笺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担起了传教的责任,也委实是要人帮忙。加上另外几人的示意,倒也渐渐就习惯了许山隐的忙前忙后。甚至还自己出了钱,在路过的城镇替许山隐换了衣服,另外买了一匹好马——好让他不那么显眼。 渐渐的,许山隐看着简直就像是华笺的跟班了。 这倒是让水馨无趣得很。 倒不是说水馨对许山隐有什么心思。只是青虹是摆明了不愿帮忙的。许山隐不但是个兵魂,而且对山林花木的事情又有着极深的理解。 对水馨来讲,自然是极为适合的人物——适合帮她恢复实力。 可得了华笺的“青眼”,许山隐从早到晚只顾着帮华笺前后,难道她还能执剑强逼不成? 只好作罢,折腾其他人。 幸好,有个“逼迫成才”的借口,水馨还能找其他公子哥儿的麻烦。 而那些公子哥或者说少侠们也看出来了,水馨也就是好战,性子并不算坏。就算剑意一出,稍稍失控,青虹也不能不为她兜底,何况现在又多了个许山隐。 是以,衡量下来,全被水馨批了个“实力不足”帽子的这些家伙也只得轮番上阵了。 水馨连续几日在休息的时候执剑“考校”那些说是要帮忙的江湖高手,倒也成功的再次让身体回忆起了两招剑招。 她惦记着格调问题,当即就给拿了诗句来作为剑招的名字。 可惜,几招剑招的剑意竟然都有不同,她这会儿依然苦恼——还没听说过剑修的剑意一大堆的!再多的剑意,都要有个核心。没有核心,发展下去非得人格分裂不可。可她的剑意核心是什么,还没半点头绪呢。 倒是几天之后,那些年轻人们基本认了命。 打不过就打不过吧! 反正都已经挨过打了,还矫情什么? 于是干脆起来。 就算是赶路的时候,因为硬泥路宽阔而且不至于尘土飞扬(到底是修士出品),也有人凑到水馨身边和她搭讪了。再不复最开始时对冰美人的小心翼翼。 而且一开口,还就是要和水馨讨论诗词! 水馨给自己回想起来的剑招起名字时,用句当真是文雅得很,很见才情。 而这些青年高手,多半都是天生的人生赢家。 淬体修为少说有小半是借了各种药力,武技传承也都十分优秀。 因此很有些闲情学些琴棋书画等物。 眼见着武力上折服不了美人了,那么转换路线,尝试下别的方法也不错?须知栖凤山的准圣女们,连着嫁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的例子,也很有不少呢。 谁知道…… 当他们称赞水馨的才情时,水馨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会作诗了?我连韵书都不记得!” 就有人凑趣的笑,“水馨姑娘何必过谦?东风夜放花千树、千树万树梨花开,这样的句子,可都是让人听了一句,就想知道上下文的好句子呢。” “那当然。”水馨自然道,“否则我怎么会记得。” 她态度太坦然,倒叫人摸不准了,“果然不是水馨姑娘所做?那我们以前竟孤陋寡闻了,竟未听过这样的好句。” “当然不是我写的。虽然说天下文章一大抄,但我一向觉得,抄了别人的诗当自己写的,是件傻得不能再傻的事儿——冒了这个名头,哪天你们说要行个酒令什么,限韵都是基本要求吧,那我不自讨苦吃么!又没多少存货。” 水馨没说的是——若非事到临头,她压根儿一句都想不出来好不好! “但是……”青年俊杰们傻眼,“以前真没听说过那些句子啊。” “是吗?”水馨还纳闷呢,“我总觉得那些诗句应该挺出名才对。可惜你们现在问我,我连上下句都想不起来了。” 说到这儿,华笺担心水馨说出失忆的事情来——虽说这是事实,可水馨顶着准圣女的名头,讲出真正的来历来,终究有些不妥。 于是她就插口道,“水馨你也是练武的空挡里翻的书吧?自然没有刻意去记。但你那些剑招,应该也早有打算了,莫非招名其实都是早就想好了的?” 水馨哪里知道! 她脱口而出,却又在说出口之后自己解释不清,这样的例子,最近也多了去了。 不过…… “也许吧。”水馨模棱两可的说,“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看的书了。” 说到这地步,旁边恭维水馨做得好诗,有好才情的人简直算是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再说了。 但穆时是队伍里的年轻公子中最活泼的,放开来后,被水馨收拾得最惨,因此竟也与她最熟,一脸不死心模样的问了声,“听说栖凤山的百位凤凰,少说也是多才多艺的。水馨姑娘不会真的从小到大就只知道练剑吧?” 只知道练剑吗? 水馨觉得并非如此,本能的皱起眉来。 还是叶山隐,因着华笺过来插口了的缘故,也在旁边加了一句,“不止的。我看水馨姑娘的所有成形剑招,都在模仿植物——花落花开,生死枯荣。这可非得花大量的精力来观察才行吧。” 旁人还没什么。 听见叶山隐这一句,水馨首先就被震了下,“我的所有剑招,都在模仿植物吗?” 叶山隐还奇怪呢,“水馨姑娘你自己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水馨挑挑眉,撇撇嘴,“问题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花费大量的精神,去观察植物的花落花开、生死枯荣,然后去模仿它们?” 旁听的人都很无语——这个谁知道? 就是对水馨的剑意最能理解的叶山隐都莫名其妙——他也观察那些东西,可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没有拿那些东西当自己剑意的意思啊! 水馨自己对此也很奇怪,“其实我倒是明白为什么要自创剑招——看看你们这些家伙,学的都是套路化的东西。可越是好剑法,蕴含的剑意就越强大。受了那些剑意的影响,想要凝练属于自己的剑意,反而更加为难。问题是,如果我跑去模仿花草树木,不也一样受到那些花开花落、生死枯荣的影响么?” 因叶山隐问到了重点,水馨不觉也就说出了自己目前最大的问题。 她真是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想的! 何况,之前说起“专心武道”这一类的话时,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似乎除了练剑,她还是会做其他事情的。 至于到底是学了些什么,却是难说。 但旁听的人却不一样了。 谁都听得出来水馨的困惑。可问题是……她到底在困惑些什么,又为什么会困惑?她既然自己自创剑招,难道连自创剑招的本意都不知道? 明明一身贵气,却总是让自己在队伍中不显眼的温言钧神情略有些复杂。 ——他想他大概知道水馨“与众不同”的原因了。问题是,如果是因为那个原因,以她为突破口……有用处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妖乱幕后(二更) 水馨说话的时候,华笺已经在苦笑了。 ——她阻挡得了一次,却不能一直阻挡下去! 水馨这些天以来,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剑意。阻止她说诗词的事情没问题,说起剑意来,她可没法打断她。要是打断了她,只怕水馨能更不管不顾。 ——这会儿她至少还是有那么点儿顾忌的。也许是为了栖凤山一早的要求考虑,也许是她自己也不想直接说出受伤失忆的事情来。 所以,水馨是半途出家的事情,大概是没法隐瞒多久的——现在就开始露破绽了! 她干脆心中叹息一声,不再多管。 “确实,水馨姑娘你为什么要去学植物,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叶山隐对水馨也不是没有好感的。水馨对他其实比华笺还和善些。但叶山隐倒是没有比较水馨和华笺的态度。他比较的是,除了华笺之外,水馨待他最好! 是以他这会儿直言不讳,“大概是植物的身上,有水馨姑娘你觉得很重要的一点吧。至少得是大部分植物都会有的共同点,我觉得。” 水馨略忧虑,“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担心,我原本找到的那个共通点可能有点问题……但这会儿还是先理清别的好。你觉得植物有哪些共通点?” 这个问题,让叶山隐都有点儿傻眼了。 他学的,只是如何在山林中生存而已…… & 水馨也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自己的剑意问题了。 他们这一队人虽然队伍不小,路上还要兼顾搭讪、打情骂俏、试剑等诸多事宜,但用的都是好马,所有人的淬体境界都不低,需要的休息时间不长,速度还是挺快的。 是以他们没几天就追上了一支辎重队伍。 领队的将领对许山隐这一类的少年青年颇为冷淡,但对准圣女们却十分敬重。他恭敬的告诉准圣女们,这是云国朝廷调拨的救灾物资。 主要是粮食、衣物什么的。 西南海域妖兽作乱,不但导致了大量灾民,还导致了天气的紊乱。明明西南海域那边平素四季不分。现在却有些地方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大幅度的降温。 而且,妖兽作乱过于严重,已经不是能等着百凤争鸣,准圣女自动请命去处理的程度了。沿海那儿甚至已经有了好几位使徒和大量的江湖豪杰。甚至是军队。他们也一样需要补给。 ——那位将军的这番解说,也说明了他对许山隐他们态度冷漠的缘由。 他的态度翻译过来就是—— 现在西南都乱成一团了,你们这些混账还有心思千里万里、死缠烂打的泡妞! 这和日期一早就确定好了的百凤争鸣可不同! & 尽管很快就越过了这支辎重队伍,但有了这么直观的提醒,还是让一众猎艳的公子哥儿们。也不能不重视起西南海域的妖兽之乱来。 更何况,再继续往前走,就看得更多了。 他们一路经过的城镇,都看得出主事的官员多半并不昏聩。就算不是太会理事,也有涅槃教的教众帮着安抚民心,处理实物。 即使如此,依然能在硬泥路上,时不时的看到不断北上的难民。 或者三两成队,或者数十成群。 只因西南海域的妖兽之乱渐渐扩大,不但有许多人流离失所。更让不少人担忧妖患,主动背井离乡! 西南原非特别繁华的地域,仅有的城镇,根本无法容纳太多的难民! 看到那些衣食无着的难民,莫说淳朴少年许山隐,就算是穆时那样生性活泼的,或者是张玉茗那样爱出风头的,都基本消了猎艳的心思,沉重起来。 甚至不少人主动收起了那些华丽的配饰。 原本就不算慢的赶路速度,变得更快了。 就是水馨。尽管食量依然不好控制,却也不好再“霸占”休息时间。 “妖兽之患,竟至于此!”冒着烈日赶路的途中,温言钧感慨。“二十年前的那场毒妖之乱,似乎也没有闹得这样人心惶惶!” “那次也只是一只妖兽而已。”张玉茗说,“不过是一身的毒难缠,还跑得快,一度造成瘟疫。” 说着又有点慌张,“这次的乱子到底闹得多大?简直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朱离忽地插口道。“虽我还不曾见过这次的妖兽之乱。但要说西南海域妖兽横行,在栖凤山的记录里,倒还是有一次的。却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张玉茗一惊,“原本有过的吗?” 朱离点点头,“那一次倒不是百凤争鸣的时候。不过当时的使徒也折损大半。希望这次不要那么糟糕吧——我们可还是才出山呢。” 想起过往,朱离脸上颇有些忧愁之色,楚楚可怜。 就是如今的情形,有几位青年少侠见了,也连忙安慰起她来。 “应该没有那样糟的!” “朱离姑娘放心,我们定然保得几位姑娘安全!” “……” 因栖凤山素来的规矩,除了温言钧,没人意识到,朱离的姓氏就是朱,一直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倒显得比称呼水馨等人生疏很多。 但朱离自然不能开口纠正,也只能勉力微笑而已,“确实,也许没那么糟呢?” 话虽这么讲,那越发可怜的姿态,也只能引得男子忧心怜惜而已。 水馨听见,却本能的觉得,这话里有些异样的情绪。 当天夜里,她就钻进了朱离的帐篷,“是不是这西南海域的妖兽之乱有什么问题?闹得声势这么大,就算是低阶妖兽也是大麻烦了。怎么凤凰阁就不出手吗?” 谁知朱离却直接摇头,“早就出手了。” 水馨诧异,“这怎么讲?” 在人后,朱离虽然气质上显得娇弱些,却没有那种楚楚的姿态,说话也极有条理,“仙凡隔绝,不是说着玩的。青山长也告诉过你吧?我们这浮月界,妖兽最多的就是海中了。而且海中妖兽往往体型庞大,就是低阶妖兽,也并不好对付。是以,沿着大陆边界,利用原本的一些岛屿,并后来修士们自己造出来的岛屿,早形成了‘隔界岛链’。岛链上虽然灵气并不充沛,却有许多妖兽可杀。妖兽之躯,往往对我们修士也是上好的材料。是以常年都有修士驻守,控制局势。否则你当那些凡人如何在海边繁衍生息?原本就是有我们修士护持的结果。” 说到这儿,朱离顿了一顿,似乎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继续说了下去,“只是你也知道,南大陆广阔,修士又依赖灵气,就是有一条岛链,也防不住所有妖兽。尤其是妖兽大举出现的时候——可不管怎么说,西南海域现在的妖兽之乱,已经是被岛链挡住高阶妖兽的结果了!” 水馨听得几乎愣住。 她并不知道什么“隔界岛链”的事情。 但她并不认为朱离在说谎话。 那么,这次的妖兽之乱,可能就真是特别严重了。 而且这是难得的与朱离单独说话的机会,水馨这会儿分明觉得,这个最是长袖善舞的玲珑心女修,对凡人的态度其实相当轻蔑! 若非她对他人的情绪相当敏感,未必能感觉出来。 整理了一下获得的信息,水馨皱眉再问,“五百年前的妖兽之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朱离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这才应道,“也没有什么好瞒的。这无能的事儿,最是有人记得住——五百年前,有人在西南海域这一块种下了一棵‘九转诱妖草’。那东西甚至能直接为高阶妖兽晋阶,开启妖兽灵智。但早不知道绝迹多少年了。谁知就被种在那儿。凤凰阁一时间查不到缘由,结果被蜂拥而来的海中妖兽闹得损失惨重。” 水馨无语,“这次总不会是一样的事故吧?” 朱离摇头,“这个肯定不是。吃过那样一次大亏,这次西南妖乱一起,就已经彻查了。若是那诸多的妖兽都有了固定的目的,照着方向查,有什么查不出的?不过……” 朱离若有深意的看了水馨一眼,“虽这些妖兽不知为何聚集,目前看来也只是照着天性捕猎伤人。但西南海域妖兽群集,却是在传送阵出事后不久!” 水馨眨了眨眼。 这一次,她最终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三宗七大派必然是岛链防线的重要组成力量。这次的妖兽之乱,却让凤凰阁的这一块不能彻底拦下。只看这点,凤凰阁追究之前的事情,也是势在必行! 只是现在凤凰阁还不能肯定,她过往的同伴所做的一切,是在帮凤凰阁还是在害凤凰阁而已。又或者……凤凰阁是池鱼之殃? 但终归是想要知道缘由,所以才暂时善待她。 这么一想的话,西南海域的妖兽之乱……简直是内忧外患! 可事到如今,也很难说不去了——就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想弄明白前因后果? 于是,离开了朱离的帐篷,水馨又开始揉起了眉心,喃喃自语,“所以说,我当初到底是看中了植物的哪一点呢?哪一点符合我的本性?虽然可能当初就走了歧途,但终归算个线索。这会儿我都失忆了,难道能再创造一套‘我不想要失忆这么烂俗的梗’的剑法么?” ——显然,水馨的吐槽,已经连她自己都不放过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拦路求救 倘若有一个和水馨一路货色的家伙这会儿站在水馨身边,一准儿顺着她的话吐槽她——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失忆吗?明明是神魂受伤啊亲! 可惜这会儿没这么个人。而且就算是水馨自己,真要问她她的自言自语是个什么意思,只怕她都回答不上来。她嘀咕一番,也就回了自己的帐篷。 因帐篷的阵法也有隔音之能,并不用担心和朱离的谈话被听见。倒是她那番自言自语,好几个守夜的青年才俊竖着耳朵听见了,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个准圣女,肯定是被栖凤山捡回去的! 说起来,对于自己失忆的事实,水馨始终没有宣扬。这和目前那个“准圣女”的身份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是因为“没必要”而已。 这种事别人又帮不上忙。 当然华笺并不希望她说出来的态度,水馨也看得出。多多少少还是照顾了一点点她的面子。但要说多放在心上,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会去帐篷里找朱离,因为她知道朱离不会在那些“追求者”面前说出修仙界的事。她自己的抱怨,却并不会特别去考虑避人。 换血洗髓境的武者耳力有多么灵敏,她又不是不知道。 若是很在意,觉得不能说,她也不会放任自己喃喃自语了——她失忆的事情就是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死死的瞒着,对她的实力恢复其实也不利得很。 是以,水馨压根儿就没在意那些守夜的人会是什么感想,嘀咕完,转眼就忘了。 第二日照常上路。 路上依然时不时见到难民。这些难民不论老少,大抵都沿着硬泥路的两边走,并不敢挡路。以众人的骑术,也不至于因为这些难民而放慢速度。 华笺对此已经有了准备。 因先前就已经问过,之所以北上,是因为前面的城镇存粮不足的缘故。便特地在休息捕猎的时候,让几个大丫鬟也跟着出动了。捕猎时多捕野物,再采集果物。 此时虽急着赶路,华笺却到底也是个洗髓境的武者——栖凤山的准圣女一般都至少会用药物堆到这个水平——加上有神识辅助。是以依然有空看那些难民的面色。 但凡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她就从储物袋中取些烤肉之类的食物,以巧劲扔过去。 可惜,终归是杯水车薪。 又过了两日,再到一座城镇时。远远就能望见一条河边连绵的难民营。 随意搭起的木屋茅舍,衣衫褴褛的闲人,并周边几乎秃了一大块的山地,都说明难民的数量远比他们想象的多! 至少水馨是如此。 她直接震惊了,“不是说是海里的妖兽吗?我看过地图,这镇子离海边很有距离啊!怎么会弄到这里都有这么多难民?” 在水馨想来,海中妖兽作乱,难免有些兴风作浪的本事。但到底也该就是沿海一线受到影响。但就算是沿海一线的难民全部撤离了海边,至于随便一县镇都有那么许多? “何止是海边?” 金玥不以为然的指着远处那条河,“在西南海域。有三条大河入海。海中的妖兽,往往在河水中也能生存。短时间内在陆地上也是能活的。现在这个地步,只怕已经是严防死守的成果了。” 水馨这才想起来,她当初看到的七十二国地图上,有着相当多的河流。 河道纵横。说句夸张一点儿的话,那是差点把这块浮月大陆给分割成了大小不一的诸多岛屿。 就是他们这些天赶路的过程中,也过了几条颇为宽阔的河流。 只是云国的基建确实不错,虽说是横渡大河,但河上却是都建了石桥,并没有让他们为难——是以水馨之前全没想到。那纵横的河道,竟也成了海妖作乱的助力! 当下也别无他话,只跟着众人沿着硬泥路进了镇子。 看到六个少女的准圣女服饰,守城门的兵丁没有半点难为的意思。 只是。他们才进镇子没有多久,就有了事故。 一个妇人从一边的街道斜刺里冲了过来,跪下来喊,“还请娘娘救小儿性命!” 华笺是传教的头面,因此策马在前。 亏得胯下骏马是栖凤山千挑万选而来,华笺一惊之下。勒缰骤停,也并没有惊马。 华笺在栖凤山的学习中早学过这样的情况,忙跳下马来,身后的雪绒也是一般,挤过队伍,将那个妇人扶了起来问道,“大娘慢慢说,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姑娘帮忙?” 妇人瘦骨嶙峋、蓬头垢面,早已经抢着磕了几个头,哪里还能慢慢说,忙就道,“小儿中了妖毒,大夫都说救不得了!小妇人本来以为已经无望,谁知又见了娘娘。还请娘娘千万救命!” 水馨听得奇怪,也翻身下马道,“怎么她喊‘娘娘’?还有,不是说有祭祀和使徒在西南么?照理说,她们只怕比我们更有经验。” 妇人听得声音,抬头望了一眼。 但此时天色已暗,她也没看清模样,只是大放悲声道,“哪里还有使徒娘娘和祭祀大人,如今都去西南了!” 华笺吃了一惊。 此地难民集中,必然有许多问题。竟然一个都没有留下,西南海域的局势竟然已经艰难到了这个地步? 但既然是百凤争鸣,就总会遇到各种事先难料之事——像如今这样的贫民求助,也是常有的事。如何应对这些繁琐的事物,本就是考校的内容之一。 身为准圣女,当然可以全不理会。只要说得出大义就好。反正理由也挺现成。 但华笺还是问道,“之前可曾让使徒和祭祀看过?” 妇人闻言低下了头去,依然泣道,“大人们那样忙碌,如何能一一看过来?” 她又要再哭,华笺却到底心中不忍,对水馨等人道,“我跟去看看吧。终归也要在这座城里休息一夜。你们先找地方去吧?” 旁人姑且不谈,许山隐却绝不可能弃下华笺一人的,忙道,“我也帮忙!” 一边又有温言钧道,“既然是妖毒,我也去看看吧。” 水馨想了想,竟然也道,“我也去瞧瞧。” 朱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去瞧什么?你又不会看病。且到了海边,你可是主力。还是好好休息的好——我看离开了这个镇子,只怕很快就要见到最靠近的防线了。” 水馨却只是不听。 她也有计较——朱离是玲珑心,需要红尘炼心。但难道其他的修士就不需要了?如今红尘念火都已经是升上界的唯一办法了。多在红尘中走走,就算没有好处,肯定也没坏处! 朱离见水馨神情坚定,也不好多说。 金玥只能道,“我看明天差不多就是战场了。所以今天还是去县衙吧。想来更好休息——你们也好找地方。” 华笺点了点头,由得他们先行一步,又将几人落下来的马匹带走了。 华笺这才温言对那妇人道,“我和你去瞧瞧——你儿子在哪儿?” 妇人大为感激,连忙领了六人去看——雪绒和雪雁自然也是要跟着的。 她儿子倒也不在远处,而是就在附近原本的一家客栈里。这儿的涅槃教祭祀在难民初至的时候,就主持着选中了几家客栈临时该做医馆,又选了一些医者坐镇。 妇人的儿子就在其中之一。 她这会儿本来只是出来领赈济的粮米的。赈济的地方在城墙之外。她领了粮米回来,倒恰好听见后面说准圣女入城,当真是喜出望外! 因此短短的一段路,她倒是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感谢之词。 华笺倒也耐心。 反而是雪绒有些看不过去,问她,“你孩子是怎么中的妖毒?状况如何?” 妇人才又哭了,“也是小妇人害了孩子!妖蛇上岸作乱,将小妇人的村子给毁了。家中一点粮食也没有。后来那妖蛇被使徒娘娘杀了,留了些残肉在那里。是我贪心,和人壮着胆子去分了那肉。小妇人失了夫君,人弱力小,只抢得一小块。也幸好只抢了一小块,那抢得多的都已经死了!” 华笺叹道,“就是寻常海蛇,也都是有毒的。何况还是海中妖蛇!那样的蛇肉你也敢给孩子吃?” 妇人就只是哭,翻来覆去的后悔。 华笺知道她到底是一片爱子之心,这才会把肉都给了孩子。倒也不好责备她,但在眉宇间就露出了几丝愁绪来。 水馨虽然不大明白,却也知道,华笺只怕是已经觉得妖毒难缠了。 温言钧更是在一边直言道,“我曾经听说海蛇最毒。若已经是妖蛇了,只怕上岸之后都能闹得寸草不生。那样的毒物,怎么也有人敢去吃肉?华笺姑娘,你也还是别太为难的好。” 这简直是在提前帮华笺推脱责任了。 可惜那妇人记起旧事,却只是哭泣,充耳不闻。 倒是华笺道,“总要见过了再说。” 很快,他们就到了灯火通明、人满为患的医馆。 虽说这医馆也有大夫坐镇,但哪里可能比得上准圣女?路上的闲人也就算了,不少愁眉苦脸的患者家眷,见了华笺和水馨的一身服饰,顿时蜂拥来求! 水馨吓了一跳,当下就退了两步。 那妇人却甚是恼怒,还不等人挤到华笺面前,早已经抢先一步将华笺挡住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医馆人心(二更) “娘娘来了!” “娘娘救命!” “娘娘,快救救……” 姑且不说这个让水馨颇为纠结的“娘娘”的称呼,只因他们靠近,甚至有人直接从医馆的楼上奔下,一边嚷嚷着一边蜂拥而至,各个脸上带着惊喜和期待的表情…… 这情形看得水馨立刻就有点儿悚然! 客栈改成的医馆附近本来没什么闲人的。就是家属也多半在房内照料病人。谁知道一下子就冒出了涌涌人头,不管所求何事…… “我突然就觉得我有密集恐惧症了!” 水馨扭头就和雪雁这么说。 雪雁显然也吓了一跳。 倒是温言钧略有些不赞成的模样,“水馨姑娘,这些人也是忧心亲朋。” 温言钧最近几天有点儿改了态度。 他明明一身贵气,一开始却将自己往“无存在感”的方向整。但最近几天明显对华笺殷勤起来。甚至言谈都往华笺的为人靠。 不过…… 水馨瞅他眼,略略扬眉,“我这人自小对别人的情绪敏感得很。” 温言钧一时哑口。 水馨又朝许山隐扬了扬下巴,语气似笑非笑,“他只怕也是。” 温言钧想着这几天许山隐总是皱眉看自己的表情,摸了摸下巴——莫非那不是将他视作情敌在防范,而是在嫌弃他的奉承不够真心? 温言钧回了一句,“不在山林,他的实力却也下降许多。” 水馨对此也一样无可辩驳——也不知道这个兵魂是个怎样的奇葩,在山林之中如鱼得水,有心藏匿的话,连她都要仔细才能发觉。在人群中却似乎全没有这个本事!许山隐说这是他自小受到的教育的缘故。按照他的说法,他的师傅就是个逍遥山野的隐侠。 所以,叶山隐是个从小就被规划好了剑意,也把剑意练得不错的家伙。 这份剑意已经相当完善、凝练。 问题是,却也终究不是他自己的剑意,所以没有办法应用到山野之外! 所以许山隐的麻烦其实比她更大。但哪怕温言钧都看了出来,作为局内人,许山隐自己却是全无所觉。他这会儿也被蜂拥而来的人给惊到了。 那妇人却是气急。 她尖利的高声,竟是诸多的请托也压不下去—— “葛全福,你老婆腿没了,连使徒娘娘也说没有重新养出腿来的本事!” “赵三,你儿子明明已经在康复了,还要怎样!?” “李大娘,你那儿子伤了命根子,使徒娘娘也一样治不好!” 可惜,虽报时灯的灯光明亮,让她看得到是什么人挤着,得以一个个斥过来,却并无效果。 不知多少人只自顾自的求华笺去看他们的亲人一眼,救死扶伤。 倒是水馨落在后面,被自己的大丫鬟和华笺几个挡住了,算是及时躲开。 妇人只得大哭起来,“圣女娘娘是我请来的!让她先给我儿子看看也不行么!” 华笺也有些被面前的事情惊住。听得妇人这么说,这才恍然。忙扬气提声,“诸位安静。医馆大夫,应该也是我涅槃教的使徒和祭祀看过的,医术定然没有问题。缺少肢体的伤势,我也无能为力。剩下的患者,若是已经有所好转,还请继续遵守医嘱。若有实在不能治愈的伤势,等我看过这位大娘的孩子,再去看也就是了。只是我初出茅庐,医术浅薄,一己之力,未必能成。若求神迹,还要看平日的善功才是。” 华笺说的东西,也是平日里涅槃教宣扬的。 水馨虽然对这涅槃教的教义没有什么研究,这种事情倒是知道—— 涅槃教供奉的是“凤凰神”,既托神名,为求人相信,当然也要有些神迹。反正修士中的大能,也确实是能做到不少凡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可神迹肯定也不是能随便展现的。 怎么也要看信徒的虔诚程度吧?或者说身份地位?“缴纳”的红尘念火数量? 水馨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居然能想到这些。 终归在华笺开言之后,涅槃教数百年来积累的威信起了效果——要知道,涅槃教也不仅仅是济世救人、拯救危难而已。 惩恶锄奸,也一样是工作内容! 是以这些患者家眷,却也不敢死命哀求,只得不大甘愿的让开了道路,让华笺进了原本的客栈现在的医馆。 大约是因为天气并不冷,在客栈的院子里,也摆了不少铺盖。甚至不乏正在养病养伤的病患。不过多半都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的。虽拥挤些,但环境确实是不差。院中多是药味,并没有太多污秽的味道。 水馨想起栖凤山的课程里有挺重要的一课专讲实物……纵使如今对栖凤山颇有意见、颇多疑虑,见了这一幕,却也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医馆的事物,在涅槃教看来也是早有成规。纵然准圣女的华笺尚且不曾实践过,使徒和祭祀想来却是熟极而流的。 至于为什么能肯定有使徒和祭祀插手…… 看见华笺和水馨进了院子,很快就有不少伤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的,在自己的铺盖上下跪拜谢,口中称颂凤凰神。 不算宽敞的院落,不算长的距离,就因为这些拜谢的人,而变得一下子漫长起来。 华笺几乎受宠若惊,连称不敢。 水馨也平白得人真诚感激,又知道栖凤山只是要收集红尘念火才诸多善举,更是实在不好意思。 踌躇片刻,到底还是跟在华笺身后扬声道,“不用谢来谢去的。终归平复妖乱,也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必然尽最大心力!” 看见华笺和水馨这样的态度,后面跟着的家眷里,就又人小心翼翼的凑上来,在一边道,“这位娘娘,医馆虽好,大夫尽力,可如今伤患太多,也不止小儿,许多人的药都断了!” 水馨觉得心情起伏有些大,就皱眉。 华笺也略怔了怔,才道,“这个我也无法。不过我们来的路上,见着了朝廷过来的赈灾队伍,里面有不少药材。且如今粮食也有不足吧?都说靠山吃山,难道县令就没有组织人上山去捕猎、寻找药材么?” 许山隐见那人还要说什么,到底忍不住道,“就算是准圣女,也不至于随身带着个宝库!要是什么都能做到,那就不是准圣女,而是凤凰神了!” 许山隐到底也是山林中捕猎长大的,这会儿实在是不高兴这些人拿小事歪缠,语气就有点儿差,气势流露之下,顿时将人吓得不敢再说了。 华笺这才得以顺利的进了医馆,在那妇人的领路之下,找到了她的儿子。 大约因为是妖毒,她的孩子被安排在一个小隔间里,倒也是单人独间,只是空间太小,一行七人,是怎么都挤不进去的。 妇人便先请了华笺进去。 谁知道,华笺站在门口,就有些愣住了,“这孩子……” 温言钧站在她身后,因为身量高大,往门内一望,却也皱起了眉毛。 水馨对医学一窍不通,但也知道这两人的表情不妙得很,奇怪问,“到底怎么了?” ——他们早该知道那孩子可能救不了吧? 她踮起脚尖,也从缝隙中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简单的病床上正躺着一个面目青黑、紧闭双目、神情痛苦的孩子。 水馨略觉可怜,却也没有太多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不少死人的。会因为不应得到的感激而不安,但对于这明显的将死之人,大抵因为是陌生人的缘故,却并没有多少情绪。 何况不知为何,那孩子的呼吸似乎挺平稳。 这时,华笺深吸一口气,到底走了进去。 她俯下身,检查起那个面目青黑的孩子来,过了一会儿,才犹疑道,“这位大娘,你的孩子确实是只吃过那只妖蛇的肉吗?” “那是当然,只有那个有问题!”妇人紧张的说,“其他的吃的东西,都是我认得的!”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晕倒的?” “有十几天了。娘娘,他虽然晕倒了,可也能吃药、进食,否则又哪里能活到这个时候!?” 华笺这才彻底起身,“拿大夫开的药过来看看。” 虽然华笺的表情很明确的表明了她一点信心都没有,连水馨都能轻而易举的读出来。 但那大娘此时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她还记得水馨被说是不会治病——就忙忙的拿了个只有药渣的碗来,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水馨眼尖——那药丸里的药渣都已经干透凝固了。就算她不怎么懂药,也不会觉得这是才喝完的药!只怕少说都有好几天了。 华笺也并不意外。 她拿了药方一看,就已经知道了端倪。却还是再次犹豫片刻,才道,“大娘,这药方,不过是普通的却毒方子。对妖蛇之毒是没有用处的。何况,你孩子已经断药好几天了吧?如果只是妖蛇之毒,说句刺心的话,你的孩子应该已经去了。” 妇人瞪圆了眼睛。 在那张已经消瘦得快要不成人样的脸上,显得有些骇人,“那,那……” “那妖蛇应该是青环妖蛇,蛇肉虽然不是很毒,但要是草草炮制了吃下,一般人也承受不住。你孩子现在的这个情形……略有些像是双毒相克……可若是一般情况,双毒相克也不该是这种情形。且另一种毒,我却是认不出来。” 温言钧表情严肃,“我不知道妖蛇,但我知道,就算是一般海蛇的毒,能和他相抗的也多半是剧毒。就算两种毒素相互克制,一般人也活不下来!这种情况,很诡异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诡异妖毒 华笺这会儿其实也为难得很。 在栖凤山留到了最后的姑娘们当中,她的医术是非常出色的。但也仅限于凡人身上的病症——栖凤镇上络绎不绝的求医者,也给了她相当的经验。 可妖兽是禽兽界的修士,和它们扯上关系,一切都会变得麻烦很多。 比如说海蛇的妖毒。 即使这孩子幸运的在刚中毒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她面前,都是一件麻烦事——一般的药物,进行常规的炮制,不管怎么搭配,都是没有办法驱除妖毒的。 这时候需要炼丹术的辅助。 炼丹术不用凡火,以法器法术炼药,对药性的萃取凝练要深入得多。 可华笺的修仙资质,是水木土三相灵络,并不适合炼丹术。 她最开始答应那妇人,不过是抱了几分侥幸心理而已——在她的储物袋里,也是有几枚解毒丹的。 但现在那孩子的情况,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解毒丹能搞定的了…… 看着那妇人慢慢变得绝望的神情,华笺也是心中难过。也只好指望对方倘若要骂,也别骂得太狠了。 照着栖凤山的教导,一定程度的迁怒是可以容忍的,不计较、安抚下去,也能显得大度。但若是超过了一定的限度,措辞过于激烈的话,那就是强压也得压下去了。 涅槃教行善归行善,却绝不能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一旦让人觉得软弱可欺了,什么感激、崇敬、信仰之类的情绪就都不要想了。 红尘念火也就成了天边的东西。 幸好,被华笺难掩紧张的看着,那妇人虽然确实慢慢理清了华笺和温言钧的言外之意——对她的孩子,他们都没有办法了。 但她并没有爆发。 只是,她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双脚无法再支撑她的身体,她跌坐到了地面上,双手勉强撑住地面,没让她彻底瘫下去。 “怎么会这样……” 走廊上还有一些没散去的、其他的病人家眷。有些是认识这个妇人的。虽他们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但这边的动静还是注意到了的。 一个年纪较大的妇人忍不住问。“娘娘,那孩子果然没救了吗?” 水馨离这个妇人更近一点。 但她委实是不能适应“娘娘”这个称呼。何况她对于妖毒什么的一无所知。是以,哪怕她看出了华笺的束手无策,可她依然没说话。 华笺艰难的在房内点了点头。“我无能为力。” “天哪!”得到了最终的确切答案,作为母亲的妇人彻底失去了力量。她捂住了脸,低声哭泣起来。就在华笺一声叹息,想要离开的时候,妇人又强自撑了起来。膝行着往床榻而去。 她的表情充满了自责,而且毫无生机。 忽地…… “其实我觉得还是有一线指望的。”温言钧忽然开口。 妇人猛地抬起头来,华笺和许山隐也十分惊讶的看着他。 温言钧耸耸肩,回头问,“我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和这对母子一起逃难过来的?” 围观的人群有些摸不着头脑。 温言钧是实打实的贵胄公子的气质。普通人对准圣女身边的这一类人也是很有认识的——这样的人,能有些行侠仗义的心思已经不错了。哪里会为一个将死小儿的病情尽心尽力? 但不管怎么说,温言钧的身份肯定不低! 他开了口,也没人敢无视过去。很快就有人道,“葛全福就是和她一起逃难过来的!” 一边又有人推了那个老婆残疾的中年汉子出来。 葛全福一脸忐忑。“公子有什么事?” 温言钧指了指床上的小儿,“我问你,你们在逃亡的路上,有没有见过和这个孩子一样昏迷不醒的人?” 葛全福愣了一下,“和这孩子一样?中了妖毒的,只剩下这一个孩子了!” 温言钧摇头,“这么说吧,你们逃亡的路上,有没有倒地昏迷不醒的人?” 葛全福看着就有点不自在了,低头道。“那自然是有的。受了伤的、饿的……只是小民逃难,能顾得亲眷已经很不容易。那些晕倒的人,要是没了亲眷在侧,又能怎么办呢?” 温言钧见他始终不能领会他真正的意思。不由得皱眉,向四周发问,“那么,在这个医馆,又有多少昏迷不醒,却能喂药吃食的?”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 目前围观的人。至少都在医馆待了好几天了。而能够抛下亲眷来“看热闹”的,平日里自然也会打探别人的情况。这个问题立刻就有人七嘴八舌的答了。 少说也有十来个名字。 温言钧就道,“华笺姑娘,若是可能,麻烦你一一的去看一看,看看可有昏迷得和这个孩子一样,不知道缘由的。” 华笺已经有些明白温言钧的意思了,立刻就点头应允。 许山隐却有些忧心,“就算是知道了另外一种是什么毒,难道就?” 温言钧笑道,“我记得路上听说过,青虹姑娘是会炼丹的。如果这另一种毒素只是让人昏迷,华笺姑娘你又束手无策的话,不如请青虹姑娘看一看。也许青虹姑娘能炼出合适的丹药来呢?” 华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是许山隐,都是欲言又止! 温言钧的话当然很有道理。可不说华笺,就是许山隐,想到日常里青虹的态度,都有些怀疑——青虹肯出手为这些普通人炼丹? 走了这么十天出头,还没人见青虹出手炼丹过呢! 至于水馨。 她当然也不觉得青虹会为了普通人炼丹。但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她总觉得这个温言钧出这个头,是有什么图谋! 但她还是袖手旁观了。 因为……若是真的求到青虹那里,青虹的反应,她也挺感兴趣的! 华笺想着青虹如今到底顶着准圣女的名头,就到底还是一个个的去瞧了那些昏迷不醒的人。 水馨倒没有跟着去,反而趁机仔细的观察了个小男孩一番。 男孩不到十岁,但令人惊讶的是,昏迷了十几天,他看起来竟然并不显得枯瘦。按照他母亲的说法,他能够喝药、进食——所进的食物竟然并非是流食。而是只要把食物送到他嘴边,他就会自动啃食! 也就难怪不算枯瘦了。 只是这么一来,他身上的情况还真的诡异起来。 ——若是撇开这男孩身上蔓延的青黑、缓慢的脉搏和水馨能感应到的、微弱的生理活动,简直可以说看不出这男孩已经濒死! 再来,同样是他母亲的说法,这男孩吃喝照常,却并没有排泄。这对普通人的身体来说,简直不可理解——就算是她如今的大贯通境的体质,食物的杂质都还要排出体外呢。普通人的话,压根儿控制不了自己的循环排泄! 若这些都是另一种妖毒所致,那这另一种妖毒,只怕比蛇毒可怕得多,也真是诡异得多。 水馨仔细检视了一番,又费了些脑筋,等站起来的时候,肚子早饿了。 温言钧留在这间屋子里,并不像许山隐那样跟着华笺跑了,注意到水馨的情状,倒是不由好笑,从他的储物袋中拿了一些卤肉给她。 且温言钧身贵喜洁,留着的卤肉也不是为了犒劳饥民,因此倒是一份份都仔细的装在纸袋子里。 水馨十分意外,“……这个是?” 温言钧笑道,“是在路过的镇子里买的。” 水馨当然知道,在路过一些城镇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补给。就是水馨自己,都买了许多肉干之类的,交给华笺保管 问题是,温言钧为什么要买这个?他们的食量又不是很大。以他们的速度,在荒山野岭里捕猎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水馨眨眨眼,神色略微古怪,“莫非你原本的攻略对象是我么?” 温言钧脸上一僵,虽然他不知道水馨的“攻略”是什么意思,但水馨这句话的整体意思,他还是能猜到的。他不料水馨竟然这样敏锐,本能的就要张口反驳。可还不等解释的语言出口,却又忙忙的咽回了肚子里。 ——就算水馨是被栖凤山半途捡回去的,对栖凤山的事情知道不多,但光是她的性格…… 何况她似乎很清楚,他对华笺也不是真心追求。 温言钧最终只好苦笑道,“在下确实希望,能以此物与姑娘交好。” 这话说得貌似意味深长,水馨看了他两眼,没有多问。 整个“追求者”队伍里,只有三个人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绮念,这点水馨还是能肯定的。 这三个人,是许山隐、温言钧和穆时。 因为没有绮念,在她的面前,反而比较洒脱自如。 而其他人么…… 水馨直到现在还觉得,因为那些男人的“好色”而确认自己貌似是个美女的事实,这种感觉挺微妙的。好像算不上高兴? 水馨吃了一些卤肉,华笺和许山隐就领着一大群人回来了。 华笺的神情有些凝重,“除了头部受伤、失血过多这一类的原因昏迷的,还有六个人的症状,与这个男孩相同——昏迷,但除此之外,身体的其他伤势反而被压制!我现在有**成的把握,这是一种稀少的妖毒。至少我没有在典籍上见过。而从中毒者的来处看,受害者的范围可能颇广……确实得让几位师姐看看。多谢温公子你提醒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下马威(二更) 华笺虽然得到了“稀有妖毒”这样似乎并不美妙的结论,神情也挺凝重。但她眉宇之间的郁色却反而消散了一点。 稀有的妖毒,那把人送到青虹面前,也就更有把握不会受到责难,青虹出手的可能性也变大了! 这么一想,华笺倒是难得的雷厉风行起来。立刻就派人找了坐馆的大夫,又出面找了些亲眷伤轻的患者家眷,将那孩子和她找出来的另外六个昏迷者抬上了担架,一路去了县衙。 这时候天早已经黑了。 青虹等人不但已经在县衙边上的官舍安顿了下来,连晚餐都已经用过了。 因难得宿在城中,非但不是荒山野岭,还有个小小的庭院,那些追随而来的江湖少侠、公子哥们,就纷纷出门,在庭院中聊天。 看到华笺几个回来,还带了好些担架,他们都是惊诧不已。 温言钧见华笺面有难色,而许山隐又依然尚且不能说通晓世事。倒是抢先一步,先行迎上了那些迎过来的人,严肃道,“幸亏走了这一趟!我们发现了一种稀有的妖毒,连华笺姑娘都认不出来!怕只怕妖毒背后是稀有的妖兽,是以倒是我建言,让华笺姑娘将这些患者都带了回来,请青虹姑娘看上一看!” 六个准圣女的地位,同行十余日,旁人也自有判断。 无疑,映蓉是地位最低的。在栖凤镇就没什么名声,虽也算是美姿容,却并无特色,在准圣女间相貌也平常。是以她沉默寡言,存在感也最低。 而水馨的地位是最特殊的。 她明显和其他人并不亲熟,不管是准圣女还是她自己的大丫鬟。只是武力高明,自有傲气。隐隐有独立一派的意思。 剩下的四人,华笺虽然是传教的门面,在栖凤镇的传言中,也是准圣女中数一数二的。可无疑,华笺对三个并不管传教事的“准圣女”颇为忌惮。“居于其下”的态度相当明显。 那种态度,绝不能说是在对待同僚,只能说是在对待上司! 对于这样的关系。撇开许山隐,一众青年都是心知肚明。只是不见得知道其中缘故而已。 是以,若是华笺一力做主带了伤者来,青虹这个平素里都不和他们说话的高傲女子会是什么态度还真不好说。温言钧此言,那是把可能的责难全都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些年轻人们倒都有些惊讶。 ——怎么温言钧竟然是一副认定了华笺的模样? 这番话一出来。其他的准圣女可就再不会对他青眼有加啦! 这么一想,一众先出来探消息的公子哥儿竟然全不去管温言钧所说的内容,反而一个个用难言的眼神盯着温言钧看,倒叫温言钧都有些哭笑不得! 水馨简直看不过去,冷哼了一声,“看来诸位倒是对‘稀有妖兽’毫不担心啦?对自己的实力自信得很么!” 水馨的威力倒是不同凡响。 一众追随美人的公子哥儿,哪个没在她的手中折戟沉沙过? 此时一听她说实力的问题,一个个不由自主的就是一抖,或者再抖! 穆时勉强笑笑,“这个。水馨姑娘,我长这么大,其实还真没见过妖兽!” 水馨瞥他一眼——所以没法真正的放在心上么? 但话说回来,连她自己,也是没有见过妖兽的。所以其实她也一样,对妖兽这种存在,就没法有发自心底的慎重乃至于忌惮! 就算是看到了因为妖兽之毒而濒死的人,也没法真放在心上——凡人的身体素质,能和她相比么? 连她自己也是如此,就难怪别人了。 & 虽然一干追随准圣女的青年没有反应过来。但他们占的也不过就是一个不大院子。这儿的动静,楼上早听见了。莫说几个修士,就是映蓉都轻而易举的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被点名的青虹心中颇为不快。 凤凰阁长老之后,天生的内门弟子。在修仙界中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因凤凰阁的任务而暂落凡尘罢了。一众身有修仙资质的“武林高手”,她尚且不耐烦理会,哪里愿意去给凡人看病! 可是,既然盯着准圣女的名头,又听说了稀有妖兽之名,少不得也得出去看看了。 是以。青虹虽然很快就出现在了院落里,但脸色却比平时冷漠三分,“什么稀有妖毒?” 朱离和金玥也好奇的出来了。 华笺感激温言钧出头,却也怕他继续惹怒青虹,忙上前一步道,“就在这儿。” 忙让人将那些担架抬到了青虹跟前。 青虹见了,也微微蹙起眉来。 但她到底骄傲,并不肯像华笺、水馨那样一个个的去近前探视。神识扫了一圈,倒也当机立断,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面镜子来。 这镜子并不如如今已经进入富豪权贵之家的穿衣镜那样清晰明亮,镜面虽然打磨得光滑,却依然看似如今普通人家会用的铜镜。只是背面雕刻着一只凤凰,镜缘攀着两只重明鸟,那分精致,却绝非权贵人家镶金嵌玉的穿衣镜可比! 青虹单手捏了几个法决,点在了两只重明鸟的重瞳之上,再往那几个担架上一晃,镜子就放出了濛濛的光华,笼罩了几个担架。 水馨这还是第一次见人使用储物袋之外的法器,心中好奇,忙凑过去看了。 却见铜镜的正面,似乎有几个飘飘忽忽的影子飘荡着。 水馨尚且莫名,边上的青虹几人却是脸色大变! 之前的几分轻忽,彻底消失无踪。 “怎么会?”朱离惊呼一声,“难道竟是拘魂之术?如今的世道,竟还有人敢不顾天谴么?” “拘魂?”水馨甚为好奇,“可要是魂魄都被拘走了,还怎么克制妖蛇的妖毒呢?更别说还能正常吃喝了。” 青虹的眼光闪烁,道,“妖兽的天道,和我们人类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话未说完,那几个病人的家属,尤其是那幼子的母亲,本来已经绝望的她看到青虹那般作态,终于又升起几分期望来,忙抢着跪下了,“还请娘娘千万救救我的孩子!只要孩子能得救,让我做什么都行!小妇人只要不死,日后定然日夜称颂凤凰神名!” 有了这么个带头的,剩下的几个病人的家属也忙跪下来哭求。 他们的亲眷倒不像那个孩子,看着就有些可怖。只是昏迷不醒而已。但即使只是昏迷不醒,已经这么些时候了,家人哪里有不担心的?有几个与病患至亲的,照顾了病人多日,就算不曾向那头一个妇人那么憔悴,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那样褴褛的模样,固然让华笺心生不舍,在青虹的眼里,却只让她觉得颇为厌烦,神色中也不免显露一二。 就是低下头去的朱离,也没有什么悲悯的心思。 青虹不过皱眉听了片刻,便扬声道,“行了。哭什么!?看得出原因,也未必能治。况且,你们当中可有上了善功册的?” 哭泣声一时滞住。 要说这善功册,倒并不看出身。似乎只看信仰的。照着涅槃教的宣扬,上了册子的倒大半是贫寒。可天下贫寒之人何其多?能上善功册的少说也是千万分之一。平日里也不知道该多么虔诚。 哪儿能随便碰到一个? 偏这种事,若是冒认了,就是大罪!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涅槃教一样到处宣扬过的…… 青虹见无人能答,就冷哼一声,“既然上不了善功册,也就不用祈求神迹了。我这里也会尽力医治——却是生死由天,不保证成功与否——尤其是这个还中了妖蛇毒的。终归我若不治,也是必死无疑。且被人拘魂,若是不早处理,只怕有碍转世——想来你们也该知道轻重!” 青虹勉力解释了一通,却显然没有认真措辞,语气也不免僵硬。 注意到这点,她还不愿意说下去了,只扬眉道,“行了。雪翟,把这几个昏迷的家伙留下,再把剩下的人送出去。” 一干苦求的亲眷,纷纷傻眼! 最开始的那个妇人还好,毕竟她已经绝望过一次了。 可剩下的几个病人的亲眷……亲人明明只是昏迷不醒而已,甚至都还能自己进食。他们之前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却还是满怀希望的。 怎么一下子…… 似乎就变成了……九死一生的局面!? 华笺的脸色也变了——这几个人可是被她找出来的! “青虹师姐。”华笺顾不得许多了,连忙开口劝谏,“还是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吧?若是留下来医治,当然很好。可是,若是不愿意在这里医治……毕竟使徒和祭祀,可能更知道怎么处理。要是那样,还是让他们把病人带回去吧?” 青虹却是冷笑,“你倒是说得轻巧。这背后的妖兽只怕十分厉害,且必然稀少,甚至以往不为人知。只怕就是使徒和祭祀,也未必不会着了道!如今我们既然看见了线索,你还想轻巧放过?你既然把人带来了,也该知道其中的厉害!” 华笺一时无语。 水馨却是听得皱眉——青虹所说,当然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有“拘魂”两字在前,在如今的修仙界,就是十分要紧了。 但听青虹的语气,哪里只是为了她口中的大义? 分明是要借机敲打华笺!(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渐露端倪 水馨对别人的情绪敏感,但更多的是对针对自己的那些情绪。 这会儿一下子就听出来青虹敲打华笺的本意,却也是因为,青虹的话里,也有那么一点是针对她的。毕竟她之前跟着华笺,也是如今这局面的始作俑者之一。 更重要的或者是……她和华笺一样,在这些修士里,都是没有修仙前途的人! 水馨的眼睛微微一眯—— 纵她也不是很通人情世故,却也知道,青虹这是摆明了并没有把这些病人的性命放在心上。若是让这些病人家眷就这么被赶出去了,再等他们听到亲人的死讯,还不知道怎么埋怨华笺。他们几个又何尝不会被牵连上? 事实上,那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青虹的目光,已经有那么几道扫到了她的身上,露出怨恨的端倪来了。 虽说她也不怕这些人的非议,但无妄之灾可不想承受。 华笺并不敢反抗,水馨却不在乎。 雪翟刚要执行青虹的命令,水馨一抬手就把她拦下来了,慢条斯理道,“青虹你的话当然有道理——这些病人看来已经牵连挺广了,要借他们追究妖毒来源,这是必然的事。但莫非青虹你的治疗方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青虹皱紧眉毛瞪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七个病人,可以留下七个亲属,至少他们有这个权力知道,在他们的亲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馨也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 青虹皱眉,“这些凡……” 她差点儿脱口而出——这些凡人能有资格看我出手? 终归是这一类的话,却到底没能说完。 水馨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在其位则谋其政,青虹‘师姐’,如今既然担了准圣女的职责,可就不能和在山上一样随心所欲了。” 水馨的语气,一样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青虹不由一滞。 金玥的眼神也颇为复杂,朱离微微抬头,颇有点儿意味深长,“‘在其位则谋其政’,水馨你这话说得真好。” “哦,是吗?”水馨却是笑了,“我都不知道我这么会说话呢——不过,我说的可还有道理吧!?” 金玥知道,青虹并不算隐晦的意思,水馨是已经看出来了,而且并不打算将就、屈服。 她们控制得了华笺,却确实是没法让水馨俯首听命。想起离开栖凤山前,青静言的告诫,金玥替青虹下了决定,“确实是有道理。雪翟,就这么办吧。青虹,这些事情我们不懂,这几个病人就只看你的了。” 青虹瞪了金玥一眼。 可再看看水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也知道,水馨若是下定了决心,她们还真的没本事阻止她。 只是,若没有旁人,自己不管怎么做,都无需顾忌,有病患的亲眷在场,有些手段就不好用了——她倒不怕这些亲眷闹出什么事来,可涅槃教收集红尘念火的大计,她也不敢随意破坏。如今在凡尘之中,竟反而不如在修仙界那般随心所欲! 青虹只能暂且忍下了一口气。 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青虹先命人多取了一些报时灯,挂在了院子的树枝上,将周围一片照得亮堂异常。再让几个大丫鬟将留下来的七个病人亲眷给隔了开来,只许他们远观。 接着,才从储物袋拿出了一瓶东西来。 一拔开瓶盖,水馨的眼光就刷的扫了过去。 自从在栖凤山醒过来,差不多也有三个月了。因为醒来就觉肚饥,吃到口中的东西,都不觉得难吃。但这还是第一次,鼻不闻香,舌不尝味,就本能的觉得某种东西好吃! “这是什么?”水馨好奇。 青虹白了她一眼,“普通毒药而已。当初炼丹的废品。没有凝丹,毒性不重,至少比那妖蛇毒要差多了。” 毒药? 水馨瞪眼。 青虹却没管她,径自走到了一个病患的跟前。病患的亲眷自然也听见了“毒药”二字,张口就要喊出来,却被雪翟握住了嘴,制住了。 青虹早把那瓶毒液给灌进了病患的嘴里。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但比起那中了妖蛇毒的孩子还要消瘦。 喂完了毒液,青虹顺手就扔掉了那个在凡间应该价值不菲的玉瓶。接下来…… 等了片刻。 见那亲眷目露焦急之色,华笺有些小心翼翼的道,“似乎,毒液没起作用?” “是没起作用。”青虹皱了皱眉,道,“去弄只活物来。什么动物都行。” 青虹这个要求立刻得到回应。 虽然现在县城里没多少禽畜了。活物依然很现成,没劳动那些公子哥出城去猎。不多时,穆时就从县衙的后院抓了只鹦鹉回来。 青虹也不在意,又拿出了一个瓶子,再让人找来了几个小酒杯,将毒液分成了三份。 一份喂给了另一病患,一份喂给了鹦鹉,一份暂且放在了一边。 病患喝了,依然无事。 鹦鹉喝了,顷刻倒毙! 试到这个地步,自然没什么好说得了。 这些患者体内的东西,能帮他们压制甚至是吞噬其他毒素。但到底是不是患者昏迷不醒的缘由,却还不能说彻底肯定。 水馨在一边就若有所思的端起了最后一份毒液。 诡异的蓝绿色调,但十分清澈,让她想到了果酒一类的东西。 “虽然我留了这一份毒液,但没有让你来验证的意思。”青虹淡声道,“虽然你可能不会在乎这种程度的毒素,但我并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掉一颗解药。” 水馨没理会这话里的嘲讽,只问她,“两种毒液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青虹这才认真的看了水馨一眼,“确实不同——前一份针对血液,后一份针对肌肉反应。” 水馨略有些诧异,“还挺详细的。” 她其实也真有些踌躇——倒不是说害怕这份毒液,她觉得自己的本能还是可信的。主要的问题是,她自觉和青虹的关系称不上好。真要喝了,有点儿占人便宜的嫌疑。 不过…… 水馨想来想去,还是横下了心——大不了以后还回去!总得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于是,她还是一口把毒液给闷了。神态就和闲来饮一杯小酒并无不同。 旁人看得几乎呆住。 可水馨自己么,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她最近完全感应不到的灵台处,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反应。毒液才入喉,就化作了一道气流,被灵台处的什么东西吸引,直奔灵台而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天知道那东西被什么吃了? 一时间,水馨简直觉得自己保不定和躺在担架上的倒霉患者们同病相怜。 幸好…… “我没事。”水馨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不过这东西比平时吃的好多了。” 她还是很坦然的承认了这一点。 青虹都有些无语的捂额。 她当然知道,一个引剑期的剑修和没修炼过的普通人,实在是半点可比性都没有。 就是水馨自己也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来我的双抗挺高的。” 青虹干脆就当没看见她了。 自顾自的道,“这样的情形,倒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傀儡蛊来。” “傀儡蛊?”朱离都不曾听过这个名头。 青虹皱眉想想,还是说了,“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有魔门八宗,八宗之一的巫蛊宗精擅巫蛊,就有一种傀儡蛊,能控制人行动。可傀儡蛊本身剧毒无比,善吞毒物。中了傀儡蛊的人,倒是百毒不侵。” “那,这个难道是?”朱离都小心翼翼了。 温言钧表情莫测,“我也曾看过几本史书,说是当年魔门八宗祸世,天下民不聊生。还是诸神垂怜,传下神术,以诸神使徒剿灭了这魔门八宗。此后各国王室便划分疆界,各奉一神,以为国教——莫非数百年前的魔门八宗,竟没有被彻底剿灭么?” 毕竟时间有限,水馨虽然也借了不少书,却真没见过这段“历史”! 此时听得心中啧啧感叹——原来天道规则改变的事情,修仙界最终是这么解释的!当真是,一切都推给了什么魔门八宗。但那时候对普通人来说是祸害的,该是全体修士才对吧? 青虹摇了摇头,皱眉叹气,“傀儡蛊不伤神魂,且中蛊者行动如常。不是这个模样。只是这个确实有些类似罢了。主要的问题是,我现在全想不起来,什么妖兽有这样的能力。这才说起了傀儡蛊……” 水馨一撇嘴,“得啦。我知道你的意思,接下来可能会比较激烈,对不对?” 青虹一挑眉,“你当我忌惮那些亲眷?只是一时没想好用那些法子进一步验证罢了。” 她在心底补充了一句——毕竟和魂魄有关的法术如今都不能用了!而且到底只有七个! 顿了顿,青虹扭头一看,大丫鬟们都去阻拦那些亲眷了。她也只好叫了几个公子哥,“算了,每人都放一点血,我验一验。” 张玉茗依然爱出头,率先就应了。呼朋引伴的,一个个的去放血。 虽说入喉的毒药无影无踪,但放起血来,却与常人并无不同。划了伤口放血,伤口略微大些,还要上了金疮药这才止血。 反而是那个中了蛇毒的孩子,大抵是因为蛇毒中毒在前,肌肉都已经僵硬,划破了伤口,肌肉翻开,竟然没有血出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体内藏怪(二更) 中毒男孩的情况,让青虹的眼神微变。 她到底上前,仔细的探看了一番,“……看来这毒已经变异了。不管维持他生命的到底是什么,却不能把这毒怎样。不过,不能流血,倒是能吃东西……” 她露出了一个微笑,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玉瓶来,掏出了一颗丹药。 水馨略有些恍惚——这丹药似乎也很好吃,而且,味道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华笺,你过来观察他脖子附近的脉搏。” 青虹随口吩咐了一声,将那颗辟谷丹给塞进了男孩的嘴。华笺按住了男孩的脖颈处的动脉,很快得出了结论,“丹药化开,进入经脉了……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附着在经脉里面!” 青虹挑了挑眉,又走到另外一个患者的身边,等华笺过来按了脖子,一样塞了一颗辟谷丹。 水馨注意到,哪怕是按丹药,但青虹的手指,却始终没和患者接触。 控制力不错。 华笺则露出了几分喜色,“这个并不明显,但应该也是直接进入了经脉没有错!” 这一次说完,华笺甚至不等青虹再说什么,就去探了那另外两个被灌了毒药的家伙的脉搏——从脉搏看,果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忽地,她的喜色消失了。 虽然已经确认了有什么东西依附在经脉里面,可那只是通过丹药的反应来确认的——丹药并未进入食道、肠胃,再来起作用。 可这东西本身的存在,她并没有感应到。不管是她搭在脉搏上的手,还是她的神识感知,都感应不到。 ——她如今虽然算是体修,可神识还是修炼了的!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似乎不管什么都吸收,毒药吸收,灵药也吸收。这么一来,又该如何帮助这些患者? 青虹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她虽然看着也沉思起来。却一点儿也不像是手足无措的模样。就算水馨不喜欢她之前的举动,也不得不承认,青虹还是挺专业的,一系列的动作都相当有条理。 当然。要是水馨知道青虹这会儿在想什么,大概就不会这么称赞她了。 青虹想的是——要是能杀一个就好了! 按照她的判断,那个不知道是毒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和傀儡蛊还是很类似的。极有可能是某种寄生生物甚或是寄生妖兽。 想要确认这一点,“杀一个”无疑是最为简便的办法! 但现在。有亲眷看着,而且不像是能杀人灭口的模样,这个法子倒是不好用了。 至少不好直接杀。 青虹最终盯住了那个先中了妖蛇毒的男孩。 这男孩先中了妖蛇毒,而这种毒素,后者显然无法根除,因而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因为对峙,难免双方都会有强化自身的本能!妖蛇毒就已经变异。 青虹走上前,慢条斯理的又取出了一个瓶子。 一颗一阶回气丹,被送进了男孩的嘴巴。 华笺连忙过来要监控男孩的状态,青虹摆摆手。让她站到了一边去。 然后,一颗二阶的涤尘丹,也被送进了男孩的嘴巴。 再然后是一颗二阶的回灵丹。 又是一颗二阶的回灵丹…… 温言钧在一边看的眉梢跳动。 他可是识货的! 虽说他一早就知道,以那三个女修士的身份,身上的丹药肯定不会少。但看着那么一颗颗品质至少在中上等的合用丹药被青虹轻描淡写的送进了一个凡人的嘴里,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抽搐。 ——真是豪气! 而且…… 温言钧发现,站在青虹侧后方的水馨虽然脸色尽力保持着平静,眼睛却是亮闪闪的,分明对那些丹药异常垂涎。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凡人,忽然看到了一桌上好佳肴那样的眼神! 至于么? 她一个剑修。涤尘丹回灵丹这样的丹药,对她有什么用处?何况她又没受伤。 ……等会儿! 温言钧忽然就想起来——水馨失忆了。 可一个剑修,能因为什么失忆呢?就算是大脑受伤,兵魂也会记得一切。除非……可兵魂受伤。那些丹药也一样没用处啊! 温言钧也和其他知情的修士一样想不通! 不过,他还是把这种异常记在了心底,然后才看到了那男孩的异常。 原本昏睡如死人的男孩,这会儿到底是出现了动静。他的血脉贲张,“经脉”浮出,与筋络竟无二致。他的喉咙发出了古怪的声响。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 身后也传来动静…… 温言钧知道,这孩子的母亲正在挣扎,似乎想要问个清楚。可惜被雪翟制住了。 温言钧想了想,还是回头劝了一句,“青虹姑娘正在尝试为那孩子驱毒。只是若是不成功,比如说药性相冲……” “这孩子已经死了。”青虹打断了他,语气淡然,“和其他人不同,妖毒早已经要了他的命。活着的不是他,只是他身体里寄生的那个东西而已。” 温言钧一怔,到底闭口不言。 青虹说的未必是真话——但这么说,对那孩子的母亲来说,保不定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 “你在给那东西进补?”对医术一无所知,又被“美食”给诱惑了的水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但她确实唯一一个,将观察出的事实说出了口的人! “总得知道是什么。”青虹依然平淡的说,“所有人准备好吧。也许这会是我们遇见的第一只妖兽……差不多了……” 果然差不多了。 不管男孩体内潜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既然连妖蛇的毒都对付不了,又哪里禁得起青虹拿灵药一再刺激? 浮起的“经脉”,在男孩青黑的身体上蠕动,似乎顶着千山之重,动得十分艰难。 然而,却又动得坚决! 水馨瞅着,再次在心底冒起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但是不一样的。 又有一个声音这么告诉她。 很快,“经脉”蠕动的速度加快了。幅度也大了起来。青虹很干脆的再次塞了一颗回灵丹,似乎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经脉”猛力外弹! 一眨眼间,原本青黑着,却依然肢体完好的男孩,就变成了无数炸开的碎肉! 青虹早有准备。 一道藤墙在她的面前升起,挡住了一面。 水馨闪身到了男孩和其他病患的担架中间,剑光如星,也挡下了一面。 但是,水馨的双眉却是紧皱——只因为,对于这样零碎而又大量的攻击,她还真的没什么好办法! 毕竟没有什么植物擅长类似的防御的。 她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只能将“忽如一夜东风来”反向用到了防御上。效果并不好。也没有办法灌注剑意。 更重要的是,虽然没有什么植物擅长这方面的防御,但终归绝大部分的植物都是被动防御的性格。哪怕是少数肉食性的植物,也往往因为移动距离的原因,而更擅长守株待兔。了不起就是研发一点诱饵…… 她的剑招,本质上却是和植物的性格完全相反的! 招招都是攻击,竟然没有一招防守。 比如说这招“忽如一夜东风来”,本质上模拟的是初夏繁茂的大树,可初夏繁茂的大树所做的,本不过是争夺阳光、扩张树冠。虽对植物来说这也是生死之争,和她的剑招相比,却要缓和太多。 她的剑意…… 这会儿,水馨也没法多想。 当下其中一面的碎肉,虽然并不算是轻描淡写,但哪怕没有合适的剑意,也依然是游刃有余。所以她出手时并不犹豫。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讲了。 剩下的纷飞碎肉也都被不同的人挡住,毕竟这院子里的高手还是不少的。就是雪雁雪翟那几个大丫鬟,武功底子也相当不错。这崩散的碎肉,并没有造成什么麻烦。 可碎肉过后,出现在原地的东西,却委实是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崩碎了男孩身体的是一只古怪之极的东西。 也许大体上像是海中的章鱼,可它的触手纤细且不规则,就像是混乱的枝桠,泛着黑红的黯淡色泽。但可怖的地方还在于,它的“脑袋”,赫然是那个男孩的脸! 不过,这古怪的生物落在地上之后,属于男孩的脸上,一双眼睛却是黯淡无光。 所有人看到这个古怪的东西,都心中忌惮,十分警惕,刀剑纷纷严阵以待。但这古怪的东西却是茫然的立在原地,撇开那张男孩的脸,倒像是一堆胡乱搭起的枯枝堆。 忽地,男孩的母亲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喊。 雪翟她们这会儿早顾不上这些凡人亲眷了,一样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怪物的身上,是以不但没有及时阻止,反而还被对方吓了一跳。 可男孩的母亲也并未就此发难,反而倒在了地上。 ——哪怕早早的就做好了不治的准备,亲眼见到孩子如此惨烈的、连全尸都没能留下的死亡,依然让她无法承受! 这一声嘶喊,打破了趁机。似乎也提醒了那个男孩脸的怪物什么。 他茫然的眸子中透出了些许的灵慧,口中冒出了“喝喝”的怪声,仿佛是在应和一样,水馨身后,那六个摆放得并不靠近的担架上,晕倒的病患身上,也有“经脉”浮起!(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诡异使人惧 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用青虹再下什么决心了。 甚至华笺都没法再说什么。 这些患者,都已经被怪物寄生,乃至于控制。 金玥就替青虹直接开了口,“都杀了吧,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听见金玥开口做结论,水馨还没动静,温言钧就上前,一剑朝那个破体而出的怪物刺了过去。他倒是小心谨慎,一剑过去,倒留了好些后手,随时就能变招。 但这怪物虽然形容古怪,看来可怖,实力却并不强大。虽然也做出了想要规避的模样,行动却相当迟缓,温言钧一剑刺中了人脸的部分,也就立刻软了下去。 还是金玥不放心,一把火烧了。 ——这或者都没什么必要。 男孩脸的这个一倒下,剩下那六个患者也就安静下来。“经脉”不再在人体上蠕动,尽管也没有重新蛰伏。看看情况最为糟糕的那个,在他额头处,竟然已经浮现出了一张小小的人脸,五官俱全! 这人脸嵌在原本的人脸上,看着尤其可怖。 其他的虽然好些,脑部却也有异状。 水馨观察片刻,倒是没有立刻下手——毕竟看来真是弱得很。但还是感叹道,“这是真没指望救下来了。” 确实如此。 哪怕是这些患者的亲眷,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没法说这种情况还有挽救的指望。 华笺这次没等人吩咐,就叹息着劝解那些亲眷,“之前青虹师姐拿照灵镜看过,就说他们的魂魄已经被拘走了大半。想来这才是昏迷不醒的缘故。之所以还能进食,不过是因为有怪物寄生体内罢了。原本也有过这样的案例——” 华笺到底是栖凤山优秀的准圣女,当下就说起另一桩事来,“有一种叫做寄脑虫的怪虫,也是寄生在人体内的。这种怪虫感光而生,等到要繁殖的时候,就会促使寄生的人拼命进食。进食也就罢了。患者的脾气还会变得异常暴躁,伤人性命也是有的。到得最后,必然暴晒而死,死后寄脑虫便破脑而出。 “开始时尚且无人知道这样的怪虫。只道患者是性情大变。后来被我涅槃教发现,苦心钻研许久,方才确认了此虫。却也要在这寄脑虫不曾钻入脑中之时,方能根治。如今这几位的情形,肯定是救不得了。你们念着亲情。给他们喂食,喂的却始终是寄生体内的怪物,一应喂养下去,也只会和之前那孩子一样。” 话虽然极有道理,事实也摆在眼前,但既然照料了亲人十几日,兢兢业业的不愿意放弃,又有谁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一时间院落中哀声四起。 不过,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占了大义,有了大道理。又有寄脑虫患者伤人的前例在,如青虹这样的修士,可就再不耐烦敷衍这些凡人了。 当下就指着让华笺让人请送了出去。 患者就是不立刻杀死,却是自然不会交还的。 华笺也只好说,“那怪物我们应来轻松,你们却未必能应付得来。就算你们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我们却要为旁人想一想。” 好说歹说,把这些亲眷送了出去。 又特地让人去请了县衙的人,托人额外的照顾那个特别失魂落魄的妇人。 这妇人请托准圣女,本来也只是侥幸的心里。可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可惜。不管是她还是其他亲眷,面对准圣女们的大道理,也是无力扭转了。 就是当地的县令听闻此事,连夜过来请教之后。都是深为感谢。 且他想着,一个医馆就能找出七个被怪物寄生的来,其他的医馆呢?如今县城内的医馆可有好些。 因此,他还主动请缨,派了县衙中的兵丁,连夜去医馆查探无故昏迷者。 倒是华笺心中不安。知道这找出来的遇害者少说也要被当做瘟疫来处理,只得又再次出马,领着许山隐,跟着县令指派的县丞出去,忙了一夜。 这次水馨没有跟去,温言钧也没有。 他们都已经知道,华笺这次去不是一时半会能了结的。但出了这种事故,明天还能照常上路么?这本来就已经是难说的事。 见华笺不会,院落却已经被清理得没了闲人,水馨这才问青虹,“还有什么能检查出来的?看来这东西虽然诡异了一点,但是倒是不算可怕。” 青虹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了人脸最明显的患者面前,拿了一柄剑,一剑刺死了那倒霉蛋。然后,又用剑翻开了脸上的皮肉观察。 可没有妖蛇毒打底,不管是浮起来的那张脸,还是那些“经脉”,和周围的肌体都称不上泾渭分明。倒像是肌肉自然的凸起。 青虹紧皱双眉,道,“未必就不强大了。哪怕只是毒素,在体内和在体外,好对付的程度能是一样的么?” “这倒是。”水馨耸肩,“华笺问得也挺仔细的,但还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沾染这些玩意的。这就是个麻烦了——在之后,只怕吃喝和呼吸都要注意点了吧?” “我更在乎的还是拘魂术。”金玥再次插口说,“不知道拘魂术和这个有没有关联。” 青虹点头。 别看她之前为那寄生的怪物忙活了老半天,但轻重她还是一直都分得很清楚的。 不管这东西强大与否,正如水馨所说,注意吃喝和呼吸,就有很大的可能避开。否则,这些患者的亲眷,哪里能活着逃到这个县城? 拘魂术可不同…… “照灵镜的情况,也只有‘拘魂’可以解释了。”金玥又道,“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最大的可能还是,是某种妖兽的天赋法术。” 青虹再次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只怕还是天生的、种族天赋。” 说着,青虹和金玥两个对望一眼,眼中都有些担忧的色彩。 人类针对神魂的各种法术,一来是受到上古妖魔的“提醒”,二来,却也是在学习那些天生有类似法术的异兽。比如伥鬼一类,就是某些虎类异兽的天赋能力。 天赋法术不同其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本来就是天道赐予。 天道法则改变的时候,未必不会留下一线余地。 ——金玥青虹两个到底是大宗派的内门子弟,不但思维敏捷,修仙界过往异事秘事,她们也知道许多。 毕竟很多过往的异事秘事,放到了现在,保不定就能牵引出一个机缘来。 就算不是机缘而是灾难,却也能让她们更好的做准备。 现在这个拘魂术,就是如此。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 虽能猜到拘魂术的缘由,她们却真没有什么太好的应对方法。天道改变以来,修士对于类似术法的警惕心难免的下降了很多。 要说拘魂、炼魂、搜魂等法术的针对性措施,如今也没有什么人去修习了。至少她们就是这样。 “都烧了吧。不会有什么新鲜东西了。”青虹做出结论,“至于另外的事……大家都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来讨论。” 说完,青虹也就不再管寄生物了,掉头就往回走。 之前的忙乱就此戛然而止,就连青虹之前自己吩咐的,收集的血液,都就此没了后文。倒叫聚集在院子里的年轻才俊们一时纷纷傻眼。 ——不带这样半途而废的吧! 可青虹素来就不怎么和他们打交道,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虹走了,金玥也走了……朱离倒是向大家露出了一个夹杂着羞涩和担忧的笑容,但也掉头走了! 倒是水馨…… 她见三个凤凰阁弟子讨论着讨论着就跑路了,倒不算特别奇怪,只是嘲讽的笑了笑,就走到了傻乎乎的端着盛血的杯子发呆的张玉茗跟前。 张玉茗呆呆的看着——水馨似乎对着那些血闻了一下?错觉吧? “我觉得血应该没什么问题。” 水馨严肃的说——她才不想承认那种寄生怪物在冒出来以后她居然也会有食欲! 寄生在人体里的东西明明很恶心的好么! “不过还是一起处理吧。”水馨一本正经的做结论,“我想金玥肯定忘记她放火会比较简便了。” 一边的温言钧不想提醒她——在这灵气稀薄的环境,哪怕是一颗小火球也是要消耗不少真气的好么。 但他还是提醒了张玉茗,“既然说烧掉,那就都烧掉吧。也算是不留后患了。如果还要往西南海域走,我们也要小心这种寄生的玩意。最好还是想法准备一点安全的食水。明天大概没法启程,或者可以跑远一点去捕猎。” 闻言,不只是张玉茗一人打了个激灵。 那寄生怪物被温言钧一剑干掉了不假。 但被寄生的也被寄生怪物干掉了好不好! 这和平常的江湖武林争斗可完全不同! 一众自恃实力,哪怕听说了西南海域妖兽也以为自己能应付的青年才俊,到了这一刻,终于后知后觉的担心起来。 虽然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小命套不到媳妇…… 但要是真的舍了小命也套不到媳妇,是不是太悲催了一点? 一时间,因为那寄生怪物的诡异状况,竟有好几个人的脸上,出现了几分退意。 作为始作俑者的温言钧却是一派坦然,只看着脸色平静的水馨——这一位想必是不在乎的。可那几位呢?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就算是想要退缩,能退缩得成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发现本质(二更) 能退缩得成么? 且不说庭院里的江湖少侠、青年公子们的各异心思。三个凤凰阁的内阁弟子,当然并非真的是去休息了。上了楼,三人就默契的聚集到了金玥的房间里。 先布下了隔离法阵。 但三人之间,还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朱离到底皱眉道,“如今倒也正有机会,是不是停留两日,传讯给阁中前辈,让他们先探查一番?” 岛链之上,必有金丹修士镇守。而且云国的海域广大,凤凰阁分布在岛链上负责隔界的,还不只是一两个金丹修士。朱离觉得,要是金丹修士,肯定能处理目前的问题了。 朱离的性子并不喜欢争斗,也不喜欢冒险。 但她的退缩之意,另外两人显然并不赞同。 “这自然也是个法子。但是,不过是照灵镜中有些端倪罢了。若说实证,还算不上。且若只是低阶妖兽,有些诡术呢?因为一点点端倪就大惊小怪,要长辈做主,我们又何必下这一趟山?” 金玥一点也不赞同的说,“何况如今西南海域妖兽聚集,有那么多低阶妖兽漏过来,足以说明岛链那边的局势并不太好。我们这些小辈就更不应该盲目去求援了。” 到底是想要走剑修之路的,金玥自有一种锋锐的气势。 朱离原本也知道那个建议多半不会被采纳,撇了撇嘴,没有多说。 青虹则淡然道,“凡人的神魂终究不稳。但莫说我们,就是那些武者,若是常年练武,神魂也该壮大稳固。想要对他们拘魂,就不如那些凡人容易,而想要对我们拘魂,难度就更不用说了。恰好还有那么些人在不是么?探还是要探一探的,若有不妥。即刻退出也就是了。我们的身上,哪个没有保命的底牌?” 朱离这才嗤笑一声,“你想的到是不错。可现在那些家伙,有几个愿意卖命的?只怕一半以上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吧?现在打这个主意。怎么之前就不多下点功夫?” 青虹依然淡然,“要是那么做了,岂非耽误你的红尘炼心?” 朱离的脸上浮现了两分怒色。 但还没等她说什么,金玥已经转开了话题,“我们下山之时。并没有听说局势严峻到了这个地步。这个县城里,竟然一个祭祀和使徒也没有留下,本来我也没有想太多,可现在想想——会不会和那诡异的妖兽有关?” 这本也是朱离和青虹担心的! 不过…… 青虹虽然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让那些世俗武者去打前阵或者说做试探的言论,在凤凰阁和涅槃教的事情上,态度到底还是有所不同。 “我也有这个担心,所以我们得去瞧瞧,至少得有个确切结论才行。” 但很快,青虹又刺了朱离一句,“虽我们稳定了筑基的境界就下了山。没有怎么聆听师长教诲。但是朱离你别忘了,就算是你,能在二十一岁的年纪筑基,可不只是靠了弈情谷。” 朱离脸上的怒色更为明显。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发作,反而泛起了一个有些妩媚的微笑,“我自然不会忘记。何况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在我们这一队人里,我的神魂可是最稳的。目前有什么能动摇我神魂的事儿?” 金玥轻哼了一声。 在这个没有外人的环境里,三个凤凰阁的内阁弟子到底露出了几分端倪来——不合的端倪。 在这个队伍里,人人都发现金玥和青虹两个比较亲近。但就算是知道这三人身份底细的。却也不知道,朱离和另外两人不只是不亲近而已。 朱离并非长在凤凰阁。 慧骨、玲珑心、兵魂,再算上以前的天目,都被归类为旁门修仙资质。旁门中的顶尖资质。比灵络中顶尖的单相灵络要少见得多。 朱离生为五窍玲珑心,是玲珑心中相当上等的资质了。但凤凰阁中玲珑心的传承并不好,是以出生检测过资质之后,就被送到了身为弈情谷情宗传人的生父身边,长在弈情谷。直到前几年,才因为一些事情。被她母亲接回了凤凰阁。 而她在回到凤凰阁之后不久,就和金玥青虹两个有了矛盾,还在内门的比试中斗了几场。 尽管那几番争斗最终成为了她们先后筑基的机缘,但三人并未因此而真正和好。 这会儿离了长辈,又是私下相处,自然就没有太过遮掩。 金玥轻哼了一声之后,却到底还是扬起了笑脸,“话虽然那么说,接下来的任务,我看终究还是要我们同心协力才好。朱离你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吧?明天还是得麻烦你的。” & 到了第二天早上,都是一脸倦色的华笺和许山隐才重新回到了院子里。 他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当然对某些人来说,好消息未必好,坏消息也未必坏就是了。 坏消息是,他们搜罗了全县的医馆乃至于难民营,类似症状的患者居然发现了八十余起。甚至有些患者已经基本被亲人放弃了,但全身“经脉”凸起,却居然依然呼吸脉搏平稳。这是又一个诡异之处。 且看这些患者的来处,得说那寄生物覆盖的范围,比之前预料得要广不少。 而好消息是,既然能够到达这座县城,那么自然是身边有亲朋的。这些亲朋看着患者倒下,却始终没有受类似的影响。安然无恙的继续安然无恙,受伤中毒的依然受伤中毒。就有一个患者的亲属,背着患者来到县城的时候,身上也是中了微毒的,人都已经不好了,还是被坐馆的大夫治好的。 也就是说,那寄生物的数量应该不算恐怖,覆盖的范围也不是无差别、无间隙的覆盖。 出现在一片区域,却只攻击了一部分人。 “……要是正面碰见什么妖兽,倒也罢了。”张玉茗听完了华笺带来的消息,先嘀咕起来,“正面作战没什么好怕的。可是这种诡异的东西……” 张玉茗就有点退缩之意。 水馨意外的看着他——以前真小看他了!原来不但是能出风头的事情,他爱出头,丢脸面的事情,他居然还是爱出头! 不过,这些人就算是真的全走光了,水馨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所以她就听着。 华笺也没说什么——张玉茗主要是围着朱离转的。 或者说,十几日之后的现在,一路跟到了这座县城的公子哥儿们,大半都是围着朱离转的。 主要也是…… 朱离和映蓉比,怎么看都是朱离胜出!地位、气质,等等等等。 是以,华笺就自顾自的退到了一边。朱离则烟眉轻蹙,有些自失的一笑,“是呢,这样诡异的东西,只怕是防不胜防。” 见朱离这模样,张玉茗忙道,“朱离姑娘,你们也不过是初入江湖。这么诡异的情形,哪里能应付得来呢?可是,不是已经有使徒和祭祀前往处理了么?她们都是闯荡了多年的,保不定我们还在这后头头痛,她们却早就把事情都给处理好了?” 温言钧在背后嗤笑一声——这凡俗之地,灵气稀薄得可怜,连灵物也是。一干资质差劲的伪体修,最多能用丹药堆积到洗髓境,大贯通都还要自己努力呢。何况是筑基?以她们的资质修为,若是二十年的时间就能筑基,如今修仙界也不用争斗惨烈了。而要是不能筑基,二十年后和二十年前……实力能有本质上的差别!? 栖凤山的准圣女,可是有着“出山即高手”的名头。二十年前的时间,顶多就是世俗一流高手到世俗顶尖高手的进步罢了。 如果她们能处理好,那么现在的他们当然也能。又何必害怕? 这样的安慰,纯属白费。 果然…… 朱离轻叹一声,知道,“承张公子吉言了。希望一切都能平安吧。只是,既然前辈们不曾返回,我们就怎么都得去瞧瞧的。既然是准圣女,就没有畏难的道理……” 水馨这会儿基本等于背景板。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定位自己的。 因为她本来想要参与讨论一下前途的危险和困难。谁知道正儿八经的讨论始终没有开始的意思。反而是朱离的表现…… 水馨有些疑惑的看着。 看着看着,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包括张玉茗在内,因为“诡异”二字而起了退缩之意的家伙委实不少。 可是朱离唱念做打…… 好吧,她只是眨着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摆出了一副柔弱却又故作坚强的模样,用“公子们自便吧,我们就是这个命,不能退缩”这样的态度,愣是挤兑得这些青年们,没一个能说出“告辞”的话来! 这样的作态,似乎有个专门的什么词形容来的? 小白花?白莲花? ——不可能那也太侮辱莲花这种君子之花了! 水馨“啪”的一下拍掉了脑子里冒出来的某些词汇,心底的千言万语最终凝聚成了一句话—— 朱离你一筑基期的修士装腔作势的想要让一干实力不超过练气期的世俗武者保护你算是什么事儿! 但最重要的问题肯定不是这个。 水馨终于明白,一直以来的违和感、诡异感到底是什么了。 朱离的装腔作势,可以说是她一个人的品行问题。 但栖凤山乃至于凤凰阁的其他所有人,都对朱离这么做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可就太有问题了。 ——总不能栖凤山试图培养的,就是扮猪吃老虎的小白花群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女权主义 凤凰阁、涅盘教,为何只收女子? 水馨一直没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似乎有种模模糊糊的印象,让她觉得“或者也挺正常的吧,特色呗,有什么好追究的?”。 而现实一点说,也有功法传承的可能——保不定凤凰阁的功法就比较适合女子修炼? 她没觉得这是什么要紧的事,自然也就不会去追究。 但现在……貌似不追究不行了! “济世救人慈善组织”和“小白花组织”,这完全是两个概念好么! 不过,水馨到底没打断朱离的唱念俱佳。主要是她恍然大悟之后太震惊了。以至于彻底反应过来之后,朱离早已经完美的达成了任务。 本来退缩的心思也不是太坚决的一众“侠少”们甚至都纷纷拍胸脯保证过了,要保护好准圣女们,平定妖患。 完全忘了,他们压根儿就不是为了什么妖患凑上来的,更是忘了,栖凤山的准圣女们才本该是保护民众的人! 看着那志气高昂的模样,水馨默默的觉得,保不定一盆冷水浇下去,透心凉的只会是她自个儿。于是她保持缄默。 ——本来么,习得武艺,不去斩杀妖兽,保家卫国,难道还专门拿来讨美人欢心,欺压普通人? 于是水馨继续沉默,继续当她的布景板。 但就算是做好了决定要继续前往西南,这一日也确实是没法启程了。华笺和许山隐都相当劳累,而且这么一看,补给确实不足。 因此金玥替整个队伍做出决定,不要消耗县上已经捉襟见肘的物资,朝来路进入山林,尽自己的能力补给。 这倒是个没什么危险的任务,于是公子哥儿们三三两两的出发了。甚至连几个大丫鬟也跟着去了。 水馨食量大,不好太过麻烦别人,因此本来对此比较热衷,这次却是没有行动。 她没有告诉旁人,尽管只是那么一点点的毒药,却抵得上平日里的一顿大餐。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就按照原本的打算,找到了映蓉。 映蓉到底也是个准圣女。就算存在感弱些,捕猎的事情,她也可以随意选择去还是不去。这会儿她就待在了院落里。虽然这县衙官舍的院子没有什么景致好看,但终归是难得的空闲时间,映蓉百无聊赖的逛着院子。 被水馨拦住,她也半点儿不稀奇,只笑了笑。 这会儿他们居住的院子里已经没有别人了,水馨也全不用去考虑话被人听去该怎么样,直接就问,“你们在栖凤山学的东西里,关于‘追求者’这一部分,是怎么教的?” 映蓉冷冷一笑,“水馨姑娘当初不是说得很明白么?只要女人长得漂亮,在男人的眼里,便无知也是天真,刁蛮也是骄傲,愚蠢也是单纯。男人这种存在,最容易被美色所惑。既然如此,何必将男人看得高了?那些所谓的追求者,也只是追求美色罢了。” 水馨无语的看着她——我说过那种话么?开玩笑,我又不是什么极端女权主义者!……话说女权主义是什么?这个算了不用想。虽然男人确实容易被女色所惑,但难道女人就不会被男色所惑了?啧,冲着所谓“男神”跪舔的脑残粉难道少么?……呃,男神是什么?脑残粉又是什么? 水馨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混乱了。眼睛都有些发直。 映蓉倒是笑得更欢了。 若只是真的准圣女的队伍,她就算是姿容不如人,也有许多手段可用。 谁知道愣是被筑基修士挑中,没得选择的加入了现在的队伍。连华笺都避让锋芒,难道她还能和朱离争风?连个选择余地都没有! 郁郁寡欢多日,如今水馨送上门来,就算她不敢把她怎么样,口舌之利总得占上一点吧? “原来你是当真到今天才看明白。”映蓉揪了一朵花在手上,恨恨的揉了两下,“其实也简单得很。按照先生们教我们的,对于那些追求者,自然是想法子利用到底。当然,虽说只要长得美,就总是能吸引男人。可这天底下的男人,到底最喜欢的还是那种柔弱依人的。所以,该柔弱的时候,就得柔弱——别看华笺现在那副刻板的模样,那只是不想抢了朱离的风头而已。在栖凤山上,她这方面的成绩可好得很。” 顿了顿,映蓉又似笑非笑的道,“我想起来,水馨姑娘,你这段时间是在努力恢复实力吧。可是何必呢?你的修仙路也断了,比我们的情况还糟糕些。实力提升的幅度终归是有限的。既然如此,何苦劳心劳力,将无数的时间花在修炼上?还不如有力借力呢。” 水馨倒被她这番话给提醒了。 彻底将脑袋里面冒出来的那些闹不明白的词汇给撇开,她也似笑非笑的看着映蓉,“有力借力啊,映蓉姑娘这你这会儿是无力可借。若真的多拿几个男人给你,想要笼络他们,脚踏几条船,你觉得比修炼花的时间少?” 一边是也许微弱,但切切实实属于自己的力量。 一边却是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属于自己的外力。 哪个生意赢面更大,还用说么? “能被女色迷住的男人,都是没出息的。”水馨撇撇嘴,不屑道,“费尽心思去笼络一群没出息的男人为己所用,这样的女人又能有什么出息。” 话虽这么讲,栖凤山或者说凤凰阁的情况,水馨也基本弄懂了大概。 当下不再和映蓉扯皮,掉头走了。 她的脑袋虽然时不时的乱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有些东西还是有用的。 水馨这才明白过来,栖凤山将她捡了回去,她的长相或者是比实力更重要的原因。 凤凰阁的高层,九成九是那种弃男人如敝履的女性。就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受过情殇了。终归她的态度带累了整个凤凰阁,包括栖凤山。 才会有这种“男人就是拿来利用”的态度。 这么想的话,从栖凤山的女先生,到金玥青虹,所有凤凰阁女性的态度都得到了解释。 水馨不喜欢这种态度。 但也正如她所言,她觉得,会被美色所惑的男人,那都是没出息的。自己挡不过美色诱惑,那也就该承担后果。毕竟照现在看来,准圣女们的行为虽说是利用,但至少所用的手段并非是谎言,而是柔弱。 到目前为止,她还用不着做什么。 掂量半天,水馨到底只是这么决定——先再看看吧。只要她们别让我去诱惑、利用男人。 何况现在她就算要跑,也未必跑得掉。 毕竟她是个“野蛮的兵魂”。 不会飞,只会跑。 速度虽然快,但和能飞的不能比。朱离那三人身上,保命的东西很不少,用来逃命或者追缉的飞行法器想来也不例外。整个云国又是凤凰阁的势力范围之内。她们只要缀着她,再通报下山里,她就得倒霉了。 还是得继续见机行事。 水馨摸摸下巴,“总觉得修仙者修仙者,混到我这地步是不是惨了点?不能飞还没有储物袋……” 她心底到底有几分憋闷。 拿存粮吃掉之后,她干脆练剑去了。 在练剑的时候,她还是很能静得下心来的。 到了下半晌,水馨心情才好了些。 难得在城市里停留,她就干脆找睡醒过来的华笺要了一套不过有些暗纹的、不起眼的束袖衣裙,换下那套准圣女的制服,出门逛街去了。 & 本来吧,以水馨的姿容,走在大街上难免人人瞩目。 可似乎那寄生怪物的事情在短短的时间里就传遍了整个县城,县城的气氛颇有些人心惶惶。 多数人都在和自己认识的人讨论此事,生怕那怪物和瘟疫一般的闹开来。 县衙前更是聚集了大批的请愿者,求县令将那些患者一应烧死。 一些患者的亲眷正在和人大吵。 而县令么…… 青虹金玥要杀掉六个患者,这简单得很。可如今搜罗起来的患者足足有几十个,又都是难民,大半有亲眷在附近。且难民间的物资缺乏,本来就有些躁动不安…… 区区县令,害怕民乱,还真不敢就这么将人全部杀死烧死! 县令甚至因此求见过青虹,可惜青虹和金玥她们都没有管。 结果,场面就有些僵住了。 水馨在旁边观望了半晌,都没人注意到她。 还是水馨自己觉得不对——一时间没人注意到她,可要是她被人发现了,保不定这决定就得她来做! 老实说她是觉得那些患者摆在那边也不会有什么。那种寄生怪物若是破体而出了,普通人都能对付。 隔离看好就行。 但她看那些凡人群情激奋,仿佛不杀光寄生怪物大家就都要倒霉的模样,再想想华笺似乎都没能处理这件事…… 水馨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溜之大吉了。 这种事情她不擅长。 结果街道寥落,水馨也不好意思和普通人抢食物,不管是逛街还是品味人情,都依然无聊得很。她脚程又快,随便走了一段,居然就走到了城边上。 倒是恰好碰见了满载而归的温言钧。 或者…… 未必是恰好? 水馨看着快步而来的温言钧,冒出了这个念头。 不过,温言钧倒不像是被美色蛊惑的。虽然最近对华笺殷勤些,水馨也总是觉得他别有用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温言钧的礼物(二更) 水馨估摸着,发现自己有修仙资质,想从栖凤山准圣女的身上找到修仙界的人,不只是最开始唠叨这一点的穆时。 只不过,对这些“江湖高手”们来说,如果能顺道泡上栖凤山的准圣女,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儿。 于是十几天下来,水馨能察觉到,跟来的大部分青年,对她都有那么几分遐思。莫看他们平日里都围着朱离,可没哪个真正定下了心思。 ——若真定下了目标,就该彼此相争了,不至于斗也斗得不痛不痒的。 也因此,始终不为美色所动,似乎另有所求的温言钧和穆时两个,就有些稀奇了。 一心一意追随华笺的许山隐,又是另一种稀奇。 水馨挺坦然的看着疾步而来的温言钧。 倒是将对方看的略有些尴尬。 温言钧走到水馨面前,连忙抱拳,“……真是巧合,不料在下回来,竟碰上了水馨姑娘。若非水馨姑娘这番打扮,在下都要以为水馨姑娘是专程来迎接在下的了。” 既然都已经指出过,对方曾有攻略自己的心思,水馨无意绕弯子。 她轻轻巧巧的回应了四个字,“真是巧合?” 温言钧一僵。 不过,他到底也不是多会婉转的性格,当下抿了抿唇,就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香囊来,递给了水馨,“这是在下送给姑娘的零食。” 零食? 水馨有些无语的看了看那尤带清香,绣纹精致的香囊。忽地心中一动,将香囊拉开来看了,却见里面是好几个玉瓶。她拔开一个玉屏的塞子,一股奇特的清香飘了出来。 当然,丹药确实是有自己的药香。水馨也能闻到。 因此她很清楚,现在占据了她大半嗅觉的那种香味,事实上是她的错觉,错误的化学反应,被生生的制造了出来,告诉她,她体内的某种东西,需要这丹药! “这个是?” “两瓶辟谷丹,和两瓶回气丹,都只是一阶丹药。”温言钧淡然道,“在下并不富裕,虽然姑娘也许需要更好的,但在下目前也只能拿出这个了。” “我不想向青虹要这个。你大概看出了这一点。”水馨放回瓶子,皱眉,“但是我想,你现在应该不是想要攻略我了。给我这些‘零食’,是想要我做什么?” 温言钧沉默了片刻,才道,“边走边说?” 水馨知道,这是温言钧嫌弃附近不够清净。她点了点头,只把那香囊拿在了手上,掉头往僻静处走。 本来这县城涌来了许多难民,几乎没法有僻静处。但既然如今县衙前闹着,请命的劝解的围观的……一应俱全,想要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倒是容易。 等到觉得四下还算清净了,温言钧才开了口,“还希望水馨姑娘不要说与别人——我本不是云国人,而是齐国人。” “呃……?” 温言钧叹道,“齐国的国教是月神教,在下是月神教的执事之一。” “那你不好好的传你的教,跑到云国来做什么?”水馨有点儿好奇了。 听出水馨没有敌意,温言钧也是松了口气。 那几个“准圣女”的身份本来就完全不在计划内,如今西南海域的妖乱似乎也有些超出控制,他也只能冒险了。 在几个筑基期的女修面前还好隐藏,可真要碰上了生死危机,或者说有凤凰阁的高手出面……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攻略’是什么意思,但多少也能猜到一二。而我们的猜测是……” 温言钧收敛了满身的贵气,看着倒是抑郁起来,“至少,凤凰阁在攻略齐国。” “咦?”水馨惊讶了,“不是说……” 她认真的想了想,“国界是早年各大宗门划定的。那什么排名赛,只是确定掌管的七十二个宗门,但不会影响各国的国界?就算是边界上偶尔有征战,大半也都是作戏?” “确实,这是天脊之约。”温言钧苦笑一声,“若不是有个盟约镇着,以凤凰阁和齐国背后揽月楼的实力差距,凤凰阁早就明目张胆的下手了,何至于到了现在,还只是让我们起疑心?” “原来还只是疑心啊。”水馨扭头瞥他一眼,“所以你是来探听虚实的?想知道凤凰阁到底有没有那样的想法?可我的情况,你也该猜到了。那种事,我哪里会知道!” 温言钧却是再次摇头,“不只是疑心而已——齐国还好,水馨姑娘,你可知道,云国和雍国,凤凰阁和七曜门,在过去的数十年前,总共缔结了十一桩婚姻?雍国现在的皇后是曾经的栖凤山准圣女,而现在又有一位栖凤山的准圣女,嫁给了雍国的皇子——要知道,那位雍国的皇子,可没有到云国来追求那位清颜准圣女。” 水馨又不傻。 一下子就听出几分不对来了,“那雍国的国教和背后的教派,那什么七曜门呢?就没反应的?” “七曜门的元婴长老在十七年前陨落了。”温言钧轻描淡写的道,“下一次的排名赛,七曜门岌岌可危。不幸的是,我们齐国揽月阁的元婴长老,状态也有一点问题。” 水馨几乎张口结舌。 她也不是不知道,虽说浮月界大陆的元婴期大能并不止七十二个,但三宗七大派,几乎全都不止一个。 所以剩下的六十二个宗门,有元婴高手的门派,几乎必定能占据一个位置。没有了元婴高手……那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这意思是,七曜门的元婴长老陨落,为了保持自己的地位,才默许了凤凰阁的侵占么? ——虽然能想到这些,水馨的脑袋却有些乱。 通过婚姻来掌控邻国甚至是邻派…… 水馨觉得,在自个儿的心底,凤凰阁的底线又一次刷新了。 “好吧,现在问题回来了。”水馨揉着太阳穴道,“如果说凤凰阁确实有意图谋你们的揽月阁,你找我又有什么用呢?我也只是她们半路捡回去的,而且坦白讲,我的兵魂受损,她们都说我的仙路已经断了。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虽说水馨这似乎是在拒绝,但温言钧听到这番言辞,反而越发放下了心。 他哪里会指望水馨立刻就同意什么? 这样的态度机已经极好——水馨这是摆明了并不喜欢、赞同凤凰阁的做法! “既然都已经决定从栖凤山下手了,难道我还会指望一下子就影响到凤凰阁的高层吗?” 温言钧到底还是笑了。 原本的气质回归,温言钧的语气中,多出了几分上位者运筹帷幄的自信,“虽然揽月阁的那位元婴道君状态有些问题,可只要不陨落,直接向揽月阁下手还是不容易的。而且凤凰阁要的,终归是红尘念火吧。也就是说始终是要在月神教和齐国皇室下手的。只要水馨姑娘你能在发现端倪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这几瓶一阶丹药,就远超所值了。” 水馨想想,依然坦然,“我只怕会先确认一下你这些消息的真假。当然还不排除我从云国溜之大吉的可能性。” “那么,就当做送朋友的礼物吧。” 对水馨的坦然,温言钧还是十分欣赏的。 而见他这样表态,虽然水馨也不知道这些丹药对他来说是否贵重,她却还是郑重了一点,上下的打量了一番温言钧,“其实,你长得挺好。” 温言钧挑眉。 水馨慢腾腾的道,“凤凰阁只有女弟子。所以,既然凤凰阁明显用了美人计,为什么你们不反过来用美男计?她们知道得肯定比我多。” & 先发现了栖凤山的小白花教育。 然后就是温言钧的阴谋论推测。 水馨觉得,这一天接受的信息量实在略大。 但她还是收下了温言钧的那几瓶丹药——如果栖凤山真的想要借美人计对外国下手,违反连她都知道的盟约,那卖点消息出去,真是毫无负担! 温言钧认定从她这边下手虽然不算致命,却最为简单,水馨觉得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她干脆没有回去县衙官舍,而是也跑去了荒山野岭,一次性的就吞掉了一瓶辟谷丹。然后,这段时间少有的,她居然略略有了几分餍足感。 她的灵台里,有什么东西在渴求灵物,这一点再次得到了证实。 但那不是什么寄生物。或者说,就算是寄生物,她也觉得,那东西对她并无恶意…… 说到底她的修仙路已经断绝,神魂受损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 水馨在骨子里还是有股狠劲的。 既然已经知道前路那样广阔,她又哪里愿意就此止步不前?灵台里的东西不管好坏,目前看来却是她唯一的转机。所以她宁可将之养起来再说其他! 反正,这也就是折腾她自己。 可惜的是,尽管有了几分餍足感,她一直以来的些许钝痛也减弱了不少。她到底还是无法感应灵台。 在第二天,她就跟着其他人,从这座依然在混乱中的县城启程了。 之前毫不犹豫杀死了六个患者的青虹金玥两个,到底还是没有对后来发现的那几十个患者表态。华笺倒是希望能够处理,可惜她既不愿意杀人,又无法彻底安抚那些害怕的民众,也只好作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路遇妖兽 这一次离开县城,就当真算是开赴前线了。因此不可能再沿着硬泥铺就的官道走。既然知道海妖兽如何作乱,水馨一行人就弃了马,沿河前进。 不过他们脚程都快,是以也还是很快就将难民营抛在了远处。 等到难民营那边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队伍中还带着两分倦色的许山隐就长长的舒了口气。 那如释重负的模样,倒叫旁人看着好笑。 华笺却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两天真是累了你了,跟着我跑来跑去的做那些琐事。” 叶山隐连忙摆手,“华笺姑娘,那没什么!只是……唉,前头几个县镇还好,那里的人都恭敬得很。之前那个可不一样。好几次我都以为他们要动手了!可就算不说一个个饿着肚子,那也是身娇力弱的。真要动起手来,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手一不小心,不就得杀人了?所以心里头才提心吊胆的。” “差点动手?”水馨略好奇,“是那天晚上另外搜罗寄生患者的时候吧?” 许山隐心有余悸的点头,“对对。一开始还好,后来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来了,很多人都不愿意让我们看患者。还好华笺姑娘厉害,说起话来有理有据的……” 说起华笺,许山隐却又是一脸的敬佩之色。 不过,许山隐对华笺的态度,众人也是习惯了。没人觉得奇怪。何况华笺虽然姿容不差,但因为摆出来的态度,确实是六位准圣女中最不受欢迎的。相比之下,映蓉就算是存在感低一些,平日里也不少人和她说话。 但是另一点…… 张玉茗忍不住嗤笑道,“许小兄弟,你平时不是很大胆么?怎么还会怕那些没什么力量的凡人?哪怕你就擅长逃跑吧,那种凡人来个百八个十个的,又能把你怎样?” 他的朋友,相貌较为阴柔的楼衡嗤笑一声。“你没听懂么玉茗?这家伙分明是怕杀人。” 许山隐顿时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难道你们不怕伤及无辜么?” 楼衡一瞪眼,忽地哑然了。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几位准圣女一眼,更加心虚的回了一句。“当然!” 这种心虚许山隐当然能体会出来,这让他更为疑惑。可他到底没计较。因为他不知道楼衡在心虚什么。 至于几位准圣女,都是心明眼亮,哪里不知道楼衡在心虚什么! 这个世道,武力可是很重要的。强大的武力纵使不能直接和权势挂钩。也绝对是获得权势的一种捷径。而有了武力又有这个闲心来追求准圣女的,权势肯定已经得了一部分。这样的人,有几个能在乎人命? 只是涅槃教对外宣扬的宗旨,乃是“济世救人”,虽不会一味宣扬行善,面上对人命还是很重视的。 楼衡不过是为了迎合罢了。 而这样的迎合,她们又自然是笑纳的,不会去戳破。 唯有一个水馨,对楼衡的一番言辞挑了挑眉。 但她更在乎另一个,简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许山隐,要是那时候那些人真的动了手,你会怎么办?任由他们打你?” 虽然她对普通人没有什么歧视的意思,甚至会因为他们的弱小而产生悲悯和扶助的感觉。可要是对方都已经心存恶意,要动手了,那还管什么普通人还是修士啊! 许山隐却是诧异的“呃”了一声,竟然愣是没回答上来!半晌才呐呐的道,“终归不会让他们伤了华笺姑娘的。” 水馨无语捂额。 就是许山隐那只大黄狗,似乎都听懂了什么,“呜呜”的发出轻声。 金玥青虹难得和朱离对视了一眼。 她们已经暗地里用照灵镜照过了。许山隐果然兵魂,而且兵魂品级隐隐有突破六品的迹象,非常接近上品兵魂了。以旁门资质中顶尖资质的难得,将许山隐送去藏剑阁都并无不可。谁知道这个性子…… 本来就单纯。现在被华笺的那些教义影响得,简直就是往“纯善”的方向大步迈过去了! 当然,一个少年,只要能够掌控,不同的性子可以有不同的用场。 问题是…… 纯善得连普通人都不愿意对付的兵魂,这能看吗? 但终究没哪个去提醒一下华笺。让她“改变教育方针”。 终归目前许山隐也就是说说而已,算是路上闲聊的话题。随着离县城渐渐地远了,气氛多多少少的有些凝重起来。所有人都开始警惕周围的环境,尤其是河流两岸的情况。 说来正因为浮月大陆上水道纵横,所以大部分人甚至不能肯定他们顺流而下的这条河到底是叫什么名字。 结果还是华笺这个好学生提起,她们顺着走的这条河叫做“瀚江”,算是云国境内比较宽阔的河流之一。且是西流入海的。当然,也就是如今的西南海妖能够逆流而上的道路之一。 对海妖来说,就算是能够上岸,终归淡水的环境,也怎么都能比陆地好些。 目前他们行经的这一段,瀚江两岸也是山陵起伏,慢慢的,就能看到打斗的痕迹——利器的削砍在山林留下的伤害,还有火焰闪电的烧灼。 几位筑基女修都不敢大意。 青虹就再次拿出了照灵镜,施展法决激活了,又特地在背后凤眼的位置按下了一颗灵石来维持阵法的消耗,用镜子在四下照来照去。 当然,四周的随行者,其修仙资质也难免展现在了镜子里面。 随行的十五个青年,只有四个完全没有修仙资质。其他竟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只是就算不在云国,大部分也不会被收进修仙界罢了。 比如说温言钧的五相灵络、楼衡的一窍玲珑心、龚莫言的黄级下品慧骨。 但是当然,也有足以被中小型门派当做内门乃至于真传弟子的好资质—— 许山隐异常接近上三品的兵魂,穆时金水木三相相生、胜在均衡的灵络,还有张玉茗的四窍玲珑心、周恒地级下品的慧骨…… 这些人,倘若不是生在云国而是别的国家,保不定已经被收进背后的修仙门派了。 对他们,青虹早已经和金玥两个人商量过,这会儿也没兴趣再看,当下倒是抢先几步,到了队伍的前面,继续以照灵镜观察。 但话说回来,她本来觉得这地方离县城还不算太远,就算有战斗痕迹都不是近期的事,短时间内应该发现不了什么才对。 谁知道她们一路步行赶路不过半天,照灵镜上就有一道身影划过! “妖兽!”青虹惊诧的喊。 妖兽也以灵气启修行,但修炼却并非全倚仗灵气。它们吞食其他妖兽,而借浮月的月华消解戾气,培养灵智。是以,在照灵镜上的反应和人类全然不同,青虹并不会认错。 而且,要让照灵镜有反应,少说也得是一阶妖兽了。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看那一闪而逝的速度吧!就算照灵镜的覆盖范围不广,那速度也快得很,完全不像是海妖兽! 青虹当机立断的扭头,朝一个方向一指,“水馨麻烦你了!” 水馨倒也并不推拒。 但她还是矜持的先撂下了一句话,“我去杀,让雪雁烤给我吃。” 说完才跑。 倒是留了一地目瞪口呆的“观众”。 哪怕一路上已经算是见识过水馨的德性了,这会儿青虹依然有些呆怔,“她真的知道什么是妖兽么?” 金玥也不是很肯定,“也许不知道?” 朱离眨眨眼,“大概她只是不知道妖兽的体积?她真的吃得完么?” 张玉茗心有戚戚焉的借口,“很难讲啊!而且说真的,妖兽肉是能随便吃的么?” 旁观众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其实道理也简单得很。 对于世上绝大部分(撇开传说中的、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的异种)妖兽来说,由凡入妖的第一步都是一样的——壮体魄! 妖兽又不像人类,早早的总结出了系统的修炼方法,吸收灵气,炼化为真气。不管运转、储纳,都有定规。妖兽机缘巧合能利用灵气了,却没有炼化、使用的技巧,就会本能的由灵气促进生长,体型变得庞大,好收纳更多的灵气以等待进一步的质变。 所以,妖兽的体型相对于野兽,都是庞大的。 至少在获得真正的智慧之前,体型都只会往越来越庞大的方向发展。顶多就是天赋好些、法术强些,体型也稍微小些。 而妖兽获得类似于成年人的智慧,少说也得等到四阶,大半甚至得等到至少五阶——在度过“蜕凡劫”之后。 如果原本是兔子老鼠还好,如果原本是狮子老虎蟒蛇…… 那就难怪即使是以水馨原本的食量,也要被质疑了。 当然,妖兽付出这样的代价,也绝非全无好处。妖兽凭本能修炼,固然进阶缓慢,却不虞走错道路。到了二阶,就会自然而然的获得一种天赋法术。运气好的,甚至升一阶就能额外获得一种。 天赋法术的消耗,可比正常施法要小得多,威力也大得多。 人类修士在上古的时候,还能有几个获得天赋法术的奇才,现在这些东西早就是传说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乍闻秘境(二更) 吐槽归吐槽,青虹的本意真不是让水馨一个人去追妖兽。 只是他们这会儿身在山林,水馨无疑是最灵活、脚程最快的,还要是战力最强的……所以青虹的本意是让水馨先至少去把妖兽缠住,然后他们赶上包抄。 谁知道被水馨的临别一言给震住,青虹也好,其他人也罢,都愣是忘了跟上去的事儿。 脑袋里浮现出来的,都是超大型的烤妖兽! 直到远方传来金铁交鸣的声音,这些人才反应过来,连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幸好,并不是什么难缠的妖兽,等他们跑到地方,战斗已经结束了。 水馨站在一座临水的山壁上,固然周围的植被呈现出战斗后的一片狼藉,但她白衣飘飘,发若乌云,衬上白衣沾染的那几点艳红血迹,手中长剑在日光下反照的银光……当真好一副英姿飒爽美人图。 哪怕才被之前的吃货言论给惊吓了,这会儿远远看见,一时惊艳的人却也不知道多少。 但是…… 青虹飞快的左右扫了两眼,却是纳闷——妖兽呢? 许山隐的脚程快,三步两步先蹿到了水馨身边,却也是纳闷,“妖兽呢?” 水馨神情莫测。 旁人看了,只怕要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谁知水馨却只是往陡坡下一指。 许山隐纳闷的往陡坡上下看。 却见一只身上青色鳞甲覆体,背长骨刺的大型猫科动物挂在了一棵斜长在陡坡的大树上。因被这妖兽撞击,大树已经折了下去,庞大的根系将近有一半被拔出了地面,但依然挂着那只大型动物,看着竟还颇为稳当。 “我知道这个!”许山隐的眼睛一亮,“是刺棘豹,刺比我以前见得那只要多,体型也更大,是什么二阶妖兽吧?” 二阶妖兽,也就等于筑基初期的修士。当然这是理论上的道境对比,斗境是不好说的。 但终归达不到意境。 是以在道境类似,却已经熟练掌握了剑意的水馨面前,被收拾掉还是很正常的。 许山隐仔细看了看,确认妖兽已经死了——脑子破了个大洞,显然是被长剑搅出来的——还当水馨这是顾忌女孩子的形象,不肯下去提那身体就足足有两米长的猎物。 干脆自己手脚利落的攀下了山崖,提溜着豹子脖子上的那根棘刺,轻松的将这东西提溜了上来。 只是他在上崖的过程中,因手上的猎物沉重,为了借力,不免用力踹了那棵大树一脚。大树不堪重负,根系一下子被拔出来大半,彻底萎顿在了地上。 许山隐没注意到,水馨的目光其实一直都注意着那棵大树,若有所思。 但等他将猎物折腾上了山崖,水馨才把目光转移到了这只刺棘豹身上,“我觉得我以前杀过有点类似的东西,但是似乎是不能吃的。” 许山隐囧囧有神——姑娘,你记东西是按“能不能吃”来分的吗? 其他人却没理会水馨这番言论。 看着那只体型不算庞大的二阶刺棘豹,金玥很是皱眉,“已经是海妖兽作乱,怎么还会有妖兽从深山里跑出来?” “也许就是被海妖兽吸引的?”青虹想出了一种可能,“毕竟都是妖兽,大约海妖兽对它们也算是美食?” 许山隐欲言又止。 水馨也拧起眉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还是朱离细声细气的道,“如今这西南海域的事情,已经有些超出控制了。前路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事儿。许兄弟,水馨,有什么话还是说吧。集思广益才好。” 许山隐看她眼,这才道,“这个,我以前也见过一些低阶妖兽……哪怕是妖兽,它们也都是有自己的食谱的,不会什么都吃。刺棘豹这种,我也见过两只一阶的,它们身上有外长的骨刺,比一般的豹子凶猛,但速度和灵敏却不比一般的豹子强。根本不会抓鱼吃。” 在普通人的思维里,乃至于在大部分修士的思维里,妖兽这种东西,就是野蛮、血腥的代名词。它们大体依靠食物来缓慢修炼,所以,肉食性的什么肉都吃,植食性的什么植物都吃。 许山隐却明确点出来,刺棘豹不会抓鱼吃,千里迢迢赶往海边着实没道理。 金玥本能的就想反驳两句,可话还没出口,就有些傻眼了。 她能说什么? 虽说在凤凰阁长大,山门在一等一的灵脉上,周围也有不少妖兽。可也就是那一片的妖兽罢了。何况大部分地方练气期的时候根本去不了。她才筑基没两年,凤凰秘境也没去过,对妖兽的知识绝大部分来自于书本。 可书本上一般就是说那些妖兽的等阶和战斗方式,最多写写它们最喜欢的东西。 至于这些妖兽的食谱…… 哪个修士没事干了去观察这个! 金玥就是想反驳,奈何肚子里没有干货,也只能哑口。 剩下那些公子哥儿就更别说了,大部分连妖兽都没见过。许山隐自小生活在山林里,他的结论即使不说百分百准确,可信度总比他们高得多。 唯有水馨……她隐约觉得不对,但也不知道不对在哪里。听见许山隐把不对的地方都说清楚了,反而松了口气。 就蹲下去,拽住猎物背脊上的一根棘刺扳了扳,“长得这么怪模怪样的,也不知道肉好吃么?” 金玥无言,心思也只好转开了,说起别事来,“如果连深山里的妖兽也出来掺合一脚,那可真是大麻烦!希望这只是意外吧。” 这只豹子让水馨加了一餐。 但就是水馨,也不希望接下来能继续这样的加餐。毕竟他们走得这条山路,虽然称不上是人烟稠密,却也说不上是深山老林。最近还才经过了一次扫荡。 按理,是不该有什么妖兽的。 可惜的是,事与愿违。 在接下来的路上,几个女修不敢大意,不但纷纷用上了照灵镜,还时不时用神识扫描。因此竟又找出了三只一阶妖兽。 只是这三只妖兽,到底和前面的那只豹子不同。 若非是神识扫描,未必能找得出来——大体来说,由小到大,是一只老鼠、一只兔子、一只狐狸。 之所以这么讲,因为这几只妖兽,非但不是什么异种,甚至都不是什么成了种群的。不像刺棘豹那样,好歹有个正规学名。 也就是身体膨胀了一些,有些许异于普通野兽的异象,力量大些、动作快点,有那么一两样不同于普通野兽的本事。 不管是好学生华笺,还是山林达人许山隐,亦或是修二代的金玥三个,都是瞅着半天,叫不上名字来。 “这种,就是得了些许机缘,由兽入妖的类型。”青虹皱着眉毛解说,觉得这局势越发奇怪了,“没有什么上古异兽神兽的血脉,长什么模样纯看机缘。进阶的可能几乎没有。而且这种类型的,就是普通人都可能对付得了。但不管怎么讲,这么接二连三的出现,总该有些缘故——总不至于这附近的兽类机缘特别多吧?。” 肯定是有缘故的,而且多半是不好的缘故。 哪怕这些妖兽加起来也没费他们多少力气——还不如三位筑基女修探查的消耗大,这一番遭遇,却依然让所有人的心底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陆地妖兽的聚集,同样是在他们离开栖凤山之前不曾听闻的。 就和寄生怪物、局势恶化一样,显然都是近期才发生的事。 可西南海域的妖乱,已经由微乱到小乱最后变大乱,持续了至少两个月的时间了。最近才发生这种事,代表什么? 幸而,在发现了这几只妖兽之后,黄昏时分,他们在一片平缓的地带发现了一道防线——云国的驻军。 河面上竖起了高高的栅栏,想来还深入水底。一支上百人的兵马左右拱卫。 见了那队人马的布防方式,长得英气勃勃,性子也算是直率爽朗的周恒兴致勃勃的指点江山,“看看,只怕我们碰到的妖兽不是全部!看他们的防御,对山林的警惕倒是更强!” 水馨隐约记得这周恒说过他出自将门,素喜军阵来着。 这会儿周恒似乎也和回了家似的,本来只是公子哥中普通一员的他一下子就抢了头,率先往那营地中跑。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慢到哪里去。 一路的遭遇,让他们急于知道最近的消息。 这一次,他们得偿所愿。 河两岸不只是云国驻军,还有几个涅槃教的祭祀。都穿着红色翟纹的白袍,听说来了几个准圣女,也早早的迎出了营帐。 等到略有些心急的金玥直截了当的问起最近的消息,几个女祭祀的脸色都有些古怪,但还是有人很快回答了,“前面已经好几天没有传来消息了。但是几天前,传来的最后的消息里,有几个字……” 这祭祀顿了顿,目光在一行二十几人身上环视了一圈,沉声道,“海中秘境!” 四个字,如同一道威力巨大的法术,震得金玥几人都是神色大变。 倒是水馨,在这时候居然颇有余裕的往四周扫了一圈。 ——挺不错的,十五个青年少年,足足有九个露出了和金玥他们类似的表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传承动人心 秘境是什么? 水馨在栖凤山也不是白待的,常识性的书籍还是看过好些本。而所谓的秘境,大概算得上是修仙界常识。按照书上说的(加上她自己的理解)—— 上古妖魔战争时期,前有妖魔疯狂入侵,后有妖兽各种捣乱。 为了保证和谐的大后方与后辈的茁壮成长并行不悖,各大修仙界差不多下了同样的决定——建副本! 不对,是封秘境。 圈出各种大大小小的半独立空间,放进各种道法传承、灵药灵草、奇珍异宝,再抓上各种妖兽塞进去,或者下禁制守护前面那些东西,或者纯粹放养作为随机怪及随机BOSS。 这么建造起来的秘境大小不同、难度不同,当然掉落也不同,适合不同阶段的修士。 同时,为了保证秘境的可持续发展,秘境的开放总是有规律的。几年乃至于几十年,才开放一段时间。封闭的时间远比开放的时间长,开放的时候,也会限制进入的人数和等级…… 这样,就算那些奇珍异宝有被扫荡一空的时候,却依然能保证秘境内妖兽的繁衍、灵草的成长。让秘境始终有其存在的价值。 但是,就算是前人想得周全,却无奈浮月界上界变下界,灵气资源日渐枯竭。一时间控制不当,好些秘境就那么被彻底的搜刮一空了。 不管是秘境中的妖兽还是秘境中的灵药,到底是被竭泽而渔。星星之火都没能留下。甚至连秘境的根基都被毁掉,就此崩溃…… 总之,经过了惨痛的历史教育之后,人们总算学会了保护环境。 时至今日,尚且有产出的秘境都被各大势力保持,严格的控制进出。连着三宗七派,之所以能绵延不绝,不虞地位有失,也是因为掌握着大型秘境且有环保意识的缘故。 如果出现了一个另外的秘境…… 好吧秘境确实是有好有坏。可他们的修为也很低啊! 水馨感知灵敏,分明察觉到,身边不少人,呼吸都或多或少的粗重了几分。 倒是她自己。虽然也知道秘境这种存在的由来,但不知为何,似乎总觉得这个消息并不值得奇怪。反而隐约有种感觉—— 之前出现的一系列怪事,不见得是因为秘境的好处。就算真有秘境,应该也没啥好处。 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从何而来。可水馨却因为这神秘的剧透而并不激动。 但是,她镇定,旁人却没法这么镇定。 秘境啊!秘境! 这个词一出来,就让附近一片死寂。周围只剩下了兵士巡逻,衣袍拂动与兵器轻撞的声响。倒叫一些确实不知道秘境是个什么东西的人——比如说许山隐——一脸莫名的左看右看。 好一会儿之后,金玥才眨眨眼,露出了几分疑惑的神情,“……若是靠海的秘境,离我们……也不远。怎么会没有任何记录呢?没听说什么秘境是几百上千年才开放一次的。” 那祭祀没有吭声。 朱离的眼中闪着特殊的光,声音都比平日里高了几分。“有一种可能——传承秘境。” 金玥一怔,不说话了。 是啊,撇开那种作为试炼场所的秘境之外,还有一种秘境,是由大能修士自己建造的,目的往往就是为了留下传承。这样的秘境往往规模不大、好处多少难说,可能够留下秘境的,绝对都是上古大能,至少道法传承就绝不可小觑! 更重要的是—— 这样的秘境开放的时间是不固定的,往往需要什么特殊条件——完全附和“之前没有记载”的情况——只要选定了传人。就不会再自动开放。 而且能够进入秘境的,必然都是低阶修士! ——哪怕是上界的神仙,也少有直接收金丹元婴作为传承弟子的。那时候道心已定,就是有大毅力废掉修为重修。也不见得能契合传承的要求。还不如重头培养合适的弟子。 是以,朱离说出传承秘境这个词,对秘境有所了解的人,反而更是心动神摇! 而如许山隐这样委实不知道情况的,则更为疑惑。不过,看其他人的面色。哪怕是许山隐,这会儿都有一种“还是别开口问了吧”的警觉。甚至还有些……被欺瞒的不快。 又过了半晌,青虹终究反应过来,强自镇定道,“终究只是一个消息而已,还没有得到证实呢。现在就被惊住,也实在是没有必要。是了,自那个消息传来以后,这边的情况如何?” 其他人得了这句提醒,也到底是警醒过来,听着消息。 那回话的女祭祀神情微动,笑道,“从那个消息传来以后,这条河上就再没有海妖兽逆流而上作乱了。反而是山上时不时跑出一两只低阶妖兽来……我们倒还应付得来。” 这女祭祀的面貌看着虽还年轻,但从她深沉的眸光看来,年纪已经不轻了。 祭祀和使徒不同,虽然可以成婚生子,却是没有“任满自由选择”这个选项的。当然也和修仙界无缘。长时间的蹉跎下来,也就没了野心。 ——年纪一大,再修炼也修练不出什么了。 所以…… “料想此后也就是山上的妖兽会再出来一些,海中的妖兽当不至于内侵了。这边也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女祭祀这话的暗示意味颇为明显,是在告诉他们,没有必要再往前冒险! 虽说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来,这一次的海妖之乱源自于秘境的开启——秘境的开启总是有点兆头的——作乱只不过是顺嘴为之(毕竟普通人比起妖兽好捕食得多),到了这会儿只怕有点分量的都赶去秘境了。 是以,哪怕是往海边跑一段,大概危险也不会太大。 可如果也要去找秘境,那就不一样了。 女祭祀还记得,前几天传来的消息就显得仓促且语焉不详,显然是匆忙书就。到了这会儿,大概附近的人,不管是涅槃教的还是云国江湖上的,只怕都急急忙忙的出海寻找秘境去了吧? 传承秘境又当真是最大的可能。 到时候要是争抢起传承来…… 女祭祀心中悲悯。 ——这次海妖之乱,着实来了不少使徒。她们本来都是即将卸任,可以自由选择未来的人了。可要是去争夺那份传承,又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 可惜,虽然女祭祀存着几分好心,言语中颇有劝阻之意。但秘境的诱惑——还要是传承秘境的诱惑,哪怕已经有了传承的青虹金玥朱离三人,也一样难以抵挡! 若不是还有仅存的理智,她们简直想要立刻出发。 但水馨不肯。 一些不知道秘境情况的江湖侠少们也不肯——他们不傻,看得出情况已经超出预料。 就是华笺,她本来心动的程度就比旁人低些,反应过来之后,甚至都有些退缩…… 这是好几盆的冷水,浇得至少有了传承的三位女修的理智冒出了头。她们到底还是说服了其他明显或者不明显的激动着的家伙,暂且在这个河边营地留宿一夜—— 毕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哪怕是几个修士,在夜晚的视力也远不比白天。至于夜战的能力,更是让水馨呵呵以对。 然后,金玥她们也知道,不管跟来的那些青年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她们得给出一个答案,是以,召集了所有人“开会”。 地点在朱离拿出来的营帐。 只是这会儿,气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十五个青年,或者心不在焉,或者疑惑重重。撇开一个许山隐,剩下的那些年龄少说在十**的青年,看待几位准圣女的目光,都少了之前了殷勤热络! 水馨在一边看着,不厚道的暗乐。 说来她虽然没有去找秘境的想法,却有看戏的念头。 当然更重要的是妖兽肉——事实已经向她证明,妖兽肉虽然没有灵丹效果好,但至少比一般的食物强多了! 山上的妖兽已经吃过,就是狐狸肉她都觉得不错,只有老鼠下不了嘴……也该找找海鲜不是? 为了这个,也该往西南海域跑跑的。 另一边,华笺映蓉也还罢了,三个筑基女修,尤其是朱离,脸色却都不好。尤其是朱离,低了头也不知道想什么。水馨却分明觉得从她身上传出了一种怨念来。 也是,同行近二十日,她身边围着的人是最多的。可如今一有诱惑与疑惑,就各个露出了本来面目来——没一个真心深情的! 她能不怨么? 水馨倒是觉得寻常——朱离说是红尘炼心,不如说是逢场作戏,练习掌控男人的手段。却又到底看不上这些凡人,面上再楚楚动人,终究难掩高傲。更没有对哪个人另眼相看。 不以真心待人,又怎能指望别人真心以待? 更何况她又不是一个众星捧月,对那些人来说,还有其他选择呢…… 之前建立的情分,着实薄弱得很! “我说,那个,秘境什么的,到底是什么啊?” 无欲则刚,心思只在华笺身上,对“秘境”这个词没太多猜想的许山隐,最先忍耐不了营帐中的气氛,问了出来。 金玥的目光有些闪烁。 朱离抬起头来,少见的在一众男子面前抢先做了解说,“所谓的秘境,传承秘境,是上古神仙留下的洞府,有神仙的传承。”(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明约暗盟 关于秘境,朱离说了不少。 而且要水馨说,还真都不是假话。 传承秘境,传承这码事么,有缘者得之——天知道传承秘境的主人修炼的是个什么东西,对传人又有什么要求!? 所以朱离说“人人都有机会的”,此话大抵属实。当然这话可能对没有修仙资质的人例外,可水馨也不知道哪个没修仙资质啊! 然后,秘境基本都是上古留下的,那时候浮月界还是上界,仙神不少。且那时候封秘境似乎已经是不小的花费了。 所以朱离说“那样的传承,也许是直指仙神的路。如今的神仙,也是有了类似的传承,才能那样厉害呢。” 鉴于如今供奉的七十二位“神仙”,都算是修仙宗门假托,以“剿灭魔道八宗”起家,并没有“你是一,也是万”,“说有光,就有光”、“祂无所不能”之类的宣传,当然也不能说朱离说谎。 于是,就算是觉得朱离那番话对六个不知道秘境是什么东西的人来说,总有点儿欺骗之嫌,知道情况的这些人,连着水馨在内,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终归不知情的也大半都心动了。 知情的人,没哪个愿意错过这番机缘。 撇开没法有自己意见的栖凤山大丫鬟们,一番海扯后,两边到底还是心照不宣的定下了“一起去看看情况,保不定就真能找到机缘呢”的行动方针。 只有三个例外。 华笺似乎不大乐意去,却被金玥严厉的看了两眼,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许山隐注意到华笺的表情,就也有些不乐意。 水馨倒是乐意去,但她压根儿不想找什么秘境。 事情大体商量好了,当下各找各妈……不对,就说好了各自散开,养精蓄锐。 当然,说好了的事情总是不能得到贯彻执行。 水馨见雪雁几个大丫鬟都有些惶惶然的模样——她们知道什么是秘境。可也知道自己没修仙资质,全不指望得到传承——也不等她们说什么(她们看着也没胆子说),就直接在人散了之后,拦下了金玥。 “我会把雪雁留下。你们最好也把你们的大丫鬟留下。说起来,她们是没伺候你们几天,但你们也不是非要伺候不可。何必非要带她们冒那样的险?” 金玥显然完全没注意大丫鬟们的状态。 听见水馨来“求情”,很是惊诧的望着她好一会儿。 在之前,金玥可从没把这些大丫鬟放在心上——她们跟着她们。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这会儿想想,她们当然没有让大丫鬟伺候的必要。可是要说大丫鬟无用,却也不至于。之前一路上的琐事,都是大丫鬟们照料的。要是把她们抛下…… 金玥才这么想,就看见了水馨脸上的一脸讥讽。 那讥讽的、似乎已经洞彻了她所有念头的笑容让金玥的气血都有些上涌。 “……确实,她们也没什么用处。” 金玥到底再次认真想了想,然后强行压下了心底的火气,皱眉承认,“练得不过是小巧功夫,也就是逃跑擅长些。再来。她们那样子,若是一时慌了,保不定还要漏出什么来……罢了,我和她们说说,留下也就是了。” 水馨脸上的讥讽消失了。 她眨了眨眼,神情慢慢就换成了“诧异”。眉线一挑,平日里被英气压下的妩媚之感,再次出现在了那双凤眼的眼角眉梢,眸光带上了笑意,黝黑的眼眸竟有流光溢彩之感。 金玥就算是有些羞恼。看着这一番表情变化,却也不能不承认,朱离这么近二十天都没能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不是没有道理的。 纵使她们都很配合。可有这么一个姑娘在边上…… 英姿飒爽却又不失教养,吃得再多都不显粗鲁,稍敛锋芒就有媚色无双。有这么个姿容绝美的姑娘在一边,男人又都是得陇望蜀的,纵她本人无意,又哪能不心猿意马? 就是那个许山隐。若非人本来就单纯执着,还先入为主,如今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但金玥才在那里为水馨的容貌恍神,下一刻就被她吓了一大跳。 “真是挺有趣的——要骗人卖命,当然得口舌如簧,没道理也编出千百个道理来。可饶人性命,明明只要想饶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找出许多借口来?难不成非要有了实际利益,才能心安理得的给人生路?” 金玥哑口无言。 水馨却是颇感有趣的看着她,“看在你说你想走剑修路的份上……虽然你不是兵魂,但我想剑修之路总有共通之处。不管目标是什么,认准目标一往无前,方为剑道。就纠结结、弯弯绕绕的,我不知道做别的能不能出息,反正剑道是出不了头的。” 金玥继续哑口无言。 可说完了想说的,水馨已经掉头走了。 反驳辩解的机会,完全没给。 没有管这番话对金玥是否造成了影响,又造成了怎样的影响,水馨找到驻军给她安排的营帐就钻了进去,直接休息。 托这段时间吃野味不限量的福,她的困倦感总算是恢复了正常水平。偶有忙碌,熬一熬也能过去。 加上这一次住的营帐并不具备隔音警戒这一类的功能,水馨在陷入睡眠之前,不出所料的听到了不少动静。 ——就知道这晚上事情没完,安稳不了! 但水馨没动,端正躺好,须臾进入了浅眠。 她已经没什么想做的事情了。 雪雁这些大丫鬟,她们没有这个权力甚至也没有这个胆子为自己做决定。看在她们都为自己烤过肉的份上,水馨愿意让她们免去一劫。 其他人可不一样,不管是被骗也好,被蛊惑也罢,他们都是能为自己做决定的。她可没有一个个去劝阻的义务。 何况,就算她觉得这个“传承秘境”的说法有些不对,但她又没有证据,作为一个仙路已断的兵魂,拿什么去劝阻? 由得去吧! 管那些牛鬼蛇神如何作怪! 只是,就算不想管,优秀的五感还是告诉了她,“牛鬼蛇神们”大体上是如何作怪的—— 金玥倒是在发呆,她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那叫周恒的小子被朱离单独叫住了——所在的地方,感知受阻。不过,水馨记得,周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六人之一。也就是说,就算是有修仙资质,多半自己也不知道。 青虹找上了华笺和许山隐——大概也是看出了华笺的退缩之意吧…… 此外,剩下四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家伙,有两个结队找到了映蓉。 另外两个被张玉茗三人组找上了。 温言钧找上了穆时。 三三两两的,全用上了隔离类的法术。 & “……这就是修仙界了。” 朱离看着一脸震惊的周恒,眼波流转,浅笑低声,“本来我们是想着,观察你的品行,日后好推荐到其他门派去的。如今倒是觉得,不如先告诉你的好——虽然还不知道那传承秘境的主人要选择怎样的弟子,但资质好的人,总归有更多机会。你又是慧骨,与我们并没有冲突……” 周恒确实是连自己身有修仙资质也不知道。 不过是少年意气,想着娶一个准圣女是十分风光的事情罢了。这才千万里的赶来。如今简直是…… 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了脑袋? ………… “华笺,你也该知道,以你的资质,若没有那样天大的机缘,路也就到此为止。难道真的求个大贯通就告结束?” 对着面上老实、眼神敷衍的华笺,和才听说了“修仙界”一词,震惊不已的许山隐,青虹则是循循善诱,“许小兄弟的资质,你也知道了——进藏剑阁都是够资格的!……就算你只想为普通人做些事,宣扬凤凰神教义,圣女和使徒,筑基和练气,做主的和只能听命令的,有多大差别,连许小兄弟也该知道吧?平定西南妖乱,这份功劳就没人和你争。只要这功劳定了,不管华晴她们做了什么,谁能比得上你?” ………… “……所以,两位其实是没有什么机会的。”映蓉的脸色怜悯,“虽我没见过照灵镜的结果,但只看她们的反应,就知道两位的资质不会比我这样的强到哪儿去。所以,若是能脱身,两位不妨找机会脱身吧。只是,还请万万不要将我透露给两位的东西传扬出去。否则不说涅槃教不会放过两位,连我也……” 话虽这么讲,被之前一通“你们其实早已经被看不起了,她们不知道小人物也不见得没有机缘”的说辞给洗了遍脑子的两个青年,却都是一脸忿忿,哪儿有就此退缩的意思? ………… “果然两位什么都不知道。”楼衡看着两个平日里就被他暗地嘲笑过的人,此时脸上却是一脸诚恳,“当然,我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 相比之下,温言钧找上穆时的谈话过程,或者是最简单的。 他只用一句话,就挑的穆时的脸色全变—— “明人不说暗话罢——我该称你为穆时兄弟呢,还是该称你为沈四兄弟?”(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袖手旁观 且不说这一天的夜晚是如何的暗潮汹涌。 总归水馨早起的时候,发现整个队伍的气氛都不对了。 本来挺和谐挺热闹的气氛,如今已经被暗含戒备的客气所取代。另一方面,水馨觉得自己的人缘一下子好了好几倍! 本来吧,她之前总是拉着那些“青年才俊”比武,经常性将人揍得满头包。难得有人鼓起勇气了和她谈论诗词,想走吟风弄月路线,还被她完全无心的打了回去。这些青年固然对着她的容貌难绝遐思,平日里却不敢怎么招惹的。 这会儿可不同了。 在集体告辞了瀚江边上的那支驻军继续前进之后…… 这些家伙还没找到其他可以讨好她的办法,所以挺干脆的,一个个找的借口都是——“前路多艰,深感实力不足,还请水馨姑娘指点!” 水馨简直啼笑皆非。 什么深感实力不足,分明是都知道了她仙路断绝,传承什么的争抢不来,所以才拉好感吧? 可惜这十五个青年虽然从秀美到英俊再到英挺,长得固然一个个都挺好,称得上是各色帅哥,却也没有哪个好得远超众人,否则只怕美男计就用出来了! 不过,要她来说,这些家伙所说“实力不足”却也不是什么谦辞,而是事实。 没看就算筑基期的金玥她们,都要费心力的拉扯上他们,好在有危险的时候能推出几个替死鬼去?这些家伙一个个的实力最多不过是洗髓境,哪怕是有修士的传承,懂得一些法术之类,这方面的实力只怕还比不上武道修为呢。 更糟糕的是,这些家伙最缺乏的东西还不是道境,而是实战经验! 所以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指点。 水馨不介意顺手做点好事,于是她义正言辞的对对那些“请教”一应点头,“路上遇到的妖兽全部你们杀,我来指点你们缺陷。嗯,妖兽肉我吃。” 这话说得…… 没有凑到那群临时抱佛脚的人中间,温言钧闻言失笑。 说实话,传承秘境的诱惑当然很大。他也心动得很。 不过嘛,他的资质,恰好适合他现在的功法,传承已经是完整的。以他目前的实力,去搏传承秘境。那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这点儿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毕竟他对修仙界的理解,不像那几个笨蛋那么一知半解。 只是他知道,那几个筑基女修正盯着所有人呢。 这会儿他要是说离开,原本的任务就彻底泡汤了。还真不见得就一定能跑掉。见识到了涅槃教的另一面,难说那些心狠手辣的家伙,会不会起杀人灭口的念头。 所以不得不暂时留下来,等待时机——最好能跑得名正言顺悄无声息! 这会儿,他想他是少数可以肯定水馨乃是一片好心的人之一。 可对那些家伙来说,更多的会是讨好不成反吃瘪的憋闷吧? & 虽说讨好不算成功。但水馨的态度还算和蔼。而且她看着和其他栖凤山准圣女依然并不亲近,依然自成一派。对那些各怀心思的家伙来说,勉强不算坏消息。 而且,这次再次顺流南下,虽说是冲着传承秘境去的,却也还是要主意沿途的妖兽。 碰见了,难道不杀? 是以不管有没有水馨的要求,都得“练手”的。 这么一想,那些人也就都坦然起来。 倒是老天爷有点和水馨为难。 又走了大半天,一行人愣是只见了几只低阶的陆生妖兽。海妖兽半只不见! 但在之后的一天里,他们到底还是遇上了两只二阶的陆生妖兽。 一只二阶的啸风虎,一只二阶的铁蟒——说来青虹曾经拿来阻止水馨的那种藤蔓,就是以这种妖兽命的名。但二阶的铁蟒。无疑可怕得多! 这两只二阶妖兽,先碰上的是啸风虎。 曾见水馨在短时间内解决过一只刺棘豹,不可避免的,撇开一个见妖兽次数不少,不至于被一次胜利给冲昏头的许山隐,剩下的大部分青年才俊们。都因此而对“妖兽”一词产生了轻忽的心思。 虽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水馨,却依然以为联手的情况下,收拾一只二阶妖兽没有问题。 何况二阶妖兽身上,有不少材料都是修士用得上的。 注意到啸风虎,倒是争先恐后的冲上去了好些人! 结果……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 这句话再次证明了自身的真理地位。 啸风虎的铁牙利爪和鞭尾,这三板斧从来不是吃素的。何况人家还能大大小小的飚风刃! 虽然法术单一了点儿,但没有读条时间,甚至几乎不摆POSE——一张口一爪子,可能就有风刃伴随了——简直无孔不入锋锐异常。 若非青虹一脸铁青的救场,再次飞快的种出了一根铁蟒藤,将几个岌岌可危的家伙给绑了回来,金玥也在一边掠阵,这支队伍只怕立刻就得减员。 水馨却抱着双手,理都没理面前的危机,还在一边闲磕牙,“其实还是能判断出来的——这啸风虎终归也就是一只二阶妖兽,有了些许神识之类的东西。旁的东西感应不到,都被锁定了还感应不到?没有锁定,他也没法准确攻击啊!话说也就是小小的风刃,虽然是挺锋利的,但其实结构挺脆弱,不要硬碰硬不就好了?” 朱离几乎看不下去了,咬牙提醒,“水馨,二阶妖兽是也有罡元的!” “哦,当然,说起来这也是筑基修士最大的倚仗。”水馨的眼都不眨的,更别说回头了,“我知道一点,所谓的筑基,就是丹田拓海,真气凝灵液。此后灵液引动则外放为罡元。凡俗的武技,凡俗的武器,对罡元是没法子的。可姑且不说这只老虎的罡元根本不能无时无刻的维持,维持了也覆盖不了全身——可怜见的,到底是没传承的野兽呀!” 朱离咬牙,瞪了水馨一眼,无奈的拿出一支玉箫吹了起来。 要说这些青年才俊也不是全无战斗经验。但力量悬殊,彼此还不能熟练合作,发挥人海战术的真正精髓…… 何况还有个水馨在一边冷嘲热讽(估计那些倒霉蛋都这么觉得),本来不想出手的朱离只能吹起了“鼓阵乐”,振奋士气。 ——这些人可不能死在这里! 金玥却有些凛然。 水馨这番话里,已经完全说明了她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里杀掉一只二阶刺棘豹的——那是比较“常见”的低阶妖兽,金玥也知道一二。 刺棘豹身上的诸多骨刺,能够瞬间弹射。简直防不胜防。 但如果水馨能在刺棘豹攻击之前就有所感应,又能抓住罡元的空隙……也就难怪能在兵魂受损,剑元全无的情况下轻易杀死刺棘豹了。 可话说回来,明明兵魂受损,不能感应煞气,剑元全无。却依然能有那么强大的感应能力,那只能说,水馨在失忆之前的经历,只怕连身经百战都不能形容! 金玥这一凛然,就有些分心。 本来她就已经是牵制啸风虎的主力,这一分心,楼衡和计中允几乎立刻被啸风虎的爪子所伤! 幸好,虽然在某些人眼里,水馨那是在冷嘲热讽。可也确实是有人从中听出了信息的。 许山隐一直都在集中注意力观察战局,却一直都没有插手。水馨的话让他的神情越来越凝重,眼神也越来越明亮。 在楼衡和叫做计中允的青年受伤的同时,许山隐抓住了机会,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的从混乱的战场上钻了进去,丝毫不曾减速,却神奇的避开了所有的同行者,和啸风虎密集的攻击,眨眼间已经到了啸风虎的肚子下方,手中的匕首,在啸风虎的下腹,划出了一道深、长的血槽! 啸风虎发出愤怒的惨叫,一下子就疯悍起来。 可在同时,风刃到底失了章法,全身的罡元却也一时溃散。许山隐抓住机会,没有一击即退,反而迅捷的转变了方向,翻身跳上了这啸风虎的背部,趁机将匕首扎进了啸风虎的后脑! 华笺在远处愣住了。 这会儿天光正好,她的位置恰好能瞥见少年在这一刻大汗淋漓,却狠辣勇悍、意气昂扬的表情,那是和在她面前时截然不同的。 华笺抿了抿嘴。 水馨则意味难名的撇了撇嘴,啧了一声,“兵魂的战斗本能……” 不说许山隐这一刻展现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有了啸风虎的这一役,让所有人看水馨的目光都再次不同。 虽说之前那一场,这些公子哥儿们没有足够默契的配合也是原因之一,但实力的差距,却依然是最重要的原因! 也因为这一场,等他们碰上第二只二阶妖兽铁蟒的时候,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其实都是“绕道走”。 可惜,铁蟒的行动路线显然和他们高度重合,避让不开。而且对方甚至已经感应到他们的存在了,早已经远远的盘起了蛇阵。 赖以成名的青黑色鳞片在向外的蛇身上炸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还是不要耽搁时间了,水馨,能麻烦你出手么?”朱离皱眉祈求。 水馨完全不为所动,“我说过的,他们现在才更需要提升实力,我来指点。而且我觉得我对妖兽肉比较感兴趣。所以,耽搁一点时间,又有什么关系?” 朱离暗地里咬牙。 但她也明白——水馨仙路断绝,确实是最不会被诱惑的那个。她确实不用担心,耽误时间! “那还是我们来吧?”朱离向青虹和金玥要求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威逼利诱(二更) 朱离是个很能认清现实的家伙——哪怕她的修仙资质是玲珑心,公认任性的资质。 终归在同行的人面前,已经将修仙界的事情大致托出了,有些手段早点展现晚点展现,又有什么太大关系? 眼看着铁蟒已经有些忍耐不住的想要进攻,朱离再次吹起了玉箫。 这一次,是宁神曲。 莫说铁蟒,连着周围的华笺等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铁蟒的身体也明显迟缓了一下,那些铁一样的鳞片,不再发出“嗤嗤”的扇动声来威胁,反而微微垂下。但到底还是在轻轻的颤动着,蛇信也“嘶嘶”作响,似乎在表示疑惑。 青虹和金玥却没等它清醒。 青虹抛出了一根绳索状的灵器,灵器见风就涨,一下就将蛇阵给大致捆绑了起来。 铁蟒立刻奋力挣扎,昂起了头。 就在同时,一道闪着炽热火光的剑光逮住了空子一扫而过,瞬间将铁蟒的头颅斩下! 朱离三人没有一个离开了原地,却就这么配合着将二阶的铁蟒斩杀了。轻巧如意的程度,简直将对战啸风虎的那一场比成了笑话! 参与了那一战的张玉茗等人,尤其是受伤不轻楼衡、计中允、宗潜、丁晨四人,脸色更是红红白白的,十分精彩。 就是水馨,眼神都有些凝重。 虽然她自己也一眼就看出了这铁蟒的弱点——身躯过于庞大,不够灵活。那些鳞片看来和刺棘豹的骨刺有类似的作用,但需要保护的地方其实太多,难以兼顾。而且蛇类的本能几乎全部都在,行为方式好琢磨。 所以,她也能轻易斩杀这只铁蟒。 但没法这么轻易。 剑修的特性,注定了她只能近身。近身的话,就要小心防备铁蟒的绞杀与飞鳞,寻找机会一击致命。 哪怕她现在实力完整…… 水馨比较了一下,这一次她是真切而直观的认识到了。剑修相比于道修,欠缺的就是那种战斗方式的灵活多变,以及对外物的利用效率! 那些法器灵器,事先若是没有准备。只怕很容易落入下风。 倒是玄修……慧骨不谈,至少朱离那两只曲子,对她没有半点作用。 & 朱离扫视一圈,自然也看到了其他人各异的面色,轻叹一声。再次提议,“两位师姐,还是拿出法器来用飞的吧。总归能避开这些地上的妖兽。我们可至少已经晚了好几天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一味隐藏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不如快刀斩乱麻吧。 金玥、青虹两个对望一眼,也觉得有理。 只是还不等他们下一步的动作,计中允忽然拱了拱手,铁青着脸开了口,“几位姑娘,在下的实力委实不足。现在伤势也不轻。想来那什么传承秘境,在下都是没那个福气了。不如就此别过吧。” 这计中允,就是四个没有修仙资质的青年之一。 虽然武功还算不错,看他洗髓境初期的修为和良好的谈吐教养,也看得出他是云国武林中的名门弟子。但和修士,尤其是筑基期的修士相比,无疑是天囊之别。 听说修仙界的事情时,已经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但心里到底是憋着一股气。等被张玉茗三人找到,就想着冒险一搏。 但现在么,对铁蟒的一战宛如一盆冰水浇下。让他清醒了不少,对比一下差距,到底心灰意冷! 朱离心中一叹——到底来了! 口中却还是关切道,“机缘一事。本来就难说得很的。谁也不知道能落到谁头上……” “是啊,所以人多莫若人少才对。” 另一个没有修仙资质的青年,计中允的师弟宗潜也和师兄差不多的心思,且冷静下来之后,头脑都清晰不少,“机缘不定。都是这么说的。既然如此,不是该指望去的人越少越好吗?人越少,被选中的概率才越大。本来还以为是因为大家都实力不足,所以要齐心协力。但现在看来,我等和姑娘们的实力差距如此之大,只怕是拖后腿的累赘才对,又哪里来的齐心协力之说?” 宗潜这话将其他人也都给提醒了。 是啊,实力差距这么大,机缘大抵又只有一份……这些准圣女,到底为了什么要带上他们? 水馨眼见得事情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却也不动声色,反而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人群。 忽地,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水馨姑娘真是好心。” 水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所谓的神识传音。说话的人,貌似是温言钧? 她挑挑眉,没吭气。 这算得上是好心么? 她觉得自己只是顺势而为。 这一路上,她对所有人都压着打,而其他的真假准圣女们,言内言外的意思也都是“水馨是我们栖凤山准圣女中的第一高手呀”。 所以,就算是通过二阶妖兽,真正认识到了她和他们的实力差距,在传承秘境的诱惑下,也会因为之前的惯性而不去多想吧。 是以就算是接下来遇到了铁蟒,她也不肯出手。 就是看着朱离等人都已经有了几分焦急,逼她们出手来着。而只要她们出手了,那些家伙就能清楚的认识到了,他们可不仅仅是和她有实力差距而已!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此。 这些先被美色迷惑,后被机缘迷惑的家伙,脑袋总算清醒了一点儿,认清了事实。但水馨认为,并不是认清了事实就能万事大吉的。 她却只打算做到前一步为止——若非一群人真心假意的说要她“指点”,她连前面的事都不会做。 所以到底称不称得上好心,还是不好说的。 终归她又不会多么努力地去保障这些热血青年的性命。 水馨想的没错。 不是认清了事实就可以的。 眼见着不少青年的脸上都露出了怀疑、挣扎的神情(毕竟大部分人还是都有修仙资质的),朱离貌似为难,青虹却难得的露出微笑,“上古大能选择传人,考验的东西往往有许多。可不是说人少了选中的机会就更大。有些传承秘境,开个七八次,去上千万人,都一人不中。‘人多不如人少’的说法,可是不对的。我们中的任何一人得了机缘,于云国来说,也都是幸事。” 青虹轻巧的把话给圆了过来。 但仅仅是这样肯定不够。 因此她接着道,“再来,只怕是远近的妖兽都已经知道了这传承秘境的事情,陆续赶来。若是两位就此回返,又各个有伤在身,只怕也不能保障安全。倒是若互相扶助,我也能采药炼丹,不管有无伤势,实力如何,总能补助一二。” 青虹这会儿的语气是难得的和缓,但想想她说的那些话,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这么利诱威逼、胡萝卜加大棒的一番话下来,果然那些青年们的脸色就再次转了。退缩的意思少了不少,挣扎期待的意思多了许多。但在同时,愤恨的情绪也到底浓厚起来。 朱离见状,忙忙的软语温言,细细安抚,总算让气氛又趋于稳定。 水馨虽然知道那些人不容易走。 但目睹这样的发展,依然是奇怪得很——传承秘境这码事,说到底不过是那个女祭祀的一家之言。虽说路上的见闻也算是有所印证,可发生的那些事,难道只有传承秘境这一个解释? 传承的诱惑,难道大到这种地步,乃至于想不到其他可能,明知道十死一生也要去搏命吗? 水馨糊涂着,温言钧却是凛然。 因为兵魂对某些法术的高免疫力,水馨没听出不对,温言钧却是察觉到了。 ——这是朱离第一次在言语中用上了惑情法术!筑基期的玲珑心修士对着连修行道都不算真正进了的伪修士用上了惑情法术,说不要脸都是轻的。但效果用得着说么? 就是他自己,都一时有些心动神摇。还是忙忙的默念观心咒,这才头脑清明起来。 最终,在青虹和朱离的配合下——这次金玥没有插口——想走的、该走的还是没有走成。 水馨不知道朱离做了什么。 是以直到两个飞行法器被拿了出来,她都还没弄明白——掉头往回走,确实不能保证一定不会遇到强大的妖兽。可这儿距离瀚江边的那道防线才多远的距离?这危险能比去找秘境还大? 真是想不通! 但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这些人还扛不住诱惑,水馨也不打算再多事。 朱离和青虹两个各自拿出了一艘灵舟。 和之前出现在栖凤山的那一艘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不但外表简朴,放大后也就是普普通通一艘小舟的模样,虽然也有神鸟幻影,却相当模糊。 里面倒是能站上二十来人,但倘若真站这么多人,必然十分拥挤。 所以到底分了两艘船。 朱离和青虹两个站在船首,主导飞行。剩下的人则站在船身两侧,负责警惕。 灵舟飞得不快,高度也低。 但终归是比在山林间赶路要快不少。 哪怕是水馨,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飞上天空。她总算从之前的疑惑中彻底恢复过来——因为是别人的事嘛!——兴致勃勃的看了下风景,然后,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把目光转向了那些江湖侠少。 看了半晌,才若有所思的笑了,“我总算知道这些飞天的法器,为什么大抵要做成船的模样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天际微光 水馨的话,声音不低。 她在青虹的船上,船首的青虹都听见了。 青虹的脸色就是一黑。 她当然知道,水馨说的是什么。反正肯定和那些青年略带恐慌的表情有关——她虽然看不见自己这艘灵舟上的,但只要稍一偏头,另一艘灵舟上的情况却能看得清楚。 水馨的意思多半是说,若非不是船的模样,没有船舷,那些人会更害怕! 当然,这也确实是载人灵舟之所以要设计成舟船模样的重要原因。 习惯了飞行的修士,用什么形状的法器不能飞?一块帕子,一柄灵剑。前者仙气,后者潇洒。比舟船可好多了。但大部分的载人法器还是舟。 除了享受方面的考虑,就是因为不少人是不能适应飞行的。舟船的两侧有些遮挡,终究能好些。 但是,也绝对不是船上的人人都有恐高症! 朱离并不敢用涉及到魂魄的法术,她这等级还不知道怎么打擦边球。只敢用诱情、惑情这一类的。 但这一类的法术,终究不够彻底。哪怕是被引导了,答应要跟着寻找秘境,魂魄中依然会留下原本感情的印记。 骤然飞天,登上了从不曾履足的地方,连生死也因此而大半操于人手……原本被压下去的恐惧,就会重新泛起! 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吧。 可这些事情能不提还是不要提的好。一旦用语言提醒,那么就算原本只是懵懂,提醒之后也会清醒过来! 青虹就转了头,瞥了华笺一眼。 华笺会在这艘船上,本来也就是为了牵制水馨。 这么一个曾经的高品兵魂,现在依然保持着无限接近引剑期实力的剑修,她们还真的没法控制水馨的行动。也只能牵制了。 华笺是个聪明剔透的。 她也知道,水馨那番话要是引申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忙拉了水馨道,“水馨……呃。似乎还没听你说过对传承秘境的意见?你是怎么想的?” 听见这生硬的问话,水馨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能怎么想?反正轮不上我。而且……” 水馨仰起头,皱眉道。“我总觉得,如果我没受伤,我原本的传承应该挺齐全的。” “是吗?” 见水馨没有纠缠,华笺也挺高兴的。但在她有心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说到底。那什么传承秘境,她其实是没什么念想的。 反而是许山隐在一边接了一句,“如果是这样,那水馨姑娘你可更是好心了。” 同一天被说了两次好心,水馨嘴角一抽。 总觉得某种叫做好人卡的东西不是好物…… 许山隐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单纯的少年明显看出了几分不对,竟是直言不讳,“水馨姑娘你不用那么做的。这会儿她们都有点讨厌你了。” 青虹在船首嘴角一抽——搞什么?华笺好不容易把话题转开,怎么这许山隐又要横插一脚!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 而且这少年也一样有点讨厌! “这无所谓,她们本来也不喜欢我。”水馨说。“而且我那是在做好事吗?” 青虹瞬间警惕起来。 但许山隐的表情却挺茫然——他其实也只是感觉到了青虹朱离说话时的情绪不对——半晌才道,“我不会形容,但大概是?是吧大黄?” 许山隐虽然死心塌地的追随着华笺,还因为这个原因被骗上了路,但碰到这种事,倒是本能的向大黄狗求教。 谁知大黄只是有些恹恹的瞅了他一眼,就垂下了头去。 许山隐顿时奇怪起来,蹲下去摸摸蹲在灵舟中间的大黄的头,“大黄你怕高么?” 大黄狗没有理他。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却不记得大黄从什么时候开始没精神的了。这一路上。他似乎都一直在注意华笺。 华笺似乎并不怎么想去,却又处于责任感之类的原因非去不可……或者是觉得自己不可能得到传承? 总之他觉得华笺的状态不是太好,光注意华笺了。 终归华笺不说退出,他就不会退出的。 ——是了。大黄在前一天晚上,在他和它说这些事的时候,它似乎就有些烦躁、不乐意。 但他以为他把它说服了。 许山隐有点茫然。 温言钧在一边嗤笑一声,“你这只狗是在遇见铁蟒之后变成现在这模样的。你这主人不知道吗?” 许山隐没听出温言钧的言外之意,也没在乎温言钧的讽刺意味,更加茫然。“可是大黄不怕蛇啊!” 温言钧嘴角一抽,不说话了。 这个少年有着兵魂的特性,对战斗悟性极高,对其他人的情绪敏感。可人情世故什么的,始终太差!就光知道维护华笺了。那些弯弯绕绕,威逼利诱,只怕他根本就没听出来吧! 更让他无语的是,水馨居然也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对他的暗示视若无睹! 过了半晌,水馨忽然回神,恰好一眼看见温言钧,想起他也说过类似的话,立刻逮住,“你觉得我之前做了好事没?” 温言钧心知青虹忌惮,含蓄道,“光是让你们的大丫鬟留在瀚江驻军那儿,就是慈悲心肠了。” 水馨扭起了眉毛,“但为什么我会有种感觉,在修仙界做好人是很容易没好报的?” 温言钧张口结舌,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接一句“这可真是”! “不过也无所谓了。”水馨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我神魂受伤,记忆受损。正因为这样,我现在的思维方式,只会是延续以往的惯性。至少会按照原本的经历里印刻最深的那一部分运转。想法、行动、实力,都是这样。何况目前为止,我做的事情都让自个儿感觉不坏。那就是说接近本性了。接近本性了,我还纠结什么?” 她倒是豁达得很! 温言钧不由得苦笑一声。 还待再说,船首的青虹忽然道,“水馨华笺,你们过来看看。” 顶着准圣女的那层皮,青虹这会儿还没忘记这一点。张口就叫了同僚。水馨和华笺自然好奇,走到船首看了看。 这会儿天早已经黑了。 天空的浮月也有那么几分不分明。但对她们来说,看个大体明白还是很容易的。 不知何时,天边极远处,或者说大海的极远处,视野的极限之处,出现了一片濛濛的光。色彩朦胧变幻,正笼罩在极远的海面上。 “那是……”华笺瞪大了眼。 “已经是岛链之外了。”青虹沉肃的道,“之所以现在能看到……你们且往下看看。” 就是水馨,因为之前的事情,也已经有一阵子没关注下方了。此时往下一看,也有几分惊骇——不知何时,青虹竟然将灵舟的高度拔升了很多,此时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几百米了。 地面上……或者说他们不知何时到达的海边上,竟是黑压压的一片影子,连成了长长的一条线,隐隐传来各种奇异的嘶吼。 “全是赶来的妖兽。”青虹的语气都有些艰涩,“应该没有高阶的,高阶的妖兽也都会飞。但以前我从没想过,几天的时间,居然能从云国附近的山中赶来这么多妖兽!” 从几百米高的天空往下看,都是长长的一条线了,数量可想而知。 曾在栖凤山周围翻了好几天也没翻出一只妖兽来的水馨更是愕然!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漏掉了那些小型低阶妖兽,现在她知道了,栖凤山的女先生们有照灵镜,清理起来可比她有效率得多。 “如果继续在下面走,根本连海都下不去吧!”水馨不由发出感叹。 华笺无言。 海中的动静,竟然引来了这么多的妖兽,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而这样的不可思议背后,该是一个怎样的传承秘境?华笺不由颤栗。 青虹却差不多恢复了正常,淡定的驾驶着灵舟往微光处飞去。很快就越过了海岸边的妖兽线。 水馨愣了一下,皱眉自言自语,“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青虹并未答言。 就是灵舟上的其他人,看着那天际的微光,也不由的一个个的有些激动起来。竟没两个注意到她的。 水馨反应过来,连忙扬了声音,“我说青虹,就这么过去?” 青虹扬眉反问,“还要怎样?” “我是说,至少谨慎一点吧?就算不能说遮掩行踪之类的……”水馨说着连自己都有些不明白的话。 青虹听出她的疑惑,竟干脆的嗤笑一声,“怎么个谨慎法?” 水馨立刻也哑口无言了。 这时,她的耳边忽然再次出现了神识传音,是温言钧。 “天下秘境,皆为人而设。”神识传音,照理若非刻意,不显喜怒,水馨却分明从中听出了几分紧张和愤怒。 “所以诸多禁制、关卡,唯有以人试探,方能最快探明究竟,研究应对之法!” 温言钧也没想到,不过刚刚到了海边,就已经发现了端倪。这让他甚至顾不上被发现的危险,直接告诉水馨——青虹三个即使是坑蒙拐骗,也要把人全部拐过来的最重要的原因! 他们大半有修仙资质,大半心存对传承的期待,实力却最高才是练气。 在传承秘境那样必然关卡处处的地方,无疑是最好的探路者!(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三千道藏(二更) 温言钧的神识传音,让水馨的双眉皱得更紧了。 但她仔细想想,却真想不出这番言论的破绽——若不是为了让这些成为探路的石子,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的忽悠了带上? 紧急情况下拿来替死?这种可能当然也有。但真要是生死攸关的战斗,这些不怎么靠谱的家伙会成为哪边的棋子还难说呢。 而且,若不是为了带上这些人,青虹她们完全可以不用灵舟,使用更小巧便捷、速度更快的飞行灵器,甚至从驻军营帐那边一出来就能那么做。 真要担心接下来的战斗,带上这些人,真心不如她建议的隐匿行踪的法子。 相比之下,“投石问路”确实是靠谱得多的可能! 不过,水馨觉得,她也不用忙着去同情别人。因为就是她自己,大概也在青虹等人“投石问路计划”的石子之列!所以她们才愿意容忍她。 于是问题来了……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一路跟着她们的? 那些青年是被威逼利诱兼忽悠了,她呢?就目前来说,完全是自动送上门,从未想离开啊! 但没有传承秘境也就算了,有这个秘境也不干她的事,早超出她预定的报恩范围了。 她明明只是觉得妖兽肉吃起来很顶饱而已。 这会儿连厨子(丫鬟)都撇下了,剩下人的手艺并不比她这个才开始学烧烤没多久的人好到哪里去。 所以,她为什么要跟着? 看看海岸线上的那一大堆妖兽,她完全应该单独行动,谨慎猎杀。跟着这些人,连那只铁蟒都没她的分…… 这很不对劲。 水馨谨慎的反思了一下——哪怕温言钧说,这些人全都是预备的石子,她也没有那么古道热肠,积极营救的心思。 一直以来她的好心都只是“顺手帮一把可以”的程度。也许许山隐这种同资质投眼缘的,温言钧这种不为美色所动的,她“顺手帮一把”的力度会大一点,但要说拼命维护不惜己身的程度,那绝对没有! 她不可能是为了这个跟上来的。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水馨忽然觉得有点不寒而栗——她是不是,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情绪和思维? & 水馨在一边惊住,灵舟却不会放慢速度。 青虹也好,朱离也罢,都很坦然的开着灵舟冲着那天边的微光飞奔而去。 对绝大部分的传承秘境来说,确实是不会在乎人多人少。 也不只是她们会以人探路。 若非如此,按照之前得到的情报,到西南海域来解决妖乱的,可不只是那些使徒祭祀,还有不少江湖高手、朝廷军队。 现在那些人在哪儿? 他们也就看见了那一支驻军,后来一路上沿着瀚江前进,可一个人都没见着。就算视野不广,要没有传承秘境的解释,那也够蹊跷的。 所以,她们就算是被人看见了,又焉知不会被其他人当做探路的棋子?为传承秘境动手厮杀,没必要选在这种地方。 更何况,按照那微光的方向和地点,附近就算是聚集了一些高手,只怕也是以她们凤凰阁的高手为主。现在应该都感应到她们了。又有什么好怕的? 眼看着距离微光的范围越来越近,水馨却始终神游天外,温言钧倒是不免有些焦急。 但他也只好无奈——她至于这么惊讶么?不过,就算是不那么惊讶,如今都已经上了贼船了。以现在距离海面的距离,她一个不会飞的剑修,就算想要自己逃,也不容易呢。别说帮别人。 跳下去虽然应该摔不死,但也不知道这片海域是否隐藏着海妖兽…… 事到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希望那个传承秘境的主人不是那种养蛊型的吧。 & 都说是望山跑死马,那片天际微光,虽然被远远的望见,但速度不快的灵舟,却还是相当一段时间才飞到地方。 中途就经过了所谓的“隔界岛链”。 这玩意简直就像是浮月界大陆脖子上的一串不规则的珍珠项链,大大小小的岛屿略显凌乱的散布在一条曲折的线上,但岛屿之间的距离其实不算太近。 所有的岛屿上都设有迷阵,笼罩岛屿外的一片海域,不同岛屿的阵法会保证彼此相连。若有人类的渔舟进入了这个范围,自然会受到影响折返。 水馨就在普通人写的游记上见过这样的描述—— 不管是海边居民的渔船,还是想要出海遨游的闲人,只要乘舟出海,必然在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遇上可怕的风暴或者让人迷失方向的迷雾,不得不回返。 所以世人认为,神明只许了人类一片海域。 但话说回来,即使是只有这么一片海域,也足够海边从事渔业的人类谋生了。 此时灵舟从空中路过岛链,却是看不到什么风暴,只有弥散的雾气,却连雾气也显得稀薄。 青虹在上面看见,略略皱眉,却也没有多管。 心知这是因为无人主导的缘故。不过之前海妖兽作乱,本来也没可能有什么大胆的渔民深入海域就是了。她也没有太过在意。 等灵舟飞过岛链,不多时,微光笼罩的一切,就都展现在了眼前。 那朦胧的彩光下,骇然是一座占地不知道有多宽广的巨大建筑。 以灵舟原本的高度,压根儿就看不到头。 还是降下了高度之后才能确认—— 光是海面上,就有九座九层的金碧辉煌的巨塔分占九宫之位,巨塔上圆下尖,差不多是倒金字塔的形状。顶层几乎连城一片。 巨塔上分别雕刻着龙之九子的图像。 海面上的显然还不是基座,巨塔明显有海下的部分。 而每一座塔的顶层,都有明明白白的入口。 但凡先来的人,大抵已经都进入其中。 “这倒不像是秘境了……”青虹震惊之下,喃喃自语。 三宗七大派的秘境,就没一个的入口是这幅模样。只看这九座巨塔的范围,一般的传承秘境加起来也就那么大! 朱离显然也这么觉得的。 两艘灵舟都停留在了微光之外,显得有些踌躇。 这会儿反而是张玉茗这样无知者无畏的青年有些着急起来。这样壮观的盛景,在凡间哪能得见? 何况已经深入大海如斯之远,之前的恐惧茫然,早已经因为持续得过久而麻木了。被这样的壮观景色一刺激,反而是“神仙传承”一词,变得刺激起来。 刺激得人心头火热。 张玉茗就忍不住催促朱离,“朱离姑娘,都已经到这地方了,难道还在这里停下么?” 两艘灵舟的距离此时很近。 水馨就听见了。 “不对劲”这样的声音在她的心中越来越响。可眼前的境况是如此的真实,她完全无法想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但既然都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水馨认真点头,“我觉得就这么掉头离开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这句话反而弄巧成拙,把青虹给刺激了。 毕竟开口处距离灵舟太远,距离微光边缘也有相当距离,一众世俗武者断然没可能从灵舟的位置跳过去。就算是想用探路的石子,这会儿也用不上…… 青虹拿出一个和储物袋类似的袋子来,扯开绳子,冷漠吩咐道,“去吧!” 就见一只有着火红羽冠的鹰类飞禽从袋子里飞了出来,率先飞进了微光,又飞到了入口处,并无任何异常。反而显得有些兴奋地模样,回头冲着青虹喊了两声,就径自飞进入口去了。 一边的周恒不怎么清楚修仙界的事情,忙问情况。 青虹皱眉,简单解释,“那是我的契约灵兽,平日里助我炼丹之用……看来是无碍的。” 说完到底是下了决心,再次启动灵舟,往入口处飞去。 进入那彩色微光的笼罩之处,果然并没有任何异常。 而等到接近其中一座巨塔的范围时,却有一个庄严的声音,蓦然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入我门来,即为有缘。三千道藏,命运两全者得之。” 灵舟陡然颤抖起来。 显然,听到那样的声音,青虹和朱离两个都几乎失控! “三千道藏……”青虹平日里淡然如竹,就是愤怒激动,情绪表现也不明显。但这会儿,她满脸通红,眼睛都直了! “三千道藏,那是什么?”温言钧抓住船延,好容易才稳住了身体,看到这模样,也不由得问了出来——这什么三千道藏,他也没有听过。 而这个问题,无疑也是其他人的问题。 两船的青年们面面相觑,隐约觉得自己貌似撞上了一个天大的机缘,却又不知道这机缘到底是个什么情形。竟是谁也顾不上颤抖的灵舟了。甚至完全忘了若是掉下就是海面。一个个的努力稳定身体,屏气凝神的等着答案。 偏偏就算是华笺和映蓉,也是一脸莫名的模样。 至于水馨…… 她心底的不安和奇怪的感觉,比之前更为浓重。 好半晌,朱离船上的金玥语气复杂的给出了解释,“上古时期,修仙资质有完整道统的唯有灵络。然妖魔入侵,修士的比例却日渐减少。是以诸修仙界能者云集,开万界法会,为无灵络者寻找修仙之路。如玲珑心、慧骨、兵魂的顶尖传承,都在那时确立。后来不知何故,法会中止,成果散落各界……那个成果,就是三千道藏!” 顿了顿,金玥又苦笑一声,“当然,我说的也只是传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白云九宫(二更) 虽然说是传说,但只看金玥三人炽热的表情也知道,不管这三千道藏的来历到底如何,至少其存在的真实性以及高端性还是很有保障的。 不过,什么叫做命运两全? 命好运气好? 水馨总觉得这话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可惜想不通透。且听金玥这么说,又到了这么个地方,再说返回的话,确实是不大可能实现了。何况她到底是不是疑神疑鬼、杞人忧天,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 眼看青虹又要催动灵舟,水馨还是开了口,“等一下,我只说最后一句话。” 青虹疑惑的看着她。 水馨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你很清楚,我兵魂受损,记忆无踪。不管什么传承,和我都没什么关系。所以我压根儿就不想来。可我甚至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一路跟着来了,过了海岸线才发现不对。” 温言钧的表情一凛。 青虹却是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水馨,这时候说这种话什么意思?是在说谁蛊惑了你不成?得了甭装了。你的伤势只有八阶蕴神丹能治。如果说什么地方还能有蕴神丹,那只能是这种上古秘境了。有三千道藏的地方,另外有些珍奇异宝,也是正常的。” 说完,就催动了灵舟,再不管水馨的往入口驶去。 水馨摇头,更觉不妙,“青虹,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性子和平时有些差别么?” 可惜,这次青虹连理都不理她了。 水馨于是也不再吭声。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做到这个地步不说是仁至义尽,她觉得也差不了很多。莫说她没本事操控灵舟,就算是有,将控制权给抢过来,接下来的事情只怕都是她被围攻。 何况…… 如果说她已经着了道,那么,那下手的人,动手范围可比这片微光巨塔的范围要大多了。 所以,见机行事吧。 灵舟很快就进入了最近的一座巨塔内部。 谁知巨塔的外面看着气势惊人,壮丽辉煌,但进了内部,却显得十分空茫。倒像是一头撞进了云朵中。 这不是比喻,而是事实。在外面时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一走进来,就发现通道从地面到顶端全是一朵朵厚重的白云。看得人有些晕头。 还是水馨大胆,直接从灵舟上翻了下去。 双脚稳稳的落进了云中,她皱起眉来,“有点软,但感觉上算是实地。” 青虹看了她一眼,到底不愿意在这里浪费灵液。当下和朱离一起,赶了人出灵舟,收起这灵器,再吞下了回灵丹来补充消耗。 除了她们,因有水馨提醒,这儿又是“传承秘境”,一行人竟是各个装了大尾巴狼。落到地面上,感觉到那软绵绵、飘飘忽忽的触感,竟然一个个的都只是努力的稳定身体,一脸镇定的就像是走在汉白玉上似得。 “果然地面有些软。”还是许山隐诚实。 他摸摸依然有些焉巴的大黄狗,到底有些后悔了,“大黄,你没事吧?” “说起灵兽。”温言钧忽然说,“青虹姑娘,你那只灵鹰呢?” 白茫茫的通道中,没有半点红色的影子。 青虹微微皱眉,“感应不到了。不过是一只灵鹰,签下的不过是一般的契约罢了。” 水馨觉得这话的语气让她不大高兴。 话说回来,从认识起,青虹身上也没啥让她喜欢的地方。这让她略微奇怪——她还以为她挺喜欢骄傲的人呢。怎么目前为止比较看得上眼的全是温婉型的美人?比如说妙灵,比如说半个华笺。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水馨干脆不管这么多,一马当先的往前走。 倒是没走多久,这白茫茫的空间就变大了。 白云铺就的通道,变成了白云建造的大殿。 大殿的布置一目了然,恰恰也就是九扇大门,大门一列排开,全部十分简朴,只分别雕着一个大字,恰为九宫之名—— 乾、坎、艮、震、中、巽、离、坤、兑。 水馨认得出这是九宫。 但“九宫”分别代表什么……她就一头雾水了。能分辨出九宫之名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她又不是道修或者玄修! 说起九宫,她好像就能想起九宫格什么的……就连九宫格到底啥意思,照样一头雾水。 但转头看看跟过来的那些人,竟然除了许山隐和他的大黄,一个个都若有所思的模样…… 水馨忽然就觉得挺忧伤。 兵魂是种吃本能的生物貌似,讲究的是武力的镇压。虽然往好听了说那是纯粹,是一往无前,但往坏里说,果然说一声“野蛮的兵魂”什么的,不算是污蔑啊! “好吧,你们准备推开哪扇门?”水馨没什么好气的问。 张玉茗的眼睛闪了闪,笑着对青虹三人作揖,“三位姑娘的实力远超我等,对这等秘境的了解也是如此。不如三位姑娘先做选择?” 之前进巨塔的时候,青虹和朱离两个就没问自己的同行者们,该如何选择,而是径自开着灵舟进来了。 谁料这进巨塔的第一关,就足有九种选择! 看得出,保不定这就是九条路的起点,保不定正对应着九座巨塔。比如说,若这座塔代表的是乾宫,那么若是在选门的时候选择了坎宫,就会被传送到另一座塔里去? 这是很有可能的。 而青虹和朱离都知道,现在这情况,想要唬着这一大群人全进一扇门,那是不可能了。而且就算是她们三个,做出的选择都肯定不同。 但朱离想想,还是道,“青虹姐姐,你不止一只灵兽吧?既然如此,再放一只灵兽看看情况如何?” 青虹皱眉,“我总共也就两只得用的灵兽,如今已经折了一只了。全折了,若有需要炼丹的时候怎么办?我可没有火相灵络。” ——这就是不肯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从驻军那儿出发后就比较沉默寡言的金玥忽然开口,“我先去吧。” 说完,竟当真直接往“离”字大门走去。 然后就那么简单的…… 推开门,进去,门又关上。 推门很轻易的样子,开门的时候,对面是什么情况压根儿看不清。 门是自动关上的,关上后就更别说了。 青虹和朱离几乎目瞪口呆。 过了片刻,朱离才笑道,“看来水馨你对金玥说的话起了效果呢。” 水馨瞥她一眼,“不用激将。都到这里了,说不得也得闯一闯……反正你们也不会告诉我九宫的涵义吧?” 温言钧却道,“若是水馨姑娘你之前所言为真,那保不定,进哪一扇门都是一样的。不过,若是水馨姑娘信我,不妨进‘震’门,水馨姑娘的剑意与木有关不是么?” 水馨点点头,忽地转身一指许山隐,“我看这家伙对九宫也没什么了解,你觉得他该进哪扇门?” 许山隐一怔。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手,脸上是以往不曾有过的苦笑,态度却挺坚决,“已经走到这儿了,我还是陪着华笺姑娘闯一闯吧。” 华笺欲言又止,脸上愧色不浅,却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对两人的这种态度,水馨挑挑眉,没吭声。 她只对华笺抱有一半的好感,就是这个缘故——她看得出,华笺对那些普通人传教,帮助他们的时候,是真心的。这很难得。 就是许山隐,她本来没觉得什么。可后来知道了栖凤山或者凤凰阁对天下男子的基本态度,也觉得华笺挺难得的。 许山隐对她情根深种,想要将许山隐搓圆捏扁,都容易得很——若是她对许山隐多用点手段,许山隐这会儿绝对不会后悔,不会苦笑。 但她始终客客气气,若即若离,隐约有让许山隐淡下来的意思。 甚至……现在想想,她在栖凤山的山林里见到华笺的那一次,华笺或者就是想要找到许山隐劝退吧? 可是啊,华笺还是太软了。哪怕不喜欢栖凤山的策略,也只敢消极反抗。 所以她的欣赏也只有一半。 为这一半的欣赏和同资质的情谊,她该说的说了,也没有跟着收拾善后的道理——她也没这能力! 水馨倒也十分干脆的,就那么走向了震门。 温言钧犹豫片刻,忽然跟上了,“水馨姑娘若不介意,在下和你一道进这震门吧。” 水馨奇怪的瞥了他一眼。 身后则传来了几声嗤笑。 水馨都能听出来,这是在说温言钧哄骗她进了他该选的门! 她倒不至于这么认为,不过,“你怎么不留到最后?” 留到最后,不是就能趁势溜走了?水馨觉得这人应该也是能飞的。 温言钧却也苦笑一声,“传承在前,不管怎样的蹊跷,也实在是难以看开,掉头就走啊。” 水馨挺能理解的,何况那三千道藏,听起来就特别的高大上?就是她自己,不也好奇么?说是中了激将法都好……哪怕察觉到了不对,还愣是要往里走! 这性子大概有点不对…… 水馨这么觉得,却还是没什么危机感的直接推开了震字大门。果然十分轻松。而直到大门重新关上之前,门内都黑得和星空一样。 直到大门关上,眼睛一眨,眼前的世界就骤然变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心真言 真的是骤变。 水馨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眨眼,但眼前的一方天地就那么生硬的、突兀的,换了个模样。 背后的门消失了,周边的黑暗也消失了。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明媚的阳光下,四下都是一望无际的森林。他们正站在森林间的一片小小空地中,四周寂静无声。 温言钧倒还站在水馨身边,也傻乎乎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十分不解,“怎么光是森林?” “不该是森林么?” “呃,毕竟是震门,虽然也应森林,但对应的至少不该只是森林才是。” 水馨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她看着眼前的森林,心中是深深的茫然,“不管该是什么吧,但反正你和我现在看到的都是森林对不?为什么我觉得这森林……似乎很正常?” 森林正常,应该算是好事来的。 但如果放在某个传承秘境里呢? 哪怕水馨这样对修仙界的知识只知道皮毛的,也觉得不对劲了。 只看秘境成型的原因,也能推断,秘境之中应该是三步一关、五步一卡,宝箱必有妖兽守护,没妖兽守护也该有各种题目,间或还有随机boss刷新才对啊! 这一副平静模样的森林是要闹哪样? 水馨觉得奇怪,温言钧其实更觉得异常。虽说他也没去过秘境,可到秘境历练,是每个进入了修仙界的修士都必须要经历的事情。他也做过相应的准备。 这么安静祥和,和凡间山野相似异常的秘境,听都没听过! 不过…… 在大海之中,巨塔的门后,既然已经出现了这么诡异的地方,那不管怎样都要慎重以待才对。 温言钧还是鼓捣鼓捣,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圆盘来。 圆盘上镌刻着繁复的线路,标记着阴阳八卦等图字。水馨看着略眼花,“这是什么?” 温言钧笑,“这是寻灵法盘,平日里用来寻找灵脉、灵眼、灵物用的。范围比照灵镜可广阔得多,却没有照灵镜那般细致,消耗也大些。” 顿了顿,温言钧又道,“我的修为事实上是练气圆满,离筑基不远,倒是淬体的修为,纯粹是靠淬体的药物堆起来的。资质则是五相灵络,但五相均衡,修炼的乃是揽月阁的上古功法,比一般的杂灵络是要强些,勉强及得上双相灵络的修炼速度。不过,那三位用照灵镜发现我是五相灵络,就想不到我掩饰了修为。” 告诉水馨他的真实实力,这自然是进一步联手、结盟的意思了。 水馨再蠢也听得出来,是以她挺好奇,“那你应该是隐瞒了身份的吧。你到底叫什么?” “现在就叫温言钧了。”温言钧叹道,“进了揽月阁后改的名字。” 听起来背后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但水馨不打算追究。 谁没点儿故事呢? 她如今都失忆了,可以想见肯定也是有桩倒霉故事的。 水馨点头,“那你也别叫水馨姑娘什么的了。我姓林。老实说就算是听了那么久的‘水馨姑娘’、‘水馨姑娘’什么的,还是觉得别扭。还不如直接叫名字呢。” 温言钧笑应了,心底琢磨了下——从善如流是必须的,可是,是该叫“林姑娘”呢?还是直接叫水馨? 看情况吧! 温言钧见没有人再出现到他们身边,就捏了几个法决,指尖发出亮光,打在了寻灵法盘上。法盘上发出了相应的光芒,有几个点的光芒略亮一些。 温言钧倒是松了口气,“有灵气反应!” 当然,是灵眼、灵药还是法器,抑或是禁制、妖兽、其他修士?寻灵法盘是看不出来的。 但只要有灵气反应,这片森林自然也就不是一般的森林了。 温言钧分析起来,“之前说的,是‘命运两全’,啧,一般的秘境想要有所斩获,就得命运两全才行。这里倒像是个巨大的迷宫,在玩藏宝游戏。要是有时间限制,想要找到好东西,真是更需要十分的运气。” 但这也不是没有好处。 地方大了,进来探险的修士们彼此遇上的概率就小,而且现在看来连妖兽也少。虽说这不符合秘境的一般情况,温言钧却自然是乐见其成。 “若真是三千道藏的话,倒也说得过去。”温言钧笑道,“不是说本来就是集万家之长么。大抵也少有门户之见?” 话虽这么讲,他还是细细的检查了一下寻灵法盘,这才拿出了一个梭状的灵器,掐着法决放大了。 只是,就算放大,也不到一米长,显然与灵舟大有不同。 温言钧笑道,“我手上只有这个,林姑娘若是信我,这上面倒也站得下两人。” 水馨打量了那梭状的飞行灵器一眼,见这灵器的外表十分朴拙,禁制法阵不显,知道保不定飞行能力比之前的灵舟还要强不少。 而她若全力飞奔,速度虽然也快,却也用不着费那样的力气。 想了想,她还是干脆的脚尖一点,就跳到了飞梭的尾端。飞梭微微颤了下,到底还是稳稳的停在了半空。待得温言钧也跳了上来,飞梭便以相当快的速度,冲进了一边的森林之中,往最近的一股灵气反应而去。 这森林委实相当茂密,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 而在乔木之下,蕨类和藤类植物,加上苔藓、地衣等物,又将森林的地面遮挡得严严实实。 亏得温言钧的技术还算高超,飞梭也算灵巧,只在乔木的冠下穿行,既不显眼,遮挡又不太多。只是难免诸多曲折回旋,原本站着的两人,在这复杂的地形中也只好坐下去了。 温言钧见水馨只管打量四周,不管他怎样曲折都毫不动容的模样,倒是不由得失笑,抽空道,“林姑娘也没怎么上过天吧,就是道修玄修,据说有好些人都只敢坐灵舟,稍微简便一点的飞行灵器就不敢用。林姑娘你倒是一点都不怕。” 水馨却完全没有应和他这番旨在拉近关系的话语,沉默了好半晌才道,“不对劲。” 温言钧一凛,“又有什么不对的?” 水馨随手往边上一指,“你看,这座森林的季节,应该是秋季。虽然大部分的树木都是常青树的模样,但到了这个季节,森林的地面依然会被大量的腐植覆盖——现在就是这样。但你要知道,森林是不可能脱离动物而存在的。我们路过的地方,却连只蚂蚁都没有。” “这不奇怪。”温言钧还当她说的什么呢,忍住了撇嘴的冲动向她解释,“我们这会儿没有怎么掩饰实力。普通的动物会受到我们的元神威压影响而躲避的。” “是吗?那我觉得你们的修炼方法有问题。道修道修,难道不该追求什么天人合一么?自然也是‘天’的一部分吧。这么随时随地的破坏环境,修炼方法肯定有问题。”水馨不经大脑的吐槽,“但是……” 水馨吐槽完了才打算说正题。 可正题还没出口呢,前面温言钧的神识输出却一下子乱掉。 飞梭失了控制,一阵乱颠,在茂密的雨林中能有好下场?一两秒钟而已,就恶狠狠地的撞烂了一片树冠,撞上了一棵大树! 灵器的质量很是过硬。那颗至少要三人才能环抱的大树瞬间就被撞出了一棵巨大的树洞,当场倒地。而将大树给钻了个透心凉的飞梭在失去了灵液供给之后,也飞快的收缩变小,掉在了地上。 温言钧和水馨两个好歹都算是手脚灵活,水馨在飞梭失控的同时就已经往地下跳了,还拽了温言钧一把。 好在也就是十米左右的距离,以他们的淬体境界来说不算什么。更何况地面上还有相当多的腐殖。 可也依然弄得灰头土脸。 水馨气啾啾的在软乎乎的地面上站稳了,瞪着温言钧,“你说我让我相信你,真好。看看我现在的形象!” 她使劲的甩了两下袖子。 以她的能力,即使是萃不及防也没有摔跤。但身上的衣服就算是低级法器,也顶多就是坚韧些、好清洗些,被那些枝枝叶叶的一挂,沾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在上面! 温言钧却是有些怔忡。他是在人差点撞上树的前一瞬间被水馨拽下地的,比水馨狼狈多了,在地上还打了两个滚呢。但现在,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狼狈或者尴尬的感觉,反而一脸的可惜。 “你刚才的话……让我有些触动。可惜了。” 水馨这才收敛了几分怒气,“你也发现这森林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当然不是。”温言钧扯了扯嘴角,“是你刚才说的,天人合一,我们的修炼可能有哪里错了,那句话。” 水馨想了想才记起来,“我随口说的。不是还有句话叫做修仙是逆天争命么?对那些鸟兽鱼虫来说,人家是天道下乖巧的好儿女,你们却是天道的逆子——偏偏又强大得很,孝子贤孙打不过不肖子孙,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也是正常的。” 温言钧几乎张口结舌。 但随即眉目间又出现了几分深沉——水馨的话,两句话之间,似乎有什么共通之处。 可惜,水馨真只是随口吐槽而已,哪管有没有道理?她根本不看温言钧的神情,只四周一指,“所以说,你到底看出不对来没有?当然,可能鸟兽鱼虫都会因为你们的威压而避让,但没有道理,连它们的活动痕迹,也一并抹消!”(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可怕猜测 温言钧再次露出了傻乎乎的表情。 这也不能怪他。 做凡人时,他就是生在权势之门,自小居于人上。后来一朝自云层跌落,眼看就要跌个狗啃泥了,但还没落地呢,就被他苏庭师兄给捞了起来,正式带回了揽月阁。 他哪里知道正常山林应该是个什么情况? 水馨叹了口气,深觉这个临时的同伴不大靠谱。 保不定只能当司机来看待? 水馨踢了下脚下的腐殖,叹了口气,“我这么和你讲吧,按照我见过的秘境常识,所谓的秘境,都是一方封闭的天地,只是依附在浮月界这个世界上。如日月,都是浮月界日月的映射。但气候、环境,全部自成循环,是这么回事吧?” 温言钧点头。 “自成循环的世界,那食物链也就不可或缺。比如说这些腐殖,你看明显只有这一年之内的。但腐殖的清除需要菌类和和一些小动物,尤其是菌类也一样要小动物来防止泛滥。再然后,植物开花结果、传承后代、扩大规模,大多也是需要动物来帮忙的。” 水馨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知识是哪里来的。 反正就那么突兀的从她脑袋里冒了出来。 而且似乎有点儿一段一段的,让她条理都不大清晰。但终归大体上逻辑还算是完善—— “总之,森林想要正常存在,一定得有动物,从虫蚁到猛兽,缺了哪一环都是灾难。姑且不说猛兽吧,大部分的小动物为了自保,都会有钻洞穴的习惯。这样的习惯会留下痕迹。再比如说春华秋实,任何动物在这个季节都会努力的养膘、储存食物。比如说松鼠就会把食物藏在树洞里……你想,你们修士的威压再厉害,再驱虫蚁……” 说到这儿,温言钧的脸明显黑了下——修士的元神威压就是用来驱虫蚁的吗!? 可惜水馨视若不见。继续她的解说,“一时的路过,会让那些小动物包袱款款的带上食物搬家吗?再比如说蛇,蛇吃饱了东西。动作就慢得很。你觉得蛇类对你们修士的感应得多灵敏,才能提早那么长的时间跑路?我跟着你一路过来,可是一只动物都没感应着。甚至没有感应到……” 水馨有些嘲讽的笑,看着脚下,“虫蛀的树洞。或者老鼠之类的东西挖出来的洞穴!” 温言钧到底不是傻得。听完整理了下,人都懵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水馨你这是说,莫非,也许,我们现在待的,是个……幻境?可这也太离谱了!” 他不可思议的抱住了脑袋,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镇定,“没道理啊,就是万花秘境、七情秘境。也没听说这么庞大的幻境!” 水馨抿抿唇,“我不知道,但反正这个森林是不对劲的——它是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需要进一步查证。而且……如果不幸真的是超大型幻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破呢。” 温言钧没有立刻接话。 水馨这时的判断,无疑和她在巨塔前的警告是一脉相承的。 那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警惕心。 可是,三千道藏,能让三个凤凰阁内门弟子那样失态的传说之物,是多么让人心动啊?明明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传承完整又实力低微,不适合趟这样的浑水。在看到了那样的失态之后,都忍不住动心,起了侥幸心理! 直到现在…… 温言钧知道,这会儿可真是不适合侥幸下去了。 森林出现破绽。说明这若是幻境,也是极为高明的幻境——普通的幻境仅仅是诱发修士心中所想,误导五感所得。陷入幻阵的人,会各有各的幻境。 万花秘境、七情秘境,都是如此。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现在的水馨是不是也是幻境的一部分? 温言钧想到这点,眼神一凝。但随即就在心底摇了头。 三千道藏也好,这些森林的细节知识也罢,是他完全不知道的。 何况他对森林也没什么想法和执念——这甚至不合他对“震宫”的判断! 若是只属于他的幻境,他想不到那些东西。 现在……或者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温言钧叹息了一声,稍稍拂了下衣服,就重新踩着那些枯枝败叶,穿过了一些蕨类植物,将飞梭从一簇荆棘中给捡了回来。一边又重新摆弄了一下寻灵法盘。 “先当做真实秘境来看待吧——之前的那几处灵气反应,大部分都换了地方。但有一个地方始终没动,先去看看。” 水馨注意到他已经接受事实并彻底冷静了下来,赞许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路程,温言钧再没了谈笑的心思,操纵飞梭的同时,也开始用神识扫描四周。 这个结果让他的心一路往下沉。 确实,植物、阳光,感应起来是多正常啊!可正常的、凡间的森林,会健康到满林子的树一个虫洞都没有吗?昔日他所在的王府,多少匠人照料花园,虫蛀之类却也难免。即使光说这个也…… & 既然灵气反应的地点没变,倒是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温言钧就已经带着水馨赶到了位置。 只不过迎接他们的,并非是装了三千道藏的宝箱以及宝箱的守卫妖兽,反而是个同归于尽的现场—— 一只裂空红鹫,一个貌似中年的女修士。 裂空红鹫折了一只翅膀不说,右眼到后脑一个大洞,而女修士身上的伤痕更多,心脏处更是血肉模糊——都是致命伤。 显而易见,两者在空中斗了个同归于尽,然后双双砸死在地面上。 修士还好,裂空红鹫翼展足足有九米,尽管摔落的时候已经折了一只翅膀,依然砸坏好大一片林木。 温言钧远远瞧见,就已经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庞大的裂空红鹫,少说也得是四阶了,甚至可能是五阶以上!能杀死这等强禽的…… 咽下一口口水,跳下飞梭,顾不得解说什么,温言钧忙忙的就抓出个照灵镜来一晃。 如果是金丹以下的修士,那指定已经看不出什么来了。 灵络慧骨玲珑心,都是一样,人死功散。真气灵液什么的,留都留不住。 倒是成了金丹,金丹会消散得慢些。 而只看尸体的腐朽程度,温言钧觉得,金丹的话消散不到那么快。 果然,修士身上什么反应都没了,甚至连身上的法袍都已经损毁。 温言钧松了口气——好歹最多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这么空荡荡的样子,总不可能是元婴的。 ——其实,元婴道君若是肉身陨落,元婴会立刻遁走,一样什么都不留给身体。照灵镜会是一样的反应。但要是这“秘境”连元婴都陨落,温言钧觉得也不用考虑什么对策了。所以他不去想这种可能。 照过修士之后,他就走到一边,去照尸体在数十米开外的、巨大的裂空红鹫的尸体。 裂空红鹫这种妖兽,据说有上古神兽的血脉,能碾压大部分同级的人类修士。若是已成妖丹,不至于和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拼个同归于尽才对。 温言钧猜到这一点,果然照灵镜上也没有妖丹的反应。 他在扒拉了一下红鹫的尸体,松了口气的得出结论,“应该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和一只四阶红鹫——如果我的五感和法器都没骗我的话。” 水馨无语的看他眼。 就算知道这里可能是幻境,也用不着什么都疑神疑鬼罢? “我刚看照灵镜上什么都没有,那你之前用那个什么寻灵法盘找到的灵气反应在哪儿?” “也许是消散的功力?”温言钧轻笑一声,拿着照灵镜开始四处去照。 到了这个位置,肯定是用照灵镜比较方便了。神识扫描当然更有效,但温言钧觉得这会儿或者法器会更可靠点也说不准。 很快,就在修士尸体和灵鹫尸体的中间,发现了好些有灵气反应的东西。其中足足有六件是损毁的灵器——储存的灵气比主人的修为坚挺,还没彻底消散。而最后一件…… 温言钧神情凝重的捡了起来。 这是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他完全看不懂的文字,而标注上有妖兽和妖禽的图样。 “总不可能真是三千道藏吧?为妖兽准备的修炼法决?” 但在照灵镜里,这绢帛当真是灵气四溢。 照灵镜一扫过来,这绢帛的位置就是一阵强光闪烁。 温言钧的脸色忽地一变,拿起自己的储物袋,就将绢帛往里面塞。 可惜,没塞进去。 他又忙忙的走到了修士的身边,扒拉了一番,果然在女修士的手腕上发现了一个精雕细琢的镯子。 “灵器级的储物手镯。”温言钧总算想起来向水馨解释了,“就算是好一点的储物袋,因为自成空间,都是可以隔绝照灵镜的探测的。当然也能隔绝感应……” 水馨一直都冷眼旁观着呢,不用说得太明白也懂了,“所以,是那绢帛无法收进储物手镯,就成了一个大靶子?” 温言钧点头,“也不知道是哪一边杀人夺宝……” “这没差别。”水馨再次打断了他,“总之,现在这绢帛在你手上,所以我看我们得小心被人杀人夺宝了。” 温言钧一怔,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是循着灵气反应过来的,当然,进入了这个秘境的其他人也能这么做!(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脱身失败(二更) 温言钧瞬间想了很多。 进入一个秘境,却发现这个世界貌似和俗世没有两样,灵气稀薄,也没有多少威胁。 一般的修士会怎么做? 大抵上,都会和他一样,选择用寻灵法盘——这东西在灵气稀薄的浮月界里简直修士群人手一个——寻找灵气反应,然后去探寻是否机缘吧? 而且地域广阔,就代表找一个灵气反应不容易。 找上了的话,有那么容易放手么? 就算是他自己…… 温言钧忽地觉得手上的绢帛直有千斤重。不管是照灵镜,还是他自己的神识感应,都告诉他这东西绝对是个宝物,记载的是十分高明的功法。若是能找人翻译过来,就算对他自己没什么用处,对揽月阁的用处却是不小。 揽月阁的顶尖功法,可都颇有局限。 但是……这是连四阶巅峰的妖禽都能引来的东西啊…… 温言钧正犹豫着,远方已经有破空声。水馨挑眉看着温言钧,却也不多做提醒。 最终,温言钧还是咬了咬牙,在破空声到达附近之前,将那绢帛放到了那女修士的尸体上。然后走到水馨身边,道,“这裂空红鹫身上,还有一些东西是不错的。尤其是它的爪子,如果你是风系的剑意,很有可能能用得上。” 水馨瞥他眼,知道这人还不怎么放得下,说话没了平时的注意,倒也不生气。 莫说她不是风系剑意,是风系剑意又怎么样? 她这段时间,也查了一下兵魂的常识—— 道修玄修所用的法器,无所谓是谁造的。反正对道修玄修来说,更换法器属于家常便饭。 兵魂剑修不同,他们只用一剑。 当然这一剑,是引剑时所用的那柄。 引入体内之后,这剑即为剑修的本命灵剑。 灵剑和剑修的修为相连,甚至性命相连。 那么,有谁能比他们自己更了解自己需要怎样的一柄剑,有谁比他们更适合锻造这柄剑?剑是剑修的一部分,什么能工巧匠都比不上剑修自己。 对剑修来说,过程是这样的—— 淬体境大贯通后感应兵魂,积累剑元,铸成锻剑台。 锻剑台的铸成,当然需要剑修功法的引导。 但剑修的功法,其实是相当“粗疏”的。 为何? 兵魂的自主性很强,而且强在斗境上——剑意素来号称最强意境。所以剑修的功法,都必须要给千人千面、不会完全一致的剑意留下足够的余地。越是好的功法,就越是如此。这和恨不得连配套法术以及配套法器都一一规定好的道修传承功法完全不同。 锻剑台这一块也是。 越好的剑修功法,就越是注重剑意在锻剑台形成及成长过程中的作用,对剑意的包容性越强。 形容一下那就是,剑元只是铸造锻剑台的材料,而剑意是铸造锻剑台的设计师和工匠! 锻剑台铸就之后,就是引剑入体。 引入体中的这柄剑,也就成了剑修的本命灵剑。与剑修的修为相连,甚至是性命相连。 有句话叫做“识海剑台铸,引剑判长生。” 由此可见,本命灵剑是更重要的。 但不是说引剑初始时要是多好多锋锐多强大的剑……重要的是,成长性要好!而且最好要是合剑意的那一面成长性好。 因为锻剑台是由剑意引导着来锻剑的,能够“消化”、锻冶的材料,也必然要和剑意相合。如果和本命灵剑的性子不合,那就是个悲剧了。 更别说锻剑台的成长,锻剑过程中本命灵剑的反哺,也是重要的养料之一。 总之,锻剑台和本命灵剑相辅相成,要配合默契愉快,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你升级带动我也升级…… 所以说,温言钧的话是大有问题。 莫说水馨木系剑意铸就的锻剑台怎么去消化风系材料的问题,水馨现在兵魂受损,锻剑台可想而知也是状态糟糕。本命灵剑都还拿不出来。拿什么东西去锻剑啊? 如果温言钧的心情正常——哪怕只是稍稍正常吧——都不会说出这么不经大脑的话来。 他又不是她! 水馨也就是大度没计较。 况且外敌将至,要是两人团队还内斗起来,也是蠢了点。她只冷眼看着温言钧飞快的割下了红鹫的双爪,收进了储物袋里。又帮她取了一些妖兽肉。 在割肉的时候,就有两个女修士出现了。 在这一片被撞坏的林地上空停下了飞行灵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水馨是兵魂,对同级的所谓神识并不敏感——除非是被锁定了——也就是有那么两次,她察觉到青虹想表达她的不满,似乎是用上了他们所谓的神识威压,她觉得有点儿不那么舒服,可束缚什么的,却也全谈不上。 但这一刻,却也猛然感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哟。是你们凤凰阁外阁的小家伙。”其中一个女修认出了水馨身上的衣服,嗤笑一声,“叫做准圣女什么的?这样的小家伙也赶来趟浑水,在这地方,只怕还不如那些凡人呢。” 这一声也就显露了她的身份。 她不是凤凰阁的人。 但另一个女修是。 尽管被压迫感压得不舒服,但某种本能还是让水馨站得笔直,甚至她还仰起脸来打量。 幸而这两女修都不曾背对阳光,她还算看得清——两个女修都是二十余岁的外貌,广袖华裳,绿鬓云鬟。用以飞行的法器也并非踩在脚下,而是在各自的背后,都有一双羽翼的虚影,正在微微的扇动。 光看外表,实在是很像一个门派出来的。 但现在已经表现出来了,并非如此——穿着红色宫装,一脸冷肃的那个才是凤凰阁的。而穿着绿色宫装,妩媚娇笑的那个却该是其他门派的。 不过,被她直接一打量,绿衣女子的脸色也冷下去了。 “你们凤凰阁的人好教养啊!”她又冲着身边的人道。 “不过是外阁的人罢了。”凤凰阁的修士说,目光往四下一扫,见那块绢帛尚且落在女筑基修士的尸体上,而四阶裂空红鹫只是被斩掉了一对爪子,她还是点了点头,些微赞许,“倒是有自知之明。” 说着伸手一招,就将绢帛和女筑基修士的储物手镯给收到了袖子里,“这是我们凤凰阁的人,她的遗物我收着。至于这一份,也轮到我来保管了。” 绿衣女子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凤凰阁修士再次居高临下的看了水馨一眼,淡漠道,“这就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不管道藏还是法宝灵药,都被下了禁制,灵气外显,不入储物法器。你们就是得了也保不住。不如老实待着,等秘境关闭就是了。” 到底是凤凰阁外阁培养出来的准圣女,又知情识趣。 作为凤凰阁的长辈,红衣女子也不愿过多为难。 水馨想想,忽然直接道,“若这里根本就不是秘境呢?” 红衣女子一愣,挑眉低头。 水馨见她虽然面冷高傲,但到底没和他们为难,也就不以为甚,将自己发现的不对说了。倒是听得两个修士明显都滞了一下。 她们不同于温言钧,那是一直在用神识四下里扫描的。 不用另外验证,就知道这座森林确实半只昆虫都没有。 但那番循环生长的道理,她们却没听过,也没想过。 此时听着……貌似不无道理? 但是,一个小小的剑修的些许怀疑,还不至于让她们怀疑自己的观察和感应。 “你倒是有心了。”红衣女子和蔼了些许,“不过,这并非是寻常秘境,你倒也不用疑神疑鬼。” 疑神疑鬼么? 水馨一皱眉。 但温言钧却扯了扯她的袖子,不让她多说。 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绿衣女子微微扬眉,再次露出个妩媚的笑容。红衣女子也轻笑一声,语气却已经微带严厉,“你一个小姑娘,也就是见识过些普通的东西而已。这位弈情谷的柳前辈与我都是金丹期的修士了。你想怀疑我们的眼光见识还不如你么?” 果然是金丹期! 水馨对此不算意外,但她似乎说不出什么软和求饶的话来。且她觉得,光凭修为,就能说感应一定不会出错吗?也没这道理啊。 凭什么金丹期不能发现的东西,她就一定发现不了了? “并非如此。”水馨略有些僵硬的说,“只是修仙资质不同,大概感觉重要的地方也就会有差别?” 绿衣女子有些诧异的笑了。 红衣女子却顿时不悦,“看来栖凤山没有教你们修仙界的规矩!” 但她转念一想,忽然也笑了,“也罢,那小子,拿出你的飞行灵器来,带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剑修小姑娘,跟着我们走。终归这片森林我们也看得差不多了。” 自从这两个女修出现就暗自庆幸自己丢了那绢帛的温言钧本来老老实实的装背景。看到有个是凤凰阁的修士,还大大的松了口气来的——至少不至于被顺手灭了不是? 谁料还是没能逃过去……当然,好吧,是被水馨连累了。而且要是没有水馨,他能不能活下来到底不好说。 温言钧在心底叹气,到底还是老老实实的,再次掏出了飞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女人肚肠 但凡水馨知道一点,哪怕只知道一点吧,修仙界那些不会写在各种书上的潜规则,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肯定都已经脱身了。 温言钧这么觉得。 可事已至此,已经注定是妄想的事情还是别想了。等脱离虎口,再来做老师吧。 老老实实的驾驶着飞梭跟在两位金丹女修的身后,温言钧忍不住的在心底唉声叹气。 他也很希望水馨是疑神疑鬼啊! 但真心不指望那两位金丹女修来帮忙证明! 天知道她们会用什么手段。 终归,不会是什么温柔体贴的办法的。 只看这会儿她们的举动就知道了—— 两对法宝级的、和她们的衣裳一色的羽翼在前面轻轻扇动,飘逸潇洒速度还快。却让他苦哈哈的驾驶灵器级的飞梭赶命一般的跟在后面,累得他满头大汗,却半声安慰也得不到。 当然嘛,灵器不能和法宝比。 但这两法宝翅膀,应该是从逍遥宗门下万珍楼买来的吧? 除了万年慧骨大宗的逍遥宗,还有哪个门派能有本事连法宝都弄出制式的来! ——有本事你弈情谷自己造啊!弈情谷弈宗不也收的是慧骨么!? 而且你们是金丹啊,金丹自己能飞的好么,速度还能很快的好么。有必要非在背后背双法宝翅膀炫耀么? 温言钧大概受了水馨影响,累得满头大汗的同时,忍不住就在心底腹诽起来。 他显然忘了,灵络是最倚靠法器的类型。从最基础的法器到高级的灵宝,道修一向是典型的“道境不够灵药凑,斗境不够法宝凑”。 他自己也是个道修! & 森林很广阔,确实是广阔得不像秘境。 水馨和温言钧一到这儿,就觉得这森林简直一望无际。 事实上虽然没有真的无边无际,但温言钧玩了命的跟着飞,也还是飞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才到了边界。且说是边界,其实看来依然一样,似乎仍然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但哪怕是普通人,只要细心一点,大概也能感觉到不同吧。 在一条界限之外,森林是真正的“死亡”。 树枝几乎没有任何的晃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闻不到那边的味道…… 就像是一副打印机里打印出来的画,逼真却又没有神韵。 对于五感强大的人来说,就更是明显了。 这是一道屏障,拒绝任何东西的探知。不管是耳朵、鼻子,甚或是每一个毛孔,用于探知的所有器官,都被拒绝在门外,只有眼睛传递着虚假的信息。 见水馨一脸的好奇探究,红衣女修一脸矜持的教育后辈,“这是十分高明复杂的禁制。壶中天地,岁月尘封,大抵如此。只要触动这个禁制,就能到另一个场景去了。撇开那些诱人的灵物,这个世界倒是平和得很,并无其他陷阱。” 水馨听了,几乎啧啧有声——原来你们也知道那些灵物就是一个个的陷阱啊? 于是她难免好奇,“刚才他用寻灵法盘,就找了好几样灵气反应。两位前辈这就要离开,不管那些了吗?” 红衣女修再次看她一眼,“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这儿灵物虽然不多,却也不少。所以,争斗止于金丹。若你们之后再得了什么灵物,又碰到金丹修士,让给他们就是。若不是特别倒霉,也没人灭你们的口。” 简单的言语,却分明透出了一种深深的残酷。水馨以前不知道的残酷—— 不争不抢,不被灭口难道都是幸运? 如果说这次进入“秘境”的最高修为的人是元婴,那么是不是争斗就止于元婴了? 如果说灵物稀少的话,是不是最高修为的是元婴,元婴一样能斗起来? 而且,说是止于金丹,要是碰到了七阶妖兽,打还是不打? 水馨觉得自己好想吐槽。 可惜金丹女修显然不想听,直接指着那屏障道,“你们两个,走过去吧。” 水馨也知道自家和金丹修士的实力差距。 这两位要杀了她,实在是不费力气的。当然,这个屏障倒是有可能像温言钧所说的,是“用人来探路比较好”的禁制、考验,可就算不走过去,也会被扔过去的吧。 何况水馨并没有感觉到杀意。 想了想,她还是挺光棍的走过去了,只是带上了几分警惕。 温言钧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然后…… 水馨先接触到了屏障,在那似乎很有弹性的屏障上印出了一个人印。 再然后,她就一脚踏空了。 忽如其来的坠落感,让她惊讶且略带一丝惊慌——她还不会飞!顶多就是皮糙肉厚的经摔一点。空气中又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连风力都没有…… 水馨立刻调整坠落的姿势,尽管她知道这或者没有用处。 然后事实告诉她,不是没用处,而是没必要。 因为就在下一刻,“噗通”一声响,她直接掉到了水里,直接下沉! 带着盐分的水不由分说的往她的嘴里和鼻子里灌,灌了好几口,身体自动的、嫌弃的排了许多杂质出去,水馨这才反应过来。 呼吸在这一刻停止。 嘴巴飞快的闭上。 落水后本能闭上的眼睛则睁开了。 眼脸下,眼珠子几乎变成了琉璃质地——对兵魂来说,眼睛的改变或者说异化、进化,从“强脏腑”开始,一切自然而然。但对一般的武者甚至是道修玄修来说,想要淬体到让眼睛能直接在水中如在陆地,却需要特别的灵药或者功法。 体内小天地的循环加速,整个身体彻底成为了封闭的小世界。 ——这也是兵魂异于其他修士的地方。世俗武者的先天,和道修达成的大贯通,也是形成了体内天地。但一旦彻底封闭身体,就会精神不济,进入所谓的“龟息”状态,死不了,但也不算活。 不像兵魂,封闭了身体,照样精神奕奕。 要是有煞气一直补充,封闭多久都行。 这会儿水馨没煞气补充——重要的是也吸收不了——但她要做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水下生存,而是…… 她的四肢无意义的划动了一会儿,但灵敏的身体本能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四肢的动作协调起来,她的身体很快上浮。不到一分钟,她就重新浮上了水面。 远方雷电的声响传进耳中,漫天厚重的乌云遮挡了光线。 但天色并未全黑。 至少,在水中仰头的水馨,立刻就看见了翅膀扇动、浮在半空中的两个金丹女修——她们正再次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脸上带着分明的看好戏的表情。 见水馨有些狼狈的浮起,绿衣女修笑得妩媚万分,红衣女子也似乎满意,“行了,这儿是大海的世界——当然,大概也没有原生的海洋生物。你们就好好待着吧。” 说完,她对绿衣女修点了点头,两人比翼双飞的走了。 水馨无语的浮在海面上。 她总算明白了——看在她是栖凤山出来的准圣女,本质上又算是一片好心的份上,纵然是态度惹恼了那红衣女修,那红衣女修也不好杀了她。所以…… 所以看着她熟悉森林环境,就干脆把她扔到海洋环境来折腾她! 一片好心落得这个下场,那红衣女修还一副“我这么处罚已经够清了你最好记住我恩情”的表情,自认脾气好的水馨也不由得额角猛跳,“她当自己是皇帝老儿么!什么三观!” 温言钧在一边接了一句,“那什么,皇帝也不敢这么乱来的——有国教盯着呢。不小心一点,保不定就是昏君的帽子扣上去,皇位换人做。”为了红尘念火。 “好吧。”水馨想了想,换了种说法,恨恨道,“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何况还要是两者兼备!” 这次温言钧沉默了——姑娘,你也是“女子”罢? 还好,水馨也不是个喜欢怨天尤人的姑娘。虽然不到圣母级别,心胸也确实是挺宽阔的。抱怨了两句,她就转了方向,问一边浮在水上的温言钧,“你能找到岛屿么?” 温言钧的眼神在瞬间散乱了一下。 但他到底还是比水馨强的,至少他还能飞。 再再次的拿出飞梭,温言钧飞到了半空。然后很快,他湿漉漉的头发就都干了。至于衣服,他已经在水里的时候就换上了一件避水的法器长袍。 水馨就惨得多。 厚密的长发还贴在脑袋上,衣服也是——准圣女的制服,可没有避水功能。毕竟她们原本的目标是行走凡间。以栖凤山教育女孩的宗旨,只怕还想着湿身诱惑什么的…… 反正这一刻,本来还算是宽松的衣服,已经将水馨发育良好的身材给清楚的勾勒了出来。 曲线太美好,以至于温言钧这个对着水馨的脸都能一直无动于衷的家伙,这会儿都不自觉的调开了视线,拿了个寻灵法盘做幌子,只在心底嘀咕—— 要是岛屿上没有灵气,就我这点神识范围,能找到什么东西? 但很快,他就抱怨不起来了。 神情顿时变得紧张,“水馨,有个大型的东西正在向你靠近!很大型的灵气反应,只怕是妖兽!速度很快!” 水馨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又伸手拍了拍水花,倒是很镇定的得出结论,“如果刚才是你的极限速度,那我们就跑不掉了,是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剑修凶猛(二更) 看着水馨确认敌人方位和速度的方式,温言钧有些呆住了——这个,好熟练的听声辩位!问题是在海里居然也能用得上? 他才从这个问题中稍稍反应过来,正想问问水馨,却又再次呆住。 只见水馨已经在短短的时间里,将散乱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头长发给扭结了起来,紧紧的盘在了脑后——亏她是个剑修,头发也算是初步修炼到了,若是普通人这么折腾一头湿法,非得揪得头皮都出血不可。 然后她闭着眼睛,重新潜进了海中,在海中扭来扭曲的活动四肢。 完全没有跳上飞梭逃命的意思! 她这是…… 看了好一会儿,温言钧才明白过来。 ——水馨仅仅是在判断了对方的速度,知道速度比不过那只正游过来的海妖兽之后,居然就当机立断的下定了拼命的决心。 甚至是在海里,她以前只怕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战场! 直到这一刻,温言钧才真正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剑修。她对战斗的敏锐和决绝,远远在他之上! 而之所以他不能立刻意识到这一点,到底还是因为之前的事。 之前那张绢帛,水馨就完全没有为之而战的**,那时候压根儿不知道来的会是金丹修士,她就劝他丢弃。等到那两个金丹修士逼迫他们去碰触禁制的时候,水馨也没有什么反抗的表现。 温言钧还当她和大部分的修士一样,没把握的仗都是能避就避呢。 谁知道这一次居然这么干脆? 水馨却觉得自己的表现正常得很——她只是脑回路和温言钧有点儿不同而已。 那绢帛她也看了两眼,知道多半就不是他们需要的传承,还是个大靶子——为了非必须的靶子、陷阱和人拼命,脑残么? 后面被金丹修士逼着去碰触禁制却没有反抗,是因为她没感应到杀气不说,也是因为这个秘境也好幻境也罢的地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敌意。 虽说无法收进储物袋的灵物有引诱人自相残杀的嫌疑,但广阔的空间却无疑是开辟者的善意——这让很多能力不够的人都有足够的躲避空间,避免厮杀。 这样的地方,作为屏障的禁制杀人,也实在是没必要。 真要人命,但狭窄的空间和稀少的灵物加起来,就足够进来的人杀个你死我活的了。 感情和理智的双重判断,都让她觉得,碰碰禁制比和金丹修士无故大战要靠谱太多。 ——当然,必须得说,这也是水馨对修仙界了解不够的缘故,对修士的警惕心不够强。 这会儿不同。 海中那个飞快的冲她游过来的东西,老远的就锁定了他们,还清晰无比的散发出了杀气! 这就是确凿无疑的性命之争了。 且还难以避免—— 这个世界的天不算高,以那东西的体积,袭击到空中是很容易的事。 水馨的战斗本能告诉她,不但逃不掉,而且要是坐上温言钧那小小的飞梭,只会让她更难以闪躲攻击、发挥不开! 那最后的选择还用得着说么? 当然只能做好战斗准备了!现在就准备,总比累个半死后被追上的强。 水馨很清醒的意识到,这是她失忆之后,第一次不可避免的、实力至少彼此接近,但更大可能是我弱敌强的战斗。 在之前她不是没有碰上比她强的高手,但那时候她身上带伤,没强烈的战斗**,也没有非战斗不可的情境,以至于一直以来都只是和实力差过她的对手交手。 ——对剑修来说,这可不是好事。 水馨一直都这么知道。 是以,尽管明白迫在眉睫的必然是一场苦战,却不可抑制的,在冷静之外,还泛起了一种血脉燃烧的兴奋感! 身体浸泡在水里,灵剑已经出鞘,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并没有进入彻底的封闭循环状态,但水馨能清楚地感觉到,海中和陆地相比,有多大的不同。 身体的重量、不安定的环境、海水的浮力和四周的压力…… 难以捉摸的大小洋流,对身体的影响更是比陆地的大风还要大。 一切的一切,都比陆地上要复杂得太多! 水馨觉得,自己有点像是一颗种子,陷在沼泽里,还有各种沼泽动物在淤泥里钻行,搅得它难以安宁。汲取不到合适的养分发芽生根,还要担心被什么东西吞进肚子里消化掉。 她好像又在模仿植物了。 但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要尝试在最短的时间里,适应环境带来的变化。拿自己最熟悉的东西作为类比,无疑是最有成效的办法。 ——只是,她的剑意核心,到底是什么呢?该是什么? 水馨很快就大体适应了海洋环境对身体的影响。 影响最严重的无疑是海水的阻力。 以水馨的实力,在水中不至于不能出招,但是无疑,速度和力量都必然大受影响。 可惜,还不等她进一步的适应,一根长长的触手,已经向她卷了过来! 水馨不算意外。 她早听出来了,那是一只巨型的章鱼类海妖,本体的体积就已经异常巨大,更别说比本体还要长很多的腕足了。 这就是一根腕足。和一般的触手相比,腕足的功能不只是缠绕。水馨分明从这足有数十米长的腕足上,看到了无数张合的利口! 但有一点值得庆幸。 哪怕是在海中,水馨也还是第一时间确定了一个事实——这腕足的力量和速度,都没有到她完全无法对抗的程度。也就是说,尽管和人类的体型相比,这章鱼是个巨无霸,但等阶也最多就是四阶。 毕竟这一类的妖兽,走得也差不多是体修的路子。 水馨横剑迎上,试图从腕足的下方滑过。 然而,长剑斩在那只巨大的腕足上,却完全无法深入!不但剑锋被咬住,甚至在腕足上还瞬间分泌出了粘液,试图将长剑彻底锁住。 剩下的腕足更是回卷,如蛇一般试图将水馨缠住。黑沉沉的腕足,几乎将水馨的身周完全遮挡。 水馨的体内天地运转,骤然生出一股大力,水馨的身体猛然下沉,这才将长剑拔出,从尚未完全合拢的腕足中落了出去,避开了这一击。 可是,这也不过是一根腕足,试探性的一击而已! 水馨早知道此战艰苦,却也没想到第一击就是这样的下马威。 更重要的是,她此时兵魂受损、没有剑元、吸收不了煞气,体内小天地的每一次发力,都消耗的是她固有的精力甚至生命! 更别说她这段时间一直存在的饥饿感和头痛症了。 当然她身上还有温言钧送的丹药,就在衣服的内袋里,系得稳妥。但现在她去哪里找空闲吞丹药? 巨型章鱼妖兽的八根腕足,这时已经同时袭来! 和水馨的体型相比,这八根腕足是那样的庞大,来抓水馨难免有种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但正因为庞大又灵活,差不多足以将水馨的活动范围彻底封锁。 水馨就是在海中的身形越来越灵活,有两次都是靠温言钧在空中控制的法术和灵器攻击支援,才得以从腕足的缝隙中逃脱。 要如何杀死这只巨型章鱼,更是半点头绪没有。反而在左臂和右腿处,都被咬掉了一口肉。饶是血被封住,体内小世界也隐隐有崩溃之感。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水馨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来往了几个回合,她看清楚了章鱼的特点——皮肤粘腻,比她更知道怎么顺应洋流。用斩的,基本上不会有战果,用刺的倒是能刺伤——已经刺伤不少地方了。可光一只腕足就能有几十米长,就算找到致命处,只怕累死她也不见得能刺死对方! 怎么办? 水馨正觉一筹莫展,忽地,在她的身边出现了一团黑沉沉的“雾”。 那雾瞬间就将她的身边彻底染黑! 本来就有些岌岌可危的体内世界,虽然还能勉强保持,却无法彻底封锁两处伤口。瞬间就有什么东西,从伤口侵入。 那巨章竟也观察到了“小猎物”的状态,到了这个时候,才放出体内的毒素! 水馨瞬间觉得,左臂和右腿都酥软剧痛起来。 尽管侵入体内的毒素,很快就被识海灵台那难以感知的东西吸走,这一瞬间的痛与软,还是让水馨施力的左腿,再次被咬掉了一大块的血肉! 水馨忍痛反踹了腕足一脚,这才再次暂时脱离了“包围”。 也就是这一下,灵感瞬间涌上。 又或者,是连续的受伤和“失肉”激发了水馨的凶性,水馨没有乘隙逃开。对海中环境迅速熟悉起来的她扭头就扑到了那只腕足的“背面”,一口咬了下去! 引剑期的剑修,牙齿保不定比长剑有效,水馨一口就咬下了一大口的章鱼肉,生吞下了肚子。 味道很难吃,但感觉很好。 妖兽肉精气充足——何况还是生的,水馨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体内那个循环的小天地得到了补足! 水馨眼中凶光闪烁,确实,没有补充的话,她眼看就要弹尽粮绝了而对方还精神奕奕。 但是有补充的话…… 就是耗也能耗死它! 于是,不多久之后,飞在空中,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只能靠神识来确定战局并且保障自己不被偷袭顺便做点儿牵制工作的温言钧就惊呆了。 ——水馨姑娘,你还记得你念念叨叨的形象问题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识海生芽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保不定很应景的一句词,但这会儿水馨想不起来。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会儿在她脑袋里回荡的,是这么十六个字的真言。以双方的体型来说,大概确实是小股游击队和大片鬼子的区别…… 当然,在反应过来可以“以敌身补己身”的策略之后,水馨倒也没愧了剑修的名头,没忘记她还是有剑的。没动不动就牙齿上。 剑修的战斗本能非但让她飞快的适应了海洋环境,还在强烈的需求下,飞快的让她掌握了挖肉的技巧。而且必然在章鱼肉被挖下来的那一刻,直接挑进嘴巴里! 没多久,蓝色的鲜血就染蓝了附近的海面,连黑色的章鱼毒都遮挡不住。 那大章鱼也是懵了。 倒不是为了身上不断传来的微痛。 大海是个地域广阔但灵气稀薄的地方。 一般来说,得到了机缘的妖兽都会发展出靠吃来修炼的本事。恰好食物又总是不缺。所以体型是必然巨大的,平日里打起来,都是近身肉搏,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的,再正常不过。 大章鱼早已经习惯。 让它发懵的是——为什么毒液不起效果反而还让对方狂躁起来了!? 天赋法术这种东西,因为绝大部分的海妖兽都是水属性的,成为妖兽后操纵一点风浪什么的,那都是天生技能。你操纵风浪我也操纵风浪,结果往往就是光看法术,谁也奈何不了谁。 于是,不少妖兽另辟蹊径,弄出了不少其他的天赋法术来。 “毒”是海中除了水系法术之外最为常见的一种,这大章鱼就是如此。毒素素来是它的大杀器。虽说对付同阶妖兽的时候,这毒素往往不能起到一击致命的效果,但那也是因为同阶妖兽的体型太过庞大。 可就算是那样,那些妖兽也会有部分麻痹啊至少。 这么点点大还完全不受毒素影响的小东西,这章鱼完全没见过! 大杀器不起作用,而那八条腕足和它的脑袋却也奈何不了娇小却灵活的水馨。毕竟总是被啃上两口,哪怕是巨型章鱼,也没法彻底忽略那些伤势,自然没法像最开始时那样灵活了。 一时间,巨型章鱼束手无策。 另一边,水馨早已经彻底的沉浸在了战斗中,一开始还会觉得“肉好难吃”的她,这会儿已经忘了抱怨,把目光转向了巨章鱼的脑袋。 那地方肯定才是巨章的致命点。虽然那脑袋也足够庞大…… 得啃多少口啊!?有没有更致命的一个点? 时间要是拖得太久,只怕血腥味会把其他妖兽引过来。 而且,大概是因为吃得够多了。水馨觉得自己的饱足感越来越强烈。体内天地已经不需要费力维持,反而是眉心变得饱胀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之前的感觉再次泛起来了,就好像她再次变成了一粒种子,依然陷在了沼泽里。可是,已经积蓄了足够的能量,哪怕是在沼泽,也只要有那么一个地方,有那么一个地方……就能发芽成长! 她以前从来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那么强烈的,化身为植物的感觉。 一瞬间,水馨的目光就变得空茫起来。 忽然不再滑溜的闪躲,而是凭着手中的剑,和巨章的腕足对抗起来。连着剑光,被巨章的腕足层层裹起。扯向章鱼的大嘴。 不管四周是怎样压迫的环境,总会有那么一点的……哪怕土石坚硬沉重,哪怕道路蜿蜒曲折…… 哪怕被封印…… 却总会有那么一条路,通往生机! 半空中的温言钧看得焦急异常。但还不等他想出有效的办法,情势却突然改变,看得他张口结舌—— 在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种子。种子眨眼间之间,就变成了三四叶片的小苗。 然后,整个幻境投入了海中。 ——剑意外景! 他的神识清楚的感知到,水馨手中的长剑终于不堪重负,在腕足的包裹中寸寸断裂。但在同时,水馨的手上出现了另外一柄剑! 剑意外景投入了这柄剑中。 然后,她的身体在这一刻化作了游鱼,化作了海浪,竟然是硬生生的从章鱼妖兽层层叠叠的保护着大脑的腕足间隙间挤了过去,速度快得让人简直眨不了眼,似乎那腕足上的粘液,都成了她的助力! 饶是那只章鱼妖兽,也只来得及再次放出了一片毒液,却完全于事无补。 水馨硬生生的整个人从章鱼妖兽的眼睛处,扎进了它的脑袋! “天哪!”温言钧都忍不住叫天了。 剑意不愧是号称最强意境! 水馨的道境顶天了算是筑基初期,而这妖兽至少可以比拟筑基后期。 在修仙界,哪怕是同一道境的前中后,也被视作有鸿沟般的差距的。 ——所以他几乎就插不上手! 但是…… 千法万器,一剑破之。 道境鸿沟,斗境胜之。 这几乎是特属于兵魂剑修的狂言! 这样的狂言,终归在他眼前实现了一次。 而且,那样的剑意外景…… 不知为何,虽说水馨的那一“扎”,可以说是曲折回环,不知多少次变向,才能每次找到腕足间的缝隙,但依然给温言钧一种一往无前的感觉! 忽地,温言钧的心中一动——或者,那就是他最缺少的东西? 海面下。 水馨整个人将章鱼的大脑给搅了个稀烂,处境绝对不会比在海水中强。可她既没有觉得粘腻,也没有对用了一段时间的灵剑惋惜,更没有对“失而复得”的本命灵剑感到欣喜。 她的额心一鼓一鼓。 而她的思想,更是进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幻境—— 一颗种子在星云静静的漂浮着,吸收着星云的力量,最终破芽生长! 她的识海中,似乎也有什么种子破芽生长起来了。 一丝丝,一缕缕的枝干,在她兵魂的裂隙,在她残破的锻剑台的裂隙间生长,然后神奇的,将它们大体弥合了起来。 之前战斗造成的大量煞气蜂拥而入,她的体内小天地自顾自的运转起来,将这些煞气转化成了一道道锋锐的剑元。 怎么也没想到一番苦战居然是这样的结果,水馨的嘴角露出了微笑。(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修界常规(二更) 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在她的识海里留下的种子呢? 水馨不知道。 她的心中却是莫名的不知来自何处的温暖感觉。 但是很快,莫名的情感散去,理智的思维回归,水馨几乎忍不住一头黑线——这见鬼的、种在识海,扎根锻剑台,枝叶融进兵魂的种子,该不会是将自己兵魂重创的家伙的补偿吧? 而且……这是什么见鬼的地方啊啊!! 她刚才吃了些什么见鬼的东西啊啊啊啊!!! ——迟来的少女思维也终于回归了。 一旦真切的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待在什么地方,水馨几乎忍不住想吐了。 幸而就在这个时候,她被人拉住手臂一把拽了出去。然后按坐在了一个飞梭上,破水而出,远遁天边。 “等一下,我需要清洗!”水馨立刻抗议。 “清洗什么!?”温言钧不大有好气,“我眼看就要筑基的领悟都被打断了好吗?现在你这情况还想继续和妖兽斗下去!?很多只好么!”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行!?唉,你非要走,也把章鱼肉带走一点啊!” 温言钧的表情瞬间古怪起来,“……你确定!?” 水馨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惨绿惨绿的,声音也一下子从母老虎的怒吼变成了小奶猫的轻鸣,还是恹恹的那种,“不,我一点也不确定。” 很好,两人达成一致。 远近的妖兽似乎都受到了章鱼尸体的吸引,从或远或近的地方往大餐赶,温言钧顺利带着水馨脱身。待得寻灵法盘没有附近的灵气反应了,温言钧才毫不客气的将水馨推下了海。 经过了刚才那一役,温言钧也悟了。 以前吧,虽说还不至于为美色所动,但温言钧待水馨的态度很是很有礼貌、很有绅士风度的。 但现在他觉得,对一个女汉子。实在是用不着当女神对待! 当然,要不是水馨惦记着大海很久了,他也没这实力把她推下去。 水馨一脸绿的散开头发洗了脑袋,又搅动水流。将衣服和身体上的“章鱼遗物”给全冲走了。然后再不管衣服还贴着身,就又自己跳上了温言钧的飞梭。 “你找到岛屿了吗?”水馨还是有些恹恹的。 甚至顾不上庆祝自己尚且能修炼了。 因为她反省了一下,很是绝望的发现——若是哪天再碰上类似的情况,生吃了对方才能让自己打赢本来赢不了的仗,很有可能……很有可能她一打红眼还会那么做! 什么女神的形象。什么吃货的风度,有小命重要吗? 但想一想还是太可怕了。 所以现在最好别再碰见妖兽。 至少她得先研究一下,她脑袋里的那颗种子,在经过了“发芽”这个阶段之后,是不是还那么荤素不忌? 要知道凡间种的那些蔬菜瓜果,也不是什么阶段都适合浇肥的! ——水馨对自己的吐槽成功的把自己给恶心到,想着她拿来做比喻的农家肥,她的脸又绿了。 但哪怕是看在那植物能弥合她兵魂伤害的份上,她也不会现在琢磨,是不是把这东西给从脑袋里拽出来——别说她对此还确实没辙了。 “我觉得风暴中心应该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温言钧体贴的不揭伤疤。就事论事,“所以我在往打雷下雨的反方向跑——希望没找错地方。” 没听见水馨的回应,温言钧又分析道,“我想了下,大概哪个场景都比这个场景好。你想这地方是因为西南海域的妖乱出现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海妖兽了。当然这中间也掺和了一些海上的飞禽,但我估摸着它们会更乐意捕鱼,那才是它们的常用食谱不是么?所以这个海洋世界是最危险的。” “分析得真好。” 水馨不大有兴趣,“但如果这见鬼的就是个幻境,你想到了该怎么破出去么?” 温言钧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忽然。水馨皱眉,“等下,你看那是什么?” 温言钧顺着水馨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块白色的布料飘在水上。挺大块的布料。沾染着血迹,主要是中间还有什么东西,在阴沉沉的天空下居然也有微微的反光。 “……楼衡的衣服和竹箫。”温言钧认出来了,语气略有些复杂。 楼衡相貌略显阴柔,但自诩风流,惯常穿着一身白衣。甚至以竹箫作为武器。现在,带血的衣服和使用的武器一并漂浮在这里,主人的状态可想而知。 水馨自然也是认得楼衡的武器的,虽说是竹制,但相当坚韧,灌以真气,哪怕是她之前那把灵剑也不能轻易削断。 她知道,那竹箫应该也不算是凡品了。果然…… “他的竹箫是炼火竹所制。炼火竹是制作灵器的材料,坚韧非常,但这竹箫还没有经过炼器手法的炼制。所以哪怕是这样的环境,也有反光。但终归是木系的材料。水馨,你要不要拿来看看你的剑用不用得上?” “要用不上我也注意不到这么个小东西。” 水馨不大有好气,“就是我的剑给了我感应。但是,这是人家的遗物啊!” 温言钧虽然说是询问,但早已经用一个小法术将那竹箫捞到了手上。 听见水馨的说法,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意外了,“水馨姑娘,我想提醒你,修仙界从来没有遗物的说法——倘若曾经有这个词,那也肯定是万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情况是,在谁的手里就算谁的,倘若不在任何人的手里,那就是‘有缘者得之’,反正不会是个死人的。” “这么极端?”水馨震惊。 “极端吗?”温言钧貌似挺豁达的耸肩,“现在的修仙界,你觉得还剩下多少天生天长的灵物?大半都曾经是‘别人的东西’。别说楼衡大概死在海妖兽的手里,多半没尸体了。就算是有尸体,建个坟墓,拿这竹箫陪葬,你信不信半年的安稳都得不到?” 水馨了然的点头,“这么说是世事如此,入乡随俗?” “对。”温言钧慨然说道,“凡间不是有‘侠士’的说法吗?修仙界最能称作是‘侠’的人物,其实也就仅仅是不主动杀人夺宝而已。” ——没听说过死人的东西都不能拿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真耶幻耶(三更) 温言钧普及的,无疑是所谓的修仙界潜规则。 水馨看的那些“修仙界常识书籍”里,是提也没有提到过的。 是以,水馨很有些目瞪口呆,“以前我觉得我是个自私的人,但现在想想,真是节操满满、三观坚挺,充满了正能量!” 温言钧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但可以肯定她那是在自我夸奖——而且那信心十足,双眼发亮的模样,居然不至于让人觉得是在自恋! 他摇了摇头,这会儿两人并肩而立,他就顺手将手中的竹箫递给了水馨。 谁知道水馨还是摆手,“你先拿着吧,我又没有储物袋。要是等会儿碰到张玉茗他们多尴尬啊?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还用不了。” 温言钧失笑,“你就不担心我卷了走不再给你?对我这样的练气圆满来说,这也算是一笔小小的横财了。” 水馨摇头,“刚才要不是你用法术牵制,我一开始就被那大章鱼吃了。也等不到后来想到办法……”想起那件事,水馨的脸又青了一下,“所以就是给你也没什么。再说了,又不是我的战利品,用来报恩还嫌轻呢。” 温言钧没想到水馨这会儿居然还能记得他起到的那点小作用,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要知道,他以前见过的女子可没这样的——女汉子往往粗枝大叶,甚至连别人帮了忙都不知道;女神范的倒是必然会为了得到的帮助道谢,但那往往充满了“这是回报,记得下次要继续不遗余力的帮我哦”的意味。 水馨是第一让他觉得是真心在感谢的人。 温言钧反而有些尴尬的想要转开话题。 于是,绞尽脑汁的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水馨现在又是白衣飘飘、黑发如云的女神样了! 这没道理。 水馨的身体当然很好,绝不会高空的冷风而伤风感冒。但她不是神魂受损、修为不复了吗?那她哪来的真气啊灵液啊内力啊剑元啊一类的东西来逼干水分的? 而且……她的剑! 温言钧总算是真正的从之前水馨“生啖巨章鱼”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了——之前其实没有。 因为他这会儿才注意到这个震撼的事实,“这是你的本命灵剑!?你又能修炼了?” 温言钧的双眼瞪得老大。 这不能怪他,从古至今,没听说过兵魂损伤有这么容易好的。他在森林世界的时候,还用照灵镜照过水馨好么。金色的上品兵魂,却充满了可怖的裂痕。 他怎么不知道生吃章鱼肉有这种效果!? 温言钧简直大为后悔——哪怕虎口夺食,刚才也该弄来一些章鱼肉的。 “本命灵剑没有错。” 水馨也想起来,于是在失去记忆之后,第一次打量了自己手上的本命灵剑。 她能感应到,剑中的剑魂尚且是一株小树苗,正在摇摇摆摆的向她打招呼兼抱怨——对她忽略了它许久这一点。 器魂完整,尽管还没有独立的灵智,只有简单的情绪,却也算得上是灵宝的雏形了。按照水馨之前看的常识书,许多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器魂能达到这个层次也就不错了。那还要是多年蕴养的成果呢。 她的本命灵剑,居然有完整的剑魂!? 水馨都震惊了,忍不住怀疑起自己之前的身份来。 可这样的一柄灵宝雏形,显然在材质上连法宝都比不了。即使不说对“炼火竹”这种听来品级不高的灵物都会有渴望情绪的草根表现,光看外表,也实在是和“灵宝”这种高大上的名字不相配。 剑首就像是一颗椭圆的种子,剑柄也简单得只有藤绕的纹路,剑锷倒像是两片宽大的叶片,向下护住了剑锋,可整个儿都是黑沉沉的。 剑身光滑轻薄,两侧锋锐,用着貌似也顺手,却也看不到任何锻纹! 要知道,就算是炼器术炼制出来的,没有特殊禁制的法器、灵器长剑,也一样会留下神识锻冶的痕迹! 如此简单的形象,简直让水馨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都能留下器魂了,为什么不把剑弄得漂亮些啊? 但有完整的剑魂,已经是出乎水馨过往的期待了。水馨也无意真的去吹毛求疵。 她想了想自己的情况,实话实说道,“我现在的情况只是大体弥合。转化煞气的速度,我觉得顶多就是中品兵魂的水准,而且记忆也没有恢复的迹象。锻剑台暂时也没有办法锻剑,只能养剑……我觉得,如果我的剑意能完善,那情况就能变好。当然……妖兽肉、灵药之类的,也还会有用处。哪边用处大我还要做试验……” 水馨没有说自己是怎么好到这种程度的。 温言钧也没有追根究底,只是问,“我能用照灵镜看看你的情况吗?” 水馨挺干脆的点头。 温言钧不照,别人也会照的。 温言钧闻言拉开了一点点距离,拿出了照灵镜,以法决操纵起来。 但话说回来,他其实不是太抱指望。 倒不是他的照灵镜有什么缺陷。 虽然他的照灵镜比青虹朱离的要简朴很多,没什么华美的装饰,但本质上都是一种规制的法器——这种普及型的法器,弈情谷出品和逍遥宗出品,也就是外表上的差别。 但照灵镜本质上只是开发出来给各大门派拿来寻找弟子的,最主要的功能当然是分辨修仙资质,而且此功能只对道境在练气期以下的人起作用。 等道境达到筑基期以上,真气转灵液,剑元铸剑台,修士的修为,在照灵镜里就会把修仙资质给遮掩掉! 显现出来了,也就只是大大小小的灵气反应了。 若是修士修为高深,有意屏蔽,连灵气反应都不会有! 水馨是引剑期的剑修,而且剑元锋锐。 照灵镜当然可能照不出东西来。 温言钧也是想着,她的修为可能没有完全恢复,或者还能看出一些端倪。 但是……温言钧很快就瞪大了眼。 在照灵镜中,完完全全的看不到剑元的影响,甚至连水馨的兵魂,也依然是一副裂痕处处、伤痕累累的模样!看着和之前没任何变化! 温言钧思考起来,是水馨骗了他呢,还是他自己的眼睛骗了他? 又或者,水馨认为自己的伤势好了,压根就是幻境造成的错觉?(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箴言谏言 温言钧一脸凝重的告诉了水馨他的发现。 谁知水馨的第一反应是…… “咦?这么说难道我是天生的扮猪吃老虎的料子么?”水馨惊喜得眼睛发亮。 ——简直是主角必备、堪称主角光环! 这次温言钧听懂了,忍不住近墨者黑的吐槽,“对练气期你有必要扮猪吃老虎?筑基期以上,更多靠的是眼睛观察、神识感应的经验。你一身剑修的剑元,号称‘最锋锐内气’,想怎么扮猪吃老虎啊?” 水馨悻悻然。 但她很快就正色道,“就算是幻觉,又有什么关系?就目前来说,提升的只是我的爆发力和持久战力。不至于脱胎换骨到让我去随意挑战金丹期。更重要的是,幻境中的实力增长也许是假的,幻境中的死亡,却基本是真的。” 温言钧一凛。 水馨说的是事实。 所以,就算是幻觉,也不防暂且当真。 而且和他相比……她显然更不在乎“可能是幻觉”,委实比他们心胸更广! 温言钧收敛思绪,认真的按照水馨的话考虑起她的实力问题来。 “你说你要完善剑意才能让自己的情况继续变好?可是,我刚才已经看到剑意外景了……” 剑意外景,是达到剑意二层“意剑合一,剑意心转”的证明。温言钧实在是无法想象,难道说水馨得把她的剑意提升到剑意通灵的境界,才能疗好自己的伤势? 可是剑意通灵,哪怕对兵魂剑修来说,也是剑心期(对应金丹期)才有可能达到的境界吧? 除非他脑袋里的“修仙界常识”混乱掉了,否则真应该是那样的。因为剑修的剑意修炼,本来就是让灵络慧骨羡慕嫉妒恨的速度,再进一步怎么得了! 于是问题来了—— 按照水馨的说法,水馨需要提升剑意来疗伤,偏她又要疗好了伤才有可能晋阶(不能锻剑的锻剑台是无法培育剑心的)——这不成了悖论么? 幸而,水馨很干脆的摇了头,“那不是我的剑意外景。或者说,就算是我的剑意外景,那也不算是完善的剑意。” 言下之意是,她的剑意等级还停留在“剑意凝练”的层次。 温言钧的神色顿时有些古怪,“水馨,你在这方面倒是审慎得很哪。” 水馨点头,“兵魂和玲珑心还是有点相似的,但又相反。玲珑心是纵情,跟着感情走的。感情上的变化很容易弄得斗境大起大落不谈,甚至还可能造成道境崩溃,无法寸进。我们剑修一样的地方在于,我们的想法和感情也对斗境大有影响——因为意境是内心的反馈。但剑修的修炼核心在于一往无前,靠战斗修炼,纵容自己的感情变来变去的,和找死没啥差别。所以我们的剑意一旦完全确立,就得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壮大与剑意契合的想法。这么一来,自然是剑意越契合本心越好。我还在寻找本心的过程中,又怎么能轻易的说完善剑意呢?” 简单的说,莫说她还没真正触摸到剑意外景的门槛,就算是触摸到了,她也得控制自己的进度,免得跑得太快! 这样的道理,水馨近乎本能的知道。 而温言钧很认真的听完了这一大段话,好半晌得出结论,“要是这样,有一个地方很适合你。” 水馨好奇,“哪儿?” “万花城,万花秘境,炼心路。当然七情秘境肯定更好,但七情秘境一般不对问天宗之外的人开放。炼心路不同,是定期对全修仙界的低阶修士开放的。据说甚至时常有北方儒佛三国的儒修、佛修不远万里的来试炼心路。” 水馨若有所思。 问天宗与逍遥宗、昆仑宗并称修仙界三宗,而万花城则是七大派之一。也是七大派里唯一一个深处内陆,不临海的一个! 但更详细的她还不知道。正要再问,温言钧挂在腰间的寻灵法盘却发出了警告的声响。 居然还是一段挺激昂的曲子。 因知道了这世界灵物的状况,温言钧不敢再大意。 寻灵法盘是始终都用灵石维持了的,还设置好了警报——反正这世界里看来全都是原有的灵物和闯进来的修士,也不用担心一株低阶灵药一株低阶妖兽就惹得寻灵法盘大惊小怪。 而这世界又果然地广人稀。 两人停下脚步,折腾了这么许久,连着修炼的事情都讨论了许多,寻灵法盘还是第一次发出警报。 温言钧忙捞起法盘,低头一看,神色就大体轻松下来。 “不是冲我们来的。只是看灵气反应,应该是两方人马在边走边打。还是小心点好。” “金丹期么?” 温言钧摇头,“这到应该不是。金丹期的法术用出来,这点儿距离,也用不着什么寻灵法盘了,我都能感觉到。” 水馨探过头去看了看。 却见寻灵法盘的光芒中,有几个亮点正处于正挺快的飞着,但看轨迹,也许确实是不会牵连上他们。至于距离,她不知道该怎么判断。 那么,现在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样的持续性战斗呢? 也就是几种可能—— 实力相当的修士遇上了,或者有仇,或者有一方得了灵物引起了觊觎。 实力相当的修士和妖兽遇上了,看情况有仇没仇都一样,那是食谱的问题。 实力相当的妖兽遇上了,同样看实力和生物链的问题。 “既然没有金丹期,我们还是远远的,先瞧瞧情况再说。” 温言钧慎重的看了她一眼,“水馨,你应该不是抱着黄雀在后的念头吧?” “如果两边都是妖兽的话。否则当然不是。”水馨有些意外,“顺手帮下人,不是很正常的么?而且我觉得,生吃虽然不好,但是烤妖兽肉我还是多储备一点比较好。” 温言钧无言——所以,他就是那个人形储物袋么? 但他还是正色道,“本来倒也无妨,可刚才才听水馨你说,你是在寻找本心。若是你的本心让你以救人为己任……” 栖凤山打出来的口号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温言钧这会儿还真担心水馨在失忆后被初初见到的东西给感染了。 虽说水馨生啖章鱼的那一幕,算是连他对少女美好身材的一点绮思都给打掉了,但水馨的言行还是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可交的朋友。 所以,对于水馨完全不适合修仙界的想法,温言钧还是做出了劝谏。 在修仙界,哪怕仅仅只是好心,都很容易导致短命!(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心好战(二更) 温言钧挺认真的劝谏。 水馨看出他的态度,也就很认真的听了。但她到底不以为然—— “在修仙界不适合太好心,是吧?可谁说我以救人为己任了?我又不是圣母!”水馨几乎翻白眼了,“顺手救人和拼命救人能一样吗?” 温言钧叹气。 问题是,在修仙界,如果有人要救人,那多半不会是因为顺手,而是要有好处才行! 就是被救的人,都很容易担心对方别有企图啊! 是以在现在的修仙界,大部分人若是要求救,最合适的呐喊词不是“救命啊!”这一类简单无意义的话。 而要是“那位XX,若能救我,我有XXX(灵药、法宝、机缘线索什么的)可以奉上!”这一类的话才行。 可惜,水馨这次不等他分说了,只是催促,“快走吧快走吧,至少远远地看一眼。” 温言钧无可奈何,只得催动了飞梭。得说虽然他并不赞同水馨的做法,可这样的请求,却又让他莫名的实在是找不出词来拒绝。 他只是又问了一句,“那么,水馨,你有没有拼上命也会想要救的人?” 水馨在飞梭上怔住了。 这句话就像是投进死水里的石子,激起了莫名的涟漪。水馨若非身体本能强悍,这会只怕都已经掉了下去! 她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又似乎能想起什么——她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她看到别人的酒窝时,会有的怅然感。 “……大概是有的。”水馨慢慢的、但也郑重的说。语气却又难免沾染了许多的怅然,“可是,我忘记了。” 顿了顿她又很用力的补充了一句,“肯定只是暂时忘记!” 温言钧的心底一颤。 这是说她心里有人啊!至少曾经是有的。哪怕神魂受损,也能在心底留下印记…… 谁知水馨的语气又懊恼起来,“唉你说,要是这是幻境,幻境不是最能勾起一个人心里隐藏的秘密吗?为什么不把我的记忆外显出来?” 温言钧无语——姑娘。你这是普通失忆吗?是神魂受损导致的记忆受损好不?就算是幻境,幻境上哪儿找你的记忆去?搜魂?搜魂都不见得能搜得到了! 还好他也不用和水馨讨论这种问题了。 水馨说要远远地看到,他们这会儿已经能远远地看到了。 本来吧,正如温言钧所说。雷电交鸣之处,应该就是这片世界的中心。但这会儿,倒像是雷雨区转移了似得。远方风雨交加,雷电闪烁。 好些海妖兽从海中整个跃起,或者伸出触手腕足一类在半空搅动。显然是在操纵风雨。 而在暴风雨中,又有几只庞大的妖禽四下穿梭,挟风带雷。 然而,这却不是妖禽和妖兽之间的战争。 温言钧眼尖的瞧见,在那些庞大的妖兽躯体之间,尚且有一只小小的灵舟,在风浪和妖兽利爪的间隙中颠簸着前进。灵舟四面各色法术的光芒闪烁,灵剑的剑气纵横,看着风雨飘摇,但终归还能支撑。 温言钧的目力不如水馨。但对修仙界的了解远远超过。 他飞快得出结论—— 灵舟不是朱离他们的,至少阵法要高级不少,而且有个厉害的主持者。 其次,能被至少十只不下三阶的妖兽锲而不舍的追杀,这些人的手上肯定有灵物。且只怕还不是一般的灵物!以那些妖禽的目力,很容易发现他们的,但一只都没来改追他们,这也很说明问题了。 第三,哪怕灵舟厉害,在被这么多妖兽围剿的情况下还要死撑。也实在是不明智! 综上所述,既然对方都抱定了死也要留下灵物的念头,有什么好帮忙的?修仙界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啊! 可惜…… 他的想法不算数。 水馨在他背后蠢蠢欲动,眼神发亮。而且这姑娘的思维似乎很跳脱。这会儿温言钧就听她在背后发问,“温言钧,怎么和妖兽签订契约?” 温言钧惊悚,“你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你们都能飞,可我不能飞啊。”水馨简单利落的说出了唯一的理由。 “这是事实。”温言钧知道她这是对那些妖禽动心了,但是…… “兵魂的契约方式大概和我们不一样。我怎么会知道?” “……”无言的沉默。大概是“没用”的指责。 “好吧。”温言钧道,“但就和你用不了储物袋一样,你也用不了灵兽袋。你要是不在乎这个,我想你或者可以尝试一下普通人的驯兽方法,比如说狗啊、马啊之类的……” “这是个法子,不过我还是先帮帮人吧。”水馨勉强认可,“温言钧你把我带进风雨区就好了。你才练气,不要冒险了,不过要是有妖兽尸体留下——我看这会儿它们也顾不上分食。你就看看有没有机会帮我刮点肉呗!” 温言钧无力的垮下肩膀。 明明之前提到生章鱼肉还一脸后怕,这振作得也未免太快了! 而且这算是什么“顺手救人”啊? 她真那边的风雨雷电,猛禽妖兽什么的都是毛毛雨么! 但水馨明显意志极坚。 温言钧也知道就凭他,改变不了水馨的主意,只得照着她的话做了。让他稍稍有些安慰的是,看水馨过往的言行,她也不像是被栖凤山洗了脑。她有自己的行事逻辑,那一样是她失去的记忆留下的痕迹。 他小心的将飞梭靠近了风雨区——说来也是诡异,暴雨和阴天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线。而且暴雨没什么杀伤力,也不知道是什么法术连带出来的天气变化。 然后,他就无奈的看见水馨跳出去了。 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别逞强!” 水馨没回应,温言钧自己看着,水馨也确实是不像逞强。 因为她压根儿就是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欢乐的气息! 之前和巨章鱼的那一战,看来不但对她的伤势大有好处,还将她好战的属性彻底激活了。 和现在偏向虎山行的举动相比,水馨之前拉着他们这些“凡人”比剑的做法,可就真是毛毛雨了。 这么想着,温言钧却还是操纵飞梭再次退开了。他粗粗的看了两眼就知道,这儿的妖兽就没有低于二阶的。而这儿又是海妖兽的主战场。他真掺和不起!(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斩杀妖鹫(三更) 虽然不能飞,可这块天地有雨,有风,有妖禽妖兽带来的各种水流、气流。 已经在海中大战过一场的水馨,已经凭借兵魂强大的战斗本能,包括身体的战斗本能,学会了怎样利用这些小东西,短暂腾空。 是以,仅仅是踩碎了一些下落的雨滴,借助着风力,水馨在跃出飞梭之后,不过几次短暂转折,就袭向了战场最外围的一只腕足。 这一只腕足嚣张的挥舞在半空,远比之前那只巨章鱼要小。 她现在看这一类东西尤其不顺眼,毫不客气的就一剑将那腕足削断了。并再次借这一剑的力量翻身跃起,精准的跳上了一只巨型妖鹫的爪子。 不管是人是妖,谁也没想到在这一场战斗中竟还会有实力相当的插足者。 灵舟上的人是自顾不暇。 而妖兽全都被灵舟吸引。 是以,不管是那只有着腕足的妖兽(这只倒不是章鱼了),还是那只妖鹫,都是被人给攻击了,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海妖兽尚且不谈,见面就受创的它,虽说愤怒异常,一时间也攻击不到水馨的位置了。而那只妖鹫,爪子上无故多了一个人,它发出一声愤怒的鸣叫,一时间却也无可奈何! 飞行中的禽类,对一个死死握住了自己爪子的家伙是真的一时没办法的。虽也有法术,却不敢保证一定不会伤到自己。 但这妖鹫本来就正在向灵舟发起冲击—— 对这些等阶不高、体型巨大的妖禽来说,在这样的灵气稀薄之地,天赋法术并不比强壮的身躯有用。可禽类的通病,却是往往扬翼万里,只得一击——用爪子攻击。不用法术的妖禽也不会例外。若是一击不中,那因为庞大的体型和更庞大的翅膀,就得绕一个大弯再攻击了。 灵舟对这些妖禽来说实在是相当渺小的猎物,因此几只妖禽,却也只能轮流扑击。 在水馨驰援之前,这些妖禽就已经达成了一定的默契。 这会儿其实刚好轮到这只妖鹫,所以它才展翅回旋到了战场边缘,被水馨给逮住了。 此时也就干脆的带着水馨,往灵舟外围的禁制抓去! 在跳出来之前,水馨就已经重新把头发挽好了,但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是衣发俱湿。可这并不影响她的视线。到这一刻,水馨才真正看清楚了灵舟上的情况—— 之前灵舟总是被各种东西遮挡,知道有灵舟,更详细的却看不清。 她有些意外的发现,灵舟上居然有熟人——青虹朱离两人都在,还有穆时,以及那个叫做周恒的。 除此之外,还有五个人,三男两女,都是不认识的。 这会儿他们似乎也才看见她,几个人都在准备法术的样子,却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冲她大喊。 声音被风雨遮挡,听不清楚。 但水馨还是看清楚了,对方喊得是“砍爪子!” 水馨当然也知道,这灵鹫带着她来攻击灵舟,那就是有自己全身而退,或者受点儿小伤来解决她的信心。但她本来也另有打算…… 眼看距离灵舟已经相当近了,水馨当机立断,手中的长剑没有去斩爪子,反而向上一捅、一搅! ——威力最强的、最符合剑修本质的剑招,永远是最简单的‘刺’。 谁告诉的她这个道理来的? 水馨不记得,但这个道理始终铭刻在她的心里。 妖鹫腹部的羽毛如鳞片一般坚硬似铁,但面对剑修集中于一点的攻击,却果然抵挡不住,发出了一声惨鸣,本能的疯狂扑扇起了翅膀,乱了飞行轨迹。 只是奇怪的是,即使是这样,没有发出什么法术来攻击水馨。 反而是一只翅膀打在了灵舟的禁制上,受伤更重。 水馨抓住机会,左手一把揪住了一片如剑一般长而直的颈羽,在凛冽风中,如穿云长箭,射上了妖鹫的上空。扭身一剑,手中的长剑就深深的刺进了妖鹫和身体相比显得渺小的大脑。 ——既然这妖鹫丝毫不害怕爪子被禁制和法术弄伤,腹部的羽毛又十分坚硬,那么最致命的弱点很可能就在反方向了,比如说脑袋。果然,妖鹫脑袋上的羽毛,远远没有那么坚硬。 水馨的预料很准确,尽管在这个过程中,饶是以她引剑初期的体质,揪住那颈羽的左手手心也被深深割裂,准圣女袍更不用说。 但结果喜人。 受到一连串伤害包括致命重创的妖鹫发出最后的哀鸣,翻滚着向海中坠落。 一只巨大的海鱼飞跃出海,另一只体型稍逊却更为灵活的妖禽飞来,招下了数道雷电。 目标都是水馨。 但妖鹫距离海面总还有一段距离。 被召唤而来的雷电,又远远没有自然雷电的不可测——在攻击落下之前,水馨已经感应到了攻击的锁定。 她毫不犹豫的下落、倒在了妖鹫宽阔的背上,就“地”一滚。 妖鹫的脖颈出被飞鱼重重砸落。 可几乎同时,雷电也砸到了飞鱼的身上。 水馨想起那飞鱼貌似金属的牙齿,略同情。 借着两虎相争,她已经再次跳了起来。这次的目标倒不是什么妖兽了。灵舟上一道红绫飞来,她以粗粗结痂的左手握住,果然就被顺势带上了灵舟。 灵舟上的九个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原因和温言钧的劝阻是一样的——这年头还能找着主动参与人类势弱的战场的笨蛋? 要知道他们没人求援,似乎也没人和这姑娘有什么深情厚谊! 但这样的眼神也没法持续太久,因为外面的妖兽还没有停止攻击——目前也就是又死了一只,伤了一只而已。还是出其不意跑来的剑修趁其不备搞定的。整体的实力,依然是他们更弱! 所以,大部分人点点头,也就扭头继续防御去了。 唯有青虹相当不可思议的看了水馨两眼,“你找到蕴神丹了?” 刚才水馨对妖鹫的两剑,分明都用上了剑元,才能那样锋锐! 可这运气没那么好吧!而且这世界就算是真有蕴神丹,水馨应该也没法解开上面的禁制立刻用上啊! “不是,另有机缘,没好全。”水馨简单回答,随即问,“所以,请问诸位,为什么不把灵物抛出去,非要死战不可?”(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发现蹊跷 水馨的话,让这船上的人神情都有些古怪。 哪怕是在激战之余,这些人的目光,依然齐刷刷的扫向了其中的一个男子。这男子一身朴素青衣,长得长得丰神俊朗,气质温文尔雅,若光论眉目,也就是和水馨这些日子见到的男子中俊逸的那些持平,但通身一种飘逸如仙却又高居人上的气质,却是矛盾却又融洽,十分出众。 当然,如今顶天了也只能说是谪仙气质。 因为这位老兄的耳根子都红了,一脸的不好意思。 他无奈的放下手中玉箫——这是水馨最近见着的第三个以玉箫为武器(法器)的家伙了——忙忙解释,“我得了一枚灵丹,是一位至亲的必须之物。实在是不能舍弃。” 旁边一个身量娇小,五官清秀的少女打抱不平,“这是我和苏师兄的灵舟,当初接你们上来的时候话可就说明了,甭上了船再来,再来……” 少女一下子找不到形容词了。 倒不是词汇量匮乏。 而是因为,她是这艘能容纳十来个人,舟身上有着满满的阵法和禁制的灵舟的操纵者(或者也是真正的拥有者)。所以事实上她的压力是最大的,得在风暴中保持平衡,对抗各色法术。 说来她也是那个冲着水馨喊“看爪子”的姑娘。 论外表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婴儿肥。 水馨想起前事——貌似就在船上这些人准备冲着妖鹫扔法术的时候,这姑娘还阻止了他们呢,然后才向她喊话的。 于是她好心的接了一句,“过河拆桥?” 穆时顿时激动道,“水馨姑娘,我可没怪这位苏前辈——要不是他,我早死在海里了!” 意思是就算是有人想要过河拆桥,那也肯定不是他。 朱离也抽空回头道,“现在就算有人想走,也没有可能了不是吗?刚才水馨杀掉了那只破禁妖鹫。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与其想着逃跑,不如齐心协力,奋力一搏。” 水馨略奇怪——朱离不是一向说话细声细气,气质楚楚可怜的么?怎么这会儿一下子就大义凛然起来了。 一个水馨不认识的年轻男子解答了她的疑惑。这是一个长相不算出众(尤其是站在“苏师兄”身边),但还算英气的青年,他冷哼一声,“当初还在弈情谷的时候,还姓柳的时候。就一天到晚追着苏师兄。现在成了朱姑娘,还真是依然痴心不改啊!” 朱离的脸瞬间红了。 “苏师兄”却是红晕消退,有些不快,“吴昭晨!” 可惜他似乎是灵舟上的主力,一杆玉箫主修音攻之术,抽不出太多时间来辩解或者教训。 所以气氛瞬间古怪。 水馨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妙——这种连她都能看得出粉红泡泡的事儿适合在这时候讨论吗? 她当机立断的打断,“破禁妖鹫是什么?” 穆时算是体修,是轮不上战斗的,不用注意时机,因此抢答。“就是刚才你杀掉的那只,虽然只有三阶,但它的爪子就是它的天赋法术和本命法器,专破各种禁制。所以一轮到这只妖鹫,就得抢先用法器攻击它的其他部位,将它打跑。它的威胁差不多是最大的吧?” 水馨点头,将目光转向了灵舟外。 对她来说,空中的战场有点儿类似于海中。只是没有海水的浮力,也没有海水的阻力。加加减减,复杂程度能打个平手。要再杀掉两只。也绝不是不可能。 尽管她和其他人配合不好,但妖兽们也一样配合得不怎么样! 不过这一次,她得先仔细观察下,哪些妖兽好对付些。她毕竟不是来送死的。 但在观察中,她脑袋里又冒出个念头来,“我说,那个姓苏的,你的灵丹是用来干嘛的?” 被这么叫,那“苏师兄”倒也不在意。但他依然抽不出空。还是那操纵灵舟的少女知道情况。回答了一句,“月华丹,养魂用的……对妖兽有开启灵智的效果。” 青虹接口道,“若非如此,也不会吸引这么多妖兽——妖兽若能开启灵智,蜕凡劫就会轻松很多。” 水馨点头。 说得过去,但她本能的觉得有哪里不对。 总觉得青虹和朱离的语气…… 还有,周恒虽然不算是个多话的人,平日里却也一样是自认潇洒,彬彬有礼的。可这一次她上了灵舟,算是危难之下故人相逢,周恒却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之前也见过了几瓶丹药了。但说实话,那些丹药有什么作用,我完全感应不出来。那些妖兽难道那么敏感?” 灵舟上另一个水馨不认识的女子——她的年纪看来有二十四五了,论外表倒是这艘船上最大的,也正是以红绫接引水馨的人——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水馨准圣女的意思是,这灵舟上可能有另外的灵物吸引妖兽?” 水馨耸肩,很是无辜的左看右看,“我又不知道你们的情况,可不敢肯定的说什么。不过,我也兵魂受损,虽说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一些,但到底还有问题。听起来这丹药对我也有用处,我却感应不到月华丹,难道我的本能就比妖兽差这么多?” “苏师兄”脸上一凛,忽地开口道,“郑裕,用照灵镜。” 他不是个傻瓜。 知道月华丹的效果,就觉得被妖兽攻击是正常的,没有多想而已。 但现在想想…… 虽然他们没能力将丹药的灵气反应完全解除,却也是做了遮掩的。若不是仔细搜索感应,未必能察觉得到。 清璇是一路同行的涅槃教使徒,穆时是早早从海里捞出来的倒霉蛋,这两个不说。 可弈情谷的师弟师妹和凤凰阁的两个内门弟子,是他们在想要脱离这个世界的路上碰见的,在他们说明情况之前,他们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丹药的存在! 那么,妖兽就真的是对着月华丹来的吗? 似乎,妖兽的攻击,是在遇到了朱离青虹两个之后开始的。就在他们说明情况的时候,朱离青虹和那个叫周恒的,简直像是倒了大霉,被追杀过来的妖兽给逼上了灵舟……(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两派之争(二更) 这一次,“苏师兄”用的是命令语气。 但他在弈情谷的地位,足以支撑他用上这种语气。那叫郑裕的青年就没有半点犹豫,放下了手中的事,拿出了照灵镜来。 这世上有不少禁制,能干扰修士的感知,但反而不能蒙蔽照灵镜有定规的探测。 启动照灵镜之后,他的第一个动作,却是去照水馨。 然后,郑裕就和之前的温言钧一样被震住了。且因为不知道那个“幻境”的设想,他直接目瞪口呆,无法理解——破成这样的兵魂,这姑娘是怎么用出剑元来的? 但这姑娘没说假话。 敢闯进这种战场来救人的姑娘,品质似乎也没啥好怀疑的。 郑裕这么想,就要移开照灵镜。 这时,周恒终于开口了,“别忙乎了。朱离姑娘青虹姑娘,事已至此,何必继续隐瞒?” “我们只是……”朱离低下头去,“不知道该怎么说……” 青虹倒是十分冷静,“这艘灵舟上的战力很足够不是吗?与其内杠,不如打算一下怎么杀出去。只要离开这个世界,几只妖禽不算什么。” 水馨牙酸。 居然真的猜对了! 她也是和这些人同行了一段时间,才察觉到不对的。但不管怎么着,既然她猜对了,内杠怎么可能不发生? 虽说内杠的话可能被妖兽钻空子,但水馨并不后悔自己的揭露——虽然不是直接揭露的。 “苏师兄”说他的灵丹是为了至亲之人不能放弃(听效用对正常修士似乎也是没什么太大作用),这样的理由水馨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但朱离青虹她们身上的灵物,也有什么不能放弃的理由吗? 如果那是吸引妖兽的源泉,抛出去能把妖兽的注意力给转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么? 水馨不介意和妖兽战斗,有煞气,有肉吃。但她不喜欢打没意义或者不知所谓的架。 况且,要是那东西能吸引妖兽的本能,妖兽源源不断的过来。这一船人累都得累死!而且架势那么大,要是连金丹期的都吸引过来,该怎么办? 所以内杠一下也是值得的。 但水馨却没有进一步关注内杠是怎么发生的。而是将目光再次转向灵舟外,表现出了关注战局的态度。 妖兽们锲而不舍。就算她挑出事实对长远有好处,内杠可能带来的短期麻烦,却也不能置之不顾。 水馨觉得这方面她得负点责任。但是当然,若内杠的最终结果是灵物非必要却依然要留下,那她就得想法子溜之大吉了。 那样的话。观察战局一样重要! & 水馨挑破了事实就没管后继,其他人却没法那么轻松。 一时间,好几个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青虹和朱离手上。朱离却什么也不说,重新开始了低头吹箫的动作,影响着周围的妖兽。 青虹的木系法术在海面上的作用不大,两件防御灵器也用不着耗费太多精神,因此倒是有些空闲的。 因此她转了身面对舟内,一脸坦然的回望看过来的人。 “苏师兄”暂时没有找到空档,吴昭晨神情复杂,掉头也维护阵法去了。 郑裕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还是那持舟的少女愤愤。“郑裕你先来接替我!” 把事情揽了过去。 但先开口的却是栖凤山出来的上一届准圣女,即将卸任的使徒清璇,她的语气依然淡淡,“至少两位可以说一说,到底是什么灵物吧?” 青虹有些诧异的看了清璇一眼——都知道她们的真正身份了,这使徒居然这么大胆? 但她也知道,这时候隐瞒没意义了,就道,“是《血脉寻踪决》。于妖兽来说,这能让它们激发体内可能蕴藏的上古血脉。而且上面似乎有特殊的禁制来提醒妖兽。但对凤凰阁来说,别忘了凰血秘境里也有凤凰系神兽遗留的血!弈情谷和我们凤凰阁地域相邻,虽然称不上是同气连枝,但也是相互扶持。应该明白这份法决对凤凰阁的意义吧?” 撇开莫名其妙的穆时和周恒,几个弈情谷的弟子,表情都有点复杂。 ——忽然好想杀人灭口怎么办! 可惜,到底不是千年前了。那时候杀人毁魂,不留痕迹。现在么,这些内门弟子的身上。却肯定会有保护神魂的禁制。一旦身亡,神魂就会被接引回山,到时候什么都瞒不住! 青虹继续道,“只要诸位一直保护我们,等到我们凤凰阁的金丹期修士到来,我们也必然尽力帮助苏师兄保住月华丹。” 青虹还是很自信的。 海域广阔,进入这个三千道藏的传承秘境的金丹期修士中,必然以凤凰阁修士为主! 要是真的碰不上,那是运气太差,也没什么好说的。 而这番话直接扯上了凤凰阁,几个弈情谷弟子也真没法立刻做决断,才揽了事的那个少女,更是整个人的气焰都焉答下去了。 这时,“苏师兄”开了口,“我记得凤凰阁本来就有激发或者运用凤凰血脉的法决。而且数量不少。青虹姑娘是想要用我们弈情谷弟子的命,来完成你们凤凰阁的锦上添花么?” 其他弈情谷的弟子多多少少的松了口气。 这位苏师兄名为苏羽卿,六窍玲珑心,现年五十八岁,已经是筑基圆满。本来正在红尘炼心,寻找结丹机缘的路上。 哪怕玲珑心是出了名的道境斗境都容易飙升,又容易因为一点儿问题停滞多年甚至倒退,不比灵络慧骨的稳健,兵魂的一往无前……以苏羽卿的资质和他现在的修为,放在三宗七大派,却依然是天才级别。如今也正是弈情谷情宗的真传弟子之一。 涉及到凤凰阁需要的传承,也真只有他能做出“丢弃”的决定,而不在乎被凤凰阁追问责难! 是以,相比之下,很明白苏羽卿在弈情谷地位的青虹脸色就很不好了——没想到那番威逼利诱反而有些激怒了苏羽卿! 她忍不住看了朱离一眼,希望这个曾在弈情谷情宗待过十几年的家伙站出来说两句。 可惜,朱离毫无反应。 但朱离的箫声却乱了。 几乎同一时间,水馨发出了警告声!(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妖禽克星(三更) 虽说有句话叫做囊外必先安内,但在安内的时候,确实总是会给外敌以机会。 现在就是如此。 在灵舟目前的十人中,周恒和穆时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清璇的战力也十分有限——她只是练气圆满,兼大贯通的淬体境,灵器都只有一件。 而青虹的木系法术用处也不大。 是以,灵舟其实一直是在靠现任弈情谷弟子和前任弈情谷弟子维持的。 郑裕、吴昭晨、周荭葶这三人都是弈宗的弟子,筑基期慧骨修士且全修的是阵法。不说灵舟,其他的阵盘之类也是一套套的。对于防护灵舟很有用处。 苏羽卿和朱离则是玲珑心。 一个音攻,一个惑情,都是可以大范围攻击也可以点射的类型。 所以一旦这几个人要么放弃战斗,要么心不在焉,整艘灵舟的防御,就几乎只能靠灵石来支撑阵法运转了。防御不知道下降了几个等级。 妖兽们又不傻。 是以,一直在观察战局的水馨就最先发现了不对。 当然,不只是依靠眼睛。 对一个剑修来说,鼻子,耳朵,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能搜集战斗情报,组合起来,就是剑修对战局的把握方式,也是剑修的危机感应。 危机感应这种东西,哪怕是普通人都会有。 但是,普通人也好,其他修士也罢,都是依靠敏锐的精神,或者进一步的神识去感应。同时,修士也是靠神识扫描来把握战局的。 只是要水馨来说,还是她们依靠彻底而强大的淬体境界得来的方法更好。 修士的神识扫描是精神上的,听起来似乎是更高大上一点,但这些修士如果只是粗粗的将神识给散布出去,很容易就会漏掉一些细微的信息,更别说做出反应了。而要是仔细一点的扫描什么的,被仔细到的对象又很容易察觉不对。 比如说她,只要修士的神识仔细的扫描过来,对她来说就类似于锁定了。 反而是剑修,就算她这会儿兵魂还不能感应,全凭身体收集的信息,也让她先做出了判断—— 两只妖禽正一前一后的夹击而来; 一只巨大的鹦鹉螺借着一股激流喷出了水面,一屁股往灵舟的左侧撞来; 还有一只长而狰狞的腕足从海面跃出,对着灵舟的右舷狠狠地拍了过来! 水馨也不是神仙,没法一下子解决同时来自于四面的围攻。 但她迅速的判断出了局势。 鹦鹉螺是螺壳对准了船舷,她不知道哪边是致命点。 腕足更只是某只海妖兽的一部分猎食工具。 那么,继续和妖禽不对付吧! 但是,时机…… 水馨眯眼等待,发出警告,“扔出去!” 至于扔出什么去,也许见仁见智。 妖兽的动作很快,鹦鹉螺的速度又是最快的,水馨话音刚落,在船上的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它已经将灵舟左侧的禁制给撞出了裂痕,并且将灵舟给撞得越发踉跄颠簸! 腕足也眼看就要卷上灵舟。 而两只妖禽,一从雷,一从火。 火属性的那只距离灵舟已经极近,另一只雷属性的也已经锁定灵舟,发出了法术。 法术锁定的目标,正是青虹目前全靠本能在维持的防御灵器,那正对着雷系妖禽。 整体还属于木系的防御灵器,在上十道雷劈下裂痕处处,暗淡无光。 机会! 水馨没管灵舟上其他人的反应,反而趁着灵器被毁的空隙,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直奔雷系妖禽而去。 不管身在空中没有退路,不管灵舟随时可能倾覆。 她只看到,雷系妖禽想要一举建功,近乎用了全力(和之前几次攻击对比)——哪怕是妖兽的天赋法术,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恢复! 剑道真意,就是一往无前,忘记退路! 青虹因灵器被毁,愕然回头。 苏羽卿则恰好正对着这一幕。 他来不及重新吹动玉箫,只发出一声长啸,那只卷来的腕足便被音刃斩为三段。 而在同时,他也看见,水馨身随剑走,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从那只妖禽的喙上擦过,整个人没入了妖禽的头颅,就此斜穿而过,甚至就此刺入了阴沉的云层之中! 直到这一剑力竭,水馨似乎才反应过来,就和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的坠落。 并不只是苏羽卿,好几个人的目光跟着水馨的身影移动。 他们并没有立刻从之前的事件中真正的醒过神来。苏羽卿还顺手干掉了一只腕足,可剩下的那只火系妖禽、鹦鹉螺撞开的禁制,以及剩下的虎视眈眈的妖兽们,好些人却几乎忘了它们的存在! 还是周荭葶的反应快一点,手忙脚乱的再次抢过了灵舟的控制权(或者只是接手?)努力的稳定了灵舟,并且瞬间强化了防御。 即使如此,灵舟尾部的禁制也直接被那火系妖禽抓破。 站在那个方向的吴昭晨,竟然直接被妖禽的爪子抓住了肩膀带走! 吴昭晨发出了一声惨呼,这才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这火系妖禽抓了人,早已经展翅飞离。虽然清璇及时以红绫将吴昭晨缠住,结果却是红绫几乎崩断。 短短的时间里,就是灵舟残破,损失一人的结果。 苏羽卿青了脸,再无任何犹豫,“青虹朱离,扔掉你们手上的灵物!” 青虹尚且没有反应,周荭葶忽地“哎呀”一声,“闪开!” 却见才被抓走没半刻钟的吴昭晨又倒飞了回来,宛如一只弓着身体的虾米,双肩血肉模糊,口中咳血,但依然性命无损的撞到了灵舟里。 让好不容易才稍稍稳定了灵舟,正努力在暴风雨中拔升高度的周荭葶几乎咬牙切齿! 这一次,却是唯有周荭葶看清楚了。 那只火系妖禽抓走了吴昭晨,却没法立刻改变方向,所以理所当然的撞上了飞行线路上正往下坠落的水馨。它抓了一只猎物却依然不满足,直想用尖利的喙部啄死少女。 谁知水馨身体猛然一沉,躲过了这一击不说,还顺手斩了它的爪子一下。 爪子没事,却到底吃痛松爪,水馨干脆一脚就把吴昭晨踹了回来,她自己却借力翻上了火系妖禽的背!(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随心化形 一番兔起鹘落之后,本来就是半途乱入的水馨又不见了踪影——那只天赋法术被环境克制的火系妖禽带着她飞远了。 虽然说灵舟受损,人员受伤,但到底没人丢命。反而是妖兽去掉了威胁最大的两只——撇开破禁妖鹫,雷电也是擅长破禁的。 这么衡量一下,倒像是之前一路苦战的自然结果。 可灵舟之上,谁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郑裕反应过来,想着有苏羽卿做主,忙着帮助周荭葶稳定灵舟,修复灵舟禁制。周荭葶脸色苍白的喊,“师兄,还有妖兽在靠近!” 灵舟的阵法中,也包括和寻灵法盘类似的功能。 在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事——远方的妖兽赶到战场加入围攻,那时候周荭葶没在乎这个,因为她以为是月华丹引来的。可要是什么《血脉寻踪决》,那真是死了嫌冤啊! 苏羽卿深吸一口气,道,“青虹,朱离,速做决定。” 他的声音本来十分清雅,但在这时,却出现了颇为古怪的颤动。随着他这几个简单的字,在这个筑基圆满的青年身边,竟然也隐隐有雷光炸响! 随心化形。 道修玄修的意境二层! 玲珑心碰触到意境一层的“因念成势”很容易,比剑修凝练剑意还容易,但想要真正达到二层的“随心化形”,却比剑修想要达到剑意外景困难得多! 青虹没想到,弈情谷的这个玲珑心天才居然天才到了这个地步,而更糟糕的是,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她们不给出满意的答复,这二层的意境制造出来的雷电,就要打到她们的身上! 青虹的脸色变幻莫测。 旁边的穆时被之前的情形吓得至今心惊胆战的,手上紧攀船延,心中苦笑。他也知道,一旦局势恶化。只怕他和周恒会是最先倒霉的。 他能说他看周恒的表情就知道,在他们上船之前,已经死了绝对不止一个人了么?周恒那小子能活到被救都算命好了…… 水馨倒是挺好心的,但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说。为什么不先把那东西扔给妖兽去抢,你们在一边远远看着,看能不能得个渔翁之利什么的?”穆时咳了一声,快速建议。 这成了压垮青虹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这儿妖兽众多,确实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青虹到底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匣。向灵舟外扔去,心中仍是大恨——苏羽卿已经接触了到了“随心化形”,那刚才根本就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来! 若是他一开始就尽全力的话…… 玉匣扔了出去,几乎是立刻的,就被一只正在袭来的妖禽一爪带走。 再然后,剩余的妖禽也是立刻就转变了攻击方向,靠近的,远些的,不管是爪子、利喙还是术法,全都变了对象。 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妖兽完全是被那小小玉匣里的东西吸引来的。本能上的吸引。有了那小玉匣,哪里还管那灵舟上几个小小人类的死活? 对这些妖兽来说,筑基期的道修玄修可都算不上多好的食物。不管是真气还是灵液都是属于容易散佚的能量,吃到嘴里也消化不了多少,那小小的身躯更是不顶饱。 若是没有灵物,根本不值得它们追着赶着改变食谱。 换个剑修来还差不多。 剑修淬体彻底,肉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是以,原本正左支右挡,正因为灵舟破损而觉得力不从心的周荭葶大松了一口气。尽管这会儿还在战斗的余波内,但既然只是三阶妖兽的乱战。对她来说也依然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她立刻就主导着灵舟溜之大吉。 这一次相当顺利,很快,他们就在风雨之外了。 没一只妖兽顾得上来追他们,反而是那玉匣被弄坏。一张类似绢帛的东西飘荡在空中,已经不知转了几爪。 这反而让苏羽卿都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怀里。 月华丹的效果那么小?不会是荭葶的鉴定出了问题吧?还是说荭葶的封印这么厉害? “苏师兄。”青虹有些压抑着怒气的开了口,“我已经把到手的法决给扔了。但终归是对我们凤凰阁大有用处的东西,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危险,至少,等着看看结果总是可以的吧?” 青虹也知道。这时候最好做小伏低一些。 可从小就是栖凤山天之娇女的她,对这种技能始终只停留在理论上的了解。 吞了一颗伤药靠在一边,脸色依然煞白的吴昭晨发出一声嗤笑。 青虹忍住怒气,又看了朱离一眼。她知道这个事实——吴昭晨针对朱离,正是因为他对朱离的好感! 可惜朱离依然有些发呆的模样。 但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青虹师姐,这件事确实是我们错了,我们一开始就应该坦诚事实的。如果让周师姐来替我们进行封印,大概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周荭葶迷惑了片刻,忽地嘴角一抽,“你什么意思?真要认错就好好认错!” 她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 朱离苦笑着认真道,“对不起,周师姐。但我和青虹师姐一样,还是想要看看,是不是有夺回那份传承的可能。那时候要是能让周师姐你来封印,不知道是不是和月华丹一样,对妖兽的吸引力会下降?” 原来还是想着拉他们留在附近啊。 周荭葶松了口气。 “但我可不想留在这儿。” 朱离忙道,“可是灵舟也需要修补啊。再说,这里好像离海洋世界的边缘不太远了。要是情况不对,逃跑也很容易的。” 周荭葶看看伤痕累累的灵舟——大部分的伤害,出现在发现躺枪之后——有些犹豫了。他们进入这个秘境已经有些日子了,已经用掉了很多东西。但要是不修复灵舟,似乎也真不大好。 穆时听着却挺奇怪,忍不住问,“我也听说了不同世界的事。可我们才进来多长时间啊,你们就知道不止一个世界了?” 穆时自己,可是直接掉进了大海的。 还好他运气好,找到了一片礁石,又只碰见了两只低阶海妖。他身上藏的保命手段,才帮他度过了危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好心何报(二更) 穆时的问题,青虹和朱离都没有在意。 青虹简单的答道,“我们之前进入的是一个火山世界。金玥留在那儿了,我们两个却自然要尽快远离,然后就发现了世界壁障。” 听起来挺有道理。 但穆时一直暗暗注意着周恒,是以发现,周恒的脸上,再次出现了不自然的表情。 穆时再次怀疑起来—— 之前被凤凰阁弟子忽悠来的那些人,一路上多多少少也有些交流的那些,如今,还剩下了几个? 但他不敢再开口了。 只是待在一边,听青虹说道,“其实从一开始,我们也不是全没有逃走的机会。我们一直在往边界走。只要离开这个世界,至少那些海妖兽就没法跟上来了,只是妖禽的话,未必不能对付……” 这番话,因为青虹本人有些冷硬的语气,很难说是在诉说委屈,还是在指控水馨的乱入。 穆时听得不爽,可他没勇气打断。 反而是苏羽卿冷冷打断了她,“你弄错了。这个秘境,绝大部分的世界都是海洋世界。从壁障的同一位置穿越,落点也会基本一致。” 青虹一怔。 “每个世界的范围都差不多大,但海洋世界的数量很多。”苏羽卿伸手指了指远方的风暴,“至少我们就见过风平浪静的海洋世界。” 周荭葶接口道,“我觉得大概和进入这个秘境的人类以及海妖兽的比例有关。” 青虹的脸上略显青白。 朱离同情的看她一眼,挽回道,“你们别怨青虹师姐,找到《血脉寻踪决》,青虹师姐本来很高兴的……虽然苏师兄说是锦上添花,可对我们这些内门弟子来说,那实在是太重要了。相信郑师兄,吴师兄也深有体会吧?” 郑裕还没什么。 吴昭晨却是神色一动,作为内门而非真传。在外门弟子、记名弟子的眼里,已经是高高在上,享有令他们羡慕的资源的存在了。 可他们自己却知道,内门和真传有多大差距! 一份能让妖兽争抢成这样的法决。重要性是可以想见的。能在山门内换取的东西也一样可以想见。 那么,青虹朱离的紧张与失态,是不是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脸上的表情,就缓和了许多。 苏羽卿却是神情不动,直接转移话题。“刚才那叫做水馨的剑修,身上似乎也穿着那什么准圣女的衣服?这么说来,她和你们是一起来的。但她一开始也不知道灵舟上有两件灵物吧?因为她的敏锐拆穿而责怪她的好心救援,这就是凤凰山内门弟子的教养?” 青虹的脸色真的青了。 朱离一时间也有些呐呐不能言——之前青虹的语气,确实很容易让人那么想。 苏羽卿却也没有趁胜追击。 眼见周荭葶果然停了下来修补灵舟,他也没说什么。用言语刺了青虹一番,他就谨慎的关注起了远方的战局。 因为确实是距离壁障不远了。 那个能好心突入战场救援,又指出了他们最大问题的,他只是得以惊鸿一瞥的剑修,显然是个还不能飞的剑修。他也确实是有些担心对方现在的情况。 苏羽卿了解自家师妹——周荭葶答应停舟。未必没有类似的意思。 他们没有等太久。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一只飞梭靠近了。 飞梭的前端站着一个气质高贵的年轻人,但他的后面,似乎有白衣飘动。 苏羽卿让周荭葶放开禁制放行。 很快,水馨就再次跳上了船。她的一身白色准圣女袍服已经破破烂烂了,只是好歹不曾泄露春光。但她的神情,却是显得有些沮丧。 上了船,都没立刻说话。 想她之前冲进妖兽群中,得了清璇的助力才得以登上灵舟时,都是意气昂扬、兴致勃勃的模样。似乎落进妖兽堆里也没一点关系,她自己能活得下去。 刚才不过是匆匆一见的周荭葶、苏羽卿等人见她这样,都有些奇怪。 但苏羽卿还是先抱拳道,“之前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姑娘的仗义援手。” “那没什么。”水馨挥了挥手。有些无精打采,“我本来也想抓只妖禽的。” 苏羽卿有些愕然。 但他也是心思剔透之人,顿时明白过来水馨为什么沮丧了。不由得就失笑,“猛禽大半高傲,妖禽更是如此。就是凤凰阁这种以培养灵禽出名的地方,都得从小养起……咦?” 说到后面。苏羽卿反应过来。 看水馨的穿着,她也是凤凰阁外阁的人那。而且这么年轻,这么彪悍的战斗力,怎么会在凤凰阁外阁,连凤凰阁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苏羽卿看了一眼青虹和朱离。 想起之前青虹隐隐的指责,也回忆起了水馨初上灵舟时的情况——凤凰阁内门的这两个弟子,和这个外阁弟子的关系一点都不好! 青虹被看得隐隐生怒,但想想自己之前不小心说的话,这会儿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水馨,你之前怎么没提过想要一只灵禽的事?” 水馨无辜的看着她,“当然是因为刚才看到你们被围攻才起的念头……说来你们这是在准备渔翁得利吧?我刚才好不容易逮着一只,那家伙都不管自己是火系的,又迫不及待的冲回去了。” 她往远处的乱战一指。 战场并没有跑远多少。 实在是因为觊觎的妖兽不少,得到绢帛的妖禽飞不远,得到绢帛的海妖兽也潜不下去,分分钟就会被其他妖兽拦住。 “我觉得,会是最先赶到的金丹得手。”苏羽卿平静的说。 等到了之前的恩人,他也就懒得掩饰什么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最先赶到的金丹,多半会是妖兽才对。” 言下之意是,这儿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青虹脸色一白,正想反驳,可这会儿到底不是之前只能被动应战的时候了。站在局外看远方的乱战,她的心里,其实也真没有什么“继续战下去能生还”的信心! 那份法决对妖兽的吸引力,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就算是落到金丹修士的手里…… 另一边,水馨看了眼上了灵舟就没吭声,也被其他筑基修士忽视的温言钧,眨眨眼,自己开口了,“其实,我是看到你们有玲珑心又有慧骨,有问题想要请教你们来着……”(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早有线索(三更) 对水馨,在目前的灵舟上,也就是青虹和朱离的态度算不上友好。 其他的人,甭管是穆时周恒还是作为使徒的清璇,亦或是弈情谷的几个,对她都是颇有好感的。毕竟水馨不但勇猛的闯进了乱战的战场,还用非武力的手段解开了他们的危局。 何况她还长得很漂亮,不容易减印象分。 苏羽卿作为一众弈情谷弟子的师兄,就代表发言,“水馨姑娘尽管问。” 水馨也一点都不客气,就把进入森林之后发现的问题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我们也碰到了弈情谷和凤凰阁的两位金丹修士,说什么壶中天地,时光尘封之类的话,听起来不是没有道理。但反正我还是不安。而且后来我又想起了一件事——照理,青虹你们也不该忘记的。” 水馨不停口的又将路上遇到的那种寄生怪物和拘魂术的事情说了。 那一番遭遇,当时很是让一行人凝重担忧了一番。 可是后来,传承秘境的消息诱发了**和贪婪,占据了他们的全部心神,对那件事,再也没谁追究下去! “但现在想想啊,使用拘魂术的妖兽到底是要做什么?带着那些灵魂进这个秘境吗?好吧要是真有妖兽这么做了,那我的疑虑也能因此而打消一大半。要是没有,我就是要请教一下,或者你们会更明白——如果这真的是一个超大型的幻境之类的地方,该怎么离开?” 水馨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然后就充满期待的看着灵舟上的几个弈情谷弟子。 撇开朱离,应该说只有四个。 令水馨欣慰的是,这几个筑基期的弈情谷弟子显然没有他们的师长那样自负。 尽管在她说起森林的异常时,那两个“师弟”都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看来,对于环境的异常,他们也并非一无所知,而是早有感觉。 但在她叙述到后面的时候,就是连他们。都或多或少的露出了几分凝重的表情。 水馨在心底耸肩。 她都是后来才意识到的,他们在路上的遭遇,或者会是更大的疑点。 现在的天道法则下,拘魂术是极为不寻常的。如果那些寄生怪物是在保证拘魂术之后。受害者的生存,那就更不寻常了。 大范围的拘魂术,那只妖兽想要做什么呢? 沉默了片刻后,苏羽卿语气挺平静的开口了,“即使是一般秘境。进入之后,对时间的感应也容易混淆,所以我无法判断,你所说的拘魂术发生在秘境出现之前还是之后。不过……清璇,你有没有映像?” 苏羽卿没问自己的两个师弟,反而问了清璇这个涅槃教的使徒。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两个师弟就是冲着西南海域的妖乱来的,肯定是直奔岛链,不会与凡人纠缠。而拘魂术明显没出现在修士身上。 妖乱这码事,对凡人来说当然是灾难。 可大部分的时候。对修士来说却是机缘! 如今这年头,修仙资源的匮乏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各大门派圈起来的灵脉灵物,自然是由宗门分配。野生的灵草妖兽什么的,找起来实在是令人头痛——若非如此,寻灵法盘也不会成为普及型法器了。 平时在岛链的守株待兔,成果就更不稳定。因为海域的广阔远甚大陆。 妖乱却简直就是集中的把一些资源送到了眼前! 是以妖乱一起,还没观察两天,疆域相邻的弈情谷就殷切的发出了帮忙的请求。 凤凰阁掌控的岛链刚显示出支撑不住的迹象,就主动派遣弟子来援了。 苏羽卿觉得两个师弟多半就没上过岸。就是他自己,跟着清璇过来以后。都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岛链上。要是在进入秘境之前发生了什么,那只可能是清璇有可能知道了。 清璇认真想了想,“苏前辈知道的,我当时也在海边。那儿的人都差不多已经疏散了。不过似乎确实是听说过。有被疏散的难民在路上无故昏迷的情况。只是前线并不适合安置病人,那时候入侵内陆的海妖兽也开始陆续返回,局面并不安稳,我也不知道详情。” 照灵镜在修仙界还算是普及,却到底不是储物袋,没普及到涅槃教的使徒也人手一个的地步。祭祀什么的就更别说了。 所以身处海边的清璇。完全不能肯定自己听到那些消息和拘魂术有没有关联! 苏羽卿想想,“说起来,这次的秘境开放,最大的先兆就是妖兽聚集,并无其他。这不多见。但进入秘境之后,我也找到过好些灵物,几乎也全都是对妖兽更有用处。是以倒是一直都没多想……” 周荭葶忽然反应过来,眨眨眼,“等下啊师兄,你真觉得这可能是个幻境吗?” 苏羽卿皱眉道,“不好说,但终归大面积拘魂的事情应该是真的。而且是拘而未杀。那我们一直没有察觉此事,就总归有蹊跷的地方。” 周荭葶拧着眉毛想了半天,只好认可。 如果拘魂的妖兽已经把那些拘来的魂魄给灭了,那么,那倒霉妖兽固然肯定已经倒在了天谴之下,可那些被拘魂的,却也死定了。就算有那种所谓的寄生兽维持身体技能,也该是活死人的状态才对。 而若是魂魄未灭,他们为什么一直没看到? “那就先当做是一个幻境来看待吧。” 苏羽卿挺豁达,豁达得都超出水馨的期待之外了,说到这儿,他甚至笑道,“说起来,这两天,也确实是有些变化——有些世界似乎找不到了。” 青虹很是不可思议,忍不住的插口,“苏师兄,你真相信她说的?如果这里真的是个大幻境,那你身上的月华丹,保不定也是幻想?” 这时候,远方那个妖兽乱战的战场到底已经开始远离了,向着世界中心,狂风骤雨的方向。 这艘灵舟之上却没任何人想要和她一起追过去看的样子,连朱离也没有。 青虹知道,想要得回《血脉寻踪决》的可能性已经变得基本没有,但到底心中不甘,忍不住开口刺了两句。 结果,苏羽卿还没反应,水馨已经先奇怪的看她眼,好奇道,“道修会不会走火入魔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诱梦术 140、诱梦术 “你什么意思?” 水馨的话让青虹彻底沉下了脸。 水馨却没理她,认真的看着朱离,“你们应该更熟悉,难道没觉得她的性情变化有点大?” 朱离惊了一下,想想,“我们丢了《血脉寻踪决》……” 忽然,一直做背景板的周恒淡淡的开口了,“朱离姑娘没察觉到?明明在那之前,青虹姑娘就已经变得急躁。若非如此,张玉茗和钟季书也没那么容易死吧。还有,另外两位准圣女和那个许山隐兄弟,是和三位凤凰阁弟子进了一道门的吧。现在又在哪里呢?” 水馨发动脑筋——这么说,周恒反而是和张玉茗他们走到了一起?穆时也是直接进的这个海洋世界? 这分配着实挺奇怪的。 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 还没等她想个明白,周恒已经说了下去,“这也是一桩蹊跷之处吧,只是之前没机会说。水馨姑娘,我和穆时兄弟选择的不是一扇门,而张玉茗那三人,和我们选择的又不是一扇门。” 水馨这次惊了,“你们选择了三扇门,结果却落进了一个世界里?” 周恒点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孤身一人,没有修仙界的传承,所以当时就是最后一个选择的。” 虽然被朱离点出了自己的修仙资质,周恒却也看出了几个凤凰阁弟子的高傲和利用。并不愿和她们一起行动。而在同时,也没有接受其他的人的示好。 但他既然只有一个人,旁人也就不在乎他落到最后。 进入这个世界后碰到了张玉茗三个,本来他们都为此震惊。 但是和朱离青虹重逢后,因为青虹的态度,四个人都没说这件事。何况后来张玉茗他们还都死了。更令他感慨的是,张玉茗是为了救他的两个朋友死的…… 青虹和朱离在顺手的情况下,本来不介意保住他和张玉茗,似乎是因为他们的修仙资质都比较不错。可对楼衡两个…… 总之,因为张玉茗死前的模样,周恒始终沉默。更别说被救上灵舟之前,还得了青虹的一番威胁了。 再等到上了灵舟,几个弈情谷的修士对他的态度也一样是无视的,大概是因为他的修为?总之,周恒也因此而继续保持沉默。 直到现在。 水馨是他目前见到的修士里唯一一个真心待人的。就冲她愿意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妖兽群,就冲她那几剑,他也愿意为她解开疑惑。 & 九座巨塔,三扇大门,却落进了同一个世界。而选择另外大门的水馨、青虹两批人,进入的世界也仅仅与这个世界“一墙之隔”。 无疑,周恒如果说的确实是实话,那么这才是水馨提出疑惑之后,出现的最重要的证据! 周荭葶眨眨眼,忽然发现郑裕的照灵镜一直放在外面,这会儿小脸上颇有些肃穆的拿过来,顺手启动朝周恒照了一下,“这么有逻辑,真像是慧骨啊。” 声音很快变得惊讶起来,“地级下品慧骨,和我都差不多了!要是在弈情谷,都几乎能直接进内门了。可惜年龄大了点……” 她又顺手照了照温言钧和穆时,对他们倒是不感兴趣。 弈情谷不收灵络。除非是那种变异灵络或者单相灵络——但那样的天才,其他大门派会抢的。 她的师兄弟们很是无语的看着她。 这时候居然追究是什么修仙资质?要不要这么离题万里! 苏羽卿也有些无奈。 但他到底没管周荭葶,而是自己凝重起来,“看来,我们要谢水馨姑娘你的不只是之前的那桩事了。虽然线索还不够,但我想,这儿倒不是幻境,至少不纯粹是幻境。” 水馨好奇,“怎么讲?” ——就算发现了不真实的地方,得出这么明确的结论是不是也过火了一点? 苏羽卿看她的表情,笑道,“水馨姑娘你不正是因为我是玲珑心才来询问的?要说修士之中,自然是玲珑心最擅长幻术。玄修道修一脉,意境也分五层。若是单说幻术,想要制造庞大的,和诸多受术者执念无关,又能让诸多受术者所见、所闻、所感尽皆一致不出偏差的幻境,也唯有意境的第五层——‘掌中世界’,才能做到。那不是现在被限制住的,最高只有元婴期的修士能做到的,即使是上古神兽在这个等级也做不到的。” 水馨听得茫茫然。 这不能怪她。 虽说意境为斗境中仙三境之初,但五层意境,少说也能用到分神(剑魂)期,想要突破到‘悟而成法’的地步,少说得到合体期。 是以,对浮月界这个目前的下界来说,意境甚至只有前四层能说是有意义的。 就是诸多生命漫长的元婴道君,能有几个法术达到意境四层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五层什么的,对常识都还没有补全的水馨来说实在是过于遥远。 但有一点她是听懂了的。 针对一个人的幻境很简单,针对很多人、很多兽,却让这许多人许多兽都不觉得虚幻的幻境却很难、很难! 比如说她,就是从过往的知识和自身的某些情绪中察觉到的不对。但撇开过往的经验,光说自己的五感,那也是一点虚幻的感觉都没有的。她眼中所见、耳中所听、身体所触……这些东西全和其他人一样,毫无违和感。 好吧,大概这幻境确实比她之前想的恐怖? “要这么说,我都觉得我的推测是不是很有问题了。”水馨诚恳的道,“那样的高手不可能存在于浮月界,但上古的没有灵智的神物,比如说什么山河社稷图之类的东西却可能还在是吧?” 山河社稷图是什么? 苏羽卿迷惑了下,倒是觉得这姑娘越发有趣了——若真有那样的神物,她不知道是不能随便说的吗? “所以说,师兄,有什么结论快点说啊!”一边的吴昭晨有些着急了。 朱离欲言又止。 苏羽卿看她一眼,挑眉,“朱离姑娘果然是知道的。” 他没用“师妹”这个词,语气貌似和缓温柔却全听不出半点善意的说出结论,“那怎么之前就忽略了这种可能呢?幻术不行,但加上诱梦术,却未必不行。”(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幻梦世界(二更) “诱梦术?”水馨的表情再次有些纠结。 修仙界的东西她还知道得不多,听得有些头晕脑胀,就差没在眼睛里转蚊香圈了—— 这是刚学了九九乘法表,就直接和她说微积分什么的啊,叫她怎么理解? “以诱梦术配合幻术,也不算什么稀奇事,至少浮月大陆就有成功的例证。”苏羽卿环顾自己的师弟妹们,叹了口气,“若是真的,那这次未免太大意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察觉到不对。” 吴昭晨和郑裕两个都是双眉紧蹙。 就是被苏羽卿隐隐排斥的青虹和朱离,脸上都是变化万端。 水馨茫然的东西,这些大门派的弟子,自己没想到也就罢了。被人提起之后,怎么都会有点印象。 正如苏羽卿所说,在浮月大陆上,诱梦术配合幻术,有一个极为成功的例证,只是远远没有这九座巨塔的规模罢了。全盛之时,想来真是诸多广大世界。 好半晌…… “……啊!”周荭葶慢半拍的一锤掌,“我知道了,大范围的拘魂术配合诱梦术,就能让大量的凡人来‘筑梦’了。如果配合高明的幻术,有我们眼前的一切确实不稀奇。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哪怕有什么寄生怪物帮忙维持机能,那些凡人也都该成批成批的死了。肉身死而魂无所依,凡人的魂魄会消散掉。所以本来很多个的世界就会减少。现在都可能少到了不到九个的程度。但是师兄,你考虑了没有,就算有诱梦术,这种幻术能力也至少是元婴巅峰级的好么?而且还放了那么多灵物,筑梦者是想要干嘛啊?如果只是想杀人,幻术加灵物,足够了。” 言下之意,她懂了苏羽卿的推导,但不大认为这是真的。 做事情总得有个动机什么的吧? 花了大力气筑就巨型的幻梦空间,让人拿着寻灵法盘到处找灵物。这很好玩么? 就算想看人厮杀,这布置都嫌累赘! 更别说那些灵物了。 幻梦世界想要瞒过他们这些修士乃至于金丹修士,那些灵物至少得有一半是真的才行。而且有些灵物,连元婴修士进来都会动心啊! “要真是幻梦世界……”周荭葶思维发散开来。心痛得嘴角直抽抽,“等到世界崩溃的那一刻,那些灵物……真是败家子、缺心眼!” 她的师兄弟们再次无语的看着她。 旁听的穆时抓住重点,本来不大有所谓的他一瞪眼,“等下。要是这个什么幻梦世界崩溃的话,里面的人会怎么样?” 因为周恒提出了有力证据,穆时又好歹是练气期修士(只是偏体修方向),是以他没有被无视。 吴昭晨没好气的道,“你做梦醒过来以后,你梦里的人啊,物啊,怎么样了?” 穆时惊悚了,连着水馨在内,看周荭葶这姑娘的神情都古怪起来—— 这么说来妥妥的是生命危险。可这姑娘惦记的居然是灵物的下场!? 而周荭葶被众多目光集中扫射,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想了想,“不是吧,你们真的觉得苏师兄没有猜错吗?” 看她的目光正常了点—— 原来她是一直都不相信,这才那么粗线条。 否则该说她才是缺心眼了。 “其实也不一定的。”苏羽卿笑道,“还要看幻术占了多大的比例。左右也无别事,那就照着‘确实是幻梦世界’这个可能来决定接下来的事情好了。” “左右……也无别事?” 水馨虽然不是很懂这其中的技术原理,却也觉得,这师兄妹两个都有点奇怪。 青虹却是忍不住又开口刺了一句。“苏道友就不担心碰到金丹修士,连那枚月华丹也保不住?” 她也不叫“师兄”了。 苏羽卿豁达道,“有什么办法能一定避开金丹前辈吗?本来也没有嘛!隐匿之类的法术,在其他秘境自然大有效果。但在这儿没有。” 一边又对水馨道,“若非月华丹,我们至今还无事一身轻呢。这个世界的灵物太麻烦了,拼死拼活之后,可能还得交给金丹期的长辈,何苦来哉。但现在。不管我们的猜测到底有多少可能,终归是有了‘梦境崩溃也跟着崩溃’的可能,总不能继续干等秘境结束吧?提心吊胆的也没意思。” 听见这么说,水馨都有些赞叹的点了点头。 只看看那目前已经基本瞧不见了的战场吧,就知道这位对灵物的豁达有多么难得了。 有些事情,能看透很简单,可放下却难。 水馨深觉自己运气不错——先碰到个温言钧,至少能带着她到处飞,解放了她的两条腿。换了个世界,起了次好心救了下人,又碰到个聪明的。 “那有什么计划没有?” 其他人也看着苏羽卿。 虽然几个大宗派的内门弟子都对“幻梦世界”这个概念有所了解,但无疑,要如何对抗,还是苏羽卿专业——哪怕他修炼的是音攻法术。 苏羽卿倒也并不拖沓,拿着那只玉箫敲自己的手,“现在有两点可以追寻——第一,若真是筑梦法术,那么主导者不可能完全将筑梦者的生死全交托给运气——比如说他们的亲友是否全部都会一直照顾之类的。必然有相当一部分筑梦者是带进了幻境。第二……” 苏羽卿挑眉看了青虹一眼,“青虹姑娘身上,应该也有线索吧。既然你们都说她的性情大变。” 性情不说,青虹的脸色是大变了。 她的性格有变化这种事,水馨提过,进入火山世界后,许山隐也提过。之前周恒又提了。 三人成虎,说到最后一次,连她自己也有所怀疑起来,自己的性格是不是出了什么变化?可惜她一旦想要自省,就有些心浮气躁,无法深思。 苏羽卿说她的身上可能有什么线索,她本能的就觉得愤怒! 可惜,她两件防御灵器才毁掉,之前也不是没任何损失。此时不管是斗境道境还是外物,全都被苏羽卿压制。她能怎么办?按照修仙界的规则,大概也只好在心底愤怒了。 ——你丫的现在才来拿玉箫敲手,还怕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青虹异变(三更) “我有两个问题。” 苏羽卿用玉箫敲手,慢条斯理,不但彻底接过了侦探的职责,看来还比水馨有范多了。 “朱离姑娘,你们在火山世界经历了什么,有什么异常,是否碰到过灵物?” 朱离垂眉敛目。 过了一会儿才道,“遇到了灵物,但没有到手,因有金丹修士以及六阶妖兽先后到了。金丹修士陨落,然后,许山隐的那只大黄狗被那只狼型妖兽带走了。” 水馨立刻追问,“那许山隐和华笺呢?” 朱离略尴尬,但还是道,“许山隐说要去找那只狼型妖兽。华笺被金玥留下……映蓉因为战斗的余波而陨落了。” 水馨又不傻,她立刻就有些不高兴,“应该说是你们卖了许山隐的那只黄狗和他,才让你们得以生还吧?” 朱离抿抿唇,没吭声。 水馨说中了。尽管应该只能说是放弃才对。 朱离知道,自己说出这件事来,一定会被看出端倪。但她也不傻,知道不说或者说假话更不行。因为这个地方确实是有古怪! ——其实,在修仙界,用其他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儿。更别说放弃、不救人了。只是朱离并不愿意让自己对此显得很适应而已。 “但是,金丹修士和同阶妖兽,若是实力差距不是太大,也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不会轻易因为灵物动手……不,不如说是一直以来的共识才对。这个地方的灵物虽然不多,数量却也不算太少。完全没有必要拼死拼活。若是受了重伤,可是很容易被其他同阶捡便宜的——那金丹修士和妖兽的实力差距很大么?” 苏羽卿没有对水馨指出来的东西表现出批评不满的态度,只是颇为平和的又问了一句。 朱离松了口气,有些迷茫,“那金丹修士应该是散修,他先到的,赶走了我们……我们还没走远。战斗就爆发了。但战斗没有持续太久,也就是两刻钟左右,似乎那只妖狼也受了不轻的伤。” 水馨无语的看着她,“虽然我不大懂。但我觉得,这样绝不叫实力差距大吧?” ——姑娘你是在装不懂么? 而且,你们果然是那一次就打着渔翁得利的念头了吧?可惜就算是重伤的金丹妖兽,也不是你们对付得了的,反而还让你们另外损失了人…… 后面的话水馨忍住了没说。 苏羽卿看来挺胸有成竹。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偏题太多的好。 苏羽卿点头赞同,“生死之争能打足足两刻钟,实力差距自然不大,那么最大的可能确实是,灵物很吸引人。” 顿了顿,他又问,“那么,在这个世界,你们捡到灵物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朱离连忙摇头,“这个不是。我们找到的时候,正飘在水面上。倒是捡起来以后,很快就碰到了两只三阶海妖兽。费了我们不少力气才斩杀了它们。” 说到这儿,朱离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看青虹,问道,“苏师兄的意思是,青虹师姐找到的灵物都很不寻常?” 听到这儿,吴昭晨的手往之前乱战的方向一指,“你觉得那种诱惑力很正常?《血脉寻踪决》和月华丹的差别有那么大?” 周荭葶反应慢一点儿,摇手道。“我的封印没那么厉害。” 之前或多或少的身在局中,不管碰到什么都没有想得太多。这会儿被指出问题,苏羽卿先是一番分析,然后几个问题下来。就是原本最不相信幻梦世界这个说法的周荭葶,慢慢的,都越来越觉得不对了。 苏羽卿问完了两个问题,这才看一变神色变幻的青虹,“青虹姑娘,你也是凤凰阁内门弟子。自然不能轻易折辱。可以你的身份。也不该宁可受人摆布才对。是以,青虹姑娘你还是好好检查一番自身的好。” 青虹当然也知道,她自己一开始反省就会觉得心浮气躁,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证明。 可是…… 她什么时候着了别人的道?为什么只有她着了别人的道? 这实在是让人想起来就觉得很不愉快,让她越发的心浮气躁! 甚至,听着旁人讨论自己,青虹心中隐隐有一种暴虐、焦躁的情绪开始蔓延。这种情绪倒是没让她想着大开杀戒,却依然涌动着,让她想要做些什么。 ……做什么呢? 苏羽卿的声音,隐隐含着一种奇特的力量,让她服从,让她照做。压下这些无端的情绪……当然,这些情绪肯定是有来由的。 ——见鬼,苏羽卿不是说专修音攻之术么?怎么也会用这种惑情的法术!? 一个念头忽然蹿进了青虹的脑袋里,让她觉得再也无法忍耐…… 另一边,苏羽卿既然用上了惑情之法,也就自然小心的注视着青虹的反应。 一开始,青虹似乎确实是被打动了——当然可能是因为他的言辞。 但就在她的脸色还没彻底平复的时候,她的表情竟然陡然变得狰狞! 苏羽卿立时警惕,却也更加肯定——青虹的身上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影响甚至是……占据了! 可苏羽卿也好,其他人也没想到,青虹的神情虽然越变越狰狞,却并没有翻脸动手。 相反的,她忽地发出一声长啸,抛出一柄灵剑,竟是跳上灵剑,破空飞去! “呃?”正等待攻击的苏羽卿愣了一下。 “那柄剑好像……”水馨瞪大眼,喃喃自语。 可在同时,她的表情又颇为茫然,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却说不出来。 当然,这对一个兵魂受损的剑修来说,也算是正常了。 苏羽卿飞快的看了水馨一眼,顾不得问她,只是忙对周荭葶道,“追上去!” 周荭葶一个激灵,被苏羽卿少有的严厉语气给惊醒了,连忙有些手忙脚乱的启动了灵舟。可是,灵舟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飞行灵器里最追求速度的飞剑。何况她的灵舟压根儿就没恢复好。 是以才追出一段距离,青虹就不见了影子。 周荭葶几乎傻眼,小心的道,“那个,苏师兄,我们是不是分头去追?”(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变化连连 周荭葶的意思其实是——苏师兄你可以一个人去追。 这艘灵舟上,大部分人的道境都是筑基初期或者相当的引剑初期,唯有苏羽卿的道境修为远远超过两个小境界,斗境也够高。 苏羽卿也踌躇了一下。 青虹没有往世界壁障的方向飞,而是往中心雷暴区的方向飞过去了。没弄错的话,之前那场乱战也往那边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个了局。 但就在苏羽卿打算飞出去的时候,温言钧忽然开了口,“我在那位青虹姑娘的身上留了点‘引线香’,她好像情绪有点失控,没有发现。时间不长的话,可以照着这个追过去。” 何止青虹没有发现,其他人也一样没发现! 之前发现的问题,到幻梦空间的推断,一系列的事情,让不少人都只保持了最最基本的警惕。剩下的,要么在思考,要么在震惊,要么在茫然。 从上了灵舟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温言钧,居然不声不响的在青虹身上动了手脚…… 反正当时是没人注意到。 这会儿却是人人都惊到了。 灵舟都因此颠簸了一下。 等温言钧拿出一个小巧玲珑、专供追踪引线香的小法器的给周荭葶的时候,这姑娘都有些傻乎乎的,还问了句,“怎么不是寻香鼠啊?” 苏羽卿也简直像是第一次见到温言钧,“你怎么想到要在青虹身上放引线香的?” 温言钧对此不算奇怪。 别看苏羽卿一见水馨就道谢,对着青虹朱离也一直都很有礼貌,那是因为她们几个不管怎么着实力都已经到了同样的道境。后两者更是凤凰阁这种大门派的弟子。 对她们有礼貌,不等于就不骄傲了。 在修仙界,忽视低阶修士是很正常的事。 他们没发现他的手脚,一来因为针对的不是他们,二来因为之前发生的事,但这种理所当然的忽视,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我不曾养寻香鼠。”温言钧心中知道被忽视。面上却是不卑不亢,“苏前辈指出了青虹姑娘身上的异常,晚辈觉得,不如多做几手准备的好。” 苏羽卿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深究。 温言钧拿出来的小巧法器,自然是比不上寻香鼠的。那种一阶妖兽,能追踪极为细微的气味。能在极复杂的味道环境里,不远千里的追踪某一种。但温言钧这种法器。胜在和他用的引线香完全配套,属于实用性的工具了。 周荭葶拿着这法器,追踪起来轻松不少。 但灵舟的速度依然无法和飞剑相比,追踪了一刻钟有多,却依然找不到青虹的影子。 倒是她追求速度,没有开护舟的禁制,哪怕这世界没有自然风,因为高速而迎面扑来的烈风,依然让几个修为低下的家伙坐了下去,借船舷挡风。 就连朱离都是如此。 水馨却自然不在意。依然站在那儿,破衣猎猎,目光略茫然。 苏羽卿一眼瞥见,轻咳一声——可惜他没有女孩子的衣服可以拿来给水馨换。而周荭葶这会儿脱不开身。只得放过这衣裳和颜值极度不配的一幕,问起前事来,“水馨姑娘是觉得那柄灵剑有什么异常?能形容一下吗?” 他看水馨那迷糊样,也不指望她说出什么具体答案来。 但水馨茫然着,却居然当真形容得挺彻底,“我觉得那柄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召唤了……呃。不是设立法阵从遥远的虚空或者异世界召唤什么的,而是就在比较近的地方,好像一只狗闻到了肉骨头?” 苏羽卿无语。 已经坐下的温言钧比较懂水馨的思维方式,但他被另一点镇住了。“水馨你是说那柄剑有器灵?你作为剑修能感应到那柄剑的器灵?” “当然不是!”水馨理直气壮道,“只是那柄剑使用的一种材料而已……大概。” “一种材料?”温言钧喃喃重复,也无语了。 “我觉得是。”烈风不影响水馨的听力,她还挺认真的回答来着。 “虽然我不大懂,但是材料都炼制到剑里了,还能被别的东西诱惑到吗?那不是很可怕?”穆时不甘寂寞的插口。 “我只是那么感觉而已。”水馨鄙视的瞥他一眼。“有说是现实吗?” “但变成现实的话,确实是挺可怕的。”苏羽卿总算回神,笑着接口,“哪怕是天材地宝,因材制器,辅料也怎么都得有几件的。” 要像水馨说的,那不是得日夜担心自己用的灵器了? 水馨不被信任,倒也并不在意。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挺荒谬的。何况她也确实是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应,连验证的机会都没有。 倒是被这么一通话提醒得回过神来,翘鼻微微翕动了两下,眼睛一亮,猛地趴到了船舷上,“妖兽肉啊!” 可惜,灵舟速度太快,海中的妖兽肉眨眼就消失了。 倒是叫水馨一脸痛惜,温言钧的嘴角直抽——还好速度快,否则他的储物袋都没有放法器灵器的地方了! 水馨也没痛惜太久。 因为另一件事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掌舟的周荭葶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几组数据,浮现在舟前摇摆不定的闪了片刻,她就脸色大变,“师兄,雷暴中心移远了,哎呀不对,我是说,可能这世界变大了……哎呀还是不对……那是什么东西!” 水馨在船舷抬头一看,也被震住。 远处依然黑云低垂,雷电交加。可在同时,那最浓厚的黑云之下,一股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伴随着另外的巨响! 水馨张口结舌,一个词汇顺口就出来了,“火山喷发?” 从苏羽卿的口中,被郑重吐出来的却是另一个词汇,“世界融合?” 灵舟上,本来就还站着,却沉默寡言的郑裕不说,坐下去之后就没起来的吴昭晨,和之前坐下去的温言钧等人全都被几人的话震得站了起来,极目远眺。 正看见大量的熔浆从某处喷出,破开了海面的黑云,将远方照得透亮。然后,大量的岩浆落入了地面,又落入了海面,将海面也一时沸腾!(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世界融合(二更) 惊吓显然不曾到此为止。 就在水馨一行人对着忽然就从视野中冒出来的火山目瞪口呆之际,一个恍神之间,天地再次出现巨变。 火山下的岛屿范围瞬间延展,巨大的森林将原本的海面覆盖,然后熊熊燃烧,或者直接被岩浆覆盖。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兽影在巨岛附近出现。 有些萃不及防的直接掉进了海中,甚至倒霉的掉进了岩浆火海里,有些一时失措之后就用各种手段稳住了身体,飞在半空,左张右望。甚至有好一些人影,背后都是各色光翼扇动——正是那种制式的飞行法宝! 正如苏羽卿所说,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有许多个世界。 这些世界都是残缺的,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合理之处,数量却是不少。但最近,世界的数量在逐渐减少,到了现在……很可能正如他所说,这是在进行世界融合! 本来在不同世界、不同范围的人,都被传送了过来。 周荭葶骇然的停下了灵舟,不知所措,“引线香好像不起作用了。师兄,怎么办?” 苏羽卿有点儿无语。 他能说他说什么幻梦世界,其实真的有一部分只是因为确实没别的事情做么?要不要这么快的向他证明他推测正确啊? “……先去找师长。相信有哪位师叔师伯在。”苏羽卿真心觉得这事情他只怕不容易担得起了。 至于月华丹的事儿,暂时是顾不上了。 周荭葶闻言倒是松了口气。 交给师长,确实是最好的法子了。当下她再次驱动起了灵舟,往风暴中心现在也是火山爆发的附近驶去。 那火山爆发的气势虽然惊人,却并没有多少火山碎屑、火山灰等物。流入海中的岩浆,也只是让海水一时沸腾,随即就悄无声息。 一干大门派的弟子多多少少知道正常的火山爆发应该是什么模样,心知这样的情况不正常。 但也正因如今,那附近也就没有了正常火山爆发会有的某些危险。 而等到灵舟驶近的时候,被莫名传送到附近来的修士也好。妖兽也罢,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按照宗门、种群、修为之类的原因,聚成了一堆一堆的。 倒是不用周荭葶另外寻找了。 在如此诡异的情形下,弈情谷领队驰援的两位金丹修士和凤凰阁处理西南妖乱的五位金丹修士聚在了一起。剩余的两宗弟子也拱卫在旁。 按照弈情谷的传统。两位金丹修士一个情宗一个弈宗,周荭葶自然认得—— 情宗来的是柳灵笙,正是朱离的堂姑、苏羽卿的师叔。也是水馨温言钧曾在森林世界见过的绿衣宫装的女子。 弈宗来的是江连轩,却正是周荭葶的师傅! 自然想都不用想,周荭葶冲着这群修士过去。远远的打起了招呼的对象,正是她的师傅。 江连轩是个头戴羽冠、身穿八卦法袍的清瘦中年男子,正皱眉观望火山处,掐着指头喃喃自语,身边不断浮出一个又一个的计算法阵,连自家徒儿的呼喊声也不曾听见。 还是柳灵笙先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往背后一扫,就注意到了灵舟上的配置,略有些诧异的用神识敲了江连轩一把,娇笑道,“你也太专心了。一时半会的哪能弄清到底怎么回事?还是先见见你的好徒儿吧。” 法阵收敛。江连轩回过神来,还是本能的抱怨,“我已经有些眉目了,你打断我做什么?” 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荭葶?她不是跟着羽卿红尘炼心去了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是啊。”柳灵笙似乎笑得开心,“你家徒弟是没什么主意的,要么你问问你师侄?” 说周荭葶什么主意,江连轩也不在意。 他这时已经看到了自家徒儿的脸色,有些诧异,“看来他们倒是已经发现什么了。” 在旁门顶尖资质都异常稀少的情况下。周荭葶和苏羽卿都是弈情谷早早预定下来的真传弟子,自小培养起来的。四周围着的两门弟子多多少少认得他们,哪里会拦路。眨眼间,灵舟已经停在了几人的不远处。 因有嫡亲师傅在场。周荭葶这会儿反而是速度最快的,刚刚停下灵舟就跳了出来,站在了个人的飞行灵器上,“师傅,苏师兄说这是幻梦世界!” “幻梦!?” 江连轩这个金丹真人也有趣得很,听见弟子告诉。居然立刻一敲手掌,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就说这儿的禁制怎么始终给我奇怪的感觉,居然还有点熟悉……” 周围的金丹真人纷纷将目光转了过来。 柳灵笙看了眼依然待在灵舟上的水馨和温言钧,却是脸色平淡。时间过去不远,金丹真人能容易就能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到她们。 可是,那时候的说法还是有差别的。 柳灵笙就对周荭葶笑道,“之前还说是幻境,怎么到你口里,就又变成了幻梦世界了?你和你苏师兄发现了什么?” 周荭葶虽然不怎么关注人事,但也知道柳家兄妹和苏羽卿的师傅不算相合。并不奇怪她怎么不直接问苏羽卿,快嘴道,“还是水馨她们带来的消息——她们进来得晚,所以知道陆上出了事。她们看到了不少中了拘魂术,又被寄生怪物维持生机的凡人!” 柳灵笙脸色一变,脸上立刻就泛起了几分愤怒之色。 如果说早前还能拿“壶中天地”之类的说法来说服自己,经历了之前莫名传送、天地融合的一幕,先前的想法已经被全部打碎了。 想到之前还在两个小辈之前信誓旦旦,哪怕那时候多半是朱云霄在说话,柳灵笙依然心中不快——若是他们之前就说出这个重要线索,她们哪至于被蒙到现在! ‘朱云霄。’柳灵笙当场就神识传音了出去,‘你们家的弟子倒真是有趣,这等重要之事,当着你的面不说,倒要见了别派的人再说。’ 朱云霄没有回应,但她心中也确实是不高兴。 只是就和柳灵笙没有当面向水馨等人发作一样,她也没有。作为金丹真人,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探清楚,这是不是真的幻梦世界!(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无妄之灾(三更) 事情果然很快就转到了“师长”的手里。 莫说水馨,就是刚才还一派名侦探派头的苏羽卿也无所事事起来——筑基圆满,看似和金丹一步之遥,在修仙界却是天囊之别。 周荭葶把他最后的工作都给抢了,说了青虹的事情。 可惜凤凰阁的金丹不少,青虹的直系长辈却不在其中。虽然也有一个青姓的金丹真人,却也说不出青虹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反而是那些成就了妖丹的妖兽,因都是开了灵智的,也知道若真是幻梦世界,那便是金丹的性命也不见得一定能保全,便很快和金丹真人们达成了一致,各自去找了妖兽询问。 果然有原本正在这一带,却没有倒霉的死在岩浆下的妖兽见过青虹,它确认—— 当时是有一个穿着青衣(青虹早已经换了她自己的法袍)的女子驾了一柄飞剑飞过。 不过,却是速度奇快的穿过了当时的雷暴中心,到了世界边缘的地方,就那么没入了海中。 然后莫名其妙的,雷暴就换了地方出现,火山也莫名其妙的出现了。那倒霉的妖兽头晕脑胀,甚至一时间都失去了方向感。 了解了事件前后之后,所有的金丹、妖丹们又都聚集在了一起。 “看来幻梦的可能性当真不小。” “可到底是为何?我等身上多少都有些灵物。这些灵物至少有一半该是真的吧?谁那么大手笔?” “至少也是元婴修士或者化形妖兽……呃,化形异兽的可能性大上不少。若是要杀了我等,完全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确实。” “……这就好,想来我等努力离开,也不是大事了。” “……便是化形异兽,想要筑就此等幻梦世界,想来也是大费周章。” “说来幻境倒是不大要紧,重要的还是梦境。虽然也有解梦术,但若是找不到梦境源头,解梦术依然有些危险。” “梦境源头又该往何处去寻?” & 金丹修士和妖兽们讨论得热烈。金丹之下,又是另外的圈子。 这阶段的妖兽们没有开启灵智,但到底有些灵性了,在高阶妖兽的威压下。却也不敢随意挑衅,只远远的聚着。 修士们却自然是不同的。因金丹修士们没有全用神识讨论的缘故,到底发生了什么,修士们也很了解。 然后……真是一肚子的怨气! 本来听说三千道藏的时候,一干修士的内心都是火热。 谁知进到里面却发现。全都是不能隐藏起来的灵物! 就算是道法传承,上面的内容倒是清清楚楚的,却完全看不懂也记不住——偏他们的实力还根本没法在金丹之下保住这些灵物! 筑基也好练气也罢,能得到机缘的概率基本为零。 因此就算是原本内心火热的,只要走运没被杀死,也都渐渐的放开了,阿Q精神成功。 ——就当还在西南海域杀妖兽吧。 反正妖兽总还能杀,妖兽材料也能塞进储物袋。安心等着秘境关闭就好了。 谁知道好不容易这些天捱下来……居然说这不是秘境,而是幻梦世界!?幻梦崩溃可能会要命!? 偏偏世界的融合还有力的证明了这一点…… 祸不单行有没有! 散修们的怨气尤其的大,但现在就是他们。在这时候也只能看金丹真人的了。 至于凤凰阁和弈情谷的低阶修士们,自然是缠着苏羽卿他们问了详细情况。但他们的怨气也没有少多少——本来以为,在离开秘境之后至少能从宗门前辈那儿拿到点收获的。至不济,那些东西总有一部分能进宗门的藏宝楼,有用善功换取的指望吧? 谁知道一下子就有了生命危险。 就算真人们能解决危机,可谁知道他们要付出些什么?到时候还能有多少收获愿意拿出来? 何况,现在那些灵物,到底是真是假也不好说了…… 相比之下,水馨的心态就甚好。 她始终趴在灵舟上,到处找人——她估摸着。生还了的人应该都被集中到附近了。 金玥和华笺很快就都被她找到了,这个不错。 但十五个跟随了她们一路的青年,除了灵舟上的温言钧、穆时和周恒,她竟然只看见了两个。 一个是许山隐——这让水馨高兴了一下。尽管这少年目前一脸的垂头丧气的跟在一个散修身边。甚至都没往她望一眼。 另一个是蒙文策,也是一脸的惊魂初定,被一个弈情谷修士带着。看到周恒三个的时候就和见着了亲人一样——明明之前他和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都称不上关系好。 显然,这个蒙文策活下来的原因和周恒类似,因为他有玄级慧骨,在旁门资质稀少的情况下。符合弈情谷的收徒标准。 伤亡率这样惨重,实在是让水馨也颇为唏嘘。 何况这看来不是特别现象。 听说涅槃教来了不少使徒祭祀一类,而云国武林也有不少武道高手来援。 但水馨左张右望,却没见着几个…… 倒是在她到处找人,估摸伤亡的时候,金丹真人和结丹妖兽们达成了基本共识。 就有一个金丹修士对苏羽卿开口,“羽卿,把你身边那个木系剑意的剑修带过来。” 另外的凤凰阁修士里,也有两个被点名了。 散修里也有两个。 苏羽卿惊了下,见水馨皱眉,只得道,“看来前辈们是觉得,青虹的情况和她专修木系功法有关——她身上的灵物之类,不管到底有什么蹊跷,也基本是木属性的。” 被莫名点名的水馨无语了一下。 但她皱眉,却不是因为被点名,而是因为,她真心不喜欢那些金丹修士点她的名、点别人的名的时候,那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态度! 简直就像是在呼奴唤婢一般。 这让水馨脚下生根,愣是不愿意动,“然后呢?” 苏羽卿无奈,“还是到几位前辈们面前听他们怎么说吧?” 他也看出了几分水馨的态度,有些焦急,连连给她使眼色。就是温言钧,不敢有大动作,都用神识在背后捅了她两下。 态度很明显——你要不去,会倒大霉! 真是无妄之灾!(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奇葩思路 不管怎么着,苏羽卿和温言钧都是善意,怕她倒霉。 或者还怕被牵连。 水馨也不是不记得,她就提了两句幻境,显得对两位金丹女修不是那么敬畏拜服,就被人扔进了海里。所谓的金丹真人,心胸堪虑。 水馨到底也不是喜欢意气之争的人。对他人的善意也不能视若无睹。是以到底还是上了苏羽卿一柄灵剑型的飞剑。 稍稍超乎她的预料,在到达那几个金丹真人面前之后,尽管她没行大礼,却也没有立刻迎来斥责或者不容质疑的命令。 相反,周荭葶的师傅,那叫做江连轩的金丹真人十分和善的夸奖了她一句,“你能不受诱惑,发现漏洞,这很好。现在我倒要问你一句,你有没有想过,若这是幻梦世界,那么布置这里的人,目的是什么?” 水馨觉得他们应该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不过从她之前听到的东西来看,应该是用神识讨论的。 “找东西吧。”水馨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十分流利,“我觉得青虹的样子像是被什么召唤了。虽然我也不懂金丹、元婴境界能有的本事,但我在栖凤山的时候就知道,弥罗树的授粉就非得是一种口器长得特别的飞蛾才行。其他的蜜蜂一类完全无用。也许就有什么东西,非得要另外的什么特殊东西、特殊的人才能找到呢?而且,这里这么大,之前还有很多世界,不就是让人一进来就到处找东西么。” 江连轩闻言,更是赞赏,骄傲道,“真不愧是荭葶的朋友,和我的推断一模一样!” 水馨听出这金丹真人说的是真话,有些诧异,却也有些欣喜。 苏羽卿在一边忍了忍。到底没说话。 ——江师叔,你没看见除了你之外,没一位真人赞赏水馨的这么一长段话么! 这些话当然有道理,可很容易让这些真人们觉得。这是在讽刺她们无能啊!至于妖兽们,哪怕是开了灵智的妖兽,也只会觉得“人类狡猾”之类的。 但苏羽卿也知道,这些话不适合说出来。 水馨的话已经出口了,而江连轩是慧骨。慧骨总是容易出异类的——这位就是,他根本不会懂那些! 水馨自然也察觉到了。 尽管这位江真人很是友善,剩下的真人看她的态度却是完全不同。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威压。 这让她明白宴无好宴。 朱云霄接口就道,“行了,江连轩,我们也没说你猜得不对。要是你猜对了,核心的那一部分筑梦者应该就转移到了火山之下,而青虹的下落,筑梦者的目标,也在那里。问题是。如果真是筑梦者,无疑至少元婴一级——在这等人物面前,金丹和筑基没有差别。” 说到这儿,朱云霄露出了一个恶意的微笑。 水馨警惕起来。 果然…… “所以,水馨你推断得很好——那位大能并没有直接杀人的意思,而青虹大概是正好对那位大能有用。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礼貌一些比较好,送几位木系的修士下去,看看是不是能帮点儿忙。” 水馨的心里刹那间只剩下了一种活动—— “………………” 饶是以她平日里爱好吐槽的性格,这会儿却是连吐槽这码事都忘了。 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些金丹真人的奇葩思路。 被人骗进幻梦世界(这点已经被认可)。折损不小——哪怕自家没出事可门人弟子死了不少吧?——在确认了上当受骗,生命有麻烦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先讨好一下始作俑者!? 而水馨的表现还是好的。 另外几个被点名叫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心生不妙感觉的凤凰阁修士及散修的预感被验证。脸上的表情更精彩! 苏羽卿忍不住想要说话。 但凤凰阁的金丹真人青素寒抬抬手,开口了,“当然,不会让你们白冒这个险。首先,本座也是要去的。该给你们的护持不会少。其次,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也可以和我们提。至少可以一人许一件这个世界出现的灵物,或者两件灵器、再或者丹药阵盘等物。” 水馨继续保持沉默,以她剑修的思维,还是没从那种奇葩思路里挣脱出来。 另外几个修士就要适应得多。 在修仙界,这种有危险拿人试探,用实力做大棒但会顺手给甜枣的做法属于常态。尤其这会儿对手很可能是金丹都遥不可及的元婴。 见识多了,当然不会觉得奇葩。 不能说心里没有愤懑和无奈,但他们更能接受现实。 就是那两个散修,也都很快提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让水馨看他们的目光都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苏羽卿就到底没忍住的开了口,“水馨姑娘是这一次让我们发现真相的大功臣。而且她仅仅是木系剑意,而不是木系功法……” 言下之意是,让她也去,是不是太不合理? 朱云霄诧异的看了苏羽卿一眼。 可这一次,是她来不及说话了。 水馨被苏羽卿一句话给提醒了过来,直接问道,“你有兵魂专用的东西么?比如说储物灵器、契约法门之类的。” 青素寒微微苦笑,只得看向了江连轩。 江连轩是觉得让人探路没什么的,这不影响他对水馨的欣赏,“你倒是问对人了。藏剑阁不少东西可是托我们弈情谷炼制的。契约法门没有,储物灵器却是有些。可惜我又不主修炼器,没有带在身上。若能离开,或者你到弈情谷来一趟,或者我让荭葶或者羽卿拿了东西去送你都行。让你挑件好的。契约法门一类,我也会替你留心。” 被点名的苏羽卿苦笑。 可自家前辈在前,却也不好劝水馨让她别去——就是她不愿意去,又能如何呢?她愿意去,倒是让场面好看不少。 只是……之前也是,现在也是,水馨这是不想让别人为难,才为难自己么? 苏羽卿还从没见识过这样的修士。 谁知…… 水馨这个嘴巴欠扁的家伙看了江连轩片刻,才点了点头,“好吧,我相信你了。反正我本来也打算探索真相的。就像你们说的,在元婴之下,金丹和引剑也没啥区别。” 言语之中,轻视之意,居然相当明显!(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进入火山(二更) 其实要旁人来看,水馨这番表现,分明就是死鸭子嘴硬啊!抗不过压力,只能听从金丹修士之命行事,偏偏又控制不了心中的愤怒,语言上还非要回击两句。 ——何苦来哉! 金丹真人们觉得可以容忍这个小棋子表现出来的不满,反正这一去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可剩下的那些修士心里,就难免都冒着那样的念头了。 都已经要答应了,为什么不表现得好一些?哪怕都知道这不可能是真心想要服从命令的,但服从一点,真人们看得也高兴啊。 而男性们的心里,往往还转着这样的念头——真是女人肚肠! 但事实上,水馨的轻视绝对真心,并非屈服后的不甘。 听到那样奇葩的思路,她的心底简直千万匹神兽呼啸而过——明明前面的推断基本一样,怎么到了后面差那么多! 幻梦世界,元婴级高手,找东西。 这三点达成一致之后,问题来了。 这个假设中的高手找到他要找的了么? 答案——至少也该有头绪了吧?就算是没找到,幻梦世界也会因为筑梦者的生命问题而逐渐崩溃,难以维持。 那么,这个高手会很在乎在场修士、妖兽的命么? 怎么可能! 所以吧,这世界还能维持多久都不好说。 要么拼上性命去解决危机,要么尽可能展现自己的价值,全力去帮助这个多半还没彻底解决问题的高手。 这么拖拖拉拉、不尴不尬、进退失据的态度……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生命懂么? 综上所述,这些金丹真人靠不住。 当然水馨也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剑修心性,本来就是唯我唯剑,不依赖他人他物。这也是她在这个灵物不少的世界里能一直保持本心不受诱惑、短短时间发现异常的重要原因。 吸取前面的教训,水馨不打算那自己的热脸去贴冷屁股。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分析被她默默的咽回了肚子里。 反正她自己是不打算浪费时间的。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不管有没有他们的要求,她都本来就要去探索。既然如此,他们的许诺反而是意外收获了。 也于是,她那番话是很真心的。 毕竟她看出来了,那种被她认为奇葩的思路,在修士们看来居然是常态。就是对她没有恶意的江连轩真人,对此都是习以为常、不会多想的样子…… ——水馨可不觉得自己“天下皆醉我独醒”的想法有问题! 中二? 不,肯定只是因为她是个剑修。 人以群分嘛。她一人独群,是资质决定的。 于是,她只是向江连轩确认了一下,“你们专供剑修的储物灵器是怎么样的?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似乎还有不少疑难来的。” 江连轩告诉她,“确实。不过,我们弈情谷和逍遥宗都有些取巧的法子,产量是不大的。” 水馨就表示没其他问题了。 领了临时装备准备上路。 临时装备包括几瓶疗伤丹药、一件自动辟水辟火的灵器长袍——还是江连轩现改的,这位的炼器虽是辅修,却也有些水准——以及几张可以以意念直接激发的符箓。 这也一样可以算是意外收获了。 不过,他们是要去面对元婴道君级别的,照理说武力应该就没什么作用。就算能在一些地方用得上,水馨觉得与其惦记着符箓丹药什么,不如只考虑自己的剑。 倒是在她身后…… 看着水馨、四个道修被青素寒一卷,投进了已经不正常的停止喷发的火山口,苏羽卿的表情相当复杂。 他见金丹真人们没有其他要求,慢慢的退后了。 周荭葶凑到了他的身边,神识传音,‘苏师兄,你莫非还是觉得不该让水馨去?’ 苏羽卿叹息回话,‘……我是觉得,就不该让几个筑基修士去。这是何必。何况,水馨那边,我觉得只怕和柳师叔有关。’ 神识传音,却显然很有几分复杂。 ‘可都是这样的。’周荭葶略有些不以为然,‘这次是我们弈情谷和凤凰阁的前辈,如果是昆仑宗逍遥宗什么的,保不定就轮到我们去探路了。’ 苏羽卿默然。 尽管周荭葶说这是很常见的应对方式,但他大宗门出身,自小就是被宗门悉心培养的真传弟子,一路修炼过来,委实顺风顺水,就是出门游历,在修仙界不会受人怠慢,在凡人世界,他自己又不会将凡人放在心上。 是以还真没碰过这种事! 现在真遇到了,“不妥”的感觉怎么都消之不去。虽说不用周荭葶提醒,他也知道这种应对方式是常态。甚至还能推断,青素寒带了五个人过去,虽然表面上当然是她为主。但金丹真人惜命,必然让水馨在内的五个修士探路。 ‘……我想,我炼心的方向就错了。’ 苏羽卿如此回答。 ‘啊?’周荭葶传来一个十分茫然的信号。 这次苏羽卿却没有回应。 他心中有些茫然——这段时间的红尘炼心,若非发现了栖凤山或者说涅槃教的异常,只怕他的心思还始终游离在红尘之外。即使是发现了异常之后,也没有太大进展。 金丹看似可期,却始终遥不可及。 现在真是不幸,他忽然发现,怎么自己的心性还有点游离在修仙界之外的迹象? 难道他以后,也要学着那样行事么? & 另一边,水馨被一道绿色的光带裹住,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就那么平地飞起,往火山口落去。 她心中倒不害怕,只是猜测,那就是金丹修士的“丹元”了。 结成金丹后,修士体内流转的就变成了丹元,和灵液相比,有着散出体内也近于实质的力量。这一卷,可称不上多么好心。 不过,若能带着他们通过岩浆,水馨倒也乐意。 要知道在最坏的打算里,她可以打算抱定“梦境”的念头,去试一下可能的岩浆的。 然而,从火山口落下之后,连着青素寒都些惊诧的发现,火山之内,竟然完全没有沸腾、滚烫的岩浆,反而只是一片漆黑,就像是择人而噬的一张巨口! 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再无需怀疑。(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幻梦崩解(三更) 见到下方的一片漆黑,青素寒也是有些皱眉。 她略略思忖一番,就道,“算了,还是各自飞吧。如今情况不明——照理,凡人的梦境也难以构建火山内部的情形。但幻术足以补全。而若是收回幻术,凡人的梦境又难以维持一个稳定的空间。而至少外面的那个世界还是比较稳定的。” 水馨觉得后面的都是废话。 言而总之就是,这位凤凰阁的金丹,她要保证自己的全部力量来对抗之后的事情就是了。 当然这也没啥意外的。 当身体毫无悬念的坠落时,水馨拿出了一张符箓。 那是羽落符,属于常用应急型符箓。不但本身没有能力飞行的练气期弟子时不时要用到,就是筑基期、金丹期其实也用得上—— 他们的战斗大半发生在空中,虽然都有飞行灵器、飞行法宝,自己也能飞。可必须得考虑到法器损毁、灵液丹元消耗太大的局面不是? 所以羽落符的激发非常简单,也是正常考虑,倒不是特地为了水馨这个没有真气的家伙。 但水馨也懒得试自己的意念,控制身体挤出了一点血滴在了符箓上,符箓果然立刻被激发,一股清风一般的能量绕住了水馨的身体。虽然无力阻止自然地坠落,却也不至于让人的速度变快,反而让人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只缓缓下坠。 水馨感受了一番,就在心底嘀咕——羽落的说法名不副实,也许是因为这符箓的等级不够高? 她谨慎的从锻剑台中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但下方却没有传来什么恶意,杀机。 等到脚踏实地的时候,就更是惊讶了。 地下软绵绵的,分明和刚进巨塔的时候,踩在脚下的触感一样! 总之,和海底、火山底都没有任何关联。 微弱的光线不知道从何而来,水馨稍微适应了一下,就能看清四周的环境了。 这是一处还算宽广的空间,四周都呈现出奇特的黯淡灰色。空间中密密麻麻的躺了数百人,全都衣衫褴褛、面目憔悴。 而青虹则五体投地的倒在空间中央,离水馨并不算远。 将她带过来的灵剑也在一边,暗淡无光,损毁处处。 水馨想了想,没去立刻检查青虹的情况。 尽管目前看来,简直是能够设想的境况中最好的一种——那个强者已经达成了目标,抽身离去。现在只剩下了基本的幻梦空间。 毕竟,哪怕是妖兽,大概也不能将用来筑梦的灵魂全部毁掉吧? 那只要用那些金丹真人提过的解梦术就行了。 可水馨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干脆闭上了眼睛,调动五感。这让她很快就发现,在青虹的腹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这时候,青素寒也领着其他人下来了。 道修玄修的视力不比剑修,但他们有法术辅助。青素寒指尖一点,淡绿色的柔和光芒就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空间充满。 那绿光还有检查的效果,青素寒很快就叹息了一声,“长期入梦,神魂怎样也会有损。以如今的天道法则,也不知是怎样的大能,才能无惧的使用这样的术法。” 她也没有贸贸然的使用解梦术,尽管看来局势已经相当明显。 略略沉吟了片刻,青素寒就将青虹给翻了开来。 在她原本五体投地的地方,另一种若有若无的光芒似乎失去了遮挡一般,立刻就蔓延了出来,飞快的形成了一道光幕。 这道光幕似乎就像是被石子扔进了水面一般,不停地震荡着。飘渺却又有一种难言的执着。上面偶尔还有一些抽象的影像——当然也可能只是特殊的涟漪——闪过。 青素寒的眼神刷的一下子亮了起来,“秘境!” 水馨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秘境? 她倒是很奇怪的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觉得这是一个不能碰触的禁区。 “青真人?”一个凤凰阁的女弟子大胆的问了出来。 “诱梦术的核心已经被转移过来了。正和这个节点冲突……引发这个节点的……我知道了,是青虹灵剑中的妖魂!” “妖魂?”水馨诧异接口。 “没错。”青素寒难掩兴奋激动,“以妖魂代器魂,虽然成功率不高……呵,你以为江连轩能许诺给你的储物灵器是什么样的?” 青素寒没有详细解说,看她的样子,水馨也不指望她详细解说了。 她只是撇了撇嘴,直话直说,“好吧,也许是一个被隐藏起来的秘境,而青虹灵剑中的妖魂刚好能将它的一个节点给激发出来……我不大懂这些,但问题,如果这是个元婴级修士找到的地方,哪怕这甚至不是节点而是入口,真人你觉得金丹期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番话简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淋下。 青素寒瞬间十分不快。 不过,对于后辈的直言,青素寒的容忍度还是比朱云霄要高得多的。 她没有多做理会,只是对身后的人道,“看来那位前辈不愿露面,这儿暂时没有危险。你回去让其他真人进来。” 那凤凰阁弟子完全没想到,本来以为会九死一生的任务,居然就这么要结束了。自己还白捞了灵器和丹药若干。大松了一口气,哪还管得了其他? 轻松一礼,就要就此离开。 但是,却也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原本光芒暗淡的空间在一瞬间就变得裂痕处处。 水馨简直就在耳边听到了“刺啦”的裂帛声。 就连她的身体,也在这一刻,仿佛被众多刀剑斩中,整个人似乎也要随着这处空间一并四分五裂! 水馨骇然。 只是,还不等她对这诡异的现象做出什么反应,甚至连“这是梦”的意念都没来得及坚定,她的灵台处,那株长在了铸剑台上的小树苗上延伸出了道道清气,眨眼就将她的撕裂感填满了。 水馨倒是瞬间就确认了自己的无恙。 可是,当眼前的环境彻底崩解,她的思维就不由得转到了外面—— 她是没事了。 可幻梦世界要是就此崩解,难道外面的人会一下子都死掉? 水馨的目光不由往眼前的几个人望去。 然后,又是一怔。 没有出现四分五裂或者烟消云散的状况,连青素寒在内,几人都只是眼神空茫。 “有趣。”一个声音凭空响起。(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空中牢笼 随着那一声“有趣”响起,水馨似乎就被隔离到了一个未知的、难言的空间里,高高在上,俯视一切。 天与地,似乎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牢笼。 往下看,能看到很多东西。 她以为幻梦世界正在崩解,事实上似乎也是那么回事,但好像,事先担忧的“会随梦境崩解”的事,却至少没在大部分人的身上发生。 火山在她的眼下消融,大海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地平线依然没有半点影子,只是从白天变成了黄昏,黑压压的云层也消散大半——真实的阳光从中透出一日之中最后的光彩。 而且海中原本的生物,也突兀的在一刹那出现了。 鱼群和水母、海龟之类的生物欢快的填充了妖兽间的空间,然后惊吓逃窜。 那些憔悴的凡人,作为幻梦世界的筑梦者,一个个都漂浮在海面上。也许已经不再入梦,却依然昏睡不醒。 在修士群中,也有人身上溢血,肢体裂开,瞬间死亡,但这终归只是少数。 绝大部分都似乎陷入了某种呆滞状态,有几个掉进了海里都不自知。 唯有那飘渺淡薄只如烟雾的光幕,哪怕虚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消失,却始终自顾自的摇曳着。 ……好吧,这些东西在这一刻或者都不重要。 水馨看看自己的脚。 它看来踩在虚空中,感觉上却像是踩在大地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待在一个狭小的,四四方方的透明笼子里。 呆怔的修士们先后醒过来了,也有好些人以略带迷茫或者警惕的目光四下张望,水馨觉得好几道视线都和自己对上了,可对方又视若无睹的转了开来。 “是谁?”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水馨依然持剑沉声发问,不肯弱了声势,“把我抓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抓?”虚空中。一个略有些戏谑的声音响起,“难道这不是救你一命吗?” 这一次,这个声音说的字多了点儿。 水馨分明感觉到,这声音忽男忽女。忽儿苍老,忽儿稚嫩。明明是一个声音,却愣是有许多声音无缝接力的感觉。 大概,这就是那个元婴级以上的强者了。 “救我一命?”水馨决定忽略音质问题,“我想我不会死在幻梦世界的崩解里。” “这是当然。”那个声音说。“但真正的秘境已经被发现了,偏偏只是一个节点,而不是入口。你觉得那些修士会怎么做?” 水馨一惊,再次往下看。 清醒过来的修士们似乎很快就确认了现实,金丹真人和金丹妖兽们再次聚集到了一起。但一部分人……清醒过来的苏羽卿、华笺等人,开始驾驶灵舟救助落海的凡人。 水馨错过了一小段,不能肯定这是不是自发的行动。而且,这个无形的牢笼,还限制了声音的传播——眼前的一切都看得特别清楚,却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电影。 “所以我得让他们多活下来一点人。”声音说。 这一句话。从头到尾没换音质,优雅而中性。但话语中蕴含的恶意,却是昭然若揭! 让他们活下来尽可能多的人,确认从幻境回到了现实,然后为现实中的秘境动心,寻找打开秘境的办法!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这些人肯定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那么,一定会用上不少低阶修士,会死不少人吧? 而那些金丹真人妖丹妖兽所用的这个法子,事实上又被一个等级更高的家伙用在了他们的身上! 水馨蓦然有些颤栗。 “你会是他们的棋子。不是吗?”那声音说。 “没错。”水馨很有自知之明,“有时候我会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嘴巴快过大脑,这大概很不讨人喜欢。” “你会为他们去试探这个秘境吗?”声音略有些好奇。 “当然不会!”水馨斩钉截铁。“之前我肯听话,是因为要么就是我本来想做的事,要么就是我觉得没什么危险的事。这种事情还听话,当没脾气的么?” 顿了顿她又道,“不拼命只是因为没到底线。如果非死不可,那当然得选个中意点的死法。” ——所以把她隔离开来。或者真是让她免于死亡? “哦?你也知道和金丹抗衡是死定了的,为何说话还不经大脑?现在对我,可也一样。” 水馨叹了口气,“我既没有无故挑衅,也没有说多么不尊重前辈。也就是实话实说不大会措辞而已。如果说要曲意逢迎,我觉得我可做不到。” “哪怕知道可能会要命?” “人活着,还要图个高兴吧?可以忍耐,但不能太委屈。而且和本性违和的事情,就算能做出来,也会显得很别扭。我演技又不好,想他们也看得出来……即委屈又卖丑,真等到他们想用人的时候还未必逃得掉,刚才他们不是连自家后辈都不放过么?真是何苦来哉……不过我想我以后得学会沉默是金、远离高手。”水馨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也真是感慨不已。 那些修士的行为方式真是刷新了她的三观! 但隐隐的,她又觉得这挺正常、她早知道……真不知道她这矛盾的大脑何时能达成和谐统一。 水馨感慨起来,几乎忘了这会儿抓她的这个,貌似行为方式也没啥区别。 大概因为那几句话都问得很平和? 又或者水馨自己是本性难移…… 那声音也没有因为水馨的话生气,继续笑问,“既然如此,那么,若你也是金丹实力,在之前会怎么做?哦……两个女修逼你穿越世界的时候,还有之前。” 水馨奇怪的眨眨眼。 她忽然反应过来了——这声音在搞什么?确认她的三观吗? 但这种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如果我是剑心修为,那逼我穿越世界的时候,我自然把她们打跑。而逼我进火山的时候,我当然也会先揍她们一顿,再进火山。但如果我是剑心修为,我看……” 水馨的话忽然戛然而止。 因她这会儿被关在透明的牢笼里,只剩下眼睛能看得到外面了,自然是反应慢半拍。但她依然在变故发生的同时看了过去—— 一个低阶修士开始尝试性的攻击那片光幕!(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虚惊一场(二更) 水馨本能的屏气凝神。 那光幕虽然飘渺,但就和她之前对青素寒说的一样——要真是那么简单就找到进入秘境的办法,目前抓她的那家伙早就自己进去了。 这道理简单得是个人就能想到。 所以水馨预料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却依然没想通…… 秘境的诱惑力就这么大?连秘境里是什么东西都还不知道呢!保不定秘境里什么都没有呢? 只见那个低阶修士拿出一个轮状的灵器,远远的发出了试探性的攻击。一开始只是一个小火球,然后就变成了大火球、火枪…… 发出第三次攻击的时候,虚无之中忽然有一道光线闪过,击中了那个低阶修士。修士的整个身体都瞬间燃烧起来! “……真是,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水馨没看到前因后果,却也不觉得那个低阶修士是自己去攻击光幕的。 那修士是仅存的几个练气期的修士好不。 “当然的。”声音悠然的回答,“别人的命当然不是命。” 水馨噎住了。 “你还看不透?秘境的诱惑没有大到那种程度,不过若是用别人的命能试探出地点、禁制来,惠而不费,为何不试?” 水馨咬牙,“前辈,你商人出身么?” “商人?”声音还是没生气,“当然不,这只是从人类那儿学来的。” 这么一句话,就证明这声音的主人并非人类了。 水馨也不奇怪。 “若是你在那儿,你怎么做?”声音又有些好奇的模样。 水馨闹不懂,这个非人类怎么对她的思维方式那么有兴趣。但她还是翻了个白眼,“能怎样?我也不过是个引剑期的小修士。真要在那里,除了逃走也没别的法子。” “日后等到修为高了再来报仇么?” 水馨想了想,“要是逃走得顺利,大概不会特意去报仇吧。就目前来说,感觉还没什么仇恨的样子——虽然很不喜欢。” “真是豁达啊。”声音感慨了一声,“那么,要怎样才能让你心生仇恨呢?” 水馨瞬间警惕起来。 她确实是觉得很多话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但这不代表她没脑子。 声音的语调一如既往,纵使像是多人接力,语气总是优雅平淡。 但这句话还是让她瞬间感到了和之前的不同! “前辈希望晚辈心生仇恨么?” 那声音没有回答。 但是很快,在水馨的面前,一团光影出现。这团光影虚实变幻,很快就成了一个人类。但就和它的声音一样,忽男忽女,忽老忽幼,这一瞬间俊美无双、妩媚绝世,下一瞬间就嘴扭眉歪、丑陋无比,身上的衣服也不断变幻。 一会儿之后,定格在了“矮小丑陋中年男子”这一面,衣服也变成了粗布麻衣。 那五官错位的丑陋男子咧嘴一笑,水馨的嘴角就是一抽—— 还真是丑得惊天动地、鬼泣神哭了都! 但很快,她就没法有大动作了。一种铺天盖地的威压狠狠地压到了她的身上,水馨就是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站立。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丑陋中年男子一步步走走近,用手抵住她的下巴,将她压在了透明的屏障上。 水馨的脸上忍不住微微色变。 尤其是……一双粗糙的手,探进了她的法器长袍中! 她憋出了一头冷汗,到底勉力开了口,“……前辈,可以不用灵器来吓人吗?” “哦?”丑陋中年男子眼睛一眯——当然更丑了,发出粗哑猥亵的声音,“你觉得我是灵器?” 一边说,一双手一边还在水馨身上游走。 “虚实……感应中还是有差别。”水馨相信自己的感知,但不得不说,哪怕是虚假的也够恶心。她勉力将自己的眼神放空,“如果要吓人,就不要隔绝外面的声音,或者,之前的时间短点,我也不会发现。” 再顿了一下,水馨还是直言道,“前辈是为了晚辈识海里的东西?” 水馨不是傻瓜。 这位高手显然觉得丑陋男子的形象是作为女性最无法接受的施暴对象,但如果真要施暴,让人产生仇恨之类的情绪,那之前就别来那么一场人格分裂般的变脸秀啊! 恶作剧的意味简直太明显了。 而且前戏……不对,给她的思考时间也太多了。 如果一被抓到这个空中牢笼中来,就出现这么个丑陋男子要对她不轨,哪怕有那么一场变脸秀都好,她都绝对会惊骇欲绝,想不到其他。 因为她似乎确实觉得,这是身为女性最无法接受的事情之一。 那声音哈哈一笑,丑陋的中年男子便如之前的幻梦世界一般崩裂开来。 在原地留下了一片似鳞似羽的东西。 水馨不受控制的伸出了左手,接住了这玩意。 “可惜你兵魂受损,记忆不复。识海中种着的不过是一颗虚幻的种子。”优雅而中性的声音说,“不过,也算是一份意外收获了。” 水馨按了按额头,“前辈想要的是这颗虚幻的种子?” “当然。可惜没这个本事。”那声音淡淡的、一字一顿的说,“也不敢。” 不敢? 水馨瞪眼——她识海里的种子是什么东西?这么个为了找秘境就能坑掉千万普通人及修士的家伙,居然说不敢? “所以好人做到底吧。”那声音道,“我的一根鳞羽,足以让元婴修士也无法察觉那棵小树苗了。他们会觉得你神魂勉强修复,兵魂资质掉落中品,记忆无法恢复……唔,月魂草的效果是不如蕴神丹的。” 水馨一脑袋雾水,“可前辈为什么要做这个好人?” 天上掉的馅饼不好接啊。哪怕是被吓过一场也不好接啊! “当然是为了下面。”那声音说。 虽说水馨的冷静让自己没被恶心得彻底,只被恶心了一半,但这一半已经足以把她吓得顾不上其他了。这会儿慌慌忙忙的往下一看,立刻目瞪口呆。 那些修士居然没有少掉太多。 顶多就在攻击光幕后陨落了几个的样子。 而现在,光幕已经消失了! “我用袖鹰妖魂激发了封秘境之后残余的万年天罗花的封界之力,但是,总有人不想让这个秘境暴露人前。”优雅的声音透出了不容置疑的嘲讽意味。(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收获几何(三更) 这番话的信息量略大。 这个秘境是才封的?这年头还有人封秘境?封了秘境还不想让人知道? 水馨知道,如果她把这些问题拿去和那些金丹真人说,妥妥的是至少要被喷上一脸口水的节奏。 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事情的真相可能还真就是那样! 忽地,那声音又笑问道,“倘若之前并非鳞羽幻化,倘若你没有发现不对,你的反应将是如何?” 水馨一脸菜色——难道她的那些回答都是娱乐吗?怎么这么兴致勃勃!而且…… 水馨打了个冷噤,认真道,“显然我没有力量反抗。那么,等我到达剑胎期的时候,一定会想办法报仇。” 声音哈哈一笑,“好!最后送你一句话罢——你既是木系剑意,那锻剑之初,宁向凡间取,莫向修界求。” 水馨一愣。 下一刻,她已经是天旋地转,连自己是被什么力量裹挟了都不知道(当然之前被抓的时候也一样不知道),“噗通”一声就掉进了水里! 法袍上的禁制自动启动,将她的身体裹在了一个气泡中。 水馨这才反应过来,四下张望。 短短的时间里,天已经黑了。 但从她现在的位置,她倒是能看见海岸线了。或者现在该游回去? 水馨适应了一下,发现可以用手推动气泡,但那麻烦得很。而且气泡似乎并不严实,水馨觉得自己可以靠手戳破它。 她决定自己游回去。 但就在这时…… “水馨?”一个疑惑的声音传来。 温言钧驾着他的飞梭落到了水馨面前,“你怎么在这儿?” 水馨想了想,延续刚才的说法,“我看到那秘境了,感觉很不妙,所以抢先逃了。” 温言钧有些怀疑的看着她。 水馨注意到这种怀疑,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我逃跑有什么不对吗?我才引剑期!剑修是要求一往无前没错。但那至少得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生机才一往无前吧。连万分之一都没有还一往无前,那叫没脑子!” “是没错。”温言钧还是疑惑,“可以你的性格,既然都已经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逃亡了。怎么没拉上我们?” 水馨又想了想,“那时候你们的状态可都不对。天知道是陷入了幻境还是怎样。要是拉一把,把你们的神魂给留原地了怎么办?” 解释够牵强的。何况……当他没看到她连法袍都还没适应的模样么? 但温言钧挑挑眉,没有追根究底。 这姑娘的性格忒好懂,反而让他不好意思欺负了。 反而是水馨心虚。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你这么悠闲地往回走?” 温言钧指指飞梭的另一端,“先上来再说吧……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真人看到了秘境,连续叫了好几个散修去试探,想要借此推断秘境的入口位置,和大致的禁制。结果那几个都被反噬而亡。最后一个不知怎的,人一死,那秘境节点也消失了,再找不到。” 水馨默然。心底叹息着,一下子就跳上了飞梭。 但她若有所思——那些真人就不觉得,节点消失得有些奇怪? 可惜这话她不好问温言钧。 毕竟她自己说的,她清醒得早,而且早早的逃了。 温言钧一边飞,一边继续道,“总之,幻梦世界崩解后,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我也是,多亏你了。确定了是幻梦世界,才能做好预防……最怕的就是不知道自己处于幻梦之中。不过,还是有一半左右的‘灵物’消失了,连着那位苏前辈的月华丹也是……有秘境吊着的时候还好。现在确认找不出秘境了,那些真人和异兽正在讨论重新分配的事。低阶修士倒是自由了。” 水馨暗暗为苏羽卿可惜了下。 那人虽然不敢在前辈面前坚持自己的意见,但在一众修士中算是好人了。不过,月华丹是假的,也是一桩好事——至少也免除了被人夺走的危险不是? “那你这是准备单独回家去?”水馨含蓄问。 温言钧这下可算是暴露了,看他齐全的法器就知道。哪里会是什么“江湖侠少”! “不是。”温言钧直接否决,“我是去岸上找船、食物和药的。还记得那一百来个凡人么——哦,你见到的应该不只那么多。但剩下的是肉身还没死掉的魂魄……大概都是被亲友抛在山野之后被带走的。虽然都虚弱了点,但好歹活了下来。华笺和剩下的那几个使徒请我们帮忙,想法子运那些凡人回去。能拿出来的飞行灵器可不够用。” 水馨这才明白过来。 温言钧又笑道,“你倒是不算亏了。不说我替你收集的妖兽肉,还有江真人许诺的储物灵器,单说你自己兵魂伤势的愈合,就是最大的收获了。” 水馨撇了撇嘴,“我看那灵器是没有指望了。” 至于妖兽肉,没这场幻境也能收集到。兵魂伤势类似。 但水馨回顾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发现要是按照“风险=收益”这个公式来换算的话,她也应该知足了。 因为也经历没什么危险。 也就是巨章鱼那一次,逼得她用出了生吃章鱼的招数。可也因祸得福,让兵魂的伤势初步转好了。之前被关进空中牢笼的时候,她也害怕了一会儿,但结果也是虚惊一场。 毕竟,那只化形的妖兽,目的是为了寻找刚被封闭的秘境。它不在乎会死多少人,却也没有刻意杀人。设置了一个较为轻松的环境——可话说回来,她也不在乎死多少妖兽的。 “真要说收获……” 水馨喃喃自语道,“最大的收获其实应该是,这几天算是让我明白修仙界有哪些习俗了。” “习俗”这个词,听得温言钧微囧。 他总觉得这句话透出了几分鄙视来。 “……水馨你兵魂恢复的话,也就得进入修仙界了。” 言下之意是——你得习惯。 水馨当然也知道,对一个兵魂剑修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战斗。旗鼓相当的战斗、以弱胜强的战斗。这才是他们进步的源泉。 以大欺小的战斗只会事倍功半。 再待在凡间,对她来说是不利的。 但是……那化形级妖兽说得很清楚,锻剑之初,宁向凡间取,莫向修界求。 水馨想了想,就没立刻回答。又沉吟一会儿,问道,“那个万花秘境什么时候开放?”(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妖乱后继 水馨的问题让温言钧摇了摇头,“不好说。万花秘境算是开得比较频繁,但也会间隔五年十年的。距离上一次开放已经五年了。要是开放的话,会提前半年通知。” 顿了顿又道,“说起来你若是兵魂好了,还可以考虑去藏剑阁。藏剑阁现在会收中品兵魂以上的剑修。如果成了藏剑阁的优秀弟子,还有进入藏剑秘境和七情秘境的机会——那都蛮适合你的。” 温言钧之前没有提这两个秘境,因为那时候他还把水馨看做凤凰阁的一员。或者说,认为她有相当可能进入凤凰阁。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看看凤凰阁真人是怎么待她的! 虽然不知道水馨出现在这么远的地方的原因——都跑到岛链之内来了——但温言钧觉得保不定就和凤凰阁真人的态度有关。 水馨不置可否。 随着温言钧的长篇大论,他们已经飞到内陆来了。 温言钧飞得不高,所以可以看见,海岸上遍布的以红色为主的液体,大半已经干涸,却依然在浮月之下折射着微光。 水馨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这是之前聚集在海岸边的妖兽留下来的。针对人与兽的惑情之力已经消失了。失去了共同的目标后,看来妖兽群这是混战了一场,这才散开。 更可惜的是,没有了灵物的诱惑,这些妖兽显然不会忘了自己的食物,海滩上连残羹剩饭都没了——那些妖兽不但食量不小,进食速度居然也挺快…… 不对! 水馨忽然反应过来。 青虹之前飞了多久?温言钧又飞了多久? 她好像被抛出来了很远的距离。 可是,她被那妖兽抛出来的时候,不是那秘境节点消失没多久的时候么?怎么那么快就能碰到温言钧? 温言钧哪能飞那么快! 她心中骇然,顿时检查起了身内身外的情形,可惜,却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妥。除了…… 脖子上悬着的玉佩下面,多出了一颗指甲大小的红色宝石。就像是玉佩挂着的坠子。这颗殷红如血的宝石,让水馨一下子认定。就是那妖兽所说的鳞羽。原本似鳞似羽的那东西。 ——被妖兽骗了!她肯定有段时间失去了意识,被那妖兽检查了一番。 水馨立刻明白过来。 保不定她在空中牢笼看到的东西,都是“录播”,还要是无声电影。 可惜。就算是发现了这个事实,她又能拿那妖兽怎么样?顶多是之前就意识到这一点的话,不会在那个“猥琐男子”出现的时候心惊胆战而已。因为那妖兽要是要做什么的话,早就做了。 ——哪怕对幻术之类的法术有天生的抵抗力,也抗不住差距过大的等级压制啊! 水馨几乎满头冷汗。 而温言钧却当水馨在考虑未来的路。倒也没再吭声,只催动法器,往记忆中驻军的方向飞去。 但等他远远的看到了驻军,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显然,这支驻军现在非但不能为那些倒霉的凡人提供援助,反而还得他们来帮忙! 一只巨大的幻焰虎,一条至少十七八米长的铁蟒,还有一只寒冰猞猁。都是二阶妖兽。在深山野林中,都是可以独霸一方的猛兽。 它们显然没有各回各家的打算,又觉得斗个你死我活是很件划不来的事情。竟联合到了一起,正在攻击那支沿岸的驻军! “水馨,你的夜宵。”温言钧往后提醒。 水馨探头一望,果然眼神大亮。 她再顾不得之前那只化形妖兽的事情了——反正没真吃亏,而且现在天知道对方去了哪里。抓紧眼前的美食比较要紧! 她握了自己的剑,扫视一圈,先冲着那只幻焰虎跳了过去。 温言钧毫不意外。 铁蟒的力量极大、防御极高,但不算特别灵活,且是比较常见的妖兽,几个练气圆满的祭祀拿着法器就能抗住了。寒冰猞猁以天赋法术为主。**实力不算很强,用火系法器,就算不能彻底克制,也能抵挡。 ——既然是来处理妖乱。那些祭祀确实是都有几件法器甚至偶尔一件灵器的。 唯有一只幻焰虎不同。只看名字就知道,这并不只是一只纯粹的火系妖兽。 这老虎挺特别,虽然法术确实是火系的,却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法术看着特别密集,但有些火焰只是幻影或者毫无威力,有些火焰看着不起眼。却又异常高温。属于妖兽中极为狡猾的一种,哪怕是那些祭祀也很难应付。 目前就是这只幻焰虎造成了最大的伤亡——大部分的尸体都是焦尸。 但水馨作为兵魂剑修,闭着眼睛都能分出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对人类威胁最大却又最适合她对付,以水馨的战斗本能,不能一眼挑中这只,温言钧才要觉得奇怪。 但看着水馨一跳而下,剑势锋锐异常,温言钧却怎么看都觉得,这剑势中似乎带着一股发泄怨气的意味。 ——怎么回事? & 恢复了大半实力的水馨对上三只二阶妖兽,自然是没有任何悬念。苦战是完全算不上的。不过是半刻钟,三只妖兽就都倒在了她的剑下。 几个年纪不算小的祭祀和几个年纪同样不算小的江湖侠士忙过来道谢。祭祀还记得水馨的长相和名字。 水馨得了夜宵,却反而有些意兴阑珊。 这样的战斗轻松、自始至终游刃有余,收获也挺不错。但经历了和巨章鱼的苦战,救援苏羽卿等人时的惊险…… 就有一种“鸡肋食之无味”的感觉了。 她更喜欢那样的战斗……惊险,唯有全力以赴,才有胜利的可能的战斗。而且也只有那样的战斗,才能收获更多的煞气。 可那样的战斗,只有修仙界才容易找到吧? 水馨有些纠结起来,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两句,才有些好奇的看着那几个年纪不算小的江湖侠士——外表就有三四十了。 “我之前来这儿的时候,并没有见过你们。是从后面过来增援的吗?” 一个中年侠士摇头,“并非如此,准圣女殿下。但这两日妖兽增多,我们无法再单独行动,才只好来这里集合而已。没想到这里也差点无法守住。” 一边还有些担心,“这已经不再是海妖兽了,也不知道后面的镇子怎么样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何去何从(二更) 说起来,云国的普通百姓将涅盘教准圣女叫做“娘娘”,这个侠士却喊“殿下”,两种不同的称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水馨的思维稍稍发散了开来。 但很快,那中年侠士的忧心就让她的思绪惊悚的一下子全都收了回来。 想想出海时那密密麻麻一条海岸线的妖兽,再想想后面那个镇子——以之前幻焰虎、寒冰猞猁的脚力压根儿用不着一天路程的镇子——城墙外,沿着河那密密麻麻的难民营…… 水馨的眼神都有些发直! 她也不过单人独剑,救得了这个营地,还是因为这营地有自救能力。 可后面的镇子呢? 那镇子里还剩下什么? 不过,以驻地这样的情况,再说抽调人力来援助海外之类,实在是天方夜谭。 哪怕她的救援还算是及时,整个营地也是伤亡过半。云国的精锐军士,在二阶妖兽面前几乎没有抵抗能力。营地现存的药物连供应他们只怕都不够。 所以不管怎样,往后走都是必然的。 水馨想了想,干脆道,“如今妖兽已经四散,西南海域的妖乱应该也不会持续下去,顶多就是最后一波。所以这里应该不需要驻守下去了。还是整理一下,一起往后方走吧。” 这时,在远处落下的温言钧也走了过来,听水馨这么说,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水馨居然会考虑这个?虽然知道她挺稀奇的好心…… 可水馨说得确实是有道理。 目前营地的一群游兵散勇——祭司们真气消耗得厉害,几乎无人不带伤——留守在这里,保不定再来一只二阶妖兽就能让这营地全军覆没。 又有谁能说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呢? 海里面可还有一群能飞的,不见得一定不想到岸上来逛一圈。 & 于是,在水馨的建议下(当然不少人将之当成了命令),整个营地开始整顿,准备开拔。 那位忧心后方的中年侠士有心让水馨先行,可看着满地的伤员,也真不好那么说。何况,这些侠士看水馨,只觉得分外亲切,就更不愿意为难她了。 ——谁都知道,准圣女们、使徒们、祭祀们,最强的手段都是“神术”、“神器”。而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修仙相关的事情。 水馨不一样啊!三只妖兽,全是她用手中的一柄剑解决的,就那么一柄剑。 凌厉、锋锐,一往无前。 这才像是他们武者啊! 这会儿水馨找了个有火系法器的祭祀当场就烤起了妖兽肉,那些年纪至少也在三十以上的江湖人士也实在是不忍心让这小姑娘饿着肚子去救援,只好听之任之了。 但水馨其实也不算很饿。 “以之前那镇子的情况,如果已经有妖兽过去了,我现在赶过去也已经来不及。”水馨虽然好心,但从来不会滥好心,冷静得很,“要是那样,这里剩下的人可更有活下去的希望。若是还没妖兽过去,那也就是现在海里的那一批了,整顿了走陆地也来得及。” 温言钧点头。 “所以,你还是再跑一趟吧,和华笺他们说说,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嘛。大不了现宰几头妖兽,处理好了也是能当食物的吧?水的话法术可以造,伤药别说没有。就是船,我相信他们当场造船的能力也有——哪个木系修士不带种子的?”水馨分析得头头是道,“如果想把人当做信仰种子,就别那么点东西都吝啬啊。我就不信凡人能消耗多少。” 这些不客气的话全都是事实。温言钧也只好苦笑了。 水馨又不是什么绝顶聪明之人,她能想到的这些东西,温言钧自己也早想到了,华笺那些修士,又何尝没有想到? 只是金丹修士们还在开会,不好大张旗鼓。 更重要的是,修士们哪会愿意为了凡人多费力?准圣女和使徒已经没剩几个了,水馨说的那些事,光那几个是做不来的。 就是那几个,也习惯了在传教的时候,保持亲切却高高在上,所谓的帮助更多的是施舍…… 单就“为凡人考虑”这一点来说,保不定水馨才是最合格的准圣女。 “你觉得这也是顺手救人么?”温言钧实在是不知道水馨的性格进了修仙界会怎样,只得老生常谈的重复。 水馨奇怪的眨眼,“我费了很多力气吗?” 温言钧只好神识传音道,‘修士本来就要花大量的时间去修行,剑修更是离不开战斗,需要勇猛精进。水馨,这次也就算了,以后你还是不要把太多精力放在凡人身上。’ 温言钧这是真把她当做了朋友,才会说这种话。 水馨清楚得很。 温言钧说得有道理,她也清楚——那么,这样的一番道理,和那只化形妖兽的提醒,到底哪边是对的呢? 水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你说,能闹出那么大一番动静来的到底得是什么妖兽?” 她自己也不是没有答案,但她对妖兽的了解太少了,看的书不够。不敢肯定。 温言钧却很肯定,“蜃龙——当然只能是蜃龙,至少也有很浓厚的蜃龙血脉。只有蜃龙,才能同时精通拘魂术、诱梦术和幻术。” 水馨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 蜃龙这样近似于神兽的异兽,她当然是见过资料的。似乎蜃龙没有性别、不分雌雄。 在确认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之后,她该为此庆幸吗? 她作为普通女性的意识似乎也挺浓厚的。这一样是过往的记忆留下的本能刻印。 温言钧在进入了黑暗中以后,才重新升起了飞梭飞走。这么不断地赶路,似乎也略显苦逼。可水馨很快就顾不上他了。 她吃了她的夜宵。 驻军也掩埋了死者,整顿好了伤者,可以走人了。 水馨是领头人。 而到了这个时候,天色也已经重新亮起。 然而,刚刚走出被驻军清理出来的空地,走上了之前战斗波及到的土地,水馨就愣住了。她挪开脚步,脸色有些古怪的往脚下看。 一棵地藤仅剩的一点儿根系之前被她踩在了脚下。 还有一点儿没散干净的冰渣。(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能力恢复(三更) 水馨看着脚下的地藤,简直就像是看到了神迹。 倒叫紧跟着她的涅槃教祭祀莫名奇妙。 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地藤,甚至就是城镇周边也是多见。而且还是藤碎根断的地藤……有什么好瞧的? “大人是想到什么了吗?”一个祭祀就小心翼翼的问。 能成为准圣女的,那都至少能是使徒。对各地祭祀来说,是妥妥的上司。因此她们的称呼就又有不同。 “不,没什么。”话虽这么说,水馨却还是一脸微妙。她俯下身,将那根地藤仅剩的根都给拔了出来,顺手一扔,然后重新上路。 再走得几步,表情越发微妙。 水馨自然不会告诉旁人,就在之前,脚底下有个声音直直的刺入了她的心底—— “你要踩死我了!” 可把她唬了一跳! 移开脚,才发现居然连只昆虫都不是,而只是一株残破得只剩下了一小团的地藤。这种植物,她在栖凤山的园林角落里就见过不少。 连“灵草”的边都沾不上。 可就是这么一株普通的植物,居然向她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不过,地藤这种植物生命柔韧,趴伏于地的生长,只要有一根尚存,就有喘息之机。现在几乎只剩下了一条根,虽然没被她踩死,但要是后面的人也踩上来,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水馨这才伸手,拔起了这根地藤。 随知拔起之后,它又悄无声息起来,倒是叫水馨摸不着头脑。 她将它扔到一边,心知这样的植物只要落了地就有再度生长的机会,也不再多管的往前走。 这一次的路本来就是驻军来时的路,虽然并不平坦,但才被清扫过的道路却也没有多少植物。 水馨并不是那等走路恐伤蝼蚁命的性子,她素来只是会在意大致的平衡罢了。山林之中,植物动物都在食物链中各居其位,并没有什么植物动物是要特别保护的。之前走这样的路,她压根儿就不会在乎什么。但这一次,她却是时时注意着脚下。 只是,虽她也踩了好些伏倒的青草等植物,却再没有传来类似的声音。 倒是她走在路边,伸出手去“分花拂柳”,主动碰触路上的树木枝叶、灌木棘刺等物,竟能清晰的从中感应到或者微弱,或者清晰的情绪反应。偶尔也有那么一两棵植物能向她传递比较清晰的意思。 比如说,有一棵足有二十年的乔木向她抱怨树身中的寄生虫,她用极其微量的剑元将寄生虫杀了。 又比如说,有一株小树苗抱怨树身上缠绕的寄生藤蔓,被她顺手扯了。 她渐渐摸出了规律,她的兵魂渐渐恢复,果然,花草树木也就愿意对她说话了。这是她在栖凤山时就有的想法,后来虽然不再提起,但一直记得。 但首先,这种和植物对话的能力有限制。 一般来说,得她的身体皮肤碰触到了,才能生效,隔着衣服和鞋子,植物传递过来的信息就会大为减弱。 其次,也不是什么花草树木都能说清楚话。 大部分的植物,都只能表达一点儿情绪,大体和它们自身的状态有关。生长良好的就高兴,病痛缠身的就烦闷。 偶尔有表达得清楚一点的。也往往只是把自身的状态表达得更清楚。 最后,这种情绪的传递,并不能作为侦查员什么的为她带来什么明确、详细的消息。 草木的世界和人类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它们没有人类的感知系统,感知中的世界也和人类完全不同。它们会对一些动物的气味有所反应,但那反应是不大的。就连人和动物都不大分得清,更别说别的了。 ——那么,总结一下,这能力有啥用处? 亏得一路没再碰上什么妖兽,伤员又不少,速度没法太快,水馨虽然迷惑,却到底还是得以一路试探沿途植物的反应、总结规律,却又没有拖累队伍的速度。 而等到这一天黄昏,这支队伍显然也没能回到他们想要去的镇子。 不过,这一天的平静,让祭祀和那些原本散落各地的侠士们也松了口气,知道妖兽群这是散掉了。甚至他们来的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什么妖兽的踪迹。 这也让他们放心不少。 说到底,这边的伤员是和他们并肩作战过的。后面镇子上的难民却不是他们的亲友。会有所担忧是因为心怀侠义,但如果不是急需赶过去的危局,他们却也不忍心太过匆忙的赶路了。 到了晚上,甚至主动驻扎了下来。 而水馨站在一边,看着营帐立起,吃过妖兽肉后,却是眨眼就没入了森林。 她还没有彻底确认,到底是怎样的植物能传递更清晰的信息,但大致上还是有了一点结论——年份久的、生命力强韧的,或者受了灵气、法术洗礼而活下来了的。 道路的两旁看不出什么,但这里的山林之中,却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不少百年、数百年以上的大树。 她一棵棵的试了过去。 她能想象,如果那句“宁向凡间取”的话有意义,这意义多半就在她这个冒出来的能力上。可到底能有什么意义,就需要她探究了。 尽管她的心底对此不无腹诽——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什么用植物来做侦察兵通风报信之类的事儿,莫非是我遇到的植物特别傻? 她这下子是专找看来粗壮高大的树木或者看着生命力旺盛的植物以及看着不同寻常的植物试探。事实很快证明她的思路是对的。 这些植物大体都能传递比较清楚的情绪。甚至和她聊会儿天,比如说“你长得怎么样啊?阳光水土充足不?”之类的。 而大部分又多多少少有点小毛病,能挺清楚地拜托水馨帮忙解决。毕竟植物自身的反应经常滞后。 但要说用处,还不如水馨兵魂未复之前,就能隐约感知到的“山林意志”呢。 但是,她还是顺手帮那些植物们解除了不少小隐患——比如说根系受阻、寄生虫侵扰之类的以及一些其他的病症。 这些倒是真不费力。和植物交流,就像是本能一样。 不过,就在水馨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找了多少棵植物之后,她锻剑台中的那柄长剑,却是发出了一声轻鸣!(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探索收获 水馨一愣。 锻剑台的本命灵剑这一声轻鸣,并非是示警或者别的什么,而是纯然的欢悦! 水馨知道理论上本命灵剑在什么时候该有这种态度——那得是得到了锻剑材料,让灵剑升了级才该如此。或者剑魂的成长大抵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可现在有什么?总不会是因为他的剑魂是一株小树苗,和植物交流就能让这株小树苗成长吧? 水馨先感应了一下剑魂,那株小树苗很是高兴的向她摇枝摆叶,态度就和外面的那些植物差不太多,只是没有什么麻烦要她帮着解决罢了,也不会因为她打扰到了休息而生气——毕竟是夜晚了。 但哪怕是她用兵魂去感应,都感应不到半点成长。剑魂的成长,本来就该是十分漫长的。 莫名其妙的招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却也没有发现多少改变。 貌似,那种子一般的剑首,颜色似乎鲜亮了一咪咪? 若非水馨的眼力不同常人,只怕根本就看不出那一点点的差别。如今就算是看出来了,都还难免心存疑惑,怀疑自己眼花。 但本命灵剑的那一声轻鸣总不会是作假。 水馨简直要骂自己愚蠢了—— 有一只剑魂摆在剑里,对剑身变化可比自己敏感太多了。既然和现在的能力也扯上了关联,接下来还有什么好讲的? 水馨连忙再次行动,一边感应剑魂,一边继续寻找那些情绪比较清晰的植物。 这一次她就很快摸出规律了。 越是反应清晰的植物,本命灵剑的剑魂也反应越大。也越是乐意她与这些植物交流,伸出援助之手。 除此之外,她最开始的感觉也没有错。 植物受到的病痛以及意外伤害,或者环境上的困扰——根系被意外破坏,水源被堵塞、光源不够一类——这一类的麻烦,她解决起来,剑魂更为高兴。 相对的。将这些植物视作食物的昆虫一类的“麻烦”,水馨帮忙也可以不帮忙也行,不管植物自己怎么表态,她的剑魂不置可否。 如果这一类的昆虫害出现在只有微弱情绪的植物身上。剑魂甚至不乐意她伸手帮忙…… 简单讲,剑魂的意思是,意识越清晰的植物就越值得帮助。天灾又比虫祸兽祸更值得帮助。 但水馨也很快就发现,这份能力如果对自己的剑有好处,这种好处也不是直接反馈到灵剑上的。 直接得到好处的。只怕是她种在识海中,连那只化形妖兽也说“不敢拿”的小树苗! 这可不是她的剑魂。 她的剑魂应该是受到她剑意的影响,才长成棵小树苗的。在识海生芽后,水馨甚至怀疑,这个形态也和识海那棵小树苗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识海这课小树苗,除了有和剑魂相似的外表之外,还有完全无法直接感知的根系与枝叶。根系深入锻剑台,而枝叶弥补了兵魂。她只能通过锻剑台和兵魂的状态来间接感知。 现在,在和植物交流的过程中,直接得到好处的就是这株小树苗的根系。 根系得到了好处。溢出了一部分给锻剑台,而锻剑台又理所当然的将一部分所得灌输到了本命灵剑上。 因为极其微弱,所以甚至不需要特别的锻造功法、不需要剑意引导。 只能说是潜移默化、细水长流。 至于那颗虚无的小树苗到底是怎么从“植物交流、帮助植物”中得到好处的,水馨就暂时弄不懂了。 毕竟那些乔木一类,若非是机缘巧合,就算长上数百上千年,也没有变成灵植的指望。 按照修界的说法,普通植物对修士的用处几乎没有。 & 水馨前前后后的几乎折腾了一个晚上,跑遍了周围的好几座山。 没有碰到什么灵植——也有可能是忽略了——这新冒出来的与植物交流的能力,也就大致弄清楚细节了。 成果是。她的本命灵剑的韧性或者好了那么一些。 对于一柄材质尚且并不高的灵剑来说,一个晚上的折腾就是这种成果,似乎有些悲催。但和之前连拿都拿不出来的情况相比,再看看锻剑台如今裂痕处处的情况。水馨觉得她也该知足了。 毕竟那颗小树苗还很弱小,只怕是给它灵植,也拿不到好处。 之前的炼火竹就是明证。 对现在还没有真正弥合的锻剑台来说,保不定也就是最适合的锻造方式了——如果这还算得上是锻剑的话。 ——这么一来,“宁向凡间取”的说法也就大致明白了。 那蜃龙也好别的也罢的妖兽,也是看明白了她脑袋里的东西。能从植物身上得到好处吧? 但是,一直以来的问题又那么蹿进了脑海里。 这个沟通植物的能力,是她本身的能力呢(可貌似没听说过剑修有这种能力的),还是小树苗带来的能力? 那到底是外物,不知道从何而来…… 水馨的脑袋里,不可避免的又冒出了“是不是把这玩意从脑袋里弄掉”这样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出于对未知的惶恐,绝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但这一次,识海中的小树苗却是立刻做出了反应感应! 聊聊的几片叶子顿时左右摇摆起来。这小树苗倒是传递不出什么清楚的情绪,可那副枝叶下垂的模样还是明明白白的传进了水馨的意识里,一副风雨欲来、岌岌可危、垂头丧气的模样。 倒是叫水馨差点被逗笑了。 ‘且不说我压根儿就还没这个能力把你怎么样,就算是有,也要顾忌我自个儿的兵魂和锻剑台啊!’ 水馨这么一想,那小树苗便又重新枝叶招展起来,精神抖擞的模样,仿佛在说它很有用。 水馨轻啧一声。 ——怎么得到好处的不知道,但好处表现在哪里倒是清楚了。这算是灵智渐开的意思?都感觉又养了一只剑魂!树魂兄弟什么的,说出去也没一点威风可言啊。 但她到底没有再起除掉那小树苗的意思。 除了“能不能做到”的问题之外,她也确实是有种明晰的感觉,那颗种子,现在长出来的这棵小树苗,与她的过往经历是密切相连的不说,现在和她的小命只怕都是生死相连了。 从一开始就没给她任何选择,她又何必纠结? 反正连她自己从何而来,她都不知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最后一波(二更) 水馨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不管那小树苗是高兴还是害怕,垂头丧气还是精神抖擞,那扎根锻剑台的根系和弥合兵魂的无形枝叶,都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细节是让她觉得两者性命相连的原因之一。 撇开直觉之后,理智客观的考虑,小树苗目前不过是灵智渐开,凭本能行事,凭本能行事还在生气害怕的时候不动对水馨威胁最大的手段,要么是脾气好,要么是动不了。 剩下的一种可能是演技太好……可那么一棵演技好到这程度还能随时监控她想法的树苗,她又能怎么样? 所以,想太多不如先放下。 这小树苗会是个什么情况,日后总会清楚。 看着浮月渐落,水馨还是赶在晨曦的时候回了临时营地。 一夜无事,所有人都休息得不错。 至于水馨自己,自从识海生芽之后,其实就没困过了。只是在那之后经历的时间不长。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就是饥饿感,都没有很强烈。 如果说以往的肚饿是一种强烈的渴求,那么现在的微微腹饥,那就顶多是一种不痛不痒的提醒。 水馨接过一个祭祀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烤妖兽肉,和其他人一起吃了早餐。这一次,她更明晰的注意到,妖兽肉化作的精气能量,主要是填补了那颗小树苗“有形”和“无形”的枝叶。 当然,填补得很少,若非她细心感应,都察觉不到。 这会儿察觉到了,自然也就有了底。 不过,水馨能优哉游哉的探索自身的情况,却也是因为她如今身处凡人群中的缘故。 之前在幻梦世界,说心惊胆战那是重了。但要说闲心,也肯定是没有的。后来就算是出来了,蜃龙(或许)的那一下。也让她心有余悸(恶心)了好一阵子。哪怕她当场就已经窥破。 现在可不同了。 虽说水馨也算是举止大方,不拘小节,甚至能当众大吃——比那些祭祀在某些方面还要放得开。那些祭祀有储物袋在手,上山下乡都是能保持形象的。 但只看她之前收拾三只二阶妖兽的凌厉剑法。还有绝美的容貌,纵使是大吃也不会让人觉得粗鲁的举止……这些算是被她救了的侠士也好,军卒也罢,就算是觉得这姑娘比其他的准圣女亲近些,也依然觉得双方就不在一个世界上。 根本就没人敢打扰她。 再次上路后。水馨自然依然走在前方。 这一天又沿河走了半天,就能看到水馨他们第一次发现寄生怪物和拘魂术的镇子了。 在几天前他们离开的时候,河边是连绵不断的难民营。周围的山林都因此给砍伐一空。 但现在镇子的城墙外,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 简陋的难民营留下来的断壁残垣,还有干涸的鲜血,就是一切。 几个侠士愣了一下,就以那个中年侠士为主,几个人忙奔了过去查看情况。然后他们就看了看水馨,叹了口气。到底没法指责什么。 都是久经厮杀的人,当然一眼就看得出。这岸边的鲜血代表的死亡,甚至发生在他们那个营地获救之前。来这儿的,只怕甚至不是什么强大妖兽。只是这一边的战力已经被损耗得差不多了。来几只低阶妖兽,就足以造成许多伤亡了。 这一点,也得到了镇子的证实—— 往镇子的城墙看过去,看得出镇子的城墙大抵无损。 这是一个县镇,县镇的城墙,也是硬泥混着青砖造的。颇为结实。但若是强大的妖兽——比如说之前他们碰见的寒冰猞猁和铁蟒之类,都能对城墙造成相当大的伤害。 当初他们在河边驻守的时候,搭起来的防御措施也就是起到了个示警的作用。 是以也只能是低阶妖兽了。 这时候。镇子里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心知这到底是精锐军队,忙就有人迎了出来。为首的还穿着青色官袍。 见了几位江湖侠士,倒是不敢说什么。但看了穿军中轻甲的,就忍不住抱怨起来了,“诸位领王命清剿妖兽,怎么竟还让妖兽闯入后方?也不知死了多少民众!” 几个军士也是苦笑。 水馨倒在一边道,“别怨他们了。他们防的本来可只是海妖兽。再说,这一次伤亡惨重……我觉得你们倒是应该更清楚有多少江湖侠客和涅槃教使徒、祭祀奔赴前线。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现在已经损失得没剩下几个了。” 迎出来的县官吓了一大跳。 看了水馨两眼,才发现这个绝美少女是早先来过的准圣女,不过是换了服饰而已。 水馨这张脸,只要见过了,短时间内是想忘记也不容易的。 但这时候,她说的话可比她的容貌还要震撼,“大人的意思是……?” 几个人全是一脸的震惊、不可思议。 就是之前那只驻军的人都才第一次听见,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水馨暗自嘀咕——她跟着青虹乘灵舟走了最后一段路,视野倒是比一路步行要宽广。可看驻军那边多出来的这几位江湖侠士,也知道她没见着全部。 何况那时候她还走了神来着。 但是…… 水馨依然笃定,“也许比我知道的能多活出来几个,但肯定也不多了。损失十分惨重。” 一看那县官都要吓得瘫坐在地了,而跟着他的几个人也是一脸惊恐,醒悟到自己说错了话,又接口道,“不过妖乱应该也差不多了……” 话音才落,箭楼上负责守望的人就吹起了锣,敲起了鼓。 “妖兽!”县城的几个人自然明白这番示警是什么意思,一个个的脸色煞白、两股战战。本来还能扶住这县官的人瞬间也是一软,比县官还不堪的坐倒在了地上。 水馨的嘴角一抽,一边深觉自己被打脸,一边又为眼前的场面无语。 ——为毛别人都是打脸王,轮我身上就有成被打脸王的趋势? 水馨在心底腹诽了一句,也顾不得这个“别人都是打脸王”的念头是哪里来的。她往天空一看,也就顾不得许多,三跳两跳的,直接跳上了箭楼,朝身边一伸手,“弓箭给我!”(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再战妖禽(三更) 水馨觉得自己的修仙略悲催。 别人到了筑基期,早就乘着飞行法器漫天乱飞了。唯独她,身为剑修,都到引剑期了,这飞行能力还不知道在哪里。 当然,哪怕只有一股风,一片叶,都能让她借力,短暂滞空。可那和真正的飞行是不一样的。 所以水馨一边想要抓上一只灵禽,一边讨厌妖禽。 可以这儿到海边的距离,若有从海中返回来的妖兽,兽类会跑到这里来的可能性本来也就小,所以这会儿她还是遇上妖禽了。 如果只有水馨一人,她当然不怕。 但现在就在一个镇子边上,她能清楚的感应到镇子里有多少凡人,袖手旁观的事情,就做不出来。 只是…… 当箭楼里的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送上弓箭,水馨顺手一拨,就有些傻眼,“这是啥?” “……弓箭啊!” 大约这会儿水馨战意沸腾,以至于箭楼里的人压根儿就被煞气压得不敢抬头,别说看水馨的容貌了。是以分外战战兢兢。 水馨的脸一下子就瘫掉了,再次拨了拨弓弦,到底还是无奈的举了起来,一边又道,“多给我准备一点刀剑一类。有强力的弓箭更好。” 海边的方向,正有三只妖禽飞过来。 水馨知道,最好就是让他们压根儿不要到达这个镇子的上空! 水馨弯弓搭箭。 她以前没有用过这种武器,可这会儿却是本能的知道应该如何使用。瞄准、用力,在她拿到手上弓箭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这大概是上品兵魂的天赋。 三支附着了剑元的长箭瞬间飞射而出,分别射向三只妖禽。 可惜,尽管剑元凌厉,附着的材质却太不给力。水馨害怕箭矢崩解,只附着了相当稀少的一点儿剑元,却依然有一支箭矢半途就已经碎裂! 剩下两支箭矢,也被妖禽轻易地一翅膀扇飞。 水馨现在的剑元倒是也能留存一段时间,但剑元特性。若是不能附着于尖锐之物,就会威力大减。 是以,水馨最好的打算——以剑元惊飞妖禽的打算,眨眼间就宣告破灭! 看到弓箭的时候。水馨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但她的脸色还是越发的僵硬了起来。只能摇摇头,顺手就拔出了守箭楼的那几个家伙的随身刀剑。 顺带发现了一个问题,守着箭楼的这几个,居然不是县衙的捕快或者衙兵,而是穿着粗衣的普通人。 ——大概那些家伙在之前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凡人确实是脆弱。 可是。现在那些道修玄修,升上界的指望,当初天道法则的改变原因,却也都是这些凡人呢。 “都离开这里。”无干的思绪飞快闪过,水馨直接命令道,“若我能吸引那几只妖禽,小心受池鱼之殃。” 那几人果然是在前两天的妖兽袭击之后,从难民之中拉出来的青壮。早被妖兽吓破了胆,虽不懂得什么叫池鱼之殃,但“离开”这个词听得真真的。简直如闻大赦,几乎是屁滚尿流的就下去了。 水馨看看手中的刀剑,继续摇头。 和箭矢相比,这些“投枪”的质量固然好了不少,但要想就这么刺落三只妖禽,只看它们的翼展和处理刀剑的利落速度,水馨就觉得不大可能。 因为肯定都是二阶以上! 幸好,还在妖丹以下。能对付的范畴。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水馨却依然只好感谢蜃龙(疑似)的慷慨。 若非他摆在幻梦世界里的灵物数量不少,哪怕是消失了许多大概依然够那些金丹、妖丹分赃的。如今的局面可真不好说。 现在她也只好指望,那三只妖禽对她的血肉有兴趣了。 妖禽的捕猎必须落下,那时候也就不用担心攻击距离不够了。只是想着只能被动等待攻击,水馨还是有些不快。 ——嘛。就看在增加了战斗难度的份上。 水馨如此安慰自己,连续将留下来的几柄刀剑附上剑元扔向三只妖禽。 果然,有两只妖禽发现了水馨这么一顿大餐,同时向箭楼袭来。 另一只妖禽本来也有此意,可看到两个同类都这么做了,稍微掂量了一下。却还是向镇中袭去! 水馨也只能无奈了。 但下一刻,当风刃和火雨抢在利爪之前,同时落下,水馨的脸上,却是不由自主的泛起了几丝笑容。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风的回旋破空之力,火焰的蒸腾之力。 这些微的力量已经足够。 在箭楼瞬间燃烧的同时,水馨却已经破出箭楼,腾空而起。她的身形,不免大大的局限于这两只妖禽的攻击,必须要借助它们的力量才能持续性的腾空。这稀奇的经验,让她无法再抽空关注镇子里的情况,也让她无法向解决寒冰猞猁那三只一样的解决妖禽。 可是,她的兵魂却告诉她——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战斗! 植物总是只能被动的迎接狂风骤雨,她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必须要瞅准时机,给出致命一击。 & 水馨无暇顾及镇子的情况,镇子中的人却不可能不关注她。 之前敲锣打鼓的示警,早已经让整个镇子都恐慌起来。虽说这只是一个县镇,比不上云国腹地大县的规模,但比之一般的镇子,规模还是有些超过的。现在这里更是聚集了大量逃难的难民! 因着上一次的经验,不少镇民想要躲往地窖等处,另一些难民镇民,想的却是往警报响处的反方向逃,逃得越远越好! 可无数居民才逃上街头,看到的就是天空盘旋的庞然大物,而自己却变成了没有母鸡翅膀庇护的小鸡仔。 当有人被妖禽抓起又玩耍般扔向其他的房屋,当祭祀们手忙脚乱的使用法器苦苦抵挡天空的袭击(这些顶多练气圆满的家伙就算有飞行法器,也没胆子和妖禽空战),却根本无法阻止妖禽抓人吃人的时候…… 这样恐怖的场景中,却有那么一个女子,居然能在空中起舞,以一柄长剑在妖禽的术法和利爪中周旋,又怎能不引人瞩目?(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红尘念火 一个不会飞的家伙主动上了天。 对妖禽来说,这简直就像是食物主动送到了嘴边,用不着重复“俯冲——抓走”这一必然捕猎过程了,能省些力气,可喜可贺。 谁知道,这么个小东西居然能在天上也如同游鱼一般,四下乱蹿,滑溜异常。 每一次必杀的攻击,都能被她及时避开,反而还成了她滞留空中的助力! 加上“游鱼”身上的衣服还有一定的避火之能,这样的纠缠,甚至足足持续了两刻钟,两只妖禽也没能奈何得了她! 但两只尚且没有开启灵智,脑袋还比较混沌,没法立刻从这种异常中恢复过来的妖禽不知道,水馨不但彻底适应了这种奇特的飞行,还在同时找到了反击的方法。 再是能随风起舞,在绝境中生存,看到合适的地方,也得想办法扎根不是? 但水馨始终没有动手。 因为这样的方法,依赖于两只妖禽的同时攻击。 想要借助一只妖禽的法术或者身体攻击,不管是喙、翅还是爪,想要借助这些滞空,也就代表只能避其锋芒。借这样的力量反向攻击妖禽可以做到,但想要一击重创乃至致命,却是无能为力。 唯有借助一只妖禽的攻势,才能绝杀另一只妖禽。 可如果杀掉一只,另一只怎么办? 所以,她必须要把握好战局,抓准机会,找一个能将两只妖禽甚至是三只妖禽一网打尽的机会——可惜,那最后一只妖禽,显然没有靠近的意思。 到了第三刻钟的时候,两只妖禽似乎和她杠上了,也因此而渐渐地形成了一定的默契。前后夹击的次数越来越多。 看到一个绝妙机会的水馨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再等待下去了。 借着两只妖禽再一次连手攻击,风助火势,火助水馨势,已经习惯了水馨油滑的妖禽,在水馨这一次趁火势而来,速度大增时,就完全反应不过来,被水馨一剑穿喉! 而这个时候,另一只妖禽想要转向,也已经来不及。 两只妖禽的速度相当之快,这会儿的距离正是水馨意料之中的最近。它们的翅膀尖,相距甚至不到半米。水馨拔剑翻身,借着一踹之力,就扑上了那另一只妖禽。 周旋许久,但真要分胜负生死,也不过是在顷刻之间! 只是,水馨固然将两只妖禽一剑穿喉,这会儿的战场却是已经在至少百米的空中。战斗的时候水馨不会去考虑这个问题,将第二只妖禽也给斩杀成功后,可就非得面对这个问题不可了。 但水馨倒也不忙,以她的身体素质,只要不是太高,摔不死她。一路摔下去,总有点儿什么东西给她借力缓冲吧? 这会儿她就半伏在妖禽的尸体上下坠,还挺不慌不忙的四周看了看,想要知道那第三只妖禽会不会趁空档来袭击。 谁知道,她一眼望过去,却恰好远远地瞧见那只妖禽发出一声惊讶又欢喜的鸣叫,抓着个人就走了。 水馨也是追击无力。 但她很纳罕——这妖禽惊讶是正常的,那声鸣叫中透着的欢喜是什么意思? 听错了? 水馨不知道,那妖禽是得意来着。一边是被猎物耍,最后还被猎物杀,一边是耍猎物,最后还能逮着个猎物跑路。差别多大啊? 虽然逮走的猎物远远没有被抓走的猎物香甜,但总比丢了性命的好,它能不高兴么? 再说了,被杀的两只妖禽,本来和它的领地可是相近的。这就足够了! 水馨本来也无暇多想。 眼看着妖禽的尸体已经落下了相当的一段距离,水馨将妖禽尸体斜斜一推,就将下落的力量变作了斜飞的力道,一人一尸体相隔甚远的都落在了镇子外面。 水馨到底还是在地面上砸了一个坑。但这以她的身体素质来说,倒是不算什么。甩甩头,她就站了起来,准备去拿她的战利品。 先杀的那只妖兽应该落在镇子里了,水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但二阶妖兽的肉总是不该放过的。 但超出水馨预料的是,她才刚刚走到镇子周围的空地上——当然,她落进了不算近的丛林里——就被人给围了。 这些凡人当然不是胆大妄为到想要看她是不是重伤好来个截杀什么的,所以水馨刚刚被围住,就有些发懵。 之前那个县官跟在另一个看来穿得漂亮些的县官身后,看见她就打躬作揖,腰弯得脑门心都瞅不见了。而他们领着的一大群镇民,更是看见她就围拢了过来,跪伏在地,冒出了一连串的祈祷词。 哪怕水馨在栖凤山待了两个多月,也听不大懂。 主要也是她的听力实在是太好,因此什么悉悉索索的细碎声响全传进了她的耳朵,若是拿普通人来比喻,那就像是有一万只以上的蝈蝈一起在耳朵边上喊,那滋味能好受么? 水馨几乎是本能的立刻就在下一秒屏蔽了大多数的声音。 但她依然能肯定这是衷心的感谢,因为她脖子上挂着的另一样东西,那凤凰振翅形状的吊坠发起热来,并自动在她的身后,形成了一只振翅凤凰的虚影。这是一次性收集了不少红尘念火才会有的异象。 水馨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场面,完全不能习惯许多人匍匐在脚下的这种状况,只能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了祭祀。 可和她一起来的祭祀,居然一个也不见! 她这才想起来,那些祭祀们应该都抵挡第三只妖禽去了。距离较远。 “无需多礼。”水馨只得勉力调动自己的大脑——她能肯定,哪怕是在她失去的记忆中,她也一定没经历过类似的千万人感谢匍匐的场面! 老实说她并不喜欢这样。 “抵御妖兽,保护民众,这本是准圣女的职责。何况,我也只能杀了两只妖禽,却让另一只逞了凶。” 水馨本来还有点儿担心,镇民会因为剩下那只妖禽造成的伤亡而埋怨她,但她确实是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恶意。结果她反而为自己承受的那种感激涕零而不好意思,自己把这事说出来了。 ——果然,普通人的节操和修士的节操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圣女名扬(二更) 虽然水馨那么说了,但这并不会减少镇民和难民的感激。 这是涅槃教过往传教经验的功劳。 作为区区的准圣女、使徒,绝大部分不过是练气圆满的修士罢了,甚至可能还达不到,本来就有太多意外、无法处理的事情可能会被她们碰到。 所以涅槃教不可能把她们宣传得太强大,尤其是在妖兽这种事情上。这样,要是出个强大过头的妖兽,必须要凤凰阁出面处理的时候,就能说一句“神迹”、“神使”之类的了。 再者,若是把准圣女宣传得过于强大,让人觉得准圣女或者说涅槃教做什么都是顺手之劳,也容易让凡人觉得,涅槃教所做的一切不算什么,而不起感恩之心。这也是防着“升米恩斗米仇”。 最后,当然也是为了区分圣女和准圣女、使徒。凤凰阁当然也会发放一些让道修玄修足以越阶战斗的灵器、符箓等物,但不可能什么人都发。那样的东西,只会交给最后的圣女。 否则,又怎么体现百凤争鸣的意义和圣女的地位呢? 然后现在,这个数百年来的宣传成果,就落到了水馨的头上。 人们对准圣女本来就不敢奢求太多,何况还有那几个祭祀阻止无力的情形对比?就算有亡者的亲属不满,也更容易冲着那几位祭祀去。而且露出端倪来,很容易就会被周围的人“教育”,也闹不到水馨面前。 事实上,那最后一只妖兽在那两刻多钟的时间里展现出来的杀伤力和最终落荒而逃的举动,只是让镇民们包括县官认定—— 总算来了个大靠山! 这样的想法才是最多的。 县令早就撑不下去了。 之前被妖兽闹得那一场,不但县城里仅剩的兵力近乎消耗一空,难民也死活不愿意再到城外驻扎。更别说到附近山头去收集过冬的食物了。什么物资都开始捉襟见肘。 水馨一来,旁的不说,在这么个展现了实力的准圣女的坐镇之下,至少有人敢出城了吧? “……这两日数千口人拥挤于城中,人心惶惶。之前有寄生怪物,后有妖兽作乱,只怕不等物资耗尽,便当生乱。万望大人相助一二。” 在县令声泪俱下的述说中,水馨也只有无可奈何,硬着头皮,帮忙安抚民心、处理起后事来。 但水馨当真上手做了的,其实也就是领人出城收集各种食物而已。旁的实物,她压根儿就是一窍不通! 当然县令在这方面也用不着她帮手。 只要水馨做吉祥物和镇场就好。 本来么,他也是科班出身。而这七十二国的科举考试,诗词歌赋乃是其次,实物考核才是最终用来决定名次的。这县令纵使才干不算十分出众,能够从科举中考出来,只要民心安定,剩下的事情他也就游刃有余了。 何况还有归来的祭祀们的帮忙。 倒是水馨在知道了七十二国的科举制度时还惊讶了下呢。 水馨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觉得意料之中。 七十二国是七十二个修仙门派扶持的棋子,作用就是治理国家,处理修士们不擅长也不愿意花时间去处理的民生之事,用诗词歌赋什么的来取士那像话么? 只是这么一来,准圣女们学习的琴棋书画什么的,到底是哪边迎合哪边,那就有点不好说了…… & 虽说要做的事情不多,可繁琐的食物收集,以及领着的难民队伍那敬仰如看仙子、救世主的眼神,还是让水馨颇为不自在。 是以,在云国的救难支援队伍终于到了之后,水馨算是大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么一来,至少她就不用总是带着一大帮子人去附近的山林里找吃的顺带坐镇了。 顺带她还腹诽了一下——她都到这镇子整整三天了,华笺她们的速度也未免太慢了一点吧? 而且,她不知道那一百来个生还者现在怎么样了,却是知道,这镇子里发现寄生怪物的,到底还是都死了。当初县衙前的那一场闹,最终的调解结果是,将那些患者全部移到镇外,瀚江的另一边去隔离安置。 后果是显而易见的,当海岸线那批妖兽回家路过的时候,顺嘴就都给吃了。 这边根本来不及救援,当时也无力救援。 水馨不算是多么悲天悯人的性子。和她没有关系的人,就算是死了,她也不至于多伤感。但生命这种存在,还要是同类的生命,那自然是能活下来会更好。 但水馨没有想到的是,她之前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对这些人命也不过是“顺口一问”,放在旁人的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 又过了两天,这一天的黄昏,华笺等人姗姗来迟。他们也是沿河而来,一路步行。当他们远远出现在眺望者的的眼中后,一边有人飞快的去报了县令,一边也忙找了人出镇迎接。 华笺等人身后,带了九十几个颇为憔悴的普通人。 无疑,他们就是被这些普通人拖慢了脚步。 这些人当然不是当初在海上被救的全部。 可当初跟着离开这座镇子的青年们,却还要回来得更少。周恒和蒙文策都被弈情谷直接带走,竟只剩下了穆时、温言钧和许山隐三人。而这三人的神情,也已经和之前全然不同了。 对着几个准圣女,连许山隐也再没有殷勤讨好之态。 “水馨大人已经说过了,让我们空出些房子来,或者还有难民会到。”县令对着出面交际的华笺笑吟吟的道,“这位大人尽管交给我们吧。” 华笺的表情就不免有些怪异。 这话的内容一点问题都没有,有问题的是县令的态度,“水馨提早到了几天吧?她现在在做什么?” 只见县令异常热情的道,“水馨大人是极热心的人,如今救难的队伍已经到了,大家都是在为过冬做准备,要储存食物。水馨大人说,不可毁了山林,山林取食要有限度,至今还会跟着队伍上山呢。如今又上山去了。” 话音一落,跟着他来迎接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开了口,倒叫华笺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那么个翩然若仙、温柔大方、悲天悯人、善解人意的姑娘,当真是他们认识的水馨?(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邀请入阁(三更) 听得迎接的人对水馨的各种夸奖,莫说华笺,自觉和水馨最为熟悉的温言钧都有些发懵。他忍不住就想了起来,那时候在海里大战巨章鱼,剑锋不成牙齿上的那个水馨,觉得这世界真是荒谬了。 但事实很快就向他证明,那些人居然不是在曲意奉承。 说着说着,一个捕头服饰的中年人就一指他们的侧后方,“水馨大人领人回来了!” 华笺和温言钧等人都忙转头看过去,他们领着来的难民,也近乎本能的忙忙让开了一条路——或者说往江边上靠。 他们很容易就看到了水馨。 水馨尚且穿着当初江连轩给改掉的法袍。这法袍虽然附着了阵法,但终归是炼雪蚕的蚕丝为底,倒是比准圣女制服还要更经得起折腾。自动清洁的能力,自然也是有的。且阵法的花纹,也有祥云花纹掩饰,外表看来,就是一身白底金纹、漂亮修身的长裙。 和水馨的容貌一映衬,加上她现在没有另外佩剑了,真是给人翩然若仙之感。 至于其他的…… 她身后跟着的那些人的态度,绝对就是之前那些话最好的注解。 那是虔诚的、信赖的、依赖的,隔着一个世界在仰望的眼神。 就是有些没精打采的许山隐都囧了——之前华笺努力传道的时候接触的信徒,还有现在跟着的这九十来个人,可都没有过这样的眼神! “哦,你们终于来了。”水馨轻快的走过来,打了声招呼就问县令,“这速度可也太慢了点儿……唔,金玥、青虹、朱离,怎么你们也在?” 水馨先问起了三个筑基女修。 她觉得在幻梦世界,没人找到她这儿来,之后也难说。金玥她们三个监视她的任务居然还打算继续下去?尤其是青虹,她可才吃了一次大亏,居然都不需要回凤凰阁检查的? “我们也是准圣女。”金玥露出个意味不明的苦笑,“这次的折损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我们的当物之急,都是尽可能的消弭这一次西南妖乱带来的伤害。” 水馨有点儿怀疑的看着她。 当然,不是没听懂她的意思——这次的折损太大,以至于凤凰阁不得不派出一些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什么的来填补实力真空了。而金玥她们三个都是在离开栖凤山时就已经入了别人的眼的。继续出演更为名正言顺。 问题是……她们知道该怎么消弭伤害么? 她看着县令和那几位祭祀忙了好几天了,要她上手,她都要对那些琐碎的事物晕头。 然后,水馨把目光转向了华笺,“那挺好,至少接下来的事情能更井井有条了不是?反正我是完全不擅长那些,华笺来了,刚好可以和县令商量一下,考虑分流的问题。现在这镇子里的人太多了,周围的山林不可能一直支撑这么多人口。而且云国朝廷来的支援慢腾腾的。” 温言钧万分无语的看着她—— 姑娘,我之前才建议过,让你别和凡人牵扯太深的!现在你在干嘛? 跟着水馨上山的一位以护卫自居的捕头却万分诚心的道,“水馨大人心地善良,让人心安定,这可是最重要的工作,水馨大人完成得很好。” 水馨这两天不知道第几次的纳闷的看着这个家伙—— 所以说,她到底哪里心地善良了? 因为问候了死者?因为表达了对伤者的无力?还是因为没让他们竭泽而渔的开采山林? 水馨虽然也觉得自己挺善良的,但被人用那样的语气称赞,依然会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而水馨都这样,就更别说旁人了。 她曾经的同行者们一个个都表情古怪,实在是想不通,水馨是怎么在这个镇子上,得到这般拥戴的。 朱离连向华笺使了两个眼色,华笺到底还是和县令攀谈起来。 水馨闹不明白的事情,华笺身在局外,倒是很快就看清楚了。 无疑,当初水馨借力上天,空中战妖禽的一幕给镇民和难民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凡人的眼里那显然看不出什么惊险的成分,只觉得很是潇洒。 “翩然如仙”这一形容,也就是在那时候根深蒂固的。 哪怕水馨在后面吃好喝好,从不避人,也没改掉这种印象。 此外,隔着几天经历了两次妖兽,之前还饱受海妖兽惊吓。真心没人觉得“妖乱就此而止”。水馨却在人心惶惶时到来,带来了这样的消息不讲,在她惊走了最后一只妖禽之后,还真就几天的时候都没再见着妖兽了…… 这还有什么好讲的? 在现在的镇民及难民们看来,水馨一边能勇战妖禽,一边能抚慰人心。镇定的姿态能带给人无限的信心。镇民和难民们的恐慌因此而平息,在水馨准圣女的带领下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大致总结出这么个意思,连着华笺在内,眼睛都有些发直。 这还不是全部呢。 等再次领着华笺等人走到当初住过的官舍的时候,县令还笑着接了一句,“之前荣大人送来物资,如今已经回朝复命去了,水馨大人的名声,只怕已经传遍云国了吧。” 说到这儿,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忙又接了一句,“几位大人共同搅平妖乱,也定能名扬云国!可惜映蓉大人竟陨落了,诸位使徒大人似乎也折损良多……” 这话说得,水馨的脸都差点绿了。 她要凡间的名声有什么用处?更重要的是这个名声压根儿就来得莫名其妙啊! 县令这是什么意思,意思难道是说她可以直接去拿那个圣女的位置么? 天知道,要不是和树木交流能得到好处,要不是那颗小树苗不知道怎么着似乎截留了一点凡尘念火,要不是想知道妖乱的后继,她都跑人了好么! 但金玥看看青虹再看看朱离,却是若有所思。 到了当天晚上,金玥就找上了水馨,开门见山,“水馨,既然你也有这个心思留下来帮助那些凡人,我这话就好说了。听说你在幻梦世界有了机缘,兵魂大体恢复。凤凰阁希望你能加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大诱惑 实话说,在镇子外面知道了金玥三人,连着青虹都一并出现了的缘由,水馨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幕。 既然因为涅槃教的人手折损,让已经在栖凤山下出现过并且开始百凤争鸣的内门弟子金玥等人都不能借机死遁,那她又怎么会被放过? “我知道你们肯定要邀我继续这个什么百凤争鸣,但你们怎么会想到让我加入凤凰阁的?”水馨实话实说,“没错,青山长对我是有救命之恩。但我觉得我在幻梦世界的作为已经足够偿还。而我的经历,也差不多足以打消对凤凰阁的好感了。” 水馨这样实诚,金玥反而松了一口气。 虽说幻梦世界中,她直到最后才见了水馨,但光是那之后的事情就够了——最早提出疑点,并且提出了有力证据以证明幻梦的功臣,被逼着冒生命危险去探路,哪怕那一路最终没碰上什么危险,也不可能没有怨言。 温言钧说水馨是一清醒就逃亡了,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可信的。 因为要他们碰上这种事,反应妥妥的也是这样! 但也正因为最终没碰上什么生命危险,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没看水馨这些天也始终是以涅槃教准圣女的身份在活动么?做得居然还相当不错。 “这个我怎么不知道。”金玥苦笑道,“但我实话告诉你,之所以会这样,最重要的缘故,还是因为你当时没个门派倚靠。就那时候,青师叔带了你们五个下去,最护着的是谁?后来说找到了真实秘境,要找人去探,找的也就都是散修了。就算你是剑修,讲究个唯我唯剑,有门派和没门派也是有差别的,不只是你倚靠的问题……你想想,如果碰见什么要命的事了。你只能护着一部分人,你护着亲近的人,还是不认识的人?” 水馨不以为然,“那我也可以去加入别的门派吧?你们凤凰阁不是不收兵魂也没有兵魂的传承么。” 金玥摇头。“可是水馨你已经有了涅槃教的背景。凤凰阁可也是三宗七大派之一。三宗都一样没有什么兵魂的传承,而七大派剩下的六个门派,水馨你要加入的话,只怕都会受到更苛刻的对待。至于剩下的小门派,只怕就更会忌惮了。” 水馨无语的看着她。“所以,这是威胁?” 金玥这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当然不是!” 她心里也暗暗叫苦。不知道青虹和朱离两个是得罪了水馨还是怎样,居然非得让她来。她更不适合做说客好么。 想了一想,她终于想起,门派里的金丹前辈和她说这件事时,开出的最重要的砝码来了。 但是当然,得先消除这种“威胁”的感觉。 “……你也见过弈情谷的柳前辈了。大门派的行事,其实都差不多的。进了门才会知道好处。而且,其实凤凰阁是最适合你的门派。水馨。” 稍显生硬的转折之后,金玥才抛出了真正的砝码,“我想你对修仙界多做一点了解就会知道,在修仙界,女性修士的地位是比较弱的。只有玲珑心的宗门和凤凰阁例外。在其他宗门,不管大小,女修士——尤其是像水馨你这样漂亮的女修,都时常有被威胁做高阶修士侍妾和炉鼎的威胁。我想你至少知道这两个词的涵义吧?哪怕是在这座镇子里,比如那个县令,后院里就有三个侍妾。” 水馨歪歪头。 当然。她知道金玥这段话大概是真的。 但是,她才醒过来多长时间啊?大半时间在栖凤山,剩下的时间大半在路上。跟着的一干青年甭管是什么心思,至少面上殷勤讨好。侍妾什么的。炉鼎什么的,不是不知道,是真没什么体会。 金玥看来也知道这点,抛出最后的诱饵,“我听说你已经有了本命灵剑?剑修的本命灵剑是不能更换的吧?诚然,七大派里的藏剑阁是最适合兵魂的。但藏剑秘境最大的用处就是选择本命灵剑。培养剑魂。不是藏剑秘境出来的本命灵剑,藏剑秘境对你就没了用处。相对的,我们凤凰阁的凰血秘境,有一样东西对你来说,却一定是其他任何秘境的东西都无可比拟、无法取代的。” 水馨才不想告诉她,因为那颗小树苗的表现,她已经决定在凡间待上一段时间了。涅槃教的身份,她本来就不是非抛弃不可。为了她自己。 所以她只是略略有些好奇的模样,“什么东西?” 金玥傲然一笑,“青鸾血。” 水馨几乎被秒杀! 但是…… “凰血秘境能到这个时候还有青鸾血,那肯定是很难到手的吧?”水馨对这点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那当然。”金玥说,“可现在的浮月界,还有任何木系材料,能比得过青鸾血吗?又还有别的地方,可能会有青鸾血吗?” 这个水馨知道点,金玥应该还是没说假话。 上古妖魔战争时期就已经消失的神兽,它们身上的材料,都是各系顶尖的材料。能与之比拟的,好歹也都是仙品了。这东西在成为下界的浮月界更找不到。 而既然她是木系剑意,剑意还没有通灵,那么,青鸾血对她的作用,就更是无可比拟的。不管对本命灵剑还是剑意都有太大的用处。 只要听到了有这样的机会……唔,确实是个哪怕明知道希望渺茫也难以抵抗的诱惑! “我进入凤凰阁,就一定能进入凰血秘境?”水馨不大相信有这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哪怕进了凰血秘境也不见得能找得到青鸾血。 “凰血秘境的下一次开放在十三年后,也就是下一次的七十二派排名赛之后。秘境限制条件是筑基期巅峰以下。”金玥知道水馨已经动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滞留凡间是耽搁修行的事情,所以这一次选出来的人,会在秘境开放前,按照收集的红尘念火数量选出前十名,自动拥有进入凰血秘境的资格——所以我本来还不是很肯定水馨你会接受这样的条件,但你看,你已经为自己打好了坚实的基础。而在这之后,准圣女和使徒的身份,也比祭祀强多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联手计划(二更) “当然,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辞。不过,因为三宗七大派的秘境,每一次都要安排几个名额给外人,所以进入条件会通知其他门派,秘境开放时也会有其他门派的人见证。水馨你也大可去别派了解是否如此。比如那个温言钧,虽然只是揽月阁的外门弟子,但至少能在门派里打听到这种事。” 这是金玥留给水馨的最后一句话。 水馨觉得这姑娘委实不是一个合格的说客。真要说服她进入凤凰阁,前面有太多不必要的废话了。 门派的好处、女修士的地位什么的,难道是指望她日后经历了,会有更深的感触? 至于向别派打听这一点,不管金玥说不说,她也一定会去做的。 比如说凤凰阁的信誉什么的。 如果十几年后的凰血秘境开启,准入条件确实不光以利益和信任度衡量,那么,暂时保留这个准圣女的身份,也就是公私两便、各取所得了。 倒是金玥最后的一句话吓了她一下——温言钧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就这么着,他还继续留在队伍里? 她自然很快就去找了温言钧。 她也不忌讳。 因为就是县镇的官舍,他们就住在了一个院子、一栋楼里。房间的安排让水馨略有些莫名的即视感。水馨敲敲温言钧的房门,确认温言钧尚且没有修炼之后,不客气就推门进去了。 她也开门见山,“你说了你是揽月阁的外门弟子?” 暴露了修士身份,却依然换回了江湖武林人士的箭袖束腰袍服的温言钧万分无奈的看着他,顺手扔了个隔音阵盘,“毕竟已经暴露不少。而且我本来以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会是把你带进修仙界。” 言下之意是——谁知道姑娘你居然和凡人越扯越深? 水馨认真道,“我当然知道你说的道理。但我的兵魂和锻剑台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弥合,然后才有进步的指望。暂时待在凡间,有些好处可拿。对我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温言钧显然不是很相信,“你心里有数就行。我说是外门弟子也没有太大关系,任何一个宗门,外门弟子都不牵扯宗门的核心利益,知道的事情不会多,对宗门的归属感也往往不强。而且她们要是去查,我现在也确实是外门弟子没错。” 水馨想想温言钧之前说的话,挑了下眉。 这温言钧在做的事情,分明就是内门或者真传这一类的核心弟子该做的事情啊! 探查七大派之一凤凰阁的谋算,这可不是一般的弟子能做的吧? 水馨想想,没具体问温言钧的身份,见房里有张圆桌,圆桌边有三张椅子,就走过去坐了,将金玥说的话都说了一遍,“……所以,我就来征求你的意见啦!” 温言钧却完全没给意见。 他有些赞叹,“十三年的时间,换一个进凰血秘境的资格,就你的年龄和修为来说,得说这确实挺划算的——如果这个资格算数的话。” “你觉得最终会不算数?” “这我怎么知道?”温言钧挑眉反问,“应该是清点了伤亡之后,临时做出的决定吧。还得要门中长老的认可,然后才是通告各派。通告各派也不是什么必须程序。如果金玥确定你能在别派那儿得到确切消息,那肯定也不是我……弈情谷离开的时候,那位苏前辈让我转告你,江真人承诺给你的储物灵器他会带给你。大概他们和凤凰阁又达成什么协议了?” 水馨眼睛一亮,“你是说我那个储物灵器居然还有指望?” “弈情谷真传,想来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那可太好了!”水馨瞬间歪楼,“你不知道,我之前杀了几只妖兽,他们说战利品都是我的,结果那些材料我都只能堆在旁边的房间里。要是一直没有储物袋我可真要愁坏!” 温言钧无语了片刻,这才提醒她,“青鸾血。” 水馨眨眨眼。 温言钧很郑重的提醒她,“你现在还只是涅槃教的准圣女,就此离开没有关系。但如果加入凤凰阁,获得进入凰血秘境的资格,可就不好再离开凤凰阁了——哪怕你不用凤凰阁的功法,不至于被凤凰阁死力追杀,仇视也是少不了的。而且基本不可能再加入其他大门派了。” 水馨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我以前肯定有组织有传承的。而且我现在隐约有个想法,加入凤凰阁,也许对我探明过往会有点帮助。” 这话说明,水馨对凤凰阁确实是半点好感与归属感也欠奉。 但是,到底是怎么隐约将凤凰阁和她的过去联系起来的,水馨却没有多说。 她的本意,也不是从温言钧这里得到凰血秘境的详细信息。 水馨调整了表情,正色道,“你还记得你一开始找上我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吗?” 温言钧当然记得。 但他本来觉得,当时的打算是只好无疾而终了。毕竟揽月阁的外门弟子也是揽月阁弟子。如果凤凰阁真的打算对揽月阁做什么,那就绝不会在他的面前泄露什么消息。 然而…… 水馨的表现告诉了他,似乎,对于加入凤凰阁这一点,她只怕是早有考虑! “你看,现在,凤凰阁是个什么样的门派,我比你还要在意了。虽然说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但如果不用逃跑,当然更好。所以凤凰阁在做什么,我倒是比你更想弄清楚了。现在恰好不是吗?我需要那个凰血秘境的准入资格,想要青鸾血,这样的话,找外人帮忙打听凤凰阁的情况、凰血秘境的细节,还有这个云国什么地方有比较多的红尘念火可能收集到……按照我之前看到的修仙界习俗,不是很正常吗?” 温言钧恍然。 本来吧,暴露了揽月阁弟子的身份,虽然还没到被怀疑的程度,却也不好再打听凤凰阁的事情了。 但如果以“帮水馨忙”的名义…… 有青鸾血在水馨面前吊着,凤凰阁肯定会觉得很正常。 水馨笑得很开心,“我这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人无我有(三更) 水馨是个剑修。 只要想到这点就能知道,她的计划不会多么面面俱到。 不过,却是趁时、应景。 走到水馨面前坐下的温言钧如是想。 她作为剑修,不懂得什么教义,但哪怕凤凰阁派下其他的内阁弟子来,限于修仙界的《天脊之盟》,在战力上也顶多就和她相当。 水馨想要收集足够的红尘念火,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走现在这条路线—— “虽然我也闹不懂这镇上的红尘念火怎么来的,但处理妖兽肯定是最适合我的办法。那,哪里有妖兽,哪里容易出现妖兽,这些事情就需要查了吧?可我又不大会查。” 水馨扬着眉毛,精致的五官少见的露出了狡黠的表情,“然后,凰血秘境也开了许多次,就算至今没被彻底弄清楚,但各种攻略肯定已经有不少了,掌握在凤凰阁的某些弟子手里。我也需要一个人去帮我交际,好拿到这些东西……你看,你不就刚好可以完成原本的任务了么?” “她们会收买我的。”温言钧说。 “那有什么关系?糖衣炮弹,糖衣尽可留下啊。你要真把握不住,我也没办法就是了。” 温言钧点头,“虽然有些词听不大懂,但大致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于是问题来了,你拿什么收买我呢?” 水馨顿时瞪眼,“我需要收买你吗?” 她挺不高兴,“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而且明明是有益于双方的事儿。” 要不是温言钧几次很认真、好心的给出谏言,让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朋友,她还不至于找上门说这个呢。 温言钧嘴角一抽,“当然,是这样没错。可对你未来的同门来说,如果你没用什么东西收买我,我又为什么要为你做那些事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 水馨几乎是身无长物的被青静言给救了起来。就是现在,也没多少珍贵的东西——她杀掉的不过是一些二阶到四阶的妖兽而已。 幻梦世界的机缘,能解释她的兵魂愈合就已经是极限了——那蜃龙(疑似)说的,以“月魂草”这种灵草能解释,估摸着还要说是禁制没弄好的,才能被她给啃了——要说还能另外有用来收买温言钧的东西,也委实说不过去。 水馨认真的想了想,“……色相?” 温言钧捂额,“我们都认识这么些时间了,那三位可都看着呢。你觉得我现在再表现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模样来,她们能信吗?” 水馨忧伤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凤凰阁,能掌控男人为自己做事,貌似是种荣耀来的。可惜和温言钧相见恨早,按他们两个之前的相处状态,说她掌控了这个男人,似乎是说不大过去。该夸温言钧这家伙意志坚定不被美色所动么? “好吧,你觉得我该用什么收买你?” 水馨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十分合用呢。谁知道原来在源头就出了问题! 温言钧也有些为难,“照理说,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是筑基丹。但很明显的是——你未来的同门比你更容易弄到这玩意来给我。” “……你不是在幻梦世界的时候就说找到了筑基的头绪么?”水馨表示自己的记忆很好。 “当然,话是这么讲。”温言钧无奈道,“但是真气化灵液,以成仙基,要的可不只是感悟。有没有感悟,丰沛的真气都是必须的。对玄修来说,他们还可以借用越阶之物来尝试自然筑基。可对道修来说,哪怕是所谓单相灵络的天才,没有筑基丹,也几乎没有筑基的可能。事实上,后面的结丹、结婴,也好不到哪去。” 水馨震惊,“这不是说没有外物就没有修炼下去的可能了吗?你们的修炼真的没问题?” 温言钧翻了个白眼,不想回答这个常识性的问题——上古灵气充沛的时候,随便找个灵眼就能冲关了。如今还剩下多少个灵眼?灵眼的灵气浓度,又能和上古比么? “我觉得还是假设我有筑基丹吧。”温言钧说,“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我筑基也没什么关系了。” 言语之间,居然是对筑基的强大自信。 水馨对此倒是一点儿也不奇怪。 温言钧肯定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强大些。虽说青虹他们似乎认为他的五相灵络代表的是废材……但反正她也不懂道修的修炼! “那从筑基成功的角度来考虑……”温言钧也挺认真的思考起来,“我还需要些什么东西呢?” 水馨看着他。 谁知道,半刻钟过去了,一刻钟过去了…… 水馨眼前都要迷糊掉了,温言钧忽然认真的道,“水馨,你还真就剩下色相了现在。” 水馨差点儿一跤跌到地上去!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咬牙指责道,“刚才我是不想提醒你,除了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还有一种叫做日久生情!但这是需要演技的。显然你的演技靠不住……我这可是顾及到了你的自尊心!” 温言钧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 他心事重重的和水馨认识,当真是错过了最好的动心机会,现在一想,他都简直有些后悔了。 但是,明明是毫无干系的引剑期,对待一个小修士却是这样的态度,真是难以想象在修仙界能有这样的收获——有这样的一个好友,也是不错的吧? 反正他也还没真正适应修仙界的等级法则。 “好了说正事。”温言钧正气凛然道,“我想了下,虽然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连“色相”都被抹了的水馨斜眼而视,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但有一样东西,在凤凰阁确实是只有你有可能用来收买给我的。”温言钧认真的看着水馨。 “……什么?” “藏剑秘境,五相剑魂。外人想要进藏剑秘境,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试剑之路。但想要捕捉藏剑秘境的游散剑魂,却非得用剑元不可——这是个好借口。” 温言钧简单的解释了下,但这说到底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他倒是不愿意水馨当真以为他希望她取那五相剑魂。 他立刻就转开了话题,“不过我觉得,如果只想要红尘念火,那对眼前的事情善始善终会更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善后计划 既然计议已定,温言钧第二日就告辞了。 五相剑魂什么的,虽然温言钧没多说,水馨也知道,大抵一个练气期的修士提出这个是很无稽的。 但他有点担心—— “如果你这么快就筑基成功,再说你是揽月阁的外门弟子还有人信么?” 谁知道温言钧笑着反问,“你以为内门弟子、真传弟子是怎么定的?” “不是看资质么?” “当然不只。还要看年龄、心性、背景、对门派的归属感。修士修仙,逆天而行,只为自身仙路而无物不可出卖的修士,这数千年来比比皆是。一旦有什么事故,就直接把门派给出卖了,或者门派一遭遇危难了就立刻逃之夭夭的修士,要来有何用处?只凭资质区分弟子,只会让门派无法传承下去。所以,就算是天姿横溢,若是背景不合,不能被门派自小培养,也只能是外门弟子,须得经历不少考验,才能转入内门。” 也就是说,如果温言钧当真是揽月阁的外门弟子,那么,即使是年少筑基,也得用时间和精力来换取门派的资源偏向。 水馨若要加入凤凰阁,也是一样。 她加入之后只能是外门弟子,但是,十三年红尘蹉跎,若是能为凤凰阁拿到足够数量的红尘念火,也就能成为内门弟子了。 “那朱离是怎么成为凤凰阁内门弟子的?貌似她自小待在弈情谷来着。就因为有个好母亲?” 温言钧的解说又带来了另外的疑惑,水馨一下子就想到了朱离的身上。 但她却暂时没有这个机会去深究了。 因为在温言钧告辞离开之后,金玥、青虹、朱离三人也就放弃了监视水馨的任务,向水馨告辞离开。 “现在,这县里的红尘念火全往你身边跑,我们留在这里可真要一事无成了。”金玥朝水馨叹息道,“这次,我们也得用红尘念火来换取凰血秘境的资格了,可不能再在这儿浪费时间。” 之前这三位可是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传教、红尘念火的。 这会却是在向水馨证明她之前那些话的真实度了。 而水馨见金玥一脸无奈、青虹难掩阴郁、朱离垂头丧气的表现,也没法起半点儿挽留的心思,挥挥手就让她们走人了。 在这段时间,她确实是得善始善终(反正暂时也没别的事情做)。 因为红尘念火这玩意,乃是持续性的。而且那收集红尘念火的法器已经滴血认主,和她绑定了,只要她在这儿做得好,日后这儿的居民念叨着她的名字的话,即使她离开了,这一片的红尘念火也会往她身上的法器上汇聚。 但她之前做的,还只能说是善始。 解决了当务之急,但没有解决长久问题。 不用温言钧提醒,水馨也知道。但她对于“怎么解决长久问题”这一点,却委实是没有半点头绪! 还好,还有一个在栖凤山上,实物课程就高分的准圣女华笺。 华笺显然是不在乎红尘念火往谁身上跑的。 是以并没有跟着金玥她们离开,相反,她花一天的时间走访了全镇之后,立刻就来找水馨商量了。 “现在,要说善后,也就是两个大问题。” 华笺很是开门见山,“第一,是粮食,山林的产出不可能一直支撑下去,朝廷也不知道能再拨来多少,必须要另外找到粮食的来源。第二,是天气。水馨你可能不觉得,但你记得,我们在路上碰到救灾队伍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吧?本来这儿四季如春,但许是因为绝大部分海妖兽都有一定的操纵风暴的能力,这影响了天气。这些天的温度可一直都在降。这里还不是最严重的。带过来的棉衣棉被数量也不够……” 水馨微微嘟嘴,到底没吭声。 这个她其实还真知道。 虽说她是没感觉到冷——几十度的温度变化,就对一般的道修来说也不算什么——但她这段时间和花花草草交流得多,好些花花草草的都向她抱怨说冷了,长不好。 可水馨又能有什么办法?这种天冷是大范围的,她也没改变天气的能力啊!不过,那些能清晰表达自己意思、抱怨且求助的大树之类,她还是按照脑袋里冒出来的知识,给做了些防冻措施。 浇冻水、草木灰覆盖、绑草绳什么的。 因为繁琐,加上想要试验,还特地问县令要了些没事做的衙兵来帮忙。 这显然算是做了大好事。 因为不但她收获了“心地善良,怜及草木”的名声,她锻剑台上那株小树苗的根系最近也茁壮了一些,还多长了一片叶子,看着也更灵动了。 显然只要是她决定帮忙,那么不管是不是她动手都没关系。 可即使如此,对整个西南海域的山林来说,她做的依然只是杯水车薪。 这一次的天寒,人类尚且不知,山林中的植被和动物必然遭受重创。 “第二件事也是第一件事。”水馨插口道,“天冷,山林里的很多动植物习性无法适应,食物链会被破坏。人类能获取的也就一样少了。” 华笺表情茫然了片刻。 但既然水馨没有说到别事上,顶多就是把情况说得更严峻了一点,华笺也没有追究。反而见水馨能理解她说什么,她颇觉省事的松了口气。 “你知道就好了,总之,要解决这两个大问题,其实也就是两个方面,其一自然是云国朝廷的救灾——这一次的物资是不够的,所以必须要走一趟明容府,争取更多支持。这件事我想最好我去做。” 水馨立刻点头。 她哪里知道怎么和政客打交道? 而且,水馨还阴暗了一下——现在她可是其他准圣女乃至于使徒的大对手了(估摸着剩余的使徒暂时也没法卸任了)。为了争夺红尘念火的数量,谁知道那些家伙会不会给她下暗手,阻扰救灾? 当然这可能过于阴谋论了,但谁让她现在对凤凰阁没啥好印象。 准属于温言钧口中,“门派一遭了危难就立刻逃之夭夭”,完全不该收的类型。 华笺看水馨毫无滞碍的答应了,却也松了口气,“其二……”(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波又起(二更) 其二当然是帮着这个县的民众自立起来。 水馨当然也懂这个道理。所以之前路过的时候没有在意的事情,这两天却是注意到了,“我问过县令,说是这县里没什么人种地。因为现在的粮食在这里都长不好。山太多。我就挺奇怪的,你说修士给凡人创造了那么多的便利,为什么就不开发几种适应力强、好种的粮食?穿衣镜什么的,能和粮食比么?有句话叫做民以食为天不是?” 华笺略不自在,但还是道,“这个我哪里知道?” 水馨挑挑眉,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华笺忙道,“总之,西南本来就人少。主要就是靠渔业为生。这个宝河县顶着县的编制却只有大镇规模,就是因为这个。他们不种粮食,除了平时上山打猎采集的成果,也就是来往商队在养活了。你看客栈商店酒楼一类的数量可不少吧?所以如今,最大的问题还是要重整渔业,这才是没有后患的办法。” 一边说,华笺还一边用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水馨。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道理水馨当然懂。 她虽然失忆,但脑袋里经常会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知识来。 在经历了幻梦世界之后,冒出来的东西还时常阴谋论。 比如说,按照这几天她的了解,除了硬泥之外,比如说穿衣镜、报时灯、照明珠这一类的低阶法器成果,核心全属于各国的国教机密——在她看来,这也是“授人以鱼”的道理。控制了这些东西,控制的可就是大陆上的高端产业! 但那还遥远了些。 西南海域的困境却是切切实实的。 一味向山林索取,再考虑山林深处的猛兽,得说那是养不活多少人的。 所以重整原本赖以生存的渔业势在必行。 问题在于,经历了这么一场妖乱,海边死亡的人数太多。就算是活着逃进了内陆的,多多少少也都对大海产生了恐惧。水馨注意到,在并非必要的时候,那些难民甚至不愿意接近瀚江边。 ——这还是又经历了一场陆妖袭击,一场妖禽袭击的前提下。 还有多少人肯愿意回到海边去重操旧业呢? 就是这个宝河县,没有去过海边的居民,只怕也早就被普及了各种“海边可怕”的知识吧? 这种感觉甚至以前就有。否则作为一个县中心,不会距离海边那么远。海边……只怕一直都是“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地位。 华笺也并非不知道其中的困难,“但是,能争取到的救灾物资是很难说的,我不敢保证什么。而且水馨,你也知道,事实上在接下去的几年,这一片海域反而会是最安全的——这一次西南海外的妖兽折损也很大,岛链外得有一阵闹的。如果不能在这个时候趁机把渔业给恢复过来,那么之后的几年都只好荒芜下去了,到时候只怕都得重新开荒。而且宝河县和另外的两个县都不会再有存在的必要。要怎么安置这些民众又会是个大问题——你知道,如果做了几辈的渔民,那些渔民还会做些什么呢?” 华笺的考虑真诚务实。 而她能收获的红尘念火却是少得可怜。 身为目前最大获利者的水馨当然没法无动于衷。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站出来,稳定人心?带着人去海边保证安全?老实说哪怕是这样,我觉得也号召不到多少人。” “总得做。”华笺难得语气有力的这么说,“而且,不是还有几个江湖侠士在么?可以请他们帮忙。既然天气冷,也不用一开始就重开渔业。我看这儿青壮的孤儿难民不少,带他们去,许诺教授他们武艺。我看总是会有人愿意去的。老渔民只要暂时带上几个就好了。” “好吧……”水馨想想,只好认可,“虽然我万分不希望这文风往种田派发展。” 水馨自我反思一下,也明白,要说她完全没想到重整渔业的事情,那也是蛮亏心的。她又不傻。不是没想到,只是没动力去做罢了。 斩杀妖兽是应该的,带着人上山,也能找合适的花草树木交流,还能避免山林被糟蹋得厉害。 但更进一步的、繁琐的事情,她其实不怎么想做。哪怕是那聚拢过来的红尘念火(当然要水馨说,她只是能感觉到那个凤凰吊坠吸收了一些东西),体内的那颗小树苗能够捞些回扣,截下来一点。 对她来说,这凡尘间的事情都太琐碎了,不管是喜怒哀乐也都太脆弱。 “好吧,也许这就是一场红尘炼心。而且就算是这样,至少我可决不能成为种田派的主角。”水馨嘀咕着连她自己也不甚明了的话,去找了至今还滞留在宝河县的那几位侠士。 他们都不算年轻了,因此当初就算是听到了秘境的风声,也没有去冒险。并且成功在野外活了下来。 水馨也知道,这些人知道些修仙的事情,虽然不会冒着得罪涅槃教的危险向凡人泄露,但他们也不会有凡人那样的信仰。他们之所以滞留不去,是因为多少有些朋友一起来了西南,他们是希望能有这些朋友的确切消息。 这些人能提供多少帮助,水馨也真心把握不准。 果然,听了水馨的要求,只有那个在营地里危难一被解开就开始关心宝河县的中年侠士表示可以帮忙,“事实上这些天已经好些少年想要找我们拜师了。妖兽之乱,最容易让无力的少年渴望武力。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虽然我门派的功夫不好外传,但粗浅的功夫,确实是能教上一些……” “有一个也好。”水馨这才松了口气。 她表示,如果只是去镇场子,那么滞留一段时间还是很能接受的。 只是,她才这么想,耳朵就竖了起来,“太见鬼了!妖兽就算了,居然连人都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 官舍的方向,正传来一声巨响! 因为几位侠士住的是官舍的另一个院子,这点距离甚至足以让水馨判定,那是穆时撞破窗子跳出来的声音。(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穆时身份(三更) 穆时和许山隐两个,虽然也跟着“回来”了,但只看许山隐不再跟着华笺跑前跑后了就知道,这两人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水馨估摸着,他们两个应该会找合适的门派去投奔吧。 两人的修仙资质都不错,只是不适合弈情谷和凤凰阁罢了。所以这两人不出门,水馨也没想着去找他们,谁知道这会儿居然打起来了。 水馨撇开那中年侠士就往回跑。 但她也是白跑一趟。 毕竟,他们住的那栋楼,现在除了一个穆时没出门之外,可还有一个许山隐呢。虽说许山隐的能力到了人群、城市中就废了一半,隐匿能力远远没有山林中强。 可他洗髓境的实力也摆在那儿。 穆时没又被第一时间刺杀成功,而是反抗了,许山隐当然就会出手帮忙。于是等水馨赶到的时候,剩下的已经是四具尸体了。 三具在院子里,剩下的一具在穆时的房间里,是被穆时第一时间反手杀掉的。 而穆时的左肩和腰腿也都受了伤,就盘坐在院子里,脸上还泛着几分黑气。 许山隐看出他中了毒,就站在一边警惕的守着。 看到水馨,忙问,“水馨姑娘知道发生了什么么?” 水馨鄙视的看他一眼,同为兵魂,可这小子忒傻。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转头就道,“候大侠能看看吗?” 那中年侠士也跟来了。 他姓候名谦,颇有几分儒雅的气度。水馨其实也是才知道这位的名字不久……为了帮忙才问的,之前也就知道人姓候。因为常被别人“老候”、“老候”的喊。 他自称是云国武林一个叫做“八卦刀”的门派的记名弟子,一身功夫其实多半是自己闯荡江湖的过程中完善的。实力也是洗髓境,但他已经足足四十八岁了,这个年纪的洗髓境和许山隐这个年纪的洗髓境当然是天壤之别。 但既然是个老江湖,自然比较能分辨江湖中的人和事。 水馨让他帮忙,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 候谦果然立刻就上前查探起来,先查的自然是院子里的三具尸体。 这几人并不像是水馨想法中的刺客,没有一身黑衣,黑布蒙面之类的。相反的,都穿着很普通的衣裳—— 一个是穿着县衙仆役的制式青衣,看着年纪不大,不说死相,五官也算清秀。 另两个穿着粗布衣裳,都是相貌平凡的,或者还有些憨厚。 单看这个,简直要让人怀疑穆时是乱杀人了。但这三人的手上都有匕首,地上还零落的散着些飞针一类的暗器。院子里的花草都黑了一片,显然暗器有毒。 “这可是特殊培养的刺客。”候谦十分纳闷,“我以前也就是听说过,你看这身子,活着的时候,肉也肯定都松垮垮的,看不出是练家子。但等到必要了,就能通过特殊的内力来发力。你看这两块手上的肌肉……就是猛地发力,才会有这样的痕迹。” 候谦一边说,还一边扯了衣裳,指点给水馨和许山隐看。 “得是杀手组织出来的,或者某些大势力秘密培养的死士。牙齿里还藏着毒呢。鞋子里也有鞋刃。身上的零碎武器加起来可真不得了……这小兄弟铁定是得罪什么人了……他叫什么?” 水馨看着穆时脸上的黑气渐渐的淡下去了,知道他是有自己的解毒法子。 “他叫穆时。不过说真的,这家伙资质不错,应该一心奔着修仙界去的。能得罪什么普通人?如果得罪的是修士,至于雇佣凡人杀手组织来杀他么?” 候谦对修仙界也颇有了解。 事实上,在武林中混久了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了解。但是…… “水馨姑娘,他武功如何?” “还行。”水馨评价,“他修炼的是真气,不如内力对武技威力的加成。不过要说招数还算是精妙吧。也达到术境了。” 江湖中人,也知道章、技、术、意这样的斗境四境。只是对他们来说,意境只有第一层而已。 候谦就笑道,“可惜也不知道这小兄弟用的是什么招式。但能让水馨姑娘评价一句‘招数精妙’,想来也是很不错的剑法了。水馨姑娘,修仙传承会带着精妙的剑法吗?” 水馨想了想,“我又不知道江湖中的事儿,你的意思是,这个穆时出自某个名门大派么?” 候谦叹道,“或者是某个世家、望族,官面上的。” 水馨无语的点头——她好像又被什么奇怪的想法给误导了下,连县令都有一身勉勉强强的武技的事情都忘了。这年头的书生不讲究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武双全、出将入相才是王道。 不能修仙又有资源练武的,那大半都至少会练一点。 水馨再次回想了一下,“穆时这家伙虽然嘴碎,剑法倒是挺堂皇大气的。但我哪知道这可能是什么门派的武功?这次跟我们去的都死得差不多了……我看许山隐你也不会知道吧?” 被撇了半天的许山隐也不生气,很认真的摇头,“是不知道。” 候谦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究穆时可能的身份,当事人在这时候自己先把眼睛睁开来了,苦笑道,“我能单独和水馨姑娘说两句吗?” 候谦连忙一缕下颚的胡子,拉着许山隐走了。 穆时厌恶的看了四周一眼——县衙的人远远看到水馨,没得到水馨吩咐,压根儿就没敢靠近。所以,让穆时厌恶的,无疑也就是那些尸体了。 他随之也扔了一个隔绝法阵,不顾身上因为毒素没有全清而不曾愈合的伤口,肃穆抱拳道,“雍国四皇子沈穆重新见过水馨姑娘。” 水馨:“……” ——谁能告诉她,这个素来轻快跳脱嘴还多的家伙怎么一下子就变了画风? 而且,雍国? 水馨想起来,貌似就是温言钧说过的,被凤凰阁用联姻占领或者接近占领了的国家——上一届的准圣女,现在的使徒清颜,就是嫁给了雍国的某位皇子,而雍国现在的王后,也曾是栖凤山的准圣女!(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雍国危机 最近遇见的人,还真是都够开门见山的……而且叫什么不好居然叫圣母! 水馨很有些无厘头的这么想。 然后,“雍国”这个词有关的、她所知道的一切,就都扑面而来,把她罩了个晕头晕脑。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千万句吐槽化作一句话,“你胆子蛮大的啊!” 穆时……不,沈穆坦然道,“在下相信,能不顾危险闯入妖兽群中救人,为解危难不吝于得罪凤凰阁内门弟子的人,是可以相信的。” “高帽就不用带了。”水馨捂额,“你是雍国的皇子,隐瞒身份跑这来做什么?” 沈穆沉吟片刻,“耽搁水馨姑娘一些时间吧,想来温大哥也对你说了一些了。” 水馨更惊讶,略指责,“你什么时候和温言钧勾搭上的?” 沈穆为水馨的用词猛跳额角。但在这种时候……他毅然决定,当没听见! “知道传承秘境以后。”沈穆坦诚道,“但那时候我们觉得,或者继续保持距离会更好,因为我的身份不算太隐秘。连他这样一路跟着的齐国人都知道了。” 水馨嘴角抽了抽—— 她那时候贪睡,睡过了多少发现端倪的机会!这两人居然勾搭上了,交流过了,还能若无其事的各行其是! 演技帝啊都是。 沈穆却无意就此偏离话题,他知道水馨虽然表情略怪,却不会忽略他说的话,干脆自顾自的继续说起了之前的话题—— “二十六年前,七曜门七曜真君延寿仪式失败,寿元所剩无多。一年后,我的母后在生下我以后,血崩而死,却也是因为孕时有人作怪的缘故。二十四年前,云国来使,一位涅槃教使徒以‘探讨教义’的名义留下,并在一年后成为了雍国的新皇后,而我因为修仙资质不错,被接入七曜门,却因为种种缘故,只能成为外门弟子。十七年前,七曜真君陨落。十五年前,我一母同胞的大哥在出行时被‘意外’出现的妖兽所伤,重伤不治而亡……然后,就在两年前,涅槃教使徒清颜说定母亲淑妃早逝的三皇兄,而二皇兄在定亲礼上爆出丑闻,就此被废为庶人,不知所踪。作为外门弟子,我更是几次在门派任务中险死还生。后来,一位师叔好心,放我出门‘游历’,我这才逃到云国。另外,雍国如今已经只剩下了二皇兄一位皇子。如今的皇后膝下无子,或者这是雍国这些年来最大的成就。” 远远不只是“几句话”了。 当然水馨也没计较这个问题。 沈穆堪称简洁的“二十六年历史”听在耳中,要她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是不可能的。 ——压根不用阴谋论了,是没有阴谋也没人相信的程度啊! “我觉得你应该逃远一点。”看看那几个刺客尸体,水馨真诚的道。 已经不用说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了。 沈穆苦笑一声,“可在下的几位师长,并父亲兄长,可都还在别人手中。” “……可是,你改名换姓,跟在这一届的栖凤山准圣女身边就又用了?就算要挑人也挑错了罢。” 水馨可不觉得自己或者华笺适合被派到雍国去继续宫心计。 沈穆苦笑道,“跟在栖凤山的准圣女身边,更容易找到涅槃教或者说凤凰阁下一步要对付的目标。” 这么说的话,沈穆倒是达成目标了——不是和温言钧顺利会师了么! 水馨有点头痛,“那接下来呢?” 顿了顿又道,“你觉得这是被恶毒后母发现要斩草除根的节奏?唉,我说,你也知道你身份不够隐秘,怎么还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跟回来了?你当初不是被弈情谷的人救了么?那也是七大派之一。未必就见得待见凤凰阁的手段。我觉得当初你找他们帮忙都靠谱些啊。” 至于水馨自己…… 以她目前的所见所闻,和兵魂对别人情绪的感知能力,她觉得温言钧和沈穆说的基本都是实话。在雍国的事情上,水馨听得出沈穆极为复杂、沉痛的感情。 她相信是真的,也不喜欢涅槃教在雍国的这种做法,不相信这和凤凰阁无关。 但她连渔村的琐事都嫌繁琐了,更别说跑去雍国宫心计什么的。至于凭武力帮沈穆救人?她还没那么自信。 再者说了,要是沈穆说得没错,那个雍国三皇子,还未必乐意别人去救他呢。 阴谋论点说,保不定人家就是想借着涅槃教的势力谋夺皇位呢? 沈穆却是苦笑道,“没用的,就因为弈情谷也是七大派之一,没有铁证,他们不会对凤凰阁做什么。” 沈穆没有顾忌水馨如今也算是加入了凤凰阁的事实(虽说她还没去拜山门),直言不讳,“而且谁能保证弈情谷就没对别派、他国做什么?天道法则改变几百年了,可就是三大宗都没攒够让一个元婴真君升上界的红尘念火……那一代的元婴真君可都渐渐的寿元无多了!就算天脊之盟不好改变,那些大宗门也怕这种仙凡隔绝的秩序崩溃,灭门灭派的事情不大好做,但钻盟约的空子,从凡间下手,只要不派出超出限制的高手,别的大派又能怎么说?雍国现在的皇后和未来的太子妃,明面上可都是嫁了人,就脱离了以前的身份!” 这一番话,让水馨听出了更深的愤懑。 而且她也听出了其他的意思——这一类的事情,他只怕已经尝试过了。这才知道,非得有凤凰阁谋夺别派基业的铁证不可。但显然,现在没有。凤凰阁正正经经的是从凡间下手。对七曜门,保不定只是暗中勾搭吧?就算是有那个铁证,保不定还要其他门派支持。贸贸然告去其他的大门派,不会有用处。 “所以……”穆时忽然话锋一转,道,“我最近还是跟着水馨姑娘帮忙的好。” “啊!?” 水馨一下子瞪圆了眼。 这是何等的神转折! “逻辑因果在哪里啊!?” 沈穆却很是理所当然,“如果他们准备动用筑基以上的力量,那我也跑不掉。如果是凡间的力量,待在水馨姑娘你身边比较安全啊!而且不管怎么着,万花秘境开启的时候,你也肯定是会去的吧?到时候经过卫国,刚好就能留下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没事找事(二更) 卫国是雍国的邻国,如果要去万花城所在的万花国,又不想要绕大弯,那卫国几乎是必经之路。 水馨看过七十二国的地图,对这个事实还是比较了解的。 至于为什么穆时要去卫国,水馨就没多问,基于她现在知道的那些,她隐约也能猜到一点。可就连雍国的那些历史,她其实都没有得到实证。也没多余的兴趣这会儿就再去听一段猜测。 穆时的话,简单的总结一下就是—— 这家伙想要去卫国,但距离遥远,他觉得自己一个人是到不了的。危险系数太大。还不如多等段时间,搭个顺风车。 问题是,这家伙是摆明了想要对付凤凰阁——哪怕他只是想要救出自己的亲人师长,站在凤凰阁的立场上,那也是和凤凰阁过不去。 他居然还想要搭凤凰阁的顺风车? 水馨被这个逻辑关系给绕晕了都。 当然她也不是听不出,沈穆这个逻辑因果建立在她的身上。他信赖的是她而非凤凰阁。可就算是这样…… 水馨几乎气笑了,“你要我护住你,可真是够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 这是皇子的风度? 无赖吧! 沈穆却当真收起了之前讲述历史时的肃穆之色,笑道,“那是,谁让水馨姑娘你有侠气呢,有侠气,可就不该庇护弱小么。再说我也不是一点忙帮不上,这么些年,家底还是积攒了一些的……之前水馨姑娘你和华笺姑娘在院子里说话,可没避着人,我都听见了。” 顿了顿,他的神情又有些黯然,“要是那边还不死心,还有杀手死士之类的过来,恰好也让水馨姑娘你见见不是。虽然从这些人身上,应该揪不出什么线索。” 水馨瞥他两眼。到底没反对。 先是无赖卖萌,然后装可怜博同情,沈穆还真是唱念做打俱佳。 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这是个皇子唉!听情况。和雍国皇室的联系一直没断。他一身还算精妙高明的武功,想来就总不会是七曜门教的。那么,管理渔村、教导武功之类的事情,应该是大材小用,都能做得不错吧? 不像那个候谦。到底还是缺了系统的教学,能教的东西他自己都说粗浅。 再来,刺客什么的,要是高明些,那也挺有益身心的。免得她待在凡人中间连个乐趣都找不到。 倒是侠气什么的……水馨觉得还是敬谢不敏的好。 庇护弱小的事可以看情况做,但决不能当做事业来做。 “不过……”水馨摇头,“凤凰阁保不定都知道你这么个人物了吧?收留你,对我来说是不是会有点不妙?” 话虽这么讲,水馨却没有什么犹疑退缩的意思。 反而更像是在借着自问来思考对策。 沈穆虽然面上一直没有露出什么害怕的意思来,但见水馨如此。其实心中是真松了口气的。这一路上他也看得出水馨的性格,温言钧和他的交谈也向他证实了他的看法。 但是,水馨到底愿不愿意管闲事,他还是保不准的。 要不是在身份暴露后,想要一个人去卫国实在是危险,他甚至都不想赌这一把。 忽地,水馨目光炯炯的看过来。 沈穆稍微愣了一下,明白这是拿那句问题来问他了。沈穆想了想,“如果水馨姑娘想确认凤凰阁的态度,那不是刚好吗?当然。如果水馨姑娘以只想成为凤凰阁的弟子,那就只好拜托您这会儿手下留情,放我离开了。” 说着,他还有抱了抱拳。颇有些痞气。 前面的话和水馨思考的结果不谋而合。 她也觉得,这是看清凤凰阁态度的好机会。所谓的没事也得找点事么。要没有事,凤凰阁的真情也显不出来。总不能真的来个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吧?她也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事上。 至于凤凰阁的弟子资格什么的,水馨压根儿就没真放在心上。 青鸾血确实是诱惑力极大,她也愿意为之付诸努力,但既然没直接摆在她眼前。那连纠结都用不着。她才不会为这种东西去玩什么宫心计、美人计之类的东西呢。 水馨本能的清楚,锻剑的材料,没有什么是完全不可取代的。唯有剑意、剑心,和本心相关的东西,要是出现什么裂痕,缺憾,再顶尖的材料也弥补不了。 可是…… 水馨嫌弃的看了沈穆一眼,“总和聪明人说话真是让人讨厌。” ——连想吓下人都不行,在聪明人面前,演技不够! 说完水馨掉头走了。 沈穆留在原地,目瞪口呆,半晌才明白过来水馨的意思。他眨眨眼,却是笑了。笑得如释重负。 虽说生来丧母,父亲常年难见。但这二十来年,他的运气还是比不少修士要好的。 至少总是能遇见贵人。 & 意外多了一个帮手(当然也不免多了不少变数),华笺提出的渔村计划,总算有了实施的本钱。 第二天,沈穆就和候谦一起,跟着水馨去找了县令。 话基本上就是沈穆说的,说得县令一脸喜色,连连点头——他如何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只是他自己不好提出来罢了。 而且也是沈穆会说,也说得不需要开口了的水馨深深觉得,保护这小子一段时间,还是蛮值的。 但是想想,一行十几个青年,活到了最后,除了天姿好的,就是真正别有用心,以至于都不为女色所动的——尤其是温言钧和沈穆——保不定当真是印证了什么叫做红颜祸水? 自觉明明是红颜却没能做成祸水的水馨不知道该不该伤心下。 ——水馨这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是真把自己当成镇场子的了。 之后果然也没她啥事。 县令很是赞同沈穆的话,就亲自出了面,使人敲锣打鼓的找来了县民,将要重开渔村的事情说了,也说了优惠。 因为海妖兽的乱子,税收是本来就被免了的。暂时免了三年,估摸着还得增加。涅槃教对云国的经营还是很上心的。 准圣女和江湖侠士镇场、以及免费习武是华笺提出来的。县令还提出,愿意去海边的,目前的粮食和御寒物资,都优先供应。(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队伍初成(三更) 果然,正如华笺所说,这些优惠政策无法让那些难民的恐惧消除,县民们也并不动心。尽管物资短缺是人人皆知的事儿,但绝大部分人都宁可等着云国朝廷的下一批救难物资。 至于日后…… “还不如往北走呢。” “是啊,听说北边竹会城正在开荒,也缺人。” “哪怕到北边做难民吧,官府总会安排差事。可不能去海边。” “……”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县民们中间蔓延。 但是当然也有例外。 如候谦所说的,那些失去了亲人,又见识到了妖兽可怕的孤儿就有不少动心了,甚至还有十岁以下的孤儿想要去海边的。 除此之外,水馨不知道是不是该欣慰的发现,她的长相终于有了用处。她往那儿一站,虽然无法让大部分成家立业了的人起“追随到底”的决心,但居然不少十来岁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不顾家中的反对,想要报名! 以水馨对情绪的感知,当然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于是她欣慰的、善良的告诉县令,家有老人需要奉养的不收,这些人想要学武也可以找县里剩下的那几位侠士。 她没说的是,到了这思春的年纪,学武其实已经晚了…… 县令自然同意。 再然后,县令又想了举措,但凡有一家子人逃到这县里来的,那些年长的渔民若是愿意返回海边,就能给他们的孩子一些优惠政策。 这就果然又打动了一些老渔民。 虽然水馨只让沈穆约略收了几个根骨好、适合练武的十岁下的幼童,主要收集青少年孤儿,但这么一番举措下来,竟也聚拢了六十来人。 其中,老渔民有六个,算是一桩令人心酸的事儿—— 因为附和县令最后的优惠政策的老渔民,也就是这六个了。他们并不会做别的活计,几辈人都以海捕为生,就是去了那什么开荒的朱会城之类的地方,也做不好活。自然愿意回到海边,为儿女挣前程。 除此之外,还有五个十岁下的幼童,三男两女。 但剩下的五十二个半大小子并青少年中,却只有十二个女孩。还是沈穆有心调节男女比例的成果了。 这是因为云国有涅槃教的缘故。 涅槃教的祭祀,当然不可能只从栖凤山来,栖凤山出来的,都是有准圣女资质的。至少在容貌上,就得是美女级别。 除了栖凤山之外,涅槃教还有地方专门收容女性孤儿。 这就让云国的女性孤儿有了另一条路。 此时落到水馨手里的女孩子,小一点儿的,长相顶天是清秀。只有大些的,才有两个称得上漂亮的——涅槃教很少收十二三岁以上的女孤儿,因为到这年纪想要教导得合心称意,要花费的功夫就大了,还不见得一定能做到。 水馨将这些女孩子打量了一番,就啧啧感叹了几声。 沈穆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水馨你在感叹什么?” “我明白为什么栖凤山准圣女一下山,就追求者云集了。”水馨感慨的说,“其实不是说栖凤山的教育有多优秀。而是涅槃教这种收拢的法子,美女大半都能被收集到涅槃教去吧?再加上涅槃教一说栖凤山是最优秀的,得了,云国但凡想娶个漂亮老婆的,不大半都得冲着栖凤山去么?” 沈穆囧然。 但想想自从进入云国境内,在百凤争鸣之前,他也走过好些地方,云国的风气又开放,女子上街并不避人,但他见到的美女比例,确实是低于雍国不少。 于是沈穆非常赞同的、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涅槃教的算盘打得真是太精了!亏我以前还傻乎乎的以为云国的水土不养人!” 水馨想想,这会儿带上的少年青年,看她的目光多半都有几分灼热,这个沈穆的目光却从来都清明得很。 虽说前者似乎更代表魅力,但果然相处还是后者轻松。 & 既然人选已定,水馨对县令所说的“发文询问另外数县召集人手”、“上表朝廷争取优惠”的事儿并不怎么关心,也不怎么指望。 她知道,只要渔村能安稳的存在一段时间,总有人会愿意去的。 再次召集队伍,她准备开拔。 只是在临行之前,又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刺杀沈穆的刺客没出现第二批,倒是没有跟着华笺前往云国首都明容府的许山隐找上了门,表示可以帮忙,“我记得海边也有不少山林,我想我可以教他们怎么防范山林的危险,教他们在山林中生存。” 这是当然的。 “但是为什么?”水馨很奇怪,“你也该知道了你有很不错的兵魂。往藏剑阁去,藏剑阁有很大的可能收你。我看你没跟着华笺了,还以为你是这个主意。哦对了,你的大黄似乎被一只结了妖丹的妖狼给带走了?如果你想找回你的大黄,唔,把一出无怨无悔追随美人的爱情剧转换成万里迢迢寻找动物伙伴的励志家庭剧,实力也是顶顶重要的。” 许山隐自动忽略了水馨后面听不懂的那些话,一副忧郁少年范,“华笺告诉我说,我得先弄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想要继续跟着她,那我原本学的那些东西就会废掉大半,凤凰阁那些人也不会喜欢我……而且,就算是什么藏剑阁,如果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就算他们收了我,我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水馨明白过来。 许山隐这其实是两边都放不下啊!他以前又不是不知道走入人群他原本的实力就会废掉大半,那时候不是甘之如饴么? 但现在他发现大黄这个“同伴”他也放不下,这才纠结起来。 水馨倒也不是太在意——至少他和大黄都挺幸运的,没有丢掉记忆、性命或者腿脚,就发现了自己的最大问题不是? 能多上一个帮手,她自然是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于是她真的好奇起来了,“说起来你的大黄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华笺说,应该是它吃了什么开灵智的灵药。大黄还没有真正变成妖兽,可已经很接近了。而且灵智比一般的妖兽要强些。才会被那只狼妖看中。我不怕别的,可要是它以后也变成被人追剿的对象的话……”(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百密一疏 水馨是不嫌帮手多的。 而且要她来说,许山隐能冷静下来,重新在山林中寻找自己的本心,至少比跟在华笺身后瞎忙活要强。那完全就是被荷尔蒙(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冲昏了脑袋的表现,简直丢兵魂的脸! 要知道他们兵魂可是最接近意识控制的!或者……**掌控? 许山隐也到位之后,队伍再次向海边开拔。但路线自然和水馨归来的时候有些差别,人数也不只六十几个。 因为沿海的渔村已经被损毁殆尽,这会儿不管选址在哪里,都是要重建的。因此,县令安排当初的驻军,护送着一队建筑工,跟着出发了。 他们是去重建渔村的专业人员。也因此,甚至有一个祭祀跟随——因为建筑材料和很多生活物资需要储物袋来装。 水馨对此很满意。 她相信,不管是新渔村的建设,还是之后的重立渔业、教授武艺,她的几个助手都能做好。 她只要寻找花草树木,做些援助工作,闲来抓抓刺客、死士就好了(如果还有傻瓜会来的话)。轻松愉快的度过一段时间。 等着温言钧筑基好,或者等渔村初步稳定之后,另外寻找找妖兽的帮手? 看来至少沈穆也能做这种事。而且他虽然遭遇颇有些苦大仇深,性情却依然开朗,算是难得的性子了,合作也能愉快。 但是…… 水馨虽然自嘲过,自己不是那等自带仇恨光环,无时无刻不被莫名的仇恨逼迫着升级的打脸王,但她的没事找事,带来的后果,却也绝没有她想象的那样轻松写意! & 渔村的建设果然很顺利。 地址是事先选定的,距离瀚江的入海口有一段距离,地势较为平缓,但濒临山区。这是原本一座渔村的遗址,当然渔村已经被破坏,但破坏程度不算彻底。 甚至还有好几艘搁浅的渔船,依然保存完好。好些房屋的地基也没有损坏。甚至还能找到一些略略修补就能使用的家具。 祭祀出手清理了废墟之后,重建就是比较简单的事情了。 修士发明的硬泥有多种配方,在整个浮月大陆都能就地取材。派来的建筑工人都是熟手,本来就是跟着云国的救难队伍过来帮难民重建家园的。 此时在可能的海妖兽威胁下,当真是发挥了最大的主观能动性,在短短几天之内,就用硬泥浇好了二十来间房屋,并且另外做好了一些房屋的雏形。 硬泥浇筑的房屋不算保暖,但这一次,祭祀还带来了相当数量的毛皮和棉袄棉被等物,足以让这些新渔民们度过这个他们并不算熟悉的寒冬了。 附近的海面出现了小型的碎冰,已经并不适合出海。但是在海边捕鱼,还是能有一点儿收获。因为近海的鱼类,也一样不适应这骤然的温度变化,显得迟钝笨拙。 此外,水馨又见识到了一件修士造福普通人的作品。 一种被普通人称为“制盐机”的笨重法器。 外表看起来,这是一种由三个可拆卸的大圆球结合在一起的法器,连接处貌似是神鸟的图案,但隐藏着阵法的纹路。 将海水倒入最上面的圆球,盐和纯水就会分别进入另外两个圆球中,杂质则在第一个圆球留下。 这种制盐机内置一颗下品晶石,就足以每天一时辰的运转大半年。满足一个大型渔村的盐、水消耗。 也因为是需要灵石来维持的东西,虽说一般也就运用在沿海,但依然算是一种奢侈品了。在所有沿海国家,这一类的东西都被掌握在祭祀的手里,作为“神赐”来展示。 但是,沈穆悄悄的告诉水馨,下品灵石在修仙界,是最最基础的货币不说,哪怕是一个练气一层的小修士,若是不间断的修炼一天,也足以消耗掉一颗相应属性的下品灵石! 练气期的修士,并不比凡人的武者要强大。 他们之间的差别,或者那样小小的一块指节的灵石对他们的不同作用,才更好说明。 练气期修士手中的低阶消耗品,在为凡人服务的时候,就能相当明显的改变他们的生活! 水馨对比了一下,也不得不承认,之前那些同时有着武技传承和修炼传承的伪体修,一个个的想通过凤凰阁的路子找到进入修仙界的路,真是很正常的表现。 & 渔村的基建工作进行时,被带来的孩童、少年、青年们,也就在沈穆和候谦的指导下开始了基础练习。在这个阶段,两人哪个教导都无所谓。 无非就是站站桩什么的,剩下的时间,就会教他们捕鱼、上山抓猎物、挖野菜。 他们担心的海妖兽、陆地妖兽这一类的危险,一直到那些工人走了,都没出现。 小树苗截留的红尘念火虽然不多,却也极大地抵消了水馨对食物的渴望。 眼见着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发展了下去,水馨不免将越来越多的时间,花费在了“救助植物”上面。 但是,她还是尽可能的始终都在注意周围的煞气。 如今她对煞气的感应已经基本恢复了。要水馨说,倘若有人要来刺杀沈穆,那么不可避免的就会有煞气溢出! 如果出现了相当程度的煞气,那就不是刺客,也是猛兽了。 不靠近沈穆就会被她发现。 当然这“相当程度”是针对凡人来说的。水馨不是特别明白煞气的原理,却很清楚煞气的多少,不但和战意的沸腾程度有关,也绝对和实力有关! 引剑期以下、筑基期以下的煞气,对她来说的作用都不大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跟到渔村,其实也为了打好基础、培养小树苗。 然而,当平稳的二十余天过去之后,第一次的变故出现时,水馨却压根儿没在自己的感应范围内,感应到煞气! 确切的说,当她感应到煞气的时候,在初步建成的渔村内,连着候谦在内,所有孩童和青少年,以及那几个老渔民,已经全部倒下! 症状基本一致,面色泛青、身体僵硬、昏迷不醒。 是中毒症状。(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两难选择(二更) 这一天的早餐过后,所有新渔村的未来渔民连着一个武技教官全倒下了。 渔村内没有了前些天的热闹,却也没有混乱混乱,只是寂静。 只剩下了三个能活动的人,这三个人都不是大惊小怪的类型。水馨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许山隐则有些不知所措。 沈穆就是脸色铁青了。 水馨预防了煞气,但他和许山隐,连着候谦在内,难道能一件事不做,安心享受水馨的保护? 诸多刺杀手段之中,用毒是十分常见的一种。他们三人要么久居山林,要么闯荡江湖,要么多次出生入死。对于毒物都有相当丰富的经验。怎么可能会没有准备?但竟然依然着了道! “这里目前处于隔绝状态。”就算是检查过后,沈穆依然有些想不通,“衣服被褥都是准备好的,并没有添置。房子之类的也不用说。食物也都是县里带来的存粮和就地取材的结果。每次我们都检查了。而且我也一直都在监视附近,就算是有低阶修士靠近下毒,我也不可能不知道!” 水馨看了一圈,也是有些郁闷,“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毒,对不对?” 沈穆脸色铁青的点头。 “既然你不知道是什么毒,那么又怎么能保证一定能检查出来呢?” “我一直在用活物尝试。”沈穆自觉自己很谨慎了,所以略抓狂,“没看我始终留着几条小鱼和几只老鼠没杀?除非,哦,当然,这是专门针对人类的毒!” 水馨对毒素不怎么了解,不过…… “早餐之后一起出的事,当然最大的可能是早餐出了问题。但应该不是剧毒,因为至少我是吃了早餐的。你可以先从这方面考虑。” 沈穆恢复了修士的身份,自觉在扮凡人的过程中积累了不少杂质。又没有兵魂那么好的排异能力。是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吃辟谷丹调理。 许山隐则恢复了过往的习惯,一切从山林中索取,连三餐也是自给自足,完全没有和渔民们一起用餐。 在这方面和这些渔民保持了相同步调的。三个没事的人当中,反而只有水馨。 但水馨体内自成天地不说,剑元却也是一种排异性很强的能量。一般的毒素进了身体就和其他无法吸收的食物杂质一样直接就给赶出去了,实在是无法造成什么困扰。 只要不是太强的毒素,水馨简直感觉不到。 这会儿也正因为没察觉到。水馨判断这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毒素。 “而且我觉得……”水馨骇然发现自己居然又见鬼的担当起了侦探的职责? “如果能潜入到附近给所有人下毒,那也就足以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杀了你。所以,没弄错的话,应该是远距离下的毒。所以你或者该考虑下,是不是有什么远距离下毒你却没法发现的法子?” 许山隐在一边看了半天,终于也得出结论,“看起来,在经过了一次鲁莽的试探以后,要杀你的人制定了更紧密的计划。” ——他说了一句切实但没啥意义的废话。 沈穆的脸色彻底黑掉,再次去检查起来。这次他用上了灵力。检查那些孩子、青少年的经脉、脏腑。 他身上也有一些解毒丹之类的东西,但不弄清楚毒素的性质,就贸贸然乱用的话,可能会弄巧成拙的。他早年的经历,早让他明白了这点。 又过了小半晌,沈穆才又走到水馨身边,“毒能解。” 水馨不解的看着他——那你下手啊! 沈穆深吸一口气,“但毒素就附着在肠胃里,按照我的办法来解毒,这些孩子的的根骨就毁了。內腑会受损。要知道。这些孩子没一个有修仙资质。” “那你能猜到是什么地方来的毒么?” 沈穆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放在渔村预留的小广场上,一个圆球就有半人大小的“制盐机”上。 “如果水馨姑娘你的猜测没有错,那么多半是附着在海水的盐分里。我们控制了用盐量。每天只取一部分海水分离海盐。这个很简单,等下我去找昨天收进来的盐检查一下就知道了。但是水馨姑娘,这一次,大概是修士手段。” 水馨的目光在这时候转向北方,人也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嗯。我也这么觉得。” 顿了顿又意味不明的道,“我都差点忘了,哪怕是种田流,都一定要附带几个极品的。既然来极品可能会被我直接捅死,这会儿肯定得来个战斗力高一点的吧?” 哪怕是这种情况,沈穆和许山隐还是一下子就无语了。 但这时候,许山隐也发现了山林中躁动,而沈穆也发现了灵气波动。 许山隐还好,沈穆却忍不住讽刺的笑,“我就知道,下毒的人藏不久!要是我干脆下了狠心,直接给那些小家伙解了毒,那他不就白费劲了?” 果然,很快的,一个长相有些邪异——大约相由心生——的青年施展疾风术从北方的山林中掠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得意洋洋得毫无掩饰的笑容,开口就道,“在下为沈穆或者穆时而来,特请水馨姑娘不要插手。” 顿了顿,他道,“这村子里的人,人命就是不可惜,红尘念火总是可惜的。水馨姑娘也不想心血白费吧?若是水馨姑娘不插手,等我解决沈穆或者穆时,自然会取来解药,为这一村的人解毒。” 他的言语中,透露出一个明确的意思。 那就是,解药他没有放在身上! 当然,若是解药在他身上,水馨完全可以一剑杀掉他。然后往储物袋里搜。如果他能有扛得住其他修士搜索的储物工具,也就没必要采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了。 ——从他散发出来的元神威压来看,他也就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可现在不得不说,卑劣的手段往往有效。 原本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可以保住沈穆的她,在完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就这么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数十条信任着她,追随着她的生命,或者还包括随后的红尘念火。 一边是她之前才间接做过保证会保住的沈穆。 她只能选择一边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剑解决(三更) 邪异男子得意洋洋。 当然他有理由得意——兵魂剑修就是那么一种矛盾的存在。 同道境的情况下,他们往往有稳定的高斗境、其他资质难以比拟的攻击力。高法抗、高毒抗,抵抗幻术等法术的高意志、以及破除各种阵法的敏锐直觉。还有最令敌人糟心的——强大的自愈力! 但如果把后者也归类到战斗力中,那又可以说,剑修除了战斗力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唯我唯剑的剑修,总是缺乏武力之外的,处理事情的方法。 一旦武力无法解决问题,他们就什么也不是了。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他明白那个“制盐机”的原理,观察了海洋洋流的流向,利用傀儡确认了这些笨蛋总在一个地方取用海水,因而成功下毒。 下毒成功也就行了。 这个渔村和渔村的优惠政策,大半是水馨提出来的,不管情理都该她保护。 沈穆看来身份也早在她面前暴露。 那么,不管她最终选择哪一边,她的剑心都会出现动摇! 到时候,就更好对付了。 男子自知正面对敌的话,自己绝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他毕竟没有什么越阶的绝毒。但哪个会傻到和同阶的剑修放对还正面对敌? 果然,他把自己的要求说出口后,对面的那个绝美女子就沉默了。 邪异男子并不觉得奇怪。他的目光扫过了一脸愤怒,却终究什么也还没做的沈穆,和一脸震惊,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的许山隐,最后还是将目光定在了水馨的身上。 水馨很沉默。 邪异男子将之视作最后的挣扎——他总是很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但水馨没有“挣扎”太久,她忽然转头问真正在挣扎,不知道是不是该男子汉的冲出去和筑基期修士一战的沈穆,“毒素致命吗?他们还能活多久?” 沈穆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水馨会提出这个问题,但他虽然不知道怎么解毒,对这些倒霉受害者的情况还是有了解的。 而且到底教导了这么些天,自个的命和他们的命被摆在了对立的两边,让他的语气有些沉郁,“这么下去,活不过半天。” “而且最多一个时辰,脏腑就会受到解药也无法治愈的永久性损伤哦!”邪异男子很是享受的摊了摊手,补刀,“要是时间太长,不等于给了你们搬救兵的时间么?” 水馨又沉默了片刻。 沈穆深吸一口气,就想站出去。 许山隐忽然也开口了,“你觉得我可以随便插手是吧?” 邪异男子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笑,“我从不介意男人送死。” 水馨微微皱眉,“你好像很有自信。” 邪异男子笑得狂妄,“为何不自信?一个才洗髓境,剑意还要是‘隐匿’的小剑修,有什么好担心的?” 水馨眨眨眼,似乎终于做出决定,对许山隐和沈穆道,“那你们两个上吧。” 本来已经渐渐浮起悲壮之色的沈穆,听得水馨干脆的这么一句话,反而有些愣住了。 表情一时间奇怪得很。 看得出来,这位老兄在和自己的良心挣扎,但他本来以为(或者说潜意识里认定),如果一定要水馨选择的话,她会选择他! 但现在结果相反。 他几度欲言又止,表情最终变得十分失望。 然后,愤恨和绝望慢慢的蔓延上来。 水馨在他的注视下,却始终沉默,似乎目光还有些躲闪。 因沈穆站在水馨的侧前方,两人的侧面表情或者正面表情能被邪异男子看在眼里。 邪异男子看着这一幕,饶有兴味的抱着胸,“呵呵”笑着,倒也并不催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前有光亮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了太阳光。 那是一柄剑的剑尖。 瞬间刺穿了数十米的距离,一眨眼间,就已经近在眼前! 但是……怎么可能? 邪异男子惊骇之下,神识做出反应,胸前一只小蛇蹿了出来,朝剑尖卷去。然而,凌厉的剑元却直接将这只小蛇的身体削成了数段,而没有任何减速。反而越来越快,下一刻,就已经刺入了邪异男子的眉心! 死不瞑目的邪异男子定格在脸上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和沈穆简直如出一辙。 ——就算是选择了沈穆,要不要这么快做决断,这么决绝!?为什么连多挣扎一下都没有!? “果然是个变态。”水馨还挺感慨来着,“变态都会因为猎物的临死挣扎而分心,给小强爆发的机会……唉许山隐你的演技太差了,还好他没有真的注意你。要不是你演技那么差,我本来可以稳妥点,更有把握的一击致命。” 心情做了场过山车的沈穆呆呆的将目光转向沉默少年。 沉默少年很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确实,因为兵魂的特性,他听了出来,水馨之前那句话并不是让他们去送死,而是另有含义。 所以他只是疑惑,却没有责怪水馨。 表情估摸着也挺诚实的。 ——还好那男人那时候被沈穆吸引了! “唉。”水馨又叹口气,拔出了剑,“真是个笨蛋,连名字都不知道报一下的。这么默默无闻的死掉岂不是很可惜?” 沈穆呆呆的想——就算报了名字你也记不住吧?这渔村里仰慕你的少年少女这么多你记住了几个? 可是…… 可是…… “……为什么!?”沈穆不可思议的喊出来了。 水馨奇怪的瞥他一眼,“你很想死?他说得没错,你和许山隐加起来也不是他对手。啧,你看地都黑了,死了都还要放毒。” 当然不想死! 但是…… 沈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真不觉得自己在水馨心里的地位那么重要,重要到…… “总之细节之后再说。”水馨道,“其实这事情就两种可能,解药放在附近或者没放在附近。没放在附近,那沈穆你死了的结果也一样。放在了附近的话,沈穆你来搜他的储物袋,然后去海里找一找。许山隐,你南我北,往中心搜索附近的山林。我想,在山林里,你会有找东西的方法没错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树苗显威 把尸体交给了沈穆的时候,水馨撇了撇嘴。 ——这死人想得挺好,可忽略了一点,剑修也是有头脑的好么! 好吧,可能还忽略了另一点。 水馨说完自己的打算之后,就飞奔向了北边的山林。 以“解药确实在附近”作为前提来假设的话,以那个邪异男子表现出来的风格,他当然不可能自己跑一趟去拿解药回来给她。 而在同时,他一定会以他自己的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好吧如果她真让他杀了沈穆,也确实是会想逮着机会就杀了他。兵魂誓言绝对不会对这种人用的。 那么,唯一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可能会是,他使用飞行法器在前面飞,始终待在她的攻击距离边缘,然后在指出了解药的位置之后,趁着她检验的功夫溜之夭夭。 甚至有相当的可能,会让她带上一个中毒者,拖慢她的速度,分她的心,却也让她能第一时间检查解药。 ——水馨知道自己不算顶聪明,但她懂得换位思考。 从这种角度来考虑,解药会顾虑到她有了拖累以后的脚程,算计她来回一趟的时间。不会太富裕,但也绝不会太紧迫。 太富裕了,她可能先行追杀。 太紧迫了,一旦她在之前的环节里考虑的时间太长,一看时间不够,还是会自顾自的先追杀再说。 这就为她圈定了一个大致范围。 另外,修士行进的路线,总会导致虫蚁什么的躲避。只看那邪异男子的做派,要说能受欢迎那才怪了。只靠这个,就能向植物问出他的大致行动轨迹来。 最后,更重要的一点是,既然是解药,而且得在一段时间里保证基本不动位置,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埋起来、压住它。哪怕是用灵兽守着,其实都不如这种死办法保险。 同时。还不能是储物袋,顶多就是瓶子、包裹,这些东西一定是没法被植物吸收的,有一定体积。会阻挡植物的根系生长。 哪怕植物不能传递给她太详细的消息,有这些线索,水馨相信,只要解药存在,自己就能问得出来! 毕竟。植物的根系能覆盖的范围,比山林更广。尤其是附近的山林之中,稍微深山一点的地方,数百上千年的大树并不算太少,她这些天早就摸清了它们的位置。它们对外界的认知比小花小草们要深刻得多,与她的交流自然也轻松得多。 而这个底牌,就是那个邪异男子忽略的另一点了。 没入山林之中,水馨既然已经考虑妥当,自然是飞快的就确认了邪异男子的大致行动轨迹。不出预料,他并不是直接从北边来的。而是绕了个大弯,而且应该在相当远的距离就落了地,避免惊扰到她。 ——至少他没有轻视一个引剑期剑修的危机感应。 不过,到底还是有一定的元神威压泄露,加上他身上的危险气息,小动物的逃亡非常厉害。 而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动物们觅食本来就比以往困难了许多——这还亏得天气虽冷,却没有下雪。否则小动物早就大批死亡了。 这样的逃亡让它们怨气满腹,也影响到了作为食物链底层的植物。 水馨几乎没有耽搁的从邪异男子出现的方向,顺着他绕的大弯深入了山林好些距离。 然而。就在她觉得自己大概已经靠近目的地的时候,山林中的动物,却再次开始了一场逃亡! 植物们也通过自己的方式,将这个讯息不断向外传递。 又有修士在接近! 水馨心一沉。 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不是什么意外路过的修士。 她之前就已经有所察觉,那个邪异男子在执行的或者是一个连环计,在他的背后,还有人随时准备着进行下一步,不管他成功还是失败! 水馨咬住了下唇。 渔村三个还能活动的人,都在寻找解药。当然。沈穆可能离渔村不远。 要是现在来的修士是往渔村去的……可他会是那些修士的对手吗? 就算她找到了解药,如果回去要面对的是一地尸体…… 但是,现在距离那个邪异男子所说的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至少三分之一以上的时间。 若她就此停下寻找解药的脚步,那么几乎可以肯定,不管那些修士是什么目的,那些她带到海边来的孩子、青年们,是至少要落下残疾,虚弱得难以再练武! 即使不说后续的红尘念火,光是她第一次单独承担的任务迅速失败这一点…… “这还真是,想要摧毁我的剑心的节奏啊!”水馨喃喃自语,眼神也有些凶狠起来。 这一下,却是比之前还要更让她动摇、两难。 之前那邪异男子刚出现的时候,她可是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找到了两全的可能的。现在却是…… 有什么办法能立刻找到解药吗? 如果不能,那她也只能拼着剑心出现瑕疵的后果,先返回渔村了。 植物传来的信息越来越清晰——现在来的修士不止一个,方向应该正是渔村没错!他们的行动虽然有些奇怪,但整体速度绝对不慢! 水馨再次一咬牙,决定掉头。 她知道,这样出现的剑心瑕疵,至少比犹豫不决、因为犹豫而误事导致的瑕疵好。 ——虽说那邪异男子小看了她,她却也是,一开始就小看了她要面对的对手。 这一次的失败,她必须铭刻在心! 然而,就在水馨掉头往回走的时候,她识海中的那棵小树苗却抖了抖纤细稚嫩的小身子,猛地往上蹿了一节。 可在同时,好容易积累起来的十来片叶子,却瞬间掉了一半,在“半空中”就化作虚无! 水馨一怔。 其实,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小树苗的变化。 只是也就在这一刻,山林之中,无数的信息向她涌来。似乎她将她之前总结出来的问题瞬间询问了这整片山林,而有答案的植物,都在同时将答案告诉了她! 兵魂与大脑瞬间将信息分析完毕,一条路线在水馨的脑海中成形。 更令水馨惊诧的是,这条路的终点,最近唯一“一只大型动物”掩埋东西的地方,有一团亮光,在她的眼前闪烁!(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第三只眼 水馨不是很能肯定发生了什么。 但她是个有决断的人。 按照她脑袋里虚拟出来的这条线路,她完全有时间取了那团“亮光”再赶回渔村! 那么,就当做这条线路果然是省略了她挨个儿询问的时间吧。 水馨再次掉头,骤然加速,往那亮光的地方奔去。不出她的预料,那邪异男子选择了将东西埋在地下,甚至还做了标记——搬了块不小的石头压在上面。 没有选择傀儡,或者如那条倒霉小蛇一样的契约灵兽。 大概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很容易远距离被发现异常的。而且难免有些灵气波动,有一定可能把其他妖兽吸引过来——毕竟这附近才闹过妖乱。 但这会儿,水馨却并没有推测正确的喜悦。 尽管推开大石头,挖出小包裹,这件事做得十分顺利。 水馨蹙了蹙眉。 她发现,小包裹在到了她手上之后,“亮光”并没有消失。 似乎她的额头出现了另一只眼睛,这只眼睛看到的东西,和她的双眼完全不同。 在她双眼看到的世界里,小包裹就是小包裹,包裹布是清爽顺滑的白色面料,估摸着也是什么低阶法器材料。简单的系着结。 但在另外那只奇特的“眼睛”看到的世界中,这依然是一团亮光。 仔细一点看,是七十来团小小的光芒。 比起亮光刚出现时,这光芒要黯淡、微弱得多就是了,而且还是凝固的。但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依然给人一种一整团光的感觉。 两种不同的视野,看到的两个不同的世界,奇异的交织在一起。 并非没有互相干扰,但她依然分辨得清清楚楚,似乎一点儿也不会对她的行动造成干碍。水馨知道,这应该是因为她的大脑和兵魂,足以处理这两分并不相同的视觉信息。 在快速返回渔村的过程中。水馨忍不住分心将目光投向了四周。 果然,这份视觉上的异常,并不仅仅是表现在了她的目标上。 这片她已经熟悉起来的山林,这会儿正在向她展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一面。 植物的枝叶、经络。甚至是埋在地下的根系,在她“第三只眼”的注视下,全都变成了一道道纤细的、极为黯淡的光带。纵横交错。 而在空气中,似乎也有着黯淡的光点零落的散布着,漂浮在空中。 倒是动物没有。 动物就是动物。从最小的昆虫——尸体真多——到大一点的啮齿动物、爬行动物、哺乳动物,水馨一路见到的所有动物,身上全都没有那些黯淡的光点。 水馨来不及深思这些光点都代表什么,只是将这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而且,她至少大致猜测到了这份异常视觉的来源—— 应该是小树苗凋零掉的树叶带来的。 很快,她就赶到了渔村。 距离那个邪异男子所说的时限,倒还差一刻钟有多的时间。 沈穆已经在渔村里了,正在一小块地方打转,看来犹如困兽。水馨一看到她,双眼就是一凝—— 沈穆的身边。倒是没有什么黯淡的光点,但他本身,就是一个光源! 在第三只眼睛的注视下,这家伙本身就是一团光。 比之前见到的光点要耀眼得多,但是令人不大舒服。也许是会觉得刺眼? 而且,才看了他一会儿,这种异常视觉就开始迅速消退——看来并不是什么稳定的变异。 “水馨,又有修士过来了!”沈穆却不知道自己目前在水馨眼里是什么形象,看到水馨,就咋咋呼呼的喊了起来。 显然他是收到了警讯才赶回的。 水馨点点头。直接将包裹扔给了他,“看看这个是不是解药。” 沈穆反射性的接住,包裹到手才发现不对,顿时呆滞。“你还真找到了啊?” ——木系剑意有这个用处吗? 但水馨又没有储物装备,要说从身上掏出来这么个大东西,那更不可思议。 “快去快去。”水馨不耐烦的催促。 沈穆固然满肚子疑惑,却也知道这不是纠缠、追问的时候,连忙试验去了。至于新来的修士……唔,到底是不是针对自己的。这个再说吧。 沈穆一走,水馨的脸色也就凝重起来。 得说经过了这么一桩事,沈穆给她的观感倒是好了不少。在之前只是“略有交情,略为熟悉”,现在却变成了“可以做朋友”的程度。 毕竟,在之前她面临两难抉择的时候,沈穆没有向她告饶,没有祈求,甚至也没有对那些中毒的凡人趁机下黑手……相反的,他一度想要自己站出来,去和一个筑基期的毒修战斗。现在也是,他没有试着逃走。 这就是骨气和原则了。 这样的人,交起朋友来更放心。 保不定比许山隐那家伙还要值得放心些——水馨看了看另一边,许山隐正匆匆忙忙的赶回来,似乎也发现了不对。 但这单纯的少年不过刚刚接触到人世,三观还很不稳定。等他多经历一些事情,他会变成什么模样,水馨实在是说不准。 单说他这段时间的行为,似乎是在旧日的生活方式之中寻找慰藉,水馨对他的未来就不是太乐观。 可惜了他的兵魂! “水馨姑娘,又来敌人了吗?”许山隐有些紧张。 见水馨点头,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还有些无措。 当初在幻梦世界,他被青虹金玥等人抛弃,又看到了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逼迫。 但他那时候只是感受到了实力的重要性,认识到没有实力就无法兼顾。却没有多少其他感觉。 毕竟,在山林中遇见的野兽,像是狼群、野狗群,也经常有在战局不利的时候,抛下同伴的尸体逃亡的。 而在碰到猎手的时候,明明完好无损却被吓得放弃抵抗的奇葩猎物也不是完全没有。 但之前的事情却是完全不同! 拿无干的人的性命来做威胁,这样的险恶心态,完全超出了许山隐的认知。让他看到了世界另一面的恶意! “沈大哥人明明不错的,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来杀他?”这是许山隐不能理解的另一点。他也知道了沈穆的身份。 水馨似笑非笑的摇头否决,“确实是来者不善。但到底是不是针对沈穆的,还是两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同门若敌(三更) 水馨的态度让许山隐有些茫然。 少年转了转头,确认了沈穆正在渔村里忙活——他把所有的受害者都转移到了一个大房子里,似乎还用他的办法保持了温度。 不管是不是针对他的,他都已经把一切交给水馨了。 这倒是没什么,但许山隐也一样难以置信,“水馨姑娘你真的找到解药了!?” 她是怎么找的? 难怪那么有把握的杀掉了那个坏蛋! 但许山隐依然很难相信这个事实。他以为他在山林之中生活了十几年,对山林的了解应该不比水馨差才对。但他还在靠近村子的地方搜索呢。 水馨再次无奈的看了许山隐一眼。 从许山隐回来的速度,让她知道她之前太高估他了——许山隐不是不熟悉山林,不是没有特殊的找东西的办法。但他确实没有找解药的明确思路。不像她一开始就是针对性的询问植物。 要是她从靠近渔村的地方就和每株植物打个“今天营养怎么样?冻不冻?抗不抗得过去啊”这一类的招呼,只怕现在还不知道距离包裹多远呢。 哦,差不多可以确认是解药了。 水馨察觉到,沈穆做完了检查和鉴定,在犹豫了片刻后,将一颗药丸塞进了一个老渔民的口中。 但她没空关注接下来的发展了。 虽说保不住这些渔民的话,她多多少少会出现剑心瑕疵,哪怕寻找本心的道路,都会因此而多出曲折。但眼下的问题一样重要—— 一只狼崽子狼狈的、跌跌撞撞从山林里冲了出来! 银灰色的毛发纠结凌乱,血迹斑斑。 它似乎什么也没看见的往渔民们聚集的地方冲,险些一脑袋撞到了水馨的身上。如果真的撞了上来,那么这小狼崽子的脑袋恰好撞到水馨的膝盖。 但它到底还是被水馨外泄的剑元气息给吓到了。 在仅仅有小半步距离的地方戛然而止。 可惜还是迟了点,水馨以一种极为熟悉的姿态,左手捏住了这只狼崽子的脖颈,将它拎了起来。 小狼崽子拼命的发出稚嫩的嗷嗷叫声。可惜在水馨的手下,不可能有力气挣脱。 “这是只小妖兽,当然。”水馨用一种咏叹调说道,“但如果说这么只小狼崽子也值得三个筑基期的修士围追堵截。是不是太可笑了一点?莫非我一直对凤凰阁的实力预估都是错误的?” 跟在狼崽子后面的,是三个女修士。 穿着类似的法袍,颜色却各有不同,分别是蓝色、金色和红色。其中有一个让水馨略觉眼熟——应该是幻梦世界见过。 这三个女修士见水馨一脸悠闲地站在那儿,表情多多少少的有些奇怪。 片刻之后。红衣女修才有些强自镇定的道,“这是它的天赋法术耗光了,你才捡了个便宜,快把它还给我们!” 水馨一脸好奇,“可凤凰阁抓狼干嘛?我记得有哪个告诉过我,凤凰阁不是专门养灵禽的么?如果是为了它身上的材料,拜托,不是说现在修仙资源日益紧张么?” 水馨又换成了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凡人都知道猪养肥了再杀,你们作为修士要不要连凡人都不如。成熟的妖兽会更有价值这个道理都不懂?” 水馨的演技并不好。这让她有意表现的表情显得异常浮夸、不真实。 但水馨自己没在乎。 且这浮夸的表演,无疑加重了她话语的嘲讽成分。 几个女修的脸色,多少都有些青青白白的。 过了一会儿,又是红衣修士开口道,“哪里是为了这小妖兽的材料!前段时间妖乱,不少妖兽没有回到深山,反而留在了人类城镇附近。哪怕暂时没有袭击人类,以后也是会袭击的!我们这是在为人类除害!” 蓝衣女修等她说完了,忙强行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水馨是吧?那个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那个邪异男子的尸体。 两队人马出现的方向有点儿相似,在她们的位置,那邪异男子的尸体还是蛮显眼的。当然那几株黑掉的草本植物。也相当显眼。 许山隐则在水馨和这三个女修身上看来看去。 理论上,这四个姑娘算是同门修士。但反正双方目前看来不像同门,更像敌人…… 给许山隐的感觉十分不适,哪怕是他也能察觉到,双方的关系很古怪。 此时水馨就笑得轻描淡写,“这家伙?他没出现之前。就毒倒了这整个渔村的人。所以等他出现之后,我就把他杀了。” 三个女修的表情更有些奇怪。 水馨继续道,“但是我很奇怪啊。这家伙活着的时候,用这个小渔村的人威胁我,也知道红尘念火对现在的我的重要性,对我的实力似乎也有挺清晰的判定——这么多、这么详细的信息,是谁透露给他的呢?” 许山隐傻傻的站在一边,但听水馨说到这个地步,他到底还是露出了几分恍然的表情。 难怪水馨说,针对的是谁还是两说! 他看着那三个女修的表情,就露出了几分不可思议来。 ——要说他之所以没有继续跟着华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隐约觉得有点儿被欺骗的感觉。 幻梦世界前后的遭遇都告诉了她,栖凤山、准圣女、凤凰阁,远远没有他们宣传的那么高大上。之前他看到的、听到的,都只是某种手段,某种姿态而已。 但即使如此,“内部倾轧”这样的现实,依然是他之前的人生经历里想都没想过的事! 显然,水馨的一句接一句,让那三个女修也有些尴尬。 渔村现在的局面,并不在她们的预料之内。 水馨选择任何一方都是可能的,杀掉那邪异男子,自然也就是可能的。但没人想到她居然能这么快的找到解药! ——沈穆现在在做什么,当然瞒不过她们。 水馨杀掉邪异男子,又找到了解药,那么,一切就都已经在她的主导之下了。 又沉默了一会,蓝衣女修才强笑道,“他用这满渔村的人的命威胁水馨你什么啊?” 却是刻意忽略了水馨“信息由谁透露”的疑问!(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当面挑战? 虽说水馨的演技不好,但让她庆幸的是,她现在对着的这三个“同门”,演技也一样称不上好。 大概是情况太出乎她们的预料了? 如果说水馨一开始还有些怀疑、不敢确定,看到了这几位“同门”的反应之后,却是彻底肯定了。之前的事有这些人在背后主导。 针对沈穆是当然的。 但在同时,她也是猎物、目标之一! 断绝她这段时间的红尘念火来源,或者……至少让她的剑心出现瑕疵? 一个进入凰血秘境的资格,看来让她惹了不少人的眼。毕竟在红尘念火的收集上,她目前似乎是领跑的。 所以,那邪异男子会知道她的详细情况。 但他又不想和他结上没任何回旋余地的死仇,所以才留下了解药。 不过…… 这几个是不是就是最终的主导者?背后还有没有怂恿者?这依然是疑问。 水馨已经打量过这三个女修了。她短暂的“第三只眼”已经消失,但还是能看出不少情况的——外表看来没有青虹她们年轻,至少都有二十五六了。从她感受到的威胁程度来说,应该也都是筑基期。 看法袍,非常明确的对应着凤凰阁内门四姓中的金、朱、毕(毕方身体是蓝色的,或者也是要和朱雀区分开?)且似乎是制式的。 那么,或者是外门自小培养,在筑基后进入内门的弟子? 水馨做出了类似的判断,口中却是微笑着反问,“你们不知道?” 但她到底不喜欢这种试探来试探去的作风,很快就挑眉直接道,“他说要杀一个叫做沈穆的小伙子。这小伙子说他是雍国的皇子。我本来以为雍国和凤凰阁……至少和涅槃教、云国的关系不错?” 最后一句话,再次饱含嘲讽。 蓝衣女子一脸惊讶的表情,“那个沈穆啊!我还真有听说一点,听说是雍国七曜门的外门弟子,外出游历的时候,不知什么缘故杀了同门弟子,被七曜门逐出师门了。还有人说,若不是因为他是雍国皇子,只怕如今正在被七曜门追杀呢。” 纯良少年许山隐默默的想——如果不是之前的几次变脸,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还是有点可信度的。 但现在么…… 水馨继续似笑非笑的表情,“七曜门外门弟子有没有被追杀的事情都知道,看来雍国和云国的关系确实不差——唔,不知道沈穆为了什么缘故杀的同门弟子?” 蓝衣女子的表情有些僵硬。 水馨叹了一口气,“行啦,这小狼崽子自己撞到我这来的,我不会还给你们。沈穆我也暂时保着他。事情就这么定了。所以——你们是准备抢这只狼崽子呢,还是准备替那个倒霉家伙报仇?——这家伙叫什么来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三个女修哪还能不知道,事情是彻底办砸了? 怪就怪她们对之前的计划太自信满满!没做好足够的应变准备! 水馨哪里是在问那个倒霉蛋的名字。她们几个,现在想想,如果真的只是追妖兽到这里来的,难道不会客客气气的报上名字,商量着办? 漏洞露得太多,没法收场了! 那么,是就这么自认倒霉的离开? 三个女修对望一眼,都不愿意忍下这口气——这是在海边,荒僻无人烟。水馨根本就不是正式拜入了凤凰阁的弟子,也没有哪个凤凰阁的大人物会庇护她! 但她们到底缺乏对剑修的经验,或者说,少了两份决断。 杀机一起,水馨立刻有所察觉。 她眉心一跳,心中凛然——这三个女修可也至少是筑基期!这一次,她要先下手为强么? 水馨面沉如水的将手中已经被她抖晕过去的小狼崽子往许山隐那里一抛,本命灵剑已经从额心出现,落入手中。 但这次,她到底没有抢先动手,而是恢复冷静,冷笑了一声,“小狼崽子应该不至于让你们如此心动。这么说来,你们这是打算替那男人报仇了?” 水馨不说话还好,一说这话,三个女修反而因此下定了决心。 下定了决心之后,她们的表情竟也就自然起来。 蓝衣女子宛然而笑,“水馨师妹说笑了。哪能为一个认都不认识的男人报什么仇啊?那狼崽子,师妹要保,保就是了。我们是姐妹三人,这是第一次碰上引剑期的剑修。这是想要讨教一二。” 顿了顿又道,“是了,我叫做毕颖芷,这两位师姐妹是金茗昭与朱芳玲。虽说分为内门三姓,却皆修火法。最近合练了一个三才遁火阵,还请师妹指教!” 这下,就连一早猜透了她们来意的水馨都有些张口结舌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再来用言语假惺惺的掩饰什么,有意义吗? 她们不至于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些话而降低警惕心,真的以为是什么切磋、指教吧? 这时候,沈穆也已经喂好了所有人解药,而且解药已经起效果了。是以,他也已经走到了附近,闻言忙大声喊,“小心,她们这是在预防回溯类法术!” 这一句话显然为他拉了不少仇恨。 但沈穆不在乎。 就算这三个凤凰阁内门修士的真正目标是水馨,但若是水馨死了,难道他们会被放过吗? 水馨也轻声感叹,“总听说杀人灭口什么的,真轮到自己身上,果然滋味还是不好受……看来你们对那个什么三才遁火阵,还是蛮有信心的?” 水馨可不想提醒她们,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她们飞起来攻击渔村的其他人,会是更稳妥的方法,因为那可能会让她心神不稳。 心神不稳,剑就会不稳——剑修么。 但话说回来,她们要真这么做了,而她又不至于心神不稳的话,那就很可能会反而成为她们的破绽——她有短暂滞空的能力,想来她们也知道了。 看她们的表现,未必会觉得那样稳妥吧。因为若是遇到同样的情况,她们大概能很干脆的抛弃别人! “那么,我就领教一下你们的三才遁火阵好了。” 水馨冷静做结。 既然是正面的挑战,同道境的挑战,作为剑修,就绝无避战之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三才遁火(二更) 其实沈穆弄差了一点——这三个凤凰阁内门修士之所以选择三才遁火阵,可不只是为了防备回溯法术。 更是三个女修在防备水馨突袭! 看那邪异男子的死状就看得出,他一身本事,压根儿就还没来得及发挥! 她们的战斗经验也不算少了。自然担心,以剑修的速度,在她们飞到安全高度之前,就能把她们拖住!她们又不是真的没有应对剑修的经验——藏剑阁满门都是各种剑修好不好。 因此,立刻做出了针对剑修的布局。 ——哪怕对术剑类的剑修来说,一旦提出当面挑战,也没哪个能拉得下脸来突袭暗算了。不,这甚至和“面子”无关。 不同类型的剑修,勇猛精进的内核是一致的,对那个邪异男子的卑劣举止可以突袭,但不敢直面同阶的正面挑战的话,保不定都能让剑修的修为从此停滞不前。对兵魂尤其如此! 果然,水馨同意了挑战。甚至毫无滞碍的同意了以一敌三。 纵然有所预料,三个女修依然暗暗松了口气。 三人当下就站定了三才方位,激发了身上法袍的防护阵法,又准备好了一样有着凤凰虚影的法器(也许还有别的),同时向水馨发声道,“水馨师妹,请!” 水馨“啧啧”摇头,“居然还带请君入瓮的。” 几乎同时,她在心底询问那颗小树苗,‘刚才那种视觉,还能来一次么?’ 她已经隐约明白了那种视觉到底代表什么。 有没有那样的视觉,打法可是不一样的。 小树苗摆摆身子,貌似犹豫不定。 ‘妖兽肉?’ 小树苗滞了一下,继续摇摆枝叶。 ‘红尘念火?’ 这次小树苗的反应明显了些,它单独摆了摆自己仅剩的叶子中的一片。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也确认了水馨开始的猜想。 水馨一边在心底发问,一边也靠近了三个女修。 速度自然不快。 似乎是在斟酌战术。也似乎是没有信心。 沈穆在旁边就看得异常纠结。 他知道水馨的一个弱点——水馨没有真正和同阶修士交过手! 她是杀了不少妖兽不假,但哪怕是寒冰猞猁那一类比较依赖天赋法术的,在低等阶的时候,天赋法术也十分单一。 修士不一样。哪怕是练气期修士——比如说他。只要有点儿背景或者机遇,身上的法器、能使用的手段,根本就是无法预测的! 剑修想要一剑破万法……沈穆不知道得什么等级,但肯定不是引剑期能做到的。 水馨没有经验,十分危险。 但沈穆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劝说水馨像之前那样突袭吗?他也知道这是不行的。 许山隐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对修士能使用的手段。不像沈穆那样清楚,但他凭借直觉,也知道水馨这局面不妙。可也同样是凭借某种直觉,他知道水馨无法避战、不能避战! 两人都纠结着、担心着,甚至没有注意到,那倒霉蛋留下来的解药效果不错。 如候谦,如几个身体素质比较好的青少年,都已经大致恢复了行动能力,离开了沈穆安置他们的屋子,裹着大衣出了门。站到了沈穆背后。 但他们只知道自己是中了毒,具体情况却不知道,只有些茫然的看着—— 水馨刚刚走进三个女修的包围圈,三个女修的身形,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火光!火光笼罩的范围,很快就向外扩张了不少,比之前三女修圈定的范围大了许多,甚至囊括了北边部分山林。 而一被火光盖住,那些高大的树木就瞬间化作了灰烬。 火光没有因此而弥漫成山林大火。但低温和水汽结成的霜气也没能起到半点保护作用! & 对付剑修,同阶的幻阵和迷阵效果基本等于没有。无非是浪费灵液罢了。 阵法对剑修的最大作用,就是把杀伤力的一面放到最大,让剑修躲无可躲。抗无可抗! 三才遁火阵就是如此。 即使说是专门为剑修而开发出来的阵法都不为过。 没有什么虚实变化、卦位改变之类的东西,三才遁火阵的精髓,就是把几件法器的威力锁在一定的范围内,不断增幅! 因此,就外人看来,那就是在一片广阔的范围内。似乎连羽翼虚影都在燃烧的道道火光锁死了一片区域,不少火光的颜色甚至开始往橙色、白色发展。 让沈穆的脸色都看得发白——水馨在里面,能活得下来么? 沈穆的后面,更是有青年冲上来,抓着沈穆的手,脸色惨白的质问,“这是怎么回事!?那几个妖女是来杀水馨大人的吗?沈前辈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沈穆哑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过了片刻,才勉强道,“没事。阵法还没停止……她们还没能奈何得了水馨!” 确实。 水馨暂且无碍。 不说她至今穿着有一定辟水、辟火功能的灵器法袍,就是她自身,虽看着细皮嫩肉,但一旦封锁体内天地,也是至少比石头抗烧的。 这些法术范围要是一大,对她的伤害就和挠痒痒一般的无关痛痒,这会让她瞬间解决掉三个女修。 三个女修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开始就用的是一道道威力极为集中、温度极高的火焰。攻击、封锁。 问题是,要结成三才阵,不断给火焰升温,阵法范围就不会太小,而火焰的威力一集中,每道火焰的攻击范围就不会太大。大与小之间,就出现了无数空隙! 更重要的是,与水馨同阶的这几个道修,自身的法术修为可能也就刚触摸到术境的边。 与法器的契合程度更是远没到人器合一的地步,用法器来施展法术,斗境修为又得降一个层次,没有任何灵性,在水馨看来只有刻板的规律。 她们想要在短时间内封锁住水馨的所有行动,但这一道道的火光,露出的空隙,却比她们希望的要大得多! 所以…… 水馨甚至没有立刻要求使用那片小树叶的力量。 三才遁火阵的初期,她仅仅凭借自己的危机感应,就能在这一道道空隙中闪避!(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三眼破阵(三更) 对旁观者来说,简单的阵法也足以误导他们的感知。让他们无法看清阵法内的情况。 但三个主导者却自然不同。 三才遁火阵就阵法结构来说十分简单,只是灵力运转、法术威力加成方面突出而已。若是没有这个阵法,她们无法用出那么密集、强大的法术来。 尽管一道道火蛇也阻挡了她们的视线,可她们主导的阵法,她们使用的法器,让她们的神识能够完全无碍的观察到阵法内部的情况。 她们简直难以置信。 以前的剑修都是以速度、锋锐著称。 她们知道的水馨过往的战例,也基本如此。 但现在,在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火舌之中,水馨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一条游鱼……不,压根儿就是一条没骨头的美女蛇! 她们之前全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能那样的扭曲弯折……种种人类难以摆出来的姿势,她却是转换无碍。而且不管是怎样的姿势,似乎都能迅猛发力。 她的身体在一道道火舌中蹿来蹿去,竟连偶尔飞溅的火星,都没染上几点! 幸好,被频繁的攻击干扰,她也没有办法靠近她们。而且…… 三个女修的眼中都闪过了几分厉色。 事情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她们是不可能收手了。 还好,她们身上的补气丹药充足。三才遁火阵能维持相当一段时间,威力还能有很大的提升余地。 而当初选择三才遁火阵的另一个原因,又何尝不是在防备水馨逃走?木系剑意的剑修,若是完全不顾这个渔村的生死,逃入山林,哪怕她们都有飞行法器,也不见得能阻止她。 若她逃走了,一旦被指证同门相戮,妨碍红尘念火的收集,就算她们是内门弟子。只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温度越来越高,哪怕她是兵魂,不被正面击中,有体内世界。也一样会受影响!’毕颖芷传音给金茗昭与朱芳玲,固然是鼓舞士气,却也是在述说事实。 金茗昭和朱芳玲都没有回答,但只看她们的施法,就知道她们始终信心十足。 相对之下。水馨确实没那么有信心。 她和修士打得交道不多,几个关系不差的修士还全都是练气期的,也没怎么在她面前展现修士可能的千变万化。但光是她见到的东西,就已经让她明白,修士和妖兽的巨大差别了。 道修玄修,作为人类,身体上的弱点,远没有妖兽身体的弱点那么致命、重要。 因为,妖兽不管有怎样的天赋法术,至少在低阶。它们改变不了靠身体捕猎的本能。而道修玄修么,估计从开始修炼的时候,就已经想着怎么不被敌人近身了。 法术的攻击又是更难预测的。 对未知的东西,当然没法有太大把握。 就是现在,水馨依然不知道,就算她破除了三才遁火阵,靠近了那三个女修,又会碰到什么。不过那暂时还不用考虑。 她很清楚,那一道道火舌的温度越来越高。哪怕是她,虽依然能在那呆板的攻击中躲避。却也因为温度的升高而逐渐受到更多的影响。感知早就因为密集的攻击而被限制了,然后就会是她的思维能力。 不能拖下去。 她们可以拖,但她拖不起! 水馨清楚地知道这点。 但这段时间的拖延,她也不是全无收获。渐渐的。她看清楚了攻击的频率和规律。甚至也找到了那么一个两个缝隙……如果没有另外的手段,那她早已经冒险,以伤换命了。 ‘开始!’她在心底说。 下一秒,她的额心,就似乎再次张开了一只无形的眼睛! 相对的,她的双眼却是在同时闭上。 果然。世界再次在她的面前变了模样。 一道道的火舌,变成了一道道的亮光。和双眼见到明亮炽热不同,在这个世界里,这一道道的光芒黯淡无光、无精打采。甚至还不如那些植物内部纤细脆弱的光芒灵动。 在某种夺目的光芒下,它们出现。 而夺目的光芒黯淡后,它们迫不及待的消失。 那些温度高的火焰,不过是那种较为夺目的光芒尚且没有彻底消失的火焰相互融合的成果而已。 而那种夺目光芒的运转,无疑才是这个三才遁火阵最大的规律。 ——水馨没有忘记,就在上一次的奇异视觉消失之前,她在沈穆的身上,见过类似的光芒! 所以她没有弄错。 道修玄修的真气,还有这世上的灵气……剑修本来无法直接感应的东西,这会儿以另一种方式,让她直接看见了! 小树苗果然很有用! 即使撇开对兵魂和锻剑台的弥合也很有用。 想想小树苗的叶子主要是靠吃妖兽肉和截留的红尘念火长起来的,现在看来红尘念火的作用还更大…… 当真是“宁向凡间取”——红尘念火这东西,难道还能从修士身上得到? 当然,能看得见筑基修士灵液的流向,并不等于就能战而胜之了。 可在同时,短短的第三只眼时效里,水馨还看到了三个女修的位置和移动方式! 想要破开一个阵法,最重要的,永远是找到布阵人的位置。在没有第三只眼的时候,水馨也能看到空隙,但她不能肯定突破这些空隙的话会是什么结果,所以隐忍。 如果找到了布阵人的位置呢? 三才遁火,到底结构简单,只是靠法术的威力封锁! 水馨采取了最直接的办法。 第一次,她没有躲开可以躲开的火焰。本该弯折下去的腰却只是微微一沉,一道火舌就喷到了她的法袍上。三才遁火阵这才显出威力不凡之处,这道火焰威力相当集中,法袍上的防御法阵才被动激活,就被这道火舌钻破。左肩的锁骨之下,几乎是立刻传出了烤肉的味道。 然而,剧烈的疼痛和灼伤都被眨眼封锁。 这道能烤熟水馨的高温火焰之后,与其中的一团明亮光芒之间,有极为短暂的时间,出现了一个“火舌真空期”。 真空期甚至不到一个呼吸,但对水馨已经足够。 在火舌穿透她肩膀的同时,水馨早已经冷静的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冲着这布阵的一个人冲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半路来人 阵外的沈穆真是度日如年。 前面那三才遁火阵已经将附近的地面都给晶状化了,水馨却连影子都不见。而他还得压制身后那群热血上头想往前冲的小伙子们。 尤其是这个祝宸,你是凡人啊喂,就算最近淬体有了些微成果,产生了一点儿内力,但那边是灵火啊喂!随便来一道都能把你烤成焦块的好么!保不定还不是焦块直接就成灰了都! 沈穆当然可以直接动粗,但这些热血上头的青少年,却让他不好意思动粗。 他当然也可以趁机逃走,可却不知为何迈不动腿。 这会儿只能绞尽脑汁,一边阻挡后面一边想,他还有没有什么保命的法子能救得了水馨? 要说他家底是有一点的,不说别的,至少顶尖的内功传承、武技传承就有好几套。但应付现在局面的……貌似他自己逃走的东西倒是还有。可救人的,真没有! 毕竟按照他的身世经历,最要紧的、可以想见最需要的事儿不就是逃跑么。 所以他也只好煎熬着了。 幸好……或者不幸,就在这个时候,三才遁火阵的方向,那一道道的火舌,一下子全都乱了。本来死死被锁定在一个空间里的火舌,一下子就和活了似的,往四下飞溅! “糟糕!”沈穆才想起来,还有这种可能呢! 连忙一挥手,一柄大伞在他的面前撑开了。他疯狂输入真气,却也只是将大伞的笼罩范围扩大到了数人。 沈穆也知道自己的极限,早早面如土色的大喊了一声,“趴下!” 还好他这段时间都在做渔村的教官,渔村的一众学生对他还是比较信服的。早习惯了听从他的指挥。沈穆一喊,所有人都反射性的趴下了,就算是在他身后,被那柄大伞保护着的几个人都是如此。 即使是沈穆自己,一看那柄大伞在瞬间千疮百孔,也连忙趴在了地上。 同时,沈穆还飞快的拿出了一张水遁符。 因为沈穆不知道,这是不是三才遁火阵的有意失控。如果说这是水馨已经陨落,那三个凤凰阁内门女修要杀人灭口…… 沈穆虽趴在地上,却努力仰头看。 这一看,才松了口气。 身后都是硬泥建筑,虽然一下子被火舌给戳了许多孔,却没有被引动凡火,大体安然。 倒是山林中已经是灵火引动凡火,有一部分燃烧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执剑追杀一个筑基期女修……唔叫做朱芳玲的? 另外两个都已经飞上了天,不断以法术支援朱芳玲,否则朱芳玲想来已经陨落在水馨剑下! 即使如此,即使朱芳玲的背后也张开了一双虚幻的羽翼,却始终无法飞起,只能非常狼狈的闪避。身上已经多处伤口。 水馨破了三才遁火阵! 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沈穆却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但很快,他就是心中一凛。三才遁火阵被破了,那接下来就要…… “住手!” 一声断喝忽然响起。却是个男子的声音。声音蕴含着奇特的力量,即使是水馨都为之一滞。当然朱芳玲三人更为不堪,都差点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几乎在同时,被引动了凡火的山林之上,一场局部的大雨倾盆而下。 水馨看看大雨,再看看赶过来的人,略略沉吟,居然真的没有继续追杀下去。 “苏师兄!”看到来人,朱芳玲却简直是惊喜了。 三才遁火阵的被破,着实是让她们措手不及!到了这个时候,她们得考虑可就是保命的问题了。 尤其是朱芳玲,水馨破阵之时,就差点儿把她杀了。若非她身上有一张极珍贵的救命符箓挡了一挡,她法袍的防御,根本就挡不住水馨锋锐的剑锋! 但就算逃过了那一下,若是继续打下去,她的小命也是难说的。 水馨却也松了半口气。 因为她没能一击杀掉朱芳玲。 她那一剑被一块奇怪的盾牌挡了一下,虽然盾牌被击破,但朱芳玲却也趁机避过了要害(当然如果换成是她,盾牌争取到的时间足够她反败为胜了)。此后毕颖芷两人的反应也不慢,阵法一失控,立刻就以法器法术支援朱芳玲…… 水馨对杀掉一两个还是挺有把握的。 但也正因为有了把握,也就有了多余的心思去考虑。 ——毕颖芷两人可能逃走,也有可能围魏救赵! 她破阵用了全力,追杀朱芳玲却没用全力,就是为了这层担心,她想要转移一下战场,吸引另外两人的火力,吸引她们靠近。 可她并不知道是不是一定能成功。 这会儿来的人是苏羽卿,而来的方向是宝河县的方向。水馨想起了温言钧的转告…… 而从幻梦世界的遭遇来看,这个苏羽卿也就是在长辈面前弱势了一点。还是挺知恩图报的。 水馨觉得,这个弈情谷地位重要的真传弟子,没有道理陪着凤凰谷的内门弟子坑同门吧?而且他斗境道境都挺高,真要偏帮那三个,他的位置早足够动手了。 是以水馨松了半口气。另外半口气,在等着苏羽卿的表态。 也因此,水馨只是淡然的朝半空中飞过来的苏羽卿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看到了周荭葶。正是这个娇小清秀的女阵修,用阵法引来海水,浇灭了山林中刚起的大火。 虽说以现在的天气,这火烧不大,但对山林有特殊感情的水馨还是挺谢谢她的——在破阵的时候,她可没法思考,这是不是会对山林有损! 于是,周荭葶的待遇就高点儿,水馨朝她笑了笑。 朱芳玲有些不满的瞪了水馨一眼,忙忙的再拉开了一点距离,又对苏羽卿道,“苏师兄你来得真是时候!你不知道……” 朱芳玲反射性的就想要抱怨。 可是,水馨钉在她身上的目光冷冰冰的,又似乎饱含着嘲讽和讥笑,朱芳玲却是愣说不下去! 在幻梦世界见过水馨一次的金茗昭却记得这两人是认识的,忙忙的开口了,“苏师兄来得正好,我们偶尔来此,与水馨师妹切磋,谁知差点儿打出真火来了。” ——在这个时候,之前因为种种缘故说出来的“切磋”之词,居然成了最好的借口!(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虎头蛇尾(二更) 虽说只是看到了个尾巴,但听到金茗昭给出的理由,周荭葶还是咕哝了一声,“才没那么简单呢。” ——就这天气,在海边,山林中的植物可是多多少少都结了霜气,火系法术用起来也难免困难些。可就这样,还差点儿引发山林大火,这是切磋会用的法术吗? 苏羽卿的表现却很平淡,看不出是信了还是不信。 但至少听他的话,这是在打圆场,“即是切磋,也要小心伤及无辜。” “是啊。”金茗昭尴尬的笑了笑。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那个毒男的身体恰好被一道失控的灵火给烧光了。 见朱芳玲和毕颖芷都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金茗昭虽然之前任由她两人发言,这会儿却忙忙的截话,“苏师兄怎么会到这里来?” “不敢当‘师兄’二字。”苏羽卿这时才淡淡的顶了一句。 弈情谷和凤凰阁是两个不同的门派,师兄师妹之类的称呼,确实用不上。不过两派疆域相连,是七大派里来往最多的。门中弟子若想要亲近,确实也常会这么称呼。 “我是给水馨姑娘送她应得的灵器来的。”苏羽卿言简意赅,但也摆明了立场。堵住了三个凤凰阁内门女修想要他帮忙的话。 就是有所预料的金茗昭,都有些讪讪的。 朱芳玲的脸上更露出了几分怨毒之色。 还是毕颖芷在这个时候先反应过来,对着水馨勉强笑道,“水馨师妹,这次切磋我们也是大有所得。至少以后遇见藏剑阁的时候,也就更知道怎么对付了。希望这对你也有好处。” 水馨微微一笑,“确实。” 和这三个想要杀人灭口的家伙相比,她比较能接受这种“双方停战”的结局。毕竟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反灭口的信心——事实上也确实是做不到。这是三个筑基,而不是三个练气。而她毫无相关经验。 但这一次的事情,可就连她都没法不记仇了。 是以水馨还是笑道。“不知道在我正式走上凤凰山之前,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三位师姐?” 三个女修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水馨这话的意思或者应该是——不知道三位是不是也是凤凰阁派遣“入世”的成员? 如果都在红尘中行走,而且还都在云国,那么在接下来十几年的时间里。当然会颇有机会碰面。而水馨作为准圣女或者未来的圣女、使徒,地位自然比最多只能充作祭祀的她们强!那到时候…… “也许不会有机会了。”毕颖芷有些尴尬的道。 水馨继续笑,“既然这样,几位师姐还能跑到这儿来和我切磋,这可够有缘分的。” 朱芳玲一脸愤愤然。 没法子。三个师姐妹,就她一身的伤。这大亏让她没法太理智的思考。 金茗昭和毕颖芷两个的脸色却都是一变。 这会儿摆明了已经无法杀人灭口,沮丧之余,她们的思维却也不只是绕着这件事转了。 而且,虽然水馨没有后台撑腰,她们做的事情却怎么都算是破坏收集红尘念火的大计,要是不能用灭口遮掩,那难免会传到门中,让她们受些挂落。 是以她们的想法,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能不能推卸责任”这方面去! ——是啊。她们是内门弟子,又不像青虹她们是一开始就接了准圣女任务的。完全没必要去和外门弟子抢那几个名额啊!何况本来就有三个内门弟子会受阁中扶助了……内门弟子的名额虽然也要抢,但和水馨这头计较,却委实有些无稽。 她们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呢? & 不管有没有对其他人起疑心,事已至此,三个女修自然也只好走人。就是她们还想要留下来弥补一下,光是渔村村民们那愤怒、仇恨的眼神,也足以让她们打退堂鼓了。 沈穆看她们离开,却也是松了口气。 心知水馨肯定和苏羽卿那边还会有事,他就招呼身后的村民们。“行了,没事了,都来我这里检查一下,看看毒清干净了没。妨不妨碍做事练功……哎哎许山隐你别发呆了,你也过来帮忙啊!” 那些老渔民们自然听从。 但跟着来到这个渔村的那些青年、少年们,看看某些发丝都焦黑,肩膀上有个尚且显得漆黑的大洞的水馨,再看看晶化的地面,最后看看此后赶来的苏羽卿和周荭葶两人。却纷纷露出了颇为复杂的表情。 不甘、沮丧、难过……不一而足。 可水馨从一开始就并不“亲民”,每天能在他们练功的时候看上几分钟就不错了。 是以,尽管出了这样的大事,不管怎样纠结挣扎,都到底没人敢上去问个究竟。 至于之前发生的事情,符不符合涅槃教一直以来的宣传……得说因为水馨这个不负责任的准圣女,这些青少年们,压根儿就还没建立起涅槃教宣传的世界观呢! 坏人是不是该有那样的力量?谁知道! 见沈穆主动揽过了照顾其他人的责任,之前饱受目光集中注视的水馨,表情也轻松了一点儿。 她看看肩膀上的伤口…… 其他小伤都还好,就这个伤口,虽然被她瞬间封锁了,但火舌射穿的洞,伤口边缘的肉还是已经坏死。还伤到了骨头。 她朝苏羽卿两人再点了下头,就主动运起剑元,将那层坏死的肉,连着烧坏的骨头一并给刮了下来! 为了确保对自个儿肉质的判断,她不敢封闭痛觉,也不敢封锁循环。 一时间坏肉纷飞,鲜血不止。 饶是水馨,这样的疼痛,也让她皱起双眉,额冒冷汗。 苏羽卿已经落到了地上,看着有些心惊,“水馨姑娘,我这儿有伤药。” 水馨直接摇头,“用不着。药吃多了会有抗性,我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恢复的伤。” 苏羽卿哑然。 周荭葶却瞪大了眼,有些佩服。 过了片刻,苏羽卿忽然道,“水馨姑娘,若你真杀了她们三人……凤凰阁内门弟子都有魂册,死后元神会被接引回山。若坐实同门相戮,那不管是何理由,水馨姑娘你总有不是。” 水馨惊诧的眨眨眼。(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兽魂灵器(三更) 水馨惊诧的,当然不是“魂册”这种东西。 这个她本来就知道一些。 她惊诧的是……苏羽卿似乎是在辩解,他不是无心帮忙,只是杀了人会解释不了? 他之前的态度,算是不偏不倚的。可这句话,就显得他的态度偏向他了。 这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是……? 终归也没感觉到什么恶意,水馨也就不以为甚,她收起剑,止住血,正经的回应,“经验太少,破阵的时候没有一剑杀掉,我也本来就杀不掉她们全部了,这和一个不杀没太大差别。” 她无意多说此事,立刻转移了话题,“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你们的。否则我虽然没事,这村子就不好说了——之前说是为了送灵器来的?” 水馨才不会说,当初在幻梦世界的最后,她探路没危险所以不要灵器呢。 储物灵器唉,她想了多久了! 道修玄修的储物袋她都见了多少个了!一直都只能望洋兴叹。 有送上门的,当然不可能不要。 苏羽卿见她如此,也只好不多说了,就从身上取了个盒子出来打开。盒子里是只手镯。 手镯样式古朴,质地貌似裂纹白玉——想来阵法就隐藏在了镯子内的“裂纹”中。 “还是个镯子!”水馨眼睛一亮。 倒不是说她多喜欢首饰。要知道,就是那头又黑又厚的头发,她都喜欢编个大辫子,好随时盘起来。寻常的首饰一般用不上。之所以会惊喜,是因为储物法器在修仙界已经相对普及。若是普通的,根本就不会去考虑样式。 “因为弈情谷还包括玲珑心的分宗,所以连审美眼光也好些么?”水馨顺口还称赞了一句。 周荭葶欲言又止。 苏羽卿见她心情明媚起来,却是松了口气,“这是兽魂灵器,滴血就能认主。不过也是有缺点的——兽魂灵器没有孕育真正器魂的可能,而且兽魂灵器的禁制一般很简单,一旦落到别人的手里,可就成别人的了。” 水馨接过了那个手镯,又皱起了眉,“是了,之前就听过这个词,但一直忘了找人问——兽魂灵器,到底是什么?天道法则允许对妖兽的灵魂进行炼制吗?” “当然不允许。”苏羽卿笑道,“不过,有一种对人类魂魄没有什么用处,却能对一些兽魂起到蕴养作用的材料。材料叫做‘兽灵晶’,属于一种特殊灵石吧。甚至对妖兽有微弱的灵智开化作用。将这种兽灵晶炼入其他灵器,布置得当的话,濒死的低阶妖兽,就有一定的可能,主动将兽魂投入灵器之中,起到类似于器魂的作用。” 水馨露出不忍目睹的表情,“真是,杀了就杀了,连灵魂也要死前利用一把,够狠的。” 苏羽卿没说“你自己难道不是这种做法的受益者?”这一类的话。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在很多时候,灵器的灵性对威力的影响是很大的。而且,绝大部分的灵器本来就都不会有产生器魂、完善器魂的可能。哪怕有这个潜质……” “但兽灵晶的产量很小,价值很高,还不是每次都能引诱兽魂成功。所以一般只有保命灵器才会选兽魂灵器。那还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呢。” 周荭葶忍不住的快嘴插话说,“我们弈情谷是因为藏剑阁的要求,才会制作兽魂储物灵器的。从来都是供不应求!” 这话邀功的意味太浓。 不过,似乎不是在为她自己邀功? 苏羽卿忙道,“水馨姑娘在幻梦世界的救命之恩,可不是这个小小的储物灵器能还得清的。” 水馨点头,“但你们刚才也帮了我个大忙。” ——意思是这就清了。 苏羽卿和周荭葶对望一眼,都不由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情。 他们来的时候,水馨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破了围杀之局。再打下去,明显是那三位的性命更有危险。所以苏羽卿甚至要为“放走那三人”而解释一下。怎么水馨会觉得他们是帮了大忙? 什么忙?熄灭了山林大火? 还是…… 对她来说,这个渔村看来还真挺重要的。重要到她甚至不惜为此承人情? 苏羽卿想了想,就道,“看来水馨姑娘已经知道凤凰阁的新决定,想要凰血秘境的资格?” 水馨也终于想起来一件事,一锤掌,“……对哦,金玥说过我能找人求证的。虽说我觉得刚才那三个也算是旁证了。但她当时说的是你吧?凰血秘境有十个准入名额是根据收集的红尘念火的数量决定的,是有那么回事吗?” 苏羽卿轻叹一声,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 水馨却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算是善意来的。可她不但在他们的面前挖伤口,这会儿还就和他们在外面说话? 当然啦,对这么两个修士来说,简陋的渔村,外面和里面的差别也不大。 但这是态度问题。 水馨想想还是道,“要么,或者可以到屋里坐着说?我有一间屋子,然后,还有一些妖兽肉。当然如果还有事的话就算了。” 水馨直率的反应让苏羽卿笑了出来。 他再次和周荭葶对视了一眼,周荭葶反客为主的道,“可以啊。不过比起妖兽肉,或者你可以让师兄拿灵茶出来。他能泡一手好茶呢。” 水馨不知道灵茶是什么,但她知道这反应不错。也就没问什么,领着两人进了自己的屋子。 说起来,之前三才遁火阵失控,将好些房屋都给击穿了。但是还好,因为房屋的主要成分是硬泥,属于很不容易燃烧的类型,这才没有引发火灾,至于破洞必然引发的寒冷,暂时也没人顾得上。 至于水馨的屋子,因为在渔村中央,倒是安然无恙。而就算是有了一两个破洞,也没人会在乎那点温度变化就是了。 只是这屋子有点儿过于简洁,除了一张石床,也就是一张石桌和几张石椅了。 还都是水馨无聊时随意摆弄出来的。方方正正,没半点妆饰。 整间屋子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绝不算过分。 用来待客,那就更显得寒酸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陋室善客 苏羽卿和周荭葶两个来自弈情谷的修士都很是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剑修。 白底的灵器法袍还是当初周荭葶的师傅江连轩真人赠予的。不过因为法袍有自洁和自我修复的能力,目前倒是并不显得破旧。 只不过,左肩的那个大洞确实显眼。 因法袍没能及时修复,两人能看到伤口处骨头和肌肉的缓慢蠕动——伤势在自然愈合。 他们都有点悚然。 都走到筑基期了,战斗自然是少不了的。这种需要血肉再生的外伤,他们也经历过至少一两次。 他们知道,为了保证血肉再生后的正常,在这个时候,最好是不要去屏蔽痛感。 所以他们都记得,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更何况,血肉再生的痛苦是随着淬体程度的深入而增加的。他们都知道这个常识——淬体程度越深,血肉再生就越痛! 水馨一开始挖肉刮骨的时候,还出了一头冷汗。但现在,却像是已经熟悉了这样的痛苦,竟能言笑晏晏了。 可她这会儿平静的表情、简陋的居所,和她那张娇柔精致到极点的脸,却显得异常不搭。 而且,哪怕不看这张脸吧,修仙世界的女修又有几个能不注重外表,不注重住处的? 周荭葶算是弈情谷弈宗里出了名的不拘小节了,房间里的装饰、收藏的首饰,都怎么着也有几件。 哪像水馨,也许头绳和几只简朴的木钗就是一切? 她对这些,似乎和对她的伤口一样安之若素。 反而是两个客人都不愿意去看那蠕动的肌肉,对这简陋的房间,也难免心存感慨。 “坐吧,是简陋了点儿。”水馨其实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只是你们知道,我之前没有储物灵器,很多东西压根儿没法带——我还有不少妖兽肉都寄存在温言钧那里呢。家具之类的。也只能就地取材了。将就着用而已。” 这样啊。 苏羽卿和周荭葶的表情总算轻松了一点。因为不同的原因。 他们两人也不是什么十分讲究的,就都在桌边坐下了。而且,因为苏羽卿维持着在幻梦世界时的装束的缘故(至少看来很像),周荭葶也随他。倒也不显得和屋子特别不搭了。 “凤凰阁的许诺是假的吗?”分别就坐之后,水馨立刻再次问了出来。 “假倒是不假。” 苏羽卿摇头道,“凰血秘境好歹几十年也能开一次,开一次至少百来人能进去。区区几个名额比不上红尘念火的收集大计、涅槃教的影响力。他们不至于为这个和其他大派说谎。而她们向弈情谷说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个。问题是,你也应该有所体会了不是吗?门派的决定不假。但能不能拿到那样的资格,却还是看个人。” 这个“个人”被苏羽卿说得意味深长,并非单指实力和收集红尘念火的能力。 水馨有些沉默。 苏羽卿干脆挑明了,“想要收集红尘念火,就不可避免的要和凡人打交道。你应该很清楚,对修士来说,想要得到红尘念火不见得容易,但想要破坏别人的计划,却很简单。这些凡人对你来说,是太大的累赘。” 这个确实。 若是水馨只要关注自己的安危——甚至只是想要保住沈穆这样的修士。今天遇到的事情,都能相对简单的处理。不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到了后来,还要蓄意收敛实力、吸引攻击…… 她在凤凰阁又没什么靠山。 不希望她得到红尘念火的人,只要从凡人身上下手就好了。 她吃了亏,凤凰山不会有人给她主持公道。 而她要是杀了人,只怕凤凰山就要来兴师问罪了。 真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水馨也不是完全没有撒手走人的意思。 可是啊,哪怕那颗小树苗只是矜持的从凤凰吊坠中截取了一小部分的红尘念火(多半它也只能截取那么多),就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剑修可以拒绝外力。但是感知是本身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光是感知的提升,就让她没法对小树苗至少在这个阶段喜爱的美食“红尘念火”无动于衷! 所以水馨觉得,她更应该做的。还得是想想解决的办法。 “……我应该庆幸吗?”思考了好一阵子之后,水馨忽然这么说,“就我目前见到的情况来看,绝大部分的修士还是挺自私的。” 比如说那个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长相邪异的倒霉男。 看后面那三女修的反应。水馨敢打赌,在她们原本的计划里,根本就不会有“正确的解药”这个环节!甭管藏得好不好,那都只是倒霉男为自己留的后手。结果把后继计划的执行者给坑了。 ——水馨只觉得是“后继计划执行者”,倒不觉得一定是主谋。从她们最后离开时的反应来看,有一定可能是被人怂恿了而不自知? 周荭葶对水馨这天外飞来的一句却有些不解。“其实应该说,基本所有修士都挺自私的——可这有什么好庆幸的?” 苏羽卿却已经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水馨耸耸右肩——也许只有这个小动作才看得出她的伤势还没好,而且她确实会觉得痛。 “和我有竞争关系的,基本上也都是凤凰阁外派入世的成员,也就是涅槃教的准圣女、祭祀这一类。在大部分情况下,她们其实很难破坏什么。因为我们大部分时间不会在一个地方,而且必须顾及到在人类面前的形象——得说这方面我有天生的优势,不是吗?” 她是剑修,而剑元无形,唯有锋锐之意。她的战斗方式,是最贴近凡人熟悉的武者的。 而按照涅槃教的教义,似乎超出这种战斗方式的,都要被归为神迹——而神迹不许轻现。 这种大面上的事情,凤凰阁不会允许随便破坏的。 也所以,真正的准圣女就算了,那些习惯了靠法器战斗的凤凰阁修士,在她的面前很容易束手束脚。除非有灭口的必然信心——今天之后,这信心还能剩下多少? “我看,她们最容易选择的办法还是借刀杀人吧。”水馨冷笑,“既然这样,刀子有私心,对我来说不是好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反照本心(二更) 水馨这话就说的挺明白了,周荭葶的脸上,却还有几分茫然。 苏羽卿却已经颔首,“虽然是这个道理,却也难保一定。不过,能看到这个程度,也确实是可以试一试了。凰血秘境毕竟也是大型秘境之一。神兽血对任何修士都有极大用处。” 水馨这会儿倒是轻叹一声,“既然消息不是假的,而我都开始了工作,半途而废也不是我的风格。而且……” 水馨又沉吟起来。 苏羽卿见她神情略显凝重,一开始就不好出声。 但见水馨一直沉思,脸上显出了几分挣扎的表情,还是提醒她道,“而且什么?” 水馨直率的道,“我的剑意本来缺乏核心,所以,我本来打算走一趟万花秘境,去确认本心。但现在看来,在凡间也一样能有这样的效果。” 苏羽卿眼神一亮,忽地振奋起来,“怎么说?” 水馨把目光移向门外,“这个渔村,虽然是华笺的建议,我也没有多管。但是,到底是靠我之前斩杀妖兽的战绩,建立起来的威望建成的。只要我在这里,不管是渔村还是宝河县,就能安心并且对未来抱有期待。所以……虽然我对渔村也好,宝河县的人也罢,大部分人的名字都没有去记,更别说有什么感情,但我依然负有保护的责任,如果要牺牲这个村子,我的剑心就会受损。” “没有感情,却依然负有责任么……”苏羽卿喃喃自语,似乎因为水馨的话,他也联想到了自身的问题。 周荭葶有些懵懂的看着这两个。 她对之前的话题都还没有真正弄明白。 但她知道,一旦牵扯到和“心”有关的问题,她最好别和正困在筑基顶峰,之前的红尘炼心几乎没有效果(当然这对玲珑心来说很正常)的苏羽卿计较什么。 苏羽卿还要是六窍玲珑心,触摸到了意境二层的、超级稀少的天才呢。 现在看来……怎么兵魂也是类似的德性? “当然啦,其实这会儿说剑心什么的,也有点飘渺。毕竟。剑修的道境,台垒九层,方才孕育剑心……但它其实一直都在,是我们剑修的本心。剑修洗练本心。让它变得纯粹通透,然后壮大它。让它从虚无缥缈的状态变得更加凸显,最后才能作为种子,将‘剑心’这个境界孕育出来。” 水馨的喃喃自语,简单的说出了剑修在“引剑”这个大境界。也是剑修真正自主修炼的第一个大境界主要的修炼内容。 这些知识是自然而然从她的脑袋里冒出来的—— 台垒九层,洗练本心。 前者是客观的修炼,九层锻剑台,一步一个脚印。后者是主观的思考,充满了变数。 相对独立,却又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但水馨并非是为了对苏羽卿两人做出说明,而是为了借此明了自己的想法。 水馨还不能肯定自己的本心到底是怎样的,但若是渔村被毁,会让她产生懊悔、愧疚、难过、质疑自我之类的情绪。这一点敌人知道,她自己也知道——这些情绪,会影响她的剑心。 但事实上,并非是直接影响。 而是会成为本心难以洗练的杂质。 兵魂不是玲珑心,不像玲珑心,将懊悔愧疚一类的负面情绪发扬光大,同样可以修炼下去。 兵魂的本质是进取的,不同剑修的本心可以不同,但锋锐进取的核心不能丢,而且要纯粹。不同的仅仅是进取的原因、目的而已。 负面情绪会对这进取的核心本质造成影响。像是难以愈合的伤口。 所以,最大的问题在这里。 为什么那样的事会影响剑心呢? 因为责任还是因为其他? 如果她的本性是只顾自己,如果她没有责任感,那么就算是整个渔村都死光。又怎么会影响她的剑心? 正因为曾经两难,所以也能反过来照见本心。 水馨回顾了一下之前的事件,可以肯定的是,责任感占了最重要的一部分,但并不仅仅是全部。 似乎有一部分,纯粹只是对生命的怜悯和珍惜。 而且。她会有责任感,而并非仅仅是对红尘念火的需要,这大概本身也能说明她的部分本心。 至少,她并非是那种纯粹自私、无利不起早的类型,从某种程度来说,有点儿傻乎乎的。 “我想,要明了本心、洗练本心,危局和困境,无疑是极好的办法。在修仙界容易碰到危局,而在凡间,看来却也容易遇到困境——至少,就目前来看是这样。而且,危局总是一样,困境却可能各有各的困难。”水馨沉吟着说。 苏羽卿也沉吟着点头赞同,“确实,危局和困境都容易让人明了本心。或者我缺乏的也是这个。” 周荭葶听了个一知半解,却一样有些不以为然,“这哪能一样啊。苏师兄,你自己都说了,你的红尘炼心没有成果,是因为你没有对红尘产生牵绊。无牵绊则无挂碍,风过水无痕,自然没法炼心。你想要有困境,得先有了牵绊挂碍再说。” 苏羽卿不由苦笑一声——真就是这个道理! 他的情况并不一样。 自小生活在修仙宗门,优越感一路培养过来,让他对凡人产生什么牵绊,哪里可能。 就在苏羽卿苦笑时,许山隐拎着个半大的狼崽子走到了门口。 因为水馨没关门保持光亮,许山隐无门可敲,略显拘束。而他手里的小狼崽子已经醒了过来,但看来焉头搭脑的,连反抗的力气都不剩下一点了。 水馨“啊”了一声,不好意思,“我都差点把它忘了!” “它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许山隐因有外人,只腼腆的笑了笑,“杀了总是不好的吧。我想至少给他喂点肉。” 水馨这才想起来,她之前还说要招呼苏羽卿两个吃妖兽肉呢。 可是一进门……也忘了! 她拍了拍脑袋,更不好意思,“这么点大的东西,到时候随便找个深山野岭放生好了。到时候真要再碰上修士,那算它倒霉。不过要我说,只怕都有心理阴影了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惊人之言(三更) 水馨匆匆忙忙的去了隔间。 虽说天气寒冷,但沈穆还是帮忙捡了个冰霜法阵,让水馨得以保存返回陆地之后的战果。 她现在不像以前那样饥饿了,尽管妖兽肉依然是一种“营养丰富”的粮食,小树苗来者不拒,但她还是将之当做日常粮食储存了起来。 毕竟没有迹象表明,她能在最近再碰到可以猎杀的妖兽。 烤制以后冰冻起来的妖兽肉并不算美味,虽然水馨安慰自己说,营养丰富的东西总是不见得好吃。但用来待客也确实是寒酸了一点。 还好,饿得快死的狼大概没有什么好挑的。 水馨拿了几块妖禽的肉出去。 小狼已经被许山隐清洗干净了——也许他想到了自己的大黄——但它银灰色的毛发因为身上的好几处伤口而显得东缺西少,颇为难看。但它的自愈力还不错,那几处伤口都已经结痂,看来没让许山隐特别处理。 许山隐将小狼放在了石桌上。 一看到水馨,周荭葶就道,“这就是一只疾风狼,而且可能白化了,所以被种群赶出来或者遗弃了吧。白化不是什么特别的变异,一部分运气好的疾风狼成年能达到四阶,但想要度过蜕凡劫是基本不可能的。” 水馨有些诧异,“……说这个做什么?” 周荭葶想了想,“也是,你现在算是凤凰阁的人了。” 凤凰阁的人只契约灵禽。 不过…… “可你要是不契约,难道还真的喂养、放生啊?这只狼长大了,对筑基修士都有威胁。更别说凡人了。”周荭葶很是不解。 不管是从修士的惯常思维方式来说,还是以水馨之前表现出来的保护凡人的态度,似乎都不应该这么做。 但水馨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半点其他反应没有的说,“这肉冻住了,你们能帮忙解冻吗?现在也不好去找别人。如果能有点热水就更好了……幸好这小东西已经不算是幼狼了,否则更麻烦。” 要是幼狼,只怕那三个女修都不好意思以追捕它作为借口了。 这狼崽子虽然小,却显然已经有了天赋法术,而且已经可以自己捕猎。 苏羽卿笑道,“我来吧。” 水馨看看他,忽地恍然,“是哦,音波也是可以加热的。小心别弄焦了。”至于这个知识怎么来的……水馨早就懒得管这些东西了。脑袋里冒出来了,她就用上。 苏羽卿点头接过肉块,嘴快速的翕动了几下。水馨甚至都没听见声音,肉块上的寒霜就已经化去,蒸腾起了热气。 这种音波的强度和控制力…… 水馨目光闪动。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苏羽卿出手,幻梦世界那次,苏羽卿还一直都是灵舟上的主力。但当时出手的人有好些,而且那时候苏羽卿几乎只要狂放的攻击就好了。 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 与之前苏羽卿力拒众多妖兽的战斗相比,反而是这一块小小的烤肉,更让水馨意识到,苏羽卿的强大! ——这种入微的控制虽然不是意境的表现,可达不到意境,这个“微”的层次也是比较浅的。 水馨本能的察觉到,苏羽卿是自己遇见的第一个真正的同层次高手。 道境高她两个小阶,斗境也至少和她平齐。 苏羽卿没在意水馨的目光,还随手拿出了两个盘子和一个瓶子,将肉放在一个盘子上,又往另一个盘子倒了些水,送到了那只恹恹的小狼面前,语气温柔,“吃吧。” 小狼已经饥饿疲劳到了极点。 刚到水馨手上的时候还有点挣扎,这会儿半点野性都看不见了。瞧见肉已经摆在眼前,立刻蠕动身子探了过去——看来,这是为了保持最后的啃食物的力气。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苏羽卿没有多关注小狼,重新向水馨问道,“荭葶说的东西,看来你都知道。为什么你还是要放还这只疾风狼?” “只是想这么做而已。”水馨看着小狼,随口一答。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或者是之前的谈话的延续。因此她的目光从精美的盘子上转移了开来,不再好奇为什么苏羽卿会随身带着那样的盘子。 “怎么说呢?”水馨皱起眉头,思索着回答,“我不喜欢对‘幼崽’下手的行为。还没长成的灵药、没有长成的妖兽,或者小孩,大概都算。对幼崽下手,很容易导致种族灭绝,而不管哪种种族灭绝,对这个世界,对生物链的其他环节都不是好事。” 周荭葶大致能听懂“生物链”是什么意思——尽管水馨没有解释。 但她还是有些骇然,“你想得真多!几百年前,万花门顾宗主提出‘灵植决定灵气’的理论,到现在都还有很多人不以为然呢。妖兽不能灭绝的话,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再说了,只是一只小妖兽而已,哪里扯得到那么多东西?还不如说你很有同情心,同情弱者呢。” “‘灵植决定灵气’?”水馨却因为偶然听到的理论若有所思。 但她到底也没有彻底忽略掉周荭葶的其他话。 将疑问暂且放在心底,水馨摇起了头,继续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知识或者感觉,“我觉得什么都不想才奇怪呢。修士既然拥有超凡的力量,那么也该对整个世界拥有超凡的眼光和责任心才对吧?只想着眼前的事情,那和凡人到底有什么差别?寿命的差别吗?为了完美的印证什么叫祸害遗千年?” 这话其实说得蛮毒的。 但是,在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却没有一个生气。连被正面针对的周荭葶也没有。 似乎连她也想到了什么东西,明明已经张开了口,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情,但在言语冒出去之前,却又全都咽了回去。 许山隐和苏羽卿,就更是一个胜一个的若有所思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小狼费力撕肉的声音。 然后……远处渔民们日常活动的声音传来。 倒是叫水馨自己莫名其妙起来。 她不知道,上古妖魔战争之后,又发展了至少万年的修仙界,还从没有人说过,对世界要有什么眼光和责任心! 她觉得……她说的话明明很普通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修界两极 PS:  端午节了,大家吃了粽子么?看了龙舟么?划了龙舟么? 沙丁鱼手残,保持每天6000字已经是极限了,无力爆更。但还是送上真诚的祝福。 端午节快乐! “总觉得,随口说出的言论居然能言惊四座,这是要玛丽苏的节奏……” 水馨喃喃自语了一句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意思的话。 她这话只是无意识说的,这会儿她其实正在回忆自己说的那番话,试图找出其中惊人的部分。 可惜无果。 毕竟她脑袋里的记忆简直不能称之为记忆,越是刻意去追溯某些想法、言论的源头,越是一片混乱。越是不去管,不去想,反而会有合适的知识自然浮起。 比如说,她这么个记忆混乱的家伙,居然就非常明白自个儿接下来修炼的路。完全不需要为了传承去奋斗。 于是,发懵的水馨最终只好直接问出来,“我说的话有这么振聋发聩么?” 许山隐被惊醒,可他也懵懂不知如何回应。确切的讲,他无法把自己的感想化作贴切的言论,就干脆沉默。 银灰色的小狼垫了肚子,但它似乎逃得厌倦了,现在只眼巴巴的看着其他人,指望再来几块肉,仅剩的野性、恐慌和疲劳却又让它不愿意做出另外的乞怜动作。 苏羽卿咀嚼了一下“振聋发聩”四字,摇头笑道,“还没到那个程度,只是比较新奇……” 话未说完,周荭葶忽然“哈哈”的笑了起来,“祸害遗千年,这话还真是蛮贴切的!” 她居然一脸赞赏! 水馨很高兴这姑娘如此的心胸宽广——她刚回味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话貌似挺刺人的——但她还是觉得,这姑娘的笑点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周荭葶还没完,眼神发亮道,“我想起来了,好像以前见过有点类似的话来着。就是《决绝书》说得文绉绉的。那什么‘与人无益,人弃之,与天无益,天弃之……” 现世报来得快。 苏羽卿猛咳一声。打断了周荭葶的话。 周荭葶想到了什么,略圆的、讨喜的脸蛋一下子表情垮掉了。 苏羽卿稳重的沉吟道,“我不知道水馨姑娘你这话有没有道理。但之后还是少说的好。这样的话,太接近儒佛三国的口吻了。在修仙界,大概只有顾宗主能没顾忌的说类似的话。” 连续两次听到一个人的名字了。 而且。还要是言论据说和她有相通之处的。水馨决定不要忍到第三次,直接问了出来,“顾宗主?还是万花门那个?” 苏羽卿点点头,感慨的道,“万花门顾宗主,天极上品慧骨的不世之才,一度被认定为是逍遥宗最有希望升上界的人。尽管金丹期时一度功力被废,被逐出师门,却终究自创功法,成功晋级元婴真君。还接过了当时差点被灭门的万花门,将万花门发展成了七大派之一。委实是个传奇人物。他也是目前修仙界里,唯一一个明着和儒佛三国保持良好关系的元婴真君、唯一一个不收集红尘念火的元婴真君。修仙界也只有万花国还能看见儒修的影子了。” 苏羽卿说得十分简单。 但对他这个筑基修士来说,对水馨这个引剑期剑修来说——金丹期功力被废,自创功法至元婴。光是这个,就已经是令人仰望的传奇! 更别说被逐出三大宗后,还能翻出个七大派来了…… 所以苏羽卿再简洁,也还是没忍住的将这位真君的人生给简介了一遍。 但水馨却被另一个关键问题吸引,没让这个简洁的故事在心底留下多少痕迹,“……似乎以前也有这个迹象。说什么儒佛三国、儒佛三国。那不是天目修士吗?怎么好像没被你们算在修仙界里?” 周荭葶嘴快,“因为都不想算进来啊。我们的师长不想,他们自己也不想。我们是出世,他们是入世嘛。” 水馨就若有所思。 苏羽卿道。“至少在修仙界,普遍的认识是——与天争命、自我超脱。只要自我超脱就好了。” 周荭葶点头赞同,“虽然我觉得你说的、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是太复杂了。我喜欢阵法、喜欢修炼,就是这么回事。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元婴期就是巅峰了,我还连金丹都看不到影子呢。不过……” 周荭葶学着耸了耸肩,“我个人觉得。能说那种话的你,比修仙界的大部分人都更适合做朋友。” 苏羽卿敛目片刻。 其实,对他来说,那番话并不只是“新奇”这么简单。但他也确实是不想多说这个话题。因此他很快抬头笑道,“既然适合做朋友,荭葶,岂能不以灵茶庆祝?” 正如苏羽卿所料,话题果然一下子偏掉了。 周荭葶被水馨那句本来应该很刺她心的话挑起了和水馨谈天的兴趣,但“灵茶”一出,立刻把这姑娘的注意力转移了,她很兴奋,“师兄你真要泡茶啊?” 苏羽卿淡定点头。 周荭葶立马指使水馨,很不友好的指着那只小狼道,“快把这东西弄开!” 水馨瞅瞅狼,略疑惑,“忽然有种看到二哈的感觉……” 于是不等许山隐反应过来,直接把半大狼崽子抱走了——真是抱走,两只手捞走的。过了这么段时间,她左肩上的血肉已经自动恢复完毕,新生的肌肤都和原本的一模一样。因为法袍还没能自动修复,这肌肤就露在外面。 一直被拎来拎去的小狼都有些懵了,耳朵一下子支楞起来,几乎是本能的嘴巴一张,咬上了水馨的胳膊。 可惜它现在那点力气,连法袍都咬不动。 水馨也不在意,拿起一块还硬着的肉,直接塞进了它嘴里。 她现在也好奇来着——灵茶,和普通的茶有什么不同吗?周荭葶明明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怎么还这么期待的样子? 周荭葶已经在她好奇的注视下,飞快的用法术清理了桌子,然后布置了一个小心的法阵,桌子上,出现了一个闪烁着温暖明亮的火焰的小火炉。 而苏羽卿则收起了之前小狼用的两个盘子,拿出了另外的一整套茶具。茶具包括茶壶、茶杯,还包括单独一只的杯、夹、碗、棒等物。 到目前为止,还没任何稀奇之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灵茶道境(二更) 苏羽卿的动作不疾不徐。 他将一套茶具在面前摆好,珍而重之的从一个质地极为细腻的玉盒中捻出了几片蜷如新芽的茶叶,放入碗中,又从另一个类似材质的玉瓶里往茶壶、单独的杯、碗中都倒了水。 再然后,他连续发出了几声不同的低吟——无疑这是某种法术。被放在碗中的茶叶就舒展开来,叶片舒展,却显得有些烟雾朦胧之感。 苏羽卿再拿起一根一端很尖一端很圆的棒子,挽袖提笔,用尖端在碗中的叶片上勾勒起来。 倒是没有用上别的东西。 但他眉目精致,动作优雅,神情专注。 水馨小小的陋室,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而蓬荜生辉。 就是最心不在焉、坐立不安的许山隐,也不由得看住了。他和水馨都是完全不懂何为灵茶的,却也丝毫都没法觉得不耐烦。仿佛苏羽卿就是一副看着难以厌倦的画卷。 过了一会儿,苏羽卿放下尖棒,拿起夹子,轻柔的将那一片片茶叶夹起,又放入了单独的杯子中。 这才开口笑道,“也有些人喜欢在灵茶中加入一些特别的东西,我却是喜欢这‘云雾绝顶’的原味。” 说话之间,那几片茶叶的朦胧烟雾就似乎冻结起来,连着杯中的水,也有霜气蔓延。 这次,苏羽卿又以茶匙将茶叶一片片“挖”了起来,放入茶壶之中,这才放到火上去煮。 周荭葶瞬间振奋了精神。 不多时,就算是小火慢煮,霜气也开始融化。壶盖上方有烟气冒出。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烟气忽然大量蔓延,原本简陋的小屋,转眼间就换了一个天地。 云雾绝顶。 此时,他们似乎已经处于“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高度。凛冽孤高的山峰,断崖上的开辟的平台,简陋的石桌和石椅虽然不曾改变,但处于现在的这个环境。却显得无比的契合、应景。 但从平台下望,眼前却总有云雾缭绕。 斜长出悬崖的松树、陡峭的悬崖,和在悬崖上依然能够存活的一些不可思议的动物,再来,远处的山岭…… 一切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往往只能惊鸿一瞥。于是,更为震动人心。 水馨瞪大了眼。 和幻梦世界不一样,在这么一个摆明了的幻境里,她却是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虚假! 风有凛冽之声,山有孤傲之气,树有不屈之心,物有鲜活之灵。 甚至连随风而来的气味,都宛如真实。 “这就是灵茶道境。”苏羽卿的声音,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之中,显得相当飘渺。“只有能衍化道境的,才是灵茶。” “灵茶的制法和泡法,都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属于少有的‘仙人传承’。但是随着灵气日益稀薄,尽管灵茶树都一直都受到保护,能结出的灵茶也越来越少了。而且,灵茶道境现在也更难激发。”周荭葶接口说,语气相当骄傲,“我们弈情谷的‘云雾绝顶’,不算是最顶尖的灵茶。但也算是一流的了。” 灵茶道境。 水馨在心底将这四个字呢喃了几遍。 这样的灵茶道境,是真的给了她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但整个环境却又在同时,自顾自的在述说自己的故事。不像正常的山林,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山林意志。这个环境自成一体。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汇聚成了一个声音。 但她说不上来。 其他第一次见到“云雾绝顶”的人或者动物,显然也有类似的感触。 许山隐再次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就是那只正悲愤的和嘴巴里的硬块做斗争的小狼,都抽抽鼻子,呆呆的看着巨变的环境。黑色的眼睛中,似乎染上了几分灵性的思索。 “喝茶吧。”苏羽卿说。 一边执起茶壶,往四个茶杯里面倒茶。 原本清澈的无色之水。已经被染上了初春的嫩绿。 茶水倒出,灵茶道境却没有褪色,依然栩栩如生。倒是空气中多出了一种清远淡然的幽香,仿佛在悬崖峭壁,凌雪而生的古梅。 水馨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 识海锻剑台的小树苗早已经期待万分。水馨不过刚刚品味了茶水的滋味,入喉的茶水,就涓滴不剩的被识海的力量化作一种特殊的能量拉走了。 水馨不由在心底苦笑。 ——这灵茶,看来比丹药一类更让小树苗欢喜!可惜,小树苗就算是得到了营养,也不会出现即时的反馈。比如说立刻的成长之类。这和大部分植物一样,成长都是缓慢的,蓄力之后,慢慢呈现。 她暂时放开了对小树苗的关注,若有所思,“即使不说灵茶,这样的灵茶道境,放在普通凡人身上,也就是神仙手段了吧。” 这是一句废话,于是没人回答她。 但水馨接下来就道,“温言钧曾经说过,大门派的内门甚至是外门弟子,都大半是自小培养的。更不用说真传。唔,照灵镜是好物……自小生活在这种神仙手段里,凡人的生命和力量,大概就真如蝼蚁一般了。那么,为什么还要有‘红尘炼心’?” 周荭葶再次耸肩道,“很简单啊,修仙界里实力为尊,实力就是一切。喏,你看,所有人都像是在山底下,在云雾缭绕的环境往上爬,指望有一天能登到山顶看风景。但爬在上面的人,一脚就能把后面的人踹下去。所以,练气服从筑基,筑基服从金丹。一切以自身的性命、修行为重。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对玲珑心来说,好像太单调了。” “凡人很脆弱,但他们却也因此拥有更复杂的情感关系。”水馨了然的点头,“凡人也有挺明确的阶级,但凡人也喜欢反抗阶级。我记得有句话叫做……唔,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因为他们的个体实力没有那么大的差别,而头脑和情感有时候可以弥补权势带来的差距。修仙界不一样,一个大道境的差别,可能就是智慧和数量无法逾越的天堑。所以可以说,修仙界其实只是凡间一部分秩序的极端放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原来如此(三更) 水馨是个修士。 尽管兵魂剑修属于修仙界的“少数派”,重新被修仙界认可不过数百年,但至少被认可为修仙界的一员。所以所有人都默认她应该知道修仙界的常识。如果她不知道,那么好心一点的,就会觉得要教给她知道。 比如说温言钧,也比如说苏羽卿。 对他们来说,小修士懵懂的时候会犯错,会闯祸,但他们总是能很快学会接受修仙界的规则。 而不是去评价它。 然而,水馨并非是简单的、对修仙世界懵懂无知的小修士。 水馨自己已经意识到了,如果小树苗的种子一早就在她的识海中,那么她的受伤、失忆,或者是某种有意为之。 因为失忆,她的一切言行都能最接近过往经历留下来的最深刻的印记。无疑,也就最接近她的本心。 虽然她并不记得,但她的脑袋里,确实是有许多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见识。这些东西时不时的就会冒个头,让她不可能站在“初入修仙界的无知小菜鸟”的立场来看待问题。 对于修仙界……这个金丹期可以碾压她的世界,她没有敬畏,甚至也没有憧憬。 尽管和周荭葶所说的一样,她也正处在从山底沿着陡峭的悬崖向绝峰攀登的过程之中,但她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想要站在山顶看风景的愿望,至少不会将这视作唯一的目标。 她的本心显然更在乎攀登的过程,峭壁的风景。 然后……大抵兵魂的不屈本性,总是会厌恶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的。 所以,她没有任何顾及的、信口就评价了整个修仙界,站在一般的“小修士”不可能会站的角度,没有任何恭敬的意味。 但话说回来,其实她会问起红尘炼心,本意是想要投桃报李来着。 苏羽卿万里迢迢送来储物灵器(她似乎还没找到机会来认主、验证),此后的解说、劝说,以及灵茶的款待,都是善意的表现,她觉得自己总得有点回报才行。 ——总不能真的就拿几块妖兽肉来做报酬吧? 既然现在苏羽卿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红尘炼心,那么就和他聊聊这个问题好了。 心理问题就该心理咨询么。 就算是没有成果,也有心意不是。 谁知道结果还是……吐槽了,言惊四座了! 哦,不,这次许山隐没什么反应,还一脸了然的点头,很赞同的看着她。 只有苏羽卿和周荭葶两个一脸呆滞。 “我有哪里说错了?”水馨疑惑的问许山隐——她觉得自己的推导实在是合情合理还符合她之前对修仙界的认知啊! 许山隐虽然寡言,被人问到了头上也是要回答的,他也认真的想了想,“用词有点偏僻?但我能听懂啊。”少年腼腆的笑笑,“听你们说话,我也明白了很多。” 话音未落,忽然似乎听到了“咔嚓”的一声响,云雾绝顶的幻境,在刹那间如烟云般消散! 正痴痴的看着灵茶道境的小狼一下子惊醒过来,很是不满意的“嗷呜”了两声。 周荭葶也“啊”了一声,一脸惊吓的看着苏羽卿。 水馨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的苏羽卿身上有一种奇特的能量在波动。正是这种波动破坏了幻境! 只不过,这种波动出自他的内心,而且对外界没有什么破坏力。 所以她并没有提前警觉。 “他怎么了?”虽然本意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到苏羽卿,但这会儿水馨颇有些心虚,怀疑自己是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周荭葶瞪大了眼,“我不知道,虽然你的话……很奇特。唉,怎么说,灵茶道境虽然能帮我们感悟但也很脆弱。不管内外,只要一有其他的法术波动就会被破坏。现在就是……总之,怎么说,修仙界不是应该高于凡世的吗?但你的说法给人一种感觉,好像修仙界甚至还不如凡世,走了极端。” 水馨很莫名,“就我自身的经验和你们好心的告诫来说,我觉得这不是事实吗?” “我不知道。”周荭葶看看水馨,又连忙继续关注苏羽卿。 可她看水馨的那一眼,眼神已经复杂无比,“但我听着,很有道理但又很不舒服的感觉。说不清楚。” 水馨嘴欠,“你不已经说清楚了么。简单的讲,不就是身为修仙界的人,不愿意承认修仙界其实挺极端的事实么。” 周荭葶无语。 “极端虽然听起来不是个好词,但是,玲珑心不是不在乎极端么?就是我们剑修,一往无前,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极端啊。”水馨叹气道,“好吧其实我也没怎么太理明白——他不会有事吧?” 周荭葶很紧张,“我怎么知道?玲珑心的想法真不好说。但是我和你讲,他已经筑基圆满,斗境差不多能算是二层……玲珑心要是走了极端,道境斗境一起往上飙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水馨脸僵了一下,“所以我可能变成用话把自己坑死的典型么……” 但不能不讲,这确实是有可能的。 因为在这个时候,苏羽卿身边的波动剧烈了起来。 无声无息,却有近乎实质的光芒闪烁,石桌、石椅、桌子上的茶具,都在瞬息之间,化为齑粉! 就是最紧张苏羽卿的周荭葶,面对这个情况,也只好先逃。 水馨和许山隐两个,跑得也绝对不慢。 眨眼之间,三人就都到了门外。 水馨虽然是一意向前的剑修,但这时候连怎么阻止苏羽卿都不知道——她感受到了那些无声的音波的威力,她果然搞不定! 于是她就只好委屈了,“我真觉得我没说什么啊!” 仿佛为她的话做注解一样,哄然一声响,用硬泥垒起来的房子,瞬间化作尘土整个崩散,连带着边上的一间房子(储藏室),也崩解了一半! 周荭葶谴责的看着水馨。 但她很有自知之明,一个筑基初期的阵修,她在苏羽卿暴走的时候搞他不定,一个能破掉三才遁火阵的剑修,她也一样搞不定! 还好,就在这个时候,苏羽卿的声音传了出来,分外悠然,“原来如此……”(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报一还 一句原来如此,外面的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尤其是水馨作为一个前途正好的剑修,她能接受自己战死,甚至可以接受被人坑死(这是另一种层面的“战死”),但决不能接受被自己的话给坑死! 而且,“被自己无意识的话坑死”,要真出了这种事,那绝对是史上十大奇葩死法之一! 只是…… “我的妖兽肉……”水馨抱着小狼,很是后悔,早知道应该抽空认主了储物灵器,将那些储藏都收起来的。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周荭葶心情甚好的啐了她一口,“要苏师兄真被你给害得走火入魔了,凤凰阁都保不住你!” 一边说,一边忙问从一堆废墟中走出来的苏羽卿,“苏师兄怎么样了?不像是心魔劫没有结丹天像啊!” 苏羽卿抖了抖他的衣服。 他现在的这身青衣虽然外表简陋,甚至连绣纹都看不到,没有任何阵法的痕迹,但无疑也是一件灵器长袍。苏羽卿这么随意一抖,连他头发上沾染的尘土都立刻被抖干净了,恢复了青竹、谪仙一般的风度。 苏羽卿恢复了一身的干净整洁,这才笑着摇头,“哪有这么容易。不过确实是要多谢水馨姑娘,助我解开了一个心结。” 水馨无语了下,“……你解开心结的过程,毁了我一间半的屋子重要的是妖兽肉。” “那算什么啊!”周荭葶余惊仍在,快嘴反驳,“一间不值半块……不对,不值百分之一块灵珠的屋子还有低阶妖兽肉!” “倒也是。”水馨倒也很好说话。 不过,她决定杜绝接下来可能的意外,也不管礼貌问题了,立刻将小狼往许山隐手里一塞,再从腰袋里取出了那个储物灵镯,滴了血上去。 很快,在她的脑袋里……或者说,在她的识海里就多了一个虚幻的投影。那是一只类似于貂的生物,身形有些模糊不定。 她的意识能轻易的附着到这只貂类虚影上,“看”到一个有别于正常世界之外的空间。 空间不算小也不很大,两百余平米。 现在里面当然是空荡荡的。 当这个空间展现在眼前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和正常世界造成了重叠。但这种重叠比起第三只眼的时候要好区分得多。 也正因如此,在注意到如苏羽卿这样有着仙人风度的家伙也似乎一下子被蒙上了一层虚空隔离感的时候,水馨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水馨也因此确认了储物灵镯的用法。 这个与浮月界重叠的虚幻空间,随着她的眼神移动。与之重叠的部分,她自然而然的就知道能不能收进镯子里。 能收进来的,也要在这种重叠状态才能收入。 水馨飞快的将剩下的妖兽肉全部收了起来。 至于苏羽卿,乃至于许山隐和周荭葶,都非常明显的不可能收入。这个虚幻的空间笼罩过去的时候,甚至有“被弹开”之感。 “蛮神奇的。”水馨兴高采烈,“以后我总算可以不用担心战利品的问题了。” 但在苏羽卿解开心结,距离金丹期又近了一步的情况下,反应过来的水馨第一动作却是终于认主了之前忍了许久的储物灵器…… 哪怕是将东西送过来的苏羽卿也有几分无语。 水馨却很是理所当然,储物灵镯往手上一套,才关心起苏羽卿来,“其实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话能有那样的效果……而且,我们现在连‘陋室’都没了。” 小渔村可是才刚刚建立起来的。 没有什么多余的建筑。 水馨那个储藏室,是对她唯一的特别照顾。 其他人,可是只有沈穆有自己的屋子,就连许山隐都要和候谦挤(当然许山隐一般住在山林中),别人可就更不用说了!现在该去哪里待客? 苏羽卿笑道,“本来我们都可以替你解决这个问题,但现在我不想这么做。” 他不想这么做,周荭葶自然不会擅自行动。 水馨自然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诧然,“为什么?恩将仇报的节奏么!” 周荭葶心有余悸的又瞪她眼。 苏羽卿却为这样直率的语气失笑,“不,正是报答。我想现在对水馨姑娘你来说,房子也只是小问题吧?水馨姑娘目前还有什么难题,尽管和我提。” 水馨想想。 大概这是修仙界的法则之一?一个人情一个报酬?有来有往,利益交换? 所以不要用小房子的事情来浪费人情? 嗯,还是可以认可的。 这属于基本的人情往来法则。只有极要好的朋友,大概才不用在乎“小人情”、“大帮助”这一类的事情吧? 水馨再认真的想了想,就道,“我暂时不好离开这个渔村。而且经过了这件事,她们一下子也不会再动手了。至少能给我搜集情报的时间。我想要凤凰阁和云国最近发生的大事件的情报。如果妖兽也算的话。当然也可以这样——苏羽卿你要是不太忙,可以帮我镇守一段时间,我觉得除了这些事情以外,我还得找地方买些私人物品。” 水馨无奈的看看自己的肩膀——法袍能不能自我修复好,实在是个大问题。 再看看自己的脚——她的鞋子也在三才遁火阵中毁了,只是被法袍遮住了一些。之前没人注意到。毕竟,鞋子没有她的脚那么抗烧。 虽说栖凤山出品质量优良,连内衣的材质也是低级灵材,而她自己体内自成循环,自洁能力强大。就算很多天不换衣服鞋子,也不会出现脚臭体臭之类大煞美人风景的事儿。 可说到底,水馨是个女孩子。 就像她自己之前说的,穿得简朴,住得简陋,不是她对剑之外的事情忽视到了那个程度,只是无奈为之而已。若是有机会、有条件,她很不介意在“不影响战斗”的前提下,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 既然有了储物灵镯,当务之急,当然是采购先! 想一想只花了个零头的“零花钱”,水馨简直想要眉开眼笑。(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意外进展(二更) 水馨要买什么私人物品? 虽然她没有明说,可她也没有掩饰。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甚至直到这时候,苏羽卿和周荭葶这两个客人才注意到,水馨是光着脚的。 想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想想之前那边结晶化的地面,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只不过之前水馨肩膀上有个骇人的伤口,于是为了礼貌,他们都是要么就不看她,要么就只看头以上的部位,始终没注意到脚上而已。 这会儿顺着水馨的目光看到了,简直有些尴尬。 他们也看得出来,那或者就是水馨最后的一双鞋子。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他们直接就震惊了。 在修仙界,引剑期的剑修一般都混得不会太差。 毕竟,他们并不需要为了洞府的灵气浓度、各种丹药和法器的更新换代而不断大出血。 他们只要收集材料升级本命灵剑就行了。哪怕受伤,自愈能力也比其他修士强。 所以,剑修们只要不陨落,那么相对之下的低耗费就能让他们在战斗的间隙活得不错。很少看到剑修在财力上捉襟见肘的。 当然了,水馨也不见得是在财力上多么不济。 她切切实实的被这个小小的渔村牵绊了脚步,只为了一句“责任”。私人物品只好就简。 ——因为到底没有亲眼见到水馨之前两难的选择,苏羽卿虽然看出了水馨的大致处境,但其实没有什么真正的体会。直到现在,看到那双白皙的脚。 也因为他对水馨的处境比较了解,这会儿也就格外呆滞。 这样自觉的牵绊…… 还是周荭葶先反应过来,小小的踹了他一脚。 苏羽卿轻咳了一声,“我想,有些东西用不着去买,荭葶那儿有不少备用的。都是灵器材料,大小能自动调节。” 以水馨的身份来说。哪怕只是驻守渔村,当然也要是灵器比凡器好。 水馨瞬间惊喜,“真的?可我只有一些低阶妖兽的材料。沈穆说以后可以拿出去卖点灵石,但让我别抱太多指望……” 她在“情报”和“灵器”之间摇摆不定起来。 毕竟苏羽卿之前的意思。只肯帮一个忙么。 苏羽卿却笑道,“荭葶不会在乎这个的,你帮她完善一下阵法就好了。剑修的敏锐直觉经常能帮到阵修。据说上古的时候,很多阵法都是在剑修的直觉下……呃,沈穆?” 反射性的说到一半。苏羽卿忽然反应过来。 这渔村的人他之前一眼都看全了。自然注意到,现在跟着那些村民一起去了海边的年轻人,他曾在幻梦世界救过。 那小伙子当时的自我介绍是“穆时”吧。 沈穆这个名字…… “你认得的那个穆时,雍国的四皇子——他是这么说的。”水馨无所谓的给出答案。 既然作为当事人,当初有机会告状的时候都没那么做,她自然不会比当事人抱更多的期待。不过,凤凰阁那几位都已经指出来了,足见他的身份也没隐瞒的意义了。 “之前照那几个家伙的说法,他是杀了同门,被赶出师门的。”水馨支着下巴。忽地眉眼弯弯,“估摸着她们本来说‘杀人夺宝,陷害同门’之类的罪名吧?可惜之前露的马脚太大,实在是不好意思说了。” “就是这么说的。”周荭葶猛不丁的说道。 “呃?” “荭葶的意思是,七曜门发出的‘逐徒通告’里就用的是这个罪名,陷害同门、杀人夺宝。”苏羽卿补充道。 水馨诧异,“你们怎么知道?” 堂堂七大派真传弟子,居然知道一个连元婴都陨落了的小门派逐出一个外门弟子的通告是怎么说的? “因为有人以被陷害、杀死的同门的亲属的名义,在云国、雍国、卫国等国家的杀手组织、赏金猎人组织里都下了悬赏令。”苏羽卿语气讽刺。 水馨眨了眨眼,“……这些组织有修士撑腰?” 苏羽卿点头。“只要修为不超过筑基初期,不在人前显露异常,散修也可待在凡间。而修士待在凡间,除了有教派的。不能明目张胆的揽权、夺势,还能做什么?不过这么一来……水馨姑娘,你的处境比我刚才说得更糟糕。你在保护他是吗?” 水馨觉得,重点不在这里。 她眨了眨眼,彻底反应过来,“沈穆当初。其实是可以向你告状的,是吗?你是和涅槃教使徒一起出现在幻梦世界的。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想想,这其中是不是另有隐情?” 苏羽卿笑而不语。 答案已经相当明显——他在查凤凰阁。不管弈情谷是什么意思,反正他自己是肯定在调查凤凰阁的! 至于为什么查,查出了成效之后会有什么举措…… 老实说水馨并不关心。毕竟她对凤凰阁目前基本没有好感。纯粹就是各取所需而已。 凤凰阁想来不会指望她的全心效忠,她也压根儿就不打算摆出类似的姿态。 这会儿,水馨在得到了默认的答案后,只是扬了扬眉,提高了音量,“沈穆,你先回来!” 喊完了,她才反应过来—— 要是苏羽卿带走沈穆,她就要少掉一个教官了,难道让她去教那些青年少年么!? 教官身份带来的麻烦和自身失去日常清闲的可能…… 水馨表示,这蛮难选择的。 而且,话题忽然就偏掉了哦。明明是她解开了苏羽卿的一个心结。可那个心结是什么,她居然还是全无头绪! & 沈穆很快就回来了。 但沈穆和苏羽卿聊了什么,水馨却不知道。 她直接被周荭葶拉走了。 周荭葶虽然对苏羽卿那一下惊吓不已,但她也知道,对玲珑心来说,苏羽卿得到的算是一个大机缘,接下来的是个大人情!别说还有沈穆这个添头了…… 所以,她非常大方的,从自己的储物灵器了拿出了好些东西。 鞋子、法袍,还有一些小饰品。 然后,水馨看着这些东西,眼睛就有点发直了——这花花绿绿、样式奇怪,但又有不少即视感的奇怪的东西是什么?还有那些繁复、零碎的头饰,真的是修仙界的东西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去与留(三更) 水馨的眼睛没法不发直。 因为她的脑袋里正在冒出一些让她完全不能理解的词汇——动漫、魔幻游戏、COSPLAY…… 时至今日,她也算是见过了好些修仙界的修士了,尤其是在幻梦世界。大体来说,她之前见过的这些修士在衣着上一直都是很正常的。 撇开各种各样的飞行法器和凤凰阁根深蒂固的“神鸟”情结,他们大抵穿着连体的、能遮住全身大半部分的法器袍服。发型也规规矩矩的挽成发髻(她一个披头散发的都没看到)。带着很正常的、不影响活动的一些饰品。 唯独有那么两个穿着劲装的短发修士,还被指认为体修。貌似属于修仙界的底层,多半都是作为高门大派的核心修士的随从一类。 但现在她看到的东西,显然颠覆了她之前建立的修仙界三观。 露脐装、露肩装、当然更多的是露手露脚装。 凉鞋、绑带靴,甚至还有真的全就是绑带的“鞋子”。 然后是色彩鲜艳、繁复精致的首饰。 水馨觉得看到这些,应该庆幸没有比基尼什么的。 “其实全都是为了好看买的。”周荭葶说,“基本上什么功能都没有。不过你也知道,修仙界出品么。都是经过炼制的,至少比凡间的质量更好,更经得起战损——虽然我是不敢在战斗的时候穿这些。” 水馨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纹饰繁复或者风格奇怪的东西,嘴角抽了抽。 ——姑娘,你直接说这是修仙界的时尚品就好了。 “你不觉得,这和你们平时的穿着完全风格不搭?风格不搭的东西也会觉得漂亮么?” “不会啊。”周荭葶眨眨眼,惊诧的说,“高级一点的灵器衣服都有一定的变形能力,比如说我这件。有的甚至还能随心变化很多模样呢。这才是比较受欢迎的风格,美观、简便。” 这么说着,在水馨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看到的这个模样,是法袍默认的第一款式。这个模样防御也好,别的功能也罢,一般都发动得比较快一点。虽然可能只是快个半息的时间,但有时候也能救命不是?和这个相比,鞋子的款式都多一点。” 水馨觉得三观尽毁。 周荭葶又道,“而且说真的,凤凰阁不少人都喜欢类似的款式呢。” “好吧。”水馨无奈叹气,“看来我对修仙界的了解还挺片面的。” 而且居然这么片面的情况下就指点江山了,这么指点江山居然还帮一个玲珑心解开了心结。 “都快玛丽苏得突破天际了……”水馨喃喃自语。 “虽然我不懂你后面说什么,但你之前的那句……其实想要知道本质,不见得非得看到全面。剑修就是直觉强悍么。” 周荭葶被点出“其实只是出于优越感而不想接受”之后,居然坦然了。连“本质”这个词都说了出来。 “呃,那你知道不知道你师兄解开的是什么心结?” 有那么一瞬间,周荭葶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但她还是很快道,“不知道。” 明显是知道的,但她不想说而已。 水馨虽然没法解读她的表情,但这么明显的事还是看了出来。不过,她到底和这对师兄妹没有什么特别深的感情,所以也无意追根究底。 浅尝辄止。 这时,苏羽卿也已经和沈穆讨论完毕了。 沈穆脸上没什么笑意。 苏羽卿倒是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走过来,“水馨姑娘,我还是和师妹叨扰你一段时间吧。” 水馨明显茫然了下。 苏羽卿正色道,“我如果把他带走,那么,谁都知道我想做什么了。相反,若我只是留在这里,那可以有很多理由。” 水馨依然没怎么了解。 苏羽卿只好叹气了,“如果我留在这里,那凤凰阁不管想对你们做什么,都不可能绕过我了,明白了吗?” 水馨这次点了头,“当然。但他们还可以什么都不做——说真的,我觉得沈穆这家伙的杀伤力有限,就此不管也没什么问题。而且弈情谷也肯定不想和凤凰阁开战吧?” 被毫不留情的打击了的沈穆扯了扯嘴角,忽地垂头丧气。 水馨说的是事实。 他自小就被带去了七曜门,在雍国的影响力、存在感低到可怜的程度。而在同时,他又被赶出了七曜门。他相信,他的“罪证”一定是铁证如山的程度。 他就算是指控凤凰阁,指控现在雍国的皇后和太子妃,又能引起多少共鸣呢? 就算是到他计划中的其他国家去,取信于人倒是容易得很,但获取帮助的可能……大概只好呵呵。 就是这个苏羽卿,虽然令他意外的在调查凤凰阁。但他显然也没有给予他真正需要的帮助的意思。 但是…… “我想,她们还会继续动手。”苏羽卿的声音此时透着令人惊讶的清冷,“当然,如果我猜错了,那也是件好事。” & 于是,不管怎么说都好,在发现了沈穆的存在之后,本来只是打算帮水馨一个忙的苏羽卿居然就留下来不走了。 然后他做了另一件让水馨惊讶的事情。 在山林中住了一晚之后,他让周荭葶弄出了一批硬泥来——周荭葶虽然主修阵法,但炼器自然也有涉猎,而且硬泥实在是低端到没难度——自己动起了手盖房子! 哦,不对,是动嘴。 趁着渔民们进入山林的时候,他很风雅的吹他的箫,硬泥就欢快的扑腾着,自己把自己垒给好了。 垒出了三间房子,房子很坚固,没有任何质量问题。除了……外形却有些寒碜。 哪怕不和神仙一般的建房手段对比,也很寒碜。 外墙凹凸不平,形状略显歪七扭八。 苏羽卿皱着眉毛看了好一阵子,才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如果是动手,大概会更难看。” 然后验收完毕。 作为旁观者的水馨和许山隐却根本就没法对那难看的外外形做出任何嘲讽。他们看得出来,苏羽卿只是手生,控制力却是实在强大! 音波这种东西,强大起来造成破坏很容易,想要建设却很难。 于是……旁观了这两天的许山隐,提出告辞。(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人去狼留 许山隐不会长久待在这里,水馨早知道了这个。 但他这会儿告辞,在水馨眼里还是挺突兀的。 “你终于感觉到实力的紧迫性了?”水馨并没有阻拦他,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就之前发生的事情来说,虽然你是没出到什么力,可也没怎么威胁到你吧?” “我一直都知道要有实力的啊。从小就被这么教育。”许山隐老老实实的说,“可在山林里面,我之前的实力差不多够用了。大概是因为我没有接近灵气很浓郁的地方吧?后来师傅把我赶出来,说是我该看看山林外面的世界。免得以后知道了怪他。我就到外面待了一阵子……你肯定看出来了,我觉得外面的世界挺可怕的。所以会觉得还是山林里面好,如果只是想要找大黄,也许在山林里就好了。” 水馨默默奇怪——看来他对华笺的感情没那么深? 少年懵懂的爱恋不是最傻的么? 若非如此,她和这个目前见到的唯一同类,友谊能深一点儿。 还好,许山隐很快就提到了华笺,语气隐约憧憬,“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世界虽然很可怕,但是也很厉害啊!这两天的事情,要是一直在山林里,根本不可能见到吧?而且那几个凤凰阁的修士,我算是看明白了,华笺姑娘也是没有办法吧?她的修仙资质很差,所以才一定要听命令。” 说到这儿,少年的眼神压根儿就是重生一般的闪闪发亮,“我是傻瓜!虽然凤凰阁不是好东西,但华笺姑娘对凡人的心却是真诚的!” 于是,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尽管少年看到的东西还不很多,却已经足以在他面前勾勒出一个精彩纷呈的、迥异于财狼虎豹的世界。那是在山林中看不到的。 而一个小小的少年,又怎么可能在看到了之后,还心甘情愿的回到山林中?害怕、退缩,才会是一时的。何况,他还是兵魂。 于是,精彩的世界和挂在心上的姑娘,让许山隐走上了前往藏剑阁的路。 也让水馨有些感慨,“不知道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剑意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水馨这儿,剑意和性格是一码事。 以许山隐目前单纯的经历来说,还真是未来有无数可能! 不过,这到底和水馨关系不大。 哪怕只是凡人的人生,一生中能建立起极为亲密的关系的人,也不会有多少个。就别说漫漫修行路了。相逢与离别都是常事。 何况在本质上,水馨并不是一个会轻易对人付出感情的人。 比如说渔村中诸多的青年、少年们,她明知道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对她有所憧憬,却从来也不假辞色。 她的房子是怎么毁掉的,又怎么建起来的,这事儿和之前的事情一样都在他们当中引起了骚动,她却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甚至,她虽然知道这个渔村里所有人的名字,但那只是拜她良好的记忆力所赐。她甚至不能把这些名字和这些人一一对上号…… 这个事实也很快就被苏羽卿和周荭葶发现。 毕竟水馨表现得过于明显。 但无疑,这种连人都记不全的冷傲作风,和之前明确的保护姿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以至于这两人完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 虽然两个客人想不大明白,时间却是平静的再次向前滑行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许山隐走后,水馨会带一些猎物回渔村,这让渔村度过了最糟糕的时间段。渐渐丰富的经验,让年轻的渔民兼山民们也可以自给自足了。 海妖兽之乱的阴影在接近两个月的平静之后,也渐渐消失了。而大规模的冰、水、风暴法术造成的寒冷天气也没有持续发酵,而是渐渐被大自然的自我恢复能力平息。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次的战斗止步于金丹。 海水还没有彻底冻上,就慢慢的恢复了暖意。渔民们也渐渐敢出海走得更远了。 山林的情况更好一些,这让水馨收到了山林的谢意。 总而言之,渔村的情况渐渐的好了起来。 宝河县之类附近比较近一些的县镇那边当然也知道了消息,水馨最近每天都会有一部分红尘念火入账。而且陆陆续续还又来了一些老渔民。 “也许她们确实不打算再做什么了。”水馨在某个悠闲的白天,和周荭葶聊天时这么说,“虽说这个渔村还没彻底稳定,但要这么下去,过不了多少时间,我就能抽身走人。但是当然,这里面可有你们师兄妹很大的功劳。” 周荭葶对此表示不在乎。 反正她只是下山陪师兄红尘炼心来的,以此完成她自己的试炼任务。弈情谷的规矩,弈宗的弟子也不能常年不出门,尤其是等级还低的时候。 对周荭葶来说,“下山”就行,在哪里没关系。 所以她压根儿没接水馨的话茬,只是往边上一指,“那那只怎么办?” 水馨的目光顺着望过去,很无奈。 不远处,一只小狼正趴在被三才遁火阵晶化的地面上晒太阳。 现在水馨自个儿都已经酝酿着抽身走人了,但不知为何,那只被毕颖芷三人作为借口,慌不择路冲进小渔村的小狼却似乎赖上这儿了。 大概它的捕食技巧还不够吧。或者是那天被追得太惨。小狼大概觉得,会给它东西吃的就是好人,又或者觉得,它需要抱一条粗壮大腿才能避免那天的惨事再次发生。 总之,这只疾风狼没有半点野狼骨气,在养好了身体,水馨把它往山林赶的时候,它愣是往水馨屋子前一趴,不走了! “……我算是知道汪星人是怎么来的了。”水馨感慨说,“都说狼野性难驯什么的,说这话的人都该来看看。说真的我倒也不在乎养着它。但等到我们都走了,这家伙很快就会成长成渔村最厉害的动物吧?到时候怎么办?” 一只疾风狼,周荭葶他们师兄妹肯定是不屑于养的。而她呢,她又用不了灵兽袋。 身边带着只狼真的好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第二招 水馨看着卧在不远处的小狼很是发愁。 一身银灰色皮毛的小狼却没有半点处境尴尬的自觉。短短的时间里,除了正常的成长、银灰色的皮毛恢复了油光水亮的状态之外,它还很可耻的胖了一圈…… 小动物的脑袋里,哪里有什么复杂的思想。 早早就离开了族群的它哪怕有天赋法术,也因为经验、法术威力不足的缘故而经常性的半饥不饱。前段时间被不明火球逼得到处乱蹿的经历更是狼生噩梦! 其实当时真要被干掉了还好。 可作为一只敏锐的小妖兽,它分明察觉到,那是一种猫抓老鼠的戏耍——它捕猎的时候都没那么恶劣好不好! 而且,大概是因为三个筑基修士在追杀它的时候始终没在它眼前露面的缘故,在小狼简单的心智当中,它更觉得那场灾难是森林的恶意。 于是,可怜的野性被摧残了。 能吃好喝好才是美丽狼生吖! 被水馨注视着,小狼懒洋洋的打了个半个滚,四腿蜷缩,露出了白色的肚皮。 “你觉得这种生物能有什么危害?”周荭葶评论,“而且你看,这是只母狼。大概和性别有点关系。” “这有什么关系?” 周荭葶近墨者黑的吐槽道,“多明显啊,只看弈情谷和凤凰阁就知道了,大部分的雌性都更喜欢和另外的、同种族的雌性斗。” 水馨嘴角一抽,再次确认这姑娘有着相当脱线的一面。 但她没和她讨论“人类与动物的区别”,因为这时候,原本跟着渔民们出海的苏羽卿依然一身青衣,风姿翩翩的踏浪而回。 因为渔村的地势比较高一点,倒是能让两个无聊的人早早发现。 水馨一下子精神起来。 苏羽卿还是很认真在红尘炼心的。 自从自己建了房子,他还会跟着渔民出海。据说甚至尝试过拉网捕鱼什么的,并不只是旁观。这会儿特地跑回来,总不大可能是因为炼心太无聊。 何况,这会儿苏羽卿的形象和平日里还是有些差别的。 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小鸟。 鸟儿大体雪白,唯独眼睛纯黑,喙部赤红,翅尖和尾羽也有着淡淡的绯红色。体型大概比豪富人家豢养的鹦鹉要大一点。 水馨探头看了看,好奇,“你们怎么也养灵禽么?” 周荭葶撇嘴,“你不会以为只有凤凰阁喜欢养灵禽吧?当然我们弈情谷也就养了一群妙音鸟,肯接受契约的还很少。这只是师兄回去以后碰巧契约到的。刚升到三阶。” “对。”苏羽卿已经走近,顺口接过话来,“我委托它没事的时候看看会不会有修士过来——当然,现在还不能肯定,那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水馨几乎目瞪口呆,“那你没把沈穆带回来?” 既然有修士来,那可有相当的可能是冲着沈穆来的吧? 苏羽卿还没回答,倒是他肩膀上的那只妙音鸟叫了两声。无愧于它的名字,那声音果然清扬婉转,比什么燕子百灵好听太多。 问题是…… 听不懂好不好! 苏羽卿笑道,“她说修士是沿着路来的,而且还有很多凡人一起。” 这就是说…… & 其实也没什么好猜测的。 苏羽卿毕竟是接到了妙音鸟的报信后才往回走的。而妙音鸟的活动范围也没多大——这号称三阶妖兽的小东西是灵禽中的异种,体型不大,速度也不快。纯靠声音吃饭。 是以,等到苏羽卿报信后不久,水馨自己都察觉到来人了。 她轻啧一声,“虽然说不少熟人,但果然还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吧?” 可在同时,她又难免振奋。 对一个剑修来说,哪怕她曾经有过自己可以试试种田流的错觉,时间也已经告诉了她残忍的真相。 哪怕周荭葶能从她的储物手镯里拿出各种各样的阵法来让她试验、拿出各种收集的小说话本来给她看,她还是觉得……无聊! 这会儿她又不用忙着给树木防冻了,迫切的希望有点事情做。 哪怕是倒霉事,哪怕是两难的事。 水馨隐约觉得自己不该有那么多冒险因子,但谁知道呢? 总之,等水馨看到华笺、妙灵两个熟人领衔的队伍时,脸上的笑意还挺真诚。 两个准圣女带来了青年男子若干(小半是追求者,大半穿着轻甲制服)、中年大叔一个(身着官袍),丫鬟三人。 其中一个丫鬟的表情异常幽怨,让水馨一下子就把中年大叔、制服青年什么的抛到了脑后。 雪雁。 必须承认,她差点儿就把这丫头给忘了。 当然也不是真忘了。 当初在路上碰见了驻军,知道了传承秘境的事。水馨就做主,将大丫鬟们全都留下了。 但这些大丫鬟并没有留在河岸驻军那边。因为西南海域意外的变得人烟寥落,当地的祭祀就委托她们把情报传回明容府的涅槃教总教、栖凤山等处。 当时的情况,是想不到“传承秘境”能那么快了结的,而宝河县已经没了原本的消息传递渠道。于是这些大丫鬟自然而然就北上了。 后来水馨等人从海中回来,自然就知道了这码事。 只是水馨并不是一个很需要丫鬟的人。那时候烤肉烤得不错又乐意为水馨服务的人多得是,水馨也没想着说要把雪雁叫回来,准圣女需要这样的门面什么的。后来到了渔村……就真有点忘了。 不过,这会儿到底没时间问雪雁的事。 看到雪雁回来,还幽怨的盯着她看,水馨也只好示意她先过来。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华笺、妙灵两人。 这两个准圣女,无疑是在百凤争鸣中,她相处得最好的两个。但要说她们结伴来此只是为了来看她,水馨才不信! 果然,妙灵看了看水馨一身浅红露臂长裙的打扮,也不过是嘴角微抽。 她刚刚走到水馨面前,就开宗明义,说出来意,“西南海域的恢复确实是大事,我们就是来接替你的。至于水馨你,即将卸任的圣女殿下和主祭们希望,你能带队出使雍国!”(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堂皇阳谋(三更) 出使雍国! ——原来如此! 水馨的脑袋里,也立刻就构成了这样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然后,这四个大字崩散,换成了另外字号更大的的两个字—— 阳谋! 水馨不过稍稍回味了一下,站在对手的立场上考虑了一下,有些骇然的发现,这保不定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对手,使出了在限定条件下最为精妙的一招。 这个限定条件,自然是“凤凰阁金丹以上高层不理会”。 水馨一早就知道了,不管是她还是沈穆,大概凤凰阁的高层都不会针对他们出手。没必要啊!她们又涉及不到凤凰阁的生死存亡。 就是她原本的身份,就目前来看,也没有被以往的同伴找上门的迹象。 所以,能对她下手的,顶天就是筑基期——如果真有金丹修士无聊到想动手,那直接来灭口就好了。现在看来确实没哪个金丹真人有这么无聊。 而筑基期的修士,还能用什么别的办法呢? 只有她和沈穆也就算了,现在可是有两个弈情谷真传友情镇场的。 所以水馨才会在之前对周荭葶说,也许她们不会动手了。 但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对手。 哪怕有限定条件,人家到底还是在短时间内,不但想出了一个相当漂亮的阳谋,还迅速执行了! ——虽说也有将近一个月的平静,但这个“出使雍国”的命令,总不能是动两下嘴皮子就能成的吧?还要算上召集妙灵华笺,让他们赶路的过程呢。 然后现在,她就得为这些天的平静和无所事事付出代价了。 出使雍国,是带上沈穆,还是不带上沈穆呢? 带上沈穆,他的身份在雍国,在七曜门太尴尬了,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 不带上沈穆,结果就不用说了。 ——咦?这么一说,至少“带不带沈穆”压根儿不成为一个两难选择题么。 “出使雍国,为什么?”水馨的脑袋里转过了一大堆的东西,面上还是挺冷静的。 “雍国即将册立太子。”妙灵言简意赅的说。 和栖凤山上那个温柔大方的女孩子相比,妙灵这会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语气官方得不能再官方。 但和凝重严肃的表情与语气相比,她的眼神又清楚地露出了几分同情的色彩。 似乎是在告诉水馨——她仅仅是在转达别人的意见! “鉴于云国和雍国一直以来的良好关系,雍国未来的太子妃又是涅槃教使徒出身,云国自然要派出身份合适的使节。如果不是圣女殿下即将卸任,她本来会亲自前去。但现在,水馨你是准圣女中,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了最大威望的人。” 华笺以类似的表情和语气接口道,“更重要的是,雍国和云国交界的瑞宁府地界最近出现了妖兽。预估有二阶到三阶的妖兽,而且不只一只。行踪不定,虽然还没有成群攻击瑞宁府,却给商队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现在教派的人手非常紧张,也是希望作为目前准圣女中力量最强的你,前往处理。” 水馨沉默片刻,才“哦”了一声。 ——这就几乎否决了另外一种可能啊,那就是,她上路,而苏羽卿留下,保护沈穆。或者这也是在试探苏羽卿的态度? 瑞宁府,水馨还是知道的。 浮月界七十二国的国界划分,都有意识的以宽阔的江河、难以翻越的崇山峻岭作为国界线。 云国和雍国的交界线上,瑞宁府所在的澜北道就是唯一的通途。 所以,瑞宁府才是“府”,云国最大的地方城市单位。起名瑞宁,更无疑是在表示“睦邻友好”。 至于地理位置,瑞宁府位于一道大峡谷的一端,大峡谷的一半属于云国,一半属于雍国。 总而言之,尽管水馨清楚的知道,这个指派完全不怀好意。甚至她对妖兽的来源都有些存疑。但不可否认,这个阳谋堂皇正大。 不管是出使的理由还是妖兽的存在。 甚至就连她守了近两个月的渔村,她这会儿都很难说放不下。因为涅槃教派过来接手的,正是她相处得最好的两个准圣女。 不过,虽然能确认在这个阳谋的背后,一定有准备折腾她的后手,水馨依然一边为不知是谁的“对手”叫好,一边跃跃欲试。 至少出招了不是吗? 确实比守在渔村发霉的强。 于是,在妙灵和华笺有些担忧的目光下,在那个中年官员沉默的注视下(水馨觉得他知情),以及剩下那些制服青年及其他青年的惊艳或者好奇或者更复杂一点的打量中,水馨没有半点推脱的,简直是欢快的应了一声。 “好啊!什么时候动身,多久时间赶到瑞宁府?” 之前还有些滔滔不绝的妙灵和华笺瞬间都有些张口结舌。两人的目光都清楚地表达了同一个意思—— 你不知道这命令的背后有什么吗!? 就算要答应,也别这么干脆吧! 可水馨真就那么干脆。 这让妙灵接下来的话都没法那么干脆了,“宝河县那边留了不少骏马。你知道的,这段路不合适……其实只要半年之内赶到就可以了。因为雍国那边留了足够的时间。不过,要挤出时间来弄明白瑞宁府那里的事情的话……看你准备赶多快了。如果尽快的话,那么从这边赶到雍国的雍都,其实也就两个来月的路。” “但既然不知道瑞宁府的情况,还是尽快上路吧!” 水馨依然爽快。 如今已经有了储物灵镯的她,要收拾的行礼简直少得可怜。 她甚至立刻就和妙灵进行了交接,接收了那个中年大叔和他的护卫队——那些制服轻甲青年,据说来自云国的精锐部队英武卫。至少就外表来说,倒确实是一个赛一个的英武。而且即使没有战斗,身边也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煞气。 然后她重新换上了雪雁带来的准圣女制服,就准备出发。 但是,就在她准备最后确认苏羽卿他们的意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小尾巴得解决。 银灰色的小狼在发现来了陌生人而且是颇有威胁力的陌生人之后,立刻就一溜烟的跑到她的背后站住了。在她换衣服的时候,也守在门外。这会儿更是……亦步亦趋!(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魂力印记 谁和她说这只坐在她门口,用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盯着她的东西是只狼她和谁急! 但是…… 水馨还是挺无奈的蹲下身,拍拍小狼的脑袋,“你说,你要是个未鉴定物种多好。但凡主角光环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未鉴定物种的。” 小狼歪歪脑袋。 它只是一只疾风狼,而疾风狼属于遗传稳定的妖兽种族,所以它幼年就能有二阶(理论),却显然不具备超前的智慧。 它清楚的知道,水馨是对它最友善的人类。而且在她的身上,似乎有种令狼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它觉得十分可靠。 但水馨那些复杂的人类语言,它就不大懂了。 不过,这个最友善的人类要跑路了的样子,小狼本能的觉得它应该做点什么,比如说展现下自己的实力? 小狼挥挥爪子,一道还算凌厉的风刃就飚了出去。威力不能说没有,硬泥的房子就立刻被切了个口。但更多的么,无疑是再次证明了它疾风狼的身份! 水馨看着这只傻乎乎的小狼,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小狼抱起来,去找苏羽卿。 苏羽卿在之前水馨被分配任务的时候未发一言,但这时,已经把沈穆给找来了。 华笺、妙灵则已经带着中年官员去和临时返回的渔村新村民们说明情况。 ——这时候就显现出水馨平日里高岭之花的表现的好处了。 她从来就没表现得亲民过,红尘念火却依然照收,这会儿还没人敢来打搅她。 但苏羽卿师兄妹看水馨抱着那只小疾风狼,表情还是有些微妙。 倒是沈穆,完全的表情复杂、心不在焉——水馨很能理解,对这个家伙来说,“重返故国”绝对是个意料之外却又完全无法拒绝的巨大冲击。 周荭葶这段时间和水馨熟悉了一些,先就瞪大了眼,“你不会真的打算带着它走吧?” 水馨揉揉小狼的脑袋,小狼这会儿真乖得和小狗一样。 “看吧。这也算缘分。我平时杀的妖兽野兽也不少,进山的时候,可从没见什么妖兽野兽自动凑上来的。这是第一只。但问题是,如果就这么带着的话。因为这是只妖兽,所以得防着它冷不丁就被人给干掉这种事吧?” “所以……”周荭葶咽了口口水,声音都提高了两度,“你还打算和它签下契约吗?” “当然啊。”水馨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她还以为这事情很明显了——如果只是要单纯的带上这只小东西,她干嘛抱着过来找他们? 没有契约的妖兽。碰到的修士都会很乐意干掉它们。这事儿还是周荭葶闲话时告诉她的呢。 “反正我是剑修,也不靠契约灵兽什么的战斗。当然了,如果这会降低我的实力、阻碍我的修炼,那就另当别论。” “会不会阻碍你的修炼我不知道。”苏羽卿凝重的说,“但只要你未来成功孕育剑心,它就多半会成为你的累赘。” “到时候再说吧。”水馨虽然是个有自信的姑娘,但如今还在凡间厮混、锻剑台连灵材都还收不了的她,很是清楚“剑心”这个境界和自个儿的距离。 没看苏羽卿七十多岁筑基圆满都被成为天才中的天才吗? “我想到那时候,我怎么也能弄到一个合适我用的灵兽袋了吧?” 苏羽卿对此表示一定的怀疑。 兵魂合用的灵兽袋,与兵魂合用的储物袋可不是一个级别的难度。毕竟储物袋只是一个稳定的空间。灵兽袋可是涉及到更多的东西。虽说“兽魂灵器”一样是解决的办法,但和储物灵器相比,炼制难度可要大太多。 但他也看得出,水馨这是下定决心了。 ——也罢,疾风狼并非完全没有度过蜕凡劫的机会。水馨是兵魂,所以疾风狼需要的修炼资源和水馨完全不冲突。甚至可以说,这只疾风狼若是和水馨契约,引来蜕凡劫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而如果陨落在劫数之下,水馨也没什么损失。 “好吧。”苏羽卿还是认可了水馨。 但他还是默默的留了一手,“可惜。这次我回弈情谷,只找到了一种兵魂合用的契约之法,叫做‘魂力标记’。这是一种很简陋的契约,不管是你的命令还是它的情感。都无法很清晰的转化为精确的语言传递给对方。而且命令不具备太强的强迫性。是早年弈情谷受到藏剑阁的委托,帮忙开发出来的。” ——但好处是,契约灵兽若是死亡,契约者也不会受到什么损伤。 水馨才不在乎这个呢。 得说她愿意契约这个小东西,除开它本身的“无赖”之外,也是因为它的外形……总让水馨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感觉。 当然她也不是没杀过狼。 只不过满身敌意处于战斗状态的狼。显然无法让她感到美好。 唯有这只稍稍挣扎过后,就开始展现萌态的小狼,勾起了水馨无法记起的一部分回忆在灵魂中留下的印记。 ——水馨这会儿当然不会记得,曾经有个叫做林欣的女孩,在父母离异,独自生活的许多年间,唯一的一个伙伴,就是一只有点儿蹿种的狼犬。后来那只狼犬在某天失踪(多半是被人套走)之后,那女孩再没养过任何宠物。 在苏羽卿的指导下,水馨很快就调动兵魂之力,引动了小狼魂力的共鸣。 这个契约方式得在妖兽不反抗的情况下才能成立。 一般来说,兵魂都得把对方彻底打服或者打个半死再说……但从某种程度来说,小狼也是被彻底打服了的,所以契约相当顺利。 契约完成后,小狼很是温驯的舔了舔水馨的手。 按照苏羽卿的说法,修士都能察觉到契约的存在。 “那么,还是起个名字吧。”水馨再次摸摸小狼的脑袋,“既然是个姑娘,那就叫小白吧。” 周荭葶也只能认了这个事实,但是,“……这么简单的名字,和它是个姑娘这点有半颗灵石的关系吗?” 水馨理直气壮,“要是只雄狼你叫声小白看看?” 周荭葶顿时无语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欲取先予(二更) 不管怎么说,水馨得到了她的第一只契约灵兽。 并非是自动赖上来的未知属性、背景肯定高大上的隐藏种族,而是一只种族明确、变异方向仅限于外表的疾风狼,这委实是件让人明媚着忧伤的事儿。 不过,忧伤的部分来自于某些奇怪的地方,水馨也不是真的很在意。 解决了疾风狼小白的问题——水馨不想说这个名字的真正涵义是因为她觉得这只小狼看着挺“白”——终于可以顺利上路。 渔村的渔民们大体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用两个准圣女来替代了么。其中一个还兼职丞相的女儿。 最近也确实没遇上多少危险。 但是,就在水馨整顿了队伍,真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个青年冲到了她的面前。或者是少年——他发育得不错,已经比水馨高了,但脸上其实还挺稚嫩。 “水馨大人!”少年鼓足了勇气冲过来,憋红了脸蛋在第一时间大声喊出了自己的来意,“我们可能,我们可能……” 他忽然一指苏羽卿,“像他一样厉害吗?” 中年官员皱起眉头,想开口说话。 但苏羽卿却明白是怎么回事,没有发怒。 在云国,因为涅槃教、栖凤山的缘故,在普通民众的心里,武力上的最强者都是女人。所以,这少年不会说和水馨比,却会和他比。而且多半也是因为那天他飞到此地,阻止了水馨与凤凰阁几个女修的战斗的缘故。这让他意识到,他不是普通的强者。 苏羽卿看了看水馨,有些感慨。 水馨似乎不知道这少年姓甚名谁,但他跟了这些渔民几天,却是肯定,这个叫做祝宸的少年,委实是这些渔民之中,对水馨感情最为狂热的一个。许山隐对那叫华笺的准圣女。都多半没有这么狂热。 练武资质也还不错。 然而……终归没有修仙资质。 “在这里是不可能的。”苏羽卿没等水馨说什么,就语气温和的开了口,“如果想要像我那么厉害,你就非得离开这个渔村。不断去挑战自我才行。” 水馨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在说后天凝练兵魂的办法么?概率超低的好不好。 “你的资质不错。”水馨说——这个事实她还是知道的。毕竟旁观过村民们练武的场景。她知道这个少年的资质和悟性,在几十个青年少年之中是能排到前三的。 但是…… “但你的年纪不小,现在练武已经显得晚了。强身健体能有很好的效果,但成为顶尖高手的概率却很低。所以还是不要抱有那样的希望的好。” 水馨咽下一句——更别说后天凝练兵魂了。总觉得这事儿的概率真的超低! 少年沉默的低下头去。 沈穆倒是终于有些清醒过来——要说和这些村民们的关系,肯定得数他最深。手把手的带了一段时间么。要不然他也不会男子汉气概爆棚的想要去挑战筑基了。 但是。就在沈穆也打算劝解两句的时候,少年却又猛地抬头,“水馨大人,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可是……希望还是有一天,能再见到水馨大人!” 说完,就和突兀的跑来一样,他又突兀的跑了。 跟在水馨脚边的小白不大懂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总觉得这个少年和它之前有点同病相怜的样子,就举起一只前爪来同情的挥了两下。 鉴于身高的问题。基本没人注意到它这个动作。 而对少年祝宸最后表现出来的“一定会离开渔村”的意思,水馨到底没发表什么评价,或者再进行什么劝说。 她现在的长相挺有杀伤力,这是她自己都知道的事。不接近那些渔民,这也是原因之一。 但终究只是原因之一,而不是全部原因。 她是不可能因为“害怕被人看上”之类的原因而刻意矫饰、毁容的。若是碰到想要结交的人,当然也不可能说故作高冷。 说到底,她只是做她自己,旁人的选择,终究是旁人的选择。 & 小小的插曲之后。一行人加一只狼、一只妙音鸟再次上路了。 这一次十分顺利。 就是那个中年官员——现在水馨已经知道他叫钟璐成——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武功相当不弱。是以没有什么耽搁,在短暂的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就赶到了宝河县。 也恰好碰上了宝河县这一边新一批准备开赴海边的队伍。 ——云国准备重整西南海域。看来这话并非是玩笑。 在宝河县,水馨无疑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然后是热烈的欢送。水馨不知道该如何看待骤然增加了一大笔的红尘念火,也不知道幕后的主使者是不是考虑到了这个后果—— 对宝河县乃至于周边人的心里,她这个“出使雍国”的任务,几乎等同于她这个准圣女提前锁定了圣女的位置!这让县民们对她的尊敬明显的上了一个层级。 甚至以前没有见过她。甚至没有听过她的普通民众,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都未必不会这么想。 但既然圣女的位置已经传承了数百年,水馨相信这么简单的结果,能想出这么个阳谋的家伙还是能想得到的——对涅槃教的信仰,想来会有相当一部分,往“未来圣女”这边集中。 那么…… 预取先与? 给她的东西越多,想来想要取走的东西也就越多吧。 可惜,还没有多少头绪。她也只能保持警惕,以便在战斗来临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 倒是在她的身后,主持了新一批居民安顿的华笺和妙灵知道一些,尽管“原住民”和“新来者”私下里都对水馨称颂不绝,她们两人却都没有介意。 等回到她们两个自己所在的屋子,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苦笑。 “也好。”妙灵叹息道,“他们产生的红尘念火,还是有一部分会直接聚集到水馨那边。这么一来,我们这两个没有野心的家伙,就提前退出竞争了……倒算是因祸得福。即使只从我们的安全角度来考虑,也希望水馨能平安闯过去吧。” 华笺默默点头。(未完待续。) PS:  端午节忙了几天,都是码了字检查过就上传。都没发现字数已经不知不觉超过五十万字了(53万字了都)……虽然成绩还很惨烈,但字数总是慢慢肥硕起来了。继续努力吧!(不知所云中) 第一百九十六章 始于瑞宁(三更) 水馨以为,之所以会是妙灵和华笺来替代她,是为了让她不好拿渔村来当借口。 但事实上当然没那么简单。 妙灵和华笺两个,都是早早从栖凤山上传出了名声的准圣女。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给了栖凤镇的人以深刻的印象,被认为是圣女位置的有力争夺者。而百凤争鸣,万众汇聚,百位准圣女的情况传出,哪怕临时更换了四个人,妙灵和华笺的地位依然是难以动摇的。 而现在,凰血秘境那十个名额,是看接下来十三年内的红尘念火收集情况,偏偏大部分凤凰阁外派的弟子只能接手祭祀的职位……相比之下,准圣女作为未来的使徒本来就有很大优势了,更何况还是准圣女中的佼佼者? 让人感觉到威胁的,并不只是水馨而已。 可能被针对的,当然也就不只是她了。 不过,妙灵和华笺二人,差不多也是顺水推舟,并没有排斥这样的安排——到这个水馨留下了颇深印记的地方来接手“镇场”的工作。 现在有水馨做出头鸟,被顶在风口浪尖上,她们这么退上半步就已经足够。 但若是水馨顶不住了…… 妙灵和华笺两个相视苦笑。 华笺犹豫了一会儿,检查了一下隔绝阵法,还是问道,“水馨这次到雍国……” 妙灵苦笑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能庆幸,对凤凰阁来说,云国是大本营。至少他们不会在云国的地界上乱折腾。” ——虽然说是“不知道”,但妙灵这话,已经透出很多东西来了。 华笺就喃喃自语道,“所以,陷阱也好,危险也罢,会从瑞宁府的妖兽开始么……” & 确实,在云国境内,一路太平。 水馨也心知瑞宁府那边多半是开端,是以路上没有半点休整的意思,领着队伍一路疾行。不过,在路过县城以上的行政单位时,却也一定会稍作停留,接受当地官府的短暂招待。 既然作为使节出使雍国,该拿的好处不能不拿不是? 但基本也就是吃餐饭之类的。 ——一般来说,有心想要做些什么的,在餐桌前后总是能搞定他们的目标。 而且尽管接受招待,水馨却总是继续摆出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在周荭葶的指导和帮助下,脸上明明白白的写上了“我专心武道,不问世事”的表情。 苏羽卿则摆出“山林隐士,但知音乐”的高人风范来。 至于剩下两位姑娘,雪雁素来是很满足于大丫鬟的位置的,周荭葶因为气质、长相和穿着的问题,时不时也像是苏羽卿的丫鬟…… 莫说是沿途负责接待的官员了,连官员们的随从,都少有不懂得看脸色的。 是以,大家都恭敬的接待了水馨等人,再直接放弃了她和苏羽卿。除了找雪雁打听消息的,剩下的对水馨有兴趣,或者想要讨好什么的,就只好找沈穆了。 ——完全附和预期。 沈穆是以“江湖游侠”、“追随者”的身份跟随的——他演不来追求者——正好每次都一脸虔诚的表示,他是被水馨准圣女“保护人类”的情怀所感动,决意追随她的脚步。虽然他对如何传教没有什么概念,但在斩杀妖兽之类的事情上,却绝不会手软! 这帽子虽然高了点,但为了给沈穆刷好感度,也为了给以后到处找妖兽的打算做铺垫(如果还有以后的话)。水馨也只好认了这样的宏愿。 毕竟每次接待的时候,都会有大量民众围观。 而那些找上沈穆的小厮、丫鬟一流,又总是会把沈穆的话传出去…… 于是这么一路下来,沈穆多多少少也刷了些认知度出来。 至少比他在雍国的存在感都要强得多。 在雍国,就算有人问起“四皇子叫什么名字?”这一类的问题,被问的人大概多半都只好去找那些有资格翻看皇家玉牒的人问答案。 不,这种说法还过了。 在雍国,应该是说起“四皇子”三个字,绝大部分人都会茫然无知的程度——雍国有四皇子吗?哦,似乎多年前有过消息说前皇后难产而死来着……莫不成四皇子居然活下来了? ——所以水馨才觉得,凤凰阁对沈穆下手实在是多此一举。 就算沈穆空降回去,趁着民众对他没有多少认知度的时候干掉他不就得了? &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水馨作为使节团名义上的领袖,还是在半个多月内,带领队伍赶到了瑞宁府。和在渔村时类似,这一路上,她和那叫钟璐成的官员,以及那些英武卫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因为水馨已经试过了,这些英武卫虽然都出自云国的将门世家,个人武力也算是出众。但那是针对普通人来说的。 总体质量和当初赶向西南海域的那批心怀不轨的家伙颇有差距。 那一批的个人实力普遍在洗髓境,甭管是用修仙资质作弊还是用药物堆砌,都已经达到或者接近了凡人武者所谓的“后天巅峰”。 但这一批英武卫,除了作为指挥使的宫安承达到了洗髓境之外,剩下的全都在换血境晃荡。而他们的年纪平均都有二十五六了…… 看到这些人,水馨才能确认,当初跟着她们的还真都是精英。 总之,这些人的实力,对现在兵魂已经大体痊愈的她来说,连试剑的资格都不具备了。 按瑞宁府的妖兽,却显然不同。 水馨在远远望见瑞宁府城墙的时候,就差不多能肯定这一点了。 这座建在峡谷一端的城市,完全以巨大峡谷的两侧当做了两面城墙,而高耸的悬崖与另外两个坚固高大的城墙,让这座城市在人类的角度显得特别的易守难攻。 加上这是两个国家之间近乎唯一的通道,即使不说重要的战略位置,也有经济繁华的理由。 但现在,虽说城门依然大开着,却整个儿透出一种萧条的气息。 相对的,城市两边的山脉,却是幽深险峻之中,透出一股古怪的热闹气息来。 “这可不是之前西南海域的小渔村了啊。”水馨发出了一声莫名的感叹声,策马迎向了激动的出迎者。小白端坐在她前面,神气的左顾右盼。(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妖兽成群 小白这段时间的表现,真是充分演示了狼是怎么进化成犬的,再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狗仗人势。 自觉安全有了保障之后,它对人类社会的适应速度,简直让水馨都自叹弗如。 此时远远的看见了迎接者,小白就最先感应到了什么,意气风发的抬起了前爪,喜悦的“嗷呜嗷呜”了几声。水馨和它的契约确实不怎么高深,但哪怕没有契约也能读懂这只狼那两声的意思—— “好吃的,有好吃的了!” 当然,水馨也发现了,在瑞宁府迎接团中站在首位的,看官服品级依约就是瑞宁府的知府。而整个迎接团比之前任何一个云国官员都要热情,很真诚的热情。 只是这种热情看到小白的眼里,就直接转化成了“更好吃的大餐”! 这可真是…… 眼见随着兵魂和锻剑台的愈合,小树苗有了另外的培养方式,自己能慢慢摆脱吃货的身份,单纯享受美食了,偏偏又收了只正在往吃货的身份大步狂奔而去的灵兽,真该仰头四十五度再次明媚的忧伤一下! 当然这只是闲话。 水馨这一路上虽然扮演着高岭之花,但因为兵魂对情绪的敏锐感应能力以及强大的五感,对外界的事物却也绝非一无所知—— 这一路上的绝大部分官员,都隐约将她看成了“未来圣女”,或者“控制雍国的下一步”。打听消息、试图讨好,这些举动都是有的。但他们恭敬得明显,讨好得含蓄,将她视作救星的热情却是绝对没有的。 云国的官员们自认和栖凤山准圣女或者说涅槃教是互利互助的关系。 涅槃教帮助维护云国政权稳定,监督朝政,固然很有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意味,但涅槃教却也离不开官员,尤其是有治政能力的官员! 能让官员这样热情,那背后自然是让他们头痛的事情。 因而,水馨策马上前。和迎接的队伍简单见过礼之后,不耐烦太多寒暄的她就开门见山的问道,“听说瑞宁府有妖兽作乱?但自从我听到这个消息到现在,一直都没得到什么细节性的情报。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任务之一,就是解决这些妖兽。” 坐在她身前,或者很快就会不适合再“骑马”了的小白大概是因为过早的离开了疾风狼的族群,听见“解决妖兽”这一类的词汇一直都是没半点不适反应的。 而来迎接使节团的瑞宁府官员虽然也听说了。领团的准圣女将处理妖兽的事情,但准圣女居然如此干脆、爽快,还是出乎这些久经官场考验的心脏的预料。 以前的准圣女没这么好说话的啊! 就是驻守瑞宁府的主祭和祭祀们,都多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府”这一级的城市,那是必然有“主祭”这个职位了。 如果拿涅槃教和云国朝廷比较,那么圣女类似于皇帝,主祭类似于高品京官和知府这一类的地方大员。使徒类似于钦差、天使一类,祭祀则是县令、县丞这个级别。 主祭是在“城”以上的城市里长期驻守的涅槃教高层,基本上由出色的祭祀晋升。 当下,瑞宁府的主祭。一位羽冠道袍、容貌和蔼慈悲的中年女子就越众而出,向水馨行礼道,“此事说来话长,阁下还是先进城,边走边说吧。” 水馨听着,这位主祭似乎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也没什么恶意的感觉。相反还有点欣慰? 不过,水馨本来也觉得,针对她的应该也只是凤凰阁的一部分人,本来就不至于弄得人尽皆知。是以要说整个瑞宁府的人都不知道真相。这也是挺有可能的。 另外,似乎因为她现在“大使”的位置,旁人对她的称呼又改了。 ——好吧,至少比“水馨姑娘”什么的要强不是? 水馨从善如流的下了马。带上小白,领着其他人步行。一边听取瑞宁府主祭的报告。 据这位叫做伍雁君的主祭的介绍,瑞宁府出现妖兽,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但一开始,只是在峡谷中袭击商队。这些妖兽十分灵活,速度很快。与人类交锋一沾即走。当然每次都会带上猎物—— 人类,或者商队里的食物。 因此一开始,人们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妖兽,只能肯定这是一个妖兽群。而且普遍实力都在二阶以上。 “这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事。”伍主祭无奈的说,“一开始我们甚至不愿意相信是妖兽群。妖兽群一般都在深山之中,出现在凡间的,基本都是零散的妖兽。” 水馨点头道,“这是自然,对妖兽来说,凡间就是‘人类地盘’。是人类的强者标志的地盘。只有被驱逐出族群的,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没有族群,在寻找地盘的,才会跑到人类世界来。” 到底还是顾忌着周围的人,水馨隐下了一句话没说—— 何况对妖兽来讲,凡人又不是什么营养丰富、有助修炼的食物。 也因此,妖兽成群出现,是有悖于常理和经验的。只不过对早有准备的水馨来说,一点也不出奇就是了。 伍主祭苦笑一声,继续说道,“这条峡谷相当宽广,还有着不少传说。这个姑且不提,瑞宁府和静安府之间的这条峡谷中间并非全都寸草不生,时有猛兽尤其是猛禽出入,来往的商队一般都会聘请一些高手随行。但显然都不是妖兽的对手。这大概养大了妖兽群的胆子……” 主祭伸手指指城市的两边。 尽管已经从正面入城,但此时左张右望,却依然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峭壁悬崖。 陡峭而且颇为光滑的峭壁,不管怎么看都是一道天堑。在凡间界,这样宽且深的峡谷,也算得上是十分壮观的奇迹了。 “大概从十几天前起,那些妖兽就频繁的在晚上从那两边下山,侵入城中。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大概只在于——这些妖兽对人类和家畜的兴趣一样大。这让我们避免了不少损失。而且也基本弄明白了妖兽的身份,应该是魅影晶猿。”(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魅影晶猿(二更) 魅影晶猿,和疾风狼一样,属于那种血脉传承稳定的妖兽。放在修仙界,可算在“常见妖兽”之列。水馨这样的修仙界新手,都用不着旁人来介绍。 在听见“魅影晶猿”这个词汇之后,就有一大堆的相关信息被回忆起来了。 这是一种以速度见长的妖兽,且在同时具备变色龙的本领——它们的身体放在无色的环境是半透明的,如晶体一般,却又看不见内脏和血管。在其他任何环境下,它们半透明的无色身躯都能立刻染上环境的色彩,进行相当漂亮的伪装。 虽然不能说天衣无缝,却也是“晃眼无法发觉,认真了却不够仔细也无法发觉”的程度。这还要是光线明亮的环境。 配合它们的速度,如果说能峡谷肆虐好些时间却连身份都没暴露,那是很正常的。 “魅影晶猿确实是典型的群居妖兽。”水馨皱眉,“但我以前看的书里说,它们的胆子并不大,而且实力在同阶妖兽里称不上特别出色。所以就连村镇也很少能见到它们的身影?” “是这样没错。”主祭苦笑道,“我一开始就以为是隐身法术,结果毫无所得。就在前几天,我吩咐在城内的各处都用了硬泥粉设陷阱,当时有不少人看见了,这才大致确定是魅影晶猿。” 水馨有些无语。 如果说隐匿法术,确实是更好破解。但凡是隐匿法术,总是有种种限制的。 时间限制、不能出手的限制等等。 可魅影晶猿不一样。 那根本就连天赋法术都不是,而是身体的定向变异,属于身体能力啊!没听说这类还有时间限制的。 “还需要再确认。”水馨说,“不过,如果是一群魅影晶猿的话,必须得弄明白它们到底为什么来到这里。否则事情无法根治——魅影晶猿并不是在深山老林中处于底层的妖兽种群。” 事实上以猿类在妖兽中较高的智商、天赋的速度和隐匿能力,魅影晶猿虽然和疾风狼一样有着实力局限,属于广大基本只能止步于四阶的妖兽的一员,但要是能配合得好些。将笨一点的五阶妖兽耍得团团转都并非没有可能。 边走边说,很快,他们就通过厚厚的城墙走进了瑞宁府。 这座昔日里繁华异常、客商游客往来不绝的城市目前已经变得有些萧条。 人们的神情多多少少的有些恐慌和警惕,到处都是易响的铃铛和临时制作的金属夹板等物。这些东西被绳索系在各个地方。 而且几乎每个房间外面都摆放或者悬挂了几桶没有凝结的硬泥粉之类的东西。看来等到天色暗下来,这些硬泥粉就会有另外的用途。 人类并不是魅影晶猿的对手,哪怕那是速度见长而非战力见长的妖兽。 不过,若是魅影晶猿被惊扰得露出痕迹,救援队伍总是能快一点到。而且有一定可能将魅影晶猿吓走。是以人们还是积极的响应了伍主祭的这个略显消极的应对方式。 也因此。来这里处理妖兽的准圣女,民众其实比官员们还要更为欢迎。 毕竟他们可不像官员那样有士兵的保护,自身还多多少少都有些武力。 在水馨观察城内情况的时候,尽管有随行的士兵清道,周围的居民依然纷纷的在道路的两边匍匐下来,下拜、祈祷。 以水馨的五感,能轻易地察觉到其中浓浓的期待。 但是她的凤凰吊坠,却显然无法找到任何红尘念火——是的,这座城市没有给予她任何红尘念火,尽管他们殷切的指望她去解决妖兽。 这倒是让她对红尘念火的来源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至少在绝望颓丧的时候。希望这种情绪不能算是什么“支持情绪”或者“信任”。 ——是的,要水馨来说的话,形成红尘念火的必要条件,并非是正面情绪,而是支持和信任。敬仰、崇敬、信仰……种种能形成红尘念火的情绪,都是对收集者的信任和支持。 不,或者应该说,支持和信任的情绪,能在被支持和信任的人身边形成红尘念火。如果不用特殊手段收集的话,那么它本身就是属于被支持和信任的人的。只是现在它被元婴修士们需要。所以就成了某种“贡品”。 人类向其他人进贡,而其他人向元婴真君进贡。 在民众的祈祷和期待下,水馨一路领着使节团进了驿馆。 知府礼节性的表示准备宴席。 但水馨自然是拒绝了。 她不怎么客气的请钟璐成去“招待”知府,又让知府请来了驻守瑞宁府的靖远候副官。一个叫做夏汝成的家伙。 当先最要紧的事儿,当然是确认这座城市已经做出的防御措施。这种防御措施,应该不仅仅是到处系铃铛的程度。只看靖远候没有出现在迎宾队伍里就能知道,那位云国大将可没有将希望全放在他们身上。 如果他们打算在这座城市做些什么,当然得先明白怎样和当地部队达成合作,就算是不能达成合作。也得明白该怎么对付不是? 得知己知彼么。 幸好,那夏汝成表示他们可以很配合。毕竟就现在来说,驻军拿那些魅影晶猿没有办法。武艺高强的人倒是能凭借危机感应稍稍自保,毕竟魅影晶猿的攻击力不强。但是想要从速度奇快的魅影晶猿手中救人,那就未免力有不逮了。 他们现在做的,除了全城遍布陷阱之外,也就是将沿着城墙居住的居民暂时内迁了。然后将兵力做出合适的部署,以便相互支援。 但是,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阁下应该也看明白了,这儿的粮食几乎全靠外界运来。而且,瑞宁府本来是云国与雍国之间最大的海货市场。所以甚至应该说,这儿的粮食一直从雍国运来,素来有富裕。所以现在……” 水馨默默无语。 ——原来和西南海域的妖乱还有那么点关系? 而且还挺像的。 生命威胁、粮食危机。两者相加,真是糟心得很。这儿现在唯一胜过宝河县的地方,大概只在于存粮这一点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瑞宁府都是边城。(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初步商议(三更) 既然情况已经大致了解,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商量对策。 话说回来,虽说水馨一到达瑞宁府就毫不耽搁的开始了对瑞宁府现状的研究,但终归也花了不少时间。等到向夏汝成确定好了情况,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这时候想要绕路进山,无疑不明智得很。 “……听说魅影晶猿这些天每天都会来骚扰?”水馨往窗外看了看。 他们现在正在驿站的正厅之中。往常雍国官方来人,就是在这儿举办宴会什么的。但这会儿,正厅的中央摆了一个大沙盘,瑞宁府附近的地形,用硬泥、蜜蜡等物给大致模拟了出来。 瑞宁府城内的建筑群,也塑造得比较细致。 至少让水馨在第一时间内大致了解了瑞宁府内的地形。 “时间不定,但确实每天都来,而且是从峡谷的两边都来。抓上几个人或者家畜就走。”眼下有一对大大的黑眼圈的夏汝成苦笑道,“所以这些天连侯爷也没有休息好。” 水馨微微扬眉,到底忍住了没说话。 她觉得,保不定那些魅影晶猿是觉得人类太好欺负了。弱小得很,还不会逃不会躲,全都挤在一起,在同等体型、同等肉量的猎物里,实在是太好抓了。短时间内还绝对抓不绝。不抓人类抓什么啊? 但这样的话说出来,可能太刺人了。所以她忍了下来。 她到底还想要收下这座城的红尘念火呢。 “那就先聊着,等着吧。我们现在想做什么,也是时间不够。”水馨轻叹一声,扭头问一边始终沉默不语的人,“苏羽卿、荭葶,你们觉得魅影晶猿聚集了一整个族群在这里,有多少种可能的原因?” 周荭葶一脸茫然。 看来她对妖兽的习性没什么研究。 苏羽卿则简单的道,“可能不少——环境变化导致的自主迁移或者简单的分群、强者的逼迫、灵物的吸引。其中灵物的吸引又有许多种可能。” “……前两者不可能很快确定。但最后一种,灵物的吸引,能不能确定?” 水馨是想说“寻灵法盘”这一类的东西。 如果是有灵物在吸引妖兽。那赶紧查出来啊! 可惜,苏羽卿却是摇头,“可以试一下,但是不好说。像魅影晶猿这样的妖兽。是有种群传承的。只怕对一部分灵物,它们会有自己的、遮掩的办法。” 水馨头痛的咧咧嘴角。 “总之,明天上山看看吧。至少首先得摸清它们的数量和实力。只是在瑞宁府的话,这些东西没法弄清。” 夏汝成有些尴尬。 他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达到了洗髓境的高手。虽说水馨在陈述事实。但那个“都已经事发几十天了可你们什么都没弄清”的事实本身,就足够刺人的。 伍主祭却是点点头,显然对水馨的态度颇为欣赏。 & 能得到的情报,基本都已经得到了。水馨基本可以确定,至少目前见到的这些人当中,应该是没有阴谋的知情者。他们都是真心在为瑞宁府的倒霉境遇而担心。 本来吧,妖兽这码事也不算少见。 否则也不会成为准圣女的常规处理事项之一了。 苏羽卿所说的前两种理由,甚至能导致妖兽的族群迁移。还要更麻烦。 但瑞宁府又委实是太倒霉了点儿。 成群的妖兽不是普通的主祭或者使徒能搞定的。偏偏涅槃教还因为西南妖乱的事情(事实上是幻梦世界)折损了大批人手,甚至连凤凰阁的高层,都还在为那件事善后。顺带调查最后出现的真实秘境…… 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凑够足够的高手。 就是现在,奉命而来的水馨,都还难免要迎接一些怀疑的目光呢。 ——“这么漂亮的准圣女,要说是联姻的好人选,那倒是一定的。但是栖凤山第一高手?处理成群妖兽?真有那么厉害么?而且明明这么漂亮了,居然没能多招揽到几个出名的追随者!” 这些怀疑目光翻译过来,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水馨倒是没那么强悍的表情解析能力,以上翻译工作是为了减少麻烦而自动扮演苏羽卿侍女(尽管是什么侍奉的工作都不做的大牌侍女)的周荭葶无聊时在她的耳边翻译的。 就是夏汝成这个态度十分配合的年轻军官,都有这个意思。糟糕的局面显然已经改变了他对美色的看法。 水馨对此不在意就是了。 此外,整座城市都已经实行了宵禁。这时候要是在城里面行走。碰到了响铃而闹得人虚惊一场的话,无疑会直接被周围的居民给狠揍一顿,就更别说之后的麻烦了。 所以一旦停止议论,水馨侧耳倾听。也只好觉得外面真是只闻虫鸣。 倒是她脚边一直在吃肉的小白,声响最大——成长期的妖兽,吃得总是很多。颇有刚在栖凤山醒来时的水馨的风范。 水馨轻叹一口气,忽地想起另一件事来,指了指主厅正中的那个巨大沙盘,“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谁做的?” 夏汝成被这个出乎预料的偏门问题一惊,本来还有些恍惚的他顿时惊醒,却又茫然,“谁做的……似乎一早就有了。” “一早就有了?”水馨在所有人迷惑的目光里自顾自的沉思起来。 ——她似乎总觉得“沙盘”这个东西出现在这儿有哪里不对。或许。 可惜想不透。 幸而,就在这个时候,城东城西的方向,几乎同时有响铃的声音响起。声音不算大,但在这样的夜晚,却刺耳的远远传开。 接踵而来的,则是城两边的钟声! 水馨之前已经了解到了。 响铃可能是飞禽老鼠之类的误撞,但钟声却定然是敌袭通告! 水馨立刻站起,随口道,“我往城东,苏羽卿你们往城西看一看。能留下几只是几只!” 说完,水馨顺手把小白一捞,就穿窗越墙,先往城东跑了。 一边跑她一边叮嘱“嗷嗷”叫的小白,“你好歹也二阶了,风系的速度也够快。要忘了怎么战斗,我可绝对扔了你!” 小白是只识相的妖兽,契约后水馨的大致意思是能明白的。它瞬间闭嘴。(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旁观者清 水馨略有些担心,若真是魅影晶猿,那么有可能在她赶到之前,战斗就已经结束。 还好,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魅影晶猿已经出现了这么些日子,瑞宁府的人也不是白痴。尽管无法剿灭这群速度惊人、隐藏能力也惊人的妖兽,但他们的布置还是有效的延缓了它们的脚步。 在靠近悬崖的方向,一部分建筑被弃置。 再内一层的地方,放置了部分牛羊甚至马匹等动物,并在附近布下了密集的陷阱。 这些能对付普通野兽的陷阱虽然无法抓捕到魅影晶猿,却多半能让这些魅影晶猿浑身被硬泥粉之类的东西浇满,打乱它们的步调。 而如果这些魅影晶猿打算跳过这些陷阱,去找人烟密集的地方——那样的地方更好顺水摸鱼——却也会远离悬崖,为它们带走猎物带来更多的麻烦。 因此,至少这一次,水馨抓着自己的宠物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抓着几个惊魂不定、大呼小叫或者晕过去了的人类在左冲右突的影子。还有那么几只影子在为抓到了猎物的同伴打掩护。 放大版的照明宫灯一类的低阶法器将这片区域照得透亮。 但那些妖兽却真如飘忽不定的魅影一般。 若非它们的身上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一些白斑,那些被抓的凡人倒像是遭遇了什么灵异事件,自个儿在天上乱飘一样。 而就算是有白斑作为靶标,驻军的弩箭也难以射中目标。而一般的弓箭更是破不了防。 但是,若非那位靖远候将城中的劲弩和重弩安排在了附近牵制,这些魅影晶猿也已然逃走了。或者抓了更多猎物。 不像现在,至少还在僵持中。 弩手不断发射弩箭,封锁晶猿的退路。而每个弩手的身边,都围绕着几个“高手”,以巨大的盾牌保护弩手。他们的任务就是凭借自个儿的危机感应,提前将带有尖刺的巨大盾牌挡在晶猿来袭的方向。 这也是个军阵,且军阵的布置大有章法。 但终究也只能是消极抵抗而已。 如果弩弓能更多一点。弩箭和盾牌能更多一点,密集到魅影晶猿无法闪躲的地步,才有可能杀死它们吧。 不过…… 到底只是凡人的应对方法! 也难怪无法阻止魅影晶猿将瑞宁府当做狩猎场了。 水馨远远地看看那些惊恐的倒霉人类,再看看左支右绌、事实上只能被动防御的瑞宁府军士……不得不感慨。修士对凡人的优越感,真不是全无来由。 哪怕凡人武者可以和练气期的修士抗衡,而修仙界似乎至少有大部分的修士,一辈子都会被困在练气期。 只看这些魅影晶猿……练气期的修士虽然不会是它们的对手,但能采用的自保方法却能多很多。 若是她。哪怕她还在大贯通境界的时候,也绝不会像这些军士那样无力。 水馨毫不留情的将小白一扔,“跑吧,你现在杀不了魅影晶猿,但要是被它们抓住,那可太没道理了。” 小白果然撒腿就跑。 作为一只血统上可以和魅影晶猿相提并论的妖兽,虽说它还没有成年,但它一出现,就吸引了好几只魅影晶猿的目光! 这只小狼可比肉臭血腥的人类强多了! 妖兽到底是妖兽,水馨几乎能读出它们的意思来——好几只魅影晶猿立刻就放弃了它们手上的猎物。转而追杀“嗷嗷”叫的小白! 但魅影晶猿的速度虽然快,却胜在灵活多变。绝对速度是比不上天赋法术为疾风术的疾风狼的。 哪怕小白未成年,但契约后,在水馨糖果和大棒一起上的策略下,营养充足的小白还是能把疾风术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 此时身周串了好几只的魅影晶猿,但一心逃窜的小白却也是没那么容易被抓住的。 更何况在它的背后,还有水馨。 但水馨没有立刻动手。 扔了小白之后,她就收敛气息藏在一边,在心里迅速的构建周围环境的构造图,以及魅影晶猿的行动方式。判断它们的可能轨迹,甚至包括军士的攻击模式。 对她来说,杀一两只魅影晶猿简直毫无难度——她的耳朵顺带收集了妖兽的形体信息,让她确认了确实是魅影晶猿没错——可杀得少了。对魅影晶猿的族群无法形成有效震慑! 但她并没有范围杀伤力,绝对速度也没法提升到绝杀妖猿的地步。 所以,“逮住一个就杀”,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水馨没注意到的是…… 峡谷的半空,两个人正坐在飞行法器上俯瞰着下方的混乱。一个是穿着道袍的年轻人,一个是穿着劲装。面相显得有些苍老的中年人。 当然,他们显然也没什么敌意,反而多少都带着几分漠然和漫不经心。 年轻人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又有些牢骚,“真是脆弱的凡人。所以我真弄不懂,为什么他们的想法,居然能决定元婴修士的命运?我始终觉得那种想法是错的。林云瑞是唯一成功的,但不等于就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这么迁就这些凡人,也没见哪个门派收够了红尘念火。” 中年人沉默不语。 年轻人敢对元婴道君们定下的盟约、策略发几句牢骚,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他可不敢。 但过了一会儿,他指着一处地方,“那儿,一只未成年的疾风狼。” 年轻人有些诧异,“连疾风狼也被吸引了?” 他似乎没听清“未成年”,也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反而想到了一个很莫名的方向。 中年人略无语,但还是道,“……应该是契约灵兽。” “哦。”年轻人不以为意的道,“逗留凡间的无用修士,能找到一只未成年的疾风狼来契约,也算走运了。” 中年人再次沉默片刻,才道,“……是剑修,兵魂剑修。云国和雍国什么时候有兵魂了?” 他不得以将话说得明白了一点,免得年轻人又偏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嗯?”年轻人这才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往下看,原本已经被低阶法器照亮了的城区中,恍然间似乎有一点更明亮的光芒亮起!(未完待续。) PS:  二百章了……虽然这么快达到二百章是因为改了章节字数,但写到二百章还是让人感慨啊。这文不算很明快的节奏,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但沙丁鱼会继续努力的。希望后面能越写越好。 第二百零一章 牛刀小试(二更) 璀璨的剑光,仅仅是一道璀璨的剑光,却在两个旁观者的眼下,勾勒出了簇簇繁花。 以白色的剑光为花柄,鲜红的血液为花瓣。 如果客观一点儿形容,那么应该这么说——这一道剑光纵横,将所有劲弩的弩箭光芒都给掩盖。每一次剑光的璀璨,都以一片血花飞溅,作为终局。 明亮的剑光不会多递进那么一寸,也绝不会在原地停留半秒。总是一沾即转。 单独来看,每一剑都是一往无前,体现着什么叫做“直线最短”! 半空中的年轻人并非没有见识,他知道,这么一副剑光勾勒的盛景背后,是对战斗的强大掌控力。精妙的计算和预测,在做这个动作时,就已经把接下来要杀的几个目标的轨迹和反应都给基本计算清楚了,甚至还考虑到了外力的干涉。 只有计算到这个地步,才有可能出现那样简洁而又美丽的画面。 筑基期以上的剑修,速度超过了魅影晶猿,眼睛之外的五感也不会被魅影晶猿的隐藏能力迷惑。碰上了这样的对手,失去了最大倚仗的魅影晶猿也就只能逃窜了。 忽然想起中年人的话,年轻人有些诧异的道,“这应该是数剑吧?” 在修仙界,或者是因为兵魂长期没落的原因,剑修这个词汇早就被扩展了运用。但凡是剑为本命法器并且领悟了剑意的,都能说是剑修。 后来兵魂重新崛起,重新展现出了在剑修这个职业上无与伦比的优势之后,虽然没把剑修这个词汇重新转为自己的专属,为了和兵魂剑修区分,修仙界还是用了不同的词汇来形容“剑修的不同流派”。 兵魂剑修,因为兵魂的特性,一个个的往唯我唯剑的方向发展,所以作为最纯粹的剑修,也被称为“天剑”、或者“势剑”。 除了兵魂之外—— 玲珑心修剑。往往以某种激烈的情感升华为剑意,然后以情通灵,属于“极情”一类,都是感情走极端的。最终剑意通灵出来的,也都是人类的模样。因此被称为“情剑”。 慧骨修剑,则是往往与他们强大的控制和思维能力结合,把出剑当做下棋,计算敌手的行动、敌手的招数。走计算和控制的路,或者干脆走剑阵的路。因此被称为“数剑”或者“弈剑”。 至于灵络,灵络修剑,往往只是以剑为本命法器,将剑招与擅长的法术结合。因此被称为“术剑”,又有御剑、灵剑之类的小流派。为了和“数剑”区分,往往以小流派来称呼,或者统称“法剑”。 这会儿城内用以平息混乱,让剩下的魅影晶猿们扔掉猎物疯狂逃窜的剑光,不管怎么看。都更像是精密计算后的结果。 所以颇有见识的年轻人才提出了疑问。 中年人却是摇了摇头,“她使用的是剑元——兵魂独家。刚才那种程度的计算只是数剑的基础,即使不是数剑也有可能做到。而且,如果兵魂的品级够高,那他们的战斗直觉就能取代数剑的计算。” “这样啊……”年轻人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候,瑞宁府城区的另一边,也传来了欢呼声。 因着只是漫不经心的观察,他们之前倒是没注意城区的另一边是个什么情况。此时略有些愕然。这样的欢呼,可不会是魅影晶猿自动撤退后会有的反应。 年轻人就双眉一皱,“还有其他修士得了消息?” 中年人摇头道。“不知。” “……也确实有可能啊。”年轻人说,“那个,咦?筑基后期?” 神识扫了一下,年轻人立刻确认了自己的想法。“看来是被人知道了。但也无防。” 本来的打算立刻被放下,年轻人直接向黑暗中落了下去。他此时使用的飞行法器,是极为类似那种羽翼型制式法宝的顶级灵器,倒是把他衬托得飘逸灵动异常。 中年人连忙跟上,“公子的意思是?” 年轻人回答得理所当然,“当然是让他们知难而退。和凡人纠缠的家伙。就不要妄想修仙界的灵物了!” & 水馨收剑立定,对自己的战果理所当然。 五只理论上可以媲美筑基初期修士的二阶魅影晶猿陨落在她剑下,对她来说,并不算一种突破。毕竟虽说等同于筑基初期修士,却也只是等同于那种缺乏资源的修士而已。 能力都被摸得透透的,半点底牌都没有的妖兽杀起来能有什么成就感? 和毕颖芷等人交过了手的她,可不会再小看修二代或者有其他底蕴的修士的手段和底牌。 但黑暗中的瑞宁府民众,捡回了一命的凡人,和那些拿着弩弓,手速却跟不上速度的军士们却很激动。连着后赶到的夏汝成一起,一时间震撼之中,欢声雷动。 谁也没想到,准圣女能在到达瑞宁府的第一天晚上,就证明了自己确实是有解决事件的实力! 就是小白,都兴奋得跑回了水馨的身边嗷嗷叫,还拿脑袋蹭水馨的腿。 几乎在同时,水馨已经有些久违了的,凤凰双翅的幻影,在她的身后展开。 本来冰冷、恐慌的城市,在确认了希望真的可能是希望之后,瞬间就爆发出了巨大的支持力度。虽然也是因为……苏羽卿他们在城市的另一边做的事情,也被归功到了她的身上。 “水馨殿下,你真的……唉,那些魅影晶猿……”夏汝成激动得语无伦次,目光却不敢直视水馨。 也许是背后张开了双翼的水馨,她的美貌第一次震到了这个年轻军官? 水馨却没有丝毫喜悦。 ——如果这一串的事件背后有某个主使者的存在,那么,她不可能不知道,魅影晶猿这样的妖兽对别的修士也许会是麻烦,但对她和苏羽卿都不是! 哪怕是四阶的妖兽,也只有少数异种的速度可能超过她。而苏羽卿的音攻速度就更别说了。 要是妖兽的问题……还不如找一群飞行妖禽来呢。她更可能素手无策。 那么……问题在哪? ——或者在那儿。 忽视了身边的喧嚣,水馨把目光转向了城中心的方向。 但很快,水馨又忍俊不禁的笑了——那个方向,忽地响铃大作!(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份压一筹(三更) 如果是之前,一声响铃,足以让所有人紧张起来。但现在,响铃声却不过是让周围的欢呼、祈祷声暂缓。听见没有钟声随之响起,就一切照旧。 夏汝成也只是笑骂了一句,“就算是高兴,这时候也不能出房间乱逛啊!不知道……” 水馨笑容敛起,摆手阻止了他。 “殿……阁下?”到底是官面上的人,夏汝成反应过来了。 只有圣女才应该被称为殿下。哪怕这次的出使,似乎是在说水馨已经提前锁定了圣女的位置,但百凤争鸣到底还没个确切的说法。就是阁下,也是看在“正使”这个临时差遣才能喊的。 他不是平民,不能跟着乱喊。 “……有高手来了。”水馨略斟酌的说了“高手”这个词,“还不知道是什么来意。” 夏汝成一愣。 就算是在半刻钟之前,水馨说“高手”都不会让他怎么放在心上。但现在么……夏汝成看看周围的晶猿尸体,心中一凛。 但很快,夏汝成就放松下来。 水馨瞩目的方向,很快就走出了一个年轻人,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一身黑色劲装,是护卫的姿态。而年轻人道袍羽冠,眉目疏朗俊秀……虽然走进亮光的时候还一脸阴霾(大概是因为没注意到响铃踩到了陷阱?),但当他的目光转到水馨身上、脸上之后,却一下子就变得一脸惊艳,气质也很快调整,一下子就变得潇洒不羁起来。 这还能有什么问题? 夏汝成有些酸涩的想——准圣女总是能得到各种追求者。 何况这一位又尤其出色。 所以……简直一点儿也不值得意外。 可是,水馨却没法这么放心。 这个年轻人的目光是很惊艳,但惊艳的目光水馨又不是没碰到过。当初跟着他们往西南海域去的那些年轻人,几人没对她惊艳过? 就是温言钧、沈穆和苏羽卿,都对着她露出过惊艳的表情。 只不过他们都是比较明白自己要什么的人,这种惊艳,也就保持在了惊艳的程度。然后慢慢就习以为常了的样子。 这一个不同…… 水馨一时间还说不很清楚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很不舒服。 身后羽翼的幻影渐渐消失了,水馨的双眉微皱,语气谨慎。“请问你是?” 年轻人泛起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微微一拱手,“紫霞门慕泽腾,家祖玄陵真君。” 七大派之一的紫霞门,紫霞门玄陵真君的孙子! 水馨暗地里牙痛——真不错。终于遇见一个货真价实的修三代了。就是朱离那几个,貌似她们也只是金丹修士的后人来的? 夏汝成则有些莫名——紫霞门、真君之类的,他觉得自己对这些词汇似乎是该有些映像的。但一下子又想不出什么东西来。 而夏汝成都不知道的东西,其他在周围的普通士兵、民众,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理解——在水馨到来之前,可也有过一些江湖高手,到瑞宁府来毛遂自荐的。结果呢? 在他们的眼里,这个道貌岸然的年轻公子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不过,他比较走运,恰好碰上了准圣女而已。如果能帮上准圣女一点忙的话。也不是坏事…… 可水馨哪里会有那么美好的展望。 她可以肯定,与云国完全没有交界点的紫霞门忽然来了个重要人物,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早就设想过——元婴真君们确立的这个“仙凡隔绝”的秩序,谁会最不在乎? 答案很明显。 元婴真君们自己是在乎的,因为红尘念火和他们干系最大。 其他大部分修士也必然是在乎的,因为他们害怕元婴真君。 只有那些元婴真君最会维护的、保护的、护短的那些人,最不会在乎! 不幸,她现在就碰到了一个。 水馨赶在慕泽腾开口之前,连忙说道,“原来是紫霞门的贵客。远来是客。还请一起到驿站吧。这座城市另外一边应该也出现了魅影晶猿,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儿,水馨又扭头对夏汝成道,“如果可以。麻烦你帮我看看,魅影晶猿的尸体可以怎么料理。比如说熏肉、腊肉什么的。我和小白都暂时不缺食粮,但以后不好说。”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夏汝成有点儿傻眼。 准圣女啊。 厉害的、仙气飘飘的准圣女,在杀了魅影晶猿后,最先吩咐的事情。是晶猿的料理方式? 慕泽腾却似乎不以为意,或者还觉得有趣,他笑得甚是潇洒开怀,“想不到姑娘还有这样的喜好。也罢,这一次的事儿,不妨和姑娘联手解决。” 这话的语气显得很有些意味深长。 于是夏汝成都听出不对来。 但他欲言又止,没有说话。能说什么呢?他在这座城市也是高手了,却一样那魅影晶猿没办法。在水馨这位准圣女的面前…… 而这个慕泽腾,可是被准圣女亲口说是“高手”的! 水馨的心中也是一沉。 这种态度…… 幸而,就在这时,苏羽卿也疾步赶到了。显然,他也察觉到了不对,飞快赶来看情况。而等他看到慕泽腾,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脚步也是一顿。 但他还是飞快从人群的间隙中穿过,赶到了水馨身边,神情凝重的打招呼,“慕公子怎么有空到云国来?” 慕泽腾的态度却和苏羽卿截然相反。 他轻忽的看了苏羽卿一眼,笑道,“你是哪位?竟认得我么?可惜我倒不记得曾见过你。” 说着,还轻敲太阳穴,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苏羽卿狠狠地皱眉,但他还是简单的回答,“弈情谷,苏羽卿。” 他没有多做介绍。因为,哪怕是不会分析别人脸色的水馨,都能轻易的看得出来。 慕泽腾哪里是不认识苏羽卿?不过是在表现他的优越感而已! 而只看这两位的态度,水馨也只好在心中哀叹——能让弈情谷真传、筑基期圆满的苏羽卿这样的态度,能对他这样的态度……似乎,这个慕泽腾的身份都不用求证了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拉仇恨 水馨并不傻。 哪怕她没能在苏羽卿到来之前解析明白,此时对比了下慕泽腾对苏羽卿的态度,也知道自己的那种古怪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慕泽腾对她的惊艳有一个前提,前提是,他看她的目光,是高高在上的打量! 所以即使是惊艳,也是高高在上的。 就好像微服私访的皇帝无意看到个有点小漂亮,不同于后宫三千的小家碧玉,也好像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在某次宴会发现——哎?这XX家的舞女挺漂亮啊,看这小腰扭的……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味道。 只是,在心底做完这些比喻的水馨很快就被自己的比喻给囧到了。 值得庆幸的是,凡人的王侯将相,会享受凡人的跪拜、享受生杀予夺的权力,换句话说,也就是会在乎凡人的看法。 这个慕泽腾没有。 从他出现起,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水馨身上,然后分了一部分给苏羽卿。对四周的“凡人”,连眼角余光都不带瞥一下的。那是完完全全的无视。 不至于像某些修士,一边喊着凡人是蝼蚁,一边又心心念念的在蝼蚁身上找存在感。 对慕泽腾的这一“优秀品质”,连苏羽卿都松了口气。 也因此,水馨成功的把矛盾暂时转移——不管慕泽腾来意如何,水馨还是挺成功的把他们带去了驿馆,顺带暂且支开了夏汝成。 但被他们留在身后的“蝼蚁”,到底不是那种和人类无法交流的小虫子,他们是有自己的想法且能直接传达进修士的耳朵的。 水馨耳朵灵敏,哪怕已经走出了好一段距离,依然在心底冷汗淋漓—— “那是外国来的少年英杰吧?弈情谷、紫霞门什么的,听都没听过!” “肯定是,不是说西南那块的妖乱,吸引了不少人嘛?” “死得更多。”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是,我们云国的圣女哪能也嫁到国外去!?还是这种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家伙!” “……” “……” 水馨简直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这些议论在她离开之后,在以为她听不见了以后才爆发。虽然她很认同其中的一句话——这个慕泽腾,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紫霞门和云国很远好不好! 水馨不知道慕泽腾听见了那些言论没有。 还好,看慕泽腾对凡人的态度,看他展现出来的性情,十有**应该是没注意的。 在回驿馆的路上,他们又碰见了脚程没有苏羽卿那么快的周荭葶和沈穆——当然也有可能是周荭葶留了下来保护沈穆。 沈穆也就算了,周荭葶也是不大会掩饰的家伙,她看到慕泽腾,分明露出了凡人见鬼一样的表情! “……师兄和我担心波及凡人,就杀了三只魅影晶猿……”周荭葶有些愣愣的说。 她也知道水馨喜欢妖兽肉,不过讲究个“杀之有道”,幼崽不杀什么的。 何况在凡间也见不到几只妖兽。 是以,她本来想着见到水馨就邀下功。谁知道看到了慕泽腾,这话瞬间变味了。 而看到周荭葶,慕泽腾的态度却也不是见了苏羽卿可比。 笑着抱拳道,“弈情谷阵法天才苏姑娘,没想到竟能在这儿瞧见你。这是弈情谷要求的历练么?” 周荭葶一脸勉强的、皮笑肉不笑的古怪表情,“是啊是啊,免得在谷里待久了长出霉斑来。” ——见鬼了难怪师兄那么如临大敌! 她再看看水馨精致的容貌,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果然,到了驿馆,慕泽腾毫无障碍的就反客为主,连谦让都没有的在之前属于水馨的主位上坐下了,用手指敲着椅背,笑道,“我也就不废话了。本来我的意思是,魅影晶猿守着的东西我已经要了,甭管什么人来了,若是同样目的的。都还是收手的好。不过,既然是有着如此美貌的道友,就是另一码事了。” 说着,含笑的目光扫了水馨一眼。 水馨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争先恐后的冒头。 这次就连小白都察觉到了不对。 这只半大小狼顶着慕泽腾那中年护卫的威压,冲着慕泽腾“嗷呜”的叫了几声,以示威胁。 水馨头次觉得,这只灵兽契约得不错。 相比之下,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也许)的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表达抗议。她更习惯并且喜欢的应对,大概是一剑刺过去。 慕泽腾有些不满的看了小白一眼。 苏羽卿插话道,“慕道友的意思是,魅影晶猿在守护某种灵物?它们是为了某种灵物而迁移到这里来的?” “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慕泽腾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灵物,“而且这件东西,已经被预定为进献给家祖的生辰贺礼了。” 苏羽卿又道,“说来玄陵真君似乎是快要过一千八百岁的生辰了。” 慕泽腾脸色微微一沉。 苏羽卿锲而不舍的拉着仇恨,慕泽腾当然不会领会不到。 虽然这会儿苏羽卿的语气特别的诚恳、尊重。但有些事情,只要是事实,那就是刺心的。 ——就理论上来说,练气期的修士能活到两百岁左右,筑基修士能活五百岁左右,金丹修士能活一千二三百岁,而到了元婴真君,活个三千五六百岁不成问题。 但事实上,古往今来,没听说有几个修士能寿终正寝的。 修行路上免不了的争斗和受伤,和修行路上的困惑、纠结、苦恼,这些东西都会消耗生命潜力。 练气期修士在百岁左右就垂垂老矣的也俯拾皆是。 而经历过天道法则改变的上一代元婴道君们,基本上都经历过道儒大战、灭魔之战,顺带还在天道法则改变的时候多多少少的挨了天谴——哪个在当初的修仙界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修士敢说没做过一桩搜魂灭魂的事儿? 生命潜力的消耗不是一点两点。而那是最不好弥补的。 这一批的元婴道君们,可没几个敢说自己真能活到三千岁以上! 如玄陵道君,虽然还没到要准备延寿仪式的程度。一千八百岁的年纪,也实在不算是值得高兴的岁数了。 听在慕泽腾的耳朵里,简直有诅咒的嫌疑!(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 虎视眈眈(二更) 苏羽卿这么猛烈地刷自己的存在感,这是为了什么,慕泽腾觉得自己很明白。但慕泽腾恼怒归恼怒,对苏羽卿这个弈情谷的真传弟子,他还真没法向对普通修士那样,一灭了之。 六窍玲珑心,放去问天宗也是值得大力培养的天才。 杀了他,那就是打弈情谷的脸。同为七大派的弈情谷不会善罢甘休,虽说这要不了他的命,但就是他的爷爷,只怕也只能做出罚他的样子,关个十年八年的禁闭什么的。 和那个下场相比,慕泽腾觉得自己也只好忍这一时之气。 他直接将话题带过,“水馨姑娘既然是凤凰阁外阁弟子,想来目标也只是剿灭魅影晶猿,收集红尘念火吧。本来也并不冲突。既然如此,明日不妨一起行动。除了那灵物之外的所有东西,在下都是可以不要的。” 水馨这会儿想的事情其实和慕泽腾一样。 ——要是能把这家伙干掉就好了。 可惜不能。 忌惮的地方和慕泽腾又像了一半。 这是一位元婴真君的孙子,更重要的是,就算不考虑后患的问题,也得衡量一下实力——那个做护卫状的中年人,按照她感觉到的、时隐时现的威压,这个中年人的实力至少也在金丹初期巅峰。 简而言之……哪怕是体修,多半也打不过。尤其是在对方有警惕的时候。 即使是算上苏羽卿他们的战力,还是打不过。 当然,现在也还没有跨过“想要打”达到“非要打”的地步。 “行啊。”水馨很干脆的答应了。 山林之中,才是她的主战场好么? 苏羽卿也读懂了水馨的心思——水馨的性子在很多方面都挺好懂,他不由得心中苦笑,却也是飞快的接了一句,“既然如此,明日里就一起行动吧。” 和水馨一样,苏羽卿也没有承诺什么“灵物之类的东西我们不要”这一类的话。 同为大派真传,他的身份是差慕泽腾一点,所以有些忌惮,但也绝不可能说毫无理由的退让。 & 水馨答应得爽快,苏羽卿的态度更加明确,慕泽腾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他虽然无视凡人,却也不敢肆意破坏仙凡隔绝的秩序。那一样会让他被关禁闭的。 是以,他由得水馨让雪雁找了驿馆的下人来,领着他去了一间屋舍休息。 苏羽卿欲言又止,最后只好目视周荭葶。 沈穆也看出问题来了,表情颇为精彩。可作为练气期的小修士,他这会儿能装鹌鹑不拖后腿就不错了,沈穆对此心知肚明,于是他就真的装鹌鹑。 当自己不存在。 周荭葶走到水馨身边,笑道,“我们今晚一起吧?” 水馨若有所思的点头。 随即再次回头看雪雁,“明天你就待在驿馆。钟大人也好,英武卫也罢,要是说了什么特殊的,等我回来再告诉我。” 雪雁略哀怨——又得被留下了! 可又有什么办法? 对大部分的准圣女来说,妖兽可不是什么日常事物。自己跟着的这位却是例外,似乎是打定主意和妖兽较上劲了。而对上妖兽,她也实在是无力得很。 就是小白,这小东西的逃跑速度可比她快多了…… 安置好了雪雁之后,水馨还是没有着急的拉着周荭葶进房间,而是等着夏汝成送妖兽肉过来,问了下城内的情况,再说了第二天上山的打算,这才算是结束了这一天的事。 虽然一下子就杀掉了八只魅影晶猿,城防的压力一下子下降了许多。但不少猿猴都是比较记仇的生物,驻军却也还是不敢彻底放松。 只是有了水馨等人的镇守,至少轮休变得更简单了。 夏汝成这会儿已经镇定了许多,很是郑重的又道谢了一番,这才离开。因为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他这番感谢也代表了知府等人。 将夏汝成送走,水馨才拉着周荭葶进了自己房间,在桌边坐下以后,微挑双眉,控制着只将自己的声音送进了周荭葶的耳朵里,“现在可以说了吧,那个慕泽腾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荭葶叹了口气。 但哪怕在一个房间里,距离很近,她也还是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绝法阵之后,使用了神识传音,“紫霞门是历史最悠久的道修门派之一,乱七八糟的法术多得很。所以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这么说吧,玄陵道君当然不只一个孙子,但这却是他唯一有指望的孙子——变异雷相灵络,作为单相灵络的天才不说,不管是结丹时的心魔劫还是结婴时的雷劫,雷相灵络的把握也都比其他灵络要大几成。” 水馨懂了,“天才加修三代的身份,也难怪那么自命不凡了。但我估计或许还会有别的?” “对。”周荭葶嘴角一扯,“他是修仙界最著名的花花公子,道修么,道修有专门的双修法门啊、采阴补阳法门啊之类之类的。没弄错的话,这个慕泽腾也就是八十几岁,但他的侍妾却足足上百人,各个貌美如花。” 侍妾上百…… “花花公子的作为里或者还包括强抢女修?”水馨有点懂了。 “实力不高的、背景不大的。”周荭葶叹了口气,“玄陵道君不许他为了女色耽搁修行。当然也不能为了这个惹大麻烦。再说了,他手上的资源好啊,也不算吝啬。自动凑过去的也不少。否则你以为他怎么现在还没动手?” 水馨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 “也就是说……我终于碰见第一个纨绔公子了么?” “嘛,那啥,按你说的,你又不是那种喜欢扮猪吃老虎的,所以在之前当然引不来什么纨绔公子。凡人的纨绔公子,在到你面前之前就会被收拾掉好么。但相对的,你又没有扮丑的打算,修仙界的纨绔公子当然会被你引过来!” 水馨叹了口气。 这就和她的感觉对上了。 当然了,那慕泽腾看她的目光,倒称不上多么急色。但这一点儿也不是好事。 她看得出,之所以不急色,是因为这人已经见惯风月,有了耐心。 有了耐心,就不会鲁莽,不容易出错!(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筹谋对策(三更) 见水馨沉默下来,周荭葶就有些忐忑,继续神识传音道,“水馨啊,你不会在谋划杀掉他吧?” 水馨挺奇怪的看着她,“如果他真打算抢了我去他的后宫,难道我该认命么?” “那个,不见得非要杀人的。” 水馨有些无语,“现在的情况明显实力悬殊,要拼命的是我不是他。你这会儿就担心他的命,是不是有点过头?” 周荭葶忽地垂头丧气,“我关心他干嘛!我关心的是我师兄好不?他打定主意要帮你了你看不出来吗?” 水馨当然是看出来了的,所以她感慨,“你苏师兄真是修仙界的良心。” “呸!”周荭葶怒道,“我师兄以前才没那么多管闲事!” 水馨想想,肯定的说,“根据我的经验,我觉得你师兄又没看上我。那么这就是他自己调整了自己的行为模式,你不至于让我负这个责任吧?” 周荭葶纠结了。 她几乎是和苏羽卿一起长大的,自认对这位师兄了解得很——他对水馨的事情,真是史无前例的上心。从幻梦世界就这样了。否则她干嘛老为师兄邀功啊? 可要说他是看上水馨了吧,似乎又不对。 ——玲珑心最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情了,师兄的反应和情宗的那些师兄弟姐妹们动情的时候完全不同好么。 “朋友会仗义相助、两肋插刀么。”水馨认真道,“你师兄以后要有什么麻烦了,我也一定全力以赴的帮忙。” 周荭葶对此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她师兄要是有什么事,背后有一个弈情谷好么。水馨这模样,可一点都不像是能挤进凤凰阁核心。 但是,她反正也改变不了苏羽卿的心意,水馨能这样表态,总比对苏羽卿的好心帮助无动于衷的好。 因此,周荭葶还是打点起了精神,“话归正传吧——你实力不高,背景不厚,不过是在凡间厮混的凤凰阁外阁准圣女。完全在‘抢了也不用担心后患’的这个范畴。而且你是剑修,修炼的剑元对道修没用。说得难听点连做炉鼎的资格都没。但在同时也有个好处,兵魂剑修么,只要把你打得你自己屈服了,剑心毁掉,那基本什么后患都没了。” 虽然这话说得十分残酷,但水馨并没有不快。 周荭葶说的都是事实,她自己已经意识到了。兵魂剑修的修行,用不着到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这种程度——一心向前,和睚眦必报、心胸狭窄是两码事。 但只要有一次,失去反抗之心,灰心丧气了,那么前途不说全毁,也差不多了。 所以,她才会想着不顾后患,有机会就杀掉那个慕泽腾啊。哪怕被一个元婴修士追杀,隐姓埋名,扮丑毁容浪迹天涯什么的,也都比被抢去做什么见鬼的侍妾强啊。 “所以,要是不得已,我也只能想法子逃跑了。在山林里,还是很有机会的。我想,他们也不敢轻易杀掉你们吧?” 周荭葶叹了口气,“确实,这是最糟糕的结局,你原本的计划就完全破产了。但至少这个结果,哪怕是我,也会尽力帮你的——那家伙实在是讨人厌!虽然我看师兄的意思,未必会落到这个地步。但说真的我不怎么报指望——慕泽腾也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身上有多少底牌,谁都说不清。反正肯定比我们多……那个中年体修我也认识,叫做慕祥,在体修里绝对是佼佼者——他已经金丹中期了!” 金丹中期。 水馨的心也是一沉。 那个慕泽腾的底牌,水馨倒不是太在乎。 周荭葶在她的身上,试过不少阵法,说是借助她的直觉来熟练、改进。 阵法的类型和法器的类型是一致的。她已经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了。 而且,不管慕泽腾身上有再多的底牌,限于他本身的元神实力和斗境,也只能是被动激发的多。就是有灵宝,能发挥的威力都有限,还不会持久。 水馨衡量了好一阵子都觉得,如果只是这位,那要杀掉他固然挺难,但要应付、逃跑,甚至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还是挺容易的。 但一个金丹中期的体修却不同。 体修这种存在,水馨还是有了解的。 一般来说,没什么修士愿意走体修之路的。 哪怕体修的心魔劫比其他修炼方式要弱得多。 体修效仿兵魂利用煞气,并且使用煞气淬体,却又因为不是兵魂的缘故,不但无法在战斗中使用、补益自身,哪怕在平时修炼时用秘法转化淬体,过程也充满痛苦,甚至会降低寿元、消耗潜力。 而且,煞气淬体还会影响灵气转化的质量,对道修玄修的元神也没好处。修炼的痛苦锻炼了意志,却也侵蚀了元神。 这些因素加起来,就导致了体修“同阶最弱、金丹止步”的现实。 可是,再弱的金丹也是金丹! 在缺乏灵药资源的现在,有太多五相灵络、一窍玲珑心之类的资质,终其一生也无法筑基,寿元不过一百来岁。相比之下,体修就是很能接受的路了。 只是,体修也一样要消耗诸多的资源,哪怕和道修玄修的路子不大冲突吧,也只有大型的修仙世家、名门大派,能够供养得起。 因而在这些门派招收体修的时候,应征者不要太多。发下效忠的元神誓言,那都是基本要求了。 放到现在的局面来看,一个金丹初期的体修,哪怕差着一个大境界,筑基圆满,斗境为意境二层的苏羽卿还是能考虑一下战而胜之的。但金丹中期呢? 能晋升到金丹中期的体修,绝对是体修中都万中无一的。 且到了金丹中期,只怕门派也不会吝啬法宝一类了。何况慕祥保护的还是一个身份重要的修三代。 水馨沉吟片刻,才继续传音道,“你说,这次‘偶遇’的背后,是不是会有我目前的同门的影子?” 周荭葶又一撇嘴,“只是魅影晶猿的话也太弱了。” “要是这样……”水馨冷静的回应,“只怕这次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灵物也没那么好找才对。那么荭葶……”(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小小交锋 第二天一早,知府、云国靖远候等人相继前来道谢。招待他们的时候,水馨略有些无厘头的想——她还能迎着欢呼声回到这座城市么? 若是不能,甭管是逃亡还是死亡,那时候涅槃教会怎么宣布? 准圣女为拯救瑞宁府的苍生而牺牲? 哦,那是肯定的。 但要是红尘念火还往她身上汇聚怎么办?到时候连凤凰阁也要追杀她了么? 这么想的话,可真是够糟糕的。 大概是因为这些想法,水馨在瑞宁府官员和商人送来的礼物——一些精美的衣物、首饰和宝石、药草之中挑选了一部分收下。但没有完全接受。 这其实也算是惯例了。 然后,她就在瑞宁府民众带着热切期盼的欢送中,再次离开了瑞宁府。苏羽卿、周荭葶、沈穆和小白继续和她同行。至于她带来的使节团的剩下成员,则都被留在了瑞宁府中,暂时帮忙驻守。 水馨和他们约定,以一月为期。 一月之后,不管魅影晶猿有没有再出现,只要她没有返回,都要向涅槃教求援,请求另外派出正使。 这个期限,其实已经说明了什么。 但慕泽腾极为不耐烦应付“蝼蚁”,偏偏又不好无故在蝼蚁面前动手,略微憋屈的心态,让他一早就先去了城外。多半是错过了听到这个吩咐的机会。 不过,水馨离开瑞宁府之后,慕泽腾还是及时出现了。 他简直是自然而然的就接过了主导权,“这件事,其实你们都不知道什么,听我的就行了。找到了魅影晶猿的老巢,这凡人城市的麻烦也自然就没了。” 其他人倒也没意见。 尤其是水馨,作为目前最危险的人之一,她除了现在转身就逃或不战而降之外,也只能静待时机。明显没有先下手为强的资本。 认清了这个事实之后,她也不会不甘不脆。 “这座峡谷据说是上古妖魔大战的遗留了。”见水馨都答应得干脆,而苏羽卿一脸默默,慕泽腾虽然觉得理所当然,但到底还是有几分喜色。 当下就开始指点江山,“数百里的大峡谷啊,上古修士才有这等伟力!看看现在的修士都成什么模样了?竟连在蝼蚁面前,也不能讨论这些……” 苏羽卿到底忍耐不住,“废话就不用说了。我们都知道,峡谷两边都算是凤凰山脉的支脉,很早以前就已经灵气稀薄。所以被划到凡界之中,帮凡人在此建城。那么……按照你慕公子事先的调查,至少得在峡谷两边中先选一边吧?” 否则,杵在官道边上的树林里,算是怎么回事? 慕泽腾明显的皱了皱眉,对苏羽卿的态度很不爽。但他也知道,以苏羽卿的身份,确实不可能轻易服了他。何况还有美人在前? 他冷哼一声,心想着总要找机会虐这苏羽卿一顿,但面上还是进了正题,一脸尽在掌握中的表情,“也算是你们走运。我已经来这里两天了,已经能确定,魅影晶猿守护的东西不在东面。虽然也有一些在东面活动、觅食,但它们抓到的大部分食物,都会在峡谷里交接到西面去。本来昨晚我们的打算,就是跟着那些抓了凡人的魅影晶猿,找它们的巢穴。” 说着,慕泽腾还特意朝水馨点了点头,示恩之意十分明显。 ——若非你是个美人,就算没杀了你,也早把你赶走了。你哪里还能有今天的机缘? 那眼神明显得连水馨都能解读出以上信息,可真是解读得她心里一头的黑线! 慕泽腾这是在示好,或者可以说是追求。 问题是……这种示好、追求方式,他哪来的自信,能靠这些东西来让女孩子自动投怀送抱? 水馨觉得脑袋上真是天雷滚滚,千万只乌鸦呼啸而过…… 苏羽卿和周荭葶也是第一次见到慕泽腾的“追求方式”,反应差不多也只能是无语加黑线了。 苏羽卿立马插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往西边吧,监视魅影晶猿的动向。这事情还是尽快解决的好——而且昨晚上被我们那么一杀,魅影晶猿至少一两天内,不见得敢再往瑞宁府的城内去了。” 慕泽腾看了苏羽卿一眼,这会儿的眼神已经有些杀气腾腾。 但水馨已经当先往西边的山脉去了,慕泽腾也只好暂且按捺,跟上笑道,“还是用灵舟吧。视野可广阔得多。” 周荭葶一脸无语,“飞在天上很显眼的好么。” 慕泽腾优越感十足,“我的灵舟有隐匿阵法。激发起来也就是了。” 水馨记得周荭葶说过,隐匿符箓都是很昂贵的。就更别说得隐匿一船人的隐匿阵法了。得说直到这时候,她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难怪追求技巧这么拙劣,拙劣到让人只想揍人的地步……神豪什么时候靠语言追求了?至少是得豪车珠宝别墅啊!——咦,这话什么意思来的? 撇开撇开。 水馨撇开了间歇性抽风的脑袋冒出来的不知所云的句子,认真道,“可是飞在天上,就只能用眼睛和神识。魅影晶猿是一种很灵敏的动物,直接的观察和神识的集中关注,或者会让它们感到不安,从而不返回老巢。” ——开什么玩笑,一开始就上了船,想要跳下来容易么?所谓的“认可领导”,也不待这样的。 慕泽腾皱眉就想要反驳,可又有些哑口无言。 水馨说的是事实来的。 之前他和慕祥两个追踪魅影晶猿,已经不止一次被魅影晶猿察觉了。 否则都拖不到前一天晚上。 周荭葶没好气的接口道,“就算是听你的,你也该听一点有用的建议吧?再说了……” 她十分骄傲的一仰下巴道,“如果它们真的在守护什么灵物,弄了迷阵之类的,我觉得我才更可能找到它!” 对女性的态度,慕泽腾总是好一点的。 水馨和周荭葶两个的“本色演出”,到底让他不好再重申“一切听我的”。不过…… “也罢。”慕泽腾轻敲手心,一脸的尽在掌握,“看来你们也想自己试一试。不过,大局的观察者可必不可少。那边的小兄弟,你还是跟着我们一起上灵舟吧。” 他一指装作不存在的沈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转移视线(二更) 沈穆在心底大大的叹了口气。 他都已经装鹌鹑了,还要怎么样啊? 而且,不是明明是纨绔公子么?这么谨慎是不是和形象不合啊? 可惜,不管怎么腹诽都好,一眼就看透了慕泽腾用意的沈穆知道自己没法拒绝。这纨绔公子显然也不是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这是已经在考虑水馨逃走的可能性了。看来,他目前那上百的后宫里,也不是没有屈与委蛇试图逃亡的,这一位的经验已然丰富。 并不仅仅将水馨看做是一场猫抓老鼠、随便能到手的游戏。 水馨都忍不住在心底嘀咕了——为什么我就不能遇到一个真.脑残的纨绔? “好吧。”沈穆恹恹的答应了,他甚至没有辩解,自己和水馨的关系并不亲近,她不会因为他而受到任何威胁。 他只是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而剩下的,哪怕是小白,都因为天赋法术的觉醒而可以被认定为二阶,等同筑基。他们要面对的敌手,也至少都是二阶的魅影晶猿……这样的情况下还带着他,要说没点缘故,只怕用膝盖思考都不会相信。 沈穆一早就想到这个了。 可他也一样确认,与慕泽腾的“偶遇”,其实是某些人的设计的必然。既然如此,留在瑞宁府只会更不安全!天知道哪里就能捅来一柄刀子。 反而是跟过来…… 基本可以肯定,这个慕泽腾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利用的事实,当然也就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那他用来保命的那些底牌,这个慕泽腾也一样是不知道的。 而且,慕泽腾想来不至于脑残到,认为水馨会为了他而放弃其他一切。 ——那就总有机会。 沈穆向水馨扔过去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上了慕泽腾的灵舟。 慕泽腾的灵舟果然也很土豪,大小如意,外型极为精美。刚刚离开地面之后,就已经失去了行迹。甚至连水馨都无法感应到灵舟的存在。 她能感应到的。仅仅是投注到她身上的注视。 看来慕泽腾接受了她们的建议——他至少在短时间内,不打算盯梢魅影晶猿了,改为盯梢他们。 但这种注视并没有上升到令人很不适的地步,则说明他们被观察得不是太细致。尤其是对水馨来说。她能轻而易举的分辨这点。 于是,她和周荭葶对望了一眼,再看了看苏羽卿。 “荭葶,拜托你了。”水馨挺笃定的说。 周荭葶倒是有些疑惑。 前一天晚上,水馨明确的说。魅影晶猿出现在这座峡谷的原因,可能不会很容易被找到。之前慕泽腾的话也勉强印证了这一点。 可要周荭葶来说,应该是他们两个不够专业的缘故。 要说寻宝什么的,肯定是慧骨最有心得嘛! 哪怕她在这方面是个新手,幻梦世界的经验完全用不上。 周荭葶相信,会轻易的同意他们留在地面,慕泽腾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那么,要是不想将节奏完全交给慕泽腾,不是应该……唔,该怎么在慕泽腾他们的监视下商量细节呢?总得有点研究成果才行。 “好吧。我先找找。”周荭葶郁闷的说。 就在这时,水馨忽然朝他们笑了笑,眨了眨眼,双唇轻微的翕动着,却做出了五个字的口型,“我会先找到。” 周荭葶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苏羽卿也明显的愣了一下,但很快,苏羽卿就率先迈步,走进了瑞宁府西部的山脉之中,一边絮絮叨叨的道。“现在先把‘魅影晶猿在守护某种对族群有利的灵物’当做事实来考虑吧。首先,这些魅影晶猿不是随便出现在这里的。那么,灵物就是它们带来的,或者。一些天生的灵材,和一部分灵草,都会在成熟之前泄露气息,它们引来了魅影晶猿。总之,灵物的遮掩是后来被加上的——寻灵法盘确实是没有反应。对了荭葶,魅影晶猿可能使用的遮掩方式有哪些?” 周荭葶一脸的官司。 ——不是吧师兄。你居然相信一个剑修能比我更快找到隐藏的灵物?要不要这么明显的给她打掩护啊? “它们当然不会布阵。但你要知道,一个传承悠久的种族,它们会有某些直觉,利用地形什么的,布置出比修士更出色的阵法来。事实上,我听说,最早的阵法,就是从妖兽的身上学来的。” 周荭葶也只好表示配合了。 她的身边,一个虚幻的阵法展开。 阴阳八卦,三才九宫,一个个阵法会用到的词汇和无数的数字,在虚幻交错的线条中浮现。哪怕是在清晨的森林之中,也成了无法忽视的光源。 ——这么一来,根本就不会有魅影晶猿靠近的。 周荭葶也不在乎。 她又不是猎人,压根儿就不懂怎么追踪妖兽。她用的是她自己的办法。 现在她用的,就是一个辅助的计算阵法。收集周围山林的气息,进行阵法推演,寻找“不协调”的地方。 ——再高明的迷阵,既然掩饰了灵气反应,就肯定是会有不协调。 其实,这样的辅助阵法,放在空中运转会有更好的效果。“留在地面才更好”这一类的话,纯属说谎来着。 只不过,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先上慕泽腾的船?周荭葶也知道,那才傻呢。 “当然,还有一种倒霉的可能。”苏羽卿笑着叹气,一边走一边继续喋喋不休,“那就是,针对某些特殊的灵物,有些对应的特殊事物能够遮掩。那可就真是大海捞针了,连水馨的直觉也不可能找到啊。但是照理来说,魅影晶猿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吧……” 闻言,周荭葶露出吃了狗屎一样的表情。 可在另一边,水馨却似乎心不在焉。 她似乎也完全没有追踪魅影晶猿的意思,反而领着小白,溜溜达达。时不时的拍拍树木,捏捏花瓣,或者和小狼说话。一路上还抓了几只昆虫之类的东西给它吃(被小狼厌恶的将虫子拍死),又扯掉了某些藤蔓,摧残了些许花草。 简直是,再没有比她更不务正业的了! 要说这就是她的调查方式,谁能相信? 所以,水馨分明察觉到,关注她的视线,很快就又弱了几分,只剩下了最基本的关注。(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危机机遇(三更) 这是一场注定好了的偶遇。 那么,吸引慕泽腾逗留此地的东西,就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毕竟,就算是她的行踪,设计者也压根儿就不可能掐得精准。 要是慕泽腾早一步完成了他的目标,剩下的几只魅影晶猿,有半点杀伤力吗? 所以,一定要难,难到身为修三代,身上带了不知道多少底牌的慕泽腾也会被拖住脚步的程度。 但现在,这种“注定”背后的困难,却成了水馨的生机所在! 两方的实力对比悬殊。 苏羽卿加上周荭葶,能拦住慕泽腾就不错了。她完全不是慕祥的对手。如果不是说还没有找到灵物的真正线索,水馨觉得他们保不定已经动手。她冷静的衡量过结果——要是那样,她战死的可能性很高。 幸好,灵物藏得够好。 慕泽腾要是抓了她,除非立刻杀掉,而不是带回后宫,否则,他的寻宝之路怎么都会多出一些麻烦来。 慕泽腾也确实不是那种只求一时贪欢的人。 再加上几分想要验证自己魅力的心思,慕泽腾才没有立刻动手。 这才给了她筹谋反击的时间。 水馨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种“困难”中寻找到生机。 她最大的优势就在这里——不管魅影晶猿用了什么手段,它们防的是修士,是凡人,是其他妖兽和猛兽,却不会是植物! 想在山林中藏东西,水馨找到这个东西的把握,总是比别人大的。 只不过,她需要将零散的信息整合,推断出真实的模样。而且,虽然水馨一点儿也不怀疑自己找东西的能力,可是,魅影晶猿使用的手段有没有能够利用的地方,也还不好说。 水馨也忍不住有些紧张。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整合出什么信息来会比较好——或者,一只神奇的,突破到了五阶的魅影晶猿? 总之。在周荭葶紧张的收集信息,而苏羽卿继续喋喋不休的时候,水馨却看似游山玩水一般的玩花弄草,逗弄植物和宠物。 偶尔她也会想,如果她的演技好一点。能真正的屈与委蛇,诱惑得慕泽腾降低警惕心,会不会更好? 可惜的是,她从来没有磨练过这方面的演技,演砸的可能性太高了。何况慕泽腾也不是没有见过女人的毛头小伙子。早已经百花丛中过的眼光,只怕拥有好演技也未必能骗得过他。 到时候反而白送了人一场好戏,或者还存在被将计就计的可能? 哦,那结果太糟糕了。 更别说,按照那个思路,就算一切顺利。她也顶多出其不意的杀掉慕泽腾。然后她一定会被始终不放下警惕心的慕祥杀死。 和一个纨绔公子同归于尽什么的,这个死法也够心塞的。 而且,想起那个始终沉默寡言的跟在慕泽腾的身后,相貌平凡,却让人无法忽视的慕祥,水馨又是一阵心塞。 这个金丹中期的体修显然对于“如何做一个花花公子的保镖”这一点有着丰富的经验,知道如何保障花花公子的随性和安全。 只要慕泽腾在水馨面前,他就会用自身挑剔的表情、时隐时现的针对性威压告诉水馨——“我警惕着呢,你别动小心思!” & 尽管水馨时不时的略有些走神,但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心思罢了。她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信息的解读和构建上。 植物们能给出的信息其实大半是用不上的,尤其是它们提出的各种要求。但也有有用的部分。 比如说,西面的这片山林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就鸡飞狗跳,一大群魅影晶猿到处找吃的——似乎连老鼠都倒了大霉。就算是原本不被魅影晶猴们放在眼里各种野果。也被摘了不少。 水馨对这个消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该感慨在魅影晶猿的眼里,凡人果然是太好抓了么? 但魅影晶猿的行踪信息,并不足以成为寻找灵物的依据。 至少在植物们递交的信息中,只是一大群晶猿四处乱蹿的模样——当它们抓住猎物,它们的猎物总是会弄坏一堆枝枝叶叶(显然凡人又躺枪了)——它们似乎只是单纯的转移到了这片森林来生活,而且凭借速度和默契赶走了原本仅有的几只大型猛兽。 也就是说。按照植物们给出的消息,晶猿们并没有固守某个地方。又或者是她问的地方还不对,还没问到灵物的附近? 水馨看看周荭葶。 已经过了中午了,周荭葶依然是一脸官司的模样,似乎没有找到头绪。 虽然这点时间和爬山的体力不足以对修士构成什么负担,但周荭葶还是忍不住的也叨咕起来,“不会真的是什么恰好相克的东西遮掩了灵气吧?” ——如果这件事的背后有人阴谋计划,得说这委实是很有可能的! 周荭葶都有些丧气了。 不只是因为工作没有成果。而是……如果是这样恰好的遮掩,那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们能利用的呢? 水馨却不是太焦躁,植物们告诉她的杂乱信息中,开始出现了一些让她注意的异常。 虽然说这个异常还不见得一定和灵物有关,但水馨觉得,**不离十。而且,这个异常的范围明显相当广阔,她依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跟着开始变得焦躁的周荭葶走,却始终不脱出那个异常的范围! 又过了一段时间,汇集过来的信息让水馨觉得有些震撼。 危机没有消除,她还不能确认,是不是能找到摆脱危机的那种可能,但仅仅是处于剑修的本能,因为她的剑意,她无法不惊讶或者震撼! ——但从剑意的角度来说,保不定背后算计她的那个人,是送了她一份机缘! 忽地,水馨扭头问真正变得有些百无聊赖的苏羽卿,“我是木系的剑意,所以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你说,植物在这浮月界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苏羽卿有些愕然的看着她。 他茫然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眨眨眼,重复了一遍那个陌生的词汇,“存在意义?植物?” 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声音也有点变调。 ——姑娘,你没忘记你现在头顶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威胁吧?而且这威胁本质上只是你一个人的威胁好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剑走偏锋 苏羽卿用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水馨好一会儿,才终于可以肯定——水馨并不是在转移视线或者做别的什么,她真心想和他讨论那个问题。 关于她的剑意,关于植物。 虽说认识水馨已经有一段时间,苏羽卿一早就知道,这姑娘和他以往见过的修士思考方式就不在一个世界里。但哪怕是这样,现在这个问题也太超过了吧? ——姑娘你还记得,你的贞洁、信念和生命全都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中么? 苏羽卿觉得自己这下是真的佩服起水馨来。 可在同时,苏羽卿又不得不承认,这个超出想象的问题,让他有点儿好奇。谁让他是玲珑心呢? “这真是一个新鲜的问题。”苏羽卿到底把思路转到了水馨的问题上,“我想之前从来没人考虑过‘生存意义’这种问题。何况还是植物的生存意义。生存需要什么意义?生存就是生存……唔,我想所有修士的目标,都只是为了生存——长久的生存。这算意义吗?” 水馨无语的看着他,“所谓的意义,当然是针对这个世界来说的。不过我懂了,这问题问你们修士等于对牛弹琴。” 苏羽卿的眉角狠狠的一跳。 被地图炮扫中的周荭葶忍不住放下计算,扭头道,“鉴于我好像也被鄙视了,于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水馨,你也是个修士。” “嗯。”水馨不以为然的说,“但我比你们强一点,因为我比你们先思考这个问题。” “这问题有那么重要么。”周荭葶不以为然。 水馨撇嘴道,“你看,浮月界有天道,天道还会根据修士的行为更改法则不是么。也就是说,它会评估修士的行为。那么问题来了,是不是该认为天道也是一种意志呢?如果是,哪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你觉得天道有那么傻缺,蕴育灵石灵药,送心魔劫天雷劫什么帮你们升级,是有自虐的爱好。就为了培养一群逆子来反了自己?” 苏羽卿和周荭葶竟无言以对。 如果把天道拟人化,那么“逆天而行”的修士和天道两者之间,真的不好说哪个“傻缺”。 “说真的,‘顺天而行’的说法已经很多年没人理会了——如果你的意思是,在天道之下。所有生命都有其存在意义的话。”苏羽卿皱着眉,思索着回答。 “这话可不好说。”水馨也不能说多了解这个世界,不过是有感而发顺带吐槽罢了。 话题在这个地方有点儿奇怪的戛然而止。 其实水馨至少已经挑起了苏羽卿的兴趣。 ——得说把天道拟人化的想法,玲珑心几乎没有抵抗力。毕竟,玲珑心修士最擅长的本领,就是把任何问题都给变成感性问题。 可惜,水馨自己却不肯多说了。 仿佛她之前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再次转移到了山林中各种花草上面。 而且她开始掏出肉干来吃。自己吃,喂宠物。 最终,周荭葶一直忙碌到了这一天的傍晚。依然一无所获。水馨这才拍拍手,笑道,“我看我们还是从魅影晶猿的身上下手吧。” 周荭葶嘴角一扯,“如果魅影晶猿足够聪明,这时候绝对不会接近那个灵物。” “这是当然的。”水馨耸肩道,“魅影晶猿在低阶妖兽里以聪明著称。但你觉得我这一天难道真的就一直是在玩吗?” 周荭葶疑惑的看了看水馨。 苏羽卿却有些了然。 水馨这会儿的表现,证实了他的猜想——在开口和她讨论植物生存意义的时候,水馨大概就要已经找到了至少能让她自保的契机! “你做了什么?”苏羽卿温和、包容的问,帮水馨搭台子。 水馨得意洋洋的走了上去,“魅影晶猿始终始终动物。而且作为妖兽,在凡间界属于绝对的猛兽了。会有标志地盘的行为。它们虽然不会轻易接近灵物,但只要它们确实是在守着某个地方,那活动范围一定会以那个地方为中心。” “所以?”周荭葶依然很疑惑——这是要上天去观察魅影晶猿的行动轨迹么? 可刚才似乎就是你提出来的吧? 在天上注意。会引起魅影晶猿的注意。 水馨支着下巴笑,“你们不也是红尘炼心的过程中?不知道有没有见过凡人种地的模样?为了保证粮食和蔬菜长势良好,你们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么?” 号称红尘炼心的苏羽卿和周荭葶想了想,同时摇头。 水馨不客气的嗤笑一声,才道,“多简单。就是把自己和家禽家畜‘拉撒’的粪肥浇上去。” 苏羽卿的笑容顿时僵硬。 周荭葶的脸都绿了。 对于两个自幼在名门大派用灵食养大的筑基修士来说,“排泄”早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才会有的尴尬了。就算使用凡间杂质很多的食物,他们也会定期使用“洗髓丹”一类的东西,排除身体杂质,并不靠原本的排泄通道。 怎么说呢? 在凡间,以他们敏锐的感知,当然也知道“茅房”这种存在,但那尴尬的、腥臭的味道,足以让他们的神识敬而远之。 水馨这会儿的“话题”,距离他们平日里的生活和观察,实在是太远了! 周荭葶的眼神简直有些涣散—— 这是何等神奇的展开! 如果这是水馨找到的线索…… 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修士会从这种角度来寻找线索吗!? “……如果你的目的是想把那个慕泽腾给恶心走,我认为你还是有蛮大的成功率的。”周荭葶忍不住冒着“神识传音被窃听”的危险,在水馨耳边传了这么一句。 水馨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她才不会把指望放在纨绔公子的好心……哦不,恶心上呢。 “所以说……”水馨一指小白,“作为一只妖兽,它们会找到一些好吃的,而且,它们不像我们有那么强的控制,消化能力没那么强不说,在排泄的时候,会带上一些自己的血肉精气。所以说,它们标志地盘的时候所用的尿液,和排泄出来的粪.便,对植物来说,都是比平时能得到的更好的养料。明白?”(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接近目标(二更) 继整个修仙界的修士都被水馨一地图炮扫中之后,连身为宠物的契约灵兽也无辜中枪。 虽然一向都表现得极为不淑女,但同样在低阶灵兽中有较高智商的疾风狼小白,在水馨指着它做例子说了一堆令淑狼羞耻的话以后,也还是害羞的伏在了地上,以爪遮脸。 但这时候苏羽卿和周荭葶反而不在乎之前的地图炮了。 水馨已经说得够清楚够明白,她确实是从一个他们彻底忽视的角度,找到了一条完全有迹可循的线索! 他们不需要计算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九宫方位,也不需要广撒网大费精力的摸索魅影晶猿这种速度奇快的妖兽的行动轨迹,甚至用不上任何破阵、寻灵等等千奇百怪的法器阵法…… 他们或者只需要看看什么地方的植物最近长势最好! 苏羽卿还好点,他只是表情略古怪。 但周荭葶的眼神却完全放空了,她茫然的扯了扯苏羽卿的袖子,哭丧着脸,“师兄,我觉得我之前至少有十年的功夫白费了怎么办?” 苏羽卿从无语和震惊中清醒过来,安慰自己的小师妹,“没事,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松复制的例子——首先你得有一个低阶妖兽的种群,其次这个种群得知道如何完美的掩饰灵物的存在,最后这个低阶妖兽的种群多半不能超过五阶。” 水馨认可的点了点头。 妖兽永远是注重**力量的。度过蜕凡劫之后,就能飞快的获得和人类不相上下的智商和智慧,它们很快就会学会将食物完全炼化的办法,而且开始挑食。当然就不会再有排泄这种尴尬事。 此外,像现在这样,作为筑基期中佼佼者的慕泽腾和周荭葶都是手段尽出也找不到灵物线索的情况也是很少见的。 身为七大派之一的真传弟子,对修仙界的各种秘事,他们知道得很多。就更能肯定这一点。 周荭葶回想了一下,沮丧之情总算收敛不少。 水馨摸摸鼻子,也不再多说。直接道,“现在,换我了,跟我走吧。对植物最近的状态。你们可不会比我更清楚。” 她意味深长的往头顶看了一眼,转而开始带路。 天色渐渐地黑了,但既然已经开始“寻宝”,对几个筑基期的修士来说,牺牲几天的休息时间甚至是修炼时间。那都是很正常的事。反正没人下来说最好露营休息一个晚上,水馨也并无此意。 随着小树苗成长,尽管她的记忆还乱七八糟,但至少对睡眠的渴求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作为一个正常的剑修,只要她愿意,她的精力可以和金丹期的修士相比。 但从各种方面考虑,水馨都不愿意拖长寻宝时间——因为长时间的忙碌,对目前最强的慕祥的削弱,还是比对她的削弱低的。 & 水馨在山林里始终迈着轻盈的脚步,而现在。她的身影又多了几分自信。 可在灵舟上,慕泽腾和慕祥的保镖,就不可能那么轻松了。他们两个甚至有些疑惑。正如水馨自己察觉到的,她的演技不算出色。对于见惯各种女人的慕泽腾来说,尽管水馨有所克制,但她的厌恶和不满,依然能被他们察觉到。 所以,慕泽腾才会拉上沈穆做一个小小的保障。 在自家祖父的寿辰礼物和意外碰见的美女之间,无疑是前者更为重要——后者虽然美貌到了修仙界也最顶尖的那个层级,但要说独一无二。还算不上。 慕泽腾也不打算花太多的心力去争取这个美女的心。 他还是打算,在保证灵物的情况下,让慕祥将水馨打残带走。 慕泽腾相信,自己过往的作风一定已经传到了水馨的耳朵里。那么。要说这个美女心心念念的惦记着逃走,那还是十分可能的。甚至苏羽卿和周荭葶也会大力帮忙。 到时候在美女和灵物之间,他要做出个选择,只怕就会有些纠结了。 也所以慕泽腾才要上天。 魅影晶猿毕竟是在地面上活动的妖兽,一旦混战起来,若是他们也都在地上或者森林之内。很可能就会成为美人逃走的契机! 谁知道,一天的时间看来,水馨不但没有任何要逃走的迹象,竟然还主动积极的寻找起了线索? 她提出来的线索虽然说有些粗俗,但不可否认,还是挺有道理的样子…… “看着吧。”最终,慕泽腾还是自信的说。 他完全不在乎那个蜷缩在灵舟一角的小角色,“这毕竟是个兵魂剑修,这一类人总是会对自己有莫名其妙的自信……” “不。”慕祥虽然在外人面前大致保持沉默,却并非没有自己看法的保镖,他善意的提醒自己的少主人,“只不过是,知难而退,这对他们的剑心本身就是一种动摇。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往往也只能强硬的趟过去。这让他们的陨落概率极高,但在上古时期,修仙界最顶尖的那一批高手,兵魂剑修占据了很大的比例。” ——所以,对兵魂剑修的清剿,是上古妖魔战争之后最为惨烈的一场内斗。 那一场战争过后,就是有作为上界支脉、有上古传承的第一大宗昆仑,也是损失惨重。整个修仙界迎来了一次大洗牌。也让修仙界的传承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好吧,这无关紧要。”慕泽腾并非不知道历史,但他不感兴趣,他冷静的道,“总之,除非出现了五阶以上的妖兽,你盯紧她就行了。苏羽卿那两个,我还应付得来。” 慕祥颔首。 他也一样没把那个灵舟一角的小角色放在心上。 之后就更不可能了。因为身处天上,哪怕天色开始黑下来,而水馨几人拿出来的照明珠让他们所处的那片地方亮得不协调,有些刺眼。但他们的神识不受影响。 泛泛的扫下去,就能清楚地察觉到,随着水馨向某个方向走去,那三人一狼的队伍周围,开始有一些暗流出现。原本压根儿不敢接近他们的魅影晶猿,开始在他们的身周活动。 魅影晶猿的数量越来越多,又过了一会儿,似乎毫无预兆的,袭击开始! ——找准位置了,毫无疑问!(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大胆计划(三更) 大概是因为前一天晚上被打得很惨,自从水馨他们进山之后,魅影晶猿就半点影子没有。它们逃得远远的去捕食、活动。 但现在,它们出现了,倚仗它们的灵活和速度,在他们周围的山林中穿梭,并且不时发出警告的低鸣,似乎试图制造出一种神秘的恐怖气氛来吓退侵略者。 水馨三人都拿出了照明珠,照明珠的光亮,理所当然的让他们的眼睛对黑暗山林的敏感度降低了。 但水馨早就发现自己对“模仿蝙蝠”的仿生学很有心得,无疑这也是失忆前经历的馈赠,总之她本来就不大需要光源。而另外两位筑基期修士的神识也比眼睛好使。 所以他们哪里会在乎这样的警告,不管是水馨还是苏羽卿两人的脚步都没有丝毫放缓。唯有一个小白,它到底还是有些害怕的,将疾风狼的速度全发挥在“贴着水馨的脚走”上面了。 苏羽卿和周荭葶对此的唯一反应是——他们不算意外的确认,水馨确实是找准了地方,精准得令人不可思议。 哪怕他们也一样调整了思路,但是好吧,反正他们完全看不出来,水馨选择的这条路有什么特殊之处。 魅影晶猿出现也没有太久的时间,看来完全不能将它们“浇灌”过的植物培养得出类拔萃…… 不过,在感觉到魅影晶猿的数量越来越多,而且警告声变得急促焦躁之后,周荭葶还是谨慎的调出了自己的护身阵法。 她不是水馨和苏羽卿,都有即时应战的能力——魅影晶猿的速度她见识过了,还是有点发悚的。 这个举动非常明智。 几乎是下一刻,集结到了附近的几十只魅影晶猿,就在同时发动了袭击! 这几乎是自杀性攻击——这些速度敏捷、擅长躲避和逃跑的晶猿,并没有杀伤力强大的法术,身上唯一能对几个筑基期修士完成破防的,仅仅是它们尖利的爪子。当它们放弃优势。向着既定的目标冲锋的时候,战力甚至往一阶妖兽的水准滑落! 然而,几十只一阶妖兽的冲击,在四周狭窄的环境里。对几个筑基修士来说,局面也不是特别美好。 就是苏羽卿,都不得不在音攻之外,取出了防御法器护住全身。 水馨看来更糟。 她在魅影晶猿冲过来的那一刻,扔掉了照明珠。左手一把揽起了那只已经半大的小狼小白,这或者极大影响了她的战斗力。她左支右挡,简直要显得力不从心了。或者说,显得一点儿也不适合群战? 小白大概也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带起来,惊讶得发出了嗷呜嗷呜的叫声,却是半点也不敢挣扎。 苏羽卿较有余力,眼见着水馨步步后退,不由大吃一惊。 但随即,他又觉得有些不对。 水馨对小白的态度,从来都较为严厉。以疾风狼的速度。也完全可以逃跑。 她为什么要捞起小白? 而且,在三才遁火阵之中,她尚且能游刃有余,最后破阵,又怎么可能会不适应群战? 这么想着,苏羽卿不由得一边战斗,一边往水馨那边靠近,同时他注意到,一直缠绕在他们身边的神识关注消失了一大半,而灵舟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感应之中。 ——慕泽腾有些按耐不住了。 这是自然的。他们已经进了“禁区”。但老实说,灵物到底在那里,尚且没有半点头绪! 苏羽卿才这么想,还拿不准是不是应该用法器来支援水馨。也就在这个时候。水馨挡住了两只魅影晶猿,却似乎被它们击飞了。 这简直大失她往日的水准…… 可这样的念头甚至还来不及浮起,苏羽卿就看见被击飞的水馨直接在一个缓坡上撞出了一个大洞,再然后……直直的落了下去! 那个位置已经脱离照明珠光线笼罩的范围了。并不能很好适应黑暗的眼睛有点儿看不清。 场面一片混乱,神识的观察也不能太细致。 但苏羽卿还是觉得,在水馨撞下去的时候。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水馨落下去、碰上之前,消失不见了。总之,那儿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大坑。 大坑里的灵气…… 是的,大坑里的灵气明显比外面高出一个层级! 作为一个修士,苏羽卿轻而易举的确认了这一点。 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发出了一声清啸。 啸声将他和那个大坑之间的魅影晶猿全部弹开,苏羽卿喊了一声周荭葶,一下子也就扑进了洞里。他的手上还抓着照明珠,一下子就将四周照得透亮。 无疑,这是一个溶洞,而水馨撞破的是它的顶部,或者是最薄弱的地方,这儿的洞穴就有三人高。 苏羽卿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那地方或者本来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但这个溶洞依然有很怪异的地方——至少苏羽卿从没见过这样的洞穴,洞顶和洞壁上都颇为光滑,只有一些网状的纹路…… 然后他发现,水馨已经放下了小白,站在原地等他。 看到他之后,她朝他微微一笑。 这个溶洞,似乎完全在她的掌握之内。 问题是……追寻魅影晶猿的粪肥,是怎么掌握到这种地方的? 苏羽卿简直一头雾水! 不过,慢半拍的周荭葶也略有些狼狈的出现在了洞穴中。她靠自己的力量飞着,但有些着急,“都要下来了!” 水馨的脸上略有两分感动之色,但她只是简单的一点头,“嗯,跟我走。” 一边说,她一边往洞穴的幽深处跑去。动作依然轻盈敏捷。 来不及思考异常了,苏羽卿朝周荭葶点了点头,便跟着飞奔起来,但很快,他的神情就变得凝重了,“这里的灵气丰富不少,但是……水馨,神识会受干扰!” 水馨脚下一顿,“是吗,那可比我想得还要好,接下来的计划,至少能增添一成的可能。” “一成?”苏羽卿本能的觉得不妙,“你想做什么?” “我想麻烦你们拦住慕泽腾。然后,这个奇妙的地方,让我有一成……哦不,现在大概有两成了。有两成的可能,杀掉慕祥!”(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达成共识 水馨的脚程很快,而且她并不受黑暗的影响。所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水馨事实上已经带着两个人和一只狼转了两个弯。 这个洞穴就像是一张蛛网,虽然有些地方非常的狭窄、矮小,压根儿就无法通行,但整体来说,显得四通八达。 哪怕只转了两个弯,苏羽卿和周荭葶两人就已经确认这点了。 在他们的后面,魅影晶猿当然已经追了进来,似乎就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通道分散了力度。当然周荭葶两个也都注意扫除了痕迹。 但现在,周荭葶忘了自己的工作。 她和苏羽卿一样呆住了,师兄妹两个异口同声的喃喃重复,“杀掉慕祥?” “理论上来说,杀死慕泽腾肯定成功率更高,高得多。”水馨轻描淡写的说,“但是,哪怕你们现在抽身就走,要是我杀掉了慕泽腾的话,你们也一定会受到牵连吧?这么不讲义气的事情我可不能做。” 说完,她又感叹了一句,“这地方很奇妙,真的。” “……但显然没有奇妙到超过一只五阶以上妖兽的力量。”苏羽卿冷静的说。 水馨这会儿明显已经掌握了局势。 所以,要是有一只五阶以上的妖兽镇场,水馨应该有相当可能挑拨得对方和慕祥两败俱伤。那样的话,以剑修越阶的战斗力,杀掉慕祥的可能性就绝对不只两成了。 所以苏羽卿轻易地推断出了事实。 “这倒是。”水馨承认道,“至少就我掌握的情况看,应该是没有五阶的妖兽。” 苏羽卿叹了口气,皱眉道,“还是再走一段路再说吧。看来这是个很大的空间。” 水馨点了点头,顺带肯定了一件事——尽管苏羽卿说“神识会受干扰”,但这种干扰显然不到不能使用神识的地步。 幸而,这个洞穴确实是很大的。 水馨不知道它原本有没有那么大——毕竟这里距离瑞宁府真的不算远,依然在水馨之前见过的那个大沙盘的塑造范围内。而之前那个叫夏汝成的年轻军官和伍主祭都没有提到,这儿有这么大一个洞穴。 但总之。现在,这儿就算是不搅乱神识,因为特殊的地形,她的处境也比在地面上强得太多——这洞穴的形状。就像是一只喝醉了酒的蜘蛛,在一片混乱中织出来的网,完全没了平日里蛛网的精细和美感。总之它非常复杂。 另外,这洞穴掩藏在山体下,整体呈大致的半球状。确实是压根儿就没有预留好的出口——想要离开这个洞穴,除了她最开始撞出来的那个入口之外,只能再自己打出一个来。如果说早就存在,却没被人发现,那也是有可能。 水馨领着苏羽卿两人和小白又上下左右的绕了一会儿,这才停了下来,“我想差不多了。有一会儿我能感觉到那两个家伙,但至少现在感觉不到了。” “……那你现在应该能很轻松的逃走吧?”周荭葶皱起眉头说道。 水馨点头,“确实。但是很明显,如果我现在逃走的话。那用句时髦的话来说,我的念头可就要不通达了,剑心也是——当然,他们还没对我做什么,可只要他们动了手,我这边就不仅仅是受伤遁逃这样的结局了不是吗?” “哪怕只有两成的胜利机会?”周荭葶不可思议的说,“……而且,嗯,还得是我们两个尽力帮你的情况下才有的两成!” “如果只是拦下慕泽腾,对我们来说不算是多困难的事。”苏羽卿拆台。 周荭葶少见的瞪了自己的师兄一眼。 苏羽卿也难得尖锐的道。“我知道荭葶你的意思是,和慕泽腾这样的人结仇不算好主意。但即使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让水馨逃走,我们也一样已经和慕泽腾结仇。” “……是啊。”水馨苦笑。“如果没有你们,我甚至根本等不到这个反击的机会。他们多半早就动手了。” 所以,人情已经欠到了这个地步,水馨反而对“请求帮助”这一点毫无顾忌起来。 再顾忌就矫情了。 水馨早已经在心底认定,当这两人,尤其是苏羽卿日后有什么麻烦的时候。她也不会在乎两肋插刀就是了。 “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我能认可‘吃亏是福’这种说法,可这绝不等于我能在任何事情上吃亏。”水馨正色道,“有些事情非得狠狠的反击回去不可。” 然后她就认真的看着对面的两人。这是谈话告一段落,她只需要答案的程度了。 苏羽卿和周荭葶两人都确认了她的决心。 他们一直都知道水馨很认真,但这时,却依然能感到领他们震撼的决绝。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哪怕希望渺茫,也要做到底。哪怕他们不帮忙,她也会尽力想其他的办法。 “好吧。”苏羽卿抿抿唇,直接同意了,当然他一开始就没有劝水馨逃走。 “现在的最大问题是,你打算怎么把那两人分开?” 水馨放松下来。 虽说她觉得苏羽卿他们帮忙的可能性很大——尽管她不大明白为什么——但心底始终还是有些忐忑的。她并不能肯定他们一定会帮她。毕竟她已经可以逃走。也许他们会力劝她逃走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么。 幸好,虽然周荭葶果然有这种想法,但师兄妹两个终究是以苏羽卿的意见为主导的。 苏羽卿虽然也不能说多认可她的想法,但他至少没劝她改变。 “我去引开慕祥。”水馨冷静的说,“你们说,如果我单独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周荭葶再次吃惊的瞪大了眼,露出了有些晕头转相的表情。 之前她甚至没有考虑过,该怎么让那两个人分开的问题。但现在……哦,当然,周荭葶想起来,慕泽腾并不是一个白痴。在这种黑暗、复杂、搅乱神识的环境里,他根本不会随意和自己的保镖分开! 而水馨,水馨早就知道了这一点,可她的反应居然是自己去他们的面前晃一晃! 苏羽卿却是目光闪动,他懂了,“慕祥会单独追你——可是,你确定你不但能逃脱,还能完成计划?”(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主场作战(二更) 慕泽腾和慕祥两个,是在魅影晶猿之后进入地下的。洞穴中溢出的灵气,将答案告诉了他们。 他们在寻找的灵物,无疑就在那个洞穴之中!这是超出他们预料的,并不是在某个天然的迷阵或者禁制,又或者绝地里……总之,他们失去了在天上行动方便,抢先一步的机会! 慕泽腾不得不考虑这个结果——如果这个灵物被苏羽卿先到手了怎么办? 当然他可以杀了苏羽卿。 但以苏羽卿的身份,他的储物灵器禁制很有可能是他们无法破解的。很可能会自毁。到时候可就真是一场空了。 而且,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更不妙的地方——这洞穴超出预料的广阔、地形复杂还干扰神识! 尽管只是慢了两步,他们就彻底失去了水馨等人的踪迹。 然后,打击接踵而来。 慕泽腾没有忘记沈穆,一直都让慕祥拎着他。但仅仅是因为地下的复杂地形,让慕祥松开了沈穆,只以神识监视,沈穆的身上,就飞快的、蓦然的爆发出了一阵灵气波动,然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因为神识受到一定的搅乱、影响,哪怕是金丹期的慕祥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穆的遁逃方向都没法追踪了。 “土遁符,高阶的土遁符!”慕泽腾有些不可思议。 他飞快的看了慕祥一眼。 当然,他们使用了照明法器,这对慕泽腾来说很轻松。 慕祥皱眉道,“我一直在监视——他们不可能在遇上我们以后,把那种东西交给他。” 也就是说,沈穆的这张至少四阶以上的土遁符,是他自己的东西。这才会连方向都难以追踪。 “也许他也不只是个普通的练气小修士。”慕祥说,“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所以才会被他们带在身边。” 一般来说,修士很少和低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一起行动。除非像慕祥这样是保镖,或者领着的低阶修士是后辈。但那个沈穆显然不符合这两种情况。现在看来,“另有原因”也未必是因为那个剑修美人需要追随者…… 但即使是有什么特殊身份,本来也不指望起到真正的威胁,慕泽腾和慕祥两人还是觉得有点不大好。 这不是一个好开局。 慕泽腾脸色阴沉的拿出了一个圆盘状的法器,这个法器比寻灵法盘要精细很多,但起到的作用是类似的。然而,映射到了半空中的画面,却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唯一的作用是,似乎是因为洞穴内被封闭了一般的灵气,所以即使是稀薄的灵气,依然勾勒出了这个地下洞穴的大致地图。 至于灵物在哪儿……还是没有头绪! 慕泽腾立刻做出决断,“先到洞穴中心去看看。哪里也比较‘深’,就一般情况而言,那里是最可能的。” 慕祥无言的点头。 ——能不能抢在苏羽卿那些人的前面,这下真不好说了。 慕泽腾这会儿心中也有些后悔。 如果他不是不想放过那个小美人,直接打着祖父礼物的幌子逼走那几人就好了。结果现在失了先机不说,那小美人也肯定能逃了! 可慕泽腾不知道的事,也就是在他们往中心进发的过程中,水馨一度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当然,水馨的感应很快就消失了。 可她一点儿都没有逃走的意思。在和苏羽卿等人大致商量定了以后,她就指使小白开始找人。 在这个洞穴里,五感不受干扰,使得五感比神识还要好用起来。而小白的嗅觉和听觉,都是淬体十分彻底的水馨也比不上的。 基础不同啊! 水馨淬了体,可小白还是妖兽呢。 果然,水馨弄丢了的人,小白就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它领着水馨追踪,而苏羽卿师兄妹两个又远远的吊着她。 没过几分钟,水馨就自己也隐约察觉到那两人的存在了。当然,那是她也排除了某种“干扰”的情况下。她有自信,那样的干扰,慕祥虽然五感是比她强,但多半是摈除不了的。 水馨怜惜的拍了拍大功臣疾风狼小白的小脑袋,少有的直接在意识中下了命令,“去吧,找到苏羽卿他们以后,再跑得远点儿,在我去找你之前,别被任何东西抓住了……你还插不上手。” 她没有早早的让小白趁乱逃亡,就是为了这一刻。 但若是论战力…… 小白也知道局势,它这会儿连轻微“呜呜”声都不敢发出来了,只是用脑袋顶了顶水馨的大腿,十分不舍的流连了片刻,还是水馨轻轻的踹了它一脚,它才三步一回头的跑了。 水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有些奇怪的状态。 她的身形,似乎都有些飘渺不定的融入了黑暗的环境。 是的,隐藏。她的剑意是木系,最基础的一点在于模仿植物。但植物也有很多特性,很多面。比如说隐藏。懂得隐藏自己的植物不比动物多,但确实是有一些。 可也正因为这种多样性的模仿,才让水馨在剑意剑招都多变的同时,会困惑于剑意的核心。 没有一个核心的话,这么多样化的剑意是可能最终造成个人格分裂之类的。 可惜,剑意的核心并不好找。 可以说直到今天,原本模模糊糊、乱七八糟的思绪,才逐渐理顺。 ——从这个角度来说,真的该谢谢他们。若非渐渐理顺了剑意核心,水馨知道,自己几乎没有用过的这一招隐藏(她还没来得及取诗名),效果不会太好。 但现在…… 这可是主场啊! 水馨默默的跟在了两个姓慕的家伙身后。她在等小白远离,也在等待时机。在这个立体蛛网一般的结构的地方,她必须要考虑好现身、袭击、逃跑这三个环节的串联。 尽管短期目标定得很挫,但她这一战的终极目标却是击杀高她一个大境界再加一个小境界的金丹中期体修。 这样的认定,让隐藏在黑暗中的水馨都不免有些渗出汗水——这可是火中取栗都不足以形容危险的行为……哦,火中取栗是什么意思? 水馨的思维有一下子奇怪的散乱。 但下一刻,她的双眼本能的陡然睁开——就是这个时候!(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计划进行(三更) 虽然已经定下了目标,但慕泽腾两人自然还是保持着基本的警惕的。只可惜…… 这儿搅乱神识不说,随着深入洞穴,慕祥很快就发现,情况还有别的不对——他的耳边,时不时的会传来一种“嗤嗤”的声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洞壁之中溜了过去。 或者说,有点儿像不大高明的土遁的声响。 ——总不可能是那个大胆的练气期小修士吧? 慕祥几次在听到声音的同时,锤开了通道的两边甚至是穹顶,却什么都看不到——除了另外的通道。 “也许这里可能有什么幻术。”慕祥不得不谨慎的提醒。 慕泽腾对那些声音毫无所觉,但听了慕祥的简单描述,也觉得事情越来越超出掌控了。但以他的性格,在已经赔了夫人的情况下,哪里还肯连最初的目标都放弃? 慕泽腾点点头就取出了防御型的法器。整整十二张盾牌在他的身边绕着转,灵气相连,构成了一道土系阵法。只是,这套法器的运转虽然能护住全身,自发反击,却也需要一定空间运转,才能保证阵法的完整。 慕泽腾也只能和慕祥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对自己的法器还是颇有信心的——若是能一击就攻破他的防御,那么他紧跟在慕祥身边也没用。 但是…… 就在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没多久,继续往下走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一大堆土石铺头盖脸的砸了下来,耳边更是连续不断的轰鸣。原本夹杂在各个通道之间,并不多么坚实的土层似乎起了连锁反应,眨眼之间,两人头顶上的山壁都大块大块的崩落! 哪怕有盾牌自动护体,可毫无杀伤力的灰尘还是通过了防御阵法的判定,穿过了阵法,将原本还算得上是风度翩翩的慕泽腾给淋了个灰头土脸! 这也还罢了。 这一套盾牌,毕竟是被动防御的灵器,土属性的阵法,慕泽腾压根儿就指挥不了、控制不了。根本谈不上什么天衣无缝的运转。 而这个世界上,寻找空隙能力最强的,就是剑修。 当慕泽腾的神识感应到一道明晃晃的剑光眨眼间顺着灰尘,精准的突破了阵法的防御空隙时,简直魂飞魄散! 幸好…… “住手!”一声猛烈的大喊声,不但让通道的结构更加崩溃,瞬间有地动山摇之感,却也让那道凌厉的剑光缓了些许。 慕泽腾本能的将一道秘术雷法打了过去。 可是,更让他心胆俱裂的事情发生了。 照理来说,最是害怕雷法的长剑,居然半点也没有受到影响,眨眼就到了眼前! 还好,在剑光之后,有着更为猛烈的风声传来。慕祥在关键时刻,果断的用出了全力。再然后,那剑光的凌厉感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一个轻盈的身影从慕泽腾身边翻了过去,迅速远离。 “杀了她!”慕泽腾气急败坏。 他从小到大,几乎从没感受过那种生死就在一线的感觉! “但是……” “追上去,杀了她!”慕泽腾气急败坏,但到底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没有失去最后的理智,一边咳一边喊,“苏羽卿周荭葶对我没有威胁,但她有!她可能就是要引开我们!” 慕祥一怔,但也还是明白过来。 剑修确实是种很特殊的存在。妖兽就知道硬碰硬,苏羽卿他们看到慕泽腾也不敢杀。但一个剑修,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他一开始就知道,慕泽腾如果想要这个美人,那非得是打残了不可的。当然打残了以后还能不能入了慕泽腾的眼,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总之,在这个迷宫一般的洞穴里,真正对慕泽腾最有威胁的,只怕还就是那个女剑修! 剑修的战斗本能、敏锐的战斗直觉,道修虽然不想玄修一样见面被刻一半,但以他们的斗境对上剑修,两个小境界真算不上什么差距。刚才要是没有他,慕泽腾真可能被那剑修一剑杀了。 何况,她似乎很能躲,很能藏,刚才那下就是。这样的突袭,能有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略略分析过后,慕祥也就认可了慕泽腾的说法,“你小心些,灵物没你的命要紧。” 这么嘱咐过了之后,慕祥朝着水馨逃逸的方向追去。 作为金丹中期的体修,他的实力还是完胜水馨的。包括速度! 虽然水馨逃得很快,但她此时已经被慕祥锁定,压根儿就无法摆脱。还不到十分钟,水馨就已经进入了慕祥的攻击范围。 很不少体修一样,慕祥选择的就是拳头,以拳头作为自己的武器。 而他使用的法宝,也就是一个拳套。 毕竟,拳头只讲究以力破法,“拳意”,是属于武器意境中比较好领悟的一种,毕竟是自身的一部分。体修没有兵魂那样天生的战斗本能,他们只能选择比较有利与自己的路。 成果也是斐然。 慕祥虽然还没有达到拳意通灵的地步,和同道境的剑修远远不能比,拳意外景却已经是非常成熟,甚至与本身的法术修为有了不错的结合——他也不大指望通灵了。 此时,他作势一挥拳头,在他的身前,就连连出现了巨大的碾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似虚似实的朝水馨撵去! 然而,水馨这会儿的反应却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她又往前跑了一段,然后直接停了下来。 在碾石即将碾压到她身上时,她高高跃起,在撞破了她头顶的洞壁之后,又重重的落了下去,踩在了撞击到一起的碾石上,直接撞破了地面,落进了下面的通道。 “这不会有任何用处。”慕祥嗤笑一声,合身也往下落。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水馨这会儿虽然没能再次跑远,可她却再次往下一剑,再次合身往下面的通道撞去。 慕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这种方式,岂不是他们会更快到达这个立体蛛网式洞穴的底部? 但是回想了一下,慕祥还是嗤笑了一声。 “如果你想要借刀杀人的话,也未免想得太好了!”他嘲讽的声音在四下回荡,“你没这个机会到底的!” “是啊。”水馨居然回了一句,她的声音并未因为惊险的逃亡而显得慌乱,“因为我不需要到底。”(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剑意外景 “……不需要到底。” 显出令人惊叹的悠闲的声音回荡在一片崩塌、撞击的声响中,却是让慕祥这个金丹期的修士,心也猛然一跳。转眼之间,种种不合理的地方,就全都浮上了心头。 虽然这个地下世界如蛛网一般的复杂,但结构绝非特别脆弱。而且通道有大有小,纵横交错……他之前至少打穿了好几处的墙壁,非常清楚有些地方的洞壁还是很厚的。 但这个水馨,姑且不论她是怎么在突袭之前成功的隐藏了自己的,突袭的那一次,和这两次连续的砸穿地面,碰上的可都是薄弱层,而且到达的通道,还是那种有足够高度,形势也不是太复杂,奔跑起来完全无碍的类型。 这是运气? 还是…… 这个剑修在短时间内,发现了这个地方什么秘密和规律? 慕祥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他能活到金丹中期,小心谨慎的性格却是必不可少。想到这一点,他的脚步就不由自主的一滞。 尽管在这个时候,他距离水馨已经很近。处于凑凑手就能攻击到的地步。虽然不见的能一击致命,但将她打个中度伤残的问题基本没有。 但就是这么瞬间的停顿,水馨就又蹿出去一段,已经变成“就算被攻击也顶多受点小伤”的距离。 剑修与体修的战斗,一个瞬间,就能分生死。 水馨心中也是庆幸,在这一段,她是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的。结果居然嘴炮成功,真让人庆幸。她毫不犹豫的,再次往下一戳。 很近了。 虽然还不到最佳位置,但现在看来或者只用得着受轻伤…… 水馨才这么想,忽然,她剑尖戳破的地下,却有锋锐如剑的利爪,朝她的脸部袭来! 水馨忙一个倒仰,避过了这一击,心中却也骇然——速度好快! 第二个念头才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魅影晶猿,至少三阶的魅影晶猿! 可是,这么快就出现了魅影晶猿? 这个事实,到底出乎了水馨的预料之外。也打乱了她的步调。尤其是在地面彻底崩溃,一只只魅影晶猿冲上了这条通道的时候。 水馨也只能记得顺带远离慕祥了。 自杀性攻击,这一次依然是自杀性攻击。三阶的魅影晶猿,连水馨都还能对付,就更别说慕祥了。但数十只魅影晶猿冲出地底,悍不畏死的以命换伤时,别说水馨在狭窄的通道里应付得手忙脚乱,就算是慕祥,一时间都无法再顾及水馨。 可水馨到底还是受伤了。 慕祥没有伤到她,但在一群魅影晶猿的玩命下,却在瞬间,身上受创上十处。 而慕祥到底是金丹修士。 水馨始终保持的警惕心很快就发现,慕祥现在正在飞快的拉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样下去的话,她之前的逃亡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抱歉了。”她说。 说话的对象,却是她目前对手的魅影晶猿。这地方太小,狭窄到她无法自如的腾转挪移,伤口上沾满了尘土,火辣辣的痛,若她原本是以这种形象看到的慕泽腾,想来根本就不会有后来的麻烦。 但水馨却说得真是很真诚。 这些魅影晶猿这么拼命,却不是为了它们自己。而是为了保护什么。作为破坏者,水馨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但也并非没有感慨。 在一瞬间,水馨的身体有三处被临死一击的魅影晶猿刺穿。 可几乎在同时,水馨的身后,也出现了一棵树木的虚影。 和以往的任何一次剑意外景都不一样,这一次出现在她身后的虚影,树干笔直,树冠华美,看着却似乎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就像是凡人世界,山间的任何一颗长势不错的乔木。只不过,虽然普通,却显得相当凝实! 而且,若是仔细看或者能看到,这株一人多高、只能容纳一人轻松前进、后退的通道就能容纳的乔木,并不是水馨剑意外景的主体。 这份剑意外景的主体,是树木之下,盘根错节的根系! 当根系从水馨的脚下浮起,她身前的魅影晶猿纷纷被弹开。 慕祥作为体修,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水馨如此成熟的剑意外景,让他心中惊颤。 引剑初期就有这么成熟的剑意外景啊! 更重要的是,一般来说,剑意外景能让人很容易看明白具体的剑意。水馨这么一份平凡到家的剑意外景,却让慕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推断她的具体剑意。 当然,这是木系的。 木系的剑意不算多见。 但是……生死、枯荣、凋零、缠绕、芬芳……分支的剑意一样层出不穷! 完全没有见过的剑意,就代表不知道怎么对付、日后可能有什么发展。 而结论是——不能让这个女孩成长起来! 慕祥再无犹豫,大喝一声,丹元爆发,拳意外景再现,直接将身前的魅影晶猿直接击飞。趁势合身往水馨的方向扑了过去。 气势汹汹,拳意如山,往水馨头顶压下。甚至在同时,还逼得剩下的魅影晶猿不得不拼死往水馨攻击。 然而…… 这一次,水馨没有再逃。 甚至这一次,似乎连金丹中期的元神威压,也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所有植物的存在意义,都只是扎根而已。”她语气温柔的轻叹,“但你的机缘,着实令人惊奇。所以……出来吧!” 外景的根系同时从地面拔起,将水馨手中的长剑包裹。 她的剑再次往地下一扎! 这一次,没有扎出向下的通道。也没有魅影晶猿从地下蹿出扑击。一根根巨大的植物根系,从地下弹出! 从而通道的两边,从通道的穹顶,一根根至少有成人手臂粗的根系凭空冒了出来,同时朝水馨和慕祥的身上卷去! 论力度,大概也就是筑基期体修的水准。但是,慕祥的拳意,却是被它们生生打破,竟毫无滞碍! 慕祥大骇,不得不就此回访。 眼中却是瞅见,水馨竟从缝隙中溜了出去不说,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容。 “你的拳意居然是‘山岳’,我的运气确实太好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幼小灵猿(二更) 话虽这么说,一溜烟往山洞深处跑的水馨,在转过脸去之后,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凝重起来。 魅影晶猿的忽然出现,让她不得不翻开了第一张底牌——她本来不想这么早的。 现在已经被慕祥给吸引过去了的巨大根系,如果从外面看,其实很难想象会有那么庞大的地下部分。水馨从其他树木那儿得知(推断),根系的主人,事实上只是一颗有几百年树龄的榕树而已。 在深山老林里,不算稀奇。 但是,在差不多两个月前,这棵大树的的根系开始疯狂扩张,绝了不少大树将根系向深处扎根的路(太多植物向她抱怨这种占道的问题了)。 是以整个山林其实都弥漫着植物们的怨念。 但一颗榕树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变异?水馨也只能想到慕泽腾追寻的灵物身上。 这棵大榕树还没有成精,没开启灵智,但已经有了自己的天赋法术,类似于土遁的天赋法术。她短暂的使用了一下第三只眼,就得到了结论—— 那灵物在外弥漫灵气,灵气使大榕树变异“成妖”。而为了独占这灵物的灵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这棵刚刚成妖的大树,出于本能的,开始“深挖洞、广藏粮,缓长个”。 反正对于树木来说,根系才是根本。 然后它成功的做到了。 它用根系在地下挖了个四通半大的灵气储藏洞——又或者是将多个原本就有的洞穴给连了起来,然后用自己的根系,来隐藏灵气,阻止灵气外溢。 唯一可惜的是,水馨无法和它交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树木成妖了缘故。在地面即使是用了第三只眼,她也只能看到大致的灵气流向。 但即使如此,也足以让水馨将这棵能够隐藏根系的树妖视为自己的一张底牌了。因为她始终能察觉到对方的根系,而其他人都不能! “隐藏”,就是有了类似于土遁术的天赋法术的大树的天赋之一。若不是仗着对植物有着特殊的敏感,反正水馨就察觉不到。 而且,她能刺激它出手。 按照预估,水馨觉得它至少能消耗一部分慕祥的丹元,对他的法宝造成一定的伤害。至少能逼出它不少底牌来——毕竟这是它的主场。 现在慕祥露出来的拳意是“山岳”,讲究一个重、一个压,这恰好是法术为土系的植物最能应付的。更别说植物的本性,就很适合应付这种拳意了。 ——也许它的战绩会比之前料想得更好? 但到底还是比预料得要用得更快。 水馨没法而不担心。 所以她尽力的赶向另一个方向——魅影晶猿不会拼了命去守护那颗大榕树,而那颗刚刚成妖的大榕树,也就是能隐瞒一下灵气而已,没有办法隐瞒灵物。 更何况,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设计,那个设计的人也压根儿不可能想到榕树的变异才对。 隐藏灵物存在的,另有别物。 而水馨通过第三只眼,至少已经确定了灵物的位置。那里,就是她想要策划杀掉慕祥最大的底牌。 她这一次,没有一路疾驰,而是始终注意着慕祥的位置。 这个金丹期的体修,显然已经明白了这是她一手制造的局面,正蛮横的倚靠自己的力量,在强行突破榕树根系的封锁。 榕树的根系虽然极有韧性,能打能藏,无奈,正如苏羽卿所说,这个奇妙的地方的构建者,绝对实力终究还是差了一点。慕祥尽管不知道正确的战斗姿势,却到底还是能靠蛮力碾压。 幸而,有了根系的阻拦,靠着自身才学全的“隐藏”剑意,水馨还是得以倚靠榕树根系,一边疗伤,一边赶到了目的地。 然后,之前只是靠着第三只眼的时限匆匆一瞥的她,不免有些怔住。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朵极为美丽的花。 晶莹的枝干、碧绿的叶片,还有像是火焰一般跳跃着的花朵……哦,跳跃的是花朵上面的光焰。总之,它看着确实是在发光,将一处不算太大的山洞照得透亮。 不管怎么说,这太疯狂了! 水馨想。 这朵花她还是认识的,赤焰花,碧焰花的变异版。她曾在书本上看到过。 碧焰花四阶,有辅助妖兽进阶突破的功效。对蜕凡劫大有好处。 而变异的赤焰花无限接近于五阶,价值更是比无数的五阶甚至六阶灵草更高。因为它的功效对妖兽来说近乎逆天——它能提升妖兽中传承的、稀薄的上古异兽的血脉! 慕泽腾会为这种灵草而疯狂,选定为自家元婴道君祖父的生辰礼物,也就合情合理了。 但是…… 如果这一切真是什么人设计的,那设计的人也太下得了血本了吧?她只是个引剑期的小剑修而已! 水馨觉得,按照她目前知道的“修仙界潜规则”,若是肯拿出这么一份礼物,虽然凰血秘境的资格大概还换取不到,但化解一份小过节那是没问题的。 此外,没听说过赤焰花对植物还有促进变异的作用啊? 水馨的脑袋里,几乎一下子就乱糟糟的了。 但她的警惕心并没有降低。因为在赤焰花边上,还有一只妖兽正警惕的看着她呢。 这也是一只极为漂亮的妖兽,放在这么粗陋的山洞里,简直有种可惜了的感觉。 它大概只有成人的两个拳头一般的大小,全身并无毛发,倒像是一块无暇通透的满绿翡翠雕刻而成的无价之宝。通透的身躯中看不到任何内脏,只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警惕的看着水馨。 “碧血灵猿,魅影晶猿的变种。”水馨忍不住的爆了一句粗口,“天,这可真是,太下得起血本了!” ——和小白那种无用的颜色变异不一样,碧血灵猿却是魅影晶猿的“返祖变异”。 放在下界的妖兽群体里,基本上所有的“返祖变异”,那都是高大上的,是稀少与强悍的代名词。 如果是正常的碧血灵猿,那么少说也该是五阶以上。问题是……这是让水馨在心里不断爆粗口的一点,这只见鬼的碧血灵猿居然是幼体…… 幼体!(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 收之桑榆(三更) 水馨通过自己的第三只眼的粗粗扫描,可以确认灵物的边上有一只四阶左右的妖兽——感觉上和魅影晶猿没有本质的差别,所以不该是五阶以上。 但她怎么也没料到这四阶的妖兽居然是个幼体啊! 水馨可没忘记,她自己曾信誓旦旦的对苏羽卿师兄妹两个说过的话。 她说得什么来的? 哦,幼体是应该保护的。 ……那,原本以为的一大底牌忽然变成保护动物该怎么办!?谁来告诉她!算上了这张底牌她本来也只有两成的胜算的好么! 她忽然好想和这一切的设计者(如果有)谈谈人生! 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幼崽来做设计到底亏不亏心!身为女性对萌物的呵护和母性去了哪里啊!? 水馨的心底,这会儿真是一万头神兽接踵狂奔而过。 目光都要呆滞了。 她本来打算看一眼先赶紧溜,引了慕祥过来,想法子坐收渔翁之利的好么。 幸好,至少在水馨一片狂乱的时候,碧血灵猿没有发动攻击。幼小的灵猿端坐在赤焰花的边上,只是警惕而悲伤的看着水馨。大概,它也察觉到了水馨的身上,遗留下来的魅影晶猿的血吧。 这反而引得水馨又多看了它两眼。 这只幼小的碧血灵猿变异得非常彻底、非常高端,若是成功长大,甚至被赤焰花进一步激发上古神猿的血脉的话,是有一定的可能,将整支魅影晶猿的种群的血脉都给提上一个档次的。 水馨虽然狂乱,却也轻而易举的判断出了这一点。然后,让她更为无奈的结局也被她想到了。 尽管碧血灵猿作为幼体就有四阶,天赋法术肯定也有。但它被种群保护得很好,多半不擅长战斗,甚至可能压根儿就不知道怎么战斗。 甚至它连仇恨可能都还不是太懂啊! ——在种族的传承和进化的问题上,妖兽总是比人类更能牺牲自我。 就算是她不管以前的原则,非要让这只小灵猿去和慕祥战斗。战斗的结果…… 大概也只好呵呵了。 水馨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为了勾引慕祥,一直都没有脱出对方的感应范围,这会儿就算是想逃只怕都来不及了。原本以为幸运女神是在对自己微笑,结果到了最后才知道,那黑心的家伙明显是在幸灾乐祸好么! 原本的两成胜算已经扑腾着翅膀窜逃到九霄云外去了。 再次深吸一口气,感应到大榕树还在尽力的阻挡慕祥,它的根系几乎已经全部被抽调,而且已经至少损失了一半……但它确实是在尽力阻止。 而慕祥却也确实是在一步步的靠近。 到了这个时候,水馨甚至开始怀疑起它对自己的无视来。 为什么,她能轻易脱身?真是她的隐藏剑意太完美? 为什么,所有的魅影晶猿都选在了远离这个最终洞穴的地方布下最终防线? 水馨的第三只眼,再次睁开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诧异的发现,原本朦胧的、惊鸿一瞥的东西,此刻在她的眼前一览无余——在赤焰花和魅影晶猿之间,有一道美丽的光带在流淌。 仿佛一条微缩的银河,无数美丽的、闪耀的光点,在河中荡漾。 那不是灵气,至少不只是灵气。 修士们似乎总是说,妖兽守护灵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吃掉它的花、它的果,但她现在看到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在这朵赤焰花和灵猿之间,分明构建起了某种特殊的关联。 它们彼此从对方的身上,汲取着好处。 而这微缩银河的荡漾,并非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她的存在。她的气息,似乎干扰了那条小小的银河。 “我就说,植物有植物的作用。”水馨这时候反而不忙了,她走上前,轻抚赤焰花的花朵。 小小的灵猿做出了和之前的小白一样的反应,它跳起来,一口咬在了水馨的手腕上。 连爪子和法术都不知道用的小东西…… 深深的起了某种挫败感的水馨淡定的无视了它。 她径自传递了一个消息过去,“嘿,能接收么?那是一只小灵猿,你可是一株成熟了的灵植吧?你的本体可依然脆弱无比。如果你现在不能帮我一点忙,那等会儿我可什么忙都帮不上你了。大家一起下黄泉作伴?” 赤焰花的火焰光晕灵活的跳动了两下,但没任何“想法”传递到水馨的心里。 水馨略怀疑,是不是自己还翻译不了?灵植用的是什么高级语言之类的……总之,植物的思维和她的思维是不一样的,所以她需要一道转译程序? 赤焰花终归还是有些反应的,于是水馨又传递了一个信息过去,“你要是能帮我一点什么,那就帮吧。我帮你砍了外敌,算是货到付款了。” 如果不能,水馨觉得自己也只好立刻逃亡了。 虽然在意识中传递信息速度很快,但这么一两息的时间里已经又靠近一大截了好么!显然是越来越习惯大榕树的树根了! 根系也已经至少阵亡三分之二了! 再这么下去,大榕树就算不死,估摸着“妖力”也要清零。 正是感应到了先有魅影晶猿,后有妖化榕树那种无声的、前赴后继的悲壮,水馨才愿意问两句。不过,不管怎么说,她逃跑的时候会把这只小妖兽带上的。反正也不费力。唯有这株赤焰花,她手上可没有能保持灵植活力的储物器具。 赤焰花又沉默了片刻。 水馨在心底叹气——是啊,一株赤焰花,能帮她什么呢?她又不是妖兽。而且灵植的灵智到底怎么样还有待商酌呢…… 但是,就在水馨准备抽手走人的时候,赤焰花的光芒忽然完全收敛。一股热流腾的一下子从水馨的左手臂顺手而上。 无数的光影、画面,以水馨也无法分辨的速度飞快的在水馨的脑海里略过。 她的左臂忽地燃起了一阵灼烧感,一个黑中带绿的印记,从水馨的左手臂上浮起。 再然后,这附近上千里的山林,似乎全部都映入了水馨的脑海! 这是……水馨愕然的收回左手,干脆的扯掉了本来就残破的袖子。 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龙,正盘在了她的手臂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 青龙印记 当那只栩栩如生的小龙在水馨的手臂上浮现,最先对此做出反应的,却甚至不是水馨自己。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两人。 天脊,万仙城的飞船正腾空而起,往南大陆东部的军神山出发。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站在船头,尽管穿着的衣服不过是低阶法器,但那张精致无比的脸和剑一般的锋锐气势,却吸引了整船人的注意力。 嗯,男人的不满和女人的偷瞄。 不过,青年却是始终面瘫。等飞船已经飞上了半空,青年才眉毛微皱的看向了西边的方向。 印记被激发了,为什么?只是印记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能激发印记,本命魂牌碎裂造成的伤势,果然已经痊愈了吧?果然,敢弄碎她的本命魂牌,兰易是留了后手的。 这么想着,青年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他的行程已经开始,不可能顺着印记往回找。但知道往昔的同伴安然无恙,总是好事。 西南海域。 一个白发白衣的青年正坐在一块木板上,两只腿完全浸泡在了海里,一副海难难民的模样。可他却兀自踢着海水,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笑得阳光灿烂,双眉也高高挑起。 “……青龙印记么?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图腾使者的传承?” & 凤凰山脉的支脉——就地理上来说这个说法未必经得起考证——某处被大榕树疯长的根系开拓出来的洞穴中。 苏羽卿和周荭葶如约拦住了慕泽腾。但双方的态度其实还算是友好。 没打起来就。 苏羽卿两个本来就远远的跟在水馨身后,虽然有那么一会儿似乎把人给跟丢了,但水馨之后的那次突袭动静太大,成功的让他们拦下了再次准备行动的慕泽腾。 而慕泽腾看到苏羽卿两个,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他本来以为,水馨是调虎离山,为苏羽卿两人找灵物创造条件。但现在看来,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慕祥? 慕泽腾就有些僵住了,“……你们以为,一个引剑初期的剑修能把慕祥怎么样?就算这里有只五阶妖兽。光是战斗的余波就能把她废了。还想打渔翁得利的主意?” 苏羽卿很是悠闲的拿玉箫敲手,看不出是否担忧,“嗯,所以我们能不打也不用打了吧。慕祥如果赢了。那是没话好说。若是他阴沟里翻船,不也一样无话好说?” 慕泽腾的脸色铁青,却不能不承认苏羽卿说得没差。 真只是要拦住他,他得承认,苏羽卿一个人就够了——他装备好。苏羽卿斗境高,根本就用不着周荭葶摆出阵法虎视眈眈。 慕泽腾从来不是一个真脑残,在盘算着要虐苏羽卿的时候,那是把慕祥的战力算上了。 现在苏羽卿和周荭葶两人都在他眼前盯住了他,他确实突破不了是一回事,但另一方面,慕祥要面对的对手,也就只剩下了水馨和这个洞穴的未知。如果一个金丹中期的体修在这种状况下被小辈坑死,就是紫霞门都不好意思大张旗鼓的为他报仇! 有苏羽卿和周荭葶在场,就更不好那么办了。 紫霞门可以对散修、大门派的外阁弟子完全不讲道理。但不能彻底和同等大派的真传弟子不讲道理。 所以,衡量了好半天,慕泽腾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他也只能等待慕祥战斗的结果。 只是,虽然没真的打起来,两方人马却也不可能和平的坐下来聊聊天什么的。尽管他们不管哪一个都能分分钟的将这个黑暗的地下洞穴变成华丽的殿堂。 三个人就默默的站在两边,气氛很快从沉默滑落到了死寂的程度。 只有脚下不时的震动,或者轻微或者强烈的震动,还有扑簌簌往下落的灰尘告诉他们,在远处确实是在发生战斗。 在脚下,更深层的地方。 慕泽腾虽然相信慕祥不至于阴沟里翻船。却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总不可能那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吧?除非是元婴期了,否则真没可能啊! 再然后……这次他们都注意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身周的山壁中穿了过去。这奇怪的一点,就是苏羽卿都警惕起来。 但是。他们真的没料到接下来的发展。 就在三个人都有些蠢蠢欲动的时候,苏羽卿的目光忽然首先往右边一转,然后就凝住了。 一棵高大的扶桑树虚影远远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还散发着微微的荧光。 ……这是什么东西!? 当然,扶桑树是神木。但也仅仅出现过在浮月界仅剩的某些古老传说中好么?扶桑树压根儿就不可能生长在下界,更不可能长在地下! 就是慕泽腾,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找的灵物可能是扶桑树什么的。 但是。不管可能或者不可能,扶桑树的虚影就存在在那儿,他们正眼看去,能看到的是树干的一部分。而树干上的荧光,轻而易举的穿透了洞穴的土层。 他们的目光随之望去,竟也能看到巨大的树冠。 树冠遮天蔽日,简直笼罩了他们头顶山峰的一半距离,将所有真实存在的树木全都压得黯淡无光! 偏偏,这会儿目光能够轻易穿透土层的他们,也能轻易的感觉到,似乎漫山遍野的所有植物都在摇晃着身体,为那巨大的扶桑树的出现而欢呼雀跃! 三人的思维都有些停摆了。 一时间,从原本就最为紧张的周荭葶,到脑袋飞速运转的苏羽卿、慕泽腾,竟然都没法去想,这巨大的扶桑树虚影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出现方式,又代表了什么。 毕竟,这虚影虽然神奇,可等他们稍稍反应过来,仔细感应,却感觉不到神木应有的气势。反而,只像是一棵巨大的、却也平凡的大树。 最终,还是扶桑树的虚影消失,一切都恢复原样之后,三人才真正回神。 洞穴猛烈地震动起来,却又在一瞬间之后,归于平静。 而慕泽腾的脸色,彻底改变!(未完待续。) PS:  这两天忙晕了嘤嘤……前天的第三更居然没有发布。更悲剧的是,我看到章节,昨天连发两章还都是昨天第三章的章节号。 然后章节名还不能改的…… 啊啊,月末的大错误!! 而且这个解说明明准备跟着昨天的第三章发的,又忘了…… 最后,这是迟来的感谢,多谢adelyne和水边的流浪狗两位同学的粉红,没让《仙途》一票完结6月。沙丁鱼是个不大会互动的人,这文的成绩也没啥底气要月票,还能得到几张,非常感谢! 第二百一十九章 尘埃落定(二更) 慕泽腾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完全不可置信。青红交错的一下子就变了好几个颜色,真是分外精彩。这倒是叫苏羽卿和周荭葶两个都有些摸不准了。 他们也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水馨真的杀掉慕祥了? 所以慕泽腾这里有反应?要说他和慕祥之间,要说有什么关联,那倒也正常得很。但是…… 就算是慕泽腾这种模样,他们也一样不可置信! 多年来在修仙界积累的经验,甚至让苏羽卿产生了一种想法—— 这不会是在麻痹我们吧? 他倒是立刻提起了警惕心。 但四周却并没有传来什么不对、不详的信息。如果是慕祥通过什么特殊手段和慕泽腾商量好了,真丧心病狂的打算杀了他们灭口…… 慕祥也没道理能瞒过他们的感知才对。 他是个体修,又不走刺客路线。 正在苏羽卿惊疑不定的时候,慕泽腾到底做出了反应,他蓦地往身上拍了一张符箓,就是转身飞遁! 苏羽卿一惊,连忙也加持法术追了上去。谁知慕泽腾却没有半点往下跑的意思,反而施展雷法,连续向上轰击,砸出了一个大洞,立刻溜之大吉! 苏羽卿一愣,这才停住了脚步。 然后,“不可思议”这四个字,再次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苏羽卿瞪大了眼,终于慢慢回味过来了。水馨的“两成把握”还真的成功了!之前那扶桑木的虚影,莫非和她有关?她倒也确实是木系剑意。可要说能有这么庞大、强大的剑意外景,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而且…… “师兄,水馨真的把慕祥杀了?”周荭葶凑过来,也是一副眼镜碎了捡不起来的模样。 苏羽卿无语摇头,“好像是。而且你没发现?这个洞穴的结构稳定下来了。” 周荭葶左看右看,一脸茫然。 苏羽卿跺了两下脚,再看看被慕泽腾砸出来的大洞,肯定的点头,“确实。结构比刚才更稳定。然后,干扰神识的力量也渐渐消失了。” 周荭葶继续茫然。 她还没来得及关注这种事呢。 苏羽卿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揉揉她的脑袋,“去找水馨吧。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杀掉一个金丹中期的体修,想来她也不会太好过。” 被师兄揉了脑袋,周荭葶这才有了两分真实感。 再听苏羽卿这么一说,她瞬间雀跃起来,“哎呀储物灵器!金丹修士的唉!还有那个慕泽腾实在是太没种了。保镖一走这溜的速度都跟长了翅膀似的!” “……那又不是你的战利品。”苏羽卿道,对周荭葶后面的话却是不予置评。 周荭葶完全不以为意,“那有什么关系,我看一眼也就好了啊!” 顿了顿,周荭葶又道,“这次她的人情真的欠大了我跟你讲。而且这是一个能干掉金丹中期体修的剑修好么,难怪说剑修是最擅长越级挑战的职业……这人情,一个金丹体修的遗物才换不了呢。才不能用那个削弱了这份人情。” “荭葶。”苏羽卿不满。 “好吧。”周荭葶叹了口气,“我知道师兄你其实觉得你是在还人情啦……” 这时候,苏羽卿早已经往下走了。神识感应恢复了不少。这时候又不用担心引来注意了,他也干脆找到合适的地方就往下砸。 周荭葶没说错。 苏羽卿这次之所以答应得这么干脆,压根不是卖人情,而是在还人情。 他还记得那个在幻梦世界,冲杀进妖兽群中,落到了灵舟上以后依然巧笑嫣然,灵动慧黠的少女。那是真正的救命之恩。 可是在那之后,他的师长们逼她去探路,他却完全没能阻止。 那时候他习惯了听从师长们的命令。 尽管后来水馨没遇到危险,可她一脱困就立刻逃走。也足以说明她对这件事的态度了。那件妖魂灵器不过是将将还了这件事而已。甚至还未必足够。 救命之恩未报,点醒之恩也未报。 所以他担下慕泽腾的一部分怨怪,在水馨下定决心以后,帮了她的忙。 可是啊。这一番事情下来,苏羽卿觉得,他们和水馨之间的关系,或者已经不只是“报恩还情”这么简单了。至少在他答应帮忙拦下慕泽腾的时候,想的不仅仅是报恩…… 就算没有水馨曾经救了他们的事,他也不觉得需要水馨偿还什么了。 但他不知道怎么和周荭葶说这个。 周荭葶的观念。也是自小门派里灌输的。 比如说,因为门派培养了他们,所以他们要尽力回报门派之类的,不也是周荭葶之前说法的另一个版本么? & 一路向下,苏羽卿很快就找到了水馨,还在半途感应到了沈穆。 沈穆显然没法像他这么快……而且他似乎还受了点小伤。终究没有大碍,苏羽卿也就没有管他。 等看到赤焰花所在的那个山洞的情况时,苏羽卿也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挺大的山洞,和四通八达的蛛网通道不是一回事。慕祥果真就倒在通道口,丹田上有一个可怖的伤口——一剑破金丹。这个恐怖的伤口直接说明了慕祥的死因。 一击致命。 但这没啥好惊讶的。 令苏羽卿惊讶的全是别的东西,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比如说…… 慕祥身上除了致命伤就几乎没别的大伤口,以体修的作战风格来说,显然不像是在苦战消耗之后被水馨捡了个便宜。 比如说,山洞里居然还挺完好的那株灵植——虽然现在灵气已经孱弱得和风中之烛差不多了,但终究没有花落叶残不是。 再比如说,蹲在灵植边上的那只小灵猿。 它浑身无毛,一张猴脸上的表情和人类似乎差不了多少。这会儿正一脸茫然的看着水馨。 忽地它发现了他,立刻就“吱吱”的叫了起来不说,苏羽卿还立刻就察觉到,自己延伸出体外的神识,立刻就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四阶碧血灵猿,天赋法术居然是吞噬神识! ——好吧法术威力尚弱还吞不掉。(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本质不同 水馨觉得这小灵猿太废,连她的手都啃不动,其实真是冤枉它了。 这小家伙的天赋法术其实非常酷炫,它能吞噬神识! 可惜此技能仅仅针对道修玄修,水馨没神识这东西…… 而且,灵猿还实在是太小。天赋法术的威力又太强,太耗力,所以最终呈现出来的,就是弥漫在整个山洞中的干扰神识的力量。 这力量可是一早就帮过她大忙的。 只是,就算现在苏羽卿将自个儿“神识被啃着呢但实在是没牙齿所以啃来啃去就是神识被挤住了”这种实时感想告诉水馨,水馨也没法去感谢灵猿一番。 因为她已经晕过去了。 尽管是以青龙印记借用了这一片山川的力量,化入了自身的剑法之中,对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一击致命,水馨到底也只是一个引剑初期的小剑修而已。 慕祥临死爆发的山岳拳意,将她久经淬炼的内脏都差点给挤压到了一起。 她的剑元透支,根本无法保护自己了。 这会儿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幸运的。 而苏羽卿能在来这里之后分心别的,却也是察觉到水馨的生命还挺稳定的缘故。再次看灵猿一眼,确认对方除了用连糯米牙都没有的小嘴啃啃神识之外也没啥攻击力力了,苏羽卿这才往倒地的水馨走过去。 走近了,却又发现,准圣女的制服委实是质量不好。 之前魅影晶猿的攻击,让水馨身上至少多了二十道左右的伤口。虽然都不是致命伤,却也让准圣女服变得破破烂烂。等到慕祥的临死一击…… 只是之前的战斗导致了太多的通道崩塌,山石灰尘糊了她一声,连脸上都没有例外,黑灰一道道的。这姑娘在逃亡的过程中显然也没注意形象也没浪费剑元保持干净,结果这会儿晕倒了,这一身的尘土倒成了外泄春光的掩饰。 苏羽卿沉默的在好几步外止住了步子,扭头望了眼周荭葶。 被他目光扫过,周荭葶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激动的指着碧血灵猿,“哎哎师兄,幼年就有四阶的碧血灵猿唉!这种天赋法术是超级变异种啊!超级的!” 她的眼睛简直闪闪发亮,“这可是……” “幼兽。”苏羽卿忽然说。 “嗯,幼兽。”周荭葶兴奋的点头,然后她再次反应过来,原本就瞪圆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子大有夺眶而出的架势,“你是说……” “灵植的守护灵兽,好端端的待在这里。你觉得慕祥是谁解决的?” 周荭葶骇然。 但她很快就想起来,“我们路上不是看到过一些残破的根系么?” 苏羽卿再次看她一眼,懒得说话了。干脆找出了自己的一身备用法袍,先盖在了水馨的身上,遮住了尘土与春光,这才输入了一股灵气探查情况。 这一探查,又有些惊讶,“这伤势明明……兵魂强化?” 一边说,他一边低头斜睨了一眼。 碧血灵猿不知道什么时候蹦了过来,一口咬住了他放在水馨身上的手,黑溜溜、湿漉漉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这可怜的战斗力…… 苏羽卿无语了下,捏着它的后颈将它拎了起来,“你是在保护水馨么?” 碧血灵猿吱吱叫。 “看来没有听懂。”苏羽卿叹口气,将它扔回了那奄奄一息的灵植身边。然后,倒出一颗伤药,塞进了水馨的嘴里。 耽搁了这些时候,小白和沈穆都从不同的方向赶到了,同样的一身尘土,身上带伤。 看来,通道的连续震动、崩塌,也不是全无战果。 沈穆还好,小白一看到昏迷的水馨,却是飞快的跑了过去,“呜呜”的使劲蹭起来。 “没事的。”苏羽卿安慰小白,“你这个主人的兵魂强化看来很管用。” 这时候沈穆已经环顾四周,得到了基本结论,眼睛瞪得老圆。 “这个,这个……” 沈穆还没“这个”出个结论来,至今都忘了自己的兵魂强化是生命力强化的水馨已经很小强的醒了过来。对于受伤的剑修来说,灵气还是很有用的。 一醒来,她本能的就撑脑袋坐起。 不过,这会儿的她没了往昔的利落,动作有些迟缓。当身上披着的衣服往下滑的时候,她也只是有些茫然的低下头看着。 苏羽卿无语的轻咳一声,把衣服拉了回去。好在是衣料不少的长袍,两边往她的肩膀上一搭,还能搭得挺稳。 但水馨的茫然眼神还是让苏羽卿有些担心,“你没事吧?你的兵魂……” “没事。”水馨立刻说,“意外收获……真是,我说,那个,苏羽卿,我觉得你们的修炼方法出问题了。” 苏羽卿一脸的无语。 姑娘你一醒来都不管自己春光外泄就先说这个?虽然你能杀掉慕祥很奇怪但这和我们的修炼方式错误这点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你怎么杀掉慕祥的啊?”沈穆先忍不住问了出来。 看到幼小的碧血灵猿,比周荭葶更能思考一点的沈穆不需要别人的解说了。 “所以说,你们的修炼方式肯定出了点错。”水馨有些苦恼的挠头,“以前我只是无脑吐槽,但现在是真这么觉得了。哦对了,你不问我怎么杀掉慕祥的么?很明显啊。我借了这片山川的力量,虽然我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水馨皱起眉头。 在这一点上,她真没撒谎。 虽然她隐约记得,是赤焰花的力量激发了她手臂上一个看不见的印记,然后这个印记又帮她获取了这份力量。但她并没弄明白这其中的细节。连那个印记是哪里冒出来的,她也没有半点记忆——何况这会儿也看不见了。 但是有一点是很明显的。 水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有一种强烈的念头,让她不能不开口,“但有一点很明显不是么?我杀了慕祥,那要多强的力量你们也想象得到。但是,这个洞穴反而没有因此坍塌。而在外面,我想,被我借力的森林也能长得更好。这不是我的剑意能做到的——你们用来厮杀的法术,能做到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善后(二更) 其实水馨觉得,自己刚醒来,脑袋有一半是浆糊的时候,非要将“哎呀你们这些家伙上万年来走走错路了”的装逼言论说出来,也实在是蛮脑残的。 但是,心里确实是有种溢满的冲动,让她非说不可。 大概,或者,也许……是之前“鬼上身力量大增”的后遗症? 总之,话一说完,她自己先察觉到了不对,眼睛一瞪,立马自己转变口风认真道,“虽然我觉得我自己说得很有道理但你们完全可以不用当真。” 苏羽卿沈穆和之前光注意碧血灵猿去了的周荭葶都木着脸看她。 脸上写着同一句话“姑娘你不带这样的”! 苏羽卿叹了口气,正想开口。但这时候,被扔到赤焰花边上的碧血灵猿注意到水馨醒过来,在那边“吱吱”的叫了起来,又蹦又跳,小小的个头居然挣出了无与伦比的存在感来。 水馨诧异的看了过去,“唉,战五渣的小灵猿,居然没趁机跑掉啊?” 灵猿指着黯淡的赤焰花吱吱叫,听语气甚为气愤。 苏羽卿无奈的转了话题,“……它刚才试图保护你。” 水馨依然诧异的哦了一声,正想站起来,但这一次,她一动就察觉到了不对,看看苏羽卿再看看沈穆,表情十分明显。 苏羽卿轻咳一声,转过身去。 被看得莫名其妙的沈穆这才明白过来,却是猛地干咳一声,一脸“哎呦居然真是个姑娘”这一类的表情也转过身去了。 水馨对这么明显的表情还是能读懂的,瞪了沈穆一眼,飞快的聚集起了微弱的剑元一抖,将身上的尘土和已经快要成碎片了的制服全都当灰尘给抖了出去,顺带还清洁了一下苏羽卿放她身上的那件法袍。然后飞快的给自己又套了一身周荭葶友情送给她的低阶法器。 她比较能接受款式的一套。 也就露了双臂,在凡世不显得那么惊世骇俗。 于是,等听出动静的两个男人转身的时候,水馨已经重新变得一身光鲜。和之前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只是……想想她之前那尘土满身的模样是她自己非要惹来的,苏羽卿和沈穆两个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更而且…… 姑娘你能把之前的话题说下去么? 莫说这两个,周荭葶都有这样的想法。水馨其实已经在之前对修仙界地图炮过不只一次了。但都是纸上谈兵,很明显的随口嘴炮。这次不一样。苏羽卿也好。沈穆也罢,都没法忘记那巨大的、笼罩了半个山峰的扶桑木虚影。 ——倘若把根系拔高到地面,那巨木虚影都能参天吧? 还有,慕祥的尸体,已经被他们肯定了的山洞结构稳固的事实。还有水馨摆在明面上的实力,也确实构成了极大地冲突。 这就让水馨的话不只是空放嘴炮而已。 而苏羽卿更是一直都注意到了的,在照灵镜上,水馨的兵魂从来没有愈合。始终是四分五裂的模样。本来就让她引剑期的实力显得有悖常理了。 现在……她能在兵魂裂成那样的情况下发挥出引剑期的实力甚至还能再拔升一节,和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方式,是不是大有关系? 所以可以说,这一次,沈穆和周荭葶都真正认真起来了。 而作为玲珑心,斗境总是随着心情忽上忽下的玲珑心,苏羽卿就更认真! 可惜水馨一副全无所觉的模样。将法袍还给苏羽卿之后,就径自走到了赤焰花边上,伸手抚了上去,竟颇有仙子下凡的风范。而且神情凝重专注,以至于三个节操都还颇高的人就算是心底抓狂,嘴上都没好意思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水馨才露出了一个略有些惊诧的表情,认真看碧血灵猿道,“它能活下来。问题是小家伙,你打算怎么活下去吗?” 碧血灵猿有些茫然的仰着脑袋看水馨。茫然的“吱吱”叫。 周荭葶终于忍不住了,“水馨,这也算是你的战利品啊。那是赤焰花吧?看来暂时是好不了了所以这个暂且略过。但那只是碧血灵猿好么!你又不是说只能契约一只灵兽!” 小白本来甚无所谓。 听见这话立刻炸毛,冲着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周荭葶就“嗷呜嗷呜”的叫起来。 周荭葶很是欲言又止。 就理智上来说。她知道疾风狼这种妖兽应该是阶段性的,水馨迟早应该放弃它。顶天了四阶的妖兽,能和成年就能自动攀上五阶的碧血灵猿比么? 可就感情上来说,小白这萌物又不待在灵兽袋里,这些时间下来早就和她积累了挺深的感情。 “这个不行。”水馨却很淡定的拒绝了,“对这只小碧血灵猿来说。它能闻到我们身上魅影晶猿的血腥味道,不论如何都不会真正信任我们的。而且,它现在的情况,和赤焰花基本属于伴生关系。要是把它契约走,赤焰花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周荭葶一脸茫然。 水馨前半部分的理由她还是懂的。但后半部分…… 赤焰花活不活得下去有什么关系? 苏羽卿却是若有所思,“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呃,对待他们?” 水馨目光转向苏羽卿,有些诧异的微笑开来,“苏羽卿你倒是学得很快嘛。嗯,我想我们得帮帮它们。但是当然……” 她的话锋一转,“虽然我和瑞宁府那边定下的时限是一个月。但是,苏羽卿你能帮忙分析一下吗?那个慕泽腾应该逃走了吧?他会怎么做?还有,这次的倒霉事,到底是不是凤凰阁背后有人设计?如果是,那你觉得什么人比较有可能是幕后凶手?” 周荭葶和沈穆都直接被水馨轻描淡写的一句“我们得帮帮它们”给震住了。 ——姑娘你真的要把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当做理所当然嘛?帮一只价值极大地幼年妖兽保住它半死不活的伴生灵植?三观都碎了好么! 苏羽卿却果然很跟得上水馨的节奏,完全没有质疑水馨打算的意思。 但水馨后半段语气凌厉的疑问,却还是让他沉吟了片刻。(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交换 大概是幻梦世界的时候,第一次见面时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的缘故。 在那之后,水馨又在不断的强化着第一印象。 这“第一印象”怎么说呢?应该说有点儿“女儿心、男儿身”的感觉。 虽说水馨时不时也会让他觉得容貌惊艳,但她容貌上的几分媚意,却总是会被她气质上的英气飒爽给打下去。 更重要的是,苏羽卿以前见过的女性,不拘小节的有、性格豪爽的也有,但真正心胸宽广的,却少到几乎不可见。偶尔碰到个不记仇的,要么就是在装圣母,要么就是真脑残…… 他一直觉得水馨的心胸宽广很难得。 幻梦世界的遭遇没有让她多记恨那几位金丹期修士。新渔村发生的事情,对水馨来说绝对称得上是十分恶劣了,可水馨也顶多就是“日后碰上了教训一顿就好”这种程度的记恨…… 不会宽容的说原谅,但也不会小心眼的惦记个没玩,睚眦必报什么的。 这一次不一样,她是真的记恨了,而且非常主动的干掉了多半要对她动手的人不说,还主动把仇恨蔓延到了逃走的慕泽腾与幕后黑手身上。 至于原因么…… 似乎是因为她比他之前以为的,要“女孩子”很多? 苏羽卿很快就确认了水馨这次不同以往的态度到底代表什么,却说不出对这个发现是什么感想。 总之,复杂的感触让他没有立刻回答水馨的问题,认真的思考了片刻,苏羽卿叹了口气,也不追究水馨之前说的“你们的修炼方式有误”的话题了,“我觉得你还有时间帮这只碧血灵猿和赤焰花。但是别的不说,这只碧血灵猿的天赋法术是干扰神识甚至吞噬神识。这代表它不容易被修士发现,却无法倚仗这个对抗哪怕是普通的野兽。它根本无法独自谋生。这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水馨点头,也苦笑了,“所以才麻烦啊。” 她一指头把小灵猿给戳了个跟头。嫌弃道,“战五渣。” 小灵猿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吱吱叫着抗议起来。 已经习惯了水馨完全不合世界画风的发言的三人倒是都听出了大致的意思,看着水馨欺负小灵兽。一个个都继续缄默。 水馨对待灵兽的方式,也一样是稀奇的。 当然她是用不了灵兽袋,可他们都看得出来,哪怕是用得了灵兽袋,水馨也不会将灵兽放进灵兽袋里。在需要灵兽的时候才把灵兽放出来,培养灵兽更是只用灵兽用的灵丹。她还是会把自己的灵兽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放在外面。 那是一种,把灵兽,或者说把幼小的灵兽当做幼小的同类在看待的态度。 “不过先移植赤焰花吧。”水馨指着花瓣还透着赤色的花道。 她都有些惊讶,没了那些火焰一般的光晕,这带着红纹的花瓣看来实在是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周荭葶怎么分辨出来这是赤焰花的? 不过,没了光晕保护的赤焰花确实是比之前更好打交道了。 虽然还没有明确的信息传过来,却是让她一上手,就明白了赤焰花的状态。 “这株赤焰花,本来就是被移植到这里的。”水馨语气有些奇怪的轻柔感。 周荭葶打了个冷噤。彻底反应过来了。情宗的弟子里女性占了多数,会使用这种轻柔语气的又占了其中的绝大部分。所以周荭葶简直再清楚不过了。这轻轻柔柔的语气背后,有着某种令人胆颤的森冷。 当然,好吧,水馨生气的理由太充足了。 “确实,赤焰花最好长在能照到月华的地方。这种地方没道理说自己长出一株赤焰花来。”周荭葶附议说,“但是说真的啊,未必不是那群魅影晶猿在赤焰花成熟以后种到这里的。” 水馨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你以为妖兽和人类一样没节操?” 周荭葶默了一下,不想追究水馨这句话的深意。 虽然她可能已经听懂了。 水馨还是挺相信苏羽卿的。说实话她这会儿更忌惮的是慕泽腾而非凤凰阁——尽管她对后者中的主谋的仇恨值在前者之上。 苏羽卿肯定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然后他说她还有时间。 水馨也就小心翼翼的问苏羽卿要了一个玉盒,然后挖了很大的一片土,小心翼翼的将赤焰花的根系盘起来,放到了盒子里。唔。将玉盒当做花盆用。 这其实又是一个“赤焰花才被移植不久”的重要证明。 赤焰花的根系纤细但又柔韧,不管生长在什么地方,都能把自己的根扎得很深,在诸多的根系中盘出一大片属于自己的地方来。 但这会儿这株成熟的赤焰花却只有小小的一团根,当然不可能是在暗无天日也见不着月亮的地方靠着这点儿根系成长起来的。 捧起玉盒,再把碧血灵源也给塞到里面。水馨重新站起来,“总之,麻烦苏羽卿你先带我们往深山老林里飞一段。最好找有另外的魅影晶猿群活动的地方,将这东西再塞回去。我想,没有哪个魅影晶猿的群体会拒绝一只幼小的碧血灵猿的。” 周荭葶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这么一来,这次不是一点好处都拿不到了?” 水馨无所谓的一指慕祥的尸体,“那里不是?荭葶你应该能破开他储物灵器的禁制吧?而且他的拳套也是法器呢,还没有坏。” 言下之意很简单。 这份战利品,水馨不要了。 她很明白,变异的碧血灵猿不同于疾风狼。疾风狼他们会劝她放弃。碧血灵猿看在他们眼里,这是不契约属于犯罪的灵兽好么! 她要保住碧血灵猿和还有救的赤焰花,又不想要让这两个帮了大忙的朋友心里留下疙瘩,所以主动让出了自己的战利品。 毕竟没这两位,她也杀不掉慕祥不是? 可是,这种过于理所当然、毫不留恋的态度,再次让周荭葶傻眼。然后,她非常无语的叹了口气——算了,不管水馨以后做些什么都好,她再也不会惊讶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扛下(二更) 慕祥是个体修。 对于水馨来说,杀掉一个体修的战利品,肯定应该比杀掉道修和玄修好——职业重合么。 慕祥还要是个金丹期的修士。 金丹期的修士身上收藏的东西,有身家的金丹期修士,身上收藏的东西,一旦掉落,有几个低一个大境界的人能无动于衷? 心机全上你坑我抢杀人灭口,一套全武行哪怕是发生在之前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之间,都全不稀奇! 但是当然,这只是修仙界的常态。 水馨这个人,她的行为准则好像一直都和修仙界的常态隔着厚厚的一座山。 现在,她为了保住一只高价值妖兽的自由,外带一朵半死不活的灵植,自动放弃了这一切! 不管周荭葶怎么看,她都没法从水馨的身上找出半点不满的意思来。 因此,她迷迷糊糊的剥了慕祥的战利品,甚至都忘了还有一个叫做沈穆的练气期小修士可以支使——当然这位同样处于恍惚状态的小修士因为素来觉得自己在这个团体中没有多少发言权的缘故也忘了主动来帮忙。 一直到坐上了苏羽卿的灵舟,周荭葶到底忍耐不住的问了在这桩事上简直圣母得不可思议的水馨一句,“你辛辛苦苦杀了慕祥,什么都没得到哦?” “没有啊。”水馨奇怪的看她眼,“我已经得到对我最重要的东西了。” 苏羽卿升起灵舟的同时往下看。果然这一片山林似乎比之前要变得更茂密繁盛了一点,或者,更活泼了一点? “你找到你的剑意核心了?是什么?” 如果是完全切合本心的剑意核心,那对剑修来说确实是顶顶重要的。 但水馨抱着“花盆”,一只手压制了小灵猿的活动,却是半天没吭声。 苏羽卿就有些不好意思,“不想说?” 尽管剑修要是用出剑意外景的话,剑意如何简直一目了然。但苏羽卿还是体贴的不打算问下去了。 谁知道,水馨却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啊。我只是想要取个好听的名字,但显然我的脑容量有点不大够——这么说吧,我的剑意核心其实也简单得很,就是‘扎根’。” “……?”苏羽卿顿时再次一脸茫然。 周荭葶和沈穆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是水馨脚边的小白。一张没有成熟的狼脸上,都是一片茫然。 “基本所有的植物,都要扎根。”水馨说,“选择合适的土壤扎下根去,同时也就稳固了根下的土地。也为自己的茁壮成长提供最良好的条件。” 苏羽卿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他再次若有所思了,“也就是说,你的剑意,还是‘守护’。因守护而得到成长?” 水馨松开了压着小灵猿的手。小灵猿看见飞上天,显然焉掉了。 她转而挠了挠自己的脸,有些孩子气,“果然就是这么回事吧。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该守护些什么东西。原则,或者人?目前还没有很具体的答案。但是这样的答案或者是可以改变的吧,倒也不太要紧了。” 说完她又忍不住埋怨道,“我说啊,其实我本来早就该确立自己的剑意核心的。不过就是守护么。植物守护根下的大地,这是植物的最大共性,也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了。可是显然和修仙界画风不符啊!这才搞得我迷惑了好一阵子好么。” 这也是事实。 周荭葶想——在修仙界,居然以“守护”为自己的剑意核心,这真是够另类的。 而且都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剑意核心却连自己该守护什么都不清楚?这才是最奇葩的好么! “所以,守护妖兽幼崽?”周荭葶对这种违背常识的作风实在是无法彻底接受,忍不住指指小白又指指小灵猿。 “虽然这小东西把我坑了一把。但我只是不和小妖兽为难而已。”水馨摇头说,“我要保住的是这株赤焰花,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儿么?帮助我杀掉慕祥的是这株赤焰花,助权救命之恩不能不报吧?而要是没有小灵猿。这花就真要救不回来了。” 水馨很认真的想了想,总结道,“所以,我要守护的,应该说是自己的原则,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是这样的。” “问题是,会向植物报恩这种原则本来就很奇怪啊!” 到底是和水馨有些交情的,沉默了很久的沈穆终于忍不住的嘴快了一把,“我说,水馨你自己也吃掉过很多灵丹吧?灵丹的主材料都是灵植好么。你怎么向它们报恩?总不能说灵药都对你没用处吧?” 水馨没有立刻回答。 倒是苏羽卿这会儿悠悠的开口了,“你还不懂吗沈穆,水馨说的我们的修炼方向错了的地方,就是我们对灵植和灵兽的态度吧?” 水馨忙道,“感觉啊,感觉。第一我没有解决办法,第二你们就算是以这个为指导思想改换修炼思路,出了问题我也没法负责的啊。”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种话了。 苏羽卿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水馨的几次嘴炮完全可以连到一起,那些东西绝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只不过,不会轻易被修仙界承认罢了。毕竟已经万年了……谁愿意承认走了万年的弯路、错路? 只有天道法则的直接改变…… 可就算是现在,又有几个人真认为当初的搜魂灭魂之举是错的?倒是可惜现在不能这么做了的人居多。 但水馨的谨慎,也真不可能埋怨什么。 苏羽卿就只是从善如流、轻描淡写的笑道,“就算只是感觉,你的这种感觉对我们来说也挺重要的。所以,慕泽腾的后继麻烦,我就替你扛下来好了。” 周荭葶敏锐的一瞪眼——这是什么意思? 苏羽卿却是已经若无其事的带了过去,“至于凤凰阁的部分,水馨,你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苏羽卿说替她扛下慕泽腾的麻烦。 水馨不知道他准备怎么扛……不过这个暂时可以押后再议。被返回来的凤凰阁的问题,让水馨眼帘微垂,叹了口气,“布局的人,至少布局的人之一,很熟悉我的情况。”(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锁定 某处悬崖上。 远远地望着在浮月微光照耀下升起的灵舟,一群魅影晶猿似乎吓了一大跳,上蹿下跳的。 唯一一只四阶的魅影晶猿看来已经有些苍老,皮肤已经变成了苍白。它深沉的看着灵舟,又看了眼蹲在它身边的小灵猿。 族群新发现的碧血灵猿正坐在一朵萎靡的花边上,也正又蹦又跳的对着那飞起的灵舟“吱吱”的喊。 那态度并不像是愤恨……好吧,哪怕是四阶的魅影晶猿,也没有分辨复杂情绪的能力。 但至少这只魅影晶猿可以肯定,他们找到的小灵猿,似乎还挺留恋那灵舟的样子。 不过,就算是发现了,魅影晶猿也不会去追究这种留恋是怎么回事。他们没法有追究这些的意识。它们当然也不会去想,赤焰花和小小的碧血灵猿是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在它们本来的领地边缘出现的?在它们找过来之前,为什么没被别的野兽吃掉? 总归它们现在找到了种群的新希望,这就很好。 至于小小的碧血灵猿,它也一样还不懂得该如何判定复杂的世界,甚至不大明白该对自己的情绪作何反应。所以,在新保护者的首领身边蹦跳了一会儿,却没得到任何反应,而灵舟也远远的消失在了月色中之后,小灵猿终于安静下来,有些沮丧的往赤焰花的花朵下一坐。 有一点,小小的灵猿是明白的。 赤焰花现在半死不活,但它能养好它。它养好它以后,花会开得更漂亮,更强大。 & “我至今还是不敢相信,我们居然就真的认真守了那么好几天,然后等来了一群魅影晶猿!”周荭葶趴在灵舟的船舷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碧血灵猿啊! 不但不契约,还浪费时间帮它等到了下一批的保护者! 虽说周荭葶几天以前就已经认同了水馨的做法,但直到现在,她自己依然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 “请叫我雷锋。”水馨悠悠的说。 “啥?” “设定不同真是令人惆怅。”水馨看她眼,继续幽幽的道。随即安慰周荭葶道,“三观重组一下也没啥不好的。总之,还得打点起精神来应付雍国之旅呢。哦对了,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傻等,做什么也没啥意义。苏羽卿你到底打算怎么扛下慕泽腾找的麻烦啊?话说他会找什么麻烦也不一定吧?” “但他的性格还是能琢磨的。”操纵着灵舟的苏羽卿扭过头来说了一句,“而且相比之下,就像你自己说的,明枪暗箭,慕泽腾已经是明枪了。” 凤凰阁那边的,却还是暗箭。 水馨默默的接了一句。 那片悬崖在夜晚已经看不见了。她的思绪彻底抽了回来,就想起了前几天晚上的那次交谈。苏羽卿帮忙做出的分析,加上她自己的感觉,对于那个背后下手的人,水馨算是有了一些线索了。但终究,还是不能肯定。 假设,新渔村和这一次的事件,都是一个人下的手,那么,这两件事里确实是有不少共同点。 第一,这是她自己意识到的——对方很熟悉的她。知道她在什么情况会被破坏剑心,知道她会答应什么样的任务。换句话说,知道她的弱点。 第二,是苏羽卿提醒她的。 虽然她的性格不算难懂,但是,关于她的信息,到底有没有那么好收集? 在水馨本来想来,凤凰阁的人或者会挺容易收集到她信息的。但事实上,从侧面收集起来的信息都会有各种偏差。凤凰阁准圣女被要求对外的时候要表现得“形象适合”,凤凰阁的大部分修士,压根儿不会相信从凡间收集起来的信息,不会因为凡间对她的好印象,就认定她会因“保护不了凡人”而剑心受损! 如果认定,那只能是从熟悉她的人那里得到的情报。 可真正熟悉她的人,在凤凰阁又有几个呢? 就是当初在幻梦世界里见到的那些,对她的认识其实也没多少吧?水馨自己回想一下,她在那些凤凰阁修士面前表现出来的态度,绝对和“保护凡人”、“性格不屈”什么的没有关系。 所以,这其实已经可以极大的缩小嫌疑人范围了。甚至几乎可以说,都能把范围缩小到当初同行的几个准圣女身上。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一次凰血秘境的资格,到底能换到什么? 凤凰阁的普通弟子进秘境一趟,收获多半就不会比碧血灵猿加赤焰花更好。这两者就算自己用不上,在修仙界也能换到大量好东西。 血本真的太大了! 一般的凤凰阁外门弟子根本拿不出。 更何况,想要把消息不动声色的传到慕泽腾的耳朵里,让这么个紫霞门的宝贝疙瘩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这里,也不会是一般的凤凰阁外门弟子会有的能量。 和这些东西相比,和雍国、云国高层串联,以一个“准”圣女资格、正使的名分让她接受一个出使见半途活动的任务,简直是小儿科了。 甚至,哪怕是凤凰阁的内门弟子,做出这些事情来,也绝对可以说一句“性价比太低”! 性价比低得完全不像是为了一个凰血秘境的资格。 因为能做到上面这些事情的凤凰阁女修,绝不会拿不到凰血秘境的准入资格。 只能是别的仇恨。 或者,女人的小心眼? 综合这几个理由,水馨在那仅剩的几个人选里,又慢慢的锁定了其中的一个。但终究,还没有任何证据。 水馨也只能暂且等待。 等待对方的下一次出手。 然后在事先有准备的情况下,找到破绽。 ——也许瑞宁府那边能露出一点破绽来? 苏羽卿对自己的具体打算避而不谈,水馨也只好报以如此的美好期待了。 可惜,在时隔十余日之后重新回到瑞宁府,迎接他们的却到底还是瑞宁府民众的欢呼与信仰。显然,因为水馨事先的约定,加上魅影晶猿确实是没有再度出现,瑞宁府的人们一直都是在担忧和期待中度过的。 居然没人在这段时间内,散布任何对水馨不利的流言!(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凤求凰(二更) 确切来讲,是在民间有过那么两次质疑水馨,悲观流言扩散的苗头,却都被官府毫不留情的在第一时间内打压下去了。 ——以上消息为留守的大丫鬟雪雁提供。 谁能想象,载誉归来,荣耀加身,得到了一整个大城的追捧,名声还势必传扬到更遥远地方的“准”圣女水馨,在面对千万热情笑脸,扑面而来的红尘念火的时候,感觉居然会是…… 明媚的忧伤? 水馨真心很忧伤。 和其他修士相比,剑修是对财侣法地什么的最没有要求,最孤独的修修仙职业。 所以说,作为剑修,她不能说完全没有虚荣心,但她很清楚自己必须要在旁人的追捧中保持冷静进取的心态,绝对不能沉迷。 差不多就是看到美味大餐在前,明知道很好吃却又清楚地知道不能沉湎于口腹之欲的那种心态。 更重要的是,没有流言,没有质疑,没有诋毁,那就说明幕后使者没有动手,也就没有什么线索可以追查了好么? 水馨在战斗或者预备战斗的时候,不会太考虑危险、胜算之类的东西。一成胜算就足以让她义无反顾了。那时候真是管不上幕后黑手的问题,遑论怨恨了。 但既然都已经打完了,回头一看,那时候的危急程度就让她很不爽了。 战胜金丹期修士的喜悦感本来就已经被时间给冲刷了绝大部分,无法追查幕后黑手,简直让人胜利感转挫败感! 所以,水馨是真心有些疲惫的推辞了庆功宴,很快就回到了自己被安排的官舍里。 对着华丽的房间叹了口气,让禀告了最近的情况,依然十分兴奋想要多说几句的雪雁出门自己去修习、修炼,再看看还没成年,是以睡眠量颇大,早已经酣然入睡的疾风狼小白,坐到了桌边自斟自饮。 她的脑袋里,依然转着之前的分析。 除了性价比低得像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似的——除此之外不能这么不择手段不计代价了。还有一点让水馨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担心。 那就是,这个幕后主使显然很有谋略,毫无脑残。看她两次出手,几乎都把水馨陷进了无法翻身的局面,还一次比一次狠。 新渔村的时候,水馨是因为临时开启特异功能,找到了解药,这才免了剑心受损之危。 可毕颖芷三人紧接下来的杀人灭口的做法几乎是理所当然的。否则干嘛要练三才遁火阵那种专门针对剑修的阵法?(相应的阵法常识,周荭葶已经普及过了) 那时候,就算水馨真的扛过了三才遁火阵,若是没有苏羽卿师兄妹的及时到场,水馨在当时的情形下一定会杀掉一两个立威,到时候对她在凤凰阁的地位一样是毁灭性的打击。 ——环环相扣不是? 而这一次就更别说了。小碧血灵猿与赤焰花的组合,即使没有那棵大榕树,多半也足以让修士们一时半刻的找不到准确位置。这就有极大地把握促使双方相遇。而在那之后,以慕泽腾的性格看上她真是必然的。 可小碧血灵猿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她的助力! 她的“渔翁得利”计划也果然彻底破产,要不是赤焰花让她再度开挂,后果什么的也不用多说了。 “咦?”水馨的眼睛忽然一亮,自言自语,“两次都是绝境之下开挂哦,莫非是主角光环?……不对,本姑娘节操太满了这样的主角往中古世纪去找吗……” 喃喃了一句自己都不了解的言论之后,水馨总算是释然了一点儿。 从前两次的事情看来,如果有幕后主使,这个幕后主使的行动风格也属于一击必杀的类型。而且这种一击必杀的谋划风格,又带来了特殊的后遗症。 没看她闯过了危机立马就能有声望加成么? 上一次就算了,这一次红尘念火的收入…… 水馨观察了下识海里的小树苗,这次她几乎是一回到回瑞宁府,背后就张凤凰翅膀了啊!而且红尘念火的收入一直都没绝过。 刚破芽的小树苗就那么三四片可怜的叶子,现在却已经是一颗蓬勃的小树苗了,都已经有了小小的树冠。论叶子怎么都有几百片了。 当然,也不可能老是要叶子开眼。 一片叶子能开眼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几个呼吸而已,实在是很短。尽管剑修战斗起来,要分生死也就是瞬间的事。但水馨还是知道,真到了修仙界,要不断作战的时候,一片叶子是不够的。而且到了那时候,去哪里搜罗红尘念火呢? “危机也是机遇啊。”水馨喃喃了这么一句,心里更加平衡了。 现在她身在凡尘,能遇到的危险本来挺少。有这么一个幕后黑手在暗处,却让她的日子变得精彩起来。 水馨决定上床休息。 之前虽然苏羽卿的灵舟也算是安全,但终归没有个独立的小空间,感觉还是不大一样。 但是,就在水馨坐上了床沿,准备躺下去的时候,她的耳边却传来了悠扬的乐曲声。 是箫。 水馨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在栖凤山时就发现了,她对音乐有很高的辨别能力。乐器、乐曲,只要听见,往往脑袋里就能自动冒出名字。 而且她的乐感很好。 对音乐本声有很高的鉴赏能力不说,对音乐承载的情感——乐手间接传递的情感,也十分敏锐。 这就和她据说十分不说的礼仪一样,是和剑修这个身份貌似相悖的奇怪之处。 不管怎么说,有这种技能又不是什么坏事,水馨也没认真追究过。 放到现在…… 水馨瞬间瞪大了眼。 玉箫的声音一般是秀雅含蓄的,但这会儿,秀雅的箫声,却分明透出了热烈的情感! 那是九天之上的凤鸣,曾高傲的天上婉转悠扬,但渐渐的,它低下头颅,声音变得热情、高亢,一边鸣叫,一边展翅扬羽,扬起绚烂的羽毛,跳起了美丽无双的舞蹈。 哪怕水馨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也能清楚的听出这曲子的涵义。 何况她还确实知道名字。 这首曲子,叫做《凤求凰》。(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 玲珑心 当然,以水馨现在的身份,以她的容貌,听到一曲《凤求凰》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不管情感再真挚,再热烈,也不会有什么好奇怪的。 比如说那些被她诱拐去新渔村的青年、少年们,也就是没那个教养,又没有修仙资质难免自卑,才没人那么做而已。 换成个有素养喜欢玩浪漫的…… 问题是这个吹奏《凤求凰》的家伙是苏羽卿好么! 水馨一发现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惊呆了。 少见的,她甚至怀疑了一下子自己的耳朵,把五感全都用上了,最终才无力的确认——嗯,是苏羽卿这家伙没错。 然后水馨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觉得自己还不如完全没乐感呢。 没乐感,只是知道这首曲子是《凤求凰》,那就没啥好纠结的了——苏羽卿的玉箫似乎是可以升级做本命法器的,虽然他选择的方向是音攻,走的就不是诱情的路子,但要说能吹出一首熟练的《凤求凰》来,也实在是理所当然。 而且苏羽卿确实是说过要扛下慕泽腾的后继麻烦的。 要是水馨没有乐感,她这会儿就能来个恍然大悟了——原来是这种办法啊! 她当初也建议过温言钧用类似的法子的。装成个追求者,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在她身边了。不过这个提案没有用上。因为温言钧根本演不出那个模样来。 而苏羽卿呢? 他也不需要表现得太过情深意重,只要表现出“我在追求这姑娘”的态度来,越过之前那根“我们只是因事同行”的坎儿,以他玲珑心的资质,慕泽腾也就真不好越过他去了。 毕竟从之前慕泽腾的表现来看,这人虽然好女色,女色却绝不是第一位的。属于那种纨绔得有分寸的类型。以苏羽卿在弈情谷的地位,要是绕过苏羽卿来直接劫她,对一个情宗的玲珑心弟子来说,这和对对方的修仙路直接下阴手没啥差别,基本上可以直接视为挑衅弈情谷了。 慕泽腾不会这么做的。 这样的逻辑,水馨能轻易的理清,要是只有这种逻辑,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对苏羽卿奉以感激之情了。 可惜……可惜,千言万语也只能汇聚成一句话—— 可惜她乐感太好! 尽管不是直接表达出来的情绪,尽管是通过乐声表达出来的情绪…… “……不会吧?”水馨抱头苦恼,还是不可置信,“听起来真有真感情啊!” 事先完全没有征兆好么! 水馨再次回想了一下认识苏羽卿以来发生的事儿。幻梦世界的事情就不说了,那时候也就是泛泛之交。连感恩都没有把回报执行到底。 真正熟悉起来那是在渔村再见以后的事情。 那时候苏羽卿送了灵器都已经决定走人了,还是看到了沈穆之后才留了下来。因为他在查凤凰阁。有这么个前提,这一路的同行,自然称不上多熟悉热情。 水馨觉得,这一路上碰到的各色迎接者似乎也都看出了这一点——双方只是朋友的关系。哪怕在刚见到他们的时候还会把苏羽卿当做追求者一类,顶多一顿饭的时间,这样的态度就会改变。 所以说……简直没道理了好么! 不过,以水馨的性格,虽然此时只觉得一大群神兽再次在心底呼啸而过,却绝不是那种会把自己脑袋埋了当鸵鸟的性子。 她要是真没乐感也就算了,但既然有乐感……哪怕可能自作多情吧…… 水馨勇敢的一推窗户跳了出去。 苏羽卿这会儿和她住一个院子里,当然沈穆和周荭葶也是。但现在后两者大概出于不同的原因是都坐了缩头乌龟,只有苏羽卿,他正打开了窗户,站在窗户前对着窗外的一株大叶海棠吹奏那曲《凤求凰》,眉目如画,箫声动人。 似乎是注意到了水馨的到来,当水馨站到窗户外的走廊上时,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只是往日里清澈如星的眼神,这会儿就和天空的浮月似的,明亮的光芒,只在一片霭霭中浮沉,波光潋滟,动人心弦。 水馨被吓了一跳,差点就直接从窗户外的栏杆上翻了下去,栽个大跟头。 ——苏羽卿你一下子画风不对了你知道么! 等水馨拍着胸好容易在半晌之后惊魂普定,苏羽卿的《凤求凰》也落下了最后一个音节。箫声绕梁,袅袅不绝。 水馨再定睛一看,苏羽卿依然眉眼含笑,画风略怪,但好歹不像之前那一眼一般威力了——简直就像是拿着小锤子往人的心脏上敲好么! “……怎么回事!?”老半天,水馨憋出四个字来。 苏羽卿没有立刻说话。 他闭上眼睛沉淀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那个风清月明……哦不,放在这个世界只能说“星明”的、画风正常的苏羽卿又回来了,他简洁的说了五个字,“我是玲珑心。” 水馨的脑袋上狂冒问号。 苏羽卿其实另有心上人她果然是自作多情?刚才是遥寄情思?反正现在又听不出任何不对来了。虽然是有点尴尬啦,但水馨还是觉得有点松了口气的。 苏羽卿叹了口气,在布置了一个隔绝阵的同时,继续解说,“玲珑心纵情,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只要修炼得当,我们对‘控制情绪’这一点也有很多心得。尤其是在与修炼方向无关的、并不太强烈的情绪方面。” 水馨半懂不懂的跟着点头。 但很快,她的嘴巴就长成了“O”型。 她的脑袋这会儿有点迟钝了。 苏羽卿的意思是,厉害的玲珑心可以把自己的感情控制住,自己决定是不是要在语气中表现出来? 哦,当然,得是不很强烈的情绪。 不很强烈的情绪,但在同时也能依靠“纵情”,在需要的时候将之放大。 所谓演技派中的体验派嘛就是……个鬼! 这话的意思综合下来,是说苏羽卿是对她有点意思,是吧是吧?是说他平时控制住了所以她才没感觉到是吧是吧? 水馨回味了一遍,发现苏羽卿是没说“无中生有”这一类的词……(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拒绝(二更) 看水馨一脸纠结,苏羽卿也知道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且不出预料,她确实是在抗拒。 “很早就发现这个事实了——水馨你明明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但似乎并不希望别人喜欢你。只要对你有些心思,你就会敬而远之——当初渔村的那些小伙子,并不是因为他们都没有修仙资质吧?” 还站在窗外的水馨有些纠结,但脑袋意外转得很快。 苏羽卿这是在解释,为什么她之前没发现,为什么他在对她起了好感之后立刻就控制了情绪。 他的理由,她还真是无言可答。 因为这是事实。 这一路上,但凡是路过城镇,来迎接她的,也绝不乏当地或者特意从外地来看她这个“准”圣女的青年才俊。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绝非没有,一下子就感情热烈的当然也有。姑且不说那样的感情能延续到什么时候、有多么深刻,她反正确实是一应冷淡以对就是。 而原因,确实不只是因为他们没有修仙资质。 这一点水馨自己也有认识到,毕竟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自己的本心是什么。自然会去考虑自己那些行为背后的心态。 所以她已经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确实。”水馨自从在栖凤山清醒过后,就养出了坦率的性格。而且她觉得这种事没什么不能说的,“你知道我兵魂受损么,所以没有过去的记忆了。但是心情啊,想法啊,思维回路啊,都是跟着过去的印记来的。所以我没弄错的话,在我受伤被凤凰阁捡回去以前,我应该是有……嗯,至少是有恋人的。” 所以,她只和那些不对她动心的异性轻松来往,不是觉得爱情麻烦也不是觉得修士就该断情绝爱。只是因为,在她不记得的过去,她心上有人,而且那人多半还给了她回应。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的感情已经有了归属。 当然,其实要是没有苏羽卿这曲《凤求凰》的刺激,她对这一点也就会停留在“有认知”这个程度,根本无法这么条理的阐述出来。 苏羽卿却有点儿惊讶的模样,“虽然……这也是一种可能。但我本来以为。你是觉得剑修不适合谈及情爱。” “为什么?”水馨惊讶反问。 苏羽卿看她半晌,不由得失笑。 是啊,水馨的想法,什么时候和修仙界的常识合拍过? “因为,如果一方不是修士的话,感情能持续的时间太短了。就算双方都是修士,修炼要花费的时间也很多。闭关、修行、炼心,双方的步调很难一致吧。而且如果不能保持同一个大境界,那结果和‘修士与凡人’也差不多了。总之结果就是,修仙界普遍认为。修士没必要谈感情,力量才是唯一么。” 对此水馨一个评价,“浮月界、山峰和石头,都能活个千年万年的,活得有意思么?” 苏羽卿轻笑不语。 “人类不是号称万物灵长么?”水馨继续吐槽道,“结果修了仙反而把自己往普通动物的水准上靠过去了。还未必比动物过得精彩呢。总之啊……” 水馨顿了顿,继续道,“我在栖凤山的时候,妙灵就说,我以前得到的教育应该不错。而且凤凰阁那边的推断也还挺有道理的。我以前应该是在某个剑修的组织里吧。至少那组织有蛮丰富的培养剑修的经验的。传承和历练都不缺。但他们又找不出类似的门派和组织来——肯定不是藏剑阁么。所以就指望能有我原本认识的人来找我。” 苏羽卿善解人意。“所以才有朱离三个做了准圣女的事?” 水馨点头。 “不过,我多半是被我组织的人抛弃了,或者说我在的组织就崩溃了。至今没有被人找上门的迹象……可是啊,修仙界毕竟这么广。我又一直在凡间,栖凤山的准圣女,相对于整个修仙界来说是微不足道的角色,对吧?” 苏羽卿想了想,对这个事实点了点头。 一个栖凤山的准圣女,哪怕资质容貌皆是绝艳。在修仙界也无法引起什么注意的。这样的身份,即使是打出几场惊才绝艳的战斗来,也距离“修仙界出名”挺远。 但他没想到水馨这么清醒,还要是在杀掉了一个金丹中期的体修之后。 “……前些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那就不一样了。” 水馨一笑,“有你刚才吹的那首曲子,谁会认为是我杀掉了慕祥啊?” 苏羽卿听出水馨话外的意思来,嘴角的弧度抹平了。 “所以我想……”水馨有些不自在的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但语气是真的挺自信,“如果是本姑娘的恋人,那么总有一天会找到我面前来的吧。即使我已经不记得。” 苏羽卿看着她,表情未变,半晌无言。 有些话他没说清楚,她也就不说明白。但事实上意思已经足够清楚了。 这姑娘对待感情,或者和她对待战斗是一样的。 自信? 或者不能这么说。她只是不会去考虑后果。剑修么,讲究的就是一个一往无前。“拼尽了一身力气还赢不了怎么办?”这一类的问题,和“一往无前”的标准压根儿就是个悖论。 所以,她表情的尴尬只是因为她本来没想过在别人面前说起自己感情的事。 本来没想做的事情现在做出来了,有点儿尴尬。 而她非要说出这些话来,意思总结一下其实是这样的——你吹了那首曲子,对我来说暂时就够用了。但既然我还要等我的恋人,所以,如果你感情不好控制的话,就此离开也好。 可是,在意外的发现自己对她居然有了友谊之上的感情之后,他从来没往“水馨失忆前有恋人”这个方向考虑过好么! 苏羽卿忽然反应过来。 战斗和感情能是一回事么?而且姑娘你还失忆了好么! 这会儿,他甚至有一瞬间忘了他自己的事,无语的看着水馨,“……如果那个人……” 斟酌了一下,苏羽卿没说得太绝,“至今没有人来找你,有可能是你原本所在的组织伤亡惨重?”(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经验(三更) 苏羽卿自小的教育,让他的性格始终偏温和。 因为他是弈情谷情宗的大弟子,对外也代表着弈情谷的脸面。所以他有必要在应该的时候出手狠辣,但态度却得摆得让人讨喜。 更别说弈情谷是慧骨和玲珑心的宗门。慧骨里总出沉湎于研究性子孤僻的家伙,而玲珑心里如苏羽卿这样选择音攻这样偏向技巧方面的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选择“纵情”的,于是性格古怪的也比比皆是。作为真传弟子,要调节同辈的关系,也是真心不容易。 所以他这会儿忍了忍,到底没直接说出“你的恋人可能已经死亡”这种可能来。 但水馨当然不会听不懂。 她明显愣了一下,皱起眉头,表情放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回忆中搅动起来,她却无法得到答案,有点纠结,有些难过。 苏羽卿抿抿唇,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说。 修仙界的修士,绝大部分都是习惯了绝情绝爱的设定,男女之情不过是调剂罢了。 高阶的男修士养侍妾,高阶的女修士养面首,这才是常态。这样的高阶修士加起来,比拥有正经道侣的高阶修士多多了。甚至,一些本来公告了修仙界的道侣,在出现了道境上的绝对差距,并且落后的一方难以赶上的时候,都会从平等的道侣变成弱者依附强者的关系。 苏羽卿对此见识得太多了。 就是玲珑心,说是纵情,但敢于放纵男女之情的能有几个? 前车之鉴,多少纵情纵了男女之情的家伙,都因为情变而仙路断绝,惨的更是走火入魔。到了现在,还纵情纵到男女情上的,那纯粹都是情难自禁——没在该控制的时候控制住。 比如说他自己,在意识到对水馨动了心之后,都还是立刻就将感情控制了下来。 尽管水馨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个闹情变的对象——她那时候看起来。确实是更像“专心修仙路无意感情线”的类型。而如果只是无望的单相思什么的,对玲珑心的修炼其实没什么坏处。 但现在…… 好吧水馨也没有半点回应的意思,所以就结果来说似乎是一样的。 苏羽卿本来也没有继续纵情下去的意思……结果不会更坏,称不上太不甘心。可看着水馨在感情这码事上也是这样一副一往无前的模样。他却终究有些忍不住。 “……大概是出事了。”忽然,水馨悠悠的说。 苏羽卿一愣,反应过来——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水馨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是感慨,还是伤心。 水馨忽然耸肩,“但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故。我也会查出来的。就算现在不行,以后总有机会。” 苏羽卿只好默然。 “那个……”这次轮到水馨欲言又止了。 但苏羽卿却只是笑了笑,“刚才那首曲子只是一份宣告罢了。” 老实说,水馨刚才的努力回想,再次让她的脑袋久违的又痛了起来。她的脑袋里确实是有那么一道防线,防止她回忆起过去的事。这保不定是她最努力的一次尝试,所以她的脑袋有些晕。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苏羽卿貌似是说过的,玲珑心在控制不想要的感情上也有那么一套。 于是,水馨有些犹犹豫豫的点了头。 捂着脑袋准备转身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但这之后。苏羽卿又在后面慢悠悠的加了一句,“我的师傅,是弈情谷里唯一一个没有选择‘纵情’而选择了音攻的金丹长老。他对我说过,人的一辈子会认识很多人,经历的事情会有很多人参与,但‘感情’终归只属于自己。” 水馨有些茫然的转头看他半晌,脑袋里的某颗灯泡才“啪”的一下亮了起来。 这个应该不会……应该不会是“我喜欢你但这只是我自己的事”这个意思吧? 不会吧? 水馨差点儿再次从栏杆上栽下去了。 回到房间后,水馨才慢慢的回过味来——这是一件挺奇怪的事儿。 她之所以急着去找苏羽卿说清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倾慕者同行、共事。似乎她完全没有这种经验……唔。除了摆出高冷的形象疏远对方这种对策、经验之外。 可是她长得十分漂亮,这点毋庸置疑。而且之前似乎是有组织的,也活了那么些年了。就她的年纪来说甚至还早恋了…… 为什么会没有和倾慕者相处的经验?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啊。 如果有经验…… 等会儿,她似乎漏了什么? 支着下巴。抱了小白在揉毛的水馨头痛感渐渐褪去,苏羽卿带来的新麻烦,控制感情的说法,让她灵感忽现。 忽地,她再次跳起来,这次直接抱着小白就跳出去了。 跑到苏羽卿的窗边。有些意外的发现对方居然还没休息或者修炼。反而是一脸深沉难言的看着天空即将下落的浮月。 ——好吧,筑基期圆满,正是修炼也没啥用的时候。 “水馨?”苏羽卿也挺诧异。 ——总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就改变主意了吧?不管是改变了哪种…… “我说,你刚才说过,玲珑心也会擅长控制不怎么重要的感情,对吧?” 苏羽卿点头,不知道是不是该松口气的了然道,“这是一个线索,不是吗?” 水馨的脸色不好。 但她没有追究苏羽卿之前的隐瞒。 “所以,最大的嫌疑人,果然还是朱离?” 确实,满足那许多条件的,不止一个。尽管水馨不觉得朱离和自己有什么大仇恨。但不管怎么说,在她见过的所有凤凰阁修士当中,朱离是最有可能隐瞒起自己恶意的那一个。她是唯一的玲珑心,而且曾经在弈情谷待过! 苏羽卿想了想,“还有一种可能。我也是之前才被你提醒的——你别忘了,你在失忆之前,也该是有个身份的。” 水馨愕然。 但苏羽卿随即就转移了话题,态度更是完全变回了之前同行时的模样,没让水馨感觉到半点不适,“想听听朱离的事吗?”(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夜谈 结果水馨还是坐进了苏羽卿的房间里。 她认真的衡量了一下,在那么一首曲子之后,要是故作不知什么的,她会觉得自己渣。但既然大家已经说清楚了,苏羽卿更是把态度表现得那么明确了,她还扭扭捏捏的要做毛?就用以前的态度好了。 要是就此客气疏远的话,反而过于矫情了大概。 ——而且她这会儿还抱着小白呢。 虽然被搬来搬去小白也没有清醒的迹象,但有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动物抱在手上,和刚才的感觉总有些不一样。也算不上孤男寡女了不是? 水馨这么决定以后,也就坐到了苏羽卿的面前,一边给小白顺毛,引得它发出呜呜的低鸣,一边乖乖准备听故事。 撇开“可能是失忆前的身份带来的麻烦”这一点,单说水馨遇见过的凤凰阁修士,水馨也觉得朱离给她的感觉最不好。尽管她弄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好——她说不上来。 她只能说出一点来,“我本来还担心,我可能只是因为私人感情的原因不喜欢她,然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都第一时间连到她身上。这样未必靠谱。但现在看来,我的直觉没什么错?” 苏羽卿倒了一杯茶给他。 动作优雅,做什么都有条不紊,不愧是弈情谷下一代的脸面。但当然,在这种时候,他没选择泡灵茶。 “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这不很简单吗?”水馨翻个白眼,“我不喜欢某些‘准圣女守则’,偏偏朱离在那些方面做得是最出色的。” 苏羽卿秒懂。 这个“准圣女守则”,指的是拐骗仰慕者为自己效力的做法。他前段时间就在查这个。得出的结论是—— 云国三十以上的所有江湖高手、散修、能上殿参政的朝官并地方大员,都至少和一个使徒或者祭祀有“交情”!至于三十以下的,倒是大部分在等着新一批的准圣女去拉拢。 涅槃教的“监察朝政、平衡武林”是做的不错,都做到人家后院去了。 所以,如水馨这样的那是一万个不合格。 按照“准圣女守则”,碰到个优秀男人,演戏作秀、坑蒙拐骗也要骗得人死心塌地啊。该怎么左摇右摆,脚踏N只船,这才是考验准圣女本事的地方。 苏羽卿记得,当初水馨她们说要解决西南妖乱的时候,身边就跟了不少人的。虽然他相信朱离不可能对一群凡人脚踏几只船,但仅仅是小试牛刀,对比一下水馨之前的态度,也能明白水馨为什么不喜欢她了。 用暧昧的态度勾着人不放之类的…… “其实,她在弈情谷的事情,也称不上证据确凿。”苏羽卿道,“因为有些事情很难追究。弈宗的人大半不拘小节,于是有些事情就在他们身边发生,他们都不会记得。而情宗的人么,你也知道,玲珑心的修炼算是仅次于剑修的危险了——而我们的危险大半来自于自己。尤其是对修炼诱情、幻情这一类和人类的七情六欲有关的修炼法决的人来说,‘情绪失控’是一种挺常见的问题,很多时候根本无法追究缘由。” “还真是。”水馨听懂苏羽卿的话了,大点其头。 “在我的记忆里有一句话——别问我是谁说的,反正意思是,最完美的谋杀,就是走在一条荒僻的道路上,路遇一个陌生的人,然后一时冲动的杀了他。啧,找不到动机么。所以你的意思是,弈情谷里经常出现内部异常伤亡?” 苏羽卿苦笑摇头,“在弈情谷的历史上,‘情绪失控而伤人’的例子从来没有断绝过,也根本无法一一追究。但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却依然频繁得异常——而且,受害者全部是美女。当然,情宗的弟子本来也以美女为主。” 苏羽卿说着,看了水馨一眼。 他在水馨面前说出美女二字,果然水馨没有半点反应。她是一个美人,但似乎并没有美女常见的,在美貌方面的竞争心理。 这让他在心底暗地里叹息。 总是觉得这个姑娘与众不同,才会不经意的动心吧。真要说美貌,虽然她的容貌放到弈情谷也是顶尖的,但对这个,他倒是早有抵抗力了。 水馨认真想了一下,没有立刻问“那是怎么怀疑到朱离的?” 她问,“那些美女都是什么下场?” 苏羽卿继续苦笑,“基本上都是毁了脸。也有情变受到打击修为倒退的。” 水馨震惊,“在弈情谷里面也会情变?” 苏羽卿奇怪的看着她,“你不会觉得弈情谷就我一个男弟子吧?” 水馨不以为然,“我才不是说这个……唉不对方向好像错了我才不是说没有男弟子或者没有女弟子也没关系呢!呃,你刚才不是说,修仙界的修士都是以长生为目标,绝情绝爱什么的么?” 苏羽卿决定忽略掉她的前半截话。 “像水馨你这样的修士,想的自然是攀上高峰。尽管你并不将之当做唯一目标。但对大部分修士来说,其实一点也不指望真能看到高处的风景。更何况,年纪还小的时候,心志难免不够坚定……事实上现在绝大部分的修仙界情侣、夫妻都在金丹期以下,以练气期为主。” “啧,没错,年少轻狂么。” 水馨以老前辈的身份指点江山的语气。 从凤凰阁知道了她骨龄的苏羽卿看着她,不知道第几次的觉得不知该对这姑娘的话作何评论,于是微笑不语。 “也就是说你说得受害者还有一个前提——不会都是练气期的修士吧?”水馨果然很快就转回了正题。 苏羽卿点头,“筑基期修士虽然对我们这种大门派来说还不算是中坚力量,但要是死在山门里,哪怕是外门弟子,查得也会更严格。不过我想更重要的一点或者是——练气期和筑基期完全不在一个范围内活动。哪怕是真传、内门,也是一样。” 说到这里,苏羽卿总算迟来的说起故事来,“朱离的样子,你也见过的。一开始,是真的没人怀疑她……”(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故事(二更) 水馨想起了幻梦世界时的情况。老实说剩下几个弈情谷弟子的名字她都没记住,但她这时回想起了一个事实,忍不住插口道,“就算是现在,保不定也没什么证据是她做的吧?” 苏羽卿点头。 他双眉微皱,说起朱离,他到底还是露出了几分不满、厌恶的态度。 水馨想起来,在幻梦世界的之后,虽然她也就见了几面,但回忆一下的话,苏羽卿对朱离确实是很平淡疏离的。但她仔细观察的时候,是已经将朱离青虹祸水东引的事实给拆穿之后了。苏羽卿遭了无妄之灾,平淡疏离什么的,已经是涵养好、很客气了。 现在看来,在那个时候他都有所克制? “前辈之间的恩怨,我就不说了。总之,虽然都是金丹期的修士,但柳长老和凤凰阁的朱长老并没有结成道侣——哪怕他们都已经有了一个孩子。而且,朱离虽然从小就被送到弈情谷,柳长老却并不怎么带她。甚至弈情谷的功法,都是传道长老教授的。所以,在那一批的内门弟子之中,朱离是显得很可怜的——直系父亲几乎不管,也不像从被外面带进来的内门弟子那样,有专门的师傅教导。” “那她被欺负啦?”水馨眼睛溜圆、兴致勃勃的问。 苏羽卿失笑,“怎么可能,再怎么说也是一位长老的亲生女儿啊。唯一的骨肉。平时不闻不问,但被欺负的话难道还一定不管?事实上因为朱离的情况,当时是一部分人可怜她,一部分人想要拉拢她,最后一部分人无视她……但欺负不会。那段时间我基本都在谷里,而且也要管内门的事,还是比较清楚的。” 水馨撇撇嘴。 是哦,苏羽卿虽然看着还是青春年少,事实上已经快八十岁了。 而且…… “这么说来也不至于是被欺负出心理变态来了?” “当然不是,但是父亲的忽视怎么都会有一些影响吧。但一开始的时候确实看不出来,那时候她看着是个很安静的姑娘,别人接近她,与她交好,她就一概接受。若是旁人无视她,她也并没有介意的样子,总之十分的随适安然……总之,并不起眼。还是那句话,她虽然自小是个美人胚子,但修仙界从来不缺少美人。” 说到这儿,苏羽卿若无其事笑了笑,“当然,若是美到了水馨你这个程度,就是安静些也不会不起眼的。” 水馨弄不清楚该不该对这句话做出反应,苏羽卿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因为她的气质,和她交好的人,几乎都挺维护她,也信任她。”苏羽卿继续若无其事的用玉箫敲了敲手心,笑道,“水馨你若论容貌,其实和朱离是有些类似的。或者可以说……在类似的情况下更进一步?但是,你很好的用你剑修的英气来掩饰了这一点呢。” 水馨疑惑的看他。 确实……态度还是变了一点吧?尽管从语气和表情上没什么变化,但是说辞……呃,措辞? 她差点儿纠结的揪掉了(道具)小白的一缕毛。 苏羽卿说的确实也是事实。 水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和朱离的容貌,从某种角度来说真就是一个款的。都是那种天然带媚楚楚可怜的小白花类型……这也是水馨一直以来都表现出高岭之花模样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知道自己长得很美……甚至,很媚。女孩子长得漂亮自然是让人高兴的,但她又一边不大喜欢这种长相。 没等水馨想清楚,苏羽卿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弈情谷是七大派之一,练气期弟子是很多的。何况,因为许多原因,弈宗和情宗、内门和外门的弟子在练气期的时候几乎是混养的——所以我和荭葶才会那么熟。所以即使是内门弟子也有几十人,算上外门,那就至少有上千人了。总是会有各种大小事故,但那几年,事故出得很频繁。但说起来也就是一两月、两三个月一起这样,一开始没有引起主意。后来发现不对,还是因为,绝大部分的事故居然都和争风吃醋有关。这就显得很不寻常——虽然不会管得很严,但弈情谷从来都不鼓励弟子谈情说爱。教育的时候也会进行相应的引导。在短短的时间里出现很多类似的事故,如果说没有推手也说不过去。” 水馨略有些不耐烦了,“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怀疑上朱离的啊?” 苏羽卿苦笑着省略了大段的调查内容,尽可能简略的道,“总之,从注意到背后有推手开始,弈情谷就开始调查……我也是当时的负责人之一。虽说受害者和凶手在事故之后都会有一定的失常,但以弈情谷的诱情手法,还是能调查出出事之前他们的交往情况。更重要的是,再精密的布局,做得多了也会有破绽。所以,后来还是逐渐锁定了三个人,这三个人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都和朱离是朋友。不过,一个内门弟子是‘保护者’,另外两个外门弟子,一个算是平等相交,最后一个则得到过朱离的帮助,对她颇为仰慕。” 说到这儿,苏羽卿也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最后,这三人都被找到确凿的‘挑拨怂恿’的证据,却全都在死亡或者被处死之前,没有说出任何关于朱离的不对来——这,就是最大的不对。” “为什么?” 苏羽卿说得淡然,“她们三人都知道自己唯一的共同点是什么。作为修仙者,绝大部分修士都是能拉着人陪葬的时候绝对不会放过。既然能推卸责任,为什么要宁死也要维护?” 水馨眨了眨眼。 这又是和她的三观比较背离的“常识”。可她不傻,稍稍一想,悚然而惊。 苏羽卿怀疑朱离,甚至讨厌上她,其实只是因为一点——如果是朱离,那她的布局太完美! “她为她们求情,找了许多人。可她的态度……”苏羽卿的脸上挂上了淡淡的嘲讽笑容,做出了评论,“太假。” 他喝了口茶,总结陈词,“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认为——所以,她回去了凤凰阁。”(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联合 “……呃,说完了?” 苏羽卿点头。 水馨的脸都差点黑了,“这故事一点也不精彩啊你对得起我的时间么?四分之三都是背景设定,故事包含的所有受害者加害者主使者除了一个全都是无名氏没有半点剧情。而且最后的话完全可以这么说吧——朱离最后的表现已经是破绽你们基本已经可以肯定她是主使了也就是第一没有铁证第二她来头太大所以才把这个包袱甩回了凤凰阁……” 苏羽卿微笑着听着。 但听到最后,还是挑眉,“感受到压力了?” 水馨反问,“真的一点实质性证据都没?” “有的。”苏羽卿点头,嘲讽笑,“这个实质性证据,还是在这两年出现的。朱离和她父亲一样,修炼的是‘炼情道’,一个真心为了好友奔走却对好友犯下的诸多罪孽事先一无所知或者不敢阻拦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以‘炼情道’筑基的。玲珑心甚至比剑修,还要更重道心,每走一步,都是道心的印记。” 水馨不知道什么是炼情道。 但她听出了另一个事实,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她筑了基,就没人会把她当无辜小羔羊了?” 苏羽卿点头。 水馨再想想,忽然还是有点细思恐极的意思,“等一下啊,你说的‘那几年’,朱离多少岁?” “十五到二十吧。” 水馨眼睛都有点发直,“这技能点绝对点得逆天了啊,简直外挂号啊!” 苏羽卿表示没有听懂,于是他继续微笑。 水馨继续细思恐极,认真看苏羽卿,“我说,朱离回凤凰阁没有多久吧?你们弈情谷也都知道她的真面目了,至少高层知道了没错吧?既然如此,要说之前的事情是她做的,这需要人脉啊喂,这些人脉哪里来的?” 苏羽卿这次听懂了。 水馨的意思是,即使是朱离,联系她的过往,她也有可能是得到了另外的帮手…… & 遥远的云国都城明容府。 朱离此时正站在一条抄手游廊上,近乎冷漠的看着远处的歌舞喧哗。 她的身上依然穿着准圣女的服饰,可她的表情,这会儿却和“准圣女”的标准完全不合。这会儿没有人在身边,她似乎也就卸下了平日里的伪装,惯常的、娇柔又楚楚可怜的表情,这会儿却变成了冷淡与讥嘲。 短期任务变成了长期任务,尽管她得到的机会似乎是水馨之外的最好(单就职位来说),是暂驻明容府,云国的都城。代替圣女直接监督这个云国朝政的中心,往来皆是王公贵族,结交的都是朝堂权贵以及他们的后院。就准圣女来说,人脉上无人可比。 但没有什么红尘念火。 尽管这儿是朝政中心,但一般情况下,全国的民众过得好了,感激的往往是当地主政的官员。过得差了,才会埋怨朝廷。哪来的红尘念火?而明容府的民众,身在天子脚下,对朝廷乃至于涅槃教的畏也远远大于敬。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朱离满心怨念了。 她不喜欢这里。 她都已经筑基了,却要和一群凡人纠缠么?一时拿来练练手当然没问题,可要是纠缠十几年…… 是的,纠缠十几年。 朱离知道,如果水馨出事,那么这一届准圣女的名头,九成九会落到她头上。在几个内门弟子里,她是最擅长处理明容府的复杂关系的,而剩下的那些外阁弟子不可能争得过她——厌烦归厌烦,但她怎么可能去做圣女之下的使徒?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扶着栏杆的手一紧,雕花的栏杆出现了几道裂痕。 细微的声响在这片沉寂的黑暗中传出,却又很快被另一个声音给盖了过去。 “呵。” 朱离微微皱眉,回望,“来了?” 一个黑衣人正站在一株海棠树下,全身被阴影笼罩。若非朱离也是修士,甚至无法看到对方的存在。当然,现在也看不清楚。 “失败了。”黑衣人言简意赅。 朱离倒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瑞宁府那边?” 黑衣人平静的道,“就在今天,水馨和苏羽卿师兄妹加上一个沈穆都回到了瑞宁府,无人折损。此外,就在之前,苏羽卿在官舍吹了一曲《凤求凰》,箫声传遍全府,你觉得这该如何解释?” 咔嚓一声,朱离手下的栏杆彻底裂了。 她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森寒。 但她到底也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女了。她的脸色很快恢复平淡,开口时语气也是如此,“看来慕泽腾也不怎么样。” “我们还要调查。”黑衣人说,“但我们不能再失败了。” 朱离“呵”了一声,目光似乎有些散漫,“你们和她是多大仇?现在我可是真好奇你们的组织了。”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黑衣人冷冰冰的回答,“别忘了我是怎么找上你的。” 朱离即使在再次捏碎什么东西之前收回了自己的手,眼中的黑云一闪而过。 没错,这才是她心情极度糟糕的最大原因。这些人要和她联手干掉水馨,要依赖她在凤凰阁这边下手,但这可不是她主动求来的! 新渔村那边的事,确实是她策划的。 也不能这么说。 她只是拐弯抹角的诱导了毕颖芷那几个人,更拐弯抹角的将沈穆的消息传到了雍国。 但他们能做什么,她没有去管。 可她没想到,居然还是有人在她出了这一次手之后,就联想到了她身上!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弈情谷的藏龙卧虎啊。”朱离微微抬起下颚,嘲讽的说道。 但是,对面的黑衣男子很快就用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朱离小姐不用猜我的身份。猜不到的。” 朱离的眼中再次露出了几分恼色。 但在她的心底,“弈情谷中人”的嫌疑还是被列在了第一位。 之前的那次出手,朱离自忖做得天衣无缝。就是毕颖芷她们反应过来,也会怀疑到雍国那边去。能因为那一次就找上来的人,也只能是弈情谷中人。 只有当初调查过她的人,才会怀疑到她的行事风格。 ——更糟糕的是,当初苏羽卿也在调查队列之中!(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二章 组织现状(二更) 朱离没有忘记那段屈辱的过去。 是的,屈辱。 在弈情谷,她没有受到欺负和虐待,衣食住行、修炼,哦,当然,这些方面都没有。可是,忽视呢? 她的父亲总是冷冷的看着她。除了必要的教导、冰冷的教导,什么也不做。她的母亲倒是时常联系她——她不过是个练气期的小修士还被父亲忽视,弈情谷根本不担心她透露什么情报——可她的母亲教她的又是什么呢? 从很小,她就学会了怎么利用自己的外表玩弄人心。 但是啊,她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想要的注意。 那些人会被她骗,却没几个人会把她放在心上。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想要得到更多的注意,怨恨那些不动心机也能得到注意的人。 到后来,怨恨的心情再也无法抑制,她开始计划,计划怎么完美的杀掉她们。 第一个计划实施的时候,她才十岁出头吧。 那个十六岁的少女,明媚爽朗,似乎胸无城府的笑着,表演得真好,好得吸引了太多的注意。也引起了另外的女孩子的嫉恨。 于是,她只是在一边冷冷的看着,看着那女孩被走火入魔的情敌给彻底毁了脸。 那感觉真好。 后来,她渐渐明白了,她之所以得不到想要的注意,还是因为她的脸。这张脸那样的娇怯可怜,楚楚动人,可弈情谷的教育,修仙界的规则,从来不是保护弱者。那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女们,平日里的辛苦修炼之余,更渴望的也是也是轻松玩闹,哪里会有这个精神愿意照顾一个可怜的小姑娘? 除非这小姑娘长大的,她的容貌成为一种特殊的美丽。 可朱离觉得她等不了了。 为什么要等呢? 既然计划成功了,心情那么好。 于是,她策划了一次又一次的行动,看着那些意气飞扬的少女或者死亡,或者疯狂。根本收不了手。 甚至还在这个过程里。扮演了两次被波及的受害者,倒真引发了一个女孩的保护欲。 ……她叫什么来着? 可惜,那样的日子只持续了几年。她后来知道,她还是太着急了。哪怕是做得再天衣无缝,事故出现得太频繁时,还是会引起怀疑。再来,她也确实是高估了那几个人的执行能力。 于是后来,就成了真正的屈辱。 他们没有找到证据,却还是发现了破绽。苏羽卿,还有另外几个人,那时候他们看她的眼神,她直到现在,也完全不愿意想。 ——所以啊,渔村那一次才忍不住动手呢。 她知道自己不用着急的。 十个名额,水馨固然可能占掉一个名额,她也一样可以。 可是,忍不住啊。 那个在弈情谷里最先怀疑到她,想要让她认罪无果之后,用冷淡疏远……或者干脆就是蔑视的目光看着她的弈情谷年轻一代第一人,他看水馨的目光是多么不一样啊! 而那个水馨,明明长着和她类似的脸,只要她愿意就能比她做得更好的,天生带媚的脸……她却简直像是讨厌那张脸一样,永远做着完全相反的事! 所以她没有忍住。 可是,这一次她本来不想动手的。原因很多,一是她已经学会了等待,没有绝对把握。二是连续出手,旁人不说,至少苏羽卿一定会发现端倪。 她准备安分一段时间的。 谁知道,却被这个黑衣人找上门来。一和她见面,就笃定的说毕颖芷她们那件事的背后,有她的影子。主使者和雍国那两位无关。甚至他还说出了调查思路,分明对她的布局十分了解…… 朱离知道,真要这么查下去,在事情还没淡化的时候,她一定会被查出来! 所以,不得不联手。 想要朱离不怀疑到弈情谷身上,那太难了。弈情谷那些事情的调查结果,朱离很清楚,在弈情谷里知道的没几个。能这么熟悉她作风的人,还能从哪里出来? 她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组织”,似乎在不少门派里都埋了暗手。 ——这么费尽心机想要杀掉水馨的组织,当然不可能是弈情谷本身。 老实说,虽说杀掉水馨也是她想的,那是一种近乎与着魔的执念,并不仅仅针对水馨本身。可主动出手和被迫出手,完全是两回事! 现在…… 朱离在心底轻轻的“呵”了一声——现在更好了,虽然是被迫行动,但如果能杀掉水馨的话,倒也算是找回来一点。谁知道…… “我还想问问,如果你们是弈情谷的人,那对年青一代最有指望进入金丹的苏羽卿终于迈入情关这回事有什么看法呢。如果说有谁能杀掉慕祥,需要我来告诉你这么简单的常识吗?一个迈入情关的六窍玲珑心,能发挥的实力真说不准,保不定就是斗境一下子达到意境三层?” 朱离到底还是稳定了心绪,轻描淡写的说道,“其实,也用不着找我了吧?这两次的局面,那个人的性格实力你们应该也看得很清楚了。而现在苏羽卿摆出了保定她的模样,我看你们倒不如尽快查明慕泽腾现在的情况——不管慕祥怎么样,他肯定没死,而且一定会报复。” 黑衣人的眼中,出现了几分赞赏。 朱离自从给他们出了主意,并且稍稍用力促使了水馨的出使之旅,其他的事情一点没沾。 他刚才也没有说出具体情报来。 朱离却轻而易举的推断出了和情报一样的事实——慕泽腾没死,慕祥死! 真是个不错的策划者不是吗? 正是组织现在需要的——组织里正遭遇数百年来最严重的实力断层危机,谁也没想到那些剑修最后居然那么拼。立下了兵魂誓言的剑修一个个用命给最新一批来换取机会的后果就是,现在组织根本找不到能随意出手的金丹期高手! 之前的封秘境,加上秘境的短暂暴露……修仙界里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安静。金丹期以上都被盯死了。 所以,发现水馨的时候,她的兵魂已经通过灵草大致弥合,恢复了引剑期的战斗力。组织却根本就不能抽调金丹真人来杀人! 也就只能另辟蹊径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章 借刀杀人 “慕泽腾那边,我们当然会继续跟进。”黑衣人沙哑着嗓子说道,“但是别忘了,他们的目的地是雍国。” 朱离轻笑一声,却是道,“我是不是该提醒清颜那两人一声,最近安分一点儿?” 感觉到那黑衣人的气场一下子变得可怕起来,朱离却是仰起下巴,挑起眉头,半点不惧,“你们应该也清楚,现在哪怕是凤凰阁,也不会让雍国轻易陷入乱局。” “即使是沈穆回到雍国?” “他能翻出什么风浪?而且别忘了苏羽卿跟着。你说他吹了凤求凰不是么?玲珑心的情关,就代表他可能插手任何和水馨有关的事情。和沈穆有关的那些证据,你觉得能瞒得过他?” 朱离很笃定的一副“你们肯定了解苏羽卿吧?”的语气。 黑衣人并未反驳。 “那你的意思是,这半年之间不要动手了?” “如果要我说,既然连慕祥和慕泽腾都没有成功,那么不如暂时收手,万花秘境差不多这两年会开,那时候才是浑水摸鱼的大好机会……” 朱离似乎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抚弄着准圣女袍的宽大衣袖,“但你们等不了吧?” 黑衣人低低的“呵呵”笑了两声,“所以才来请教你啊。” 朱离回以冷笑,“那么能先告诉我么?想要让慕泽腾出手,是肯定要有真材实料的。你们所用的那个灵物上,留下了什么后手?” 黑衣人再次低声的“呵呵”一笑。 朱离轻轻挑眉。 她若是恢复了原本的面目,什么娇弱可怜、什么楚楚动人,五官构建的娇弱气质也都会被压得涓滴不剩。 ——看来,灵物上确实是有后手的。如果慕祥死了,若是灵物还在,那么应该已经在水馨或者苏羽卿手里了吧?可惜不知道是什么。 她既然能轻易推断出慕泽腾没死而慕祥多半死亡,当然也不会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事实——这个组织不会轻易让她脱身!所以她要的,是主动权,是利益。哪怕有些事情不能急于一时。 “如果这个都不能说,那还指望我出什么主意?”朱离轻柔的道,“你应该明白我的风格。” “那可能会为他们带来意料之外的敌人。”黑衣人到底还是透了点底,“但这是我们的一个试验,不能详细说明。” 朱离沉默了片刻。 “……那我也不详细说什么了。如果这次的计划不成功,那么万花秘境的时候再找我好了。雍国的官方和七曜门,即使是你们有人手,我想你们最好也还是别在这时候动手的好。除非你们想暴露。不过,有一个方向可以考虑——卫国。” 卫国,是雍国的邻国。面积不算大,灵脉不算好。水脉稀少,山地众多,算得上是穷山恶水了。灵脉也并不算太好。但卫国背后的风鸣观却是历史相当悠久的门派,主修风法,虽然很早就没了元婴修士,但金丹修士的数量一直都保持在三个以上,而且斗法修为都不弱,也一直稳坐六十二派之一。 至于为什么要说卫国…… 朱离转身回望,眼中媚色浮现,“要我告诉你原因么?” 黑衣人沉默片刻,“卫国现在对凤凰阁的步调还没反应过来吧?” 朱离无所谓的道,“他们总会反应过来的。” 黑衣人再次沉默。 半晌才又“呵”的一声笑了,“好想法。” 朱离完全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敢以风鸣观的名义进入雍国的不是么?只要闹出事来,未必就不是雍国的机会。” 黑衣人没再吭声了。 凤凰阁有以雍国为跳板控制卫国的打算——但凡是对凤凰阁在雍国的所作所为有研究的,基本上都能得出这个结论。不过,对卫国的计划,到底还没有被摆到眼前。至少现在卫国看不出什么反应来。朱离的意思,就是将事情夸大,激得卫国做出什么激烈反应来! 但凤凰阁可能还没做好准备呢。 朱离不过是一个区区筑基期的内门弟子,竟然就敢越俎代庖的出这种主意! 黑衣人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朱离的胆子了。 尽管卫国做出反应后,未必能是之前那样的杀局。可那又怎么样?之前让人信心满满的布置,不是莫名其妙的失败了么? 不管怎么说,这可真是一个一本万利的好法子。 ——要不是组织的情况特殊,这一位的身份也特殊,这样的人才真是值得引进。 黑衣人有些遗憾的这么想,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朱离站在原地,哼了一声。她知道自己离席的时间已经太长,还是往宴席的方向走去。 黑衣人的反应告诉她,这样简单的借刀杀人之技,他们自己也是想得出来的。 当然。 他们是想得出来。 如果短期内就能布好另一个可以比拟之前的杀局,他们也就不用找她联手了。这一次出现,一来是为了告诉她那个倒霉消息,二来,是为了让她不能脱身吧。如果她稍微蠢一点,这会儿就真的陷得更深了。 那个神秘组织…… 应该说当初她们几个奉命跟随水馨引蛇出洞的任务还是成功了的。 只是这个水馨多半待过的组织,完全没有将水馨招纳回去的意思,反而完全是杀之而后快的态度……杀人灭口?总不会有两个神秘组织,在修仙界的暗处互斗吧? 朱离有些隐约的忧虑。 ——以修仙界现在的情况,到底还有什么好暗斗的? 但在走到那灯火通明的地方之前,朱离却又轻轻的笑了起来,将隐约的思考抛到了九霄云外。 寻欢作乐,纸醉金迷,明容府的生活总脱不开这几个字。 修仙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也是一样? 反正啊,她其实也从没想过,修炼到元婴期,拿着红尘念火升上界什么的。实力是必要的,但不是唯一。否则,人生太无趣。 朱离的脸上,挂上了惯常的较弱无害的笑容,走回了自己的席位。 负责为她在明容府的生活做引导的一位使徒——她嫁到了云国的景国公府做大少奶奶,有些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怎么去了那么久?” 朱离的目光闪烁,却是显得娇怯不安,似乎不好意思,“那个,看到了一些事儿,耽搁了会。” 说着,就凑到那个使徒的耳边嘀咕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故人相见(二更) 瑞宁府。 头一天晚上,《凤求凰》的玉箫版基本传遍了全城。不过,以苏羽卿的功力,当然不至于让这首曲子成为噪音。事实上,除了在官舍的位置,大部分的地方,箫声都显得飘渺难言。 只有集中注意力去听,才能清楚的听完。 若是在睡梦中,或者是在交谈中,那完全可能把这曲《凤求凰》忽略过去。 事实上,即使是没忽略过去的,也有不少人将之当做了某个庆功宴会里传出来的音乐——水馨虽然拒绝参加庆功宴会,但不少官员豪商还是自己举办了小型的庆功宴会,为自己这段时间受到的惊吓做个了结。 也就是说,在瑞宁府里,其实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压根儿就不知道发生了这码事,哪怕是觉得“似乎听到了一段挺好听的箫声”的家伙,也没有追究的意思。 剩下的那百分之一,也没多少人觉得大惊小怪的。 准圣女么,有几个厉害的追随者天经地义。 但无疑,还是有人接收到了苏羽卿这首曲子的真正涵义的。比如说…… 水馨刚刚睁开眼睛,雪雁就推门进来,喜气洋洋的报告,“水馨姑娘,温公子来找你了!” 水馨看她眼,略纳闷,“温公子?” “温言钧公子啊!”雪雁看着水馨,甚为不解,“他还抓了个人来,说是昨晚上抓到的蟊贼。好像昨晚上就到了瑞宁府呢。” 水馨莫名的看了雪雁一眼。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贴身大丫鬟貌似有点儿莫名其妙的兴奋。 难道那个被抓到的蟊贼很有爆点? “把蟊贼带到这儿来了?”水馨觉得这事本身就有些奇怪。 雪雁高兴的连连点头。 水馨更莫名其妙,但她也看出来了,雪雁似乎知道得也不多。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往外走,结果被雪雁一把扯住,坐下梳头。 水馨的辫子已经辫了好几天了,她自己的话,虽然也会,但实在是不耐烦梳什么发髻。在她看来,还是辫子最方便——随时可以盘起来啊! 但此时回归准圣女的身份,她也只好由得雪雁折腾。 毕竟她衣食住行其实都能自己搞定。没有洗漱方面的麻烦……雪雁作为贴身侍女什么的,其实也就真是只能在这方面找到一点存在感了。 由得雪雁再次手快脚快的梳好发髻,插上了一只简单的珠钗,水馨这才得到自由。 其实雪雁的手艺不错——当然也是因为水馨不怕头太紧。发髻还是扎得挺结实的,一般的战斗也不至于出错。 她走出房门,来到正厅,就看见睡得早也起得早的小白正绕着一个被绳子捆着,晕倒在地的倒霉蛋绕圈。而多日不见的温言钧一脸玩味的坐在一边的客椅上。 “这就是蟊贼?有必要把蟊贼送我这里么?”水馨倒不急着寒暄,一进门就直入主题。小白已经跑回了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打招呼。 温言钧含笑看她,牛头不对马嘴,“我该说恭喜么?” 水馨一哽,抹抹脸,“果然你昨晚到的?” 温言钧笑,“是啊,只是听到那动听一曲,真心不好意思下来。怕打搅了什么嘛。” 水馨无语。“你筑基了?” 温言钧听她两次转移话题,也懂了——以水馨的性格,倘若是接受了某位弈情谷真传弟子的追求,那肯定会大方的表现出来。现在这情况,有点儿不对啊! 看来是有什么别的故事。 因此他也不开玩笑了,踢踢地上的人,“我是筑基了,但你新惹的麻烦我好像搞不定啊——你得罪谁了?我昨晚把事情大致给打听了一遍,也算是另有收获。这家伙在向人传消息,说任务失败。慕泽腾不知去向,建议寻找慕祥尸体,复原事件的具体细节。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可是不妙得很啊。更别提还有人将他们你和一起给设计了!” 显然,温言钧也是知道慕泽腾来历的。 语气貌似轻松。却已经有了掩饰不住的凝重。 水馨双眼一眯。 地上这个倒霉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晕了过去。这是个面目平凡的中年人,身上穿着平民的衣服,完全不显眼。帮着他的绳子却明显是法器。 “练气圆满,这家伙。”温言钧补充道,“不过显然是靠灵药堆上来的,根基很差。真气不纯。不过怕引起麻烦,我也是偷袭得手的。” 他一个筑基修士,说起偷袭练气,倒是一点儿也不嫌丢人。 苏羽卿和周荭葶、沈穆三人这时也结伴走进了厅里。温言钧的身份他们都知道,本来不想立刻打搅的——总该有叙旧之类的时间么。 但温言钧半点没有瞒人,苏羽卿知道了这儿的情况以后,还是带人来了。 苏羽卿没想到的是,温言钧一看到他,就连忙站了起来,向他行礼,“多谢苏前辈。” 苏羽卿诧异,“你谢我什么?再说,你也筑基了吧,还叫什么前辈。” “不是我自己谢,是替师兄谢。”温言钧正色道,“我也是和师兄联系,才知道师兄最近收到了一枚月华丹,正是苏前辈交给他的——那时候,我还没有筑基。” 这下轮到水馨诧异了。 她都忘了脚下的倒霉蛋,“你们两个怎么也有联系啊?” 苏羽卿也有些诧异的看着温言钧,“喊苏庭师兄,还能知道月华丹的事,你至少得是揽月阁的内门弟子吧?”一边又对水馨解释,“那是我族兄,揽月阁真传。苏家是齐国的修仙家族,我还是被族兄送到弈情谷的,你知道的,资质问题。” 水馨看他眼。 苏羽卿的态度很明显,他对齐国、苏家都没什么感情。但对那个叫做苏庭的家伙例外。 想想幻梦世界里他是怎么说的? 因为是至亲的必须之物,所以他宁可和妖兽不断苦战,也不愿意抛弃! “真不错,有关联,而且还都在调查凤凰阁。你们倒也有缘分,都能组成个调查小组了。”水馨再次踢踢那个倒霉蛋,“这个不同。看来倒是专门针对我的——这家伙是个男的,隶属凤凰阁的可能性有多大?”(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潜伏者 水馨在来这里之前已经预料到了一些,是以并没有让雪雁跟进来。 也因此,这会儿她没有客气的把自己近乎于“潜入凤凰阁的内奸”的立场给暴露了出来。当然没人在乎。周荭葶也只是抿了抿唇。 她倒是挺好奇自家师兄怎么和温言钧扯上关系的——苏庭是谁啊?苏家是什么家族啊?不是说苏师兄是孤儿么? 当初那月华丹,她还以为是师兄过往历练时碰到的什么好友或者恩人需要的呢。 周荭葶这会儿无比后悔,为什么当初就那么傻乎乎的光知道要支持师兄,怎么就不知道要多问两句?哦,那时候她其实也好奇来着。但那个场合不适合问。后来拖着拖着,就忘了…… 现在很明显,没人乐意继续谈论这个问题。 三个男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个倒霉蛋身上去了。周荭葶也只好暂且再次把问题拖延,将目光也转了过去。然后她倒是首先得出结论的撇嘴,“才不会呢。凤凰阁就算是祭祀也不会把精神放这种男人身上的。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她,竟无法反驳。 拿慕泽腾算计水馨的事儿,既然有苏羽卿跟在旁边,就绝不会让随便什么人都知道。怎么想也该是要有点信任度的才行。 信任度…… 对这个长相平凡,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修士?摆明了无望筑基的话,练气期的道修真还不如世俗武者呢。 “好吧。”苏羽卿笑,“虽然我七情法术练得不怎么样,但对付这么个家伙大概也够了。对了,这家伙的储物袋呢?” 温言钧拿出个黑色布袋一样的储物袋,摇了摇,“就这个,禁制还有点复杂。不过我昨晚上无聊的时候已经解开了,三件法器一件灵器,都没什么用处的,也没什么特殊。”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两句,“我也试着了解了一下,这男人在这瑞宁府的身份是一个食肆的小老板,大概是十年前的时候,跟着行商到这里来,然后拿着本钱落脚的。在旁人的印象里挺老实本分,据说老婆早已经死了,也没有儿女,平时也就是和往来的行商还有猎人打交道,收购食材。” 苏羽卿没就这个设定做什么评价,只是点点头,干脆的拎起那个倒霉的中年人,一下子就走得不见影子了。 水馨有些默然的看着他离开,嘴角略抽,“我没打算问啊。” 周荭葶奇怪,“什么?” “我是说,苏羽卿这是不想他的出身问题吧。本来也没打算问啊。” 水馨略郁闷——否则她之前转话题转得那么快干嘛。 不就是看出他的语气有些不对么。 周荭葶一想,也觉得有些不对。倒是在心底庆幸了一下,没有抢着开口,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转向了温言钧。 温言钧忙摇头,“周姑娘确实是别问了的好。再说,我到揽月阁其实也没有多久的。苏庭师兄是揽月阁真传,到达筑基圆满也有好些年了,他以前的事情,我哪里能知道得详细。” 周荭葶一想也是。 可她心里偏又痒痒的,实在是忍耐不住,干脆一掉头,找刑讯现场去了。 水馨这才又反应过来一件事,颇感稀奇,“只是用幻术啊,诱情啊之类的法术跑什么跑。在这里也可以啊。再说,就算真是上刑,难道我会害怕么?” 温言钧没吭声。 水馨也没追究到底,把注意力转回他身上,“你筑基的速度挺快啊,而且还要算上来回的时间。” 温言钧一笑,干脆和水馨分别落座,闲聊起来。、期间水馨顺带的吃了早餐,顺便推掉了几个求见的请求。以水馨现在的身份,大牌一点也没人说什么。 但驻守瑞宁府的靖远候还是让夏汝成来问那个中年男人的事。 水馨倒是不好不见他,只能随口诌了个借口,只说是他国势力潜伏进来的间谍。 听到这个答案,夏汝成的嘴角明显一抽。但他竟也没说什么,拿了这个借口就回去复命了。只是在离开之前,颇有些复杂的看了温言钧一眼。 水馨知道他完全不信,也只好耸肩无奈了。 要知道,七十二国自从国界线定下,所有的天险关隘基本上就是摆设,几百年都没发生过什么战争了。稍微高层一点的都知道局面是由修仙界决定的。而修仙界的各大门派会在红尘中派遣间谍么? 水馨自己都知道这个答案不靠谱。 但她哪里有在一时半刻里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的本事! 也只能看着夏汝成一脸不相信的离开了。 还好,虽然明显折损了一点信誉度,苏羽卿那边还是挺给力的,不过一个时辰,在午饭之前就把那个中年男人给带了回来。 而且第一句话就颇有些凝重,“问不到太多——这个人立下了非常严密,找不到什么空子的元神誓言。” 周荭葶也挺惊讶。 她完全不知道水馨和苏羽卿前一天晚上的交流情况,因而是更惊讶得多,“水馨你得罪什么人了啊!这家伙和凤凰阁肯定没半点关系。而且真是到这座城足足有十年了,也不可能是专门用来设计你的啊!” 周荭葶一开始也听了温言钧的介绍。但是得说,那时候她没放在心上。 直到听了苏羽卿的追问,才恍然起来。 以水馨经历到的这些事情来说,至少也得是凤凰阁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做到那种程度。不管怎么看都是修仙界的争端了。 忽然冒出这么一个苦守瑞宁府十年的小棋子来,简直各种对不上号! 哪怕是以周荭葶的智商也能感觉到,这又不可能是对面雍国派来的间谍——十年前的雍国,已经基本被凤凰阁掌握了好么。 真想要互通消息的话,再方便不过了。涅槃教有多少妹子能用啊! 水馨当然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什么其他有用的消息没有?” 她看了看那个垂头丧气的中年男人,“看起来这不像是个有骨气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神探苏羽卿(二更) 当然,经过苏羽卿的一番折腾,那只是被温言钧简单施法的家伙早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水馨认真瞅瞅,发现这个闷不吭声的家伙既没有情感崩溃生无可恋的模样,身上也没受什么伤。 非要形容的话,仅仅是死鸭子不怕水烫。 看来,要不是有元神誓言的保护,这位能什么说出来。 当然,元神誓言对这一位来说,显然已经成了保护。 换句话来说,没有严密的、很难找空子的元神誓言,谁敢信任这种人啊! 苏羽卿果然点头道,“确实,让他开口很容易,只是元神誓言在限制他而已。无法让他说出违背元神誓言的话,他违背的话固然会被反噬,我这样明知故犯的,也会受到牵连。” 水馨轻啧了一声,“所以你看,天道是多么保护人类的魂魄啊。要不是这样,当初那个幻梦世界,肯定活不下来一个凡人至少……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没?” 苏羽卿点头,将那个中年男人留在了大厅中间,自己找地方坐了,这才玉箫敲手,有条不紊的道,“他的元神誓言,主要是不让他说出他的来历和接受的一部分命令——毕竟他也不过是一个练气修士,想要让元神对太多誓言保持监控、做出反应,也不可能。 “所以,还是很有些东西可以追查的。弈情谷的总结素来是,从一个人的**,就能看出他曾经接触过的环境。 “这个人……” 苏羽卿平淡的微挑下巴指向了那个继续一副死鸭子模样的中年男人,“他的修仙资质是五相灵络,而且灵络并不均匀。这种资质,连筑基的指望都基本没有,哪怕有无限的丹药供应。但是,他至少在小时候,至少十岁以前,在明知道自己的资质有多废的情况下,依然有着‘攀上金丹’、呼风唤雨的想法,且抱着相当的希望。” 水馨直言,“被骗了?” 周荭葶看着这两人自如的相处,心中十分不解。 她师兄可是吹了一曲情真意切的《凤求凰》好么!她虽然是慧骨但那么简单的事实还是听得出来的好么!不管怎么想,有了那么一个晚上,水馨还跑去找她师兄了,就算不说一夜变情侣吧,这个后继也太奇怪了! 她家师兄也不像是那种喜欢挨虐的家伙啊。 好奇心就像是痒痒挠,将她的心里挠得不得安生。可惜,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情形,她愣是一个相关的字都不敢问。 “没有。”苏羽卿笃定的道,“元神誓言并不控制感情,如果是被骗了,那么他怎么也会有痛恨、失望、怨愤这一类的情绪。但是没有。他打心底认为那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在某段无法述说的时间段里,他没有达到要求,我是说,能够改变他命运的人的要求,于是交易没有达成。他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只是希望破灭,却没有怨恨——说到这里,水馨你觉得,能让这么个对修仙界并不陌生的练气修士至今觉得能有改变命运希望的东西,是什么?” 水馨也坐回了原位,和她的小白几乎一模一样的歪了歪脑袋,“呃……按道理我应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觉得我真可能知道什么……哦,修仙资质改善?” 苏羽卿差点儿把自己的玉箫给折了。 沉稳的温言钧和自觉小透明的沈穆都是脸色大变。 周荭葶立刻反应过来,“怎么可能啊!修仙资质改善是多大的难题,灵药也好仪式也好方法虽然不是没有但谁会随便对个五相灵络的废资质用啊!这家伙要是相信有人会对他用那种灵药、资质,那绝对是个傻……搞什么他居然还敢嘲笑我!” 周荭葶一指中年男人,激动了。 原因无他,就在周荭葶准备说他是傻子的时候,这个倒在地上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分明可以称之为“嘲讽”的笑容! 然后,他终于做出了另外的反应。 他仰起头来,偏头看向水馨坐下的方向,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水馨于是也惊讶了。 尽管只有一瞬间,这么明确的情绪,她不可能察觉不到,“你在……嫉妒我?嫉妒我什么?” 可惜,那中年男人又重新颓唐了下去,恢复了死鸭子的状态,闭上了眼睛。 水馨无语,又转而看苏羽卿,倒没什么不高兴,“你刚才也在诱导我的情绪,对吧?” 苏羽卿颇有些复杂的看着水馨,点了点头,“因为我有了个想法——也许水馨你和他本来是一个地方,一个势力出来的人。” “什么!?”周荭葶都蹦起来了。 温言钧和沈穆两个不大了解情况,也很是奇怪。 苏羽卿却很镇定,“修仙界没有哪个我知道的门派、势力,会将一个练气圆满的修士在凡人堆里一放十年。哪怕他的实力确实是弱。就算放在凡间,也不能一做就做十年的平民百姓苦守在一个地方吧?” 水馨插口,“不如说是地缚灵。” 苏羽卿淡定无视,继续道,“会这么做的,只能说对凡间的看法是和修仙界的大部分门派不同的……重视?这和水馨你的态度有种微妙的重合。” “……我郑重的说,我觉得这不一样。” “当然,这也不是决定性的理由。” 苏羽卿继续淡定的表示自己绝非被感情给冲昏了头脑智商下线的傻瓜,“水馨你的兵魂资质不错,战斗经验丰富,重要的是,修炼传承完整。能培养出你的组织,一定有完整的剑修传承体系。而老实说,因为强大的斗境,剑修素来都是最容易在修仙界闯出名声的类型。可我能保证,在你之前出现的所有类似剑修,都是有清白来历的。再加上兵魂这种资质本身就十分稀少的特性,以及至今没有你的同伴找过来的现实,我不能不想到一种可能。” 说到这儿,他的语速慢下来,近乎一字一顿,“兵魂誓言。你立下过的兵魂誓言干扰了你的记忆,或者,因为你没有立下兵魂誓言就脱离了那个组织的控制,所以他们才要……杀人灭口。”(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昔日大战 苏羽卿的最终结论是,“看来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水馨,大概是凤凰阁内部有人和原本就要针对你的某个势力联起手来了。真糟糕不是吗?” 苏羽卿并没有拿到什么证据。 也就是推理、推理再推理。 但水馨还真是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竟无言以对! 如果真是兵魂誓言干扰了她的回忆……哦没错,兵魂誓言比元神誓言厉害多了。确切的讲,兵魂是核心真灵的衍生,与核心真灵紧密相连,而道修玄修的元神,顶天了就是核心真灵的外壳,多数时候还只能说是外衣。 周荭葶却再次听了个懵懵懂懂,“呃,师兄,刚才你问的我可基本都听到了。当然,是有一个势力算计了之前那场事……慕泽腾什么的,都是他们找来的。问题是,你怎么把这个势力和水馨联系起来的?好像证据不充分吧?” 苏羽卿默默的指了一下水馨。 沈穆和她也还算是有点熟悉了,他抽抽嘴角,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提醒,“刚才水馨说,修仙资质改善。” 他若有所思的瞅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他又闭上了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自己却也露出了十分凝重的表情,“如果说能对这种资质用上改善修仙资质的方法,那样的势力,只怕至少掌握了一种比较……节省的提升修仙资质的办法?如果真的是,那想要保密也是很正常的。” 周荭葶看来在努力整理中。 苏羽卿无奈提醒,“水馨虽然失忆,但正因如此,她的本能反应都是最接近她过往经历的。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提升修仙资质’也恰好对得上情况,自然呃、也就是最大的可能。” 周荭葶终于明白过来,张口结舌。 好半晌,她忽然看看沈穆,再看看似乎一度想要提醒她但因为不熟悉而闭嘴的温言钧,脸小黑,“忽然觉得我好像是最迟钝的那个?” 水馨想想,找出一个特合适的理由,“你是慧骨嘛。” 周荭葶囧囧的也露出了“我竟然无言以对”的表情。 又过了好半晌,周荭葶后知后觉的一拍,将椅子拍得粉碎,“改善修仙资质!”语气震惊得不行。 水馨还略好奇,“看你们的反应我也明白了。看来,改善修仙资质这回事,耗费得比我想像的还多?” “一般根本没人会做这种事么好么!”周荭葶果然后知后觉,这会儿简直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消耗好大的!而且资质越高消耗越大,还不稳定啊……能出得起材料法力的门派哪个找不到资质好的弟子,用得着?话说回来要有那么多材料来研究,也就用不着研究这个了啊,研究点别的什么不好?修仙界里只有嫌弃争夺资源的人太多的,没听说过嫌修仙界高手少的!” 一边说,周荭葶还一边逼近水馨。 简直就像水馨骗她被发现了一样。水馨无辜的往后仰,眨着眼,“我也不知道啊……” 苏羽卿无奈的拉住周荭葶,“你着急什么?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但他一边又有些凝重的对水馨道,“但是,凤凰阁为什么要派三个内门弟子跟住你,你也该明白的吧?” 水馨却略迷茫的看着他。 苏羽卿叹了口气,“以修仙界现在的格局,神秘势力这种东西,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存在价值啊!升上届的路就摆在那里,想要红尘念火就得广泛的和凡人打交道。组建一个神秘势力做什么?就算说是提升修仙资质,提升什么?有能力研究这个的,修仙资质早没法改善了。门派传承又不需要。难道还想改造出一个天生道体来吗?就算是无意中找到了简单的办法,不想暴露,也完全没有做到这种程度……” 说到这里,苏羽卿明显的顿了一下。 然后他有些迟疑,“水馨,之前修仙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凤凰阁应该没有详细和你说过吧?” “呃?这是个盲点哦!”她有些奇怪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想想,她们是说有些传送阵被袭击了什么的……” “果然。”苏羽卿叹了口气,凝重的道,“太轻描淡写了。事实上,那段时间整个修仙界爆发了至少二十起完全没有先兆的、莫名其妙的金丹大战,死亡的金丹真人数量,即使是不完全统计也有五十人左右。三分之一是之前没有任何名气的散修,而剩下的遍布二十余个门派——这还不算似乎是这场大战挑衅者的剑心期剑修。更别说那些参与了混战,却又没死的修士了。” 水馨张口结舌。 倘若是刚在栖凤山醒过来的时候,她会对这个数字懵懵懂懂,不明白到底有怎样的分量。 可现在她到底已经有些常识了。 整个修仙界的元婴修士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个。而且,都至少都是几百年前的人物了。经历过天道改变,再为了红尘念火,基本都已经不再出手。 所以,修仙界的中坚力量完全就是金丹修士。哪怕是在三宗七派这种元婴道君不止一位的地方,金丹真人也是极受尊敬、万众瞩目的人物。 正如之前的幻梦世界,金丹期的修士们就能合力制定整个“秘境”的秩序。一般来说,除了六十年一次的排位赛,也就只有那等能出产高等资源的秘境,值得这些修士们出手了。 但是……在短时间内,居然陨落了五十来个! 还要有三分之一是默默无名的金丹修士——金丹修士嬷嬷无名不为人知什么的,这本来就是怪事! 相比之下,传送阵根本不算什么! “我之前压根儿没想到,水馨你会和那样的一场动乱有什么关系。”苏羽卿无奈的看着水馨。 “我现在也不觉得有多少关系啊。”水馨说,“不过我觉得是得做好最坏的准备——我这个失忆的倒霉蛋,确实是能和那种修仙界的大动静扯上关系。” 苏羽卿点头,“那件事似乎还牵扯到不少隐秘,我也不知道全貌。但我知道,现在的修仙界,相关的调查并没有停止——可惜你现在也瞧不见。”(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初步确认(二更) 虽然脸上力持镇定,水馨也知道,苏羽卿的推断没有半点实际证据支撑。 可是她也在同时知道,苏羽卿始终都在话语中用上了弈情谷的“诱情”之法,在尝试勾起她潜藏在过往记忆中的情绪。 或者不如说,这才是苏羽卿说那么一大堆没证据的东西的原因。 她不但没有防备、拒绝,反而还很配合。 配合着放空现在的感想,任由原本潜藏在混乱漩涡中的情感浮起。 金丹真人死亡五十几个,挑起战端的是剑心期的剑修。 照理,这和她似乎没什么关系才对。她才引剑期啊,骨龄也还很小,据说还曾经接受过很好的礼仪教育,还有音乐教育什么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胸口有种胀胀的感觉。 不是特别明显,但是…… 为什么她想到这件事,涌起的情绪,是“感动”? 所以啊,大概苏羽卿天马行空的联系,根据几个关键词联系起来的这些事情,确实是……和她的过去有关的。一个神秘的组织,内斗,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重伤,还有识海中的那颗种子。 还有…… 另外的,她现在还想不起来的什么东西……或者人…… 苏羽卿的话说到一半,就发现水馨的表情变了。变得有些空茫。他瞬间闭上了嘴,神情却也有些复杂。 真是,到了前一天晚上他才注意到,水馨过往的身份,可能和之前在修仙界里忽然冒出来,搅乱了一阵风雨,却又风过水无痕的家伙有关。这从各种方面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 只看水馨日常的言谈、作为…… “我想,如果确实是有关系……”水馨沿着自己之前的话,慢慢的说了下去。 都看出来了苏羽卿在做什么的沈穆和温言钧都不由得提起了心——尤其是温言钧。 以温言钧现在筑基期的修为,不管是从个人交情上来说,还是从修仙界的常规来说,都是有与他们讨论问题的资格的,他之所以一直默不吭声,就是察觉到了苏羽卿话语中术法的味道。 看得出来,苏羽卿在这方面并不擅长。 偏偏水馨作为剑修意志极为强韧,对诱情法术的免疫力太高。 本来周瑜打黄盖的事儿,偏偏一个棍子都挥不好,一个的盔甲防御太好,已经是挺辛苦的事儿了,可不适合让他再插一脚进去。 但很快,就在周荭葶都不知为何有些提心吊胆的看着水馨的时候,水馨自己倒是笑开来了,以她的长相,这个笑容异常明媚,“我有种感觉,我肯定是弃暗投明,没错,所以才被黑暗组织追杀。” 周荭葶无语的看着她。 就是她苏师兄也只是说是“神秘组织”,没做“修仙界恶魔组织”这一类的定性啊!为毛你这个没记忆的,疑似和那组织有牵连的人,倒是先定性成黑暗组织了? 水馨注意到,注视着她的紧张,或者还带着几分担忧的视线都一下子就变成无奈,她自己也有些无奈的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你们不觉得,如果我是那个组织的好成员,我的节操都能把那组织的平均节操都给拉起来吗?” 周荭葶越发无语。 苏羽卿倒是也笑了,笑得清风明月一般的阔朗,“说得有道理。” 结果,水馨反而可疑的滞了一下,这才义正言辞的道,“我认真的——至少我绝对不能认可,去找个花花公子来坏别人女孩子前途的事。哪怕是对那个凤凰阁算计我的人,我也不能认可这种事。这是底线和原则问题。” 苏羽卿笑得一如之前,“嗯,我相信。” 水馨有点儿警惕的看着他,“所以说?” 苏羽卿笑道,“水馨你不是说了吗?那个组织是那个组织,你是你。只不过你要防着那个组织的暗算而已。而且,那个组织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什么目的,我也挺在意的。这就不单是因为你了。” 说着,苏羽卿的目光再次扫过了那个中年男子,“要是没有什么要问的了,我就……” “等下!”水馨立刻制止,“我还有一个问题。甭管他原本的希望是什么,在希望破灭之后,他的打算是什么?到瑞宁府一待十年,这是他自己也乐意的,还是不得不遵守元神誓言的命令?” 苏羽卿当然没法直接问“是不是命令所迫”。 但他确实是可以问“这份工作做得乐不乐意”什么的。 而且他已经问了,“不乐意啊。” 苏羽卿轻描淡写的代替那个男人回答,“既然只能活一百来年,那么美人和权力岂不是必然追求的么?可惜,他背后的人看来只需要一个藏在人群中的棋子。” 水馨在这个过程中始终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却见他再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若有所思的站了起来,走到了匍匐在地的对方面前。 “看来,确实是很能认清现实啊。之前是,现在也是,一直都被教导要认清现实吧?利益交换,有舍有得……”水馨喃喃自语着,很难说到底想到了什么——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你不该嫉妒我的。”水馨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继续道,“因为你看,也许这就是兵魂誓言反噬带来的伤害。哪怕是有‘不能背叛’这一类的兵魂誓言,我也还是逃了不是?你就做不到吧?” 说完,一道剑元从水馨的手指射出,将中年男子的脑袋刺了个大窟窿。 水馨这才若无其事的回身,对苏羽卿道,“好啦。现在就是我们这边的问题了。现在看来,要针对我的人,和要针对沈穆的人,并不是一批人,还未必会继续联手。你们还继续跟我一起么?沈穆也不大想要这样去雍国的吧?” 确实,苏羽卿和温言钧两批人选择跟着水馨的第一原因,是因为他们在调查凤凰阁。 而水馨现在算是凤凰阁的“内门考核”弟子之一,还很有间谍的心。 可现在看来,哪怕只是隐约的线索都指出了另一件事——水馨原本的身份带来的敌人,会更强大!强大的敌人,是会带偏方向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分割 杀了一个人,对水馨没有什么影响。 这会儿水馨在瑞宁府的声誉,真真是在巅峰。她不好奉承,也没有大肆搜刮礼物,一到瑞宁府,连一个晚上都没休息,就开始解决妖兽之患,而且还在十天内当真搞定了!回到瑞宁府之后又不愿意劳民伤财的摆庆功宴,完全就是一朵高岭之花,高洁得没朋友的形象好么。 “间谍”这种扯淡的理由,夏汝成也不好意思公布,直接说是水馨的朋友撞到那男子有不轨之举才抓得人,瑞宁府内还真没人替那人抱屈。 当然,也是因为那中年男子身为练气圆满的修士,虽然筑基无望,平时不能展现实力,心中的优越感却是没法消除。平时基本上就不和左邻右舍来往,交情没有,又没有妻儿,谁会为他伸冤? 这事儿自然悄无声息的就没了影子。 水馨又在瑞宁府的热情挽留下留了三天,也算是看了两个涅槃教祈福的仪式——作为摆设,然后到底再次执行起了自己使者的职责,在瑞宁府的欢送之下,离开了云国的疆域。 尽管这几天接受的都是极为热烈的追捧和欢迎,但水馨却是没有什么喜悦、轻松之类的心情。 她高岭之花的形象能完美的保持,也和这种心情有关—— 只是被凤凰阁小辈设计,和背后有一个神秘组织盯着,完全不同的感觉好么! 当初她想着身在凡尘,就算有危险,总也有个限度。还是收集念火为主。 哪怕有人想要弄出只五阶妖兽来给她找麻烦,也得引得到啊! 但现在看起来,何止是五阶妖兽,类似于六阶妖兽的金丹中期体修都给引来了! 接下来可能用的手段,怎么不让人担心? 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或者是,以那种一出手就是绝杀的手段,在不同的杀局之间,总会有空窗期。不可能接踵而来的。 而且不得不说的是,身边有同伴的话,不管要面对的是什么情况,总是能安心一些。 但是…… 在走到云国和雍国的交界线时,一直都挺自觉地和“高岭之花”水馨保持距离的副使钟璐成却是策马来到了水馨的身侧,这个中年官员笑意吟吟,语气圆滑,却分明透出某种不是很友好的意味来。 “水馨姑娘,再往那边去,可就是雍国了。” “嗯,这个我知道。” “进入雍国之后,水馨姑娘你就不只是准圣女,还是我云国出使雍国的使者。” “然后?” 钟璐成端坐马上,却朝水馨身边的几个人,苏羽卿、温言钧几个微微躬身,十分客气的道,“姑娘的这几位追随者,似乎都不是云国的人,也没有云国的身份吧?” 水馨眼睛微微一瞪——咦?这时候就出招了吗? 苏羽卿他们几个还是跟来了的。 水馨也认真的提出过,针对她的那个组织,和凤凰阁不是一回事。如果继续跟着她,可能会妨碍他们调查凤凰阁。 但沈穆怎么觉得的不好说,苏羽卿当时的说法是—— “这件事里,凤凰阁插手的痕迹也很重不是吗?再来,那个神秘组织,在闹出了那么大动静之后,已经被各大势力盯住了。稍稍有点奇怪的高手都被注意着呢。否则那组织也用不着凤凰阁的小辈联手。接下来应该也是一样吧……借刀杀人,如果我们的嫌疑人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你要知道,如果我们能找到神秘组织的端倪,那至少在弈情谷,这功劳可比找到凤凰阁渗透邻国的证据要大多了。” 水馨真是再次无言以对。 温言钧也很快表达了类似的意思,于是结果就是非但没有兵分两路,还因为温言钧的到来多了一人。 一起上路的时候,自然也和之前一样。 作为“追随者”,几个人都是和水馨走得比较近的。 直到这会儿…… 水馨虽然觉得这是个什么招数,却也不能不承认,钟璐成还是说了个难以反驳的理由! 他们才是一个使团的,虽然她和这个使团的大部分人都不熟。进入雍国地界之后,还真是不能只和苏羽卿他们混在一起…… 咦?光是这么一想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水馨可不觉得,把苏羽卿他们赶到队伍末尾去会有什么用处。这么点点距离,对他们来说压根儿就不是事。问题或者在另一点…… “所以,使团不能带着他们?”水馨反问。 果然,钟璐成很明确的点了点头,“我们是使团,大人。哪怕是您的追随者,我们也不可能为他们担保。谁知道他们在雍国能做什么事?” 水馨觉得有点儿微妙。 ——难道不应该把沈穆这个人和她给绑起来么? 这么在名分上就把他们给划到不相干的两边了,雍国对沈穆出手的时候,可就不怎么联系得到她了啊。还是说,雍国那边……不对,凤凰阁的前准圣女那边,除掉沈穆就是这么重要的事?而且还不能破坏和云国的“邦交”? 可要是沈穆边上有苏羽卿他们,沈穆只会比她更难杀好么。 她转头看几个本来还以为不用分别的小伙伴,“你们能进得了雍国么?” 温言钧保持着一贯的沉稳点了点头,“当然。” 苏羽卿和周荭葶又没想着只到云国,手上的路引、通行证一类的东西当然也是全的,跟着点头。 剩下的沈穆…… 沈穆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好了,水馨懂了。 温言钧看着他,轻笑一声,倒也没有半点为沈穆争取的意思,“既然如此,我和他就先落到后面吧。想想其他办法再说。” 苏羽卿立刻点头。 水馨看他一眼,却也还是明白了温言钧的意思——在布下接下来她要面对的那个局的时候,想来也是不可能把温言钧这个新晋筑基的战力算上的! 温言钧显然已经不再打算掩饰自己的身份了,作为揽月阁的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关系紧密,想来在他身上,也有不少保命之物。 只是,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算是光明正大的要求,依然让水馨感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 师兄妹 连瑞宁府的峡谷都才走了一半,水馨就连在红尘中仅剩的乐趣——和朋友聊天(吐槽)的乐趣也没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苏羽卿师兄妹去了队伍最后,再看着温言钧直接带沈穆离开…… 真是觉得百无聊赖。 那钟璐成,她之前在到瑞宁府的路上就已经确认过了,完全和她聊不来好么…… 当然啦,水馨也知道,这算是“引蛇出洞”。 他们的敌人显然拿不住绝对的力量,只是尝试以计谋取胜。若他们不稍稍配合一下,保不定那些家伙就只敢暗中看着,不敢出手了。 虽然有点儿危险,但谁让除了等着对方出手外,他们暂且没法子找到敌人的踪迹呢? 水馨也只好忍耐一阵子的无聊了。 & 云国使团队伍后方,看着师兄把妙音鸟给放了出去,与苏羽卿策马并肩周荭葶的表情有些奇特。 苏羽卿和水馨不一样,但到底还是受了水馨一点影响——他不会长年累月的将契约的妙音鸟放在灵兽袋里,只用灵药之类的东西喂养,而是在休息的时候,也时不时的将它放出来放风。 当然现在妙音鸟有了任务,它得负责他们和温言钧那两个的联络。 “师兄……”周荭葶看着苏羽卿,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荭葶?” “我们,真的跟着啊?” “当然的。现在不说凤凰阁的事,就是谷里的长辈也在调查之前那场混战呢。你以为我之前说的是假话么?” “不是!”周荭葶连忙否认,但她又有些不安,“但是师兄……” 她欲言又止的好几次,到底没能忍住的问,“是情关,还是情劫?” 苏羽卿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一会儿,才笑道,“荭葶你在弈情谷长大的,结果连情关和情劫到底指什么都不知道吗?” “啊!?” “所谓情劫,那是因情生魔,与心性修为相连,无可摆脱,不疯魔,便毁灭,只剩极情一道可走。而情关么,也可以说是情障,一般来说也得要挥剑斩断的类型,斩不断,那就可能变成情劫。” 苏羽卿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很淡定的补充了一句,“所以,你师兄现在两者都不是。” “哦。”周荭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惊恐的瞪大了眼,“师兄你是什么意思?我听了你那首《凤求凰》好么,那什么你那个我是说……” 她这会儿真的语无伦次了。 苏羽卿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不算情关,更别说情劫了。水馨并不是那种……嗯,会让人有这种麻烦的类型。我的性格也不会走到情劫那么极端的程度去吧?” 周荭葶被说得一脸茫然。 过了好半晌,才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眼睛瞪得老大。 “师……师兄你的意思是……” “恩,就是那个意思,你其实也真不用担心什么。”苏羽卿在马背上探过身去,摸了摸周荭葶的头,语气淡然而自信,“那些家伙是没有自信,所以害怕。把整件事都弄得似乎可怕起来。其实没那么夸张。至少对我来说——不会影响到我结丹。” 周荭葶差点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几次张开嘴,都似乎想要反驳什么,却又终究什么都没说。说到底,她对玲珑心的修炼也确实是不够了解! 但她到底又不甘心。 再次在峡谷间走了好一段路之后,周荭葶喃喃道,“师兄你还是注意点吧。碧血灵猿这样的东西,我以前可真不能想象你会放过。唉,我看那个温言钧要是先来了,都肯定不会放过那只碧血灵猿!” 苏羽卿认真的想了想,“他会。” “为什么!?”周荭葶就是在这件事上不大甘心,“你看啊,那个沈穆和温言钧可都没有……” 周荭葶忽然眨眨眼睛,声音戛然而止。 “都没有对水馨动心?”苏羽卿把话接了下去。 “呃……” “你怎么知道没有?” “呃……” “要不动心,我也能做到。”苏羽卿平静道,“道修做到这点比玲珑心又容易得多。当然,水馨虽然貌美,性格却和修仙界格格不入,要说确实是不欣赏她这样的类型,也是有的。可年轻修士,真正全不为容貌所动的能有几个?所以另一种可能就是刚发现端倪的时候就直接掐断。基本上心智坚定一点的道修都能做到。” 周荭葶忽然更觉惊悚—— 师兄你的意思是别人都赶紧掐断了感情的幼苗就你没有吗? “另外,就算水馨不说,其实我也不打算契约碧血灵猿……”说到这儿,苏羽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好吧,也许我会在契约了之后再发现不对。” “……呃?”周荭葶更不解了。 她发现,自个儿都只能说单音词了好么! 苏羽卿简单反问,“你觉得赤炎哈和碧血灵猿身上会不会什么问题都没有?” 周荭葶,“……!” 以前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都是遗憾来着。只觉得对方为了算计水馨真是下了血本,实在是太厉害了。但如果是真想布置杀局,下点血本也是应该的么。要是万一被破了局,那血本丢了也就丢了……战利品当然要拿啊! 但现在苏羽卿说得,也有道理啊! 虽然是下了血本,但碧血灵猿和赤焰花啊!谁能保证,布下那样杀局的幕后黑手,会老老实实的下血本,不在血本上留后手? “但是……能有什么问题啊?我们不也看了好几天么?”周荭葶勉强说道。 苏羽卿摇头,“不知道,只能说可能性很大而已。所以水馨厉害啊,若是我们,就算是放弃,心里也难免会有不甘。更大的可能是即使猜到有问题也会经不住诱惑。但水馨不要就不要,倒真是毫不留恋,倒是替我们做了决定。” 周荭葶无语了。 ——师兄,一只天赋法术直接就是吞噬神识的、成年就能五阶的碧血灵猿!她现在想想都还会不甘心的啊! 你会心甘情愿的认同她的决定还事后找借口,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好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另外的感应(二更) 如果用水馨的话来形容周荭葶的心情,那么一定是—— 师兄啊你这是被爱情糊了眼吧!? 但苏羽卿还真不是在忽悠自己的小师妹,抑或盲目的认可水馨的做法。而是当真那么想的。水馨的性格,在修仙界固然很容易招惹许多危机,但在同时,却也很容易避开某些出于修仙界惯性而布下的陷阱。 想想之前那一连串事件的步步紧扣,既然连“水馨可能向灵物借力”这一点都考虑到了,弄了只战五渣的碧血灵猿来,又怎么会忽略掉“假如借刀不成功”这样的后果? 所以,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手段,却敢说,有后手的可能性超过九成。 当然他也知道,九成以上的修士,会在明知道有后手的情况下,尝试和那只碧血灵猿契约——只要不用共生契约这一类的就好了,那顶多就会有点后遗症。又有哪个修士,现在还会用共生契约这种东西呢? & 当天夜里,天气阴沉,浮月在浓厚的阴云中若隐若现,距离瑞宁府也有着遥远距离的深山之内,赤焰花已经再次有了淡淡的红色光泽,两个拳头大小的灵猿却似乎没有怎么长大。 当然,还没过多少时间。 小灵猿呆呆的坐在赤焰花边,时而抬头望天,时而将目光转向悬崖下的小湖。 有魅影晶猿群守护,小灵猿什么也不缺。 它只要有浮月就够了,照理是这样的。但它总是记得,在那个小湖的边上,曾经守着一群“人类”,似乎帮过它不少忙…… 有那么一次,当它的目光再次扫到小湖上的时候,就凝注在那儿不动了。 一个身影远远的走来。 明明是阴沉欲雨的天气,这人的身周却似乎笼罩着一层难言的光晕,让人能看的清清楚楚。是的,这至少是个人形,若以人类的标准来看,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的穿着相当大胆——以凡人的眼光来看。 淡金色的抹胸和同色的、露出了大腿的裙子,几乎就是她全部的衣料了。当然,她的肩上还披着一层透明的薄纱,白色的轻纱在黑暗中似乎散发着柔和的光。 而她的脖子上、双手、双脚上都系着同色的铃铛。小巧而精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压过了小小的虫鸣,悠悠的传得很远。 她就这么自顾自的轻巧走着,带着铃铛的声响,如履平地的走上了湖面。 似乎察觉到了小碧血灵猿的目光,带着笑意的抬起头来,往它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在碧血灵猿呆呆的目光注视下,轻纱飞扬,托着这少女从湖面飞了起来。 小碧血灵猿显然无法向人类那样欣赏这一幕恍若天外飞仙的、令人炫目的美景,但它依然呆呆的看着,并没有向周围的魅影晶猿示警。 那只四阶的魅影晶猿倒是自己察觉到了不对,从不远处的树枝上飞奔过来,落到了碧血灵猿的身边。 可是,就在这只晶猿摆出了攻击姿态的时候,少女却轻笑一声,铃铛发出更为急促的几声响,魅影晶猿就奇异的平静下来。 直到少女轻巧的在它两的面前落下,四阶晶猿都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 少女看着它们,偏了偏头,“没想到外面还有这样的异种流落呀!小家伙,谁给你留下的标记啊?怎么就把你扔在这儿了?这可真不应该……” 一边说,她一边捧起了毫无反抗的小晶猿,左看右看,娇俏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但是,自言自语的嘀咕声很快就终止了。 原本喜悦的笑容褪去,变成了悲伤和森冷,“……怎么会!” 碧血灵猿奇怪的看着这个有着古怪形态,却依然让它感觉到亲近的家伙,能轻易地感受到对方的悲伤,这让它也不由自主的悲伤起来,发出安慰的轻鸣声。 而魅影晶猿却又是另一番表态。 少女的态度转变,似乎给它造成了极大地压力。魅影晶猿发出害怕的低鸣,匍匐在地,表现比小灵猿要差得多——尽管就现在来说,它比小灵猿要强得多。 少女又很快露出了几分疑惑不解的表情,“如果是被那些可恶的人类修士杀了,那些卑鄙的人类又怎么会放过你呢?而且……” 少女奇怪的看了一眼正在恢复中的赤焰花,“连赤焰花都留下了。” 小灵猿当然没有办法回答它。 它只是再次发出了两声低鸣,安心的伏在了少女的手心上。 “好吧。”少女皱眉无奈,低头对魅影晶猿道,“你应该也很明白,这只小灵猿代表什么吧?我会把它带走,给它最好的成长环境。它是妖兽,等它成长起来了,会记得回到这里报恩的。” 她说得并不是人类常用的语言,声调有些尖锐,却显然让魅影晶猿听懂了她的意思。 魅影晶猿依然在地上匍匐了一会儿,这才抬起身来,有些不舍的看了小灵猿一会儿,做了一个类似于人类鞠躬的动作。 “放心吧。”少女再次这么说道。 一边却又有些苦恼的拨了拨小灵猿的身体,“你这小东西,现在我也只能把你送回去再说啦。可惜我……咦?” 少女说到这儿,忽然又抬起头,看向了西南方向。 “那边……是什么气息?熟悉,古怪……好奇怪,为什么连本姑娘都说不上来啊?” 血液中似乎有什么在鼓动,少女的脑袋上浓密的黑发中,忽地“噗”地一声,就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很是精神的立着。 “呃……”少女有些目瞪口呆的腾出一只手来,按了按这对小耳朵,越发的茫然,“所以说,是什么?” 远方。 白衣白发的青年带着一脸的笑意,笼着袍袖,似乎没用任何法器的、悠闲的在某座山脉中飞行。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的目光也往猫耳少女的方向瞥了一眼,有些感兴趣的自言自语,“虽然不是图腾使者了,但看来,高贵的血脉还有着另外的传承呢。可惜,到了现在,到底还是太稀薄了一点。”(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 尸蛊 一到雍国边境就被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给隔开了沈穆的水馨警惕的等待着,等待着…… 嗯,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 眼看着距离雍国京城的路都已经走过了一半,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温言钧和沈穆两个干脆就是悄然入境,挑着穷乡僻壤的地方走——这并不难。而不管是他们还是苏羽卿、周荭葶师兄妹,都能通过紧急传讯符和水馨联系不说,还有一只妙音鸟能够日常报平安。 水馨每天得到的消息都是“一切正常”。 什么危险都没遇上。 水馨也没法一天到晚的保持高度警戒心了,但她可不认为这是要一路风平浪静下去的意思。她颇为疑惑——这是要蓄力放什么大招呢? 不过,要说完全没有异常,那也不是。水馨才到达雍国的第三个县城开始,雍国的接待官员态度就开始有点儿不对。 心不在焉、担忧、幸灾乐祸或者别的。 只不过没有针对她而已。对她,这些官员还是挺友好的,巴结程度可比云国的那些官员还要厉害一点。至于为什么会有那种情绪,水馨就不知道了。她能知道的只是,巴结归巴结,这些雍国官员却是在有志一同的隐瞒她什么。 而且他们很谨慎。大概考虑到了一个顶级武者的五感,和练气修士的神识扫描,只要在接待他们,哪怕不再他们的视野范围之内,也不会对他们惦记的事情进行讨论。 当然,这或者也说明另一件事—— 他们惦记着的事情,不管是为之担忧还是怎样,这事情没有发生在附近。 发生在更遥远的地方。 否则,即使是他们不讨论,也不可能将普通人都给完全镇压下去,完全瞒住水馨他们。 那么,想要隐瞒的到底是什么事呢? 水馨虽然颇感好奇,却也没有十分的去追究。毕竟…… 如果真是针对他们的杀局,那么不可能弄到一群普通人官员先知道的程度吧? 至少,知道水馨刚碰上某些事情的时候,都还没想到,这事儿的幕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使团是在官道上被拦下来的。 远远看到一群盔甲染血的雍**队,使团的人都要有些不好了——不可能吧?难道雍国居然敢和云国开战? 但事实当然不是如此。 这不过数十人的小支队伍是另有打算。为首的年轻小将一脸肃穆的迎上来,目不斜视的朝着理所当然策马走在最前的水馨一抱拳,“水馨大人……是吧?” 喊着水馨的名字,这小将不怎么明显的皱了下眉,似乎并不习惯这种喊法,“非常抱歉,但前面出了点事,已经封路了。我是来请使团折返一段路,绕道锦宁府的。” 话音刚落,水馨身后就先一阵哗然。 谁不知道,他们这条路是直接通往灵义府的——当然还有段距离——绕道锦宁,至少能多绕出大半月的路程来好吗? 水馨打量了一下那小将身上的血迹,也明显的皱了皱眉,略一沉吟,就直接道,“是什么事故?出于……哦,出于云国与雍国的友好关系,我们或者可以帮帮忙。你身上染的血,明显是死人的血吧?这好像,有点不同寻常。” 钟璐成愣了一下,他也将那小将打量了一番,然后脸色就有些不善。 说来这位文职官员分辨不出小将身上的血是活人溅出来的,还是死人涂上的。 但他和水馨走了一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家伙。怎么说呢?就是哪怕站在敌对的立场上,你也很难怀疑她人格的类型。 就“栖凤山准圣女”这一身份来说,这种性格简直是奇迹! 这也是她虽然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使节团却没人真正不满的原因。这姑娘的性格实在是太好分辨了。 所以他信任水馨的话。 然后就怀疑起了那小将的目的。 鲜血是“出事”的证明——但这证据不会就是假的吧!如果是故意涂抹的死人的血,钟璐成可不得不怀疑这让人绕路的做法是什么目的了。 ——大概从这里就能看出政客和武者的差别。 钟璐成一下子就阴谋论了,反而是一直在等待杀局的水馨觉得是真出了事。 她一见那小将的脸色变得很复杂,就接了一句口,“我觉得,如果你的背后出现了什么屠村灭城的惨事,也很难瞒得住人吧?好像雍国最近要来不少使节团吧?公布出来,总比遮遮掩掩的强。引起国家之间的误会不是更糟糕吗?” 钟璐成有点儿奇怪的看着水馨——事先都没看出来啊!这位准圣女在该说话的时候,居然能把官腔打得挺好!而且还这么诚恳!我做也就这程度了好么? 小将想了下,脸色则更糟糕了。 “……好吧。”不得不承认水馨所言是事实的小将深吸了一口气,简洁的道,“最近雍国出现了尸蛊。” 常识没学好的水馨为这过于简单的介绍弄得满头问号。 但瞅瞅小将的脸色,她明智的将目光转向了边上的钟璐成。 钟璐成被她看得陡然清醒过来,扯出一个僵硬的苦笑。 他在路上当然也试过很多次和水馨搭话。水馨和他的关系不冷不热,却也不是那种会故意不理人的性格。只是语气比较高冷罢了。因此钟璐成也知道这位武力爆表的准圣女在常识上的缺失。 “……尸蛊,没弄错的话,似乎是古时八大魔宗的遗毒?”钟璐成说得十分沉重,“已经几百年没听说过当年巫蛊宗的消息了!” 水馨的眼睛一眯。 古时八大魔宗。 ——因为天道法则的改变,被天道惩罚最严重的宗门,作为靶子被剩余的修仙界宗门灭门的倒霉蛋。 这就是水馨对他们的印象。 哦,当然,只是倒霉蛋。而不是什么“魔”,水馨很清楚这点。 因为他们只是典型而已,干的“炼魂”一类的事情多了点儿。但其他的宗门和修士又不是清白无辜的。当时,其他宗门里受到天罚的修士难道少吗?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这些宗门里,当然有不违反现在天道法则的法门。 尸蛊,大概就是其中一种。(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三章 传染(二更) 水馨表示,虽然她有脑补,但她真心不知道尸蛊到底是个啥东西。 可惜,钟璐成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之前的阴谋论也一下子就被他抛开——这年头能有拿尸蛊来开玩笑的?不可能! 哪怕已经过去几百年,但尸蛊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凡人处理得了的! 他稍稍的解释了一下,立刻就进入了自己也焦急询问的态势,一连串的问题就出来了,“怎么会有尸蛊?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确认了么?” ——真是完全无视了水馨求问的目光! 小将也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有些郁闷,眼看着是没法把这群人给弄走了,他干脆取下头盔,扒拉扒拉下头发,“没确认谁会直接说是尸蛊啊!?” 钟璐成噎了一下,忽然就有点害怕——尸蛊啊! “所以说,尸蛊是什么东西?”水馨忍耐不住,直接问出来了。 这时候,作为护卫、同样是个年少稳重型的英武卫指挥使宫安承策马上前,尽职尽责的给水馨解释,“水馨大人,尸蛊是魔门八宗之一的巫蛊宗里,在人世间最臭名昭著的一种蛊。这种蛊控制尸体撕咬活人,然后将卵通过伤口排入人体。在活人体内出生的尸蛊很快就会进入大脑,将大脑吞食然后取代大脑的作用,将剩下的尸体作为座驾控制,继续传播……是当初的巫蛊宗中,繁衍和扩散最快的蛊虫。不过,一般的尸蛊并不厉害,只能控制普通人,只要达到换血境就能将卵排除,或者直接杀死侵入体内的尸蛊。大概是因为这样,水馨大人这样专心武道的武者才会没有注意过这种东西吧。” 水馨想了想,“虽然我以前确实是没听过但有种奇怪的即视感……” 然后她飞快的轻咳一声,抓住重点,“等会儿。巫蛊宗弄出这种蛊虫来干什么?制造活死人大军吗?可既然换血境都控制不了,低阶的活死人大军又有什么用处?……再等会儿,你说‘一般的尸蛊’?” 宫安承道,“传言中。低阶的尸蛊达到一定的数量以后就会放弃控制的尸体,爬出尸体然后互相吞噬。最后存留下来的飞尸蛊就能控制更厉害的强者了。但是大人你也知道,魔门八宗毕竟已经被七十二神剿灭许多年了。” 水馨愣了半晌,才轻轻的“啧”了一声。 仅仅是这么一个例子,她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七十二宗门要灭掉那八宗。再托名神教来重塑形象了。 那尸蛊也不知道是副产物还是别的什么,巫蛊宗弄出来是想要用来控制高阶修士的吧?想用数量来换取质量什么的,但要用多少凡人的命来填? “现在,应该还是一般的尸蛊这样的程度吧?”水馨问那个年轻小将,“还有,这个尸蛊目前扩散得厉不厉害?哦对了,还有,这个尸蛊会控制动物吗?” 她当然知道,凡人武者,那是都能被人海战术堆死的。对于尸蛊的扩散程度。她都立刻就担心起来。 而这么一担心,原本摆出的高冷态度就自然而然的放下了。关切的态度十分真实。 小将有些疑惑的看了水馨一眼,似乎有些拿不准。 但很快,他的态度就又冷漠下来,十分冷静的回答,“只要出现尸蛊的感染者,星神教与军方就会联手控制。没有出现飞尸蛊。但无法禁绝。” 顿了顿,这小将又补充了两句,“只控制人类,但虫卵会通过水系传播。能被高温杀死。” 他的话挺简洁,但配合起来,还是能让人听得懂的。 水馨回味了一下,又轻“啧”了一声。“听起来和传染病有点类似。也就是说,其实只要喝烧开的水就能避免了?” 小将有些苦笑着点了点头。 水馨想了想,“我们能看看吗?虽然看来我们似乎暂时不用担心什么。但尸蛊重现,想必知道消息的人都没有办法不担心的。” 小将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他将前后的所有人都给打量了一通,这才点头道,“好吧——但如果跟来。安全无法负责。” 水馨点头道,“这是自然。” 她回头指了一下,“使节团可是精英队伍啊。最低也是换血境呢,至少应付一般尸蛊不成问题。” 但水馨也不是真的没有警惕心,她转头就又向钟璐成笑道,“将我们队伍背后的那两位请来吧。我相信,他们对尸蛊这种东西,会更有了解。” 钟璐成扯了扯嘴角。 涉及到魔门八宗,还是魔门八宗里最臭名最昭著的的几样事物之一,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在看到助力的时候,礼贤下士一点儿。 他当然懂这个道理! 所以他没有反对。 但是,他还是向水馨扔了个让她记住自己身份的眼神。 水馨黑黝黝的眼睛看了钟璐成片刻,看得他都有些发毛了,这才挑眉笑道,“我记得我是使节团的正使。” 钟璐成这才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还是水馨恢复到进入雍国之前的那种状态——好像他们就是附带,她和她那几个追随者才是一个小团体。 就像在瑞宁府的妖兽事件,她直接把他扔给当地官员应酬了好么。 一群英武卫,也一句“请去协防吧”,就给全打发了。 虽然他们是不擅长应付那种魅影晶猿吧,那种态度也真是够呛。 现在进了雍国,代表的就是云国的脸面,这种事情可不能再发生了。 不多时,苏羽卿和周荭葶两个落在队伍最后面的人就策马到了前面。他们是修士,又没有远离,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是早已经清楚了。 苏羽卿的脸色也颇为凝重,而且一开口就是…… “虽然我早就听说过,魔门八宗有些余孽残留。但这些年委实没有听过他们的消息。想不到现在一出现就是尸蛊。” 水馨忙问,“你知道解决的办法么?” 周荭葶快人快语,“我师兄知道的话,星神教也会知道的啊。所以,当然是不知道。感染了的普通人是没法救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四章 线索 尽管周荭葶开口就是“普通人没法救”。但她和苏羽卿两个的发言还是说明,他们对尸蛊这种东西,确实是颇有了解的。 那小将也就没有反对什么。 而使节团的大部分人其实对苏羽卿是兄妹的身份了解至少一半——出身云国将门的他们基本知道修仙界的存在——有这么一对修士扛着,尸蛊这种听起来似乎有点儿诡秘的东西都能显得安全一些。 于是,就由着小将领路了。 从这条官道往前走,他们大概能在两天的时间内到达灵义府,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沛福县。使团原本的打算,就是在沛福县的驿站落脚。 沛福县和水馨待过一段时间的宝河县不同,不算小县了。 确切点儿说,雍国靠近云国的这边,地势相对平缓,而土地相对丰饶。人口也相对集中在这边。 使团跟着小将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倒在路边的尸体。 穿着平民或者士兵的衣服,致命伤全都是脑袋上的大洞。 “……只要出现尸蛊症状就只能这么办了。”周荭葶倒也不害怕,嘴角抽抽的还安慰不大明白情况的雪雁呢。 至于小白,它早不顾自己再次长大的身体,又跳到水馨骑着的那匹骏马身上求带了。 “别的地方伤了也没用,缺手断脚、烂肚肠什么的,尸蛊都还能控制行动。而且尸蛊还能让尸体的速度和力量都超过生前。所以你要记得,碰上了这样的家伙,不要犹豫,直接打头。除了打头没别的法子了。哦对了,你好像也是换血境吧?那要小心别受伤。虽然换血境理论上内力是可以驱除蛊虫卵,但那其实建立在‘控制力好’这种前提下。要是察觉得晚了,或者被种的蛊虫卵太多,那洗髓境、大贯通都可能完蛋。” 周荭葶很难说是在恐吓还是在做什么,眼角眉梢都在晃的对雪雁说。 终归这也是一种提醒,水馨不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但也没阻止她。 雪雁惊讶的“啊”了一声。 听了之前的话,她本来还以为她这个换血境挺安全呢。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小将说安全不负责了。 她连忙让自己和水馨又靠近了一点。 水馨也没阻止她,看看路边零落的尸体,只是继续问那个小将,“最近的这片感染区有多大?” “几乎整个沛福县。”小将自露面以来,第一次用了一个不确定的词汇,“已经封锁沛福县,有两百余生还者,还在搜索。” “搜索?”水馨再次看看路边的尸体,有些不明所以的问。 “尸蛊有一定的感应范围,感应范围内有猎物的话,当然会去捕猎。如果感应范围内没有猎物了,就会寻找僻静处厮杀。”这次做出解释的是苏羽卿。 指挥使宫安承则到底是个正规的军人。 他一路数着千米之内倒下的士兵的数量,就得出了结论,“封锁得很仓促吧?死的平民不少,好像连士兵也不少?” 如果这不是尸蛊的第一次爆发,又已经确认了尸蛊的存在,那么,应该会事先调集好弓箭才对,对普通的士兵来说,弓箭才是对付尸蛊感染者的最好武器。 要是那样,对付一个县的平民百姓,应该不至于弄得士兵伤亡足足有感染者三分之一的惨状吧? 当然,看那些倒霉士兵的服装,应该也都是很普通的士兵,顶多就是粗通武艺这样的程度。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年轻小将之前领着的那小支军队,弓箭配给率也只有三分之一。 那领路的小将并不意外的扭过头,“本来主要爆发在西北山区。这里距离上次尸蛊爆发点很远。” 这就说明很多了。 “所以说……”水馨理明白了,“我说,你们的封锁和搜索目前成果怎么样?如果刚才那个是你们的封锁线——看你还留了十个人在那儿呢。再看看这些尸体,看来你们搜索的效果不是太好?” 小将沉默点头,“有一些……封锁前已经死亡。” 水馨推测,“尸蛊已经破开尸体的头颅跑掉了?” 小将点头。 “哦……话说,小将军,你好像一直都没自我介绍吧?” “沈谦。”小将军沈谦看来并不乐意交际,只是礼貌客气,因此回答得特简洁。这次连头都没回。 钟璐成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精神起来——姓沈,没否认“将军”这个称呼……莫非是雍国宗室?要是宗室,那态度可得变一变。 但还不等他说话,一个盔甲一样带血的士兵飞快的策马而来,远远的就喊,“沈小将军,找到痕迹了!” 沈谦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哪里?” “商河,连指挥说应该是从商河顺流而下了!” 沈谦立刻顾不上他的客人们,纵马就跳出了官道,直接冲进了边上的麦田。 当然,这季节已经收获了,倒也没有践踏麦田毁坏农作物的问题。这时候谁又还顾得上? 水馨看看钟璐成,“钟大人,尸蛊的事情,我也也不能置身事外吧?” 钟璐成这会特别的配合,正义凛然道,“那是当然!” 于是整个使节团(恰好全部配坐骑)也都跟着沈谦跑了。 周荭葶一边跟着一边继续和水馨科普,“我跟你说,哪怕是成熟的尸蛊破尸而出的时候也是很脆弱的。活动能力挺弱而且随便什么普通人都能一板子拍死,要说顺水走挺正常,但肯定跑不了太远。而且离开尸体之后就没法产卵了。” 水馨默默点头。 在这之前,她对尸蛊真是一无所知。幸好她身边靠谱的人还是不少,这会儿已经有些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而且,还没走多远呢,就有两个穿着普通士兵号服的家伙,嗷嗷叫着向他们飞奔过来。 浑身皮肤惨白,青筋凸出。 破烂的衣裳下都有可怖的、死前就溃烂了的伤口。 但他们的速度,确实是比普通人要快得多。 不过,还是没轮到水馨他们出手,沈谦身边的一个护卫,就拿出了一柄小巧的手弩,“咄咄”两声,两只弩箭就将那两个尸体的头颅射穿。整支队伍几乎没有减速的,从这两具尸体的身边飞驰而过。(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五章 活死人(二更) 在从那两具倒地的尸体边飞驰而过的时候,之前对尸蛊或者是完全不知道或者是只有一点点“传说中的印象”的人,全都抽空往尸体瞅了两眼。 连水馨也不例外。 甚至连苏羽卿师兄妹都是这样——他们也只对这种尸蛊闻名不曾见面好么。 此时因为知道接下来能看得更多,谁也没有要求停下来看。 但所有人都还是希望能在这惊鸿一瞥中,得到更多的情报,建立更深的印象。 只见两只弩箭都精准的射中了眉心,在近距离内将颅骨直接穿透。 在那之前,那本来是两张惨白之外基本正常的脸,这回却不一样了。眉心的地方有什么东西鼓起,整个颅骨都被撑裂。不少细细的触手一类的东西从裂缝中冒出了头,呈现出死亡的黑灰,软趴趴的改在尸体的头上。 可以相见,那是尸蛊最后的挣扎。 除此之外,没有鲜血,也没有白色的脑浆。 而且…… “不要大意。”水馨忽然提醒自己身后的人,“别看那不知名的家伙杀得容易,那是经验丰富。而且他本身的实力也有洗髓境了,反应很快瞄准很准。别觉得你们谁都能做到这程度。那两具尸体刚才冲过来的时候,速度肯定已经接近强脏腑的纯速度了——而且很明显,他们不懂轻功,没有功法加成。” 水馨的声音不算响,却轻松的盖过了马蹄声,回荡在队伍中间,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她带来的英武卫就都是心中一凛。 尽管之前的信息告诉他们,尸蛊对他们的威胁不大,只是可能被钻空子——毕竟他们是精锐,人人都达到了换血境——但这确实不是轻敌的理由! 毕竟还是有威胁的。 就是蝼蚁汇聚千万对他们都有威胁,何况是听起来就很神秘诡异的尸蛊? 但是,在看到两个尸蛊被两支弩箭轻而易举的射穿,不可否认,轻视、觉得没什么了不起,这一类的情绪就蔓延起来了。 水馨的话是兜头淋下来的一盆凉水。 她身后的人都是一个激灵,些许的轻松感,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钟璐成和宫安承这两个“官儿”就都有些复杂的看了水馨一眼。水馨的语气,半点也不温柔和善。但这却是现在他们领着的队伍最需要的东西。 这个准圣女,确实是负责的,以正使的身份在负责。 尽管在一般的时候看不出来…… & 在前往那个报信的小兵说出的商河的路上,他们又碰见了好几个尸蛊控制的活死人。 而且还都是小兵。 很底层的那种,在生前连武功都没系统学过的那种小兵。因为这次爆发的比较出乎预料,最早出来控制局面的都是当地驻扎的一些底层兵员。实力什么的都不强。 而且,总有那种知道尸蛊一点事情却心怀侥幸的家伙,在受伤之后就藏了起来。可惜被尸蛊控制以后开始控制不了攻击人类的本能。一有人类走过附近,就会忍不住冲出来。 最先动手的那人射杀了几个,但弩箭也不是无限的。虽然是要赶路,但沈谦就先心痛起来。 很快沈谦就道,“别再用箭,补给不够。转近战。” 后面的英武卫指挥使宫安承忙道,“沈将军,能让我试一下吗?既然已经进入雍国……不,雍国不少水系和云国是相连的。我想我们有必要试一下尸蛊的威力。” 沈谦回头望了一眼,没答话。 但他点了点头。 宫安承连忙调动队伍变阵。 很快,英武卫就护住了队伍的两翼。倒也纪律森严,几乎是同一时间,“呛琅”的拔刀声就响成了一片! 水馨、苏羽卿、周荭葶三人都没有说要试试,反而很安分的被保护在了中间。对水馨来说,她是认可宫安承的话的——作为云国的精锐,他们才是保护云国凡人的中坚力量,既然有了那样的可能,那自然是要提前体验一下。 尸蛊对她又没威胁,她去抢那么一点零食,有意思么? 她安心的看着。 对于那些被当做骑兵培养起来的英武卫来说,他们的武器以枪和刀为主。基本无人佩剑。这一次是作为护卫而非骑兵出来的,因此基本上都只带了刀。 他们都见过血,杀过人。 面目惨白呆滞的活死人对他们来说还造不成什么心理压力。 不过,尸蛊的压力确实是有的。 一行骑手驰骋而过,两个活死人速度飞快的撞上了侧翼。 正如水馨的判断,这种活死人的速度也就是强脏腑这个淬体境界的常规速度,而且手上还没武器……委实不用换血境的英武卫太过小心。 可是,对上了那两个活死人的英武卫,却同时谨慎的先削双手,再削头,完全就是怕被挠上一爪半爪的架势。 连整治队伍的节奏,都不免一缓。 水馨轻“啧”了一声。 但她没就此发表什么评论。 倒是几个没轮上的英武卫轻笑了几声,带着几分嘲讽的意思。 但他们到底顾忌场合,没吵起来。 然后,差不多是半个时辰的时间,沈谦领着他们到了商河。清澈的河水不急不缓的向南方奔流而去,以众人的眼光,甚至还能看得到河水里的游鱼。 但是要说尸蛊…… “人呢?”沈谦问报信的士兵。 “已经沿岸搜寻了。”士兵一指北方,“将军您看,那边不是留下来的战马吗?” 确实,要沿岸搜寻痕迹,战马肯定不能继续用了。因为接下来的路都并不平整。沈谦抿嘴点了点头。 到底是小将,在这个时候,他有些烦躁。 往后看了一眼,“诸位听到了。” 苏羽卿很干脆的翻身下马,道,“我养了一只灵禽,或者可以帮一点忙。” 沈谦不知道他的身份,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难得真诚,“那就拜托了。” 水馨却略有些诧异的看着苏羽卿——苏羽卿可不常和普通人搭话!这一路上没注意,但现在看起来,苏羽卿好像比沈谦这个雍国人都还更重视这个尸蛊啊! 眼看着妙音鸟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水馨再次打量了苏羽卿两眼,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确实,这是超出预料的重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六章 曾经 苏羽卿和周荭葶一样,确实是比水馨之前想的要重视。 虽然水馨也起了“就因为尸蛊这样的东西,修仙界才要托名神教来改变印象”这样的念头,但那样的念头不过是一闪而逝罢了。 她没认真去想是不是真有那么回事。 苏羽卿和周荭葶这两个名门出身,知道修仙界的历史,却是清楚的知道,尸蛊曾经给修仙界带来过什么。 尸蛊这种东西,巫蛊宗培养它们的本意,确实是想要 “以低成本制造能控制修士的蛊虫”。可惜,培养完成度远远不如预期。所以在早期,基本上没有被用到修仙界,只是在凡人之中掀起了一波腥风血雨。 因为对低阶修士的威胁都不大(真气比内力更适合驱除体内的蛊虫卵,对蛊虫卵也更敏感),所以尸蛊一开始完全没有引起修仙界的重视。在尸蛊扩散之后,连始作俑者的巫蛊宗自己瞅了瞅,都当没事人似的抽身跑了,没浪费人力物力去收拾残局。 那时候谁会去管凡人的生死啊? 然后,尸蛊就近乎蔓延到了整块浮月大陆。 再然后,连巫蛊宗都发现——妈蛋,事情大条了! 首先,尸蛊量变是会引起质变的。尸蛊进化成飞尸蛊,就能控制练气修士,进化到夜叉蛊,开始对筑基期修士有威胁,再等到进化成僵神蛊……金丹修士也不能幸免!巫蛊宗还不能控制! 但僵神蛊需要的尸蛊数量太大了。 作为一个失败品,即使是一度蔓延到整个浮月大陆,僵神蛊也就出现了小猫两三只。而且僵神蛊产下的卵,也只能直接长出飞尸蛊而已。 所以这一点,对当时的修仙界来说,还是不算大事。 但另一点就严重了。 凡人大量死亡,剩下的凡人一个比一个会隐藏,会战斗……顺带讨厌修仙界。 修仙界的根基严重受损,多个门派面临“找不到好苗子了”的尴尬境地。本来吧,修仙界的资源一天比一天少,修士们想着竞争对手越少越好,倒也不是太在意。 可问题是,尸蛊是不会对非人动手的。 浮月界可还有大量的妖兽以及神秘的妖族呢。 和竞争对手相比更大的问题是——修仙界的实力一旦下滑,妖兽和妖族就会开始反扑! 修仙界到底也不是眼睛只能看到眼皮子底下三寸的脑残界,在妖兽开始全力反扑之前,各大门派就全力联手,将尸蛊给收拾掉了。 一群元婴高手出手,连残余的尸蛊卵都能搜索出来,总算基本根绝了后患。 凡人重新发展了起来。 但是血海、魔器、尸蛊,接二连三的、一次比一次厉害的折腾,凡人对修仙界的印象,也真是差到了一定境界。 那时候从凡人界出来的修仙苗子,对宗门都很难产生归属感。 整个修仙界的下限在那之后都被进一步拉低了。 为了让修仙界尽快恢复元气,增强宗门归属感,“塑仙丹”和提升修仙资质的仪式都是在那个时候完善起来的。 即使如此,依然有儒家佛家的趁势崛起,借红尘念火之力,硬生生撬了修仙界的半壁江山。 仅剩半壁江山的修仙界反手内斗灭了“八大魔宗”之后,只能托名神教来收集红尘念火,难道能说和尸蛊没有关系? ——回顾一下这段历史,苏羽卿和周荭葶对尸蛊这种东西能不上心么? 尽管以如今修仙界对人凡人的态度,那种尸蛊大规模蔓延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了。而这种小规模爆发的情况,也不会弄出能威胁到他们的夜叉蛊来。 苏羽卿不能不担心背后的东西—— 几百年之后,这么扩散尸蛊为的是什么? & 妙音鸟并非是以眼力见长的灵禽。 但体型娇小,可以在山林间飞行,找东西肯定比人类顺当。又因为一部分凡人也偶尔会养些低阶灵兽,沈谦对灵禽的说法并不陌生。 看到妙音鸟,见到水馨等人以后一直都保持的严肃表情都轻松了一点。 他确实是焦急的。 尸蛊一旦通过彼此厮杀进化成飞尸蛊——如名所示,飞尸蛊可是能飞的!而且按照星神教给的消息,飞尸蛊的体型比成年尸蛊要小很多,还能大量产卵,虽然卵生出来的还是尸蛊,但那种尸蛊进化成飞尸蛊,需要的数量少很多。 到时候,整个事态可也就一样升级了。 也因此,虽然妙音鸟被苏羽卿派了出去,沈谦却还是坚持下了马,也一样沿着河岸进行人工搜寻。 “尸蛊用触手那一类的东西移动。”一边走,那个负责报信的士兵还在沈谦的命令下给其他人解释,“早先就试过了,如果从直接砍掉活死人的脑袋,尸蛊就会从脖子里钻出来,很丑的虫子,长着很薄的壳,足足有几十只触手,不过触手可以拧在一起,就能跑得快点。” 队伍里最正常的姑娘雪雁听着这样的描述,很有些害怕的小颤抖了一下。 但是很快,雪雁姑娘又发现,她不是唯一一个对“丑虫子”感到不适的人——对上尸蛊这种东西显然不会有任何危险的疾风狼小白,也正靠着自家主人的小腿,时不时还抖一下。 雪雁侧目了。 ——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感想?一只疾风狼都比她家姑娘淑狼啊! 尽管连着钟璐成在内,都对商河沿岸崎岖的地形比较适应,没有哪个拖慢了速度,但是,人工搜索的速度到底还是不如妙音鸟的。妙音鸟轻盈的在山林间飞舞,没过多少时间就给苏羽卿传来了信息。 “找到了,还在厮杀。”苏羽卿很快给出翻译。 水馨点头赞同,“不错,看来至少还知道让人从低级开始适应。” 苏羽卿早习惯了水馨的说话风格——得说她这么说还算是客气的,因此只是平静的笑了笑。 沈谦却觉得不对,不为美色所动甚至还一开始就在语气中透出了几分厌恶意味的小将回头狠狠的瞪了水馨一眼。 什么意思这是? 觉得尸蛊会继续扩散开来吗? 可眼前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沈谦也只好一咬牙,匆忙往妙音鸟指示的方向赶了过去——这只漂亮的小鸟,正在不远处的空中盘桓。(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 练手? 虽然理论上正如水馨所说,没有让他们一碰尸蛊就直接遇上夜叉蛊、僵神蛊的程度,甚至连飞尸蛊也没有。但是必须要说,跟着妙音鸟找到地方的时候,就是水馨这样,连跟了一路的英武卫也公认性格女汉子的家伙,都不由得皱起了眉。 周荭葶也明显的打了个寒颤。 雪雁就更别说了,保持着“不能给那么厉害的姑娘丢脸”这样的心态,一脸的视死如归,可眼神还是不断漂移。 小白这只疾风狼虽然神智未开,但也是聪明的动物,能听懂不少话。它是知道尸蛊对自己没威胁的。这下它终于想起了这件事,很没骨气的在水馨的腿边伏了下去,用前爪捂住了眼睛。 当然她们也用不着不好意思什么的。 因为连着钟璐成,还有宫安承领着的那些英武卫,多多少少的也都没控制住反胃的表情。他们就是站在原地的姿势,看来都用了绝大的毅力。 和他们的表情相比,就连周荭葶的表现,简直都可以划到“女汉子”的行列去了。 委实是…… 在他们眼前发生的一切,太恶心人! 尸蛊这种东西,略类似于章鱼,上半部分和人类的大脑十分相似,只不过是扁扁的半圆。 而且还有类似于人类大脑的褶皱。只是那种褶皱上覆盖着一层钙化的鳞片。有点像是昆虫甲壳的材质,鳞片上有类似于人脸的凸起,五官模糊,唯有双眼看来十分类似人眼。活动时鳞片相互挤压,那类似于人类的模糊五官也挪位挤压,眼珠子都被挤得凸起…… 嘴巴的位置也是它们的武器——那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尖牙。 再加上半圆的下面是看着略显黏糊的触手…… 这么种东西上百的出现并且彼此浑然忘我的啃噬、厮杀的时候,那画面简直不要太伤眼。 尤其是,相互的吞噬虽然看来不会让它们的体型变得更大,却会让它们外壳上的人脸变得更清晰。 而且,原始的尸蛊应该是浅色的,似乎也会随着吞噬而加深颜色。 有那么一两只尸蛊,触手有收拢的架势,但扁圆的身体上,人脸的后方,却开始出现了另外的凸起。 水馨扯扯嘴角,在“第一次见到尸蛊全貌”的人群中第一个反应过来,“这已经突破了我对‘蛊虫’这种东西的最糟糕想象。” 她转头对苏羽卿认真的道,“对这种东西,我都不想出剑了怎么办?” 苏羽卿体贴的点点头,“确实——荭葶我记得你带了些乱七八糟华而不实的武器,随便拿个给水馨吧。” 随即又直言不讳,“我相信,如果是能威胁到你的蛊虫,哪怕长这个样子你也不会在意的。” 水馨想起自己生吃章鱼的往事,觉得自己什么话都不想说。 “杀掉这些东西。”沈谦沉声命令。 他和他带着的几个士兵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了。或者还见到过更严重的。 宫安承也反应过来。 只看那个山坡下、乱石堆上不算撕咬的尸蛊,再看看沈谦这会儿仅仅带着的几个人…… “帮忙。”宫安承半是要求半是命令的说,“离开了尸体的尸蛊不强,保护好自己,杀掉这些东西!” 英武卫们强忍着恶心冲了下去。 水馨这次没有袖手旁观了。 觉得这玩意实在是太伤眼的她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到一边,跳起,从一棵树冠颇为繁茂的大树上折下了树枝若干,然后用扔飞镖的姿势一根根的扔了出去。 距离并不算远。 哪怕是细弱的树枝,也承受住了水馨凌厉的剑元,准确的刺进了剩余尸蛊人脸的额心。 沈谦察觉到了水馨剑元和内力的不同,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皱眉,似乎相当不满。 水馨早注意到了沈谦对她的警惕和防备。 但她没在意。 她挺有自知之明的——谁让她现在顶着个“涅槃教准圣女”的身份呢? 而雍国,只看沈穆能成功出逃还带上诸多底牌就知道了,雍国对自己的处境并非一无所知而且绝非没有不满的人。 所以水馨只是有点感慨——小将军你如果是反对派,表现得这么明显真的好么? 疑为雍国宗室的身份却被派到边远山区来处理尸蛊这种恶心人的东西……估计是已经不好了吧? 连水馨都看不下去的出了力,这一堆厮杀中的尸蛊自然迅速剿灭。 然后沈谦去放了一把火,灭除后患。 但后患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没了。 水馨问苏羽卿,“有没有能搜寻尸蛊卵的办法?要是能顺水漂流,大城市还好,不说别的,练武的人都会高些。监督得严点也就是了。但乡村里,就算是将尸蛊的事情公告天下,只怕也很难让所有人都喝上开水吧?再然后,只要有一个人被尸蛊控制,在乡下,因为控制以后武力的提高,也会让感染者实力变得鹤立鸡群,啧……” 后面的水馨没再说了,也不用再说。 她说的这个过程,事实上也就是尸蛊被确认后,雍国每一次爆发的过程。 一次次地重复,基本就没变过。 正放火的小将沈谦见东西烧得差不多了,恶狠狠地几脚踩了上去,踩灭了火势,顺带发泄了一下怒气。 但很快,沈谦还是听出了水馨语气中的热心和诚意,不由自主的也把目光转向了依然站在山坡上的苏羽卿。 苏羽卿脸色不变,心很塞。 几百年前,修仙界开始处理尸蛊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好吗? 那是元婴道君联合出手,金丹真人四处赶场啊! 他们追寻、消灭尸蛊卵用的手段……貌似他们还真用不了! 但是,虽然那些手段用不了,却也不代表没有筑基期能用的手段。毕竟那时候只是不用开发。 苏羽卿祸水东引的看向周荭葶,“水馨,这种事你应该问荭葶啊!” 确实。 于是水馨就也去看周荭葶。 周荭葶分外无辜的回看他们,“我连尸蛊卵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们让我怎么找?啊!要是刚才的尸蛊留下来一两只就好了,那些东西根本就没战力嘛!”(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八章 避而不见 想要研究,当然是得有素材的。 周荭葶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水馨也是终于反应过来——是哦。怎么就没留个活口的? 现在想想,虽然那些尸蛊凑在一起撕咬的时候,场面是可怕了一点。但如果是单独一只的话,应该没有那么恶心人吧? “都已经杀光了……”水馨傻眼的遗憾道,“哦对了,数量能对得上吗?” 沈谦脸色很沉——他当然知道水馨他们在说什么,“差不多。保险再搜。” 水馨当然看得出,这种态度就是说应该没有另外的尸蛊厮杀场了。至少这一次的爆发中没有。她抱歉的看了周荭葶一眼。 她只是面上高冷,不等于什么都不懂。总不能说“等下次爆发看看能不能凑得上给你弄份实验材料”这样的话吧? 虽然水馨觉得他们碰上的这一次绝非尸蛊事件的结束,甭管尸蛊后面有没有幕后指使者都是一样。但这话能对一群已经饱受折磨的雍国人说么? 肯定不能啊! 于是,只能麻烦妙音鸟四处飞上一飞,水馨对沈谦道,“我这两个朋友对尸蛊确实是有研究的。如果星神教那边有样本的话,能让他们看看吗?” 沈谦一句话暴露立场,小将一扬眉,语气异常嘲讽,字数都爆了,“涅槃教和星神教之间的事,还需要我来联系?” 水馨无语。 看来雍国被侵占的程度比她想得还要深些? 又或者其实浅一点? 毕竟沈谦这样乱跳的家伙,不也好端端的活着,依然带着下属到处乱跑? 这还真不好说。 & 总之,因为沈谦充满嘲讽的一句话,在之前的搜捕中还算是气氛良好的临时联合队伍,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幸而这一县尸蛊爆发的事件已经到了尾声,危险什么的确实算不上(也就是被恶心了一把)。妙音鸟没再找到另一处尸蛊厮杀点。 ——尸蛊这东西,至少有一点值得庆幸。它们控制的活死人并不是永动机,一旦一定范围内失去了食物的踪迹,那么就会聚集起来,尸蛊爬出大战。而若是连尸蛊的数量都不够,就会进入静止状态守株待兔,至少不会闹出个万里奔袭找食物麻烦事。 云国的使节团回到原位,找回了队伍里的马匹,然后重新上路。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态都不一样了。 水馨拿不准,尸蛊的事情,和针对她的下一个杀局有没有关系——看起来不大像,但她对此保持警惕。而在路上看到了太多被破开头颅的活死人尸体,也让她本能的对尸蛊这种东西,以及幕后的培养者厌恶异常。 使节团的其他人,钟璐成和宫安承这两人都隐约知道,水馨这个正使的位置背后,并非全是善意和重视,而是隐含着某些难言的恶意。 英武卫们则是从两个官员的身上看出了某些端倪。 因为水馨的态度始终疏远,这些人精自然也不会拿热脸去贴冷屁股,水馨长得再美,光是容貌也没这个威力——何况她身边还有人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尸蛊的事情,使节团里可没人觉得和水馨有关系。 钟璐成的想法最典型——即使是对水馨这个准圣女有恶意,那也是涅槃教的内部斗争。但雍国爆发尸蛊可就不一样了啊!云国高层可是一直在传一个消息,因为七十二神教的盟约,涅槃教在云国不好动,但可是有控制雍国来攻略卫国等国家的计划的。 所以这些年都在培养雍国的国力,挑拨雍国和卫国的关系。 这会儿怎么可能会允许准圣女的内斗涉及到这个方向来?尸蛊在雍国爆发,雍国这些年积攒起来的国力瞬间就能下降好几成! 在这个时候,处境原本不明、实力却值得信任的水馨和她的厉害追随者,可就必须得倚靠起来了。 于是,在雍国的国界线外,被钟璐成要求分开到队伍尾巴上去的苏羽卿和周荭葶,在水馨本人还没任何危险迹象的时候,就又回到了水馨的身边。 是作为正使的水馨的助手、顾问之类的,事实证明,名目这种东西,在官员的嘴里,那是想有就能有的。 & 这一次的尸蛊爆发,让整个雍国的气氛也都为之改变。 毕竟这次爆发距离之前的位置有了相当的距离。而且,虽然水馨的推测没有错,事后的调查也表明,这一次尸蛊的爆发起源于商河边的村庄,想来是有人喝了没煮开的商河水导致的。 问题是,之前爆发尸蛊的地方,压根儿就没有和商河水系相连! 当然了,如果背后有巫蛊宗的传人的话,在哪儿爆发都不算奇怪。可是得说,在这之前,靠近南边的城市里,雍国的知情者们都忽略了这种可能。 现在被敲醒了。 感觉自然好不了。 这一次,担忧恐慌的情绪占了上风,使节团一路路过的州县,对他们的招待水平都下降了不止一个等级,唯有在热水方面,特别诚恳。每次端到面前来的,甭管是茶水还是洗澡水,经常性都是热气蒸腾的。 使节团当然也不会特意要求更高的待遇。 水馨在路过雍国县市的时候,则是果然在尝试和星神教联系。不过,似乎是因为尸蛊的关系,星神教但凡是祭祀一级以上的,都奔赴各地去追查尸蛊的事情了。 一直到雍国都城,水馨都没见着一个主祭等级的星神教高层。 能见到的都是做不了什么主的那种,以“不知道”的名义一问三不知。 不过,就她见到的星神教祭祀这一类的人物来说,水馨还是发现,星神教成员中,女性的数量不算少。 至于态度么…… “有涅槃教的影子了——至少,她们比我更像是涅槃教的准圣女。”水馨如此对苏羽卿师兄妹两个评论。 但是当然,即使他们这会儿可以再次同行,水馨也不可能只和他们说话了。尸蛊的事情,难免也要和使节团的其他人讨论。 可惜的是,对于星神教里面女性比例的问题,钟璐成这些人当然不可能关心。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之后,他们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最糟的可能?(二更) 使节团到达雍国都城的时间已经是接近傍晚,而且这天还在下雨。 所以,也就是雍国相应的官员苦逼的冒了雨来接人。按水馨这个准圣女的身份,本来应该有星神教的人来接待的,却也是不见影子。 官员传达的安排是—— 第二天让水馨和钟璐成随着大朝上殿拜见雍国国君,然后皇后会接待水馨。 至于准太子妃——前使徒清颜会不会接待水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至少第一时间传达的行程里没有这部分。 真是官方异常的安排。 官方到钟璐成这样的官员都不免大感不安。 当天使节团住进了驿馆,确切的讲,整个使节团住进了驿馆里的一个大院落,休整下来以后,水馨还没怎样,钟璐成就有些坐不住了。 匆匆收拾了一下,扯上宫安承,就找到了水馨的房间。 看到貌似正在欣赏院子里雨打芭蕉的苏羽卿,钟璐成还松了口气。 哪怕苏羽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一眼。 对于这位“追随者”的身份,钟璐成知道得不多,但大致猜得出他的身份来——修士的身份嘛!只看对方在瑞宁府城内的表现,钟璐成也知道不能小觑。哪里还能计较他这闲来一眼? 钟璐成当没看见的拉着宫安承两人在水馨的门口报名求见。 驿馆的房间隔音并不太好,两人能清楚的听见房间里有人笑了一声,“还真的找来了。” 下一刻,衣着朴素,但态度却显得孤高的周荭葶就打开门,走了出来,“行了水馨,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啊。” 甚至都没和钟璐成两人打招呼,直接就走了。 周荭葶对人类的态度,一向比苏羽卿表现得更直白。更接近修士的真实态度。 钟璐成和宫安承也不是第一次被周荭葶无视了。这会儿只能苦笑着对望一眼。幸好,水馨没什么晚上不好见外客的想法,直接就让他们进了门。 至少没让他们白走一趟。 水馨作为正使,住的位置自然也是最好。尽管都是驿馆的房间。却硬生生比其他房间大不少。而且,居然还有好些女性化的装饰。 在摆设和用具上,都有着女性化的雅致和细腻。且看得出来是新近整理过的。甚至就连水馨的灵兽小白都有一个软软的窝——这会儿,还没有成年的疾风狼已经按照往常的作息时间,趴在窝里睡着了。 钟璐成看到这些。就稍稍松了半口气。 ——除了云国,别的国家派来的正使可不会是女人!这个房间有这样的安排,就算得上是用心了。 水馨这时已经放下了头发,正坐在一张圆桌的边上,看到钟璐成明显的表情变化,挑了挑眉。 伸手让雪雁倒了茶水,招呼道,“坐吧。不过,风尘仆仆的,有什么事情还是直说的好。就不要绕弯子了。” 话虽这么说,雍国的两个一文一武,尤其是钟璐成,却依然有些坐立不安。 他甚至完全没管雪雁倒茶水的动作,“水馨大人,我也知道你不是喜欢客套的人,所以我就开门见山了。水馨大人觉不觉得,雍国最近对使团,不,对我们云国的态度有些奇怪?” “你觉得他们怠慢了?”水馨倒是挺无谓的笑。 钟璐成百思不得其解。“水馨大人,如今尸蛊爆发,雍国可以说是四处烽烟。即使不说找我们云国帮忙,也不该与我们生疏了吧?但如今……” 水馨撇嘴。“都让你直白了你还拐弯抹角。你直说吧,坐到你这个位置的官员,应该知道修仙界是怎么回事吧?” 钟璐成脸色一变,随即苦笑点头。 宫安承的脸色也有几分晦涩。 水馨倒也知道一点——宫安承是有修仙资质的。苏羽卿这么说过。但是,宫安承多半是云国勋贵重臣之后。属于那种明知道自己有修仙资质也没法去找别国修士门派修仙的类型。 “那你也该明白啊。虽然说是各国国教,但和各国背后的修仙门派比起来。也只是外阁而已。尸蛊这种事,根本就不是星神教真正能处理的。更别说后面还有幕后推手了——所以应该早就由七曜门接手处理了。” 钟璐成见水馨说到这个地步,倒是有些惊奇。 水馨这会儿侃侃而谈,哪里还有平日里半点高冷风范? 而且,这会儿她眉眼间的嘲讽,更是将她素日里的英气冲得半点不剩。哪怕是白日里的衣袍未换,在灯光下,依然有种特殊的韵味浮现…… 钟璐成心中一凛,连忙转过了视线。 他虽然不是儒修,但官场上的政客么,某些宁心定神的儒家经典,还是怎么都能背诵的,也确实是有用。 “……所以水馨大人,星神教根本就不可能忙碌到连京城都没有足够的人手来迎接使团的地步。”钟璐成抽着嘴角说道,“既然幕后有主使者,哪怕能让这满城的人都非热水不用,也不能肯定尸蛊就一定不会在皇城爆发吧?” 水馨点头,“然后?” 钟璐成道,“当然这会儿我们得到的消息太少了。但更让下官在意的是,今天来迎接的人里,并没有皇后娘娘的人,甚至,似乎也没有准太子妃的人。” 水馨挑眉,直言不讳的继续嘲讽笑,“也许她们是在针对我。” 钟璐成连连摇头,“水馨大人对她们有什么威胁!?” 水馨沉默了片刻——在尸蛊面前,沈穆什么的,确实是微不足道好么。 “所以?”水馨眨了眨眼。 她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一种可能——钟璐成考虑的问题、担心的东西,可能,多半,与苏羽卿他们分析的方向不一样? 果然,钟璐成深吸了一口气,“水馨大人,我们必须要考虑最糟糕的可能——雍国现在正在调查尸蛊之事,那就有可能查指使者,查到皇后与准太子妃两位的身上,牵连云国!” 水馨这下有点张口结舌了。 苏羽卿那完全是站在修仙界的角度来分析问题的。而水馨其实也没真把那两位女性放在心上。 所以…… 不就是受了几分冷待么? 钟璐成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求详解!(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章 坦白 水馨眨巴了下眼睛,原本的嘲讽神情消失,剩下了迷茫不解。 正在着急的钟璐成本来正等着水馨说点儿什么,但看她这个表情,却连忙的撇开了视线,心中感慨美色误人,连他这样的定力都得晕乎一下。 但晕乎了一下以后,钟璐成还是反应过来了。 这有点儿不对啊! 听那嘲讽的语气,他还以为她早就发现了问题呢。怎么这会儿看起来一无所知的样子? “水馨大人?”钟璐成小心翼翼的问。 水馨回过了神,揉揉脸,“嗯,当然,一般来说我也会考虑‘最糟糕的情况’。但说真的,好吧,我反正考虑‘糟糕情况’的时候,压根儿就没考虑那两位。” 这等实话让钟璐成震了一下。 作为一个政客,水馨这拐了顶多一个弯的话,他还是立刻听懂了的。水馨这是在表示——啊,云国的控制大计我没考虑过唉! 钟璐成的嘴角一抽。 还好,水馨虽然之前没有考虑过,却不代表她听了还听不懂。她只是在结论上和钟璐成相反就是了。要水馨来说,她觉得,如果是雍国现任的皇后和准太子妃卷进去了,那不算什么糟糕的事啊! “现在到底也没证据。”水馨的态度还是挺悠闲的,“明天看着吧——对了我本来也有件事情想要确认下,我明天要是上殿,应该不用行跪拜礼什么的吧?如果要我就不去了啊。” 钟璐成直接哑然。 前面还一副“放心吧没啥大不了的我会解决”后面就直接说可能不去,这是几个意思啊! 还好,在这时候,本来沉默的宫安承救场了,“不用,只要是涅槃教的见礼就可以。所有教派都是这样的。” “那就行了。”水馨干脆道。 钟璐成傻眼,“水馨大人,用不着……呃,准备……计划一下?” “计划什么?”水馨奇怪。“你看我像是会做计划的人吗?完全就不是我料到的情况好么。哎呀对了……” 水馨忽然笑得有些贼坏贼坏的,本来坐得正正的上半身都朝两个客人的方向探过去一点,“连那两位都可能被牵扯到,哦不对。你们能这么快想到那种可能,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啊,对雍国的控制力度其实没有很深啊?” 钟璐成和宫安承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哪怕是水馨,也能从这两张脸上读出一模一样的字来—— “卧槽这种事情你居然问我们!?” 他们多震惊啊。水馨又不是没注意到,这两人之前都有些不大敢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似乎看着她就会被影响思维一样。但现在,两双眼眸都在直直的和她对视,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了。 因为眼眸中只剩下了震惊。 甚至就是站在房间一脚的雪雁都是这样——她比他们更震惊。 因为苏羽卿、周荭葶和水馨讨论修仙界的事情的时候,雪雁一般都会避开来的。所以,对于修仙界的事情也好,凤凰阁的谋划也罢,雪雁都是不知情的。 突然听见这些信息,自然是震惊异常。 但她的反应肯定和两个云国官员不同。 震惊之中。雪雁埋着脑袋站在角落里,只当自己不存在。 三个人的茶都喝完了,雪雁都没发现。 水馨扫了她一眼,自己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悠闲的道,“本来也不用说得那么清楚,但既然按照钟大人你的说法,这事儿已经牵扯到涅槃教、云国或者凤凰阁,在雍国的布局了。那就还是不如说明白。免得你们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什么的——我只是临时加入凤凰阁、涅槃教的。因为她们救了我一命,所以报恩嘛。恰好她们也看上了我的实力……大概还有长相。所以嘛,了解没有,地位没有。倒是惹了某些人的红眼病——你们懂?” 一边说。水馨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 钟璐成和宫安承保持着张口结舌的表情。 但眼中到底还是慢慢的,染上了其他色彩。 然后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在惊讶的情感被削弱了三分之一左右以后,先后转开了视线。 “这个……”钟璐成咳了一声,有些尴尬,“我们还真不知道。” 宫安承继续沉默。 他比钟璐成年轻不少。哪怕也在明容府见惯了花红酒绿。但还是有些扛不住——毕竟之前在白天,在路上见到的水馨……总之,气质的反差太大真是有点受不了啊! & 被水馨一个“不要指望我代表涅槃教做什么啊”的消息给打击了个彻底的钟璐成也没法和水馨继续商量下去了。这会儿,钟璐成万分郁闷—— 怎么就派了这么一位正使呢? 不了解凤凰阁,在凤凰阁没地位。 这么看来,根本就担不起应该担负的外交责任嘛。要是云国在雍国的布局陷入危机,大概只能由他来挽回了。 他拉着宫安承又离开了水馨的房间,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水馨也就看着笑笑,完全没有阻拦的想法。她不想为那两位涅槃教的前使徒(或者现在在暗地里还是)操心,但也不会去坑没见过面的人。 把话说明白是最好的。 只是…… 房门关上,水馨用手支着下巴。虽然她不关心那两位,但她现在既然是涅槃教准圣女,好事未必轮不上,坏事却肯定要牵扯上,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必须得思考。 ——看起来,雍国的反对势力确实是比之前以为的强啊。又或者,是得到了外力的帮助? ——这桩事,和之前她遇到的两个杀局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那可真至少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计策啊。设计的人也未免太狠了一点。不管是凤凰阁的那位,还是她原本所在的组织。 ……所以,那组织要是和尸蛊有关,那她肯定就是弃暗投明没跑了! 最后一个认知让水馨很满意,于是她抛下茶,决定去睡觉。 她是剑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这么回事了。 很快,没有煞气可供修炼的水馨就进入了保持着警惕心的浅眠之中。苏羽卿和周荭葶都没有找过来,也是进入了日常修炼或者说修为维护的状态。 但包括她的贴身侍女雪雁在内,这个晚上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难眠之夜。(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一章 默契(二更) 第二天一大清早,水馨神清气爽的起来,依然是一身涅盘教准圣女的衣服,再由雪雁梳好了头发,就精神抖擞的出发了。 但是,还没会和一样要上殿的钟璐成和宫安承,她就现在门口不远处看到了苏羽卿。 “皇城有相当强大的阵法。”苏羽卿开口的招呼就是正事。 “这当然的。”水馨随口答了一句,然后觉得不对,“……你不会去试了吧!?” “没,只是去看了一眼。”苏羽卿笑得温文尔雅,“但是水馨,我可不止到过一个国家的都城啊。一般的情况,皇城的阵法是不会启动的。但凌晨的时候我去看了下,阵法启动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 “因为最近要招待附近国家的使节团,防着各国的高手闹出乱子来?” “不知道。” 苏羽卿的模样有些困扰。 虽然说是红尘炼心,他对凡间的了解算是修士里比较多的一个了,但凡人的某些想法,他也不懂。所以他推断不出,要什么情况,皇宫才会开启防护阵法。 修士在凡间也只能使用筑基初期的实力。 而在皇宫,这种程度的高手怎么都会有的——如果说皇室里出现了有修仙资质的子弟,背后的修仙门派是会选择性培养的。保证宗室能有那么一两个筑基初期的高手,在一定程度上保证皇家的威严。 这算是合作的一种。 这些人得到的教育,和一般的修士也并不相同。 然后,这些修士镇守皇宫,自然能防着同等级的高手,皇宫的防护阵法,很多时候都只是拿来做摆设的。 当然啦,现在出了尸蛊的事儿。 可问题是,防护阵法能防止尸蛊吗?不能啊! 但是当然,皇宫为什么要开启防御阵法,这不是最大的问题,“防护阵法会阻隔神识,这么一来,我没法确认你在皇宫里的情况。” 苏羽卿看着水馨,皱起眉头,“确实不能另外找个理由让我随行?” 这话显得有些不信任水馨本身的能力。 不过得说,目前的局面确实是有些诡异——从尸蛊出现开始。不是狂风骤雨,却总是能丝丝缕缕的觉得不对,隐约有一种绵密的大网缠绕起来的感觉。 水馨知道,只说双方共同的某些目标,苏羽卿就会担心她的安危。 而且大概是因为气质的缘故,即使是明确的表现出担忧,也让人很难起厌恶的心思。虽然她确实是不喜欢别人质疑她的实力。 她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局限不是? 水馨认真想了想,抬起手来,一缕剑气激射而出。 没有附着的锋锐之物,却依然将一片依然挂着水珠的芭蕉叶子射了个对穿。 苏羽卿略有些惊诧的看着这一幕,忽地笑道,“水馨姑娘,你的剑意呢?特意拿植物做例子不好吧?” 水馨不以为意,“那上面有只虫子。” 苏羽卿再次沉吟了一会儿。 水馨当然不是在向他展现实力,以此来拒绝他的要求。而是……怎么说呢?她在告诉他,剑修敏锐,不会委曲求全。他在不在场都一样。然后…… 好吧,皇宫的防护阵法终归是设在凡间的阵法。 假想敌的最高也就是筑基期修士。 尽管不能飞,水馨在这个等级还是很擅长破阵的…… “但要是真闹起来,这个身份基本就不能用了。”水馨说。这句话和之前的谈话简直是风牛马不相及,却刚好对上了苏羽卿的思考。 苏羽卿不由一怔。 他和他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妹似乎都没那么默契啊!不过…… “没关系。”苏羽卿立刻接上,“真要是屈与委蛇,也未必会有好结果。” 这是事实。 尽管做不到屈与委蛇那绝对是因为水馨性格的原因,和会不会有好结果的关系不大。 水馨也知道这个因果关系,是以只是笑了笑。 ——只是,苏羽卿这家伙,明明应该是不知道钟璐成他们的判断的。却对她这么一次礼节上的拜见这么不看好? & 和苏羽卿作别,顺带将雪雁和小白也暂时托付给了他。水馨很快发现,对这次觑见不看好的,不只是苏羽卿一个。 钟璐成和宫安承这两个官员,眼下都有那么一点点青黑。还化了妆遮掩。 水馨在心底轻啧一声,她都没化妆好么! 而且这两个明明都是内功高手,几天不睡觉也没太大问题的。结果呢?这是思虑过重了吧? 但不管怎么着,都已经到了地方,当然不可能不把应有的礼节进行下去。水馨也调整了一下闯龙潭虎穴的心态。 结果…… “完全不能说是出乎预料的繁琐啊。”水馨身边这会儿连宠物都没了,只好用密语逮着宫安承抱怨,“虽然理论上来说是皇宫嘛,但我依然觉得挺出乎预料的。又不是低武世界,排场没那么重要吧?为什么一个使团觐见什么的,居然能花足足两个时辰的时间来干等?照理说,越是高武世界,排场就越没意义啊?” 宫安承本来满心想着可能出现的变故,想着需要的应对,想着钟璐成舌战群儒的时候自己是不是能打个助攻…… 但是! 从皇城门口起,各种耗时间的小礼节仪式进行开始,耳边连绵不绝的吐槽,就让他彻底没了那番思虑的心思。 他是真不知道,一路维持高冷形象的准圣女水馨,在无聊的时候为什么…… 那么能说! 他的脸上,很快就写满了“苦逼”二字。 内心几乎是哭泣的—— 水馨大人难道你看不到,我们不是教派人员所以要执行的礼节比你多很多么?就差没有沐浴更衣了好么!而且你看看周围啊!这完全不是对待邻国盟友的友好态度啊喂!保持一点基本的警惕别说了行么? 可惜,水馨显然没有读懂他的内心表情,依然面上端庄沉稳,密语精神攻击。 尽管整个仪式,全程都围着雍国的禁军旁观。而且……似乎是在验证钟璐成的“预言”一样,他们的态度沉默而警惕,完全不像是对友好国使节团的态度。比起之前,甚至还能说有所恶化。 若说雍国的现任皇后连禁军的态度都影响不了了……雍国该是个什么局面?(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又一案 水馨不是瞎子。 四周环绕着明显的警惕和恶意,她只会比钟璐成两个更敏感。她现在做的事,也完全可以说是火上浇油。和钟璐成两个小心翼翼,一心想要挽回可能的糟糕局面的心思相比,水馨却是不耐烦纠纠缠缠、你来我往的戏码。 反正她已经把自己的“地位”给说清楚了。 接下来做什么也不亏心。 而她现在的做法是——有矛盾,那就激化出来看看好了。 她虽然还算遵守礼节,但态度上的漫不经心,她相信别人也看得出来。宫安承的苦逼脸肯定也一样……当然,无聊想找个人吐槽也是真的。 而如此一番的作态,果然起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只是这个结果…… 水馨还是有些诧异的——当初,温言钧、沈穆,乃至于后来的苏羽卿他们,和她说的都是雍国陷入了怎样危险的、被掌控的状态。完全就是雍国这个国家已经被联姻过来的女人给一手遮天了的意思。 而这几个人,水馨觉得他们还挺靠谱的。 结果谁知道在这件事上一应不靠谱起来。 这情况……水馨觉得等会儿真的要杀出去也一点都不奇怪。 但接下来的事情告诉她,虽然局面已经差不多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但不幸的是,剑修只有水馨一个。哪怕气氛已经很紧张,但除了水馨,没有其他人愿意立刻大战一场,用武力来解决所有矛盾。 就是水馨自己……她倒是想打,可该和谁打都还不知道呢。 按照礼节领着两个文武官员上了殿。水馨非常干脆的在行过礼之后,就把话语权全都交给了钟璐成。 也许是因为钟璐成的官腔打得不错?又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雍国的文武百官,表现得可比外面那些负责迎接的禁军什么的要矜持多了。至少没直接的散发敌意。相反的,还颇有一些官员脸上很带着几分担忧之色。 最强烈的敌意来自于…… 水馨瞅了两眼,确认最强的敌意来自于另一个使节团。 她出发的地方和瑞宁府就隔了大半个云国,更别说瑞宁府的事情还耽搁了好些时间。所以,作为云国的使节团,她是到得最晚的。 云国周边几个有交情的国家的使节团早都已经到了。 这会儿上殿的,当然都是使节团的重要人物。虽说七十二国的官服在样式上有着相当多的相似之处,但细微的差别也不少。从这些差别上,大体能看得出,至少有六个国家的使节团。 水馨暗暗评估了一番。 这六个使节团里,有四个使节团的态度分不清是评估还是警惕。另外两个使节团的态度却很明确,一个是厌恶,一个……基本上可以确认是仇恨无误! 所以,这是什么鬼? 更重要的或者还不是态度。那个对她投来仇恨视线的人,他身边站着的那个穿着青色长袍,貌似是教派中人的青年,实力至少在筑基中期,身上透出一种令她极为熟悉的味道。 不是剑元,不是兵魂剑修……但是,有完整的剑意! 水馨一下子还弄不明白这是什么剑意,但已经足以让她将警惕心进一步提高了。 慧骨、玲珑心乃至于灵络,这些资质出来的剑修,只要真元和剑意配合得好,绝对是劲敌。 另一边,总算寒暄过去,钟璐成有些小心翼翼的提到了尸蛊的事情,“关于贵国的尸蛊之灾,若有可能,我国定然不吝援助……” 话才说到这儿,那个仇恨最明显,甚至都写在了脸上的家伙终于忍耐不住,冷哼了一声,竟是赶在雍国皇帝说话之前就开了口,“还是先洗脱你们云国人的嫌疑再说吧。” 钟璐成在心底大喊一声“来了”,连忙打点起了斗志,“这位……哦,卫国使节何出此言?” 果然是卫国的?所以为什么我要用“果然”这个词? 水馨在心底嘀咕。 目光再次从那个给了她最大威胁感的青年身上扫过。这是一个看着二十左右,面色苍白的男子。似乎常年不见天日,嘴唇却是异常的鲜红。五官算是俊秀,组合起来却带着几分阴郁的气质。 他这会儿正垂眉敛目的站着,似乎外界万事难入其心。 这个人,应该就是风神教的了。 月神教星神教风神教……嘛,挺正派的自然崇拜的感觉啊。相比之下涅槃教的画风真是不对。 水馨默默的在心底吐槽,围观发展,似乎忘了自己也算是云国人,涅槃教成员。 “从尸蛊爆发到现在,还等着你们云国插手?”那看着三十余岁的卫国使节似乎完全不顾礼节,恶狠狠地说,“早就已经在查了!根据最新的调查结果,孟清淑和蒋薇菁二人私藏巫蛊魔宗余孽,私养尸蛊,险些让雍都也变成活死人的地狱!钟璐成没忘记吧?这两个贱女人嫁到雍国来,可是……” 雍国皇帝猛的咳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现在皇后还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就绝不能在朝堂上直呼其名,或者干脆就直接上鄙词。 那两个被叫做贱女人的,在这之前可也都是勋贵高官的夫人好么。 不过,虽然卫国使节说得不怎么清楚,却连水馨都听懂了。 温言钧曾说过,在之前的数十年间,能够称为两国或者两派联姻的婚姻就有十一桩。 要能说是“联姻”的等级,怎么也得是宗室、勋贵或者高官的婚姻吧?这种等级的联姻,联姻的双方,其名字,作为使节肯定是该记清楚的。 尽管要是一般的情况,根本就不会落到直呼其名的地步。 所以说…… 这行动力真让人惊叹! 水馨肯定,在他们遇到尸蛊事件的时候,肯定还没到这一步。可现在么,可是已经准确无误的把赃给栽到云国头上了。 好狠好果决。 问题是,要是有这份决心和凤凰阁死磕,当初娶那么多云国的姑娘干嘛? 眼看着钟璐成也有些懵了,水馨无奈的决定自己还是顶一顶,“我就不说要证据了。皇帝陛下,请问那两位夫人,为什么要窝藏巫蛊魔宗余孽?”(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三章 合纵连横(二更) 水馨虽然觉得自己是在帮忙——当然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听在别人的耳朵里…… 钟璐成眼睛都直了。 ——水馨大人,您怎么就不能沉默是金到底呢?这种时候还直接开嘲讽真的合适吗? “我就不说要证据了”,您这是在指责雍国肯定已经把案子办成了铁案,制造的证据我们这些外国人根本找不到破绽是吧是吧? 虽然这大概就是事实,可话真不能这么说啊! 但水馨的态度太坦然,坦然得卫国的使节都被噎了一下,愣是愣了半晌,才决定干脆就跳过这个令人心塞的句子,继续冷笑道,“还能是什么理由?你们云国,不,涅槃教这些年来心心念念的不就是控制雍国吗?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有些事情是真的不好挑明的。 就是雍国皇帝,在听到这么连续两记坦荡直接的直球之后,都有些不安的在御座上挪了挪身子。倒是穿着皇子服饰的三皇子沈桑十分镇定,一脸平静的看着卫国的使节为他们雍国冲锋陷阵。 钟璐成本来正想说些什么挽回水馨一句话带来的恶劣影响,也被这句话把本来措辞好了一半的话给吓得全散了。 倒是水馨一样的镇定,她眨了眨眼,“这是个逻辑问题——如果涅槃教的目的是要控制雍国,那为什么要投放尸蛊呢?这玩意只会让雍国变得毫无控制价值吧?而且,尸蛊很有可能顺着水系扩散到其他国家,甚至是云国自己也可能遭殃不是吗?” 卫国使节冷哼一声,环顾了一下雍国的文武百官。 正如他所料,随着他视线所及,雍国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只如鹌鹑似的低下了头去。 这使节大声嘲笑,手指往这些官员身上一扫,“这还不简单,看看这殿上的文武百官,就是证据!雍国这些年来一直在呼吁停止与雍国联姻,反对接下来的太子妃人选的高官大将,现在都在哪里?全都被派出去处理尸蛊了!这人选,是谁定的呢?” 水馨对此当然心知肚明,但她必须指出事实,“难道他们不是奉的皇命吗?” 不但这么说,水馨还特明显的、鄙视的看了御座上的人一眼。 甭管是惑于美色,还是惑于武力。既然都屈服了,那就是自己的问题。有外人一拉扯,立刻就把罪过给按到女人身上…… 得说水馨虽然不喜欢凤凰阁的做法,但对这一类的男人,只有更讨厌的分。 水馨的目光过于直白,那个御座上的人再次忍不住挪了挪身子。 这一次,三皇子没法继续袖手旁观下去了。 虽说有个代替雍国冲锋陷阵的人很好,但终究没法真正代表雍国表明态度。更何况,既然让这些人安然上殿,那就不是说彻底的鸿门宴。 这几个人,还不能彻底代表云国。 他们不能反过来成了卫国的刀子。 “魏先生言重了。”沈桑作为雍国目前唯一的皇子迈出了队列,四平八稳的道,“关于两位夫人为何窝藏尸蛊一案,我们还在调查。那两位毕竟来自云国,贵国关心也是当然的。但不管她们的目的如何,出身于涅槃教的皇后娘娘指定的这两桩姻缘出现了如此变故,还是要云国给我国一个交代的。” 水馨这次没有立刻听懂了。 直到她看到钟璐成陡然精神起来的模样。 她就“嘿”了一声,知道暂时是打不起来了。于是再次闭口不言。 很明显,卫国那是肯定巴不得雍国和他们云国撕破脸皮的。但雍国不同。雍国看来没有被涅槃教控制到底。国内的反对势力始终存在,甚至一得到外力的帮助就爆发了。 这个三皇子也是如此。 按水馨之前知道的那点儿零散消息,这人能成为雍国的准太子,倚仗的就是现任皇后的扶持。他没点儿表示,皇后肯把上届的准圣女清颜嫁给他,还祸害掉他的哥哥? 但现在看看吧,雍国只剩下他一个皇子了,他就开始闹腾了。 只不过,虽然不想再被涅槃教控制,雍国却也肯定是不乐意和云国彻底翻脸的。即使不算修仙界,单说两个国家的国力,也很有差别。更别说目前雍国还闹着尸蛊了。 这位三皇子的意思其实是——还有得商量,但想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拿捏我雍国,就甭想了! 这是要合纵连横,走钢丝啊。 但真要转到政治层面的较量…… 水馨忽然觉得挺无聊。 甭看水馨在钟璐成死机的时候都能答得通顺,噎人噎得痛快,那是因为她纯粹的身在局外,完全没有关心则乱的情绪。 这不等于她喜欢这么做。 可惜,事情似乎暂时确实是向水馨料想到的方向去了。雍国不敢一下子就将云国得罪死,还留了几分余地。尽管殿上的气氛继续剑拔弩张,却到底没真的动刀动枪。 最后得出一个“继续调查”的结论,就此结束。 然后,水馨也就按照之前的安排,被引去见皇后了。 在前往后宫的路上,难免路过花园之类的地方。水馨敏锐的五感,听到了不少年轻姑娘的欢声笑语。真心的高兴,也是真心的幸灾乐祸。 水馨对此轻啧了两声。 要知道,她之前得到的情报里可是说,那位皇后三千宠爱在一身呢。雍国皇帝自从见了她,就把后宫里的其他女人全给冷处理了。 ——所以说,传言完全不能信啊。 男人只要一变脸,什么宠爱都是假的。想想在正殿上看到的雍国皇帝,分明还眷恋着权位呢。虽然志气都已经被消磨光了。 这一点,在水馨看到守卫森严的皇后寝殿时,更是明确。 “所以说,我才从都不看好凤凰阁好么。男人的心,什么时候女人能真的完全掌握了?”水馨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然后,不算特别意外的,她看见了一个苍白憔悴,脸色阴沉的女人。 涅槃教上上届的准圣女之一,梦桐。 她的身边还守着一个穿着宫女装的女孩。那女孩看着甚至不到二十岁,却是比梦桐有生机得多,正意味不明的打量着她。 水馨暗暗掂量——不错,又一个筑基中期,道修。(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四章 皇后自救 现在水馨已经可以确认,卫国的风神教或者说风神教后面的风鸣观插手了。压根儿就不用等到沈穆去卫国求援。 两个筑基中期,看着还年轻的修士,混在了风神教里面,真是比涅槃教找她来做准圣女还要犯规! 当然,这个宫女是不是风神教的,还不能肯定。水馨也只是根据在大殿上看到的情况推测的而已。水馨自己也不敢打包票。倒是对这两位的实力要更肯定一点。 “如何判断一个修士的类型和实力”这门课程,是苏羽卿给她做的老师。虽然在不开挂的情况下,水馨感受不到灵气波动(开了挂的时候也只能‘看到’而非感受到),但作为一个剑修,她很容易在旁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判断出对方的威胁程度。 因为身边恰好玲珑心、慧骨和灵络都有,水馨对自己的学习成果还是很有自信的。 她甚至还能判断,这个“少女”虽然是道修,但也有自身的剑意,想来一样是偏剑修类型的。只是剑意没有大殿上的那个青年完善罢了。 于是,明明这会儿的气氛相当不好,水馨依然没忍住本性的在心底吐槽——一个筑基中期的女道修还怕看不住一个……哦,一个偏体修的道修、大贯通境界摇摇欲坠的女人?外面那些禁军到底是做什么的? 水馨心底吐槽,面上倒是中规中矩的按照涅槃教的礼节行了一礼。 雍国皇后脸上的表情也收敛了一下,勉强换做了端庄雍容,“不用行礼了。我早已经不是涅槃教的人啦。” 水馨怔了下。 之前在朝堂上,她也这么照着对雍国皇帝行了礼啊。这和是不是涅槃教的人有什么关系? 但她到底不是个智硬的人,很快就反映过过来皇后在说什么了——她在撇清和云国,和涅槃教的关系!见面的第一句话是撇清关系,还能是什么别的意思吗? 这是……把自己干脆的当成弃子了? 水馨在心底嘀咕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坐吧。”皇后自顾自的接了下去,指着一边早已经准备好的椅子说道。 水馨还没大反应过来,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的走过去坐了。但就在她落座的那一刻,水馨注意到,那个穿着宫女服装的少女也有些疑惑的看着皇后。 “孟清淑和蒋薇菁这两人的事情,水馨姑娘已经知道了吧?”皇后似乎很是雍容平静的问道。 水馨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不知道细节。” “我也不知道啊。”皇后嘲讽的笑。 “内宫不该干政。”她身边的宫女冷冰冰的说道。 完全不是宫女的口吻。看来,这唯一一个站在皇后身边的“宫女”,没有半点掩饰自己真正身份的意思——丫就是一个监督者! 剩下的那些宫女、女官倒可能符合她们穿着的身份。可惜,一个个都没有“皇后近侍”的气派,反而一个个畏畏缩缩的没半点存在感。水馨也早就忽略掉了。 皇后看来已经被拔掉了所有爪牙。 被这个监督者一说,皇后也没半点反驳的意思,平静的点了点头,“自然。” 但很快,皇后就转了话头,对着水馨微笑道,“前朝的事儿,我确实不知道。何况,那两位夫人当初嫁到雍国来,都是我牵的线。她们做出那样的事,我也难辞其咎。不过,宗室的事情,我总是还该能过问一下的。水馨姑娘,听说你曾经和我们雍国的四皇子同行?” 这一刻,水馨的脑运转速度绝对爆了。 ——怎么回事?在这种时候问沈穆?这是想栽赃到沈穆身上,还是要转移视线? 就在水馨的脑中纷乱的冒出了许多思绪之后,她却忽地冷静下来。 目前雍国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准备。但单独说沈穆的事情,既然当初他们准备直接带着沈穆进雍国,那就自然是做好了被直接指出沈穆身份的准备。甚至还准备好了,沈穆的“罪行”被改头换面套上来的可能。应对方式都想好了。 虽然现在的尸蛊,远远超过了他们之前想象的莫须有之罪,但水馨很快就意识到——他们之前带上沈穆的行为太过招摇,即使是现在否认,也根本就掩饰不过去! “是啊。”水馨光棍的认了,“如果那自称沈穆的家伙确实是雍国四皇子的话。他在云国的西南海域妖乱里可帮了不少忙。听说我要来雍国,他也跟着来了。还一路同行到雍国国境线上呢。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居然没有进入雍国的通行证,所以在雍国界外分开了。” 水馨终究还是爆了字数。 和不熟悉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这么长篇大论呢。 不过,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本来就是事先商量好的。水馨也觉得有必要确认,沈穆长时间和她待在一起,所以尸蛊什么的,别随便乱栽赃! 水馨已经做好了舌战的准备。 尽管她对自己在这方面的水平没太大信心。 但是…… 就在水馨警惕的看着皇后时,皇后却温婉一笑,“四皇子小时候身子弱,星神教主祭说,若是娇养,必然养不大。那可是元后嫡子啊!所以这才秘密送去了星神教调养。听说他长大一些以后一心追求武道,竟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唔,对我们这做父母的人没有照顾好他,感到不满?” 水馨这下愣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才道,“星神教怎么说?” 皇后再次异常温婉的叹息了一声,平易近人的道,“主祭说,怨恨不知道,生疏却必然是有的。因怕坏了他的命,我们对他的关心确实是少了些。而且,说出来不怕水馨姑娘你笑话,那时候,我嫁过来,还惦记着自己能有个孩子呢。对前面的孩子,自然也就少了些关注。但现在……自然是早没了这个心思。而既然元后嫡子尚在,就没有绕过他去讨论皇太子的道理。何况那孩子……还难得的心思醇厚。”(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一滩浑水(二更) 大概是估计到了水馨的脑力,皇后的这番话没怎么弯弯绕绕。 哪怕是水馨也一耳朵就听明白了。 怨恨、不满不知道有没有——那就是至少没干出什么让人觉得心怀怨恨的事情来。如果这句话还不能理解,那么“心思醇厚”这四个字足够了吧? 追寻武道,也能为沈穆在雍国宗室中小透明的状态做出解释。 元后嫡子,这被却强调了好几遍的四个字就更别说了。哪怕是水馨,也知道这四个字在一个注重礼法的国家里有怎样的分量! 水馨不知道该不该为沈穆庆幸一下了。 皇后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沈穆的“黑历史”、“莫须有”已经被全部摆平,不成问题。他们要沈穆回雍国来争夺这个皇太子,未来皇帝的位置! ——啊啊,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水馨的脑袋里,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政治这种东西,还真就是靠两片嘴皮子啊。真理全在嘴里,真相……真相是个什么玩意儿? 水馨敢打赌,在尸蛊之前,皇后是将她当做敌手来看待的。武力上消灭她,也许凭她的个人力量做不到,但在别人找她帮些忙的时候,她却多半不会拒绝。 因为沈穆。 但现在,尸蛊的罪责往她头上一栽,也许栽得不够准确,却也依然让她摔得极狠,甚至很可能,这么一摔,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而且,她没有孩子——当然就是有孩子,到了这时候多半也没用了,而原本扶持的三皇子明显反水……“娘家”那边,她把自己应该做的工作做到这个地步……哪怕是以水馨对凤凰阁的粗浅了解,也不觉得凤凰阁会伸出援助之手。 皇后一开始就表示她已经是个废子,那也是有道理的。就算是凤凰阁处于利益不得不救她一命,她的地位也必然要跌落谷底。 她只能自救,绝地反击。 然后,一度和水馨同行、关系明显不错的沈穆,就成了皇后的救命稻草。 甚至…… 作为雍国四皇子的沈穆,和涅槃教的水馨关系亲厚且还是他自己靠上去的这一点,都成了再好不过的事——只要水馨还在涅槃教,那么,沈穆就和涅槃教扯不开关系! 而且很明显的是,在沈穆的身后,一直都有支持他的人,哪怕他是个小透明。只看他身上的传承和保命物品就知道了。能让他从金丹中期体修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保命之物,难道很寻常吗? 只要沈穆出面,那么,现在雍国多半已经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就会重新混乱。 皇后也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水馨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缕清了这个逻辑关系。 然后…… 她不知道该对这种逻辑表达什么感想。 没理清的时候还能吐槽一下,但这会儿连槽都不知道该怎么吐了。 而且,这件事已经不是她能做主的了。 沈穆已经进了雍国国境,他也惦记着他的亲人——否则他也不会在逃脱之后还跑去云国。他有传承有底牌,往修仙界一藏,难道还怕没前途?但他偏偏就去了云国。 他的志向到底是在修炼辛苦、顶天元婴修仙界,还是在凡尘的容华之中? 水馨拿不准。 她抬起目光,看了那个“宫女”一眼。 ——这事儿有点稀奇啊。作为监督者,皇后一提尸蛊相关的事情,就被这宫女给拦了。语气生硬得不行。但皇后说起沈穆,她居然没半点反应? ——哦对了,风鸣观应该也没有控制雍国的野心吧?也控制不了。哪怕是现在的七曜门,作为曾经有元婴真君镇守的门派,如今的实力也还是在风鸣观之上的。 只要雍国不被涅槃教彻底控制就行了。 保不定,还是越乱越好? ……只是,尸蛊这回事,到底是谁下的手?也是风鸣观?他们难道不知道,尸蛊重现,会引来修仙界的主意吗?凡人也许查不出什么,可他们难道能有信心避开修仙界的追查? 水馨觉得自己脑仁疼。 虽说在不久之前,她才吐槽过修仙界只凭实力说话的丛林法则实在是太极端单调,但她现在自打脸的发现……貌似那才比较适合自己来着? “我会设法联系沈穆,看他自己的意见。”水馨最终还是保守的给出了答案。 皇后的双眉明显的一蹙,但很快就松开了,“那孩子既然能在云国的海妖之乱时都挺身而出,如今知道自己的母国有那样大的危机,想来也不会忍心的。” 水馨瞅她两眼,再次接受到信号。 这倒不是在威胁她。 只不过,皇后看来确实是急了。所以忍不住在向她推销她对沈穆的看法—— 那丫的别的地方不去偏要去云国,还特意接近准圣女,还能是什么原因?肯定是想在涅槃教另外找靠山翻身啊!你也是个准圣女,难道不知道准圣女的最高成就就是掌控一个国家?有这个机会了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提刀子上啊! ——好吧,水馨觉得这些脑补也未必靠谱。 水馨决定确认另一件事,“……我这次出使,是为了参加太子的册立大典和婚礼。之前在朝上没提到这个。但至少太子大婚这种事,我没弄错还该是皇后管吧?还会进行下去吗?” 果然,皇后将水馨这句话当做了试探和讨价还价,冷冷一笑,画风突变的冷嘲道,“当然不能。我是皇后,不该参与朝政。可皇帝和唯一做事的皇子呢?尸蛊爆发至今,没能得到有效的遏制和应对,皇城中人窝藏巫蛊魔宗长达一月,皇帝和皇子难道就不要负责任了?而且,清颜肯定不能做太子妃了,但她本人可是无辜的,三皇子若是要做太子,也得给她一个交代。” “皇后娘娘,请慎言。”监督者再次发声,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皇后轻哼了一声。 水馨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知道,想要在这座宫殿里得到什么好招待是不可能了。皇后想要再透露更多的东西……大概也不可能了。 那么,告辞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 想做的事 苏羽卿一直待在驿馆的院子里。 虽说皇宫的阵法阻隔了他的神识感应,但阵法的运转状态和防御状态、攻击状态都是完全不同的。至少他能通过阵法的状态来判断有没有发生战斗。 在水馨单人独剑将一个金丹中期的体修干掉以后,苏羽卿认为,除非皇宫里有个元婴修士,否则水馨绝不至于无声无息的落败。 他肯定有插手的时间。 结果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个上午,小白在他身边绕来绕去绕得都烦了,直接找雪雁玩去了,苏羽卿也没等到阵法出现异常。 水馨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虽然一脸累觉不爱的表情,但苏羽卿可以肯定这姑娘没碰上战斗——如果是战斗过了,哪怕再危险艰苦,她都不会这种表情的。这一点有先例。 果然,苏羽卿刚刚扬起嘴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水馨一把扯住了袖子往屋里扯,“快来快来,给我做参谋!” 苏羽卿看着被抓住的袖子,再看看几乎抓狂的水馨,挑挑眉,什么话都没说。很安静的跟着水馨进了她的房间,安静的坐下,再安静的听着水馨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嗯,夹杂着大量主观吐槽的雍国朝会以及见皇后这两件事的复述。 “就是这样了。”水馨水都没喝一口,只热切的盯着苏羽卿说,“我以前真不该吐槽修仙界规则简单的。我觉得这是报应——那些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的事情我处理不来。所以现在,问题只有一个。我决定尽快找到尸蛊的幕后黑手,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苏羽卿一路保持安静,这会儿才安抚的笑了一下。 以水馨的性格,碰到那么些事情,会有这反应还真是正常。不过…… 苏羽卿笑着给水馨倒了杯茶,“我们还是慢慢说?” “好吧。”对信任的人发泄了一通,水馨觉得遇到一大堆头痛事件的不爽感觉消除了不少,她喝下茶,在苏羽卿对面坐了下来。 然后。这才摸了摸被她的气势吓了一大跳,尾巴都给耷拉了的小白的脑袋。 小白立刻重新振作,摇着尾巴乱转起来——天知道这动作和谁学的。 再然后,水馨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雪雁不敢过来就算了,怎么荭葶也还没出现?我刚才都看到她了啊!” 苏羽卿笑而不语——荭葶看见水馨拉他袖子扯人了,肯定不会来啊。只怕现在还在纠结吧。不过…… “你说得那些,好像有点不对。” “什么不对?”水馨瞬间把周荭葶忘到了脑后。 毕竟周荭葶是个坚定的“跟着师兄走”分子。要分析案件什么的,完全没有苏羽卿给力。 “尸蛊的事情。修仙界应该已经插手了。光我们走来这段路上,我想,周围国家的修仙界都已经关注了这件事。数百年前的灾难,不会有人想要再来一次。也就是说,如果‘窝藏巫蛊魔宗遗毒’的不是那两个女人,与涅槃教无关……”苏羽卿说到这儿,也真是万分不解,“他们真当作为七大派之一的凤凰阁是吃素的?” 水馨眨眨眼,“……是哦。要那样,不是白给了凤凰阁一个……明目张胆、名正言顺进攻雍国的理由?” “当然……自从不能搜魂。很多事情都变得很不好查了。”苏羽卿沉吟着,“也许他们很有把握?可即使是再有把握,也还是太小看凤凰阁了啊,只要给凤凰阁一个把柄,凤凰阁那群女人可是……” 苏羽卿忽然醒神,补救一样的轻咳了一声,但最终还是在水馨直接的目光中认命的把话说完了,“不讲理起来很不讲理的。只要不做得太过分,其他大派也不会把她们怎么样。” “做得过分不过分——什么标准?” “只要把雍国交给其他门派,就不算过分。”这次。苏羽卿干脆利落的说。 作为名门大派的真传,水馨觉得他的这话还是很可信的。 “那就是说,连灭门,改朝换代都被允许了?” 苏羽卿点点头。 水馨捂额。“这么说,雍国这根本就是在作死了?看他们的表现看不出来啊。”想想又觉得不对,“要是他们是在作死,你又想不到他们会作死,为什么之前还觉得我要是去了朝堂肯定得打起来?” 苏羽卿迷之沉默了一下。 他苦笑,“之前就说过的吧?星神教的态度有些不对。到了雍都以后的态度尤其不对。这种教派的态度。代表的应该是身后修仙门派的态度。而如果七曜门真的准备和涅槃教翻脸了,那就一定是有外援。” “肯定是这样的没错。”水馨认同的说。 “问题是……”苏羽卿摇头,“在修仙界,如果说要翻脸而不留后患,最好的办法,是当面挑战。你是剑修嘛,肯定不能避战。到时候不管用什么法子,阵法或者人海战术,什么都好。用那种方法把你留下,涅槃教再派人过来是需要时间的,他们当然也就得到更多时间了。” 水馨鄙视的看他眼,“所以说你之前想的和我差不多嘛——恩,修仙界思维。” “是啊。”苏羽卿苦笑,“怎么说呢,他们弄得有点复杂了。” “这么说的话,你大概也没法给我参谋了?” 苏羽卿摇头,“当然不是。你现在是觉得线索太纷乱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好吧?其实不会。但是我得先提醒你一点——哪怕你能查清楚尸蛊散播的真相,也不等于能解决云国、雍国、卫国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凡人国家之间的麻烦。” “这是当然!” 水馨嘴角一抽,“你看我像那种连后果都不知道的人吗?” 苏羽卿想想也是——水馨做事往往不是不知道后果,而是知道也照样做,简而言之,她是不顾后果。 “所以……” 水馨点头道,“太乱七八糟了我理不清楚,所以就找最想做的事情来做!” 苏羽卿不由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果然是水馨的风格啊。 确实,尸蛊才是这一系列事情的核心。擒贼先擒王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七章 墨鸦与弄月(二更) “所以说,你觉得该从哪里下手?”水馨兴致勃勃的追问。 苏羽卿看着水馨瞬间精神起来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尸蛊的事情,知道得最多的当然还是那几个大门派——问题是,就算我带你找上门去,也得不到真正的消息。所以现在真正能入手的线索只有一条——既然说云国的两位夫人窝藏了巫蛊魔宗的人,那他们的手上就肯定得有证据。尸蛊,还有别的。” 水馨不乐观,“在朝会的时候钟璐成就提出这个来了,雍国根本不愿意让我们插手。” “但沈穆可以。”苏羽卿挑眉指出关键。 水馨愣了下,也沉吟起来,“听皇后的意思,好像雍国确实是有会支持他的人啊。而且那什么三皇子,不管怎么说都和涅槃教的使徒订过婚。放在现在算是污点了吧?” “确实。”苏羽卿说,“而且你说了,那个监督皇后的人,也没有阻止皇后说那些话不是吗?问题只在于,沈穆回来以后,介不介意我们介入——毕竟,你也一样,担着涅槃教准圣女的身份。” 水馨沉默了。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沈穆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水馨也不能保证。 现在她回想一下,在渔村的时候,沈穆就挺沉默的。并没有请她帮忙雍国的事。后来苏羽卿师兄妹两个到了渔村之后,似乎是因为修仙界默认的以实力决定阶级的关系,沈穆就更努力的自我边缘化了。 如果说他能光明正大的恢复他雍国四皇子的身份,他会是什么想法,水馨觉得还真不好说。 “不管怎么说,先联系他吧。话说,只有温言钧在他身边的话,会不会保不住他?” 水馨有些担心这是引蛇出洞的计策——这也不是全无可能。 苏羽卿沉默了一会儿。 水馨认真的看着他。 好半晌,苏羽卿叹了口气,“好吧,我去。” 就现在的情况来说。虽然苏羽卿对自己的判断还是挺有自信的,却也得承认,就“意外”来说,沈穆发生意外的可能性比水馨要大。 而且。水馨毕竟暂时是守在驿馆里。周荭葶的阵法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作为师兄的苏羽卿很清楚,周荭葶防守的能力可远远大于进攻的能力! & 虽说水馨和苏羽卿两个人聊天讨论的时候,苏羽卿能保证内容不被别人听见。但是,他这么个大活人离开了雍国的驿馆,却是没可能隐瞒过去的。 当天夜里。雍国皇后的寝宫。 在雍国朝会上一言不发,但穿着上显然代表着卫国风神教的青年男子轻飘飘的落在了寝宫的内院里。外面依然轮班守着的禁军,却没有一人做出反应。 反而是在寝宫里守着的“宫女”侧耳听见,微微笑了。 但她很快就严肃起来,在“熟睡”的皇后身边摆下了好几个阵法并且启动,这才走了出去。她的脚步很轻快,脸上的表情倒是收敛起来,有些严肃。 “墨鸦你来了。”她严肃的说,“是不是有什么新情报?” 被称作墨鸦的阴郁青年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容,反问道。“不是应该你来告诉我,早上发生了什么吗?弄月。” “都是你猜到的,有什么好说的。” 被称作弄月的少女撇撇嘴,“果然提起那个雍国四皇子沈穆了。所以说,要那么麻烦干嘛啊?现在尸蛊不是已经毁掉雍国这些年积累的实力了吗?” 墨鸦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还不够。” 弄月看着他沉默,看着他说“还不够”,面上显出了几分疑惑。 她咬咬唇,忽地。凑到墨鸦的耳边,轻声问,“尸蛊?” 以他们两人的实力,在这个寝宫相会。不会让人听见他们的谈话。可少女还是不由自主的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墨鸦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起来。 ——小时候,他们还没有现在的能力,甚至都还没有在一群人之中脱颖而出。弄月就是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向他表达她的不安,传递隐秘的小心思。 “放心,不是我。也不是我们。” 弄月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那就好。” 好什么啊。墨鸦想——尸蛊这种东西,在接手这个任务以前,他确实是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用起来了。可既然接了手,难道还真的能摆脱关系吗? 但这份忧虑,墨鸦是不会告诉弄月的。 “沈穆的事情早有预料。”他说起了自己的另一个来意,“但是沈穆的为人,情报不够。今天那个涅槃教的准圣女有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关于她和沈穆的关系,还有沈穆这个人。” 弄月狐疑的看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一眼。 墨鸦的脸上没有任何让人疑问的表情,她还是半松了口气——虽然早知道墨鸦是什么样的人,但见过了那个涅槃教的准圣女,却很难没有危机感呢。尽管那准圣女和皇后不大一样,好像没有主动勾人的意思。 “嗯……关系好像不是很亲密吧。”弄月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演戏,但要我说是这样。” “不亲密吗……” 墨鸦仰头望着天空。 这一天的夜晚,天空也还没有放晴。天空一片漆黑。 “墨鸦?” 墨鸦回过神来,就见弄月一脸的担忧。忽地,他笑了起来,忍不住也凑到了弄月的耳边,轻声问她,“弄月,你想不想要自由?” 弄月瞪大了眼。 好半晌…… “你说什么啊墨鸦。我们现在不是……” 弄月没继续说下去。筑基中期,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已经是巅峰了。可能达到这个巅峰的,也就是他们两个人啊。 “主人”的控制虽然还在,但他们的实力,不是已经为他们争取到了……一定的自由么? “当然不是。”墨鸦恢复了平静,用一种淡漠的语气陈述。 所以,他在做一件傻事。 因为……值得庆幸的事儿就在这里——他们的“主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差不多可以了。”墨鸦说,“从今天开始,就不用盯着那个什么皇后盯得那么紧了。她能做出什么事来,我也挺期待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八章 破局开始 “怕什么,我又不想当这个雍国皇帝。更重要的是,苏前辈说得没错,就我听到的这些,还真是只好赞同水馨你的话——这就是在作死好么!拉上身在涅槃教的水馨你的话,对雍国来说才是好事吧。” 关于“怕不怕牵连上涅槃教被连累前途”这样的问题,沈穆给出的是这样的回答。 苏羽卿近乎白跑一趟,沈穆什么危险都没的到了雍都,跑到雍国皇宫就轻而易举的恢复了身份——毕竟皇家玉牒上有他的名字。而且只靠很简单的法术,就能确定血缘关系。 在路上已经知道了前后情况的沈穆就以“原本一心追求武道,听闻雍国遭遇尸蛊之灾,特意赶回尽绵薄之力”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成了雍国的四皇子。 然后和他的兄弟三皇子沈桑上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大戏。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以沈穆朋友身份全程旁观的苏羽卿告诉水馨,沈穆认父的时候还比较情真意切,但认兄的时候么……气氛尴尬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不管怎么说,原本正被追杀,光是刺杀就让水馨见了两次、还以为要浪迹天涯一辈子的沈穆忽然就这么时来运转的回归故国,也算得上是人生如戏了。 水馨觉得保不定他要发懵。 但沈穆没有。 他没有管某些人的暗示,跑来驿馆见了她,说起尸蛊的调查问题,开口就是那么一段话。 水馨对此也是松了口气的。 但是…… “我也是引剑期——所以,好像从之前就这样了,你叫苏羽卿前辈,却叫我名字。”水馨郑重提出问题。 沈穆的脸色一下子就木了。 姑娘,我诚诚恳恳的来邀请你帮我调查尸蛊的事情,你纠缠这种细枝末节? 不过…… 沈穆有点儿琢磨不透,试探性的喊了声,“水馨……前辈?” 水馨的嘴角一撇,指苏羽卿,“是让你喊他名字。这里是凡间好么。” 苏羽卿从善如流,“喊我名字就好,对荭葶和温言钧两个也是。” 因为还没正式举行典礼,还没换上雍国正式的皇子服饰的沈穆有些茫然的看了苏羽卿两眼,十分惊诧。 同行了那么久,他当然知道,苏羽卿虽然为人算是和善的,这种和善和水馨也是完全不同。 水馨是真不在乎修仙界默认的等级。 而苏羽卿是真不在乎“无关的人”。 他喊他“前辈”的时候,他可是很理所当然的。 简单的讲,苏羽卿不会找他的麻烦,可也不会在乎他——嗯,只要他不惹事。 详细到具体事件的话,关于雍国的事,水馨会问他他的意见,然后由着他按照自己的意见行事。而苏羽卿就会以理所当然的态度安排好他的一切——如果他接手的话。 ……咦?好像有哪里不对? 沈穆忽然发现了问题。 这次苏羽卿找上他,好像就没命令式的要求他什么哦。好声好气的和他商量,给他分析局面来着。完全不是他之前的行事风格啊?这是彻底被水馨影响了? 沈穆震惊。 作为雍国的皇子,在这一刻,他的脑袋里无端的先冒出了“昏君和宠妃”的故事。但很快,他就“啪”的一下将那些念头给拍掉了。 他父亲虽然这些年来纵容梦桐做了很多事,但那也是被逼无奈好么。 才不是什么昏君。 至于苏羽卿,好吧……玲珑心的情关或者情劫,一个道修才没法想明白。 沈穆决定不管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直接说正事,“我今天才到,看到的东西肯定不多。但基本也明白了,现在雍国的情况是两种势力在较量——彻底和云国翻脸的势力,和只是想要独立的势力。后者现在因为有我父亲和三哥的支持,所以占上风。但他们不见得就不想和云国翻脸,只是难免对凤凰阁和风鸣观都有所猜忌。如果风鸣观的态度再软一点,那么后者也有可能翻脸,当然我自己也是一个变数。” 到底不愧是雍国皇子,不过才得到了一部分的消息,加上验证身份、认亲的半天时间,就真正把雍国的情况搞清楚了。 而且还特简单明了的说了出来。 一下子就让水馨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 “看来我们得快一点?” “嗯。”沈穆抬头看看天,这一天的天色已经将晚,“如果水馨你不觉得麻烦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 “哪儿?” 沈穆果然行动很快,“星神教总部。之前所谓的‘窝藏巫蛊宗’的事情,最终留下来的所谓证据,都在那里了。” & 沈穆完全没管自己的归宗仪式还没举行的事实,当场就要行动。 但这确实是对了水馨的胃口。 她确认了沈穆并非在勉强自己,也就干脆的和沈穆一起走了。但是,她没通知钟璐成和宫安承,甚至连雪雁也没有带上。 沈穆领着四人一狼很快就到了星神教总部。这是一座规格超过王府,却又不比皇宫的建筑。却是建在雍都的城外。 不算太出预料的是,三皇子沈桑就领着人守在星神教总部的外面。 看到沈穆,沈桑的脸色沉了沉。 “四弟。你果然还是带涅槃教的人来了。” “不是涅槃教的人,仅仅是我的朋友。”沈穆撇嘴,“再说了,那个孟清淑和蒋薇菁的证词有说她们窝藏巫蛊宗的人,是涅槃教在背后指使吗?” 沈桑滞了滞。 当然不可能。 如果把局面做到这个地步,和云国可就真的没有半点回旋余地了。 “既然不能,那作为邻国正使,她当然也有资格看线索和证据吧?而且我能为她担保。”沈穆态度很坚决,“云国的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水馨我是看过她在云国西南海域的努力的。我希望能尽快处理好尸蛊的事。” 沈桑看着沈穆的坚持,微微皱了皱眉。 很难说是觉得庆幸,还是觉得愤怒。但他到底没有反对到底,只是道,“那不介意我陪着吧?” 沈穆看看自己的兄长,再看看他的几个随行者,很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九章 遗留(二更) 雍国现在仅存的两位皇子,论五官还是有些相似的。毕竟是同一个爹。但要说气质,那就是迥异了。三皇子在雍国毕竟也掌权掌了好些年,哪怕不到监国的程度,对国事人事也都是轻车熟路了。气质上就沉稳内敛。若要刻意,能给人端庄威严之感。 沈穆可不同。 虽说自小也受过一些秘密教育,但终归只是被当做一个普通修士抚养起来的 而且他的性格还算是开朗乐观,就算是之前苏羽卿和周荭葶到水馨身边,导致他一度像个小透明似的,但那时候他都挺能自得其乐的。 这会儿虽然摆出了一张严肃正经的脸,却怎么看都有些不像那么回事。 水馨这一路上没说话,见着这两兄弟的对比,暗暗地在心底为沈穆点了个蜡烛——至于为啥要这么做,她当然不知道。 尤其是,水馨还注意到,因为沈穆对她的担保,不说沈桑身后的几个随从。走进星神教总部之后,遇到的那些人——有不少显然不是星神教成员的官吏将士来往——也都纷纷对着沈穆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水馨觉得自己真是无辜躺枪。 这会儿她才真正理解了沈穆的说法。 看起来,在孟、蒋两人出事之后,雍国对云国的看法或者说反弹真的已经到了极为激烈的地步。只是还没传到地方上而已。 若是传到了地方上,只怕来时的待遇能有天地之别吧? 来的路上碰到的那些谄媚奉承,本来就没有什么真心的。 也就难怪沈穆说,那些还在想着独立的家伙,只要风神教不再那么强硬,很快就能转到支持翻脸的方向去。这会儿能维持大体的平衡,还是因为高层的政客因为衡量利益在努力吧。 水馨想了一通,最终还是回归原点。 ——她现在能做的,真的也就只是调查尸蛊的事情而已! 因为尸蛊的影响太大,星神教也没法一力包揽。而且正在调查尸蛊卵的流向问题。星神教的总部目前正史无前例的入驻了不少雍国的官员将士。 知道了两个皇子的来意,星神教依然没有露面。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刑部的一个侍郎,姓李。 李侍郎看来原本是个端庄严正的人物,但三皇子原本和涅槃教的使徒订婚,说得难听点儿,能上位是靠了涅槃教的力量,刚回来的四皇子,结果也领着个涅槃教的准圣女! 这个事实,让这位侍郎的脸上,也真是难掩纠结,看得水馨都要同情他了。 “三皇子是都知道的。现在这里正在研究尸蛊,真要说孟、蒋二庶人的证据,大概只有当初抓捕二人时的留影。”在纠结之下,这位李侍郎的语气也相当冷淡。 “所以,那孟清淑和蒋薇菁两人的情况如何?” 李侍郎看了提出问题的沈穆一眼,直接领路,“四皇子请跟我来。” 对水馨,乃至于对另外跟着的苏羽卿三个,那是招呼都没打一个的。苏羽卿他们三个,自然是受了水馨的连累。 再然后…… & 水馨看着眼前的大坑,直接默了。 孟清淑和蒋薇菁两人身上是真没法有什么证据了。她们也没受到虐待什么的。 在一个阵法封禁的大坑内,十余个脸色惨白的活死人在坑内漫无目的的、慢慢的游荡。其中两个,和她看到的孟、蒋两位的画像一模一样。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尚且能看到完好时的华丽。而那惨白的五官,毫无生机的眼眸,也能看出昔日的美貌灵动。 “她们确实有一定的可能并非自愿,而是被胁迫。”李侍郎到底说出了第一个有用的消息,“在禁军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已经被尸蛊感染,在她们自己的别府里。” 苏羽卿去迎接沈穆时,水馨当然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向钟璐成打听过这两位的情况,知道这两位倒都不是涅槃教出来的。而是云国的勋贵高官之后。虽说武功也有换血境的境界,但是常年的贵妇生涯,可想而知她们的武功维持得不怎么样。 而且,因为梦桐之前在雍国的权势惊人,联姻过来的这两位,也不像寻常凡间贵妇那样困守深闺。简而言之就是,她们的夫婿,那都是雍国有名的妻管严。她们就是在别府开宴会、养面首,丈夫也是不敢管的。 简而言之就是…… 曾经在雍国的风头太盛,在家中的权威太过,这会儿出了事,就算把罪责往丈夫之类的人身上推,也没人会信。 然后,现在她们自己也变成了活死人,想要从一个脑子被啃了的活死人口中问出真相什么的……貌似连元婴道君都没这本事? “当初抓捕她们的过程……应该是挺怀疑了才准备抓捕的吧?否则也不会有特意留影了。”沈穆叹气说,“这个过程之后详细讲讲吧。现在,能不能先看看尸蛊那边的研究进展?” 李侍郎沉稳的点了点头,再次转身带路。 水馨几个则继续没有说话。 李侍郎敢随口说出有留影的话来,水馨也能判定,那留影肯定是没有破绽的。至于抓捕的前后细节,水馨也不是很感兴趣。 他们对尘世的了解都不多,而对方的“细节”必然几经完善,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水馨可不觉得自己几个人的智慧能抵得上一群人的脑袋——在不熟悉的领域。 “就女人来说,我个人觉得她们的结果不算太差了。”水馨还这么和周荭葶嘀咕了一句。 周荭葶奇异的看了她两眼,完全没闹明白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不知道,这纯粹是慕泽腾事件引出来的危机感。 孟清淑两个要不是变成了活死人,而雍国又打定了主意要和云国撕破脸,那可能真会生不如死。 不过,水馨也没空多想那两人的事。 跟着又走了一段路,在星神教总部中心的位置,她终于看到了这次行动的正题。 远远的,有寒气扑面而来的时候,水馨就打起了精神。 不出意外的,这尸蛊的研究中心就是一个冰雪世界。 相当数量的尸蛊、活死人、甚至是还没有彻底死亡的感染者,被一具具冰棺封在了这里。 尸蛊不但怕火,也同样无法在极寒下活动。(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章 周荭葶的试验 想不到星神教这边留下了这么多“样本”。 还是在研究肯定早已经开始了的情况下。 看着眼前简直堪称巨大的、用阵法维持的冰雪世界,水馨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句——如果不是对尸蛊的爆发早有准备,那就是之前尸蛊爆发得太厉害,波及范围太广。 这才有可能在镇压的同时,留下这么多。 虽说这数量可能代表相当悲惨的状况,但不得不说,让他们接下来的话好说了一点——水馨压根儿就不指望替那孟清淑两人翻案,她最指望的线索,本来也就是尸蛊本身。 沈穆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沿着这个冰雪世界转了一圈,确认冰棺之中,尸蛊的各个形态、活死人的各个阶段都有之后,就指着周荭葶道,“这位周姑娘是我的朋友,从楚国来。虽然是专精的阵法师,但对巫蛊这一类的东西也有涉猎。我这次带她来,就是希望她能帮忙研究的。” 听见“楚国”两字,李侍郎的表情和缓不少。 楚国是和云国类似的大国。 两国背后的弈情谷和凤凰阁本来就是竞争关系,作为被控制的国家,楚国和云国的关系称不上太好。而周荭葶要是有实力能研究尸蛊,那在楚国的地位也不会太低了。 但李侍郎当然也不会沈穆一说就立刻相信。 他有些狐疑的看了周荭葶一眼,正准备开口说话,沈桑忽然接口了,“周荭葶姑娘是吧?如果要研究的只是成熟尸蛊,这儿还有不少活死人分别圈禁,可以斩杀。如果是别的……周姑娘既然精通阵法,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单独解开某具冰棺的封印来进行研究呢?” 李侍郎果断闭嘴。 ——确实,这可是和涅槃教一起来的人。要是连这个考校都通不过,那也别提什么研究的事了。 而其他人也把目光都转向了周荭葶。 周荭葶穿得并不起眼。而且长相有些娃娃脸。有个容貌柔媚气质却英气勃勃,矛盾美得异常夺人眼球的水馨在前面,她很容易被忽略。 时常被衬托得像是苏羽卿的丫鬟一样。 周荭葶对此倒也不在乎,被众人瞩目。也一样不惊慌。她和水馨的视角不同,这一路上大半的时间都在评判见到的几个阵法。 弈情谷真传,能被区区一个星神教的低级阵法难住? 周荭葶连阵盘、破阵法器都一应不取,只是一撇嘴,“就这么个连环阵也想难住我?” 一边说。一边走到一具冰棺面前。 距离她原本的距离不是很近的冰棺。 里面封印的是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男人。一身下仆的衣服,手腕和脖子上都有伤口,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呈现黑色。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口处。 胸口处有个不明显的凸起,还被衣物给挡住了。但只要眼力厉害一点的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注意到。 尸蛊卵通过伤口进入血液循环,到达心脏处就会停下来,攀附在附近的血管上。等到尸蛊出生,就会立刻向大脑进发。 尸蛊要成熟,需要人类的大脑,而不仅仅是血液。 这个倒霉蛋。是在尸蛊出生以后,还没到达大脑时被冰封的。理论上来说,这不是个活死人。 已经是个死人。 这个世界可没有将急冻的人给恢复过来的技术。 周荭葶随手结了几个法印,近乎虚无的线条在她的身前构建了一个小小的法阵,打在了冰棺的一点。整个冰雪世界的阵法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自顾自的散发着寒气,但那一具封印着死人的冰棺却瞬间悄无声息的融化、挥发掉了。 周荭葶一派高人风范的赞赏,“不错,阵法节点能隐藏小阵,效果还不错。” 冰棺消失的同时。一根半透明的绳子从周荭葶的身边出现,将尸体给捆住了。 苏羽卿忽然在水馨的身侧发出了一声轻笑。 温言钧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 可惜,苏羽卿显然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温言钧转头就又看了看水馨。 但水馨似乎用全部的感知去感应尸蛊的情况了,对苏羽卿的异常完全没有反应。 还是沈穆抽了抽嘴角问。“苏先生,你笑什么?” ——为了对应“从楚国来的高人”这样的身份,虽然得到了“不要叫前辈”的允许,沈穆却还是用了另外的尊称。 苏羽卿却是摇摇头,“没什么。” 他能说他笑,是因为周荭葶的紧张吗? 这里的阵法对周荭葶毫无难度。尸蛊对周荭葶毫无威胁。可大概是因为见过尸蛊最恶心人的一面,周荭葶真是够小心翼翼的。 她那是完全在用自己的法力构建阵法啊。连那根绳子都是——也许旁人看不出,他可是看得出来的,那绳子完全是由上百个一样的微型阵法构建起来的。 这种能力放在她的这个年纪,其实已经是十分傲人的了。 在弈宗这样的慧骨大宗里,都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 但问题是,周荭葶那完全就是在浪费法力(毕竟将灵液转化为这种形态那是别想回收了)! 宁可浪费法力耗费心神,也不愿意用手或者常用法器来碰触沾染了尸蛊的死人! 对于师妹这种因为恶心而做出来的举动,苏羽卿难免觉得好笑。可在同时他也知道这是师妹的一个弱点,自然不会开口告诉别人。 至于在一群凡人面前使用法力有什么不对…… 苏羽卿环顾一眼,没在任何一个人的脸上看出惊诧来。凡人界的高层,总是对修仙界有了解的——尽管就现在的局面看来,苏羽卿觉得也顶多就是“有些了解”。 尸体被临时构建的绳索法器给捆缚起来,直挺挺的立在那儿。 绳子的尖尖轻轻一撩,尸体身上依然冻住的衣服,上半身的部分就被彻底割裂了。心脏上方黑色的凸起,竟显得有些可怖。 当然不可能有人觉得这是猥亵尸体。 尤其是在下一刻,那尸体的温度不过稍稍回神,黑色的凸起就开始活动起来。 沿着经脉,迅速往头部移动了过去。 连续几道微光在尸体的身边亮起,看得出周荭葶做了什么,甚至一度爆出小小的焰火。可是,对尸蛊毫无影响!(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一章 水馨的要求(二更) 周荭葶是想要试着阻止尸蛊,在不损伤尸体的前提下。 但看来没有用处。 眼看着尸蛊就要攀到脖颈的位置了,周荭葶眼睛一眯,一柄小剑凭空出现,精准的将黑色的凸起给刺穿。 就像是被戳破了气球一样,黑色的凸起飞快的瘪了下去。 然而…… 周荭葶脸色微变,绳子一捆,原本还因为僵硬而挂在尸体上的衣服瞬间化作了片片蝴蝶,碎得彻底。 角度站得好一点的人都能看到,在尸体的另一个方向,再次出现了黑色的凸起,再次向上攀行! 周荭葶百忙之中回头看了水馨一眼。 按照她的经验,总觉得水馨在这个时候会说些什么。但水馨全神贯注的看着,什么都没说。 周荭葶有些奇怪。 但这不妨碍她手上的动作,小剑光芒骤涨,直接将尸体的脑袋给削了下来。 然后…… 然后,黑色的凸起就那么蛰伏不动了。 周荭葶操纵着小剑,将这凸起刺穿,好半晌也没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她转过头,十分严肃,“尸蛊和以前的记载不一样了。” 周荭葶似乎完全忘了,让她解开冰封,仅仅是对她能力的考验而已。那对她来说不值一提——至少和她说的内容相比,确实是不值一提。 “也许是变异,但是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巫蛊宗的传人对尸蛊进行了改造。毕竟这原本也就是制造出来的东西。更接近于特殊的毒素。” 原本就在这片冰雪世界的一个星神教祭祀走过来,点头道,“看来这位姑娘固然颇有了解。 沈穆不经意的看看水馨。 虽说以她的身份确实是不大适合在这里发言,但他总觉得她的沉默有点儿反常。 “怎么讲?我是说,首先,和原本的尸蛊有什么差别?”沈穆自己发问了。 说到专业问题,周荭葶可是不怕什么,“我们的宗派也有悠久的传承了。对这种曾经危害了整块大陆的东西还是有了解的。原本的尸蛊,没有这样的特性——虽然也没有办法在不伤到宿主的情况下杀死尸蛊,但至少……尸蛊的本体不会转移。而且我没弄错的话,原本的尸蛊在攀行的过程中,没有那么大的体积——之前看起来简直有拇指大小的凸起不是吗?可按照记载,应该是米粒大小才对,而且速度会更快。” “但现在……” 水馨似乎一直在思考什么,这会儿比划起来,“好像尸蛊在人体内织了一张网?至少在我的感知里,这张网相当虚无,但有奇妙的联系。我记得尸蛊的成熟体,就是破体而出的那种,是有很多纤细的触须的。看来这些东西一早就存在了。” “对。”周荭葶干脆利落的点头认可。 “那么问题来了。”聪明人沈穆立刻找到关键,问那个星神教的祭祀,“这种特性,我相信在尸蛊之灾已经爆发了至少两个月的现在,你们应该已经研究出来了……是一早的尸蛊就有了这个特点呢,还是最近出现的尸蛊才有这种本领?” 祭祀叹了一口气,“一早就有了。” “尸蛊是只攻击人类的……物种。”周荭葶沉吟了一下,换了个说法,“想要变异到这种程度,非得有大量的人命做铺垫不可。既然几百年的时间里没有爆发尸蛊,一爆发出来就是这种变异形态,那我觉得……嗯,应该从人口贩卖、人口失踪这块查起比较靠谱。” 周荭葶不是特别确定的这么说。 说这话时,她还有些狐疑的看着几个明显是雍国官员的家伙。她觉得这应该挺简单的才对——毕竟这几百年,各个国家都这么重视红尘念火,重视凡人。 然而,李侍郎的嘴角抽了抽。 剩下几个明显一看就是官员的家伙,都有些视线游移,连几个星神教的家伙,要么就是在忙着什么事的模样(从他们进来一直如此),要么就是仰天望地的不看人。 连沈穆都看着地上,似乎地上一下子就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最终,还是做皇子的脸皮厚。 三皇子沈桑轻咳一声,接口,“事实上,我们就是通过这个线索找到孟清淑二人的。她们的别院,人口买卖很不正常。经过调查,才怀疑到可能是在做有关尸蛊的试验……” “在雍都做尸蛊的试验?”周荭葶一脸你骗我的表情。 虽说这星神教的总部也在做试验,可人家是光明正大的圈了一大片地做实验啊。区区的两个夫人,就算是有些权势,别院能大到哪里去?更何况还要掩人耳目——这才是最难的好么! 连周荭葶都觉得,这说法简直就是哄小孩的。 但沈桑特正直的点头,“也许目标是拿雍都来做试验吧。若是雍都也爆发尸蛊之灾,那雍国全国都……” 周荭葶都没忍住,“呵呵”了两声。 还是苏羽卿看不下去的接口,“但那两位夫人窝藏的巫蛊宗人员,并非是全部,也不是尸蛊之灾的源头吧?” 沈桑当然不敢说是。 这事儿修仙界还在查呢。 因此他再次正直的点头,“确实,只是一小股人员而已。” 李侍郎道,“关于人口贩卖、失踪的案件,我们现在依然在追查。而且也已经发文通知别国清理,希望找到另外的线索。” 周荭葶听出“这很难”的意思来,有些皱眉。 可对这种事,她是真不懂! 她只好有些为难的看看水馨——照这么下去,好像还是什么线索都拿不到手上啊! 水馨的表情却相当微妙,她终于开口了,“既然周姑娘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我再请她帮忙做一个试验,应该没问题吧?” 李侍郎对着她可是立刻就谨慎起来,“……还请说。” 水馨站在数百个冰棺间的空地上,打量一番,表情继续微妙,“荭葶,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同时唤醒十个被封印的倒霉蛋——还没彻底变成活死人的那种?” “当然可以。”周荭葶表示这是小事一桩。 然后她吞下了后半句话——那有什么用?(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二章 奇特剑意 水馨的要求,其实让大部分人都莫名其妙。 包括苏羽卿师兄妹在内。 水馨是个剑修! 所有的兵魂剑修,都是纯战斗型人才。就是直觉敏锐些,在尸蛊研究这码事上,她的直觉应该也派不上什么用处。这又不是幻境什么的。 因此,周荭葶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有些疑惑的看着水馨。 水馨则去向李侍郎几个确认,“这个试验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了不起十个活死人而已。这地方的人分分钟能全灭掉这种程度的东西。说得难听点儿,就算是涅槃教准圣女要在这地方和他们翻脸,直接动手可轻松太多了。 只是…… 沈桑都有些无语——本来吧,已经不可避免的让这些人参观了。但其实真没打算让他们直接动手实验来的。可惜,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就扯出来这么多东西,这会儿拒绝这么一个小实验,显然也有些过头了。 先看着吧,沈桑这么想。 然后他向李侍郎示意了一下。 李侍郎衡量着,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谨慎的说,“可以试一试,但是请问一下,这个试验是为了什么?” 水馨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就是为了知道为什么,所以才要做试验啊。” 李侍郎的话被噎住了。 水馨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尴尬,直接对周荭葶点头道,“开始吧。” 然后,在水馨身边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相当强大的排斥力量。萃不及防之下,连苏羽卿都不自觉的退了几步。几个随着沈桑的护卫顿时炸了,纷纷怒喊起来,刀剑出鞘。 还是沈桑冷静,回头喝了一声,“别大惊小怪的。这是……”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奇景。 一株半透明的树木在水馨的身后飞快的生长出来。根系向四处蔓延,绿色的树冠甚至顶上了这座大厅的顶端。 梧桐。 并不算是少见的梧桐树,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儿,可就稀奇少见得很了。而且。这棵梧桐还显得有些虚幻。尽管在生长出来的过程中,出现了将人推开的力道。 “这是什么?”沈桑到底拿不准。 他也是个洗髓境的武者。虽然境界是被灵药堆起来的。这会儿能感应得出这梧桐树和水馨大有关联,却察觉不出到底是什么关联。 而且明明有一种威势,却又不知为何,并没有威胁的感觉。 “剑意外景。不是很明显么。”苏羽卿回答了所有人。 倒不是他乐意做解说,而是……连李侍郎这样的文官也一样是懂武功的。以现在雍国对云国、涅槃教的敌意,哪怕是注意到这棵外现的梧桐树没有攻击的意思,也会主动发起攻击。 到时候只怕就不好收场了。 虽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水馨要放出剑意外景来,但他可以肯定水馨没有战斗的意思。既然如此,自然要避免出岔子。 只是…… “剑意外景是什么?”不少人压根儿就不知道。 “剑意外景?这样的剑意外景?开什么玩笑!?”知道剑意是个什么东西的人也多半不信。 苏羽卿对此没多说。 周荭葶有些诧异的看了水馨一眼,但她没有多管。同时控制十个节点,光凭法力可是不行了。她早已经取出了一个控制阵法的阵法启动。 十道微光基本同时击中了十个节点。 和之前一样的情形,冰块融化、水汽消散,十具倒霉蛋的尸体暴露了出来。这一次。周荭葶没有去拉那些尸体,而是任由尸体就那么倒在地上,只是将他们的衣服给彻底撕裂了。 这里面甚至有穿得十分简陋的女子,只是粗看一眼,也能知道那是做管了苦活的,大手大脚,大抵来自乡下。 她的伤口在腹部,衣服本来就破破烂烂,这会儿周荭葶也完全没有顾忌的意思,直接将衣服一并扯掉。 过了一会儿。尸蛊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似的,同时开始行动起来。 它们爬得很快,当然,这是就普通人的眼力来看。 对水馨来说。这样的速度简直就和蠕动差不了多少。 她人站在原地没有动,梧桐树的剑意外景,根系却迅速蔓延到了那些尸体的身边,将所有尸体都卷了起来。 “卧槽!”一个刚才就在质疑苏羽卿的人喊,“这样的怎么会是剑意外景!” 苏羽卿这会儿却也是一脸诧然。 他发现自己居然想认同一个凡人了——没听说过没通灵的剑意外景还能这样的! 温言钧更是目瞪口呆——他当然知道水馨这是剑意外景,但就在几个月以前……水馨的剑意外景都还是棵小树苗呢。而且她不是说自己还没找到剑意核心么? 水馨却顾不得旁人了。 她虽然看着没动。对剑意的控制。已经拖住了她的全部心神。梧桐根系是依靠剑元活动的。而木系剑意本身的特性,又削弱了剑元的锋锐感。 这才是剑意外景不至于让武者感觉到威胁的原因。 根系将十个具尸体卷住,全都卷在了尸蛊的行进路线上。 照理来说,这不会什么用处。 尸蛊在体表确实是爬得快一点,但要是体表束缚得太紧,也是可以转到更深的体内继续往上爬的 ——在短时间内确认了水馨不是想开战的一众围观人等全都在更短的时间里找到了可以观望的位置(也做好了应变的准备),自然而然的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然而…… 令所有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的尸蛊都一脑袋撞上了梧桐的根系,却没有“下潜”,反而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后退了再撞,后退了再撞。 “怎么回事?”沈穆忍不住问苏羽卿。 苏羽卿皱起眉头,却也完全无法解释。 水馨并没有逗弄那些尸蛊太久,如此往返四五次,根系就是一个用力,锋锐的剑元迸发,立刻将尚且僵硬的尸体全都绞成了两段,也将尸蛊全部刺穿! 然后,梧桐近乎实质的虚影消失了。 “水馨?”周荭葶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过程。 剩下的人也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水馨。(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三章 谈不拢(二更) “看起来,你们没有做到我之前做到的事。”被万众瞩目的水馨丝毫也不介意的一一和那些看过来的目光对视,然而轻而易举的得出了结论。 尽管之前的事情——尸蛊从撞上根系到被剑元杀死——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就进行完毕,但这不妨碍所有人看得清楚,然后对水馨的结论反驳无能。 他们当然能在尸蛊进驻大脑之前杀掉尸蛊,顺带也干掉寄主。 那短短的时间,这儿的每个人都能做到许多事。但确实是没有任何一个,或者说任何一个他们主导的试验里,成功让尸蛊的行为混乱! 真是无话可说啊……当然不可能! 李侍郎首先质疑,指着水馨的后背,“刚才那个,是什么?” “剑意外景啊。我记得刚才苏羽卿说了,而且不少人知道。” 水馨回答得忒淡定。好歹也和一群武林人士中的佼佼者同行过挺长一段路,她知道,没有修仙资质的普通武者,其实也是有可能展现出剑意外景的。 尽管就理论上来说,这是沟通兵魂之后才能达到的层次。 但凡人武者倘若找到了意境特别完整的武功,而自身又和武功自带的意境(或者说创造者遗留在招式中的意境)特别吻合的话,就有一定的可能出现剑意外景。 所以“剑意外景”并非是不能出现在凡间界的东西。 只不过…… “只是,我的剑法是我自创,所以我的剑意完全属于自己。”水馨对这点很肯定,“所以,剑意外景大概会和你们之前知道的有些不同?” 李侍郎皱眉看其他人。 他还记得那些喊“怎么会是剑意外景”的家伙——既然会那么喊,自然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 然后他发现,这些家伙都一脸震惊,但似乎并不觉得水馨说假话。 ——这也是当然的。 水馨在最后杀死尸蛊的时候,锋锐的剑元让他们确认了。那确实是剑意没错——除了是剑意,还能是什么呢? 那种一往无前的凌厉决绝,是剑这种兵器的灵魂。 在凡尘间能知道什么是剑意外景的人,绝不可能错认这种本质上的东西。 “好吧。”李侍郎勉强同意了。“那另一个问题,使节大人,你是怎么做到的?能混淆尸蛊的活动,看来对尸蛊也是极有研究吧?” 这句问话就显得有些居心险恶了。 沈桑笑而不语。 沈穆皱了皱眉。 水馨虽然没听出其中的弯弯绕绕,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语气的不怀好意。“我一个剑修,能对尸蛊有什么研究?不过,我的剑意好像能感应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就目前来说,对活死人没效果,但对没有完全占据人类大脑的尸蛊有效。或者还会对其他阶段的尸蛊有效,不过,那就需要更多的试验来确认了。” 李侍郎愣了一下。 他对剑意这种东西,可真是没什么了解。 沈桑有,所以他的笑容收敛起来,“这么说来。还真是奇特的剑意。” “我也从未见过如此普通,却又诡异的剑意外景。”沈桑的护卫紧皱双眉的补充说。 剑意这种东西,不都该是气势凌人的么? 而且往往会显现出灵兽、灵物的模样来吧? 可那株梧桐,在根系动起来之前,真的就是一度与路边上随便长得那种梧桐没任何区别。完全没有神木的感觉。 水馨的目光瞥了过去,“剑意千人千面,我有必要和你们解释我的剑意吗?” 沈桑笑道,“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只有作为云国正使的阁下你能让尸蛊出现这样的异常。不管怎么说,作为尸蛊受害者的雍国都很难不介意啊。” 沈穆冷哼一声,“三哥,莫须有的罪名适可而止一点。如果研究出一点成果就要被怀疑‘是不是事先就知道’。那研究也甭进行下去了。” 沈桑笑容一僵,没想到沈穆竟也这样直接,竟然就这么直白的把他和李侍郎隐约暗示的东西给挑破了。 不过,确实不到和云国彻底撕破脸的地步。 沈穆立刻转换了话题,“四弟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希望水馨阁下将她的成果和我们分享一下,好让我们尽快的解决尸蛊之灾。” “也不是不行。” 还不等沈穆说什么,水馨已经转身直面沈桑了,“可惜我的研究才刚刚开始。所以说,能把剩下的这些……” 她的手一圈,将整个冰雪笼罩的阵法全给圈了进去。 “把这些都给我研究的话,大概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顺带我很想看看,把这里的活死人给聚到一起的话,要多少数量,尸蛊才会破体而出?破体的过程我也想看下。” 原本以为自己会是研究主力的周荭葶嘴角抽抽。 ——这种工作被抢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 以她对水馨的了解……水馨还真的找到了别人都不知道的线索?不是吧?她是个剑修! 她的剑意到底怎么回事? 唉,总之有线索了就好。甭管水馨到底是弄明白什么了。 周荭葶最终无奈放弃,也跟着欣赏起一众雍国人的纠结表情来。 水馨的要求,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极为为难的。 只看这个冰雪世界也知道,星神教确实是在进行不少关于尸蛊的研究。甚至还布下了隔绝神识的阵法呢。比皇宫的那个都要更强了。 水馨一开口就要人家的全部试验素材,哪有这么容易答应? 忽地,沈桑神色一动,就要开口。那领路的李侍郎却抢先一步,“很抱歉,虽然使节阁下已经展现了一定实力,但我们的研究在这段时间也大有进展。如果阁下不能给出更详细的说明,那就还是请回吧。” 水馨倒是没什么反应。 沈穆、苏羽卿和温言钧三个,却都眼神各异的、微妙的看了沈桑一眼。 他们可都看出来了——沈桑一度是想要同意的。如果水馨得到了这批实验材料却不能交出令人满意的答卷来……啧,到时候可就有的话来说了。 可惜,被李侍郎先一步阻止。 再次将雍国内部的分裂状态摆到了台面上。 ——话说回来,水馨提出那样的要求,是故意的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四章 初步结论 结果双方还是没有谈拢。 草草的看过星神教总部的研究,水馨几个人就跟着沈穆打道回府了。因为确认水馨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一些什么,尽管原本被当做主力的周荭葶没什么成果,一干人等却都很笃定。 不过,笃定也就是表面上的而已。 一个剑修,到底能怎么用剑意检查出尸蛊不为人知的一面来的? 抓心挠肺的好奇好么。 离开星神教总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天依然阴沉沉的,黑暗得就像是雍国此时的气氛。 但一群人精神奕奕,谁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哪怕是坐下的坐骑,也因为照明珠足够,没有太大的困扰。 等到沈桑识趣的告辞离开,两队人马分道扬镳,周荭葶立刻积极的布下了一个随身的、可移动的隔绝阵法,好奇的问水馨,“怎样怎样?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啊?” 水馨奇怪的看过去,“我不是说了实验素材不够吗?” 沈穆愣了愣,“你是认真的啊?” “当然。是你做了雍国四皇子又不是我。”水馨鄙视的看沈穆一眼,“当我没看见啊,你们一个个的什么表情。当我耍人玩啊?” 沈穆一噎。 温言钧悠悠然的终于开了口,“我也觉得,以水馨的性格之前说的是实话。但水馨你还是发现了一些东西的吧?” 水馨低头想了想,“虽然得到了初步证实,但确实是实证不够。怎么说呢,听说过‘群体智慧’这个词吗?” “没听过。”苏羽卿好奇的看着水馨。 他确实是挺好奇的,水馨之前到底接受的什么教育。她有些奇奇怪怪的词汇和想法简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可惜水馨失忆了,她的脑袋她自己都理不清楚。 “嗯,怎么说呢?我怀疑已经有飞尸蛊甚至是夜叉蛊了。”水馨直接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啊!?”周荭葶发出一声惊呼。 苏羽卿倒是相当淡定,“荭葶你忘了之前的事?尸蛊的变异需要大量的人命来填,秘密实验只怕都做了几百年。有飞尸蛊或者夜叉蛊,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不过……” 苏羽卿话锋一转,“我觉得水馨你不是靠这个判断的吧?” 水馨点头,“嗯,我靠感觉。” “你这感觉,满微妙的。”苏羽卿到底评价了一句。 水馨再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但她很快就进入正题,“我说,我是认真的,如果给我更多素材,我就能判断出更多东西。不过,我觉得还要是原生态的比较好……这样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总之,星神教那些,都是冰冻了好一段时间的。虽然确实能提供更多数据,但怎么说呢,原本是断了线的。断线之后还没连接上,就按照周围聚集起来的群体智慧行动了……我这么说能懂么?” 连苏羽卿在内,所有人都摇头。 水馨有些垂头丧气。 这确实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与她知道的一些植物的生存状态很像。所以她的剑意才会有感应。可她连植物的那一部分都不是研究得特别清楚(或者说记得不清楚),自然也就没法清楚的形容有些差别的尸蛊了。 而且,她也不好说,她的成果,有一部分来自锻剑台的那株小树苗。 小树苗无疑让她对植物的感应细腻了许多,没有小树苗,她的感应是挺粗糙的。更别说小树苗的叶片还能自毁给她加外挂了。 还好,虽然没听懂水馨的大部分意思,苏羽卿还是成功抓到了重点,“如果有飞尸蛊或者夜叉蛊,你能不能找到它们的位置?” 水馨想了想,“还是那句话,如果有足够多的素材,大概可以。而且不能像星神教总部那样乱七八糟的。” “乱七八糟的——这是什么意思?”周荭葶还有点不懂。 水馨一耸肩,“乱七八糟就是指,素材都是冰封以后,从各个地方运到这里来的。” “哦。”虽然还是不大懂,但周荭葶至少理清楚了水馨“想要做什么”。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转到了沈穆的身上。 沈穆小心翼翼的问,“也就是说,下一次尸蛊爆发的时候,尽快赶过去?” 水馨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人手不足,星神教的人手却是足的。足以在尸蛊爆发的时候,将消息飞快传到雍都。而他们虽然人手不足,但周荭葶和苏羽卿两个要飚起速度来,当然也足以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雍国的任何一个地方。 现在的问题就是…… 情报。 在消息报进雍都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将情报拿到手。 沈穆龇牙咧嘴了一阵子,猛地点头,“我努力!” 他没有详细追问,什么是“群体智慧”,也没追问水馨作为一个剑修该怎么飞尸蛊这一类的东西。他很清楚,光看尸蛊的变异就基本能确定高阶尸蛊的存在了。 换句话来说…… 事到如今,尸蛊的爆发压根儿就是小事情。真正的威力还完全没有展现出来! 要是爆发出来…… 沈穆忍不住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些人根本就不担心什么飞尸蛊、夜叉蛊什么的?” 这不是很严重的事情么? 沈穆觉得,不过做了一个试验,苏羽卿就能想到这个结论了,星神教的人,和雍国那些办案的家伙,难道就想不到? 如果能想到……这是把尸蛊的事情都扔给了修仙界,然后凡间的全部力量都用来对付云国凡间的节奏? 沈穆觉得真是完全弄不懂。 而且,如果这些事情是七曜门和风鸣观在接手的话……水馨想要追查下去,岂不是必然会遇上这两个门派?这两个门派可都是有好几个金丹修士的! 虽说这些镇派的高手不会轻易出手…… 沈穆在照明珠的光芒下看了水馨几眼。 没在预料之外。水馨抱着已经睡着的小白,轻轻的抚摸着小白的背脊,脸色十分平静,被他注视以后,她微微偏头想了想,得出同样的结论,“如果你能得到准确情报,还真是不好说啊,我们赶过去的话,到底会遇见些什么人。”(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五章 苏羽卿的联想(二更) 除了周荭葶有些懵懂,而小白睡得昏天暗地。剩下的三个人听见水馨的话,脸上的表情都忍不住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水馨这真是很自信啊。 自信只要给她“素材”她就能找到飞尸蛊、夜叉蛊的所在——这样才有可能碰到修仙界的人嘛。 这份自信让她甚至根本不在乎星神教总部那些实验材料了。 当然他们都知道水馨的性子不是那等睁眼说瞎话的,但从她的判断方式到解说,真的都是弄不明白啊! 水馨却没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又对沈穆道,“虽然说找不出破绽,但我觉得之前那个李侍郎说的‘留影’还是有价值的。有机会的话,看看能不能看到吧。” “我们这次到星神教,可一个高层都没见到。但是刑部肯定会有备份——我试试看吧。”沈穆也收拾心情,做出了承诺,“……其实,我们之前是不是该多看看,看看他们的试验?” 沈穆可是记得他们原本的打算的。 可惜,从周荭葶破阵试验开始,一切就偏离了预定轨道。 水馨横插一脚,结果就是…… 温言钧淡然插口,“没必要,他们已经不愿意让我们看了。” 沈穆苦笑,干脆再次说起留影的话题来。 苏羽卿却没再吭声。他本来有心问一问群体智慧是个什么东西,但他也看得出,水馨自己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而且这时候,这一个极为荒谬、不可思议的念头从她的心底冒了出来—— 比起神秘组织什么的,他现在觉得这个念头保不定更可信一点—— 这姑娘,该不会是从别的修仙界过来的吧? 要知道,修仙界一直传说,浮月界原本是上界,那么应该有许多世界的跨界传送阵。只是都在岁月的变迁中或者消失、或者失效、或者损毁了而已。虽说天道法则改变的时候,孽海应该连着这些跨界传送阵一起给堵了,但是……如果是通往其他下界的跨界传送阵,未必就一定没有一两个遗留的啊! 苏羽卿有些深沉的考虑着,从雍都城外一直到城内,居然越想越觉得这个设定靠谱。 毕竟水馨某些方面的见解,实在是和修仙界太格格不入了。 甚至,和浮月界凡间的规则,也一样格格不入。 虽说修仙界之前发生的事情表明有个神秘势力,光是凤凰阁的低阶修士也搞不定之前慕泽腾的那个阵仗……但这两个设定似乎并不冲突? 要真是那样的话…… 思维转到这个地步之后,苏羽卿反而转不下去了。 就算水馨来自另外的修仙界,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失忆肯定不是假的。真要有那么个传送阵,她也不会记得了。更重要的是,本来就和神秘组织扯上了关系,要是再被人考虑到“来自其他世界”的可能…… 苏羽卿决定把这种想法全部塞回肚子里。 在红尘念火几百年都没凑够一个的现在,一个跨界传送阵,足以引发整个修仙界的疯狂! 尽管据苏羽卿所知,在天道法则改变之前,和浮月界有来往的那几个修仙界,搜魂炼魂一类的法术也一样普遍——他们这会儿的处境和浮月界相比,也未必就好到哪里去。 于是…… 就在水馨回去,准备好好理一理自己的感知的时候,被苏羽卿叫住了。 水馨抱着小白,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还把小白往苏羽卿的方向举了举,意思很明显——虽然没什么分量,但这么一直抱着也不大好吧? 苏羽卿斟酌了一下,道,“群体智慧这个词,我刚才仔细想了下,确实从来没听说过。” “之前就说了啊。” “对。”苏羽卿苦笑,“可你要知道,我是弈情谷的真传,而且我是玲珑心,关于历史、风俗甚至是小说这样的东西,我都看得比较多。弈情谷的藏书,也是顶尖的……嗯,你也知道,用神识看书的话,可比用眼睛快多了。” 水馨继续莫名其妙,“你的意思是你看过很多、很多、很多书,里面都没群体智慧这一类的词?然后呢?” 苏羽卿叹了口气,“之前你说修仙界各种不对劲的话,就是应该少说的——虽说大体上我觉得你说得都没错。但那还没什么关系。可是,向群体智慧这种……怎么说呢,修仙界基本没出现过的概念,以后还是能不说就别说的好。尤其是……如果解决了这次尸蛊的事情,有人问你过程的话。” 水馨继续眨眨眼,“为什么?” 可是,一直以来都相当温和,愿意为水馨解惑的苏羽卿,脸上也晃过了一丝茫然的色彩。 过了好一阵子才强调似的点头,“总之,你还是不要再说这个词了比较好。” 水馨疑惑但也认真的看着他。 驿站的走廊本来就是挂着灯的。 八角宫灯此时漏出的是温暖的橘色。 淡淡的光芒,足以让水馨看清苏羽卿的表情——就和他的语气一样,他的表情很真诚。 “好吧。”水馨认真同意,“以后我会小心的。” & 水馨在离开星神教总部以后做出的解说,并没有落入第六个人的耳朵。 而在场的五个人,也都没有将之向别人提起的想法。 但他们一行人在星神教总部所做的一切,却在第二天清晨,传进了卫国使节的耳朵里——他本来或者可以更早知道。但他显然并不乐意在好眠之中被喊起来,听取那似乎并不重要的报告。 墨鸦可以肯定这一点。 这会儿,他站在这个使节面前,提起了这个已经有些延迟的消息,卫国使节却没有什么不满,相反的,有些漫不经心。 慢悠悠的洗漱过后,他才不屑的发表了评论,“故弄玄虚。” 墨鸦沉默了片刻,才反问道,“大人认为,涅槃教准圣女其实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 ——倘若有修仙界中人在此,一定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卫国使节修仙资质极为差劲,练气修为也不过刚刚达到中期。但墨鸦作为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穿着涅槃教高层的衣服,却对他十分恭敬,还十分甘愿! 在雍都朝会上炸毛的卫国使节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鄙视的看了墨鸦一眼,“你倒是说啊,她有什么可能找到线索?”(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六章 谁中计 要说一个剑修在初次……哦不,第二次见到尸蛊的情况下就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还要是从尸蛊本身身上找到——墨鸦也觉得这事儿不大可能发生、很不可思议。 但是,剑修也是修士啊。 修仙界有太多奇诡的手段和法术,虽然他没有真正接触过修仙界,可用在他们身上的,难道不就是冰山一角吗? 管中窥豹,可知一二。 明明在他们身上使用的也是诡异的手段,却不相信剑修的身上可能有什么超出常理的东西吗? 墨鸦对此不以为然。 但是,他又有什么必要提醒他呢? 于是墨鸦保持沉默,看着卫国使节一边说,一边叨咕,“不用理他们,这是在引蛇出洞呢。想要让我们露出破绽,也不想想我们有那么蠢么!” 墨鸦继续不发表意见。 使节想了想,又看墨鸦,“既然那些家伙已经来了,也该进行下一步了吧?” 下一步是什么,用不着再说。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让雍国和云国彻底撕破脸,打起来最好。可惜雍国已经被云国鲸吞蚕食的啃了好些年,加上早年七曜门的暗示,雍国虽然也不甘心做女人的应声虫,要说直接和云国翻脸,却是不敢。 到现在依然如此。 卫国使节——或者说卫国义安王觉得有这个必要再推动一下进程。 墨鸦终于尽了自己的职责,“如今涅槃教带回了雍国的四皇子沈穆。沈穆与涅槃教准圣女的亲密关系,必然引起云国的反弹。尤其是三皇子沈桑——本来在元后嫡子的身份和曾经与涅槃教使徒订婚的过往下没有抵抗力,但既然沈穆也一样靠近涅槃教,那么沈桑的行动反而可以视作‘忍辱负重’。所以只要向沈桑示好,他自然会对沈穆翻脸。” 义安王一边喝汤,一边听他说。 听到这儿,重重的放下了碗,“不行,天知道沈桑那个孬货要多久。而且沈桑就是会对付沈穆又怎么样?等到他们兄弟两个闹完了。保不定照样巴上云国。” 这当然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毫无疑问,想要短时间内让雍国这个被云国把持了至少十几年的国家和云国彻底撕破脸,这要求实在是无理取闹。 墨鸦的眼神一闪。 他还记得,上一次。他问能不能让尸蛊出现得恰到好处,配合他在那两个倒霉的云国女人府邸里做的手脚,这位义安王可是说得困难,做得简单。就连他暗中留心,都没法确认尸蛊到底是怎么被控制着再那两个府邸爆发的。 另外…… 这位卫国王爷一生顺风顺水。脾气难免有些忍不得。 “其实,照现在这个情况,尸蛊爆发再来几次,雍国的根基在数十年内也都没法恢复,就更没法对我们下手了。”墨鸦提出现实稳妥的做法——他们其实真的不需要多做什么了,做得越多,越容易出错。 义安王冷哼一声。 “只要有云国的支持,他们很快就能发展起来。而且再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可是啊,这个“机会”指的是什么?雍国和云国开战? 雍国和云国开战了又怎么样?风鸣观根本不会让卫国出兵捡便宜的,这点墨鸦肯定得很。 当然只能是指别的机会。 墨鸦心中也不是没底。 “再来一次?”墨鸦简单的问。 义安王很明白这是指什么——如果是只现在雍国境内零散的小型尸蛊爆发。他们也不能控制。而且,因为修仙界已经插手,再加上各国教派的地头蛇作用,任何一处的尸蛊爆发都会很快被控制。 哪怕是在雍国,尸蛊第一次爆发的时候也是一样。 那一次形成了好几只飞尸蛊。 可那些飞尸蛊没一只逃了出去,有七曜门的人及时赶到,一一斩杀。 当然,剩下的、存活的尸蛊也被杀光了。 “逃走的”都是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尸蛊卵。 他们能控制的是…… “怎么样,能办到吗?”义安王的眼神有几分狂热。 墨鸦沉默不语——还说不想露出破绽呢。现在他想说,如果水馨他们真是在引蛇出洞。那简直是多此一举。 “在哪里?” “还用我说?”义安王一脸不满。 墨鸦在心底叹口气,“这可不容易。当初的孟清淑两人没有防备,我也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布置,引她们上钩。但是现在。涅槃教的使节团没那么好对付。即使那个准圣女是故作玄虚,剩下的那一个阵法师是有真材实料的——这一路上,我们的人从来没听到过他们的任何谈话。” 义安王有些不高兴。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那是做得越天衣无缝越好。 而至少他没这能力。 义安王想了想,“你要多长时间?” “不用很久。”墨鸦松了口气。“只要下一次尸蛊爆发,立刻把消息送到他们手上就行了。不是说他们要更多的尸蛊做试验吗?只要他们离开驿馆一段时间,我就能做好准备——等他们回来,就能下手。当然,前提是他们离开的时候找不到太多线索。” “这当然不可能。”义安王松了口气。 他确实是彻底没把墨鸦之前传给他的消息放在心上的。是以,联想了一下前后,卫国使节哈哈的笑了起来,“很好,他们不是想要装模作样吗?就让他们自作自受!” 墨鸦默默的在心底想,谁自作自受还不好说呢。 不过,既然得到了允许,很多事情都能做了。虽说他没法控制尸蛊在雍国其他地方爆发的时间。 ……哦,在雍都,其实他也一样没法控制。 不管怎么说,既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水馨一行人在驿馆无所事事的待了十天,也围观了钟璐成基本没有用处的艰难扯皮十天之后,还是及时收到了因为“和涅槃教过往过密”而在雍国从热到冷的沈穆传来的消息。 依然是在南方,尸蛊再一次爆发了。这次的规模不算小,因为是爆发在山区之中。 等到最近的陆平府接到消息时,事实上已经有至少三个府的范围,不可避免的将受到波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速之客(二更) “雍国南边不是没什么深山老林吗?”水馨看着地图,有些纳罕。 “是少,不是没有。”沈穆很郁闷的说,“但是这片山区是真没想到。和上次的一样,压根儿就没有什么爆发过尸蛊的地区和这片地方有水系相连啊。” “有地下河的好么!”周荭葶鄙视他。 “要是这也算,我问你,别的国家怎么没有出现尸蛊?” 这几天,沈穆已经被朝堂、亲戚、民意种种东西给缠得烦了,哪怕是周荭葶也没法让他起什么敬畏之心,他特别理直气壮地就给反驳了回去,“你看看尸蛊爆发的这些地点。” 沈穆开始刷刷的在雍国的地图上画圈圈,顺带标注其他国家的名字。 很快,雍国地图上就多了十来个圈,确实是全连着江河的没错。于是沈穆还标注了这些相关江河的流向。 “你看看这些江河的流向。”沈穆哼哼,“要是还加上地下河的因素,尸蛊早就应该爆发到国外去了。所以说到底,肯定还是有人控制没错。” “嗯?”水馨忽然在一边发出了一个疑惑的语气词。 “怎么了?” 水馨眨眨眼,凑到了地图上,“以前都没注意这个细节,似乎有点儿意思。” “哪儿?”周荭葶好奇。 水馨却没多说,只是拍了拍手,“总之,等的东西已经出现了。钟璐成那家伙要做的事情我又插不上手。等云国再来人什么的更蠢,那就出发吧。” 苏羽卿表示没有意见。 虽说他至今也不知道水馨的信心从哪里来,倚仗是什么。在他的示意下,周荭葶很配合的收起了阵法。 反而是沈穆有点纠结,“那个,我怎么办?” 这些家伙要是跑了,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变得很不安全了好么。 水馨倒不在乎,“你能一个人跟着我们走?” 沈穆露出牙痛的表情。 自从他认祖归宗的第一天,一个人领着水馨他们去了星神教的总部,从此他的自由就一去不复反了。在各种各样的要求下。他有了自己的府邸、随从、甚至是附属的官员。 简而言之,如果沈穆不想回家十天就再次浪迹天涯,他就不可能像水馨这么潇洒—— 水馨准备走人,可她既没有准备带上钟璐成、宫安承这些副使或者护卫。甚至连贴身侍女都准备扔下来。显然,她对自己将碰上的对手的层次,可是很有信心的。 “那就得了。”水馨看出了沈穆的答案,不以为意的道,“我觉得你短时间内也出不了什么事。而且,你不是还有些保命的手段么?难道这些天就完全没和七曜门的熟人联系?” 沈穆扯扯嘴角,“还真没有。” “唉?”水馨挑了挑眉,准备表达一下惊讶。 但是,后面的话在出口的前一瞬间,就被她咽回了肚子里。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凛然,往头顶的横梁上看去,“……真是好身手。” 苏羽卿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随即,也跟着眯起了眼睛。 水馨盯住的方向,传来了一声轻微诧异的笑声。“还真被发现啦?” 笑声一落,就见一个宽袍大袖,一身雪白的家伙从横梁上翻了下来! 周荭葶一脸见鬼的表情——她是才收了警戒阵法,但现在还是白天好么!青天白日的,窗户不少的正厅里居然悄无声息的进了一个一身雪白,半点不利于隐藏的家伙,她的神识还毫无反应? 苏羽卿也狠狠的皱了皱眉。 道境比周荭葶高出两个小境界,苏羽卿对于自己被瞒过这件事,更为惊诧。在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会是金丹期的高手。 可是,那一身雪白的家伙彻底落下之后。他就发现了不对。 灵气波动,没有。 神识波动,没有。 法器的灵器波动,还是没有! 相反的。倒是给人一种血气充盈、自成天地之感,却又没有剑修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 这样的感应照理来说应该是……体修? 可一个体修想要瞒过他的感知? 这简直太可笑了好么。 又或者…… 苏羽卿的目光,在来人的脑袋上转了一圈——这人之所以一身的白,除了那身白色的衣袍之外,无疑,完全披散在肩头的白色长发。也是一大功臣。 这种白,自然不是凡人老去之后的苍白。 而是一种自然的雪白,就好像落到无暇地面的雪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将融未融的时候,警惕剔透、流光溢彩的那种感觉。 生机勃勃,自然无比,只是色彩和常人不同而已。 在浮月界,可没有什么人种之分。大家都是黑发黑眼,顶多就是色彩深浅的问题。这种自然而然的异常,往往只代表一件事—— 特殊的功法,或者奇遇! 有奇遇的或者有特殊功法的体修?苏羽卿觉得更奇怪了。 水馨却没有苏羽卿的常识。尽管她也注意到了那头白发的不同寻常——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头发呢!但作为女性,在评估对方战力的同时,难免还是要注意一下外表的。 在水馨的眼里,这是一个年轻俊朗,长相疏朗阳光的年轻人。 ……当然,这些形容词好像和他偷偷潜入的行为不符。 至于威胁……既然连苏羽卿都判断不出来,她当然也没这本事。毕竟,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白色年轻人,并没有散发出敌意。 “你是谁?”水馨的质疑,也就不是特别的尖锐。 “唔……” 白色青年有些懊恼的、孩子气的挠了挠下巴,“这么说吧,我本来以为你是我的半个同类,小姑娘。所以我千里迢迢的就找过来啦。谁知道,找到附近才发现,你不是我的半个同类,仅仅是身上沾染了我半个同类的一点儿信息——你能听懂吗?” 素来都是让别人听不懂的水馨深刻的感受到了报应的存在。 “不。”水馨木着脸,“没听懂。” “好吧,意思就是我找错人了。”白色青年耸了耸肩,也不是太有所谓的说。 “然后,我拿不大准是从你这儿下手找线索呢,还是另外去找人。不过,看在那份信息的份上,我送你份礼物……” 这么说着,青年非常干脆的从袖子里一淘,捏着某个东西的翅膀,拎出了一个异常丑陋的玩意。 周荭葶瞬间失色,“飞尸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 白寒章 被白色青年拎在手中的东西,有着金属质地的翅膀、修长的身体,粗粗一看,似乎和一般的昆虫也差不了多少。顶多就是眼力好的,仔细看看,会觉得恶心—— 这“昆虫”身上有着细细密密的倒刺,有点儿像是毛毛虫,纤细又灵活。但丑陋之处不在这里,而是它的头部。 这玩意的头部依然有着一张人脸。 可怕的地方在于,不是模模糊糊,也不是清清楚楚。而是五官全都歪歪扭扭,仿佛无数个人脸捏合在了一起,导致每个五官看着都不顺畅的那种人脸。 眼睛的部分,更是只有两个空荡荡的眼眶。 总之,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细看这张脸,就算不被吓得做噩梦,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最恶心的这一点,无疑也就是和尸蛊最大的相似之处。 周荭葶一喊出“飞尸蛊”这个名词,连对尸蛊的外形没什么研究的水馨都秒信了。然后,厅内的气氛就是一变。 水馨几乎听见了刀枪出鞘的声音。 尽管厅内本来没有外人,除了她之外,这儿也没有用近身兵器的。当然啦,被一个人拎着只飞尸蛊找上门来,那飞尸蛊在这不速之客的手上还乖乖的、一动不敢动的顺从模样……警惕防备起来,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水馨却没有拔剑。 她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感知的——这个白色的家伙没有恶意。 虽说他们都没法控制住一只飞尸蛊,但也不能说就一定没人能做到啊。 “你是谁?”水馨很镇定的重复问了一句。 “这玩意叫飞尸蛊啊?”白色青年牛头不对马嘴的打量着手上的玩意,顺口回答。但他好歹没让水馨问第三遍。察觉到室内气氛变化的他表达善意的退了几步,继续捏着飞尸蛊笑,“我姓白。” 包括水馨在内的人都在心底暗暗吐槽—— 嗯,没有更合适的姓了。 “白寒章。”白色青年如此简洁利落的介绍完自己的名字,然后住口了。 几个人等了将近十秒钟才能确认——这就算完了? 水馨这次忍不住开口了,“这么简单的自我介绍还强调什么姓白啊?” 白寒章眨了眨眼。 虽说看外表也有二十好几了,实际年龄九成还要大不少——他可是将水馨喊做“小姑娘”的,那时俨然一副前辈的口吻。 但看他这会儿的动作。却又奇异的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稚气,明明白白的在说,‘你猜?’ 于是,顺口吐槽的水馨反而被噎了一下。 苏羽卿轻轻摇头。保持警惕的接过话题——他的玉箫这会儿已经在手上了,正敲着手掌心呢,“阁下是哪个门派的?还是说是散修?为什么说以为水馨是你的半个同类?信息又是什么意思?” 连续四个问题,简直有些咄咄逼人。 白寒章似乎也被惊了一下,又退了两步。捏着飞尸蛊笑得爽朗,“不要这么紧张啊!” 顿了顿,他还挺认真的解释道,“……我是散修。其他的,她不是……你们更不是,我当然不能告诉你们啦。” 苏羽卿一时无语。 温言钧他们其实也挺无语的——这都是拿出飞尸蛊以前的事情了好么?如今飞尸蛊都拿出来了,你还纠结他之前说的那些东西啊? 周荭葶都看不下去了,“话说,这个飞尸蛊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敌人的话就赶紧说清楚!” 白寒章饶有兴趣的看了周荭葶两眼。 不为别的,在场的几个人一只动物里面。水馨和小白是表现得最坦荡的——小白现在已经明白尸蛊对自己半点威胁没有了,水馨的话,则是不认为十步的距离会让她反应不能。 而剩下的几个呢? 温言钧沈穆和苏羽卿都已经拿出了法器,但都还矜持的拿在手上,淡定就算是装的,至少也成功装出来了不是? 唯有周荭葶,她把护身阵法启动了。阵法的光芒不断变幻,似乎在映衬阵法主人不安定的心情一样……简而言之,看着就是她最心慌啊! “路上抓的。”白寒章依然还是心平气和的,甚至可以说高高兴兴的回答了。 在对面一干人等纷纷露出想要逼供的表情之后。似乎也察觉到说得过于简洁了——这和自我介绍好像不一样?于是他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点头道,“嗯,本来想抓人。但他们自杀了。于是只抓了这个——气息很讨厌。” 水馨莫名的松了口气。 ——照这种说话方式,他说起他们的关系的时候,说得那么一大串她没听懂,似乎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了。那都超常发挥了吧? 苏羽卿照例听懂了,“你是说,你路上察觉到了飞尸蛊的气息。想要抓携带飞尸蛊的人,结果那些人打不过你自杀了,飞尸蛊就落到了你手里?” 白寒章点点头。 随即又更正一点,“听他们提到云国我才跟过去,察觉到这玩意。” 苏羽卿想想此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身显眼白的潜行到距离水馨不过只有几米的地方才被她发现——他们还没发现呢——理解的点了点头。 不过…… 苏羽卿看了水馨一眼——逻辑是通的,能不能相信,那是另一回事。 他有些皱眉的想——如果在这时候有人冲进来,看到这么个家伙捏着个乖顺的飞尸蛊,会怎么想?可是,沈穆之前就已经清了场。现在他的神识扫描下,也没有凡人靠近的迹象。一切都很正常。 那么,这人难道还真是来送礼物的? 察觉到苏羽卿的视线,水馨很正经的回望,“他说的好像是巫蛊宗开始针对我们行动了。” 苏羽卿也冷静接口,“如果是真的,那巫蛊宗的计划也已经被打乱——而且,这位肯定也暴露了。” 现在这世道,杀了修士,就等于将自己的容貌和所用的方法一起卖给了修士的亲友同门。 修士们通常总在两个极端的心境中切换——有时候要感谢这真是个磊落的世界,有时候要郁闷这样想要谋杀都好难啊真是混蛋! 温言钧顺着这个思路接了下去,“但不会知道这位白先生的身份吧?如果这会儿还没被别人注意到的话。” “那么问题来了……”苏羽卿眯眼,“发现计划已经有了破绽但被设计的人还未必知情的话,会怎么做呢?”(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 捎带(二更) 大概是因为水馨太淡定。 尽管白寒章这家伙完全可以说得上是来历可疑——完全没有能证明他不是敌人的东西好么?——一干人等居然真的就着他主动提供的情报讨论起来了。 觉得自己保不定成了唯一正常人的周荭葶一脸黑线。 眼见这些人已经开始分析起那个还没被确认的“主使者”可能的应变手段来,周荭葶忍不住打断了他们“我觉得你们应该先确认一下,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吧?” “嗯。”水馨想想,说,“我靠直觉……” 周荭葶觉得靠直觉的兵魂和讲究逻辑和实证的慧骨简直就是天生的敌人! “我觉得我们确实还是先‘出发’的好。”苏羽卿却也反应过来,对那个捏着尸蛊的白寒章道,“这位……” 苏羽卿再次打量了一下。 水馨如果有自己选择衣着的权力,毫无疑问她会选择方便的劲装。 这个白寒章看来不像水馨那样是有制服的人。 那么…… “这位先生,愿意隐藏起来,和我们暂时先离开吗?”苏羽卿最终也选择了一个文雅的,还是从他们的老对手那边学来的称呼。 白发青年一直站在边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讨论。 此时被苏羽卿招呼了下,眨了眨眼,笑眯眯的,“好啊。但是,这只东西怎么办?不想塞回袖子里了。” 水馨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一株半透明的,基本上完全感觉不到剑元锋锐的剑意外景再次出现。依然是梧桐树,只是比起之前在星神教总部时要小了不少。 剩下几个人都挺无语的。 一般来说,剑修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用得上剑意外景吧?而且,哪怕是已经纯熟的剑意外景,一般也要有煞气来激发吧? 水馨这算是怎么回事? 这三番两次的,都用在和剑修扯不上关系的“研究”上了?抢了玄修的活计好么! ——大抵是因为近墨者黑? 和水馨相处久了,稍微熟悉一点的,几乎都染上了水馨吐槽的毛病,或多或少的。只是这几位男性都算是有风度的,吐槽往往也会憋在肚子里,化作腹诽。 而苏羽卿是腹诽得最少的。 他不过刚刚在肚子里起了个头,就注意到,随着水馨的剑意外景出现,对面的白发青年白寒章分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喂喂,不是追着气息找过来的吗?剑修的剑意外景,作为剑心的具现,就是她们最大的辨识特征啊!这么惊诧是要搞什么? “……怎么居然是梧桐?”白寒章却是冒出了一句让人十分莫名的话来。 当然,普通梧桐这种植物也能成为剑意外景这一点,确实是挺值得惊讶的。可苏羽卿觉得,白寒章不是为了这个惊讶。 “能放开那只尸蛊让我来么?维持剑意外景很累的。”水馨站在原地不动,却是抗议起来,“你的气息完全把这只飞尸蛊压制了!” “你能确定这个?”白寒章似乎有些好奇。 “当然。”水馨说,“你修炼的是什么特殊功法?嗯,非常锋锐的生气……我只好这么形容。看来是尸蛊的克星?” “水馨。”苏羽卿喊了她一声。 “我不知道。”水馨知道苏羽卿在问什么,答得飞快,“没有剑元,论身体强度和剑修差不太多。按照你教我的理论他比较像是体修。问题是他修炼的那种……唔,法力?和你们的灵液给我的感觉不大一样。” 苏羽卿飞快的一皱眉。 ——看起来,水馨的剑意外景,至少对她的感知有很大加成。 白寒章却似乎完全没听到水馨的品头论足,高高兴兴的松了手。 有那么一会儿,飞尸蛊就像是石头一样的往地下掉。 但还没落到一半的距离,就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一样,一扇翅膀,就飞快的往门外逃。 屋子里最弱的沈穆也是练气圆满,这只飞尸蛊看来很明白,这儿没有能让它吞下去的脑子! 可惜,还没飞上两米,就被水馨的剑光削落了。 飞尸蛊这种东西,哪怕比尸蛊强一些,它们的本体也确实是很弱小的。 “有收获吗?”周荭葶有些好奇 “一样,断了线的。”水馨嘴角轻轻一撇,梧桐虚影再次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这家伙的气息让飞尸蛊很害怕。所以断了线。而且它这会儿就算重新上线,也落了单。” 周荭葶和苏羽卿,还有一个温言钧,这几个好歹是听水馨说过“群体智慧”这个词最简单的解释的—— 数量越多,越聪明。 微小的个体处于庞大的群体之中,有修士也难以探知的关联,这些关联能形成巨大的网络。网络的核心、或者主导者,就是高阶尸蛊。 之前被冰封掉的尸蛊,就从网络之中暂时脱离了。 清醒过来以后,暂时没法和高阶尸蛊联系上,但它们会从周围的群体中吸收经验和智慧。 所以,他们大体上能听明白水馨的“断线”是个什么意思。 苏羽卿若有所思,再次看向好奇的白寒章,“白先生既然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要求,又准备怎么掩饰自己呢?” 白寒章咧嘴一笑。 下一刻,他的身形就那么自所有人的眼中消失了。 只是这一次,苏羽卿早已经用神识锁定了他。所以尽管肉眼失去了对方的踪迹,但神识还是能察觉到几分异常——那个白寒章,再次翻身到了房梁上没错。 可是照理,那根房梁根本挡不住他那身宽大的衣服好么! “我们走吧。”水馨倒是豁达得很,“他能跟上来的。” 她是完全习惯了依靠直觉辨别善恶的——在已经面对面还说过话的情况下,要是还分不清楚朋友敌人,那是活该战败。而且,对自己的直觉犹豫摇摆,那剑心不也一样会摇摆? 再而且…… “好像我们也摆脱不了他,如果他有心的话。”水馨非常淡定的说出了在剑意外景的加持下,她对对方实力的判断结果。 这不是个体修。不是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修士。 最重要的是……她脑袋里的那棵小树苗挺喜欢他。(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章 计议 周荭葶急吼吼的启动了灵舟上的隐匿阵法。 不为别的,只为这停在院子里的灵舟,至少到之前为止,还只有他们几个——除了她之外,也就是水馨、师兄,和一个与师兄颇有渊源的温言钧了。嗯,小白不算,那只是水馨的附带品。 所以她想知道,那个白发青年能不能真的在她已经“坏心”开启了各种防御阵法之后还跑上来。 答案很快就得到了。 在留在原地的沈穆的眼里,灵舟的身形消失了。 他还在心底感叹了一下——不愧是弈情谷真传。 阵法、制作法器的实力,怎么也是修仙界第二。在七曜门,就连金丹真人,都未必能有构造这么精巧、附着了这么多阵法,能完美隐形的灵舟呢。 可灵舟里的周荭葶就没那么自豪了。 她一扭脸,就看见自称白寒章的青年已经端坐在了灵舟的一角,笑得高高兴兴。 “挺有趣的。”他这么说,也难说说得是啥。 周荭葶一脸黑。 还是水馨笑道,“行啦,就凭他这个本事,他在我们脚底下埋上一堆尸蛊,我们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栽赃得很彻底了,还要做其他的什么?” 苏羽卿扫了水馨一眼。 水馨没有说出小树苗的事,但苏羽卿不是他的师妹,他还是隐约看出来,水馨能一见面就相信这个叫做白寒章的家伙,并不只是因为她作为剑修的敏锐直觉,还有点儿别的东西。 还有一点也是很明显的。 白寒章在刚出现的时候,有点儿游戏人间恶作剧的意思——水馨不是他要找的人,但身上有那么一丝两分的线索。所以他来瞧瞧,带份小礼物顺带吓吓人。 可惜人没吓着。 等到“怎么居然是梧桐”这句话的时候,这个不速之客的态度就变了。 水馨虽然依然不是他原本要找的人,但她还是在某些地方引起了他的兴趣和好奇心。 好像水馨剑意上的特殊性……他是知道一点什么的。 水馨的剑意外景确实不像是他以前知道的剑意外景。 而这个白寒章,也正如水馨所说,实在是不像他知道的任何一种修士。 说真的苏羽卿怀疑过这个白寒章是妖族的。 但他已经暗地里用好几种手段给鉴定过了,显然不是——化形的妖族他们根本招惹不起,不用现在这副做派。而提前化形的妖族,有些特征是无法改变的。作为弈情谷真传有这个信心,能鉴别出来。 这就是个人类。 所以……只能是功法特别特殊? 揣着这样的疑惑,苏羽卿看着对方突兀的出现,却是没说什么。 白寒章的态度果然和之前相比有些变了,他对水馨的话连连点头,依然笑眯眯的,“就是。太注意我,会忽略掉真正该注意的哦。” 水馨确认了他的态度,“你是想在我们边上看好戏是吗?” 白寒章摇头,“我坐在这里,让你们知道没泄露啊。” 周荭葶嗤之以鼻——要是真的不怀好意,见他们之前就什么都做好了好么。 不过水馨说得也有道理。 周荭葶一撇嘴,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专心操纵起灵舟来。不过…… “师兄,我们到底要不要往那个尸蛊爆发的地方去啊?” 这可是个严肃的大问题。 灵舟已经腾空,但周荭葶真不知道该往哪开啊。老是留在雍都这里,雍都的修士现在很不少的,保不定哪个就会发现。周荭葶可不想冒这个险——她的这艘灵舟,绝对已经违反“凡间准入制”了。 苏羽卿也微笑,盘腿坐着,向水馨抬了抬下巴,“问她啊。” 水馨想想,这灵舟的速度虽然可以很快,但是想要赶到雍国现在的那个爆发点,至少一天的时间是要的。 “不去了。”水馨挺豪迈的说,“反正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不过还是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好了。” 在灵舟上已经用了隐匿阵法的周荭葶嘴角一抽,认命的往附近的山区飞,到底又问了句,“躲到什么时候?” 水馨眨眨眼,“雍都附近也出现尸蛊?” 灵舟一抖。 苏羽卿轻笑了一声。 “不是吧?”周荭葶依然是最不敢置信的一个——哪怕白寒章说他在雍都附近抓了只飞尸蛊而那只飞尸蛊的尸体还是她刚才收起来的。 “真要是在雍都也弄出尸蛊来,这事情可就太大了啊!” 白寒章插口,“不嫌事大。” 苏羽卿神情一凛,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你之前杀的人不嫌事大,还是说你自己?” 白寒章点头道,“都是。” 他这会儿倒是变相承认了水馨说的“看戏”之说——闹事的不嫌事大,看戏的当然也不嫌事大。 苏羽卿想想,“也算是不出意料吧。” “怎么说?”这次是水馨好奇。 苏羽卿看着周围的景色变幻,叹了口气,简单的道,“巫蛊宗当年被修仙界合力灭门,留下来的东西其实不少。但没有什么有传承、历史的门派会轻易去碰巫蛊宗的传承,更别说还要是尸蛊。这是和红尘念火过不去。没有哪个大门派能容忍——一旦查出来了,哪怕是灭门灭国,都是名正言顺。而真要是下死力追查起来,天道法则也不是全没有漏子可以钻。所以,会暗暗研究尸蛊的,我觉得和‘修仙界神秘势力’这种可能联系起来的话……” 水馨懂了,“还不如说是凡人比较靠谱。他们也更知道怎么拐卖人口吧?” “就是这样。” 水馨默了。 这么说真不奇怪——卫国和雍国针对孟清淑两个人的陷害(虽然没证据说是陷害),就已经可以说是做死的行为了。 当时苏羽卿就说过,那也未免太不把凤凰阁给放在眼里了。 而如果还想拿尸蛊来陷害她呢? 一样属于作死行为。 相比之下,研究巫蛊宗的传承什么的,无非是做大死,五十步和百步的差别而已。 因为不知道修仙界的真正力量,所以肆无忌惮、不嫌事大? “所以……”水馨的嘴角一扯,“你不会说我们住的驿馆那里,会首先爆发尸蛊吧?” 苏羽卿反问,“要不要试试看?”(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一章 改头换面(二更) “现在雍都的进出应该查得很严。” “没说光明正大进去啊,我们进出雍都还真需要走城门么?当初温言钧带着沈穆不也半点问题没有。” “可是,如果真是要设计我这个涅槃教准圣女,我们又没有在那个爆发点出现的话,这边应该也不会动手吧?” “这确实是最大的问题,所以兵分两路吧。” “……说要去研究的是我,我的剑元谁能模仿?难道要我去那边?” “我能啊。” 短暂的讨论终结于白寒章的自告奋勇。 在几个人或者惊悚,或者深思的表情注视下,白寒章拿了一把周荭葶扔给他的剑,呼呼的刷了两下,透出的气息居然当真锋锐异常! 虽说和水馨的木系剑意当然有差别,但只是杀几个活死人的话,本来也动用不到剑意这么高端的东西,冒充剑元毫无问题。 问题是,这么一来,他们的分兵行动计划,就得倚靠白寒章这个刚刚冒出来的人。 这可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就算是不相信白寒章也没关系,反正都在一边盯着。几个筑基期修士都掂量过这人的实力,觉得差不多是一个大道境的。真要厮杀起来没啥问题。 但要是兵分两路…… “能不能信任”就成了很大的问题。 苏羽卿师兄妹,加上水馨和温言几个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白寒章就在一边站着,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还又舞了几个剑花。 最终水馨开口就是,“你不是用剑的。” “对啊,我一般用拳头。” “那是你的拳意?也未免太像剑意了一点。”水馨不解。 “……用拳头的难道不是体修吗?”周荭葶惊恐。 ——可怜的姑娘,自从遇到水馨,经常有三观需要重组的困扰。 “秘密。”白寒章继续笑眯眯,“除非水馨小姑娘你拿你的秘密来换。” 水馨隐约觉得,她似乎也曾经碰到过那么一个人,笑眯眯的说着似乎含着深意的话。让人有些不舒服,但是没有恶意。 她有些恍惚的眨了眨眼。 胸口挂着的玉佩似乎有些微微的发热。 ——不对,笑容不一样。 但这样的情绪很快褪去,现实毕竟不是那么轻松——能轻松到让她安心的回忆失去的过往。 不但不轻松,还很为难。 毕竟白寒章是能在不露面的情况下冒充她。也就是说,如果采纳这个方案,不管她去哪,和白寒章同行的都不会是她。 于是水馨左右望。 “我去吧。”温言钧也挺身而出,“但是灵舟……” 温言钧可不觉得为了这么个小计划,就能到手这么一艘能攻能防还能藏的高端灵舟。而且就算是把控制权交给他了……他要是真和白寒章打起来怎么办?他可赔不起这么个灵器。 “我也去。”周荭葶觉得温言钧还是可以信任的,顿时挺挺小胸脯,大义凛然道。 “没几个人敢杀了我,嗯,然后我也能研究尸蛊。” 周荭葶总算想起来,按照常理,她才是研究尸蛊的主力。而且……得为师兄着想啊!哪怕他坚持这不是情关。 但是……为什么她这么说了,她师兄还那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苏羽卿确实是捂额了,“荭葶,这可是你的灵舟。” 周荭葶总算后知后觉的想起,这灵舟她师兄也不能发挥全部威力。 而且,灵舟对内也有阵法的。困阵和杀阵。 问题是…… 周荭葶忽然目瞪口呆,控诉的看着苏羽卿——师兄,难道你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让我去的吗? 在她的注视下,苏羽卿淡定点头。 周荭葶差点儿就泪奔了。 于是,因为苏羽卿的“见色忘友”(周荭葶内心语),没过多久,雍都附近的一片山林之中,就只剩下了苏羽卿和水馨两个。 水馨略不忍心,“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苏羽卿轻叹了口气,“荭葶自小就喜欢跟着人跑——当然大多数时候是跟着我。我早就想让她一个人去做些什么了。这次的情况又不艰难——他们肯定能碰上不少修士。没有你,他们还安全点。” 水馨想想,现在自己这身份确实挺容易被集火的,于是转移话题,“所以我们潜回雍都之后,就躲起来吗?” 苏羽卿认真的看看她,“你会伪装普通人么?” “……可以试试?” 苏羽卿就翻了翻自己的储物灵器,拿出两个白色的小球来,递了一个给她,“放到脸上。” 水馨果然听话的将小球按到了脸上。 下一刻,小球就舒展开来,球变成了膜,盖了她一脸。 作为剑修的水馨,稍微感知一下这层膜的厚薄、以及面部肌肉被牵扯的情况就知道了,“人脸面具啊这是。” “嗯。我们要红尘炼心,有时候改变容貌是必须的。”苏羽卿也没管水馨的情况,一边说一边将另一个小球按到了他自己的脸上,很快,他的容貌也出现了相当的变化。 脸型变得方了一些,眼睛变得小了一点……言而总之,虽然改变不大,却也足以让人认不出来了——好好的一个温文尔雅的帅哥,就这么变成了一个扔到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普通人。 当然,一身温文尔雅的气质没有改变。 看起来还是像个书生。 ——苏羽卿身上的衣袍变化起来,也果然变成了普通书生常穿的那种衣袍。 这是真的要扮演普通人了。 水馨好奇又无语——她的准圣女制服是不能变形的好么!而且…… “我现在长什么样?”虽然能感觉到,但终究不如亲眼见到的直观。 苏羽卿看了水馨两眼,露出了两分惊诧的表情来,默默的凝起了一面镜子竖在水馨面前。 水馨一脸黑线,“这什么设定!你这面具怎么搞的?” 苏羽卿抽着嘴角,“……一般来说,确实不会这样。不过你要知道,这玩意我也是第一次用……” 所以说,为什么为了掩饰而带上的面具,居然会将外型小白花内心女汉子的水馨彻底改到妖娆妩媚的路线上去,他是真不知道啊! “能变么?”水馨问出重点。 苏羽卿再次沉默了会,抛出一个水馨听了许多次的答案,“你没神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二章 身份 水馨再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剑修的森森恶意。 从她知道法器这个词以来,真是无数次的被“神识”这个词折磨! 因为没有神识,所以普通的储物袋没法用,战利品的储物袋都要找别人开,操纵不了飞行灵器,看不了传承玉简之类的玩意,这下好了,连个做掩饰的变形面具,都只能由着初始设定来! 她哀怨的看着苏羽卿。 苏羽卿撇开视线。 水馨现在的这张脸,连她本人性子里的英气都没法把那种妖媚感给压下去了。更悲催的是,这变形面具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弈情谷出品哪里能经不起推敲? 筑基期的神识根本就发现不了不对好么。 除非上手捏,还要很注意的那种,才能发现不对。 所以他现在靠眼睛也没法分辨出水馨的真实模样来,感觉略有些撑不住,“看起来,我们是没法装普通人了。” 水馨这会儿也储存了不少衣服在她的手镯里。 只要面具能把水馨变得平凡一点……按理说,这样的法器都是把人的容貌往平凡里整的啊? 苏羽卿有点虚弱的又翻了翻自己的收藏,很不幸,没带第三个类似的法器了。 “那就还是要藏起来了?”水馨伸手就要揭面具。 “等会儿。”苏羽卿忙阻止她,“要是被人发现了呢?你进城的时候可是很多人围观的。所以还是带着吧,以防万一。” 水馨无语的看着他,“……要是被发现了,我怎么说自个儿的身份?” 苏羽卿想了想,忽然气质一变。 衣服还是那样朴素的书生装,脸还是那样平凡的一张脸,但气质却愣是将他改造成了另外一个人。怎么说呢?即使是一个钝感的家伙,只要不是迟钝得过于过分,都能在一眼间看出他的“身份”来—— 这是一个贵族子弟,虽然长得一般。却依然高高在上。 也许现在已经落魄了,但也许还有钱。即使是没钱了,气派、教养也还在。 “所以?”水馨心生不妙的感觉。 “如果被发现了,那就是落魄贵族留在身边的、最后的、心爱的舞姬啊。”苏羽卿笑。 水馨一脸无语——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心是黑的! 最开始见到的那个负责任有担当。会伸手救无关人员的那个玲珑心呢?就是后面见到的,明明也是温文尔雅的啊。 难道连气质变一下,就入戏得连性格都变了? “开玩笑的。”苏羽卿轻笑,“真要这么向人介绍,你也扮演不来舞姬啊。不过。你现在这张脸……” “一脸外室像?”水馨怨念。 苏羽卿笑而不语。随即摊手道,“既然是荒唐浪荡的公子哥儿,那么说是正室也说得过去吧?” 这么说着,他身上的法袍再次发生变化。 变成了一身半新的青色锦衣,锦衣上居然还绣着精细的花纹。 水馨呵呵了一声。 但很快,她的眉毛一皱。 尽管带了一张面具,但无疑,这制作精良、用途单一的法器面具在本职工作上做得很好。水馨的表情毫不失真的表现在了水馨现在的脸上。 苏羽卿这样自觉从来镇定的玲珑心都不由得心脏猛跳了一下。 但他又觉得有些不对。 以他过往的审美观,得说他真心不喜欢妖媚型的女人。在修仙界,能有这种面相的女人。几乎都是高阶修士的侍妾或者自个儿面首三千的那种人物。因为修士修炼的功法是会影响气质的——不是这一类的,就和之前的水馨一样,容貌自带的气质会被本身的性子压下去。 所以他以前见过不少这样的女人,甚至被勾引的次数都不少。 毕竟以他的身份,练气中期之后,在门派外的时间,就和在门派内的时间打平了。 之前他被水馨的性格吸引,而且平心而论,水馨原本的模样,比这会儿确实是漂亮许多。现在是媚些。五官却有些失衡。他之前见到水馨都不至于这样反应,为什么水馨换了张没那么漂亮的脸,还是他厌恶的类型……他反而觉得更受诱惑? 肯定有哪里不对。 苏羽卿想——他不会好死不死的从弈情谷领了一个和法器一样的灵宝回来吧? 正疑惑着,水馨忽然在对面发声。“我说,我好像会跳舞。” “什么!?”苏羽卿差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你现在带着的不会真的是灵宝魔器吧?” 水馨也差点被气乐了,“这是你给我的好么。” “有道理。”苏羽卿一本正经的说,“照理我们弈情谷不可能连灵宝魔器都给弄错。” 顿了一下,青年难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真会跳舞?” “我自己也很奇怪好么……但或者也不是很奇怪?你看我偶尔也会文艺范发作的嘛。背诗什么的。而且我刚在栖凤山醒过来的时候,妙灵就说过我的礼仪应该是系统学过的。所以,会跳舞大概也正常?” 苏羽卿真不觉得正常。 他一直以为水馨偶尔冒出来的诗句之类,都是在栖凤山学的。 然后他欲言又止。 有心想要让水馨干脆跳一段舞看看,但又觉得过于唐突。只得捂额,“算了,你先换身衣服,然后遮张纱巾之类的在脸上。我们还是尽量藏着吧。” 虽说之前说了一两句疑似调戏的话,但终究这还是个挺纯良的家伙。 水馨这么觉得。 当下她找了地方,换了一身普通的襦裙。 质量也挺不错的,差不多凡间的大家闺秀都这么穿。如果不去刻意佩戴钗环压裙之类的零碎,以水馨的身手来说,也不构成什么大问题。 倒是纱巾什么的……她是直接从一身纱裙中裁下来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的想要把自己的脸给遮起来。 不过,因为之前没做过这种事,水馨自己都觉得遮得丑丑的——她重新走到苏羽卿面前的时候,苏羽卿明显皱了下眉。 “别挑了。”水馨不满,“就现在这样,等我们回到雍都也天黑了,刚好潜进去。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弄这个面纱。真要装舞姬——也不是不行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新手(二更) 雍都作为一国之都,自然是城墙厚实。连城砖也十分坚固——苏羽卿说,都是经过了简单的炼制的。 但以雍都的规模,想要和皇宫一样布置防御阵法什么的,那也绝无可能。 所以,潜入这个城市,对水馨和苏羽卿来说确实是没有半点难度。 等到浮月再次升上半空的时候,两人已经在雍都城内的一个小巷子里讨论下一步了。 是的,到了这个时候,两人才想起来讨论下一步——在之前,水馨被变形面具的默认出来的相貌把两人都给惊到了。他们完全忘了这个重要问题。 “所以,如果有人想要栽赃,在驿馆应该能守株待兔。”水馨的思维还是比较直线的。 “卫国使节的住所和我们不在一起。我倒觉得,应该到卫国使节那边去看一下。”苏羽卿提出不同意见。 虽说他们并没有讨论,“如果尸蛊被凡人掌握”这个前提如果存在的话,到底是谁掌握了尸蛊的力量。但毫无疑问,水馨最为怀疑的,也是卫国。 实在是那两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和卫国使节在雍国朝堂上的上蹿下跳给了她太深的印象。 而且毫无疑问,雍国原本的路线,对卫国的威胁是最大的。 “也对。”水馨也不是个死脑筋的人。 于是,尽管是重要问题,两人倒是三言两语的解决,比之前纠结水馨新长相的时间都短多了。水馨摊开张地图,地图当然也是沈穆提供——水馨来了雍国之后,除了那次觐见皇后,还没和任何一个涅槃教或者云国在雍国的钉子接上头,她本人也完全没这个意思。当然没能从那些人手上拿到任何情报。 至于是不是让另外一批怀着同样的守株待兔心思的人筹谋落了空…… 水馨想都没想过这种事。 确认了卫国使节团的住所,两人愉快的出发。 这时间,除了夜间的巡逻队,也只要避开那些夜晚开门的场所了。水馨一点都不想顶着现在这张脸出现在那些夜晚才繁华的地方。 哦。原来那张脸也不想。 & 两人的脚程都快,记住了路。很快就能远远看到卫国使节团的住所了。 他们没有住在驿馆之类的地方,而是住在了一座私宅。 翻过高大的围墙,苏羽卿和水馨两人再次躲在了宅院内的树林里。 “……这是王府的级别了。”苏羽卿到底在凡尘里待了些年,对凡间的事情比较了解。倒是和水馨科普了一下。很多东西,七十二国都是差不多的。 毕竟在魔门八宗灭门的时候,凡间几经仙祸,已经是满目苍夷。 那时候修仙界的插手和扶持也比现在明显得多,各国的制度什么的。都是大家商量着来的。而不得不说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修仙界大力向儒佛三国学了许多。 儒修可就是靠治国修炼的。 那是本职专精。 水馨轻啧了一声,“就算是要勾结,也不该勾结得这么明显吧?” “……前两年云国的来使,差不多也是这个待遇。”苏羽卿去过一次明容府,还搭上了一个上届准圣女,对这点也比较了解。 “……果然房子那边都有阵法保护。”神识稍稍试探了一下,苏羽卿得出另一个结论,“我不大明白的是。风神教可不是凡人,背后站着风鸣观呢。难道也敢沾染尸蛊这种东西?” 水馨再次郁闷了下——她又没有神识,又是只能听着别人说。 阵法什么的,完全感应不到好么。 “如果有巫蛊宗的传承,我觉得凡人也完全可以培养自己的修士。我是说,对修仙界不够了解的,也不会去遵守修仙界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的修士。” 水馨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苏羽卿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但可惜的是,这对目前的状况似乎没什么用——他对阵法也不是没有了解,要破掉这个阵法也挺容易,至少比皇宫那个阵法容易多了。但要他无声无息的破阵。却做不到。这间王府规模的宅邸中布置的阵法,他靠近了才感觉到精密。 水馨的道理,没法儿验证。 他们挺轻松的到了地方,但显然难以进行下一步。 也许他和荭葶应该换一下的。 苏羽卿第一次这么想。 水馨叹了口气。“果然我们还是回驿馆吧。说真的我看我们两个不适合潜伏试探这一类的工作,完全没点相关的技能点啊。” 苏羽卿只好继续沉默。 ——总觉得他们好像干了件蠢事。 不过,就在两人都心底叹气,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水馨的耳朵竖了起来,“有一队凡人进来了。” 什么? 苏羽卿小心翼翼的将神识蔓延了过去。如果只是说大门那块。还是没有阵法的。 那边果然进来了十几个人。还都是凡人。 为了方便他们进出,防御阵法明显出现了一个漏洞。可惜,他们没有准备,足足隔着半个院落,想要趁着那空隙钻进去也不可能。 水馨绞尽脑汁的想了想——所以说,想要刺探情报的话,到底该怎么做呢?现在到外面去守着,看看哪些人出来? “你的惑情法术能让人,嗯,在被你问过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么?” 音修想了想,对自己的业余业务不是太有把握,“凡人的话应该没问题。可问题是,真正的凡人能知道什么?那个雍国正使也是个修士,虽然水平不怎么样。” “……那个,我想不用问了。”水馨忽然说。 苏羽卿奇怪的看她一眼。 “你自己看……” 水馨往宅子中间一指。 只见她指着的那个方位,几个灯笼升上了半空,丝竹弦乐之声也传了出来。那个位置,显然是没有隔绝声音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水馨深沉的说,“我觉得我们身上一定有主角光环——忒么的那个雍国正使在这种时候居然有心情寻欢作乐?” 苏羽卿也有些呆呆的看着那个方向。 好半晌才再次开口,“你知道的,他蠢。如果他真做了那些事的话。”(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业余水平 做间谍,玩潜伏,水馨和苏羽卿两人是彻彻底底的新手。在水馨提起之前,苏羽卿甚至都忘了他半吊子的惑情法术——哪怕只有半吊子,迷惑普通人也不成问题,完全用不着遮脸之类的。更用不着认真讨论,他们要是被人发现,选择什么说辞比较容易让人采信。 幸好,机会似乎往眼前送了。 水馨和苏羽卿这两个在凡间能称得上绝对高手的家伙特别新手的找到了之前那队凡人进来的后门附近找了一株相当茂密但又随时能找其他地方躲的大树,就安安分分的坐稳不动了。 至少他们只是想要隐藏自己的时候,这份工作还是能做得挺好的。 这也是他们之前挺有信心的来做侦探活动的原因。 枯坐了半夜,终于,在凌晨最为黑暗的辰光,大概有十来个人被送出了防护阵法。 “数量好像不对。”水馨用密语对苏羽卿说。 苏羽卿当然也记得之前进去的数量。 那时候有十八个,而现在只有十二个。 “等我问问就知道了。”苏羽卿自信满满的回音。 这十二个人,也有那么几个练了简单的外功内功,却是粗糙得很。而卫国使节对他们也没有多加照看,送出了门就算作罢。这些人自己打马驱车离开的。 ——看在苏羽卿的眼里,真是半点难度没有。 事实上也没什么难度。他们一路如幽灵般跟着这些人,轻轻松松。只是,看见两辆马车驶进了他们之前有心避开的一条街道,苏羽卿还是抽了抽嘴角。扯着水馨躲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不为其他,只因为这条街道在这种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真是人来人往。 半夜时尚且亮如白昼的灯光此时已经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几盏,人来人往的繁华这会儿自然也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偃旗息鼓。 但是,雍国对寻花问柳的事儿,管得还是挺严的。 至少官员勋贵子弟不得放纵。 有红尘念火的需求,所有国教都会控制贪腐官员、纨绔二代的……嗯,**程度。 倒也不是不能逛窑子。 只是能逛的时间有限制——留宿是不允许的。哪国都一样。 可惜的是,几百年的时光过去,所有国家都平平静静的过了这么些年,曾经再严厉的法则,到了这会儿执行力度都千差百漏。总而言之结果就是,一群不想被逮到的家伙趁着这个时辰各回各家。 附近的大街小巷简直人影憧憧,只是和水馨他们两个潜入的时候相比,显得特别的低调而已。 竟然还隐约透露出了几分鬼影重重的意味来。 水馨看了半晌,忽然对苏羽卿道,“我忽然就觉得你浪荡子演得不够好了……尽管在昨天下午的时候我还觉得你算影帝来的。” 苏羽卿嘴角再次抽了抽。 他能演个浪荡公子,当然是因为他曾经混迹其中过。不过,说到底他还放不下修士的“尊严”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所以也只是逢场作戏,从没真正扮到底。所以结果就是,他的演技虽然不错,扮演浪荡公子,怎么都差那么一点点东西,最核心的、最精髓的一点。 可话说回来,以水馨的敏锐直觉,要到这会儿才察觉到差距…… 看来她以前的经历还真是挺单纯的。 苏羽卿再次得出一个结论。 本来他就把推断水馨的过去当做了一种乐趣。 水馨说她可能学过跳舞……得说这可把他原本已经勾勒得差不多的蓝图给扯了个粉碎。 他也没有多做纠缠,眼看着胆子不大要趁机偷溜的家伙一个个鬼鬼祟祟的溜了,夜晚繁华的街道在天色渐明的时候反而陷入沉寂,他开始行动。 水馨又在小巷子里等了小半天,足足吃了一袋肉干做消遣,苏羽卿这才回来。 他的脸色不大好。 “没打探到消息?”水馨有些奇怪了——都到该吃午饭的时间了好么。 嗯,托她刚醒来那段时间的处境的福,即使是故障大体修复,剑元也重新饱满充盈,即使只有普通的训练也依然能自给自足的活下去的水馨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嘴巴。 三餐总是惦记着的。 苏羽卿摇了摇头,皱眉,“没,打听到了一些。” 一抬眼看到水馨的模样,却又阴霾散去,露出微笑,“还是找个地方边吃边说吧。这几天在驿馆里你也闷坏了吧?” 水馨连连点头。 作为涅槃教在雍国的、史无前例的尴尬处境,水馨这些天压根儿就不好出来逛。 连雪雁都不敢随意走动。 驿馆里的食物更是看人下碟,虽然做得不算差,但也十分单调,全不用心。哪像之前路过雍国其他村镇的时候,至少雪雁会去替水馨买各地的小吃。 现在改头换面,至少可以享受这种普通的乐趣了。 至于身份问题…… 苏羽卿表示,他总算想了起来,只要不往有修炼者的地方去,他的惑情法术,对周围的普通人做点儿暗示,让他们不注意到,还是很容易的好么。 “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玲珑心都喜欢这类法术了。”苏羽卿和水馨感慨,“我是学了个半吊子,真正厉害的,即使是道境更高的修士都有可能迷惑。虽然弊端也不少,你们剑修更是算克星……但终归现在修仙界也没多少剑修了,而且剑修一般也不乐意找玲珑心打架。” “因为先天防御太高?”水馨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原因。 苏羽卿点头。 剑修找人打架,那都是为了挑战自我。和那种没开打就先被削了一半战力的家伙有什么好打?要打也得先越个级再说。 也因此,苏羽卿阻止了水馨扯面纱的动作。 他的惑情法术确实是不熟练,也完全没被他重视过。水馨的容貌杀伤力太大,造成的影响太深刻的话,他也没法让人当做没看见的。 而若是遮住了面容…… 苏羽卿在水馨的身后看了两眼,再次觉得自己的法器有问题。 ——水馨的身形依然和之前一样,挺拔如剑,并没有任何形如扶柳的妩媚之感。(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五章 捷径(二更) 在苏羽卿的惑情法术帮助下,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中流的酒楼。当然,不只是为了躲避视线,苏羽卿还是有好好询问的,问清楚了附近酒楼食肆的口碑。 这家酒楼颇有些菜色是颇受好评的。虽然不是什么独家秘籍。 在雅间里坐好,水馨有些莫名的看着苏羽卿。苏羽卿确实是不像什么都没打探出来,但他似乎不像按照打探出来的东西行动? 水馨觉得保不定只好这么理解。 “说吧。”水馨给苏羽卿倒了一杯茶,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苏羽卿苦笑了一声,道,“这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消息了。卫国正使是卫国的义安王,在卫国就已经相当出名。他好娈童美妓,而且……是挺残忍的那种喜好。他在卫国的王府就是,时常要买一批人,但蓄养的那些却没有增多。总有那么一些人会消失不见。” 水馨很惊奇,“风神教不管?而且,这种人也能做正使?我想下,似乎那时候在雍国朝堂上见到的那个家伙,也没有多么高明啊!” “因为那人的做法不算扰民。”苏羽卿道,“他很有分寸,不会强买强卖,只是四下搜罗一些人家养不起的幼童……而且重要的是,你要知道,风鸣观没有元婴道君,也没有多少出元婴道君的指望——整个卫国都有些穷山恶水,不但对凡人不算肥沃,就是对修士来说也是资源稀少,所以他们对红尘念火的需求并不迫切。对他们来说,红尘念火只是比灵石更高级一点的交易物品,并非无可取代。” 水馨“啊”了一声。 她从栖凤山得到的观念就是“国家要好好治理,因为要红尘念火。” 姑且不说只收女人的做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终归想要治好国家的心愿还是挺迫切的。 所以西南海域妖乱会抽调大量的高手去平息,难民会尽力去救助。 而水馨经过的云国城镇,也都称得上是政通人和、长治久安。 她忘了这有一个前提——凤凰阁不止一个元婴修士! 没有元婴修士的话呢? 水馨再看看苏羽卿,忽然发现不对。“这种事你也是才想明白的吧?” 苏羽卿苦笑,“还真是。” “所以说,事实上在那些没有元婴道君的门派管辖下的国家,人口贩卖啊。治国啊,这一类的,都不见得好?”水馨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稍微调整了下。 苏羽卿点头,随即指出,“这也确实是培养尸蛊的前提条件——至少雍国在之前是没这个条件的。” 七曜门原本有一位元婴真君。 而真君陨落前后。凤凰阁又强势插手。 水馨这一路上经过的雍国城镇,除了闹尸蛊之灾的,其他的地方也都不差。 这也是雍国一直培养国力的成果了。一时半会的还来不及全败掉。但按照她之前的所见所闻来推断其他一直没有元婴真君而且也不大容易产生元婴真君的国家的情况,那就真是…… 唔,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 水馨腹诽了一下,然后一挥手,“你继续?” “嗯。”苏羽卿略微苦笑着点头,“总之,这个义安王比较有分寸,加上风神教对卫国的控制比较接近于放养而非严密监控。所以对一个宗室王爷来说,那不是大问题。” “卫国宗室?”水馨又反问了。 苏羽卿则再次点头。 他没有立刻说下去,因为这会儿上菜了。按照事前要求的,他们点好的菜全都做好之后,这才一起端了过来——一次性搞定。 而水馨对此也甚为欢迎。 等小二一走,再次关上门,水馨立刻扯掉了面纱。 苏羽卿抽抽嘴角,然后,他看着水馨兴高采烈的食不语,干脆不管满桌菜肴的继续说了下去。“这些年来,因为一些你应该也能想到的原因,卫国和雍国之间的往来颇为平凡,那时候起。卫国义安王的名声,就已经传到了雍国,或者还得到了有意识的传播。” 水馨懂——就是宣扬下“哎呀外国多么的穷山恶水天灾**你们生活在雍国一定要知足哦”这一类的吧。 有对比才有幸福感么。 ——但话说回来她为什么会有一种即视感很厉害的感觉? “然后这一次,义安王到雍国来做正使。他来得很早。基本上是雍国一发文,没隔什么时间就来了。这当然也挺反常,不过民间得到的消息是。义安王原本就在靠近雍国边境的地方游玩,知道消息以后直接请命。理论上只是观礼,以他的身份自然没问题。在我们来雍都之前——当然重点是你来之前,哪怕是尸蛊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义安王依然会隔三差五的到花街柳巷找人进府歌舞。而且,时不时就会留下一些人。不过,在我们到达之后,他就没有这么做过了,直到昨天晚上。” 这个消息的信息量略大。 几乎就没明着说,义安王这是在忌惮他们了。 不过…… 他们理论上才刚刚离开,周荭葶他们肯定还没来得及在灾区露出痕迹,这就重新开始招妓了,这得是有多**难耐啊! “以雍国现在的环境,肯定没人追究是不是又有人被义安王留下的事情吧?” 苏羽卿点头,“毕竟不过是妓人而已。而且,义安王一如既往的有分寸,他从来不招妓院头牌……最受人追捧的那些。你刚才也瞧见了……” 哪怕是尸蛊之事弄得整个雍国兵荒马乱、危机重重的,寻花问柳的人却依然不少。这些人会不会闹事,真不好说。 “好可疑。” “确实可疑。” “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也就是这条路?最简便的一条路就是,等到那个义安王再次招人的时候,乔装改扮混进去。” 苏羽卿沉默了好半晌。 这么简单简便的方法,他当然不是想不到。只不过,不大愿意实施罢了。 水馨严肃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说,我这张脸说不是头牌都没人相信?” “呃?” “我也这么觉得。”水馨依然很严肃的道,“所以就得看你的惑情法术给不给力了。” 苏羽卿哭笑不得。(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六章 化妆术 水馨很少拿自己的容貌说事。 不过,这依然是一句大实话,实话总是不好反驳的。 以水馨的容貌,可以想见,那应该是只要出现在那种花街柳巷之地,就立刻能出名的类型。甭管她会不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舞,那都是一样。 苏羽卿觉得,如果对普通人暗示一下,表示水馨长得一般,那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可对着修士么…… 苏羽卿这会儿感到了和水馨相似的怨念——为什么变形面具会出岔子?为什么水馨没神识?为什么弈情谷不多用点心开发剑修能用的法器? 苏羽卿头痛的揉了揉头。 决定暂且先绕过这个问题,“先不说以什么身份混进去吧。这确实是最容易进入那个房子的办法。除了这条路,即使我们找沈穆帮忙,作为沈穆的随从的话,也一定会被百般防范。但是水馨你要知道,不管卫国多可疑,都不能肯定他们就是主使者。而我们只要混进去了,想要查明了情况再混出来,那可不容易。不,几乎是不可能才对。水馨你的剑元标志太明显了,倒时候身份就自然暴露,荭葶再在灾区留下痕迹也没用。” 这倒是个问题。 如果暴露,又恰巧没有找对调查对象的话,那么想要调查其他对象那也不大可能了。 那么,到底是不是应该先去调查一些别的地方呢? “说真的我对我们的侦查能力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了。”水馨叹了口气,“不过我看我们接下来这半天还是到处转转吧。看看有什么其他奇怪的地方没,然后再考虑其他事。” 苏羽卿点了点头。 在这时候,他反而有点希望卫国确实是和尸蛊没关系了。 因为他这会儿居然觉得有点闹不准—— 水馨愿意为了尸蛊的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可惜,两人在下午的时候,以超出凡人的速度,在雍都里穿街走巷的绕了一大圈,苏羽卿更是不断以神识收集信息。除了雍都的皇宫之外,其他的地方大致都有了底。 不幸的是,不管怎么看。都是他们前一天晚上看了半晚的那个府邸比较可疑。 除了卫国的使节团之外,剩下几个国家的使节团也已经到了。不过,他们住的却是临时被改建的驿馆——大概是为了和云国使节团分隔来开,彼此却住在了一起。 然后是雍国各大王公贵族的府邸。 这些地方。多多少少都有阵法的存在,但以苏羽卿的判断,这些阵法,基本都只是为了保护**。苏羽卿表示,以他的神识控制力度。再加上周荭葶留给他的几个破阵法器,想要侵入进去没有任何问题。 连着修士的实力,也都十分正常。 如果这座雍都里真有巫蛊宗的人,或者说,有巫蛊宗想要隐藏的秘密,这份秘密也只能在那两个地方了。 “简直光明正大的令人没有想到。”苏羽卿最终只好做出这样的结论,“如果不在这两个地方,那甚至只能在郊外了。” 水馨愉快的接口,“如果在野外,那就算是在卫国使节团那里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嘛。” 苏羽卿于是知道。大概这一行是没法避免了。 “而且,我说,虽然我的长相是个麻烦,但你要知道,除了变形面具这种法器之外,还有一种完全可以由普通人来实施的改头换面的法子的。”水馨忽然开口。 苏羽卿有点好奇的看着她。 水馨笑得足以让任何普通人心动神摇,“化妆。” 苏羽卿再次撇开了视线。 水馨说这话的时候,神态中有种小狐狸一般的狡黠,或者说……传说中的狐狸精的媚色。尤其是她的眼睛,按照道理。变形面具没法改变一个人的眼神,现在的水馨,似乎连眼神都变了。 我的法器真的不该这么厉害。 苏羽卿默默的这么想,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管哪儿出了问题。水馨说得是个法子。 于是两人再次倒回了之前的花街柳巷。苏羽卿郑重的观察了一番,这才找了一个据说化妆技术特别不错的青楼女为水馨化妆。 & 只是,哪怕苏羽卿用上了惑情法术,那年华已经渐老的女子对着水馨的脸也嘀咕了好一阵子。 “看着就是做我们这行的啊。做这行的哪能往丑了化,我和你说姑娘,别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别看你身形不好不会走路,站那儿你也能成头牌……” 水馨虽然自黑过,但那能一样吗? 她的脸是当场就黑了。 等到化完妆,她使劲儿的往镜子里瞅了半天,确认了那女子的化妆技术至少没问题,将她的容貌确实化得平凡了之后,才松了口气。 她也不是不知道这青楼女子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看得出,这青楼女子从年轻的时候,就称不上多么美貌。想来是为了争夺客人,这才在化妆技术上下了大工夫、大心力。自然是特别看不惯天生美貌还要自我糟蹋的人。 得出这个结论,结合她青楼女的身份,水馨还是有些感概的。 尤其是,她看见,苏羽卿似乎也是费了相当大的功夫,足足半刻钟的时间,才让这个青楼女子忘记这件事,倒在床上睡去。 ——苏羽卿再是业余水平,要花这么长时间才能搞定一个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只看这点,也知道这女子的执念有多么深了。 “时间这么久,我说你道心没动摇吧?”水馨口上才对对苏羽卿发出了“嘲笑”。 “怎么可能?”苏羽卿失笑一声,却也是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我想,我这辈子也碰不上几次这样的事。大部分时候都能交给术业有专攻的同门的……说起来,如果不是碰上了你,是完全就碰不上才对吧?” 话虽这么说,苏羽卿自然也没有什么埋怨的意思。 相反的,他也一样松了口气,“看了你的反应我才能真正确认,你果然没有牺牲色相的意思呢。” “报复心不要这么强。”水馨一头黑线,“我以前给你的印象也没那么圣母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七章 隐约过往(二更) 虽然不知道“圣母”是什么意思,苏羽卿还是笑而不答。 因为他是真松了口气。 就之前水馨给他的印象,她确实不大可能因为尸蛊的一个线索就牺牲那么大,但他确实是产生了那样的担心——也许,水馨的“守护”剑意就有那么……执着呢? 当然,水馨自己解释的,她的剑意是没有那么“极端”的。甚至是整个巫蛊宗对她来说,应该也只是“看不惯,能铲除就铲除”这样的程度。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产生了忐忑的心理。 与其说是水馨给出的态度有误,不如说是他自个儿有点患得患失了…… “你在想什么?”水馨好奇的绕到他身边,挥了挥手,“我得去弄件丫鬟的衣服来换上。如今这姿色说是舞姬什么的可有点差了。唱曲也不行——不想唱。” 苏羽卿有些好奇的看了水馨一眼。 直到这会儿,他才真正的打量了一番水馨现在的模样。经过青楼女子的巧妙打扮之后,水馨原本的妖媚之姿居然真的全都被压了下去,仅剩一双眼睛,似乎还挑得天然带媚。 但她真实的容貌差不多也是这样的…… 也就是这双带着几分媚意的眼睛点亮了她现在的脸。让她的容貌超出了平凡的境界,达到了清秀的标准。 “这可真是,够神奇的。”苏羽卿感慨了一声。 “你才发现?”水馨更惊讶了,“你刚才在看什么啊?化妆这码事嘛,能把三分姿色化成十分,把十分姿色减成三分,那都算是容易的了。” 容易吗? 苏羽卿想想变形面具——虽说是法器,但也是比较精细的法器了,涉及到人体的许多知识呢,炼制起来,少说也得个一两天吧? 化妆呢? 刚才那女人也就花了半个时辰!一样的自然无比! 再次有种修仙界败给凡间了的感觉怎么办? 苏羽卿可以肯定,就算是那些以色侍人的修士。都不会每天花这么多时间在这种事情上……唉等等。 “你这个妆,能保持多久?” 水馨很淡定,“只要脸上不受伤,不受重大撞击。没有太剧烈的运动,维持个几天不成问题。怎么说呢,我抓住了‘它们’。” 苏羽卿再次小小的无语了一下。 用剑修对身体的掌控力来控制一个丑妆……不管怎么想都会觉得别扭啊! “那么……只是丫鬟的话,不见得会被带进去吧?” 这次,水馨再次沉吟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来,“给我把琴,你肯定带了的。” “做什么?” “继我觉得自己会跳舞之后,我现在觉得,我又会点音乐了。当然,我觉得弹琴水平会比跳舞水平差,嗯,差很多。” ——所以,她接受的到底是个什么教育? 尽管是苏羽卿暗示了青楼**,点了之前那个做化妆的女子侍奉。这会儿在这青楼女子的房间里,水馨和苏羽卿却一直都保持着警惕。说话基本都用的是密语。 但这会儿,正是青楼中最繁华的时候。 在这个房间弹琴,当然不显得突兀,但要是琴声特别烂,还传出去了怎么办? 之前的暗示就不见得有效了。 而在这个地方,苏羽卿也不好放隔绝阵法,毕竟雍都的低阶散修也不少。寻欢作乐的客人之中就有一部分。而只要是进入了练气期的修士,哪怕只修炼出了一点儿神识,都会有用神识来保持警惕的本能。 苏羽卿沉默的拉着水馨离开。 在某个特别大。特别喧哗的青楼之中找到了一个特别幽暗僻静的角落,这才递了一把琴给水馨。 “……所以,你这是完全不信任的意思吧?”水馨一头黑线。 苏羽卿轻咳一声,“不能这么说。我是觉得如果能作为乐师混进去那是最好的。” 因为乐师只要在暗处默默的弹奏就可以了。 水馨倒也并不矜持,在原地盘膝坐下,将琴放在膝盖上,放空心思,凭着本能调试起琴弦来。 初时手法还有些生涩,但过了一会儿…… 苏羽卿就微微皱眉。 ——水馨的直觉没有骗她。她是学过,而且学的时间不短! 苏羽卿给出的琴,自然是不会有质量问题。琴弦也都是调试好了的。是以很快水馨就适应了琴的音色,开始弹奏起来。 这一次,她娴熟的指法,简直已经不能让苏羽卿动容了。 他为之动容的成了另外一样东西。 水馨她弹得是《凤求凰》! 不是琴曲版本的《凤求凰》,压根儿就是他那天用玉箫吹奏的《凤求凰》直接改编过来的琴曲版。和流传甚广的原版有着相当的区别。 苏羽卿一下子就呆在了原地。 不过,水馨的指法虽然颇为娴熟,技巧也没有问题,她弹奏的这个改编版……没有任何感情。 就只是照谱弹奏而已。 苏羽卿呆了片刻,也就反应了过来,苦笑了一声,打断了水馨的演奏。 “嗯,确实是可以冒充乐师了。恰好,今天晚上就去听几首青楼常用的曲子吧。” 水馨稍微愣了一愣,再想了一想,忽然也反应过来,略有些尴尬。 若非苏羽卿绝对不会错认琴曲中的感情,那她这简直像是在对他的回应。即使他能辨别得出来……这也有点像是她在调戏人啊! 但苏羽卿轻巧的揭过,水馨也不好再刻意的提起。 她有些脸红的站起来,一边庆幸妆浓天黑,将琴递了回去,一边点头,“嗯,却是。虽然我还是不大想得通,我一个剑修,当初到底学这些是做什么的?总不会是为了培养剑意吧?” 苏羽卿简单道,“这只能看你能不能想起更多东西了……至少,你的乐感确实很好。” 极佳的乐感,才能做出这种明明已经忘了大半,却依然能凭借本能编曲的事情来。 然后,他没再说什么了。两人保持沉默的离开这片幽僻之地,找到了之前被卫国义安王召唤的青楼,在暗处坐了下来。 而一件不算好但或者也不算坏的事情是,这会儿他们能听到的音乐,多半是有感情的。而那其中蕴含的感情……还用说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八章 探敌营 一天之后,在青楼街——这是他们的命名——蹲守了一天的水馨和苏羽卿两人再次等到了卫国义安王的人。这是苏羽卿事先留心过的,自然不可能弄错。 值得庆幸的是,这人并不是修士。 而且他找的,也并不是这雍都青楼妓馆之中最出名的团队。正和苏羽卿之前打听到的那样,这人寻找的是那种被认为中流的乐师和妓人。动静也就比较小。 但是当然,这也不是说义安王对美色什么的就没要求了。 这条街道上,数十家大大小小的青楼,并非是雍都全部的烟花之地,事实上,在其他区域,也有着相当数量的青楼乃至于暗娼。 只不过这条街道上的青楼,都是雍都里最出色的。集中了最出色的妓人,在其他方面也是。到这儿来找的中流,放到其他地方,那都是妥妥的上流。 水馨两个也是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才在这条街蹲守的。 这会儿果然守株待兔成功。 就在被义安王的下属找上的青楼开始安排人手,在青楼中做准备的时候,苏羽卿用这几天锻炼出来的娴熟技巧对选出来的人手用上了惑情法术,让早早就换好了衣服的两人成功混入了队伍之中。 乐器自然也是使用的这些人的。 水馨到底还是拿了一把琴——她对这乐器本能的熟悉一些,否则当初也不会直接向苏羽卿要求用琴了。 & 这个青楼临时召集起来的队伍,类似于**的那个中年女人,理所当然的将“苏七”和“林芽”这样简陋朴素的名字,用在了两人身上。丝毫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虽说她要是仔细想的话,还是会发现,自己压根儿想不起来这两人的事。似乎她对他们毫无了解。 可是,那么平凡的两个小乐师,就算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又有什么奇怪的? 在她的探花楼,光是接客的姑娘,就有一百来个呢。 这会儿眼看着就要损失几个了……虽说卫国人开的价码也够高, 其他人自然更不会在意。 除了苏羽卿的惑情法术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义安王不是第一次找人了。自然人人都知道,这支队伍进了临时的义安王府,那是必然有人要留下来的。 当然,留下来的多半都是妓人,可是,除了被点名的那几个妓人,剩下的人员,也几乎都和这些妓人有关。要么是以她们的身份也能带着的丫鬟,要么就是这些姑娘惯用的乐师和仆役。 若这些妓人离开探花楼,那么他们也就得重新寻找可以托庇的对象了。 所以,他们哪有精神管得上其他事? 就算看见了水馨两个的生面孔,并且注意到这确实是生面孔,也会自然而然的想到“啊,原来XX和XX手脚这么快,已经找到下家啦?还找了新人来搪塞。” 于是,水馨两个虽然没被发现不对,却也因为是“新人”的缘故,挂在了一辆马车的车辕上。 这对他们两人来说当然不是问题,麻烦的地方只在于……他们反而得僵硬一点、困难一点,表现出他们辛苦艰难的模样来! “所以说,你这是找了最省事的身份来暗示啊。”水馨小声的向苏羽卿嘀咕。 苏羽卿不以为意。 谁让他这方面的法术水平不高呢?在蹲守的时候,除了监视之外,更多的心力那都拿来梳理青楼里的人际关系了。 “对人心的把握越准,法术的使用越有针对性,那起到的效果就越大。本来就是这样。其实,剑修也是一个道理吧?都是寻找弱点,追求一击必中。” 水馨无言以对。 他们两个也到底在担心被监听——神识这种东西真不好说。因此说了两句话,也就回归沉默。 几乎和车内带着悲哀的气氛给同化了。 只听见**在那儿劝慰几个青楼姑娘,“你们也放宽心些。往好里说,那可是位王爷啊!你们平时哪能接触到那样的大人物?这次可是点了你们的名。你们又不是头牌……就算是头牌,还真当她们的那些相好能给你们出头不成?想想当初云国的人!再说了,虽说已经有几个楼子送了姑娘进去,那王府周围的人可都好奇着呢,听说也从来没尸体送出来的。王爷那样尊贵的人,喜新厌旧也是常有的事,可就是厌了你们,也不见得介意养着你们呢。在王府里安享尊荣,岂不是比心心念念的巴结富豪强多了?真要是这样哭丧着脸的去唱曲、跳舞,直扫了王爷的兴致,就当面把你们斩了,我可也不敢替你们出头……” 水馨往苏羽卿看了一眼。 苏羽卿很无语的回望一眼。 水馨懂了——义安王府没有尸体送出来这码事,没在苏羽卿之前打探出来的情报列表里。 虽然没有尸体送出来也确实是可能代表安好…… 而且,也不是没有“**随口骗人”的可能——在那**的舌灿莲花、有理有据的说服下,头辆马车上的那几个姑娘,总算摆脱了几分哀怨的气息。 总之都已经要潜入虎穴了,这么个消息是真是假都不能改变而且无关紧要。 水馨也完全没有追究的意思。 再来,虽说是要闯入一个使节团的府邸,但水馨其实没什么压力,甚至她都没有什么冒险的预感,相比之下……或者是“好玩”“没玩过所以试一下”的成分多一点? 水馨很清楚自己的这份心理,但她不知道这样的心理和剑修的本能有多大关系。 总之,低头跟着队伍走进开放了一个空隙的防御阵法中时,水馨的心底是挺雀跃的。他们被领到了府邸中的一个小湖。 小湖上的建筑倒也别致——五座大小不一的凉亭悬在了湖上,彼此之间有浮桥相连。 她曾经在雍国朝堂上见过的那个对她充满了仇恨的雍国使节,此时却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好好,本王今日总算能纵情一番!” 这话说得,好像前天招妓入府还留了客的人不是他一样。 水馨没法不想到另一点上去——算时间,荭葶他们应该已经在灾区“露过脸”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九章 潜伏失败 水馨很想吐个槽什么的。 ——要是这么一探就真的探到了巫蛊宗的老巢,那……这做反派的到底多么敬业的在脑残啊? 可惜,这儿修士太多了。 并非人人都是白寒章,水馨自己就基本能感应出来,阵法内修士的数量足足有十几个,而且,至少都达到了练气圆满,甚至有四个是筑基初期! 往纯良的地方想,要不是风鸣观派出了高手,那就是风神教的高手倾巢而出了。 于是水馨连密语都只好忍了下去。 苏羽卿看来是一样的情况,也没敢传来神识传音。 义安王看了看那些妓人,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身边站着个管家类的人物,当下就吩咐起了歌舞。 水馨和苏羽卿两个能察觉到至少五道神识在这个范围扫来扫去,倒也没有立刻行动,都颇为乖觉的跟着剩下的乐师分别坐到了两座凉亭之中。 歌舞其实是早指定好了的。 之前去青楼找人的那位就说过,要在湖中起舞。 除了浮桥之外,这小湖中本就埋下了道道木桩,都是稍稍高出水面,粗心点根本就看不到的高度。但这种类似于梅花桩的舞台,对这个世界的舞姬来说,却也是基本功。 人家也早就打听好了舞姿轻盈又长得不错的姑娘,这才点了如今的这几个。 只是…… 虽说一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当时觉得没有什么,这会儿真看见那几个妓人生怕被当场砍了头的,特别卖力的在湖面上回旋、跳跃,水馨却有些发呆。 指法虽然没差别,但感情显然跟不上那个唱曲的姑娘,也跟不上那几个舞姬。 熟悉她的苏羽卿知道,这姑娘肯定是凭着本能在弹琴,脑袋多半已经放空了。 这些……她也能做到。 水馨这么想。 ——但这么比有什么意义呢?她是剑修,体质就比这些舞姬高出不知道多少。 别说有那些木桩了。就是一根木桩没有,她也能在水面上做到这些。 她根本就不需要练这些。照理也不该有去做这些的想法……唔,跳这么完全没有挑战的舞。 难道说是喜欢? 不能吧…… 水馨正在发懵,这时候。又一个人走进了阵法。这也是水馨难得认识的一个人,雍都朝堂上一言不发,浑身阴沉的那个风神教高层——天知道到底是不是呢? 一走到湖边,那年轻人就提声开口,“王爷……” 两个字。满满的不赞成。 义安王毫不在乎的一挥手,曾在朝堂上面目可憎的脸,这会儿是慢慢的不以为然,“别扰了本王的兴致,不是一切都很顺利么!” 青年似乎被噎了一下。 但四周的凉亭中,已经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表现在歌舞上,那就是乐声骤然出现了几个错音,而歌声舞蹈,都顿了两个节拍。 包括乐师,以及年华老去。同样站在岸边免得碍了贵人眼的**。在青楼那种地方多待几年,那各个都是人精。 哪里不知道,一旦涉及到卫国使节团的密事,那就不是留下一两个人来“享福”的问题了! 也因此,骤然乱掉的节拍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除了不在状况的水馨之外——话说有那么一瞬间,她刻板而无差错的琴音当真是特别显眼——连苏羽卿在内,都希望能把这桩事给揭过去,尽快恢复到寻欢作乐的气氛中来。 苏羽卿可不想才坐下没几分钟就开战。 可惜,墨鸦完全没有领情的意思。 “王爷,虽然计划确实在进行中。但我想您没忘记,这座雍都里至少还有一个四皇子。” 一个乐师早就心不在焉了,竖着耳朵听呢。 墨鸦的声音又不小,声音清楚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完了!”他本能的想。又是一个错音。 “那又怎么样?”义安王也皱起眉头来,很不满意墨鸦的干扰,“他有本事查到本王头上来?再说,本王这些天在这府里也呆够了。他还能怎么着本王啊?” 但是…… 到底已经在这个地方说起了新回国的四皇子沈穆。 义安王也知道,即使只是这样,如今留在这府里的外人。也一个都不能留下了。 既然如此…… 义安王忽然坐直了身体,“我想起来了,之前有禀告说,那个涅槃教的准圣女,把她的大丫鬟留下来了对吧?在哪儿呢?” 墨鸦的双眉紧皱,“王爷……” “还在驿馆是吧!”义安王也不是对下属全无了解,从他的反应上就看出答案来了,“既然这样,把她弄来。听说涅槃教的那些准圣女,哪怕是身边带的大丫鬟都是美人。专为那些官员准备的。啧,她们自个儿的肉身可不能轻易布施,这事儿就落到那些丫鬟的头上了吧?” 苏羽卿这会儿已经直接拍开了水馨的手,没让她再弹下去。 作为一个音修,苏羽卿敏锐的察觉到,水馨再弹下去,那就不只是没感情了,会感情太丰富的……全得是杀气! 虽说水馨所有大事都避开了雪雁,但她对那个丫鬟,明显挺照顾的好么。 小白都直接放养在山林里了,雪雁却是托给了沈穆的。 只不过以沈穆的身份,确实没法把雪雁带回他的府邸罢了。就是带回去也没法贴身带着。 就是现在,水馨端坐在琴边,低垂的脸上的表情,苏羽卿觉得估计也得杀气溢出妆容来。 “搞过来给我尝尝啊!”义安王全然未觉讨论的事主的主人就在一边,兴高采烈的叫嚣着,“都说低调低调,本王整天就只能找这些一般的货色,残花败柳,多久没尝过处子的滋味了!” 说到这里,即使是青楼的那些妓人,也再没法自欺欺人了。 “噗通”的声音连续响了好几声,几个才卖力歌舞的舞姬,就纷纷失了脚,落进了水里。 唱曲的姑娘,还有几个乐师,也都停下了手下、口中的动作,在原地畏缩起来,完全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突兀的摊上了倒霉事。 苏羽卿无奈的看了水馨一眼——看来,他们是真不适合搞什么潜入啊。辛苦两天潜入进来,这还半个时辰不到呢…… 水馨沉默的将手重新放上了琴弦。 伸手一拨。 凄厉的声响在一片寂静中远远的传了出去,果然杀气四溢!(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章 尸蛊现 充满了杀气的琴声,在只有义安王一个人滔滔不绝的环境里,显得刺耳又清晰。 但一时间居然没人反应过来。 义安王都惊诧的住了口。 而哪怕只最为理智的慧骨,墨鸦在这一刻,似乎也和其他人一样,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兵戈相击、千万人厮杀的战场之中。 仅剩的那一部分理智,也和其他人一样在惊诧。 谁也想不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的乐师,居然敢在这种时候,突兀的弹奏起这样的曲子! 苏羽卿也一脸惊诧的看着水馨。 他倒是不意外水馨的弹琴水平,他惊讶的是—— 这显然是一首战曲,一首优秀的战曲。要是能用玲珑心的法力弹奏出来,至少能起到四五种效果。鼓舞士气或者打击军心,甚至他都能用这首曲子来进行纯粹的音攻。 可他居然没听过这么一首优秀的战曲,这肯定有哪里不对! 哦,问题还有一点。 苏羽卿镇定的环视了周围一眼,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了震惊中,居然没人记得打断水馨。肯定不是因为这些人太迟钝,而是因为水馨弹琴就真的只是弹琴。 她的剑元依然控制得好好的,半丝没有外露。对身体的控制也好好的,感觉上就是个普通人。 感情再丰沛再真实,对修士也没有惑情的效果,没有半点杀伤力。 所以…… 听到一曲毫无杀伤力的、优秀的曲子,为什么一定要打断不可? 但没有被打断的水馨也没弹完。 在义安王也惊诧住口之后,没过多久,水馨就自己停了下来,金戈铁马的战场没有分出胜负,没有鸣金收兵,在**的时候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再次连苏羽卿在内,都有一口心头血憋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感觉。 水馨却似乎什么都没注意到,她很认真的拿开手。对着苏羽卿道,“弹错了。” “呃?”作为音乐从事者,苏羽卿表示没反应过来。 “曲子选错了。”水馨说,她经过了变形面具改变而带着几分柔媚的声音在湖面上幽幽的传开。“不过我一下子想不起来合适的曲子。” 苏羽卿扯扯嘴角,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姑娘,你不是在为你的贴身大丫鬟生气所以宣战么!? “呵呵。”苏羽卿只能回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 对他来说这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怎么回事?”义安王这会儿真正否决掉了“这姑娘只是在吸引我注意吧”的美好幻想,严肃起来。但他还是没太放在心上。 以他的修为,他觉得那两个都是普通人。 就算不是凡人。他身边也有那么多高手…… 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 墨鸦皱眉,有些疑惑的打量着水馨和苏羽卿,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准。以他的实力,一旦真注意到这两人,就觉得他们都有些不同寻常了。但到底哪里不寻常,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尤其是那女人…… 既然都已经把敌意摆得这么明显了,还弹琴做什么?琴声中又没蕴含攻击…… 饶是以墨鸦的头脑,这会儿也有些一头雾水的意思。 直到水馨再次做出反应。 她忽然猛地探身,冲小湖里喊了一声。“快跳起来!” 墨鸦的目光不由得就跟着她看了过去——哦,之前那三个舞姬还在水里呢。 被吓得落水之后,这几个可怜的舞姬也不敢轻易上岸,纷纷在夜晚的寒风中,泡水里冻着。大概是生怕自己的举动引发什么不测事件。 但不测还是落到她们身上了。 这三舞姬迷茫的看着水馨,身体已经被冻得半僵,就在她们有些迷糊的时候,脚心几乎同时一痛。 苏羽卿一把拉住了水馨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事实上水馨也没打算动手,她不是怕暴露身份。而是……如果想要救人,要做的事儿可是极为细致的。有了水的阻力,说实话水馨也不觉得自己能保持那份细致。 以她救人的方式来说,不细致。同样等于杀人。 于是,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三个妙龄女子疯狂的挣扎起来,湿漉漉的手臂在空中舞动,惨叫声透着无措。 挣扎也确实是没有用处。 一个个黑色的凸起,眨眼就漫过了她们的脖子。没入了大脑中。 “那是什么!?” 青楼中来的那些乐师仆役也纷纷惊呼起来。 可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也只有他们了。且就算是他们,也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在一众围观党各不相同的惊讶导致的沉默围观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惨叫声就戛然而止。三个舞姬的脸色都变得青白,重新睁开的双眼黯淡无光,却又诡异聚焦,真切的泛出了饥饿狰狞的目光。 “王爷!”墨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素来淡定的面孔上,也出现了无法置信的表情。 他也不是唯一一个。如果所有人在这一刻的表现——包括他们散发的气息都是真实的话,得说连着义安王在内,一直到这座府邸中镇守的各色修士,所有人都很惊讶。 连着防御阵法都再次出现了空隙。 好机会! 苏羽卿一侧身,就将水馨拦腰抱住了。 水馨对他基本没有防备,竟没能及时闪开。 “先撤。”苏羽卿简单说明,捞了人就跑。 水馨愣了瞬间,但苏羽卿没有坑她的理由。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因此她也没有反抗。 “拦住他们!”墨鸦的反应很快。 可惜,苏羽卿的反应更快。他早不停手的扔出了好几张符箓,防御阵法瞬间就被音波炸得四分五裂——苏羽卿是没本事悄无声息的潜入,但要说如何最快的暴力破阵,他是早就研究出来了。 再顺手扔出一只飞梭——这飞梭温言钧拿出来的厉害多了。真就是专追求速度的法器。弈情谷出品,真传配备——就眨眼冲天而起。 哪还追的上? 墨鸦眼睁睁的看着不速之客跑路。 修为也许还看不出来,但使用的符箓和法器……墨鸦狠狠皱眉,“先把这些活死人解决,为什么这里会有尸蛊!? 完全不在计划内好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天眷?(二更) “搞什么搞什么?”水馨扒住飞梭,都已经飞在空中了,才在烈烈风声中表达自己的不满,“没看都有活死人了么?我和你讲那湖里忽然冒出来只至少飞尸蛊等级的尸蛊好么!” “我们的身份还没暴露。”苏羽卿淡淡的说。 水馨扭头,看着这个回答风牛马不相及的家伙。 苏羽卿叹口气,坦然回视回去,“没人能想到,作为剑修的你还能弹那么一手好琴。我走的时候则全用的是筑基修士就能用的那种符箓……你想,卫国使节团的府邸出现了尸蛊,同时发现涅槃教准圣女偷偷摸摸的潜伏在那里,尸蛊还是在她弹琴一曲之后出现的……他们会怎么说?” 水馨“呃”了一声,傻眼。 飞出雍都的距离,苏羽卿操控飞梭重新落到了地面。 水馨这会儿不生气了。 他们对卫国使节团知道得太少,一切都只是在猜疑,没有半点证据。哪怕是那座宅院里出现了尸蛊,若是他们的身份暴露的话,被反栽赃的可能性反而大一点。 相对的,像之前那样离开,卫国人闹不清他们的身份,又以为他们已经去了尸蛊灾区,就更可能把之前他们扮演的小乐师往正在调查尸蛊的修士身上想。再然后,甭管尸蛊和卫国有没有关系,他们先把这件事压下去的可能更大。 但是…… 水馨觉得自己可能漏了什么。 但她被苏羽卿打断了,“而且这里还有一点麻烦的地方。” “……什么?” “察觉不出来吗?”苏羽卿头痛的揉了揉额头,指出现实,“你的记忆在恢复。” 水馨默然——怎么会没察觉出来呢? 虽说跳舞弹琴什么的,都似乎是因事生情蹦出来的念头,但在栖凤山的时候,她天天听见别人练歌弹琴跳舞什么的,怎么那时候不觉得自己也会? 她的记忆是在恢复。 不是最开始的那种,偶尔蹦出来的零星碎片,比如说无心之中冒出来的诗词残篇什么的。而是更复杂的。涉及到情感和经历的东西。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貌似…… 仔细想想,似乎是从那次在瑞宁府开挂,真正凝练的剑意外景的时候起?苏羽卿一曲《凤求凰》,就让她肯定了她原本心中有人。 “你说过你的兵魂是蕴神草修复的——虽说从照灵镜上看还是有裂痕。但终归你能用剑元了没错。可不管怎么说,蕴神草没可能让你恢复记忆才对。”苏羽卿挺直接。 这是个问题。 水馨都不知道那颗小树苗能让她恢复记忆。 貌似当初那个化形妖兽也不知道。 “你好像不算很惊讶。” “废话,这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事好么。” “嗯,那你觉得你是为什么恢复记忆的?” 水馨低下头。 苏羽卿对这个不寻常的动作挑了下眉,“看来你也有线索嘛。所以。不想说?” “嗯。”水馨破罐子破摔了,“我们是朋友,我也不想骗你。其实我也不是很肯定,但不能不说确实是有点想法的。” “所以……” 苏羽卿的声音,忽然变得特别小心翼翼,“是‘天眷’吗?” 水馨傻眼,“那是什么鬼?” “哦,‘天眷’是我们取的名字,也许不是那么回事。不过,按照那人的原话。是说得到了天道的支持。好吧,看来你真不知道,我是说儒门始祖林云瑞,你要是有机会看他那几百年的经历和神奇的升界史,你会发现他实在是太神奇的化解了太多本来应该是灭顶之灾的灾难。而且,天道法则就是在他的儒门差点儿彻底败落的时候改变的。” 身在修仙界把持的七十二国,当然不会有人向水馨普及儒门始祖的踩着修仙界上位的发家史。 苏羽卿也只是零星的说过一点儿。 但这不妨碍水馨在这段令她目瞪口呆的介绍里听出重点,她嘟囔着,“这应该说是主角光环吧喂……话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身上能有这玩意?” 苏羽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因为你几次在我面前说修仙界的各种不对了。” 不知为何。水馨有种躺枪的感觉。 “就为了这个?” “林云瑞就是靠与修仙界的决裂,靠他写的一份《决绝书》获得天眷的。你知道他怎么评价修士吗?‘蝇蝇苟且而妄称逆天改命’啊!” 水馨觉得有必要在日后努力的找儒门历史的书籍来看了。虽然他们的国家貌似都没在七十二国的地图上标注。 “我觉得,让我慢慢恢复记忆的东西没那么神奇。” “好吧。”苏羽卿这么说,水馨也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撇开原因,也还有一个问题。过去的记忆会影响你现在的行动——就在之前,那个卫国人说要抓你侍女的时候,我已经做好准备立刻开战了。以你原本的性格,要么就会继续看下去,要么就会直接拔剑。弹奏战曲可不是什么正常……” “我有天眷嘛。”水馨笑。“你看效果不是很显著?” 眼看水馨干脆就把那首曲子和尸蛊联系起来,又干脆的提起了天眷,苏羽卿再次哭笑不得。 “别随便说天眷这个词啊。你要知道,修仙界对这词很敏感的——你又不是道修或者玄修。是剑修好么!” 说到这儿,苏羽卿也不好再纠结水馨的记忆问题了。 正如他自己所说,如果真是天眷,那最好瞒得紧紧的,越紧越好。 而若是别的原因,显然保密也对水馨更为有利。 于是苏羽卿到底转回被遗忘的“正题”,“那个尸蛊是怎么回事?” 水馨想想,也豁达的把记忆的事情丢到一边——反正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我不知道,是湖里突然出现了奇怪的东西。你知道,我五感比较敏锐。而且之前才见过一只飞尸蛊嘛。” “也就是说,确实不能肯定是卫国使节培养的?” “不能,那湖……” 水馨的两眼忽然有些发直。 “怎么了?”苏羽卿奇怪了一下。但他到底是比水馨还更快想到栽赃问题的人,之前只是被水馨的事情给吸引了注意力。水馨一提关键词,他也反应过来了,声音一下拔高,“那湖和雍都的地下水系相连!?”(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失去控制 按照水馨的说法,那只尸蛊是突然间出现在小湖中的。 如果这个前提条件可靠,那么最容易得出的推理当然是——那尸蛊是从与小湖相连的地下河中蹿出来的。 苏羽卿相信水馨的五感。 他嘴角抽抽,再次掏啊掏的掏出了一个阵盘来。 “这又是什么?” “嗯,这是用来勘定风水的。”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东西?话说风水这玩意确实存在吗?” “当然,虽然我不懂,一般的风水阵法对我们修士的影响也基本没有。不过既然我没有相应的法术而弈情谷又有类似的法器,我出门是自然要搜罗一个带上。” 苏羽卿一边调试阵盘,一边发表着绝对可以称作是炫富的言论。 哪怕是理论上唯我唯剑的剑修,水馨听见这么一段话,额头都冒出来几根黑线,乍一看像是也有只尸蛊蹿进了脑子里一样。 如果是修仙界其他为了资源和法器等等而发愁的修士听见了此等言论,水馨觉得,即使是扑上去狠掐这人的脖子也是很有可能的。 想想苏羽卿光是飞行法器她就见过三个了好么——灵舟他也有,然后是渔村时见到的那个,再然后是之前的飞梭…… 当初幻梦世界的时候,温言钧就可怜巴巴的只有一个飞梭。 他还是调查人员呢,貌似也是揽月阁内门弟子吧?虽然实力是只有练气圆满啦…… 至于她自己……啊,还是别想了,更别比较。 虽然苏羽卿不大熟练,但他还是很快就搞定了阵盘的调整。范围和设定什么的。水馨更不懂这些,干脆不管。直到一张或粗火系的蓝线勾勒出的立体网络出现在她眼前之后,她才细致的看了两眼。 莫名的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整个雍都的水系图。唔,我的意思是,我让它只显示特地区域的水系。以前我觉得这是个没什么用处的功能,但现在看来不是。” “在凡间本来也用不到太高端的法术。”水馨恍然的打量着,“所以,最上面这些线就是雍都的地表水系了?看来雍都那些达官贵人开辟的湖啊池啊的不少。” 水馨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了。 这是她在行走雍都时,五感自然而然收集起来了的信息。她知道哪儿有水、哪儿有河,哪儿有井,至少她经过的地方附近,这些情况她是知道的。她只是从来没有将这些信息单独提取出来,进行整理。 而苏羽卿因为是用神识扫描过,因此又比水馨更了解一点。 “你看这条最宽的河,就是雍都的冠带河,从北至南横穿雍都。其实还有一条支脉,应该是皇宫内的御河,被阵法遮挡了,探测不出……这些小小的点都是水井……” 苏羽卿指指点点的说。 看看这些玩意和底下纵横交错的地下河水系之间粗粗细细的蓝线连接,水馨支着下巴,问了一声,“雍都有多少人口来的?” “七十来万吧大概。”苏羽卿是有点数的,“而且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最近有不少难民到雍都来。” 尸蛊可是可以借着水来“迁徙”的。这点早就肯定了。哪怕在尸蛊的威胁下,雍都连着难民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烧了开水用,但苏羽卿还不至于忘记之前发生的事。 那三个舞姬可不是呛了水而变成活死人的。 她们明显是被水中的飞尸蛊(或许)袭击,才感染上尸蛊的! 只要有不只一只飞尸蛊游荡在这个水系里,以雍都的人口密集程度,分分钟就能变成活死人之城! 水馨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有些沉重的得出结论,“……甭管到底巫蛊宗的传人到底是谁,他们都玩脱了。” 苏羽卿以前没听过最后三个字。 但他稍微想想,就不由得点头赞同,“是啊,玩脱了。” & 雍都的另一边。 距离雍都更遥远一点的山林中,隐蔽在地下的某个临时基地内,几个黑袍人各自拿着法器站着,虽然脑袋里没有“玩脱了”这样的想法,但他们看着满地零碎的尸体,和被他们用符箓与法器折腾得乱七八糟的洞穴,露在面具(这会儿是真的、盖在脸上的、看似平凡但隔绝神识的面具)外的眼睛里,也分明写满了“卧槽怎么会这样”的表情。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其中一个黑衣人忽然捂额,“或者我们不该插手的。” “不行,他们太蠢了。”另一个人十分阴沉的开口,“照他们的办法,什么都做不到。就算栽赃成功,也顶多把那个人赶出凤凰阁。” “我们这样也没好到哪去。”前面那个说,“尸蛊全失去控制了。” “……是他们动手太快!”后面那个恨恨的道。 如果等他们找上门,好好策划一下,说什么也不会做得那么粗糙。谁知道他们还没执行借刀杀人的计划,十几年没反应过来的卫国人就忽然悍然出手?而且他们居然还窝藏了巫蛊宗! “风鸣观也太没用!眼皮子底下这么大的事都能被瞒几百年!” “是他们太忽视凡人。” “事情已经这样了。”第三个人打断了前两人的争执或者讨论,“再说这些也没意义。我们是不是留下来,看有没有机会?” 几个人对望一眼,纷纷“呵呵”的推脱起来。 ——开玩笑,那个小团队要那么好对付,他们还做什么要借刀杀人! 但是,要说就这么撒手走人,在刚刚捅了个大篓子的情况下,几个黑衣人也都不敢这么说。 “暂时留下吧。”第一个开口的黑衣人捂额,弱弱的说,“也许会有机会呢?” 有一点,这些黑衣人和水馨他们的意见是一致的。虽说表述出来的话,大概会不一样。 这些巫蛊宗的传人在做大死。 而且估计是很快就要真的把自己作死了。 事情,闹大了。 当墨鸦杀死那三个活死人,在湖中寻找那只袭击舞姬的尸蛊时,神识没有找到尸蛊的踪影。他也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抬头看惊愕的卫国义安王,“……王爷,看来至少是有飞尸蛊侵入雍都了。” 和他的策划没半点关系。 似乎也和这位寻欢作乐的王爷没多少关系。 墨鸦默默的想。(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三章 沦陷(二更) 水馨再次坐着苏羽卿的飞梭飞到了雍都的上空。 看起来还没有活死人大规模爆发的迹象。毕竟在这种人口密集的城市,尸蛊占据大脑后,首先做的肯定不是同类聚集彼此厮杀,而是尽力扩散。 但现在飞在半空,苏羽卿神识扫了几下,也没找到活死人的影子。 当然,这时候大部分人也都在睡梦之中。就连花街柳巷,到了这个点,该运动的,也都基本运动完了。到了真正拉灯睡觉的时间。 哪怕有飞尸蛊以上的尸蛊,这些尸蛊也还没有发动攻击。 而那些普通的尸蛊卵,虽然根本察觉不到,不知道有没有,在这个时间段,哪怕不是什么人都会烧了热水再来用,暂且也一样不会有危险。 当然,这城市里还有许多阵法笼罩的地方,苏羽卿粗略的神识扫描是扫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阵法至少都需要灵石来维持,也就是说会有灵气反应。如果说有飞尸蛊以上等级的尸蛊,也许都冲那些地方去了?” 苏羽卿有点儿微妙的说,“如果是从地下河之类的地方潜入的,确实能避开雍都的大部分阵法。” 当然,修仙界就没这种好处了。 哪怕是中小型门派,布置护山阵法的时候也一定会考虑到这一点。而且,从之前的水网图来看,想要从地下河潜入什么的,顾忌还得破坏地下河的结构。 因为与地表水系相连的水路,大抵也就够尸蛊往来了。 “冲着灵气去啊……” 水馨抬头望望天,忽地扭头看苏羽卿。 苏羽卿“嗯?”了一声,懂了,和水馨异口同声,“星神教!” 确实,星神教可是有很多尸蛊标本的,还都是没死的那种。 苏羽卿掉头就往星神教总部的方向跑。 水馨戳他,“尸蛊有法术没?” 苏羽卿认真想了想,“不好说。尸蛊的实力有一部分由他们操纵过的尸体决定……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尸蛊不是变异了吗?已经不能用几百年前的眼光来看了。” “这也是个大问题。” 水馨沧桑的说,“我之前想过,这事保不定和针对我的那个势力有关。但现在看来。还是针对涅槃教比较多点。而且实在是做得太蠢了。” “还是小心点好。”苏羽卿倒是不觉得水馨在自作多情,“即使这件事不是那些人针对你做的,但只要有那么一份力量在,那保不定就会趁机出手。” “当然。”水馨说,她望着黑沉沉的天空的另一边。 这会儿又是黎明前的黑暗了。视线的另一边,应该是他们曾经去过的星神教总部。占地面积并不比雍国皇宫差多少。甚至论地势的话可能还比雍国皇宫要高一点。 阵法将这块土地和建筑完全笼罩,之前那次去的时候,星神教内部的光芒就被阵法遮掩了,一种不想被人打扰的态度。 但这一次,依然是不一样的。水馨远远地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对恶意和杀意可是很敏感的。”水馨忽然说,“但是你要知道,至少之前遇见的活死人,都没有对我放过杀意——但它们居然也有煞气。” 苏羽卿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你是说。那些活死人能大致判断实力?” 水馨点点头,“我之前说过的,群体智慧。” 可惜,开挂以后对尸蛊有着相当感应的水馨,对尸蛊卵也没什么办法。没有出声的尸蛊,本来就在群体网络之外。而且,这种感应无疑是有极限的。 水馨还没对星神教总部发表什么意见,就见那个方向,原本沉沉的黑暗之中,忽然有五颜六色的光芒如焰火一般的爆发开来。 那是术法的光芒。 当然。原本被掩盖住的照明的光芒这会儿也重新出现了。 再然后,是远远飞上天空的各色飞行法器,各色法术继续不要钱一般的往地面上扔去。 “啊,晚了一步。”苏羽卿干脆停下飞梭说。“阵法破了已经……” 其实如果他们紧迫点,发现了尸蛊就去考虑正事的话,那么或者能够早点想到星神教总部这个关键——那儿可关押着好些活死人呢。 不过,苏羽卿倒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意思。 水馨的记忆问题毕竟也很重要,而且说真的,以他们两个的战斗力。就算提早到了,也多半改变不了大局。星神教派遣到各地收拾残局的其实都是祭祀。而总部却留了好些筑基期的高手——保不定还是直接从七曜门找来的。苏羽卿上次去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要是还算上和星神教的仇恨值……那不起反作用或者说再次被栽赃,那都算是极好的事情了。 “还要去看吗?”苏羽卿问。 水馨想了想,苦笑摇头。 她记得,之前在星神教总部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一条颇有些水量的山溪,从星神教总部的阵法中穿过——大概是为了日常用水。 尸蛊如果是从那儿进入星神教总部的,那她估计,飞尸蛊这一类能飞的,只怕是都从溪水中离开了。 “他们肯定也会防备尸蛊出事。”苏羽卿双眉紧皱,“看来确实是不能不考虑这个可能了——飞尸蛊以上的,有可能能用法术。又或者,直接出现了夜叉蛊。” 至于僵神蛊,苏羽卿就完全不考虑了。 也不愿意考虑。 当初祸害了整块浮月大陆的尸蛊,也就出了几只僵神蛊而已。一群人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偷偷摸摸的培养,怎么可能养出僵神蛊来。 如果他们真的养出来了…… 苏羽卿深沉的觉得,他还是带着水馨逃命好了。 “所以,怎么办?”水馨也有点茫然。 她是想在别人栽赃她的时候反抓而已。现在这个情况是她没料到的。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庞大的雍都紧紧的伏在她的脚下,刚刚也知道了雍都庞大的人口。 和这样的一座城池相比,哪怕她是个引剑期的剑修,一人一剑,也被衬托得太过渺小。 “看你的。”结果,苏羽卿还毫不客气的,将问题扔了回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过去 虽说尸蛊这码事,也算是修仙界的重要历史道标了。但苏羽卿还是很肯定,几百年后的尸蛊就算变异,也闹不出曾经的声势来的。 而要说灭绝尸蛊,他不觉得他和水馨能做到。 就是他之前的另一个目标——打探凤凰阁的谋算,也因为雍国的忽然出手而报销了。 所以……他还是按照原本的打算,让水馨来做决定好了。 帮着做分析是一回事,决定毕竟是另一回事。 于是水馨难免有些苦恼起来,还好,在“是否要拯救雍都”这个大命题之前,还有一个小问题是先要解决的。 被皮球推到脸的水馨别无选择之后,决定倒也做得干脆,“我们先去找雪雁,再带她去找沈穆。再然后我就得试试自己的外挂了。这种东西,还是尽快解决的好——唉,这不也就是我本来的目标么。” 才认为他们不可能做到这种事的苏羽卿被水馨莫名自信起来的语气给囧了一下。 他扯扯嘴角,带着水馨朝驿馆飞去。 星神教总部那边的光亮和时不时的“轰隆”声,已经惊动了雍都的夜巡队伍,他们哪能不知道那边是多么重要的地方? 水馨站在飞梭上,已经习惯了这种飞行的她往下一看,只见一队兵马高呼着“急令”、“御命”,那边的城门被匆匆忙忙的打开了,这队兵马飞驰而去。 而他们经过的路上,有不少户人家都亮起了灯光,看来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出去干嘛?”水馨好奇,“要说星神教那边,用不着他们的战力吧?” 苏羽卿倒是看出端倪,“你别忘了,雍都附近可还有大量村镇的。” 水馨一凛。 雍都内部乱起来是一回事,而雍都外先变成活死人的世界是另一回事。何况,被苏羽卿这么一提,水馨想起来另外一点——雍都作为雍国的都城。日常往来的商旅之类也是极多的。 当初他们到雍都的时候,若非有特别招待,那都要排上一条长长的队伍。 七十来万,这只是常驻人口吧? ‘在拥有超凡力量的这个世界。普通人的社会事实上十分脆弱。必须得和超凡力量真正隔绝,稳定的秩序才能持续。我们与他们隔绝,是因为我们的敌人,而不是因为害怕普通人,甚至不是因为爱护他们。’ 不知为何。水馨的脑袋里,忽然冒出来这样的一段话。 似乎在她的过往经历中,有这么一个人……模模糊糊的,完全看不清模样的人,曾这么满心嘲讽的对她说过。 可问题是…… 好像有点文不对题啊! 哪里不对? 水馨回味了两遍——这也是和之前“脱口而出,回想一下却想不起来”的情况不同的地方。现在,一段记忆只要浮起,连带着那时候的情感,都会特别清晰。 哦对了,在浮月界。修士应该根本就不会有“害怕凡人”这样的情绪,从头到尾都是高高在上的好么? 那么没有任何一个人需要向她解释,“仙凡隔绝不是害怕凡人”这样的话。 “特别爱护”这点也是同理。 “超凡力量”这样的词,就和她过往的很多无心之语一样,是修士们压根儿不会用的形容词。 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尸蛊这码事,她觉得不是“仙祸”,而是“人灾”。 在修士们觉得要好好养大凡人界这个羊圈,养肥了羊群好割毛(红尘念火)的时候,一部分羊为了自个儿在羊群里的地位或者别的什么。也不理会管理者的想法,用祸害大量羊群的手段来达到目的……虽说手段属于管理者的历史遗留,但套用一句老话,被害人寻仇不能寻那凶手手中的刀。得找凶手本人不是。 ……水馨觉得自己的这个比喻也有哪里不对。 不过,还没等她思索完毕,速度的苏羽卿已经到地方了。 奇怪的推了她一下,苏羽卿也不怕把人推到地上去——就算真推下去了,他也不觉得能伤到她,“这可是你要来接人的啊。怎么自己发起呆来了?” 水馨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没解释。 否则苏羽卿又要说她过往记忆干扰现实了——虽然这是事实。 她左右望了两眼,确认驿馆这儿还没有出事。而且也没有受到城边骚乱的影响。水馨好不费心的破开了雪雁的门,将她从床上推醒了。 雪雁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她知道涅槃教在云国的处境并不好。这会儿作为最大靠山的水馨还领着所有强力战斗人员都跑光了。 所以她睡得并不安稳。 被水馨一推,她整个人都惊跳了起来,反射性的就去拔放在床边的剑。 水馨倒是小小的吃了一惊——雪雁这姑娘比她以为的更接近武者一点啊。 水馨完全忘了,从她接受了雪雁作为她的丫鬟起,顶多就是赶路的时候见识过这姑娘还可以的轻功。对雪雁的战斗能力,她压根儿就没见识过。 当初她试验那些公子哥实力的时候,就忽略了所有的丫鬟。而进入幻梦世界前,她又好心将这些丫鬟都留在了安全的地方。 不得不说水馨的脑袋是很快的。 眨眼间她就做出了决定。 尽管就她而言,她有足够的时间做出许许多多种反应,她却愣是站在原地一动都没动。直到雪雁敏捷的一剑刺过来,她才轻轻松松的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剑尖。 “嗯,反应速度还不错。不过挺没安全感的啊。也算是好事吧。” “姑娘?”听出声音的雪雁刚刚提到了喉咙口的小心脏又落回了原位,大起大落的情绪都让她有些呆呆的,“姑娘怎么在这儿?” “先别问了。”水馨还真不知道怎么说,“赶紧换身衣服,半刻钟拿好必需品,我们去找沈穆——天知道还有多少时间。” “姑娘什么意思?”雪雁猛地的蹦了起来。 口中虽然这么问,但只看她利落的动作,水馨也知道,这孩子的心里保不定都已经对“半夜逃亡”这码事演练了许多遍了。 “……等见到沈穆再说吧。我想,他倒是可能有最新消息。” 水馨想想卫国使节团的事,她估计,这会儿雍都城内即使是有活死人出现,也被第一时间剿灭了。而这些消息应该已经被送到了雍国皇帝的案头上——哪怕皇帝本来在某宠妃的床上,也是不得不起来的吧?(未完待续。) PS: 朋友帮忙建了个书友群,群号 480560950。要是觉得这文有些趣味的话,欢迎进群讨论哦。 沙丁鱼卖萌技能未点,不大知道怎么在文后和大家互动。希望能和喜欢这文的同学在群里交流啦。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又一个嫌疑人(二更) 如果没有高阶尸蛊的袭击,那么,甚至连一个活死人也还没出现。 即使是有高阶尸蛊……水馨这会儿稍稍回想了一下,觉得那三个倒霉的舞姬,保不定是被正沿着地下河赶去星神教总部的飞尸蛊顺手攻击的。 这样的事儿未必会发生多起——毕竟那几个舞姬也是倒霉。 可要说只有一起也未必。 而且水馨觉得,只要那卫国使节团的人不特别蠢,哪怕真只有他们被袭击了,出现活死人的事情,他们也最好告诉雍国官方。反正话也不难说不是吗?就说有舞姬跳舞不慎落水,被尸蛊感染了就好…… 不过这又带来了另一个问题。 不是说卫国使节不该在雍国爆发尸蛊之灾的时候寻欢作乐什么的——没人会计较这个——问题在于…… 扯着雪雁出门的水馨眨巴眼睛看着苏羽卿,“你说我们能在那儿找到沈穆?” 苏羽卿想想,也有些头痛起来。 但他还是淡定的收起了飞梭,取出了一艘灵舟。这灵舟和周荭葶的灵舟相比少了许多可以操控的阵法,但装人飞行还是很容易的。 恢复原本大小后,水馨瞅了瞅,看着能装十来个人呢。 “我们还是先去把小白带上。”苏羽卿秒转目标,“看星神教那边的动静,很快就会把七曜门之类的地方的修士引过来。到时候小白只怕就藏不住了。” 水馨轻轻的呵了一声,再次确认,在这种和凡人牵扯颇深的事情上,他们几个的经验都太少。总是反应慢半拍。明明都看到凡人军马出城,却没想到附带的另一个结果。 这种时候,身为皇子的沈穆怎么可能还能留在自个儿的王府里? 于是苏羽卿又驾驶灵舟跑去接了小白。 事实证明,那种突然性的大规模爆发还是没那么快的。这么一来一回,把散养了几天的小白接上灵舟,雍都依然没有多少动静。 倒是星神教那边,法术的光焰已经基本平息。 没能及时逃进水中的尸蛊或者活死人大抵都已经被杀了个干净。可那些修士却也无法留在原地建立废墟。星神教留手的修士们已经开始苦逼的四下巡逻,试图搜寻到成体的尸蛊消灭干净。 不过,水馨发现,似乎没什么人愿意进入地下河去搜。 倒是有那么两批修士遇到了水馨和苏羽卿。 第一批的两个人理都没理会他们,看了他们两眼就径自忙自己的去了。 第二批的三个修士更负责任一点。 先挺复杂的看了他们两眼,然后就有一人提醒,“还是做些掩饰吧,别轻易让凡人瞧见了。” 半点没了水馨他们找上星神殿那次的无视、躲闪、客气生疏甚至剑拔弩张的态度。看来,事情到底是不是涅槃教做的,他们心里还是有底的。 但水馨依然很震惊,“这个时候了还费力气掩饰?” “没到最后关头,总是得掩饰的。”一个星神教的修士有气无力的说,“这是基本原则问题。” 水馨很无力的看着他。 苏羽卿从善如流,激活了一个掩饰阵法。当然也就是骗骗凡人的视线——灵舟下方出现了一片云。 “能问一下吗?”苏羽卿和善的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说话也不用顾忌什么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弈情谷情宗真传苏羽卿。” 说着,他还特地拿出了一块玉牌属于灵力,水馨察觉到有种奇特的能量冒出来。 这大概是什么特殊标志,三个星神教修士面面相觑了片刻,露出了相当复杂的表情。 要水馨来说,除了惊讶之外,一部分是担忧和害怕,另一部分居然是解脱。够矛盾的。 “原来是苏前辈。”最先开口的那个面相能有四十,实力也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毫不犹豫的就改了称呼,苦笑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在之前,我们的冰封阵法和封锁阵法都出了问题——五只以上的飞尸蛊,天知道它们怎么知道哪里是节点的。然后,那儿毕竟还有很多普通人。一下子就乱了……那些尸蛊一成熟就立刻破体,想要顺着河流逃走,和之前的行为也完全不同。所以……” “逃走了多少?”水馨关心的问。 “至少有两只飞尸蛊。尸蛊的数量,不好说。我们不知道原本有多少尸蛊——既然有飞尸蛊的话,那除了我们星神教封印的,肯定还会有另外的尸蛊吧?”善意提醒他们的中年修士有些圆滑的叙述着。 在弈情谷真传面前,他这显然是想要降低星神教的责任。 水馨都能听得懂。 苏羽卿这个在修仙界混了几十年的人就更别说了,他微微一笑,“你们,应该是七曜门的吧?” “是啊。”那个筑基修士点头,“星神教本来哪里需要那么多筑基期啊。其实门里几乎所有筑基期都被临时派出来了。在星神教里还得装小喽啰。” 水馨想——这就是在推卸个人的责任了。 “那么……”苏羽卿却笑得依然和善,“你们说,巫蛊宗的传人,这次尸蛊之灾背后的人,到底谁的嫌疑大一点呢?” 三修士再次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最后,那个中年修士有些迟疑的开口了,“我们私下里也有些想法,其实吧,云国的可能性真是最小的呢。我们都猜是余国的可能性大点儿。” 余国? 水馨奇怪——那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说?”苏羽卿却是若有所思——暴露找上星神教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卫国蹦跶得太欢快了。看起来反而不像。风鸣观也不算蠢。”中年修士说,“余国不一样,余国可是七十二国里地震、火山爆发这些天灾最频繁的地方。火神教的人一个个都是爆性子,他们的教义都满是威吓的。红尘念火的搜集速度最差了。而且一闹个天灾什么的,到底死了多少人,也没个准数——火神教的人自己都不大在乎。哦还有,余国虽然天灾多,灵脉却是不错的。他们一个个都忙着修炼去了,也顾不上凡人。” 水馨默默。 ——虽然之前完全没注意过“余国”这个国家但这些话听起来竟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怎么办?(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六章 渐露端倪 尽管三个七曜门修士提出了另外的怀疑对象,但是毫无疑问,现在顺着这条线索调查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失控是太明显的事。 这个线索暂时只能起到再次打脸的作用,告诉水馨和苏羽卿,他们对凡间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没有想到余国,绝不是智商问题。 苏羽卿和水馨两个对视一眼,得出同样结论。 苏羽卿轻咳一声,“那星神教总部那边怎么样了?” 中年修士貌似豁达的道,“那边没尸蛊了。还有几个雍国的官儿幸存下来,也找他们的皇帝去了。我们是都觉得尸蛊不会放过雍都。得先做好准备。” 水馨两个也这么觉得—— 这么庞大的人口,就算是转眼被镇压下去,那也能产出很多很多的尸蛊卵啊。 “你们的准备方法就是在雍都之外没什么意义的搜索成型尸蛊?”水馨想想,很震惊的说,“你们至少下水啊!” 三个修士脸上顿时都写满了人艰不拆这一类的表情。 中年修士轻咳一声,“两位现在也知道情况了,有什么打算没有?” 水馨道,“既然你们也知道,这事其实和涅槃教没多大关系,那我倒也不用太费心了。事已至此,等着活死人出现吧。” 水馨自己也觉得,这比进入地下水系去找成型尸蛊要靠谱多了。 不过,她倒不是在消极的消磨时间,而是单纯的相信,这么做能更快的让她找到问题所在,更快明白,尸蛊的群体智慧到底是个什么模式。 尽管她自己都不大懂这个词汇。 再者,她到底是个剑修,剑意中有守护的意味,却也绝不代表,她会珍惜这世界上的每个人类生命并为之拼命。 & 临时的义安王府。 目送雍国宦官离开。墨鸦走到了至今脸色青白不定,看得出十分不安的义安王身前,“王爷,这已经是第二次来请了。” “管他第几次!”义安王心神不宁的一挥手。“东西准备好了吗?雍都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尽快回国!” 墨鸦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直接道,“王爷,恕属下冒昧。如果此时回国。只怕隔两日,修仙门派就能找上卫国。” “凭什么!”义安王几乎蹦了起来,“他们不是要红尘念火吗?他们不是不能随便干涉凡人吗?事情又不是我们做的!” 墨鸦顿了顿,“可是王爷,别忘记之前孟清淑那两人的事。如果不能让人真正追查涅槃教,‘恰好’提供了帮助的我们可就是众矢之的了。” 义安王脸色一变。 墨鸦却依然表情平淡——阴郁的气质大概是容貌天生的,至少他的语气没有半点压抑感或者紧张感。 “我们的计划到之前为止只布置了一半,只凭孟清淑那两人的案子,虽然不会被翻案,但也不可能扯进涅槃教乃至于凤凰阁。”墨鸦平静的说。“尸蛊像现在这样失控,放在修仙界也不是一个门派能解决的了。而一旦牵扯进数个门派,涉及到的各国都会被严密调查。” 义安王有些不安的在座位上扭了一下。 墨鸦的意思很明显,无非就是没有栽赃彻底,反而自己有些露痕迹么。 但是…… “怕什么。”义安王这点上还是理直气壮的,“尸蛊又和我没关系!” 墨鸦在心底一笑——看来是真没直接关系。虽然他这个“主上”是很蠢,却也没有蠢到身为养蛊者还亲自出面上蹿下跳的程度。但是毫无疑问,他和真正的养蛊者是有联络的,没通过他。 所以他理直气壮归理直气壮,却是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找上。 因为如今这局面。显然是失控了——这样的失控到底是意外,还是另一边的计划,却是不好说。 但理顺了这个关系之后,墨鸦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就站在那儿不动了。 果然,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反而是义安王更沉不住气。 “如果现在还想栽到涅槃教的身上,有什么办法?” 果然来了! 墨鸦在心底松了口气——即使是有那样的办法,也不过只能控制到他这个程度而已。对风鸣观那些传说中的金丹修士,这人到底还是有所恐惧。哪怕他面上表现得再不在乎。心底都是虚的。 “自然是让涅槃教的准圣女拿到研究尸蛊的资料。‘尸蛊失控之后,涅槃教的研究人员想将资料送回涅槃教’——这是很合适的理由。”墨鸦很淡定的说。 义安王正是忧心忡忡的时候,闻言精神一振,“让谁去,怎么做?咳,我是说,如果要这么做的话该怎么布置?” 墨鸦当没听出其中的异常,“至少要有一个筑基期修士吧。能控制飞尸蛊,然后在失控后残存,要说连筑基期都没有,那也说不过去。然后,最好要是玉简。现在涅槃教派来的准圣女是个剑修,自身无法阅读玉简。但她只要留下了玉简,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义安王的脸色再次阴晴不定了好一阵子。 半晌后才有些咬牙切齿的道,“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墨鸦,你给我去找一个人!然后……爱做不做,我们赶紧回国!” “……那么,找谁呢?” 义安王从自己腰间一个绣纹精致,看起来就像是个香囊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根纤长的物体,金铁之色,却又光芒暗淡,“你拿着这个,找个偏僻地方,激发上面的阵法,自然会有人来找你。你素来办事谨慎稳妥,想来应该知道怎么不被人发现。” 说到这里,他又一扭头,对另一个心腹吩咐道,“去把弄月叫回来。那个贱女人已经没有看守价值了。” 那个心腹行了一礼,转身先出去了。 墨鸦似乎没听见这个命令,也微微躬身告辞。 他一点也不意外义安王的这种做法。 虽说他的身上有禁制,可是,身为下仆——还是经常要替主谋划的下仆、修为高出主上一个道境的下仆,怎么可能得到真正的信任呢? 所以他非得有个弱点不可。 但是当然……弄月也确实是他的弱点没错。 一起在黑暗中长大,真是瞒也瞒不住,瞒了更糟糕——幸好,虽然计划出了大岔子,但想要达到目标,保不定还更容易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七章 尸蛊的智慧(二更) 水馨尚且不知道,有人还没放弃栽赃计划。 虽然她对凤凰阁没有好感,但如今身为凤凰阁外阁涅槃教的使者,她对淋一头往涅槃教浇下来的污水没有半点兴趣。 所以才会有那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但如今尸蛊都失控了,水馨觉得,幕后主使哪怕当真是存心弄成这样的,这会儿也该想法子掩饰痕迹、逃之夭夭了吧? 毕竟,到底和涅槃教凤凰阁有关系没有,大家其实心知肚明——最没嫌疑的就是她们。 花了二十来年的时间在雍国布局,就是为了养出一只强壮的羊来和其他羊较劲,有必要在成功的前夕自毁长城么? 和星神教的三个修士碰过面之后,水馨就更安心了,留在灵舟上等待爆发开始。 至于会不会开始……还用说么? 这一天,太阳早早的被阴云遮住,天空已经开始明亮,但阳光却只是偶尔的一星半点。真是典型的风雨欲来的兆头。 雪雁一直都在惴惴不安,却不敢看下面,只窝在灵舟一角坐着。 而被放养了两天的小白也知道有些不对,没有对水馨埃埃蹭蹭的求关注。 水馨倒是趴在灵舟边上,支着下巴往下看。她这会儿自然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真实的容貌,连衣服都换回了涅槃教的准圣女服。 虽然宽袍大袖的,但只要注意点儿,也不影响战斗。 可真正关注下面的动静的,依然不是她。 苏羽卿虽然也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模样,但他事实上再次放出了妙音鸟,让它在附近巡视。而且还指定了位置——沿着城墙看。 理由很简单,纯粹是因为雍国的合理反应—— 以雍都的规模来说,官方的军队根本就没这个实力包围城市。甚至,就算是以小股的军队打游击清剿活死人,在雍都的人海中,那也是分分钟全面扑街的节奏。 显然沈氏也已经放弃了这种不可能的做法。 所以。除了几支小股军队出城去了之外,剩下的军队都在向皇城集结。只有一些至少达到了练气圆满的修士,用着隐匿符箓,驾着飞行法器。在城内巡逻——典型的大海捞针,指望碰见那些飞尸蛊,恰好收拾掉。 一言以概之,这就是垂死挣扎。 至少这是摆明了放弃外城的架势,苏羽卿对凡间的事再不了解。也不会不了解到这程度。 所以他觉得只要注意外城就好了。 若在内层爆发,那保不定就会和星神教的情况一样,轮不到他们出手。出手了保不定还要惹出误会来。 这样的守株待兔略显消极,但就算是元婴真君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法保证说一人不伤了。 & 雍都城内的气氛也有些紧张。 官府并没有说出事实,甚至很多低品小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前一天晚上到凌晨,御街上有许多人经过。就是平时不上朝的那些勋贵,也在凌晨的时候就被召唤进宫了。 而且,早早的有御令下来,再次强调不许喝生水。甚至让人尽可能的不要靠近水源…… 剩下的达官贵人府邸,也纷纷关门闭户,一副恨不得与世隔绝的意思。 还能是发生了什么? 若不是同时听说雍都外面的乡镇已经出事了——那些出城的军队可以作证——那些能从凌晨开始排队准备进城的队伍也完全不见,只怕雍都能立刻开始一场大逃亡。即使四门紧逼,都能被他们敲开。 但现在,更多的人只是惶然。 要么就找适合防守躲藏的地方,要么就害怕的躲在一边,当然也有那么一部分,心生绝望,趁着官府没那么多人手来维持秩序的时候。对弱者施以暴行。 尽管并没有到真正需要绝望的时候。 然后,尸蛊到底还是爆发了。 却没有爆发在外城区。 而是爆发在较为靠近外城的一座勋贵府邸——安勇伯柳府。 柳家本来也是雍国的权贵,最初封的乃是国公。最初的国公爷,甚至是个修士——想要在人间安享繁华的那种。 但到底是勋贵。七十二国又不兴彼此征战的。平日里的武勋也不过就是剿灭山贼、妖兽一类。 国泰民安些、运气好些、或者星神教努力些,或者后人资质不足……都足以让勋贵家族的武勋无法代代传承。 总之,国公府在几百年内变成了伯府,从最顶层的那个圈子退了出来。如今的安勇伯不过挂个闲职罢了,皇帝的半夜传召也没把他召上。 听了几分消息,一府的人就毙了门户。让家仆四处巡逻,尤其重视外墙。 在水井中打水的时候,自然也是一群人围着,弓箭对着,生怕出点什么事。为了这个,府中的一干女眷简直满是怨言,各种水不够,却也没法得到满足。 等大半个上午过去了,几次取水都没事,在夫人姑娘们的要求下,取水还是取的频繁了些。 ——就算井水不如泉水,也是水不是?烧开了就没事了。 结果,等到将近中午时,一只飞尸蛊就混在水桶中被提了起来。在离开井面的那一刻,就振翅飞起,身上那些看着有些毛茸茸的小刺,瞬间化作无数利剑飞射而出,因为水井边围的人太密,竟几乎没有落空的。甚至有不少还直接就射进了某些家仆的额头! 然后,这飞尸蛊又异常灵活的落回了水井里。 一群人一下子就慌了。 虽说都知道尸蛊可能要出现了,尸蛊的各种“常识”,身为雍都人、天子脚下,也都被科普过。知道受了伤就是没救的。 但是…… “别慌啊别慌啊!那不见得是尸蛊可能是妖兽啊!没听说尸蛊长这样的!” 一片慌乱中,这句话成了救命稻草,一群伤者一哄而散。 安勇伯府虽然已经没落了,但到底爵位尚在,府邸不小,伤者随意一藏,真不容易找到。 是以,虽然从尸蛊卵入体,到被尸蛊控制,怎么都要有一点时间,但这一第一批的雍都尸蛊感染者,却没能立刻得到控制。 在这之后,在类似于安勇伯府的一家没落勋贵,两家大商户,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雍都尸蛊从这样的人家,向外扩散。 而最不幸的一点在于,这样的人家,哪怕是女眷也多半会修炼一些养生的功法,虽说修为薄弱,战斗能力基本为零,但一旦被尸蛊控制,身体的能力,反而得到了更大的开发!(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八章 雍都末路 因为爆发的地点,先察觉到尸蛊爆发的不是妙音鸟,而是苏羽卿自己。他坐在灵舟上,看着正在休息,也确实是没有修炼,但依然有那么一部分神识,漫不经心的、远远近近的扫描着。 这主要是对下面那些暴力、懦弱、畏缩…… 灾难到来之前,人性千奇百怪的展现感兴趣。 这几百年来,凡间整体是风平浪静的。即使是妖兽的袭击,各国官员在这方面也早有了应对套路——如何组织疏散,如何安抚难民。在监督者的监督下,没有才能的官员,在不适合的位置上大体都坐不久。 所以,因为灾难而导致社会秩序崩溃的事儿,苏羽卿没见识过。 当然现在也算不上彻底崩溃,毕竟尸蛊的可怕之处,雍都的人大部分都没亲身经历过,听起来不算特别厉害——不是每次都才出现就被镇压了嘛。无法禁绝而已。 是以,即使是那些抢劫、杀人、强暴……施以暴行者,也终究不敢太过肆无忌惮。 但就算这样,对苏羽卿来说,也已经是挺新鲜的体验了。 他无疑沉浸进去,只是用神识去确认大致的情况。 当神识回馈的信息中多出了一堆身手敏捷、力量强大,甚至连穿着都颇为华贵的咬人猎手之后,苏羽卿第一时间醒悟发生了什么。 “这可真是……”从原地站起,苏羽卿颇有些惊讶,“虽然我还不大懂水馨你说的群体智慧,但如果这次尸蛊的行动背后没有修士的操纵,那它们真的是……保不定有了人类的智慧,还得是聪明的那种。” 早就说了“群体智慧“这个词的水馨反而疑惑的看着苏羽卿。 苏羽卿想想,简单的道,“如果把雍都看成三个圆,一个套着一个,那么大概是——最多高手守内圆,外圆放任自流,中圆独善其身。实力由内到外依次削弱,人数则依次增多。尸蛊选择了从中圆下手。” 水馨愣了片刻,吐出一个字来,“靠。” 她立刻就意识到了尸蛊的这种策略会导致什么后果。 中圆的人数也多,而且是一个宅子一个宅子的,实力普遍比外圆要高,一旦得到尸蛊的加成,立刻就能在外圆肆无忌惮,还能阻隔内圆与外圆之间的……救援?如果有救援的话。而就算是老弱病残,想要躲起来厮杀难道不容易?中圆那块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园林,水系也不少。 言而总之…… 甭管是谁,这会儿都没法把尸蛊控制在小范围了。 哪怕是元婴道君过来,一击灭城估计是没问题了,但那后果比让尸蛊闹闹还惨呢。 “随便找个地方吧。”水馨做出结论—— 至少,不用和人抢杀活死人了。 苏羽卿点头,将灵舟往下落。 他没彻底落到底,而是留在了距离地面有五六米的地方。 雍都已经彻底乱了,苏羽卿选择的地方更是如此。 活死人在左冲右突,逮着人就咬一口。感染者或者绝望,或者在一时间被原本的同伴或者陌生人杀死,或者心怀侥幸的到处躲藏着。剩下的幸存者,要么就在奋力拼杀,要么就在到处找能让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或者已经藏在了某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簌簌发抖。 加上天气又阴沉……是以,哪怕灵舟就停留在距离地面只有五六米的高度,也没人有兴趣抬头看。 “可以吗?”苏羽卿问。 他可不愿意再落下去了。那些尸蛊在他看来半点威胁没有,但水馨要用剑意外景来感知尸蛊情况的话(虽然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那就多半没法抽出多少心力来放到战斗上。而他不是周荭葶,没有这个把握能用阵法将几个人护得风雨不透。 水馨皱眉看看下方,再看看脸色惨白压根儿就不敢往下面看的雪雁,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的身后再次出现了梧桐树的虚影。 成熟的剑意外景显然能自动控制大小,而且不处于战斗状态,就处于一种挺特的状态,树冠笼罩在灵舟上,几乎触到了水馨的脑袋。 树干却穿过了灵舟,完全没受灵舟阵法的影响。 树根依然扎根在了地上。而且,虽然没受灵舟阵法影响,却是自动弹开了普通人……不,活死人的话,应该是在自动躲闪这剑意外景。 苏羽卿的神识判断出了这一点。 然后他再看看水馨。 得说水馨这时候又有些超出他预料了。 他本来以为水馨挺在乎人命的。但现在无数普通人就在他们的脚下被活死人撕咬、追杀,甚至自相残杀,水馨却无动于衷,简直像是见过类似的场面一样。 对她来说,“守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还是有点儿弄不清楚啊。 苏羽卿当然也不会去救援凡人。就是暂时救下来了,也没有地方安置。不能放到灵舟上,这会干扰到水馨。而雍都的其他地方,已经没有哪儿是安全的了。但这会儿他依然默默的看着,等待可能出现的危险。 只是……危险没有等到,倒是见到了让他惊诧的一幕。 扎根到了地上的根系,开始向更广阔的方向蔓延。 它们扎进了地下,就和蛇一样的向外爬行,将地面隆起。哪怕雍都的地面都是雍国极好的石材,或者最上等的硬泥,却依然被执着扩散的根系狠狠的拱了起来! 所以说…… 为什么能有这么奇葩的剑意外景?没有通灵的剑意外景,应该是固定的模样,顶多就有些微的变幻——那还是剑意不凝练的表现。想要出现可控制的变化,那就得附上剑元了——这又是外景十分凝练可以直接去通灵的表现。 可水馨这个不一样啊。 明明没有剑元附着的模样,却真的是在长。太不合常理了。 而且,飞尸蛊什么的不大可能在附近,水馨这剑意外景,难道还能长得覆盖整个雍都? 苏羽卿才有些胡思乱想,水馨的剑意外景就整个收了起来。原本正在疯长的根系,就像是一下子全都消失了一般。 水馨睁开眼,神情凝重,“有点不妙……这么下去,得出僵神蛊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九章 水馨的发现(二更) “僵神蛊!?” 雪雁还有些不懂,苏羽卿却是直接愣住了,“怎么可能,就算把雍都所有人都算上,照理也没法让飞尸蛊进化成僵神蛊啊。” 水馨无言的看着他,“你就不许人家几百年的时间进化一下么?” “但是……” “但是,先把夜叉蛊都找出来再说。”水馨这会儿也无意多说。 别看她用剑意感知的时候一副不紧不慢的态度,这会儿既然已经确认了情况,她就雷厉风行起来,“我本来打算切掉一些尸蛊的反馈,看看能不能引动高阶尸蛊,但现在看来这没用,我学会了这个,可数量已经太多了,忙不过来。所以,我现在下去,你在上面策应我。” “呃,不能开灵舟?”苏羽卿从善如流,不再直接追问僵神蛊的问题。 “不行,我得脚踏实地。”水馨有些无奈的耸耸肩,这次干脆直接从灵舟上跳了下去。 苏羽卿想了想脚踏实地和木系剑意的关系,叹了口气,催动灵舟远远地跟在了水馨的身后。 当然,得保证水馨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他是一个玲珑心之中的音修,攻击速度快,范围也广,站在天上,也确实更容易看清大局。 这么一想,苏羽卿倒也镇定了下来。只是想要水馨的判断,还是忍不住紧紧皱眉。 几百年的时间,进化出几十万人就能堆积的僵神蛊? 这可比人类自然出金丹的概率都要大得多了好么。 几百年偷偷摸摸的研究,就能研究到这个地步?巫蛊宗传人在灭门前带走的那么一点东西? 水馨可以不觉得奇怪,苏羽卿却是没法不觉得奇怪的——因为他知道那段历史。那时候的巫蛊宗,对尸蛊根本不怎么在乎,因为尸蛊的效率太低。哪怕能出僵神蛊,说到底倒霉的大半还是凡人。 巫蛊宗从来都以折磨、炼化灵魂为乐趣。 因为通过这一类的手段培养出来的蛊虫,成长迅速,实力强大。 有了捷径,谁会去在意被各大门派联手封杀的东西? 也所以。天道法则一改,巫蛊宗就是天罚重灾区。本来就是魔门的他们被理所当然的灭门,能逃掉的太少太少了——毕竟所有被天罚的家伙,都带着天罚的印记。太好找了。可以肯定,巫蛊宗一个筑基期以上的中坚成员都没能跑掉。 苏羽卿推测,巫蛊宗在凡人之间传了下来,这也是原因之一。 残缺不全的传承,低下的等级……几百年的时间。能让最低等级的尸蛊有所变异已经相当不容易。更进一步的?对夜叉蛊也弄出研究成果来? 苏羽卿觉得,这里必须有什么地方不对。 当然,要说到底哪里不对,他一下子也想不出来。 他到底也不敢放着水馨不管。 & 水馨跳下了灵舟,落脚点是在某栋民居的屋顶上。 以她的灵巧,在错落不平的屋檐上飞檐走壁自然没有问题。但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句“需要脚踏实地”真不是什么虚言。 她的剑意是木系,而她识海中的那颗小树苗恰好在这桩事情上相当积极,能给她的木系剑意一些外挂——水馨怀疑这是因为红尘念火?——但不管怎么外挂都好,没听说过树木飞起来还能靠根来感知世界的。 现在。她用双腿来代替剑意外景,其实比通过剑意外景感知还是差一点儿。 但剑意外景那个状态顶多爬爬根,压根儿就没法移动本体。更别说战斗了。 还能怎么办? 所以,水馨跳下了地面,一边还顺手拽了那民居的一根房梁,在半空中就用剑元刷刷的削成了剑的形状。落地之后,就用这么简易的一柄木剑,顺手杀掉了碰上的全部感染者和活死人。 她没有特意的去追杀哪一个,但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跑到她面前来的感染者。 径自沿着街道,穿街走巷的上了御道。此后就一路沿着御道往既定的方向前进。 苏羽卿疑惑的看了看水馨的方向—— 水馨的前进方向,是雍国皇宫。沿着御道的话,也没可能有第二个答案了。可是,为什么会是雍国皇宫? 雍国总不至于这么蠢…… 可水馨显然十分执着。 目前的活死人理所当然的没有对她造成任何障碍。哪怕她为了赶时间杀活死人而让白色的准圣女服沾满了鲜血。在路过禁军的防线时,更是第一次爆发高速,直接从禁军的防线缝隙中穿了过去。 作为一个引剑期的剑修,哪怕是禁军也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在那之后…… 在那之后…… 水馨真的在雍国皇宫的前面,让巡逻的羽林军给拦住了! 水馨这次停了下来,大大方方的任由一个将领打量。 “涅槃教准圣女?” “对。我叫林水馨。”水馨很坦然,“这儿在不久之前来了好几个星神教的修士对吧?” 一边说,她一边往皇宫上笼罩着的阵法光芒上看。 那中年将军越发狐疑的看着水馨。 倒是没有太多厌恶之色——也许是因为看得出水馨是一路杀过来的?活死人的鲜血,甚至是感染者的鲜血,都会和活人有所不同。 雍国爆发尸蛊灾难这么久了,这些将领怎么着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区别的。 “确实。但是皇上没有召见你。”将领挺谨慎的说。 水馨望望天,“这事……我说那些修士里已经有人被夜叉蛊控制了,你信不信?” “开什么玩笑!” 这将领果然不信。 “但我信了。”水馨她叹了口气,“谁让那玩意从刚才到现在,至今没动过位置呢?所以,要么你让我进去。要么我自己闯进去?” 将领看了看水馨手中已经烂得差不多了的木剑,拿不准这该不该算是一种善意的表现。 但这个要求也…… 半空中的苏羽卿狠狠的蹙眉。 他可是知道的,水馨落地之后,没耽搁半点时间。只要活死人在她面前稍稍绕下步,她都不会去管。这会儿不想硬闯皇宫,当然是因为她没有占据绝对实力……所以,她是认真的,至少她相信自己说的。 可是……被夜叉蛊控制的活死人,看起来能和活人一样!?(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章 各怀心思 既然连天上的苏羽卿都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可思议,地面上的人就更别说了。 那在皇宫门口巡逻的将领,连着他手下的小校、士兵一类,看水馨的目光都很奇怪,似乎在看一个漂亮的女神经病。 大概是因为感想太过复杂,他们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水馨这个人。 当然,水馨的美貌依然是原因之一。 这只是一支完全由凡人的青年男子组成的队伍,对美色的免疫力相对比较低下些。 但水馨可没打算由得他们纠结下去,一看见那将领有些犹豫的架势,她立刻就开口了,“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实力打进去。所以,至少进去报个信怎么样?” 那将领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情世故的人。 他心里明白的很,现在去说可能有位高人其实已经被尸蛊控制了?皇宫里的人心立刻就能乱起来。 但是……要是真的,有那么万一的可能是真的呢? 而且如果只是想要搅乱人心,这位涅槃教准圣女若是仗剑闯皇宫,结果也差不了多少。 水馨叹了口气,扔掉了手中已经烂得差不多的木剑。而苏羽卿的话抢先一步传了过来,“水馨我联络沈穆了,现在这个阵法让人传讯。沈穆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征可以分辨?” ——苏羽卿惊讶归惊讶,但他可不会什么都不做。 而且他比水馨更灵光的想到了,在皇城里,他们不是没人能联系啊。沈穆那儿,可是早早的有了他们的传讯符。 可惜的事。 关键时刻,水馨掉链子了。 “外表应该看不出,但要是打起来的话,怎么都能看出端倪来。”水馨有些无奈,“只有打起来,夜叉蛊和本尊的控制肯定会有差别。” “神识扫描没用?”苏羽卿追问了一句。 水馨更无奈,“等级差啊。我们这儿没有等级上超过一整个道境的啊。” 说话的时候,水馨挺无奈的往天空看了一眼。 这些东西,还是苏羽卿教她的呢。 道境没有相差太大的话,想用神识去彻底探查另一个修士的情况,那无异于天方夜谭。更不幸的是…… “刚才我可能漏了一点没说?那人没死,只是被控制了。” “被控制的意思是?” 水馨顿了片刻,还是做出了回答,“我觉得那只夜叉蛊有神智。” “人类的?” “类人的。” 苏羽卿倒是和水馨两个人一天上一地下,没什么障碍的交流起来,水馨知道,这些话肯定能传到沈穆那里,这和她之前去见雍国皇帝的效果差不多。 可惜的是,水馨的话说得很清楚,却实在是难以让陌生人取信。 至少传讯符的效力确实依然在维持,可传讯符另一面的人,却没人相信。 这会儿雍国宗室沈家的人全都聚在了一起。 除了激活传讯符的沈穆之外,一群人对水馨嗤之以鼻。 斥责声层出不穷,听得沈穆很是心累。要反驳也反驳不过来,而且他也是真的反驳不过来啊——水馨是个剑修,这又不是什么神秘职业,有什么神秘能力。但凡是对修仙界有些了解,能感应到水馨身上那身剑元的人,就很难相信,水馨作为剑修居然能比所有的道修玄修都厉害,短短时间就摸透了尸蛊的一切啊! 一个星神教的修士也是这么说的,完全不在乎自己是水馨口中的嫌疑人之一,“那是一个剑修,这种话根本不可信。与其斥责她的话有多假,不如想想她这么做的目的。” 沈穆在心底吐槽—— 哪里还需要想?随便听下,这些大臣里十之**都在说这是水馨在玩离间计呢。 哪怕是说得好听些,也在说水馨这是在妄想。 但是,星神教的修士,作为嫌疑人,态度居然比那些大臣要好些。 另一个赶到皇宫来的修士就接口说,“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这个水馨,本来也才加入涅槃教不久吧?听说是在兵魂受损的情形下被收纳进涅槃教的?这一点,皇后娘娘肯定清楚得很吧?” 这么说着,这个修士将相当明确的目光,投向了皇后。 虽说雍都已经变成了地狱,乱得没法收拾了,但尸蛊最先的爆发过程,这一点星神教还是弄明白了的。 皇宫之中,不但有御河,还有许多的水井。 平日里就是抛尸灭迹的好地方,光是闹鬼传闻厉害的水井就能有七八个。这种情况下,普遍没有战斗力的宫妃与宫女太监等人在各个宫殿闭门守户什么的,也太不安全了。 谁也不希望在这前朝大殿里坐着,不但要听雍都里的各种糟心事,还要防着后宫生变。 所以,加起来足有数千人的妃子、宫女太监等人也全都被集中了,由修士在看管。 作为受到牵连,却还没有被下废后诏书的皇后,待遇又和其他宫妃不同,怕她出什么幺蛾子,是直接被请到了宫殿上来的。 只不过…… 梦桐软软的靠在椅子上。 哪怕她作为曾经的使徒身手不弱,这会儿却也真是手无缚鸡之力。正因为她的战力,哪怕是在这个不安定的环境,她依然被迫吞下了散功的药。 主使者当然就是星神教的人——他们没有这个人手始终看着她。 但现在…… 梦桐泛起一个嘲讽的冷笑。她当然知道星神教这是什么意思,甭管尸蛊的背后是谁,这会儿失控都是事实。雍国不但倒了血霉,后继的调查也不会把他们漏过去。 当初他们做的那个案子,简直是把自己竖成了标靶。 但是,还是有一种办法可以解决的。 把责任推到大家都可以接受的人身上——比如说水馨。 她兵魂受损,可现在却身怀剑元。这个兵魂受损失忆什么的,就有待商酌。她现在做的事情,就更是不合她剑修的身份。 如果说她是主使者,真的是说得通的。 甚至连涅槃教都能趁机摆脱关系——因为是水馨潜伏在了涅槃教里,利用了涅槃教的力量嘛。 但是,这想得也太天真了。 别说闹到这个程度,修仙界肯不肯认可这么一个明显带着交易、平衡、敷衍感觉的答案…… “刚才似乎还是你们说的?”梦桐笑着反问回去,“她的同伴里,可是有弈情谷真传哦——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不该出现的人(二更) 水馨还在皇宫外。 她知道皇宫护宫阵法的威力,也知道里面集结了相当数量的筑基高手。毕竟在雍都里晃荡的没几个。如果她就这么仗剑闯进去,当然,她能闯得了,多半还能闯得出。但即使是不去顾忌可能引起的混乱,对于能不能顺利杀掉那只夜叉蛊这一点,水馨也不敢保证。 所以她才宁可费点时间,按兵不动。 一边继续依靠脚下传来的那点儿感应,确认网络的中心。 那确实是一张巨大的网。 群体达到一定的数量和密度,就会产生智慧。但这种智慧不能就那么虚无的弥漫在空气中,尸蛊事实上小得可怜的脑容量也不可能将之储藏。 所以用一种奇特的方式构建成网。 这种网以玄妙的方式存在,在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水馨可以破掉其中的几个点,却没法扯破整张网。 无疑,现在这张网的范围在扩大,而网线则在变得更加粗壮、坚韧。 中心点,就是那只夜叉蛊,目前唯一的一只。 水馨想她或者见识过类似的生物群体,比如说蚁群、蜂群之类的。这一次爆发的尸蛊,也有着类似于蚁后、蜂后的存在。只要除掉这一个,失去网络的核心,尸蛊当然不会说全灭,却是会丧失掉原本的……嗯,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战术水平? 会好收拾很多。 而且…… 水馨其实也有一种感觉,这只夜叉蛊有些奇怪。和她之前见识到的,在这个网络中感应到的飞尸蛊的差距,绝对比筑基期和练气期的差距要大多了。 完全不像是就差了一个道境。 可要说是僵神蛊也没有可能,僵神蛊用不着藏在一个筑基期修士的身体里,而且,既然是一系列的培养起来的,没道理僵神蛊和飞尸蛊之间出现夜叉蛊的断层。 这里面有点问题,肯定的。 至于是什么问题…… 水馨觉得,作为剑修,得打了才知道。可到底能不能找到人来打,这是个问题…… 但她居然没等多久。 苏羽卿那边才向她示意,告诉她传讯符的时限已过,另一边就有人飞出了雍国皇城。 事到如今,已经没人掩饰修士的手段了。 这人就是站在一柄飞剑上飞出来的。 “水馨准圣女,虽然你的言辞很不可信,但是,现在大家想要尽快解决事件的心情是一样的。所以,请进吧。既然水馨姑娘你这么有把握,皇上的意思是,就给你一个指认的机会。” 这话居然异常的通情达理。 水馨很是惊讶。 不过,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龙潭虎穴也得闯闯。 水馨不怎么有所谓的点了点头,直接跳上了皇城高高的墙头。阵法打开了一个缝隙。水馨虽然不大懂,但她知道被锁定和戒备的感觉消失了。 这相当清楚的向她展示了空隙的位置。 她轻巧的钻了进去。 苏羽卿操纵着灵舟就要往里飞。 但是,灵舟的速度到底不比真正的飞行法器,苏羽卿又本来就隔了一段距离,才刚刚开动灵舟,他就注意到,防护阵法重新合拢! 不妙的感觉迅速涌上,苏羽卿毫不犹豫的启动灵舟,竟就这么直接往结界上撞了上去! 但是…… “好久不见啊苏羽卿。” 一面盾牌,直接在灵舟的前方展开,高阶灵器的光芒向苏羽卿显示,他的灵舟撞上去,只会碎得很惨! 苏羽卿震惊的看着对面的人。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隔了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后,在这样的地方,看到对方。 “慕泽腾!你居然在这里!” 没错,这个人,正是在瑞宁府附近被杀掉了金丹中期保镖,典型修仙界二代的慕泽腾。 苏羽卿早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报复,却也相当笃定的以为,这人应该会先回山门再说。慕泽腾这人行事嚣张,底线太低,平日招惹的敌人并不少。而且他习惯了有金丹中期高手的保护,一旦骤然失去,也肯定会有不安感才对。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他知道慕泽腾一定会出现,但没想到会这么早! 这会儿,慕泽腾原本尚且算是英俊的脸蛋已经彻底扭曲。 而苏羽卿原本温文尔雅的气质也完全消失,一脸震惊。 心更是狠狠的抽动起来。 如果说之前阵法的一开即合还让他有些不确定,慕泽腾的出现,却已经是彻底将他的最后一点指望破灭。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水馨一片热忱的想要帮雍国解决这尸蛊之祸,但在尸蛊失控的现在,雍国的人,或者说星神教或者别的什么人,却依然心心念念的,想要将水馨杀死! 慕泽腾看着苏羽卿的脸色彻底变化,自身的脸色却是越发狰狞起来,他哈哈大笑,“很好,苏羽卿。能看到你这张脸,我就不虚此行!真是可惜了,你拿曲《凤求凰》,真是逼得我不能不先收拾了你啊。没法瞧见那美人死前的模样啦!” 苏羽卿的脸色铁青。 他真没想到局势会如此的急转直下。虽说水馨行事有几分鲁莽,但他一直都觉得,他的身份和实力,足以为她兜底。最糟糕的局面,不过是他把她救走而已。 没有金丹真人会随便出手干预的。 但慕泽腾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他别的事情做不到,但想要拦他一阵子,却没有任何问题。 这拦住他的一段时间……他显然很有把握,雍国皇宫里的布置能杀掉水馨。有人给了他这个信心! 当然,水馨的身上也有奇特的秘密。可是,能赌她的这个秘密,能救她一命么? 一时间,千思万绪的念头纷乱的缠绕在脑海中,却又似乎没有经过什么思考——或者,有这么一路同行,也不需要思考什么了。 苏羽卿冷淡的开口,“慕泽腾,你忘了一件事。” 慕泽腾冷哼一声,但他也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苏羽卿取出玉箫,嘴角居然还露出了往日那样的笑容,“我是一个玲珑心,而且已经筑基圆满。” 慕泽腾脸色陡变,“你开玩笑!” 话虽这么说,但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苏羽卿真准备干这么疯狂的事——任何一个玲珑心,都能在任何时候,改走极情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二章 极情道 玲珑心纵情。 因为人类感情的复杂和不确定性,玲珑心自然而然就成了修行五道中最令人琢磨不透的一种。他们的斗境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因为感情的起伏而在几个层级里过山车一样的上上下下。相对稳定的道境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最能将这种斗境和道境的不稳定发挥到极致的,无疑是极情道。 丰沛的、激烈的感情被有意无意的极端化,然后成为玲珑心修炼者的主要修行方向。大体就是这么回事。 虽说极情道往往伴随着容易走火入魔、修为容易不稳定这一系列的麻烦后果,丰沛激烈的感情什么的,也不是说有就能有……从利益的角度来考虑,应该没人愿意选择这条路。 除非是生死危机。 但如果只从利益角度来考虑,玲珑心还算什么玲珑心? 对这些常识,慕泽腾自然是十分了解的。 在应人之邀,答应在关键时刻露面,拦住苏羽卿一段时间的时候,他就考虑过了这个可能。可是,当初在瑞宁府的时候,他也观察过苏羽卿对水馨的态度。 要说好感,那肯定是有的。 可为了水馨改走极情道? 慕泽腾觉得感情没到这个地步吧?弈情谷真传啊,修行速度配得上这个身份,前途无量的,何苦来哉?虽说这肯定不能成为一个玲珑心做出决断的决定性因素,却依然会为对他的感情造成一定的削弱不是? 就是现在…… 苏羽卿貌似已经表现出了明确的态度,慕泽腾在震惊之后,却依然有些不相信。 玲珑心再是纵情,也终究是靠灵气修炼的修士。 “这里可是凡间!”慕泽腾到底有些慌了,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就算你是筑基圆满又怎么样?就算是走极情道……” 慕泽腾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苏羽卿没有辩解,他只是做出了实际行动——他微笑着从自己的储物灵器里取出了一个玉瓶,倒出了一颗丹药倒进嘴里。 多种灵药完美混合的香味瞬间传到了慕泽腾的鼻子里。 作为一个出身不凡的修二代,他一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丹药的名字——九转天元丹! 这种丹药只有一个用处,部分取代灵气环境,促使灵液凝练,结成金丹,转化丹元! 换了其他修士,就算是有这种冲关灵丹,也断然不敢在凡间界使用,九转天元丹的药性是不可逆转的。一旦服用,灵液就会向丹元转化。 心魔劫随之而来。 悟性不够、心性不坚、灵气不足,哪样都可能导致金丹无法结成好么。 而要是结不成金丹又开始了这个不可逆转的过程,那么结局也是可以想见的,出现一个废、裂的金丹,即使是不疯狂,也再无进步指望。而且金丹不能使用,连筑基圆满的实力都恢复不到。 玲珑心在这方面,依然是慧骨灵络之外的例外。 他们是典型的灵气不足感情补。 只有玲珑心,能在灵气不足的情况下结出正常的金丹来。虽然必然是丹元不够、金丹过小,但只要金丹没问题,完全可以日后补足。 至于心魔劫…… 对于专修极情道的玲珑心来说心魔劫算个什么东西…… 而悟性,六窍玲珑心的资质是说着玩的么? 转修极情道,以九转天元丹结丹,也许是自断后路的举动,但九转天元丹的效力,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修为大涨!甚至都不像他们冲关那样需要闭关啊。玲珑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可以在战斗中晋级的。 慕泽腾当机立断。 苏羽卿可以为了水馨走上极情道的话,也就可以为了她而杀了他!就算他爷爷,能对一个极情道修士说什么?在一个极情道修士面前拦他不让他找他的极情对象? 如果修仙界能有个“作死程度排行榜”,这种行为少说排到前三。 哪怕修为更高都要小心,别说修为还本来就比对方低了。 死是必然的,怎么死才是问题。 毕竟这种状态的极情道修士从某种程度来说都是变态。 慕泽腾到底也是个光棍,很会审时度势。当初在瑞宁府的时候,他就跑得无比果断,这次也不例外。在苏羽卿吞了一颗九转天元丹之后,慕泽腾不过是慢了两秒,就已经飞快的取出了一只飞梭,逃得无影无踪。 苏羽卿冷冷的看着他逃走,却没有追击。 别看他镇定,他的情况其实没有那么好。玲珑心结丹不需要闭关,那是真的。但问题是,他没走极情道,就没法一步跨过心魔劫。 极情道什么的,纯粹是他在误导慕泽腾,果然这个本质怕死的家伙跑得飞快。 他只要多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看出他没有转走极情道了。 他对任何一样人、事的感情,包括对水馨的感情,都并不足以支撑他转走这条路。更重要的是,他也一点都不想为水馨走上极情道。 所谓极情,将一份喜爱发挥到极致,那么,不是势在必得,就是毁而后快。他可不想做到这个地步。 所以,他走的可是正正经经的结丹路啊。 当初在渔村的时候,水馨一语点醒梦中人,解开了他的一份心结,他就知道自己的结丹机缘已经到了。可是,那只是契机而已。 这一路水馨时不时冒出来的惊人之语,和他自己的思考,让他隐约知道了他被困在筑基圆满的原因,该如何跨过这一步,他也有所了悟。可现在就跨出去,别说灵气环境的问题,他的领悟其实也是有些没有跟上的。 而人类修士结丹,尤其是玲珑心结丹,本来就是明确道心的过程。 无外劫,度心劫。 心魔劫影响修士心境,在结丹这样牵扯全身灵液的前提下,不能立刻迈过的心魔劫,很快就会在外界反应。 果然,几乎是在下一秒,原本就阴沉沉的天空天黑轰响,大雨倾盆而下。 而在乌黑的云层中,似乎还有几道黑影在穿梭。 雪雁似乎受到了什么震慑,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小白也害怕的蜷起了身子。 苏羽卿倒是十分镇定的举起玉箫,放到唇边吹奏起来。 这个法子当然也会有后遗症,但比走极情道要强多了。且还是从剑修身上学来的——借助合心意的破境曲,强立道心! ——依然是玲珑心才能选的法子。(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三章 水馨的遭遇(二更) 苏羽卿在雍都皇城外大大咧咧的冲击金丹期,不管是什么结果,水馨已经在皇城里待了小小一段时间了。 她不傻,当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阵法关闭的时候,她当然没有直接感觉到。但是,在那一刻,她却看到了那个给她领路的修士以难以掩饰的惊讶,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水馨就注意到,她看不见阵法外面的情况了。 苏羽卿的灵舟被挡在了阵法外。甚至连原本黑沉沉的天空,这会儿都被白雾遮挡。 虽说这会儿还没感受到什么杀意,但水馨又不是傻瓜。 要真是想要给她一个指正的机会,就绝没有将苏羽卿挡在外面的必要。苏羽卿的身份,水馨才不信,雍国那些人会不知道。 而且,苏羽卿看到阵法关闭,肯定会不管不顾的往里面闯。他要偷偷进来是不容易,但想要仗着武力直闯,却不是一件难事。而且,就算暂时闯不进来,阵法总该有些波动吧?除非,他在第一时间被实力相当或者不好动手的人给拦住了。 ——有问题! 水馨的步子立刻就缓了下来,沟通锻剑台上的小树苗,用了一片叶子换取了短暂的灵视。 四面八方不同颜色的灵气勾勒的线条简直密密麻麻。而在好些地方,都有极为密集的灵气聚集——那是作为阵眼或者阵法节点的灵石、法器、阵旗那一类的东西。 哦,还有主持阵法的人,不过,以她现在的灵视范围能看见的只有一个。 水馨当机立断的停下了脚步。 发现阵法秒封的那个引路修士也正有些忐忑不安,见水馨停下脚步,顿时也有些慌了,“准圣女阁下?” “我的同伴被挡在外面了。” “……这是雍国皇宫。”一个飘渺的声音传来,“哪怕不是凡尘中人,在此处也该有应有的尊敬,岂能从天空进入皇城?” 水馨冷笑。“我也是跳进来的。而且,你特意用法术把语气中的感情彻底收敛……虽然这么做确实是听不出什么感情来了,但会需要针对剑修将感情收敛到这个地步,本来就是最大的问题吧?” 那声音就这么沉寂下去。 领路的修士却显得异常恍然。 水馨四下打量了一下。 其实。若是不用灵视,那么,虽然阵法外的情况看不清,这皇城内的建筑,倒是依然十分清楚。花木、道路。和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的堂皇宫殿。 周荭葶曾对她说过,任何护山阵法,那都是兼具迷阵与杀阵的特点的,而且往往可以随时转换状态。凡间皇宫的阵法威力上当然会有差别,但功能上多半都是这么回事。 所以…… 现在这座护宫的阵法,应该就是处于迷阵功能基本只用到了外围的状态,剩余的力量,都成了杀阵的一部分,蓄势待发。 但这样的阵法,笼罩的终究是皇宫外围。 若是她就这么走下去。走到更靠近的地方,情况就会变得很不一样。朝堂正殿那样的地方,当然也会有阵法守护,还肯定会是更厉害的阵法。 可那儿现在都有些什么人? 从大量的宫女、太监,雍国的文武百官,再到皇室宗亲。水馨真不相信,有人敢在那边动用杀阵。而且周荭葶同样说过,那种地方的阵法,都会与皇帝的玉玺相连。 水馨相信自己能突破过去,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知道自己得判断出局势。才好进行下一步。 最关键的一点是,想要对她下手的人,是那座大殿里的全部,还是一部分? 鉴于阵法的突然关闭和苏羽卿被阻拦的事实。水馨可以肯定,不管是一部分人还是全部人想要对她不利,这其中一定有星神教的参与。雍国皇室参与到什么程度那就不好说了。 而且,只要她稍微停留一下,水馨就能肯定,那个给她个机会去指证的说辞。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托辞。 哦,看那个领路小修士的惊讶,应该确实是有那么个命令的。至于命令背后的东西,至少不是人人皆知…… 水馨的脑袋飞速的运转着。 虽然想了一大堆,但事实上,距离她指出那个事实,也不过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水馨觉得自己还能略等一等,那个操控雍国皇宫护宫阵法的人却等不了了。 “动手!” 伴随一声厉喝,原本准备的一场伏杀,到底变成了一场明斗! 水馨周围的几个节点忽然明亮起来,罡风四起,化作道道利刃,向水馨卷来。那个为水馨领路的小修士,也立刻被卷入杀场。 水馨熟练的闪开了几道袭来的罡风,但那个小修士,却是立刻就罡风加身,连防御法器都因为震惊而忘记取出,被割了上十道伤口,倒地殒命。 就在水馨想要从罡风风刃的空隙中冲向皇宫正殿时,却又有四道身影,几乎融入了罡风的风阵中,四道剑光组成了另一种阵法,封住了水馨四面的退路。 虽说剑意呆板,却显然是精研了某种极为高明的剑阵,哪怕只是照猫画虎,风住剑势,剑意依然凌厉无比。 可惜…… 本命灵剑出现在水馨的手中,似乎仅仅是简单的向前一刺,看似四面八方,风雨不透的杀阵,就被一种无可阻挡的锋锐剑气刺出了一条生路。 甚至,连剑意外景都没有出现。 “这样就想解决我?”水馨还犹有余裕的开口嘲讽,“如果研究过本姑娘的实力……” 说到一半,水馨忽然把后面的话给吞了回去。 身形急退,一声惊呼出口,“这是什么玩意!?” 原本正准备继续攻击过来的那四个刺客几乎面面相窥,目瞪口呆。 他们其实压根儿就不知道水馨的实力,不过奉命而来。但水馨明明已经冲出包围圈了,却又直接退回来……这实在是太令人不解了一点。 她前进的路上,除了一具七零八落的尸体,什么也没有啊! 可水馨的惊讶毫无遮掩,她似乎真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半点虚假感也没有。倒退回包围圈之后,她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一样,再没了之前的惊艳一剑,反而有些左支右绌!(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四章 心魔映射 沈穆被一连串的事情闹得晕头晕脑。 他又不是傻的,虽然那星神教修士和皇后梦桐之间的话说得有些弯弯绕绕,沈穆能有什么不懂?眼看着文武百官都有一部分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的父亲和兄长也纷纷露出了有些心动的表情,沈穆简直要疯了。 三步两步的抢上前,盯着那个正犯怂恿罪的星神教修士看,“别告诉我尸蛊真是你们搞出来的东西!” “四皇子慎言。”那修士紧皱双眉,“尸蛊是不是我们弄出来的,四皇子难道不知道?” 沈穆一脸惊奇,“既然不是你们搞出来的,这么心虚是干什么?说水馨在涅槃教待得时间短,那她之前到底做的是什么你们知道不?不知道就别乱栽赃啊。倒时候查起来,我们雍国本来没事也要变成有事了好么!” 说到后面,沈穆简直要被气乐了。 但他这儿立场还算坚定,眼神也比较局外,雍国君臣却显然没法像他那么旁观者清。 虽说尸蛊确实不是他们培养出来的,但孟清淑那个案子,雍国君臣里牵扯了多少暂且不说,就是没牵扯的,这会儿能站到朝堂上的,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回事么? 陷害、布局和尸蛊的出现配合得那么天衣无缝,这果断没法不心虚啊。 比起相信日后来调查的“仙人”的节操,肯定是自己动手免除后患什么的比较靠谱啊。再说了,唯一一个为水馨申辩的沈穆,和那个涅槃教的准圣女关系也可疑得很。 于是,自觉自己十分清醒理智的沈穆一下子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但这种事,一时半刻当然争执不出结果。 尤其是手持玉玺的雍君本身也不是什么意志多坚定、多果决的人,看着让他心存歉疚的小儿子和朝中百官吵成了一团,也实在是下不了决心。 直到,大殿外的一声轰然巨响,将大殿内的混乱声音都给压了下去。 那似乎是一声闷雷,直接敲进了所有人的心底,一时间,竟是所有人的内心都被炸得轰轰乱响。 大殿中所有乱糟糟的吵架声都被炸得停了下来。 不少人的脸上,甚至眨眼间就出现了茫然、挣扎之色。甚至变得狰狞起来。 沈穆也觉得,似乎有个小人在他的心中发出各种乱糟糟的疑问。 想要皇位吗?想要长生吗?想要美人吗? 这些人都不听你的,一群蠢蛋,杀了吧杀了吧都杀掉! 一时间,因为之前的争执,他心中的烦躁似乎一下子就被扩大了许多倍。 沈穆带在胸口的玉佩陡然一凉。 其中一个声音陡然大了起来——你有那么多底牌,你学了那么多东西,明明已经可以跳出凡尘,为什么一定要回来!? 作为一个标准的修士,沈穆立刻反应过来,一咬舌尖,咬出舌尖血,激发功力大声喝道,“心魔映射,静心凝神!” 是的,只能是心魔映射。 皇宫的护宫阵法已经全部开启,如果外界是正常的雷雨,声音根本就不可能传到里面来。而心魔虽然厉害,却也不会无故产生。 这种程度的心魔映射,甚至都不会是什么引动心魔的法术,只有一种可能——哪个见鬼的家伙居然在凡间冲击金丹,引发心魔劫? 筑基圆满的修士,貌似在现在的雍都附近也有那么几个的。 再等会……先甭管外面那个冲击金丹的倒霉蛋是谁,皇宫阵法怎么转成杀阵了? 沈穆神识一扫,彻底乱了——雍都目前独此一家的剑元,那个被困在阵法中的人是水馨! 他们这儿还没吵出个结果来,怎么已经有人调动了杀阵,还引了水馨入阵? 搞什么! 可惜,这会儿沈穆注定是悲剧的,打击接踵而至。才发现水馨已经被卷入皇宫的护宫杀阵,沈穆甚至还来不及理顺这个因果关系…… 大殿里的修士、百官之类的人物确实是渐渐镇定下来了没错——毕竟是苏羽卿镇压过后的心魔外现了,映射到人心中后,已经并不怎么强大——但是,沈穆一时慌乱,忘了在大殿周围,还有着数量惊人的,对于“静心凝神”这码事没有什么经验的宫女、太监之类的人! 也许他们平时也挺冷静。 不少人都练就了泰山崩于顶而不变色的能力。 可驱逐心魔,不管怎么着,总得有一定的修为才行吧?这和对付尸蛊是一样的。光按平时看到宫廷丑闻的心得来静心是基本没用的。何况他们就处于和平日完全不同的慌乱中。 宫廷秘闻他们见得多了,如何趋利避害,自然有他们的一套。可尸蛊? 惶然之中,心魔入侵,在短暂的惊慌之后,逃亡与厮杀不可避免的开始了。甚至有人挥舞着棍棒之类随手能拿到的东西,朝大殿的方向杀了过来! 雍国的朝堂,瞬间大乱。 要说在这样的心魔映射中,有谁得到了好处,那应该说在人类中,真正只有一个。 水馨。 在瑞宁府的时候,水馨才让自己的剑意外景成型。 她没有过往情感和思考的负累,在自己的本能中找到了过往的经历在身体中留下的最深刻她也最能认可的东西,确认了她的剑意核心,也因而形成了她的剑意外景。 她的本心已经明确,而在这短短时间的经历,还不足以让她动摇。 而心魔映射,本质上就是度心魔劫的修士搞不定自个儿的心魔,让心魔的威力波及到其他人身上。一般阵法根本无法隔绝。 只是让附近的人内心受到拷问,放大内心的负面情绪,让人挣扎混乱……这又是极为轻微的状况。 没有让人直接陷入幻境什么的。 对水馨来说,那针对她本心的一声声拷问,反而让她迅速警醒过来,一下子表情就裂了——所以说,我是来干嘛的? 被刺杀,想着雍国朝堂的态度,然后边上还躺了具诡异的尸体……她都被搅得差点忘了初衷了。 即使不说初衷,一早就有的想要解开尸蛊之谜的念头。这会儿要杀他,在雍国皇宫这里杀她,可是肯定有栽赃的念头的。即使是为了这个,也得把夜叉蛊给揪出来杀掉!(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五章 破局(二更) 水馨的视线往边上一扫。 话说那具被罡风扫荡得七零八落的尸体在活着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为什么会在死掉之后变得不正常,以水馨的修仙界知识当然弄不懂。 如果不是之前她开了个灵视外挂,她的五感多半根本就感觉不到那种诡异。 那是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和过往见到的灵气、法力之类的东西迥异的玩意。 因为没有见过,所以小心避开、小心观察。这才让她在四个同阶体修以及等同于同阶道修的护宫阵法的联合围剿下,有些举步维艰。何况,那四个体修虽然本身不怎么样,照猫画虎的本事却都不错。算是领会到了剑法本身蕴含的剑意,修炼的剑阵也算高深。 但现在…… 水馨注意到,那具奇怪的尸体看来没有受到心魔影响。 ——她本能的知道那就是心魔。 但其他人……主持阵法的其他人和那四个体修,却是都空隙百出!只是还都没放弃攻击就是了。也不知道是道心坚定还是怎样,心魔起到的干扰也很弱小。 但对她来说,这样的干扰已经足够! 水馨眼神一厉。 之前她不愿意过多纠缠,所以一沾即走。但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她也绝不会放过。眼见着罡风的袭击有些混乱,而四个刺客的剑阵也出现了破绽,水馨不客气的收起了原本中规中矩的基础剑术,刹那之间,她的剑就变得华丽起来。 剑光在四周形成了残影,精准的刺入了四个四个刺客的心脏,并将数道袭来的罡风厉刃带向了阵法主持者,另一个修士的方向。 剑尖每一次停留,都会绽出一朵微光闪烁的、淡紫色的小花。 刹那间,水馨的身边百花盛开。 东风夜放花千树。 水馨曾给自己的招数起了这样的名字,而随着她的剑意外景稳定下来,这一招的外景,竟当真与她起的招名隐约重合。 数十朵小花在风中摇曳,再加上飞溅的鲜血,水馨此时已经恢复的容貌,竟硬生生在这修罗杀场上,衬出了近似于人间仙境的美景来。 可惜,当事人毫不留恋。 花朵尚未凋零,白衣的少女已经疾步离开,不见踪影。 半晌之后,四个无名刺客之一,捂着被洞穿的心口坐了起来。 而那些紫色的小花,竟依然令人不可思议的摇曳着,只是露出将败之态。平凡脸的刺客一指头捏散了最近的一朵小花。 “真是奇怪的剑意外景。”刺客以沙哑的声音呢喃着,“她居然能感应到本座,莫非竟也真的能感应到夜叉蛊?” 这么说着,连鲜血都已经凝固的尸体站了起来,有些摇摇晃晃的往阵外走去。 开始有些宫女太监什么的闯进大阵了,失去了主持者的护宫阵法按照之前确定的模式运转,阵法内已经是一片鬼哭狼嚎。 这个刺客一点也不觉得,能在这里再找到一个活人附身。 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抬头看着,目光似乎穿透了阵法外围的幻术,听到了那些被屏蔽的声音,看到了被屏蔽的影像。 附近本来就稀薄异常的灵气已经被吸取一空,加上心魔映射,让本来还在酝酿中的暴雨倾盆而下。 简直有能水淹雍都的架势。 顺带还能让所有的活死人脑袋里的尸蛊,都能就地产卵。 但就这么短短的一点时间,仿佛有飘渺的仙乐挡开了厚重的乌云,云渐淡,雨渐收,竟又有就此晴天万里的趋势了。 ——那个玲珑心的玄修在强立道心。 而且显然因为基础打得够厚的缘故,真的要给他立成了! 只要步入金丹,哪怕那金丹再不稳定,这儿的混乱,都能一举平定! 当然,这金丹到底还没成。只是心魔映射给了剑修一个机会而已。这会儿想要杀掉水馨,也还是有那么点机会的。但他又不是那个见鬼的组织的人,为什么要拼命到那种程度? 本来他想杀掉那个涅槃教的准圣女,也只是顺带的私心而已。 & 水馨闯出护宫大阵的路上,自然也看到了那些往正在运转的杀阵里飞蛾扑火的大批宫女和太监。 她差点儿以为这是要对她实施人海战术。 但看看那些家伙惊恐到极点,分明慌不择路的表情,水馨也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思考片刻,更是明白,应该是心魔的效果——不知为何,那“心魔入侵”的情形,只怕是出现在了雍国皇宫的所有人身上,甚至可能波及范围更广。 至于这突然袭击是怎么出现的,水馨就想不明白了。 她也不想去想。 苏羽卿还在外面呢。该做的事情,他应该会做好。她也把一直想要做好的事情做下去就行了。 水馨垂眉敛目,完全不去管那些凡人的从他们之间的缝隙穿行而过,很快,雍都皇城的正殿就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 看得出这儿曾经聚集了许多人。 如今遍地留下的衣履等物,倒在原地的尸体与鲜血,和正在殿门口发生的战斗,无一不说明了这一点。 但现在,出于心魔的原因,至少疏散的效果是达到了。 水馨想了想,干脆高声喝到,“沈穆,小心尸蛊!” 钟璐成那些人还在驿馆死守呢。相对还安全些。水馨在这儿的熟人,也只剩下沈穆了。她也不知道沈穆的情况如何,之前她的遭遇他参与了没有,终归还是提醒了一声。 然后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身上带着夜叉蛊的家伙,还真就在雍都这个朝堂里,水馨分明感觉到,脚下那张网络避开了外面的阵法,尸蛊群给予这只夜叉蛊的回馈越来越多! 握紧了手中的剑,白色的长裙越过了殿前正在战斗的人群,再越过了殿内也不知道怎么爆发的几处小型战斗。 剑光如电,然而,一路上的障碍,却远远的就被无形的力量撞开。 只有梦桐身前衣着相当华丽的一个修士惊愕回头,似乎想要挪步的模样,却又一脸的动弹不得! “水馨!”梦桐不可置信的大喊出声。 水馨却没有任何凝滞。 这本来就是一个简单的道理——如果言语不被采信的话,那就用剑来证明好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夜叉蛊 沈穆很听话。 如果要说这座殿内有谁相信水馨确实察觉到了夜叉蛊的存在,那也真是只有他了。他一开始就是有些相信的。何况在水馨提醒之前,受到心魔和宫女太监的暴乱影响,大殿之内就已经出现了混乱。 一些平时里有些宿怨的家伙打了起来。 所以,沈穆早已经开了防御法器,将自己和他父亲给保护了起来。 至于他剩下的一个亲人,他的三哥,他却没管。他知道,虽然他这个三哥本身不是修士,身边却也还是有那么两个练气后期的修士的。因为各种原因留在凡尘中,为人效力的那种。 再由于雍君和被下了药的皇后几乎是比邻而坐,沈穆自然也就跟着皇后差不多的视角,是眼睁睁的看着水馨冲进来的。 一身雪白的衣裳在此时已经沾染了点点血迹。 衬托得少女的面庞比之前更加英气、娇艳。 但这会儿真心没人能欣赏她的美貌。 剑光所过之处,路过的人哪怕还在争斗之中,也不由自主的纷纷退避。 哪怕修士也是一样。 沈穆自己和他的父亲、后母,在水馨的前进路线上,则有着无法动弹的感觉。 水馨的剑似乎很快,又似乎很慢。 快到连思维都似乎来不及转动,却又慢到可以清楚地看到水馨剑尖闪烁的光芒。那不只是利刃的剑光,而是……类似于灼目的阳光? 这有点儿太没道理了! 隐约间,沈穆有些迷迷糊糊的想——谁能告诉他,剑意外景明明是一棵梧桐树,剑元都仿佛带着几分生机的水馨,这会儿的剑意外景怎么居然变成阳光了? 外景衍生? ……等下!卧槽! 沈穆忽然就发现了,水馨的剑尖所指,第一个没有做出避让动作的人是谁——是距离皇后梦桐最近的,之前正在蛊惑皇后,让她指证水馨的星神教当任教宗! 涅槃教准圣女要杀掉星神教教宗? 这可真是…… 她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还是说,之前那个自作主张对她动手的人,就是这个星神教教宗而且被她发现了? 可就算这样也…… 迅速的从剑光的震慑中回神,沈穆的脑袋飞速运转起来。很想伸手拦一下水馨,或者高喊一声“先谈谈”。可惜,他脑袋转得虽然快起来,身体却依然被剑意所摄,有些迟缓。 那一团小小的炽阳都已经递到星神教教宗面前了,他的身体也没能做出一丝半点的反应。 反而是星神教其他修士反应过来了,纷纷喝骂着,手忙脚乱的想要救援自己的教宗。没在水馨的前进线路上,他们的反应比沈穆要快得多,可惜,又哪里来得及? 就是星神教教宗,在这凛冽的剑意之下,似乎都失去了原本的水准。 连法器都没能拿出来。 但是,就在水馨的剑即将没入星神教教宗额头的时候,星神教教宗却发出了一声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嘶吼!他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蛋,迅速转化成了活死人的清白。整个身体因而挣脱了水馨的剑意锁定,向上一跳,将心脏送入了水馨的剑下! 水馨轻啧一声。 剑道真意,在于刺,在于一心向前。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里。而这一招,就是她木系剑意之下,最接近这份真意的一招。 水馨随口取的名字,叫做“不负凌虚一寸心”。 不管什么屏障,都一剑刺穿。 但也因此而重势重力,几乎没有机变。在她的剑元耗尽之前,蓄势越长,这一剑的威力就越强。这就是先有剑意再有剑招的好处了。不用担心道境斗境的增长,剑招必须被淘汰的窘境。 现在显然,即使是有斗境加成,这一剑的剑意也无法完全震住夜叉蛊。 水馨也不是太在意。 托了这次心魔映射带来的混乱的福,她揪出这只夜叉蛊的过程,已经比之前预料的状况要容易多了。 至于之前被围杀的事儿? 水馨反正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有人要杀自己了,还是比较淡定的——总不能有人要杀了她,她就什么都不做了吧? 夜叉蛊控制的活死人再次一声厉啸,挣脱了一时力弱的长剑不说,还刹那间就喷出了成百上千的白色小箭。脱口之后,倒是没有一支小箭是冲着水馨来的,反而纷纷射向了四周的人群! 对这些人,水馨基本没有好感。 但本来也不需要她不管有没有好感的提醒了。这大殿之中留下来的人,可一个近视眼都没有。 反而一个个眼尖得很。 “尸蛊!” “天哪!” 一声声的尖叫,简直比夜叉蛊控制的活死人还要凄厉。因为这座大殿的构造,本来就有回音的作用,只要有那么十来个人吵架,就能吵出菜市场的效果,别说现在了。 水馨都有点儿耳鸣了一下。 可惜,她在之前的那一剑上耗费了不少剑元,之前更是经历了一场不算长却也绝对不轻松的战斗……这数百的尸蛊箭,她是收拾不了了。 而听这个反应,也能知道…… 这些半成体的尸蛊,多半能成功的破体而入。 既然如此…… 喷出了尸蛊卵的星神教教宗一改之前的道修风范,以一种不下于体修的速度飞奔而去。一路上抓了任何人都往往水馨身上甩,试图迟缓她的脚步。 “所以说,早知道现在,那在我说能认出你的时候,就该跑啊。”水馨愤愤的挡开了那些倒霉蛋,但她的速度比这只夜叉蛊要快得多,却也没有跟丢。 前星神教教宗嘶声大喊,“为什么你能认出我!我知道了,你也是那些修士!研究我们的修士!” “……我一个剑修,懂得怎么研究尸蛊?” “你能感应到我!” 这时候,雍国原本的朝堂上已经比之前更乱了。夜叉蛊的出手,让尸蛊迅速在殿内扩散。但在这个时候,心魔的影响已经消失,那些没被感染的家伙,对感染者下手可比外面的平民百姓要狠多了。一时间竟真有不少人因为前教宗的话,再次将目光转到了水馨的身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七章 后事(二更) 沈穆爆了声粗口——这是搞什么! 地上还有能活动的尸蛊好吗?朝堂上还有人被感染了好吗?要不是宫女太监跑掉大半这次只怕已经全都悲剧了好吗好吗! 沈穆简直抓狂了。 “杀掉那只夜叉蛊啊!”沈穆喊,“有信尸蛊不信人的吗!?” 让这只夜叉蛊逃出去的话,完全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好不好。 这只夜叉蛊,可是能控制活人,有人类的智慧的。 大概是沈穆的声音过于狂暴,居然把大殿的混乱声音都给压下去了。连水馨都有些惊讶的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真心挺不错的,修为不够,但关键时候居然还靠得住。 尽管他这一声喊其实没有什么用。 本来除了她在追杀这只夜叉蛊,也没其他人帮忙。夜叉蛊让她再次被人怀疑,也一样没人来杀她。这会儿再次被沈穆扭转了局势,可还是她一个人在杀夜叉蛊嘛! 水馨这么想着。 就在夜叉蛊刚刚从后殿破墙而出、看到阳光的时候,真正的助力感到了。 另一个人的啸声。 和夜叉蛊的尖啸不一样,这一声清扬激越,直如九天落泉。却又真有九天之上直击地面的力量。无声无形的一声清啸过后,前星神教教宗的脑袋上,就被破开了一个大洞,轰然倒地。 水馨一愣。 她会有那个空挡回头去看沈穆,一个原因就是,她察觉到了护宫大阵那边的变化——苏羽卿冲进来了。 但苏羽卿的音攻,或者可以一击杀死一个筑基初期巅峰的修士,却没道理能杀死一个,在她的感应中,实力少说已经筑基后期的夜叉蛊的力量。 她之前之所以没有全力追击,也是想要找一个空旷一点的地方,免得这只夜叉蛊不管不顾的爆发全力。 ——那样,除她之外,这整座大殿的人可能都没法幸免。 可现在…… 用不着她费心了。 苏羽卿先一步干脆利落的杀掉了这个东西。没有苦战,也没有牺牲掉这夜叉蛊周围的所有人…… “……金丹!?” 水馨远远的看见苏羽卿,瞬间就明白了所有原因,直接傻了眼。 不过是短短的一会儿时间不见,阵法被击破之后露出的晴空下,那个没有借助任何飞行法器却依然自若的漂浮在空中,一身青衣、手执玉箫的男子,气质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的温文尔雅,变成了超凡脱俗。 水馨觉得自己不大会形容……言而总之就是,原本的苏羽卿虽然贵介公子的气息始终无法彻底根除,但看来也只是贵介公子而已。纵然是上位者,那也只是凡人间的上位者。现在不同了。他已经隐约和这个世界割裂看来。这会儿她再看苏羽卿,竟然隐约有一种隔着某个世界、某个屏障在看的感觉。 她也不是没有见过其他金丹修士。 那些金丹修士没给她这种感觉过。 但看到苏羽卿这样的变化,水馨却依然能肯定,只能是这个原因——筑基冲击金丹,要过的是心魔劫。这点连她都知道。还有什么比心魔劫更能解释之前发生的混乱呢? 可是……这儿不适合冲击金丹。哪怕玲珑心没有道修那么麻烦。 水馨当然也知道这个。 苏羽卿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冲击金丹?水馨发现,她竟然也只能找到一个解释…… “不要说不值得。” 苏羽卿在发呆的水馨面前轻巧的落下,先开口堵住了她的嘴,“至少我成功了。” 水馨少见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忘了夜叉蛊倒在地面上的尸体,也忘了,夜叉蛊死去只代表尸蛊失去了头领,不代表尸蛊会纷纷自杀……她就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才憋出句话来,“有后患没?” “不多。”苏羽卿苦笑,“只是这件事后,得回山门闭关了。而且看起来……似乎你自己也能搞定?” 水馨深深的看他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这只夜叉蛊,没那么好对付。” 苏羽卿当然也知道。 他是借着迈入金丹境,直接以道境碾压,才能一击杀死夜叉蛊的。而且这种东西也就是控制尸体上玄奇了一点,本身的战力其实不怎么样。 沈穆在这时候也冲过来了。 他一眼看到苏羽卿,两眼也是发直。愣了片刻,才咽了口口水,口吃道,“苏……苏真人!” ——就算玲珑心擅长以情破境,这么点时间也太犯规了吧?这让筑个基都少说得闭关半个月几个月的道修情何以堪!这还是在凡间界呢! 到底是修士心占了上风。加上和水馨混在一起久了不可避免的吐槽之心,沈穆一下子竟然也忘了正事,在心底对苏羽卿的道境改变惊叹起来。 但他又到底是比水馨更关心尸蛊的事情的。 看看水馨前面不远的那具尸体,沈穆的脸色再次变得很糟糕。 苏羽卿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大度道,“你说吧——这是有事要问水馨?” “嗯!”沈穆猛点头,“水馨,还有别的夜叉蛊没?” “……我感应的这个网络里是没有了。”水馨竟然也有些不确定! 沈穆差点儿再次抓狂了。 苏羽卿却看出不对,“水馨你还发现了什么?” “……刚才,领我进皇宫的那个小修士,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可是,就在他被护宫阵法杀死以后,我却觉得他的尸体里有什么很奇怪的东西冒了出来,接管了他的真元……而且,给我的威胁感一下子大了很多。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水馨还是说起了自己碰上的另一桩诡异事件。 结果,苏羽卿也听得莫名其妙,“不是尸蛊?” “这个肯定不是——那东西比夜叉蛊可厉害不少。” “但是……浮月界也根本就产生不了鬼修啊,没那条件。”苏羽卿更奇怪了。不过,在这儿猜测也半点益处都没有。 深知自己的自由活动时间已经不是很多——否则他的修行路就要真的断了,苏羽卿直接一拉水馨,“走。我们先到卫国和余国这两国的地方瞧瞧。至于这里的线索,沈穆,你要是现在还查不起来,那也不用再指望自己能有什么成就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八章 傀儡蛊 重新被苏羽卿拉上灵舟,看着沈穆拎着尸体匆匆跑回的模样,水馨不由摇头,“你很客气啊。” 苏羽卿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水馨往沈穆的方向指了指,“你刚才说的话很客气嘛。要是我来说,都会严厉点的。” 沈穆这家伙,可是已经得到身份承认好些天了啊。虽然和他们走得近了点,但放在现在,也成为他的优势了。当然这个优势不是说她,而是苏羽卿。 目前唯一一个金丹修士可是成了他的后台! 所以,怎么说呢…… 水馨又不是对苏羽卿过往的态度一无所知,所以本来以为,他会用更严重一点儿的、命令式的语气来对沈穆说话的。 谁知道最终居然语气平静,内容也不咸不淡。 和筑基期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那么,这是他性格太过礼貌,还是在结丹时的道心出了什么问题? 水馨怎么都有点担心的。 苏羽卿却是不以为意,“你也很放心啊——可有不少要杀你的人吧?身上怎么都有一些证据留下。你倒是挺放心的留给沈穆了。” 水馨想想,居然有些无可奈何,“保不定是习惯了?” “习惯被刺杀?” “差不多吧。” 水馨放下沈穆的事情,检查了一下。雪雁和小白都晕了过去。大概是苏羽卿在冲击金丹的时候对他们稍稍用了点力,但都没大碍。 然后她又补充了几句,“我觉得这次要杀我的人肯定和雍国的人先联系上了,否则怎么会能动雍国的阵法?那理由就肯定是想要栽赃了吧。既然如此,就算是有那个组织的人,也不是主力。不如先查查卫国和余国……哦,说起来雍国那些官员也挺讨厌的。但和他们计较也没什么意思啊。” 苏羽卿点点头。 水馨这个态度,也算是不出预料。 大部分和她实力相当的修士不愿意踏入凡尘,除了灵气稀薄这样的原因之外,更大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盟约。不能随便暴露实力,不能随便抹黑人类心中修士的形象。若是进了凡尘,明明实力高过对方许多却不能翻脸的憋屈……哦,好像漫天都是大派二代的那种憋屈,真是别提多糟糕了。 当然了,水馨还没到憋屈的程度。 她比较心宽。 有灵舟代步,皇宫和使节团住所之间的距离不足为道。短短的两句话之间,他们就已经先到了卫国使节团的住所。他们曾经来过一次,那一次是小心翼翼的潜入,这一次,却是光明正大的来搜查了。 可原本将卫国使节团的府邸给围了个满满当当的阵法,这会儿已经消失了。 卫国使节团的府邸空无一人。 水馨轻“啧”了一声,“这还跑得够快的……唉不对,你现在金丹了啊,难道来之前就没发现这儿没人了?不是说到了金丹期,神识范围能有个质变么?” “没人了,但是可以有东西。”苏羽卿说着,操纵灵舟在半空停下,再次拉着水馨往下跳。 他的金丹虽然不是凝得很稳当,但这会儿稍微远程一点的操控灵舟,对他来说已经不是负担了。灵液结丹元,对修士来说,他们的法力也是一种质变。 “可能有点有趣的东西。” 苏羽卿这么说着,倒是目的地明确。 虽然雍都这会儿已经乱成一锅粥,卫国使节团的这片地方倒是十分安静。毕竟这儿已经人去楼空,泛滥的活死人感应不到猎物的存在,也没兴趣靠近这儿。 水馨左张右望,“这儿没尸蛊啊——不过雍都要是完蛋,夜叉蛊怎么都得再出来两只。” “是没尸蛊,但有别的。” 苏羽卿一路走进了后院的某间厢房。厢房里倒着一具心口破了个大洞的尸体。尸体是一身黑衣、平凡脸,看着能被立刻忽略的类型。水馨再次奇怪的看了眼——这尸体不是挺大众化的么,目前到处都是有什么好看的? 苏羽卿淡定的绕过了尸体,收起玉箫,用一根不知道哪来的小树枝,从旁边挑起了一条黑色的细丝来。 大概就是几根头发拧在一起那样的粗细,一不小心绝对会忽略。 “这什么?” 苏羽卿的脸色很不好,“另一种蛊,傀儡蛊。” 常识缺失的水馨一脸迷茫,“傀儡蛊又是什么东西?” 完全看不出脑袋也看不出尾巴,看着就像细绳子好么! “也是巫蛊宗的传承,甚至,也是巫蛊宗的失败品,是用来控制低阶修士的。” “……怎么控制?”水馨迅速察觉到重点。 “类似于毒,不定期服用解药就会发作的那种。”苏羽卿皱眉说,“不过,我没弄错的话,傀儡蛊的‘解药’,需要活人的血肉。不管是子蛊还是母蛊都是一样。至于傀儡蛊的长处,在于非常隐蔽。即使是金丹修士也难以察觉。若是寄主死亡,傀儡蛊更是会在寄主死亡的瞬间化入血脉,即使是检查尸体也难以察觉。不像其他的蛊或者毒,中蛊或者毒,都能看得出来的。各大门派会知道傀儡蛊的事情,还多亏了当时能用搜魂术。” “那你怎么察觉这个的?” 水馨见苏羽卿小心的拿出一个玉盒收起了这所谓傀儡蛊的尸体,心中依然有一堆疑惑的小人在那里挠啊挠的,“而且听起来挺厉害啊,为什么说是失败品啊?就因为要不停杀人来控制?但我觉得巫蛊宗不会顾忌这个吧?” “只能控制到筑基初期或者中期的修士,而且还得在练气期的时候就早早植入。筑基中期修士又能做什么?各大门派的机密,都不会让筑基中期知道。”苏羽卿收起玉瓶,似乎还在用神识扫描什么。 但他对水馨的解释还是很尽心的,“至于我……我能察觉到这傀儡蛊的存在,当然是因为,就在之前,有人在这里剥离了身上的傀儡蛊。” 水馨瞬间瞪大了眼,“谁啊?” 苏羽卿既然感应到这回事,当然也就知道了是什么人才对。 “就是那天,想要阻止那个卫国义安王寻欢作乐的修士。他也察觉到我的神识了——所以,这很有趣不是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九章 隐匿者(二更) 水馨品味了一下苏羽卿的话,眼睛瞪得溜圆,“靠”了一声,“我还以为那两个筑基中期修士是那什么风鸣观里出来的!他们都有剑意的说!” 结果居然要是傀儡蛊? 水馨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风鸣观那样的门派,真心没必要用傀儡蛊这样的东西来控制弟子!不说只能控制到筑基中期了,要是被人发现用了傀儡蛊,他们立刻就能变成修仙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外道! 性价比完全不对等好么。 所以,使用这种傀儡蛊的人,多半还得是凡人! 水馨再想了想,那天晚上她装作乐师的时候,那筑基修士的态度,也确实是不像“来自风鸣观的高人”,而真就像是那个义安王的下属。 所以…… 答案是,这念头的凡人都这么凶残? 水馨兀自在原地发愣,苏羽卿已经决定执行下一步了。他淡定的拉过水馨的袖子,再次往外走。 要不是想让水馨来看下现场,他能从半空就把这个傀儡蛊的尸体给捞走了好么。 “……这么说,卫国这边弄得是傀儡蛊?还是说傀儡蛊既然是他们弄的,那尸蛊果然也是?”水馨忽然开口。 “……你觉得要是不把卫国的那个义安王坑死,那个筑基修士能有这么容易剥离自己体内的傀儡蛊?” “咦?那个混蛋死了?” 义安王曾说过要拿雪雁来取乐的话。虽说雪雁在水馨的心里连朋友的分量都算不上,但还是成功让义安王在水馨心里的好感度刷到了无穷负。 苏羽卿眼神很微妙,“所以说,这是一件有趣的事,因为地方不远,所以我是顺带察觉到的——那家伙是被尸蛊感染了。” 水馨觉得这后续事件真是奇妙,“玩火焚身?” “不,那些星神教的人猜测是余国,应该也是对的。”苏羽卿道,“我们直接走着去吧。” 雍都如今的情况已经是乱上加乱。 苏羽卿在这儿突破金丹,引发心魔映射,活死人倒是不受影响,可是正在和活死人纠缠的其他人可就没法不受影响了。 要么就一下子生无可恋的放弃,要么就凶性大发,拼命战斗,忘了躲藏或者直接对身边的同伴下手…… 根本就无法一一赘述。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来这么一下之后,雍都这一会儿的伤亡,肯定要比他不那么做的伤亡高得多。 可是,也正因为苏羽卿在那个关头冲击金丹,虽说他的金丹比起正常情况还差了不少,度过心魔劫、确立道心之后,他神识上应有的进步可一点儿都不打折扣。 不管是覆盖范围还是探查精度,都和筑基圆满之时不可同日而语。 加上他本来就早确认了卫国和余国使节团所在的位置,一直都在隐约关注附近……筑基期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察觉到的东西,就轻轻松松的映到了他的脑袋里。 总体来说,对他,对雍都,甚至是对水馨,他的这一时冲动,都已经难说幸运与否了。 苏羽卿远远地控制着灵舟,和水馨两人在房屋上一路畅通的赶向了余国的使节团所在地。在苏羽卿现在就没法控制的金丹气息影响下,根本就没有不长眼的活死人敢靠近。 尽管这附近的活死人,本来也就在飞檐走壁、破墙砍门的抓捕食物。 水馨左右看看,最终默然。她这会儿没有一心感应夜叉蛊了,这鲜血与血肉混杂,野性的嘶吼与人性绝望的惨叫充斥的修罗场,也就无法被彻底的摈弃在心门之外。哪怕就算没有苏羽卿,以她的实力,也足以漫步在这样的修罗场上,不受伤害。 雍都……七十万人口啊! 虽然对现在七十二国来说,这样的人口已经不算是灭绝性的伤害了……可每一个人,都和她有类似的形体。这么统一而密集的死亡的时候,水馨觉得,要是没有感慨,那显然也十分不对。 “……你刚才说感染?” 水馨努力让自己想点儿别的,然后就想到了苏羽卿之前特殊的用词。 苏羽卿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傀儡蛊和尸蛊都是巫蛊宗的失败作品。所以,僵持不下。” 水馨张口结舌。 然后,她忽然就在大街上立定了脚步,梧桐树的虚影再现。 苏羽卿也不介意,停下了脚步来等。 水馨尝试在尸蛊的网络中找到那特殊的一点。 既然现在有无数活着的尸蛊在边上。 可惜,正因为数量过于庞大,她现在的脑袋,显然还无法分析那么复杂的信息。最终她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现在有八只飞尸蛊了,而且已经有三只进入地下水系。如果飞尸蛊和这些尸蛊断开链接,那我也无法再感应到它们的存在——它们现在还能得到尸蛊的反馈,因为夜叉蛊已经没有了。” 苏羽卿默然。 他听出了水馨的意思,“你想去杀了这些飞尸蛊?” “我攻击范围不够。”水馨看着他,“我给你指地方,你去杀会比较快。” 苏羽卿略无力。 他们现在正要去解开尸蛊的幕后操控者之谜好么。哦,虽然说他其实已经知道个大概了。但是总还有些不对的地方。证据也还要进一步收集……当然,好吧,就算这些全都做到了,对局势也没有太大帮助。因为尸蛊明显失控了。 甚至连星神教的教宗都被夜叉蛊给暗算。 如果只是要解决尸蛊灾难,那么,知不知道肇事者的差别倒是不大…… 苏羽卿看着水馨,不知道该多少次的评价这姑娘实在心宽。 雍都百姓真不关她什么事,反而是尸蛊的操控者,那可是实打实的想要陷害她啊。 虽然未遂。 苏羽卿最终叹了口气,“看来我们的时间不算多了。所以,这不是你的机会吗?少年。跟在我们身边,别说是为了找死。” 水馨愣了一下,眨眼。 这一次苏羽卿说时间不多,和之前说类似的话真是两回事。而且…… 在水馨震惊的目光下,一栋房屋的暗影之中,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青色的衣袍上带着斑斑血迹,脸色十分苍白。但在这个叫做墨鸦的青年出现之前,水馨作为一个剑修,居然没察觉到他的存在!(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 送上门的证人 水馨是真的很惊讶。 剑修有那么多的局限,不就是为了保证单纯的战斗力?他们没有神识,五感连着危机意识就都比其他修士要敏锐得多。 但这个曾经被她误认为是风鸣观修士的家伙,却硬生生凑到了她不到十步的地方,完全没被她发现! 当然……似乎也察觉不到什么恶意? 没被敌视,所以没有反应,这也是有可能的。虽然这依然需要十分高明的隐匿之术。 “如果不是我恰巧突破,连我都感应不到你的存在。你知道你修炼的隐匿功法是从哪个门派传承下来的吗?”苏羽卿貌似欣赏的开口了。 脸色苍白因而气质更显阴郁的青年站在对面的屋顶上,露出苦笑,语气却令人意外的坦荡,“虽然我不知道,但我估计应该不离当年魔门八宗的传承。” “确实。”苏羽卿居然还挺欣赏的语气,“没弄错的话,应该出自曾经魔门八宗之一的匿天楼。” 水馨都惊了,“还有门派敢直接把名字都取成逆天的啊!?” “是藏匿的匿。”苏羽卿解释了下,“不过我想他们确实有那个意思。这个门派的功法以藏匿之术闻名修仙界,干的是偷窃、刺杀、倒卖情报的勾当。而在那时候,不管藏匿之法再出名,想要拿到详细情报,最简单的方法,都是直接搜魂。” 水馨懂了,这个匿天楼倒不是说功法多么邪恶,纯粹是因为主营业务的原因,得罪的人太多了。在天道法则改变的时候,被天罚的门人也太多,所以被顺手归进魔门八宗里灭掉了。 而且天罚一下,再给力的藏匿之术都起不了作用了。 被灭门岂非理所应当? “难怪。”墨鸦说,“我们自小就被教育,以我们修炼的功法,即使是到了修仙界。也不会得到认可。” “没那么严重。”苏羽卿说,“匿天楼的功法还是颇有流传的。不少小门派也有残篇。” “但要是和巫蛊宗联系起来,那就不一样了,是吗?”墨鸦冷静接口。 苏羽卿笑。 从那一次墨鸦在义安王面前出现的时候。这个阴郁青年的身上,就露出了一种和一般修士不同的气质。 何况他还是个慧骨。 结合那一次的见闻以及他之前感应到的这个青年剥离傀儡蛊的表现…… 如果说他之前凭着道境上的绝对压制察觉到墨鸦的存在时,还不能彻底确认的话,这会儿他已经可以肯定了。这个墨鸦,是卫国义安王身边的高手兼谋主。 “走吧。边走边说。”苏羽卿没有回答墨鸦的话,反而对水馨如此说道。 水馨也明白他的意思——有这么一个证人送上门来,苏羽卿也用不着去找那个悲催的义安王了。不过…… “我记得至少还有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呢,他们。” 听到这个,阴郁苍白的墨鸦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个些微的笑容,“她已经走了。” 苏羽卿挑眉,“在我冲击金丹的时候?” “是。” “那是不是影响了你本来的计划啊?” 墨鸦用复杂的眼神的看了水馨一眼,“最大的变数是,水馨姑娘居然真的能感应到夜叉蛊的存在。” 如果要用剑意来解释,那这样的剑意也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所以。一切都太仓促,根本就来不及做好完美的布置。当然这对他来说,却又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但水馨这会儿已经没去理会墨鸦的眼神了。 苏羽卿既然说了边走边说,她当然也不会浪费时间。 此时已经跳到了地面上开始带路——这样感应准确得多。 若是飞尸蛊不死,那么尸蛊就终究会有点纪律性的。哪怕是苏羽卿,他这会儿的攻击范围自然是很广,但要在大范围内将纠缠到一起的活人和活死人区别对待,也不可能。 所以自然去找飞尸蛊。 而且,飞尸蛊之间也是有联系的,这会儿分散得很开。水馨真闹不准,能杀死多少。 苏羽卿跟在水馨后面——开路毕竟还是他的工作——而墨鸦默默的跟随。 “你想要什么?你能给什么?”苏羽卿问得很直接,“不要浪费时间的说清楚吧。” “感染了尸蛊,义安王死掉之后。他身体里的傀儡蛊母蛊不会消失。而现在他还没死——因为他身边还有不少人。筑基期以下的人,没法抓住这个机会摆脱傀儡蛊。” 墨鸦其实一直跟在附近,之前苏羽卿和水馨说话的内容,他听见了。 但“傀儡蛊”这个词由苏羽卿说出口,对墨鸦来说,其实只能算是“验证”。他之前已经听另一个人说过了。 “我还能另外提供几个证据。但我希望,在这之后,苏羽卿前辈能不要追究我和我师妹。” 墨鸦果然没浪费时间,十分诚恳的说道,“另外,虽然尸蛊是由余国人在暗地里培养……这一点前辈应该已经知道了。但余国和卫国这次能联系起来,以尸蛊对付凤凰阁,背后是有人牵线。那个叫做慕泽腾的修士,也是那人先做联络,才交给我说服的——可惜这一点没有另外的证据,只有这个,是用来联络那人的信物。” “慕泽腾?”水馨忍不住扭头了。 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怕死,已经跑了。”苏羽卿简单的道,一边接过了墨鸦递过来的纤长物体。 看似金铁所制,光芒黯淡显得古旧的“信物”上细微却清晰的线条,让苏羽卿的眼角眉梢一阵猛跳。 水馨又回头看了一眼,客观评价,“这东西像根羽毛。” 苏羽卿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 墨鸦苦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那人本来是要收回信物的。可惜……” 苏羽卿的神情有些微妙,“我的话语权不同了。” “是。”墨鸦坦然,“筑基圆满和金丹真人是完全不同的。何况前辈身后还有弈情谷。” 而更重要的是,这一位是为了一个女子,在雍国皇宫外,冒险冲金丹的。玲珑心感情用事,这让他们在某些方面相当可靠。 所以他冒着生命危险出现在这一位的面前,希望能免除更大的后患。 东躲西藏的自由,和光明正大的自由,也是两回事,不是吗?(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章 绕回凤凰阁(二更) 八只飞尸蛊,水馨虽然事先就构建好了最佳路线,但无奈,雍都实在是不小,而要保证感应明晰,水馨也没法跑得太快。 等水馨带着苏羽卿在半个时辰内杀掉了三只在极限攻击距离内的飞尸蛊,剩下五只就都特明智的“下线”了。 甚至没让人杀掉一半。 漫步在满是尸体和鲜血的街道上,水馨一边顺手挥剑,一边还有点无奈,问苏羽卿,“如果是个元婴道君来了,有没有可能,嗯,在之前情况稍微好一点的时候,把混在一起的活死人和活人分开,把尸蛊全干掉?” 她倒也不指望把活人都救下来什么的。 貌似被鄙视了一下能力的苏羽卿倒也不以为意,认真的评估了一下,当然,是按照过往研究过的巅峰战斗来评估的。 然后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哪怕是最复杂的阵法,似乎也不需要这么精细的……控制?人类太脆弱了,没有元婴真君会这么做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如果是天道法则改变之前,碰到类似的事情,他们更可能的选择是……” 苏羽卿叹了口气,“全部杀光。” 水馨默然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一撇嘴,“连凡尘的事情都解决不了,还说修仙呢。” 苏羽卿已经不奇怪水馨的地图炮了。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觉得水馨说得挺有道理的。但这种感性上的“觉得有道理”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苏羽卿问。 水馨想了想。 虽然她放了个地图炮,但她自己心知肚明,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强大的实力带来的对弱者的淡漠心理她也一样有。至少,对尸蛊的灾难中,她看到的自我牺牲与狂乱,都没有在她心底激起太多涟漪。 不过…… “在能收拾局面的人来之前,就杀活死人好了。相信也不会来得太慢吧?而且,反正有煞气。聊胜于无吧。” 她也不想去做别的事情了。余国和卫国在做的事情了,有了那个自己冒出来的证人给出的线索和证据。调查下去毫无难度。 而那又多亏了苏羽卿临时爆发。 若非苏羽卿一下子跨越到金丹期,成为了修仙界所谓的金丹真人,水馨知道,那叫墨鸦的阴郁青年。是没有那么容易放弃的……对于这个青年来说,应该也是雍都的见证者死光了会更好吧?更适合他得到自由以后摆脱过去。 至少,他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过,我还是决定等一段时间再‘上线’。”自觉自己的危险程度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下降的水馨很务实的说,“我不大很明白它们的传递方式。但我肯定,哪怕不经过吞噬、厮杀,飞尸蛊连在尸蛊的网络上,对它们也是有好处的。也许我躲开一阵子,剩下的飞尸蛊就会重新上线了呢?” 已经听过了水馨“网络”理论的苏羽卿对此不算意外。 其实,他也一直都在顺手清理路过时遇到的活死人。 但在最初的混乱过后,现在残存的人类已经基本接受了“感染尸蛊就会死”的现实,没有一开始的侥幸心理了。身边即使是亲友感染尸蛊,也很快会被抛弃或者杀死。 虽然这是看着很残忍,但对雍都的平民百姓来说。却是想要活下去所必须做出的选择。 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个高宅大院,甚至雍国皇城周围的军队也在帮忙,引导没被感染的人进一些空下来的宅院,让他们驻墙自保。 所以,这会儿他们走在外面,能看到的活人本来也已经少了,不怎么用担心误伤无辜。 “决定下线一下的话,我就有时间了啊。”水馨提醒貌似有些心不在焉清理活死人的苏羽卿,“刚才你绝对有很奇怪的看了我吧?绝对有吧?” 之前墨鸦还在的时候,水馨也不想问这个问题。 可墨鸦在第二只尸蛊被杀之前就已经说完了他该说的事情告辞了。 水馨决定将之提上行程。 “我倒觉得。你应该更在意墨鸦走之前说的那句话?”苏羽卿反问。 水馨想了想,墨鸦告辞之前最后那句话说得什么来着? ‘既然得到了苏前辈的承诺,那在告辞之前,我还是奉上最后一份礼物吧——用这个信物联络的人。似乎相当厌恶凤凰阁。要知道,从各种方面来说,我们本来都没有必要杀涅槃教准圣女。’ “他想杀了我的。”水馨可以肯定,“能追查他的人越少越好么。” “但能杀完的可能性很小。”苏羽卿平静道。 水馨和他已经相当熟悉了,她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两眼——要她来说,她觉得苏羽卿的内心。可没有他面上平静。 “所以?” “所以那句话应该是在强调,用这个东西的人,特别想杀你。” “所以,那个神秘组织的人?”水馨扯扯嘴角。 苏羽卿无言的将那“信物”递给了水馨。 要知道,苏羽卿的“言语”是可以杀活死人的,这会儿的沉默让水馨又多看了他一眼。左手接过了那信物,本来以为会是金铁制品的她有些惊讶,“还挺柔韧的嘿。” 苏羽卿用一种特古怪的语气开口,“我没弄错的话,这东西,是曾经的凤凰阁元婴真君凤如旭的信物。” 水馨的眼睛瞪得老大,“什么!?” “已经损毁了。”苏羽卿说,“但原本肯定是。当然,凤如旭真君已经消失很久了。而且,是从凤如旭真君失踪以后,凤凰阁才驱逐男弟子的。从那之后也没再收过男弟子。” “……什么?”水馨这会儿觉得自己已经不会说其他话了。 “就是那么回事。凤如旭真君是个男人,而且是凤凰阁当代阁主凰千语真君的道侣。失踪的时间,大概是四百余年前。” 水馨的两眼快要变成了蚊香圈。 她可一直都不大喜欢凤凰阁。但唯独在尸蛊的事情上,水馨觉得凤凰阁是真心的冤。再怎么着,被这种事情栽赃也真是不能好了。 可怎么绕来绕去,查来查去,还是和凤凰阁扯上关系了? 虽说…… 貌似是和凤凰阁的失踪真君扯上关系。(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二章 凤凰阁秘史 突如其来的信息将水馨砸了个头晕脑胀。 幸而她现在要杀的只是普通的活死人。而且还有个苏羽卿在一边镇场。虽然有些头晕但当然也不会出事。她有些晕的理了一阵子关系,决定还是从头说起—— “凤凰阁的这段历史我完全不知道啊!” 被水馨略带谴责的眼神给盯了两眼,苏羽卿摸摸鼻子,也略有些不好意思。尽管…… “凰阁主也是真君。而且还是元婴中期巅峰的真君。她不愿意听到的事情,又有谁会随意开口呢?不过,既然出现了这个的话,怎么也都要提起了吧。只是水馨你日后也还是别随意和人说起。” 如今的苏羽卿可已经跨过了筑基这个大障碍了。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弈情谷这种和凤凰阁并列的名门大派的核心,他依然这样忌讳,水馨也可以想见了,那肯定不会是什么愉快的过去。 水馨点头表示明白。 “……凤凰阁从很早以前就是阴盛阳衰的门派。”苏羽卿说,“毕竟凤凰阁的根基是凰血秘境,而凰血秘境的特性,使储藏在秘境里的青鸾血这一类与风火无关的神鸟血脉,也偏向阳性,需要阴气中和——简而言之,凤凰阁的功法一向更适合女性。但依然有些资质特殊的男子是适合凤凰阁功法的,所以,凤凰阁早前当然也会收男弟子,只是数量少些。凤如旭真君早年就是这么拜入凤凰阁的。他父母家族都是凡人,本人却是意外的天才。而凰阁主则是凤凰阁上上任阁主的女儿。她的父亲原也是凤凰阁弟子,但因为无法结婴而从上上任阁主的道侣身份跌落,远走他乡。” 听了苏羽卿的这一大段“前言”,水馨的脑袋里冒出来三个大字——凤凰男! 虽然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上上任阁主?” “上任阁主就是凤如旭真君。” 果然,苏羽卿这么说了,“据说凤真君风采无双,初入凤凰阁,便得了阁主女儿的钟爱。因此扶摇直上。筑基期便从凰血秘境得到凤血,因而冠以凤姓。成为凤凰阁真传。金丹期与早一步结丹的凰真人结成道侣。此后,凤凰阁阁主在道儒之战中受到重创,陨落在天罚之下,初初结婴的凤真君就接手了凤凰阁成为上任阁主。” “……真是典型的草根男发迹史啊。”水馨点头评价。 “依然是没大听懂你说什么。但莫名的觉得有道理。”苏羽卿笑,“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都觉得之前发生的事情还算挺合情理的。天脊之约,道儒划界而治。修仙界在剿灭魔门八宗之后,从天道法则改变的打击下慢慢恢复过来。过了差不多几十年。就听说了凤真君与不少修仙界女散修及其他门派女弟子过往甚密……咳,出手大方。” “听起来像是小人得志就猖狂啊。” “目前修仙界里偶尔提到这件事,也都是这么说的。但后来的那一段事情真只是‘据说’。” 苏羽卿继续讲述,“据说凤凰阁一位朱英璇真人暗地里颇受凤阁主的威胁,屈与委蛇之后,反而找到了不少凤阁主的风流证据,捅到了凰阁主的面前。凰阁主本来一直不信,得了证据之后,才领了这位证人,在凤阁主去密会情人时领了这位真人去捉奸。总之。最后的结果是,凤真君就此‘失踪’,成为凤凰阁的禁忌,凰真君带回了那位朱真人的尸体,自立为阁主。凤凰阁不再收男弟子,甚至废除了剩余几个男弟子的功力,驱逐出门……我师傅他们说,凰真君在凤凰阁才是根基深厚,她的母亲也留了许多东西给她。所以,纵使凤真君天姿卓绝。更早一步迈入元婴,这样的结果也是可以想见的。” 水馨的表情变幻莫测,半晌才道,“……还真因为是情殇啊。” 苏羽卿理解很快。“你是说现在凤凰阁教育女弟子的方法吧?是有点偏激。但凡是注意到了的,私下里多半也都这么说。” 由阁主开始,因为阁主的情殇,而对男人的态度走向了某个极端,从支持和辅助,变成了轻蔑与控制。 “嗯。听你说了这么一通,我觉得如今凤凰阁让人看不顺眼的地方都算是找到根底了。忽然觉得那些女弟子也有点儿可怜起来。” 苏羽卿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水馨却皱眉道,“还有下文的吧?” “嗯,我刚才说了,那只是‘据说’,前面是修仙界的传闻,后面是凰阁主的透露。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其实谁也不知道。” 苏羽卿走得不是操控人心的路子,但玲珑心对感情方面的事情总是敏感一些的。 “对修仙界这些出了名的爱恨情仇,作为情宗弟子都是当做功课来研究的。”苏羽卿叹口气说,“我以前就有点感觉,凤真君最后几十年的传说,和他前面几百年表现出来的作为差距太远。而凰真君嘛,你应该也能有感觉。只看她这几百年的作为,你就不能相信,她能把感情的事情看得多清楚。” 水馨不知道凤如旭真君的事,但对苏羽卿的后半段话深表赞同。 只看雍国现在的局面就知道啦,想要通过控制男人的方式来控制国家,哪怕在凡人当中都行不通啊。 当然会有那种为了美色而放弃江山的男人,可会为了江山放弃美色的男人绝对更多得多。更别说那美人还不是魅惑邀宠型的了。像她见识过的朱离,朱离平时看着小白花,一碰到事,母老虎的本色立刻就出来了。 她们控制男人的方法貌似是强制按弹簧,没有不反弹的道理。 “但你刚才也说了。”水馨接口道,“这依然是合情合理的——凤真君可能是隐忍太久一朝爆发,而凰真君虽然感情的事情看不大清,但不等于她一定就什么都弄错。而且,凤真君如果真有一段时间红颜遍天下,那信物什么的流落在外,不也是挺正常的事?” 说着,水馨还挥了挥左手上那个被遗忘了一整个故事的信物。 她当然记得,这玩意才是重点。(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三章 灾难继续(二更) 虽然那纤长的羽毛状信物在眼前挥了几下,但苏羽卿的目光真没落上去。 苏羽卿想——她是真没放在心上。 “真君”这个词,水馨就是随口一说,半点敬畏之情都没有。当然了,这位大小姐之前才说过“凡尘的事都搞不定还说什么修仙”这一类的话。 要是她对元婴真君能有什么敬畏,那才该奇怪。 但水馨这种毫无敬畏的表现,又不是之前那些凡人胆大包天研究尸蛊、傀儡蛊的无知者无畏的不敬畏。 她是知道彼此之间那绝对的实力差距的。 这是一种……不以实力论高下的心态? “如果凤真君会到处分发信物,那根本就不用等到朱英璇真人向凰真君举报了。” 苏羽卿定下了神,一句话就把水馨给堵了回去,“而且你觉得凤羽是能随便分发的吗?” 水馨顿时一瞪眼,“凤……凤羽?和凤凰有关?那个神鸟凤凰?” 她一下子就结巴了。 真没想到啊。她还是一小小引剑期修士呢,怎么一下子就……毫无防备的就,碰到了这么高大上的东东!? 也许是这种情绪太强烈了。 水馨锻剑台上的那颗小树苗立刻就摇了摇身体,露出明显不满的情绪来。 水馨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 她身体里长着的这么一株能开挂的小树苗,功能貌似多样的小树苗,似乎也不是凡品哦? 于是,不等苏羽卿说什么,她又自己镇定下来,“怎么证明?” 苏羽卿简单的说,“你自己用剑元刺激一下看。” 水馨就果然输入了剑元。一般的法器也好,灵器也罢,都是不会对她的剑元起反应的。只会被她的剑元破坏。但现在…… 随着水馨输入的丝丝缕缕的剑元,纤长的信物上,居然出现了缕缕的赤色,整根羽毛看着竟然都鲜活起来。连着水馨握着这羽毛的手,都略觉温热。 水馨瞪着眼,一脸无语。 “这就是神级材料的……兼容性?”苏羽卿貌似淡然的说——他的语气平静,但神情着实微妙,“据说,凤真君当年拿到那几根凤羽的时候,凤羽就已经十分残破了。用来做炼器之物已经无法起到太大效果。因此他干脆用来制作信物。因为即使是残破的凤羽也是无法仿冒的。数量并不多。” 水馨的语气终于带上了几分少见的艰涩,“所以,这代表什么?” 既然是这么稀少的、难以仿制的东西——虽然看起来挺平常的但鉴定方式绝不止一种——出现在了这里,水馨不得不承认,这事儿,貌似又变得复杂起来了。 之前明明只是简单的“凡人在作死”而已。 现在却已经牵扯到了失踪的真君! 虽说依然有“真君不慎流落”或者“遗物被人捡到”这样的可能,但水馨哪怕是以她的膝盖来思考,都觉得光是她现在挂名的凤凰阁,就不大可能当做这么简单的事情来处理。 “这事情,好像有点大了。”水馨谨慎的说。 随即她很烦躁,“你说这是搞什么?之前的事,你看活死人我们是杀不完但杀起来又没什么劲。调查吧,不擅长。等到现在,牵扯出元婴真君的信物来,又直接就轮不上我们插手了就。” 这话说得太实在,苏羽卿无言以对。 “拿回给我吧。”苏羽卿最终只能这么说,“终归我报告以后就得会弈情谷闭关。你拿着这个可就糟糕了。” 水馨再怎么好战也没兴趣在引剑初期去挑衅一个元婴道君。 于是她非常干脆的将那温热散去的羽毛又给递回给了苏羽卿。 然后,郁闷之下的水馨再次在原地止步,身后再次出现了笔直而高大的梧桐树。 经过前些天的乌龙调查,水馨也认了,她和苏羽卿两个,连简单的调查都没做好,那显然都没有组织救援避难的本事。在这方面,雍**队比他们擅长得多。而且说得难听一点,这些军队其实大半在之前就已经做了相应准备。 然后,水馨总算是得以惊喜了一把,“又有飞尸蛊上线,赶紧的找地方杀掉!” & 确实和水馨说的一样,在那墨鸦自动过来送上证据换取自由之后,他们两个的情况就有点儿不上不下。杀活死人很简单——杀飞尸蛊也困难不到哪里去。 但要说彻底解决雍都的混乱和真正的处理、善后、调查,又没有那个能力做到。也真是只好多杀一点活死人了。 幸好,雍都的朝堂距离昏庸还是很有距离的。 在苏羽卿传了消息给沈穆,确认了“罪魁祸首”为余国和雍国之后,朝堂上的总算平息了争论,剩下的人同心协力的处理起雍都的这场灾难来。 对周围城镇的人员避难和军队调集早已经在进行。军队的绞杀也变得更有效率和指挥…… 饶是如此,这一场尸蛊之灾,依然持续了八个昼夜。 而且,水馨和苏羽卿也很快就意识到,他们的“轻松”,也不能一直持续下去。 当天晚上开始,本来在附近调查的筑基、练气修士,就纷纷赶到了雍都,并且将雍都围了起来。 ——雍都尸蛊之灾震惊了附近几个国家的修仙界,凤凰阁、风鸣观连着苏羽卿所在的弈情谷,都纷纷派了修士来援。 但麻烦还刚刚开始。 第二天,七曜门的两位金丹真人赶到。 就和苏羽卿所说的一样,他们的第一反应,果然是灭城! 灭城之后,重新扶持一个雍国朝堂。 虽然这个消息不见得一定能瞒得住,但事情闹大到这个程度,本来也就不可能按照天脊之约来处理了。 而对金丹高手们来说,想要分辨活死人和活人确实是不容易——在两者乱成一团的时候,但要灭掉一座凡人的都城,却是做得到的。 即使是苏羽卿这个刚刚步入金丹的,也做得到。 所以…… “幸好最先赶到的果然是七曜门的金丹真人。”苏羽卿这么对水馨说,“他们可以用‘灭城也会毁掉证据’来说服。之后再来的金丹真人,就能倚靠他们来说服了。” 水馨恍然,“那个卫国的义安王,你一直没去收拾他,就是为了等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四章 说服 虽然水馨要杀飞尸蛊,但既然飞尸蛊也有一定的智慧,在同类被猎杀的时候会懂得藏匿,所以,他们绝对不是没有时间。 在那些空闲时间里,他们能杀的活死人,或者离开了尸体的尸蛊的数量,在整个雍都的活死人数量中,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墨鸦已经透露了义安王的位置和情况,苏羽卿若是想要去找他,是完全能找到空挡的。 可苏羽卿却始终胸有成竹的模样,宁可在雍都来晃来逛去,和水馨聊天,偶尔晃过了距离那义安王挺近的地方,却依然是淡定的、胸有成竹的,就是不偏步子去找人。 水馨偶尔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奇怪呢。 但她看看苏羽卿的模样,知道他没有忘记情况,也就没有提起。 直到现在…… 站在两个来自七曜门的金丹修士面前,水馨这才觉得——原来苏羽卿这家伙挺深谋远虑的哦? 明明雍国朝堂是七曜门一直都在扶持的,雍国产生的红尘念火也是他们在收集。 但是,当水馨跟着苏羽卿迎上两个七曜门的金丹真人时,却分明瞅见,望见雍都的一片混乱,这两个金丹真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耐烦。 这种不耐烦,在苏羽卿自报家门之后,也没有立刻消失。 水馨几乎能从这两位真人的脸上读出这么一行字来—— ‘弈情谷金丹又怎么样啊?雍国的事情该我们处理好吗!?’ 确实名正言顺理直气壮。 幸好…… 不管是什么原因,夜叉蛊控制了星神教的教宗,还让他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是被水馨拆穿,甚至能一直装活人装下去。 孟清淑和蒋薇菁的案件,沈穆早已经拿到了留影石。虽然单凭这个不可能为那两个倒霉的家伙翻案,但“破案过程”里,卫国和雍国联手的情况却不能更明显。 而卫国义安王的身体里,似乎有傀儡蛊的存在。 “那么,到底是哪边在控制。哪边在研究尸蛊?”苏羽卿简单的叙述了一下情况之后,就不带笑意的反问了回去,“弈情谷倒是无关紧要没错,但已经卷进来的凤凰阁哪怕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会追究到底的吧?到时候,他们该怎么调查?” 两个七曜门的金丹真人这才有些脸色发黑。 & 说起来,云国和雍国能有那么多场联姻,本来也说明了七曜门的态度——在失去了元婴真人之后,红尘念火对他们来说就成了货品。已经没有执着的必要了。 所以。七曜门内部商议之下,决定让出雍国的部分红尘念火。 简单的讲,从那个时候起,七曜门对着凤凰阁,就已经气弱了。 七曜门中,为了修仙资源,暗地里替凤凰阁做事、巩固凤凰阁在雍国掌控力的修士不在少数——若非如此,沈穆也不会被逼着远走他乡。 只不过,凤凰阁对男性的态度也确实是挺明显的。 那是摆在了台面上的掌控欲,和掌控欲之下若隐若现的蔑视。只要不是被爱情糊了脑袋。稍微有点眼光,都能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的几人男人能愿意啊? 于是…… 雍国闹的这一出,既然有星神教的推波助澜,七曜门其实也不是一无所知。 甚至不是一知半解。 要是那样,他们也太迟钝了。可修仙界的高阶修士,只有装傻的,没有真迟钝的。他们早就暗地里调查清楚了。 尸蛊这事儿和星神教没关系,和雍国也没关系。多半是别国过来的,想要借雍国的刀——他们还想反借刀呢! 反正红尘念火现在也不归他们了。 坐山观虎斗呗。 谁知道现在……玩脱了。 雍国自己也被拖下水了。 想想凤凰阁气势汹汹,在占了理之后步步紧逼的模样。两个金丹修士竟然都有些眼前发黑——不说别人,现在的那位凤凰阁阁主凰千语,在接任阁主之后那十年的所作所为,可真是给修仙界留下了深刻的映象! 连自家的金丹修士都能没凭没据的套个莫须有的罪名废了功力赶人啊! 就因为那是个男的! 两位金丹真人在苏羽卿的“威逼利诱”之下。到底妥协。这会儿心塞一阵子,总比日后被算总账的好。 何况,雍都的情况虽然看着伤眼,却也并不真正触犯他们的利益。 再然后,这两位真人才在苏羽卿的指点下,去取其中的一份证据——卫国义安王。 说来水馨这会儿都还不知道那位义安王的名字呢。她也没打算去了解。虽说在凡间。“王爷”这个称呼代表着位高权重的尊称,但在修仙界,在水馨心里都真心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位凡间的王爷,目前做出来的事情,其实也是修士的范畴了。 跟着那两位金丹修士去抓义安王,水馨看着苏羽卿,“接下来还会有金丹真人过来吧?” 苏羽卿点头,也松了口气,“至少用不着我来说服了。” 下了决心要把自己给摘出去的七曜门,会比他更尽力的“保留现场”的。 要是让金丹真人发大招,那么,回溯法术本来能回溯出来的东西,保不定就都泡汤了。 就是苏羽卿自己,也是因为这个而始终克制实力的。 凡间界的灵气本来就稀薄,他冲击金丹的时候还把周围近千里的灵气都一扫而空。再肆无忌惮的打下去,本来就已经很难进行的回溯法术,就更别用了。 于是,最终将这场尸蛊灾难结束的,终究还是雍国朝堂。四面八方被这场惊变给惊到,赶来雍都的修士,都只是守住了各道水系,担起了“不让尸蛊扩散”这样的任务。 第四天,雍都附近的金丹修士达到了八人。 包括凤凰阁一位水馨没见过的金丹,也包括弈情谷的一位金丹。 但直到第八天的傍晚,雍都的尸蛊暴乱在基本结束,开始收尾工作。 此时,整座雍已经几乎从繁华的城市,变成了空落落的鬼城。 存活的平民百姓不超过一万人。 再算上雍都的禁军等军队,朝堂的百官及家眷,所有的活人加起来也不超过六万……(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五章 发现(二更) 在真切见识到那两个七曜门的金丹真人一脸的不耐烦以前,水馨其实真没想到苏羽卿所说的“灭城”真的会成为选项之一。 尸蛊虽然失控,但雍国朝堂还是早有准备的。他们没有乱,军队又保持镇定,尸蛊这种东西,并不足以造成蔓延全国的生化危机。 谁知道…… 最终能活下来的六万人,都该谢谢苏羽卿才对。 然后,水馨觉得,连她自己,也是一样。 来了八个金丹真人,就有七个人问了她“为什么能感应到飞尸蛊?为什么能确认夜叉蛊?”这样的问题。剩下唯一一个没问的是弈情谷来的那个。 弈情谷管理的国家和雍国不搭界,要说调查吧,有凤凰阁就够了。 所以,那位纯粹是凑热闹来的。 这位真人姓严,也是出自弈情谷情宗。 严真人是和凤凰阁的毕真人一起来的,水馨见到这两位的时候,已经经历了三位真人的“洗礼”了。所以她听见那位毕真人问出惯例的问题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惊讶。 甚至她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毕真人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一点儿也不和善,完全没有对优秀后辈的态度,估摸着那位严真人也得问一次。 但因为毕真人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脸都是黑的,显然半点也不喜闻乐见。 反而非常不满。 于是,大概抱着“敌人讨厌的就是朋友”这样的念头,严真人看她的表情反而和善了不少。 但即使得到了和善的眼神,水馨也差点要翻死鱼眼了。 这事情她能怎么说? 说出锻剑台上的那颗小树苗? 当然绝对不行! “我不知道。从我重新能凝聚剑元开始,我对植物就比较敏感。从凝练剑意外景开始,我对生机和死气就很敏感了。尸蛊是一种特殊的死气。所以能感应。”水馨最终也只能给出如此千篇一律的回答。 这也是苏羽卿提醒她的。 修仙界里有太多奇遇,哪怕是到了现在,要说有什么特殊的,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奇遇,甚至是以往不曾听说过的特殊体质,那都是有可能的。 这些东西无法被夺走,一般来说也不会太引人觊觎。 毕竟能达到金丹期的真人,多多少少也都会有自己的奇遇,名门大派,也总有些自己的气度。 ——可惜,以上结论即使不是只对有靠山的修士生效,也不会对一个失忆了,背景还有些成疑的修士生效。 毕真人也不是一个对后辈多么温善的修士……虽然她看来四十多岁了,还没有修饰外表,并不是特别在意容貌的样子。 水馨抛出答案之后,分明察觉到,这位真人的身上有杀机涌动。 可惜,她到底明面上是凤凰阁的修士。 就算其他修士都有那个心思将某些事情栽赃到她的身上,凤凰阁总要比他们多掂量一二。 加上苏羽卿始终安安静静的杵在她身边,连自家的长辈……哦不,平辈了的严真人和他打招呼,他都只是点了点头没过去叙旧…… 水馨默默的看着,这位毕真人身上的杀机,又慢慢的按了回去。 & “没有你的话……甚至,如果你没有在之前突破金丹的话,不只是夜叉蛊能不能解决的问题,我看我是没法活着离开雍都了。” 辛辛苦苦的斩杀飞尸蛊,杀了无数的活死人,最重要的是还干掉了一个夜叉蛊…… 忒么的在某些人的眼里,简直像是在杀人灭口啊! 水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结局。 所以她面对金丹真人的时候还能保持镇定,离开了他们的面前之后,却是异常心塞,“可他们又不像那些雍国官员,要急着推卸责任什么的啊。就因为我来历不明?” 苏羽卿对她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是一个在引剑初期,就能有细致完善的剑意外景的剑修。” 这样的剑修,只要不出大岔子,比如说被高出一整个道境的修士给直接抹杀的岔子,哪怕是不断对战高手,都有极大地可能,直接突破剑心期啊。 剑修这种存在,向来越级正常、同阶无解,还晋级快速。 在一些金丹的心里,已经可以当做潜在的威胁了。 “所以……”水馨有些无语的看着苏羽卿。 她这次其实真是被他救了。 也许在皇宫的那一次不是,但至少现在是。 这些动了心思想要干脆杀人的金丹真人,都在忌惮苏羽卿和她的关系。 “你做的事情不需要谢我。”苏羽卿干脆的说,他看出了水馨的心思,“不过,我看你还是尽快进入修仙界的好。” 水馨默然了片刻,忽然对他示意,“你跟我来。” 苏羽卿有些诧异,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地方去?难道去救助那些雍都的难民? 但水馨一看就有事的样子,苏羽卿也不觉得水馨会因为意识到他救了她一命而以身相许什么的……他还是默不吭声的跟了过去。 结果,水馨还真是领着他进了雍都。 而且,很快就领着他到了雍都的皇宫附近,六部的办公地,刑部边上不远处,一条最近僻静起来了的小巷子里。 “……你想审那个义安王?”苏羽卿问。 那义安王的体内的两只蛊虫相互对峙,导致的结果就是,这个修为低下的修士,至今都还活着。且活的精神还不错。 但修士们几百年前的惯用审问手段乃是搜魂,简单粗暴。如今这法子不能用了,剩下的最有效的法子就是惑情了。可放在义安王的身上,连这种办法也不能用。一旦惑情成功,那么义安王混乱之后,傀儡蛊就会出现问题,被尸蛊趁虚而入……还是一样什么都问不出来。 所以,审问义安王的这桩事,还是只能交给经验比较丰富的凡人。只留了几个修士看管。 “我当然也不会审问……我说,那几个金丹真人没有用神识扫描这里吧?” “当然没有。” 他也是个金丹了,这是基本的礼貌问题。 “那好。”水馨也郑重的点了点头,往脖子上的凤凰吊坠上一按。下一刻,虚幻的羽翼张开。 苏羽卿当然也见过这种红尘念火聚集的情形。但是…… 苏羽卿简直张口结舌,“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红尘念火!?”(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六章 本心反馈 美丽少女身侧张开虚幻而美丽的羽翼,这无疑是一副美景。尤其是这美丽少女还是心上人的时候。 但在这一刻,苏羽卿却没有什么欣赏的意思。毕竟他见识过类似的场面了。稍稍愣了一下,他就反应过来问题所在,张口结舌,“瑞宁府的红尘念火?” 不大可能吧! 怎么可能持续这么长一段时间! “雍国的红尘念火。”水馨松开手,羽翼消失了,笑得很是天真,“这本来也是一个大发现,现在我决定不要告诉他们了。而且,我才不会告诉他们,我能截留红尘念火。” 苏羽卿的眼中写满了惊叹号,却似乎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怎么做到的我先不告诉你,但是,这些红尘念火怎么来的,我还是得告诉你。你会不会告诉弈情谷,这就是你的事了,我觉得不需要保密——可弈情谷要是知道了,多半会对凤凰阁保密的吧?” 苏羽卿想想,挑了挑眉,挺认真的说,“……你可以不告诉我。” “还是告诉你吧。” 水馨笑,“不过首先得问你,你没有听过一句话?‘有心为善,其善不赏,无心作恶,其恶不罚’。” 苏羽卿品味了一下这句话,果断摇头,“没听过……不过,似乎有点儿意思?” “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水馨说,“之前想要调查尸蛊的时候,我完全没想过凭这个得到红尘念火。我想的仅仅是找出真相,遏制尸蛊的泛滥而已。因为那是我仅有的能做的事。相比之下,哪怕是之前在瑞宁府的时候,杀魅影晶猿的过程里,我一直是想着用这个来换取红尘念火的。” “所以……有心为善,其善不赏?” 苏羽卿想想当时的情况,有些犹豫的活学活用——可当时的水馨也是收集到了一些红尘念火的。 “对,最终得到的。只是红尘念火的一部分。怎么说呢?银货两讫的感觉。这只是一种交易,交易当然能得到东西,但不会有额外收获——这么说能懂吗?” 苏羽卿当然懂。 “你现在,就是‘额外收获’。” “嗯。红尘念火是凡人的心念所化,把它当做交易,那么就只能得到交易的一部分。而我之前调查尸蛊,杀夜叉蛊什么的,根本没有想要救特定的什么人或者换取什么。也就是广义上的……嗯,觉得这对凡人不好,所以要控制。然后,这就是回馈。我身上恰好又有自动收集红尘念火的法器。” 苏羽卿愣了一下,忽然就开始掐法决。 他的法决掐得挺慢,手势都不够流畅。看来他要用的这个法术,连他自己也不熟悉。不过,到底是金丹真人,哪怕过往并不熟悉,到底也是学了的。他的手势很快就流畅起来。 可惜。水馨依然什么都没察觉到。 虽然她没开挂的情况下感觉不到灵气,但法术成型,总会有什么东西让她感应到的。 能量的变化什么的…… 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苏羽卿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摇头苦笑,“你说有心为善,其善不赏,但看来完全无心也是不行的。” “怎么讲?” “我们道修和玄修,对红尘念火也很不敏感。所以才要开发收集红尘念火的法器。我刚才用的,就是收集红尘念火的法术。但什么都收集不到。这就是说,没有‘属于我’的红尘念火。” “属于你?”水馨对苏羽卿强调的这个词有些疑惑。反问了回去。 “对,属于我——我们修士无法收集与自己无关的红尘念火,哪怕它可能存在。”苏羽卿若有所思,“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让红尘念火的收集变成你说的交易?由所有者收集起来的红尘念火,倒是大家都可以用的……虽然除了破界目前也没多少用处。” 顿了顿,苏羽卿似乎觉得自己跑题了,又把话题带回来,“之前尸蛊的事,我没有为了凡人这一类的念头。所以。一样没有属于我的红尘念火,就更别说额外奖励了。” 水馨看他一眼,这次没立刻接话了。 连冲击金丹的事情算在内,在这次尸蛊的灾难里,苏羽卿是做了很多的。但他一没想着要红尘念火,二没想着凡间秩序。他还是为了什么做的那些呢? 苏羽卿没有说,不代表水馨不知道。 他只是为了帮她罢了。 ——这么想,应该不算自作多情吧? 可水馨其实宁可自己自作多情的。 她的记忆已经开始恢复,那么,迟早有一天,那个曾在她心底留下痕迹的人,多半会重新出现。至少,重新出现在她心底。 而在一段感情有个结论之前,她不想开始下一段。 那太糟糕了。 所以,哪怕现在看得出苏羽卿的意思,她也没法提起那方面的话题。 “……要我说的话,我觉得有个词更适合形容这多出来的红尘念火……‘功德’?我印象里似乎还有个词的,叫什么……唉苏羽卿你这什么表情?” 苏羽卿古怪的表情,让水馨半仰起了头看他,思绪都被打断了。 “‘功德’,是佛家的说法。” 苏羽卿提醒——修仙界和佛家的关系可并不好。 “咦?是吗?” “嗯。要我说的话,另一个词更合适。”苏羽卿再顿了顿,语气忽然挺笃定,“这应该是‘本心回馈’才对。” “本心回馈?” 苏羽卿想了想,“这个以我现在的境界,也没有办法说清楚。但我觉得……嗯,本能的觉得就是那么回事。” “就好像镇压心魔的主要靠道心这样?” “有点关联?”苏羽卿不那么肯定的说。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 作为一个玲珑心,他似乎悟到了什么东西。 半晌之后,就是气质都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结成金丹之后显得有些飘渺出尘的隔离感,竟也因此而减少了几分。 然后他终于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你刚才说你能截留红尘念火!?而且,刚才的话哪里不能说,为什么非来这里不可?”(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七章 离别之语(二更) “因为现在这里的红尘念火很多啊。” 对苏羽卿的问题,水馨很是理直气壮,“我不知道算不算我的——反正我能收得了,如果想收取的话。我觉得,也许是因为,整个雍国的百姓,都对尸蛊背后的人深恶痛绝吧?所以,他们希望刑部能找到答案。这里的红尘念火也许是因此而聚集的。我也说不大清楚……总之,肯定和尸蛊有关。要不是和之前的尸蛊事件有关,我也截留不了。” “问题在于你怎么截留的?” 苏羽卿对此才觉得最不可思议。 “嗯,我的剑意能吃红尘念火。”水馨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来。 但这个表情太正经,正经到有些奇异了。 苏羽卿有些无奈的看着她,自动得出了结论——她没说真话,至少没有说完整。 但是,苏羽卿当然也不准备追问下去——本来,他连水馨怎么能得到那么多红尘念火这个问题,都不是特别想知道的。 有些事情真的是秘密比较好。因为他到底是弈情谷的弟子,有些事情不可能瞒着宗门。 水馨却还是说了。 苏羽卿觉得,弈情谷是压根儿做不到水馨这样的——不求回报的帮忙,谁会干这种事? 但这对他的修炼,对他的道心,似乎有奇怪的好处。 水馨得到的这份“额外奖励”,似乎也是在证明,水馨之前说的某些话是正确的。 修仙界原本看待凡间,甚至,看待整个浮月界的态度就有问题。 所以……被天道嫌弃了。 当然了,他们被天道嫌弃这码事,绝大部分修士其实都心知肚明。天道法则的改变,早就说明了一切。 只不过,绝大部分人都觉得修行都是逆天而行,被天道嫌弃也无所谓罢了。 至于这到底是死鸭子嘴硬、自暴自弃还是当真是在追求本心,也真不好说。 反正即使是天道法则改变。让所有修士都不得不去适应新法则,却依然没有几个修士认真的考虑去反省那传承了万年的某些传统。 苏羽卿本来也是这明知道可能错误也依然准备走下去的一员,但现在,他不这么笃定了。 “如果你能截留这些红尘念火。为什么不全都收集掉?”苏羽卿决定跳过“怎么收集”这一段。 “当然是因为不可以。” 水馨指指自己的脑袋,“虽然不大清楚为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不能这么做。这些红尘念火留在这里,会有其他的用处。如果我全部收集掉了……嗯。别的不说,我想我下次就甭想再收集红尘念火了。” 这次水馨说的应该就是真话了。 苏羽卿这么觉得。 然后……他到底是个玲珑心,听到这儿,要是还不明白,水馨这么一大串的话,除了用红尘念火的发现来回馈他的“救命之恩”之外,还有什么目的。 “所以,你还打算继续研究一下,红尘念火到底还会有什么其他用处?” ——这是在回应他说的,尽快离开凡尘的建议啊。 水馨立刻点头。“你看我的剑意外景都是梧桐,要我就这么放弃青鸾血,也不现实嘛。” 她难得的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既然你的金丹没有太大问题,回去闭关个几年十几年的就能稳固境界。接下来这十几年,我也大概能借一下你的势吧?” & 确实,随着弈情谷严真人的到来,苏羽卿的离开,也就正式提上了日程。 他是通过强立道心的方式来冲击金丹的。即使不说将他的金丹恢复到正常水平需要消耗多少时间,光是他的道心稳固和调整。就很难说需要耗费多久。 不过,苏羽卿采用的方法,其实还不算极端。 按照他自己向水馨普及的修仙界常识,水馨知道。即使撇开极情道这样极端的方法,也还有借外丹、伪丹、心魔结丹的极端结丹法。 那样的结丹方式,才叫真正的没有前途。 能得到的不过是金丹期增长的寿元底线罢了。 所以……简而言之就是,弈情谷真传出身,百岁内结丹的六窍玲珑心简直前途无量! “等我稳定境界出关,多半是要办结丹大典的。这份请帖。我可是先交给你了。” 苏羽卿是当着凤凰阁毕真人的面,这么对水馨说的。 从外地赶回的周荭葶在得知情况以后,那写在脸上的“还好至少没转极情道”的表情,简直是苏羽卿这句话最好的注解。 谁能说苏羽卿这么贸然冲击金丹,和水馨没有关系? 可就在雍国皇城之外啊! 尸蛊造成的血流成河姑且不说,当时处在附近的筑基后期以上修士可就有好几个!若非苏羽卿几乎没有虚弱期,以最短的时间镇压了心魔,后果真是难以预料。 苏羽卿的那一步,到底有多惊险,水馨不大清楚,可其他道修玄修,却是明明白白的。 毕真人的脸色,当场就在“欣慰”和“纠结”之间来回切换了好一阵子,和调色盘似的。 而等到苏羽卿和水馨在私下里告别的时候,就说得更明确了,“我觉得她们到底不会舍得动你的——你可是以引剑前期的修为搞定了一个金丹真人啊。” “而且这个金丹真人还没用强。”水馨正经的道。 苏羽卿愣了一下,笑得含蓄却又开怀。 “我想,凰血秘境后若是能够再见,至少现在没有答案的东西,那时候会有答案的。” 十几年的时间,水馨有这个自信——按照目前的速度,她能想起过去。 在那时候,她能给予苏羽卿的答案,才是真正的答案。否则……至少在瑞宁府她的拒绝,苏羽卿没有接受。 苏羽卿这次愣得更久。 “你倒是总出人预料。” 他这么说,随即郑重的道,“尽管我觉得,我在你身上得到了很多。但我依然期待那时候的答案。” 在这一刻,尽管神情内敛,依然有无法控制的世界隔离感,苏羽卿似乎还是比之前更开心。 然而,再次领着师妹周荭葶离开的苏羽卿也好,暂且留在雍都,目送同行了数月的师兄妹离开的水馨也罢,都想象不到,水馨终究没能参加苏羽卿的结丹庆典——尽管她不是不想去。 那时候,她已经是不能去。 等他们终究再次相逢,却似乎站在了敌对的立场上。(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八章 约战 “不伤心?” 水馨将苏羽卿和周荭葶两个人送走以后,就带着无忧无虑的小白离开了各大门派在雍都外设立的临时基地。 ——虽说雍都那边的灾难还在收尾,但修士们——尤其是金丹期的真人,可是不愿意失了派头。是以,最先到来的两位七曜门真人作为地主,就施展法力,在雍都边的的一座山头,飞快的整顿出了一系列的洞府和房屋。 虽说也不算多精致,但和雍都的建筑相比,也差不了太多了。 终归没有灵气,也没有哪位真人会久住。 水馨却是不喜欢待在这里。 更何况,除了苏羽卿之外,水馨知道,并没有其他的真人,觉得应该让她参与尸蛊事件的后续处理。 不过,也因为苏羽卿待了几天,水馨对之后会发生什么,大体还是有数的。 一来是要调查巫蛊宗的传人,找到研究尸蛊的老巢,获取尸蛊的资料什么的,二来就是要分工合作,清理水源。 水馨顶多做一个感应器,还是不大可靠的那种——不会总有活的、成熟的尸蛊来给她做感应基点的——所以她很明白,接下来,她的任务也就是等待命令了,还不见得一定会有相关的任务给她呢。 暂时肯定是无所事事的。 结果她才走出这个临时基地,就听见了一个略带着几分戏谑的问题。 水馨抬头看了眼,却是白寒章。 一身白的青年这会儿正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摇晃着腿。 这人自然是和周荭葶、温言钧两个一起回来的。只是,周荭葶震惊未消的就跟着苏羽卿走了,温言钧出身揽月阁,国家与雍国也有部分相连,自然是一回来就被指派了工作,忙个不停,也只剩下了这个白寒章,在这儿无所事事了。 作为一个“散修”,尽管模样有些特异,但果然正如苏羽卿所说,这么个没有门派、实力貌似又不高,看着顶多就是有些奇遇的家伙,金丹真人们完全是放任自流的。 ——哦,这里还有一个原因,这一次跟着周荭葶回来的白寒章,比之前要更像体修得多了。 他的修为变得更像是道修玄修的灵液了。 水馨默默的看着他,没有吭声。虽说体内的小树苗的反应告诉她,这个人应该在某些方面是可以相信的,但水馨不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能达到“朋友”的程度。 “好吧。”白寒章有些无趣的摸摸鼻子,“那不是你的追求者吗?是这么说的吧?另一个小姑娘可是操碎了心。” 水馨被他有些老气横秋的语气都逗得弯了弯嘴角,还是搭了话,“你不去找人了吗?” “没必要啊。”白寒章支着下巴,肯定的说,“他会来找你的。” “……你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肯定啊。” “对。”白寒章特别认真的样子,猛力点了下头。 水馨差点一头黑线。 “为什么?”最终,记忆不全的水馨认真的问。 “因为不会随便留下印记啊。”白寒章说,“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理由,光是我知道的那个理由,就足够让他来找你了,一定会来。” “所以说,是什么理由?” 白寒章露齿笑,“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水馨再次一头黑线。 这白寒章看着爽朗,可貌似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青年都更不好……嗯,更不好交流? 而且等会儿…… 水馨瞪大眼,“你要等人来找我,岂不是说你接下来准备跟着我行动?” “对啊。”一身白的青年再次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 水馨嘴角一抽。 她再次无语了一会儿,忽地眨眨眼,深吸一口气,手中握剑,也认真道,“打一场!” “为什么?”白寒章很奇怪。 “我要确定能不能摆脱你。”水馨也一样理直气壮。 看人下菜碟,这技能她也会的! 而且不能不说,从瑞宁府走到这里,水馨也真是有些手痒想打架了。找苏羽卿吧,她略有些不好意思。活死人吧,杀起来没意思。而雍国皇宫那一场吧,她从头到尾就没能享受战斗的乐趣。 白寒章简直是刚好送上门来。 而被邀战的白寒章,却是终于被水馨噎了一下。 不过,他到底没有分辨“打不打你都摆脱不掉我”这样的事实,没有指证水馨想要摆脱他首先得会飞这个前提条件。他想了想,点头,“好啊。” & 于是,小半个时辰之后,原本正聚在一起的几位金丹真人不约而同的视线转向了北方。 当然即使是金丹真人也看不见,只不过是神识感应到了远方的一场战斗,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毕真人。”七曜门的一位真人不大有好气的说,“你们凤凰阁的弟子还真是够闲的啊。” 毕真人并不喜欢水馨,但这时候却还是不咸不淡道,“她之前可是帮了你们大忙。现在她一个剑修,本来也就无事可做。” 七曜门真人被哽了一下,看看弈情谷的严真人,终究没好说什么。 要他们来说,当然是苏羽卿的功劳更大。但苏羽卿自己都不居功,他们就是有心嘲讽一下水馨诱惑男人的本事,也不好当着严真人的面来说。 严真人视若无睹,只是对感应到的那场战斗略微皱眉,“可真是后生可畏啊。毕真人,恭喜你凤凰阁收了一位如此优秀的弟子。不过,这也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了。她的那个朋友,看来才真是奇遇非凡。” 体修最大的弱点,本来在于他们的身体素质不可能比剑修强,而他们到底炼出来的是灵液,远没有剑元锋锐。 可那个现在正和水馨打得难解难分的体修,修炼的金系法力却是锋锐异常,竟不下于剑元。而他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样的奇遇,身体强度竟然赶上了剑修,经络能容得下那样锋锐的气息! 得了严真人的提醒,毕真人到底多放了一些神识过去,细细感应了一番。 这一感应,就有些皱眉,“这有点像是……” “什么?”揽月阁来的方真人好奇的问。 “没什么。”毕真人笑道,“修仙界之广阔,奇遇有多少,谁能说得清。终归是炼体的奇遇,而那小家伙也得到了……还是继续吧。小孩子玩闹,不用理会。”(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九章 旁观者清(二更) 这确实是云国西南海妖之乱之后,水馨打得最痛快的一架。 她的剑意外景基本成熟后,原本就渐渐被回想起来的剑招,正需要融合剑意外景进行提升。但因为这一路走来,始终没有碰到能专心享受、实力相当或者差距不大的战斗,光靠一个人的领悟,这种不适合剑修的方法,可谓是进展缓慢。 直到这一战。 酣畅淋漓的战斗,让水馨几乎完全将心神沉浸在了剑法中。 萌发、生长、发芽、隐藏、开花、结果、生死、枯荣…… 一招一式,重新结构、提升。 剑修也本来就是如此,在战斗中领悟,在战斗中提高。但一个合适的对手总是不那么容易找到。可以越阶不等于可以无限制的越阶,更重要的是,大部分的其他修士和剑修相比,战斗风格完全不对啊!天上飞的和地上跳的,水馨和同阶的道修玄修战斗,首先得考虑的问题是该如何拉近双方的距离。 鉴于筑基期的修士大招的攻击范围也没大到哪里去,拉近的成功率还是有的。但磨练剑招什么的,就不要想了。 水馨若是和这些修士打起来,就非得在最短的时间里,追求一击致命不可。 还得是这样的才能打得痛快啊。 水馨这么觉得。 但在将近半个时辰之后,她还是主动收剑,示意停战。 白寒章也没有追击,他几乎是立刻就在原地停了下来,还歪了歪脑袋,“不打了?” 水馨苦笑,“我几乎什么招数都用上了,可你明显还有余力呢。打什么?” “你没杀心啊。” 白寒章说,言下之意是——你也没用全力啊! “如果是拼命的话,我是能再强一点儿。”刚才打得痛快,但没有去逼迫自己的极限,“但我们目前似乎也不到要拼命的程度。” 水馨还是挺心平气和的。 而且。她虽然已经找了一个草木稀疏的悬崖来做战场,这么半个时辰打下来,附近的山头也已经是一片狼藉。没必要为了一场切磋弄得附近都寸草不生吧? 不过…… “你打起来的时候煞气好重。”水馨有些疑惑的看着白寒章,“而且。正常的体修,好吧,道修玄修也一样。你又不吸收煞气,打了这么久,你的……嗯。泛指法力好了,你的法力是怎么恢复的?恢复得好快。” 之前她就觉得白寒章和她以前见过的各种修士都不一样了。 打了一场之后,不但不能释疑,反而更觉得奇怪。 道修也好玄修也罢,在凡间动手,法术威力得下降一截不说,还是得不停嗑药的因为他们的法力在凡间界难以得到补充。 真气的时候还好,凡间的绿色食品都能补充一点。 等到了灵液、丹元、婴华……要是不带灵药,几乎就是打一点少一点。比如说苏羽卿,如果他不是个修二代。就算有心想陪他闹腾,他的灵液都支撑不起。 但白寒章不同。 和她打了半个时辰,水馨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人没有嗑药。他虽然没尽全力,也绝不至于说多么游刃有余……那么,没有嗑药,他是怎么保证打了半个时辰,在半个时辰的猛攻里,一直都保持充沛的能量的?还源源不绝的给她提供很多煞气呢。 白寒章显然也很明白自己的问题。 但他显然没有告诉水馨的打算。 面对水馨的打量,他笑眯眯的。“你猜啊!唉不对,其实你应该知道原因,如果你不知道,那是你自己的问题。等你能知道了我再来告诉你。” 水馨差点儿被他气笑了—— 等她都知道了。她还要他告诉个什么啊? & 水馨其实也没追究到底的意思。虽说这个白寒章,那神神叨叨的劲儿,和她之前同行的几个人都不一样。而她显然没法摆脱他。 之后,水馨果然如她所料的在尸蛊后续的处理中被忽略掉了。 但她也没被忽略到底。 针对余国和卫国的调查,自然是轮不上她这个剑意都说不明白的家伙的。但这个彻底根绝尸蛊的大前提之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净化水源就是十分重要的一项。 雍国的遭遇已经证明。光宣扬不能喝冷水,那是没有用处的。 针对变异过的尸蛊,道修们倒是十分利落的开发出了针对尸蛊卵的净水法术,总算让水馨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灵络擅法”。 但在凡间,这样的法术却必然是要由低阶修士执行的。 在集中学习了这个法术之后,诸多道修定好了路途和行程,以雍都为圆心四散开来,开始了水源进化之旅。温言钧恰好是其中一个。 雍都的各项典礼全都延后,也很难说会不会再举行,云国那边却完全没有呼唤水馨的情况下,温言钧倒是向水馨提出了邀请。 水馨也就无可无不可的跟着温言钧走了。 温言钧作为筑基初期的修士,又是揽月阁内门弟子,在七曜门弟子有不少需要被调查的时刻,被分配的不少水系,都在穷山恶岭,水馨自然不会介意顺带杀些可能的妖兽,顺带锻炼小白。 说真的,因为雍都那一场,直接聚集到她身边来的红尘念火就比瑞宁府那次还多。她短时间内也没兴趣去考虑红尘念火的问题。 结果,跟着温言钧奔波了两个月,杀了一些低阶妖兽,再次重新得到修仙界消息的水馨就直接傻了眼。 雍国依然确认了三皇子为太子,但不再和云国联姻——这似乎是沈穆不争夺皇位的条件之一,没有什么。 但其他的…… 余国和卫国的皇室都因为“窝藏巫蛊宗遗毒”被卷入尸蛊灾难的事后清算,连风神教和火神教都被彻底卷入。甚至他们背后的风鸣观那两个门派,都只顾不暇,几乎直接被逼着放弃山门。现在,似乎也是在苟延残喘。 这两个国家,显然即将迎来重立皇室、新建国教的命运。 而新的皇室、新的国教,似乎是不可能掌握在那两个门派的手里了。 至于披露出来的证据,温言钧和水馨都不觉得有多么充分。 而果然一直都跟着水馨晃荡,不远也不近的白寒章在边上老气横秋的插了一句嘴,“有句话叫什么来的?兵不血刃?那两门派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经营,可就名正言顺落别人手里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章 修仙界边缘 这会儿三人一狼——水馨自然是又把雪雁给扔下了——其实算是待在了修仙界的边缘。 建立在七曜门占据的灵脉末端的小城是往来散修补给的据点。甚至,这座小城也不被称作城。被称作玉衡集。这样的集市在雍国有七个,对应七曜之名。往常每年总有那么两三次,七曜门的人会来这儿举办集市,用丹药法器等物交换散修们在荒野山林中零散的收获。 今年因为尸蛊之灾,集市显然是取消了。 但那些在人世间享受繁华的散修,依然在过往的时间里来到了这儿。 哪怕没有七曜门的主持,交易也能继续嘛。 就算是那些往来的修士,甭管有没有门派,经过了附近,也总会到这里来歇一下脚。 毕竟,在灵脉的末端,灵气浓度也远非凡间可比。何况还设了聚灵阵。 温言钧领着水馨和白寒章两个人到这种地方来,除了补给之外,自然也就是想要得到修仙界的最新消息。补给顺利不顺利不说,至少在“打探消息”这方面,还是很顺利的。 往集市里最豪华的酒馆里的某间雅间一坐,一个做小二的练气初期小修士跑过来,利落的给他们推荐了几款灵食——特殊烹调的妖兽肉、用灵气法术浇灌成长的灵谷等物酿出的酒做出的菜——并成功卖出了两款之后,也就很识趣的不来打扰了。 而水馨三个再稍稍竖起耳朵,连绵不绝的消息,也就自然而然的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那些平日里在凡间仗着自己的修为娇妻美妾、华屋广厦的修士们,平日里最大的遗憾,无非就是身为修士的一面,不方便在凡尘间展现罢了。 他们会关心的、想要知道的话题,修炼养生方面的内容,和凡人都没有交集。 这会儿到了一个大体上能畅所欲言的地方,压根儿就不用旁人催促。何况,尸蛊重现。这对凡间是个极大的冲击,在修仙界引起的震荡也不小。 在这里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在凡间得到的信息又能反推出修仙界怎样的状况……分分钟水馨三人都听了个全。 “我们雍国这次倒算是因祸得福了啊。”某修士这么说。“真要是日后和卫国、余国开战,我们这些人可都得不了好,哪还能有现在的逍遥自在?” “还不止呢。”感到庆幸的可不止一个,“如今太子和涅槃教的联姻算是被搅黄了。要是真的成了,老兄。我们也是雍国有头有脸的一方霸主。照云国的情形,那些祭祀啊,使徒啊,还不得一个个的往我们家里嫁过来?美貌倒据说都是美貌的,可有了那颗树,就没有森林啦。” “哪里是树,分明是母老虎!老虎肉难吃啊,啧啧,吃到嘴里都不香!” 于是,这一桌的话题瞬间往少儿不宜的方向滑落。 温言钧听到这儿。看了水馨一眼,水馨却是不动声色。 这样的议论她算是早有猜想了。凤凰阁或者说涅槃教,通过这种手段几百年来几乎控制了云国的方方面面,哪怕她只是从渔村北上的匆匆一路也能有所感觉……天底下的人难道能都是愚民? 私下里的议论肯定不知道有多少啊。 幸好,这种把自己当做雍国凡人看,话题偏到“联姻”上头就一去不回的客人也不多。 这家有着灵食的酒馆吸引了许多“难得来一次要吃顿大餐”的修士,更多人还是在关注余国和卫国的变化的。 “说来风鸣观也是倒霉。傀儡蛊不比尸蛊啊,那些凡人自己就能搞定了。风鸣观还真不见得有修士参与。就算是有修士参与,也就是挺个人的吧?哪用得着一竿子打死。” “得了吧,一群金丹真人调查。哪能查得那样细致。” “也是。也就是倒了霉。” “是啊是啊,这没法子。就算真没关系,被凡人在眼皮子底下那么戏耍,倒霉了也是活该。” “说起来沈家呢?这次尸蛊的事儿。他们真的一无所知?” “天知道。总归他们善后还做得不差。真要这会儿说换个皇室,一下子也上不了手啊。” “……” “……” 再听了一阵,白寒章那句似乎顺口的吐槽就冒出来了。 单说后面那句,其实也就是陈述事实而已。 可一句“兵不血刃”,却把整句话都给变了味。 最近发生的事情,能说兵不血刃吗? 虽说没人好心的给他们叙述详细的调查经过。但即使是撇开尸蛊爆发时数十上百万的直接人员伤亡,只听那些讨论中的只言片语,他们也无法得出“调查过程一派和谐”的结论来。 甭管凡人还是修士,被顺手咔嚓或者刻意刑求而死的都不少好么。 为什么白寒章会用“兵不血刃”这四个字? 温言钧反应慢点,皱了皱眉。 水馨在小白不明所以的抬头注视下,“啪嗒”一声,直接失态的掉了筷子——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叫墨鸦的青年交给苏羽卿的凤羽! 没弄错的话,那支凤羽,苏羽卿是私下里交给了弈情谷的严真人。对外没露口风。水馨觉得他这么做自有用意,加上凤凰阁的毕真人一见她就直接上了质问,水馨自然是很配合的,再没和其他人说起这件事。 至少没对凤凰阁说。 现在……水馨没管掉地的筷子,盯起了白寒章。 白寒章无所谓的吃着呢,但到底脸皮也没厚到那种程度,被盯得筷子顿了一下,“看我干什么?” “你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啊。” “有吗?”白寒章一脸懵懂的样子,“我只是嘴快啊。某种直觉吧。” 水馨捂额——蓦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抢了台词怎么办? “我忽然阴谋论了。”水馨转向了比较好交流沟通的、沉稳得总是被忽视的温言钧,叹了口气,“你怎么看?” “很明显你知道得比我多。”温言钧指出。 “嗯。”水馨一脸沧桑,“所以我从事件结论、最终得益者这两点反推幕后黑手去了。这就是所谓的阴谋论啊。”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以前可是以为我这人十分光明坦荡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一章 阴谋论(二更) 水馨从没想过自己也有阴谋论的一天。 她觉得自己不大懂得阴谋诡计,是个喜欢把事情往好处想的纯洁少女来的。 但是…… 事件结论:修仙界两门派在卫国和余国两国多年来的经营毁于一旦。现存红尘念火和后续红尘念火的大部分都将落入他人之手。 最终得益者:作为距离这两个国家最近的七大派,在事发时还几乎被污蔑、受了委屈的凤凰阁,必须要占大头!没看他们为了这个连雍国都暂时放弃了?不但没借着受害者的身份继续扩大在雍国的势力还让了步。 反推幕后黑手:对阴谋论来说这已经够了好吗? 再想想之前被送到苏羽卿手上的凤羽…… 再想想连无关路人都知道的“风鸣观这些七十二派之一,没理由帮凡人研究尸蛊这类的东西”,这样的事实。 再再想想苏羽卿一早说过的,“巫蛊宗就算有传人也不该能带走那么完整的传承”、以及“没有完整传承不该在几百年只能偷偷摸摸研究的情况下取得这样突破”这一类的话…… 水馨在瞬间就脑补了一个延续几百年的惊天布局。 如果目标都是夺取红尘念火,那么,和那样“兵不血刃”的布局相比,如今凤凰阁这种,“靠女色掌控邻国,发展邻国去打再邻国”的手段简直弱爆了! 这手段,简直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雍国都还没被彻底掌控呢。 水馨想,连自个儿身边都能混进来两个调查者,其他地方呢?总不会一个没有吧? 现在看看,凤凰阁这几百年来延续的策略,唯一的成功之处大概在于……因为做得太明显太执着而且还差点儿被栽赃,这会,一般人就算阴谋论了都不会把屎盆子往凤凰阁头上扣。 水馨一头黑线的得出结论,然后另外要了双筷子,啃着筷子按照自己的脑补推论了下去。 如果之前的阴谋论成立,那么问题来了。 要是布下这个局的人是凤凰阁的凤如旭真君——这位真君确实是有条件弄到巫蛊宗的完整传承的——能从几百年前就开始布下这种杀局,让别人兢兢业业数百年然后一举收割的凤真君,真的会是一个一朝得志便猖狂的凤凰男? 他又真的会因为被成功捉奸而失踪甚至被杀? 要是布局的人真是凤如旭真君,那么凤凰阁现任阁主这数百年来的作为,又到底是掩人耳目刻意为之,还是真不知道凤真君做的这一切? 总结一下—— 凤凰阁的现任阁主,感觉要么是特别脑残,要么就是特别高深莫测。 ——问题是觉得不管哪种都不喜欢怎么办? 因为,要是特别脑残,那这就是脑残的带坏了几百年的云国女性。那简直了…… 要是特别高深莫测,那就是拿几百年的云国女性来演了场戏……这比前者还更不能忍好吗? 于是,水馨最终忧郁的得出结论。 阴谋论了她都还是不喜欢凤凰阁啊。 & 当然,水馨还是很清楚一件事的。 甭管她的推断看起来多么天衣无缝、逻辑贯通,推断就是推断,还不是事实。所以,尽管脑袋里转了那么多的想法,看到温言钧那一脸的求知欲,关于她心里的那一大串,水馨依然什么都没说。 最终,她扔了几块骨头给小白平复了下心情,有些闷闷的道,“弈情谷在查。” 肯定的,只有同为七大派之一的弈情谷,才有那个胆量、那个能量去查。 做完推断的水馨回想了一下得到凤羽之后苏羽卿的态度,无比肯定,她之前想到的东西,苏羽卿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才会给她普及凤凰阁的历史。 话里话外表现出“不是传言的那个样”的意思来。 而且,就算别的事情弈情谷不在意,这件事弈情谷也是非得在意不可的。 一个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的真君,一个连脑残还是高深都不知道的真君,弈情谷要是不查,放心得下? “弈情谷?”见了水馨的模样,温言钧挑挑眉,也不追问了。 不说苏羽卿在他的心里一直印象不错,水馨对凤凰阁的好感有多少,温言钧还是大致有数的。 “多亏了这段时间的水源净化,尸蛊基本上没怎么爆发过了。之前从雍都逃走的飞尸蛊也已经清理完毕。所以水馨,你是先回雍都去,参加总算要举行的册太子典礼?” 水馨想想,“雪雁和钟璐成还都在雍都呢。所以还是去吧。我不确定是不是要会云国复命。” 温言钧想了想,“也不知道云国那边现在是怎么说你这个使节的?” “我可是他们派出来的好么。”水馨不以为意的说。 但想想,她又撇了撇嘴,“但他们要真说我做得不好什么的,我也没法子啊。” 她一个人,可是没掌握半点舆论力量。所以想来想去,无非就是“和凤凰阁的隔阂有多大”的差别而已。 不过,她这段时间一直能陆陆续续的收到一些不请自来的红尘念火。 从这种情况看,至少她在云国的声誉不会太糟糕吧。 & 水馨想得还算好,可惜,引剑初期的剑修到底是身不由己。 甭管她心底有多少疑惑,有多少事情想要去弄个清楚明白,她暂时还是身不由己的。 当然啦,话说回来,她自己也没兴趣在这种时候,去对上那个或者脑残,或者深不可测的凰阁主。 不管是哪一种,其实都挺不好对付的。 在跟着温言钧去了雍都报道之后,水馨没等到雍都在一片百废待兴中准备好有史以来最为简朴的册太子典礼,就收到了召集令。 万花城的万花秘境即将在半年后开启,炼心路准备妥当。 现任的涅槃教准圣女们还没分出个胜负呢,就恰好撞上了。结果用不着说,本来分了圣女和使徒,碰上万花城秘境开启,那也是得走一趟的。现在没分胜负就更好了。 万花秘境的炼心路试炼,无疑将成为评估的重要一环。 所以,位于云国前往万花城必经之路雍国的水馨,暂时用不着挪窝了。在这儿等着栖凤山其他的准圣女就是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二章 再谈万花城 “所以,你还是打算回七曜门去?”水馨看着坐在跟前的沈穆,不算意外的再次确认了一遍。 坐在两月的时间里重建了一半的驿馆中,沈穆牙痛般的点头,“暂时是这个打算。我们雍国这次……唉,至少暂时逃过一劫吧。” 沈穆也完全说不出“幸运”这样的话来。 “之后想要经营卫国余国,凤凰阁就得折腾一些时间了。顾不上我们。但到时候那边稳固了,我看也不会让那两国变成飞地吧?到时候雍国的处境得比之前还惨啊。我父皇兄长他们看不明白,不知道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到底有怎么样的力量——好吧现在看那两国皇室的覆灭也有点明白了。我是一直知道的啊。所以追根究底,最重要的还是力量,是修为层次。” 说到这儿,尽管是在驿馆里,周围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连往常黏着水馨的小白都找同色的白寒章玩去了,沈穆还是鬼鬼祟祟的凑近了水馨,一边用神识传音,“你知道吧?这几百年,除了儒家佛家那两家,再没有出过一个元婴道修或者玄修了!都说是天罚的影响,在天罚之前就做过那些搜魂灭魂之类的事情的,就算没被天罚死,现在也没天罚标记了,其实天罚也还是有影响的,至少没法晋阶了……那些金丹期,就是小境界的晋升都比原来困难很多!” 水馨略有些茫然的“哦”了一声。 “当然这肯定也和灵气浓度的下降有关。”沈穆坐了回去,音量又正常了,“天道法则改变后,据说灵气浓度又下降了一些。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我们总是有利的吧。” 这话说得有些模模糊糊的。 但他的表情特别生动。 水馨看他半晌,忽然有些明白了。 若是不能破界,那么,现在的元婴期修士都将渐渐老去、陨落。就和七曜门原本的七曜真君一样。毕竟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元婴真君,虽然自然寿元也许还剩不少,可天罚难道不会对寿元造成影响? 如果说这天地间的灵气还足以支撑修士突破元婴期,那么,能得到这个机会的,多半得是天罚之后才出生、才开始修炼的修士。 这些修士目前顶天了金丹期。 所以啊,沈穆的意思是,雍国人有这个机会追上去。 “你很有信心啊。”水馨理顺了关系。 “没。”沈穆挺坦然的,“这不是准备先去试试么。” 试试? 水馨瞪了下眼,到底恍然的笑起来,“你也要去万花城啊?” 沈穆点头,“资源我大概不会缺。但心性就说不准。万花秘境为什么那么吸引人啊?因为它不像七情秘境那么挑人。去的人都能炼心。走过炼心路,自个儿的心性也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了。要是好,那冲金丹什么的,也能多几分底气。要是不好,也可以想想看别的出路啊。” 水馨这才明白,为什么沈穆之前要说“暂时这个打算”。 这压根儿就是准备看走炼心路的结果来决定未来啊! 是努力去升级,还是为沈家这个皇室另谋出路。 水馨倒也理解,为什么沈穆不一边修炼一边为沈家另谋出路——哪怕是道修,若是心有旁骛,举棋不定,多半也要拖累修炼,造成心魔。 但把这么大的事完全压在炼心路的试炼结果上…… “这个炼心路,就这么厉害?” “万花城只有一位元婴道君,三位金丹真人——若论实力,其实不过是中等宗门的实力。更别说天罚之后,万花城一度只有一位元婴道君,连一个金丹真人没有。可万花城就靠这一位元婴真君加上万花秘境,跻身七大派之列,你说呢?” “……我觉着吧,照你这种说法,我看出来的是‘万花城那位顾真君很厉害——这点苏羽卿也和我说过。所以万花秘境才没被抢。” “那不是一样的嘛!”沈穆瞪眼说,“天级慧骨的阵法师,都说炼心路的关键,其实是顾真君的阵法啊。你不知道?万花秘境其实早就是个空秘境了。差点连秘境都被拆了。没了顾真君,万花秘境什么都不是。谁去抢万花秘境啊?” “咦!?”水馨还真不知道。 一个空秘境居然能凭借阵法跻身三宗七大派的秘境之列? 要是这样…… 当初苏羽卿说起万花门顾真君的时候,那副钦佩的小模样,她算是有了更深的理解了。 因为就连她自己,对比一下前后,对高大上的敬畏之心都油然而生。 ——然而,这样的敬畏之心,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后,就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 最后得到涅槃教消息的水馨是和七曜门要参加万花秘境试炼的弟子一起出发的。 因为尸蛊过后百废待兴,各处水源都还需要长期的监控,万花秘境的试炼虽说本来是练气后期到筑基期修士的一场盛宴,这一次七曜门得以成行的弟子不到有资格弟子的二分之一。 尽管他们派出的飞舟并不算大,但捎带上水馨、白寒章外加一只已经基本长成的小白,没有任何压力。 甚至,七曜门捎带上的还不只他们两人一狼呢。 还有一个水馨之前没想到的人物,之前被涅槃教选中,想要继承雍国皇后之位的前使徒清颜。 水馨本来的任务里,就有“参加清颜与三皇子”婚礼这一项。 可惜,一来雍国就风云突变。 以至于清颜这个在前一届准圣女中姿容数一数二、资质也数一数二的使徒,她居然一直没见到过。还一度以为她已经陨落。 这会儿在七曜门指定的集合点看见,由沈穆指认之后,水馨却有些惊诧的发现,这位衣着朴素的前使徒,气色居然不算差。 她的表情挺冷静,挺端庄,大概只有年龄泄露了一点别的东西。 清颜已经三十八了。但作为修士,而且是被选中来和雍国三皇子联姻的使徒,可以想见,清颜原本看起来不会比三皇子大——三皇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这年头凡人的达官显贵都至少会练养生内功,极少早婚的——但现在,清颜看起来和她的实际年龄几乎一样大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三章 边境凌波(二更) 水馨是个坦荡的家伙——至少现在是。 她忘了自己有过一段不成功的伪装经历,而那段伪装经历导致她刚醒来那段时间略有些表情表达不畅。不过显然,这个后遗症已经消失了。毕竟伪装时间不长。 如今的水馨,除非刻意装模作样,那么心情一般都表现在脸上。 能被选中到雍国做未来皇后的清颜在观察能力上当然不错。水馨如今穿着涅槃教准圣女的制服不说,身边还站着个她这段时间见过的雍国四皇子。她直接就向水馨点了点头,淡定道,“水馨姑娘。” 眼神非常明确的就是“有话请问。” “呃,清颜你这是……”水馨想了想,“加入凤凰阁外门了?” 清颜再次非常淡定的点头,“这是补偿。” 水馨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次涅槃教差点被栽赃,最大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轻敌。七曜门都已经退让了,没想到凡间居然反而会这么激烈的、不顾后果的反弹。水馨看毕真人的模样,觉得那位真人都是惊诧的。 而这种轻敌,在雍国当然有人得负责。 皇后梦桐就属于责无旁贷的类型。 但清颜委实无辜得很——至少在这件事上是。 她是在云国被挑中的。由梦桐做主准备嫁到雍国,完全的联姻性质。三皇子那边也是交易……连婚都没成的情况下,老老实实窝在宅子里做淑女、不在雍国出风头的清颜,既然没掌握云国在雍国的力量,也就属于被牵连的倒霉蛋。 可如今联姻也不成了,清颜就算是被牵连,除了自认倒霉也没有其他办法。 凤凰阁肯给她外门弟子的待遇作为补偿,得说对她来说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曾经差点做了雍国太子妃的人,是没法再在凡间寻找达官贵人的归宿了。 要水馨来说,这没什么不好。 但清颜自己怎么认为的,水馨可就真不知道了。既然能被选中,保不定这就是个喜欢权势的姑娘呢?比如说梦桐那样的,水馨真心不觉得他们能聊得来。 于是,清颜站过来以后,两行人相顾无言。 白寒章是只顾着和小白玩的,如今正在玩飞盘游戏,倒是不受影响。可沈穆显然和水馨有类似的忌惮,本来还算活泼的他又不说话了。 还好,清颜到达之后,天色也渐渐的黑了下来,七曜门的飞舟很快趁夜到达。 然后七曜门的弟子们,成功让气氛的尴尬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层级。 水馨看着那些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七曜门弟子们,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难看了点。否则为什么要特意回避她? 当然,她知道其实不是因为她长相的原因。 她真正不明白的是,这种规避,是因为七曜门和凤凰阁如今略有些尴尬的关系,还是因为她和清颜两个,在凤凰阁尴尬的地位? 她们在凤凰阁的地位是不同的尴尬,这一点,七曜门的弟子们是肯定知道的。 & 水馨又不是个热脸去贴冷屁股的人。 七曜门的弟子们无意化解这份尴尬,尴尬也就延续了下去。 倒是清颜,虽然始终端庄平淡、客气疏离的模样,但容貌比起盛时老了不少,足以让人想起她的无辜受罪了。平静的态度反而让她得到了不少同情分,处境在不动声色就好了不少。 水馨在一边看见,心下难免还是有些佩服。 不管清颜心里面舒服不舒服,倒是很能在现实中找到自己的定位,过得更好。这也是种本事不是。 至少这样的本事,她是没有的。 是以,她干脆窝在自己被分配的房间里,静下心来整理这一段时间的收获——当然,这种收获里,除了一些低阶妖兽身上的材料之外,几乎就没有物质方面的了。 直到六天之后,她感受到灵舟下降,走到灵舟外面的时候,她对万花城的了解,都还停留在六天之前呢。 结果看见灵舟下落的地方,居然是一个看着虽然挺繁华但范围不大的小城,她还有些惊讶,问沈穆,“这不是万花城吧?” 沈穆作为七曜门弟子,这几天倒是过的欢快。 只是,他虽然生性活泼,却并不是一个特别能迎难而上、特立独行的人。 在渔村的时候,苏羽卿一来,沈穆就自动自觉的将自己塞进了一群年轻人中间。后来跟着苏羽卿一路走,把自己装得和鹌鹑似的。在一群对着水馨不知道该摆什么脸的过往同门及未来可能的同门们中间,他也就自然而然的,不会对水馨多亲近。 但水馨主动问他了,沈穆还是回答的,“这里只是万花国的边境凌波城啦。想要进入万花秘境的,都得在这里登记,然后自己去万花城。当然也可以飞,但只要被万花城发现,那资格就取消。大家都是来试炼的,一般也不会不遵守规则。” “挺有规矩的。”水馨这才恍然,“这么说进入万花国,其实‘红尘炼心’就开始了嘛。但玲珑心就算了,慧骨灵络能忍?要是半路上闹出点什么事来怎么办?” 沈穆挺平静的,“应该不会吧?又不是来闹事的。而且万花国武者普及的厉害,更重要的是…… 沈穆再次谨慎的用了神识传音,“这里的地方官员可能是儒修啊!” 水馨实在不懂,地方官可能是儒修这件事有什么需要禁言的。当初苏羽卿还提过呢。所谓的,公开的秘密吧? 但沈穆既然摆出了这样的态度,水馨也不好再详细追问儒修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了。尽管目前为止,除了一句“天目谋心”之外,她对儒修还真算得上是一无所知。 灵舟在凌波城外那片巨大的平地上停了下来。 水馨落在七曜门弟子后面,白寒章这个明明颜色亮眼,却总是会不经意的被人忘记存在的家伙又带着小白落在更后面。 ——现在水馨都有点怀疑,小白到底是谁的契约兽了。 凌波城城市不大,但城门倒是大得很。 城门外站了一排的人,拿着玉简在记录。当然,登记者是得首先填份登记表的。排队来。 ——水馨一下子就知道,为什么七曜门那个镇守灵舟的金丹真人不下船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四章 登记 这场面有种奇妙的即视感,似乎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一样。 水馨拿着份登记表,有些沉思。 登记表颇为严谨但又颇为……怎么说呢,君子? 名字、年龄、门派、修为,一个个要求登记的内容明白的列在表上。但在同时,这份登记表什么阵法也没有。 “一点防范和监督也没有啊。”水馨忍不住好奇的看着桌子后面站着的万花城弟子,“要是写了虚假内容,怎么分辨啊?” 那万花城弟子正看着水馨,有点恍神的样子。 听见水馨这么问,反而笑了,“这位姑娘对我们万花城知道得不多吧?” 水馨点头。 “还没有哪位金丹真人、元婴真君,敢说能瞒住修为踏入万花城的呢。至于筑基期和练气期,都是要到万花城参加试炼的吧?这些内容也不涉及到很隐秘的东西,炼心路却是要问心的。连这些都不敢填真话的话,还谈什么炼心呢?宗主早说过了,要有这样的人,愿意白来一趟,那就当替万花城填些人气了。” 水馨觉得这弟子挺殷勤。 不过,既然是年轻男弟子,也正常吧。 就是那些七曜门的弟子,尴尬归尴尬,水馨还是能感觉到时不时往她身上偷溜的眼神的。 水馨拿起毛笔,一个个的填了。 一边又冲后边的小白招手,“这是我的契约灵兽,需要特别登记吗?” “疾风狼?”年轻男弟子看了看,再看看登记表,“是林姑娘你的灵兽吗?” 水馨点头。 “没关系,契约了的灵兽还是时不时能见到的。”男弟子殷勤笑道,“对了,我叫江才安,江水的江,才安天下的才安。林姑娘到了万花城。有空可以来找我啊。” 作为一个美女,水馨从栖凤山出来,就已经听过各色搭讪了。因此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淡定点头。 谁知道扭头一看。却发现连着沈穆在内,不少七曜阁弟子的脸色都怪怪的。 她还没细想,白寒章又走上来了,也填了一份表。 江才安看见“散修”、“体修”这样的字样也十分镇定。看来万花城是真不担心天下练气、筑基修士都涌过来。 倒是白寒章看了眼旁边放在最上面的,水馨的登记表。指着说,“你的字有点奇怪啊水馨。” 江才安愣了一下,忙道,“林姑娘的字婉约又大气,好看得很。”一边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白寒章。 要知道他这话可真不是奉承。 修士们多半从修炼出神识,就习惯了用玉简观看,用神识记录。除了特定的玄修,还能记得怎么用笔就不错了。这种少有的,需要落笔写字的场合,能用“端正”来形容的字都不多。水馨的字却是有形有骨。和一些玲珑心都不遑多让,江才安要不是因为水馨那一问忘了这一茬,早就开口称赞了。 白寒章却是不以为意,“她一剑修,字会婉约就是最大的问题好嘛。” 这话好有道理,江才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水馨走回去看了两眼,也才发现不对。她的大脑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想起来,将她对字画的鉴赏能力还给了她——虽然她居然有这种东西本身就挺值得惊讶的。 但她这次确实是一下子就看了出来—— 些那些字的人,一定长期练习婉约的字体。大气、锋锐。那都是最近才出来的,两者并不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后者在改变前者,只是还没有改得彻底。 ——可天知道,从栖凤山醒过来以后。她就没写过几次字! 倒是江才安那边又找到了答案,“林姑娘毕竟是凤凰阁的啊。” 水馨忙趁势转移话题,“凤凰阁的人已经到了?” “是啊,就在一个时辰前。”江才安道,“应该不至于已经出发吧。” 水馨倒也不意外凤凰阁路程更远却到得更早的事实。 七曜门的大型载人灵舟隐蔽功能不怎么样。为了仙凡隔绝的盟约,根本就是苦逼的日停夜走。这才用了这么多天。现在这时候都是凌晨。只是凌波城灯火通明。不至于看不见罢了。 凤凰阁的灵舟,速度和隐蔽性都肯定不是七曜门能比的。 那么……这会儿是她晚到,她要不要去找凤凰阁报道呢? 水馨认真的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 ——好吧,为了青鸾血。 而且……凤凰阁前后两任阁主的情况,要说她没点儿好奇心,那也太假了。 另外,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原因。 ——路上不说,万花城那肯定是修士云集之地。在那里金银还有多少用处?修士间的通用货币灵石……虽说苏羽卿和沈穆也分了一些战利品给她,但那也就是聊胜于无了。 & 可惜,水馨虽然想得好,执行起来却有难度。 本来外面万花城的弟子就管记录不管人住哪,没问出什么东西来。 走进凌波城后,水馨更是有些傻眼的发现,这座小城做得比栖凤镇还要极端些。 整座城市,基本上全是各种各样的酒楼客栈,一处连着一处,争奇斗艳。连商铺都少得可怜! 所以……事先想的,“问问有哪些歇脚的地方再问问哪里适合女子居住”什么的,完全就是毫无可行性的策略。 水馨试着问了几家。 要说那些掌柜啊、小二啊之类的人,就算不是练气修士,也全都是身手不错的武者。照理来说记性当然应该不错。 可来来往往的修士,姿容超凡之辈比比皆是,大群大群出没的,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也比比皆是……嗯,能容纳三四百人的客栈,还是比比皆是。 就算记得有那么一大批女人集中经过,可谁会去注意这些女人住哪儿呢? 看着水馨的容貌特别不凡,被问路的人就是中年人,都和水馨多扯了好些话,可惜还是没给出确切答案。只让她得出了以上总结。 问了几家,水馨就觉得心累,不想一路问下去了。 她有些郁闷的自言自语,“找人真是比打架都累……我说小白你能不黏着那个白寒章了吗?我们还没找到门派呢。” ——所以说,为什么小白就那么喜欢白寒章啊?难道是因为异性相吸?可它又从来不粘着苏羽卿啊!所以,或者……同色相惜?(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五章 清颜的忠告(二更) 虽然小白很听话,一被水馨召唤就跑了过来,拿一双无辜的、湿漉漉的黑眼睛瞅着水馨——但谁能指望它找到凤凰阁呢? 略有些迁怒的水馨眉角一跳,没话说了。 至于白寒章,虽说这人做跟屁虫也做了两月了,可他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就尸蛊那次主动伸了下手,其他时候,能开口说几句话就不错了。 水馨不指望他,他也果然在小白离开后,就袖手旁观起来。神态十分悠闲甚至……惫懒。 水馨把目光转向了清颜。 清颜可是冷眼旁观,看了好一会儿水馨的独角戏了。但这时被水馨一看,她还是挺配合的,但语气竟然少见的冷漠,“我不想找同门,水馨姑娘。万花城炼心,毕竟是个人的事。” 水馨想想也是。 这清颜……甭管是凤凰阁其他内外门的弟子,还是栖凤山现在的准圣女,没人和她有交情啊。也没人会帮她什么吧? 还好,因为进城之后,最近的客栈都已经基本住满了,就算没注满,也塞不下七曜门的几十个人。 七曜门的门人们还离他们不远。 而这些门人里,至少还有一个沈穆是个好心人——虽然胆子不算大。 他看了水馨的模样,略感命苦。 但到底还是扯了七曜门里两个消息灵通的弟子嘀咕了一会,才跑到水馨身边道,“水馨你可以直接去城北那边等。等天亮了,都要从那边出发的。凤凰阁的人那么多,估摸着肯定得分批走。” 水馨想想也是,准圣女加上凤凰阁内外门的合适弟子,可不得数量至少两三百? 与其在人海茫茫中找凤凰阁的住址,还不如守株待兔呢。 立刻觉得豁然开朗的她感谢的朝沈穆笑了下。 成功让看惯她容貌的沈穆都忍不住避开了目光。 水馨却没在意,眨眨眼,终于想起另一个问题来,“沈穆。那么多试炼者,万花秘境怎么招呼得过来?” ——和万花秘境同等的凰血秘境,就为了十个名额都要争得差点你死我活了好么。 “不知道啊。”沈穆瞪大眼睛说,“反正每次都这样。也没听说过万花秘境塞不下人。管他呢。” 水馨点头——这倒也是。 没必要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只是…… “似乎你知道的也不多啊,试炼的内容。”水馨听出了另外的意思来。 难得的,沈穆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水馨,“这是炼心路唉炼心路。不管结果好坏,水馨你会随便把自己炼心的经历告诉别人吗?” 这次。轮到水馨无语凝噎了。 答案多明显啊,虽她自认还算坦荡,但她会将自己炼心的过程告诉别人吗?比如说,自个儿内心的**、不为人知的隐秘心思,是怎么被炼心路给勾起来的? 哦,当然不会! 顶多就会说“效果好”或者“效果不好”吧。 看出她答案的沈穆耸肩,“而且,想要来炼心的人,事先知道得太多也没好处。如果已经炼心过了的,还有必要去问别人吗?最后是万花城自己。他们透露内容也一样没好处啊。” 这话更有道理,水馨决定不多问了。 毕竟从各大门派都热衷于往万花城送低阶弟子的情况来看,效果还是有保障的。万花城的信誉也是有保障的。 对于已经见识过修仙界那些金丹真人的多疑的她来说,这种“信赖”真心不容易。 纵使她已经完善了自己的剑意外景,基本明了了自己的本心,炼心路也不见得对她没好处、没效果。她为什么要去破坏这种未知的乐趣? 于是水馨和沈穆告别,直接往城北去了。 天可怜见,虽然她找不到人,但至少她东南西北还是分得清的。 她没招呼白寒章,但白寒章自然也跟上了。 水馨对这种尾随者的行为居然已经被动适应……反正想要打架的时候随时转身就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练手对象。也算是何乐而不为吧。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清颜竟然也跟着出了城。 “……我说,你没必要吧?”水馨又和清颜搭了话,“你可以随便找地方住上一天啊。找个单人间还是挺容易的好像。” “……但凌波城主要用的是灵石。”清颜无语的看了水馨一会儿。这才开口,“你觉得我身上我会有灵石吗?当然,之前是没人和你说起这个问题。” 水馨囧了一下。 再一反省,她之前问过的那几家客栈老板,好像是都没人说起过房资的问题。 “看看现在的你,再看看现在的我。差别待遇是当然的。”清颜挺心平气和。 清颜如今的容貌,其实还算是风韵犹存的美妇人。但在女修士保养容颜的方法一大把的情况下,在修仙界真心已经显老。 “但我还是说说我的一个发现吧。”清颜若有所思的说,“我也曾经是个美人,所以,我觉得今天的差别待遇有些过头了,有点奇怪。” 说完,她也不等水馨再说什么,就径自往北边走了。 万花国没卖国内详细的地图。当然,万花城在什么位置,大体上还是能从七十二国地图上看出来的。可其他的城镇什么的,就没有标注了。 看起来,自己找到万花城,这同样是试炼的内容之一。 万花国整体建在一座巨大的平原上,哪怕有数道河流经过,却也没带来几分地势起伏。这样的地势,还真不好说好不好找地方。 看着清颜的身影渐渐没入黑暗,水馨疑惑的皱眉。 差别待遇得过头?虽然她目前碰到的人确实是都挺殷勤的…… 再转头看看白寒章,水馨又无奈了。当真不比较不知道好坏。当初和苏羽卿同行的时候,有什么事情都能和苏羽卿商量着来。但现在…… 白寒章这家伙,显然不能期待太多。 水馨干脆不再多想,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自然地在城外大道边上找了棵树,在树下一坐,就叫了小白来在一边依偎着等待。 因这个方向没什么照明,水馨这么一躲,倒是躲到了黑暗里。这个夜晚剩余的时间也有些修士出城,却没有人注意到她。 但等到了天色明亮……(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六章 半路拦人 从天色放明之后,水馨就不断经历着类似的对话—— “姑娘也是来参加炼心路试炼的吧?” “是啊。” “在下XXX,是XX门派弟子……不知是否能邀姑娘一道上路?这万花国的情形,门中也没说清楚,不知道一路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行啊,我要等同门的。” “姑娘的门派是?” “我是凤凰阁的。” “凤凰阁啊……” 大部分的搭讪者,得到这个答案之后,就会自动退散了。但总有那么一部分勇士,会在这时转而打量坐在一边、笑眯眯的白寒章。 白寒章虽然一身白,但委实有一张阳光开朗、生机勃勃的帅脸。放到修仙界也不是什么大众程度。而他的修为,虽然在金丹真人的眼里“一览无遗”,放到筑基期的身上,却容易觉得有那么几分高深莫测。 于是,剩下的那些人必然问,“这位兄台是?” “我是凤凰阁弟子啊,他是跟着我的。” 白寒章没反驳——水馨说的是事实啊,他是自己非要跟着她的。 于是,剩下的也退散了。 等到有一阵子都没人再来搭讪了,水馨还是忍不住扭头对白寒章说,“貌似,凤凰阁的名声够差的……” 在修仙界,当然不会有人再顾忌什么“栖凤山准圣女”的身份。这名头固然听来响亮,在修仙界却委实不值一提。所以修仙界很快就向她证明,至少在低阶修士的世界里,那也还是看脸的。 但看脸跑过来的修士,最终全被凤凰阁的名头吓跑,目前自动加入凤凰阁的水馨也委实没法觉得愉快。 白寒章却以不下于剑修的敏锐指了指他自个,“一半,我吓跑的。” “一个大道境的好么。”水馨不屑,“就算你修为高明点,能高明到哪里去。不是觉得争不过你。而是知道要是和你争,咳,凤凰阁这边什么态度。” 想想之前从栖凤山下山以后的情况,水馨甚是唏嘘。 当初朱离在一群追随者之间。当真是左右逢源啊。 但在修仙界,看来就没有这么好了。凤凰阁女性弟子对男子的态度有一定之规,盖因从小就是那么被教育的。如此几百年下来,凡人不知道就算了,修仙界其他门派难道能不知道?想必都教育过弟子吧? 也许会说“争风吃醋也决不能争到凤凰阁弟子身上。争到她们身上,她们也只会把你们当笑话!” 这样的话。 白寒章也想了想,但他还不知道凤凰阁这边有什么问题,于是没对水馨的言论发表什么评论,只继续看着。 到了半上午的时候,凤凰阁的人开始成批出现。 水馨先见到了曾在渔村围攻她的毕颖芷那三位——她们依然走在一起,和另外几个凤凰阁弟子,就像是没看到水馨一样。虽然她们的目光绝对往水馨这边转了。 水馨也当没看到她们。 她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她们。 第二批、第三批则是水馨见过的一些栖凤山准圣女们。包括华晴在内。水馨依然没管。 直到第四批。这一批只有一个人,但是…… 看到朱离,水馨主动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总算看到熟人了啊。朱离你怎么会是一个人?” 水馨也没有装得很热情。 措辞虽然是那样,可语气甚至比西南海妖之乱以前,还要生疏。哪里真像是看到熟人的态度? 朱离也是明显一僵。 她当然知道,既然水馨和苏羽卿曾同行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苏羽卿对水馨又是那么不同寻常——在凡间、在尸蛊爆发的地方冲击金丹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要多说什么? 他对她的那些猜测、怀疑,肯定都已经告诉了水馨。 水馨的运气那么好,在雍国的那场动乱里简直毫发无损不说,还完善了她的剑意外景。这会儿找上门来。难道还能真是为了与熟人叙旧? 这也真是她怕的事。 剑修对玲珑心——尤其是对修炼七情道的玲珑心那是天然的克星。 “是啊,我是玲珑心嘛。”朱离心中虽然打起了鼓,面上却是不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凤凰阁的同门大体都是道修。要经历的也不一样。她们都准备一路玩过去,我是准备要红尘炼心的。与其带累了她们的兴致,倒不如一人上路。” “这样啊。”水馨也挑眉笑,“玲珑心纵情,其实兵魂也差不了太多。我们一起上路怎么样啊?” 朱离怎么可能愿意! “怎么能一样呢?”朱离听水馨的语气,就知道她其实根本不在乎她的想法。只能露出了一个可怜的、为难的、娇怯怯的表情来。 水馨是直接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拦住她的。 ——她也做不来暗地里跟踪的事情。再者。朱离暗害她的事情,连苏羽卿也没有证据,不过是推断而已。如今炼心路在前,就算朱离曾经暗害过她,在这段时间也未必会出手了。跟踪她,就算能跟得很成功,也不见得能得到什么证据和线索。 水馨不想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毕竟她自己也是冲着炼心路来的,那么做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但也因为这个,两个娇美的少女往路间一站,是十分吸引眼球的。 朱离露出那样的表情,很快就有一些不明所以的修士皱眉慢步的看过来。 水馨长得是比朱离漂亮,可她这会儿纯心挑衅,剑修的锋锐就透出来,美得十分凌人。且她身后还有一只疾风狼,一只……哦,一个抱着臂膀明显看戏的白色青年,旁人一看,第一眼就能生出是水馨仗势欺人的印象来。 可是,修仙界也没几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没几个修士会按照第一印象冲动行事。 大部分人稍稍感应一下,发现朱离是个筑基修士,立马就掉头走了,还能走得比之前快。 ——这年头,要是能有真娇弱的筑基修士,那必然背后有惊天的背景,会连个保镖都没? 剩下那些脑子没那么快的,多半也能隐约察觉到些不对。不至于立刻上前。 水馨看看周围,就挑眉笑了,“朱离,你不会忘了这已经不是凡间界了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七章 “故人”重逢(二更) 水馨毫不客气的嘲讽,让朱离的表情凝滞了一下。 她在弈情谷时年纪尚小,修为低下,后期未免怀疑又刻意低调,在凤凰阁时则是举目皆为女性弟子。是以,真正对付男人的经验,还真就是从栖凤山下山以后。 先是那一群大半心怀他意却也当真为色所动的年轻公子,然后就是云国国都明容府的那群达官显贵、贵胄公子。 对凤凰阁的事情没有真正了解,美人也见得不那么多。 兼且她还有在凡间足以称作尊贵的地位,那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可也正因为如此,几个月的时间,就养出了几分错觉。朱离忘了她已经是个修炼炼情道的筑基修士,修仙界的修士不会不明白这代表什么。而只要是有些经验的修士,又都能分得出灵络慧骨玲珑心的差别来…… 朱离不免有些尴尬起来。 不过,朱离到底也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意识到那样娇怯柔弱的表情,在修仙界没有那么容易起到效果,但她的表情稍微凝滞了一下以后,居然并没有转换方针。只是到底是不拿求助的目光四下里看了。 她只是加重了表情里为难、委屈的表情,咬了咬唇,道,“师妹你说的什么话啊。虽然我是玲珑心没错,但是,玲珑心也不是什么时候都算计人心的啊。你也认识弈情谷的苏师兄,总该知道一点儿吧?我是确实为难啊。那么多师兄妹都来了,我要一个人,就是因为一起走不大合适啊。玲珑心的修士,哪里希望炼心的过程都被人看见呢?” “苏羽卿也带着他师妹啊。他是弈情谷的都没问题,我想我们凤凰阁培养玲珑心的经验,肯定不如弈情谷吧?” 虽说朱离的话说得“有道理”,水馨却只当没听懂,眨眨眼睛一样拿苏羽卿的例子反驳了回去,语气竟然十分天真。 朱离被噎了一下。 但她见水馨如今仍然直呼苏羽卿的名字……而且,虽然苏羽卿离开了她,她的身边却又多了一个多半在筑基后期的体修…… “苏师兄是音修,还是不一样的。”朱离弱弱的说。 她不再往四周看,却到底指望能有英雄来救美。 可惜,水馨特别强调了“凤凰阁”三个字,竟然让两个蠢蠢欲动的路人都止了步。 这也是当然的,万花城将开秘境的消息,传出来还不到半个月。如今能赶到这儿的,那都是有门派的人。有门派背景的人,正如水馨之前感悟到的……凤凰阁的名声真是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所以,朱离你的意思是,就是不欢迎我同行啦?” 朱离脑袋飞快转动,面上却只是虚弱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样子,“水馨你是剑修……” 这简直就是承认自己很多疑了。剑修对玲珑心确实算克星来的。要是平时,仗着筑基期修士不能飞,玲珑心还能选择溜之大吉。但炼心路上呢? 水馨“哦哦”了两声,忽地道,“你说明白就好了嘛,我自然会走的。难道还死皮赖脸的跟着你吗?那你一个人上路吧再见。” 这么一说,刚才还挺坚决的要跟朱离同行的水馨竟然掉头就走。 倒是叫周围的围观者都有些瞪眼。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 朱离却是脸色微变,连忙喊住了水馨,“等一下。” 水馨貌似好奇的回头望。 白寒章“啧”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小白的下巴。他跟了水馨几个月,直觉又敏锐。虽然不知道水馨为什么对这个玲珑心有敌意,却可以肯定水馨做不出暗地里跟踪她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起来…… 朱离却是在担心水馨暗地里跟踪啊——水馨想要隐藏起来的话,只要是在有植物的地方,保不定真的能骗过修士的神识。 所以,这场“战斗”,还是水馨赢了。 她把自己的敌意表明以后,甭管朱离怎么挣扎,她都不会输。只因为朱离心虚而她不。 “我想了想。”朱离脸色有些波动,语气却还平缓,“其实水馨你说得也挺有道理的。我一个人,也怕路上红尘炼心出了事故,没有人看顾呢。所以,我们还是等几位同门一起,我们一并出发的好。” 四周围观的修士听见,就知道再没有好戏看了。 凤凰阁的弟子,不是人人能招惹得起的。 非要招惹,那也得是三宗七大派的人才行。于是,再次该怎样的怎样,路上彻底恢复了正常。 水馨则更为肯定,刚才朱离那长篇大论,几次改变口风,说到底还是在拖延时间而已。从她找上门开始,朱离就已经不指望能摆脱她了。 她的选择,就是扯上另外几个凤凰阁的人,和她们一起上路。当然如果有路人能被迷惑成追随者会更好。 而这其实本来也是水馨的意思。 于是她挑挑眉,挺欢快的点头,“那好啊,刚好我路上无聊的时候,还能找人练练剑。” 朱离不知道是不是从中听出了几分别的意思,脸色白了一点。 水馨倒是有点儿疑惑了。 按照苏羽卿所说,朱离在弈情谷,还只有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开始策划谋杀和嫁祸了。心理素质应该十分强大才对。 而就她之前碰到的那些事,如果真有朱离在背后策划,那就不至于不知道她的性格。应该也能得出“水馨不会跟踪”的结论才对。完全用不着忐忑。 可是…… 这个朱离略有些反常。完全看不出做了坏事也不当一回事的反派素质嘛! 如果没有苏羽卿说的那些事,她简直都不好怀疑她了。 两人在路上又相顾无言,各想各的站了一会儿,凌波城倒是很快又出来了两个凤凰阁的内门弟子。巧合的是,居然还是水馨认识的。 看到这两个,水馨不过略微沉吟了一瞬间,就高高兴兴的朝她们挥起了手,“金玥、青虹,好久不见啊。” 不是妙灵那些准圣女,她的运气真心不错! 可惜,金玥和青虹显然不是这种想法。金玥还好,只是略微皱了下眉,青虹看到水馨,想起幻梦世界的事情,却分明笑得很有些勉强。(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死心的组织 曾经一道下栖凤山的一群人,如今筑基以上的全部四人又在异国他乡相聚,真是可喜可贺。 要是有人这么恭贺的话,想来除了水馨之外的另外三个人,都得在心底大喊一声——可喜可贺个鬼啊! 唯有一个水馨,那是挺认真的在高兴。 凤凰阁的其他弟子她不熟啊!金玥和青虹两个,却是在大家都还没必要做戏的时候就被她看出来,和朱离有隔阂的那种。对这两人的性情,水馨也自认有些了解。若是要找人同行,她们两个简直是最好选择。如何不高兴? 她知道,这两人不会拒绝。 她们两人没有和其他凤凰阁弟子一起,而是一行就两人,水馨觉得,这应该是她们和其他凤凰阁弟子之间,也出了点什么问题。保不定,还是因为凰血秘境资格那些事? 甚至,都不需要她开口…… 果然,水馨还没说话,朱离已经先把话说了。 意思就是之前想的不够周全,红尘炼心想要找人看护这一类的话。又说和金玥两个多处了两年,肯定更相信她们。 朱离知道自己的意图已经被看破,倒是继续摆明了不信任水馨的模样。 话说清楚了,就不能当做没听见。金玥和青虹两个和她同为凤凰阁内门弟子,要么就把水馨带走,要么就老老实实的选择同行。 两个凤凰阁内门弟子对望一眼,都看不出对方的眼中是幸灾乐祸还是无奈。但终归,她们还是答应了。 金玥显然更乐意一点,对水馨点头道,“这一路上,倒恰好和你讨教剑法。” 水馨早看出问题,“你的剑意差不多了吧?” “不比你们。”金玥叹了口气,“你们凝练剑意是很简单的事。我却是在门中选了一套剑法来辅助,这才成功。可要洗练剑意,把剑意真正变成我的。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水馨这会儿对道修的术剑之类已经有些了解了——苏羽卿向她普及了这些常识,这会儿就笑,“大门派有大门派的好处。若是剑法选的合适,符合道心。洗练剑意也不会太难吧。” 金玥笑笑,没继续在大路上和水馨讨论这个。 青虹更不愿意在这里谈天。 她自觉自己在幻梦世界出了个大丑,偏水馨却是最早发现幻梦世界不对的人。虽后来因为各种原因,金丹真人们没算水馨的这份功劳,可她出丑的事情没有改变不说。如今以“八十不到的年纪结丹的天才”的名声再次扬名修仙界的苏羽卿,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对水馨另眼相看的? 所以,原本和水馨关系最为和缓的她,这会儿对水馨的态度,比开始的时候冷淡了不知道多少,反而远远比不上金玥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水馨不知为何的对上了朱离,青虹算是喜闻乐见。 “走吧。”青虹冷冷的打断了几人的交流,“凌波城不让我们飞,却没有为我们准备代步的。我们还得尽快赶到下一城镇去找车找马呢。” 朱离笑了笑。点头应了。终于抽出心思来问水馨,“对了,水馨你还没介绍呢。这位阁下的名讳如何,怎么会和你同行的啊?” 终于被提到的白寒章从小白的身上抬起了视线,抢在水馨前面眯眼一笑,“白寒章。” 三个字自我介绍完毕,却没解释为什么会和水馨同行。 朱离竟也问不下去了。 甚至连水馨都有些惊讶—— 这白寒章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过说了三个字,却有一种凛冽的锋锐扑面而来。三个字,就像三柄剑似的。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别人一个消息—— 我不好惹,别惹我。 水馨简直莫名其妙! 朱离三人却都将这种表态当做了一种警告。心中同时一凛。 朱离更是如此。 本来她还有心问问白寒章的事情,苏羽卿知道不知道。如今却也明白并非好时机。 只能尴尬笑笑,干脆的率先转身离开了。 她在凤凰阁的时间不长。继续拖延时间也不会有任何好处——她身边是三个都对她有所警惕、提防的同门,拉上更多的人,也不会转移她们的视线。甚至可能迎来更多警惕的目光。 也许弈情谷的人会好一些,如果来的人合适的话。 但朱离知道,弈情谷的行程比他们慢上好些天。因为弈情谷的青莲秘境也有一定的炼心效果,宗门同样擅长阵法和惑情法术……弈情谷和问天宗。从来都是对万花秘境最不热衷的两个门派。会来得晚,来得少。 她等不到。 而既然朱离已经迈步,剩下的四人一狼自然也没有在原地久站。 没人注意到,在转身之前,一身白的白寒章貌似无意的扫向凌波城的那一眼,分明带着几分寒意。 & 言敬坐在凌波城北面的一家酒楼里,正貌似惬意的用餐。 忽然间,他腰间的储物袋不知怎地的就跳动了一下。言敬一惊,连忙将神识探了进去——他才筑基,全身家当可都在这储物袋里。 幸好,储物袋内安然无恙。几件法器灵器都依然安安分分的待在远处,灵石材料也一件没少。倒像储物袋之前的异动只是他的幻觉一样。 幻觉? 当然不可能。 那难道是哪个玄修在跟他开玩笑? 言敬有些心悸,左右四顾,却不见等候的人来,也找不到“恶作剧”的玄修,双眉不由得皱起。 对于万花国的炼心路,言敬知道得比一般人要多得多。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是来炼心的,当然也不会有好心的长辈为他隐瞒万花国的信息。 朱离说过的,“浑水摸鱼”才是最好的机会,这诚然是事实。 不说别的,万花国这段时间根本是筑基修士遍地跑,死掉哪个大门派的弟子都不稀奇。 可是……再浑的水,也得有能摸得到鱼的人啊! 那朱离把自己都陷进去了。而那水馨,身边去了一个又来一个,也委实是麻烦…… 之前那样,简直是不祥之兆…… 言敬才这么想,忽地有两个人在他的面前坐下了。一个一身黑衣,面色阴郁。另一个容色出尘,一身正统不过的道袍,却偏流光溢彩,衬得人仿佛从仙界走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万花国一角(二更) 才离开凌波城不久,凌波城北边的道路,就出现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岔道。 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哪怕万花国的大部分地方都是平原,剩下的也大半是丘陵,就没什么险山奇峰,似乎也不大可能说每条岔道,都连上一座城市。 这是要让来万花国的修士分流啊。 水馨一脸了悟,“你们都没万花国的地图吧?” 另外三位女性都摇头。 “嗯,那小白,你上,随便挑条路走。”水馨很是干脆的代替团队做了决定。另外三位都又是一阵侧目。虽说现在的情形,确实是要随便挑条路走没错。但她们没忘记,刚从栖凤山上下来的时候,水馨的模样——那事她可是懵懵懂懂,一切行止都听旁人的。 就是到幻梦世界之前,可都没多少长进。唯一一件真正做主的事情,就是留下了雪雁那几个没有修为的丫头。 但现在…… 青虹几个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小白听话的蹿到了前面,特别狼仗人势的蹿上了一条路,水馨跟着就走了上去…… 真是大变样了。 青虹三个怀着不同的感情,发出了类似的感慨。同时在心底揣测起来。 水馨这样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行止,是因为苏羽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苏羽卿那种程度的“战绩”,确实是放到凤凰阁也挺少见的。 而且,水馨已经往前走了,他们能不跟上么? 朱离三人心思各异,但到底没有另外选择道路,还是跟上了。就是朱离,也并不觉得水馨会在这种事上耍什么小手段。 朱离稍稍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在选择的路径上留下什么痕迹。 水馨毕竟是个剑修,而且正注意她呢。神识之外的其他小动作都会被她发现。而用神识做小动作,无疑青虹和金玥会发现。 她放弃了。 & 沿着小白选定的路走,结果就是。一行五个人一头栽进了万花国少有的一片丘陵区。人烟稀少。哪怕几人走得挺快,依然在走了整整一天之后,才再次看到人烟。 而且居然还只是一个镇子。 根本就没有马匹卖。唯有一个大车行,日常倒也接些客人。却也一样不肯卖马。哪怕从朱离到青虹金玥,都觉得受不了那木头都已经被某些不明物体给浸黑了的马车车厢。 大车行的中年车主相当坚定的拒绝了几人的金钱攻势以及美色攻势——当然即使是朱离也不会对这种满脸沧桑的中年大叔用美色诱惑就是了。 “……这不行,要没有这几匹马。光靠我们的脚力,想到最近卖马的香罗城至少也得走十几天呢。什么事都耽搁了,一路上还得辛苦。再说。可也亏了我这些马,镇上那些没有的东西,才方便到香罗城去买,要是把马买了,这里不说旁的,盐就先得断了。”店主言之凿凿。 于是水馨是最先认输的,“那我们就先走着呗。反正我们可比他们走得快多了。而且也没什么危险。” 朱离微微皱眉。 但水馨盯着她看呢。 而且,青虹也神识传音,传了一道消息过来,‘这个镇子里有其他修士。隐藏在凡人里。’ 朱离神色微凛,原本的想要用惑情法术的念头,就这么打消了。 修士留在凡间,要么就是像他们这样在执行任务或者有特殊情况,要么就是修行无望享受世间繁华。这么一个小镇,连盐都要从别的城镇带过来,和繁华的边都沾不上。有修士隐藏在这里,还能是因为什么? ‘万花城的弟子这么多?’ ‘天知道呢。’青虹虽然并不喜欢朱离,但这会儿金玥似乎也赞同水馨的意见,就还是忍不住和朱离抱怨起来。‘总之,在这里使用法术的话,还不如离了这个镇子之后用飞的呢。’ 朱离想了一下。 想要不被万花国发现,那么。就算是用飞的,也注定飞不高飞不远。 水馨肯定还是跟得上的。 可只要想一想,她们在天上飞,水馨在地面辛苦的跑…… 这画面简直太美好! 可惜,这样的风险并不值得去冒…… & 有了修士可能的“监督”,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镇子。就只能无功而返。 一行人不愿等待车马行的下一次出行,更不愿意忍受与凡人挤一个车厢。干脆决定在休息一个晚上之后,再次用双腿开路。 倒是那车马行的中年店主,见水馨为首,放弃得那样干脆,反而热情起来,一边特意告诉了他们万花城的走法,一边留了他们住下。 车马行也兼职客栈,有让人休息的地方。房间虽然称不上特别雅致,却也打扫得相当干净——以凡人的标准。饭菜也算不错,颇有些野味。 水馨欣然接纳。 只是她反而奇怪起来,夜宵后好奇的询问店主,“我们这样的人,在这镇子里应该挺突兀的吧?就是自己走进来,光看穿着就有点格格不入了。更别说我还带着狼,那个……” 指白寒章,“那家伙还少年白头。但我看至少你好像不是太奇怪的样子。莫非之前已经见过类似的人了吗?” 中年店主似乎反而有些奇怪的样子,“府台前些日子里传过话,说是万花城明年春天的时候,又要举办一场七十二国国教的聚会了。说是有各国的神明使徒会来这儿,顺带看看我们万花国的国情。以往十几二十年的,总得有这么一场不是吗?我这个年纪,当然得见过了……不过,如姑娘这样美貌的,还是第一次见呢。” 话虽这么说,水馨却发现这中年店主果然有条有理,不卑不亢,即使奉承也不让人讨厌。看着就像是受过教育的人。 偏身上分明还有一身不算太弱(就凡人来说)的外家功夫…… 这样的人已经可以说是“人才”了。 甚至,这个无名小镇上,身上有着或强或弱功夫的人,还并不只这中年男子一个。 而是一种相当普及的情况。 要对抗妖兽当然不能,但要是对付凡俗猛兽,却是很有把握的。 在云国的时候,水馨见到的栖凤镇镇民倒是普遍有这样的素质。可栖凤镇是什么地方,这个无名小镇又是什么地方?(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章 水馨的好奇心 走进小镇的时候,水馨他们当然还是被围观了的。 撇开就不像是该出现在乡镇中的衣服料子以外,过高的颜值才是更重要的原因。凡人在十七八岁的年纪,也正是青春年少、花季年华,但光论肤质就不可能和修士相比了。 何况只要是从少时修炼,灵气对五官和骨骼形状这一类,都会有些修正作用。 剑修在这方面又尤其有优势。 因此,这样的人集体出现在凡间,哪怕是在大城市,被围观也是应该的。不被围观,才是异常——比如说水馨和苏羽卿在尸蛊之灾爆发的时候走在雍都街头,那样的异常。 但围观归围观,那默默围观和不至于长期盯梢的方式,依然让之前的水馨觉得,这和她之前在云国、雍国乡镇见到的县民都有所不同。 等和车马行的店主说了几句话,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更明显的是,这个车马行的店主,对他口中的“府台”异常信服。 水馨想了想,就继续和这个中年店主聊天,“你也知道是七十二国的国教聚会啊?” ——万花国这个理由居然找得挺不错,挺符合事实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万花国的国教是花神教吧。这镇子里的祭祀在哪儿啊?我想我们或者可以去拜访一下。” 中年店主却显得略茫然,“我们这样的小镇,怎么会有祭祀呢?” 水馨眨眨眼。虽说是小镇,也至少有上千户了。上千户的镇子不设祭祀?云国和雍国才不会这么浪费呢。 当然,苏羽卿似乎是说过的,万花国唯有一位真君,这位真君还不大在乎红尘念火。算是真君中特别特立独行的——天道法则改变之后,可是原本的散修真君,都建立或者加入了门派来方便收集红尘念火呢。比如说雍国的那位七曜真君。 “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看店主你也读过书习过武吧。”水馨肯定的道,“这些东西难道是那位府台组织你们学的吗?” “那是当然的啊。”店主很是理所当然。 似乎觉得水馨会问这样的问题。才显得奇怪。 亏得水馨长得貌美,语气又十分和善。就算这位店主早过了知慕少艾的年纪,对这样的谈天对象也是有万分的容忍度的。并不显得不耐烦。 “那府台人很好啊。”水馨评价说,“我们云国。还做不到这样的镇子里,大家都能习字练武呢。” 中年店主也不奇怪,“听说其他很多国家都做不到的。谁知道为什么呢?反正在我们这边,府台大人这几十年一直都在努力让我们读书习字、练武强身。不过,我听说那些大城市里的人。就不大喜欢练武。因为用不大上嘛。我们这边,孩子们喜欢读书的也少。就那些读得特别好的,还会被府台等人接去城里呢。” “几十年?”水馨有些震惊。 “哦,对了,听说其他国家除了皇帝,官员都是几年就要换的是吧?虽然我懂的不多,但也许和这个有关系?这位大人在做的事情,换个大人来就未必愿意做了?” 中年店主想的东西很浅显,但无疑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水馨想了想,“那万花国呢?难道所有官员都是一做几十年的?” “这当然不是。”店主说。“做得好了,就要升。做得差了,就得降。府台大人就是这么说的。不过,府台大人是京城外最大的官儿了吧?都升无可升了,当然就一做几十年啦。” 水馨瞪眼。 府台就升无可升? 这说法把皇室、朝廷六部、三公九卿什么的摆到哪里去了啊? 然后她就干脆的问出来了。 “万花城那边呢?府台做得好,难道不该升到万花城里去吗?” 结果,水馨这么一问,却让一直都挺胸有沟壑的中年店主一脸迷茫的看了回来。 “……万花城?” “嗯。”水馨照着脑袋里莫名来的经验,和在云国雍国确实见过的东西说,“地方官。最后都要升朝官的吧?” “有吗?”中年店主傻眼了。 “有吧。”水馨也有点发懵了,“难道不是就近辅佐皇帝,为皇帝出谋划策的,才是最大的官吗?” “……其他国家吧。”这次中年店主就特别不确定了。“没听说过。” 水馨看他几秒,忽地灵光一闪——哎呦,这中年店主之前就知道万花城好么! 万花门的地址就在万花城那是个灵脉啊! 这本来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其他国家,哪个乡野的平民百姓能一口说出背后修仙门派的地址来的。 “万花城,是什么地方?”水馨谨慎的换了个问题。 “当然是花神教的总部啊。”中年男子理所当然的回答。 水馨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至少在这个中年店主的心里,确实是没有“皇帝”、“朝廷”的概念的。甚至。万花国保不定本来也就没有皇室这种东西吧! 直接就是花神教管理,委派官员什么的。 自然没有朝官之说。而“花神教”真正管理的地方或者也就是万花城。他们并不热衷于传教。还是那个道理,真君就不收集红尘念火嘛。 逻辑通。 但水馨还是觉得,这种“政体”有点奇怪。 又和这个中年店主说了几句,水馨就转身回自己房里去了。她再次略微的感到了寂寞。总觉得她并不大擅长一个人。尤其是有苏羽卿这样的“珠玉在前”。 当初同行的时候,苏羽卿虽然普及了许多常识给她,但对万花国的事情,却几乎没有说。大概也是因为他一直都知道她要来走炼心路。 但水馨觉得,其实要说这奇怪的体制,还是可惜讨论一下的吧?可惜,苏羽卿却又已经回山了。 剩下个白寒章,水馨这段时间已经发现,这白寒章的修仙界常识,保不定还不如她呢。 想想区别,水馨有些心塞。 还好,就在水馨关门之前,金玥的房间门开了。 她显然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简单的对水馨点点头,给出答案,“万花国的大部分高官,据说都是后天开的天目修士——儒修。”(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一章 路遇(二更) 忽然冒出个金玥来解惑,本来以为得让好奇心挠上一个晚上的水馨瞬间高兴起来。 ——果然金玥是这凤凰阁三人组里对她善意最多的一个! “后天开的天目修士?” 水馨表示,她不是不知道修仙资质可以后天凝练,但她对天生的天目修士是个什么模样,都完全不知道好么。 “天生的天目修士可以用灵气修炼,但后天的天目修士只能用红尘念火修炼,这就是差别。”金玥明显也知道水馨的常识缺失,很简单的进行了解说。 她没去考虑苏羽卿是否告诉过水馨。 一般来说,修仙界没事是不会提到天目修士的。 水馨当然也妙懂了——只能用红尘念火修炼,这对把红尘念火看做唯一破界希望的元婴真君们来说,哪里是能容忍的存在! 要是七十二国……哦不,七十一国的那些官员后天开了天目,分分钟就得“被出事”吧? 从这个角度来想,为什么其他国家的官员要频繁调换,也就很明显了。 官员是帮忙做民政工作的,做得好,当然也很容易得到红尘念火。至少……分流红尘念火。不属于自己的红尘念火无法收集嘛。国家被治理得再是长治久安,若是红尘念火都冲着官员去了,教派怎么办? 当然也可以让官员收集红尘念火后送出来。 但是,若是官员可以用在自己身上,为自个儿开天目呢? 其实……若是为了自身的修炼,官员也会更尽心才对。但和“官员尽心”相比,各大门派显然更爱红尘念火。 “万花国这样……嗯,出儒修,其他门派不介意?”水馨有点好奇了。 “只要不出万花国就行。”金玥说,“顾真君可是元婴中期,而且阵法十分强大。他自己不愿意要红尘念火,其他真君当然也不会反对。” 水馨点点头。 反正都是万花国的红尘念火嘛。又不是说这国内没有元婴真君。顾真君要是自己要收集红尘念火。那些念火也到不了其他真君的手里。 “为什么你聊得起来?” 金玥看水馨的表情,就知道她懂了,自觉自己已经给出了筹码的她干脆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也一点都不过分。 “什么聊不起来啊?”水馨也挺疑惑的看回去。“反正又没事,我又好奇,找个人聊天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可以来问我。” “那哪能一样!”水馨瞪眼,“你也是道听途说啊。而且,你能知道这些凡人的想法吗?” “……所以。你在红尘炼心?”金玥有些困惑的模样。 水馨认真的想了一下,“以前我觉得是的。但现在我不知道了。反而是那个号称要红尘炼心的朱离,好不容易到了个能称为红尘的地方,不主动和人交流不说,还吃了东西就窝到房间里了这是要闹哪样?” “不知道。”金玥说得挺干脆的。 毕竟道修就没有红尘炼心的说法,哪怕是术剑也是一样。她以前也不关心这个问题,但现在……因为水馨有些奇怪的回答,金玥忽然觉得有些好奇起来。 “红尘炼心,水馨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 “把自己融入红尘俗世中去体验吧。因为红尘俗世的人心变化,好像比修仙界更复杂。”水馨并不介意分享自己的看法。“所以你看,我觉得我不是。我只是好奇,所以浮光掠影的探了下头。但是朱离我就弄不懂了——这是头都没探吧?” “红尘俗世的人心变化,会比修仙界更复杂?”金玥就没理水馨后面关于朱离的话,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 “……会沾染更多和利益无关的东西吧。”水馨是这么觉得的。 金玥看她眼,没有再多说,只是冲她点了点头,也回房间去了。 说到底,金玥也只是好奇而已。好奇水馨怎么居然能跟那平平凡凡,没有半点修仙修为。也没有长相和背景的中年男人说得上话。 好奇心满足,她也没和水馨秉烛夜谈的意思。 & 这一夜再无别话。第二天天色刚亮,临时组成的试炼小队,就这么离开了平和的小镇。 在离开的时候。她们遇上了一些早起想要去打猎的年轻人和中年人,也碰上了一些早起来干活的镇民。无疑,再次被诸多视线目送了。 但是,除了少数青年人的视线有着些许的躁动之外,那些貌似凝注、目送的视线,背后都隐藏着冷漠、疏离。 不需要多少人情世故。水馨也能看得出,对这些万花国的镇民们来说,他们这些人,在日后也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不会有更多。 哪怕像是像雍国那样,忽然间倒了大霉,尸蛊之类的、难说是仙祸还是**的灾难爆发,让这个镇子的人们家园破碎,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们依然不会知道,到底是什么人造成了那一切。 ——他们甚至可以说是互相轻忽着的。 只是修仙界,修士这边,轻忽中带着更多的蔑视。 水馨前一天晚上几次提到朱离的“不探头”,但水馨其实是明白的,对朱离这样的炼情道修士来说,大概,红尘炼心的意义,仅仅是让她在普通人身上试手操纵人类情感的能力。 这样的小镇,只怕她是觉得连练手的意义也没有吧。 何况,还有人盯着。 不过,练手的对象,似乎很快就出现了。 按照车马行的店主指出的方向,他们踏上了前往最近的城市,香罗城的路——万花国但凡是到了“城”这一级,基本都是以花命名的。而且还往往会以“市花”为名,这也算是一个有趣的特色了。 而既然要前往万花国有数的大城之一,原本在凌波城外分散开来的诸多修士,难免又要在各个路口相逢。 水馨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再次走了一天之后,他们开始陆陆续续的碰到其他修士了。只是,多半都是一些中小门派的人,依然对凤凰阁的名头敬而远之。 直到…… 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在五人一狼的身边停下。一张俊美得几乎有些耀目的面庞从车窗中探出了头来,笑颜如花的主动搭话,“几位姑娘是凤凰阁的么?”(未完待续。) PS:  这两天忙晕了头……昨天是七夕,都忘了说七夕快乐。真是晚间新闻了。 七夕居然是帮别人带小孩这样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至少作为没被虐到闪到嘛~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天隐观真传 比起水馨,如青虹金玥这样自小在凤凰阁的,当然更明白凤凰阁在大门派中的名声怎么样。而朱离,虽然她在凤凰阁的时间不长,在弈情谷,一般人也不会和她说起凤凰阁的事情,但架不住她情商高啊。哪怕只是之前和水馨在路上的那次小小交锋,也足以告诉她很多东西了。 因此,除了一只压根儿就不懂人间关窍的小白,四个少女都惊诧的盯住了这个“不请自来”的青年。 就是白寒章,似乎都被这桩意外事故吸引住了,收起了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有些皱眉的看着。 水馨虽然惊讶,却是几人之中真正最没顾忌的一个。 因此很快就点了头,“是啊,我们是凤凰阁的。” 俊美青年就笑得越发灿烂起来,缩回了头去。但又很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不失潇洒的整了整头上的羽冠,再整了整身上并无褶皱的绣着仙鹤松竹的蓝色道袍,这才笑道,“贫道萧夙清,夙清亦为道号,出身天隐观。” 这一番介绍下来,连水馨都瞪了瞪眼。倒是白寒章无动于衷的继续皱眉。 天隐观,三宗七派的七派之一! 这本来也没啥稀奇的。 凤凰阁也是七大派之一嘛。 但天隐观在七大派中,和万花门属于不同类型的奇葩。 而且天隐观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地方,苏羽卿也和水馨说过这个门派的奇葩之处。 首先,虽然灵络修士统称“道修”,但古时传承的道门戒律一类,早就没什么道修遵守了——道修第一大宗昆仑都放弃了好么!大家都仅仅是修仙的修士而已。唯一还会规规矩矩穿道袍、起道号的,只剩下了天隐观。 至于戒律遵守没遵守……如今连那些正宗的道修,都大半忘了有些什么戒律,一个玲珑心当然不会清楚。 其次,天隐观作为七大派之一,同样和他们下辖的教派天命教割裂得十分厉害。这且不说,还连一个能让人拜访的山门都没有。因为他们直接就开派开在了他们门派的秘境,隐天秘境之中。 隐天秘境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开启那么一次,天隐观和天命教的联系能有多么紧密? 而秘境不开。门中的弟子连回都回不去,在外面吃了亏也没法回门派中求支援,当然也就不乐意往外走。 在修仙界里,天隐观的弟子是最难见到的。 如今冷不丁在面前出来了一个…… 水馨瞥一眼,发现朱离三个竟然在震动之下。不约而同的当面捏起了法决来。 这一幕她之前就见识过了。 三宗七大派的内门弟子以上,都会有自带的身份证明。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法决确认。不过,还是那句话——需要灵识,所以她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不过,既然有三个面不合心也不合的人,应该不至于串通着得出错误答案吧? ——这会儿,水馨倒是更注意她的三个临时同门的反应,担心出什么幺蛾子。 对面的青年容貌固然还算华丽,却被她无视了。 一来她自己也长得足够美貌。二来,这青年其实更多是一股子潇洒不羁的气度加分。要光论相貌。其实白寒章和苏羽卿都不比他差。只不过白寒章总是一副什么无所谓的模样容易叫人生气,而苏羽卿温文尔雅却又容易让人觉得有礼客气得过头不易接近罢了。言而总之,那都是叫人不容易让人心头小鹿乱撞的气质,眼前的青年却连一个眼风都似乎有些无意的勾人——修仙界虽然不是人人都貌美如花,可出美人的几率总比凡人要高得多,不算太稀奇。 三来…… 水馨隐约觉得,自己见过某个更加貌美如花,哪怕粗衣陋服也无法掩盖的家伙。 过了一会儿,朱离三人都得出了动作,脸上的震惊之色却更为真实。 “真是……”朱离眨眨眼。“真是天隐观的道友。” 金玥惊讶了一会儿,则对水馨解释道,“这位萧道友是天隐观真传。” 七大派真传。 那就是和苏羽卿一样的身份了。 水馨于是也点了点头,和萧夙清打了个招呼。“见过萧道友。” 白寒章却是一动不动。而且这会儿,他又有些漠然模样的转开了眼。 萧夙清却也没有理会白寒章,一一的和水馨四人见过了,介绍了姓名,他就自来熟的说起了自己的情况,“因十几年后就是大比排名的日子了。就是我们天隐观,也是要去交流一番的。师长们又怕我们出丑,所以年前就开了秘境,放了我们几个弟子出来……我听说万花城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繁华之处,本来也就有心到万花城一游,谁知道才接近了这儿,就听说要开万花秘境,倒是赶了个巧,一路上也不愁寂寞了。” 朱离笑笑,似乎有些失落。 青虹心里有些嘲笑的看了朱离一眼。 朱离虽然也挣了下存在感,但这个天隐观的萧夙清出现的短短时间里,三分之二的时间,目光都流连在水馨身上好么。 若不是怕不礼貌,只怕都会全程盯人。 ——也是,如今修仙界各大门派的弟子,多半都会有些忌惮凤凰阁弟子的名头。不忌惮的那一小部分,撇开那种很不堪的,特容易被美色迷惑的类型,也就多半得是大门派真传了。比如说苏羽卿,比如说隐约听过的那个慕泽腾,也比如说现在这个萧夙清。 弈情谷、紫霞门、天隐观,出身都已经平齐甚至是超过,要是以他们自小培养起来的骄傲和自信,还来忌惮,那简直枉费了门派数十年的培养! 凤凰阁弟子的名头,对他们来说,反而会是一种乐趣,一种挑战吧。 可惜,明显被看中的水馨却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青虹就抱着看戏和其他微妙的心情,自己接了话,“隐天秘境这一甲子大约也就开上这两次吧,也真是赶巧了。” “是啊。”萧夙清的面上带上了几分温柔的笑容,“极为姑娘步行辛苦,不知道萧某是否有幸邀请几位姑娘同行啊?” 可还没有哪位姑娘搭话。 白寒章忽然开口了,“水馨,不是要跟着你就要和你打一场?”(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 试剑(二更) 白寒章忽然插口,让萧夙清皱眉,终于把目光转向他了。 就是水馨自己,也十分惊讶。 白寒章又不像是苏羽卿,对她有几分男女之情。这人跟着她的目的,水馨如今最靠谱的猜测,就是和她身上的秘密……或者说,和锻剑台上的那棵小树苗有关。 既然化形的妖兽能察觉到那棵小树苗的存在,白寒章或者也可以通过什么特殊手段察觉到? 要水馨说,白寒章根本不在乎其他事。 是以,这会儿他这么突兀的开口,实在是如同天外飞来的一笔,倒是叫水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我和你打因为你至少战斗方式和我这剑修很像。这个是道修好么!他往天上一飞,你叫我怎么去打?又不是说擂台还限制场地的。 不过,也正因为突兀,水馨觉得白寒章另有他意。 尽管他来历不明,连修行方式都不明,可水馨觉得,这人多半比凤凰阁这几位还可靠点。于是她虽然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却多了几分同意的意思。 那萧夙清也是一个及擅长观颜察色的人,看出水馨的意向,他看白寒章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不善。 面上却还是笑道,“还有这样的规矩么?” “水馨。”青虹也没料到这个发展,皱眉提醒了一句。 水馨却不以为意,“上次我也和所有跟着我们一起走的人打过了嘛。谁让我是剑修。” 青虹一时间竟然被噎住。 朱离目光闪了闪,也没说话。 尽管她们心底当然都是有话说的——当初那些世俗的年轻人,能和天隐观的真传相提并论么?你这么说简直是在侮辱这天隐观真传啊! 但她们的情商都是够的。 正因为对面的是天隐观真传,这话才不好说。 她们还不知道这天隐观真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那话要是说出来,一些心思敏感的或者容易轻信的人,当然会就此厌恶了水馨。但若是再聪明一点,或者不以为意一点,却也很有可能反过来讨厌她们。 在不知道具体情形的时候,将人想得聪明一点,才是明智之举。 水馨就当说服了她们,又对萧夙清道,“当然啦,连着这个白寒章在内,都比较类似剑修吧。打起来也比较痛快。你又不一样。是个道修——要是不让你飞上天,那也太不公平了。要是飞上了天,那不就僵持住了么。所以,就接我一剑,让我试试你的深浅怎么样?” 虽说水馨并不在乎萧夙清的好感,但基于道修剑修的事实差异和礼貌问题,她的话倒也说得并不绝对。 加上兵魂剑修的身份,萧夙清反而有些有趣的打量了水馨两眼,重新笑开来。 眼神中竟然带上了几分宠溺的意味,差点叫水馨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噤。 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话都没能说上两句,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水馨觉得,和“一见钟情”这种不靠谱的推测相比,显然是“天生花心”这种可能性要高点。 也就是说,这是在调戏她吧? 想起在瑞宁府见到的慕泽腾,水馨就有些不高兴,当然啦,这个萧夙清没有那种掠夺的意味,可他身边也没有一个金丹期的保镖啊! 不过,水馨还是很快就将这种不高兴给压了下去。 因为萧夙清似乎觉得很有趣的挡到了马车前面,道,“水馨姑娘既有此意,那就来吧。” 这个意思,就是萧夙清不准备换地方,还打算将他那辆双马拉的马车一并给保住了。 水馨见他这样,也并不提醒。连着之前的情绪都是……她是剑修,现在要出剑了,当然不能有别的、不合剑意的情绪。 她只往边上看了两眼。 对这种神展开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朱离三个愣愣的散了开来。白寒章也笑嘻嘻的拉走了疾风狼小白。 因修士们被凌波城外的诸多岔道给分散开了,虽然数量不少,但两队人马在这里说了一阵子,前后却也暂时无人。 倒免了清场的麻烦。 水馨自己也先退了二十几步,退到了有着相当距离的一片路边的灌木丛中。手中出现灵剑的同时,她的的身后,也慢慢的长出了一棵小小的树苗。这小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发芽,在几息的时间里,就长成了一棵高达十余米、冠盖如云的梧桐树,竟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梧桐看着是平凡的梧桐,但朱离三人,却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剑修的战斗,从来都是极快的。 所以,他们的剑意外景一旦凝练,必然能以最快的速度展现,然后融入剑招之中。几息的时间,放在正常引剑期的剑修身上,少说几十剑都能刺出去。 在这么近的距离,用这么“长”的时间来构建剑意外景…… 这妥妥的是要放大招好么!本来就以攻击力著称的剑修,居然还要蓄势…… 青虹的脸色都白了。 水馨你之前明明只是说“试试深浅”来着! 可这时候,最想阻止的青虹,也来不及阻止了。就在她的脑袋转到了“不妙”这一点上时,刚刚成型的梧桐虚影便哄然崩散,化作点点星辰。在水馨冲出去的同时,也凝聚在了剑尖,化作了一轮虚幻的小太阳。 挡在水馨面前的那些小小灌木,在瞬间被这轮小太阳给轰成了粉尘。 很明显,水馨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这一剑,也绝不会转向。 看出这一点,朱离和金玥的脸色,也慢半拍的变得惨白。就是那萧夙清,都是一脸震惊。 幸好,天隐观的真传,不至于自大到敢小看一个距离不过二十几步的引剑期剑修。萧夙清早就拿出了防御法器来——却是一块紫色的帕子。虽然看来软趴趴的,但天隐观真传敢只拿这一样法器,想也知道不是凡品了。 此时见水馨这一剑威力惊人,萧夙清虽然震惊色变,却也没有惊慌,只是全身的灵液都鼓动起来,瞬间涌进了手上的帕子里。 这帕子发出惊人的紫光,竟是和水馨的剑光交相辉映起来。 只是,水馨的剑光是明晃晃的一团,这帕子的光芒,却如蛛丝一般,仿佛有灵性的冲着水馨的剑光缠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四章 蹊跷之处 一时间,青虹朱离金玥三人都被小太阳一般的光芒给闪耀得有些睁不开眼。想要用神识去探吧,剑元的锋锐对神识来说也如刀割一般。若是神识探过去,很可能是要受伤的。 是以她们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抬起头来的时候,光芒已经消散,水馨退了几步,脸上竟有些萎靡。 而萧夙清看来占了上风,却也并不好过,脸上有些苍白的模样。而在他的脚下,原本硬泥铺就的道路出现了道道裂痕,裂得似乎还挺深。 萧夙清的表情有些奇异,吞了一颗丹药后才道,“水馨姑娘真是厉害,那样的剑意,却竟能即使挣脱天罗网。两招剑法,剑意看似截然不同,却又奇妙的一致。也不知道这剑法叫什么名字?” 竟绝口不提,水馨“用力过猛”的问题。 水馨垂眉敛目,似乎是稳了一下气息,这才平静的回答,“前一招叫做‘不负凌虚一寸心’,后一招叫做‘乱花渐欲迷人眼’。要说这一套剑法的名字,却是还没有起。” 萧夙清抚掌笑道,“果然!我就说,这样的剑法,我不该一无所知才是。果然是姑娘自创的吧!” 水馨扯扯嘴角,倒是自己提起来,“刚才我不小心用了全力。大概是见猎心喜吧。” 萧夙清似乎想了想,这才再次笑道,“兵魂主战,原是当然的。我适才感应了一番,想来水馨姑娘身边的这几位,都不能让水馨姑娘尽上全力吧?” 金玥和青虹的表情就又微妙了起来。 虽说这是事实——对上水馨的话她们只能选择逃走,水馨的斗境太高了——但这样的事实被指出来,总是令人有些尴尬的。 朱离却细声细气道,“话虽这么说,水馨你日后还是小心点吧。这次是恰好碰上了萧道友……” 萧夙清两眼放光的一拍巴掌,“就是因为遇上了我啊!水馨姑娘是凤凰阁的外门弟子吧?该是没有什么好东西的。就是本命灵剑,想来如今也不太好。萧某可是天隐观真传。说句自大的话,水馨姑娘若是不尽全力,怎么能试得出萧某的深浅呢!” 朱离一时间竟也被噎得无话可说。 因为,貌似被水馨试了一剑,这萧夙清看来竟更加中意水馨了。 水馨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得意之色。 她扭头看了再次变得无所谓的白寒章一眼,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依然不是太真心的赞了一句道,“萧道友好胸襟。” 萧夙清笑道,“水馨姑娘又不是道修,何必喊‘道友’呢。倒是生疏了。大家都是七大派的弟子,喊一声‘师兄’也未尝不可啊。” 水馨扯扯嘴角,摇头,“我只是凤凰阁外门弟子,可不敢这么喊。” & 这会儿她能和谁说? 一开始的时候,她是真没想着尽全力的! 可是,当萧夙清拿出那块紫色的、看着没有任何特殊的帕子,她脑袋里的小树苗就忽然间不安分起来,传出一种极深的厌恶感。 要知道,小树苗可是粘合着她的兵魂,还扎根在锻剑台上! 平日里它的情绪,水馨确实是要连蒙带猜的不假。但这小树苗真正一发威,水馨的情绪居然立刻就受了影响。之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让她一下子失去了抵抗力,冲动的对那厌恶的东西,用上了全力。 现在…… 即使不去管萧夙清的法器问题,不去管小树苗激烈情绪背后的问题,水馨也不得不去考虑另一点。 ——白寒章突兀的要她拿萧夙清试剑,是不是事先就料到了这一点?包括她对那块帕子的反应? 水馨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一下子就变得陌生了。 谁能告诉她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但被跟了这么些时间,水馨虽然心情激荡难言,却也十分清楚,白寒章才不会把答案告诉她。他说了好几次类似的话,总结起来就是—— 你自己身上的事,你自己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现在又没这本事将白寒章打趴了逼问,真打出真火来,最大的把握是同归于尽。于是,水馨也只好把怨气暂且往肚子里咽,应付起这个不请自来的萧夙清来。 那张紫色的帕子…… 怎么说呢? 明明是一件灵器——哪怕是有潜力升级为本命法器的那种灵器吧,比如说苏羽卿的那支玉箫,器灵也是肯定没有的。 ——没有器灵的灵器,为什么会让她的小树苗本能的厌恶? 而且,这灵器的防御方式,那丝丝缕缕缠绕过来的灵光,分明让她感应到了某种植物的本能。 所以,她临时改用“乱花渐欲迷人眼”。 看名字也知道,这一招,本是惑敌所用。 和“何必委芳尘”类似,这招也是仿的落英缤纷之景。只不过,前者简单凌厉,蕴含的剑意是不愿意零落成泥、同归于尽的决绝。后者却是十分复杂,蕴含的剑意是花季之后,功成身退的绚烂。 就像是凡间节庆的时候放出的漫天烟火……咳,攻击力基本没有,用来舞剑倒是多半好看。 换句话来说,这一招,用来迷惑人,当然没问题。可用来迷惑按照镌刻的阵法来攻击的灵器……搞笑呢么? 然而,她真的迷惑成功了。 水馨可以肯定,那灵器细致的、透出植物本能的缠绕不是萧夙清控制的——她那时候开了挂,看得到灵气的脉络——但她确实是用一招迷惑人的、蕴含木系剑意的剑招,迷惑了一件灵气表现不是木系,却偏透出木系本能的灵器! 这里面的东西可就真是值得深思了。 其中最最简单的一点或者是…… 哪怕确实是天隐观的真传弟子,水馨也并没有感受到萧夙清的恶意——当初慕泽腾的恶意就没瞒过她,现在朱离的不善,她也能察觉到,超过了当初幻梦世界的时候——但她依然对他的真正意图或者说出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尽管在这之后,五人一狼还是搭上了萧夙清的顺风车——白寒章和萧夙清两个坐在赶车的位置上而小白卧在了车顶——连续十余天都没有出什么事故,萧夙清又殷勤备至,水馨的警惕心,依然不敢消失。(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五章 机缘?(二更) 因为被萧夙清找上了门,水馨也没这个心思对凡间起太多的好奇心了。几人甭管心合不合,终归都是想要参加万花城的炼心路试炼,不愿随意去触犯规则。就干脆坐着马车,游山玩水一般的往万花城去。 路过以花为名的城市,便进城补给一番,却也并不多做停留。 是以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却没有发生什么事。 甚至连修士也没有遇上多少。 这反而让水馨之外的另外几个修士都有些烦躁起来。 没有灵气,就难以修炼。虽然还能用丹药,但不管多好的丹药,总是有几分丹毒的。能成为大派内门、真传的,资质都很不错,等闲并不愿意积累丹毒为自己的修行路制造妨碍。 而这会儿又没有收集红尘念火之类的任务。连个努力的方向都没有,不是说走了这么一段路能有什么回报…… 对习惯了高来高去,快速往来,只在修炼的时候花费大量时间留在一地的修士们来说,这这种慢腾腾走在凡尘中的日子,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无聊至极。 可惜,萧夙清既然不敢用灵兽妖兽来拉车,在凡间买的马匹再快也就是那个样子了。 哪怕后来他们在路过的城市中多买了几匹马,速度也没快上多少。而且熄了游山玩水的乐趣,一味赶路还变得更无聊了点。 也因此,这一天,当萧夙清忽然察觉到一处有众多修士聚集的时候,倒是瞬间就来了精神,极力要求去看一看。 朱离几个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也算是摸清了萧夙清的性子。 其实也简单得很,这就是个极为骄傲自信的人物。 出身高贵,而且,还是他第一次离开隐天秘境——前一次开秘境的时候就是上次门派排位赛的时候,他的修为还太低,没有被师长带出来——这样的性子也委实是理所当然。 加上她们几个自己也好奇。 修仙修仙,古往今来,那些能在修仙路上奋勇精进的,哪个不是有过诸多的危机与机遇?哪怕灵络是最不注重心性的,没有道心也过不了各种劫数啊。一味苦修,当然不行。 是以朱离几个立刻符合。 水馨心中的想法多些,但她也不是个怕事的,完全没反对。就连目前实战能力弱、拖后腿的小白……白寒章对她冷淡,对小白倒是自动照顾着,也不用担心。 六人一狼,便立刻转向那修士聚集之处。 以万花国的地形,这片正是平原,地势起伏不大,一干人等也真不大弄得明白,修士们聚集在这里做什么。又非灵脉所在,难道还能因为大家都无聊,所以找个地方来个擂台赛么? 结果,现实似乎比这种不靠谱的想象,还要离奇。 & 一座本来偏僻的村子内,这会儿聚集了好些修士。 修士们大多并不满意村庄内的建筑,所以纷纷在村子外以自己的方法安置下来。或坐或站倒像是把村庄都给包围了。 如今似乎正聚集在一起,商量什么。 正如之前所说,各大门派弟子得到消息早,所以自然到得也早,散修多半没有这样的行动力。 水馨他们又没有耽搁时间, 此时深入万花国,能碰上的修士,自然大半得是各大门派的弟子。而这些门派的弟子,当然知道,在没有穿上门派制式法袍(还不见得各门派都有)的情况下,最好的、分辨身份的方法是什么。 几乎是两方面的人马一照面,水馨就察觉到,一大波的辨认法术冲他们扔了过来。 当然没什么攻击性,但似乎是叠加得太厉害了,连她也察觉到了令人不舒服的波动。 金玥就很不高兴。 到底算是半个剑修,她先发作起来,“这是做什么!难道我们不会自我介绍的吗?” 本来聚集在一起的修士中走出了一个笑容和煦的年轻修士,行礼道,“本来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却又来了新人,也难怪有些道友心急了。倒是没想到,在这儿居然能见着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隐观真传啊。” 萧夙清已经用一种类似于以牙还牙的方式,扔出了一个群体的探测法术。 此时微微皱眉,“逍遥宗内门弟子,也是稀奇得很。” 水馨怔了下。 作为七大派的外门弟子,就算她不是剑修,也没有资格学习那种探测法术,更不会知道,三宗七派的内门弟子,他们证明身份的东西,被那种法术一探,分别会是什么反应。 但总之……反正他们看来不会搞混的样子。 因为不但萧夙清这么说,同样扔了探测法术的金玥也飞速的又焉掉了。 萧夙清作为七派真传,和三宗内门差不多是一个级别的。七派内门,和三宗内门,就至少差了一线啊。 身为三宗之一逍遥宗内门的弟子,那容貌只是端正,但笑容和煦的年轻修士被点出身份,也果然露出了几分自矜的笑容,“不敢。在下古瑜,原本就是到万花城体会阵法的。谁知竟有缘见了顾宗主,前些日子才说返回宗门。结果到了边境,却又听说了万花秘境要开的消息。这等盛事,自然不能错过。” 水馨觉得这会儿,自己应该是被忽视了。 但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等于她会放弃在心底纳罕。 ——不是说那顾宗主是逍遥宗赶出宗门的么?怎么听起来和逍遥宗的关系居然还不太差? “那这里是?”萧夙清好奇的接了一句话。 “哦。”古瑜笑道,“是这附近发现了一处上古洞府。” 他说得轻描淡写,内容却委实惊悚得很。 这年头,秘境都已经渐渐枯竭了。而且数量也有限得很。要说修士能指望的机缘,“上古洞府”非得排名前列不可。 问题是,上古洞府,那不是一般都出现在崇山峻岭,一般人根本找不到的险地之中么?这儿虽称不上一望无际,但视线之内,连座海拔上五十米的小山峰都没有。什么上古修士,会那么想不开的把洞府留在这种地方? 再而且…… 水馨忍不住就插了句口,“这里是万花国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何为万花门 大概是因为这一路都抱着几分警惕。 加上之前有过幻梦世界、原本以为能利用的妖兽居然是战五渣……这一类的坑人经验。水馨虽然不是不知道“上古洞府”这个词代表什么,也不是说对机缘不屑一故,但听到这个词,还是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 然后,她就先想到了地主的身上。 这是万花国、万花门的地界好么,在这里出现了上古洞府,不要通知下地主的?比如说你这个逍遥宗的,不是还得到了万花国顾宗主的指教么?这么翻脸不认人真的好? 至于水馨为什么会知道万花门没人在…… 她又不是傻子。 要是万花门有人在,甭管是什么内门外门,那都该以地主的身份出现好么。 不过,水馨的想法到底还是未免太光明了一点也说不准。 她插了这么一句口,逍遥宗古瑜颇为疑惑的看了她几眼,直接就问,“这位姑娘是万花门的?” 话虽这么问,但只听语气就知道,他半点也不这么认为。 虽水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但当然还是摇了摇头。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说话,那边萧夙清已经替她说了,“水馨是凤凰阁的外门弟子。可是少见的兵魂呢。” 语气居然很是骄傲。 古瑜一凛,终于细细的对着水馨感应了一下。之前神识只客气的粗粗扫过,觉得这女子除了脚步轻盈,几乎和普通女子无异,若说是修士,也更像是体修。 但现在稍微加强了一下神识,古瑜立刻就觉得不对了。 这美貌女子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而且,确实是无法通过共鸣感应到任何常见的东西,比如说神识,比如说灵液必然会有的灵气波动…… 忽地,水馨不爽的撇撇嘴,轻哼了一声。 锋锐的剑元微微透出气势,古瑜慌忙的就收起了神识。 这最后的剑元,为水馨的身份做了最终也最直接的证明。道修玄修,甭管修炼多么偏门的功法,修炼出来的法力都不会有这种锋锐感。经络根本就承受不住。 再看看水馨的面相,古瑜当然也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萧夙清居然能用骄傲的语气了。 撇开他神情中表露出来的情意……一个身在外门、传承不全、却能年纪轻轻达到引剑期,将锋锐的剑元控制由心的剑修,当然不能当做普通外门弟子来看待。 若非这姑娘身在凤凰阁,古瑜觉得,看到这样的材质,军神山和藏剑阁都能动心抢人。 & 既然不是万花门的人,古瑜就变了种态度。 倒是他的身后,轻微的骚乱没有停止——本来有个逍遥宗的内门弟子也就罢了,这会儿再来个天隐观真传,这都什么事!怎么这些高门大派的重要弟子,竟然一个个到得这么早! “水馨姑娘看来不知道一些事。”古瑜说,“万花门应该是不会理会这儿的上古洞府的。之前在万花国也陆续发现过几个上古洞府,万花门都没有理会。由得过路修士探索,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水馨震惊,“为什么!?” 万花门虽然用儒修治国,但门派终归还是以道修玄修为主的吧?否则能算修仙界门派吗? 古瑜的表情有些微妙,“……萧道友,水馨姑娘竟然不知道吗?” 萧夙清也表情略怪,有些为难的道,“……我也不知道她竟然不知道啊。” 水馨一头黑线——所以,这到底是在说什么? 就是她身后的白寒章,因为对修仙界的常识比水馨还要无知一些,此时也露出了几分好奇的表情来。 还是金玥发现,连着古瑜身后的那些修士,都大半露出微妙的表情来(也大半都是男修),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一扯水馨,道,“我来和你说!” 水馨就莫名其妙的被金玥扯到了一边。 她也发现了情况有些奇怪,似乎有件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偏她不知道。这让她还是有些感激金玥的。至少她乐意做这个解说员不是吗? 金玥扔了个隔绝的阵法,连外面的视线也给隔绝了,这才叹了口气,道,“有件事情,大概之前认识你的人就算知道的,也不好和你普及。所以你才一直不知道——整个万花门,除了宗主顾真君,所有的修士,都是炼的阴阳和合的双/修功法!” 什么!? 水馨的双眼,一下子瞪得老大。 自从听苏羽卿普及了那位顾真君曲折的、励志的故事,加上其他人对炼心路的推崇,不得不说,万花门在水馨的眼里,一直形象都是有点儿高大上的。再发现万花门不屑红尘念火,放手让儒修治国,这印象就又好了点儿。 结果……结果…… “你以为顾宗主当初是怎么被驱逐出逍遥宗的?又为什么接手万花门?”因为水馨说过几句这方面的事,金玥没有再普及一次那位传奇宗主的历史。反而拿这位宗主的事迹来做例证。 “当初万花门的名声很不好,压根儿就是强买强卖的到处采/补。和后来被裁定的魔门八宗差距有限。偏偏顾宗主那时候遭了巫蛊宗和傀儡宗的双重暗算,却又是万花门最后一个天生媚骨的女修拿出近乎镇门之宝的万年合欢花来救了他……” 水馨双眼有些发直的懂了。 一个名声特别差的宗门,一个仅次于天生道体的、天生媚骨的女修,拿了镇门之宝来救其他宗门的超级天才。 逍遥宗能不脑补出上百万字的爱恨情仇来么? 连她自个儿,听了这么几句简单的描述,都觉得过往的印象崩塌,也开始脑补了好么! 唉……等等,谁和她说过天生媚骨的事?为什么她居然会知道天生媚骨是个什么东西!? ——能不能不要这么突兀的冒出前后没关联的知识点来! 水馨简直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不过,顾宗主接手万花门的时候,据说只剩下资质不好的练气期弟子了。自然大力整顿门风,似乎还修改了功法。”金玥要脑补也早脑补过了,是以这会儿平静的继续,“总之,从那时候开始,万花门对各种修仙界机缘,就不感兴趣了,竟专心走双修、炼心之道。”(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七章 洞府由来(二更) 甭管金玥的话有多么的刷新三观,终归这番解说,还是很好的说明了,为什么在万花国发现上古洞府之后,一群明明只是过客的修士,却敢不顾地头蛇的意见,自顾自的讨论探索、分赃的事情。 因为万花门用几百年的时间,和之前的数座上古洞府表明了,他们不在乎这些。 可问题是,不在乎上古洞府,也不在乎其他各种修仙界机缘的万花门,却在数百年的时间里,从一批练气期修士中,培养出了三位金丹真人。 数量虽然不算多,尤其是和其他大门派比起来。可得先比下底子啊! 联想一下沈穆说过的东西,水馨觉得,这事儿…… 真有些微妙! “好吧。”水馨暂且将地头蛇的问题揭过。 “为什么这里会有上古洞府啊?就万花国的地势,难道说上古修士都想不开?” 这就真是没有传承的坏处了。水馨在栖凤山上也颇为好学,书看了不少。可栖凤山上的书籍,多半也都是世面上广为流传的普通书籍。对七十二国的格局确立之前的事情,说得极少。即使是有,也顶多算“野史”,水馨都知道那是不能尽信的。 哪怕是中等门派的弟子,自小耳濡目染知道的东西,她也不会知道。 万花国这儿有上古洞府的事情,那些门派弟子都不奇怪,水馨却如同散修,听说了还要惊奇一下。 果然,金玥对此也是有了解的。 而且这话题比之前的那个要好多了,她原本有些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了点儿。 ——这种事,就是换个男人来说,也是没问题的了。之前的那桩,只怕水馨认识的那几个男修,没一个好开口吧。要是开口,简直像是唐突佳人。 “你也见过万花国的地图吧?虽然国内的城镇标得不够清楚,想来却也看得出来。七十二国之中,万花国差不多位处正中。” 水馨点头——这倒是真的。若是光看七十二国的地图,简直像是剩余的、沿海的三宗六派,都在拱卫万花国一样。 “其实。我也不怕告诉你,七十二国,只能算得上是浮月大陆的南大陆罢了。天脊之所以被称为天脊,就是因为天脊的另一边,还有面积和七十二国差不多大的北大陆。”金玥大概是在报答水馨这些天和她讨论剑法的情谊。很有大派内门弟子底气的直接说出了许多人都在遮遮掩掩的事实。 “据说上古的时候,还是上界的浮月大陆就像是天平一般,天脊为杆,挑着两边。只是后来妖魔入侵,打了个乱七八糟,北大陆的灵脉先被耗得几乎彻底干净了。南大陆这边,万花国的位置本来是极为茂密的仙林,是南大陆的主灵脉。却也在一次大战中差点毁掉了。于是当时的大能们——那时候还有仙人嘛,就施展了移山倒海的手段,生生的割开了南大陆。引进了许多水脉,却也将本来连在一起的各大灵脉分割稳定下来。不至于一损俱损了。现在的浮月大陆……” 金玥想了想,忽然笑道,“我忽然觉得,要是你的剑意外景,根系都长在地面上,浮月大陆的模样,倒是保不定和你的剑意外景的侧面模样差不多。” 不得不说,金玥的描述还是挺有画面感的。 水馨想了想,若是把树木在地下的庞大根系也算上。侧面图该是怎样的呢? 被无数水脉割裂开来的南大陆就像是纠结成一团的根系,天脊就像是树干,而北大陆自然就是树冠了。 真是比喻得形象!连那个天平比喻也是! 不过,水馨还是不至于忽略掉金玥说上这么一大堆的根本原因。 万花国。原本是天平一边压秤的位置,南大陆的灵脉之源,仙林所在。虽说在战争中残破,如今这片的灵脉只剩下了万花城的那一片。可上古的神仙修士,在这儿留下洞府,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金玥看水馨的表情。也知道她懂了。 就又高兴的笑道,“当初众位神仙施展那番翻天覆地的手段前,仙林之中可是有许多神仙洞府的。虽说不少都被搬空了,但也难免有些随着那番手段导致的地势变动沉入了地底。只是当初那些大能的手段,到浮月界变成下界之后早就失传了。若非洞府的禁制出了变故,等闲情况也找不到。到现在,自然是都被视作大机缘。” 水馨撞上了这么个大机缘,脸色却有些囧。 虽说金玥说得理所当然,但水馨始终有种念头挥之不去——这是在吃老本啊!今不如古,还要眼巴巴的等待古代修士有意无意的遗留冒出头来,巴巴的去求投喂,这样真的值得自豪吗? 金玥虽然不知道水馨在腹诽什么,但水馨的表情,到底还是泄露了一点。 她就有些皱眉,道,“水馨,又不是碰上的机缘都是幻梦。再说了,就是那个幻梦世界不是也有真机缘的吗?你不就找到了蕴神草?” 水馨笑了笑,没吭声。 她当然不好和好心解释的金玥分辨这个问题。要是冒出点地图炮来,只看周荭葶就知道,绝不是人人都对她的“惊人之言”适应良好的。 & 看金玥撤了遮掩的阵盘,水馨并不意外的发现,这会儿萧夙清都已经和青虹朱离两个,加入到众多修士的分析讨论中去了。水馨差不多也听了个大概。 却原来是三日之前的夜里,附近的修士都感应到了这边的一道冲天灵气。对机缘敏感的修士们纷纷赶到了附近探查起来。 不过,还是古瑜到了之后,结合前人的经验和逍遥派的传承,才算是有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结论。 一位上古修士的洞府,洞府禁制年深日久,无法从灵脉中吸取到力量,开始出现了缝隙。出现缝隙,自然也就无法作为一个整体被埋在地下了,会受到地底的挤压和压力。因而自动上浮,在钻地的过程中,和地面的压力相抗,难免有禁制发动起来,这才泄了灵气出地面。 “探索这样的上古洞府,有点像是盗墓。”古瑜一本正经的做出这样的结论。(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八章 局势 水馨走到近前的时候,恰好就听见了古瑜的总结陈词,她不由得嗤笑了一声,“除掉为了传承大开方便之门的,探索哪座古修士洞府不是盗墓啊。” ——她会顾忌金玥的心情,但不等于会顾忌古瑜和其他修士的心情。 此时一时再次嘴快,又开了个地图炮。 探索古修士洞府,可是那可遇不可求的秘境之外,众多修士最期待的机缘好么。机缘啊机缘……盗墓这两个字多难听!虽说……还真是现实! 所以,能不能不说!? 如果不是萧夙清的态度太明显,水馨这会儿肯定是已经被集火了。 可惜,看在“这是天隐观真传的心上人”的份上,水馨仅仅是收获了隐晦的几枚愤怒眼神。 古瑜的反应却是不同。 只见他认真的摇了摇头,道,“我说的是形势和方法,不是行为类型。” 水馨也被这典型的慧骨发言给说得愣了下,有些呆呆的看了古瑜一眼,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古师兄的意思是?”萧夙清果然自来熟,当初要水馨叫师兄未果,这会儿倒是已经称古瑜为师兄了。 “这么说吧,以往探索的古修士洞府,要么是禁制渐渐失效,被人发现了端倪的。要么就是被人按照记载找上门去的。一般来说都能找到正门,从正门破禁。因是修士自家往来之路,一般也比较有规律可循。而且走对了的话,洞府内的其他禁制未必会被打开。但现在这座洞府就比较像是凡人的达官贵族为自己布置的陵墓。洞府的禁制能开启的差不多都开启了,只如乌龟壳一般。而且我们很难找到正门破禁,只能从禁制薄弱的位置进入……” 水馨听着稀奇。 挺难得的不是么。 居然还会有修士知道凡人中的达官贵族怎么布置自己的陵墓。这让水馨也少了几分吐槽的心思,却还是忍不住对一边的金玥问,“那些禁制吸收不到灵气,就会慢慢变弱吧,然后消失。为什么不等到禁制很弱小之后再进去啊?” 这种毫无经验的小白言论听得一样没有多少经验的金玥都一头黑线了。 而且,水馨虽然是对金玥说的话,但鉴于她过高的颜值和修士灵敏的感官,这句话事实上是被在场的几乎所有人听到了。 同样毫无类似经验的萧夙清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忙收敛住了,向水馨解释道,“禁制无法从灵脉借到灵气,那多半就得靠洞府内的灵石、法宝之类的来维持。等到禁制自己弱了,消耗得也就差不多了。我们还能得到什么呢?” “而且,洞府的禁制有很多种。”古瑜很不满水馨的小白,语气可比带着几分调笑意味的萧夙清严厉多了,“灵药、材料、法器,这些东西的保护禁制,在灵气不足的时候一定是最早被放弃的。失去禁制保护,灵药和材料都很容易失去效用。” 才疑问了一句就被一堆话给盖了一脸的水馨无语。 事实向她证明,不要不懂装懂。 这些人的盗墓经验比她丰富多了。哪怕只是理论知识。 所以她应该学习白寒章——没看这一身白,白得耀眼的家伙,这会儿却因为始终如一的沉默,而把自己的存在感给降到了零么? 至少没人会教育他怎么做人嘛。 & 没了水馨的“捣乱”,商讨或者说合作方案很快就进入了正轨。 但是,话说回来,其实也没有多少好说的。也就是古瑜大概向新来的这批人介绍了一下他之前探查清楚的情况。现在,上古洞府已经距离地面很近了。作为阵法专家,古瑜已经大致估算清楚了洞府的大小。甚至大致弄清楚了洞府大概分几个部分。 只是来了萧夙清一行人,原本做好的探索准备就要作废了。 得重新分赃。 “方法不会改变,我们趁着禁制薄弱的时候进入洞府,然后分头探索。但现在的问题是,按照我之前的探测,禁制下一轮的衰弱期至少得等五天后。我觉得我们不能耽搁这么长时间。”古瑜黑着脸说。 不过是三天时间,这会儿连着萧夙清一行人在内,村庄里已经聚集了将近三十个修士。还大半是没有办法劝退、也不适合直接动手灭口的门派内门修士——对一些不大的门派来说,根本就不会送外门弟子来万花城试炼。 古瑜实在是不愿意想,五天之后能聚集上多少。 别说这座上古洞府多半已经经历过大搬家、法器支撑禁制这一类的损耗,所剩的东西难说还有多少。就算是损耗不是那么大,也不够这么多人分的好么! 萧夙清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古师兄的意思是,我们不等到五天以后了,强行破禁?” 古瑜沉稳点头。 但是…… “不行吧?”水馨忽然又插口了。 “水馨姑娘怎么说?”萧夙清怕古瑜直接开口骂人,忙抢先问道。 “我不大懂阵法。”水馨道,“但我觉得,那个洞府的禁制现在就像是埋在地里的一只鸡蛋。本来还算好,但要是戳破鸡蛋壳,我觉得在捞出蛋黄来以前,鸡蛋得先被土地给挤成渣渣。” 萧夙清怎么也没料到貌美如花,连剑招都用诗词来命名的水馨的口里居然能说出这么……直白的比喻,一时间竟傻了。 古瑜愣了一下,却是大为赞赏,“水馨姑娘你大有悟性啊!就是这样,之前我才为难嘛。虽然要想法提前,但我们依然只能钻进去。要么我怎么说像是盗墓呢。而且这钻进去的法子,还得再斟酌。诸位,这时候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吧?事关每个人的利益,所以还是请说一下,各有什么擅长的……” “等下。” 这次,萧夙清若有所思的插口了,“古师兄你是不是忘了,水馨是个引剑期的剑修?而且她的剑意外景已经相当完善,我看距离剑意通灵,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咦?”水馨愣了下。 她还以为自个儿就是个旁观者呢。 “唉?”古瑜却是一拍掌心,恍然大悟,“对哦,兵魂主战,剑修的真谛,据说就是一剑破万法嘛!”(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九章 交易 水馨一头黑线。 虽说她也囊中羞涩,但对于目前的“机缘”,却是真没有多少兴趣。 探索上古修士的奥秘什么的,在她的未来规划里,就并没有这一项。 剑意外景都要是梧桐树了,那哪怕拿不到青鸾血通灵,最好也找其他的木系妖禽。 这才能让她日后飞得更顺心。 飞得顺心了,进入修仙界,才好找人打架。 打架赢了,自然就有战利品,那么,囊中羞涩的问题也就基本解决。 为什么一定要去找死人的麻烦呢? 谁知道就因为好奇插了两句口,就变成她要打头阵了。水馨就惦着拒绝——她可没忘记,这个萧夙清是真追求者的可能性一点也不高! 但是,水馨还没开口呢,萧夙清就继续替她说了,“古师兄你也知道,上古剑修可是基本都不立洞府的。水馨能在洞府里得到的好处可是很有限啊。要是她能帮忙破禁,总该有点好处吧?” “这个自然。”古瑜居然也很干脆的点了头。 水馨有点傻眼。 而且……这萧夙清不是说第一次出秘境吗?这讨价还价什么的,挺熟练啊。 古瑜是逍遥宗内门弟子,因此做法也特别的逍遥宗,水馨不过是发呆片刻,古瑜就自顾自的接了下去,“既然是剑修,那法器肯定各种缺吧。我看姑娘手上有个兽魂的储物手镯,要么我回山后,弄个兽魂的飞行法器过来,换姑娘的一次出手,如何?” 水馨立马闭嘴了。 虽说剑意通灵后,按照她的预想,她能自己飞得好。但那毕竟还是挺遥远的事儿。若能有兽魂的飞行法器,她没道理拒绝啊!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好么? 只是,能这么精准的猜到她的需要,莫非在兵魂剑修的世界里,惆怅于自己不能飞的占了大多数? “看来可以。”古瑜了然的说,“藏剑阁和军神山都总要我们做这个……萧道友,你来做个见证吧?” 萧夙清笑着点头。 水馨看了这人一眼,到底没吭声。 她是觉得萧夙清的见证什么,不靠谱极了。但如果提出让其他人做见证,古瑜也不会认可吧? 还不如默认了。 如果萧夙清当真不怀好意,那么,她的警惕肯定是藏得深一点才好。这才能敌暗我明不是? 要是古瑜日后反悔,她自己去找回场子好了。 “我不肯定我能破开禁制哦。”水馨还是声明了下。 “剑修还是比较有把握的。”古瑜不以为然,“反正你要是破不开,我再另外想办法。兽魂灵器当然就不给你了。” 水馨无语。 古瑜想了想,“那我现在就去布置。另外,萧道友你帮忙看一下——之前就说过了的,现在的人已经够多了。破禁一事,你们又出不上什么力,如果谁再敢发讯息呼朋引伴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古瑜驾驶着一柄飞剑先跑了。 虽说路途不远,但古瑜显然已经不愿意浪费时间。 剩下的一干修士面面相觑,却果然没人敢异动。 尽管古瑜将萧夙清和水馨之外的人都给忽略了,但这些修士可没忘记——他们这一行,有六个人好么! 六个都是筑基期啊! 显然拧成一股绳的那种。 “他去布置什么了?”水馨依然好奇,又问了一句,“不是说要赶时间,尽快破禁么?” “遮掩阵法。”避开了最尴尬的话题之后,萧夙清有问必答的模样,“那座洞府是被当初的地势变动整到地底去的,运转着的禁制都用来对抗地底压力了。这点水馨你也知道的。既然禁制还扛得住,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声势,之前那次也只是运转的纰漏而已。等到破禁的时候……那就得看这洞府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水馨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没有主人的洞府,当然没有张扬的道理。 可要是即将被抢劫…… 她觉得她懂了。 一道无心泄露的灵气,在三天内吸引来了附近的二十出头的修士。二十来个修士在短时间内摸清了他们能摸清的一切东西。如果上古洞府的消息彻底泄露,那么腥风血雨简直可以想见。 古瑜一去就去了将近半天。 等到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晚上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道,“还是再等一个晚上,白天反而更好遮掩动静。” 这才是阵法专家,旁人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一干人等收拾了一番,各自找地方休息。而在休息的地方,当然也临时布下了遮掩阵法。虽说不大可能瞒得住所有人,但也算聊胜于无吧。 ——之前他们也是布了阵法,可不就是没有瞒住萧夙清么。 水馨作为预定的破禁主力,自然也是该好好休息的。但她其实并没有想着在破禁的事情上用上全力,竟也不太有所谓。 见白寒章靠在小白的身上,依然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干脆走过去,“你好像不准备去探索那个上古修士洞府?对体修来说,道修玄修能用的东西,其实也都能用得上吧?” “我是散修啊。”白寒章懒洋洋的挥手,“所以我是不打算去的——可惜,我要是真这么做了,反而会被认为心怀叵测吧?所以,继续跟着你呗。” 水馨一怔,“我本来还打算把小白托付给你的。” 白寒章再次嗤笑一声,“它三阶了好么。虽然没彻底成年,但实力也差不多了。” 水馨摇头,“妖兽的攻击还是太单一了。” 话虽这么讲,她也不可能强行把小白留下。白寒章在上古洞府的事情上未发一言,水馨却觉得他比金玥青虹还可靠些。难免要弄清楚他的态度。 可惜,白寒章绕弯子、避让重点的功夫依然高超,水馨无功而返。 但还没等她再次坐下来,远处就传来了响动。显然有人碰触了临时的禁制。 禁制内几乎所有的修士,都不由得皱眉。 又来人了? 水馨是个有好奇心的。既然还没休息,就干脆拔腿走了过去。因禁制只有遮掩和警告的作用,水馨倒是一眼看清楚了来人。 看清楚了,就稍微愣了一下——这次来的,只有一个。这一个,居然还是认识的人! “墨鸦?”(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章 意外来客 水馨的招呼,让正在皱眉打量四周的阴郁青年把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他冲水馨点了点头,随即就得出结论,“看来我来错地方了?” 水馨想想,挺干脆的点头,“我觉得是。” “你认识?”隐约有领头羊意识的古瑜走过来,皱眉接口问 水馨再次点头,“是认识。不过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是散修。” 墨鸦明显有两分警惕的意思,道,“依然是散修。如果这里不适合来的话,那我就离开好了。” 话这么说,却也是一种挺明显的试探。 在修仙界,很多时候都是想走未必能走的。 不过,因为墨鸦警惕起来,古瑜压根就没想到让不让走的问题,因为他先发现了其他问题,“剑意?” “确实。”墨鸦知道自己的剑意还收敛得不很好,敏感的人能察觉到,何况,眼前的男人和他一样都是慧骨。同类型的修仙资质,彼此间的感应也是强一点的。 “我修的数剑。” 慧骨之中修剑的极少。 哪怕是最下品的黄级慧骨吧,阵法、丹药、炼器……哪种不是更好的选择?在修仙界,这些职业素来都是稀缺的,还没饱和过——没看除了逍遥宗,剩下的弈情谷,慧骨的数量甚至不能单独撑起一个大门派? 为什么要选择修剑? 而一个年纪不大就能修炼到筑基中期的慧骨,资质能很差? 古瑜有点皱眉,还有点心心痒痒的样子,似乎想要拿出照灵镜来照一照墨鸦的资质。 似乎看出了古瑜的表情,墨鸦松了口气,“我是地级下品的慧骨,所以数剑也修得不错——相对来说。” “什么!?”古瑜几乎惊跳起来,“地级下品?” 这资质即使是放在问天宗,收进内门的可能性都很高了好么! 他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满满的“暴殄天物”。 不过。他到底也是筑基修士了,而对面这个慧骨也是。古瑜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掂量起了现实状况,“既然是数剑。保不定比兵魂还要合适也说不准……” 而且是个散修。 古瑜看看墨鸦再看看依然站在一边的水馨,“水馨姑娘,你知道这人的情况吗?” 水馨也没替人隐晦的意思。 “他是凡人培养出来的。貌似一些穷乡僻壤的也能找到一些修仙资源吧。这方面估摸着凡人比较擅长。所以他们拦截了一部分,私下里培养修士,然后用傀儡蛊控制。就这么回事吧。不过这是个已经挣脱了控制的,就变成散修了。” 墨鸦的表情有些古怪。 对一个修士来说,这样的过去绝对算是黑历史了。虽说他自小被人培养,也真是没有反抗能力。 而且…… 以他知道的水馨的性情,似乎不应该这么直接的全爆出来才对。 迅速收敛了心中复杂的想法,墨鸦露出一个苦笑,“就是这么回事了。之前的事情也闹得挺大的,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古瑜自然是知道的。 雍国的尸蛊之灾,闹得太大了。能闹得修仙界近乎无人不知的凡间事件也算是少见。不过,这反而让他基本放下了心。 这么一个散修。那当真是无依无靠得很。 而且,身上也不会有太多的东西和底牌。 “那就来吧,我和你说一下情况。如果明天你在破禁的时候能出一份力,那么加入探索之中,也不是不可以。” 古瑜露出善意的将墨鸦迎进了修士群中。 而古瑜能想到的,旁人自然也能想到。那些坐在黑暗中的其他修士,也没人站出来表示反对。既然需要剑意破禁,那么多一个剑修也没什么不好。 再者说了……萧夙清那样的,就算是暗算都不好暗算,哪怕对方先行动手。都要掂量一下是不是能打出生死来。这样的人来了,自然令人不爽。 可墨鸦这样的……呵呵。 修士之中,保持了令人惊讶的静默。 水馨看着墨鸦走过身边,却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我记得你还有个叫做弄月的同伴来着?她没和你一起吗?” 墨鸦愣了一下,反问水馨,“姑娘竟然记得?” “嗯,苏羽卿对你的评价挺高的。”水馨说,“他比我聪明。所以我也肯定注意一点。” 墨鸦沉吟了一下。 他的眼角余光看见,萧夙清的脸色明显的一黑。 “多谢惦记。但其实即使是我,也并非是来走炼心路的,所以没在一起。” “那你来做什么的?” “我的数剑,也是要参考阵法来完善的。所以,我本来的目标,是到万花城去参考他们的一些阵法,倒没想到恰好碰见万花秘境开始。” 墨鸦并没有说女伴去哪儿了。 可那本来也不是非说不可的。既然他避开话题的态度很明显,水馨也就没有多问,似乎颇含深意的看了墨鸦一眼,转身走去自己的位置休息了。 倒是叫墨鸦站在原地呆滞了一下,都差点忘了去听古瑜的解说。 ——这挺没道理的。 别人还有可能怀疑他的身份,水馨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他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实在是没有什么威胁。 为什么水馨对他的警惕,明显比其他人还高一点? 他都要真的以为自己来错了。 墨鸦不知道的是,水馨之所以保持这样的警惕,一来自然是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好像没什么碰上正常的、修仙界机缘的命。 二来,还真是因为苏羽卿的一句话。 苏羽卿告诉她说,这个墨鸦对那叫弄月的女修感情特别不寻常。 这一点,水馨也略有所觉。尽管墨鸦没怎么提到。 苏羽卿这个玲珑心的背书,不过是加深了她的感觉而已。 但之前,她提到弄月,墨鸦的态度却是特别的冷淡。冷淡得似乎,极力克制了感情。 ——这本来就挺奇怪的了不是吗? 可是,等到第二天天亮,古瑜组织着修士们前往洞府地点的时候,连萧夙清似乎都因为即将开始的探险而无暇顾及向水馨献殷勤的时候,墨鸦却是主动靠到了水馨的身边。 “水馨姑娘挺厉害的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一章 展现自我(二更) 墨鸦凑过来的时候,水馨正回头看。 为了避免被其他修士发现,古瑜没有选择飞行——反正修士的步速也都很快。水馨正在确认,这个倒霉村庄里的人类,是不是确实没被灭口。 她很快就确认,确实是没修士闲的蛋疼的去灭口。 毕竟以这些被关在家里的凡人的行动力,就是有心把消息扩散,那至少也得是几天以后的事情。 而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她才回想了一下墨鸦的话。 “……哪方面?”水馨挺谨慎的问。 “总不会是指水馨姑娘你的剑意。”墨鸦似乎有些局促的笑了笑。 问题是她最强的地方就是剑意了啊! 水馨看见墨鸦眼光飘向的方向,嘴角不由得一抽。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墨鸦居然也会这么八卦? 白寒章和萧夙清,这是在说他勾搭男人的能力够厉害吗? 不过…… 左看右看,水馨也找不着之前察觉到的怪异之处在哪里,所有人都觉得那个上古洞府很正常,是个大机缘。她干脆也就和墨鸦扯起来,“总不会是你和那位弄月姑娘之间出了问题吧?” 墨鸦似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之前,我们在讨论,是不是能投靠某个门派。” 水馨眼帘微敛——回来了,对那个姑娘的情意。 “然后你们起冲突了?” “她想去揽月阁。”墨鸦忽然说起了温言钧的门派。 说起来,揽月阁因为和雍国距离比较近,揽月阁也是能在卫国余国拿到好处的。 温言钧又是个一开始就涉入了尸蛊事件的弟子,所以至今都还在那边忙着,放弃了这一次的炼心路。 “你不同意?” 墨鸦却是苦笑一声,没有接下去,反而问水馨,“那水馨姑娘你呢?当然,那位白公子,虽然带着你的契约灵兽。却似乎不像是追求者的样子。” 水馨认真的想了想,“我还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跟着我呢,保不定真的是特别喜欢小白?反正他也不是坏人,非要跟着就跟着呗。” 饶是墨鸦。闻言也不由得僵硬了一下,苦笑,“本来我还以为,水馨姑娘你能给我点建议呢。可惜,似乎我们的情况不大一样啊。” “……你想加入哪个门派?”水馨问他。 墨鸦笑了笑。挺真心的,脸上的阴郁气质都因为两朵小红晕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万花门啊。” 水馨忽然就觉得,她似乎这才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墨鸦。 & 以修士的脚程,想要赶到正地方,自然也耗不了多少时间,古瑜加速之后,也不过就是一刻钟的路程罢了。 之前之所以留在那个村庄歇息,一来是如今的局势,不好杀凡人灭口——不说盟约。万花国各路的府台等地方高官也不大好对付,毕竟那是只要有红尘念火,战力就不会稀薄的灵气被削弱的儒修——二来,也未必没有遮掩的意思。 若是来了些无关紧要的人,还能找个其他什么借口敷衍一番。 只可惜,后来来的人,多半都没被敷衍到或者不好敷衍。 因上古洞府还在地下,从外表上看,这个大机缘倒是显得平平无奇。不过是一个隆起的小山包,上面的庄稼长得分外茂密。已经将农夫们留下的田垄都给遮住了。 ——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感想,是因为周围都是农夫们开发出来的田地,看得出种得是同一种庄稼。而且到了将近能收割的程度。 “看来灵气对普通植物的促生作用还是蛮大的嘛。”水馨发表了特别事不关己的感想。 “但是普通植物就是普通植物,极少有普通植物能因为灵气的灌溉而变成灵植的。十分浪费。”古瑜说。 水馨却不以为然。 若她的外挂之眼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植物的身上,也是有非常淡薄的灵气循环的。只不过,似乎淡薄到了修士也难以感知的地步。抑或……以另一种形态存在。 “好了,我开启遮掩阵法,谁先把这片地方清理一下。” 来的路上,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几个突兀的阵盘。 但古瑜还没有全部启动遮掩阵法的威力。 萧夙清笑了笑。看着古瑜离开,却是自告奋勇,“我来吧。” 当然没人和他抢。 萧夙清扬了扬眉,拿出一个红色轮状的灵器,输入法力。眨眼间,灵器就离开了他的手,飞到天空,降下了一片火来。 若说这样的灵器,似乎也并不稀奇。 而放火什么的,更是哪个修士都能轻易做到。 萧夙清露的这一手,或者高明之处只在于,火焰将附近的植被一扫而空,但哪怕烧到了修士们的脚下,不过是小半步路的距离,修士们却半点感受不到火焰的灼热! 这样的控制力,实在是惊人。 所有人都知道萧夙清这是在间接的展现他的实力,为他本来就已经很不好惹的身份加砖添瓦,但是,这样的展示,自然也只能默默的收下。 哪怕萧夙清在展现完毕后,还特别潇洒的冲水馨笑了笑,“这样,想来水馨你之后能轻松一点儿。” 水馨点了点头,神情依然淡淡。 这段时间,对萧夙清明显的殷勤,水馨一直是这个态度。不过,因为有苏羽卿在前的缘故,确认无人对此生疑——有了那样一个追求者,若是还轻易的接受一个筑基期,那才傻了啊! 萧夙清自然是已经知道了苏羽卿的事情的,因此也不气恼,只是目光微闪的笑了笑。 古瑜回到小山包下,也显得颇为满意。 但是很快,他就郑重起来,“等一下我会激发洞府禁制的反击。然后尝试让这禁制露出破绽,水馨姑娘,我相信兵魂剑修的感应能力,那就拜托你了。所有人都先散开一点。若是沾到了禁制上,我可也没法救你们。” 萧夙清的展示,加上古瑜的态度,顿时让寻宝队伍的气氛凝重起来。 然而…… 水馨无所谓的点头,“我知道,就是钻出一个能让大家都进去,却又不至于把禁制破坏的老鼠洞来嘛……话说回来,刚才烧了那么一大片庄稼,我看古瑜你也毁了不少,有没有给那些凡人一些赔偿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二章 初现 虽说他们站在一座并不起眼的、才鼓起来的小山包前面。但地不可貌相。这下面有座上古洞府,这是大家都多多少少亲自确认过的事情。 上古洞府啊! 哪怕只剩下残羹冷炙,对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来说,都是有大用处的好么! 这样探索机缘的行动,即使不说庄严神圣吧,至少也得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所以…… 老鼠洞是什么意思! 给凡人赔偿又是什么意思! 顾忌那些后天开天目的儒修,明明是修士却还要像牢头一样盯着那些凡人已经很心塞了。为什么还要给凡人什么赔偿! 水馨的一句话,真是让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大师级的破坏气氛的水准。几乎周围所有人,都被她一句话给噎得心中疯狂刷屏。 还不好说出来。 修士们心中自有一杆称,如今需要靠着水馨来破禁不提,等到进入了上古洞府,可想而知的事实就是,道修玄修对剑修的飞天优势将彻底消失!同一个大道境,在封闭的场地内和剑修拼命,那绝对是傻缺得不能再傻缺的行为了。 所以,就算不满,也只好憋着。哪怕憋屈得很。 倒是和水馨“相熟”的几个,多多少少都见识过水馨的这“口不择言”的一面,没有多少反应。 而古瑜呢,作为一个慧骨,很多时候他们不会太在乎用词。只要能表述明确就可以了。所以他自己会说像是在盗墓,这会儿对水馨“老鼠洞”的说法,略略想了想,觉得颇为形象,于是还附和了一句,“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至于凡人补偿问题? 水馨说到那部分的时候,古瑜正在考虑她的比喻,压根儿就没听见! 见水馨的理解无误,他挺欣慰的说,“那我就开始了。” 一边挥了挥手。让人再退得远些,古瑜一脸肃穆的拿出一颗丹药倒进嘴里,又拿出了一柄形如尖锥,锥身上却是光芒流转的灵器。以法力激发。 破阵锥在空中放大,飞出了数十米后,才高速旋转起来,四周漾起法阵的灵光,直往地底钻进去。 锥身四周的阵法灵光更是将小山包上的泥沙完全激荡开来。 才被烧焦的泥沙一时间遮掩了众位修士的视线。 破阵锥却依然钻得轻巧、无声无息。 然而。很快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数十道灵光破土而出,刺向苍穹。灵光所过之处,所有泥沙都直接湮灭,化作虚无。 虽不过是最常见的土石,却依然叫一干修士有心神震荡之感。 这禁制虽然已经无人主持,但受到攻击,爆发出来的威力,依然叫人心惊。这些筑基修士掂量了一下,都觉得若是自己挡在那灵光之前。只怕也未必能阻挡灵光的威力。 幸而,也正因无人主持,禁制虽然凌厉,却终究失了灵动变化,才叫他们有可乘之机。 灵光过后,就见一层荡漾如水幕的光幕自地底一处钻了出来,并迅速向外蔓延。所过之处,之前没有被烧毁的植被也全都悄无声息的全部化作了粉尘。 道修玄修们都能感应到这光幕中蕴含的灵力,一时间,在古瑜水馨身后。一行二十余修士,竟纷纷拿出飞行法器,都直接飞了起来! 飞到半空之后,他们都能看到。光幕之下隐约透露的殿台楼阁,奇花异草——受到古瑜的刺激,本来就已经距离地面不远的上古洞府进一步上浮了,顶端差不多已经和地面平齐。 大部分在附近的修士都有些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个贫瘠的,几乎感应不到灵气的下界,在洞府禁制被强行激发到防御状态之后。连灵气的浓度,都硬生生的拔高了一个层级。作为修士,简直就像是在落到岸上被太阳照了个半死的鱼儿,再次感受到了河水的滋味! 然后,他们看向禁制的表情,就变得越发炽烈起来。 这一切,是多么的辉煌壮丽! 哪怕已经失去了仙禽异兽的点缀。 可上古时期大能修士使用的建筑材料,放到今天,也已经成了不能浪费的灵材! & 被洞府吸引的修士们甚至没有注意到,水馨和古瑜一样,没有后退。 他们飞天的举动,其实有点儿多余。 逍遥宗的内门弟子果然非同凡响,他使用破阵锥的时候,大抵就已经算计好了这禁制的反应。此时,光幕迅速向远方蔓延,眨眼间就笼罩了一大片地域,却在水馨和古瑜两人所站位置的前面数米,就停下了蔓延的脚步。 “这禁制会不断抽调洞府内灵物的力量。所以我们不能和它正面相抗。”古瑜再次强调了一次,“所以,动手吧。” 水馨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反对。 周荭葶也是阵法上的佼佼者,她早就告诉了水馨一件事——剑修破阵,只要听自己的直觉就好了。 反正他们也没有分析阵法之类的天赋。 水馨也再次退了几步,同时,身后升起了梧桐的虚影。 剑意外景一现,她对禁制的感应就越发敏锐起来。 这禁制的情况,简直就像是天然的映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片光幕的灵力分散流转,受到攻击之后,能以极快的速度向被攻击的方向集中,然后进行反击。之前的灵光攻击,就属于这个禁制的一部分。 但是,因为时光的削弱,现在的禁制多半已经比全盛时期差了不知道多远。 攻击可以闪避。 所以,给她一种不管是攻击哪里都很危险,却又并不致命的感觉。 全盛时期她会一点办法都没有。可现在,只要找到薄弱点,用那薄弱点无法承受的力量去攻击的话,就能撕开一个口子了。 不存在禁制的地方,力量自然无法集中。 也就是所谓的老鼠洞了。 而这样的薄弱点经过万年时光的洗刷,其实还相当不少,只是在不断的变化而已。但依然用不着她想尽办法跳起来攻击。 只是,攻击必须异常集中而已。 本来即使是薄弱点,就不是普通的攻击能打破的。攻击到的范围越广,光幕的承受力还就会越强! 将攻击的威力集中于一点,最小的一点。 所有的修士里,确实是没有哪个,会比兵魂擅长。(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三章 意外(二更)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凝实的剑意虚影,诸多修士都瞬间升起了巨大的信心。按照古瑜的测定,这可不是禁制最虚弱的时候。以目前上古洞府的情况,甚至说得上是强盛期。有这么个剑修,至少比他们的成功率大多了。哪怕在探宝队伍里还有逍遥宗内门弟子。 可是,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少女的剑尖发出利芒。 眼睁睁的看着少女一件刺向禁制。 眼睁睁的看着那禁制被撕开口子却没有反击。 但是……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那少女会被直接吞没? 这禁制看起来明明十分透明,透过禁制甚至能看到洞府的顶端,然而,那少女剑修却确实是不见了。莫非,禁制下面是幻境? &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 水馨一头雾水。 那一剑,她其实都没用上全力好么。好歹也是虚弱了万年的禁制了。她都做好了准备,若是一剑捅不穿,那就赶紧避开随之而来的反击。 看看……连一往无前的剑心都没了。 可为什么,就在她准备抽身后退的时候,一股大力直接把她拽得换了个世界? 明明没有预警好嘛! 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水馨也不得不暂且收起内心的抱怨,观察起自己的处境来。 这是一个很古怪的地方,反正无法让她和“机缘”两个字扯上关联。巨大的空间空荡荡的一片,充斥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充斥着某种无形的、约束她的力量! 小白的契约本来就是很普通的那种,这会儿都完全感应不到小白的存在了。 五感似乎受到了压抑。 但更重要的是,剑元的流转,竟然不知道为何也变得凝滞起来。 水馨想,要不是她被人坑了,那就是被洞府坑了。 但她还是皱着眉,尝试在这个空荡荡的地方寻找出口。但既然五感受到干扰……她发现,这貌似还真是个封闭的房间。至少在她的感知里是这样。 倒是在她试探性的去戳周围的墙壁的时候,不知道戳到了什么,一道暗门滑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里面端坐着一个金灿灿的人。 水馨又拿剑去戳了这个“人”几下。发现这玩意硬邦邦的。材质特别特别的坚硬。反正以她现在的本命灵剑,是没法奈何对方的。幸而,不管这是什么……哪怕是傀儡吧,能源大概都已经耗尽了。被她戳了几下也没有任何反应。 但出口还是没有找到…… 水馨衡量了一下是不是要把这些金灿灿的人收起来,很有些纠结——要是收起来了却忽然暴动的话。该怎么办? 而且,就在这时候,似乎是引起了什么连锁反应。 只见一道道暗门滑开,足足十八尊金人露了出来。 万幸,依然没哪个金人动弹。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 水馨还在纠结,但在地面上,水馨消失没有几个呼吸的时间,作为逍遥宗内门弟子的古瑜就先反应了过来,“啊,兵魂剑修是最容易破禁的修士……” “那又怎么样?”萧夙清降下高度。皱眉问。 “上古时期剑修的数量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而且特别喜欢上门挑战。所以……” 他们在这个剑修稀少的年代里都能想到的事情,有什么理由,上古修士会想不到呢? 所以,有专门针对兵魂剑修的措施,也半点都不稀奇啊! 萧夙清怒了,“你之前可没有说!” “这不是忘了嘛。”虽然这么说,古瑜也没有半点愧疚之色,只指着禁制上那个明显的漏洞道,“这会儿禁制在自我修复哦。你们不进去了?” 众修士愣了一下。 不管这道禁制是不是全部……哪怕只是第一道禁制吧,如今确实是被破开了。进入上古洞府的机会,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萧夙清第一个做出反应,冲着禁制入口就冲了进去。竟连剩下的同行者,朱离几个凤凰阁内门弟子也顾不上了。 朱离的眼神很有些晦暗,但最终,她没有急着进入。 看到剩下的修士一股脑儿的冲了进去,甚至连着白寒章和小白、青虹和金玥都进去了,她才跟着进入了禁制的范围。 进入之后。朱离不算意外的发现,之前在禁制外面看到的殿台楼阁、奇花异草,果然是一种错觉。上古修士的洞府,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金碧辉煌……哦,或者说,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坦诚”。 现在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大片大片枯萎的植物——哪怕原本是奇花异草,现在也因为长久的不见天日、不得维护而失去了原本的色彩、用处。 除此之外,确实是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建筑,却也被各种独立的禁制包裹其中,看不分明。 “这里的禁制比外面的禁制要弱小多了。”先进来的修士们,还全都聚集在洞府的半空中——这里并不禁止飞行。 古瑜进行简单的探测之后,语气颇为愉快,“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说了吧?各自选择地方探索吧。有没有机缘,那就全看自己的运气了。” 水馨的作用已经起到,古瑜连提都不提她了。尽管在之前,对水馨的地图炮,古瑜表现出来包容心是最强的——比追求者萧夙清的态度都要好啊! 倒是萧夙清依然有些愤怒的样子,“古道友,水馨现在陷在什么地方,你就没有一点头绪吗?” 古瑜很是理所当然,“当然没有。萧道友要是在意,不妨自己找找。我想,禁制已经削弱了这么多,保不定她还安全着。” 萧夙清气急却又无可奈何。 其他修士想想水馨的容色,觉得这个天隐观真传的表现还是很能理解的。但大机缘在前,谁也无暇顾及一个倒霉的剑修,当下只做不见,纷纷散开了。 倒是白寒章轻哼一声,依然什么都不说,只抱着焦急的小白落到了地面上,似乎漫无目的的左看右看。 没派上用场的墨鸦也降下了飞剑,落到了白寒章身边,皱眉问道,“白道友不去找吗?水馨姑娘。” 白寒章漫不经心的往上看了一眼,“反正有人会去找的。” 这话说得似乎另有深意,墨鸦不由得心中一跳。 白寒章又瞥了他一眼,依然是那个语气,“你就没别的话好说?”(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四章 图穷匕见 折腾了半点没有成果,水馨知道,这和自己的五感受到干扰有关。毕竟,她似乎并不是直接被传送到这里来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做出“不是传送”的判断——那就代表肯定有进出口。 如果撇开五感的话,水馨知道,她还有一种办法是可以尝试的。 但水馨却没有立刻尝试,而是干脆的抱着剑,走到这个空旷空间的中间,抱着剑,直接坐了下来。 然后拿出储存的肉干往嘴里丢。 ——至少,储物手镯还是能用的,简直谢天谢地。 好半晌之后,看到不知以什么方式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水馨居然觉得没一点奇怪的感觉,“还是你找来了啊。” 萧夙清收起了警惕的表情,笑得颇为开心,“是啊,还好找到水馨你了。还担心你出什么事了呢。” 一边说,一边往水馨的方向走。 然而,他才迈出了一步,坐在地上的水馨却飞快向后面滑了好几步的距离。 萧夙清的笑脸就有几分僵硬了,“水馨?” “我是个剑修,对情绪很敏感。”水馨平静的说,“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感应不到你的敌意,但是,也感应不到喜欢之类的情绪。明明并不喜欢,却始终殷勤。虽然我不大明白到底是什么缘故,但在这种地方,还是保持一点距离的好——这儿对我的压制可是挺厉害的。” 萧夙清的脸色更为僵硬,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水馨你觉得,我不喜欢你?” 水馨想,有时候还真能感觉到几分关注和喜欢。但是……或者是因为那个惹人讨厌的灵器?终究是有几分违和感的。现在又不能说出灵器的原因来,当然只好拿这个做借口啦。 反正,只要有灵器那个疙瘩在,就算他没有问题,她也不可能接受。 接受他还不如接受苏羽卿呢。 “就是这么回事。”水馨点头肯定,“我觉得这地方挺好,不是吗?刚好能让我确认一下啊,忽然冒出来的追求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夙清眼睛一眯。 过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可惜啊!水馨,你要是信了我该多好。” 这句话,虽然还是听不出恶意,但他的语气本身,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水馨并不算惊讶,却也叹了口气,“我倒是没有想到,培养我的那个组织,居然会是天隐观。我想想,现在天隐观派不出金丹期的高手来吗?筑基期的,即使数量多几个,我也可能逃走,或者把人当做送上门来的经验?能像你这样隐瞒恶意的人不多?要是这么说,这个上古洞府,不会也在预料之内吧?” 水馨已经思量了有一阵子了。 因此一开口就是一大堆的问题。 但萧夙清既然已经在这个得天独厚的环境里暴露了真实目的,就当然不会好心的为水馨一一解答她的疑惑。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问题,他只是简单说了一句,“本来,如果你能立下兵魂誓言,倒也不是非杀了你不可的,水馨。” 说到这种程度,水馨也不用他回答什么了。 她那个过往的组织,杀她的心思还是蛮坚决的。对他们来说,她相信了萧夙清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相信,这不还有别的陷阱么? 上古洞府的事,只怕他们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这么个地方当然也是。 她本来还觉得,对萧夙清抱有警惕,能大体上让她处于敌明我暗的境地,但现在看来,却是她太大意了。没想到会有这种专门克制剑修的地方。 现在连她的五感都出了问题……这对攻击凝聚于一点,因而特别追求精确的剑修来说真是个天大的灾难。 但就这样,得说都还是好的了。 若是那十八尊金人能动弹,水馨觉得自己保不定都等不到萧夙清了。 但是,再糟糕的局面都得面对。毕竟在这儿等一等,这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 水馨剑萧夙清不肯多说,只好摇头轻“啧”了一声,“说好的反派计谋快要成功的时候就会有解说欲呢?” 这么说着,水馨已经一脸凝重的站了起来,握住了手中的剑。若是一般的封闭空间,哪怕是耗,水馨都有把握把人耗死。但现在,可以想见的,至少也会是一场苦战。 “在这个地方,道修不受限制,是吗?”水馨最后还是又问了一句。 萧夙清叹息着笑了一声,“确实。这真是可惜了。” 水馨呵呵一笑,干脆直接闭上了眼。 之前折腾了一通,至少最简单的答案她还是得出了的——虽说确实是五感都受到了影响,但无疑,五感之中,还是视觉受影响最大。而使用“灵气视觉”,其实是不需要用眼睛看的。 而另一边,萧夙清也并未因为水馨的实力大受限制而掉以轻心,他将那块紫色的帕子往头顶一抛,紫色的灵光顿时就将他笼罩了起来。他的手上,又额外多出了另一个灵器,一时间,整片空间中雷霆乱舞!交织成了一片绚烂的舞动的雷网。 萧夙清开始的攻击,却也相当保守。 他虽然知道这个地方干扰剑修的感知,却不能肯定水馨受到的影响到底有多大,并不愿意尝试集中全力试着能不能一击必杀。 所以,只先以保护自己为上,用了精确度不怎么样,威力却没有被降低的范围攻击。主要是灵器的威力,不控制的话,他几乎感觉不到消耗。 也所以,萧夙清简直信心满满。 因为他这次出来,别的东西带得不多,身上的灵器、符箓、阵法等物,却绝对配得起七大派真传的名头。他身上甚至有金丹期威力的东西,但那都是消耗品,而且要用的话,对他来说也是消耗太大。万一打不中就不妙。 他用不着着急。 哪怕在紫雷乱舞的空间里,他很快就听见了水馨的一声闷哼。 她受伤了。 雷法素来是法术中速度最快的。但放在外面,施法阶段就足以让剑修产生警惕进行规避。只有在这里,才能伤到剑修!(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五章 灵器反制 眨眼间,水馨的身上,就已经受伤不下十处。 然而,一路上都显得甚为潇洒,似乎什么都是想到就做的萧夙清,在这一刻,却变成了异常有耐心的猎人。明明神识也能察觉到水馨的受伤,却是不骄不躁,并不急着定出生死胜负。 也就是说,他这会儿采取了和水馨想过的类似策略。 ——最稳妥的办法,耗死对手! 作为剑修,在战斗中的续航能力是强大的。他们的精神和意志,和战斗中的自我补充,都让剑修比其他种类的修士能支撑更长久的战斗。但这是正常情况。 现在情况不正常。 萧夙清就不是个正常的道修,他身上的灵器强大而消耗甚少。 水馨倒是个挺正常的剑修,可处于不正常状态。她现在甚至没有办法对敌人的攻击做出精确判断及规避。 这样下去,容易被耗死的,当然是她。 也所以,这样下去不行。 水馨闪过了有一道雷霆,略有些晦涩的这么想。萧夙清一开始没感用威力绝大的法术,这对她来说不好说是不是幸运。但总之,拼着几次受伤的代价,水馨基本明白了五感的偏差大致是个什么程度,也明白了剑元凝滞,对她的实力影响大到了什么程度。 虽然被雷劈的感觉特别难受,但更让她难受的,还是萧夙清不疾不徐的步调。 尽管她多处受伤,萧夙清却没有因为欢喜之类的情绪露出半分破绽。 因为知道剑修擅长寻找机会破局? 实在是个棘手的、讨厌的对手! 水馨再次闪过了一道雷霆,但这一次,又被稍稍带到了。这个地方对她的限制是有个限度的,而且不怎么变化。但哪怕水馨已经适应了自己的实力变化,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面对迅猛而变化无常的雷电,还是时不时会被挂到。 在心底叹了口气。 萧夙清稳健的策略,让她不得不考虑本来不想用的方法了。因为她只好承认,光以她剑修的实力。她无法奈何萧夙清。 当然,她还可以逃走。 之前她已经短暂的运用了灵视的能力,加上生命危机的逼迫,她已经大致判定了离开的办法。但水馨可以肯定。若是她突然间就这么跑掉的话,组织对她就得彻底的重估了。 她在这里等了那么一段时间,又连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雷劈都给忍下来了,难道能是为了迟来的逃跑? 当然不可能。 她从一开始想的就是,如果萧夙清真的和组织有关。那就杀掉! 只是,如果不用这个办法,那么就算是杀不掉也没有关系。用了,就真是没有退路了。她的直觉这么清楚的告诉她。且那方法其实还未必能成功来着。 而想要杀掉萧夙清,最大的障碍倒不是放着雷法的那个灵器,而是以灵光保住了萧夙清,让她本能产生厌恶感的那块紫色帕子。 萧夙清曾以这帕子挡住了她近乎全力的一剑,对这帕子的信心可想而知。 然而…… 白寒章的话再次在水馨的脑海中浮了起来。 她自己身上的事情,为什么要旁人来告诉她? 她应该是知道的。就算原本不知道,也应该能知道! & 正优哉游哉操控灵器释放雷法、真实性格颇为谨慎的萧夙清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不是灵器的灵力耗尽——它还能用好一会儿。 紫色的雷霆依然在这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而金身傀儡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能源早就消耗得一干二净。更重要的是,又不是靠雷霆驱动的。当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所以问题是…… 原本一直都在尝试突破雷霆之网接近他的水馨,这会儿似乎放弃了这样的打算,远远的退到了这大厅的角落里! 拖延时间? 这地方,没有特殊的方法根本进不来。而且这也不是水馨的性格。更别说在发现水馨无意接受追求,而白寒章那个体修的态度又无法确认的时候,他们就做了相应的准备。 没有人会来救他的。 萧夙清皱眉,但到底还是将雷霆的攻击范围扩大了,不肯放水馨逃脱。而只要水馨敢停下不动,他立刻就能将身上的高阶爆符扔出去。 尽管他能想象得到。在雷网的攻击下,水馨原本窈窕的身段上,多半已经出现了多处焦痕。 但她的兵魂强化,是生命力强化。 “我一直都挺好奇一点的。”水馨的声音。忽然从一片“噼里啪啦”的爆响中传了过来,“我的本命灵剑,主材料也是某种木材才对吧?但它完全不怕雷呢。周荭葶也是弈情谷弈宗真传,可她就认不出来,我的本命灵剑到底是用什么木材制成的……但肯定不是雷击木不是?” 大约是受到雷霆的影响,又大约是因为水馨的闪躲有些艰难。这一番话她说得有些断断续续。 萧夙清稳住心神。不为所动,只当她是挣扎惑心之言,回答了一个“呵”。 继续如同一个冷静的猎人,步步逼近。 但水馨接下来的话,却无法让他无动于衷了! “你带着的那张帕子,和我手中的剑,其实原材料是一种吧?” 萧夙清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照理来说,水馨不可能知道的。就算她能记起原本的记忆,这帕子和她的本命灵剑也实在是有太大的差异。任何一个正常人,哪怕是逍遥宗的炼器大师来了,都不该做出这样的判断! 可是,水馨的话,却是那么笃定! 而且,就在水馨似乎有些喟叹的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的身边,终于再次出现了树木的虚影。 剑意外景,为剑意心转外像,但剑元不够流畅,剑意外景的作用也不大!何况,需要扎根在地上的梧桐树,有多大用处? 可萧夙清的眼光本能的看过去,却发现,水馨这一次的剑意外景,压根儿就不是梧桐树。 只是一株飘飘摇摇,树叶都只有上百片的小树苗! 虽说是小树苗,可这小树苗的外形是那么眼熟…… “怎么可能!?”萧夙清骇然大喊。 不只是因为那眼熟的外形,更是因为,紫色的帕子忽然绽放出了一道白光,竟一连串的挣脱了他的精神烙印、灵力禁制,反过来将他缠了个死紧!(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反杀 灵器居然会叛变。 叛变以后居然还会反噬主人。 这样的事实,倘若说出去,只怕会被修仙界无数的修士嗤之以鼻吧——亲,你说的真的是灵器不是灵宝吗? 然而,萧夙清如今就真是遇到了这样诡异得无法解释的事态。他身上还有众多底牌,比如说一次性爆炸,威力集中点可以达到金丹期雷法程度的霹雳丹,直接就“拓印”了金丹期高手一次雷法威力的符箓,自保的灵器、逃亡的灵器,诸如此类。 可当他的全身都被叛变的灵器以灵光缠住,就连他的神识,都因此而极大程度的凝滞起来。 一时间,竟然根本无法取出那些让他底气十足的东西! 等下! 被突兀的变故给整得惊慌失措的萧夙清一咬舌尖。渗出的鲜血让他在最快的时间内镇定下来。神识的思考依然是快速异常的,他意识到,甭管是哪一件保命底牌,其实都是超出他道境层级的东西。 所以,他不可能只靠神识就诱发威力。必须要辅以法印。 现在他不但神识,连身体也被紧紧束缚。即使可以取出那么一两件底牌来,也没法在短时间内诱发。 而且,萧夙清能察觉到,自己在“天罗帕”上留下的烙印和禁制都还在,这天罗帕虽不是他想要升级成本命法宝的灵器,但因为来历特殊,他留下的禁制足有十八重。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重新将之掌控! 只要一点时间! 萧夙清再无犹豫。 白茫茫的空间中雷霆立刻止息。 在他的身边,立刻有另外好几层光芒漾开。 那是符阵和阵法的光芒。 瞬间在平地上生长起来的丛林、一道道的风刃和火舌,变得泥泞的地面…… 一层层的,将萧夙清的周围完全保护起来。 萧夙清无法判定水馨会从哪边进攻,因此只能这么做。瞬间用上了一串的防御符箓或者阵法。 哪怕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萧夙清原本英俊潇洒的脸蛋上,依然染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惨白,为了保持神智清醒而差点被咬断的舌尖,鲜血也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但他这才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安全感。 完全将“灵器为什么会叛变?”的问题暂时抛诸了脑后不去想。萧夙清只将自己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天罗帕上面。 可惜,即使是做出了最冷静、最快速的决断,既然面对的是一个剑修,那么。就已经来不及了。 萧夙清的神识刚刚攀上紫色的天罗帕,就看到了直刺眉心的一道剑光。 炽白的剑光。 还有剑光背后,半身焦黑,鲜血淋漓的少女。连她娇美的脸蛋上都被风刃划出了伤口,被火舌舔吻得焦黑。不复往昔的娇美,但她的目光却依然凛冽清透,满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哦,对了,天罗帕的这个机会,本来就是她创造出来的,应该。 她怎么可能会把握不住呢。 和剑修作战,在他们的攻击范围内,哪怕松懈一个瞬间,就几乎是败局已定吧。 可是不甘心啊。明明那么难才脱颖而出。才有一个以天隐观弟子行走修仙界的机会…… 萧夙清的脑袋里,最后有些了悟,又有更多的不甘。可终究,这一切都化作虚无。 下一刻,剑光已经没有任何留情的,冰冷无情的刺入了他的脑袋。 “你们算得很准,但只是作为剑修的话,我已经输了。”水馨诚实的说,这也是她给萧夙清的最后一句话。 长剑从萧夙清的脑袋里拔出。 水馨飞身后退。 萧夙清最后扔出来的那一大堆东西,大部分都早就储存好了力量。即使是萧夙清已死。也依然自顾自的发挥着最后的威力。甚至连萧夙清的尸体都没放过。 而水馨一剑之下强行突破,身上已经伤得一塌糊涂。若非体内小世界还在勉力维持,严重的外伤都能让她站不住了。这会儿无意再和那些东西对抗下去。 但退出之后,她却也没有立刻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十分复杂的看着在失去主人以后,静静的漂浮在空中的紫色帕子。 帕子上有淡淡的绿色、白色光芒流转,并不沿着镌刻的阵纹。但这样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淡。 忽地,像是发出了临死前的呐喊,异色的光芒再次暴涨。 但这一次。却是把帕子本身,扔进了萧夙清在最后扔出来的一堆防御阵法里面——符箓的威力,已经消耗完毕了。 水馨默默的看着,那本来甚至能防御她最强一剑的帕子,却在并不出奇的火光与罡风中被绞成了碎片。 她这一路上一直都在分神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小树苗会讨厌这张帕子呢? 过往的记忆被封锁了,似乎并不愿意泄露太多。又或者本来的她知道的东西也不多。水馨凭借本能,大概能想到一点,那就是,她锻剑台上种着的那棵小树苗,是某种植物的投影或者幼体。 而她手中的本命灵剑,主材料则是那种植物的本体的一小部分。 明明应该是木质,却不畏雷不畏火。 这应该是那种植物的特性。 材质和灵器飞剑相比也不落下风——这就不知道有没有炼器师的功劳了。 所以,灵剑中诞生的剑魂,和小树苗的外表几乎一模一样。叶子和枝干的模样都是。 那么…… 若仅仅是投影或者幼体,弥合兵魂的能力就堪比修仙界的八阶灵丹甚至犹有过之。 仅仅是投影或者幼体,就能以一片叶子开启灵视,让人看到植物中淡薄到修士们都无法感应的灵气脉络…… 长成的本体,该是什么等级的神物? 以修仙界的尿性,甭管什么等级的神物,只要不是人类,他们看到的第一反应,大概都会是抢回去,用起来,弄成丹药或者法器吧。而本体要是没出什么事故,又为毛要在她这个人类的脑袋里留下一个投影或者一颗种子? 所以啊,水馨的结论就是之前对萧夙清说的那句话了。 那帕子和她的本命灵剑用的是同一种主材料,即使是相互厌恶,也本来是同源共生。可惜,那帕子不知怎么的,在炼制的时候,被扭曲了本性。(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七章 迟到的援手(二更) 当然,水馨的一切结论,都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能够证明。只是她的推论。 但是,从小树苗开始发芽,那化形期妖兽的反应,一直到那块紫色的帕子……水馨觉得,以她的想象力,反正她是暂时想不出什么更合适的理论来了。 更何况她按照这个理论来出手,尝试联系紫色帕子的“本性”,还十分成功。 对她“同一材质”的说法,小树苗也在锻剑台上摇晃了枝叶表示赞同。 不能说决定性证据的证据,其实还是有不少的。 然而,这也没什么用处就是了。 那神秘的神植真的存在与否,水馨清楚的知道,目前的她,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去追究、验证。而那棵小树苗,她早就绝了摆脱对方的意思。 现在最有可能发生的,和这个推论相关的事情是…… 她也许还能碰上更多的,类似于那块紫色帕子的法器? 但水馨也相信那样的法器不会太常见。 从萧夙清的反应来看,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脑袋里有那么棵小树苗。 天隐观或者说她以前所在的组织应该也不知道。 如果那样的法器很常见,天隐观完全可以制定更大胆,更简单的计划来杀掉她——从面上看,那帕子类的法器简直完克她这剑修好么! 也于是,水馨很清楚,哪怕再次碰上了类似的法器,她也不能轻易动用和杀萧夙清类似的手段。 她从之前就知道这点了。 最后才动用这份手段,沟通锻剑台的小树苗,来唤醒天罗帕中沉睡着的“原料本性”,并不只是因为她想以纯剑修的身份和灵视的小外挂来解决问题。 可惜纯剑修的身份,其实已经败了。 若没有想到这最后的手段,死亡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萧夙清确实是个难缠的、直到最后一刻都没出错的对手。 而在直到她脑袋里的那小树苗之前,就派出了这样的对手,布置了这么周密的计划,甚至还扯进了一所号称修仙界大机缘的上古洞府(虽然有一定可能已经被搬走了最重要的东西),要是知道了她脑袋里的那颗小树苗? 想想最开始碰到的那个化形期妖兽的态度,水馨一点都不怀疑,天隐观至少也能挤出一个金丹期的高手来追杀! 水馨觉得,她至少也得把这种必然遇到的倒霉事推到剑意三层、锻剑台七八层之后吧? 剑修越级也没那么夸张的。 脑袋里转过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内容,水馨身上的伤势,在伤药的作用下,也已经开始好转了。 她早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对严重的伤势并不陌生。忍受痛苦的能力很强。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么?她甚至能一边催动药力先恢复比较严重的、影响战力的伤口,一边胡思乱想。 这会儿回神,也不是因为想完了,而是因为,萧夙清最后抛出来的那堆保命之物发挥完了最后的威力,偃旗息鼓了。 他们完成了最后的工作,将萧夙清的尸体给毁了个差不离。 ——要说萧夙清身上的道袍也是好东西,可没有主人催动的灵器终究过于脆弱了。而水馨还没傻缺到把这东西扒下来找地方卖的地步。 “够短暂的。”水馨简短的评价了一句。 针对萧夙清作为天隐观真传,一般修士惹都不敢惹的风光日子。 另外,萧夙清长得当然也不错,光凭容貌就能算是资本。水馨在这一路上,也注意到了青虹隐约的几分忌妒。这“短暂”的评价,也能用在这点上。 想想萧夙清最后说的那些话,水馨又补充了一句,“可惜啊,谁让你想要杀了我呢。” 一边说,水馨一边走上去,将萧夙清手腕上类似于手链一般缠绕,却并不显得女气的储物手镯给取了下来。 试了一下,果然放不进她的储物手镯里。 然后,她收拢了一下那剩下的、失去了灵气而黯淡无光的阵旗等物,收了起来。准备找机会让周荭葶辨认一下——如果她找不到其他的可靠慧骨的话。 再然后,水馨拿出一把火折子,烧掉了剩余的尸体。 被自个儿扔出来的东西给破坏了以后,萧夙清尸体内仅剩的灵液也消耗光了。剩下的尸体,并不会难以焚烧。何况这火折子也一样是周荭葶给的。安了灵石就能用,烧出来的火焰至少比凡火温度高些。 ——在苏羽卿的要求下,周荭葶跟着师兄离开之前,给了她好些别致简单的低阶法器。 只是,在水馨还没折腾完的时候,这房间里就又多出了两个人来。 水馨稍微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转头一看,就发现来的人不算意外。一个是白寒章,一个是墨鸦。白寒章还带着小白。 “还真来啦?”好吧,水馨还是有些意外的。 尽管她已经隐约确认,白寒章跟着她的原因,是因为她剑意中透出来的东西……那颗小树苗的气息。 墨鸦一脸震惊。 白寒章倒不算意外,“你一个人解决了。看来也不傻。” 水馨更确定自己的猜想了。 “所以,你本来是来救我的?” 白寒章放开小白,略嫌弃,“它着急。” 仿佛应和他的话一样,小白飞窜过来,使劲蹭蹭。甚至没管水馨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墨鸦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水馨叹口气,指了指萧夙清的尸体,再指了指她目前毁容状态的脸,“我说,我现在在这种地方,别告诉我这里有你的功劳。” 墨鸦默了一下才说,“弄月被抓了。” 这个姓白的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特肯定萧夙清不怀好意,还明确指出水馨也已经有了警惕……还完全不是出于嫉妒之类的情绪做出的判断! 这逼得他不得不改弦更张。当然,也是因为…… “他们找上门来,说是需要一个能布局的人。现在这个局很简单。因为水馨姑娘你只要接近了这里,那就是不相信萧夙清,落到这个地方来的可能性也很高。”墨鸦完全无视水馨僵硬的表情——说真的这会儿也真看不出来僵硬不僵硬——自顾自的说道,“但我想,即使这一次成功了,他们也还会让我做别的事。” 不抓住机会,那上了贼船就下不去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八章 新的交易 被墨鸦给刺了一把,水馨虽然也没太计较,但还是安抚着小白,一边回刺了他一句,“我会警惕萧夙清,你也是有功劳的。之前你回答我问题的时候,对‘现状’闪闪躲躲,却又刻意要说起女朋友的事。这态度可不是挺奇怪的吗?” 墨鸦一愣,苦笑了声,却没有反驳水馨—— 你都起了警惕心,不还是落到这个地步了么?姑娘你看你身上破破烂烂的还有几处好地方!亏得你自己倒是安之若素的样子。 话说回来,水馨是怎么杀死萧夙清的,墨鸦依然想不明白。虽说她没相信萧夙清,可萧夙清也知道她没接受追求,不会轻易的被她骗到才对。再说以她的性格哪怕是面临生死也未必肯放下身段来色诱吧……实力和准备都差距很大啊! 可要是萧夙清被他们这两个援手给杀了,这当然会有问题。 直接就这么被水馨杀了,也一样会有问题啊! 墨鸦纠结得很。 白寒章当然不会有那么多顾虑,听见水馨那么说,他还觉得挺有趣的,“还有哪里不对?” 水馨道,“天隐观真传,长得还挺好。就外在来说算是个好男人了吧。连青虹都有点嫉妒我的‘运气’,但朱离没有——这算不算不对的地方?” 白寒章呵呵一笑,没回答。 水馨想想,将萧夙清那个“手链”扔给了他,“能打开这东西的禁制吗?里面应该不少好东西,虽然是我的战利品,但我又打不开,所以可以和你分哦。” 白寒章看着那东西,沉默了。 墨鸦皱眉道,“水馨姑娘,杀了天隐观真传,你倒是十分镇定。” 水馨认真想了想,“我如果现在走出去说,天隐观其实暗地里培养了一大批剑修,还和之前传送阵遇袭的一系列事情有关,有人会信我吗?” “显然不会。” “我现在要是去说,萧夙清一开始就对我不怀好意,有人会信我吗?” “应该也不会。” “那么,天隐观会宣传说我杀了萧夙清吗?能拿出证据来吗?” “证据不肯定,但宣传,应该不会。” 因为,水馨也真没有必要杀死一个追求者的。 “所以了。”水馨自己也是知道答案的,“啧,装作追求的样子,其实是为了杀我之后撇清责任吧。哦,可能还因为苏羽卿……但这对我也算是有好处的。而且,就算他们有证据、会宣传,我也没办法啊。那为什么不镇定?哦,当然,萧夙清到底是不是天隐观的人,我又不是七大派内门,其实也不很肯定。” 墨鸦目光一闪。 这时,白寒章把“手链”扔回给了水馨,“解不开。” 水馨也不意外。天隐观真传,甭管是不是真的,这储物器具的禁制一定都很厉害。但要说慧骨…… 水馨瞅瞅墨鸦——这人懂阵法吗? 被水馨的目光看到,墨鸦却是松了口气。 只是,在他说话之前,白寒章已经抢过去了,“他之前就想我们帮他救他女伴。本来挺紧急的事儿……不过,既然你一人搞定了萧夙清,想来那组织也不知道他已经‘叛变’。事情就没那么急了。而且他也不算帮到了忙。但现在,也许你们可以谈谈。” 白寒章简直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 而且,终于算是交代清楚了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前因后果。 “还有。”墨鸦加码,“关于这里能限制剑修的原因,以及……现在挟持弄月的人,想来也能为姑娘你证明,天隐观的立场!” 水馨不是个擅长谈判的人。 基本上,只要旁人拿来交易的东西她恰好需要,她本人又不排斥做对方希望她做的事情,她就会同意。 ——若非如此,墨鸦也不会说这是个简单的局了。 水馨觉得这次倒是可以相信墨鸦——白寒章显然也是信的——本身又讨厌绑架人质的做法。 就是没有报酬,都多半不介意去打一打。 更何况,墨鸦还提出了令她心动的筹码? 开灵视的时候,水馨确实是已经大致弄清了可以逃亡的路线,但对这个白茫茫的空间限制她的原理,她可是摸不着头脑的。 更别说后一点了。 于是,水馨再次干脆的点了头。 墨鸦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当下就接了水馨递给他的“手链”研究起来。 这个空间显然原本是为更高阶的战斗准备的。这么一通大战下来,虽然一死一重伤,但筑基(引剑)的两人竟都没能给这个地方留下什么伤痕。法术消失,痕迹就消失了。地面依然平整。 于是,水馨也在一边坐下,摸摸脸,到底有些皱眉。这会儿事情告一段落,她本身对上古洞府的机缘又没有什么想法,倒是终于有闲心考虑一下破相的事情了。 战斗的时候,她连“白寒章会不会来”这个问题都想不到,当然也想不到这张脸。 再说,以剑修的体质,只要大贯通还完整,没有缺手断脚,哪怕是再严重一点的伤害,放着不管,慢慢的也会自动痊愈的。 现在也是。 水馨的伤势,通过伤药已经恢复到了战斗无碍的程度。水馨考虑的就是,要不要再浪费药力来治脸? 荭葶友情赞助的药也不多——她的人情都欠了一大堆了。 “看来对剑修来说,充足的伤药还是必须的。”水馨真诚的对白寒章道。 白寒章似乎对某些事情起了点兴趣,也不那么百无聊赖了,冲她点了下头。 “都说剑修是最独的修士,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嘛。”于是伤药自觉不足的水馨忧郁,“要是以后我受更严重的伤怎么办?等我境界高了,需要的伤药等级也会提升吧?” 白寒章打量了她几眼。 她之前到底受了多重的伤,这会从她那身破破烂烂的法袍上还是能看出一二的。虽然没有内伤,但撇开对剑修异常严重的缺手断脚,已经伤得极重了。但她似乎没怎么放在心上,还觉得可以伤得更重? 就是他的族里,这么彪悍的姑娘也不多见。 “希望那袋子里有好东西。”水馨自顾自的忧郁,“问题是,我以后要是反杀啊、杀人啊,战利品全都要找个慧骨做交易吗?”(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九章 战利品(二更) 水馨很惆怅。 白寒章却很无语。 他的目光从水馨身上离开,然后在四周转了一圈。 水馨这才想起来,对哦,除了萧夙清的储物手镯,这空间是还有其他东西的! “你说那些金人吗?老实说因为是人形我挺担心出什么幺蛾子没有去动。” “金身傀儡。”白寒章鄙视的看着水馨,“没有能源怎么幺蛾子?” 水馨诧异。 要知道,白寒章虽然话不太多,但从细节上还是看得出来,这不知道是从那个旮旯角落里冒出来的。对修仙界知识的缺乏程度比她还要厉害。但他居然知道那是什么金身傀儡,还敢肯定不会出幺蛾子! “能卖灵石吗?”水馨严肃问。 白寒章继续鄙视,“金身傀儡的驱动至少需要极品灵石。所以这玩意在现在的浮月界已经等于废了。但需要极品灵石来催动的傀儡,你觉得材料值不值灵石?” 那必须的啊! 水馨眼睛闪闪发亮。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错过了这么一大宝藏! 这会儿她完全顾不得白寒章的知识是哪里来的了,飞快的冲了出去,一个个的将金身傀儡从暗门里捞出来,往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塞。 ——看在周荭葶的份上,拿去看看弈情谷要不要! 如果要的话那就全部换伤药啊嘿。 收集完金身傀儡,被之前的几次“机缘”给坑得几乎有了心理阴影的水馨这才终于有了“难怪那些修士会这么看重上古洞府”的感想。 需要极品灵石催动的金身傀儡,水馨虽然不大明白这傀儡的层级到底怎样,但她也猜得到,这不会筑基级别的东西了。周荭葶用来维持阵法的灵石,哪怕是在危急的时候,也顶多用中品灵石罢了。 金丹期的东西啊,那就至少也是法宝材料了吧? 水馨看着储物手镯里的傀儡,有种一夜暴富的喜悦感,笑得十分满足。 然后她决定,碰上了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脸上的伤就先不治了! 反正也没什么影响,省点药,战斗起来更没顾忌,保不定就能收获更大? 很难说这逻辑是不是有问题,但反正水馨没和别人说。白寒章和墨鸦两个,也不是那种会特意劝水馨治脸的人。 & 墨鸦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将萧夙清的储物袋倒开,就十分干脆的将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然后他还挺体贴的帮忙分了下类。 首先,他替水馨毁掉了一块玉牌。 “这是证明身份的东西,不能留下。” 随即,墨鸦指着几件看着小巧的灵器、法器、阵盘道,“我虽然也算擅长阵法,这些灵器法器的神识残留我也可以试着抹掉,但是这些灵器法器都在外形、用法这些方面会不会有天隐观留下的痕迹,我也不知道。所以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拿走以后也不要轻易使用或者出手。丹药、符箓、灵石,这些东西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实用的,就无需在意了。” 虽说被墨鸦这么一分,“不能轻易使用或出手”的东西简直占了大半,但水馨反而很满意,“没事的,你去掉禁制就好。到时候我全给苏羽卿他们师兄妹呗。” 水馨相信,至少苏羽卿应该还是会相信她的话的。而且,这也算是还了一部分人情债了吧。 唯一让水馨有些遗憾的是,除了她依然用不了、短时间内也不见得能兑现的符箓之外,萧夙清身上的灵石居然并不多。只有三千多的下品灵石和两百的中品灵石。 丹药也有一半是用来补充灵气的。剩下的大半则是用来治疗脏腑经络内伤的。 外伤药很少。 当然,治疗内伤的也时不时要用上,但水馨觉得,依照她目前的经历来看,似乎外伤药还是更匮乏点的。 将自己需要的东西收起,水馨直接问白寒章和墨鸦,“你们需要这些补充灵气的丹药么?” 这次是她一人搞定的萧夙清,开储物手镯又是交易,水馨可没有和人分享战利品的意思了。但是,水馨不介意对熟人折价兑现。反正她也不知道修仙界的标准价格。 然而…… 墨鸦苦笑了一声,“姑娘觉得我会有钱吗?” 白寒章看了那些丹药一眼,略显高深莫测,点着小白的脑袋说,“它能吃。” 对哦,小白也是能吃灵丹的。 可惜跟了个剑修穷鬼主人,至今还没有尝过灵丹的味道。也因此傻乎乎的根本就不知道讨要。 水馨略惭愧,不能因为小家伙不讨要就不给粮不是?难怪小白这段时间喜欢黏着白寒章! 于是她放弃了买卖,决定就此拿来喂自己的契约灵兽。虽说就算这么喂着,小白结成妖丹的可能性也很低,但要是不喂,那可能性就直接是没有了。 一通折腾完之后,萧夙清留下来的东西算是都有了去处。 墨鸦本人无意在这个上古洞府继续探寻——他知道,这儿的所有人都不会介意杀了他而他却不大好杀了他们。而水馨和白寒章两个对破禁这回事又知之甚少——至少水馨是不愿意再来一次直觉之剑了。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提上了议程。 离开这个地方,去救弄月。 当然在那之前,还有一个小问题。水馨早就等得心痒痒了,“直接说吧,这儿为什么克制剑修?不会什么上古洞府都有这玩意吧?” 墨鸦笑,“这不好说。因为剑修喜欢打上别人的洞府吧,所以有条件的,估计都会找一个。至于到底是什么,答案不是很简单吗?如果是专门针对剑修的东西,其实也就是专门针对兵魂的东西。受到干扰的,是兵魂才对。” 水馨怔。 她真没察觉到兵魂受影响。受影响的,都是比较外在的东西啊——五感、剑元什么的。 “我是听那个组织的人说的,这种材料叫做‘万年黯蠡木心’,不过,因为要将剑修完全包裹才能影响到,所以一般的用法,都是将这种材料炼制进某个空间,然后把剑修关进去。影响的大小,基本取决于材料多少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章 改头换面 墨鸦的答案意外的简单。 本来以为还能收获某种稀有材料的水馨略有失落。 但她当然也知道,一个名字,其实就已经很重要了。不说她本身的常识就不足,这个修仙界的传承,也至少折腾过几次,有许多折损。 水馨相信,若是苏羽卿周荭葶两个知道这种专克剑修的“万年黯蠡木心”的话,一定会告诉她的。知道这个名字又知道大致特性的话,保不定以后就能出其不意呢? 比如说,这个地方弄出来至少是为了对付金丹期以上剑修的,哪怕她倾尽全力也无法破坏。但能有这么坚固,似乎也是因为和整座洞府的禁制连在了一起的缘故(所以才没被搬走)? 但若是日后碰上了其他克制剑修的地方,她未必不能抢先破坏。 这还是其中一种可能。 而且,不得不说,这个答案也比“稀有材料”什么的,更符合水馨灵视探测的结果。 于是水馨就此接受。 由着墨鸦施法,将三人又传送了出去。确实,这进出的唯一方法,就是传送。借助洞府禁制的力量传送。 “现在的修仙界,基本只能依靠传送阵来传送。传送前还非得确认目的地的位置不可。传送阵若出了事故,也就只好无可奈何。这禁制却不一样,某些节点只要被刺激了,就会自动汇聚禁制的力量完成传送,消耗极少。传送之后,剩下的灵气又自然散开。只不过有些节点并不好找罢了。” 墨鸦是这么解说的。 也顺带说明了,为什么前有萧夙清,后有他们两个,都并不担心在那个地方待得时间太长,被人打扰。 针对剑修的地方是特殊的。 并不需要另外的禁制保护,因为本来就是整体禁制的一部分。 其他修士寻找机缘,四处破禁,却也找不到那地方去。 “对了。”站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废弃园林中,墨鸦补充了一句,“能找到这个地方,他们似乎是有一些线索的。比如说上古的记载。包括那个地方也是。当然,如果是大门派,有那些东西并不奇怪。” 也就是说,这线索没多大用处。 水馨无意等这探索商都洞府的人全部归来说明情况什么的,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就只问墨鸦,“你说你女朋友的距离不远,到底在哪儿?” “虽说不远,但若想要救援,却需费一翻周折。总之,我得先领两位到天香城去。而且,两位不能以现在的身份去。” 水馨扯扯新套上的法袍,再摸摸脸,“我觉得我这样差不多已经算是换了个身份了。” 语气颇欣慰。 白寒章扯扯自己的白头发,却十分果断,“不行,我还是暗中跟着吧。继续看着小白。” 墨鸦无语的看着这两个说是可以帮忙的人,略心塞。 但他也知道白寒章的性格——他对水馨那都是能不帮就不帮的奇怪态度。就更别说对他了。显然不要指望太多比较好。 是以他只对事实上比较好说话的水馨道,“水馨姑娘,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这里也有一些伤药,和改变形貌的法器。” 水馨想了想,说,“把法器拿来看下吧。” 墨鸦帮了不少忙,她还真不好意思要人家的伤药。 结果,墨鸦还是在领着两人一狼出了上古洞府之后才给的法器。虽说上古洞府那儿,进去的修士都在忙着寻找机缘,但保不定就有什么人解不开这个禁制,想要换上那个禁制,然后跑到空地里呢? 到时候免不了一通解释,浪费时间。 而等到了上古洞府外,也没哪个露出留恋不舍的模样来,倒似乎那看来禁制重重、机遇重重的洞府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野草似的。 至于墨鸦递给水馨的法器,则是一张薄如蝉翼,卷成了细卷的面具。 “……这东西是法器?”水馨相当不信任。 墨鸦苦笑道,“水馨姑娘,你认为我手上能有什么高端的法器吗?这个确实是法器,也确实是能改行换貌,但其实也就是完全附着于面,不露痕迹罢了。真要用神识观察,还是能察觉不对的。” “哦,那要是能察觉到我脸上的伤,就会觉得带着面具是理所当然了吧?” 墨鸦点头。 水馨瞅瞅,反正她脸上的伤也结了疤,就将那薄如蝉翼的面具给摊到了脸上。果然,面具立刻就吸附在了她的脸上。将目前因为伤痕而显得有些凹凸不平的脸给扶平了。 “现在看起来怎么样?”她问。 结果,却看到了墨鸦瞪得溜圆的眼珠子,和白寒章惊诧的目光。 她觉得这两个人应该都不是什么会轻易惊讶的人…… 蓦地,一种不详的预感冒上心头,水馨忙伸手,“给我镜子。” 这东西白寒章显然不会有。但墨鸦有恋人,所以是有的。当下默默的给了她个。 水馨看了眼,顿觉生无可恋——又这样了!还能不能好好的用次变形面具了! 只见镜子里,一个媚眼上挑,妩媚妖娆的女子正一脸忧郁的看着她。 论妩媚妖娆的程度,不如苏羽卿那个面具弄的,但类型是一样的好么。 水馨默默的抬头看墨鸦。 墨鸦想想,还是没得到答案,“照理,这面具应该变不成现在这样。” 却是不肯多说。 白寒章则是“唔”了一声,扭过头去了。 水馨想想,至少这法器带上,美貌值是不如脸完好的时候的。当下也不立刻追究,只是拿出个圆球来,也递给墨鸦,“你试试这个?也是变脸的。先别输入灵力。” 墨鸦有些莫名的将那圆球按在了脸上。 几乎就在下一刻,原本的阴郁气质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凡,走在大街上没人会多关注的男人。当然,即使是修仙界,也只能说丑人少一点,美人多一点一点。大部分也真都是这种端正但没什么特色的样子。 水馨差点儿一脸黑线。 她可没忘记,就是这个苏羽卿给的变形法器,到了她的脸上,可是也把她变成了个妩媚女! 所以,这里肯定有点什么问题!(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一章 早已开始(二更) 尽管水馨确认了自己的问题,但眼前的两个人,却显然不是合适的讨论对象。所以唯一的方法,大该就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看起来墨鸦和白寒章也都很明智的样子,应该不至于去乱说。 就算是去乱说,只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吧。 水馨决定这法器不还墨鸦了。 反正她拿给他的变形法器要高明得多。 “那么接下来,就是去天香城?” 墨鸦点头,“两位不是剑修就是体修,速度都能提升得很快。所以我就用飞的了,为两位指路。” 说罢,墨鸦抬头看了看天。 他们是一早就出发来破禁了的。整体来说挺赶时间,虽然水馨中间大战了一场,又有墨鸦整理战利品什么的,此时也不过是月上中天。 “我若是以我知道的两位的速度,我们能在明早赶到天香城……”墨鸦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如果说得太详细的话,或者会破坏两位的炼心路。” “炼心?”白寒章道,“我不需要炼心啊。” 水馨都微微囧了一下,才道,“我的剑意外景都差不多了,应该无碍。” 墨鸦也不算意外,但还是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秘密。从进入万花城,进行登记,并且被要求不能飞行的时候,其实试炼就已经开始了。” 水馨一愣。 想想进入万花国以后的事……好吧,第二天就被萧夙清找上了,从试探性的那一剑开始,她就一路在警惕萧夙清,也不算发生了很多事。 不过…… “挺合理的说法。”水馨说,“来的人太多了,根本就不可能全都放进万花秘境吧?所以路上的试炼是为了挑出有资格的人?” “这个不大好说。”墨鸦说,“我不能肯定,那个古瑜是不是临时接受了委托跑来引动上古洞府的人,只能说,在万花国内,会有不少能引动许多修士尤其是低阶修士的地方。萧夙清在路上至少让你们避开了一个。而天香城那边有另一个——我要求的,非要他们带着弄月在附近不可。如果是几个修士单独待在人类的城市里不动,时间稍微久点,儒修就要过问了。可那种地方的话,却是理所当然的。” 水馨再次被这信息量给弄得有些发懵。 哪怕是高速运动中,她依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等下你说那个古瑜可能是万花城的人或者接了万花城的委托?” “确实有可能。”墨鸦从半空中传下来一句。 水馨默然半晌。 “……这么说来那个上古洞府其实是万花城早知道的吗?” “依然是有可能。”墨鸦说。 “……忽然觉得万花城这次的投入简直大得我不能直视。”想想为了十八尊金身傀儡而兴高采烈的模样,水馨深深感到了自己和大门派的差距。 “怎么会。”白寒章说,“他们带不走多少东西的。” “为什么!?”水馨震惊。 一边的小白也吐着舌头。 虽然是以速度著称的疾风狼,本来跟上两个剑修体修毫无问题。可惜它还没有真正成年,跟得略吃力。于是水馨愉快的现学现卖,将一颗灵丹扔进了契约灵兽的嘴巴里。 “他们会打起来。”墨鸦也有些不忍直视了——这姑娘简直反应迟钝! “不都是门派弟子不好互相残杀吗?”水馨迟钝了一把。 “那时候彼此看着呢。”墨鸦耐心解释,“但是分开之后呢?很多修士都会有一套掩饰身份的手段的。何况那儿到处是禁制,很好掩藏……更别说还有在上古洞府里新得到的灵器啊、法宝啊什么的了。新到手的、上古的,不是更好掩饰身份吗?谁说要面对面的杀人了?” “……这么说,那种地方不会是万花城早就探索过的吧!?”水馨终于反应过来,震惊的举一反三,“不是说那个顾宗主是顶尖的阵修吗?” “有可能。”墨鸦再次扔下了这三个字。 水馨简直张口结舌。 “……那些门派不提醒自己的弟子,这真的好吗?” “不知道克制**、不知道适时收手,那么不死在这里,也会死在别的地方。这里大家的顾忌还多一点呢。但我们也就是走得早,大家都还在寻宝。否则估计能看到一场大戏。” “那拿走那些法器灵器的修士呢?总会有的吧?”水馨瞬间危机感大起。 “没事吧。”墨鸦说,“每次炼心路还是能回去很多人的啊。万花城也会有不少战利品的。” & 小半天之后。 水馨远远地望着某金碧辉煌的建筑、来来往往的修士,挺认真的问墨鸦,“所以说,他们的战利品……其实是修士吗?” 墨鸦“呃”了一声,“万花城的修炼方式,难道姑娘你不知道吗?” 水馨默然。 所以…… “所以,这里就是万花国最大的青楼了?”一个慵懒的、似乎有些刻意拖长的腔调,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当然,水馨他们这会儿也正站在前往那金碧辉煌建筑的一条路上。后面有客人来,真是一点都不稀奇。 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的水馨又被“青楼”这个词给惊了一下。 “是啊。至少在万花城外,它是最大的。到了天香楼而过门不入的话,可是会被怀疑是不是男人的哦。”第二个人热情洋溢。 “是你自己精虫上脑了吧。”第三个人异常不客气。 水馨回头望去。 却见三个骑着某种类虎妖兽的家伙正停在了后面——小白早就被白寒章带着不知道藏哪儿了,自然没有反应。 哪怕只看脸,她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分辨出了三句话分别是哪个人说的。 相貌最平凡的那个一脸懒散,只能说是五官端正,但长了一双特别漂亮的桃花眼。哪怕只是懒懒的一瞥,似乎都带着无尽的挑逗调笑之意,瞬间就把人的脸给点亮了。 反而把另外两个长得更好的家伙的存在感给压了下去,让人第一眼就看见他。 水馨觉得,气质提升颜值能提升得这么多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至于另外两个,一个兴高采烈,一个满脸嘲讽,也真是蛮好对话入座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二章 路遇儒修 水馨在打量身后的三个人,那三人自然也在打量她。 这路虽然还算宽敞,但要是水馨两个不让,三人也只好一个个的从边上过去了,再不能并肩而行。所以……挡路的人,还那么理直气壮地扭头打量人,自然是也要看看的! 水馨这会儿面色带媚,但目光确实是正的。 看着热切的那个就用扇子挡了下嘴,这才说,“哎呀姑娘,莫非是要到天香楼去寻情郎的么?否则可走错地方啦。” 嘲讽脸就冷笑道,“原来你还看得出这不是天香楼的姑娘。还以为你眼睛已经瞎了。” “敬晖你非要拆我的台么!” 水馨好奇的看着这三人。 撇开长相之外,这三人的穿着挺复杂的。不像是一般的修士,除去**或者贴身法器,都是一身法袍道袍了事。 内有不同的汗衫,外面还套着直裰,腰系锦囊玉佩等物,看着统统不像法器。 当然,就气息来说,也一样不像是道修玄修。 水馨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这三人的身份。却见那桃花眼的男子往她这边扫了一眼,忽然“噫”了一声,笑得风情万种,“媚骨。” 两字一出,另外两人都愣了。 墨鸦也瞪圆了眼。 “……阿逍你说什么?”看着最活泼热忱的那个一脸惊悚,“我刚才好像幻听了……” 嘲讽脸“敬晖”鄙视,“阿逍又不是说的天生媚骨,你幻听个头啊!” 水馨皱眉看着桃花眼,“你说什么?” 被称作阿逍的桃花眼振作了一点精神的样子,冲着水馨点头,肯定的说,“你是媚骨。” 墨鸦看看水馨,一脸恍然。 水馨直觉听这个词很不爽,“呵”了一声,锋锐的剑元透体而出。 那三只额头长角的类虎形妖兽本来安安分分的,被剑元一刺激,立刻伏地曲身,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桃花眼拍拍坐骑的脖颈,不为所动的说,“兵魂和媚骨又不是不相容的。你放剑元也还是媚骨。” “敬晖”又打量了水馨几眼,脸上的嘲讽之情倒是收走了,“你自己不知道?也是,知道的话就不会用这种法器了吧。不过,兵魂剑修难道连脸上那点伤都治不好?” 水馨无语的看了墨鸦一眼。 她都还没察觉到神识呢……怎么就被看出带面具、有伤来了?这还换个什么身份。而且,就连苏羽卿都没说她这是因为媚骨好吗?为毛三个狭路相逢、无意碰见的家伙,会一个个这么的言之凿凿? 墨鸦一脸想捂脸的表情,“红尘慧眼,这三位公子都是天目儒修。” 中间那个热情些的,长得也比较阳光些的终于反映过来,好心解释,“阿逍是天生的天目,所以他的红尘慧眼额外厉害点。” 水馨震惊,“万花国还有天生的天目啊?” “当然有,哪国都会有的好吗?”叫做“敬晖”的青年冷嗤一声,“但只有万花国会把人往北方三国送而已。” “敬晖。”桃花眼男子道,“她的红尘念火比你多多了。” 言下之意貌似是——你说话尊重一点儿。 于是,事先对儒修知之甚少的水馨可怜的继续震惊了。 她还真碰到了个从北方三国来的天目儒修。 这天目儒修难道能凭一双眼睛看到她那个凤凰吊坠吸收了多少红尘念火吗? 那叫敬晖的男子却很信桃花眼的样子,闻言并未反驳,只是惊奇道,“媚骨——这样的也能做各派的传教人员吗?而且我记得没几个门派会让教派的人到万花国来炼心吧?” 桃花眼又懒散了下去,懒散的瞥了水馨一眼。 眼中若含深意。 水馨总是觉得,关于红尘念火,他保不定看出了更多才对。 不管怎么说,身上有很多红尘念火,另外两个后天开天目的儒修青年对水馨的好感就直线上升起来。至于身为玄修的墨鸦,显然被他们忽视掉了。 墨鸦不知道什么打算,也就站在一边看着。 较为热情的那个就停在大路上,自我介绍了一番。 他叫做卫良栋,嘲讽脸叫做纳兰敬晖,而桃花眼叫做顾逍。 “我们可都是争辉书院出身。不过,阿逍早些年就被送去明国了,这次还是先透了万花秘境开的消息给他,他才回来的。” “话虽这么说,但这姑娘明显不知道争辉书院到底是什么吧。”纳兰敬晖拆台。 卫良栋骄傲挺胸,“这么说吧,争辉书院可是仅在华国的白鹿书院,明国的文山书院之下的大书院!” 水馨挺无语,“可我也不知道白鹿书院、文山书院是什么啊。” 纳兰敬晖哈哈大笑。 “儒修不论门派,只说学派传承,且学派之间,也不如修仙门派那般彼此提防。”顾逍说,“白鹿和文山,是儒门两大学派之首。至于争辉书院……” 纳兰敬晖停下笑,插口说,“是各种二代争夺开天目资格的地方,和先天天目的临时培养地。” 顾逍看他眼,没说话。 卫良栋却听得浑身像长了毛一样,“你这什么口气啊。我说,你要是这么不满就不要开天目啊。没有争辉书院,那些平民读书人更没机会吧。要是靠自己积攒的红尘念火来开天目,这得奋斗多少年!” 纳兰敬晖斜视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满?我只是陈述事实。” 眼看得两人就要为“争辉书院是否合理”这个问题吵起来,水馨简直目瞪口呆。 还好,在真吵起来之前,见怪不怪的顾逍懒洋洋的插口制止了,“卫良栋,我记得你说你是带我们来开眼界的?” “哦对!”卫良栋悬崖勒马,拿扇子敲了下脑袋,“天香楼!不过天香楼没多少女客能玩的东西啊!还不如去金盏银台。媚骨的话……呃……” 水馨无语。 照这么说的话,是还有以招待女客为主的“金盏银台”吗? 而且媚骨又怎样?这是歧视吗? 就算真的有什么媚骨,只要不妨碍她身为剑修的修行,那又有什么关系!但是,换个角度来想的话…… “媚骨的话怎么样?”水馨干脆照着卫良栋的话反问了一句。 “蛮适合万花门的!”卫良栋脱口而出。(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天香楼(二更) 水馨不记得谁和她说过了,媚骨没有完善的功法。 毕竟不是天生媚骨嘛——这个天生媚骨的“天生”,估摸着和“天生修仙资质”的“天生”是两回事。有这个词的时候,压根儿就还没有后天塑造修仙资质的想法貌似。 不过,应该能用双修功法来将就一下? 所以适合万花门。 水馨剑修做得好好的,也挺满意。自然不会想不开,舍弃完整的传承去将就其他。不过,这会儿不是答应了墨鸦去救弄月么。 剑元一出,身份不说全部暴露也得暴露小半。看墨鸦的样子,也不像是说对这个天香楼有什么详细了解……谁知道去那儿会碰上什么事啊? 如果是儒修的话…… 水馨眼珠子一转,回味了一下卫良栋和纳兰敬晖这两个后天天目儒修的对话。 这两人,貌似是万花国那些后天儒修的后代? 而且还要是在那个争辉书院脱颖而出的,应该不差。他们对万花国要知根知底得多。 水馨决定照着自己的直觉来。 “万花门好像不收儒修吧,你倒是对万花门挺了解的。”水馨干脆秒转态度,顺着卫良栋的话说了下去。 “那是。”卫良栋的表情有些怪异。 “你说天香楼不适合女客?可万花国的炼心路不是来者不拒吗?相逢就是有缘,你能带我们进去看看吗?” 卫良栋没料到还能这么顺杆子爬的,一时呆住。 其实吧,水馨现在的容貌,要说精致完美,实在是不如她原本的长相。但若是她肯抛个媚眼什么的——或者和旁边的桃花男学学“那一眼的风情”——保不定能让说话的对象晕乎乎的答应。 可惜她没有。 她眼神清澈、语言诚恳。若不是面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媚色,倒更像只是好奇心爆棚的小姑娘。 而配上她的容貌之后,却有种“暴殄天物”之类的违和感。 卫良栋没反应过来。 倒是桃花眼的顾逍似乎觉得有趣,轻笑一声,道,“可以啊,那就带上你……们呗。” 最后,他还注意到了普通得简直像是个随从的墨鸦。 水馨看了墨鸦一眼。 结果,墨鸦还真把自己当随从了的似的,什么意见都没发表,似乎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 看来他是真不知道具体情况。 水馨想,连苏羽卿都说过,这个阵修多半擅长布局。而天隐观(也许)找他来,似乎也就是为了让他布局。既然如此,当然得防着他救女朋友。或者许诺的是,让他成功来见弄月一面? 那就真的顺其自然吧。 水馨也挺心宽。 还真就跟着三个儒修往天香楼去了。 之前在雍都的时候,水馨也算是见识过了凡间的青楼。高档一点的,亭台水榭样样不缺,诗词歌舞各有擅长的妓者,当真是百花争艳。 姑娘们也并不轻易露面,尤其是身价高些的,那都得待价而沽。弄个卖艺不卖身,或者等待知音人的名头。 要是低档一点的,那么进门就被一堆浓妆艳抹的姑娘给围上,那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 当然,只远远的看见天香楼,也就很难想象说这是个低档的青楼。 天香楼建立在一群小山包之间,远远望去,竟是极目所见之处,山野皆有人工痕迹。无数殿台楼阁掩映期间。 水馨觉得,能把一座青楼建成这个规模,万花国也是蛮奇葩的。 真不知道天香城的那些普通人是怎么看待这座青楼的。毕竟距离天香城甚至不到两里的路啊。从天香城城墙上,应该能看到不少风光吧? & 因为带了两个“累赘”,三个儒修也就都下虎步行。 只牵着那三只妖兽的缰绳。零零落落的,他们又见了两个修士结伴往天香楼去。估摸着都是在路上实在是走得无聊了,有热闹就凑。 不过,那两修士估摸着都比较有见识。 见了卫良栋几个,直接就露出微微厌恶的表情,理都不理他们,反而加快脚步的顺着天香楼前长长的一段玉石累就的大道走进了牌楼之中。 水馨忽然觉得她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快跳了两下。 自从在栖凤山醒过来之后,水馨一直不缺乏抱怨和吐槽的对象。而且简直像是之前受到了什么压抑一样,她的话变得挺多。 可惜,现在她没人可以分享自己的心境——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挺纯良的怎么办?第一次从正门走进青楼我居然会害羞! 结果,走进挂着“天香楼”牌匾的大门,水馨有点小失望。 牌楼之后是一个小院子,只有几个年轻而长相普通的侍者不卑不亢的站在那儿。看到他们,其中一个就走上了前,“天香楼的规矩,几位是否知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扫向了卫良栋。 显然,哪怕是只有三个人的时候,卫良栋也没说天香楼详细。直到这会儿,他才拿折扇抵住下巴,笑道,“是这样的,天香楼的规矩就是,只有天香楼的人选客,没有客人选人哦。” 顾逍顿时一脸菜色,连桃花眼都瞬间焉掉的感觉。 纳兰敬晖啧啧摇头,“你要早说,阿逍是绝不会跟你绕路过来的好么。” “就是因为这样事先才不能说啊!”卫良栋理直气壮。 侍者轻咳一声,打断对话,面不改色的道,“天香楼主要由万花门弟子常驻,以女弟子为主,男弟子数量稀少——如果想有更多被男性弟子选择的机会,请移步金盏银台。但是,不管被任何一位弟子选中,都必然能带给客人最好的双修体验。万花门双修功法,能为客人净化灵力中的药力等杂质,并为客人带来不下于在灵脉修炼的修炼效果。” 水馨听得目瞪口呆。 竟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 她唯一能确认的或许是……三观碎了…… 虽说,是之前就听说过万花门的修炼特色啦…… “另外,天香楼分为九条闻香之路。”使者却依然彬彬有礼的介绍,“若有不同喜好,可以走上特定的闻香之路,以获得更完美的体验!”(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四章 神转折 等侍者终于闭了口,水馨忍不住立刻问了一句,“若是不想被选呢?我是说,要是被选上了能拒绝吗?” 天可怜见,她只是想要帮人的好心,和想要看看修仙界青楼特殊之处的好奇心,真没有嫖心! 侍者闻言,很是奇怪地看了水馨一眼,“被选上了自然也是能拒绝的,只要能成功通过天香楼迷阵就可以了。但是,若是不希望被选,客人为何出现在天香楼呢?请客人不用担心,天香楼男弟子也尽皆容貌俊秀,即使是两位女修,也有……” “我只是来应聘的!”水馨急于打断,脱口而出。 这次,轮到其他人看她了。 侍者也稍稍愣了一下,“呃,到天香楼来毛遂自荐的话……” “她,媚骨。”顾逍一指水馨,给出最有力的一个筹码。 水馨满头黑线。 得说直到现在,她才真正了解了,为什么说她适合万花阁、天香楼。 不过,她也没改变主意的意思。 天知道这个天香楼怎么这么大牌,进了这门,若是不想被选择,还得去走迷阵。她有一种严重的、被坑掉的感觉。 偏偏这种被坑的感觉还无处述说。 因为是她自己迈开脚走进来的,又不是被别人扯进来的。而且这天香楼也没强求客人非要留宿不是? 水馨觉得自己走个迷阵不成问题。但答应了墨鸦的事情怎么办?估计走出迷阵,人也就出天香楼了。天香楼占地甚广,她又是剑修,想要到处去找人,显然并不现实。 若是现实,墨鸦也就直接带她找了。 所以说,水馨回头一想,居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妙的。 要是能成功留在天香楼,那么活动范围总比客人广吧?总之,至少比做客人强。反正即使要去万花城,时间也还算充裕。 想到这儿,水馨简直要在心底夸奖自己的急智了! “媚骨?”那侍者当然事实上也是万花门弟子,知道媚骨是种什么存在。当下也有些傻眼。打量了水馨一番,神识也扫了过去,然后就有些皱眉。 “脸是怎么回事?” “又不是不能治好的伤。”顾逍也不知道起了什么兴趣,居然代水馨解说起来,“只要一两枚灵丹就够啦。” 侍者于是也顾不得招呼这几个儒修了。 他想了想,去找了另一个人,不多时就捧了面照灵镜回来,对着水馨一照。 水馨一下子就囧了,有些担心的看了墨鸦一眼。 其实吧,用照灵镜看起来,也就是个支离破碎的兵魂。至今都是这样。而且在渔村的时候,周荭葶就曾玩笑的说过一句,用照灵镜看,在这支离破碎的兵魂下,似乎是能隐约看到媚骨。 只不过,到底有兵魂遮掩,并不是什么肯定的事。周荭葶也好,她也罢,都没当真过。 所以现在,她只要把剑元藏得好一点,那么,或者看着就是一个兵魂路断,不得不转走媚骨修炼的修士? 但她觉得,她这样的情况……大概不多见? 要是一看照灵镜的情况就知道了她的身份,那接下来的戏还该怎么演啊? 然而,墨鸦却没有什么反应,倒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而那侍者也不过是拿着照灵镜冲水馨一晃,并没有让其他人来看,也没有大声声张。剩余的侍者也只是往水馨的身上看了看,貌似有些好奇,却也一样没有主动凑过来。 教养显得十分良好的模样。 水馨倒是好奇了,莫非这个万花门特别注重**? 那侍者认真的看着照灵镜中的样子,目光又几次扫过水馨的脸庞,看来还真是照着水馨的思路去想了。 过了片刻,他就收了照灵镜,淡淡道,“我们天香楼,确实是人人都能来应聘的。” 水馨震惊——不是吧?外面看来这么高端大气的……好吧,哪怕是青楼看起来也确实是高端大气啊!这样的地方居然真的荤素不忌? “所以话要说清楚。既然姑娘也是修士,应该明白内、外门之别。”侍者继续道,“以姑娘的资质,完全可以前往万花城的情楼。若是能过了情楼的考核,那差不多就是万花门内门弟子的待遇。和天香楼是不同的。” 万花城还有个情楼…… 水馨简直囧囧有神。 原来还有个内门坐台、外门坐台的差别么? “我觉得你可以先留这里的。”顾逍不知为何居然相当热心,桃花眼相当热切的看着水馨。 水馨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内、外门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你知道吗?” 水馨有些懵懂的看着她。 她觉得自己是知道答案的,可看看这个桃花眼男的表情,再看看纳兰敬晖和卫良栋这两个人一脸的不忍直视的表情,她觉得这人的答案会和她的认识大相径庭。 “还请赐教。”水馨想他是天生天目,或者见解与一般人不同。 “在内门,你肯定会被长辈各种督促,一天十二个时辰至少得有八个时辰要修炼。在外门嘛,你想修练多久修炼多久!” 顾逍说得兴致勃勃,一脸的“我深受内门之苦啊”的表情,但他的两个同伴简直都要捂脸了。 水馨也被这个答案震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以内外门的差别就是,外门比较适合偷懒么? “你虽然是媚骨,但明显没有修炼过相关的功法吧?琴棋书画诗酒茶能懂得哪样啊?青楼姑娘总得有几分才艺吧?刚才这家伙还说我们可以按照喜好选路呢。基本功都不过关去什么情楼啊!” 虽然不知道这个忽然热情起来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水馨觉得……这貌似挺适合自己的样子。 于是她略略迟疑了一下,说起了自己的回忆所得,“我也学过一些乐器和舞蹈。” “很好!”顾逍一敲手掌,兴致勃勃的说,“你就去考核舞蹈好了,我什么乐曲都会弹,可以给你伴奏!” 水馨简直被这个神转折给弄得回不过神来。 貌似刚才那侍者还在劝她去情楼来的? “我就知道。”纳兰敬晖的嘴角一抽,“他就是怕走上几条路,也没姑娘选上他。”(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五章 奇葩(二更) 所以说,顾逍此人的逻辑链条大概是这样的—— 进了天香楼,就要走很长的闻香路,接受天香楼各位姑娘们的检阅,等待被某位姑娘“临幸”。忒么的这路还有好几条! 走路很累。 要是被不喜欢的选中了会更累。 要是走很长的路还不被选中会更更累。 这和进了青楼就能点姑娘陪酒唱曲滚床单的预想严重不符啊摔! 所以,既然这么累,那就干脆找个比较不累的活计好了。比如说,某个想要应聘到天香楼的姑娘的乐师! & 被纳兰敬晖一句吐槽点醒,水馨再看顾逍,心境就完全不同了。她觉得,自己分明从那双勾人的、慵懒的桃花眼以及懒散的站姿中看到了以上心理历程。 她觉得……她心目中儒修的形象遭到了史无前例的破坏。 这人……一旦发现偷懒的法子就那么推波助澜,要她不是真想应聘,那不是被坑了么! 但不管怎么说,看看那侍者在顾逍的言论下居然频频点头、一脸深以为然的模样…… 应聘天香楼的事儿,居然就这么莫名奇妙的因为顾逍奇葩的思路成为了定局。水馨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一声神助攻了。 ……这不会又是一个局吧? 最近被坑得都快习惯了的水馨不能不这么想。 既然墨鸦是个布局高手的话。 但是,这次可是又牵扯上了天香楼。水馨也隐约听见了深处传来的欢歌燕舞之声。要这也是个局……如此的环环相扣,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过往所待的组织,到底是个怎样的庞然大物了。 而且已经走进了天香楼。 水馨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性子,让她这会儿改变意见,掉头就走,也是不可能的事。 不管是说她自己的承诺,还是好奇心、以及被这个之前没有碰过的情形挑起来的好奇心,都不允许她退缩。 ——剑修就是这么种倒霉的存在,不是吗? & 因为说是要应聘的,自然是不会去走什么闻香路了。倒是应聘成功后,有可能成为闻香路两边房舍中的一员。 本来…… 走进青楼想要见识一下,结果却变成了应聘青楼女,以水馨的心思,难免会觉得有些害羞、无语。 但这会儿她担心这是个局,看什么都警惕,那等羞涩的心思,哪里有冒头的机会? 两个侍者领了他们往天香楼的深处走,连着纳兰敬晖和卫良栋这两个儒修,都好奇的非要旁观不可……水馨危机感越重,一路上都在谨慎观察地形,感应敌意。甚至在进入一栋建筑之前,还用了一片小树苗的灵视,往四周看了看。 不出预料,遍地都是阵法的灵气脉络。 但是,进入的四层小楼却显得十分平常。虽说建得精致,水馨却看得出,若没有外面阵法的加持,小楼本身简直脆弱不堪。哪怕是凡人武者都能随意破坏。 ——当然了,以天香楼的规模,要是每栋建筑都用上修仙界材料,也不可能吧。 侍者在天井里喊了一声,就有几个中年女子从楼上探出了头来,“真是稀奇,这会儿竟然还有人要入天香楼么?” “自然。” “哎呀呀让我瞧瞧,怎么这么多人?” “但姑娘只有唯一一个。” “话不是这么说,早两天,不就有两个男修误跑过来,说要加入天香楼么?” “贫嘴什么!那姑娘长得倒是挺媚的,不知道有什么擅长啊?” “不擅长也没什么,这长相,招待那些道修是没问题了。” 不知为何,被侍者喊了一声,出来的五六个中年女人,竟然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年轻侍者也有些无奈,“几位怎么都在?” “因为最近都没人走迷阵啊!”一女人答得飞快。 水馨在一边看得却很无语。 “……怎么听起来,这天香楼经常有人来应聘的样子?” “这里虽然常有万花门的外门弟子,却并非全是万花门弟子。”墨鸦低声提醒了一句。 “咦?”水馨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可是,墨鸦现在正装侍从呢。连修为都掩饰了,不肯多说。 而顾逍得偿所愿,不愿意再开口。 倒是纳兰敬晖,忽地冷笑一声,道,“你之前也听见了,那人说,来这里春风一度,不下于灵脉修炼效果。” “对哦!”水馨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要是这天香楼‘外人’很多,怎么保证能做到那个承诺啊?” 像她这样的……虽然应聘只是个幌子,但听起来居然成功率很高的样子。可就算她真的脑袋抽风了跑去接客,也完全做不到刚才侍者说得那样啊! “你以为万花门的双修功法是保密的?”纳兰敬晖继续冷笑。 水馨震惊了,“……不是吗?” “高深如《媚女心经》那样的当然是。但一般的双修功法么,你问问你身边那个道修懂不懂?” 墨鸦尴尬的咳了声。 水馨继续震惊。 “所以说,对修仙界的修士来说,最大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不懂双修功法,而是找不到能放心的双修对象!你要是进了天香楼,用不了两天估计也就能学会修仙界最浅薄的双修功法了。” “……也就是说,是有很多不属于万花门的修士,会跑到天香楼这样的地方来,就为了找合适的、能放心的双修对象?”水馨简直凌乱了。 “因为效果不下于灵脉修炼嘛!至少,双修次数不多,不太频繁的话,以现在修士的嗑药速度,这种宣传完全属于童叟无欺。”纳兰敬晖说。 卫良栋再次很微妙的仰首挺胸道,“然而这种修炼对我们基本毫无效果。所以,唯有我们这样的人,才是纯粹的、来逛青楼的人!” 水馨眼神于是又转移了过去。 貌似在路上遇见的三个儒修……只有纳兰敬晖一个正常人啊。这个人……他在骄傲些什么啊! 水馨斟酌片刻,忍不住说,“我觉得,要是‘纯粹逛青楼’,那凡间界的不也一样?” “当然不一样。”卫良栋诧异的说,“我们逛青楼,要的是情调,要的是知情知趣、诗词歌赋!凡人真能精通这些的,多半都人老珠黄了。修士能一样吗?”(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六章 规矩 水馨的眼睛差点儿变成死鱼眼了。 她以前就知道修仙界和儒修不合。一直以来,都以为是传承、修炼方式这一类的原因。这卫良栋的答案,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对他来说,修士为妓,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们有更多的办法来维持青春美貌,有更多的时间来学习诗词歌赋么? 水馨瞅两眼,发现那天井上下的人,不知何时都看了过来,而且一个个都神情古怪。 不过,水馨发现,他们这古怪的表情中,更多的还是无奈。倒是没有多少惊诧的成分。 虽然因修炼方式不同,与修仙界交集不多,但在天香楼这样的地方,想来儒修大抵还不是太少见的。卫良栋的那番言论,这些天香楼的人,之前大概已经听过不止一次。 判断出这点以后,水馨也有点佩服。 能适应卫良栋的这番言论……万花门也真不愧是开天香楼的。宠辱不惊啊! 反正她听卫良栋的话,就是怎么想都觉得有哪里不对。 & 水馨还是很快就知道到底哪里不对了。 在那侍者微抽嘴角,来告诉她,让她去展现一下自己的舞姿的时候。 ——哦,对了,如果她进了天香楼,哪怕是暂时的,那也是这些家伙寻花问柳的对象了。 难怪天香楼要定下个规矩,只有人选客,没有客选人。要是客选人,那修士们哪里忍得——若能忍得,还不如去做人侍妾呢。 她不过存了“到此一游”的心思,心理都不自在得很。 而且,更重要的是,虽然说会跳舞……但那不过是记忆中的事情罢了。自她做了剑修,哪里还做过类似的事儿。说要跳舞什么的,她根本一曲完整的舞都想不起来好么。 现在也只好赶鸭子上架了。 再者,她这会儿的“仆役”是墨鸦。而乐师是顾逍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半路偶遇儒修,也得交流一下。 不过,还不等她去和顾逍这全无默契的乐师交流好,那边的几个中年妇人也都下到了一楼。兴致勃勃的围观起来。倒是那带路的侍者,他本职工作又不是做这个的,倒是在安排好以后,就告辞走了。 负责考核的那个就叫了水馨到身前,笑意盈盈的说。“既然要到天香楼来,那天香楼的事项,也该我们来和你说。路小哥还要去前面招待客人,倒没法和你说得太细。” 水馨就顾不得顾逍了,郑重起来。 她就是无意久待,却也有事要做。天香楼的规矩,当然还是记得清楚点好。 “这么说吧,我们天香楼,也算是来去自由,并没有强买强卖的事儿。不过大家都是修士。这利益之事也用不着多说。天香楼虽占着万花门的灵脉残余,可那点儿灵气,都用来维持阵法不失了,除了天目兵魂,在这儿是没得修炼的。进了天香楼,若是不选客,也不过是平白耗费时光。” 水馨想想之前在进门前看的那一眼,很以为然。 ——就因为这样,天香楼其实并不怎么在乎那些姑娘的身份来历吧?反正天香楼也没有多少可以打探的机密。而修士只要留在天香楼,为了自己着想。总得接客,为天香楼的业绩做贡献。 中年女人见她这样,还当她是早有觉悟,满意点头。 于是。继续说了下去,“这天香楼的客人,真要说来,撇开如今这样特殊的时段,倒是并不以道修玄修这样的修士为主。反而是以儒修并武者居多。不论是儒修还是武者,往往都能有一身不凡的内力。这些内力多半是炼化的食物精气、吐纳所得。若是高阶修士,自然看之不上。但哪怕是筑基初期,与这等儒生武者双修,也能净化灵液,并无害处。” 水馨汗颜了下。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天香楼接什么客! 不过,照着中年女人的这种说法……这是在反驳卫良栋吧?绝对是在暗地里反驳卫良栋吧! 那家伙说他们才是追纯粹的客人,只是为了追求情趣而来。 这个中年女人却分明在说,和修士双修,对儒修也有好处! 儒修也是会修炼内力的么?还是说只有早期的儒修如此?这她就不知道了。 也就是修士组建的天香楼,才会有这样的底气吧。要是说凡间的那些青楼,碰到卫良栋这样的客人,听见那些其实也称不上侮辱的言辞,十成十得当做没听见。 “也就是这个道理了。”中年妇人却当自己说得只是常事,“除了一部分玲珑心,其他修士倒是基本对琴棋书画等‘情趣’并无要求。不过,既然我们这儿的常客是儒修和武者,说不得为了平时的补益,还是有点儿才艺的好。莫看天香楼的规矩是人选客,但若是那等让人心生好感的客人,其实倒往往能有好几位姑娘能看中一个。到时候还得别人来挑。” 说到这儿,才算是点明了,为什么要测试才艺。 水馨如今的相貌虽然带着媚色,但眼光却正。综合下来,并不是一个容貌特别占优势的,也不像是一个会利用媚色去勾引人的。至少暂时是不会。所以,若是没点儿才艺吸引人,那不是白占了天香楼的屋子? 天香楼固然是来去自由,并不怎么忌讳楼中姑娘的来历,却也没有荤素不忌全往楼里拉的道理。 水馨想了想,到底坦诚,只问了一个问题,“我是有仇家的,若有人来寻仇怎么办?” 中年女人嗤笑一声,“就是刚入修仙界的修士,也不敢说没有一个仇家。有仇家又何妨。我们天香楼从不主动宣扬姑娘来历。但若是有规矩的,寻仇过来,点名道姓,我们自然也不庇护。不过,姑娘若是入了情楼,那又不同了。” 水馨想想,结合进了天香楼所知道的东西…… 嘛,逻辑还是挺通的。 不大计较出身,那自然就谈不上保护。 要这么想的话……多半挟持着弄月的人,也是这么混进天香楼的吧?若是装作客人,反而没有那么方便。 水馨若有所思的就又“回归正题”,“合情合理。不过,如果我成功留下,能带着人吗?”(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七章 莫名的默契(二更) “那是自然。”对水馨的问题,中年女人很自如的颔首,“不过,我劝你最好只带一个。没客人的时候,也得有个双修的伴不是。但人多了,就不好说了。若是自己闹起来,也只好将你们扫地出门。” 水馨竟无言以对。 啊啊。她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弄月是不是被人携带进来的而已。为什么话题能秒秒钟转移到少儿不宜的方向? 而且以天香楼这个特性…… 水馨后知后觉的为墨鸦和弄月两人升起了一股子担心。这个,本来吧,挟持弄月的人应该也不至于对弄月做什么。毕竟他们是要驱使墨鸦。 但是这个天香楼的气氛…… 有点不大对。 要是被气氛影响一下呢? 但墨鸦依然表现得很平静,水馨作为外人,当然不好现在就表现出什么来。之前这女人说可以光明正大的点名寻仇,天香楼不会托庇。可惜这个规条用不到他们的身上。 想要解救人质,靠的是出其不意。 没有事先暴露的道理。 & 于是,被三个儒修和天香楼先后教训了一下三观的水馨,决定暂时先放开少儿不宜的问题,通过考核再说。再转头一看,她却又有点傻眼。 不过是那个中年女人和她讲了一下规矩的功夫,说是要给她做乐师的顾逍,已经跑到一边靠着休息去了。脑袋垂下,简直像是已经睡着! 水馨简直一头黑线。 她再次看了墨鸦一眼。墨鸦识趣的摇头,眼神貌似还有那么几分控诉,“我哪里会什么琴棋书画!” 水馨想想也是,这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慧骨来着。 慧骨擅技,都是天生理性。而琴棋书画……至少琴书画,那都是要感性的。指望一个慧骨懂这些,实在是不理智的很。 “你去找顾逍!”纳兰敬晖也是一头的黑线,“他从小就懒,但答应了旁人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 卫良栋一边闷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边却又忙点头。 水馨无奈的走过去,唤了一声,“顾先生,你刚才似乎说要做我的乐师?” 其实,这天香楼中人,如今剩下的那些围观的中年女子,水馨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人,人人都能弹奏一两首乐曲。但问题是,水馨真不敢保证这些人会弹什么曲子。 就算是她临时编个什么舞蹈——虽然她怀疑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要是太羞耻的乐曲,她也没有那个勇气去跳吧。 所以还是选顾逍好了。 还好,她这么一叫,顾逍就清醒过来,站直身体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袖珍小琴来。他整了整袖子,一拨琴弦,那袖珍小琴就莫名其妙的变大了。 水馨直觉,这玩意和法器就不是一个原理。是另外的某种东西……在这把琴上,分明浸染了某种很熟悉的东西。 红尘念火! “舞台在哪里,上吧!”顾逍说。 水馨大囧,瞬间回神,“总要商量一下乐曲才对?” “商量什么。”顾逍眨眨他的桃花眼,语重心长,“姑娘,你要发挥自己的特长。” “呃?”水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跳舞上有什么特长。 “瞧瞧……”顾逍指点江山说,“哪怕是在青楼,要做好一个头牌,那也得有自己的特色。姑娘你别的舞可能不行,但是,现在赶紧去换身衣裳,上衣、裤子——别穿法袍了——穿得紧身一点儿,然后舞一曲剑,这岂不是你的擅长?” 水馨恍然大悟,“对哦,别的我不会,但我可以舞剑!” 说完了忽然再次觉得不对,“为什么要换衣服?” 顾逍再次理所当然的道,“你是媚骨呀!” 水馨决定不去思考,“媚骨”在这方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优势。但她决定忽略掉顾逍的这个建议——她只是想暂留调查,不是想做什么头牌好么! “就这么上吧。”水馨当机立断。 “……真是不求上进。”桃花眼于是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来。 ——连十分钟左右的说话时间都要找地方靠着睡觉的人有资格说别人不求上进吗?又不是睡神! 水馨忍不住如此吐槽。 不过,顾逍既然要弹奏一首适合舞剑的曲子,水馨决定不把这些话说出口了。 & 然而,在一刻钟之后,水馨就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顾逍在弹奏之前,只又问了一句,“什么题目啊?” 水馨想想,和他说,“四季”。 她的脑袋里,其实知道一些琴曲的名字。但她还记得义安王府那一档子事。如果连苏羽卿都不知道她弹的是什么,那么她知道的一些曲子,就未必为世人所知。然后,保不定就和她曾经的那个组织有关。 未免露出端倪,那就给个大而化之的答案好了。 在这时候,水馨已经做好了尽力配合顾逍的“乱弹”的准备。如果是剑舞的话,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把握的。 但结果是…… 顾逍在配合她。 而且配合得很好,很精妙。当临时借来的一柄长剑,剑光舞起之时,水馨觉得,这个顾逍似乎也深谙四季变化,有感于四季变化,他的斗境意境,就是四季变化! 春之萌发,夏之繁茂,秋之收获,冬之凋零。 似乎她每一剑舞出之前,她的乐师就已经领悟到了她的意图,所以,完美的契合了她的步调。甚至,唤醒了隐藏在她记忆深处的……某些本能! 在外人看来,简直像是这一个乐师,一个舞者,已经合作了千场百场! 甚至,他们都看不到这一点。 不管是舞者还是乐师,剑光与琴曲,都实在是太有意境。仿佛在一瞬间,就将所有旁观者,都拉到了山林之中,看那衣袂翩飞、剑光闪烁,画出的春花秋实。 “这样的水平,应该直接去情楼啊!” 本来是因为无聊所以围观的几个中年女人,都忍不住冒出了这样的念头。这样的乐曲,这样的舞蹈,已经能给人修炼上的感悟了。放在天香楼,简直浪费。 当然,不会给金丹期真人以感悟,没到这个层级。即使是让筑基期来看,也不见得效果会很好。 可问题是……就算是万花门开的情楼也是青楼,谁听说过金丹真人还逛青楼的!再说,指着那么一点点客源的话,青楼也没法开下去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八章 扭入正题 不管是琴棋书画中的哪一样,但凡是技艺娴熟、心有所感,就能在弹琴作画这一类的时候,表现出一定的“意境”来。而只要是能够流传一国的琴曲之类,就更是自带意境。将这种自带的意境表现出来,又要更容易。 玲珑心尤其如此。 所以,玲珑心的斗境想要达到意境,比剑修还要容易不少。 问题在于,曲高和寡。这一点不管是放在琴曲、舞蹈,还是书画上,都是一致的。 能够将意境表达出来,不见得能感染其他人,或者说,往往只能感染特定人群——同病相怜的那种。 比如说,苏羽卿就向水馨说过,弈情谷内,情宗若是举办类似的风雅比赛,从来都是找弈宗弟子做评判的。如果哪个弟子的乐啊、书啊、画啊之类的,能让弈宗弟子说出个有道理的一二三来,那基本就是魁首了。但大部分的时候,对这一类的比赛,弈宗弟子从来都是发懵的。 慧骨擅技,对于需要纵情的东西,天生钝感。 所以,找到意境、表达意境,只是初步罢了。而要说斗境,在这方面发展下去,也已经足够。倒也本来就不需要拿出来感染别人。 只是万花门既然开青楼,方便弟子的日常修行,对这些事情怎能毫无研究? 与术法无关。 将意境渲染到一定程度,即使是修士也能从中受益。 如水馨此时剑舞四季,显枯荣之道。 若是修炼木系法术的修士在这儿,未必就不能有所感悟,日后法术的习练就能有些助益。甚至,若是悟性好一点儿的,对道心都能有用处。 万花门的内门弟子,有不少就精擅此道。 这还是万花门的顾宗主要求的。放在别的门派,这等与己无用与人有益的东西,谁会费心专研?情楼就是在非秘境开放时期都往往宾客盈门,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如今看到水馨的剑舞,并身后乐师的配乐,这些万花门“老人”都是有阅历的。哪里能不惊诧? & 一曲舞罢,莫说旁人看得意犹未尽,就是水馨自己,收剑之后,也有意犹未尽之感。 她还是头一次,不为练剑,不为战斗,将另一份记忆融入剑术之中,挥洒对四季枯荣的理解。感觉居然也不错。玲珑心总是能在意境初期领先一步,一走极情道,意境层次甚至可能突飞猛进,感觉都不是没有道理的。哪怕是兵魂剑修,这稍稍“纵情”一番,竟也能别有体悟。 当然,光有她舞剑还是不行。 还多亏了顾逍。 水馨知道这顾逍为何如此大胆,而他的两个同伴,又为何如此有信心了。 她随口点题,顾逍却能弹得如此贴切,那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这人虽然懒散,但对自然却有极深的感悟。 而剑修的剑意,也大半来自自然的提醒。 他有那样的自信,也就不足为奇了。 保不定他这样懒散,也是因为放松精神才好感悟自然的缘故?天资卓越也要勤奋努力嘛。 收了剑,水馨略回味了一下就对顾逍道,“谢谢。” 顾逍似乎有刹那间的意外,但他很快就伸了个懒腰,“顺手之劳。” 舞台下,那个负责考核的中年女子神情复杂,“姑娘,你还是该去情楼的。你的剑舞,便是去了情楼,也当有一席之地。” 水馨不以为意,扭头问顾逍,“顾公子愿意一直做我的乐师,一并去情楼么?” “当然不行!”顾逍万分警觉的说。 水馨就笑道,“那就行了。刚才若非他的琴曲,想来我也不能完整一舞。所以说,没有乐师,也是很苦恼的啊。我至少得先给自己培养一位乐师吧。” 中年女人当然也明白对一个高明舞者来说,乐师的重要性。 比如说眼前的这个自称“离珠”的姑娘,虽说她后面舞得十分精彩,但最开始的时候,却显然有些生涩、欠缺,倒更像是练剑,而非舞剑。 凌厉有余,但舞剑应有的流畅圆润却是欠缺。 毕竟舞剑是舞,舞蹈,就该是漂亮的。谁进了青楼愿意看人练剑啊? 后来,还是和琴曲契合起来,剑舞才变得像是舞蹈。 从这里也看得出,那年轻儒修和她之前并无配合。虽然出奇的默契……但这确实不代表这年轻儒修就能成为“离珠”的乐师。 也没有哪个儒修会甘于乐师之位的。 中年女子有些可惜。但是…… “或者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位乐感出色的姑娘。”她说,“若能通过情楼考核,没有几位姑娘会愿意放弃这个机会的。” 水馨正要打探消息,自然点头答应。 一边的顾逍却再次懒懒说道,“我说,那我跟你住几天呗。刚好帮你指点下你的乐师啊。” 水馨囧了一下。 但顾逍帮忙,本来就只是为了不走闻香路的样子。而他对树木枯荣的理解,又让水馨好感大增、警惕性大降,自然不会拒绝。 中年女子也没吭声。 她们都是阅人无数的。大抵也看出这年轻儒修是个什么情形了。这年轻儒修不过被随意点题就能发挥到那种程度,得说比舞者还要高明。这样的人物要留下来,以天香楼规矩之松散,自然没什么不好答应的。 于是……不管怎么说,水馨发现自己的运气貌似变好了。 居然没有被逼着去跳或者去想什么羞耻的舞蹈,就这么成功的应聘了天香楼。 如此简单…… 得说万花门不愧是个奇葩门派? 这时候,墨鸦终于说话了,“离珠。” 他喊起水馨在儒修们面前临时瞎编的、明显有某人痕迹的化名来,倒是流畅利落,“要是你想找个乐师,那最好还是找个万花门的外门弟子比较好。” 水馨很是莫名其妙,“为什么啊?” 挟持弄月的,总不会是万花门的外门弟子吧? “万花门外门弟子的话,感觉水平会比较高,容易赶上。天香楼终究不如他们说的情楼吧?而且我想,万花门外门弟子,应该更方便在天香楼往来。” 水馨心中实在有些疑惑。 但她也知道,墨鸦想要救人的心思,应该是比她强烈太多。(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另有蹊跷(二更) 虽然因为天香楼的规矩出了一点意外,但经过一番周折后,事情到底还是转到了原有的轨道上。水馨这会儿虽然还惦记着儒修——尤其是顾逍这人感悟自然的水准——却也知道,放在现在,这暂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以后还会有和儒修打交道的机会。 万花国就摆在这里呢。 但要说救人,这却是当务之急。是以,水馨也就撇开其他,干脆的顺着墨鸦的意思点了点头,看着那个负责考核的中年女子道,“就是这样了,能介绍一下吗?万花门的外门弟子?我想,天香楼虽然不怎么禁往来,但大概也不能随便乱走,没错吧?” 中年女子很是满意水馨的乖巧,“这是自然。每一条闻香路,便是一个完整的阵势。若是要越了道,那难免是要引起阵法反应的。所以,你既然擅舞,那自然是到那边的闻香路去挑地方住着。不要离开闻香道附近才好。若是哪日你要离开了,我们天香楼也不会阻拦。” 对于他们来说,那渲染意境的能力,才是最重要,也最不容易得到的。相比之下,技巧反而不大重要。 便是她这会儿回想起来,其实也能肯定,水馨的舞技还有些欠缺。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能把意境渲染出来,稍稍再磨练、提升一下技巧,找个合适的乐师,就能去情楼了。 谁也不觉得她能在这天香楼待上太长的时间。 水馨也挺干脆——她觉得墨鸦大概是要到了安全的地方,才好说接下来的计划,就道,“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又没带什么东西,先带我们去选房子怎么样?然后麻烦通知下万花门乐曲不错的姑娘,若她们有心,让她们来找我呗。” 中年女子见她如此干脆配合,倒是升起不少好感来。 再看看她的容貌,简直要叹息了——如此爽利的性子,那当真是适合做个剑修。倒是浪费了她的好容貌。当真是适合做个青楼女子的。 “也罢。就我走这一遭,领了你们去挑屋子吧。天香楼的东西都齐全得很,倒也无需你们费心。恰好安置了你们,倒好去一边找人。” 说着又对一边剩下的围观中年女子道。“行了行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没看见还有两个正儿八经的客人呢?快问问情形,送到闻香道上去。” 卫良栋和纳兰敬晖两个,正对着不知廉耻,为了省下闻香道。居然想跟着陌生姑娘去混日子的顾逍以眼神谴责呢。 这会儿听见终于又说起了他们两个。 卫良栋还好,纳兰敬晖却摸摸鼻子,忽然就有些尴尬起来。 虽他也不是第一次逛青楼了,但天香楼能和凡间的青楼比么?本来有个处境相若的顾逍,倒还好点。可现在顾逍居然逃掉了! “去吧去吧!”顾逍却是毫不留情的挥手让他们走人了。 纳兰敬晖轻咳一声,忍不住道,“顾逍,就你这个懒性子,没了我们两个,你真确定你能到得了万花城?不会半路找地方一睡就睡过头了吧?” 顾逍理直气壮。“你们不会等我几天!” “怎么等?”纳兰敬晖简直诧异。 “这么山清水秀的地方,哪里不能等几天。”顾逍比他更诧异,“何况还有美人相伴!难道天香楼规定了客人一夜就必须要走吗?” “当然不是。”中年女人笑容可掬的插口,“住多久都行。只要付度夜资。不过,若是客满。后来的客人是有权利挑战先到的客人的。而应战与否,当然也是客人的权力。” 纳兰敬晖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脸红。 卫良栋却已经不客气的提出了要求,“我喜欢听小曲儿,这是个喜欢听琴的。我们还能帮离珠姑娘掌掌眼嘿。” 另一个中年女子就走上前,“那么。就请两位和我走吧。两位的要求,倒是能走一条闻香道。” 顾逍再次挥了挥手送别,一边还说,“三天啊。三天之后门口会和呀!不能更荒唐了啊!” 卫良栋恬不知耻,“莫说三天,以秘境的开启时限,若非有情楼在前,十天半月也是无碍。这一路上可没更有趣的地方了。” 纳兰敬晖抽抽嘴角,有意想要说些什么。但竟然觉得功力不足,最终只是道,“行,三天。我可不想给这家伙收尸!” 闻香路不同,竟然连离开这栋小楼的方向都不同。 卫良栋两个跟着人往一边走了,水馨三人却走得是另一道。 顾逍已经将他的琴重新变小,收回袖子了去了,懒洋洋的跟在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水馨一点都不担心天香楼的阵法能拦住至今隐身的白寒章,在听过顾逍的琴声之后,却总是担心,白寒章会被这家伙发现。 饶是如此,水馨还是认真的选了一下住所。 闻香路也不过是蔓延在人工雕琢过的山林间的蜿蜒石道罢了。 在路的两边,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院落彼此相连。院落中的建筑有小小绣楼,却也有几进的大院。水馨压根儿就用不着五感,也知道有些地方住了不少人。 水馨想了想,“既然我要招待客人,那么,能不能选一套没有其他姑娘住的房子?却也不用太大。” 这没什么问题,中年女子爽快的应了。 水馨这才放下心来,倒也不再管白寒章的事——那毕竟是看他的本事,她担心也没有用。 只是,她这么一放松,却又察觉了另一桩不知道该不该算是稀奇的事儿。 天香楼整体来说,并未破坏这片山谷的山林地貌,只是因势而建,颇有山野意趣。她一路走来,也见了许多至少长了上百年的大树。 可不知为何,竟没有一株,能与她交流。 而且她对植物太敏感了。她分明觉得,这片山林的长势,并不算好。隐约都有种生机萎靡之感。可惜,她既然没法和这里的植物交流,也就无从得知,到底是因为什么。 只是心中添了几分疑惑而已。 她和墨鸦却都没有注意到,懒洋洋跟在后面,只四处随意打量的顾逍,看看树林,再看看地面,不知何时,双眉也皱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章 事不关己? 水馨闹不明白儒修为什么要修炼内力,但卫良栋和纳兰敬晖两个,确实是都有一身不俗的内力不假。 确切来讲,后天开天目的儒修,基本上都是这样。他们后天开天目,儒修道境全依附于天目,红尘念火转化的是“文力”,无法吸收灵气修炼,经络也完全用不上。 但是,文力的淬体效果十分有限。 一个好身体,对任何种类的修士来说,都是极为有用的。所以,后天儒修们多半都选择习练内力。这玩意也是可以靠丹药堆上去的。文力也有一定的净化作用。再来,反正他们也不指望靠着这些内力冲关破卡,凝练兵魂不是?就是不那么纯粹浑厚,只要能养生健体,就足够了。 内力与真气性质不同,但双修却没什么问题。 所以,就在水馨几个还在跳房子的时候,两个优秀的儒修少年,却是理所当然的,在走上了闻香路之后没多久,就得到了好几位天香楼姑娘的青睐。 果然还是从人选客,变成了客选人。 天香楼同样不允许双飞什么的。双修不同于采补,想要纯净灵力,获得修炼效果,自然是一对一比较好。 卫良栋两眼放光、兴致勃勃的选了一个。 纳兰敬晖也算是明白了卫良栋为什么对天香楼这么向往。天香楼都是修士,女修们有灵气滋养,比凡人更容易出美人这点,纳兰敬晖是早就知道的。 当然也知道,这些美人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完善自己的才艺。 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气质上的差别。 凡间青楼的女子,都是贱籍。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贬被卖,到了青楼贱籍,就总会有种无法彻底遮掩的自卑——尽管有时候,在某些头牌红牌的身上,会以自傲的形式表现出来。 但天香楼的姑娘们不同。 她们是自愿来的,要找的也只是双修伴侣。是自己挑选客人。打心底不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表现出来的气质自然完全不同。 她们挑选。然后彼此争奇斗艳,以求被选中的客人也选中自己,这整个过程中,都显得十分的乐在其中。 ——于是。似乎在天香楼留宿,也变成了一件挺有乐趣的事儿了。 纳兰敬晖有种“居然真能比预料中更好”的惊喜,矜持的也选了一个自己最满意的姑娘。 得说接下来的半天,他们过得十分愉快。 而到了晚上,一夜的旖旎风光。更是不用赘述。 & 然而,选中了房间并且暂时安置下来的水馨,无疑却是相当无聊。 万花秘境开放的消息,毕竟还没有传出多久。倒是万花国各地都已经为这场盛事忙碌起来了。 因此,这会儿天香楼的常客们倒是大半没有时间,而游客却又还没有到地方。其实算是难得的寥落期。水馨选中了房间,却在半天的时间里压根就没碰上“要不要选人”这样的尴尬事件。 因为“舞蹈”的这条闻香路,这一天根本就没有客人光临。 水馨当然也不介意这点。 但糟糕的是,没有客人来闻香路,却先后有好几个万花门的外门弟子来问情况。想要成为她的乐师,她不得不一个个应付,简直连找墨鸦商量下一步计划的时间都没有! 幸运或者不幸,水馨本人当然只会擅长植物相关的剑舞。 目前找上门来的万花门弟子,还没哪个在这方面有出众的领悟。 转眼间,水馨就在忙碌着无聊的状态中,迎来了到达天香楼的第一个夜晚。 水馨送走了最后两个结伴而来的客人——她们也一样表示,会在最近试着提升对植物方面意境的感悟——然后她看看意境黑暗的天空,叹口气,回到了自己选中的房间。决定去找墨鸦商定一下后继的计划。 但是,就在这时候,她朝着外面的天空抬起了头,露出了几分迷惑的表情。 她觉得空气中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涌动。 但要细究。却又什么东西都感觉不出来。 要说是某种和男欢女爱有关的东西吧……凡间的青楼却是完全没法让她有这种感觉的。或者是修行的差别? 水馨有些疑惑的走进了房间。 毕竟,她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威胁。 哪怕是找上门来的那些万花门弟子,在她那个貌似有点大的诱饵的诱惑下,也是释放善意都来不及——竞争情绪都冲着同伴去了。 “……离珠。”一看水馨清闲下来,始终做着背景板的墨鸦果然凑上来了。 看来他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水馨也总算送了口气,示意找个安静的地方——虽说那顾逍早就找地方睡觉去了……咦? 水馨才这么想。眼睛忽然瞪得老大。 只见墨鸦的背后,顾逍不知道何时也冒了出来! 他这会儿黑色的头发完全散在肩膀上,衣裳也因为睡眠而显得有些凌乱,他扒拉着头发,似乎想让自己精神一点儿,“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来干嘛的,但我不建议你们这会儿行动。” 墨鸦和水馨都被吓了一跳。 “这里在发生某种奇怪的事。”顾逍说,“虽然我还不大肯定,也不大说得出来。但确实是在发生某种奇怪的事。在弄明白之前,我觉得你们最好什么也别做。” 墨鸦的眉头狠狠一皱。 水馨却是若有所思。 她的感觉更微弱,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他和顾逍的感觉是一样的。 “你还有两个朋友在这里呢。”水馨提醒顾逍。 如果在发生某种奇怪的事,他就不担心自己的朋友么? 但顾逍居然毫不在意的样子,“他们?他们要是不能发现不对,那天目也白开了。” 这么说着,顾逍打了个哈欠,居然又走回他选定的房间里去了。 水馨简直一头黑线,“我说,你不是说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吗?” 顾逍已经打开了房间门,闻言,桃花眼转回,瞥了水馨一眼,“是这样。可这儿是天香楼,到处都是修士。所以,是修士的事。换句话说——这是你们的事。” 说完,他一脸“不干我事”的表情,直接将门给“砰”的一声关上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一章 试探(二更) “不用太在意。” 水馨看着那猛然被关闭的大门发傻,墨鸦却是一脸凝重,“对天目儒修来说,这种态度挺正常。” “……真的正常?” “嗯,他们认为迟早灵气会被耗光,然后供不起任何修士。再然后,凡人就自由了。据说是有这种看法。” “……那你脸色这么难看干什么?” 墨鸦叹了口气,“他看出了我们的目的不纯不是吗?” 这确实才是最大的问题,水馨默然。 墨鸦到底还是在两人身周摆下了一个阵势,道,“简单说吧,因为都曾经被傀儡蛊控制过,所以,我们修炼过一种特殊方法,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我能感应到弄月的位置。一般的阵法无法隔绝这种感应。” 水馨眨眨眼,“现在?” 她其实挺好奇这和傀儡蛊的关系的。但她觉得还是暂时不要节外生枝。 “感应得到,她也还好。”墨鸦有些欣慰的说,“不过我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彻底避开这里的阵法。其次,我旁听了你和你所有可能搭档的对话,大致能肯定了,她现在在的位置,恰好就在乐师的区域。顺带,那两位儒修如今应该也在那边。” “这么说,我可以选择一个乐师,然后以‘探讨琴艺’之类的名义要求去那边?” 墨鸦点点头。 水馨大松一口气,“这么说起来,还是挺轻松的嘛。” “并不。”墨鸦说,“姑且不说之前顾公子说的东西。我现在希望你思考一个问题——如果那些人,和你的出身来历有关。那么,你会跳舞,她会演奏,还都是能带着人进驻天香楼的水准,你觉得你原本所在的组织,到底该是怎样的?” 水馨的脸色一僵。 哪怕她现在带着的面具略有些神色失真。这种僵硬,依然明确的表达在了她现在的脸上。 如果说她以前还有些不肯定,现在也算是知道了。 就算是玲珑心纵情,也会擅长类似的才艺。但那种擅长,都是为了修炼,为了杀敌。不会是为了帮助别人,讨好别人。 和她现在隐约记起来的,她学过的舞蹈。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培养她,和另外的人? 这真是一件细思恐极的事儿! “呃,话说,这不会恰好和万花门有关吧其实?”水馨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墨鸦默默摇头。 即使是和万花门有关,也可以肯定,万花门的底层人员,不会知道什么。而且,对于一个擅长布局的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细致的情报。 顾逍的那句话。和水馨当时的反应,给他的感觉……可也真是,不详的预感! & 不管怎么说,墨鸦提出了一个可行的建议,单说救弄月的事儿,有了下一步的章程。水馨也就没有什么无聊感了。反而是另外那种朦胧的、说不出来的感觉,让她更为在意。 墨鸦的感觉她也有。 想要做成一件事情的时候,忽然有不确定因素冒出来什么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然而,从黑夜到第二天的白天。整个天香楼似乎一切正常。 阵法虽然隔绝了院落之间的声音,但水馨却在第二天,看到了从闻香路离开的修士的身影。除了脸色不见得多好之外,精神还是颇为饱满的。墨鸦说,修为也很正常的样子。 看来只是不想再支付天香楼的度夜资,这才选择离开。 水馨也只好暂时置之不理了。 安心的等着,看看是不是另有万花门弟子上钩。 & 但在另一边…… 因为卫良栋这对朋友的要求,他们却是歇在了同一个院落里。卫良栋走出房间的时候,纳兰敬晖却是已经在院子里。背手站着了。 看到仍在打着哈欠的朋友,纳兰敬晖一皱眉,“你醒得也太晚。” 卫良栋简直是以看奇葩的眼神看他,“难道你起得很早吗?” 纳兰敬晖脸色一黑。 “都留宿天香楼了,摆出这幅模样来谁看啊。”卫良栋一撇嘴,对相貌端方、气质也端方,但偏偏时不时就能很嘲讽的好友一脸不屑,“虽然对我们好处不大,但也不是全没好处的好么。况且这个……” 他眉飞色舞,“是不是时间也能长点啊?” 纳兰敬晖的脸色再次黑了一下。 不过,他脸色黑归黑,却是没有忘记正事。他看着卫良栋,直到卫良栋感觉不对,自动停下了笑容。他这才用嘴型说了几个字。 ‘没问题?’ 卫良栋诧然。 读嘴型,算是儒修们都会有的能力。因为语言对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力量。在很多时候。 ‘什么问题?’ 纳兰敬晖脸色有些凝重的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那是开天目的位置。 ‘昨晚,最后,额心一痛。’ 卫良栋顿时瞪眼,“你不会修炼出什么问题了吧?” 纳兰敬晖默然。 可以说,天香楼一行,直到那一刻之前,都是十分有趣的。他也十分享受。佳人、佳乐,还有之后的鱼水之欢。本来他也沉浸到了这温柔乡中。 可就是那鱼水之欢的最后……似乎有哪里不对。他的额心,开天目的地方,猛然揪痛了一下! 这让他立刻警醒过来。 只是现在看来,卫良栋没有和他一样的经历。 纳兰敬晖再次打量了一下卫良栋,到底微微皱眉,“你也未免太放纵了吧?起得这么晚,眼圈还黑了。” “怎么会?”卫良栋诧然,“我精神很好啊!” 明明很满足! “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 纳兰敬晖皱眉。要说他和卫良栋有什么差别,那不过是,他多修了一门特殊法术…… 小心总是无大错。 “良栋啊。”忽地,纳兰敬晖笑得异常灿烂。 卫良栋却立刻谨慎的连退三步,都快退到屋子里去了,“干嘛?” “你在这儿,诵读一下棋经十三篇给我听,好不好?” 卫良栋一脸“你疯了”的表情,嗓子都尖了,“这里,诵读!?” “对。”纳兰敬晖慷慨的说,“只要你从头诵读到尾,我就把我那张溪山讨妖图送你!”(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二章 儒修的“自省其身” 卫良栋一脸的纠结。 是诵读,诵读!但是,纳兰敬晖的那张溪山讨妖图,也一直都很想要啊! 卫良栋的纠结,当然不是全无来由。 儒门始祖林云瑞开创儒门,是开创了一条新的修行路径。在战斗方式方面,自然也是一样。甚至连他们所用的武器,都叫做“文宝”,文宝的炼制材料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文力灌输。 而儒修的战斗方式,也与红尘念火、文力息息相关,虽然外人看着,也是琴棋书画等风雅技艺,却和玲珑心全然不同。 一言以概之,便是“文以载道”。 以修炼的文力,将字画所言、琴箫所诉、棋盘杀伐,全都化作现实。 而若是原创的诗词、文章、琴曲之类,转化为现实需要消耗的文力又少得多。 再来,若是这原创的诗词文章能引动听众的共鸣,不但文力消耗能再次减少,威力还能翻着倍的增长——否则当年儒修人数稀少的时候,林云瑞是怎么抗住道修玄修的联军,最终又是怎么以一篇《祈天表》扭转战局的? 举个例子,若说一句“风刀霜剑严相逼”,放在玲珑心手中,施展出来的法术便是凄风苦雨,搅人心神,让人不觉心生绝望之感。 可若是放在儒修手中,那就得是切切实实的“风刀霜剑”了——只要能领会文意,儒修们压根儿就不需要有风系灵络或者冰系灵络。而这要是原创的诗句,“风刀霜剑”的威力还能更强大几成。 至于纳兰敬晖的溪山讨妖图,则是一件文宝画作。 即使是对画意完全不了解,也能用文力催动,化出一位威风凛凛的捉妖将军来做保镖。要是对画意有说领悟,消耗能少三成乃至于一半。 卫良栋恰好很喜欢那画,也很能领悟画意,自然是眼馋很久了。 可纳兰敬晖从来没松过口。 这第一次松口,还是这样的要求!诵读啊。要诵读的还是棋经十三篇啊! 卫良栋觉得自己咽了一口的苦水。偏又吐不出来。 就儒修的修炼和战斗方式来说,语言是激发文力的最重要方式。 所以,儒修们日常说话还好,一旦遇到需要严肃正经的场合。要用上文力了,说话就会变得特别谨慎。诵读,不幸就属于谨慎的一种。 已经相当接近于修炼了。 倒是不见得一定要调动文力,却是必须要专心致志。 何况,要他诵读的还是儒家的棋道经典! 在两位琴曲擅长的天香楼姑娘的院子里。摇头晃脑、专心致志的吟诵棋经十三篇,这是想一想就特别丢面子、特别羞耻的事情好么! 他的棋力微弱,即使调动文力来诵读棋经十三篇也无法形成什么异象。无疑,这又是特别丢脸的一点。 但卫良栋纠结半晌,到底没能扛过那副溪山讨妖图的巨大诱惑,很是没有骨气的点了下头,用壮士断腕般的语气强调,“行!” 纳兰敬晖挑挑眉毛,特别无语的看着这家伙。 他似乎想了不少东西啊。但似乎唯独没有去想,他为什么会选《棋经十三篇》让他诵读的样子? 照纳兰敬晖平时的性子。这会儿必然已经开始冷嘲热讽。但现在,他决定暂时保持沉默。毕竟看卫良栋的样子,要是他再冷嘲热讽两句,估摸着他就不肯诵读了。 & 因为客人的需要,天香楼的姑娘们是临时调整了住所的。 卫良栋两人点出来的姑娘,目前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这座小院的唯二主人。本来还住着的一个姑娘临时带着她的人搬去了其他地方,当然她的房间也没人去动。 此时见两位暂时不准备离开的客人在院子里,似乎是要背书的样子,两位姑娘都好奇的带上了一个做杂事的丫鬟,跑到了正厅中来围观。 “夫万物之数。从一而起。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 卫良栋到底也是个儒修。虽然觉得丢脸,但既然开始了,也就沉心静气。高声背诵。周围的环境,又不是什么泰山崩于顶这一类的危急状态,对他的影响十分有限。 棋经十三篇的内容流畅的从他的口中倾泻而出。 纳兰敬晖能感觉到,卫良栋的文力也随着诵读开始在他的体内运转。 如果是个对棋道有研究的人,诵读棋经十三篇,往往能在空气中幻化出各种棋局。卫良栋并不擅长棋道。对棋经十三篇几乎没有研究。 然而,棋经十三篇是始祖林云瑞随着对“棋”这种游戏的改进而一起诞生的。 作为儒家经典之一,被无数的儒修吟诵、使用、甚至是用来作战,它有着天然的力量。只要对这棋经十三篇有最基础的理解,这篇经典对儒修来说,就是最好用的“日省己身”之法! 只不过,检视、梳理的不是思想,而是文力、身体状态。 说实话,纳兰敬晖都简直不敢相信—— 他之前已经向卫良栋表明他的情况不对了,卫良栋这笨蛋却依然没想到他到底为了什么让他诵读十三篇! 但现在,他应该有些察觉到了吧。 纳兰敬晖听着耳边的棋经十三篇一路从论局到得算、权舆、合战、虚实,再到自知。 卫良栋的表情凝重起来了。 他的身周,开始有棋局的幻影出现。这是卫良栋主动加大了文力调动的成果。 然后是审局、度情、斜正、洞微…… 幻象中的棋局变得越来越局势危急。而卫良栋的额头,出现了一颗一颗的冷汗! 果然! 纳兰敬晖却是没有半点惊讶,反而警惕的看着四周。袖里乾坤收拢的文宝,已经一触即发。他非要让卫良栋来试验,就是担心自己自省的话,会引来什么攻击——卫良栋这小子,可没有半点警惕心,保不定就要着了道。 然而…… 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拳头打到了棉花上。 纳兰敬晖面无表情的看着卫良栋一头冷汗却愣是平安无事的结束了棋经十三篇,只觉得喉头一口老血憋住,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尤其是…… 卫良栋一头冷汗的诵读完,想了想之后,忽然欢快的对纳兰敬晖道,“敬晖,你的溪山讨妖图!”(未完待续。) PS:  很抱歉,昨天特殊情况,十分难受,弄了张请假条没有更新。今天再次来更新啦。 第三百五十三章 异常(二更) 纳兰敬晖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好友。 直把卫良栋看了个讪讪不已。他揉着鼻子,语气一下子虚弱了不知道多少,“是你自己提议的啊。” 纳兰敬晖回了一句“呵呵”。 卫良栋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两步,伸出手,“别说了,我错了!” 正准备放大招的纳兰敬晖:“……”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什么叫礼义廉耻呢。”最终,纳兰敬晖到底没忍住,几乎一字一句的说。 “敬晖,发生什么事了?”这时,大厅内原本正高兴围观的两个女修士也察觉到了不对,一起走出了门,到了院子里。 纳兰敬晖选中的那位“婕琴”姑娘就有些担心的直接问了出来。 纳兰敬晖认真的打量着婕琴。从昨晚上他觉得不适的时候开始,婕琴的关心就是认真的。至少他这边完全感觉不到虚假。 现在也是一样。 他沉默起来——这个局面,该怎么应对呢? 平时可以随口嘲讽什么的,但这时候,他知道自己说话得慎重起来了。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而卫良栋却不是个城府深的。他看向他自己选中的缘语姑娘,目光就已经带了几分惊疑不定。 虽说明显用了化名,但那缘语又不是什么贱籍女子,被昨晚上来温柔小意的客人如此一看,这姑娘立刻就扬起眉,也变了脸色,皮笑肉不笑道,“卫公子这是怎么了?若是嫌弃缘语昨晚做的不好,还是早点儿说出来的好。要不要重新上闻香路走一遭啊?” 话虽这么讲,卫良栋却看得出来,这姑娘眼神的意思是——靠,这吃干净了就变脸的家伙,接下来甭想在天香楼找到任何一个姑娘了! 卫良栋一下子就有些心虚了。 他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纳兰敬晖一眼——要是这事儿和这些姑娘没关系,那他的态度好像是太伤人、太不怜香惜玉了一点。可问题是,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摸不准啊! 纳兰敬晖也是摸不准的。 但他想了想,如果这两位姑娘也知情,那么绝不该对卫良栋之前的做法没有警惕心。在万花国这个地方,道修玄修能不知道棋经十三篇的作用? 啧,破罐子破摔吧。 纳兰敬晖干脆很直接的问,“不知道两位姑娘这段时间有没有察觉什么修炼上的异常?” 两个姑娘对望了一眼。 缘语看着就要生气了。婕琴却是稳重一些,拦住了缘语,很沉稳的摇头,“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这么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已经冷淡下来。 纳兰敬晖直接道,“但是刚才我的朋友自检……” “内力很充盈,确实是被净化过。但文力却有细微的减少。虽然感觉上精神充沛,但用棋经自检,却有神魂疲惫之感。”卫良栋说出了自己的自检结果。 随即十分郑重道,“两位姑娘也是万花国人,应该不至于对棋经没有了解。若不是棋经,只怕我也察觉不到这种变化。” 两个姑娘再次对望一眼,脸上都有些惊疑不定。 但最终…… 婕琴低头思考,缘语却一声冷笑,“不管是不想付度夜资,还是不满我们天香楼的服务,只要有半分君子风度,那直说也就是了。何必如此坏我天香楼的规矩!” 说完,竟然甩袖就走。 婕琴虽然冷静不少,但看她的模样,纳兰敬晖两人就知道,她也是有些不满的。 卫良栋摸摸鼻子,苦兮兮的看着纳兰敬晖——得说自检的时候,他也很不相信好么。但是,相比于他自己最初的感觉,无疑棋经十三篇这样的儒家经典比较靠谱。结果是不信也得信! “婕琴姑娘,我们都是后天天目,那自然是比不上先天修士敏感。”纳兰敬晖也郑重的说,“但也正因如此,我专门修炼了一门后天天目才能修炼的‘风雷刺’的瞳术,没有太大作用,但对于会影响到天目和文力的东西十分敏感。” 卫良栋又看了纳兰敬晖一眼。 他是知道纳兰敬晖修炼了这门法术的,当初还嘲笑过他太胆小呢。 他们这些后天天目,和修仙界又没有什么交集。要多么神经病的人,才会暗搓搓的来害他们,让一般的后天天目感应不到啊?又不是说杀了他们就能抢到红尘念火! 他们能得到的红尘念火都是自己的,而且没哪个会储存红尘念火好么。 谁知道,居然真的有用上的一天! 然而,卫良栋忘了,在他用棋经十三篇自检之前,纳兰敬晖就已经示警了。他还是知道纳兰敬晖这法术的呢,当时他是什么反应? 这会儿婕琴也是听出了纳兰敬晖的意思的。 她也确实是比缘语沉稳些。 但只看她的表情,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意思来——怀疑,不信! 纳兰敬晖也有些无奈。 他简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婕琴的表现。但至少这个婕琴愿意听他们说话。 “婕琴姑娘。”纳兰敬晖摆事实讲道理,“我们的异常,我相信只出现在双修的时候。双修对道修玄修来说等同于修炼,所以我想,我们发现异常、而你们无法发现异常,是正常的。首先,我们收益是内力,文力却不受影响。可你们只有真气或者灵液。双修的好处是多是少,却是你们不能精确控制的。即使是少了些,也没法确认。 “其次,恕我不客气,你们道修玄修修炼的是神识,那只是神魂的延伸,或者说,神魂的外衣。若是神识受损,你们的反应很快。但要是能绕过神识,直接对神魂乃至于核心真灵造成微弱的影响——当然,不是损伤——你们未必能够察觉。” 婕琴紧紧的抿着唇。 她并不多话,但她至少在考虑这些话的合理性。 就在这时,到底还是在听他们说话的缘语又走回来了,一把拉起婕琴道,“听他们胡说八道什么啊!天香楼这么多修士,要是有人在这里做手脚,能没别人发现?再说了,照这种说法,那些人是在窃取文力、真气和一点儿神魂之力?窃取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处!”(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四章 黑历史 是啊,照卫良栋的自检结果,是他的文力流失了不仔细检查都不会发现的那么一咪咪,而神魂有些疲惫——但不是受损! 莫说这个自检结果还不见得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主导这一切的,窃取了那么一咪咪文力的人,目的是什么? 对神魂的损害,已经是天道禁止的了。没谁愿意脑袋上顶个天道标记再被天道无情的斩落修为。 而法力的掠夺…… 姑且不说儒修的文力对道修玄修压根儿没用,就算是有用,谁不知道掠夺过来的法力,比丹药带来的还要混杂得多?想要洗练转化,那就是个大麻烦。如果掠夺的法力十分深厚,那或者还有那么一点儿价值费力去洗练一下。 但要是从千千万万的人身上分别掠夺那么一丝丝的法力?然后将那千千万万的法力聚集到一起,弄成了一锅大杂烩的来洗练? 要多么脑残的修士才会做这种蠢事! 所以,拉着婕琴的缘语,看着两个后天儒修的眼神,那简直就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纳兰敬晖和卫良栋两个,对此也只好苦笑了。 别看纳兰敬晖向婕琴说明的时候,多么的逻辑通顺、言之凿凿,这个大前提没有解决的情况下,那些貌似合理的逻辑,都只是忽悠人而已。 身为儒修,辩才几乎是最重要的课程之一,这两人哪里会不知道有这么个大硬伤? 可这大硬伤,他们确实是解释不了啊! 也许是对修仙界的了解太少了? 幸好,万幸……本来就在沉思的婕琴,在被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不但没有被拉走,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 纳兰敬晖简直是松了口气。 没被当成疯子就行。而且,尽管他和卫良栋可以一走了之,儒修的责任感却让他无法带着这种疑惑离开—— 若这样的异常存在于整个天香楼,而且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的话。那么,受到影响最大的,无疑会是这些天香楼的姑娘们。一时片刻的异常或者不要紧,但是积少成多之后呢? 也许等到这些姑娘们发现不对。一切都来不及了也说不准。 缘语一下子没有拉走婕琴,也不由得奇怪了。 竟也呆呆的看着她。 但婕琴半晌没说话,缘语的不高兴又泛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啊?要是他们胡言乱语,不要理会他们不就行了?” 婕琴忙道。“倒不是说胡言乱语。是了,两位公子昨儿也介绍了名字。若不是化名,那也就恕我无礼了——请问两位的父亲,是否卫易与纳兰瑞两位大人?” 两人虽然无意炫耀家世,但这会儿…… 卫良栋又看了纳兰敬晖一眼。这会儿暴露身世,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但纳兰敬晖坦然点头了。 婕琴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缘语也皱起了眉头——卫易和纳兰瑞,对万花国人来说都不会陌生。都是差一步能凝练文胆的后天儒修! 虽说如今“正气”的境界理论上来说只与“筑基”是对等道境,但后天儒修只用红尘念火修炼,这两位身为一府府台,能修炼到这个地步。这本身就是民心所向的表现。若是借助本地民心作战,能发挥的实力都不会下于金丹期修士! 这样的人物,要说他们培养出来还开了天目的儿子会为了付不起度夜资而耍赖,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要是普通儒修,为了一点小事冒充那两位的儿子……前途还要不要了?更是一样说不过去! 缘语茫然了。 婕琴这才道,“若是按照卫公子说的,我倒也是有些头绪。不过有些东西已经多年未见了,如今也不过是传说而已。没有更多的证据,贸贸然的上报的话,只怕也是徒惹心慌。” 纳兰敬晖点头。 所以说。这婕琴不愧是灵络而缘语也真不愧是玲珑心。虽都是低下的修仙资质,“性格会被修仙资质影响”的说法也依然在生效啊。 卫良栋松了一口气,心里就痒痒起来,“婕琴姑娘。你那些头绪就是暂时不上报,好歹也和我们说说吧。这摸不着头脑的滋味可不好受!” 婕琴眼神闪烁,叹息道,“两位公子到底是后天天目,所以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但两位可知道,在儒修出现之前。天目修士是怎么修炼的?” 两个后天儒修面面相觑。 多明显啊。这种事他们怎么会知道!? 看看缘语,显然这姑娘也不知道。 “天目修士还能怎么修炼啊?”缘语一脸茫然的拉着婕琴问。 “天道法则改变之前,真正没落的只有兵魂而已。”婕琴说,“那时候只有修行四道,修行四道,各占一宗。” 缘语瞪大了眼。 这是说,在过去,天目的宗门,能和现在的三大宗门并列么? 纳兰敬晖和卫良栋也惊了一下。 道儒之战的时候,儒修其实只能说是“反击自卫成功”而已。北大陆灵脉断绝,本来就是修仙界放弃的荒芜之地。当时的成功,怎么都没可能把一个与现在的三宗并列的大宗门给抹掉吧? 如果那样的宗门被抹掉了,除非…… 他们的脸色同时一变。 婕琴道,“看来两位也想到了。没错,那时候的天目宗门,是天魔宗。也正是天道改变后,被归为魔门八宗的八宗之首。在兵魂被修仙界集体打压之后,确立以红尘念火修炼的儒修之路出现以前,万年之间,天目修士,都是所谓的魔修。那时候对天目的说法是——天目夺魂!可以说,绝大部分的搜魂、炼魂之类的法术,都出自天魔宗,而不是最早被称为魔修的兵魂之手——他们根本用不了灵气,怎么以灵气为根基创建法术?” 尽管已经有所预料,但纳兰敬晖和卫良栋还是惊呆了。 虽说儒门始祖本来就是通过与修仙界决裂的方式得到天眷开的天目,和天魔宗从开始就是敌对关系。但自小以后天开天目为目标,也难免为天目这种资质骄傲自豪的这两个儒修,对于这种天目的黑历史…… 还真是心情复杂!(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天目夺魂(二更) 婕琴对于修仙界的历史,知道得也并不分明。 也就是天魔宗的事情曾经听过一两耳朵。不过,只看这“天目夺魂”四字,也能知道那时候的天目修士是怎样的货色。 他们没有兵魂那种能够不留后患吞噬他人真灵的本事,和道修玄修一样用灵气修炼。不过,正如玲珑心和慧骨各有擅长一样,天目也有特殊之处。 天目的特殊和玲珑心的特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应的。 玲珑心是放纵自己的情感。修炼七情法术什么的,其实是属于以己度人的附带。是以自己的情绪去影响别人。 天目则是天生对其他人的情绪比较敏感,衍生出来的能力,就是能将他人外露的情感给收集转化,运用到自己的修炼和战斗中。 换句话说,收集红尘念火的能力,天目一早就有。可在儒修之前,从没有天目修士在意过。 在儒修之前,天目修士们将自己的衍生能力往南辕北辙的方向给“发扬光大”了,发扬得比慧骨玲珑心什么的,要厉害得多。 他们不满足于细水长流的收集人类平缓的情感——那似乎也没啥用处——反而冲着人类激烈的感情使劲。 换句话说,玲珑心用自己的感情去攻击人,而天目用别人的感情去攻击人。 痛苦、绝望、愤怒、仇恨……对于修士来说,这样的情绪最容易弄出来了,不是吗? 天目修士们对此依然不满足。 杀个人,让死者的亲朋好友痛苦绝望什么的,这么简单的事情,一次性的情感收集,哪里能让他们满足?而且,出自神魂的情感,才是最为激烈的。 是以,天目修士们学会了搜魂、炼魂,冲着神魂使起劲来。将人残忍的杀死。得到本来就十分不正常的神魂,然后加以各种各样的折磨,借此收集情感。 甚至直接将神魂拘禁起来,当做蛊虫一样的培养。让它们厮杀。 得说,这种做法确实是比苦心经营、收集红尘念火什么的,要容易太多了。 而且,都是“魔修”,天目和兵魂最大的区别是——兵魂的吞噬若是找凡人下手。属于浪费时间。他们吞噬的对象,那是修为越高越高越好。天目的夺魂,凡人和修士的差别不大。对凡人下手却容易千百倍。 所以,天目少对修士下手,也就得以在修仙界存续了万年。 “正道”们从来不愿意花大力气来打压天目。 直到天道法则改变。 走了极端的天目修士们,天魔宗的上上下下,算是在天道法则改变里死得最惨的。 估摸着就算不是天道法则改变,看到天魔宗的实力一下子因为别的原因被削掉**成,其他宗门也一样得动手。 ——当然,那后面的对修仙界不大恭敬的结论。都是两个后天儒修从婕琴的聊聊数语中脑补出来的。 & “总之,因为现在能看到的,儒修之前的天目修士们做的那些事,比如说血海之灾、魔器之灾,倒是很多人都忘了,天目本源的能力是什么。没有那么激烈的。我在想,如果是被收集了某种情感的话,或者就会造成卫公子所说的情形吧。”婕琴如此结论。 而两个儒修再再次的面面相觑。 ——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怎么办? 他们两个察觉到异常,还不能说兴师问罪呢,怎么这蹊跷事儿。一扭头就又转到天目身上来了? 但也正因为是优秀的儒修,他们很清楚,自己不单单是膝盖中箭。 婕琴也一样是有道理的! 收集红尘念火,一般来说并不会对凡人造成什么损伤。甚至连神魂疲惫也不会有。但是。如果情绪相当激动的话,神魂确实是会疲惫。而如果情绪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影响呢?那么,也许就会在没有激动超标的时候,就产生疲惫感?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 他们是更不可能在发现蹊跷之后甩手走人了! 眼见这婕琴直勾勾的看着他们,而缘语分明是有些不信但又确实被吓到的模样。纳兰敬晖叹了口气,道,“也算是运气吧,现在倒是恰好有一个人能证明婕琴姑娘的推断。” & 于是,水馨那边才接待了一个姑娘。 闻香路的姑娘自然不少,但是显然她们都知道了水馨的要求,就是有心,也要先练练自己对植物的感悟再说。所以没有之前来的频繁了。唯一来的这一个,还根本就不是万花门出身的,所以消息闭塞些。 水馨也看出点情况了,正惦记着跟着这姑娘换区呢,结果卫良栋、纳兰敬晖两个居然带着两个姑娘找上门来,把她惊讶得不行。 看这两男两女的表情,水馨就知道,顾逍还真没低估他的朋友,他们已经发现不对了。 计划不如变化快啊。 水馨只好将要求向那个姑娘说明,暂且把指望转移到了卫良栋这几个人的身上。 但她也不是傻子,看得出这两男两女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不像是结成了联盟的模样。是以就只是看着卫良栋笑,“我说,就算你们找到了合意的姑娘,也用不着跑到这里来炫耀吧?顾逍那家伙在睡觉。他要是乐意去闻香道走一圈,只怕也能招来不少花啊蝶啊的。” 卫良栋和纳兰敬晖两个也不想把没确定的事情宣扬得举世皆知。 顾逍只是跟着这水馨偷懒来的,并不是什么熟人朋友。 因此,卫良栋也勉强笑笑,只说,“是啊,我们是来找顾逍的。他还在睡啊?赶紧叫起叫起!真是岂有此理!” 似乎是要掩饰表情上的那点不自然,卫良栋一边说,还一边就往顾逍的房间方向跑过去了。他显然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纳兰敬晖就比他沉稳得多,只冲水馨点了个头,然后就反客为主的领着两个姑娘坐下了,没说话。 毕竟是修仙界啊,谁没个秘密什么的。有事想要避开别人也是常事,卫良栋那么心虚的模样,根本就没必要。 不多时,顾逍依然头发散乱的跟着卫良栋出来了。 他扫了正厅里的几个人一眼,笑了一声,“是纳兰你的风雷刺没有白练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六章 顾逍的意见 就纳兰敬晖所知,自己的这个朋友,有个神奇的梦游技能。当然不是身体上的梦游,仅仅是精神上的。 甭管是感悟经典还是普通诗词,或者抛开这些直接感悟自然,他醒着的时候,感悟效果绝没有做梦的时候好。 若非如此,作为一个难得的天生天目,哪个书院能对他这种随时能睡倒的作风无动于衷? 更别说放任了。 但既然他有那么个特殊技能,学院教授的态度就是,只要他留出足够的时间来修炼文力,剩下的时间,爱睡多久睡多久! 天生天目啊,文力可以靠灵气、丹药转化的。 简而言之,纳兰敬晖可以肯定,卫良栋去叫人的这点时间,绝不够他把事情说清楚的——估摸着顾逍也不会有这个兴趣听。 也就是说顾逍果然是之前就发现哪里不对了吗? 纳兰敬晖也不知道是该觉得松一口气,还是发怒。 卫良栋倒是真不高兴了,“顾逍你什么意思啊?你之前果然发现了没提醒我们吧?” 顾逍找了张椅子瘫了下去,“提醒你们干嘛?你们最多待三天,什么问题都不会有。就当多交了点度夜资呗。” 卫良栋的脸黑了。 水馨礼貌的插口,“需要我们回避吗?” 完全就是一脸“我什么都还不知道”的表情。 “回避什么。”顾逍嗤笑一声,“还要命的话,姑娘,保不定你还是尽快离开天香楼的好。” 寥寥几句话,顾逍已经为天香楼发生的事情定下了一个基调—— 一场细水长流、积少成多的掠夺。 婕琴和缘语两位姑娘的脸都黑了。 婕琴立刻问,“顾逍公子,不知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天香楼正在发生不好的事?” 顾逍一脸诧然,“我干嘛要证明?多麻烦啊。而且又不关我的事。” 婕琴愣生生被他直接噎住! 缘语则暴躁了,“没有证明,我们怎么信你们?就这么空口白牙的去告诉人家。现在天香楼已经不安全了,大家全都危机重重?跟你们说,你们就来一天,我们在天香楼都好几年了。什么事也没出过!” 顾逍眨眨那双桃花眼,就回了一个字,“哦。” 这一个字,配上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清楚的将他刚才的话给重复了一遍——又不关我的事! 缘语几乎吐血。 纳兰敬晖皱眉思考。他觉得顾逍的态度略怪。 卫良栋就直接拆台了,当然他也是惊的,“不是吧阿逍,说好的胸怀天下造福苍生呢?而且这背后可能有个和你一样的天生天目啊!” 顾逍一脸鄙视的看着他,指婕琴,“你问那个灵络,其他道修在外面杀人夺宝的事儿,她觉得和她有关系没关系?再说,谁告诉你一定要和天生天目有关。” “没关系吗?”卫良栋被弄糊涂了。 “七情幻术只有玲珑心会用吗?红尘念火只有天目会收集吗?说到底都是要灵气来支撑的法术,你当慧骨擅技、灵络演法的说法是说着玩的啊?只要是法术。慧骨就能折腾出相应的法器,灵络也总能找到应用的办法。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是天目啊?蠢不蠢啊你们!” 对于某些特定的法术,只是特定的资质更有优势罢了。 并不是绝对。 大家都是灵气打底的,至少在大部分的法术上,没有哪种资质能“独一无二”。 纳兰敬晖和卫良栋两个之前都忽略了这种可能,被婕琴一说,立刻就觉得是天生天目了。此时被顾逍鄙视一通,同时脸红。 “啊,是犯蠢了。”纳兰敬晖两眼放空,倒是坦诚。 卫良栋的嘴角抽抽。没说话。 “所以,你决定不管?”纳兰敬晖还是觉得顾逍这反应有点怪。 顾逍是个儒修,虽然是懒散了点,但该尽的责任不会推卸。不管是不是天目。只要他相信卫良栋的检查结果就该知道,幕后人下手的对象,未必只是天香楼的修士。 不远处的天香城,能保证一定不中招? 顾逍总算正经点了,“你们脑袋有毛病呢?如果能做到让天香楼至少几百的人都察觉不到不对的收集某种东西,就算你们想管。层级也不对吧?” 稍稍有点热血上头的两个年轻儒修再再次面面相觑。 顾逍叹口气,“天香楼的主事人也是万花门的人吧?天香城还是府城呢,这边的花府台还是卫伯的同期吧?和他们去说啊。这事轮得到我们管么?” 纳兰敬晖这次反应很快,“这不是回到原点了吗?如果要去说的话,必须要有证明吧?” 否则,万花门在这里的主事,还有天香城的花府台,凭什么相信他们啊? 当然了,花府台倒是可能会信。 但既然都是儒修,他们当然也知道,在万花国儒修与万花门近乎互不干扰的状态。修仙界的事情修仙界解决,素来如此。 只要凡人不被牵扯得厉害,花府台也不好插手天香楼的事。 花府台就算是信了、知道了,也只能先在天香楼查。然后……非得打草惊蛇不可! “要我来证明,就得动用这里的阵法。”顾逍整理了一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整齐了一点,“所以我说麻烦啊。你看,要证据就得动阵法,没证据就不会让我们动阵法,简直恶性循环,麻烦透顶。所以要我说,那两位只要有一点相信,那还是仔细检查下自己,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受影响吧。” 纳兰敬晖哑然。 只得转头去看两个女修。 缘语有些坐立不安。 说真的她是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身为修士,哪怕是个主要靠双修修炼的修士,有一点也是确凿无疑的——既然已经干涉到了她们的修为乃至于神魂,那就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缘语认真想了想。看了看三个儒修,再看看婕琴,再再看看水馨,忽地道,“要么,呃,婕琴,我们两个轮着仔细检查一下?” 一直当壁花的水馨倒是意外了。 她冷眼旁观,虽然没彻底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至少看得出两女修怀疑警惕的态度。 本来以为就算是要试验,她们也得回自己的地盘。还在发愁这种情况不好跟上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七章 进一步证明(二更) 送上门来的女修…… 水馨还想着去那边的闻香道呢,当然不会拒绝。 婕琴似乎也很明白缘语的心情,点头赞同,“行啊。那你先检查呗。你是玲珑心,我想大概比我更容易查出不对。” 缘语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之后,倒也不拖泥带水,当下就找了间房子,放下一个阵盘,开始了详细的检查。 纳兰敬晖“啧”了一声,点出缘由,“这姑娘,人缘不大好吧?” 婕琴看了纳兰敬晖一眼,笑问,“公子觉得,婕琴的人缘好不好?” 纳兰敬晖愣了下,这时候真没有追美人的心思,就中规中矩的说,“婕琴姑娘性格稳重,想来人缘是好的。” 卫良栋见缘语已经大致信了他们,倒是恢复不少心情,闻言忙道,“婕琴姑娘不用在意,敬晖这小子,让他嘲讽、斗嘴,那是擅长。可让他夸人,可就一点都不擅长了。” 婕琴并不在意的模样,“没什么。何况公子还猜错了,我的人缘也不好。” “哈?”卫良栋吃惊得瞪大了眼。 其实吧,前一天两位姑娘的表现都差不多,还真看不出多少差别来。但今早上的表现,他们却是看在眼里的。那话还真心不是恭维——婕琴的表现是真不错,没有肆意指责,即使是疑惑也表现得颇为礼貌。 这么沉稳的性格,人缘怎么会不好? 纳兰敬晖虽然表现得比卫良栋沉稳,但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婕琴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是灵络啊。琴棋书画,天生就没有玲珑心那样的天赋。偏偏学了还对修为没有用处。” 包括做背景板做得比水馨还要彻底的墨鸦,在座的修士就没有一个傻的。 婕琴虽然说得简单,但他们还是都听懂了。 灵络的数量,本来就是最多的。还没有玲珑心慧骨那样借助擅长来进阶的手段。是以,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也就是竞争最激烈的。没看连没天赋的东西都得勤学苦练?培养友谊什么的。真心不容易。 何况她们还要“抢客人”。 婕琴虽然沉稳,但作为道修也不会让出自己的机遇什么的,该争的也会争,那么。人缘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然后…… 纳兰敬晖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人缘的话题,是他自己先提出来的。那婕琴说什么……只要她说得有道理,他又能堵住她的嘴吗? 哪怕婕琴的回答,还顺带堵掉了另一条路子—— 她这是在说。既然天香楼这边,各家的姑娘之间关系并不算好,这会儿即使贸然的去说他们发现的事情,也未必能取信于人! 纳兰敬晖到底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毕竟修仙界的争斗,他们也就是耳闻,不能感同身受。 儒修的修为来自红尘念火,而红尘念火又来自治理凡人的能力。要让凡人真心拥戴,这可不是有修为就行的…… 哪怕是现在的万花国,红尘念火的潜力都没有挖尽呢。北方三国地域广阔,又在努力繁衍人口。听说现在很多官员都只能由普通人担任。 他们这些儒修根本就用不着彼此争斗。 至少在短时间内不用。 & 也因此,婕琴这么一句话下来,气氛竟也就沉寂了。 一群人开始干等缘语的检查结果。 好在所有人都是修士,都擅长等待与忍耐。儒修们身上更是总带着几本书。看着气氛沉默,顾逍又呼呼睡去,纳兰敬晖就先拿了本书来看。 似乎忘了那婕琴前一天晚上还和他翻云覆雨来着。 水馨当然也不会管这种闲事,她好奇,干脆去问他借了一本儒家经典,也坐回原位看了起来。 这一看,竟然就看了小半天。 心中隐隐的焦虑。也都忘了。她总觉得,在之前她见过类似的东西,类似的词句。却又偏偏想不起详细。这一思考,缘语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她都差点没在意。 当然也只是差点而已。 缘语要在这个地方检查自身,水馨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被纳兰敬晖一点,也明白了。正因为这儿有几股力量相互牵制,反而不容易出事。 缘语都知道的事儿,水馨哪能真正放下警惕心? 只是。看看缘语那苍白的脸色,水馨知道…… 至少,“针对她的局”这种可能,确实是越来越低了。 “看来不对?”婕琴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缘语娇俏的脸蛋有些惨白,“婕琴你也知道的,双修总能增长些修为。增长多增长少却是不好说。所以,若说修为,倒是查不出什么。神魂现在也查不出是否短暂疲惫过了,也看不出问题。但是……我唱了十遍‘清心咒’。” 儒修要“日则三省吾身”,能用棋经自检。 玲珑心这种纵情的,比任何一种修士都更容易滋生心魔,走入死路。甚至可能一不小心就能掉进深坑里。所以,他们当然也得有自省的道具。 清心咒就是最普及的一种。当然也极为有用。 唱念皆可,只要专心。 而且重复唱念,效果更加。 缘语反复唱了十遍,也不知道是真需要唱那么多遍,还是不敢相信? 缘语没解释这个,她只是盯着婕琴,“所以我发现,我的情绪又被诱导的痕迹!” 婕琴的脸色也变了。 情绪被诱导,这不算可怕。但若是在天香楼这种地方,被无声无息的诱导,那就相当可怕了。 “被诱导的哪方面?”缘语立刻问。 尽管就连没听说全貌的水馨在内,都隐约猜到了答案。 果然…… “还能是哪方面?”缘语白着脸反问,“婕琴你不觉得吗?我们这段时间,至少也得有一两个月了吧?对双修的事情,是不是比以前更热衷、更渴求?” 还真是! 水馨翻了个白眼。 “但不管你们在讨论什么。”水馨忍不住插口说,“这好像依然不是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吧?至少对旁人来说。” 除非人人都学着这么自检一遍。 否则,对双修渴求什么的,在天香楼这种地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八章 达成一致 虽说缘语和婕琴两个这会儿是跟着纳兰敬晖两人过来的,但这不代表,她们仅仅是跟被选中的客人双修而已。 只看水馨这边都能带进一个墨鸦来就知道了。 墨鸦的情况,天香楼压根儿就没人问啊。 这可不只是因为墨鸦的演技好。 终归是因为天香楼不比凡间青楼。想要来这里,好歹都得有一身深厚内力。换句话说,人家根本不做低端生意。不做低端生意,自然不能保证宾客盈门。也自然不能让这儿的姑娘们久旷无人理不是? 她们修炼的就是双修功法啊。 只不过没有找到最为合适的双修伴侣,才会到天香楼在待客而已。未必就没有“寻找最合适伴侣”的意思在内。 言而总之,天香楼的姑娘们并不缺乏双修的对象。事实上,天香楼和金盏银台的男女修士们,会有一部分人不定期的互换。天香楼的男修士和金盏银台的女修士一样,就是为了保障修士们的生活质量。 所以,在这个大环境下,在修士们几乎夜夜笙歌、将双修当做日常的情况下,说喜欢双修是被诱导了情绪什么的,其实也一样不大容易取信于人。 水馨一语中的,缘语嘴角一抽,竟无言以对。 婕琴道,“……水馨姑娘说得有理。但至少有个方向了。只是,如果向他人证明需要动用阵法的话,那大概告诉牡丹执事也没有用处。” 缘语检查过后,婕琴依然保持着道修常见的冷静,说话的语气却松动了许多。 不像之前,对天香楼的事情基本不肯透露。 水馨笑,“天香楼、牡丹执事,挺相配的哦。” 纳兰敬晖翻了个白眼道,“离珠姑娘,虽然我不是修仙界的人也知道,万花门能以名花为名的。那至少得是内门弟子。” “呃?” “牡丹执事并不擅长阵法,所以不会让人轻动阵法的。事实上,整个万花门擅长阵法的也极少。所以,如果要动天香楼的阵法。必须要向万花城请求支援。但在现在这个时间段,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只凭我们几个人的言辞,请求到支援基本是不可能的——牡丹执事多半也不会那么做。” 婕琴很有条理的,将之前顾逍提过的大麻烦又给换了描述方式的、详细的说了一遍。 所有人都对这个死循环无语了。 倒是没人质疑。万花门为什么擅长阵法的人少。 哪怕万花门的顾宗主是千年难得一遇的阵法奇才,超级稀少的天极上品慧骨,顶尖的阵法大师……可除了资质之外,他的阵法基础,甚至大部分阵法传承,都来自逍遥宗。 他可以使用,但不能传给万花门。 万花门人能学习的,只有顾宗主的自创阵法。而且他们还得另学基础。是以,哪怕顾宗主是天纵之才,也无法改变万花门阵法人才稀少。还大半都只能维护阵法,却无法活学活用的现实。 & 所以说,该怎么做呢? 照婕琴的说法,只是他们这边确认了有蹊跷而已,下一步该怎么做比较好,依然没有头绪。 哦不,水馨发现,似乎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 纳兰敬晖迅速解读出婕琴的意思,“姑娘是说,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而不是像阿逍说的那样上报天香楼执事?” 婕琴想了一下,摇头说,“我只是不赞同上报天香楼执事而已。顾公子说得没错,这多半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事。但恕我直言。这也说明另一点,我们也因此而没法知道,那些有能力处理的人,到底哪一位能完全信任。” “所以说?”卫良栋听得有些懵了。 “据说道修的处世法则一般都是,远离事故,独善其身。”水馨这会儿倒是听懂了。“当然也有勇猛精进,将危机当做机遇的,但要那样,就不会待在天香楼了吧。所以说,婕琴姑娘的意思应该是,碰到这种事了,就离开天香楼呗。” “呃……”卫良栋瞪大眼,竟说不出话来。 婕琴再次沉默了一下,才笑着说,“离珠姑娘说得直白,我还真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个人觉得,虽然在天香城的人都未必可信,其他人却不一定。两位公子何不去告诉自己的长辈呢?我若回到万花城,自然也会告知金丹真人。” 要说稳妥,这样的法子确实是最稳妥的。 婕琴说的“主事人未必可信”,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 “我记得万花门不是没几个金丹真人吗?天香楼这里应该是一个也没有吧?”水馨说。 “确实没有。” “那我就不理解有什么可怕的了。” 水馨指指自己,又指指顾逍几个,“我们不都等同于筑基期吗?” 说起来婕琴和缘语倒真切都是练气期来着。若非如此,也看不上纳兰敬晖两个了。这两位身世出众,自身也足够优秀。可文力对道修玄修又没什么用处。 纳兰敬晖简直无语,“所以你是直接将牡丹执事预定成幕后主使了吗?太简单粗暴了吧?” 水馨摇头,“我只是觉得,如果是金丹真人,在金丹真人都只有几个的万花国,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的吧?” 所以筑基期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也所以,为什么不能管呢? 看着水馨闪亮亮的眼神,顾逍“啧”了一声,揉了揉头发道,“论兵魂与灵络的差别——哪怕是个七零八落的兵魂。回去可以写这么一篇策论了。” 卫良栋被顾逍囧了一下,但还是表达意见,“虽然我不是兵魂,不过,我确实也不赞成就这么走人的法子。即使只有我们几个,难道真的没办法调查吗?” 纳兰敬晖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但他看起来显然也不想就这么走人。 儒修和剑修能在北方三国合作无间,不是没有道理的。两边都不是什么见困难就退缩的类型。看到什么难题会感兴趣才是真的。 算上一个六神无主的缘语…… 顾逍统计了一下,“三人赞同一人反对两人弃权,行啊,那就想法子自己查呗。”(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九章 救人开始(二更) 三人赞同一人反对两人弃权。 无疑,这个反对的是婕琴。 但是…… “缘语弃权了,另一个弃权的是谁?”水馨觉得有哪里不对。 果然,顾逍答得特别自然,“我啊。” 所以,这个“三人赞同”里面是包括了一直一没吭声的墨鸦的? 纳兰敬晖看了水馨一样,略疑惑,“顾逍这种赞同反对弃权之类的说法,是从北方三国那边学来的。离珠姑娘你倒是适应得很啊。” 水馨一点也不惊讶。 从在栖凤山开始,妙灵似乎就在怀疑她的来历,也向她试探过儒佛三国的事儿。怀疑她和儒佛三国有关系。 天知道她是怎么又和天隐观有关,怎么又和儒佛三国有关的。 总之现在看来,儒修的行事更合她的口味。虽然奇葩的比例目前看来高了点。 水馨没答话,婕琴却开口了,“都已经这样决定了的话,我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呢?事到如今,大概也只好帮助几位公子了吧?” 她一边说,还一边扯了缘语一下。 几个儒修想要调查,那是肯定得在天香楼找帮手的。 婕琴很清楚这一点——自己已经知道了情况,却想要脱身,怎么可能呢?按照道修的做法,她这会儿都已经被灭口了。就算面对的是儒修,她也不敢保证,拒绝的话,会是什么结果。 缘语一愣,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不过,她本来就不像婕琴那样早早的就清醒的想要退出。而是一直处于一种不可置信的茫然之中。此时总算大体理清了关系,连忙点头赞同。 可惜,赞同归赞同,要说其他…… “可我们能帮什么忙呢?”婕琴也问。 水馨看了墨鸦一眼。 墨鸦点头。 水馨也觉得这机会不错——见机行事嘛。 “我有个仇人,挟持了我的朋友躲进了天香楼,时间估计有好几天了。我不知道有没有开始接客。如果让我帮忙,先帮我救个人如何?应该就在乐区的闻香路。这边两位姑娘都是乐区的,那对最近新来的人也该有些了解吧?” 此时水馨自然还挂着面具。 甚至。连她脸上的伤痕,都在前一天晚上考虑过后,刻意的维持了下来。由他出头说这件事,怎么都比墨鸦好。 果然…… “新来的?”婕琴有些意外的说。“要说我们那条路上,最近半个月,也只新来了一个姑娘,叫做金夜,她带了两个侍女。是五天前来的。这会儿大批的修士还没到呢……不过,昨天两位公子来的时候,那姑娘也出来了。只是两位没有选中。” 金……水馨若有所思,总觉得有相关的记忆,可一时间想不起来。 那两个侍女里应该有一个就是被控制的弄月了。另一个也是侍女……看来那组织对墨鸦确实是颇有期待的。没准备用一次就丢,所以照顾了他的心情吧。 而水馨和婕琴这么一说,纳兰敬晖却也明显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 他们这会儿可是组成了一个临时同盟! 婕琴和缘语两个的实力不高,而且身份有底。水馨可不一样。不说名字一听就是化名,从他们路上遇见的情况来看,应聘天香楼就肯定不是“离珠”的本意! 离珠能主动说出她的来意。那就为队伍降低了一分隐患。更重要的是,既然天香楼有她的敌人,那么,她的敌人就能反过来证明她的来意和身份。 尽管他本来就不觉得这姑娘能和天香楼的异常有什么关系,但隐患少一分也好。 & 水馨其实也没料到峰回路转,竟有如此奇遇。 本来是来救人的,鉴于地方人质在手,没有抢救人质经验的她,觉得这任务应该难度颇高。谁知道,一连串没计划的事情下来。救人任务的难度一下子降了至少一个层级,倒是卷进了另外一桩貌似扑朔迷离的事件里。 但这样的奇遇,水馨表示还是很满意的。 需要调查,迷点重重。感觉比那不靠谱的上古洞府好玩多了。 哪怕储物手镯里还装着十八个明晃晃的上古傀儡,水馨依然这么觉得。 & 两个“内应”带路,水馨领着墨鸦、顾逍,一行人没惊动任何人的进入了另一条闻香道。 ——并不是走上了闻香道,周围的姑娘们就会关注的。闻香道前自有通知方法。若是有人上了闻香道就要被人围观,天香楼的姑娘们可怎么往来呢?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缘语领了卫良栋和纳兰敬晖两个回他们的院子,等待下一步。 而婕琴则领着水馨三人往金夜选择的院子走了过去。 当婕琴扣了院子门之后,几人都分明察觉到,有一道神识扫了过来。 水馨这会儿特别庆幸自己的伤势没好了。而墨鸦给的面具又稍稍改变了脸型。至于墨鸦……水馨相信,即使没有她的面具,墨鸦也会有别的隐藏方式。 果然,院子里的人没有怀疑。没过多久,一个姿容行止都带着媚色的姑娘来开了院门,“这是怎么了,婕琴姑娘?” 婕琴不动声色的笑道,“这位离珠姑娘有一手好剑舞,意境出色,正想找个合适的乐师搭档。结果昨天到今天,过去自荐的姑娘她倒是都看不上眼,这不就过来自己找了?” 金夜是知道这码事的。 只是她也是天香楼的外来户,天香楼的人没有特别通知她。她自然也懒得去凑热闹。当下也不怀疑,却还是冷哼一声道,“我的琴技可是不好,昨天还被那两位公子拒绝了。找我有什么用?” 并不愿意引人进门。 当然她说得也不无道理。 金夜的长相妩媚动人,看身段,也是极为吸引人的。走得就不是以才艺引人的路子。卫良栋两个都想着情趣,这才没挑上她。 “我还是希望听一听。”水馨故作傲然,“琴技不好,不等于不能发展合适的意境。我想,天香楼总没有情楼那么有吸引力吧?” 水馨虽然傲气,但她在天香楼的那次表现,也值得这份傲气了。 金夜犹豫片刻,还是道,“行,那就进来吧。不过,我两个侍女昨儿都累了,可别指望别人伺候。”(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章 原是故人 作为小院子的主人,明明有两个侍女,结果却是做主的那个来开院门,这似乎是有点儿奇怪的。但在天香楼,这又不算个事。 金夜说侍女都累了,没有人伺候,那真是说得特别理所当然。 水馨面上装着傲气的模样,心里却在不断的腹诽——自从来了天香楼,感觉思想一路就龌蹉下去了好嘛! 都怪那个最开始引路的家伙,说了一句“即使是两个女修也……” 这下好了,她居然一下子就明白金夜想表达的意思啦! 婕琴显然也很懂,一边领着客人跟金夜往院子里走,一边皱眉说,“金夜姑娘,终归是阴阳调和方为正道。两个女子双修,就是有天香楼的法门,终归也是所得有限。” 言下之意是—— 都已经选择了以双修为主,何必自讨苦吃的去找个女人呢? 金夜笑了一声,却是没有回应。 婕琴也不过是场面话而已。见金夜如此,她也就不多说了。 不过,她这样“平常”的表现,还是让金夜又放松了一点。这一点点的情绪变化,水馨还是能察觉到的。 这是好事不是吗? 不过,只要金夜不怀疑,不敢肯定他们的来意,事情的结果也就确定了。 & 金夜选择的院子里,有好几栋独栋的小楼,倒也并没有住满——毕竟这些建筑都是凡间材质,对修仙门派来说,空闲什么的,不算个事。 金夜住的也就是其中的一栋小楼。她为什么这么选择,她现在的客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然没人会戳破。 何况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也挺不错的。 婕琴领着一行人,相当默契的跟着金夜走进了她住着的小楼。金夜道,“我取了琴出来弹奏一曲也就是了。只是多半不会合离珠姑娘你的心意。” “没有关系。”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墨鸦忽然以一种十分放松的语调说道。 像是吐了一口大气出来似得。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水馨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他这样的笑,“就目前来说,还真是运气。” 金夜一怔。 她的反应似乎慢了一拍。 或者也不是。 当她面对一个剑修的时候。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同等道境,距离不到三米,任何一个道修玄修,都不大可能扛得住剑修的突然发难。 不过是一个眨眼间。金夜腰间的储物袋就已经被挑掉,而她的嘴巴被强行撬开,被塞进了一颗丹药。 水馨单手一抬,那丹药就不由控制的落进了她的肚子。 金夜瞬间察觉到自己的灵液无法调动了,神识也仿佛陷入泥沼。顿时惊得面无人色。 水馨的表情也很深沉,“……这样也行?” 总觉得这辈子没打过这么轻松的架,当然对凡人的时候不算。 “她也受了那个异常的影响。”墨鸦说。轻轻松松的跑去了二楼。 不多时,他就将一个被法器捆缚的少女给抱了下来。正是弄月。弄月的脸色看来还不算糟糕,而且她大大的杏眼中,正泛着喜悦的色彩。 水馨看见,简直惊诧,“另一个人呢?不会真的累了吧?” 她可以肯定,墨鸦是闯进了一个阵法,但没有和任何人打起来。 墨鸦笑道。“好像还真就是那么回事。我怀疑她们并不大懂得双修,又或者确实是因为双方都是女性的缘故。所以受到那种神秘力量影响以后,出了点岔子。” 顿了顿,墨鸦又做出了补充,“她们大概也不敢在天香楼用太复杂的阵法。进了这栋楼以后,这儿的阵法对我来说就毫无难度了。我想对婕琴姑娘也没有难度——另一个人在三楼。” 一边说,他一边把弄月放到一张椅子上,开始鼓捣起来。 捆缚弄月的,当然也是一种法器,不能简单的解绳子。墨鸦这时候要做的。却也是破开那法器上的阵法。对此墨鸦看来早有准备,进行得有条不紊。甚至,这法器的中枢都已经被她破坏或者屏蔽了。 若非如此,弄月依然是别人手里的人质——只要金夜还能动用神识。 婕琴看了已经坐下去的顾逍一样。也去了三楼,不多时,就拎了另一个昏死过去的练气期女修下来。 “道境不对等,双修本就需要小心。”婕琴说,“何况还是两个女修。所以确实是失控了吧,双修变成了采补。”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差不多也有了几分钟。 金夜果然神识凝滞,这么点时间也够她反应过来了。 她委顿在地上,却还是有些茫然,看着婕琴的目光,简直不可置信。 不得不承认,就这么栽掉,虽然前两天的意外、剑修的速度、墨鸦的阵法水平都是重要原因,但婕琴的“背书”,或者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天香楼或者说万花门对外来修士的争端,不是从来都素手旁观的吗? “金夜是吧,我有一个问题。” 水馨说,将金夜的注意力抢了过来。 虽说这件事的顺利,似乎说明另一件事的麻烦,但该确认的事情,还是得确认的。 她取下面具吗,凑到了金夜跟前。 丑陋的伤痕盘踞在脸上,占据了大半张脸。已经结了痂,但依然让那张本来精致的脸蛋显得狰狞异常。水馨也不在意,伸手一扯,就将略显黑色的痂给扯了下来。 鲜血还来不及涌出,平滑细嫩的肌肤就将原本的伤痕覆盖了。 很快,似乎直接小了一号的精致脸蛋,就出现了金夜的面前。 “你认识我么?”水馨问。 但她也不需要答案。金夜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已经是答案了。甚至水馨觉得,她惊骇得还过了点。 “你还活着!?”金夜惊诧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觉得你看到墨鸦救人就该知道这个结果了。用得着这么惊讶?”水馨疑惑的瞅瞅她,灵光一闪,“真有趣。你不会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委托墨鸦布局杀的人是我吧?” 金夜依然是一脸混乱,有力证明了水馨的猜测。 水馨犹自有些想不通。 忽地,金夜竟一下子坐了起来,双眼放光,“你怎么做到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合作(二更) 水馨吓了一跳。 墨鸦可是向她保证过丹药效果的。要是丹药效果达不到,水馨当然是不怕。但是要救人的墨鸦那边,可就会多出麻烦来。 是以,水馨还是挺相信他的。 谁知道按理应该没力气动弹的金夜居然爆发潜能坐起来了!爆潜能坐起来也就算了,追问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什么意思!?两眼还放光啊。完全不像是失败者不甘心的质疑啊! 水馨谨慎的退了半步,到底舍不得一剑杀掉这个能提供情报的家伙,“你不是应该问他吗?” 她指着墨鸦,谨慎的说,“既然他不是真心帮你们,那我反过来破局也是很正常的吧?” 金夜有些疑惑的看着水馨。 原本的惊喜表情慢慢消失了,再次变成了疑惑。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绝望与麻木。 过了片刻,她喘了口气,“……你不认识我。” 水馨反问,“我应该认识你?” 金夜忽地嘲讽的“呵”了一声,又问,“林枫言,叶平舒,你不认识我,那还记得这两个名字么?林水馨。” 水馨几乎倒吸一口冷气。 两个名字,就像是两道闪电,劈进了她的脑海里。她的左臂略有些发烫,胸口也有些发热,更重要的是,她的脑袋剧烈的疼痛起来,几乎比栖凤山初醒时,还要剧烈! 也就在这一刻,金夜猛然跃起! “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也是极为突兀的,把自己当主人坐下了的顾逍支着下巴,懒洋洋的曼声吟诵。 本来就是勉强提起了力量了的金夜,才跃出去不远,似乎就直接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高墙,无力的跌坐了回去。四周的亮光,似乎也在那会儿明亮了一瞬。 金夜的额头撞了一个大包,骇然的目光扫向了顾逍。 她知道顾逍是个儒修,但看对方那懒洋洋的模样,本来真没放在心上。但诗词出口,随心实化,这至少也得是意境二层的斗境! “玲珑心可是很会把握人心钻空子的啊。”顾逍说。 水馨已经晃过神来。 她看了顾逍一样,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拿出了那块看着像是原料的玉佩。之前,就是在想到叶平舒这个名字的时候,这块玉佩发热了。 她无法想起更多,但是,这块玉佩的名字,却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生死同心佩?” 金夜的目光再次扫过来,她似乎被一连串的意外也打击得失神了,“……生死同心佩?连叶平舒也还活着!?可是,不对,怎么会这个样子……” 水馨抿了抿唇,将玉佩放回了衣服里,“看来倒是不无收获。” 叶平舒,是她原本的恋人吗? 那林枫言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详细情况,或者我能放了你。”水馨自己做主了。 金夜回过神来,又“呵”了一声,语气嘲讽,“如果你能让我也做到,我当然不介意什么都告诉你。” 她并没有说出要做到什么。 但水馨当然还记得苏羽卿在瑞宁府审问过的那个家伙。无非是元神誓言那一类的东西。 “……我想我得到自由的代价是兵魂破碎。”水馨说,“当然我运气好,又修补起来了。所以,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让你也做到这点。如果你想要的是自由的话。” 顿了顿,水馨又道,“这么说来,控制你但连具体情况都不让你知道的组织,你没有办法透露它的信息咯?” 金夜干脆的闭上了眼睛,嘲讽一笑。 “……叶平舒和林枫言,是和我一样的兵魂?”水馨还是不大死心——总有能说的东西吧? 但是,很明显,金夜已经什么都不打算说了。 完全就是一副“算我倒霉,随你处置”的表情。 “我不觉得她会好心帮你的。”婕琴叹息一声,“因为你确实不大可能放过她吧。” 水馨道,“这不一定啊。我不喜欢杀人的,反正我兵魂和记忆的情况,控制她的人很清楚,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地方。而且还有目前的事……我说,金夜是吧,你把那姑娘弄成那模样,难道没察觉到是着了道了吗?” 金夜一皱眉。 因为被水馨的事情给惊到,之前居然忘了去想墨鸦和婕琴都提到过的话。此时回头一想,再次骇然。 她前天晚上拉着自己的“侍女”双修,结果一时失控,变成了采补。还当是意外。 毕竟道境不同,功法不谐。 想了想,金夜到底有些不甘心,睁开眼冷笑道,“你们又怎么肯定不是意外?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儿。” 水馨一笑,“要不是发现天香楼被人算计了,你当这位婕琴姑娘怎么肯帮我们?不过,既然你压根儿就不知道,好像也没什么价值的样子?” 金夜静静的看她片刻,“刚才不想说,但你的性格变化很大,林水馨。” 水馨一愣。 顾逍在一边总算又开了金口,不过好像慢了半拍,“研究价值蛮大的。” 水馨、事实上把自己给折腾出了一定行动能力的金夜和壁上观的婕琴都把目光转向了顾逍。至于墨鸦……他救出了弄月,暂时没心情理会其他了。 “研究价值?”水馨好奇的问。 “失控。”顾逍说,“所以说,‘奉献’给收集者的就会特别多。这是线索啊。一下子就找到这种线索,也算是运气吧。” 婕琴默了。 这还真是! 在天香楼,其他的姑娘也好,男修也罢,一般是不会去找低一阶的修士双修的。道境相同、阴阳有别,当然不容易失控。 想到这儿,她一下子振奋起来,“怎么查?” 这次,顾逍沉默了片刻,才道,“把纳兰两个找来,需要点准备。更重要的是,如果不能说服那位牡丹执事详细检查阵法,那么,我们也只好惊动阵法了。” 说到这儿,顾逍一脸的不情不愿。 惊动天香楼的警戒阵法,那就代表他们要逃亡了好么。 但是,要顾逍说,婕琴不愿意上报,是有道理的。 天香楼的异常,是附着在天香楼的阵法中的,还是最近几个月才发生的事。要说天香楼的高层完全不知情,那似乎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二章 招魂辞 天香楼的姑娘们往来是很正常的事。没有得到通知的时候,大部分的姑娘都没那么兴趣将神识往闻香路上扫。 正如婕琴所说,天香楼也有各种竞争。 而且她们以道修为主,即使是玲珑心,也都是品质低下的那一种,才艺天赋有限。要修炼,要锻炼才艺,想要脱颖而出,大家都忙! 换句话说,大半都是宅属性,在自己的保护阵法里忙碌。 其实,哪怕是水馨他们在小楼外面就对金夜动手了,都未必会引起注意。 所以纳兰敬晖三人很快就被喊到了金夜的小楼,却没有引来更多的关注。 看到金夜和至今依然昏迷中,身体内的真气都近乎枯竭,神魂也异常疲惫的练气期女修,卫良栋也不得不承认,“这可真是走了狗屎运。” 纳兰敬晖简直是照常的鄙视他,“作为一个儒修,你说话能注意下措辞吗?” 一时激动地卫良栋很是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作为一个从小嘲讽到大的人,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说我? & 不过,这也就是个插曲。 两个儒修很快就围着金夜和另一个倒霉的姑娘转起来。儒修的作风肯定和道修玄修不同。卫良栋拖着那晕倒的道修,和金夜并排放到了一起。 然后拿出了一张画着红尘市井的画轴展开,悬挂在了两人的上方。 再然后,默契的拿出了笔墨纸砚,开始现场挥毫泼墨。 & 水馨坐在一边,见他们没有布阵的意思,忍不住好奇,“这是什么?” 婕琴和缘语两个现在正在不安。 墨鸦和弄月这两个小情侣则在一边述说离情。 显然都没空理她。 只有顾逍无所事事的看两个同伴忙碌,似乎善心大发的回了一句,“招魂图。他们在写的是招魂辞。” 水馨瞪大了眼,“招魂?这个,她们的魂魄不是没有损伤吗?”之前说疲惫也恢复了。 “那叫金夜的是没有,但另一个显然是有损伤的好么?”顾逍一脸“你什么眼神”的表情。 “诶?”水馨很惊讶来着。 “损伤魂魄的话,不是应该会被天道标记吗?”她好奇的看着金夜——什么也看不出来啊! 如果说是那个幕后主使……至于这么蠢吗? 恢复了原貌的水馨,容貌的杀伤力显然增加不少。但显然,那动人的美貌被懒散的桃花眼给无视了。不过,顾逍似乎还是被打动。 他的眼神深刻的展现了“这到底是单蠢呢,还是天真呢?”这样的纠结。 纠结了片刻,他才慢悠悠的答道,“在北方三国的律法中,只要能证明是无心伤人,那不说免罪,好歹也能有些减免。天道显然也这么想。” “呃……” 这话虽然很有道理,但顾逍的表达方式,让水馨一时无言以对。 & “过于激烈的情绪都可能会导致神魂损伤。尤其是凡人,又尤其是惊吓这一类的情绪。有时候一个意外就能把凡人吓得神魂不全。这种神魂损伤,天道该找谁问罪?” 纳兰敬晖挽袖收笔,在边上插上来一句,虽然是解说,但依然语气嘲讽。 “这是类似的情况。被动进入极乐状态,无法控制自己的修为,结果连神魂也失去保护,一起损伤了。” 水馨也不是真的傻。 她只是确实缺乏某些修仙界的常识而已。 得到了解释,她也明白过来。 “既然是神魂损伤,招魂有用么?” “一般的招魂自然是没用了。”卫良栋兴致勃勃的插口,“所以要写招魂辞啊!来来,看看我们哪个写得好点。哎呀也不对,这不叫招魂辞了吧?神魂的损伤会伴随的修为的流失。我们这是要去除这个女人的影响,看这个女人的神魂伴随修为流失到哪里去了。” 评判哪个人的招魂辞比较好的,当然是唯一有这个资格的顾逍。 顾逍接过两人的招魂辞,只是扫了两眼,就将卫良栋的甩了回去,“继续练吧!空有文采的卫兄。” 卫良栋倒也不大在意,只是瘪瘪嘴,“我只是这方面了解的不够好么。” 然后他接过了纳兰敬晖的文章默读起来。 纳兰敬晖一人的力量多半不够。 毕竟已经隔了一天的时间了。而顾逍,要是出了意外还得指望他将他们带走呢。 & 水馨好奇心再次泛起,忍不住就凑过去看了一眼。 一秒觉得自己变了文盲。 居然有五成以上的字不认识! 而且本来就是语言简洁的文言文,五成字都不认识的结果就是,完全不知道写得什么好么! “这用的是另一种语言吗?”水馨觉得自己的自尊心似乎受到了伤害。 “当然不是。”顾逍鄙视的说,“文字都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不过,如果现在的人去看上古时的道书,也至少得有九成以上的人会什么都看不懂吧。你自己数数,你认识多少个字?” 水馨想了想,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几秒钟内她就算出了答案,“五千左右吧。” “但上古流传的‘道字’有十五万以上。”顾逍轻飘飘的说,“现在的很多话,其实用道字的一个字就能表达了。” 水馨默了下,“……你们儒修都要学这十五万个字然后自如运用?而且,儒修不是才几百年历史么……” 为什么会有上古传承啊? “再而且,儒修不是要收集红尘念火,引起凡人共鸣么?要是连话都不让人听懂还怎么收集红尘念火啊?” 第一次接触到儒修,而且身份也暴露了。 水馨总算可以让自己的好奇心放肆一下! “天眷。”顾逍用两个字回答了水馨的第一个问题。 至于第二个问题…… “招魂辞属于只会用在仪式上的祈文,有些文章,本来就是不让普通人听懂才好。”这个问题是纳兰敬晖回答的,“而且,我们也顶多就学了几万个字而已。” 卫良栋也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纸。 纳兰敬晖用的生僻字很多,但对他来说,这不是问题。招魂辞而已,又不需要特别去理解其中的意境。 “开始吧。”卫良栋说,“总之也就是尽可能的显现脉络吧?阿逍你要记得关键时刻带我们逃亡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三章 带走儒修的方法(二更) 招魂辞是祈文。 也就是说,这对儒修来说,是个仪式来着。 看着“开始之后”,连热情跳脱,自称逛青楼的原因最纯粹的卫良栋都严肃正经起来,站在两个女修身边,用特别庄严的声音念起了“招魂辞”…… 不知为什么,水馨的脑袋里,却冒出了别样的画面。 修士的神魂伤害,好像招魂都是没用的。 所以,招魂辞这种文章体裁,还有儒修们随身携带的招魂图,是为什么准备的呢? 果然是为了“被吓个半死也会丢魂”的凡人准备的吧? 于是,水馨脑袋里冒出来的画面就是这样的—— 被吓坏的凡人疯疯癫癫的被人压制着,或者昏迷着躺在床上,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凡人。被请来的儒修一身书生的装束,庄严地念着招魂辞。 然后…… 跳起来了!也疯疯癫癫的跳起来了! 水馨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所以说,为什么会想到这种画面呢?儒修招魂什么的,应该也不是那么奇怪才对吧? & 姑且不说水馨这个魔性的脑洞。 随着卫良栋和纳兰敬晖的念诵,渐渐的,金夜和那个倒霉女修的身边,出现了一道极为浅淡的灰色线条。 真的很浅很淡。 明明是大白天,而且光线相当充足,但哪怕是以水馨的目力,如果不认真仔细的看,都要直接忽略过去。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看见,这条灰色的线,向院子外面延伸了出去。 然后,忽地,院子外面,出现了极为尖锐的声音。 “触动阵法了!”虽然早有预料,但缘语仍然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哎呀三只眼!”水馨也在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但能让她惊讶的,当然不是警戒阵法被触动这种理所当然的事。而是她看见,顾逍的额头上,睁开了一只竖眼!竖眼里的瞳仁还是金色的! 缘语也被水馨惊了一下,在警戒声中大声说道,“有什么好奇怪!先天天目是唯一能外现的修仙资质好嘛!” 水馨无语。 因为她是真不知道。 “金色的!”婕琴则来了这么一句,似乎是在表示,水馨的惊讶情有可原。 但就在三个女修“争执”的时候,第三只眼的主人,顾逍已经发挥了之前从没让她们见过的行动力,敏捷的蹿了出去! 水馨聊胜于无的又把面具扣脸上了。 正想直接跟上顾逍。 但她忽然觉得不对,转眼一看,果然,纳兰敬晖和卫良栋两个虽然还在念着招魂辞,但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可怜的娃。 水馨觉得,自己还是留下来好了,这两位现在看着没有多少自保之力啊。 ——卫良栋说过,是要尽力显现脉络来着。尽力嘛。 “水馨?”墨鸦也准备带着弄月离开了。 他对这桩事其实没什么兴趣,只是之前不好离开罢了。现在却已经没有关系。但在离开之前,看水馨的模样,他还是发出了一声疑问。 “他们在显现什么脉络吧。要是幕后主使者忽然冒出来杀人怎么办?”水馨说。 很明显,她完全没考虑“幕后主使”是什么实力。甚至也不会去想,剑修其实并不擅长保护别人。 当然这也就是剑修的本性。当他们真想做什么的时候,是不会去衡量对手的实力的。 “我觉得,既然做到这个地步了还没人来打断,幕后主使应该不在这里。”墨鸦虽然没有很仔细的思考这件事,但依然有自己的看法。 “是吗?”水馨可不敢这么肯定。 “而且刚才那个也是特殊的瞳术。”墨鸦继续说,“不是说只要是先天天目就能具化、外现的。” 也要修炼特殊法门才行。 当然,其他的资质甭管修炼什么法门,都不可能把自己的修仙资质给具现到外观上来。 & 事实证明,墨鸦的猜测还是挺靠谱的。 顾逍跑出去了好几分钟,他们也没被任何人攻击。反而是天香楼终于在警报声中找到了动乱的源头。院子外已经有斥责声传来,“什么人在我天香楼作乱!?” 简直是相当正常! 顾逍的声音依然懒洋洋的,“你们觉得是我们在作乱?” 水馨觉得,应该是顾逍额头那只金色的眼睛十分引人瞩目……呃,让人忌惮?总之,虽然被人找到了源头,却没有立刻打起来。 但顾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解释? 他不过反问了一句就往屋子里喊,“离珠抓好纳兰,那个男的抓好小卫,走了走了!” 被喊了假名的水馨眨了下眼。 剑修多干脆啊,水馨立刻行动起来,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捞出了一根以往积累下来的妖兽骨头,一戳,将纳兰敬晖的衣领给戳了个洞,挑骨头上了。 然后她将骨头往肩膀上一背、一挑,就把呆住的儒修给挂在了肩膀上。 然后,右手拿剑的冲出去了。 纳兰敬晖彻底僵直。 而卫良栋眼睁睁的看着好友的待遇,也是张口结舌、十分惊恐。 还好,墨鸦是个男人。 他默默的看了卫良栋一眼,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他或者不应该拒绝那叫顾逍的男人的要求。 于是,神识控制着一门阵旗,形成了防御阵法。 墨鸦很正常的将卫良栋给背了起来。 卫良栋舒了一口气,再次开始念叨。 脉络已经浮现,接下来,就是要尽力保持下去。只要重复念叨之前那招魂辞的“引路”一段就好了。直到“仪式”被破坏。 顾逍可没管被他指定的两人该怎么“带人”,一察觉到有人冲出来,他立刻就喊了一声“走”,当先冲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天香楼毕竟只是建在灵脉的余脉上,事出突然,天香楼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将有限的攻击力量,集中到这个方向。 但显然,阵法虽然暂时不好用。天香楼的人,却不是死的。 眼见着周围瞬间出现了许多人影,顾逍漫声吟道,“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诗词出口,随心显化。 顾逍无意在这里与人大战,是以出现的,仅仅是周围骤变的天色,与影影绰绰的金甲人。但意境二层的斗境,足以惑人耳目!(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四章 又是天隐观? 如果不去考虑“可能得罪了七大派之一的万花门”,那么,逃脱天香楼的过程可以说是轻松简单。 天香楼没有筑基高手,在意识到这一批人基本都是筑基期,竟还挟持了两个练气期的女修的之后,天香楼的执事没有追得太远,加上天色也黑暗下来,干脆掉头回天香楼调查了。 眼看着环境安全,弄月几个女修默默的拿出了照明珠等物,水馨这才把纳兰敬晖从“棍子”上放下来,问额头第三眼已经消失,正在那里揉眉心的顾逍,“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啊?” 可顾逍还没回答,另一边也刚落地的卫良栋就直接笑倒。 哈哈大笑的模样,看着就差在地上打滚了,“哎哟我忍了一路!太好笑了哈哈,纳兰你笑死我了哈哈!” 纳兰敬晖铁青着脸。 他扯了扯自己脑后破了个洞的衣领——这衣服的质量挺好,也算是一件文宝了。若非水馨用了剑意,其实还捅不破的。是以明明被捅了个洞。却依然稳稳的挂了他一路。 他本来不准备这时候计较,可卫良栋都先开了坏头,纳兰敬晖到底是个青年,也忍耐不住了。 “水馨姑娘,这可太不厚道了吧?”纳兰敬晖忍耐不住的有些咬牙切齿。 水馨一歪头,表情竟然颇为可爱,“不是有句话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吗?” “哈哈男女授受不亲!”卫良栋这下真的要打滚了。 纳兰敬晖却也是有些挫败,“这话能用在这种时候吗?” 水馨惊诧,“可我是剑修,要保证战斗力的。不那样,难道要公主抱吗?” 虽然没人知道“公主抱”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公主”和“抱”这两个词分开来还是很好懂的。 卫良栋愣了一下,他到底没有倒地,但在回过神来以后,他捶地去了。 显然,把那两个字往纳兰敬晖那张俊秀的脸蛋和高挑的身材上套了一下之后,脑补出来的画面喜感比之前更为惊人。 而且水馨说得好有道理,纳兰敬晖竟无言以对。 “其实你还可以选择单手挟着。”这时候,顾逍终于插话了,他难得的一副认真的模样,用左手比划,“当然你身高不够。虽然力气肯定够了,但这么挟着的话脑袋和脚肯定得有一个拖在地上吧?还能扛着……当然那样会挡你的视线。” 被顾逍这么正经的戏谑一番,纳兰敬晖已经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了。 “……能说正事了吗?” & 幸好,虽然卫良栋无良,顾逍却不是真的忘了正事。 被纳兰敬晖一提,顾逍再次揉揉眉心就说,“那叫金夜的,和她那个练气期女修也不是昨天晚上出的事,可她自己以为是意外,天香楼也没有干涉。我们在这儿折腾了那么久,也一样没人来管。天香楼就是规矩再松散,布下这个局面的人要是在那里,怎么也该多注意一点吧?那时候我就想,幕后主使多半不在天香楼。” 水馨诧异的看了顾逍一眼。 这个结论,和墨鸦的结论是一样的。 可顾逍注意到了,墨鸦注意到了。她却是真没注意到! 不过,被指出了这个事实以后…… “这貌似不是什么好事啊。”水馨这个关系还是理得顺的。 如果那幕后主使就在天香楼,那多半之前就打起来了。姑且不说天香楼会不会有隐藏的高手吧,那至少说明,可能就是天香楼这一个地方的事。 这事情的大小就有限。 可如果不在天香楼…… 往好里说,那可能是幕后主使恰恰好的离开了。 往差里说,那就是……天香楼可能只是对方布局里的一小部分啊! 用通俗的话来讲,水馨有种“啊,事情闹大了”的预感。 而水馨的智商,估摸着也没比修士间的平均值强多少。顾逍一旦点名关键,这点儿逻辑关系,大家都理得顺。 卫良栋终于不笑了,“所以你强行用了‘烛照’?” 顾逍点头,神情很凝重,“我觉得我们可能摊上大事了。” 所有人都行注目礼。 不过,和之前的状况相反的事,水馨和两个儒修,以及墨鸦两个是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被牵连不敢留在天香楼反而自愿被“挟持”的缘语和婕琴两个,却反而精神一震,一副遇上了好事的样子。 也是。 她们两个现在的处境着实是有些尴尬的。 现在要回天香楼,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待遇。而且,要是证明就是天香楼出了岔子,该怎么应对本身就是个大问题了。 如果天香楼也只是受害者——至少牵扯不深,应对起来就容易得多。 而且若是处理好了这件事,还愁在万花门的地位不能更上一层楼? 不过,要说怎么处理,她们也只能看顾逍。 当时从金夜两人身上引出来的灰线极淡。就是水馨的目力,都非得集中精神才能看得清楚,后来一乱,哪里还能看得清? 天知道那些灰线指到哪里去了。 然而,婕琴两个人的庆幸,也只维持到顾逍继续开口说话前。 & “灵脉。” 在众人的注视下,顾逍最根本的解释,只有这两个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默默站在一边的墨鸦。 “啪嗒”一声,墨鸦手上的照明珠掉到了地上。 然后反应过来的是纳兰敬晖,“我想阿逍的意思是那些灰线隐入了灵脉,或者借助了灵脉走向?这么说布阵的人水平很高。但至于这么惊讶吗?” 就是顾逍都有些奇怪地看着墨鸦。 墨鸦沉默了半晌,忽地牛头不对马嘴的说,“金夜那两人也倒了霉,却毫无警惕。” 于是连水馨都奇怪了,“金夜两个没有警惕的倒了霉,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墨鸦再次沉默片刻,才摇头苦笑着捡起了手中的照明珠,道,“也许没关系。” 弄月不愧是他的女朋友,在墨鸦犹豫的时候,她已经看明白了墨鸦的沉默是因为什么,一撇嘴说,“如果说利用灵脉走向布阵,那还用说?最擅长这个的不就是天隐观么。” 水馨顿时明白这两者之间的联系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五章 隐灵脉(二更) 天隐观,又是天隐观! 不过,墨鸦的惊讶,水馨反而没有。虽说她确实是惊讶这无意中撞上的事情,居然又和天隐观扯上了关系。 她的记忆虽然出了差错,可是,金夜说出的那几个名字,连着她自己隐约的感觉,都让她察觉到,她原本和金夜是一个层级的人。 那么,叶平舒、林枫言这两个名字的主人肯定也是。 在天隐观,他们也不过是外围的、被利用的小卒子罢了。 为什么她能弹琴会跳舞?随口能冒出几句诗词? 这些问题,在看到金夜的期待与绝望之后,都有了答案。 因为她原本和金夜是一样的人吧。她在那个黑手手中,本来的价值和金夜是一样的……也所以,她有媚骨! & “所以,你们和天隐观有什么联系?”顾逍看出不对来了。 墨鸦还好,可水馨没怎么掩饰自己的表情。 那个纠结复杂啊…… 水馨果然坦荡,指了指自己的脸,“记得我脸上的伤没?我也许反杀了个天隐观真传,伤就是他弄出来的。照他的说法,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的黑名单上。” 她觉得天隐观不会为她隐瞒,她自己也就没扭捏隐瞒的意思。 “总之,我帮着这家伙来救人,就是想要确定到底是不是天隐观的人。但结果你们也看到了,虽然金夜认识我,但她其实也闹不明白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吧。所以暂时可以忽略不计。不管目前这事的背后是什么人,都不算太奇怪。” 后面这话说得也太轻巧了。 听到“天隐观”三字就再次变色的缘语和婕琴简直想哭给她看。 真要是天隐观的人,跑到万花国的地界上来做这种事的话,这分分钟是两大派彻底反目的节奏好么? 她们只是外门的小卒子,碰到这种事,那可能是连回门派报信的机会都没有啊! 婕琴勉强笑道,“就算是借助灵脉布阵什么的,也不见得和天隐观有关啊。而且众所周知,天隐观都是收道修的。” “那可不一定。” 顾逍这么说,但他终究也没和婕琴争辩“天隐观会不会收天目”这种问题。 ——不说别的,如果追杀水馨的、利用金夜的确实是天隐观,那么,那个“只收道修”就显得可疑得很了。 但顾逍当然懒得辩解。 “总之是借助灵脉布阵的没错。而且大致方向也有了。我没弄错的话,万花国的灵脉走向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们至少有哪个带了地图吧?” 这年头,灵脉想要秘密也不大可能。 毕竟修仙界剩下的灵脉不多了。除了极为少数的地方,荒郊野外的灵眼之类,大部分相连的灵脉,都是有记录的。 万花国的地理位置又特殊,剩下的灵脉全是古时候遗留下来的残渣。 又没有什么险境恶境,理所当然的,灵脉位置早就被人扒了个干净。 卫良栋虽然不是修仙界人士,不过,万花门在所有的灵脉点都给设置了天香楼之类的建筑或者集市。以卫良栋的性子,当然会准备相关地图。 “如果走向是金盏银台,我也不会奇怪的。”卫良栋摊开地图放到顾逍前面,“虽然我不大想去那个地方。” 照顾着顾逍的懒性,卫良栋难得体贴的往地图一指,“这是天香楼,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于是,阿逍,那个东西没入灵脉的方向是哪边?” 顾逍特别潇洒的划了一条线。 卫良栋张口结舌,“灵脉没往那边去啊!” 水馨也张口结舌,“这不是我们来的方向么!” “你们来的方向?”纳兰敬晖终于彻底恢复正常的和水馨搭话了。 实在是“天隐观”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纳兰敬晖也顾不得他之前的那点尴尬了。 “……就是我杀了某天隐观真传的方向。” 再次一度静默。 “墨鸦说那应该是万花国的一个测试点。哪里有个浮现的上古洞府。万花门可能早就发现了但是故意留给外来的修士探索。而要杀我的人可能也就早就发现了那个地方……哪里有专门限制剑修发挥的环境。然后他们利用了起来。” 既然连杀了天隐观真传的事情都说了,水馨当然不会吝啬于解说其他。 于是,她的声音,再度让四周寂静下来。 再然后,缘语和婕琴忍不住再次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顾逍。 看起来,她们更乐意倾向于顾逍出岔子的结果。 顾逍划出的那条线,确实不是万花国有记录的灵脉方向。这点不需要卫良栋说明,在天香楼待了好几年的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事实? 但顾逍却只是慢吞吞的从地图边站起来,特别深沉,“试炼点的话,天香楼也是。所以这是说,万花门的高层出问题了吧。” ——他对自己简直自信十足! 他也确实不是毫无根据的大放厥词。 “虽然我不是修仙界的,但也知道有个词叫做‘隐灵脉’……测灵脉这种事天目是比较有优势,但除了兵魂,都有相应的手段吧。那就测测呗。” & 如果顾逍的“烛照”没有问题,那就代表万花门两个用来筛选试炼修士的地方出了问题。 天香楼是万花门外门弟子修炼的重要场所之一。 而水馨说的……那个方向至少有一座才被发现的上古洞府。 这两个地方出问题,那出了“万花门高层出岔子”之外,也真是没其他解释了。 也就是这事情很好证实,否则这种牵扯到两个大派可能的纷争的事故,保不定当场就得吵起来。当然,婕琴和缘语两个的修为相对低下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看得出,就她们两个最不愿意相信。 然而…… 在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站在了水馨之前的来路上,发起了呆。 甭管用的是红尘慧眼还是别的什么法器,在探测过后,他们的结论是一样的。 在这块地面,顾逍指出的方向,地下二十米左右的位置,出现了一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灵脉! 尽管不改造这一片的地形的话,这条微弱的灵脉根本无法被利用。但只要它以前就存在,那就没道理不被发现!(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六章 渐露端倪 “灵脉虽然微弱,但这片地方的灵气,确实是比凡间要强一点了。”天生天目的顾逍是能感应到灵气浓度的,“这条灵脉已经能影响地表——这代表什么用我说吗?” 当然不用。 顾逍前面那句话是说给几个感应不到灵气浓度的后天天目和兵魂听的——纳兰敬晖两人寻找灵脉用的是红尘慧眼之类的瞳术。至于水馨……她用的是外挂,旁人压根儿就当她找不到灵脉。 能影响到地表,就说明会被修士发现。 如果还没被修士发现,那就是浮现的时间还不长。 “那么……这条过往隐没的灵脉如今出现,和水馨姑娘说的那个上古洞府没有关系的可能,有多大?”卫良栋在三个儒修中胆子略小一点,此时有些弱气的提醒一句。 然而,最是不想要事情和天隐观、万花门高层扯上关系的婕琴和缘语两个,在探测到这条隐灵脉之后,都说不出“应该没关系”这样的话来。 隐灵脉,顾名思义,就是在地表上看不出来,甚至也探测不出来的灵脉。 要么深埋地下,要么就是埋得不那么深,但因为微弱而透不出灵气来。 并不是说“会乱蹿所以找不到地方”的灵脉啊。 从隐灵脉变成能够探测到的微弱灵脉,要说没个什么缘由,谁能相信? “看来两位姑娘也接受现实了吧。”纳兰敬晖冷哼了一声,“水馨姑娘,我们倒是恰好验证一下,那上古洞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水馨有些无语。 她还觉得自己挺明智来的,在大战尚未爆发、探宝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抽身而退了。结果现在兜兜转转的,在天香楼待了两天之后,还是得往那边去? 然而,这件事若论关系,其实和她的关系是最大的。 墨鸦一对也只是被看中了才能而受到牵连,两个天香楼的姑娘至今为止也就是损失了点修为被挑动了点情绪。三个儒修就更只是适逢其会。 唯有她……萧夙清对上古洞府的那种熟悉态度,摆明车马要杀她的决绝,杀她之前还不肯透露消息的混蛋,这些都是性命攸关的好么! 所以。水馨自然是没有异议。 最不想去的婕琴和缘语两个,也是心中发苦却别无他法。 她们两个有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所见所闻,就算是想要自欺欺人说是别人在算计她们都不可能。只能是适逢其会。也就是说…… 万花门高层是真出问题了。 她们要是不弄个清楚明白,就这么返回万花门,被人灭了口都无处说理。也只能跟着走一遭了。 两人对望一眼。缘语还有些不好意思,婕琴却是走到纳兰敬晖身边,柔声道,“我与缘语妹妹都还是练气期,如今的事我们虽也想知道因果,但只怕力有不逮,倒成了累赘。若是可以,还请公子稍稍照看。” 纳兰敬晖想了想,道,“这件事也多亏了你们。之前才能那么顺利。要照看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前路难测,我也不敢保证你们的安全。若是担忧,等接近了地方,你们看情况,或者能躲起来也说不准。” 婕琴松了口气,“这就够了。虽我们谨慎,但若是到了绝路上,一探究竟的胆气也还是有的,否则也白踏上这修行之路了。” 婕琴很清楚。若是换了个道修,不过是**缘,就算不说保护也只说照看,都没有几个道修会愿意的。 即使是答应了也多半不靠谱。 道修的竞争是最激烈的。所以性子也最自私。 婕琴自己也是道修,对此清楚得很。 但如果是纳兰敬晖,那就多半靠谱了。 儒修重诺。 & 一干人等达成共识——墨鸦也很郁闷自己居然不知道这样的后手——自然是全沿着水馨的来路往上古洞府的方向去了。 这次的速度又更快。 虽然在万花国内旁的修士不让飞,儒修却是让飞的。 他们逃得匆忙,将三头虎形坐骑给落在了天香楼也不好回去拿,三个儒修干脆趁着夜色全用起了儒修特有的法术“平步青云”。顾逍带上了水馨,另两个人一人捎带两人,直接飞了过去。 虽“正气”期的儒修用起平步青云来速度不怎么还——还带着人——但这一次,也不过是花了一个时辰,就到了地方。这时候距离天亮还有差不多两个时辰的时间。 这过了半个时辰,水馨对脚下那种轻飘飘无处着力感的“青云”已经基本适应了。 她惊诧的看着已经算是浮上了地面的上古洞府——当然从地面看的话只能看到阵法形成的防御罩。 “我们都走了两天了,怎么看起来和我们走的时候一点都没差?” 上古洞府的阵法完好无损,而里面荒芜的园林和堂皇的建筑也一如既往。既看不到大混战的影子,也看不到曾经发生过大战的迹象。 上古洞府依然安静,安静得令人不可置信。 仿佛一切都和两日前一样,大家都各自找了地方破除禁制,寻找遗宝。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 水馨还在愣神,但墨鸦已经明白了什么,“果然这上古洞府是和隐灵脉连在一起的。” 水馨陡然瞪大眼,“也就是说,有灵脉的支撑,这个洞府根本就不应该因为禁制无法支撑而上浮。也不至于因为禁制无法支撑而撤销对各种宝物的保护。更不至于露出破绽……问题是,如果有人早就找到了这个上古洞府,他们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水馨的答案,没有人能准确回答。 但这上古洞府,在如今的这批“客人”眼中,却已经不吝于龙潭虎穴。 只是,都已经到了这里,当然不可能退缩。 水馨执起本命灵剑,道,“我再来一次。这次就算再被传送到那地方去,墨鸦也麻烦你尽快把我带出来啊。” 墨鸦苦笑着点了点头。 “……你也不用太用力。”作为阵修的墨鸦补充说,“不管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洞府的禁制和之前那一次相比,变弱了。” 当然在逍遥宗古瑜的预料之中,这禁制也会变弱。但那时候,他可没算上隐灵脉!(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七章 再遇“故人”(二更) 虽然水馨有了准备,能最快破禁又确实是出手了的她得重复一次之前的遭遇,但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她有些目瞪口呆。 一被传送到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压迫感和混乱感如期而遇。 但接下来的,居然是道道火光! 真是岂有此理了。 之前萧夙清要杀她,好歹还让她休息了一阵子呢。 水馨大为光火,却也只能先左闪右避。结果不能立刻适应这片地方的特殊。身上又被刮了好几道深深浅浅的口子。她这才确认,她是又碰了什么阵法禁制,引发了反击。 就她的经验来说,这阵法不是人为操控,她也没感应到恶意的源头。 这才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敌人。 再然后就…… “水馨姑娘?”一个惊诧至极的声音传了过来,须臾,冲着水馨过来的攻击就烟消火灭了。 水馨眨眨眼,定睛看去,只见之前见识过的那个逍遥宗弟子古瑜,正神情萎靡的靠在一边,身上溅了许多鲜血。 他是一个阵修,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和人近身搏斗。出现外伤,那必然是经历了极为危险的状况。 作为逍遥宗那等大宗的内门弟子,古瑜应该有很多底牌才是,一般修士就算是想要杀人劫宝,也不会轻易将主意动到他身上才对。他又是怎么落到这种程度的? 但是,古瑜其实比水馨更惊讶。 他当然知道自己待着的是什么地方——要说来的时候恰好发现水馨在这儿,那没什么好惊讶的。可既然那时候她不在,就自然是脱了身。脱了身,不该去别的地方寻宝么?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她一个剑修,除非再次破禁,否则没本事自己过来的吧? “你好倒霉的样子。”水馨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倒也不生气了,反而挺同情。 一个受伤的阵修,布下阵势来保护自己,这太正常了。也不是针对她。 古瑜皱眉。 水馨的表情……总觉得很奇怪。 她同情他什么?为什么要同情他?这上古洞府再危险也是他自己选择进来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被他坑了一把。一般来说,就是同情心泛滥的修士,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同情他吧? 再而且…… 看看水馨换掉的装束…… “水馨姑娘莫不是之前离开了上古洞府,现在才回来?”心念电转之间,古瑜得出了结论。 “对。”水馨说,“我本来就不打算趟这趟浑水。但我们出去以后可是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话说回来,古道友你又是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的?” 古瑜疑惑的看了水馨两眼。 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个剑修,能和剑修扯上什么关系? “我低估了这座上古洞府的底蕴。一件快要有成熟器灵的法宝自己闹起怪来,而且引动了这洞府里的一些护府傀儡,四处追杀我们。” 水馨“呃”了一声,“可我在外面没看到什么战斗的痕迹啊!” 古瑜嗤笑一声,“你当然看不见。因为全都是在各个殿堂里发生的。那些傀儡也不是要杀人,只是把人逼到特定位置罢了——这座洞府的传送方法和现在的传送阵不大一样,我也没有完全破解。但可以肯定,是都被传送到一个地方去了。” 水馨点头,“你虽然没有破解这里的传送方式,但规律还是找到了一点,所以逃这里来了?” 一边说,剑尖还往他的方向有些恶意的指了指。 古瑜苦笑一声,显然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水馨再次打量了他一番,觉得他说得还是比较真实的。何况她要是不等墨鸦他们,自己溜出去的话,似乎谁都会觉得奇怪的样子,就也不急了。 干脆在古瑜的对面盘腿坐下,用剑柄支着下巴道,“我说,你就没想过这幕后其实有人主使么?” 古瑜神情一凛,“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你也知道我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了吧?但你知道我在这里遇见的第一个人是谁么?” 水馨倒也不忌讳。 除了把干掉萧夙清的功劳推了一部分给墨鸦的“叛变”之外,其他的都基本真实。甚至一路连天香楼的异常都说了。 说完了还略微奇怪——墨鸦好慢,居然还没找过来,至于么? 那边,古瑜的神情却是因水馨的叙述而凝重异常。 & 如果说天香楼的异常出现了有至少一两个月,而被掠夺的修为之类又顺着隐灵脉到了这边来,那么,确实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上古洞府早就被人发现! 哦,确实,这个上古洞府其实已经被万花门发现有一阵子了,古瑜早知道这个。他这次还真是得了万花门的聘请,专门引人进洞府来着。万花门说过,只要他能拿到的洞府里的东西,都由得他拿走。 他自然不介意随着万花门的意思演一出戏。 但万花门有什么理由把天香楼的万花门外门弟子算计上? 鉴于掠夺的东西、借助灵脉布阵的手法,比起天隐观,古瑜其实更怀疑是万花国的儒修高层出了问题——后天天目也是天目。谁说就一定不能修炼天目的其他修炼法决?天目学习以灵脉布阵,也至少比道修玄修容易。 而万花门一路上设下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试炼,都少不了主政的儒修的协调。 比如说之前他们驻扎的那个村庄,村民们那么安静,事实上就有儒修的功劳——只不过修士们惯常忽略凡人,见那些村民们安静,根本就没人去探究原因! 但是,水馨说她第一次到这里不久,就被天隐观真传找到而且他还异常坚决的要杀了她,之前的表现都是做戏! 她有说谎的理由吗? 杀一个天隐观真传,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炫耀的事。 如今的水馨哪怕能力受限,要杀他灭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更敏感用不着在他面前撒谎了。 于是,理顺了关系的古瑜简直木了。 真好,要是算上他,这事儿扯进了一宗三大派! “你有伤药么?”古瑜忽然问。 水馨愣了下,“……一大宗内门,你混得这么惨啊?”还是之前的经历太惨烈?(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八章 变故 水馨一脸的不可置信。 谁知古瑜却也是一样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当然有药!但我的丹药都用过了。重复用效果不好也会积累药毒。水馨姑娘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这种常识,水馨倒是知道的。 但她觉得,一般人碰到这情况,根本没法这么挑吧? “我确实有伤药,但是……” 水馨略警惕。 “我自然是用灵石买的,保证亏不了姑娘你。”古瑜翻了个白眼。 水馨这才点头,“果然是名门大派弟子,相当有底气啊。不过你没忘了,你还欠我一件兽魂法器吧?” 本来吧,之前离开上古洞府的时候,水馨已经不指望这个了。 谁知道峰回路转,她又回来了,而且还又看见古瑜了呢?再是拿得起放得下,撞到面前的好处,有不拿的道理么? 古瑜没好气,“我没忘记。” 水馨也不过提醒他一声罢了。想也知道古瑜不可能将这些东西带在身上。当下就拿出伤药来让古瑜挑选。古瑜也拿了灵石来买。因水馨不知物价,当然不知道有没有吃亏。 但以她拿对周荭葶的印象套过来,觉得大派内门弟子也不该那么没品,干脆没有议价。 古瑜吃了伤药之后,倒是再没顾忌有她在场,径自坐下,自顾自的调息起来。 倒是水馨,这会儿话已经说完了,交易也已经做完了,坐在一边等着,反而有些担心起来。 她在禁制上破开了一个洞,照理说墨鸦他们都该进来了。还有个进天香楼之前就消失了踪影的白寒章……好吧,就算这个指望不上吧,终归墨鸦他们的速度不该怎么慢。 为什么还没出现? 是想把她撇开,还是一进这洞府就碰上了什么事? 水馨都有些想要自己触动传送点,把自己给传送出去了。虽说以她的剑元,想要引发传送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认真思考了会。她决定还是等等古瑜。 单论阵法上的修为,水馨觉得还是逍遥宗的内门弟子可靠点。要真墨鸦他们出了什么事,她就算传送出去,也就是一个仗剑。四处搜寻而已。往坏里说,那就是没头没脑啊。 但古瑜的话,他都能找到这个地方来,那找去所谓的作乱法宝那儿,也是有把握的。 & 古瑜虽然缺药。但身上受的主要伤势已经治疗得差不多了。 就是神识、精力一时间无法补好。 半个时辰过去,古瑜就睁开眼,再次看到坐在他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的水馨。水馨已经提到过她是和人一起来的,古瑜略沉吟一会就知道了,“你的同伴没来找你?” 水馨点头。 古瑜苦笑道,“得了你的消息,我也不能在这里枯坐等结果了。总得出去探上一探。既如此,我带水馨姑娘你出去吧。” 水馨问,“因为事情已经牵扯到万花门和天隐观了?” 古瑜苦着脸点头。倒也并不讳言,“如今的局势,大家都知道。本来灵气就已经稀薄不少,大家又都要收集红尘念火。所以尽力都把争端留到排名赛上解决。天脊之盟,三宗七大派才是定海神针。要是连七大派都闹起来,只怕修仙界又得陷入乱局。我都恰逢其会了,要是不弄个清楚明白,回了门派怎么交代?” 虽他神情不好,但水馨也能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就和苏羽卿会在红尘炼心的时候去调查云国栖凤山的动向一样,这些内门弟子自小在门派中长大。被门派中的长辈抚养,对门派都是有责任心的。 就是顾逍那几个,虽说提到了万花门与天隐观,似乎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两派相争会引起修仙界动荡的事情来。 古瑜这样的一番话,倒是唤起水馨的亲切感来了。 和婕琴缘语两个那一心为自己打算的模样相比,这种责任感更讨她喜欢。 她又想起了朱离几个。 说起来,虽然和她们同行的时间不长,但是这几位,她倒是没机会见识到他们的责任感。 然而。这一次的传送…… 水馨一直保持着警惕。 传送带来的晕眩,她用最快的速度适应过来。但是,五感不过稍稍有碰触的实感,一股炙热、憋闷的感觉就随之而来。目中所见,依然是不知道何处而来的光亮。 水馨立刻警觉的封闭了呼吸,该用体内的小世界支撑。 耳边就听见古瑜的一身喊,“靠,怎么传到这里了!” 水馨四下打量着。 古瑜之前说的“护府傀儡”她没有见着。但这个地方,看来也是这座上古洞府的重要建筑了。 一座宽广的大厅,看着至少也有数千平米的空间,顶部也有近二十米高。 大厅的大门紧闭。 但若从大门那儿进来,大概恰好能看到一条华丽的玉道,玉道的尽头是一道阶梯,阶梯之上,是一张晶莹剔透,花纹精美的座椅。阶梯之下有一个大鼎。但看来像是直接“长”在地面上的。不像是什么奇物。 “什么地方这是?” “很明显吧,授徒的地方。而且门徒数量不少。”古瑜满心忧虑,“这地方我之前就来过,但我定位的可绝对不是这里!” 对一个阵修来说,本来已经以为有了解的阵法忽然出了岔子,简直没有比这个更糟心的事儿了! “不止这个问题吧。”水馨说,“你不觉得这里有哪里不对吗?” “傀儡找上门来总有点时间的,它们的数量不多,否则你以为我之前怎么逃的?”古瑜倒是不以为意的样子,“我们先试着出去吧。那些傀儡总在屋子里打转。” 水馨稍稍无语了一下。 哪怕现在封闭了呼吸,以小世界来维持运转,水馨依然觉得皮肤上有种刺刺的感觉。这是一种浑身上下都察觉到了危险的感觉好么! 但是当然了,若只论眼前所见,似乎确实是看不到什么危险。这座大厅空荡荡的,又安静得很。 水馨压下了自己的诡异感,再次警惕的跟了上去——古瑜已经走向大门了。 但是,就在古瑜即将用法术去碰触大门的时候,在剔透的座椅之后,忽然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九章 互助?(二更) “我觉得这剧情风格在侦破片和心理惊悚片之间摇摆不定。” 水馨照例说着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话。当然这次略有不同,虽然出口的时候不由控制,但她觉得自己还是能听懂的。 可惜无人欣赏。 古瑜甚至都没问声“你是不是发神经”。 他凝重的掉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想你不会不知道那里有条通道吧?”水馨总算发现重点了。 “本来确实没有。”古瑜说。 “可是刚才就有了啊!” “……” 不得不说,没了特殊环境的压制,水馨的五感真不是古瑜能比的。而且古瑜之前没敢拿神识乱扫,生怕引出护府傀儡来。还真没发现这个变化。 “……如果和灵脉相连的话,那确实,建筑变化,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哪怕是灵宝,也不该有这样的权限。”古瑜有些苦涩的说。 尽管水馨提到了“心理惊悚”,但其实她一点儿也没害怕。 诡异的情况反而让她好奇心大涨。而且,相比于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摸索,她确实是更乐意有人过来和她打架。哪怕是萧夙清那样的强敌也行啊! 如果是她一个人,她甚至会等着所谓的护府傀儡过来,把她逼去所谓的灵宝那儿。 是以,反而是古瑜比较紧张。 水馨听着那踉跄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就知道那多半是回声,正主一时半刻的到不了,反而仰起了头,研究起“光线从何出来”这样的问题来。 研究没什么结果,只觉得光线自然而然的充斥在空气之中,那踉跄的脚步声,到底还是到了。 水馨看见,也是一怔。 这个年轻修士她并不认得,能肯定并不是最开始在那个凡人小村见到的人。那么…… “后来的?”她问古瑜。 毕竟距离他们进入这座洞府,差不多可以说是过去了三天了。有新的修士发现不对并且想法闯进来,也没什么奇怪。 “不知道,不认识。”古瑜说,“不过,呃……看身份应该是钟萃宫的修士。而且这怎么回事?” 水馨默然。 这个修士进入她的视线她就发现,这丫的脸色酡红,眼神迷离,这情况,似乎……好像…… 似乎注意到了她,修士的目光猛地一亮。 然后,简直是义无反顾的、敏捷无比的朝水馨猛扑过来。 就在这一刻,水馨陡然觉得身上也诡异的发起热来,竟然有那么一两分手脚无力。但这样的影响,对一个剑修来说还是不大的。何况她才经历过压制更厉害的局面。 水馨干脆利落的闪了开来。 对一个明显状态不正常的修士,水馨觉得不好一开始就一剑刺过去。于是她就目瞪口呆的发现……那修士一个没扑中,居然临时转了方向。然后…… 明明有阵法护体的古瑜被扑中了! 被一个没拿法器没用法术的修士扑中了! 被扑中了还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修士居然直接就扯起了他的法袍,还冲着他的脸、嘴唇、脖子,一通乱啃! 要不是古瑜在出来前临时又换了一套衣服,法袍的质量,至少一个道修用手扯不烂,现场的场面简直分分钟就能变成限制级! 第一次看到真人版,水馨的脸上不由泛起了两抹红。 “帮!我!”古瑜一把撑住那修士的脑袋,也是双颊泛红的、咬牙切齿的大喊! “哦。”水馨觉得,如果看着一个人——哪怕是个男人——在自己的面前被强什么的,良心要大大的过意不去。 于是她用剑柄往那人脑袋后面猛地一敲。 生怕一下子把人敲死,水馨还控制力量,一次次的加力,敲了三次才把人敲晕。在这期间,那钟萃宫修士竟然完全没有理会她,反而变本加厉的将古瑜给推倒在地。 等水馨将人给敲晕了,古瑜竟然还没法立刻挣扎出来。 水馨无语,忍耐着身体的不适感,拽着他的后衣领将他给拎了出来。 “现在你相信这儿有问题了吧?” 水馨松手后,心有余悸的古瑜简直是手脚并用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和水馨也保持了距离。 “天目魔修!” 古瑜咬牙切齿,再没有任何疑问。 水馨道,“我以前也碰过幻术、也试着碰过诱情法术。这次感觉是最厉害的。我们顶多就是处在很外围的地方吧?说真的,我简直不敢想象,之前那些修士……” 包括青虹、金玥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水馨觉得,之前她会直接离开上古洞府,实在是平生最明智的决定之一。 要不怎么说人不要太贪呢? 就算是这次回来,她至少有了准备不是?天香楼出现那种异常,那么,上古洞府这里出现类似的攻击……也算是有点心理准备了吧? 古瑜飞快的给自己用了两个法术,再取出了另外的阵盘护住自己,这才沉声道,“收集凡人或者低级修士的感情,进而影响高阶修士,这是天目魔修惯用的手段。但在上古时期,整个修仙界的主要敌人都是妖魔,这种法术对妖魔没有任何用处。天目又是妖魔战争后期才发展起来的……” 果然不愧出身三大宗。 这修仙界的历史知之甚祥。 水馨想。 “没有别的可能了!” ——问题是,我说的是其他修士。这家伙对此好像并不关心啊? 水馨在心底腹诽。 “水馨姑娘,你想怎么做?”古瑜忽地问水馨的意见。 水馨想了想,“我先碰碰你?” “水馨姑娘!” 水馨一撇嘴,“你当我想碰你?但我们还是保持点接触的好。好像只要与人靠近,异样就会增强。那么,一旦发现有承受不住的迹象,也好及时想脱身之策吧?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忽然朝我扑过来的话,我也好照章办理啊!” 水馨不惧强敌。 但不得不说,面对这种攻击方式,她还是有点发悚的。 失去理智,哪怕碰到同性都会控制不住的想要与之交合什么的,简直比毁容可怕多了! 古瑜的脸色却发青——水馨是剑修,当然不怕握个手什么的,可问题是,他可是阵修!那就等于把人直接放进防御圈了好么。扑人的要是水馨,他拿什么来抵抗!?(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章 选择 理论上来说,和幻术一样,剑修对这种法术的抵抗力是最高的。 古瑜想到这个,到底还是同意了水馨的说法。 毕竟他也没法退缩,就是想退缩,这幕后主使还不见得让他退缩呢。 再说,要不是这种特殊情况,谁会介意和水馨这样的大美人来一段露水情缘啊?换个别的地方她要肯扑,他绝对敢接! 她是剑修,完全没有采补之类的危险。 于是这对临时构成的搭档,最终还是选择了并肩向深处探索。在这条路上,水馨扯住了古瑜的胳膊。 古瑜也算是自暴自弃了。 虽说扯他胳膊的话,他还是能双手施法,算是保住了他的大半战斗力。但水馨可是剑修,一不小心力气用大点,他一只手可能就要废了。 & 这是一条并不愉快的“探索之路”。 即使是水馨,也能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尽管她是握住了古瑜的胳膊,还隔着衣物,然而,手下却是感觉异常的灼热。 封闭的小世界控制了大半的生理活动,但只要稍稍放松,心跳就能加快,脑袋也能发热。某种东西会迅速从身体里产生,然后向全身蔓延。 ——可她对古瑜连友情都没有好么! 这种反应简直悲催! 更何况,走入玉座后的通道后,那种茫茫的光线就消失了,剩下的是一片黑暗。这也是古瑜之前没有发现异常的原因之一。 “所以说,你知道该往哪里走吗?”忽地,水馨皱眉问。 古瑜脸色通红,但看来也还控制得住身体的异常,没有什么异动,“大致可以。不过,这法宝的威力着实厉害。只怕整座上古洞府的建筑都被连在了一起,而且都已经带上了这法宝的威力!我们……” “那就想办法速战速决呗。”水馨平静的说。 虽说她对这法宝的威力和作用也有些发悚,但安安静静的走了一段路,没碰到任何异常之后。水馨的想法就自然而然的变了。 天香楼现在还不知道发现了异常没有。 但现在,天香楼保不定都是次要的了。 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个修士,就不是最开始下来那批,说明即使是没有她这样的剑修。其他的修士也能找到法子进来。而要是一进来就被暗算…… 水馨真心不想去想“修士的持久力”这样的问题。 但要是修士源源不断的来,不断的被暗算,那幕后人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吧? “不找你的同伴了?”古瑜却还有些犹豫。 他希望能找到更多人,“至少凤凰阁那几位,我觉得她们自保应该没问题。不知道躲哪儿了。” “问题是怎么找?” 水馨已经不想问“为什么凤凰阁的更懂得自保”了,只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 古瑜无言。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看你说的那什么护府傀儡都不来了,这本身就很不对劲吧?与其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古瑜咬了咬牙。 那些傀儡……确实,水馨都还没见过那些东西呢。可他却是吃了大亏的。之前一看传送错了位置,立刻就想着先出去。 “……那些傀儡倒不是十分强大,只是速度极快、力量极大,且不大害怕法术,倒像是以剑修为模板制作的。如果是你的话,是比我们适合应对。” “所以说?” 古瑜咳了一声。道,“我刚才已经试过了,如果调用法力,那么就更不容易保持镇定。但你是剑修不一样,一旦战斗,反而可以用煞气来驱逐这种异常吧?” 水馨简直张口结舌了,“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去战斗吗?” “当然不是!”古瑜连忙否决,“我只是告诉你,一旦靠近。我们就都不可靠了……一旦失控,你也知道怎么做的。还好,看钟萃宫的那家伙,要是失控起来。连法术也不知道用了。你对付起来也容易一点——要真出现那种事,我也不指望别的,你把我敲晕就是!但接下来那就只好看你的了。” 何止是看她的。 那是生死都由得她了。 但是,至少没有说跑路不是? 水馨点头同意。 古瑜平复了一下呼吸,下定决心,“那么。再传送一次!” 这次轮到水馨一头黑线了,“你刚才就传错了位置,现在还敢传送啊?” “没事,这上古洞府的传送还是很靠谱的。传送点与外面的禁制相连。不会把人传到墙里去,何况那样的耗费也太大,传送根本就发动不了。我刚才算过了,不是我传错了位置,只是大厅移动了而已。” 既然古瑜都这么说了,才想到要速战速决的水馨自然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她一咬牙,就点了头。 当下古瑜也不沿着那条通道走了,直接领着水馨走到了一个偏僻角落。带着壮士断腕般的气魄,再次引动了禁制的传送阵。 水馨很快就知道,古瑜说得没错了。 这一次的天地转换,扑面而来的不再是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白光,也不是沉沉的黑暗,而是一种靡靡的桃红! 水馨早有准备,已经闭住了呼吸。然而,一处于这个环境,那些靡靡的桃红之气,却简直是锲而不舍的往她的皮肤里钻。让她整个皮肤都燥热起来,真是远甚之前! 更要命的是,耳边远远近近、真真假假的,传来高低不一的**声、喘气声,还有奇奇怪怪的水声、摩擦声。 不由分说的,似乎就要从耳朵里钻进心里。 若非水馨已经封闭了呼吸…… 她身边的古瑜,就在第一时间呼吸粗重起来! 而她就算是封闭了呼吸,且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在这茫茫的桃红色雾气之中,脑袋里竟也不由自主的泛出了某些限制级的画面。 “古瑜!”水馨厉声喝道。 做为高品阶的慧骨,古瑜也是个极为理性之人,在这之前本来就已经在尽力忍耐,这会儿一个激灵,好歹平复了几分呼吸。 然后他蹦出句话来,“甭管有人没人,至少有个接近灵宝的法宝!” 再然后,他似乎就用自己的法子平复起心境来,再不说话了。倒是在雾气之中,似乎有什么另外的东西,动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一章 正气歌 本来古瑜的说法是,等他控制不了了,就打晕他。 在那之前他还是能帮点忙的。 但现在看来,这显然是个无法兑现的承诺了。连她都弄不清那些传来的声音中有多少真、多少假,都要靠封闭小世界才能维持清醒,能指望一个慧骨阵修做到什么程度? 水馨再无犹豫,一脚把古瑜踹开。 锻剑台上的小树苗,再次有两片树叶化作微尘。她的额心,也再次出现了一只无法看见的眼睛。 然而,这只眼睛出现之后,展现的东西却和水馨预料的大有不同。 本来这眼睛看到的就是灵气脉络。若是法术由灵气法力催动,那么她也一样能够看到。但是,明明她的双眼能看到满眼的桃色雾气,这第三只眼,却将这遍地的桃色雾气视作了空茫! 当然,并不是第三只眼失了效果。 她的这只眼睛能看见,不少交叠在一起的灵气脉络——那应该是着了道正不由自主陷入**不可自拔的修士。 这让她几乎想要戳瞎自己的眼。 只因这修仙界,男修和女修的数量比例,素来都是失衡的。更别说凤凰阁和万花门这两个为提高男女修士平衡比做出了巨大贡献的门派还没什么人在这儿。 所以可以想见,这些连着体内灵液真气都不由自主纠缠在一起的修士,透露出来的体位问题是多么让人纠结了。 还好,水馨也没空多纠结这点。 只因除此之外,她还看到,某个方向,一道道灵气脉络,正在从无到有的出现! 而在那些灵气脉络的中间,还有一个被围起来的,巨大的灵气体。 ——天目魔修的法宝,终究还得是由灵气支撑! 水馨略略衡量了一下,那些正在亮起的灵气脉络已经开始活动起来。似乎是察觉到了她隔绝雾气的影响。一个个的朝她扑了过来! 光说速度,竟不比水馨差什么。 所以她用不着选择了。 这些护府傀儡实力不凡、自成阵势。她想要在解决这些傀儡之前帮那些修士解脱?没这本事! 她也只能沉下心来迎战。 不大负责的在心底嘀咕了一句——反正双修都开始了,多一会儿少一会儿有什么差别? 再之后,她甚至连腹诽的心情都没了。 这些人形傀儡固然没有剑元。也没有法术。可他们的配合确实是太好,而且傀儡身体的材质也坚韧异常,根本就不像是筑基期的傀儡。她一时间根本就不可能撕裂他们的防御。 更别说这儿的环境糟糕透顶。 桃红色的雾气完全遮挡视线,那些真真假假的声音,也难免乱了她的听力! 加上雾气不间断的侵袭。她一时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余力。 若不是这些人形傀儡在战斗的时候竟也会发出煞气来——她总能精确判断煞气,而且还为她提供了动力——她这会儿只怕都已经是满身伤痕。 但这无疑,也就是最为奇怪的一点。 ——明明是傀儡,为什么战斗的时候会有煞气? & 另一边,水馨从禁制前消失,所有人倒是都不惊讶。 这一点水馨自己都说过了。 墨鸦点点头,当先就从水馨进入的地方冲进了禁制。本来就抱着想要解决事态的想法,其他人自然迅速跟上。 可是,就和水馨后来经历的一样。 墨鸦在进入禁制的同一时刻,也被传送!其他人看着不对。正想止步,然而,一阵刺目的白光瞬间爆发,所有人都被同时卷了进去。 这种速度,和之前水馨他们探索洞府的那一次,完全不能相比!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也已经待在了一栋建筑里。 但和水馨的遭遇不同。 几人睁眼一看,所在处却是原本的炼丹房一类的地方。 足足有六座大小不一的丹炉按照某种奇妙的规律摆放在这巨大炼丹房的各处。数十颗类似于照明珠一类的法器镶嵌在顶端,将整个炼丹房照得透亮。 而在这座炼丹房的四壁处,还摆放着许多的架子。禁制看来早已经破开了。架子上甚至已经染上了灰尘。只剩下了一些残破的药草,以及一些被遗弃的玉盒、玉瓶等物。 属于没人看得上眼的那种。 至于丹炉,则显然和炼丹房的地面连在了一起,却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器。 如墨鸦这样的。轻而易举就能判断出来,这几座丹炉绝非洞府主人的常用之物,只是用来处理简单药材的。 但是当然,墨鸦现在没这个心情去鉴赏丹炉。 莫名其妙的被传送,让他的警惕心在第一时间就升到了最高。 何况…… “有异常,控制呼吸!”卫良栋的警告声。已经抢先响了起来! “有毒吗?”缘语本来就很紧张,闻言忙用神识发声。 而且,尽管也闭住了呼吸,缘语的脸色却依然酡红起来。 和剑修可不一样,道修玄修没有体内小世界,反而常年和外界交换灵气。身体根本不可能彻底封闭。加上玲珑心本来就易感,缘语是第一个受到影响的人。 顾逍看了她一眼,皱皱眉,懒散之色刹那间完全不见。 他振振袍袖,大声吟诵起来,“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室内,隐有金石之声,竟让那些被遗弃的玉盒、玉瓶等物同时发出了轻鸣! 若不使用法术,那么,这可以说是“诵读”的第一层意境,金声玉振。 诵读声,与共鸣声,迅速让缘语的表情恢复了正常,眼神也清明起来。更是让这炼丹房内的异常,都消失不见。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顾逍还在继续朗诵。 这是儒门始祖林云瑞所做的《正气歌》,在这之后,还纷纷列举了儒门创始之时,开启民智、保护凡人,与修仙界争斗的众多儒门弟子的事迹。 一首《正气歌》,足以将儒修们的体内的文力共鸣,形成强大的合力。甚至能直接驱散许多术法。尤其是惑人心神的术法。 然而,顾逍才念了不过一半,就有个貌似饱含兴趣的声音传进了众人耳中,“咦?终于来了儒修么?”(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二章 儒家战诗 飘渺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似乎只是从虚无中发声,然后在这个略显封闭的空间中回荡。 似乎很容易被忽略过去,却又硬生生的挤进了顾逍的诵读声中,愣是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顾逍挑挑眉,停止了诵读。 他毕竟没有动用什么文力,即使是被阻止也不觉得奇怪。而且,《正气歌》凝聚了数百年来儒家士子的心念,本身的力量足以在这个炼丹房镇守一阵子。 “有人就好。”顾逍几乎是立刻就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还打了个哈欠。 其他人可都比他紧张。 纳兰敬晖就首先发难,“藏头露尾,若是天目,也实在是给天目丢脸!” 卫良栋连忙跟上,“就是就是!有胆子发声你有胆子出来啊!” “吵什么。”顾逍貌似不满的接了一句,“走了歪道,还指望他能与你们辩论么。” 之前充斥在这空间中的力量,虽然无影无形,但比天香楼是明显太多了。从某种程度来说,和他们的“正气”分明是一个类型,只是不同性质! 要说差别,其实比道修和玄修的差别都要小。 就是以前还有怀疑,现在也基本可以肯定是天目在幕后主使了。 可惜这天目显然没那么容易被激将。 三个儒修一人说了一句,可这天目却没有半分要出现的迹象。 反而哼笑着接了一句,“知道你们儒修嘴皮子利索,可惜你们弄错了一件事。谁说我是天目了?若说下去,反惹人笑。” “不是天目?那你是什么人?”纳兰敬晖问。 “唔……应该是要命的人?”声音轻笑一声,“偌大一座上古洞府,与其说是一座大宝藏,不如说是一个完美的诱饵,不是么?这里的机关很有趣吧?如果不是你们,道修玄修,只要还没结丹,进了这儿,连自保也难呢。着了道也多半不知是怎么回事。难得来了你们几个,倒是解了我几许无聊啊。” “不对!”婕琴忽然喊,“只怕在拖延时间!” “嗯?”顾逍看她一眼。 墨鸦也开口赞同,“我们还是立刻离开这里。” 那声音大有和他们玩猜谜游戏的意思。 也许儒修不觉得这有什么,道修玄修却敏感得很——在修仙界,若是有把握杀人,傻子才会浪费口舌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儒修们虽然对唇枪舌战的事情一般都挺感兴趣,但既然修仙界的人这么说了,他们也从善如流。 炼丹房的禁制早已经消失了,这会儿墨鸦毫不费力的就打开了门。 一行人鱼贯而出,脱离了之前顾逍以正气歌给“清理”出来的空间。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已经有了预防,就是最易受感的缘语都没出什么幺蛾子。 只是…… 离开了炼丹房,又该往哪里走? 墨鸦当然还记得还有个水馨被传送去了专压制剑修的地方等待“拯救”,但他对上古阵法的研究很浅,前一次能精准的找过去,还是因为那背后的组织早就透露给了他一些规律性的东西。现在可不一样了。 走出炼丹房,墨鸦飞快的取出辅助阵盘来计算,然后,悲催的发现—— 他找不到那地方的位置了! 当然了,要是停下来,全心计算的话,花费一些时间,还是能找到的。但现在真的有这个时间吗? “我想那些人也不能完全控制禁制。”墨鸦迅速说出了自己的发现,“但他们能影响。而且还只能从中枢影响。我找到了中枢的位置,但还没找到水馨的位置。怎么选?” “选什么?不用选。”顾逍说,“先把眼前的危机应付过去再说吧。” 正专心计算的墨鸦一抬眼,就发现用照明珠照亮的通道中不知何时起,泛起了缕缕的桃红色。 “不能驱散?”墨鸦忙问。 “可以啊。”顾逍说,“但这次的厉害多了,没那么好驱散。要是尽了全力,那个怎么办?” 远远的,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因在并不宽敞的通道之中——估摸着原本该是游廊之类的地方——轻微的声响也被放大了。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卫良栋率先朗声开口。 眨眼间,通道的两边就被山峰的虚影塞满。 但在同时,卫良栋的脸上,却也泛起了一丝红晕。看他的表情,这位卫公子是很想爆粗口的。可惜这会儿已经进入战斗状态,文力已经开始鼓荡,这会儿随便说话是一不小心就要浪费文力的,再怎么想爆粗口,他也只好忍着了。 纳兰敬晖看着卫良栋,苦笑了一声,提醒其他人,“我们可也不擅长近战啊。” 随即一头黑线,“惑敌诗果然没用,卫良栋你就不能谨慎点?” 卫良栋瞪她一样。 顾逍道,“他也确实不能肯定一定不是人啊。” 纳兰敬晖叹了口气,也大声念诵起来,“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 此时只有三个儒修。 虽说儒修最好的阵势就是“同心”,当儒修数量多了,而且还能齐心的时候,众口一词的吟诵一首战争诗赋,威力加成胜过绝大部分修仙界的战阵。 但是,这种人越多心越齐力量加成越可怕的儒修战阵,无疑只适合大场面。 这儿只有三个人,而且敌人数量未知。 于是三个儒修不约而同,选择了各自作战。 而在单独作战的情况下,比起长篇大论的书、表、赋之类的文章,绝大部分的儒修都会选择短小精干的诗词。 并不只是因为这样的速度最快。 也是因为比起文章,诗词更容易口口相传。诗词的传唱度越高,认可度越高,那么,诗词本身也会带上类似于红尘念火的力量。 这和《正气歌》本身自带的“浩然正气”是一个道理。 或者说,和原本的天目魔修的修行方式,也是一脉相承。 附着在诗词上的力量,有些时候,甚至能弥补儒修本身斗境的缺憾!(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三章 顾逍的实力(二更) 卫良栋和纳兰敬晖相继出手。 虽然“迷踪阵”之类的诗词没用,但纳兰敬晖“召唤”出来的巨石沿着通道一路碾过去,却是获得了地利加成,争取了一段时间。 而且有了卫良栋的前车之鉴,一首战诗出口,他的脸色也好上不少。 但是…… “要同时用文力抵抗这种桃红雾气。不简单。”纳兰敬晖有些忧心的说。 他们用文力抵抗,这还算是正对路。 若是改用灵液尤其是真气来对抗,简直能说是文不对题! “打晕那两个。”顾逍一直没出手,看看身边的两个练气期小修士,当机立断。 不管是缘语还是婕琴,虽然早就有所准备,可这桃红雾气的威力压根儿就不是练气修士能够抵挡的。何况她们又是早就习惯了双修的身体。哪怕苦苦忍耐,但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 谁看到她们都知道是忍耐不久了。 倒是墨鸦和弄月,这两人自小接受严苛的训练,本来忍耐力就十分惊人。何况还都已经修炼到了筑基中期,各有剑意。在没出手的情况下,比三个儒修的反应都更好。 此时听见顾逍一说,弄月立刻上前,一手一个的敲晕了两个练气期的女修。 下手快准狠,完全不像水馨那样还要试探力道的。 顾逍都有些刮目相看。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碾压出去的巨石纷纷传来崩裂之声,数条人影从无数的碎石间冲了过来! 顾逍也开口了,他吟诵的速度比纳兰敬晖两人要快上不少,甚至快得有些让人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战诗的威力却丝毫不减。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报携玉龙为君死。” 顾逍之前就用这首诗迷惑过别人的视线。 但这一次,没有黑云压城的场景,随着最后一个“死”字声落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个凝聚了实体的金甲卫士,手持长戈向两边冲去! 而顾逍本人则立刻坐下,取出七弦琴,放在膝盖上弹奏了起来。 铿锵的战曲声中,金甲卫士身上的光芒,竟似乎又明亮了许多!而这些本来略显呆板的金甲卫士,更是在瞬间,背影就显出了几分惨烈决绝的气质。 墨鸦的眼中露出惊艳之色。 虽说他之前就知道顾逍这人不简单,斗境也高。但他对战局的把握,依然超出他的想象。随心化形不说,将全部战诗的力量集中到了金甲卫士身上不说……据他所知,儒家辅助战曲的意境不够,根本就不会对战诗化出的武士起效! & 顾逍的斗境出色,卫良栋两人虽然在这方面逊色于他,但也都是优秀的儒修。见顾逍如此动手,两人纷纷取出了文宝。 纳兰敬晖取出的就是那张捉妖图。 捉妖图一展开,立刻就有一个持刀的金甲将军出现在了他身边。 而卫良栋也取出了一张“虎啸山林图”,这张战画一展开,出现的则是一只猛虎。看着不过是一只低阶寒冰虎,但展现出来的威压,竟不下于三阶妖兽。 这两人都没有把战画的威力发展到极致。 只因为将威力发展到极致的话,文力消耗太大。他们还不知道这场战斗要持续多久。 ——这会儿金甲卫士已经和一身黑的护府傀儡厮杀起来了,明显也就是拖延时间、消耗战力而已。还不知道幕后主使在哪儿呢。 使用战画,是为了让文力有个恢复的时间。 若是战画用得恢复速度跟不上,那就是捡了芝麻丢西瓜了。 “那些傀儡都是筑基期,仿剑修!”墨鸦没有出手,他在分析这洞府的禁制,也在分析傀儡。 但凡以战斗为主业的慧骨,总是习惯谋定而后动。 他轻易的看出了傀儡的性质,顺带也看出来,顾逍召唤的那些,属于“强化的凡人军人”,胜在纪律和气势,但要说个人实力,就差了一些了。 当然,这不是顾逍他们用全力的结果。他和弄月都还没出手呢。若大家一起出手,再来一些傀儡,防御也不会有问题。可就算不说那些桃红色的雾气…… “这些傀儡只怕有灵力补充……我们必须要突破包围,找到禁制幕后控制的人!” “你认真的?”顾逍分心说了一句。 “阁下也能看得出来吧?”弄月撇了撇嘴,帮墨鸦回道。 “哦,那带上那两个倒霉蛋。”顾逍说。 居然就这么十分潇洒的收琴站起来了,“然后,你们两个也负责战斗好了。” 一少了顾逍的战曲加持,那些金甲卫士几乎瞬间溃败!类似于人类的这些卫士,一旦伤到了要害,整个人都会化作金光溃散。 可以说这一刻,金光竟是亮成了一片。 顾逍撒手不管,就是不想,墨鸦和弄月两个也只能顶上! 当然,作为各自类型里的剑修,他们两人一人负责一边,竟然果然一人挡住了好几个护府傀儡。 “耗死在这里确实是太划不来了。”顾逍嘀咕了一句,“所以,我也难得尽次全力吧。” 额头的金色竖瞳,再次出现。 在纳兰敬晖两人也颇为自觉的保护之下,顾逍再次开始吟唱起来。这一次,他语速正常,抑扬顿挫,声音中的金石之声更为明显。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随着语言的勾勒,慢慢的,一个白衣白马的骑士从无到有,慢慢的被“勾勒”了出来。简直就像是一只画笔在空中勾勒。最后被勾勒出来的,是一张英挺的脸、雕塑一般的线条。 而当这张脸上的眼睛睁开…… 瞥来一样的墨鸦眼睛都直了。 和他心有灵犀的弄月忘了沉默,替他感慨了出来,恶狠狠地语气和她颇为柔美的面庞好不相称,“靠,意境通灵!” 意境第三层。 不过等同于筑基期的这个儒修,年纪不大的儒修,斗境居然比水馨还高! 而且,就是剑修,也不该在引剑期掌握剑意通灵好么! 可这白马骑士目光灵动,宛如真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四章 再次受阻 任何一个第一眼看到那白马白袍小将的人,都绝不会想到他是傀儡——只要没看见他的“勾勒过程”。 一双漆黑如星的眼眸点活了整个人。 眼中的灵性让人毫不怀疑,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故事。 只是,就在这白袍小将彻底成形的瞬间,顾逍却双眼一阖,直接往后面倒了下去。 卫良栋毫不稀奇的接住了他。 而看到这个结果…… 虽说又折损了一个战斗力,墨鸦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毕竟斗境也要有道境支撑。感悟到了,没有足够的力量也表现不出来。 对不同的修士来说,意境五层分别有不同的称呼、不同的表现形式。比如说,剑修的意境二层是凝练外景,而儒修道修玄修的意境二层都是随心化形(表现形式又有些差别),但要说意境三层,却都是“意境通灵”! 问题是,想要支撑住通灵的意境,就非得有金丹期的道境不可。 顾逍能在对应筑基的正气期用出意境通灵,实在是太违背常识。即使是有什么秘法……果然也有透支掉力量比较合理吧。 否则都要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林云瑞的亲传弟子了——直接用红尘念火堆出来的灵性傀儡? 随便碰上一个都是了不得的身世的话,至少像墨鸦这样的人,是很难将之归于巧合的。 而且,虽然顾逍倒下了。他拼全力塑造出来的白马小将的实力,保不定还高出他本身。 这小将看了倒在卫良栋身上的“创作者”一样,甚至都没有多做流连,一提马,一挺枪,就朝一个方向冲了出去,简直就是引剑后期剑修的战力,称得上所向披靡! ——在创造这小将的同时,顾逍还使用了“烛照”。这门特殊的瞳术。同样告诉了顾逍“核心”在那儿。而顾逍得到的消息直接就映入了小将的脑海里。他也用不着墨鸦来指路了。 & 墨鸦倒也不觉得自己做了无用功,对着弄月点了点头。 弄月却还是道,“那两个你们一起带上的好。我们比较擅长近战。” 卫良栋和纳兰敬晖对视一眼,苦笑一声。却也不得不认同弄月的说法。要是出什么意外,这两个“半剑修”更适合应对。既然都已经走到了一起,当然要各自发挥所长。 但纳兰敬晖居然还对卫良栋冷笑了一声。 卫良栋秒懂,做作的抖了一下。 他当然看懂了好友的意思,这是在说。如果他要带上的人是他,保管也让他尝一下被挑在身后的滋味! 可惜他要带的是女孩子。 卫良栋背起了顾逍,小小的做了个反击,“男女授受不亲。” 纳兰敬晖黑脸。 卫良栋的意思是,他不能背着顾逍还带上其他女孩子。这也是当然的。纳兰敬晖只好自认倒霉,一边一个,捞起了缘语和婕琴,挟在两边,跟上了大部队。 ——反正他们还有“言”,这环境也不适合“书”! & 很长的一段路中。幕后主使都一直没有再出声。 想来顾逍的这一手也出乎了他的预料,实力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他只是不断的调动那些傀儡,来消耗白衣小将的力量。 前赴后继的傀儡,证明了他一直在关注。 然而,那些总是被一击击溃的傀儡,却怎么都透出了几分幕后主使的无力来。 墨鸦跟在那白衣小将身后,看着他一往无前,再次松了口气。 控制傀儡和控制妖兽类似,筑基初期控制筑基后期的傀儡,或者还能同时控制好几个。但要说跨越道境的控制——比如说筑基后期控制金丹期,那么不幸,能控制着用出一击来就不错了。 所以从傀儡上大致也能看得出控制者的水准。 从目前露面的傀儡来看,那个幕后人物的道境大约也就是筑基中期左右。只要能找得到人。那干掉对方的问题不大。 最大的问题只在于…… 那些傀儡有多少、顾逍弄出来的这白马小将能支撑多久! & 可惜,事情终究无法那么顺利。这毕竟是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哪怕是剩下来的建筑,也不是筑基期修士可以随意拆迁的类型。 尽管没有专困剑修的地方那么坚固,对于一干筑基期修士来说,若是为了走直线而一路破坏,只怕穿过几堵墙也就得精疲力竭了。 所以。哪怕白马小将支撑的时间已经比墨鸦想象中的长了,哪怕墨鸦和弄月都不得不帮手减轻白马小将的压力…… 可既然他们只好在九曲八弯的环境里奔袭,当那白马小将的身影已经接近半透明的时候, 一干人距离核心地点依然有相当距离! 也就在这个时候,在经过一个较大的空间时——这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本是做什么的了,到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迹——幕后主使也终于出现。 一个穿着道袍但相貌平凡的男子,袖手立在他们前进的路上。 而他的身边,还围着七八个护府傀儡。 最重要的是,到了这个地方,桃红色的雾气变得浓烈了不少! 白马小将也不知是衡量了实力发现棘手,还是要等后面的人,在距离这些人还有数丈的地方,就勒马停了下来。 “呵。”男子轻笑一声,“一群残兵败将。” 确实,统共就来了这么几个人,现在还晕倒了三个——去掉了实力最弱的,但也去掉了实力最强的。可以称得上是残兵败将了。 但儒修素来是输人不输阵,输阵也不输口的,纳兰敬晖立刻就将手上的两姑娘一扔,嘲笑,“也不知道是谁,等到我们实力减半了才敢出来。” 男子半点也不以为耻,依然笑道,“谁让我不是儒修呢?” 言下之意,竟是指儒修行事鲁莽,有勇无谋。 纳兰敬晖气得牙痒痒的。 但就在他准备言语反击的时候,挡在面前的半透明身影似乎一下子没了。他顿时一惊,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也再说不出来。 若是那白马小将这会儿就消散,这局面还真不好办! 幸而…… 纳兰敬晖睁眼望去,才发现,只是半透明的战马消失了而已。白衣小将依然站在那儿,身形反而凝实了一点。而且,他手上的枪也消失了,反手就拔出了腰侧的剑!(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五章 顾逍的演技(二更) 虽说是儒修的战诗制造出来的战士,但既然是战士,就对唇枪舌剑什么的没兴趣。 他既然通了灵性,自然就明白,制造他的人没有醒过来,就没法为他补充力量。他每存在一刻,都是在消耗体内的力量。 浪费时间可耻! 同时,也正是因为通了灵性,他很明白,狭窄的地形,对他来说才是优势!因为在那样的地方,他的敌人比他更没有回旋余地。而那时候,他的实力还能碾压。 但现在,他超出的实力已经不多。 且他的战马并未通灵,反而是他的力量在维持。宽敞的空间,反而代表他的转向、回旋,会比别人更困难。对付一群敏捷的敌人,显得太不合时宜。 所以,通灵的战士主动做出了改变。 这番改变显然惊到了正打算唇枪舌战或者拖延时间的人。白衣小将执剑如电一般的冲向了道袍男子! 但那道袍男子本来就知道“通灵”的意义,倒是没有慌乱,不过略微皱了皱眉,却早有准备的抖出了一张帕子,帕子放出的光芒将他全身笼罩起来。 而那剩下的傀儡,则分做了两批,一批迎向了白衣小将,另一批,则各自散开,对纳兰敬晖等人形成了包围之势! “怎么办?”卫良栋背着顾逍问。 这儿明显还不到那个“核心”,但幕后主使已经在这里了。所以,他们该继续突入,还是干脆先想法子将这幕后主使杀了再说? 墨鸦心中叹气,学着顾逍之前的话道,“先把目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一边说,一边已经和弄月一起,挥剑迎上了护府傀儡。双方的近战实力差不多,但是他们两人都凝练了剑意,一对二也能胜过不少。 至于墨鸦说得麻烦…… 纳兰敬晖两个也看到了。 只见之前被纳兰敬晖无情抛下的两个女修,此刻正脸泛红晕的站了起来。眼中也尽是媚色。而且,缘语唱起了曲,婕琴则居然拿出了帕子,顺着缘语的歌声跳起舞来。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全是诱惑风情。 而卫良栋和纳兰敬晖两个,虽然心中全都用上了儒家经典,却依然觉得身上气血涌动,有些难以自控!甚至,连文力都有些难以调动! 明明他们都没有让那些粉红雾气侵入。稍稍接触就用文力驱逐了。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两个儒修相顾骇然。 难道说,在天香楼和这两个女修双修的时候,就已经着了道了吗? 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就算是相对自控些的纳兰敬晖都没法仔细思考了。就更别说卫良栋。他身子一软,背后的顾逍就“啪嗒”一声摔到了地上。 不远处,幕后主使的男子哼笑一声,满意的飞出了一条绫带,捆住了顾逍往回带。 “居然到了意境三层,真是难以置信的天才啊。不知道放去那儿,又能坚持多久呢? 将顾逍带回了身边。男子抓住了顾逍的下巴,非常满意。 而缘语和婕琴两个,则已经缠到纳兰敬晖两人的身上了。眼看着就是袍带轻解、就地不宜的架势。墨鸦和弄月、还有那白衣小将,都显然无力救援。 但就在这时…… “谢谢。”一个声音忽然出现。 却是那白衣小将第一次开口。而在开口的同时,白衣小将的身体,却是瞬间崩散!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被绑缚住的顾逍,那双桃花眼几乎在同时睁开,一首五绝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被念完。一支长箭瞬间在他的面前成型。 在顾逍带着笑意的目光目送下,朝近在眼前的男子刺去! 他已经被男子带到了他的护罩之下。 而那四个傀儡,却被白衣小将带远。根本不可能挡下这近在咫尺的攻击! 男子终于面露骇然之色。 但他到底还有底牌。 胸口的亮光一闪,箭矢的速度不免一顿。尽管依然刺进了他的胸口。但他依然成功的避开了心脏,箭矢只将他的胸腹射了个对穿! 箭矢附着的力量显然非同小可。 男子惨叫一声,当机立断,顺着一个方向逃了个无影无踪。而那剩下的傀儡,也忙舍了对手,跟着他飞奔而去。 顾逍“啧”了一声。“居然还是保住了命啊。枉费我演了一场好戏。” 一边说,他一边用文力挣脱了身上的灵器,坐了起来。这费了他一点时间。当然,就算他之前就行动无碍,文力的连续消耗也让他难以对那男子造成更大的伤害了。 连墨鸦都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什么转折。 “我说……”顾逍眨眨他的桃花眼,“你们不会真的傻到相信我练出了意境三层吧?” “呃……不是吗?”墨鸦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愚弄。简直有些不可置信。 “其实是个偏门的法术。”顾逍说,“只是你们不认得而已——天目赋灵,烛照的一个应用。刚才那白袍小将就是我啊。” 他是用战诗暂时创造了一个厉害的战士不假。 但那真没通灵。 “管那么多!”纳兰敬晖简直暴躁,但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快来帮忙!” 虽然和这女人双修过了,但纳兰敬晖绝不愿意在这种地方来一次,更别说这还是在别人的控制、注视下!卫良栋也是同样的意思。可惜他光是保持清醒就已经尽了全力,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了。 弄月就要走上去。 但是顾逍阻止了她,“你先别动,这事儿其实也挺纠结的。” 弄月奇怪的看着顾逍,一歪头,“你看来和墨鸦是同类的样子。但不顾同伴的这么动心眼真的好吗?” “我当然顾他。” 顾逍不以为意的说,“我是说,虽然我的箭上附了文力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治好。但我们是趁胜追击呢,还是在这儿先审问一下共犯?” 弄月眨眨眼,她对这桃红雾气的抗力很高,神智清明,但依然想不明白,“什么意思?” 墨鸦的脸色却变了,骇然转头。 恰好就碰上缘语瞬间变得清明的眼!(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六章 姑娘不简单 也是瞬间,缘语和婕琴都被墨鸦的剑从儒修的身上剥离,倒在了地上。身上还都多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只不过,缘语的眼神清明,婕琴看来却依然混混沌沌。 而且,缘语的眼神,也瞬间变得痛楚、茫然起来。 顾逍当然不可能真的放任两个朋友不管,也只好拿出了琴,以琴曲辅助这两人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怎么回事?”弄月只好问唯一一个有空的墨鸦。 墨鸦却竟然有些弄不准,“哪个?” “不知道,但总有一个有问题。”顾逍似乎漫不经心的说,不愿搅了琴曲的意境。 墨鸦这次回答弄月,“那位卫公子是用儒家的方法自检过身体的。儒家在这方面的擅长我还是知道。也就是说,那时候他们没有被留下控制的引子一类。刚才他们会失控,是在这段时间里,有人对他们下了手。而且,如果天香楼的高层出了问题,又怎么能肯定里面的姑娘一定无辜、不知情?” “……缘语吗?”弄月问。 出于对墨鸦的了解,弄月也一副不敢肯定的样子。 墨鸦冷冷的以剑意压制两个受了伤的练气女修,一边道,“‘后来对卫公子两人下手’,这样的破绽我们都能看得出。下手的人哪会不知道这是一个破绽。既然知道露出了破绽,从天香楼到这里,一路上都扮演得近乎天衣无缝的那一位,至于一被顾公子点出‘有共犯’,就立刻露出破绽吗?” 弄月“啊”了一声,再次眨眨眼,露出了几分恍然之色。 但墨鸦到底也只是推断而已。 弄月看着两个被剑意震慑的女修。 一个茫然,一个混沌,偏又都不出声辩解什么的,倒是越发的弄不懂到底哪一个才是顾逍口中的共犯了。 墨鸦却显然有了答案,而且他不愿意多做纠缠,“婕琴姑娘,你还要装吗?显然你忘了你最大的破绽——这一路上我们都有个同伴叫做水馨,她是个剑修。能始终不露破绽,有个前提就是得控制情绪甚至伪装情绪,不让水馨察觉到危险。缘语姑娘是个玲珑心。玲珑心顶天了就是把情绪控制到不让剑修感应到的程度吧,还不能把注意力放在水馨身上。想要在一个剑修面前伪装情绪,道修中也没有多少人能做到,更别说玲珑心了。” 顾逍的琴声还在继续。 两个儒修的神情也逐渐变得不那么紧绷。看来确实是在好转之中。 墨鸦不敢保证顾逍那一箭造成的伤害能持续太久,自然希望速战速决。他的语气笃定而严厉。 两个女修再次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终于察觉到不可能伪装下去了,缘语双眼一番,终于彻底倒了下去。婕琴的目光却渐渐恢复了清明。 她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直接用灵力封住,站了起来。 “还是躲不过去啊。”被识破了身份,婕琴倒也坦然——如果忽略她之前的沉默的话。 “可惜的是,我也不过是个小人物,就算是逼供,我也不知道什么呢。我的任务,仅仅是在有人发现天香楼异常的时候,尽量避免消息泄露。” 弄月这次终于明白了,“所以……诶,我记得确实是你说的,说天香楼的高层不见得可靠,让我们自己调查!” 卫良栋此时也恢复了大半,忍耐不住的“靠”了一声,“居然这么都能碰上一个。到底是天香楼的问题人物太多,还是我们的‘运气’太好?或者纳兰你的眼光有问题!” 纳兰敬晖嘴角抽抽的没吭声。 墨鸦却道,“两位的身世很不简单吧?这种地方,如果不是我和弄月这样接受过各种训练的人。大概也就是两位这样的儒修对那雾气的抗力比较高了。既然如此,事先做好相应的准备,了解有可能到这里来的儒修,那也是应该的。”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纳兰敬晖的脸色更黑了。 这是说,事先就打听了他们的情况,特意迎合了他们的喜好吗? 但这似乎也就是事实。 纳兰敬晖也不是不记得,那天他选中婕琴,就是觉得她的言行举止特别合眼缘。当然后来也比较和他的心意。 若非如此,他后来也不会说那么照顾这两位姑娘。还专门带上她们两个。 ——真当儒修不懂得什么叫杀人灭口吗? 结果这事实也太打脸了! 他这会儿看婕琴的目光分外不善。 婕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她还是强笑道,“公子也莫怨我。你们也知道万花门的高层有了问题,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若不效力,又能如何?就是我知道的一些事,也是发下了元神誓言不能多说的。” 顾逍见两个朋友大致恢复了原样,就收起了琴,“我们的时间可不多。所以快点决定吧,这两个怎么办?” 顾逍问的是纳兰敬晖。 真要说对婕琴的处理,当然是纳兰敬晖最有资格。 “至少不能再带上她们了。”纳兰敬晖神色数变,但最终还是如此说道。 “哦。”顾逍倒是不以为意。 婕琴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也是儒修的好处啊。连凡人都会重视,对修士也不至于太无情无义。她就是想到了这是儒修,才斗胆一试,果然差不多成功! 可惜…… 婕琴显然忘了,这儿是不只有儒修的。 墨鸦不说,弄月立刻就摇头了,“既然确定是她,再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肯定还能问出点别的。” 三个儒修加上一个婕琴,顿时都有些惊诧的看着弄月。 这姑娘容貌娇俏,一双杏眼大而有神。被救的时候楚楚可怜,被救下来以后始终安分的跟在墨鸦的身后,随着情人行动。 兼且有个彪悍到毁容都当日常的水馨在前,就是弄月战斗的时候风格也算狠辣,却依然被水馨生生的衬成了小白花。 以至于这会儿一开口,连婕琴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就是说同意的意思吧?”没人反对,于是弄月在一行人等不同的目光下,轻松的走了过去,抬起一脚就踹在了婕琴之前的伤口上,狠辣异常! “放心我很有经验,不会耽搁时间的。”弄月如此说。(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七章 果然天隐观?(二更) 连着顾逍在内,三个儒修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弄月折腾婕琴。 其实,她看起来也不过就是在婕琴身上左捏右戳而已。 但任何一人看婕琴的脸色,都能知道婕琴必然遭受了极大地痛苦。尤其是,婕琴虽然本身有些秘法可以避免那桃红色雾气的侵入——说起来这桃色雾气又变淡了——但那些秘法,至少得在她本人正常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此时被弄月一折腾,婕琴纠结扭曲的面庞上,却又多出了几分红晕。看来桃色雾气影响到了她,要说这时候还能装出神智迷离的模样来,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弄月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短短的几息时间她就手法熟练的将婕琴弄成了这个模样,但想想婕琴之前的表现,弄月还是扭头对墨鸦道,“你来问。” 墨鸦并不意外。 他点点头,很平常的走上前,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婕琴不断的摩挲着她自己的身体,看来燥热难耐。而弄月却不断的用她的手法来打断她,让她无法彻底的沉浸到**之中,总是在神智要彻底消失的时候,被某种深入骨髓的痛楚痛得浑身一凛。 这样的情况下要说有什么心力去构思谎言,基本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旖旎而诡异的一幕,却让纳兰敬晖和卫良栋两个都不由自主的撇开头去。 唯有一个顾逍,他在吃惊过后,居然心理承受力极强的就这么接受了。还兴致勃勃的看着墨鸦开口问问题。 墨鸦用最快的速度确认了元神誓言的存在。 对于一个道修的“棋子”来说,这几乎是应该的。 再然后,墨鸦语速很快的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婕琴一心想要解脱,答得很快。然而即使是都是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得到的信息也并不多。 直到他问了一句,“交给你控制情绪秘法的势力,有没有出现在我们这两天说起的门派中?” 这个问题显然绕过了元神誓言的限制。 婕琴通红着脸,非常明确的点了点头! 即使是有些不忍目睹的纳兰敬晖和卫良栋脸色也变了。儒修在这方面的记忆都是很好的—— 这两天,要说他们说起的门派。那真是没有几个。除了万花门,也就是天隐观! 更何况,还有一个基本被确认了是天隐观真传的萧夙清,用同样的手段骗过了水馨。是在别处露出的破绽。 “可以了。”墨鸦说。 有元神誓言在。能问出来的东西不多,当然,多花一些时间的话,或者还能得到一些消息。可那样做的性价比太低了。 还有一个受了顾逍一箭的家伙等着他们去追杀呢。 顾逍之所以演戏,装作创造了通灵的傀儡透支昏迷。不就是为了“擒贼先擒王”么。战诗的诗意和他的本意简直完美切合。 放着“贼王”不管,只顾审小贼,这算什么? 不过…… 墨鸦转头望了纳兰敬晖一眼,道,“虽说是练气期,但此地情况特殊。抱歉了。” 一边说,手中灵剑一抹。 还在摩挲自己的婕琴就是动作一顿。随即萎靡下去——她的头颅,已经被一剑削飞! 纳兰敬晖抽了抽嘴角,但并没有抗议什么。 墨鸦虽然作风狠辣,放在这种时候。反而是更为合宜的。 墨鸦又问道,“不知几位的文力恢复如何?” “没问题。”纳兰敬晖立刻回答了。 虽说后天天目不能用灵气修炼,只能用红尘念火。但红尘念火转化为文力之后,在恢复的时候却是可以借用灵气的力量的。这一点和兵魂很相似。 先天天目的顾逍就更别说了。 他虽没有“二代”的身份,但他的天分和悟性,却注定了他在儒佛三国,也会有极高的待遇。 & 将昏迷的缘语留在了原地,一行五人再次联手往核心的地方赶去。 说起来他们也不能肯定那受伤的男子藏到了哪儿,但往核心的地方找,却是肯定没错。毕竟。那让附近的空气都染上了桃红色的法宝,依然处在核心的位置。 他们在通道上再次遇上了那个道袍男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有些惊诧的。 男子已经换上了一身法袍。 但作为道修,他虚弱的气息很难说是伪装——三个儒修都能感应到他伤口的位置盘绕不去的“正气”。伤口中的正气。足以让男子灵力的调动晦涩了。 男子居然能顶着这种身体挡路,哪怕有几个护府傀儡护持,依然令人有些难以置信啊。 但也正因为这样的难以置信,一行人竟纷纷停下了脚步——实在是没法不想到“陷阱”这个词! 然后,掂量着两个傀儡的速度,墨鸦和弄月也算是默契的挡在了队伍前面。 顾逍摸着下巴。“这是准备破釜沉舟了吗?还是说……”顾逍嘿嘿的笑着,打量四周浓郁了不少的桃色雾气——这雾气甚至已经取代了光源,发出桃色的光芒,照亮了通道。只是双眼所见未免有些奇怪而已。 “那法宝之类的东西所在的地方,连你自己也撑不住那威力?” 男子的脸色青黑,却也冷笑道,“这次可不会再上你们的当。不是想要破坏吗?那就冲呗。真当我挡不住你们不成?” 顾逍笑道,“相信你的底牌应该是不少的。” 男子看到他,嘴角忍不住的抽。但他也意识到,顾逍这句“底牌不少”,并不只是在说他之前挡住了他近距离必杀一箭的事情。 他正准备反驳,再次抖开了一张帕子,就要让傀儡攻击。 但这时…… 一道炽烈如火的剑光,却从他身后出现。 “贼子受我一剑!”咬牙切齿的女声传来,竟是抢先发动了攻击!然而,炽烈的剑光却在帕子的光芒下消散无形。 那发动袭击的女子,下一刻就被傀儡挡住。 她脸红也如着了火一般,却依然十足惊诧的大喊,“你也是天隐观的人!” 墨鸦认出了对方,也不免有些惊诧,“金玥?” 这个凤凰阁的内门弟子,居然在桃红雾气之中,也坚持到了现在?而且她的指认……(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八章 凤凰阁乱入 道袍男子无疑已经掂量过了顾逍一行人的实力。 带着的傀儡数量,虽说不见得能杀了他们,但要说挡住他们的攻击,加上他自己的底牌,他还是颇有些把握的——至不济也能拖延一些时间啊。 谁知道斜刺里杀出一个金玥来。 金玥虽然也只有筑基初期,可她已经基本凝练了火之剑意。身为凤凰阁内门弟子,既然专修剑术,辅助剑术威力的法术、法器当然不会少——要么道修怎么会叫做术剑呢? 真要说起来,她的优势比纳兰敬晖他们大多了。 她不但坚持到了现在都没被桃红雾气给带得失去神智,此时手中一道火光纵横,更是整整牵制了一半的护府傀儡,将灵液运转不畅的道袍男子给逼得一件件法器用出来,简直手忙脚乱。 不过,有金玥在另一边,三个儒修却也只好摇摇头,放弃能覆盖整条通道宽度的攻击手段。 分别以战诗词再次实化战士战斗。 这么做,要说速度自然差了点,但也稳占上风。 只是,虽然看得到占上风的局势,却是不管哪一个,都没有喜悦之情。 金玥指认那道袍男子是天隐观中人! 虽说水馨已经杀掉了一个天隐观弟子,婕琴似乎也透出了天隐观。但那毕竟都不算是实证。更何况,金玥说的是“也”,那就代表,她可能还遇到了其他天隐观中人,还未必就是萧夙清! 就是道袍男子的态度,也隐约透露出来,他不是一个人。 在这一刻,几人都不免想起了水馨来。 这是一个兵魂剑修,对这种桃红雾气的抗力,只怕还在儒修之上。可惜没人帮忙,她有没有离开那个困兵魂的地方都还不好说。 没有这个臂助,他们也只能一步步的打下去。稳步推进。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隐约惦念起了水馨的缘故,双方正在通道中打得不可开交,眼看这条上古修士洞府中的通道都要被筑基期修士们的水滴石穿给打破了,这个时候。顾逍一行人的来路上,却是传来了脚步声。 以诗化战士作战,三个儒修虽然要把大半的心力放在战士身上,才能保证这些另类的傀儡有足够的灵性,但到底还是有那么几分余力的。 顾逍为首。三人都扭头看向来路,提起警惕心来。 这一次来的,是敌是友? 脚步略沉重,应该不是水馨。 但来人也并没有发出攻击。若是道修玄修,在视野不广的情况下,应该不至于走到别人的视野范围内再攻击的。又过了一会儿,来人才出现在几人的视野中。 “朱离!”墨鸦瞥了一样,惊呼出声。 自金玥之后,朱离竟然也出现了。 墨鸦虽有剑意,但他修炼的是数剑中的阵剑。最是喜欢混乱的局面和大场面。善于借势。如今地方狭窄,对手是傀儡,他的优势不能尽速发挥。虽然占了上风,但余力比顾逍等人少多了。 但他还是尽力多爆了一点消息,“凤凰阁内门,玲珑心!” 顾逍看看墨鸦,又扭头看朱离。 一脸好奇。 朱离脸色绯红、媚眼如丝的朝他们靠近,脸上带着奇特的笑意。 说真的,儒修基本不怕被道修玄修近身。只看顾逍将自己的神智附着到白衣小将身上,能扮演得天衣无缝就知道了。 但凡是儒修。虽然和剑修不能比,但要是和道修玄修比,总是更擅长近战一点。 “缘语好像也是被婕琴控制了。”卫良栋有些谨慎的说,“玲珑心在这里很容易受控制吧。” 对着一个凤凰阁内门——另一个凤凰阁内门还在另一边牵制道袍男子呢——卫良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好也是被控制。还要说吗?” 纳兰敬晖不屑的看了卫良栋一眼,直接开口吟唱,“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话音一落,他的身前出现了风的呼啸声。一道龙卷风,直接朝朱离卷了过去。 朱离虽然是筑基期的修士,但要是不能发挥自己的实力,必然被卷走。 而要是能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说是被人控制也不合适啊。 哪怕是夺舍,夺舍的人都还不能发挥全部实力呢。 纳兰敬晖吃了婕琴的亏,可谓是警惕心大起,怜香惜玉的心思基本没了。 但这一招果然走对。 龙卷风席卷而出,刚刚卷上朱离的身体,就听见朱离发出了一声尖啸! 朱离也不是音修,这一声尖啸,当然不会有苏羽卿的威力。但这声尖啸,却带着无尽的怨恨、愤怒。儒修对情绪素来也是比较敏感的,顾逍三人竟同时被震慑了一下。 顾逍只觉得眉心发痛,却依然立刻念道,“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轮台东门送君去……” 随着他的吟诵声,他的文力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战士。 那被召唤出来的战士身体立刻崩解。 然而,他新吟诵出来的的诗句,却让他们几人的身前,都迅速凝结了厚重的冰墙。 这冰墙并不足以阻挡一个筑基期修士的攻击,可也在同时,在纳兰敬晖的控制配合下,顾逍的诗句产生的力量,将纳兰敬晖召唤出来的那道龙卷风给瞬间改了方向,在朱离的身后狠狠的撞了一下! 朱离显然不适应儒修的战斗方式。加上她之前冒险,靠得太近,被这么萃不及防的一撞,她竟是直接被风力带得从顾逍三人面前给“刮”了过去! 她有灵力护体,这一次撞击固然伤不到她。 可距离本来就太近了。 在她北稳住身形之前,她已经被撞到了墨鸦等人战斗的位置。而墨鸦和弄月两个对望一样,还非常默契的闪了开来! 和墨鸦两人缠斗的护府傀儡哪里分得清敌我,墨鸦两人一退,傀儡立刻就朝比较近的朱离攻击了过去。 朱离近战哪里能是他们的对手。 连忙尖锐的大喊一声,“宫谡!” 看起来,这喊的应该是那道袍男子。然而,宫谡却完全没理会她。眼看朱离靠近,金玥的招式有了瞬间的散乱,他竟然短暂的呼啸一声,从金玥的空挡中钻了出去,再次逃之夭夭,留下了一个朱离!(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中招?(二更) 连着金玥在内,看到趁着空隙居然使用了飞行法器逃离的道袍男子,也是异常无语。 但是,在追击男子和朱离之间,金玥觉得还是很好选择的。 更何况,在男子逃走之后,剩下的六个护府傀儡(有两个已经被破坏了)竟也统一让出战场,挡到了道袍男子的后方。 金玥再次平复了一下通红的脸庞,执剑转向朱离,声音恨恨,“朱离!” 朱离这会儿也算是稳定了身体,脸上原本伪装的酡红色消失了。 但她的脸上出现了另一种红。 过了片刻,似乎是觉得金玥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摇摇欲坠道,“师姐不要怪我。我是玲珑心,真是一时不查,被他们控制了一段时间!” 金玥冷哼了一声,显然一点都不信,“说,青虹在哪?” 朱离再次默然片刻,才道,“师姐你不是很清楚吗?若非我被他们控制了,想要我做其他的事,现在我也在那里!” 金玥原本绯红的面色,瞬间惨白。 但她们对面的几个人却显然没兴趣让朱离拖延时间——可想而知,这就是那个道袍男子的目的! 而且…… “快让开!”认得她们的墨鸦喊,“传送阵法。就在刚才,这座洞府的传送阵法被人为触动。我不敢这么做……是阵法高手!应该是那个古瑜!” 金玥怔了一下,忽地问,“是古瑜又怎么样?” 墨鸦几乎跳脚,“你为什么敢出现?是因为我们吧?古瑜既然已经藏起来,他敢出现,就肯定是有了帮手。应该是水馨!以水馨的性格,只要察觉到问题,立刻就会冲去核心!” 金玥一怔。 确实,她之所以敢从藏身之地出现,甚至忍耐着桃色雾气的影响来袭击那道袍男子,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转机。古瑜藏得比她更好,而且阵修比她们更不擅长应对那些护府傀儡,他怎么敢出来? 再说,按照朱离所说…… “等到事了,我一定将这次的事原原本本上告宗门!”金玥也知道,她就算是想杀了朱离,也要大费一番手脚。更重要的是,若她杀了她,朱离的真灵被牵引回山门,几乎可以肯定会恶人先告状! “核心在哪?”金玥正要转身追击,却发现自己不认得方向。 朱离脸色羞红。 但她也知道,被宫谡舍弃的她,绝无可能在这儿占到上风。至于拖延时间……她都已经暴露了还拖延什么时间? 她扭开头,再次往来路飞奔而去。 没人拦她。 和婕琴不同,和朱离动手,那就真的遂了那道袍男子的意了。 & 顾逍捂额,对着墨鸦道,“我再来一次。然后你们几个为我们用上疾行法术。以最快速度赶到核心处,行不行?” 这再来一次,当然是指再来一次《侠客行》。之前那位白马小将的突破速度比他们后来快多了。 在类似的通道内,简直是最佳突破利器。 不过…… “你还能再来一次?”墨鸦有些不可置信。他可是记得,顾逍之前操纵了一次战诗英灵,然后又用了一次防御战诗——后者让前者崩溃了。他还能有足够的文力? “勉强吧。”顾逍撇撇嘴,“我这么懒,实在是不想再一次次的被拦住、被人抛棋子挡时间的折腾了。” 一边说,他一边往嘴里扔了一颗淡金色光芒的丹药,再次口诵《侠客行》。 墨鸦是玄修,自然看得出来,这至少也是一枚四阶上品的补气丹药。因是上品,恢复力量的速度必然极快,而且少有丹毒。虽然是四阶,价值只怕不下五阶! 顾逍在这种时候用上这么一枚对筑基期来说,珍贵无比的丹药…… 他虽然说是自己懒,但已经见识过他之前敏锐洞察力的墨鸦却能肯定,顾逍这么做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对局势的绝对不乐观! 是以,白袍白马的小将再次被勾勒出来,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墨鸦没有半点犹豫,“以最快速度!” & 另一边。 水馨到底是第二层剑意完满。 而护府傀儡空有筑基之力,却没有修士之灵。阵法再是默契完善,也有规律可循。 水馨挡过了最开始的攻击,便能逐步反攻。 她虽然脸色渐红,流汗不止,却已经渐渐接近核心的位置。 但就在这时,不知有多么宽广的空间里,几乎同时闯过来两批人! 第一批,其实只有一人。这人浑身颤抖,速度却依然极快。而且护府傀儡几乎一见此人,就立刻抛下水馨,转而去保护他! 而第二批…… “杀了他!”声音比人更先“赶到”,却正是墨鸦的声音! 水馨一凛,当机立断,剑尖一闪,就是一道如日光的光芒绽放。这是她速度最快也最决绝的一剑,恰好逮住了傀儡转变方向造成的空隙,刺向那浑身颤抖的人。 傀儡的武器在水馨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有必要的时候,水馨却从不在乎受伤。 可这人在剑意的压迫之下,却是猛戳自己心口。 一口鲜血喷出之后,明明是道修,却几乎发挥了剑修的速度。水馨的剑尖刚到他的后心,他的鲜血已经喷到了那控制着桃色雾气的法宝之上! 再等水馨的剑尖将他的后心贯穿,他的身体自动爆做一片血雾,洒向了那法宝。 “来不及了!”神识最后发出的声音,在桃色的雾气中回荡。 桃色的雾气猛然暴涨。 “糟了!”就是水馨,都觉得浑身一软,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 下一刻,她更是直接被人扑倒! 唯一值得庆幸的或者是,从她身体发软开始,傀儡就放弃了攻击! “浑身无力,神智清醒。”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如此说到。 当然,这个声音来自扑倒她的人。 水馨诧异的抬起眼往上看,对上了一双认真无比的桃花眼。 “等。” 顾逍的双唇未动,却在水馨的耳边念出了这个字。 随即他才喊道,“尽力控制,离开这地方!” “可惜,来不及了。”又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优雅醇厚。听在众人耳中,却无异霹雳!(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章 花府台 虽说水馨是觉得自己被莫名其妙的扑倒了,但在外人看来,其实不是这么一回事。 若要卫良栋他们描述的话,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看到水馨着了道,她又在护府傀儡的包围之下,顾逍连忙过去想要把她拉回来。谁知道他一过去也被雾气所侵,这才被水馨带倒。 但是,就算是看到这点,也没人有空去嘲笑或者帮忙。 实在是因为他们也都没好到哪里去。 那道袍男子自己也无法抗拒法宝之力,却在穷途末路的时候跑到这里来,不惜身陨也要借自身之力加强法宝的威力,又哪里能是一干正气期、筑基期的修士能抵挡的? 连自小接受严苛训练的墨鸦和弄月两个,在顾逍去拉水馨的时候,都有点儿佩服他,佩服他在那个时候还能那么敏捷用疾行战诗。 他们却都有失控的迹象,根本不敢靠近。 等顾逍喊着说要尽快离开的时候,真是所有人都无比赞成的——他们还是太托大,真是不应该以这样的阵容来冒险! 然而,正如忽然冒出来的那个声音所说,来不及了! 当这个声音突兀的响起,所有人都感到了桃色雾气侵蚀的力量猛烈了不只十倍! 顾逍正双手撑地的想要爬起来,还不曾成功,就又软软的倒下。 水馨简直一脸黑线——再怎么软,适应过来以后,普通人的力量总是有的吧? 她正想把人掀开,耳边就听见一声骇然的呼喊,“花府台!” 咦!? 水馨的手按在顾逍的胸口,僵住了。而且同时…… ‘别动。’顾逍传来声音。 儒修也没神识这种东西,于是,水馨也不知道说这话的是什么能力。但以这几天的相处来看,顾逍并不是一个喜欢占人便宜的小人,皱眉之下。她忍住没动。 只是往旁边扭了扭头。 这会儿雾气虽浓,但奇异的,视野反而扩大了。或者说,雾气仿佛变成了某种光芒。透明、发亮,却也更为无孔不入。 她这里就能看见纳兰敬晖和卫良栋等人,还包括一个金玥。 只见金玥以剑驻地,面色如火,摇摇欲坠——她是火之剑意。或者比较能对抗那种火烧火燎之感。 墨鸦和弄月两个……似乎互相捅了对方一剑,表情看着倒还清明,却也一样靠手中的剑撑着。 卫良栋和纳兰敬晖最惨。 两人都是半跪在地,衣襟处沾染了几滴鲜血。地上的那两摊血,不用问都知道是谁的了。而且两人的表情,除了无力之外,更多的是惊怒。 至于这两人是为了什么惊怒…… 水馨已经察觉到,在那法宝的一边已经出现了另一个人。 花府台。 这个名字,在天香楼的时候她就已经听过了。如果说这“另一个人”正是花府台的话,当然可以理解卫良栋两人为何如此惊怒。 虽然……花府台。天香城所在的一府之长,出现在这儿,从理论上来说,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万花门的高层可能出问题,天隐观的手可能伸得太长,万花国当地的儒修,既然也是万花国试炼的一部分,当然也一样可能有问题! 只是作为儒修,卫良栋几人宁可遇上更多的天隐观中人,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儒修罢了。 更别说。天目比其他任何一种资质,都更容易运用那个法宝的力量。 水馨几乎已经肯定是花府台了,但她没有扭头去看。 顾逍还倒在她身上呢。 虽说此情此景,这样暧昧的姿势感觉不到半分旖旎。但扭头的话就会脸贴脸,感觉还是不好。 & “我说怎么要我赶来。”花府台唤回了剩下的十三个护府傀儡,手持法宝走近了众人。 直到他走到了水馨两人与顾逍一群人的中间。 水馨注意到,这是一个穿着万花国官服,颌下微须的中年人。不过因为视角原因,倒是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看清那法宝的形状。 散发出桃色雾气的法宝形状却也别致。正是一枝桃花的模样,枝叶宛然,花瓣花蕊竟也都栩栩如生。 此时,随着这法宝被主人控制,四周的情况能看得更清楚。水馨还看见,四周一对对交叠的男女、或者男男,竟都不顾这环境渐渐变成了“光天化日”,反而折腾得更卖力起来。 不管是**声还是动作声竟都大了不少。 简直不忍直视——尤其是她现在的角度,太糟糕了。 “可惜了,为什么你们要来呢?”花府台还在感慨。 两个儒修和墨鸦一对一样,都是靠着当机立断的自残,这才保住了神智。这时候光是抵抗法宝的威力已经倾尽全力,除此之外,却是连反驳的力量也没有了。 反而是墨鸦,在这时候,居然还挣扎着能说话,“刚才,是传送!” 花府台把目光转移了过去,露出些许惊叹之色,“咦?竟还能支撑么?不错,之前那人是要将我传送过来。” “后天,为什么?”墨鸦一副“死也要死个明白”的样子。 花府台冷笑一声,“谁说在万花国的儒修,就一定都是后天天目了?” 他到底也不愿多说。 见墨鸦竟还能说话,花府台再次催动法宝,“此处尚且有用,我不愿杀人。倒要见识一番,你们能支撑到何时。” 话音未落,就见卫良栋和纳兰敬晖两个“噗通”一声都倒下了。 但是,他们脸上的红晕反而消失。 在关键时刻,两个儒修竟然同时奋起余勇,自绝五感,宁可死亡也不肯出丑。 金玥也反手又给了一剑,喷出了一口心头血。 花府台冷哼一声,却也不去管,只看着墨鸦和弄月。 然而,墨鸦和弄月对视一样,牵住了彼此的手,哪怕都已经浑身燥热得发抖,竟也没有半点过头的动作! 花府台怔了一怔,看着墨鸦两人道,“你们的感情,倒是有趣得很。” 而在另一边,水馨也感到了更大的压力。有什么东西在模糊她的神智,身体也不可抗拒的燥热起来,哪怕是封闭小世界都已经无法做到。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双手还在她的身上,隔着衣服游走起来! 水馨心中暗咒一声,就要鼓上剑元最后一击。 然而,一个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竟然让她神智一清。 ‘媚骨,不该怕这些!’(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一章 媚骨之秘?(二更) 媚骨,不该怕这些? 什么意思? 仿佛有一声雷,在水馨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双手还在她的身上游走。可是,水馨的心中,却再没有了半分愤怒与羞恼。貌似急切与带着几分**的动作,当她放下了身为女子的羞窘之后,身为剑修的本能,就轻而易举的发现了顾逍的深意。 那双手在游走的时候,在某些特定的穴位加力。 出于本能,水馨放开了剑元在这些位置的保护。本来,她放开剑元的守护,只会让她的情况变得更糟糕才对。但结果完全相反。 她受到的影响,正在飞快的降低。 明明身上多了一双炙热的手,但身体的温度,却很快恢复了正常。 甚至,这段时间一直守在锻剑台,似乎对外界没有什么兴趣的小树苗,这会儿竟也活跃起来,摇枝摆叶,有些欢欣雀跃之感。 水馨不由细细体会。 以兵魂对身体的敏感,她很快就察觉到,原本的不适,现在反而成为了修炼所得,就像是煞气,煞气即使是不转化为剑元,也会本能的增强她的体质。那桃红色的雾气从相应的穴道进入身体之后,却是没入了骨骼之中,极为轻微的改造、增强她的骨骼! 虽说不像煞气那样是全方位的增强,但骨骼是体质的基础。 速度、力量、甚至是对剑元的承受能力,一个剑修的绝大部分力量,最根本的支撑都在骨骼。 除了煞气之外有另外的强化骨骼的方法,对一个剑修来说,绝对是极大地好事。 水馨只知道媚骨似乎要靠双修修炼。是以之前从没想过自己所谓的“媚骨”能有什么作用。实在是没有想到,媚骨还有这样的借力修炼之法。 虽说这样的事情估摸着也就是可遇不可求。 若她知道控制这几个穴位,就不但能消除影响,还能反客为主,哪里会拖延这么久的时间? & 水馨心中顿时有种明悟。 顾逍一开始就要扑倒她,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她的媚骨不被发现。 ——当初在路上偶遇,她就被这几个儒修的红尘慧眼看出了媚骨。他们连照灵镜都不需要。若是让那花府台直接看到她,根本就不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 就算她能立刻掌握免疫的方法,却也无法改变卫良栋等人身无战力的事实。 那花府台完全可以将其他人作为人质。 或者直接杀人。 不会像现在这样,催动法宝,为他自己的修炼添砖加瓦。 也就是说,顾逍一开始就猜到了可能还会另外有人过来。 现在她虽然基本恢复了战力,却依然需要一个可以一击致胜的机会。现在花府台确实是只用了那支桃花,但天知道她若是攻击,这花府台会不会有别的手段。若不能至少达成“重创”的成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难说了。 & “你还能不能动?”忽然,顾逍特别虚弱、特别挣扎的声音冒出来。 水馨很想给他颁发个小金人。 至于为什么……她怎么知道? “你说呢?”察觉到问题,水馨按住他的手。 “逃!”顾逍轻喊。 水馨一头黑线。 而花府台当然不会错过这“虚弱”的声音,注意力从墨鸦两人身上转开了。可也就在同时…… 锋锐而凶猛的拳意,自远处凭空出现。 一头白色的猛虎瞬间成型,在桃色的雾气之中显眼异常。猛虎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朝花府君咬去! 明明外表看着只是一只普通的白虎,然而,这一吼、一扑,却分明是筑基巅峰的气势。 意境二层,随心化形。 依然是一个斗境上的高手,用斗境提升了拳法的威力! 是白寒章,终于出手! 他一路隐藏,就是水馨,在之前发动外挂的时候都没见到他,也没感应到他的存在。她也早就不指望他的力量了。 毕竟双方在天香楼之前就分开。 要说白寒章带着小白藏好了懒得去管其他事,那也一点都不稀奇,水馨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埋怨的。 但现在看来,白寒章确实是一直都跟着他们——当然之前应该是跟着顾逍等人。 只不过没有近距离的跟着而已。 他一直远远跟着,一直没有出手。 直到现在,这最关键的时候。 也许不是最好的时机,却是必须要创造的时机——时间拖得越久,墨鸦等人都会控制不住,而花府台手中的法宝,力量也会越发强大! 墨鸦和弄月、然后是顾逍和水馨,两对人先后吸引了花府台的注意力。白寒章已经很难等到更好的机会。 白虎咆哮,带着震撼山林的力量。 本来就在苦苦支撑的墨鸦和弄月被活活震晕。 然而…… 花府台头顶一道罗网张开。 红色的光芒在白虎袭来的位置汇聚,仿佛是有灵性的弹了一下,却是将白虎的攻击彻底挡住! 顾逍的奇特声音再次在水馨的脑海中响起,‘伪丹!’ 水馨并不知道伪丹是什么。但估摸着,少说也是类金丹的力量。 白寒章的实力并不下于他。骤然偷袭,也必然用了全力,却被花府台挡住。她要是贸然出手,结果不会更好。而且,白寒章那一拳至少大致试探出来,花府台那支桃花法宝,并不能防御。 那就还能再等一等! 水馨也不是矫情的人。她知道,顾逍虽然帮了大忙,但他战力是没了,保持清醒就是极限。 还要再等。 水馨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一旦确定这伪丹十分力量,她还要再找找时机,干脆抱着顾逍一阵翻滚,看来是要滚出桃雾深浓之地。果然,被露出身形的白寒章吸引,水馨察觉到,仅仅是某道“目光”在她的身上一扫而过,并未深究。 花府台的目光已经集中在了白寒章的身上,对着白衣白发,一身白的青年皱起了双眉,“你是什么修士?” 身在桃花雾中,但白寒章却依然脸白如雪,反而是头发隐隐泛出了银光。看来异常的镇定自若,丝毫不受花府台的影响。 他咧嘴一笑,“体修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二章 反击之法 体修。 体修这种悲剧的存在,向来就是左右不靠的代名词。能扛得住天目魔修的法宝?这不纯属开玩笑么。花府台自然是绝对不信的。 要说这是个兵魂,还算是可以理解。 尽管照理来说,引剑期的兵魂,也绝对不该扛得住。但这个答案至少比体修靠谱得多。 但花府台也没空多想下去了。 白寒章蛮不讲理,说出体修两字,就再次挥拳攻上! 他的距离太近了。而且异常迅猛勇悍。 花府台不管是儒修还是已经消失的天目魔修,都没有达到真正的金丹期。控制两件法宝已经是极限。手中拿着桃枝法宝,而头顶上以罗网法宝防御,正是一攻一防。本来是极好的配置。 谁知道碰上了白寒章这个诡异的体修,竟然完全不怕那桃色雾气,速度又是极快,一连串的猛攻之下,花府台也是无暇他顾! 而且,白寒章突兀出现,看来就像是另外一批潜入上古洞府的修士,花府台一时间却也想不到,可以拿其他修士来做威胁。 ‘我能不能救人?’滚到了一边的水馨继续借顾逍的身体挡住了花府台的目光,用密语询问道。 她是实用主义。 虽然双修不可接受,但如果这媚骨能吸收天目魔修的法宝之力,为什么不用? 毕竟不只是要杀花府台,这桃红雾气之下,还陷了几十个修士。 但是,水馨问了,顾逍却没立刻回答。 他的桃花眼中这会儿泛着水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在如此情境之下,他居然复杂的沉默了两息,才道,‘如果不是不可能,简直要怀疑你是天生媚骨。’ 水馨简直傻眼。 都这种关头了,这顾逍居然还有心情说废话?她当然不可能是天生媚骨。修仙资质可以共存但顶尖的修仙资质不可能共存啊。要她是天生媚骨,她的兵魂都要没存身之地了好吗? 还好,顾逍一直是挺靠谱的。 他的不着边际也就是一下子的事,‘他的伪丹应是外丹。不能控制如意,法宝也没有真正收为己用。你试着救人,看看能不能让那桃枝反噬!’ & 水馨已经研究过那罗网了。 那罗网不像萧夙清的帕子,并不至于让她不舒服,可同样的,也就没有她可以利用的空隙。那是真正的法宝级别。 也就是说,没有捷径可走。 白寒章实力还胜过她一些,她唯一胜过白寒章的,大概只是剑意的锋锐与撕裂之力。白寒章锐气虽强,但终归雄浑,在“点”上凝聚的力量不如她。 白寒章的猛攻搞不定那罗网,加上她,搞定罗网的可能性也不大。 就算搞定,也必然是势枯力竭。 而那花府台还不知道有什么别的手段没呢。 ‘他现在还能看到媚骨吗?’水馨继续问。 顾逍听了一下白寒章那边的动静,撇撇嘴,‘外丹之力,已经压过他的文力了。’ 这是说明,也是提醒。 那花府台用的是另一套力量,即使是击败了这个,他也还有文力可以动用! ‘好!’水馨应了一声,忽地一跃而起,将顾逍一脚踢开。 真的是一脚踢开。 顾逍直接被她踢得飞了起来,撞到了远处倒地的古瑜身上。 不过,水馨用的是柔力,顾逍完全没受伤。想都没想,一扯古瑜就再次滚远了——看来他对“滚”这种行动方式还挺不排斥的。 要知道他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天赋异禀,虽然战力确实没了,可像普通人那样活动本来还是可以的。 水馨也没管顾逍,朝另一边看了一样,白寒章依然在绕着花府台攻击,速度快得连水馨都只要专注起来才能看清。不但限制了花府台的注意力,事实上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战斗范围! 至少到目前为止,昏迷的墨鸦等人虽然都被战斗余波给折腾得离开了原位,也多多少少受了伤,却没一个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 甚至连那些正在为桃枝法宝提供力量的修士也是。 水馨简直要佩服他们了。 前前后后,从她到白寒章,这儿可是一直都在打架。她那时候还好,和傀儡战斗,始终控制了力道,没有波及到他们。白寒章却是狂放得很,气流都把好几对给掀飞了,他们居然依然能熟视无睹,落地之后继续。 水馨本来有些不忍目睹的感觉,但她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简直都要有些习惯。 再说,这会儿不习惯也不行。 水馨做出虽然能活动,但实力不济、大受影响的模样,脸色绯红,速度缓慢。 踢飞了顾逍,她就朝墨鸦弄月那边扑了过去,脚步居然还有些踉跄。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她动作的影响,那些护府傀儡依然有些呆呆的站在原地,并不理会她。 无疑,这也是花府台没有彻底掌控局面的标志之一! 花府台倒是理所当然的察觉到了水馨的举动。 不过,水馨作为兵魂剑修,表现还是符合他预期的。要挡住白寒章,桃枝法宝的影响减弱了一些,只比他刚到的时候稍强。 一个剑修恢复行动能力,并不奇怪。 而且水馨看起来像是要逃。 她动作不快,却将墨鸦弄月、纳兰敬晖卫良栋和金玥,将这几个人一个个的搬到了远处,搬到了桃雾相对稀薄一些的地方。 如果只是要逃的话…… 才准备暂且不管的花府台忽然一凛。 如果这些人逃走,那他的事情就会暴露出去!那可至少有两个儒修,他们的证词会对他造成威胁! 不行! 花府台想着自己在天香府多年的经营,数十年来的拼搏,面上露出了几分狠绝之色。从储物手镯中扯出了一副画卷,抖向天空。 画卷展开,桃色的雾气再次从光芒弥散为雾气,威力大幅度减弱。 可在同时,却也从画卷中扑出了好几道面目狰狞的人影!这些人影的身上,都闪烁着浓郁的红光。 纳兰敬晖刚刚被顾逍戳醒,现在的雾气,已经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可睁开眼睛一看,他的脸又瞬间通红,“靠!凶灵!”(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三章 默契合击(二更) 纳兰敬晖虽然绝了五感一阵子,在那之前已经做好了就那么死亡的准备。能恢复意识都算是意外之喜了。但睁眼看到凶灵,也实在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也难怪纳兰敬晖一开口就骂人了。 卫良栋比他慢半拍,但他是被纳兰敬晖直接提醒了,差点就跳起来,“怎么会有凶灵?” 纳兰敬晖的脑袋转得比较快,眼神冷厉的说,“一直都听说,天香府有万花国两大旖旎之地,武者云集,法制异常严格……原来是为了这个!” 但现在追根溯源,却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水馨刚把最后一个金玥带到众人的聚集处,几只面目狰狞、五官扭曲、浑身戾气的凶灵已经朝他们扑了过来。目标显然不只是她,但他们这边却只有她一人能战斗。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纳兰敬晖还在那里念叨着天香府的种种不对劲的地方,顾逍那边已经喊出了最有用的一句,“凶灵实体不可伤,用剑元!” 水馨的长剑已经划过了一个凶灵的身体。 但是,正如顾逍所说,还在扮演虚弱的水馨,没有使用什么剑元的力量,仅仅是凭着剑术斩中的。这一剑,对凶灵毫无作用! 只如剑光划过水面,轻而易举,却又剑过无痕。 听见顾逍的提醒,水馨眉目一凛,剑光反手再削。然而,却没有多用剑元。只因她手中的长剑,在此时发出了一声轻鸣! 水馨没有做什么。 她使用的,依然是最纯粹的剑术。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她真正的实力差很远。不过是一个洗髓境的剑修的力量。 然而,灵剑轻鸣,非但是被斩中的凶灵,连着那另外几个凶灵,身上的红光都是一阵震荡!甚至,在这一声轻鸣之后。那些凶灵竟纷纷缓下了脚步,不敢轻易往水馨的身上扑! “呃?”顾逍都惊诧的喊了一声。他听出来这是剑灵自鸣,但是没想到剑灵之鸣,居然能动摇凶灵! “是了。”顾逍的脑袋到底灵活。瞬间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木系主生!问题是木之剑意居然也能主生,这可真是奇怪得很!” 水馨的本命灵剑,如今也不过是灵器的水准。剑灵并不完善,自然是由剑意催生,与剑意相辅相成。花府台的画卷凶灵。纳兰敬晖已经指出来了,汇聚的是天香府斩杀的死刑犯的凶念、怨念,本质上是某种死灵! 生克死,简直天经地义。 但即使如此,剑灵也只是让凶灵有所忌惮,却并不足以让它们退却,或者灰飞烟灭。所以,水馨以洗髓之力固然拖住了这几只凶灵,却也被它们拖住! 要说救其他人,当然暂时没了可能。 而花府台在另一边。看见水馨被凶灵拖住,却也放下了大半的心。 只要这些人不逃走就行了。 白寒章也不过是个筑基修士,拳意猛烈,消耗的是他的力量。相比之下,他的法宝维持,耗费却少得多。消耗的还只是外丹之力,文力无损。 只要白寒章无法再维持猛烈地拳意,他自然也就能将这些人全部收拾。 然而,这么放下心来的花府台却没有注意到,自从他对桃枝法宝“放养”之后。连桃色雾气,在以微不可查的速度减弱! 剑修固然勇猛精进,善于绝争,但绝不代表他们不懂得在什么时候示弱。 水馨守在纳兰敬晖等人周围。以近乎纯粹的剑术和剑灵的克制之力挡住了几只凶灵,甚至连身上都不可避免的再次被凶灵的爪子抓伤。 但是,在她的剑圈之内,墨鸦弄月、纳兰敬晖和卫良栋,乃至于金玥,还有刚被顾逍折腾醒过来的古瑜。却全都在慢慢的恢复力量。 ——水馨意识到了,很难说是那小树苗的帮忙,还是媚骨本身的力量。她居然真的能如煞气一般,凭借意念连上那些桃红雾气,不受影响的吸取。虽说吸取的效率远远低于煞气…… 修仙界的修士都是久经战阵的。 两个儒修也有顾逍压制。 一旦察觉到自己慢慢恢复了力量,对目前的局面也就心知肚明,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扮起了虚弱,甚至依然扮着晕倒,彼此交换起了眼色。 他们的时间不多。 谁都察觉得到,白寒章的拳意势头已经开始减弱了。他们必须达成默契,在同一时间暴起出手。 花府台使用凶灵,有些超出顾逍的预料。但在现在看来,或者反而是好处。 他削弱了对桃枝法宝的控制,也就让水馨有意的力量引导,变得更为隐晦,更不容易被发现!但是当然,足足四批人马,该怎么达成默契或者反而才是最大的问题。 顾逍看了另外几人的表情一眼,就决定放弃了,对纳兰敬晖和卫良栋都使了个眼色,打了个微小的手势。 水馨正将几个凶灵拖在了对面的时候,两个儒修同时翻了个白眼,却也在同时有些踉跄的爬起来,拽起顾逍,就是一副要狂奔而出的架势。 花府台果然发现,一声尖啸。 足足有三只凶灵顿时舍弃了水馨,同样发出尖利的啸声,朝三人扑了过去。长长的利爪上,冒出了数尺黑红的光芒。 三个儒修已经跑出了水馨的剑圈保护范围。 似乎已经成了凶灵的爪下之食。 可也就因为这一声尖啸,花府台难免有所分心。 墨鸦一看两个儒修的动作,就已经知道了顾逍的意思。而弄月又和他心意相通,两人几乎在同时跃起,暴起发难,双剑袭向花府台。 金玥慢了片刻,却也未落人后。 三种修仙资质,三个剑修,仓促之间无法发挥最强实力,但他们依然是兵魂剑修之外,最擅长暴起的类型。三柄剑的撕裂之力,让花府台心神巨震,不得不在这一刻,将心力全部集中到了罗网之上,以作抵抗。 到底是金丹期防御法宝。 三柄剑修之剑,加上白寒章的拳头,也只是让罗网一阵剧烈动荡,却依然毫发无损。 然而…… 明明应该最适合主攻手的水馨却站在原地没动。 因为直到这一刻,她的意念才连上了那桃枝法宝,桃雾的本体。力量有被吞噬危险的法宝,本能的发动了法宝上的防御禁制!(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四章 欲令智昏 若花府台是真正的金丹期修士,那水馨他们能逮到机会逃走就不错了。绝对得有多远逃多远。 但花府台只是靠外丹之力,勉强拥有了金丹的力量。这金丹的力量还主要是展现在法宝上,这就让一众擅长抓时机的剑修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三剑修将花府台的心神牵制,将他的神识和外丹之力大量引到了罗网之上。 桃枝法宝的禁制被引动后,本能的吸取与之相连的外丹之力,花府台本来就不能控制如意,外丹这一下近乎挣脱控制,在丹田猛跳,內腑受创,却是一口鲜血喷出。 花府台本就不知为何墨鸦等人会忽然恢复战斗力。 心神混乱之下,竟无法有效思考,凭着罗网状的防御法宝抵御几个剑修。 桃雾对他并不造成视觉影响。 就在这时,顾逍又远远的喊了一声,“行了快跑!” 花府台抬眼,恰好看见,那扑向顾逍几人的凶灵,都被儒修的防御文宝挡住。顾逍又喊出要跑的话来,花府台本就担心这个,立时明白过来。 ——是了,本府台的法宝,他们几人如何能够突破?就是抗住,也是勉力为之。自然是要抓紧了机会逃跑! 这绝对不行! 花府台头顶的罗网猛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竟将白寒章四人一并弹开! 甚至这一刻,连实力最强的白寒章,都不由口喷鲜血。 而在同时,他忽然张开口,上百支小剑从他的口中喷出,初时如细针大小,但几乎见风就涨,眨眼间就形成了细长的长剑,从罗网的空隙中飞出,朝顾逍三人袭去。 三个儒修的表情,在这个时刻,无疑都是想要破口大骂。 如果熟悉儒修的战斗方式,那大概可以从他们的脸上读出三个字来——靠!邪剑! 然而,破口大骂那就代表放弃抵抗了。危急之际,三个儒修都没有做出如此不智的举动。尽管知道手上的防御文宝都挡不住,但他们还是同时放出文宝,同时口诵防御战诗。 哪怕挡不住“正气”巅峰的文宝利剑,至少也得削弱一些威力,换取生机! 这么想着的他们,几乎把一侧的水馨给忘了。 但是,在文宝之前…… 一道绚烂的金光,忽然在他们的身前升起,挡在了那上百口细剑之前! “这一招,叫做满城尽带黄金甲!” 水馨的长剑,在她的身前舞成了一团光影。每一道剑光划过,仿佛就带出了一条金色的藤蔓,藤蔓之上,隐隐花开。 三个儒修并不能理解那一句的诗意,但他们似乎能够看到,类似于春风之下野草燎原的气概,但更雄壮、更决绝! 是大片大片扩张的丛林,是树冠遮天盖日的巨木。 顾逍之前才说过木系主生,无疑,水馨这一剑,就是将木系的“生”之力发挥到了极致——霸占所有能够生长的地方,不能生长的地方,要么改造,要么适应,一样霸占。这或者是镌刻在任何生命中的霸道。 一般人哪怕看到参天密林,也难以有这样的感悟。 可水馨显然例外。 所以她明明是冲杀在前的剑修,在这一刻,却用出了修仙界也少见的防御之剑。 炫目的一剑。 到底还是有细长的“邪剑”冲破了水馨的防御,然而,和最开始的汹汹气焰相比已经弱得不能看,即使只是文宝也能挡下。 而在另一边,倒飞出去,直接将两个双修的倒霉男修给彻底撞晕的白寒章,吐了一口略带金光的鲜血,却也是瞬间就跳了起来,拳中猛虎再现,直奔花府台后心。 花府台小剑受挫,罗网却不能立刻回返。 白寒章抓住了这个机会,虎口直接咬中! “竖子!”花府台怒喝一声。 他的战斗经验——尤其是与人搏斗的经验并不算多么丰富。但在这一刻,还是露出决绝之色,再次张开口,一颗滴溜溜的圆形物体,就要从他的口中喷出来。 白寒章“嘿”了一声,身形却如鬼魅一般闪到了花府台的前方,握起拳头,竟直接揍上了那颗“外丹”,将之又揍进了花府台的喉中。 他蛮横的抓住花府台的身躯,横举、抛飞! 如此战斗方式,看的旁人——尤其是还没能爬起来的墨鸦三个——目瞪口呆。 只见白寒章揍飞外丹的手上鲜血淋漓,骨断肉飞。 而花府台,却是直接在半空中“砰”的一声,就爆成了无数血肉。 “还能这样!”水馨都惊呆了。 她知道花府台最后是想外丹自爆,换取逃命的机会。谁知道白寒章居然能直接拳揍外丹的。最离奇的是,他的拳头还没彻底炸烂,只是毁了拳套、受了重伤。 虽说面对的不是伪丹的全部力量……但水馨知道,那颗倒霉的外丹,她是绝对不敢这么对付的。本命灵剑还不够强大,会崩掉的好么! 她之前,说真的还没有认真去考虑过外丹自爆的话该怎么办。 虽然她知道这会是最糟糕的结果。 “满城尽带黄金甲”,就是在这种压力下临阵所创。但挡住那些小剑是可以的,想要挡住外丹自爆的威力,水馨自己都不知道能挡住几分。 剑修做事的时候,不考虑后果也算是常事就是了。 &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居然就这么离奇的告一段落,在白寒章的爆发下。 水馨往白寒章一瞥,再次瞪眼。 白寒章手上鲜血淋漓,但桃雾消散,水馨还是能看见,在白寒章的血肉之中,透出来的手骨,是金色的! “我的功法,特别强化的是手骨,用炼器之法。”白寒章注意到水馨的视线,这么说了一句。 旁边几个道修玄修的表情都很微妙。 如果这真是个体修,也一定是天底下最特别的体修。 “而且这家伙的外丹已经耗费得很厉害了。外丹是很难补充力量的吧?”白寒章看了看那满地的碎片,转移话题,“那个法宝,不收拾一下吗?” 因为禁制被引动,花府台不知所以,仓促之间,已经把那桃枝法宝扔在地上了。 不过,主人已死,桃枝法宝也顿时变得黯淡无光。 水馨不客气的走过去,收起来,“这样应该就行了。还好那家伙……那是还想在万花国做府台?”(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五章 嫌疑坐实(二更) 战斗结束。 甭管怎么突兀的结束的,水馨最先做的,还是反思战局。 尽管在战斗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稍微一回想,水馨立刻就反应过来,战局的几次变化—— 从花府台抛出凶灵图(当然这玩意对恢复了力量的顾逍三人来说其实不成问题)导致桃枝法宝控制力下降,再到猛然发力罗网,从口中喷出小剑,导致一时间失去防御,都是因为一个原因。 顾逍三人要逃走! 花府台不愿意让他们逃走,所以才会做出冒险之举。 这种冒险要了他的命。 除了是战斗经验不算太丰富之外,也是身在局中,**所困的缘故。 换句话说,就是太贪心! 而顾逍早就看出了花府台的弱点,不得不说,虽说他后面基本没出手,他的功劳却依然最大。 “是啊,官做久了,总会留恋的。”顾逍很是不以为意的道。 “万花国一直以为他是后天天目,就算查到了里,想要调查到他身上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甚至压根就调查不到。”卫良栋厌恶的说,“听起来他是先天天目,就不知道是怎么瞒过去的。因为万花国有灵脉,一旦检查出先天天目,都会培养基础以后送去儒佛三国的。就像顾逍那样。” “行了,你现在能对一堆碎肉检查到底是不是先天天目吗?”纳兰敬晖翻了个白眼,“这个可以稍后再说,现在先解决下眼前的东西吧。”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卫良栋虽然咕哝了一声“不是先天天目根本不可能修炼邪剑啊”这样的话,却也没有大声说出来。 墨鸦三个人也爬了起来,看着渐渐消散的桃色雾气,用上了照明珠。法宝没有自动开启,于是受到影响的修士们也停止了双修。 只是,之前的消耗已经太大,竟然一对对的晕了过去。 没一个清醒的。 不过,因为几乎都是双修一结束就直接晕倒,所以摆出来的姿势,依然令人不忍目睹。 金玥铁青着脸,也不顾自己的灵液一样所剩无几,走到了一对双修的男女面前,粗暴的将双方分开了。就和不少修士一样,两者的法袍都还挂在身上,只是已经凌乱不堪。只是下面的裙裤被除掉了而已。 看得出时间已经很久,水馨看到一样,发现青虹的下面已经红肿不堪。 她和青虹的关系虽然不算和睦,但看到这样的一幕,还是没忍住的扭头。 “……咦,没看见朱离?”水馨这会儿终于有空彻底的逡巡了一遍,发现没有另一个熟人。 金玥闻言却差点直接暴走,“别提那个贱人!要不是她,青虹也不会落到这种下场!” 水馨诧异闭嘴。 弄月则是问,“要帮忙检查下么?” 金玥并不认得弄月。但之前短暂的联手,也算是建立起了初步的友谊。她勉强笑笑,点了点头。 弄月走过去,搭上了脉,片刻就皱眉道,“和天香楼完全不一样,与其说是双修,不如说是献祭。她的灵液已经基本枯竭,醒过来以后,要是心境不稳,很可能会直接跌落境界……她本来就是筑基期吧?如果时间再久一点,也许境界已经跌落了。” 金玥也察觉到了青虹的状况不好,却没想到这么严重,连忙问,“能弥补吗?” “根基有一定损伤,我不知道。”弄月诚实的说——她对修仙界的诸多手段,也不是很了解。她只是对人体了解而已。否则怎么逼供啊? “根基损伤吗?”金玥沉吟起来。 而其他人,已经把目光转向其他受害者了。墨鸦摇摇头,让弄月一个个的去检查,顺带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人给分开。 “他们总会醒的,到时候怎么说?还是就这么离开?”水馨问。 金玥忽然站起来,走到一处,捡起个貌似香囊的东西来,“看不出这玩意是个储物袋吗?质量还真是够好的。” 水馨看看周围的血肉和部分衣服残片,挑眉。 而另一边,墨鸦走到因为失去控制而继续呆立的傀儡们后面,也捡起一个玉镯,“这也还有一个。不过……” 墨鸦顿了顿才说,“如果这也是个天隐观弟子,那不得不说,也未免太拼命了一点。这地方,或者说那法宝,对天隐观能有那么重要?如果真的那么重要,只放一个弟子,那也太心宽了……” 金玥冷哼一声,忽地从花府台留下来的储物袋中取出一物,咬牙道,“就凭这个,我也要把天隐观告上三宗!” 一边说,金玥一边将这东西展示给其他人。 那是一块玉牌,玉牌之上,有一只顶着金色道冠的仙鹤。 “这仙鹤怎么了?”水馨问。 “这是天隐观的信物。”金玥咬牙切齿的说,“里面藏着天隐观的一些特有法术。天隐观只会送给盟友!” 墨鸦有了萧夙清那个玉镯的经验,却也很快解开了玉镯的禁制,将一大堆东西倒了出来,“这储物手镯比之前那个更好解开。” 金玥走过去,对别的东西视而不见,很快也检出了一块看起来很朴实的玉牌、一顶羽冠、一件道袍,“天隐观弟子身份证明、天隐观的特制之物。加上那个萧夙清……那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我杀掉了。”水馨说,“但类似的玉牌被我毁了。那时候没料到这个进展嘛。” 金玥抽抽嘴角。 如果在这之前,知道水馨杀掉了天隐观真传,她会觉得水馨失心疯,并且立刻建议凤凰阁将她逐出山门。但现在么…… “如果不是早早杀掉了萧夙清,那他就会成为这个洞府里控制其他东西的第二人吧?” 言下之意是,天隐观可不只是派了那宫谡一个。 墨鸦没吭声。 他只是提出疑点,但不等于知道答案。更不是想要证明天隐观的清白。 金玥又立刻转向三个儒修,“你们喊花府台,那人是万花国的高官,但也是隐藏的先天天目。万花门的高层可能出了问题,但除此之外,如果是有天隐观帮忙混淆资质,也能做到这一点吧!” 顾逍三人对望一眼。 纳兰敬晖道,“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会立刻返回家中和书院,要求详查。但万花门这边,除非能联络上顾宗主……” 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 古瑜是阵修,在那样的局面下应战的能力确实很弱。加上没有配合默契的同伴,在最后的时刻被所有人给忽视掉了。 而在战后,又完全被暴怒女狮子一般的金玥给抢了存在感。 他靠在一边,到这时候才证明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我能见到顾宗主。” 逍遥宗的内门弟子无奈的提醒。(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六章 金玥的推断 虽说大家一致认定,万花门的高层多半是出了什么问题。但这个问题,不会出现在宗主的身上。这位宗主数百年来都一直是万花门唯一的支撑,直到现在也不例外。 如果是他主导,说得难听点儿,那顾逍三人早就都该被他收归麾下了。 既然没有,那至少万花国的情况不会太糟。 但更重要的或者是…… 古瑜一开口,之前把他忽视掉的众人“刷”的一下,就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连金玥的眼中都闪着奇妙的光彩——咦?差点忘了这里本来就有个三宗弟子哦! 水馨最直接,“不只是顾宗主那边,要和这些倒霉修士说明情况的话,逍遥宗弟子应该也是最合适的吧?” 反正水馨自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终将醒来的修士们。 大部分修仙界修士都是直男直女,讲究个阴阳调和的。双修就算了——浮月界看来对双修的态度还是很开放的——但和同性双修,这醒来以后得多糟心啊。保不定都能当场打起来几对。 古瑜显然也知道这个。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可惜已经于事无补。 所有醒着的人纷纷表示赞同,连号称要状告天隐观的金玥也不例外。 于是,生平第一次,古瑜觉得身为三宗弟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金玥单单带上了昏迷的青虹,墨鸦又收起了战利品,一干清醒的人就这么离开了这曾经一团乱的地方。将古瑜抛弃在了原地。 当然了,金玥对这个逍遥宗的内门弟子也不是特别放心,虽然离开,却依然停留在一个可以用神识听见古瑜说话的位置。 & 虽说战斗结束之后,也没说几句话,但“之后要怎么做”,其实已经大致说清楚了。 再解决了“该怎么向那些修士”解释的大问题,一时间。竟然好像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白寒章默默的坐在一边调息养伤。 所有人都觉得,他可能没那么简单。 但是没人计较。 修仙界至今也不知道有多少种特殊的修仙资质。颇有一些偏门的修仙资质,虽然没有形成完整的功法和传承,却至少能修炼几个道境。 回味着之前发生的种种。显然是牵扯到天隐观的一切比较重要啊。 就是水馨都只又问了白寒章一句,“小白呢?” 白寒章的回答很简单,“扔洞府外面了。那家伙会藏的很,没事。” 水馨无语了一会儿。但白寒章说的也确实是事实,水馨决定暂且放下这件事。 可惜。那叫宫谡的修士,身上也没带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了。就算是丹药法器一类,也没什么值钱货——估摸着这座洞府里真正值钱的东西大半都已经转移走了。墨鸦就是将战利品重新拿出来,也没造成什么不和谐的争抢。 又沉默了一会儿,水馨到底是对修仙界了解甚少,不知道七大派之间要是开战,会是个什么场面。加上剑修大半心宽——她们只会怕没架打,不会怕要打架。 是以还是在那座大厅中陆续有人醒过来的时候,凑到了三个儒修的身边问道,“那个花府台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修炼的?不说天目是先天后天。他既然能收纳外丹,也该有灵液什么的吧。就没人发现?” “我们又没有那什么天目魔修的传承。”卫良栋不大有好声气的说。 “万花国的儒修,都是用红尘念火开的天目。”顾逍倒是好声好气,“这种办法是始祖创造出来的,以前没有。用红尘念火开天目,照理就只能用红尘念火修炼。更重要的是,到现在不过几百年的时间,任何一种修仙资质的新功法传承,都不可能在几百年间确立到金丹期——除非像始祖那样得到天眷。如果是先天天目,可能性就要多不少……对了。如果是塑仙丹开的天目,那可能和红尘念火开天目会有不同。保不定即使是后天天目,也是用灵气修炼?” 顾逍天马行空的说开了。 纳兰敬晖却实在是受不了的打断了他,“拜托。控制法宝什么的我不说。最后那个明显是‘唇枪舌剑’吧。当然是变异了的邪门歪道,但底子绝对是这个我跟你说。也就是正气期根本孕育不了。” “唇枪舌剑是什么?”水馨连忙追问。 “我们儒修的根本力量是‘以言化实’嘛。文胆期之前,需要对诗词文章之类的领悟,以诗词文章的意境作为承载方式。但达到文胆期的话,就能文胆孕剑,成为‘唇枪舌剑’。代替诗词成为文力化实的载体。有点类似道修玄修培养本命法宝。” 水馨想了想之前那气势惊人的上百支细剑。 虽说她刚刚创造出来的那一招还有一点缺陷,但毕竟是在剑意核心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做出的延伸。剑意足以弥补大部分的缺陷了。 却依然无法将那些细剑挡下。 如果说这是金丹期本命法宝的雏形,那倒是合情合理,甚至能说她超常发挥。 “可是他没有到文胆期吧?要是到了我们应该对付不了。所以他甚至借用了外丹的力量,孕育儒修的唇枪舌剑?”水馨细细一想,惊诧不已。 “所以他修炼的应该是很完善的天目修炼法门,才能这么自信。”纳兰敬晖道。 本来在听古瑜说话的金玥,在这时候忽然冷冷的抛出来一句,“当初剿灭天魔宗,万花门还真没出过力。”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金玥的意思是,天魔宗留下的传承,万花门搞到手的可能性不大。 水馨想想,之前雍国的尸蛊,他们不也猜测和凤凰阁有关么? 只是凤凰阁明显求的是红尘念火。 天隐观如果做下这桩事来,还真不知道他们求的是什么。 “看看这里的那些傀儡。”金玥又咬牙切齿的道,“看它们的材质。我敢肯定它们原本不是筑基期的实力。上古修士一般都用灵兽一类来看守洞府。除了专修傀儡的修士,谁会用上品材料弄那么多傀儡?专精傀儡的不是灵络就是慧骨,和天目又有什么关系?再说那时候天目魔修还少得很。那样的法宝,九成九不是这上古洞府里的遗留!”(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六章 直男们的悲剧(二更) 古瑜果然在另一边将说辞往天隐观身上带了。 被搜出来这么多证据,就算天隐观真是被冤枉的,到了这地步也非得给出交代来不可。是以,古瑜在这方面没有什么顾虑。 古瑜担心的是修士们对被迫双修、根基受损这种事的反应。 现在金玥暂时不用担心这个了,就开始为自己的“天隐观是幕后黑手论”找起了论据。 但不得不说,她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尤其是傀儡那一段,水馨尤其赞成,“是啊,那些傀儡的材质,比我强多了。还有我被困的地方,那里还有更厉害的傀儡,只是没有启动。总不至于每个上古洞府为了对付剑修都那么奢侈吧?” 这又不是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也许这儿不是什么天目修士的洞府,但能就这么和天隐观联系起来吗? 但墨鸦和三个儒修都没有反驳他们。 反正说得也不离谱不是? 而且,他们多多少少都注意着古瑜那边。算是不出所料吧,一干修为基本枯竭的修士,还算是安分的在古瑜的强压下听完了前因后果,但在那之后,矛盾爆发了。 双修的要是一男一女还稍微好说一点,可以讨论一下是当做**还是日后干脆就做道侣得了。 反正能在这时候进入上古洞府的,基本都是七十二派有一定潜力的弟子,门当户对四个字还是当得上的。问题是,绝大部分是两男人啊! 浮月界也不是没有同性道侣,虽然少见,但也不算多受人歧视。但那也真是少见,反正这儿显然没弯的。 于是已经不仅仅是糟心的问题。 上面的那个,那也就是觉得恶心。下面的那一个要是直男……偏偏这会儿估摸着没人会弄错自己在上面还是下面。 “啊,打起来了。”白寒章睁开眼,首先感慨的说,“是蛮可怕的。” 水馨看他一样。“说真的,要是你们碰见了这种事,怎么办啊?” 这显然是一个不想被问的问题。 尤其是在刚刚目睹了那么秽乱的一幕以后。 在场五个男人的脸都绿了。 “会杀人。”墨鸦最先坦荡回答。 “会杀人。”白寒章也坦然承认。 顾逍“呵呵”的笑了。 纳兰敬晖顿时一脸惊恐,“别告诉我你受得了啊阿逍!” 顾逍一脸认真。“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没经历过。” 水馨发现,纳兰敬晖和卫良栋显然都在纠结,是不是要离顾逍远点儿——他们的答案看来也不用说了。 “也就是说,很可能那边的几十个修士,最终只能有一半走出来?”水馨做出结论。 “谁知道呢?”顾逍果然潇洒得很。毕竟就算是这个结果。这里也没人会去劝架——怎么劝啊?他们自己的做法都差不多。 顾逍干脆转移话题,“对了,墨鸦和弄月,你们两个挺了不起啊。本来就是情侣吧,刚才居然还能扛得住。你们和他们相比,至少对于和对方双修这一点不会有抵触感不是吗?” 弄月在浓厚的桃雾之下,都能狠戾的往身上捅刀子,在纳兰敬晖他们都受不了的时候,硬生生的抗住。这会儿却是脸红了。 墨鸦倒是继续坦然,“就因为是道侣。那种时候才能扛得住。” 水馨和金玥同时看了这对情侣一眼,略感羡慕。她们当然都听得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因为感情深厚,所以才不愿意落入计算,玷污了彼此的感情! 顾逍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异色,“你们挺适合万花门的,内门。” “我说,既然大部分都醒了,为什么青虹还没动静?”金玥忽然插口,忧心的问。 弄月的脸上,闪过几分异色。“那个,她也练过双修功法吧?虽然可能没有实践过。但一旦双修,就会自动运转起来。可之前那种算是献祭了。双修效果越好,亏损得就越厉害。那里大半都是两个男人。一般人都不会学那么偏门的双修功法的。” 金玥无语。 还真是……就是这个道理! 从修为损失的角度上来说,那些两男人凑到一起的,竟然还占了便宜!毕竟同性的双修之法从来都又偏门又效果不好。除了少数人没人学那个。只凭着本能的话…… 金玥不想说话了。 “居然还没死人。”白寒章这时候又开口说了句,很有些不满意的样子。 其他人都斜视他。 就算是损失没有异性双修那么大,折腾了那么些时候,也肯定是修为所剩无几了。而且。更想杀人的,不厚道的想,那都得是下面的那个。这会儿多半都腰腿无力,怎么杀人? 而要是占了便宜的那个,这会儿也多半不好杀人吧。杀了人不会落下心魔么? 所以,虽然打得十分惨烈,但没死人……实在不是什么意外的结果。 少说得再打一阵子吧? 纳兰敬晖忽然扯着卫良栋站起来,“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先走了。我去书院,良栋回家。阿逍你呢?” 顾逍说,“我是从北方来的好嘛。你当我下次万花秘境开的时候还能有空来啊?” 所以,很明显了。 这是要去万花城,继续他的秘境试炼。 以顾逍的天资,这次试炼通过,回去就会立刻参加科举,获取官员资格,以作进一步的修炼。 这是做朋友的两人心知肚明的。所以纳兰敬晖本来也不认为顾逍会跟着他们走。 “那我们两个先告辞。”纳兰敬晖说。 要进来不容易,出去却是很容易的。 “哦。小心那叫做朱离的,还有别的什么人。”顾逍依然坐在地上,毫不留恋的挥手告辞。 纳兰敬晖看他惯常的懒散模样又冒头了,也是无奈,“那阿逍你就……跟着水馨姑娘吧。” 不说水馨这几天的表现,也不说之前的惊艳一剑……仅仅是受到的儒佛三国的影响,就足以让万花国的儒修,在所有种类的修士里,觉得兵魂剑修最可靠了。 水馨也不介意。 顾逍这人平时犯懒,但关键时刻委实聪明机变。这次也是帮了大忙。 “没事,我会把他平安送到万花城的,但之后的事情我可就管不了了啊。” 纳兰敬晖和卫良栋于是就这么一溜烟跑了。 至于跑得这么快,“不想见那些倒霉修士”的心情占了几分,也没人去猜。(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七章 这也能补偿? 事实上,想要就这么跑掉的人,绝对不止纳兰敬晖两个。 可惜,古瑜作为阵修,水馨觉得这也是个需要护送的。只看他在对战花府台最后的表现就知道了——完全没表现以至于被遗忘了好么! 而且,金玥都能在护府傀儡手中抗下来,古瑜这能利用禁制的却一身重伤的被迫传送到了“剑修控制室”去避难。 怎么看都不是太靠谱的样子。 偏他是最重要的证人,到时候得把证据集中在他身上。要是半路被人杀人灭口怎么办? 再来,那么多修士倒霉,古瑜就算是再有身份再言之凿凿,总还是要点人做旁证的。 于是水馨就忍住了没走。 白寒章基本上一切无所谓,而顾逍素来懒散。墨鸦两个心知得罪了那个疑似天隐观的组织,也不愿意乱跑。 倒是金玥,一见青虹有清醒的迹象,就把她带到某个角落里去交流了。 “好麻烦啊。”白寒章对此不耐烦的评论。 “看来古瑜也这么觉得的。”顾逍说。 “怎么说?”水馨好奇的问。 只用五感的话,她的感知确实是没有其他修士敏锐。 “古瑜插手了。”回答水馨的是墨鸦,“可能觉得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吧。这些大半都是七十二派的子弟,若是真打出生死来,这仇恨不好解。七十二派结仇本来也没什么,但现在情况不同,不是要调查天隐观吗?” 水馨怪异,“现在这样就不算结仇了吗?” 虽说确实都是被迫的,要说双修的哪方都没错。但看他们的反应,水馨觉得这仇也算是结下了。 墨鸦却不是很当回事,“打了一场,说什么都发泄了一顿。然后那些傀儡不是都没动吗?加上之前怎么都该有点收获——否则也骗不了人——就当是冒险得宝的代价吧。只要有足够的收获,大部分人还是会同意。毕竟就算是杀了人也不能自欺欺人的当没发生过。对修士来说,自欺欺人才是最糟糕的。” 水馨深深的皱眉。 “你怎么觉得?”顾逍颇有几分兴致的问。 水馨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得出结论。“收获是收获,经历是经历,不存在补偿的说法。看不看得开,不应该由收获决定吧?话说回来。杀人应该是看不开的标志,看不开,不就等于有心魔么?” 顾逍笑,“对你来说是这样,但对别人来说未必是这样啊。” 这是自然的。水馨没有反驳。 & 终归还是墨鸦的揣摩更准确。 在古瑜的干预下,“只有一半人走出来”的惨烈结果没有发生。在古瑜的各种劝说下——包括“至少要先查明罪魁祸首才能死得更甘心吧”的晓之以理,和“战利品下面的多分一点以安慰受伤的心肝”的动之以情。 修士们还是或者甘愿或者不甘愿的接受了“先针对天隐观”的建议。 瓜分了失去控制的那些傀儡,这些修士们一个个匆匆离开。 有路过水馨他们的,也基本上当做没看见。 大约是知道,就算想杀人灭口也没那实力吧。 水馨一行人,主要就是水馨先后受了不少伤。但连她自己都不在乎了…… 也没心思向他们求证什么。 而青虹醒过来之后,却也没有过来和他们会和,而是和金玥一起离开了。水馨估计,一来青虹会觉得没脸见人。二来也得考虑实际情况——她得弥补根基,还得去凤凰阁“告状”,至少不能让朱离抢先告状不是?要知道朱离可已经不见人影了。 水馨对此也不算奇怪。 只是对于那些修士的做法,她还是摇头又摇头而已。 ——这些人也真不用继续试炼了。可这等“刷人”的方式,也不是万花国本来想要的吧? 几乎精疲力竭的古瑜在最后走了出来,看着明显等他的一群人,叹口气说,“那些失去控制的傀儡都送那些倒霉蛋了。你们介意我也不会赔偿啊。当前真是调查天隐观比较重要。” 话虽这么讲,但古瑜心里其实是做好了自掏腰包赔偿一点的准备的。 毕竟是这些人合力挽救了这座上古洞府的危局。没他们,那些倒霉蛋得双修至死。再等他们身后的门派一查?那乐子简直不敢想。 按理说。那些东西怎么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只是他晓之以理没有用,灵光一闪的把脑筋动到了那些没处理的傀儡身上…… 当时的事情确实是摆平了,可说起来,这种解决方法其实一直都不占理。 古瑜那么说。只是因为他确实无力“原价赔偿”罢了。 谁知道,这番话说出来,从水馨开始,所有人都很干脆的点头表示同意。看来竟没有一个人惦记那些傀儡。而且还是认真的。 古瑜倒是诧异的瞪大了眼。 疑惑的视线在他们的身上扫来扫去。好半天还是没发现什么言不由衷的模样。一拍脑袋,又觉得惊讶,又觉得幸运。 甭说那本来就是该属于他们的战利品。修仙界里,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杀人夺宝的事情都多了去了。哪怕是大门派的内门,都不敢说一定不出这样的弟子。 那些小门派弟子、散修,哪个不是为了一点资源,争抢得头破血流的? 所以这样的态度,太让人惊讶了。 但这么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而且这些人要不是与普通修士有些差别,大约也不会来管这种“闲事”了。 古瑜深吸一口气,到底暂且将这件事情放下,“我要立刻赶回万花城,去找顾宗主禀告这件事。这座上古洞府出了岔子,天香楼听说也出了问题。那么其他的试炼点也不好说。所以,你们还有没有这个必要一路走下去,这也真不好说了。” 这意思很明显,古瑜是打算飞回万花城去了。 本来还挺上心的、自动自觉的打算当一路保镖的水馨略傻眼。 她认真想了想,“我能不能问问,我们在这路上本来会遇到些什么试炼?” 古瑜看了她一眼,笃定道,“水馨姑娘你的话,在目前的修仙界里,你的容貌就会是你最大的阻碍。所以万花门的试炼人员碰到你,绝对都从这方面下功夫。我之前见到水馨姑娘你的时候,若不是看你身边有了个萧夙清,本来也打算这么做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九章 直飞万花城(二更) 古瑜担心这一路上还有别的试炼点出问题,倒是没有再隐瞒万花门的做法。 水馨听得一头黑线。 忍不住就问,“怎么冲着我的长相来?” 顾逍在一边插嘴,“还用说,当然是让你享受‘美貌’能带来的各种便利和优待呗。” 水馨“呃”了一声,不知道该不该惊悚的发现,在遇到萧夙清之前,已经有这个迹象了! 所以万花城的方针,是让她感觉到“既然美貌也能做成很多事,那为什么还要辛苦修炼?何况剑修的修炼还那么辛苦危险”这样? “不过你的剑意外景都已经很凝练了,剑意核心也已经确定了吧,才能发展出那样的剑招。”顾逍评价说,“那些东西对你没用啊。” 更重要的是,这姑娘有媚骨好么。 而且居然是很接近天生媚骨的媚骨——虽说这点本来就很不可思议——但不管怎么说,她要是愿意双修修炼,能一日千里的进步。 她连这个诱惑都能扛得住,害怕万花门那点潜移默化? 水馨继续黑线。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品味出点意思来,“你是说我该跟着古瑜直飞万花城?” 顾逍特干脆的点头。 “那你呢?” “有顺风舟,为什么不搭?”顾逍依然理直气壮。 “可是这么飞过去,万花秘境的试炼名额呢?” “开玩笑!”顾逍不开心的说,“那个和我同宗的顾宗主,不可能这么不讲人情吧?我们不是帮他找到了这么大的问题吗?要是我们没管,那些倒霉修士都会死,到时候你觉得看到他们死法的师门会是什么想法?帮万花门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几个名额怎么都该给我们吧?” 古瑜闻言,咳了一声,“别的话我没什么意见,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顾宗主没有后裔。也没有亲戚。虽然他名字看来是和你很像。” 顾逍也不在乎古瑜对他的“攀亲戚”的指责,秒转注意力,“他名字和我像?” 古瑜眼神复杂,“顾宗主曾经叫做顾遥。‘逍’‘遥’二字。在逍遥宗,只有每一代最出众的两个真传弟子,才能以之为名。但后来被逐出逍遥宗,他就用回了原本的名字。但是到现在,人们还是喊‘顾宗主’而非‘顾门主’。依然是因为他曾是逍遥宗最受期待的弟子。” 顾逍诧异,“原来我这名字,在逍遥宗还来历不凡?要是顾宗主还叫那个名字……嘿嘿。” 谁都知道他在笑什么。 要是顾宗主还叫做“顾遥”,好么,顾逍的名字,简直像是人家的长兄了! 到底并肩战斗过异常,所有人都决定当做没听见。 ——顾逍的胆子也太大了!顾宗主一人撑起一个七大派,那是好招惹的对象么? 古瑜立刻正楼,“关于那个名额的话,我觉得是很有道理的。即使只看几位之前的表现。应该也有资格走炼心路了。‘还有没有必要走’,才是问题。” 白寒章继续不发表意见。 墨鸦和弄月对视一眼,还是没吭声。 倒是水馨道,“我要走的。也许那能帮我回忆起一点什么。” 古瑜愣了一下,终于想起来……呃,没见过兵魂破碎过还失去了记忆的修士能这么心宽的。 而且…… “其实你还是别记得比较好。”古瑜犹豫了一下,还是这么说了,“你的兵魂破碎,失去记忆是当然的。而且属于那种怎么问都问不出东西来的类型。但如果你能记得,开始调查天隐观的时候……” 一般人用照灵镜照照水馨。基本上就会绝了审问她的念头。 当初的凤凰阁不就是这样? 可水馨要是自己声明能记得…… 水馨眨眨眼,换了个说辞,“因为我没记忆了嘛,所以这新发展出来的剑意核心天知道有没有什么漏洞呢。” 古瑜无奈的笑了笑。不说话了。 & 顾逍是犯懒,但他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而且得到了万花门的半个临时执法人员古瑜的认可,于是,离开上古洞府,回收了果然藏得忒好的小白——之前那么多疲惫的修士离开洞府,愣是没人发现它——之后。一行人就坐上了古瑜的飞舟,节省掉了本来的一路行程,直接向万花城进发。 “如果要说试炼的话,入驻情楼的效果不比炼心路差多少。”古瑜在飞舟自动前行的时候如是说,“既然你们去过了天香楼,大概也知道了天香楼的情况。情楼和天香楼差别还是很大的,基本上情楼所有人都懂得一些意境渲染。所以那里长期有修士来往,希望能从情楼的表演里得到领悟。简单的说,什么样的修士都有。情楼不管男女,很少像天香楼那样招待客人,一般都是寻找固定的双修伴侣,然后以表演来赚取资源。距离万花秘境开启还有相当时间,不管你们能不能进驻情楼,多往那里走,也是有好处的。顺便我觉得水馨的话完全可以去那里钓鱼。” 钓什么鱼是不用说的。 都能用一个天隐观真传加上要挟来的布局者一并针对水馨了,那个疑似天隐观的幕后势力,应该不会放弃针对水馨。 下一次再出手,要么就会更周全,要么就会更令人难以反抗! “情楼,就是最后的关卡吧?”墨鸦忽然问。 “确实是的。”古瑜笑叹一声,“但这是阳谋——情楼是万花城最著名的地方。有太多人,在来到万花城后,万花秘境打开之前,就已经在情楼得到了足够的领悟。那时候,他们需要的是闭关稳定,而不是去走炼心路。此外,万花城也是最著名的双修之城。这座城市里有太多寻找双修道侣的人。也就是说,在这座城市,很容易陷入情关。” 水馨听得彻底囧了,“……所以说,天香楼什么的……” “那是开胃小菜。”古瑜笃定道,“对修士来说。” 水馨不吭声了。 古瑜的飞舟极快,而且万花城也没设在什么穷乡僻壤之中。相反的,这座七大派之一的核心,修士们的“正餐”,仅仅是设立在一片丘陵上,在两个时辰后,就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了客人们的面前。(未完待续。) PS:  又弄错了两章的章节号嘤嘤 第三百九十章 奇葩万花城 火树银花不夜天。 到达万花城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又一天的傍晚,天色已经黑下来。于是,远远的望见那座庞大的在半空都有些看不到头的城市,水馨的脑袋里,就冒出了这么句诗。 看着那熙熙攘攘的人潮,灯红酒绿的繁华,真是让人无法置信,这是修仙界三宗七大派之一的门派驻地。 而且,在这座庞大的万花城中,远远就能看到一栋特醒目的建筑。 那是一座位于地形最高的小山包顶端的高楼。 当然,说是高楼,又不如说那是一个超巨型的葫芦被垛在了山包上。 葫芦高得几乎直入云霄,整体放着微微的白光,越往上,光芒越淡。但依然看得出,少说也有个上百层的高度。 水馨一眼看见,就惊讶万分,指着那超巨型的葫芦问,“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就是情楼。”古瑜很笃定的说。 水馨简直傻眼。 不得不说,这万花门的画风简直屡次刷新了她的三观! 甭管从名字还是用途上来看,情楼都可以担得上“浮月界第一青楼”的名号。而且所在的万花门是一个内门弟子以名花命名的门派,万花国也是个城府都以万花命名的浪漫国度。 谁能告诉她,在这么一个浪漫的国家中,那么一个旖旎的地方,外形居然会是个巨型葫芦? 眼睛都要瞎了好吗? 而且,貌似灵脉的灵气属于地气的一种,并不会向上蒸腾。是以在灵脉之上,也少有把建筑往高里建的。不是没那个建筑水平,而是建的高了,哪怕在灵脉之上,灵气也稀薄了。这让修士怎么修炼? 就算是葫芦,也没必要弄得这么巨大吧? 古瑜却很淡定。 看到水馨的惊诧表情,见怪不怪的说,“之所以会是葫芦的造型,据说是因为顾宗主的灵宝就是个葫芦。” “呃?” “浮月界最顶尖的灵宝之一,甚至有传言说已经达到了通天灵宝的层次。如果真是通天灵宝,那保不定是浮月界唯一一件。顾宗主能以一人之力支撑万花门,那件灵宝功不可没。作为防御型灵宝,据说那灵宝挡得住近十个元婴修士的联手攻击。” 水馨无语——原来是因为这个。 “而且……”古瑜话锋一转,“今天顶端没开,如果是白天,你找对地方往上看,那葫芦的顶上,也是有花的。” “难道是葫芦花吗?” “当然就是葫芦花。” 这真是一个奇葩的门派。最终水馨也只能叹为观止的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但她还是好奇,“这是情楼,那那位顾宗主住在哪里?万花门的门派驻地呢?” “还用问?”古瑜道,“当然就是在那葫芦花里面。那件通天灵宝的另一个用处,就是收集万花国灵脉的灵气,沿着情楼的楼体向上输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情楼本身也就是万花门的护山大阵。灵气向上输送的过程,也在炼制情楼本身。顾宗主接手万花门的时候,万花门几乎什么都没剩下,一切从头开始。” “……难怪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么奇妙的地方,要是只在书上见到,那可挺划不来的。” 水馨的话,让白寒章之外的人侧目。 这姑娘,既然被天隐观的真传布局追杀,为什么开口闭口之间,很有儒修那边的风味? 而且,若她是天隐观暗地里当做死士一流培养出来的,她这性格又是怎么回事?先帮着墨鸦救人,救了人听说上古洞府有问题又跟着跑上古洞府,明明对双修避之不及,可看到那么多修士陷在那里,她就靠着一个古瑜就自己闯过去了。 别说一般独善其身的修士做不到她这样。 就是名门大派的内门、真传,不涉及到门派责任的时候,也没这么古道热肠的。 这样的性子,依然像是儒佛三国那边出来的。 顾逍忽然道,“记得你说你姓林?” “对。”水馨莫名其妙的应了一声。 “姓林挺好的。”顾逍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她几次,点头说。 水馨只好继续莫名其妙了——你在打量什么? & 虽说古瑜不管不顾的飞回了万花城,但还没这个胆子直接飞去情楼。万花城只在特殊情况下允许飞行。但这座城市完全没有城墙一类的东西,四通八达,随进随出。倒也不用担心天色晚了要翻墙这一类的问题。 古瑜在城外降下飞舟,就领着一群人直奔情楼。 这么个巨大的地标,可以肯定,哪怕是没有来过万花城,到了这里也绝不会走错路。而且,进入万花城以后从地上看,那巨型葫芦就像是个巨型的光球,并不耀眼,也并不难看。 水馨跟在古瑜身后瞅了两眼,得出结论以后,就打量起了万花城的风情。 哪怕只是匆匆所见,也能看得出,万花城是个彻彻底底的娱乐之城。 一路上,看到得最多的,就是各种商铺、赌场,还有游乐城这一类的地方。水馨相信,这里面开发的东西,肯定不会像凡间界的游戏那么容易被修士作弊。 修士们能在这儿享受到和凡人类似的乐趣。 她不由得在心底感慨—— 要什么万花秘境。 这万花城就是最大的试炼了好么。 声色犬马,年轻的修士们既然断不了对美色的追求,那么气性之类的东西也不会缺。就算这一路上万花城的安排引诱不了他们,到了这个销金窟来,不受影响的概率有多大? 万花城,就是修士的红尘炼心之地。 难怪诸多门派都要将门徒往万花城送过来。 能全身而退的,至少心性都不用担心。而要是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能知道哪方面出了问题,比较好弥补。当然,不是说有了万花城,凡间的红尘炼心就没用处了。 在认识了苏羽卿并且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水馨至少能肯定,凡尘炼心至少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万花城这样的地方也不可能做到的,那就是,教修士们放下优越感。 虽然凡人很孱弱,但放下优越感,终究有能学到的东西。 否则,为什么现在的修士们,能不能“升上界”,本质上由凡人决定?(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一样的桃花眼(二更) 水馨一行人并一只听话乖巧的疾风狼行色匆匆。但在万花城,行色匆匆的人多了去了,放风的灵宠也不算少见。没人注意到,这行人的脸上,大半带着和匆匆的脚步并不相符的松散或者好奇的表情。 结果,他们一路上走到情楼,也就看见了一个被赌场赶出门,在门口骂骂咧咧宛如凡人的修士,却也没被牵扯上。 一行人轻轻松松的到了情楼底下。 谁知道呢?也许天隐观还来不及反应? 古瑜并没有从情楼的正门进入,反而早早的绕到了另一边,被淡淡的白光笼罩却依然偏僻的地方。他掐了几个法决,将一道灵光打入了白光之中。 一边又作揖道,“逍遥宗古瑜,又要事禀告顾宗主,还望前辈通融。” 不多时,白光中出现了极为清晰的紫藤线条。 一个稚嫩得有些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响起,“是你啊,逍遥宗的小子。想见阿诚为什么要特地来找我?” “还请前辈相信,后辈有重要的缘由,必须要直接找到顾宗主禀明。”古瑜毕恭毕敬的说。 紫藤线条在原处闪烁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刻回答。 水馨虽然胆大,但这会儿在一边看着,竟也有几分不敢作声。听起来,这稚嫩的声音就是那通天灵宝的器灵了。虽然只说了两句话,声音还很稚嫩,但也听得出来,这是个能思考、有感情的器灵。和真人没有差别了。 而以器灵的年纪,又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喊一声“前辈”,真是应该的。 又过了一会儿,那紫藤线条再次发声,“阿诚说他刚好有空,你上来吧。我给你安排一下。” 古瑜听见,倒是有些意外的惊喜。 忙对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道,“我们去正门。” “就这么简单?”水馨再次有些傻眼。 虽说她始终游离在修仙界边缘,但光说那次幻梦世界的遭遇……想想那时候碰见的几个金丹修士……这万花门的顾宗主。可还是元婴道君好么! 就是白寒章这个比水馨还要没常识的人,都露出了几分惊诧的表情。 墨鸦和弄月就更别说了。 “顾宗主……怎么说呢,心情好的时候很平易近人的。”古瑜想了个比较合适的说辞。 但似乎不愿意多说,已经抢先一步。往正门的方向去了。 因为不能飞,脚步再快也要顾忌其他行人,到了这个时候,早已经是深夜时分。但情楼正门内依然颇为热闹。当然这种热闹,并非喧哗声沸反盈天的那种热闹。仅仅是人多而已。 情楼的这第一层,就有别处的五六层楼高。正门的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舞台”,此时正有几个男女围坐台上,琴瑟和鸣。在他们的四周,仿佛有风花雪月、四季枯荣。 声音被拘束在情楼之内,但那些听众们,也确实是没有什么人发出声响,台下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声中。 就算是情楼正门前收费的修士,在古瑜熟门熟路的拿出一袋灵石之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的让他们进去了。 古瑜进门之后。就熟门熟路的延边走。 只见这第一层,除了舞台和座位之外,延边上还有一溜烟的空房间。大部分的门都开着,看得出里面空荡荡的没家具,基本就是一个蒲团。看着和情楼似乎特别不搭。 但水馨也大概能理解,若是有人在这里有了领悟,可不是得立刻找地方稳固么。 这种地方要什么好家具? 古瑜挑了个空房间,领着所有人加上一只疾风狼一并走了进去。这还是有些显眼,在这层楼维持秩序的修士就往这里瞅过来一眼,但到底没说什么。 那空房间进去很容易。 可房门一关。再想出来,可就得付灵石了。 & 将房门关上,古瑜立刻让人都站到房屋中央。 然后冲着半空再次稽首道,“前辈。请行个方便。” 几乎是话音一落,至少水馨就惊诧的看见,头顶的天花板滑开了。然后,某种奇特的力量,开始托着他们往上升。 他们进入了一个又一个的“空房间”,每进入一个空房间。上方的天花板就这么滑开,有什么力量继续将他们往上送。而之前才滑开的天花板又重新作为地板阖上。 “这都是灵宝的力量?那位灵宝前辈在控制整个情楼的阵法吗?”水馨控制住了自己没去反抗那奇特的力量,却实在是没忍住好奇心。 古瑜摇头,“不只是这样。从万花秘境开始,顾宗主就一直在研究阵法的……嗯,系统和组合,还有阵法的简化与普及。情楼本身有一个整体的阵法,但这大型的阵法是由无数小阵法连在一起的。前辈调用的是一部分阵法的力量。” 古瑜这话说得,就差没把“钦佩”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对于顾宗主那样的阵法大师来说,很多阵法他随便就能用了。大部分阵法他甚至自己都用不上。他去研究,去简化,方便的是别人,尤其是万花门的诸多修士。 比如说这类似于升降梯的阵法。 这些阵法研究的成果盘活了万花门,让一个秘境起死回生,而万花城成为了修仙界最繁荣的城市之一。但对顾宗主的好处么…… 反正目前没人觉得有那东西。 有一个通天灵宝开后门,古瑜成功领着水馨他们一到万花城,就上了万花城的最高处。 也正因为实在是高了点,哪怕有阵法帮忙,却也很花了点时间。 水馨从古瑜那儿满足了部分的好奇心,就觉得有些奇怪起来—— 墨鸦和弄月不说,他们两个一路跟着,其实是有情势所迫的成分。毕竟他们坏了天隐观的计谋,身后却又没有什么势力可以倚靠。 白寒章也不说,天知道他对什么事情比较感兴趣。反正她还没弄明白这个问题。 但顾逍…… 总觉得从靠近万花城开始,他就有些反常?几乎就完全不说话了。他之前虽然懒,但那是行止上,就言语上来说,他并不算沉默。 水馨看看顾逍,疑惑了一会儿。 以至于等她看到顾宗主的时候,居然有种诡异的“恍然大悟”感。 万花门的顾宗主,坦白说和顾逍长得至少八成不像。但是……这两人有一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喂!(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二章 见面礼? 虽说还没好好的在这万花城逛上一逛,但一来万花城,就得以跑上万花城的最高点,不得不说这也是奇遇了。 顾宗主就在传说中的葫芦花上面,而且是在花瓣上。 托力一消失,他们看到的就是骤然近了许多的浮月与星空。但是,显然没人好意思赶紧跑去花瓣边缘享受一下俯视众生的快感,只因一个穿着简单青袍的男子,就坐在一边空旷的平台中央,泡着灵茶。 不只是什么材质构建的花瓣平台上,此刻正显现出大片的枫林。 枫叶红如火,照得整个平台都带着几分红色。 水馨恍惚了一下,才认出来这是什么—— 灵茶道境。 能坐在这接近星空的地方泡灵茶的,也很难是别的什么人了。 何况,一看到这个人,古瑜就连忙上前见礼,“顾宗主。” 还用问别的? 水馨一行人也连忙纷纷见礼。就连白寒章都不见外。甚至,疾风狼小白见主人和玩伴都这样,它也像模像样的直立起来,拿两只前爪作了个揖。 顾宗主也是个见多识广的,成就元婴都几百年了,照理来说,什么稀奇的灵宠都该见过了。 但他却对疾风狼小白额外一笑,还吹了声口哨。 一只淡金色皮毛的鹿从枫林中走了出来。它走动的过程中,枫林的枝叶随之摇晃,仿佛就被它的行迹惊动,那份真实感……若非长在根本不可能出现枫林的地方,简直要让人误以为是真正的枫林,远非苏羽卿展示的道境能比。 但基本上没人关注这灵茶道境的层次,所有人都有些被这鹿吸引。 这只鹿身上毛色纯粹,在红光映照下近乎灿金。唯有四蹄雪白,毛若烟云,脑袋上也长了一大二小,和旁鹿完全不同的白色尖角。类似于犀牛角的尖角上,还似乎有玄奥的刻纹。 “灵犀鹿!”弄月低呼了一声。 “带你的小朋友去玩吧。”顾宗主对古瑜点点头后,先这么说。 又问,“这只疾风狼是谁的?” 古瑜早就说了有要紧事。 但这位顾宗主显然并不以为意,至少,他一点也不着急。 当然这或者也是正常的。 水馨看着那灵犀鹿优雅的走到逗比的小白跟前,用鼻尖拱了拱他的额头,上前回应道,“是晚辈的疾风狼。” 心里还是有些嘀咕顾逍和这位顾宗主那一模一样的桃花眼——莫非他们能顺利的被带到这里来,除了古瑜的空口白话之外,还有顾逍的原因? 原谅她已经脑补处来的数十万字狗血剧情吧! 其实吧,顾逍和顾宗主长得真是不像,尽管有一双长得确实一样的眼睛,但顾逍是“一张平凡的脸被一双桃花眼点亮”,旁人看他的容貌,首先会被那双慵懒却又自带桃花的眼睛吸引。 顾宗主却不同。 万花门的宗主看起来很年轻,光看皮肤,不比水馨差。当然他已经是个元婴了,身体被灵气改造得很彻底。五官也十分清俊,气质更是飘逸出尘。 那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固然也自带桃花,但桃花眼中沉淀着的,却是岁月的积累,无意掩饰的深沉。 所以,他是“桃花眼不过是脸上的一点点缀,什么形状其实不要紧”。 若非水馨之前才觉得顾逍的反应有些异常,不自觉的在寻找原因,那多半会和其他人一样,注意不到这一点点相同。 如今注意到了,不免多想一点。 还好,顾宗主没有发现她的胡思乱想,慢悠悠的扫了她一眼,就点头,“原来是剑修。这疾风狼于你也并无用处,你为何带着它?等它真正成年,能发挥四阶的实力,以你的资质,想来已距离金丹期不远。” 水馨有些无语。 她不知道这顾宗主怎么这么能偏题。但她还是回答了,“因为我想把它放生的时候,它自己不肯走。” 当然,这会儿这没良心的小白已经跟着那只灵犀鹿玩去了。 看那灵犀鹿眼中的智慧之光,少说也得是结了妖丹的。也许能把它的意思轻易传递给小白吧。 顾宗主坐在桌边,端茶沉吟道,“在上古妖魔战争末期,依然是有许多妖兽自愿与人类修士结成契约的。可到了如今,不是啸聚山野,就是寻找传说中的兽王秘境,多少年没听说过妖兽自动结成契约的事情了。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说到底,还是因为灵兽袋的滥用。逍遥宗记载,灵兽袋原本是为了让受伤的灵兽有个方便的休憩之地,谁知演变了一些时光,却变成了‘修士要用到时才放灵兽出袋’,甚至还为灵兽袋研究了新的禁制,让灵兽无法自由出入。” 古瑜被说得深深埋下头去。 因为那后来的新禁制,就是逍遥宗发明的。 顾宗主被逍遥宗赶出宗门,还被废了原本的一身功力,能不带怨气的说这番话已经不容易了。他能指责什么? “光有修为没有足够经历的灵兽,哪里能度过蜕凡劫,真正开智?”顾宗主继续道,“不过,修仙界素来不知道吸收教训,明知道这个道理,却宁可只去契约高阶妖兽,也不愿意静下心来好好培养低阶妖兽。” 他做出结论,“这只疾风狼就难得养得不错,不要养废了。” 水馨没料到,见到顾宗主,旁的人不管,她这里先领了一通教训。 不过,几百年前的老前辈了,又是一番好心,再是说剑修狂傲,这样的一翻训诫,也是应该领的。 水馨就深深行礼,自己收敛了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谢过了顾宗主的教导。 过后再看自己的几个同伴,不算意外的发现,顾逍依然一副心不在焉魂游天外的模样,白寒章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暖意。 “我泡的灵茶不多,就不招待你们了。”顾宗主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平静的转移了话题,“古瑜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就说吧。” 古瑜听见顾宗主终于不再纠结灵兽的问题了,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上前一步,从水馨遭遇杀局说起,说到此后上古洞府发生的一切。(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三章 命令还是请缨?(二更) 终于开始说起正题。 其实何止古瑜,连水馨都松了口小气。说真的要是这位顾宗主不肯问,非要东拉西扯,他们也没法子啊。不过,听说治下出了这样的问题,他会是个什么反应,水馨也好奇得很。 忍不住就瞅了几眼。 结果发现,顾宗主听见古瑜说了前因后果,却也不过是略略皱眉,连个完整的惊讶表情都没。 ——也是,万花门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这位顾宗主不也撑下来了么。 但听古瑜说完之后,顾宗主还是对着古瑜送上来的证物沉吟了好一会儿,“看来我这些年也是疏忽了一点。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自然会查。古瑜,你把消息送回逍遥宗。至于这些证物,你自己看着办。” 顾宗主没说怎么查。 古瑜对此倒也并不奇怪,他苦笑一声,“这证物,顾宗主你还是留着吧。我要回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是路上出什么事故就惨了。” 顾宗主点点头,就也不多说,而是把平淡的目光转移到了水馨的身上,“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他看着的是水馨,但说的却是“你们”。 墨鸦想了想,大胆的道,“确实可能是有人栽赃天隐观,但这种事,还该天隐观自证。” 就算是被栽赃了,流落出这么多能指向他们的证物,也是他们自己出了问题。 弄月、顾逍和白寒章则都没说话。 水馨被看得有些不舒服,一琢磨更是不对,“……不管是不是天隐观,看来那个势力是和我有点关系的样子。但是,我真不记得了。或者去把天香楼那个叫金夜的提过来——如果她还活着的话——或者能问出更多。” “之前提到,她有元神誓言?”顾宗主似乎若有所思的模样。 “是。” “这么说来,你应该没有兵魂誓言了?” 水馨点头,“没有……或者,我违背了?” 违背了兵魂誓言导致反噬,以至于兵魂支离破碎? “违背了兵魂誓言只会受到反噬,并非一劳永逸。”顾宗主微微挑眉。 水馨在心底叹息——这顾宗主一举一动,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怎么说呢?是一种与天地和谐的感觉。似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切合天地间的规律、法则,切合自然。 这也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元婴道君。 有些说不清楚,这是所有的元婴道君都这样呢,还是独此一个?毕竟这位宗主听着也很是独特。 反正她见到的那些金丹修士们,甭管是凤凰阁的还是弈情谷的,撇开修为高之外,性情举止都与世俗女人无异。要说他们修的是“道”,水馨都觉得有些侮辱了这个“道”字,不如说他们仅仅修的是“力”。 她和苏羽卿关系好,也是因为苏羽卿是她见过的道修玄修里面,唯一一个明显不满足于“修力”的修士。 水馨正有些走神,就听见顾宗主继续说道,“没有立下兵魂誓言,这应该才是你被追杀的原因,虽然你现在记不起来,但未必一直都记不起来。既然你还能修炼。” 水馨皱眉,“顾宗主有办法让我恢复记忆?” “不是。”顾宗主打量她,“你可愿做饵?” 水馨稍稍愣了一下,坦率道,“从我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即使我不愿意做饵,也会有人找上门来。” “但你可以警惕防范,小心谨慎。” “这样做的话,我大概也很难找回自己的过往。”水馨说。 如果她不是答应了墨鸦去救弄月,又怎么能知道“叶平舒”和“林枫言”这两个名字?前者,还多半是她的恋人。 而且水馨也知道,从云国的事情开始,若一切都有那个组织的影子,他们的计划更严密了、布局更谨慎了。 如果她一味躲避,那么某一天下一个布局到来之时,只怕会是雷霆万钧,用尽底牌也抗不住的程度。 相比之下,确实是不如露出一点小破绽来。 水馨之前就这么觉得了,但到底该怎么做,她还没来得及想就是了。 是以,顾宗主那么问,她完全可以坦然的说出自己所想。 顾宗主点了点头,“果然不愧是剑修。紫冬。” 随着顾宗主的一声呼唤,一道道紫色的光芒在他的身边汇聚,眨眼间,一个黑发紫眸,外表十岁左右的童子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圆圆的脸,大大的眼,十分可爱且看不出性别。穿着十分繁复的礼服一样的服装,黑色的长发却没有任何束缚的淌在身后,直落脚边。 “主人。”童子笑得眉眼弯弯,似乎心情甚好。 大家都认得这个声音——把他们送上来的,通天灵宝的器灵。 “紫冬,给她一个灵引。”顾宗主说。 童子看了看水馨,低下头,很快,他的手上就多了一块淡紫色的玉佩。 他走到水馨身前,将玉佩递给了她,“带上这个,放进储物手镯里也无所谓。只要你遇到生命危险,我就能感应到。如果你带在身上,灵引能帮你挡一次筑基巅峰的攻击。但接下来我们未必会救你。” 声音虽然稚嫩,但童子的语气倒是相当成熟。 水馨当然不会拒绝,似乎也没有拒绝余地的接过了玉佩,发现这块淡紫色的玉佩上,有着深紫色藤蔓的纹路。 ——莫非是葫芦藤? 水馨这么想,谢过了名为紫冬的器灵。 尽管只是筑基巅峰的一次攻击,和本体的能力天差地别,但对引剑期的修士来说,这一次防御,就很可能是一条命。顾宗主能因为古瑜的一番话就直接做出这样的决定,水馨也还是佩服他的魄力。 至于紫冬说的可能不会救人这点…… 水馨谢过之后就道,“如果指望别人相救的话,剑修是永远无法进步的。” 紫冬笑道,“不,无法进步的只是剑心而已。我期待你们的表演哦。”说完,他微微点头,身影再次崩散成无数道紫光,消失了。 显然顾宗主也是这么觉得的,紫冬一消失,他就送客道,“你们可以走了。怎么做饵,似乎不用我再教你们。”(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四章 粗暴的顾宗主 怎么做饵,这是个问题。 情楼之外,除了依然无忧无虑的小白、貌似万事不关心的白寒章,和再次苦命赶路的古瑜,剩下的四个人类面面相窥。原本这只是水馨的一个想法,但现在,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任务? 水馨本来还有点八卦心思,想要打探一下顾逍和顾宗主的关系,这会儿也全没了心情。 想了想,水馨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墨鸦。 墨鸦显然看明白了这期待目光的涵义,扯出个苦笑来。这算什么?先帮了东家算计西家,再帮了西家算计东家? 但两边还是有不同的。 那组织是先不由分说的抓了弄月,拿弄月来威胁他,不干就杀。而且明明要用他吧,情报还不给全。 水馨这样子,就只是请他帮忙。 挺诚恳的。 而且,顾宗主似乎一开始也就没把他们算在外面——难道能指望一个剑修明白怎么布局、怎么设陷阱,怎么设埋伏吗?一个元婴道君,肯定不能犯这种错误。 墨鸦想了想,“我得看看这个万花城的情况。看来,这是对我们所有人的试炼任务。但应该不至于让我们在短时间内交出成果。” 也是这个道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水馨很赞同,“虽然我们做不到知彼,但好歹我们能利用的东西得先搞清楚。” 这话一说,水馨发现顾逍等人又奇怪的看着她了。 “怎么了?” 顾逍摸着下巴,“也是这个道理。兵魂在修仙界蛮少见的。所以,不管是不是天隐观,培养兵魂的话,也许,目标都是直指儒佛三国?” 水馨想了下。 不止一个人说过她的想法接近儒佛三国了。所以顾逍这种说法,或者还挺有道理的? “可不是说儒佛三国基本没有灵脉了吗?他们还要针对儒佛三国做什么?” “灵脉破碎,不是彻底没有灵脉。至少还有些灵眼什么的。”顾逍纠正道,“再说。要不是当初天道法则改变,修仙界还在联兵打儒门呢。谁说他们很乐意放弃那些破碎的灵脉了?” “有理。”水馨不怎么在意。 毕竟不管她是被谁培养出来的,现在她并不听命于谁,“那你觉得。前段时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剑修高手到处袭击’的事儿,是怎么回事?” 是争取自由的抗争,还是听命行事? 可惜,这个问题,不要说顾逍、墨鸦这种对修仙界所知不多的。就算是如今正端坐在情楼顶端的人,也没有确切答案。 & 情楼顶端,红色的枫林消失了。但石桌,茶具,还摆在那儿。灵犀鹿月烛轻盈的走到顾宗主的身边卧倒,淡金色的皮毛似乎在浮月的光辉交相辉映,照亮了顾宗主身边的一大片地方。 “紫冬,换云雾绝顶。”顾宗主抚着灵犀鹿的皮毛,一边吩咐。 然后又道,“孙言钧、施长安和郑诺三个在做什么?” 顾宗主所说的三人。正是万花门如今的三个金丹真人。不少外人都觉得万花门的内门真传一流皆以名花为名,这其实有些误解。 事实上,只是以名花为号而已。三位金丹真人也有类似的名号,但是顾宗主口中自然是直呼其名。 紫冬稚嫩的声音响起,“孙真人和郑真人在修炼,施真人正在巡查情楼。” “把他们三人都找来。”顾宗主的声音不容置疑。 万花秘境几个月后就要开启,没有哪位金丹真人能在这时候闭关。日常的修炼,是可以提醒终止的。 紫冬应了一声,不多时,一罐新的灵茶先出现在了茶桌上。 顾宗主慢条斯理的泡起了茶。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三位金丹真人结伴来到了葫芦花瓣上。在这时,云雾绝顶的灵茶道境也已经出现。 原本的葫芦花瓣,变成了万仞孤崖上的一座平台。 因为情楼的高度。这灵茶道境的悬崖显得特别的孤高、陡峭。 几位金丹真人当然不会畏惧这种高度。但他们好歹都跟了宗主几百年,还是知道的,在修仙界的几十种灵茶之中,云雾绝顶是很不讨顾宗主喜欢的那种。 不喜欢,能演化出灵茶道境来么?就算是能,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吧? 三位金丹真人对望一眼。顿时都意识到出事了。 顾宗主也在打量这三个一手带起来的金丹真人。 曾经的万花门,名字很直白的叫做和合宗。孙言钧是和合宗他一位故交的孩子。万花门出事的时候,这孩子刚刚出生,名字还是他取的。这孩子也是他的第一批“试验品”,资质不佳,不过是三相灵络。自小被他扔到人类中去红尘炼心,后来万花门的一系列重建,这孩子也出了大力。他结丹的时候已经将近三百岁了,算是卡在了寿元将尽的时候。是以看起来已经是中年人的模样,且不知道是不是人心揣摩太多了,面上始终带着几分阴郁感。 郑诺却是和他相反。 水木平衡的双灵络,放到昆仑宗去也是内门之才。他是和合宗遗留的那批练气弟子的后代,长得也极好。虽然他有意给他安排了一些磨练坚定心志,但郑诺依然是最早结成金丹的万花门弟子。 然后是施长安。她是万花门唯一的女性金丹,身世和郑诺类似,却不过是四窍玲珑心,不上不下。她的父母也不过是指望她一世长安。 她的长相只是清秀,性子也安静,并不怎么喜欢修炼。他本来也没对这孩子抱多大希望。 这姑娘按部就班的修炼到练气圆满,又不出玲珑心窠臼的陷入情关……想着她父母的尽心尽力,他想法侧面开解了几次。谁知道,这姑娘堪破情关之后,居然一路奋进,筑基到结丹,再没打过磕巴。也就是比郑诺晚上一些。 “宗主?”郑诺也被顾宗主打量得有些慌了,忍不住问询了一声。 顾宗主轻揽袍袖,收回目光,抚灵犀鹿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找你们只有一件事。你们三人,可愿让月烛一探元神?”(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五章 叛变的原因(二更) 让灵犀鹿探元神! 饶是万花门的修士都对宗主十分敬仰,三个金丹真人也被这个要求震住,彼此面面相觑! 哪怕在天道法则改变之前,这种要求都无礼异常,简直和直接动手也差不了什么。放到现在,不能损伤神魂了,要求探查元神,性质依然没有改变多少。 毕竟,不怕天谴的修士也绝非没有。 哪怕是师徒、父子之间,这样的事情也绝不该轻易提起。哪怕在不损伤神魂的前提下,修士其实探查不到多少情况。现在针对神魂的法术,几乎只剩下了“诱情”一种。 但顾宗主这会儿就这么直接提了,开门见山,没半点拖泥带水。 而且他还有一只灵犀鹿! 灵犀鹿攻击力不强,天赋就是探查,甭管是结界、山体还是其他,可以说是不能损伤神魂的前提下,修仙界已知的,能对元神做出最大限度探查的生物! 顾宗主的这只灵犀鹿月烛还已经度过了蜕凡劫,凝结了妖丹。和金丹真人属于一个道境内的。 让灵犀鹿探元神,当然元神是伤不着…… 顾宗主也没有催促,自顾自的品着茶。 半晌之后,郑诺勉强站出来,“宗主想要探查我等元神,是想知道什么?若是我等所思所想……” “没那么复杂。”顾宗主微微一笑,宛如高岭之花,不沾烟尘,“我只是想让灵犀鹿看看,你们的元神里,有没有元神誓言的痕迹罢了。若是有,倒恰好问你们几个问题。” 施长安闻言已经松了口气,“宗主为何要看我们是否立下过元神誓言?” “很简单。”顾宗主依然挑着嘴角,“当然是因为,修仙界的人想要让人保守秘密的时候,都非得让人立下元神誓言不可。我想知道的那个组织行事鬼鬼祟祟,料来不会有什么广阔的心胸,元神誓言更是势在必行。若有元神誓言,我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施长安一愣。 什么组织? 她回头一望,然后,和孙言钧一起,将目光就都转向了郑诺。 郑诺也是个金丹真人,仙途虽顺,却也不乏磋磨,哪能没有城府。万花门一年到头多少大事小事,也从不见他皱一下眉头。但现在,郑诺的额头,却分明渗出了几滴冷汗! 表情虽极力控制,两人又如何看不出他的心虚? 顾宗主却恍若毫无感觉,只放下茶到,“行了,解释也解释过了。我再问一次,你们可愿意让月烛一照元神?” 随着这句话,原本趴在地上的灵犀鹿月烛也站了起来,头上的灵犀角放出淡淡白光。 孙言钧和施长安已经明白,应该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他两人同时一稽首,“弟子愿让月烛道友一探元神。” 而郑诺慢了半拍,也行礼道,“弟子愿让……”话说到一半,却终究是说不下去。他很清楚,即使他表现得天衣无缝,和孙言钧完全一致,顾宗主也绝不会说放弃他的想法! 就是现在…… 顾宗主也只是看了郑诺一眼,就道,“月烛,一个一个来吧。” 即使是郑诺表现异常,也一样没有放弃探查孙言钧和施长安的打算。 孙言钧和施长安也并不奇怪。顾宗主的为人性格,因他自己并不掩饰,他们几百年的时间下来,难道还能摸不清楚? 虽说被探查元神,还是难免不适。可要只是探查元神誓言,他们藏住自己的想法、念头,还是没问题的。灵犀鹿和宗主都不会说什么。这么一来总好受些。 要是抗拒得厉害…… 这万花门居然出了个金丹期的叛徒,还指望顾宗主手松,这是想被顺手灭掉么? 别看他们是金丹期真人,但万花门经过这几百年的发展,光是在筑基期巅峰的门徒就有上百个,在这次万花秘境后就会冲击结丹的就有不下十个。 就算一个都不成功,顾宗主的寿元也还长着。 万花门不可或缺的是顾宗主,缺的是原因,不是金丹真人。 孙言钧和施长安两个被先后探查了元神。因为他两人尽力降低了抗拒之心,灵犀鹿的探查方式也十分温和。加起来竟然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灵犀鹿摇了两次头。 这也是当然的。 几个金丹真人都是顾逍培养起来的,万花国这么好的试炼之地,弟子们需要出去试炼的机会太少。出去的那几次,基本都有顾逍看顾。要是正常情况,实在是碰不上什么需要立下元神誓言的事情。 施长安倒是因为情殇,立下过一段元神誓言,但那元神誓言,在她结丹度心魔劫的时候,就变成了道心的一部分,也没了踪影。 被探查过的孙言钧和施长安两个,也没有立刻跳出来指责叛徒,只是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和顾宗主一起,看着头上冷汗直流的郑诺。 灵犀鹿也放缓了步伐,缓缓地朝郑诺走去。 一步,一步。 等灵犀鹿走到郑诺身前一步远的时候,郑诺到底扛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掩面悲泣,“顾师……” 顾逍是天级慧骨,修炼的路子就和他们完全不同,是以做不了授业恩师。但要说他对郑诺几人,却始终都是修炼路上的看顾者,道心的引导者。 也就是这两三百年有了他们代为教导筑基期,在他们结成金丹之前,所有筑基,都会感激的称呼顾宗主一声“顾师”。这会儿,郑诺的旧称呼就又出来了。 顾宗主却不为所动,“元神誓言越复杂,承诺的反噬越严重,元神誓言在元神中留下的痕迹就越大。你能不能让月烛看看你元神誓言的范围?” 郑诺猛摇头。 顾宗主发出一声轻叹,“你也是我一手养大的,仙途是万花门中最顺的一个,哪怕我特意安排了些许挫折,心气依然高的很。辛辛苦苦去经营红尘念火,你必然不愿。我想来,能让你立下元神誓言,多半是为了一个原因,除了红尘念火之外,有人提出了另外的升上界之法,并且得到了你的认可?你说,是也不是?”(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临死之言 孙言钧和施长安两位真人,虽然也对郑诺的“背叛”感到不可思议,但无疑,顾宗主的推断更不可思议,简直算得上是雷霆万钧! 其他的、升上界的办法! 两人震惊的看着郑诺。 元神誓言再复杂,再完善,也管不了立誓人的演技。郑诺这会儿已经放下了手,两位真人能看见他挣扎的侧脸,几百年相处下来的经验,已经告诉他们答案了。 也是,还能有什么理由让郑诺背叛呢? 红尘念火? 别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宗主有没有道理,难道他们还不知道吗? “说你能说的吧。”顾宗主也没有多做探寻,七拐八弯的问问题,确认元神誓言的界限,而是简单的让郑诺自己找元神誓言的空子。 郑诺跪坐在地上,表情继续变幻不定。 他知道,这件事一暴露,他就死定了。不管他说不说,怎么说,顾宗主是不会饶了他的。让他自己说,这是在说不会折辱他。也是让他自己掂量着他过往受到的照顾。 好半晌之后,郑诺才嘶哑着嗓子道,“宗主是为了什么怀疑我的?” 顾宗主袍袖轻挥,云雾绝顶的灵茶道境也支离破碎,他就回答了三个字,“天香府。” 没有金丹真人在背后主持,那“花府台”绝不可能做下那么大的局而不被发现。 然而,郑诺却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疑惑反问,“天香府?” “你没在天香府做什么么?”顾宗主微微皱眉。 “虽然……”才吐出两个字,郑诺就变了脸色,伏在地面上,以头叩地,“还请宗主告诉郑诺,在天香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宗主这次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紫冬,你来告诉他。” 施长安被不由得抖了一下。她知道,万花门的宗主生气了。但是……似乎确定郑诺许下了糟糕的元神誓言,甚至背叛了万花门,宗主也没这么生气啊! 施长安就有些茫然的看了孙言钧一眼。 孙言钧似乎发现了什么,也皱起了眉。 可在宗主面前,施长安连神识传音都不敢。 而且,紫冬的身影也在花瓣上再次成型。童子有些不高兴的撅着嘴,但还是吧啦吧啦的把古瑜通知的情况说了一遍。虽说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人来打的小报告,但还是在最后加了一句,“这些事情都还没查证,不过,天隐观的几件证物倒是可以肯定是真的。那小子该也没胆子说谎,牵扯的人太多啦。” 不愧是通天灵宝的器灵。 紫冬的话表示,他的判断方式都和人类没什么差别。 孙言钧看着郑诺的表现,心中的疑惑得到了确认,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郑诺,你背叛宗门也就算了,居然还被人所骗!” 施长安也不是傻子,听见这声提醒,顿时明白了。 郑诺确实是让某些人在天香府那儿动了些手脚,却绝不会想要搞出那么大的动静!那个“花府台”,不管成功不成功,牵扯到了这么多人,这么多门派,事情都会被彻底追查。 只要稍微知道顾宗主的性格和行为作风,都知道肯定要从金丹查起——就像是现在。 郑诺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做到这程度他自己就跑不掉了。 或者说,如果这件事是他策划的,他这时候应该已经逃亡了才对,哪里会这么乖乖的被叫上来。 而顾宗主之所以生气,就是在恨铁不成钢——背叛就背叛了,这是心气太高。但你小子居然被人耍得团团转! & 事实也正是如此。 郑诺的表情,很快就被定格在了“惊怒”上。但是很快,这惊怒的表情就维持不住,变成了痛苦和挣扎。身上的气息更是变得起伏不定,显然是丹元在震荡。 所有的围观者,连灵犀鹿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郑诺有违背元神誓言的想法,已经遭到了反噬! 孙言钧叹了口气。 虽然还不知道这元神誓言具体是什么内容,但只看郑诺的表现,想一想就这样了……可以肯定,这元神誓言很严格很复杂也很周密。能让郑诺立下这样的元神誓言,背后一定有元婴道君! 但孙言钧也没有去打扰他。 看着郑诺自己痛苦了半点,冷汗留了一地,自己平静了下来。到这时候,已经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很明显,他加入的组织已经将他当做了一个弃子,而顾宗主却一直照顾着他的尊严。始终没有摆出审问的态度来,郑诺也不是不明白。 “不是天隐观。”他首先这么说。 顾宗主挑了挑眉——不是天隐观,这话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但是,他相信,郑诺是没法说得再详细了。于是他没追问。 郑诺松了口气,继续道,“宗主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阵法宗师,可惜方向不对付,想法也自成体系。” 顾宗主这次“唔”了一声。 “有一个叫林水馨的女剑修,还有一个叫林枫言的男剑修,他们很重要。” “西南海,秘境。” “危机。” 说到“危机”两字时,郑诺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鲜血中泛着金光。施长安在一边都看得脸上一沉,这是郑诺的金丹开裂!不是郑诺就不能说“危机”这个词,而是因为,他说出这个词的目的,是提供线索,这就违背了他的元神誓言。 ——好严密的元神誓言! 施长安有些怜悯的看着郑诺,他原本英俊的脸蛋,五官已经彻底被痛苦扭曲,看来异常狰狞。 郑诺又缓了几口气,忽地扯着嗓子喊道,“通道!妖魔!” 两声一过,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碎裂的声响,原本就跪在地上的郑诺,这会儿已经伏地不起。 金丹碎、心脉断。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孙言钧盯着郑诺的尸体看了半晌,忽地再次咬牙道,“好小子,他还是留了一手。” 顾宗主叹道,“再说得详细一点,就不是金丹和心脉了,出事的就不只是心脉和金丹,而是元神了。” 因成了弃子,又知道必无幸理,郑诺用自己的命传递了一些信息和关键词。但如果他能拼着元神受损,透露的信息自然能更进一步。可他没有。 现在天道法则改变,各大门派都不敢再用转世秘法。郑诺不用担心顾宗主用他的来生作威胁。 他已经修练到了金丹期,再去转世投胎,固然一身修为化作流水,可只要元神不损,来生的修仙资质,一般还是有保障的。 所以他不肯自损元神。(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七章 攘外安内(二更) “紫冬,把尸体带走。向万花门宣布,郑诺修炼出了问题,开始闭死关。” 顾宗主并没有立刻分析郑诺透露的信息,如此吩咐。 紫冬有些意外的歪歪头,却没有反对,带着郑诺的尸体消失了。灵犀鹿月烛再次趴到了顾宗主的脚下,角上的白光和浮月交相辉映。 施长安和孙言钧却都有些不安的看着顾宗主。 顾宗主却点了孙言钧的名,“你来说说吧,你都看出了什么?” 孙言钧想了想,看着顾宗主说道,“郑诺说了三句整话,和五个词。前两句话都相当模糊,可以有很多解释。但弟子认为有一点可以确认,假设有那一个神秘组织,那组织需要阵法大师,而且多半有另外的阵法大师。 “而第三句话较为清楚,弟子认为,这是那组织在达成目标过程中出现的意外,让那两个剑修成了他们需要抹除的对象,是后来的命令和要求,和元神誓言牵扯不深,所以才能明确表示。 “至于后五个词,还是太模糊了。需要更多印证。初初想来,‘通道’应与升上界有关,‘妖魔’也令人在意,莫非是指上古妖魔大战的妖魔将要重现?若是如此,本就是浮月界的大危机,‘危机’何必要先行强调? “至于西南海、秘境,之前西南海是有消息说出现了大规模幻梦世界,还有秘境的线索。但因为线索太少,据说调查已经中断。和再之前的传送阵受袭、无名剑修高手等事,或者有些关系。” 看得出郑诺也是在不损伤元神的情况下,想要透露更多的情报。 是以孙言钧才会分析说,“危机”应该与“妖魔”透露的不是一件事。 上古妖魔战争,距离他们已经相当遥远,是至少万年前的事情了。 然而,没人会怀疑,当初连还是上界的浮月界都几乎扛不住的妖魔,如今的下界浮月界。能轻易应对。 妖魔重现就会是大危机,为什么好说的。 如果郑诺有诚心,那就是说还有另外的,也许不比妖魔重现要轻松多少的危机! 是以。孙言钧立刻就道,“要弟子去找那两个剑修么?” 顾宗主哼了一声,“先把门里的事情分派好了再说。” 他没有就郑诺透出来的那些信息多做分析,也难说是不是认可了孙言钧的想法,“你们这两批弟子。你也明白,我对双修功法懂得不多,又有些别的想法。算是耽误了你们这两代人。除了郑诺和你们两个成功结丹,那时候的弟子都已经尽没了。而你们结丹后,成规已立,后来的弟子,我就没多费心。如今的筑基期、练气期弟子,你们比我熟得多。等一下,长安负责万花城内,言钧你到各地去走一走。想办法查明白,万花门到底还有多少人卷了进去,还有哪里出了天香楼那样的岔子。” 孙言钧和施长安连忙领命。 尽管顾逍说耽误了两代弟子,但这两位金丹真人,还真没什么怨言。 整个修仙界的结丹概率难道很高吗? 多少单相灵络,身处名门大派,传承完整,长辈护持,不也一样倒在结丹门前! 顾宗主再是天才绝艳,他也是个慧骨。还是个不能传授逍遥宗功法的慧骨。所以当初万花门起步的时候,没受天谴又资质好的弟子都跑光了。 剩下的本来也大部分都是他们这样,在别的名门大派根本就不会被照顾的低资质。能有结丹的,都算是邀天之幸。 他两人都是。要不是有顾宗主看顾,都走不到结丹这一步。 而郑诺…… 孙言钧现在都觉得,这人就是结丹前的苦头吃少了,才会心气过高、被人忽悠。 & 两个金丹真人离开后,紫冬童子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只是一个虚影。 童子歪着脑袋问。“主人,你也猜到是郑诺,为何打草惊蛇?就算他已经是弃子,留着他多半也能顺藤摸瓜啊。” “我当时又不能肯定他是弃子。” 顾宗主忽地一撇嘴,原本得道高人的模样瞬间就丢了大半,凭空多了几分惫懒气质。也只剩下眼神还有几分睿智宗主的风范了。 “别忘了,郑诺也是个金丹!用他钓鱼能钓出什么东西来?筑基练气的小东西?还是金丹元婴?” 前者没意义,后者不可能。 没哪个元婴肯在知道出事的情况下自赴险地——当他是死的么?元神誓言也绝不会让郑诺主动去找金丹以上的同伙求庇护。修仙界的修士,都这德性,元神誓言里绝对限制了这个。 “所以还不如用那些小家伙。天隐观,别管是他们作死,还是他们倒霉,能布下那么个局来杀那小剑修,那时候就看得出来她挺重要了。不揪出郑诺来,我还担心白费功夫呢——我能管得了他去哪,却也不可能见天的盯着他是不是向外传了消息。且现在看来,若是郑诺不死,接下来出手的就得是他,要是用那几个小家伙把郑诺钓出来,这才亏大了。” 紫冬想了想,“所以宗主说郑诺是练功出了岔子,意思是?” “确实有可能是郑诺察觉到危险,为了逃避我的追查,主动闭死关不是?” 紫冬眨了眨他的大眼睛,“主人果然聪明!” “话说回来……” 顾宗主没在乎童子几百年如一日的、从来没高明过的马匹词,往椅子上一靠,拖着下巴,眯起了桃花眼,“也不知道那几个小家伙能想出什么法子来钓鱼?” & 墨鸦再是聪明,也想不到短短的时间里,顾宗主就已经基本搞定了他万花门的调查。 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他们这会儿正在“寻找住处”的路上。 万花城的消费不低,而不幸的是,这群人没一个富裕的。他们找了几个客栈,发现越是靠近青楼,住宿费越高,于是正往外城走,打算隔天先卖点东西再说。 顾逍眉眼耷拉着,眼看着在路上就能睡着了。 这时候,白寒章忽然掉头就走。 不是像平时那样凭空消失,而是往一处阴暗巷子里走了过去。 水馨忙喊住他,“你去哪里?呃,要走人吗?” 白寒章回头瞅她一眼,又认真的想了想,忽然说,“可能,是诱饵。”(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八章 捡来一只猫 什么诱饵啊? 水馨和其他人再次面面相觑,却没有跟上白寒章,只是停住了脚步。要白寒章说的是别人钓他们的诱饵呢?留在这里,等会儿也好救援不是。 只是,现在这个时间段,热闹的是各大娱乐场所,街上倒是没什么人了。尤其是他们走得这一段。而娱乐场所又都有阵法保护的。一时间他们还真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 白寒章也没走远。 他只是走进了不远处两栋建筑夹着的、黑黝黝的小巷子,没几分钟,就拎了一个东西出来。 一只奄奄一息的黑猫。 黑猫的脖子和四肢上,还都系着有些破碎的白色铃铛,和黑猫的皮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妖兽?”墨鸦不确定的说。 不确定,是因为黑猫长得太普通了,就和凡人养的家猫一样。可它系着的那些铃铛,却分明有细微的灵气波动,少说也是法器! 虽然灵气波动是微弱了一点,在到处都是修士的万花城十分不起眼。 但就算是万花城,又有几个神经病会给一只普通的黑猫系上五个明显一套的铃铛? ——黑猫脖子上的铃铛大一点,四肢的铃铛却是基本一致的。 “灵兽。”白寒章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提前开启了灵智的灵兽。” 提前开启了灵智,就是说在蜕凡劫之前,已经获得了人类的智慧。这样的灵兽,基本上是稳结妖丹。 “那救救呗。”水馨很干脆的就掏丹药,小白也很好奇的凑到白寒章身边去左看右看了。 墨鸦却没忘记白寒章的话,“你之前说这可能是诱饵?” “这样是被打的。”白寒章拎着小黑猫的领子晃了又晃,完全不顾小东西一副快要翘掉的模样,“而且它没主人,也就没人给它出头。” “然后呢?”墨鸦简直摸不着头脑。 白寒章一脸稀奇的看着他,“管闲事,会有破绽。” 墨鸦多聪明的人啊。这会儿却愣是皱着眉毛。琢磨了半分钟才明白白寒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管闲事,就不确定会碰到什么事。盯着水馨的人,很可能借机给她下套?” 白寒章认真点头,“对万花城,他们肯定比我们熟。” 原来他居然还考虑了顾宗主发布的这个任务啊。 墨鸦这么想。 但下一刻,他就一头黑线。想要掀桌了。 他的习惯,是掌握了一切能掌握的情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来布局。就好像编网的蜘蛛,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他都要将之化作他蛛网的一条线,能随时、随心的拨动。只有这样,出现意外,变局的时候,才能尽快的将之也变成自己蛛网中的一根线。 雍国的时候。虽然顶上是个特无能的家伙,他不也成功的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吗? 若非如此,还不会被那个神秘组织盯上呢。 可白寒章这家伙倒是好,随便拎回来一只黑猫,就要让人一脚往什么黑暗里踩?暗地里是个什么东西都还一概不知道呢。真要这么做,可就真成诱饵了。直接扔进一摊子浑水里的那种,事先连浑水里能有几条大鱼都不知道。 这还怎么设伏?怎么拉杆? 只是要诱敌而已,不是要肉包子打狗啊! 可惜,墨鸦因为被懵了一下,沉默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有个人赶在了他的前面说话。 水馨说。“挺有道理的啊!” 墨鸦简直没被噎死,阴森森的说,“姑娘,刚才是谁说的要知己知彼?” 水馨奇怪道。“可我们不是还有这只黑猫吗?可以先问它情况吧?说真的为什么白寒章你非要拎着它的脖子?虽然猫不怕这个,但它重伤状态好吗?” 白寒章简单的答,“雌性。” 因为猫是雌性的? 水馨脑补了一下答案,顿时一头黑线,“你没发现小白也是雌的?”之前搂搂抱抱的不要太熟练。 白寒章鄙视的看了水馨一眼,又拎着猫颈子往水馨面前送。“开智,而且能化形。” 水馨震惊了,“你怎么知道它能化形?” 白寒章继续鄙视她,“你见过这种样子的妖兽?” 常识缺失的水馨疑惑的看着黑猫。 “它看起来和凡人的家猫一样。”弄月忍不了水馨的逗比了,为她解释,“没有那种猫类妖兽会长得这么平凡,而且本体几乎察觉不到灵力。所以要是妖兽,就只有一种可能,它会变化形体为自己做伪装。如果不是天赋,那就说明妖兽至少已经到了将近化形的程度了。当然似乎也有一些稀有的灵物,能让妖兽早早开智化形。这样的话,化形就不代表实力。” 而白寒章判断是“将近化形或者确实能化形的雌性智慧妖兽”,所以保持距离么? 水馨的表情有点奇怪,“谨慎?直觉?还是什么特殊的感应?” 白寒章直言不讳,“特殊感应。” 水馨“哦”了一声,忽地推推顾逍。 顾逍都已经闭着眼睛、塌着肩膀睡觉了,也只能被她推醒,“干什么?” “用你的红尘慧眼瞅瞅,白寒章靠不靠谱。” 水馨如此光明正大的把质疑摆在面上,就是白寒章都只好黑线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顾逍也一头黑线,大为不满,桃花眼横了水馨一眼,又懒散的朝黑猫一瞅。 能自带照灵镜功能的眼睛果然不是盖的,顾逍打了个哈欠得出结论,“有灵气循环,是妖兽。实力大概在三阶左右,哦,还有,似乎血统不错。” “……血统不错是什么意思?” “妖兽的祖先,其实都是神兽。不过可想而知嘛,已经淡薄得不能看了。不过嘛,血统越接近神兽的妖兽,它们血脉里的一种奇怪东西就会越多,潜力和天赋也肯定越好。这个决定的,似乎就是这妖兽的实力上限?” 顾逍既然被推醒,就还是解说了一下,“你这只疾风狼,按我的经验,实力上限应该是五阶到六阶,就是说,又结妖丹的潜力。别浪费了。” 水馨认真听取意见,尽管他很想问一下,顾逍又懒散,年纪又不大,他的经验哪来的? 墨鸦则在另一边听着离题万里的讨论无语问苍天。 还是弄月理解他,理解的拉住了他的手。(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九章 开智妖兽(二更) “没有什么。”墨鸦安慰自己,“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见得非得踏进那只黑猫的大坑里去不可。” 如此想着,墨鸦还是能淡定的提醒众人,继续寻找落脚处的。 不得不说,万花城的住宿本来也是一个大坑。虽然也有凡人在万花城工作,但住宿只收灵石不说,还收得特别贵! 墨鸦表示,难怪万花城会要求所有修士弃飞。 不只是因为路上设下的各种试炼,更是因为万花城的消费太高!真要在万花城住上几个月,每个进项,三宗七派的内门弟子不知道,反正小宗门的内门弟子肯定都得肉痛。 没见才得了萧夙清的遗物的水馨,在走到外城之后,都肉痛了么? 终于在一个靠近城边的客栈中,找了个小院安置下来之后…… “我现在深刻觉得,去青楼考核才是最靠谱的出路。”水馨认真的考虑起了卖艺的可能性。 “别想了。”自觉队友不靠谱的墨鸦没好气,“你觉得那个组织敢追杀去情楼?与其指望这个,不如指望任务成功后,顾宗主的补偿。” 水馨想想也是。 眼见着白寒章拎着猫颈子就要往分配好的房间走,忙喊住他,“既然是只雌的,那还是我来带呗。” 弄月是和墨鸦一间的。 水馨觉得这任务只能落自己身上了。 白寒章也不反对,走到了水馨面前,却在水馨伸出手的时候摇头,“不要抱。” 水馨一怔。 白寒章指了指胸口。 水馨顿时满头黑线——当然,这只黑猫是只妖兽!虽然看着奄奄一息,但任何一种物种,拼死一击都可能是极惊人的。若是抱着,那就等于放在胸口了。要是妖兽暴起怎么办? 所以不能抱。 问题是,要不是白寒章一本正经的摆出了“男女授受不亲”的态度,水馨怎么可能会差点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完全就是被误导了好么。 水馨无语的接过了黑猫。也一样捏在猫颈子身上,掉头走向了自己分配的房间。 & 第二天一早,水馨清醒过来,就先看了看被摆放在桌子上的黑猫。 因为这黑猫受了伤。她还特意用被褥在桌子上给它围了个窝,连小白的待遇都没这么好。这会儿黑猫依然晕着,小白倒是已经醒来了,正围着桌子绕圈。 似乎依然在不满黑猫的待遇。 “好了好了。”水馨摸摸它的脑袋,“要是这只猫今天不醒来。我们就得去了解万花城了。不过,万花城也挺好玩的我觉得。能扛得住万花城的,大概抗诱惑能力能上升很多吧?” 水馨昨天睡前认真的想了想。 一路来万花城,除了被路上的试炼给干掉,只能打道回府的。怎么着两三个月也就能到万花城了。 距离秘境开启,至少还能有一两个月的时间。 这就够了! 万花城消费极高,要是连客栈都住不起,会不会想办法努力赚灵石?而要是土豪得根本就不在乎这点花费,难道不会被万花城诸多的娱乐吸引吗? 当然还有一个选项,那就是维持最低消费—— 在客栈里找一个小房间住下。闭关个一两个月。 问题是,连近在眼前、没有生命危险的世界,都胆怯得不敢跨进去,这心志也就没什么指望了,还进什么万花秘境。 整个万花国,整个万花城,可以说都是为了炼心准备的奇特国家啊。 水馨不会拒绝这种地方,她很有些跃跃欲试。 甭管是什么东西,她知道,只有尝试过了。才能真正肯定自己是不是能扛得住。 只是,就在水馨在给自己和小白拿出了妖兽肉做早餐正准备吃的时候,黑猫那边去传来了一点动静。就算水馨睡着了,她知道房间有异的情况下。这点儿动静也能吵醒她,何况现在。 水馨扭过头去,正瞧见黑猫睁开了一双翠绿的眼睛。 看起来依然恹恹的。 但也不知道是它本身的自愈能力发挥了作用,还是伤药起了作用——昨天晚上,白寒章说用不着水馨的丹药,他已经治疗过了——黑猫的眼神还算清明。 它和水馨对视着。没有移开眼神,似乎在思考自己的处境。 直到小白也发现不对,好奇的将前爪扒拉到了桌子上往窝里看…… “喵!”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就像是任何一只遇见天敌的普通动物,在天敌靠近的时候,即使是身上带伤也飞快做出了反应,整只猫都直接弹到了水馨的面前。身上的铃铛也是一阵乱响。 水馨很无语。 看到一只还没真正成年的疾风狼就这表现,这真是一只开智了且能化形的妖兽? 她才这么想,跳到了她面前的黑猫,似乎又察觉到了什么。 “喵呜”一声,又是一声惨叫,又是一跳。 可惜,身上的伤势到底还严重。没看第一次跳,就只从窝里跳到了桌面上么?本来桌子也不是太大,于是黑猫的这一跳…… “啪嗒”一声,摔地上了。 水馨拿着手里的筷子继续无语——哪怕只是只猫,这也得是一只蠢猫吧?白寒章和顾逍这是集体走眼了么? 虽然这么想,但既然当初水馨会收留小白,当然也就不吝于对一只倒在自己面前的黑猫伸出援助之手——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她伸出空闲的手,将摔在地上,扒拉着小短腿却只是让铃铛无助乱响的黑猫给重新拎了起来,塞回了窝里。 一边又告诉小白,“行啦,猫怕狼是应该的,你别吓唬它。” 小白很无趣,“嗷呜”一声,叼着自己的肉块,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出门去找白寒章了。 “据说你是开智了。”水馨也没管小白——反正它也离不开这个墨鸦布置了阵法的院子,“用不着看到救命恩人还一副被吓得半死的样子吧?” 这让她挺不满的。 你说猫怕狼,这是应该的。可它怕她什么啊? “喵?”黑猫又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但这一次,却分明能听出喵叫声中的疑惑来。似乎水馨说了什么让它不可置信的话。 只这感情明确的一声,和黑猫眼神的变化,水馨就能肯定了——这黑猫,确实是开智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章 兽王秘境 既然开智了,还对她一副不信任的模样,水馨深深感觉,这事儿她不能一个人担着。 除了白寒章和弄月的智商成疑,墨鸦和顾逍的脑袋都肯定比她好,更适合问黑猫问题。 水馨也学着白寒章,无视了黑猫的挣扎——一点力量都没——拎着它的颈子就走出了房门。恰好,白寒章也已经在院子里了。 “醒了嘿。”水馨拎着小动物给白寒章看,“但语言功能似乎还没恢复。” “伤得太重了。”白寒章看了黑猫一眼,却没把猫接过去。 “那你目测要多久才能恢复语言能力?” 水馨也发现了,白寒章这人别的常识没有,但对妖兽却是颇为了解。他的拳意凝形就是一只白色的大老虎,大概也和这个有关? 白寒章嗤笑一声,“它现在就能说人话,只是肯不肯说的问题。” 被拎住了脖子无力反抗的黑猫愤怒的“喵”一声。 愤怒之中,似乎依然带着几分疑惑,“喵?”——似乎在问“事情怎么会这样”。 它费力的想要转动脑袋,左看又看,似乎想看出什么花来。 白寒章看出几分意思,“我觉得它好像很……讨厌你?” “为什么!”水馨震惊,“难道受到汪星人欢迎,就会被喵星人讨厌么?”当初的小白可是赖在她面前不肯走的好么。 白寒章被她的比喻弄得口塞了。 喵星人却奇妙的听懂了她的话,发出了一声特别不屑的“喵”。 水馨黑脸,“能用一声‘喵’表达这么多种情绪,它也用不着说话了!” “喵!”黑猫又不屑的“喵”了一声。 “这猫是蠢了点吧。”墨鸦这时候也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如是说道,“它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任人鱼肉吗?居然还敢挑衅掌握了它生死的人。” “喵!”黑猫很愤怒,但又有点心虚。 这么明确清晰地情绪表达,墨鸦也能肯定这黑猫确实是开智妖兽了。 “要是它什么都不肯说,那还是留在院子里就好了。我们得到万花城走一走。”墨鸦本来没有那么积极,但看到这只黑猫。他还是决定立刻去尝试更靠谱一点的办法。 把黑猫留在院子里,若是这黑猫自己跑了,也没什么关系。 之前这群人离题万里的时候,墨鸦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确保救了黑猫的事情没留下痕迹。若这黑猫跑了更好,万事大吉。 其他人都没察觉到墨鸦的“险恶用心”,纷纷点头同意,就是小白都兴奋的甩着尾巴。 黑猫却瞪圆了一双猫眼——当然本来就很圆,又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喵”叫。 白寒章奇怪的看了黑猫一眼。“水馨,我觉得她是不信任你。” 水馨诧异的举起了黑猫,“你说它?” “对。”白寒章伸手将黑猫接过去,将它提到面前问,“你害怕她?忌惮她?讨厌她?” 黑猫又“喵?”了一声,似乎白寒章问的问题让它很疑惑似的。 但在同时,它扫向水馨的目光,却又确实是非常警惕、非常不友好。 水馨也看出不对了,但她有点受伤——向她这么个连妖兽幼崽都会爱护的人,在修仙界该算是凤毛麟角了吧?为毛这黑猫这么敌视她?莫非真的是同性相斥? 还好。还有个白寒章,目测似乎能听懂喵语。 “你伤得很重,但好像伤你的不是剑元吧?怎么看你的样子倒像是被剑修打伤的?” “喵!”又叫了一声的黑猫似乎终于忍受不了白寒章拙劣的翻译了,终于说出了第一句人话,“剑修、道修、玄修,一个味道!” 声音居然相当清澈灵动,是个少女的声音,“放我下来!”都被激得发声了,黑猫也不忍了。 于是,白寒章松了手。 再于是。“啪嗒”一声,黑猫又四脚一滑的摔到了地上。 “嗷嗷!”小白喊。 “哈哈!”弄月笑。 “简直丢猫的脸。”水馨生气。 “不是。”弄月厚道些,笑过之后帮忙解释,“这小家伙一直在耗费力量维持黑猫的形态。所以才会这样。” “都这样了还不肯暴露原本的模样?”水馨震惊。 “也许是什么特殊的、会被觊觎的种族吧?”弄月若有所思。 “会被觊觎的种族?”顾逍最后一个,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门,甚至连一头长发都还披散在肩上,他看着地上挣扎的黑猫,轻描淡写的说,“兽王秘境的?” “喵!”本来已经挣扎起一半的黑猫再次全身猫毛炸起。“啪叽”一声又摔了回去。 “……此地无银三百两。”水馨给出评价。 但她也很好奇,“兽王秘境是个什么东西?” “喵呜喵呜!”黑猫着急起来,又不说人话了。而且它这次的情绪复杂混乱,连白寒章听了,都没有做翻译的意思。 顾逍却不以为意,“这种东西至少三宗七大派会有记载吧。北方三国的圣院里也是有相关记载的。兽王秘境,据说是神兽离开这方天地前,为自己血脉不纯或者实力不够的后裔留下的保障。也是浮月界最早的秘境。人类修士就是从兽王秘境上学会封秘境的。但封秘境的办法流传,兽王秘境的方位却失传了。只是传说,兽王秘境能让妖兽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提前开智、化形。对了,圣儒就曾经得到过一位化形大妖的帮助,所以有这样的记载。” “喵喵喵!”黑猫又喊了几声。似乎想要气魄十足,结果却依然喊得软绵绵的。 白寒章鄙弃的看了它一眼,“原来这只笨猫是认为,我们想要骗她说出兽王秘境的位置。” 水馨瞬间反应过来,瞅着黑猫,“莫非是之前已经有人严刑拷打过了?” 她还没忘,之前黑猫说的“一个味道”。虽然不大理解是什么味道吧,但肯定不是什么好意思。而且,现在对妖兽也一样不能搜魂什么的,所以抓起来严刑拷打,是比较可能的选择吧。 白寒章赞同的说,“也许不是拷打,但确实是被打得比较惨。” 尽管黑猫外面看起来还是挺完好的,但即使不说内伤,谁又知道它外表到底什么样?要说是皮开肉绽,也不是全无可能啊!(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一章 笨猫九妙(二更) 倒也不错。 “兽王秘境”这四个字被顾逍说出来,算是把事情挑明了。省得满怀警惕的黑猫在那里纠结。半天得不到任何信息。 “那样的秘境啊,那就难怪了。”墨鸦捂额。 如果牵扯到那个兽王秘境的下落,不客气的说,七十二派加上一个天脊,任何宗门乃至于散修,都有对这只黑猫下手的可能好么。怎么锁定目标,怎么布局? 水馨却若有所思,蹲下来对着黑猫道,“你看,不管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觉得你有些话还是能回答的吧?之前白寒章说伤你的不是剑元,至少我也没感应到剑元的气息。为什么你会对我那么警惕?一样的味道指的是什么?” 黑猫警惕的看着她。 大概也是知道逃走无望,它也没有再做出逃走的模样,仅仅是仰起脑袋,做出了一副高冷范,拒绝合作的样子。 但是,水馨的问题,确实是让它有答话的**。 它沉默了片刻,才再次仰起头,特别不屑的说,“你们身上,有一股一样的味道!我才不会被你们骗。一样的味道,就是一样的味道!” 墨鸦这才被提醒。 他想了想,忽然也凑过来问,“那么,我们身上,我是指,我们四个。” 他的手指在水馨之外的人身上一一点过,“有没有一样的味道?” “你们是没有。”黑猫骄傲的说,“但难道她就不会找外援么?我又不是笨猫!” 水馨仰起头,有种“保不定误打误撞”的兴奋感,“墨鸦,你说我身上能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墨鸦沉默片刻,冷酷的看着黑猫,“也要这笨猫配合才行。” 黑猫眼看就要炸毛了。 但随即,一身毛又奇怪的平复了下去。继续一副高冷范,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我才不会被你们骗”的表情。 水馨看着这只猫,也是无语了。 “好吧。这么问,追杀你的人里面,有剑修没?”水馨想了想,拐了个弯。 黑猫想了想。到底不愿意彻底的沉默是金——可能它觉得那样做的话它就输了,“有!” “剑修没伤到你?” “哼,那些剑修挡我路了,不怀好心!要不是有那些家伙,本猫才不会被抓住!” “所以。你是被道修或者玄修抓住的?” “哼。”黑猫都不肯用“喵”来表达自己的不屑了。 但水馨几个依然判断出来——这还是真是被严刑拷打了。就不知道它身上的这几个铃铛怎么保住的。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黑猫举起一只爪子,“你当我傻吗?才不告诉你。” “那我就大胆的猜了。”墨鸦忽然插口,“是某个剑修帮了你的忙,对不对?” 黑猫又哼了一声,绿色的大眼睛里闪着鄙视的目光,“然后你们就假惺惺的把本猫‘救’回来。” “果然是笨猫。”墨鸦嘴角抽搐着说,“都开智怎么比小白还笨。你既然以为这是我们布下的局,想要骗取你的信任,那你就该装作信任我们,给我们些假消息。然后趁机逃走才对吧?” 黑猫的小爪子僵在半空,傻了。 墨鸦扭头对水馨道,“从你的经历和修仙界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我觉得在你原本的那个组织,剑修就一直是比较不稳定的力量。之前的剑修袭击事件,我个人更偏向于这是剑修对那个组织的反抗。” 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是留在了那个组织的剑修,也不见得会被那个组织信任,更不见得会对那个组织忠心耿耿。 水馨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 “这么笃定?简直有点不像你了墨鸦。” “你的性格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墨鸦并不忌讳的说,“你做云国使节的时候。我就研究过你的。你失忆之后,是在栖凤山醒过来的。栖凤山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和你的性格简直格格不入。这么说的话,你的性格重视同伴、恩怨分明,只能是过往深刻的经历留下的印记。和我接触到的那个组织的行为方式也全然不同。即使和那个金夜相比也是。也就是说,在那个组织里,剑修很可能是被隔绝开来,另外教育的。而若是另眼相看,就肯定有什么另外的原因。” 墨鸦从布局雍国,就开始调查水馨。 虽然他调查不出水馨出现在栖凤山之前的情况。但她从出现在栖凤山以后的一系列举止和作为,墨鸦都是有数的。 这么长时间的调查和研究,还有自己的观察,要是墨鸦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他的剑意都算是白凝练了。 所以他自信得很。 “有理。”水馨坦然认可了“重视同伴、恩怨分明”的评价,“所以说,那个组织剩下的剑修可能也会出工不出力?” 这简直是小黑猫证实了的事情嘛…… “但是等会儿!你这是说袭击小黑猫的,果然是那个组织的人?” 一个味道,果然是她想的,是那个组织在他们身上留下的某些特殊印记? “只能说确实有这个可能。”墨鸦撇嘴,看眼小黑猫,“这是不是个局,难道你不知道?” 当然,这当然不是一个局。 纯粹是白寒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特殊感应造成的结果好么。 水馨伸手点了点继续高冷范的黑猫,“拜托,真要是个局,那我根本就不该出现啊!” 黑猫努力的闪躲着她的手指头,“你们怎么知道本猫会有那么灵敏的鼻子!” “九妙灵猫?”忽地,顾逍懒散的声音又从天边飞来一句。 黑猫的小身子再次僵硬了。 “什么笨蛋会连九妙灵猫的鼻子都不防备?”顾逍补刀。 “好厉害的眼睛……”水馨看着顾逍,有些不可思议。 “哪用得着眼睛,瞎猜的。”顾逍淡定道,“往‘鼻子很灵敏的妖兽’上想了下,猫的话就这一种最可能——你看它‘本猫’、‘本猫’的喊得多顺。确实笨猫。” 虽说是瞎猜的,但显然也是对妖兽的种类比较了解,才能猜得这么准吧。 水馨同情的看眼笨猫,“得了,我们本来也不打算问什么兽王秘境。不过,你看来还真适合做个诱饵。”(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二章 达成协议 被所有人用“笨猫”的眼神看着,水馨那悲悯的语气,更像是在说它的脑袋没救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好么! 黑猫一下子跳了起来,愤怒,“他们才不知道我是什么种族喵!” 喊完仰起下巴,一副骄傲的模样。 看来是自始至终没露过原型。而且它也给出了一个实证。 水馨惊叹,“真的是九妙灵猫啊。不过九妙灵猫是什么?该长什么样?”——这只笨猫虽然之前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但是真有心挣扎的话……顾逍也说了他都是“瞎猜”啊! 水馨看着周围。 她有些惊诧的发现,并不只是她不知道“九妙灵猫”,连着白寒章、墨鸦和弄月也都是一脸不清楚状况的模样。 难道只有顾逍知道? 水馨又疑惑的去看顾逍。 顾逍做出耸肩的模样,“九妙灵猫啊,似乎也被戏称为寻宝猫,五感之中,总有那么几种十分特殊。但是本身战斗力不强,就是擅长逃跑。” “所以为什么被称为九妙啊?” “我怎么知道?”顾逍挺不负责的说。 顾逍原来也了解得不多。 但这没什么要紧的。甭管九妙灵猫还有什么灵异的地方,它身上最大的价值,都一定是“知道兽王秘境的位置”。 水馨想了想,戳戳黑猫,“这样吧,打个商量。你要是碰上了其他和我味道一样的人,就告诉我们,怎么样?只要你能做到这个,我可以立个兵魂誓言,为你治伤,等你伤好了,由你离开。” 兵魂誓言,无疑,这是最能在短期内,得到这只黑猫短期信任的办法了。 而这种短期的、不是太严格的誓言。水馨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只要她不违反,那么,其实就算是黑猫在离开之前就被什么人杀死,也没有什么要紧。誓言会消失。 黑猫显然没想到水馨这么干脆。 它立起身体。疑惑的上下打量水馨,似乎在衡量着利弊。 & “总有一天,这只笨猫得感谢水馨的好心。”在离开小院子的时候,弄月用神识传音对墨鸦说道。 墨鸦回以一个轻笑。 作为一个人类,哪怕是弄月这样心思不多的。都能从水馨之前立下的那个兵魂誓言中找到至少五六个空子来钻好么。 但那笨猫居然真的就这么相信了,同意了“指出味道一样的人”这样的条件。 大概也是因为觉得这个条件没什么了不起? 但问题是,这笨猫要真怀疑这是个局,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为自己争取更多东西的。 但它终究可以庆幸,因为水馨性格干脆,她用那样简单的兵魂誓言,不是因为她想钻空子,是因为她认真的就想那么做,那么做不浪费时间。 所以那只九妙灵猫,真的只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的碰到了白寒章。又运气好的碰上了水馨——尽管立下兵魂誓言的是水馨,灵猫看来却还是更喜欢白寒章一点。黑猫这会儿正蹲在白寒章的肩膀上,成功的让一身白的青年身上多出了另外的、对比分明的色彩。 “我们得先找个导游。”看着和傍晚相比不算繁华的街道,主导行程的墨鸦停止了和弄月的交流,“对导游的人选,水馨你有什么意见?” 水馨想想,“或者,找个年纪小一点儿的?” 她也听从了自己的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墨鸦点了点头。 水馨尽管没了记忆,但过往的经历留下来的某些印记,依然是很重要的。 “那我们就找个孩子。我敢担保。在这座城市里,这样的孩子一定不少。我们沿着街走上一刻钟,至少能遇上五个。” 水馨没有意见。 其他人也没有——弄月不说,白寒章和顾逍也无所谓的很。 所以。七分钟后,墨鸦选中了第三个主动搭讪的小男孩。 大概是他们“初到贵地”的表情太明显了,毛遂自荐的导游真心不少。从七八岁的小孩,到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都有。 对万花城的居民乃至于临时居民们来说,这肯定是项不错的兼职。 墨鸦随机选中的小男孩就是九岁左右,自称“小齐”。在墨鸦问他为什么要做导游的时候,小男孩回答得很流利——看来类似的话至少说过上百遍。 “我的修仙资质太差啦,和没有没差多少。但是想要加入万花门的话,好像人情历练比较重要。而且又能赚钱。所以和我类似的小孩子,甚至普通小孩,基本都做这个。” “不是为了养活自己啊?”弄月见这小男孩气质成熟,有“同命相怜”之感。 “才不用呢。”小齐说,“我娘以前也是万花门的外门弟子。她嫁给爹后,在城里开了个杂货铺,生意不差。” 也就难怪小齐虽然九岁,却性格老成不说,也没有什么卑下的感觉。 人家就将这份“工作”试做入门历练来着。 “那之前来搭讪的中年人呢?”水馨问,“只看外表也知道仙途指望不大了吧?” “才不能这么说!”小齐立刻反驳,“孙真人筑基圆满之后,还在城里做了十年的导游呢。不过啦,大部分的那些叔叔伯伯,还是因为受了一些店家的委托才做这个的。除了这个也会有其他事情做啊。” 水馨想想万花城的规模,点头。 虽说娱乐方式也该是多种多样,但在万花城这种地方,只怕任何一个行业,都会有竞争压力吧。 墨鸦也若有所思的点头,“好的小齐。那么,现在是你的第一个任务,万花城有几座拍卖行?哪座比较好?” 小齐一点也不奇怪。 外来的修士来到万花城后,除了极少数,做的第一件事,都得是找拍卖行和典当行。 “在万花城,任何行业,最好的那一份肯定都是万花门直接经营的!”小齐骄傲的一挺小胸脯,“所以万花城的拍卖行最好的当然是‘繁花’!可是,繁花一年只做一次拍卖,所以我建议你们去繁花拍卖行看看,虽然繁花今年的拍卖会要在秘境开启后举行,但它的合作伙伴也值得信任!”(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三章 万花城初探(二更) 反正对万花城也完全不熟悉。 于是,四个人和两只妖兽,都没什么意见的跟着小齐走了。不过按照小齐的说法,万花门的产业都在万花城中心地带——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要是不能飞,得走相当一段路。 墨鸦本来也没用脚丈量万花城的意思——说起来他们前一天半夜已经丈量过两次了,大致知道距离,知道实在是浪费时间——他们几乎没睡好么?一闭眼就天亮了。 于是听从小齐的意见,又雇佣了一辆妖兽车。 妖兽车用一只性情较为温顺、等阶也很低的绿角黑犀拉着,黑犀的等级大概只有二阶,速度好歹比一般人快很多。 包车一天的费用是两百六十下品灵石,而且还得包人家的两餐。 但这综合下来,至少比坐一程车要更便宜。 据说这已经是行业最低价。 当然了,当真是为了养家糊口(据说要供养孩子修仙)的中年车夫表示,若是包车多日,还能降些价格。 听着拉着的中年修士热情的拉拢客人,连墨鸦都是一头黑线。 作为被人类豢养的修士,得说墨鸦的出身,比一般的散修还低。饶是如此,墨鸦也没和人为这种事讨价还价过啊! 但是,万花城的消费如此高——哪怕水馨,捡了萧夙清这么个“天隐观真传”的全部身家,可用的灵石换算下来也不过是七千多(一块中品灵石能换成十二到二十不等的下品灵石,价格并不稳定),包一辆妖兽车都包不到一个月啊! ——小院子的住宿费倒是没有那么高,但那么一个由五间住房的院子,一天的价格也要一百下品灵石。这还是因为客栈没有灵气供给的缘故。 如此感人的现实下,兼具“能言善辩”和“常于和人打交道”这两个优点以及暂时的“行动策划”身份的墨鸦,也只好硬挺着上了。 然而到底不是太熟练,先说好了包车五天,只成功将价格讲到了一千下品灵石。 天知道距离底线还有多远。 ——墨鸦估算着。想要摸清万花城的大致情况,东走走西看看,重点走访部分地方,五天的时间是要的。 “真不容易。” 小齐坐在车辕上。车内的水馨用密语对其他人说,“我本来打算卖点妖兽材料什么的。但我也只有低阶材料,所以还是卖掉一具傀儡好了。那玩意应该比较值钱。” 墨鸦等人讪讪。 说真的,他们身上还真都没什么值钱东西——那叫做宫谡的家伙,东西比萧夙清还少呢。还是那么多人分的。顾逍有点值钱货色的可能性是最大的,问题是,儒修的东西,其他修士要来有什么用? 不过…… “如果卖掉一具金身傀儡,我觉得能收获的灵石又未免太多了。”墨鸦想想见到的那东西,皱眉可惜。 “不多。”水馨叹口气,沧桑道,“我相信,如果我们想把这座城市的各种游戏都给试一遍,哪怕是浅尝辄止。也能把灵石全花掉。” 其他人继续无语。 白寒章忽然道,“那个,桃枝。” 墨鸦怔了下,也想了起来。 要说那个上古洞府,最后的护府傀儡被古瑜拿去做人情了,他们的收获确实是很少。但唯独水馨,她的收获是最大的! 萧夙清留下来战利品里灵石不多,丹药却不少。 而且在最后,水馨还顺走了那个操纵了数十修士的桃枝法宝! 哪怕那是天目魔修的东西,也依然是法宝啊! “那可只有一个。”水馨面不改色的道。“我准备拿去弈情谷让看看。”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于是白寒章也不吭声了。尽管他觉得卖掉那法宝比较划得来。 顾逍则懒懒的瞥了水馨一眼,继续一副万事无所谓的模样。 水馨媚骨的异常,因为那时候的情况比较混乱。加上有另外一个实力高深奇特的白寒章在前面挡着,就是墨鸦都没注意到。 水馨似乎也不打算说出来。 当然,他也不会去多这个嘴。这年头,天目魔修是没出路的,稍稍暴露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他并不觉得,水馨会经常遇到类似情况。 & 万花城有专门的妖兽道。因此那黑犀跑得挺快。 稍稍感慨过后,水馨就和趴着窗户看风景的小白一样,也走马观花的去看万花城的风景了。就和前一天晚上一样,除了酒楼客栈民居这一类的,万花城有太多含义不明“某某楼”、“某某馆”、“某某坊”之类的地方。 即使是现在,也有阵法隔绝。 没有个熟悉万花城的人带着,哪怕是看到这些牌匾,又哪里能知道里面到底是怎样的风光? 不到半个时辰,黑犀就拉着马车重新进入了万花城的核心城区。 在这儿,即使是抬头,也不见得能看到情楼那个奇葩造型了。而各种牌匾,也带上了“花”字或者各种花名。 黑犀直接在妖兽车最多的一片地方停下了。 水馨跳下车,不算太意外,“虽然说了繁华拍卖行一年就拍卖那么一次,估计还和万花秘境的开启有关。但这儿,果然繁华得很啊。” “那是。”小齐利落的接话,“这儿可是有最好的鉴定师。就是不在这儿拍卖,那些历练、机缘中得到的不明用途之物,来这里花些灵石鉴定一遍,也总比随便扔给某些拍卖行的好。” “但在修仙界,碰到不明之物,很多修士根本就不会拿出来鉴定吧……” 弄月有些无语的说,“而且不是还有万法城、牵云城、逍遥阁这类的地方么?纯粹是到了万花城才想着来鉴定吧。” 水馨深以为然。 走了这么一路,水馨估计,除了情楼,目前就这地方人最多,还能是因为什么。 小齐也不反驳,“几位前辈,是先鉴定物品,还是先去看看公告栏?万花城但凡是有寄卖的,或者交易会、或者拍卖会,都会在这儿的公告栏发布消息。能有繁花拍卖行担保的,会可靠些,当然,佣金也会高一点。” 水馨看着人来人往,摇头,“先鉴定吧。毕竟我们也没人说得出是什么材料。” 她又看了趴在白寒章肩膀上的黑猫一眼。 它看起来似乎都睡着了。这一路上,别说吭声,那是连个动作暗示都还没有啊!(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四章 不称心的鉴定 “上古洞府得来的?” “是。” “金丹期甚至是元婴期的傀儡,现在的浮月界已经不可能制作出来了。从核心阵法来看,只有极品灵石能驱动。但极品灵石只生产在上界。所以傀儡本身没有用。但是,傀儡的材质非常出色!已经失传的五行炼法,将五种不同的五行精金炼制到了一起,哦,这些东西现在也找不到了。 “如果是剑修,除了强大到超出境界的剑元,那就只有五行之外的剑意能破坏傀儡金身。而对道修玄修来说,这也是个灾难,五行之外的法术并不多,风雷都只能算是五行异变,并不真正超脱五行。幻术之类更是毫无用处。” 繁花拍卖行的一个修士绕着金身傀儡转来转去,做出专业的鉴定。 尽管鉴定结果是“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傀儡”,“失传的炼法和绝迹的材料”,但这位鉴定师的表情很平静,一点儿惊喜、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似乎这样的东西对他来说不算少见。 水馨觉得有些失望。尽管理智上她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不管是秘境还是上古洞府,总会有许多的“上古之物”出现在这个看似中年但眼神沧桑的鉴定师眼前。 谁说他会为一个上古之物欣喜若狂然后主动给出无数优惠呢? 她脑袋里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包不准本来就挺奇怪的。 更重要的是,就她听到的这一大段话来说,她脑袋里隐约的,“鉴定师欣喜若狂各种优惠”的期待扑棱棱的扇着翅膀飞走了不说,还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席卷上来。 果然…… “这是好东西,但我得很遗憾的通知你,也许它卖不了太高的价钱。或者说,应有的价钱。” 水馨其实已经听懂了,她简直想抹一把辛酸泪,“因为很难再次利用?” “是的。”鉴定师有些同情的说。“所以我建议你去逍遥阁试一下——尽管万花城没有他们的分部。但要说哪个门派最有可能对付这个金身傀儡,将它的材料重新利用,那只能是逍遥宗。” 逍遥宗是目前最大的慧骨宗门。 甭管炼丹炼器都是修仙界顶尖,对各种材料的利用也不用说。是以。对各种修仙材料的收集,也是十分上心的。 他们的逍遥阁和万珍楼都开遍修仙界。 逍遥阁负责“收”,而万珍楼负责“卖”。 “弈情谷呢?”水馨知道逍遥阁是个什么东西,但她也还记得周荭葶、苏羽卿两人与自己的交情。 “如果你能直接联系上他们的元婴真君的话。”鉴定师说,“元婴真君们即使不能利用这样的材料。也不会吝啬于用灵石来换取它。但元婴之下,弈情谷当然也是一个选择。” 同为七大派,鉴定师的话还算客气。 但他的语气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并不看好弈情谷的财力。 再换句话,水馨的金身傀儡确实是很值钱、很值钱,但元婴道君以下,就算是有这个财力为金身傀儡的正常价格买单,又有谁愿意花那么多价钱买一样自己用不到的东西呢? “好吧。” 水馨叹了口气,“那请告诉我。它的正常价格是多少?如果在这里找拍卖会拍卖掉的话又能卖到多少?” 鉴定师无奈道,“正常价格,我也不好说。因为都是现在难以再得的东西。不过,若是元婴道君,只要心情好些,至少几十万的中品灵石跑不了。如果放在普通拍卖行,那就最多只有几十万的下品灵石了。” 十几倍的差价啊! 水馨都飘忽了。 她想了下,还是把金身傀儡收了起来。 那会儿她杀了萧夙清,得到了他的储物手镯,是墨鸦帮忙解开的禁制。当时分出来好些“不好脱手”的法器灵器什么的。当世不好脱手。是因为害怕上面有天隐观的某些标志。 但现在…… 天隐观落了那么多实证在顾宗主手上,现在只怕最重要的是自辩吧?要是自辩不行,啧,那些在上古洞府倒了血霉的修士们。要能把这口气给忍下去,那也不用修行了。还能不鼓动各大门派联合揍他丫的? 水馨干脆就把这几件灵器、法器都给摆了出来。 鉴定师继续不意外。 尽管就档次来说,这些最高也就是灵器的东西,和金身傀儡没有可比性。但无疑,这些东西才更适合“大众”啊。 真要是拿出法宝来,这万花城还没几个金丹修士呢。 筑基期的就算是有实力拍下法宝。若是被人知道了,也很容易怀璧其罪。 何况,对剑修来说,这些东西才是最“正常”的。 这些灵器法器对他来说没任何难度,很快,他就说出了这些东西的大致材质和用途。几乎都是攻击型的灵器法器。用途单一但是威力不小的类型。 “会挺受欢迎的。”鉴定师不以为意的说,“毕竟这一类的灵器法器,喜欢探险寻机缘的道修玄修都消耗很快。当然,符箓和丹药会更受欢迎。” 法器和灵器,都需要神识烙印、法力祭炼才能使用——终归是更麻烦的。毕竟神识烙印,就代表要分出一部分神识,对任何修士来说,能烙印的东西都不多。 相比之下,符箓却是只需要在用的时候输入法力就可以了。 丹药就更别说,哪怕是低阶丹药,在修仙界都永远是供不应求。 这两者当然受欢迎,哪怕都是一次性消耗品。 但相对的,符箓和丹药她和她的小伙伴也都能用啊。 所以还是只能卖灵器和法器,毕竟在他们的队伍里,奇葩的不是剑修体修就是儒修,对灵器法器什么的,没有什么需求。 ——但“消耗很快”是什么鬼? 水馨到底没有和多少正常的道修玄修交战过,对此有些迷茫。她也没怎么在意就是了。 鉴定师最后估出了一个一万灵石的底价,然后给她介绍了一个最近有拍卖会的拍卖行。 水馨想想万花城的物价,揣着一颗郁闷的心离开了繁花拍卖行。唯一值得庆幸(或者并不)的是,这个鉴定师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示,这些灵气法器,有天隐观的标记。(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五章 引蛇出洞?(二更) 本来以为很挣钱的东西居然面临要卖就得亏本甩卖的处境。哪怕那金身傀儡不只一个,水馨依然心塞塞的走出了繁花拍卖行。一走到外面,就看见了几个小伙伴的严肃脸(当然,顾逍除外)。 那道友小齐,和临时雇来的车夫,也不在他们身边。 “怎么了?”水馨立刻紧张起来。 墨鸦他们都没有什么身外之物,所以站在繁花拍卖行外面等着她。但看他们的表情,怎么着都是出现问题了。 “两件事。”墨鸦用神识说,“第一件,之前黑猫表示她闻到了和你一个味道的人。第二件事,在那之后,有人搬了好几只妖兽进繁花拍卖行。” 水馨看了猫脸异常严肃的黑猫一眼,心中有些了悟了,“‘一个味道’的人在哪?那些妖兽有什么不对?” “一个味道的有好几个人,似乎是个小队伍,有道修玄修,却没有剑修。我们记住了模样,但没有跟踪。而那些妖兽,黑猫说全都是血统返祖的妖兽,比如说你之前说过的那只碧血灵猿。简而言之,就是兽王秘境的妖兽在浮月大陆上寻找的‘同伴’,他们找到这样的同伴,一般都会将之接引回兽王秘境。” 水馨想了想,“引蛇出洞?” 这是在吊兽王秘境的人么? 水馨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遇上进展,一时间都顾不上自己鉴定出问题的事情了。 “就是这个意思吧。”墨鸦点头,“但是看起来,黑猫确实隐藏得比较好,白寒章说它没有被发现。” 水馨诧异,“昨天晚上我把它当凡猫,你们还嘲笑我呢。难道他们看到这么只黑猫就不奇怪?” 不至于和她一个出身的人,都那么没常识吧? 墨鸦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又从繁花拍卖行出来了。当先的人就一边作揖,冲外面的喊,“都让让啊。麻烦都让让!” 水馨目光微沉,但还是和其他人一样,都往旁边退让了几步。 很快,五个布满了禁制的铁笼子。被不少人给分别抬了出来。每个笼子里都躺着一只体型庞大、气息恹恹的妖兽。 水馨并不认得这些变异妖兽,但只听墨鸦的简单介绍也知道,肯定都是那种比较稀少的类型。那领队人的得意,简直要满溢出来了。 黑猫却立刻趴伏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而小白不像黑猫那样。到底有着接近人类的智慧,它本能的觉得这一幕很糟糕,冲着那些铁笼子龇牙咧嘴的,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低吼还引起了那领队中年人的注意。 他的目光往水馨这边一转,立刻就走到几人面前,笑问,“敢问几位道友,这只疾风狼不知是谁的契约兽?” 水馨皱眉应了一声。 中年人奇怪的看了小白黏着的白寒章一眼,却也没追究。相反的。他稍稍感应了一下,就更高兴了,“原来是为剑修道友。恕在下直言,这位道友既然是剑修,那疾风狼也没有什么用处啊!” 这是老生常谈了。 水馨继续皱眉,“那又怎么样?” “是这样。”中年人也继续笑眯眯的,一副标准的商人模样,“看几位道友来繁花拍卖行,想来也是有些灵石不凑手吧?要在下说,与其将那些救命的灵器法器、符箓丹药拿去拍卖。倒不如另外找路子。” 水馨这会儿已经有所猜想。 但她依然没有挑破,只是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安抚它,“怎么说?” “很简单,在下开了一间奇兽馆。说白了。也就是一个斗兽场。按着灵兽妖兽的等级,让它们相斗。既可以下盘押注赌胜负,也可以自送契约灵兽上场争斗。只要赢了,就能抽成。” 中年商人笑眯眯的指着那些笼子,“我倒是收了这么一批好货,想来能赶在最热闹的时候上场。可是现在。却有些场上缺兽。若是道友想要挣些灵石,不妨将这疾风狼送来啊?” 若是按水馨本心,她现在特想一巴掌抽过去。 送契约灵兽去斗兽? 虽然她也想着要尝试一下万花城的娱乐,但这种方式,却绝不可能接受! 看看,就连小白都知道这点。 小白的毛都尾巴都快要炸起来了,但完全不害怕会被自己的主人送出去呢,还冲着那中年人伏低身子,低吼得更欢快了。 小白又不懂什么叫缺乏灵石,自小就受到善待的它才不认为自己会被扔给这个全身都冒着敌意的坏蛋呢。 但是…… 水馨抽了抽嘴角,到底忍住了冲动,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有些忍不住的问了另外的问题,“相比这只没有成年的疾风狼,我倒是觉得我自己的实力靠谱点。不知道这个万花城里,有没有让人赌斗的黑拳什么的?” 中年人一脸诧异。 也是,有灵兽可以送上场——还是那种潜力和作用都不大的,哪个修士会自己上场去赌斗啊? 不过,再次感应一下水馨身上的锋锐之气,中年商人又觉得有些释然了——剑修嘛! “这倒是有的。但那可是生死不论。” 水馨一撇嘴,“我是兵魂。” 这句话显然杀伤力巨大,中年人颇感遗憾的走了。倒也没有什么威逼利诱的事情发生,一副“生意不成情意在”的意思。 倒叫水馨一阵子不适。 ——好吧,商人大概也不会轻易和人结仇? 眼看着那些笼子远去,水馨扭头看她的同伴,“他们刚才把猫忽略了吧?” “没。”白寒章懒洋洋地说,“我让人觉得,这笨猫和我是签了契约的。而且粗粗一看,都会觉得这笨猫擅长的是幻术,而且等级不高。” 墨鸦补充,“在这种地方,用神识详细扫描可是很不礼貌的。但话说回来,如果进了那个什么斗兽场……” “嗷呜!”小白一口咬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墨鸦咬牙低头,“拜托,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我才不会赞成去那种地方,想去的明明是你的主人好吗?” 以水馨的性格,她没有拒绝,那就是存了想要去探底的心思了! ——别告诉他她还想要救妖兽!(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六章 水馨的定力 “嗷呜?” 小白的智商和九妙灵猫不能比,但也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它才不担心那个陌生人,但墨鸦不一样啊。 墨鸦和主人可是相处得很好的? 一听是墨鸦说水馨要去,小白就不安了,松了他的袍角,可怜兮兮的跑到了水馨的脚下,坐好、仰头,用特别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似乎在说,我还小啊你不能这么残忍! 水馨都要被它逗笑了,再次摸摸它的大脑袋,“当然不会让你上场啦。其他什么妖兽哪里能和小白你比较嘛。但是话说回来,我们是得想办法挣钱,如果能顺带做点顺心的事情不是挺好么?” 墨鸦十分奇怪,“难道那傀儡不值钱?” 水馨苦笑着将那鉴定师的话给大致重复了一遍,说完,颇有希望的问道,“你说,我们现在可不可能去找顾宗主?他不是天级慧骨么?保不定会感兴趣呢?” 墨鸦无语摇头,“这样,还不如之前就……反正现在是不可能的。” 水馨瘪瘪嘴。 她当然也知道。 之前要是没古瑜这个“记名学生+临时雇工”,他们也不可能一步登天的见到万花门的宗主。何况现在他们领了个诱饵任务,当然不适合多和主家做接触。 “唉,要是这位顾宗主要过千岁、两千岁大寿什么的就好了,那我还能试着找金丹真人推销一下。”水馨继续幻想中。 “我提醒你,现在顾宗主好像才八百岁出头。”墨鸦继续撇嘴,“而现在哪位元婴真君会大办两千岁的大寿啊?” 虽说没有不可挽回的旧伤的话,元婴真君们活到两千岁不成问题,但哪怕是元婴后期,也基本代表着寿元走向晚期了。 现在又不能升上界,没了继续晋阶的余地,哪位真君能有兴趣大办寿宴?庆祝自己死期将至么? 对于求长生的修士们来说,唯一值得庆贺的事。是还能在仙途上走下去。 “……结果没差。”水馨无精打采的说,“总归结论就是,估摸着我们得挣钱。” 墨鸦这次不反驳她了。 因为是事实来着。 “总之,先去拍卖行吧。”水馨继续说。“如果非要去赌博,那也得有本金不是么。” 这时候,白寒章忽然开口了,“其实斗兽场不错。” “喵!”黑猫惊悚的直接从他身上往水馨身上跳。 而且这还是它第一次精准跳跃成功!可喜可贺。 水馨也奇怪的看着白寒章——看起来不像啊,喜欢斗兽什么的。 白寒章也没多做解释。“先按墨鸦的意思行动,晚上我告诉你们怎么做。” & 既然白寒章这么说了,众人就是再好奇,也只好把原本的打算继续下去。水馨依然去了鉴定师介绍的“散仙阁”,将几件法器灵器定到了五天后的拍卖会。 去了才知道,那鉴定师挺好心。 听说她是散修,散仙阁的抽成比一般拍卖行少不少,只有百分之三。一些拍卖行的抽成甚至能达到百分之十以上。 小齐说,这是因为散仙阁背后的后台是牵云城的缘故。 牵云城是散修圣城,他们的实力说强也不算很强。但渗透力度确实很广。甭说万花城,其他的三宗七派控制的修仙城市里,也多半有散仙阁的踪影。 ——相比之下,其他的大宗派就不会把核心产业开到其他门派的核心地域去。比如说万花城就没有逍遥阁和万珍楼。 散仙阁能做到这点,就是依赖于他们对散修的照顾。 理所当然,水馨也能得点优惠。 他们也不担心说门派子弟冒充散修。毕竟散仙阁给出的也就是一些优惠,帮散修们节省一点灵石和资源。门派子弟敢为了这点东西冒充散修?一旦被发现,那是连散修都没得做了! 从散仙阁出来,墨鸦和小齐讨论了一会儿。 一个白天,想要逛遍万花城是不可能的。 墨鸦设计好合理的路线。先让妖兽车带他们先去了最近的一个大赌场。 赌场的娱乐措施,其实和人类的那些赌博方式很类似。 棋牌游戏、概率游戏……都能在凡人赌场看到原型。 不过,天知道一个天级慧骨的阵法大师怎么会把精力放在这方面的。但无数小型连环阵法的应用,确实让无数筑基修士们都能享受到“无法作弊的赌博”的乐趣。 事实证明。人类的赌博不是吸引不到修士,只是作弊太容易,才会让人失去赌博的兴致。 若是修士们无法作弊了…… 看看赌场即使是白天也人声鼎沸的模样,受欢迎的程度简直不用说。 水馨也默默的走进去,小试了一下手气,确认自己也没法作弊。输赢都有几把。统共赢了一百晶石。 这个结果她很满意。 “我觉得还不至于沉迷这个,换下家!”水馨走回小伙伴们身边,拍拍手,特自豪的宣布。 墨鸦默默的按下了额头蹦出的青筋——他们是来做这个的吗?他们只是来观察赌场运转的摔! 虽说当初他算计水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水馨的性格,但不得不说,将她视作同伴,比当做算计对象要糟心多了。 但是…… 明明如此糟心,却居然没有帮助那个笨蛋王爷一样的浓烈反抗心理。 墨鸦自己都为自己叹气。 “好吧,下个地方是争鸣堂。”墨鸦冷森森的说,“那地方你一定很感兴趣。” 争鸣堂这名字几乎就不用翻译。 它设立在情楼旁边,正是“斗人场”。不过,争鸣堂有万花门的背景,比地下黑拳什么的,还是要正宗很多。在这里,修士必须要登记颇为完整的资料,包括道境、斗境。然后根据综合实力匹配对手。 甚至有个貌似奇葩的规定,那就是,如果修士在战斗中“临阵突破”,那么那一场的赌局就作废。 大概因为这个奇葩规定,直接杜绝了某些修士隐瞒修为扮猪吃老虎的可能,也导致了争鸣堂在小齐的口中,从没出现过高赔率。 简而言之,这是最正规的武斗场,却实在不是什么挣钱的好地方。但对自己要是有足够的信心,还是能有些收获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七章 大变活虎(二更) 按照墨鸦的想法,第一天他们到的四五个地方,要么就是万花门开的,要么就是万花门早先开的但后来和其他人合作的,或者是下放给个人的地方。 简而言之,都是万花城最正规、也最有规矩,最不容易出事的地方。 可以想见,要是想引诱某些不怀好意的人士,这些地方一个也不合适。 问题是,没有哪个正常的修士到了万花城,反而先去找那些不正经的地方吧?墨鸦的行程规划,暂时是按照“正常人的标准流程”在走的。 他们这一行唯一没有按照正常流程走的,就是没去情楼,这个万花城最大的地标和……骄傲。 真是骄傲来着。 小齐说起情楼来的时候,就特别钦羡和骄傲,貌似他的梦想,就是能加入情楼。当然加入情楼,最起码是“进入内门弟子考核圈”,小齐有这样的梦想不足为奇。 就是那中年车夫,他自己对修炼不抱指望了,却依然攒钱每月送儿子去感悟一次。 于是墨鸦解释说,这是为了“把最好的留在最后,保持对万花城的期待”,这理由就超级和小齐小兄弟的胃口。车夫也很赞同。 晚上,参加了万花城一日游的众人又回到了临时住着的小院。 得说万花城的不同风情,还是让人挺兴致勃勃的。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顾逍这个懒货,才去了两个地方就嘀咕着“无非是多了阵法嘛”,死赖在车上不肯下来了。 但他睡了半天,倒也一样难得的精神。 而且,他至少对白寒章一开始的说法挺感兴趣的。 上下打量着白寒章。 “所以说,你有什么办法?”水馨当然也没忘记,“反正我不赞同让小白去斗兽场。” “这不废话呢。”白寒章说,“小白傻乎乎的,去了斗兽场能做什么?” “所以?” “所以……”白寒章忽地转移话题,“阵法你接管了吧?” 墨鸦点头。 也实在是想不出来,白寒章能有什么好办法。 谁知道,白寒章单独走到空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扭了扭脖子,他的五官忽然就开始膨胀起来,连他的四肢、身体,全部都是! 偏他那一身白衣还没有就这么被涨破。 相反的,从他的四肢涨满了衣服开始,他的衣服也变了,似乎和他融为了一体。 变成了……华丽丽的白色毛发,还覆盖上了他的脸!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所有人都看着白寒章形态大变,从一身白人类,变成了连杂色都没有白色老虎!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目瞪口呆的,不可置信的。 直到白寒章貌似惬意的“嗷”了一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黑猫。 九妙灵猫经过一天也恢复了一点,它后肢一蹦,就从水馨的肩膀上,跳到了白寒章的背上,“喵?你也是化形妖兽喵?” 它太惊讶,连人话都带了喵字。 “不可能啊!”墨鸦一副眼镜碎的表情,“不应该啊!” “是不应该啊!”水馨也很震惊,“就算墨鸦你传承不够,当初苏羽卿和周荭葶都跟我确认了他是人类啊!” 什么叫我传承不够…… 墨鸦又默默的按下了额头蹦起来的青筋。 ——你丫的又不知道我是哪里的传承! “他是人类。”顾逍最实际,“我当初用烛照看过。” 这么说着,顾逍还是再次默默的开了额头的金瞳,于是他的三观也有点碎了,“唔……有趣,现在看来又确实是妖兽。” “我当然是人类。”白寒章虎口出人眼,眼神是满满的鄙视,“这是功法效果。” “……我只听说过半妖的功法有这种效果,但你本来看着没有半妖特征好么。”墨鸦指正。 “喵!”黑猫赞同,稀奇的在白寒章的老虎身上蹦来蹦去。 顾逍收起了金瞳,却是有些目光闪烁,犹疑不定的模样。 “……顾逍,你知道什么?”弄月注意到了。 “呃!”顾逍居然少见的被惊了一下,再次犹豫了片刻,才说,“图腾一族……” “图腾一族?”水馨猛地眨了下眼,莫名的觉得这个词异常熟悉。 黑猫也彻底僵住了,似乎也回忆起了什么。 “图腾一族,神兽赐予血脉的人类,供奉神兽,因而从血脉中获得力量。确实,也挺像是体修的。但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也不能肯定。”鉴于如今大半的体修都是道修玄修豢养的附庸,顾逍这么说。 “对。”白寒章懒洋洋的一挥爪子,“我会找上水馨你,现在也没什么好瞒的,就是因为水馨你的身上,有另一个图腾族留下的印记。他是青龙一族,我是白虎一族。但现在剩下的图腾族,所有分支加起来估计也没几个了。” 水馨皱眉,敲脑袋,“我确实觉得,这个词特耳熟……” 她想起了那时候在瑞宁府杀慕祥的事情。 青龙属木……她想她知道那时候发生的事了。那就是青龙印记? “那你慢慢想。” 白寒章显然一点也不看好水馨的记忆,继续说,“所以,斗兽场我去。啧,他们要检查,我估摸着我就得是一只变异的钺虎。” 虽说有些不能理解白寒章为什么这么积极,但众人不得不承认,要去斗兽场探一探的话,这样的白寒章是最好的人选。 他本来就是金系,变成了妖兽也是一样。更重要的是,谁听说过未结妖丹的妖兽能有斗境的?能成章就很了不起了好么。白寒章变成了妖兽,他也一样是意境二层,还有人类的智慧! 墨鸦于是最快接受现实,“可是,我们该怎么解释,队伍里少了个人的事情?那个组织的人应该已经找到我们的踪迹了。” 为人家办过一段时间的事,墨鸦还是有点了解对方的行事作风的。 他们还没出手,因为这里是万花城,而且他们似乎也确实是缺乏布局人才、缺乏高手。却不会连行踪也掌握不了。 然而,这问题在白寒章的眼里显然不是问题。 白寒章抖了抖毛,愣是把僵直状态的黑猫摔了下去,“来,变成我看看。”(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八章 互换身份 黑猫这会儿行动已经基本无碍——也不知道白寒章怎么治的它——但要说战斗力,谁都知道还是个渣。所以说,让它去斗兽场,当然是不可能的。 水馨他们也没有虐兽的习惯。 但按照白寒章的意思…… 水馨眨眼,“你说它能变成你吗?” 白寒章点头。 那么,就是说让黑猫冒充白寒章,而白寒章冒充“解除了幻术的黑猫”了。反正白寒章平时也疏冷得很,不怎么说话。黑猫就是和他们关系不好……只要不出手,大概可以? 当然了,前提条件是…… “我们可是很有可能去救那些变异妖兽的,我说你不帮忙?不变一个来看看?”水馨戳着黑猫,当然,没用力。 墨鸦再次按回青筋——可算是说真话了嘿,她果然会想要去救妖兽! 就没见过这么爱管闲事的修士! 黑猫却没那么好的忍耐力,一爪子挠了过去——当然没挠中,语气更是浓浓的嘲讽,“人类修士会想救妖兽?” “一般来说看到成年妖兽我是杀的——说真的我以前还不知道蜕凡劫之前妖兽也能开智呢。” 水馨很坦诚的说,“但我很讨厌驱赶妖兽去战斗的做法。我知道即使是没有开智的妖兽,往往和小白一样,小孩子的心志是有的。那样做很过分,要杀就干脆杀啊……所以要是能救就救一下呗。要是以后碰到了完好的再考虑杀掉。” 这话说得太诚实了,水馨觉得黑猫又得炸毛。 但水馨觉得吧,要是她在这件事上骗了黑猫又被它发现,那么这只黑猫铁定能立刻翻脸,合作破灭。所以还不如事先诚实一点,还有可能说服这只猫。 但令她惊讶的是,黑猫这次一开始就没炸毛。 它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居然挺赞同的说,“就是这样喵。” “呃?”一大堆的辩解和说服被憋在肚子里的水馨有些懵了。 反而是墨鸦在一边冷哼一声,“这么说来。你是已经决定啦?” 水馨一凛。 这才想起来,墨鸦是她才拜托过的人唉。她拜托了让他来策划来着。但这两天,从白寒章开始,完全是擅自行动好么? 虽说斗兽场的事情。目测可能和背后的组织有关,但这到底还是猜测来着。 “出其不意。”白寒章扬起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这么说。 墨鸦无语,还真是够出其不意的。 白寒章跟着水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作为特殊的体修。也出手了好几次。 让黑猫冒充白寒章,甭管是谁看到,都一定会高估水馨身边的战斗力。可同样,也一定会低估“白寒章的契约灵兽”的战斗力。 前者可能会让他们在瞬间陷入危局,但后者,却又是翻盘妙手。 & 墨鸦沉默片刻,忽然道,“没弄错的话,上古洞府那边的第一布局者是花府台,而我是因为水馨你的缘故。临时被找上来的。他们到底缺乏布局者,何况如花府台一般的人,顾宗主也开始查了。所以,这一次想要谋算水馨你的话,我想,最有可能的推手,应该是朱离。” “咦?”水馨惊讶,“怎么会是她?” “你觉得朱离回到凤凰阁辩解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墨鸦冷静的问。 水馨想想,在青虹的惨事为实证面前,朱离辩解成功不受惩罚的概率很低吧。 虽说朱离算是修二代。可青虹金玥两个人的身份也不差啊。更何况,她们两个自小在凤凰阁长大,人脉什么的,肯定不是朱离能比较的。 “但……难道她就这么不回去了。叛门?”水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不觉得朱离会是一个主动认输的人。回到门派,即使是受惩罚,只要金玥没有她主动陷害她们的实证(貌似也确实没有),以朱离的身份,顶多也就是个关禁闭之类的下场吧。肯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至于就这么走到叛门这一步吗? “叛门?当然不是。”墨鸦冷静否决,“别忘了这是万花秘境即将开启的时候。她只是没有立刻回山自辩。选择继续炼心任务而已。又没有逃走,算什么叛门。而只要能在这种情况下成功通过炼心路试炼,那比自辩是更合适的证明,证明她问心无愧。” 当然,这其中有一个可能是——即使是背叛了同门也没有半点愧疚。 这真是一种相当可怕的可能。 不过或者很难证明吧,一般也想不到这个方向去。 “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不回门派的可能性蛮高了。”水馨说,“不过我还觉得她喜欢借刀杀人,并不喜欢自己上场的样子。萧夙清的时候,我想她是看出了不对劲来的……她会在她自己进入万花城之前就动手吗?” “她应该会想要这么做,如果是她的话。但是,也要那个组织配合才行。”墨鸦说,“万花城的情况没那么简单,现在可能已经变得更不简单了。” 水馨认真想了想,忽然一头黑线。 所以墨鸦的意思还是,组织不会那么快对她动手,她也用不着那么快行动? 当然了,从萧夙清的事情发生以后,虽然看着发生了许多事,时间却并不长。上古洞府那个局,主使者应该有极大地信心才对,加上之前的经历……那个组织确实不见得能在短期内布下另一个局。 墨鸦包车先包五天,想来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再再推论,那就是说,如果现在跑去斗兽场,甚至救妖兽什么的……如果引不出组织的力量,那就等于和万花城的一个势力对上,却无法得到万花门的援手。 水馨抱脑袋了,她有点晕。 黑猫听了一大堆,早晕了。 但它还是察觉到了结果,顿时气愤的喵喵叫起来,人话都不说了,就拿爪子去挠水馨——不带这样忽悠猫的! 水馨被它挠了两爪子,当然完全没有受伤,然而,“跟着感觉走”的剑修本性却被骚扰得发作了,“总之,白寒章都变成这样了,怎么都得去看看!话说,伏击战不是都得先示弱才能引诱到敌军么。那么,要是和万花城某个势力闹起来,也算是一种示弱吧?” 墨鸦几乎被气笑了—— 妈蛋,和万花城的未知势力作对,这叫示弱? 还好,水馨补充了一句。 “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那些妖兽可能和组织有关系,这事情还是你提醒我的吧?”(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九章 开始行动(二更) “一样的味道”、接踵而来的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变异妖兽、黑猫受到的拷问、兽王秘境。 这些词汇看来各个独立,然而,却似乎被无形的丝线串在了一起。 想要追寻兽王秘境的、往斗兽场送妖兽的,也许正是水馨曾经待过的组织。这个组织当然不可能只做“追杀水馨”这一件事,必然有其他的作为。 上古洞府的事件就是最明显的。 那一次,显然“杀水馨”,才是顺带。 虽然那一次萧夙清没有成功,组织针对水馨的下一次行动未必会很快开始,但他们的其他动作,却不会就此停止。 墨鸦当然也很清楚,即使冲着这个“可能”,或者也是应该探一探的。只是要做到什么程度,却该把握好分寸。 于是水馨的“跟着感觉走”,和白寒章突如其来的积极,就这么变成了现实。 当然,因为墨鸦的争取,所有人还是同意,只要情况不是太严重,那就由墨鸦来决定怎么做。 于是第二天早上,他们看到了卧在院子里的白虎,也看见了站在白虎身边的白寒章。 黑猫没让他们看见她是怎么变化的,水馨他们也没强求。 但是,那个站在白虎身边的白寒章,却让所有人都揉了揉眼睛。样貌什么的都不用说了,那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疏离高冷范儿,都是一模一样的! 墨鸦拿着照灵镜照了照,“看不出是妖兽化形。虽说这可能是九妙灵猫的特殊能力,但兽王秘境的功劳也很大吧。” “白寒章”哼了一声,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 “就是感觉不到修为了。但是隐瞒修为,也算是很常见的事情,倒不算破绽。”墨鸦继续做出结论。 水馨却是挺好奇的围着“白寒章”和白虎绕了两圈。 白虎倒是无所谓,“白寒章”却皱眉看着她。 “我以前就觉得白寒章的反应有点像什么……现在看来,压根儿就是猫科动物的共性嘛!” “胡说八道!”“白寒章”受不了的说,“虽然是图腾一族,那也是个人类!” 他一着急。说话的音调就有点变,到底透出了几分不属于白寒章的尖锐来。但要是不熟悉的人,一般也听不出——白寒章在外面大体上是沉默寡言的。 水馨已经注意到了,虽说白寒章图腾族的身份让黑猫很惊讶……似乎也挺信赖(它肯答应变成他。谁都看得出“图腾族”的身份一定是最大因素),然而,在这样的信赖之外,黑猫似乎又挺不喜欢白寒章的。看着白虎的表情,经常有种隐约的嫌弃和挣扎。 ——现在变成了人。这样的态度更明显了。 不过,既然要把白虎送去斗兽场,这样的态度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水馨没有反驳“白寒章”,转移话题说,“行了,现在找小齐过来问问消息吗?” 墨鸦点头,“以你的性格,就这么直接冲过去也挺合理的。对了,弄月昨天晚上给你画的那些画像,你是都不认得?” 水馨默了片刻。“昨晚拿回去看了半天……忽然觉得每个都挺讨厌的。” 这是种有些奇怪的反应。 因为弄月画的那几个修士,至少也称得上是相貌端正耐看,甚至连气质也并不差。弄月没有有意抹黑,为什么水馨看着会觉得讨厌? “当初那个金夜呢?”墨鸦目光微闪,又问了一句。 “……还好吧,那时候接触得不够。而且我那时候太惊讶了。第一次知道两个女子双修也会那样的……”水馨望天。 所以在讨厌之前,不由自主的就先有些同情了呢。 墨鸦摇了摇头,没有再问下去,不多时,就把小齐那个男孩喊了进来。问起了奇兽馆。 小齐看到院子里那只巨大的白虎的时候,心里已经有所猜想了,回答得很流利,“奇兽馆确实是万花城最大的斗兽场呢。那里的赌注可以很高的。但是……伤亡也大。基本上都是死斗呢。” 既然要上场的是白寒章…… 真不幸,他的人类同伴没人担心死斗。 再怎么离奇的斗兽场,也不会拿三四阶的妖兽去和开智妖兽斗——那根本毫无意义。而四阶或者以下,没有开智的妖兽,白寒章这货要担心的,应该只是怎么胜得不那么显眼吧。 “赌注大就行……” 貌似意味深长的说出了这句话。墨鸦笑道,“那我们就先去奇兽馆了。白道友,没意见吧?” “白寒章”嗤鼻甩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率先走人。 倒是白虎,白寒章这货敬业起来连旁人都惊讶。只见巨大的白虎抬起眼眸来,带着金色的眼睛很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看“主人”的背影,这才灰心丧气的跟上了。 它演得多好啊? 好得明知道真相的小白,都凑过去很是同情的蹭蹭这个同色的异类。 小齐看着,摇了摇头。 但向导当然不会劝阻——万花城什么奇葩事没有? 他见怪不怪的跟着众人出去了。 奇兽馆在万花城的外围,是建立了才几十年的地方。和万花城的很多楼、馆一样,是一些万花门的外门弟子,在进阶无望之后,和外来的散修合开的。 因为建得晚,地方倒是很广,但地面建筑只有两层,和周围建筑比起来,矮矮方方的。 但是…… “阵法和我们昨天去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墨鸦并不在乎别人听见,这么告诉水馨他们,“这里没有那种环环相扣的连环阵法,只是大环套小环,阵法应该彼此独立。嗯……也比较粗糙。” 看到他们直接领了灵兽来,奇兽馆早早做出反应。 竟就是前一天的中年人,高兴的搓手迎上来了。闻言哈哈一笑,“这是自然。若是繁花、争鸣那些地方,阵法可都有万花门内门弟子的影子,我这儿哪里比得上!几位道友还是想起要来奇兽馆了吗?” 墨鸦不动声色的点头,“我们几人是半路上听说万花秘境的事情的。到了万花城才发现,实在是缺钱得很。” “这是正常!”中年人大笑,“不到万花城不知道自己穷,可都是外来客的共识了!几位来得巧,我这儿要下午才迎客。现在恰好有空,给几位道友介绍介绍!”(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章 斗兽场的规矩 对斗兽场来说,上午是准备时间、下午是观察和下注的时间,晚上才是真正的营业时间。 水馨一行人既然是来“卖妖兽”的,早上来访也算是应景。 中年人得知是让一只变异的三阶钺虎来参加斗兽的,绕着白虎看了好几圈,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烈了。 “我们奇兽馆有多种方案可供选择,只看几位道友更喜欢哪一种!” 中年人并没有带他们去看其他妖兽,而是将他们请进了一间茶厅。由两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按着人头送上了饮料。 当然不是灵茶。 灵茶道境同样也是某种意境渲染,那是对任何修士的心境修为都能起到促进作用的。 这年头,能有道境的灵茶,基本上不会落到门派之外。中年馆主就算是手中有那么一二两,也绝不可能被拿来招待几个散修。 但中年馆主也并不小气。 他笑着指桌上的几杯碧绿清澈的液体道,“这可是万花城的特色百花饮。我这儿也是费尽心思,才买了‘茵色’的配方,又做了出来。几位尝尝。” 水馨好奇的端起一杯,十分放松的说,“别说茵色,就是百花饮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我们住的那间客栈连三餐也要另外付费,可没有提起这种特色。” 中年馆主有些得意的笑道,“这万花城虽然商家无数,可能有百花饮的商家可是不多。至于这百花饮,却是不只百种。说起来,浮月界自一些灵物消失后,许多一阶中品、下品的灵草就没了用处。况且就是以往,多半也只能大量集中,炼制一些作用不大的低阶丹药,许多门派也好、散修也罢,都说这些灵草占用灵气,即使长出来,也拔了不用……” 趁着中年店主一个顿住的空挡,墨鸦笑着插口道,“馆主莫非也是万花门出身?” 馆主一愣,笑道,“墨道友说笑,我要是万花门出身,还买什么茵色?哪怕是万花门的外门弟子,脑袋里也都记着几种百花饮的方子呢。” 墨鸦就道,“我是看馆主对顾宗主那般推崇。” 那种说起来就滔滔不绝的敬慕感,和招待他们的时候,那种虚浮的热情完全不同,真实无比。 中年馆主却是叹了口气,“在万花城待久了,谁能对顾宗主不推崇呢?只说这百花饮,原料全是一阶中下品的灵草,与普通植物也并没有太大差别,蕴含的灵气少得几乎可以忽略。哪怕是万花城仅剩下的那些微的灵气也能大片养活。但按照百花饮的方子做了,却能保持灵气不散不说,最要紧的是,算是灵食的一种,没有丹毒啊!长年累月的喝,也能长年累月的有效果。对我等这样已是仙途无望之人,有养生延寿之效。据说许多宗门,都买了百花饮的方子回去,自小作为灵食,为弟子调理身体呢。与之相比,灵茶虽好,奈何难得。” 馆主说这话的时候,水馨已经一口将“茵色”喝了。 这清澈透明、颜色如茵的饮料口感倒是相当的清爽。 因水馨的兵魂至今都是靠那小树苗在撑着,本质上依然处于伤员状态,灵气对她来说算是有用的。是以,饮料入口之后,彻底的被小树苗的吸收走了,塞进了锻剑台。 作为对身体的状态极为敏锐的剑修,水馨还可以肯定,这杯饮料没有任何害处、任何残渣。 “真是挺不错的。”水馨说。 见水馨给出好评,其他人也纷纷的喝了自己的那杯。 中年馆主呵呵笑,就当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好了,闲话说完,还是谈正事吧。”他笑着说,“我们奇兽馆,也有多种服务,只看几位选哪一种了。” “怎么说?”水馨继续好奇。 除了剑修的无所畏惧之外,水馨的好奇,或者更多的源自于她的失忆。 也许她并不把失忆放在心上,过往也有丰富的经历将她的三观填满,这些都改变不了“失忆后见得太少”的现实。见识不够,自然会对很多东西感到好奇。 “首先,是两种参加斗兽的方法。”中年馆主胸有成竹的说,“第一种,自然是斩断契约,将妖兽卖给本馆。如此一了百了,自然只能作为客人来参与赌斗。第二种,就是作为妖兽主人参战。” 墨鸦皱眉,“如果斩断契约,奇兽馆另外安排人来契约妖兽吗?恕我直言,一只健康的成年妖兽,哪怕曾经有过认主的经历,也不容易屈服。” “哦,当然。”中年馆主耸肩道,“所以一般我们不建议第一种,那样的话,我们奇兽馆就得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 “作为妖兽主人参战,有什么限制吗?”墨鸦很能抓重点。 “是的,第一条限制是,在赌局里不能压自己的妖兽输,第二,不能在自己的妖兽没有参加的比赛里,堵住超过一千下品灵石,第三,如果要参加积分赛,那么妖兽必须要在积分赛期间留在奇兽馆——但可以选人看守。但相对的,作为妖兽主人参战,如果接受奇兽馆安排的妖兽对手并取得胜利,奇兽馆在那一场角斗中的收益,妖兽主人都能拿走三成。” “收益是指赌局收益?” “当然不止,当然当日分摊的门票收益。” 水馨几个都看着墨鸦。 墨鸦道,“我也知道一些……妖兽不像修士,可以有众多的隐藏手段。它们只有自己的力量和天赋的术法。简而言之,一只妖兽的实力是很容易判定的。如果只是参加一两场角斗,根本不容易爆冷,也就是说,没有高赔率,无法获得高收益。所以,作为妖兽主人的话,如果想要得到大笔收益,那个积分赛是必然的吧?循环赛、车轮战、混战,这一类的比赛除了实力之外,更考验斗志、毅力和耐力,这种难以评估的东西,就会有更大的变数……或者说高赔率、高收益。对了,大概还有更稳定的观众。” “不错。”中年馆主赞赏的点头。 墨鸦就沉默了。 他能看得出那些,又哪里不明白另一个重点呢? 积分赛,就要求将妖兽留在奇兽馆。这可不只是为了保证妖兽能参赛,更是让奇兽馆容易对妖兽下手,以获得他们想要的结果! 高收益必然伴随高风险,这在修仙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如此。 不过,有趣的是,这恰好是他们现在需要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一章 无处不在的试炼(二更) 墨鸦简直想要立刻答应那中年馆主,参加那什么积分赛,然后将白虎留下来——保不定还能继续留下一个人来呢。 但是不行。 他说的那些,大部分修士都能想到。 就是想不到怎么才有高收益的问题,也一定会有“把妖兽留在别人家简直傻逼”的警惕心。散修不说,他们就是在杀人夺宝与反杀人夺宝的无限循环中成长起来的,警惕心能一个比一个重。就是门派弟子……哪个门派会把这么单纯的弟子往万花城这种地方送? 他都能想到他说的那些问题了,难道会没有警惕心? 要真的表现出欣喜来,立刻同意,那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呢,和告诉人家“我别有用心哦”,简直没差别。 所以墨鸦意思意思的都要沉默纠结下。 但“白寒章”不懂啊!他听说可以把妖兽留在奇兽馆,简直已经蠢蠢欲动了。 看见墨鸦好几分钟不开口,实在是有些忍耐不住,嘴巴张合两次,眼看着就要打破离开客栈前的叮嘱了。弄月忙安抚他,“白道友莫急,墨鸦很聪明,听他的才不会吃亏呢。”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站在角落里的练气期侍者都低头笑了下。 但“白寒章”还真就被这么直白的话给安抚了。 身为一直提前化形的妖兽,九妙灵猫对人类的狡猾,有着深深地忌惮和……信赖。 墨鸦纠结了片刻,似乎并不能立刻做出结论,他小心谨慎的说,“我们能详细了解一下这个积分赛的规则,和把灵兽留在这里的要求……待遇吗?” “当然可以。”中年馆主又不眼瞎,他看得出和妖兽之间有着羁绊的“白寒章”,是一个对修仙界颇为懵懂的人——虽然他看起来很冷漠。 但他还是再次试探了一下,“不过,这一类的事情,本来是只和妖兽主人讨论的。” 墨鸦和“白寒章”都还没搭话。 水馨忽然插口了,“为什么是妖兽?” 中年馆主有些不明所以的笑着。 于是水馨补充了自己的问题,“昨天你问我的时候,说的是‘契约兽’,今天你看到我们以后,却一口一个妖兽。可认了主的,不都是灵兽吗?” “哦。”中年馆主意味深长的说,“因为来到斗兽场的契约兽,不都是被主人放弃了的吗?” 被修士放弃了,还能当做是灵兽吗? 中年馆主的言下之意是这样的,水馨听了出来,脸色微微一变。 她立刻意识到,这一点,对于修士的道心,或者也是一个小小的拷问——什么是妖兽?什么是灵兽?这其中的分界点到底该是什么?修士拿自己的契约灵兽来做毫无意义的赌斗,只是为了灵石,这算是什么行为? 只不过,也许绝大部分的修士都压根儿意味不到这个问题。 “强者为尊”这四个字,让大部分的修士似乎都将“力量”和“长生”直接划了个等号,直接忘了自己还在修仙,甚至连“仙”是什么,都不会认真去考虑。 他们随波逐流,不过是跟着大众的认知调整自己的想法罢了,说是道心坚定当然可以,但或者更适合“麻木不仁”这个词。 甚至,水馨可以肯定,就是她现在这个临时小队里的墨鸦和弄月两个,其实也一样没有去考虑“仙”的问题。 这对苦逼的、刚刚脱离苦海的情侣,现在更指望的,是找到一个能够安稳下来的环境吧。 然而,水馨才对墨鸦和弄月腹诽了一下,就听见墨鸦皱眉问道,“这么说来,馆主是有意使用‘妖兽’这个词汇的了?” 馆主哈哈大笑,“真有趣,我的奇兽馆在这里开了五十六年,九成以上来我这奇兽馆卖妖兽或者登记参赛的客人都是我接待的。但是,还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在这之前,顶多有人直接要求我用回灵兽这个词——没错,这真是我有意用这个词的。进了奇兽馆,所有的,都是妖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是我当初向万花门申请开这个奇兽馆的时候,万花门孙真人除了万花城的规定之外,唯一一件要我遵守的事!” 墨鸦惊叹,“……万花城的炼心,简直无处不在。” 水馨默然——也许这位没考虑过成仙的问题,但耐不住他脑袋好啊!她的一句提示就足够他发现隐藏任务了。当然建立这座万花城的人的脑袋,更是不好说是什么做的。 还有顾逍…… 好吧,这货喝了茵色又睡着了,完全指望不上。 墨鸦已经转回了话题,“白道友虽然是灵兽之主,但他是海外散修,始终是靠搏杀海妖兽修炼的。对修仙界并不了解。所以才会全权委托给我。所以馆长道友……” “我姓章。立早章。”馆长第一次真正的自我介绍了。 是的,要么怎么说之前是虚浮的热情呢。哪怕是笑得再热切,这位奇兽馆馆长,连自己姓什么都没介绍一下。 “好的,章道友。”墨鸦从善如流,“为白道友的介绍,至少得带上我。” 墨鸦没有强硬的要求,也没有以口舌之利来争辩,只是诚恳的请求。 这样的态度放在修仙界里也是少见的,章馆长点了点头,也不在意,只是笑看水馨,“这位林道友也来吧。剑修的眼光,果然值得期待。” 水馨眨眼——本来吧,托付给墨鸦她也是能放心的,但既然有机会自己了解……这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 于是,水馨、墨鸦和“白寒章”三人,就这么跟着章馆长到了地下。当然,奇兽馆的“斗兽场”主体是建在地下的。而且还挖得挺深。 上百的阶梯圈成了观众席,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斗兽场。斗兽场的防御阵法这时候没有启动,但水馨至少看得出来——这个斗兽场的面积,远远超过了地上建筑的面积,应该是挖到了周围其他建筑的地下去。 也许是空间利用,斗兽场收纳妖兽的地方,又在观众席的下方。 以水馨的空间感可以肯定,尽管在进入斗兽场之后,明面上只能通过斗兽场两边的通道进入驯养妖兽的地方,但如果有本事击穿观众席,也一样能到达目的地——对庞大的斗兽场来说,材料不可能太坚固。想要击穿观众席什么的,只怕练气期的修士拿个犀利点的法器就能做到了。 这样的空间安排,水馨总觉得,有哪里挺微妙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二章 做出决定 奇兽馆内的妖兽数量并不算多。 斗兽场外,观众席下,是类似于监狱的地方,镌刻着阵法纹路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作的隔板和栅栏将一大片空间分隔成了数十个不算大的笼子。 水馨他们之前见到的那几只变异妖兽都在这里,和前一天相比,精神一样的萎靡,伤势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除此之外,还有几只一样看起来挺萎靡的妖兽,加起来只有十二只。不过大半也都是二阶、三阶。少有四阶的。 正如墨鸦所说,二到四阶的妖兽,没有什么逆天的运气是不会开智的。没有人类的智慧,它们能用的也就是自身的强悍力量,和天赋的法术。不会有多变的手段,也不会有厉害的底牌。只要能铸造出能挡住它们爪牙的笼子,再克制它们的天赋法术,它们就无计可施了。 所以奇兽馆才能用相对简单的设施关住这些妖兽。 想要用这些东西关住同等等级的人类修士,那是绝无可能的。 如果要让人类修士带着他们的契约妖兽住进来,当然不可能是这么个环境。 事实上,章馆主也就是带着他们看看斗兽场。地下黑暗的空间是用来关无主妖兽的,带着妖兽来战斗的都属于客人乃至于合作者之列,哪里能放在这里? 地面上的三层建筑,除了第一层,剩下的都是给这一类客人住着的。 带着三人看过了下面,章馆主就把他们领了上去。 和倒霉的妖兽们居住的地方相比,妖兽主人的居所倒是都十分的宽敞明亮。虽说修士们都用不着什么奢华的布置,有什么随身的东西也不会往柜子里面搁,而是都会放在储物袋里,但宽敞明亮的环境,总是让人感觉舒适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地方,奇兽馆都没有布置什么阵法。只是材料用得比较结实。 住进来的修士,完全可以自己布置防御阵法。 “如果参加了那个积分赛,在积分赛期间就必须要有人陪着妖兽住在这里?”墨鸦站在一间空荡荡的房屋里问道。 “不错。” “一定要契约者留在这里?” “那倒是不必。”章馆长笑道,“只要能看住妖兽就可以了,当然,契约者是一定要在积分赛的时候过来的。否则,我们奇兽馆当然也只好采取一些必要措施。此外,非比赛期间,妖兽与修士不得相互争斗,若是争斗,那么,先动手的那一位,必须赔偿奇兽馆的全部损失。” 这并不是一个过分的条款。 至少“白寒章”就露出了几分“理应如此”的眼神。 想来要是没有见识过角斗场边那些倒霉的、萎靡的无主妖兽的话,他的表情还能更明显一点。 于是,对“白寒章”的真实身份心知肚明的水馨都有转身捂额的冲动。 就连她,听见这么宽泛的“规定”,都知道其中有许多漏洞可钻,对哪一边都是——好吧,她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什么具体的方案、措施——但她想不出方案不等于没有漏洞啊。 所以说,不说这黑猫的行事能不能信任,就算是可以,也不能留在这奇兽馆内。 ……哪怕开智,人形妖兽的脑袋……唔,弯弯绕绕是少了点儿。 墨鸦和水馨对望一眼,同时从心底冒出了个人来。 “如果可以的话,顾逍吧。”水馨说。 墨鸦点头。 尽管顾逍一天有差不多一半以上的时间在睡觉,但他在关键时刻还是很值得信任的。至少被人忽悠的可能性低多了。而且也正因为他这么长的时间都在睡觉,想来留在这奇兽馆,也不会太无聊——大不了多带几本书给他。 “那么,章馆长,我们看看积分赛的规程吧。” &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其实都决定了,想要在这个奇兽馆里探查一番,这个积分赛是必然要参加的。 和妖兽的契约,同样要占据一部分修士的神识。契约的灵兽死亡,怎么都会对神识造成一定的损伤——视契约的强制程度和灵兽的等阶不同而损伤不同。 而奇兽馆的妖兽,之前看来,几乎没有一阶的。想要让妖兽打得好看,有不至于让受伤的妖兽上场。 也就是说,与妖兽契约的修士基本都得是筑基修士。 就是这个章馆长,也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又怎么可能让一大堆的筑基修士听命,不断的契约妖兽,然后让妖兽上场? 所以看角斗场下面的情况就知道了,他们的做法,大概是让妖兽处于重伤萎靡的状态,慢慢的治疗。等到决定要上场角斗了再治好。保不定还要喂药什么的。甚至这样的妖兽,一上场多半就要分生死。 如果要卖了白虎,他们肯定也会先将它打个重伤,或者一早就扔上角斗场。 那接下来还能怎么行动啊? 也不可能眼睁睁的让白寒章不露破绽的被达成重伤或者喂下什么不明药物啊! & 于是,最终的结果,还是顾逍领着白虎留下了。 章馆长一直都在注意“白寒章”的表情,也觉得这位大大咧咧,没什么头脑,不被同伴放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顾逍本来就对逛万花城的事情没兴趣,对这个安排更是毫无意见,直接和白寒章住到挑好的房间里去了。 水馨和顾逍就带着“白寒章”和弄月,继续在万花城走马观花。 到了这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 万花城不少地方都重新繁华起来,即使不说宾客盈门,至少也和奇兽馆一样,开始了营业的准备。这一次墨鸦没有寻找那些“正规”地方,而是随意挑着些地方打探了。 万花城除了做正常买卖的商铺、或者情楼之外,真正做双修生意的秦楼楚馆,大半都带着几分“赌性”。各种玩乐,也各种赌局。直白的赌场,数量比秦楼楚馆少不了多少。 当然,相比之下,生死擂和斗兽场,大概是万花城最血腥的地方了。 除此之外,剩下的赌场,总都带着万花城特有的一种浮华之感,仿佛脱离了修仙界,仅仅是艰难修仙路上的一个休息站、游乐场。(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三章 斗兽场(二更) 整座万花城,就像是修仙界最大的游乐场——专供修士玩乐。 水馨之前也去过雍国那些小型的修仙坊市进行补给,自然知道一般的修仙坊市会有什么东西——提供给修士的临时洞府、酒楼、商铺和地摊。赌场青楼什么的,就算是有,也不成气候。能有一座就不错了。 万花城若论灵气,因有情楼的接引,其他地方的灵气淡薄得连灵脉余脉都不如。 所以只有客栈,没有洞府。相比之下,连酒楼、食肆、商铺都极少。 绝大部分地方都和玩乐与赌斗相关,不是游乐场是什么? 而且这地方威力太大了。 水馨听墨鸦询问小齐,加上自己的判断,早就得出了结论—— 对万花城这些玩乐抗性最大的人,或者就是万花门的门人,以及为了后代考虑的商人。 而那些穿梭在万花城的大街小巷中,在各个场馆之内乐不思蜀的人,都是“外来户口”。 他们一脚踏进这个游乐场,就不愿意再面对修仙路上的各种危险了。 & 灵气不足,修炼艰难,凡人中出修仙资质的概率,在千分之一到万分之一之间——没哪家修士统计过这个概率,但这概率在万年间据说是一直在下降的——可修仙者结成元婴的概率,却比这还要低得多。更别说还有个升上界了。 世人庸碌,其实大部分的修仙者又何尝不庸碌? 人人都会算这笔账——金丹修士的寿元,大概在八百到千年之间,想要结婴,也得苦苦修炼。闭关数年数十年是常有的事。倘若侥幸成功结婴,元婴修士的寿元,倒是基本上能有三千年左右,可若要修炼、积累足够的红尘念火,那哪样都是极费精神、殚精竭虑的事儿。 人生苦短,倘若不能成仙得道,何不尽情享乐? 功力么,有了一定程度就好了。 ——不得不说,这也是修仙界相当一部分人的态度。不少修士都宁可放弃修行,享受人间繁华。 可是,即使不说天脊之约,不允许修士随便在凡间露出神异,凡间、普通人能给修士的乐趣也太少了。 凡人再是美貌,那美貌也并不能长久保险。 虐菜再是让人兴奋,能长久的保持这种兴奋感的变/态也到底少见。 所以,能长久忍受凡间的修士是极少的,水馨却依然能在坊市里见到不少这样的低阶修仙者。 而既然凡间都能见到,何况是万花城? 在凡间的一切麻烦和困扰,在万花城都没有。 万花城唯一的问题只是消费太高。 所以,万花城这会儿的一大批人,都和万花门没什么关系。 他们只是享受着这个万花城。 “……除了为情楼而来的,这两个月会走掉一大批。因为万花秘境要开了嘛,各大门派都会有弟子来。万花门又不会什么冲突都管,到时候容易吃亏啊。等到万花秘境关闭,又会来很多人。就这么来来去去的,万花城还就没个人少的时候呢。” 小齐是这么向墨鸦说的。 这是在解释“万花城装不装得下这么多试炼者”的问题。 那些各大门派来的试炼者,就是在万花城被塞满的情况下来到这儿,难道会因此而找万花门的麻烦?当然不会,他们肯定得先想办法住下来。住满了就抢位置呗,万花城的赌斗场不下十个,修士们也没几个怕沾血的。有多少修士,肯住到荒郊野岭去? 总之,能到万花城的修士会有很多。 可最终能参加万花秘境的修士么…… 水馨看得直摇头——当初刚进万花国的时候,她可真是杞人忧天。 & 晚上,兽车返回了奇兽馆。 一进入地下斗兽场的范围,旁人还好,“白寒章”的那头白色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以那近乎达到腰际的长度来说,真要炸毛了肯定壮观,“怎么回事?” “白寒章”控制住了头发,眼睛却隐隐有要变成竖瞳的架势。 水馨三人也是有点震惊的,小白紧紧的贴着水馨的大腿,更是吓坏了。 “这气氛可真是……”墨鸦也没顾上回答“白寒章”的问题,径自感慨。 站在观众席的顶端,他们能够看见,角斗场已经被分成了两份,两边都各有一对妖兽在厮杀。狭小的场地里,两对妖兽的天赋法术都基本没有用武之地,根本阻止不了对手(当然也是天赋不相克),竟然只能凭着爪牙,扑咬、厮杀。 毛发凌乱、招招见血。 而那飞溅的鲜血、被撕扯的兽肉、妖兽凶狠的眼神,无疑都激发了观众们的热情。 也许是因为绝大部分的修士都不会尝试近身格斗,也知道一旦被人近身往往就是死亡。对于这种不会尝试的事情,他们分外热衷。 许多修士都没了平素的风范,脸色酡红、手舞足蹈,大声呐喊,为下注的妖兽鼓劲助威。沸腾的人声几乎将妖兽的嘶喊全部压下! 没多久,两对妖兽都分出了胜负。 一只伤痕累累的寒冰虎发出胜利的呐喊,另一只胜利的烈风猞猁却萎顿在地,不见任何胜利的喜悦。 观众席上,也分做了泾渭分明的两拔人,一拔人兴高采烈,一拔人或者垂头丧气,或者大声咒骂。 “走吧,我们的位置在那里。”最终,墨鸦没对角斗场观众做出任何评价,指着找到的位置说。 说起来,因为不是妖兽主人,他们进来可也都买了门票的。 一千下品灵石一人。 门票倒是没那么贵,只要一百灵石,剩下的九百下品灵石是保障金来着。每个座位上的扶手上都附带一个小型法器,用以投注。若是法器被破坏,那这九百下品灵石就归奇兽馆了。 当然,还是那个规则——先动手者赔偿。 如果能证明是别人先动手而且能迫使那人赔偿,那么,那九百灵石还是能拿回来的。 水馨也是没法子,将小白抱了起来——毕竟没妖兽的座位——四人一起在难得的些许安静中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倒也恰好碰上顾逍领着白虎出场。 兴奋的主持人(居然也是个筑基修士)在甚至没有擦干血迹的角斗场上大声宣布,“今天,又有一位勇士加入了积分赛!大家都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四章 特立独行? 斗兽场积分赛的第一关,是车轮战。 因为白寒章化形的白虎看起来是三阶,奇兽馆就会安排五只二阶妖兽,白虎必须连战连胜,才算真正获得积分赛的资格。 只是,妖兽在同一个大道境里,一阶的差距也并不明显。这样的车轮战,对妖兽来说是十分危险的,严格来说,没开智的妖兽,如果不是能力恰好完克二到三只对手,都不大可能成功,即使是成功了,也得残废。 也就是说,基本只有契约兽有可能做到。 因为契约兽能接收主人的命令,执行主人布置的战术。 还得配合得不错才行。 于是,最大的问题来了……能和自己的契约兽配合到这样的程度,却还是把契约兽送上角斗场,这样的修士得是什么心态? 幸好他们没有这个问题。 “白寒章”走到了角斗场边,把顾逍给换了回来。 白虎似乎被顾逍感染了,懒洋洋的趴着,看都不看自己名义上的“主人”一眼。“白寒章”更是一副高冷范,只定定的看着角斗场,似乎四周的喧哗都不能入他的眼。 但是,和他已经渐渐熟悉的水馨几个都知道,这只猫其实是在害怕来着。 主持人极具煽动力的话回荡在斗兽场内,五只被选中的妖兽,也一一在角斗场中投影出来,并不是早上水馨等人见到的无主妖兽,这些妖兽看来都很健康,看来都是有主的。 水馨当然也早就知道了,这就是积分赛和卖妖兽之外的第三种选择,就是这样,和奇兽馆签订契约,来偶尔比试一场,或者作为资格赛的一员。 但是,这样的比赛,要么就是和势均力敌的对手战斗,要么就干脆是和高一阶的妖兽战斗,必须要签生死状,生死不论。折损的概率很高。和直接卖掉妖兽相比,最大的差别就是,第一未必会死,第二,这样的比赛直接参与分成。奇兽馆素来坐庄抽成,这样分成的价钱,是有相当可能超过卖妖兽的。 所以也有不少修士青睐于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信息留给奇兽馆,奇兽馆有需要的时候就联系他们,让他们带妖兽来战斗。 水馨他们没有选择这种方式而已。 尽管在资格赛后,就正式进入积分赛,到时候要面对的对手,也一样是同阶的妖兽。 & 周围的修士都在窃窃私语。 他们都在评估,被投影出来的妖兽资料,试图从资料上看出,白虎有没有挑战成功的可能。水馨于是也让墨鸦激发了那个投注器,发现投注方式还不少。 胜一场、胜两场,一直到胜五场,都可以投注。 甚至还能投注五场全胜之后,白虎是完好还是残疾,还能不能参加下一轮的比赛。 看得出来,奇兽馆对白虎还是挺有信心的。通过资格赛的赌注赔率并不高。 水馨想了想,象征性的下了九百下品灵石赌胜——嗯,就是那可能收不回来的九百下品灵石,水馨将它当做押金了。 然后她扭头低声问墨鸦,“发现什么不对没?” 在嘈杂的环境中,似乎不用太担心。但水馨还是非常精准的将话语送进了墨鸦的耳朵里,不肯外泄。 “目前没有。”墨鸦摇头,神识回音,“那天见到的那几个都还没见着。” 水馨就又扭头问顾逍——顾逍似乎是睡了半天睡醒了,此时倒是精神奕奕的看着斗兽场,“发现什么不对没?” 顾逍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太心急了吧?” 好吧,该等等。 水馨有些挫败的坐回原位,抱着小白继续观看斗兽。 小白有些害怕也有些不安,而且还有些糊涂。因为它也知道那白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没有开智的它不会多费心思去思考,也想不明白。 它只是本能的不喜欢这儿,愣是把已经日渐高大的身躯给团成了一个球。 水馨也只好摸着它的皮毛安抚它。 可不管怎么说,让它多见识见识,不会有害处。反正她也不会把它送到这地方来。 & 白虎的第一个对手,是一只风狡狐。 这基本没有任何悬念。 风绞狐是一种以速度见长的妖兽,攻击力并不强。而钺虎却是可以出了名的皮糙肉厚。 何况,斗兽场虽然面积也算是大了,却终究是一片平坦,这会限制风绞虎的速度不说,也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外物——让风绞狐的“绞”字,压根无法发挥。 是以,尽管风绞狐胜利的赔率超高,却没什么人愿意去赌。 所有修士都知道,风绞狐就是让钺虎消耗体力的。 只要它能多扑腾几下,让钺虎焦躁起来,耗费些力量,后面的妖兽就有把握多了。 很快,风绞狐就从一边的通道进入了斗兽场,而白虎也直接跳了上去。 “白寒章”依然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白虎也一样看着懒洋洋的。但风绞狐却显然已经绷紧了,只待在通道的那边。 阵法一开,有经验的风绞狐立刻就知道战斗开始,半人高的狐狸一下子蹦了起来,就在对它来说算是有些宽广的斗兽场上,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流光! 场外立刻就有修士喊了起来。 然而,跳到了场中央的白虎却蹲坐在地,眯着一双眼睛打量这道流光,还抬起爪子来打了个哈欠。似乎就不知道要战斗! 要知道,上了斗兽场的妖兽,那都是知道自己命运的,多多少少都得有些愤懑,愤懑就会狂躁,这么悠闲地妖兽,还真是第一次见! 观众席上,很快就有些气氛诡异起来。 而众多扫向场下“白寒章”的目光,也都有些怪异了。 “白寒章”唇抿得更紧了,一头白毛真的有要炸起来的趋势。看起来,他保不定想要跳上台去,代替白虎把那风绞狐给收拾了。 场上的风绞狐也有些发懵。 它预计是一场你追我逃,谁知道居然能变成自己的白痴表演秀?这么高速飞奔,它的体力会先耗尽好吗?但它也不敢就这么停下。只能稍稍减速,将风刃往白虎的身上甩去。 然而,白虎却只是甩了甩毛发,丝毫不将风刃当一回事!(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五章 群情激奋(二更) 这一战的过程,就是风绞狐不断地减速,想要以攻击激怒白虎。白虎却始终不为所动,端坐原地,目光炯炯。 待得风绞狐终于无法维持最初的警惕,出现了一个停顿的时候,白虎忽然动如雷霆,猛然跃起,将这只风绞狐以爪风中的锐金之气击落。 赢得干脆漂亮,而且没浪费任何力量。 然而,旁边的观众席上,却简直是一片死寂,没人为它欢呼喝彩。似乎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甚至,就连做主持的那个修士,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的宣布钺虎第一场胜。 风绞狐重伤下场,第二个进场的是一只爆熊。 这只熊虽然叫做爆熊,但也是金系的。只是这一类的妖兽,脾气都特别暴躁而已。而且,它没有任何远程攻击能力,不想风绞狐,还能发出点风刃之类的东西来。 爆熊的金系能力,全都用来强化自己的身体了,也只能用庞大的身躯战斗。 不过,正因为庞大肥壮,比白虎都还要大一倍,至少有三人高,这种爆熊的速度不快动作也不灵敏,和风绞狐倒是成为反比。当然,和风绞狐的目的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消耗白虎的体力! 于是这一局,白虎也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战术。 上一局它坐在原地,高高在上睥睨风绞狐,这一局,它却简直复制了风绞狐的做法。高冷的白虎瞬间变成了猥琐的小猫,绕着角斗场的边边角角躲来躲去。上场就狂暴的爆熊凶猛的怒吼着、扑击着,却始终摸不到白虎的边,反而被它时不时的攻击给撩拨得更加愤怒。 最终在爆熊耗费了近半的力气之后,被白虎抓住了破绽,扑中了它的后背,骤然变长的利爪,直接刺进了爆熊的大脑! 然后在爆熊的垂死挣扎中,始终紧紧的趴在爆熊的脑袋上。一动不动。 和对风绞狐时的爪下留情不同,这一次,白虎一旦主动出击,就是毫不留情的杀手! 风绞狐失去了高速。就会认负。 爆熊却是不同,不能一击致命,它只会更暴怒、更疯狂! 然而,这样干脆利落的胜利,却奇异的激怒了斗兽场的观众。水馨就听见不远处的一个修士愤怒的挥拳喊道。“软蛋!这是什么xxx的斗兽!” “什么玩意儿!” “说好的斗兽呢!?” …… 即使是屏蔽掉某些实在凶残的污言秽语,也依然能感受到四周的群情激奋。 水馨诧异的往边上扫了几眼,“现在我能肯定了,以前是肯定没出现过这么和谐的主兽吧?” 这两局,白虎也没表现出什么超常的智慧来,看起来,只是在执行主人简单的战术而已。任何一只契约兽都应该能做到才对。 以人类的角度来说,或者说,以修士的日常行径来说,这种以最小的耗费来换取最大战果的战术十分正常吧? 水馨就不信了。以前的修士会不想这么做? 对报名了积分赛的修士,肯定是指望更多的胜利的吧?那可是意味着更多的灵石。 积分赛的规则里,也并没有相应的限制说不能用这样的战术。 这些观众们都是一脸“就没见过这种事”的表情,只能说明一点—— 之前的修士都做不到让契约灵兽这么“听话”。大半的契约兽上了台就狂暴的战斗了。 当然这也是很好理解的——看小白就知道了。它没有开智,却也有小孩子的智商和灵性,当然知道斗兽场是什么。要是被送到这种地方还肯听主人的话……那非得是奇葩不可。 要水馨想来,动物中的奇葩,应该是比人类中的奇葩比例小很多的。 修士们这才没见过。 墨鸦显然也这么觉得,点了点头。 弄月更是笑了,“你看。白寒章脸红了都——他脸红什么啊?” 场下,众人都能看见的“白寒章”正一脸严肃的盯着的斗兽场。说真的,不少污言秽语都是冲着他去的。大概是因为这样,“白寒章”的白毛已经翘起了尾巴。更让人无语的是,他的耳根子当真红了! 水馨捂额,“他这样子,别人会相信他是布置战术的那一个吗?” & “白寒章”虽脸红,但表情还是维持了高冷范的。 是以,接下来的三只妖兽。理所当然的重蹈了覆辙。白虎在能力上,并不能克制这些妖兽,但在战术上,尽管他都采用的是简单的战术,却是彻底的碾压! 三场下来,实在是耗时不少。 场边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只是和之前的热血不同,这一次,简直是千夫所指,怒骂白寒章! 这样的战斗太不像话了。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主持的那个修士脸上也有些干巴巴的,“……恭喜白道友与钺虎通过资格赛,为我们贡献了五场精彩的比赛!在这里,必须要问一下白道友,不知道白道友是否有意参加死亡混战?” 场外有人骂,“放屁!这家伙参加死亡混战,想把死亡混战也变成过家家吗?” “白寒章”却是一脸茫然。 能说他压根儿就没认真的看过积分赛的规则吗? 不过,身上仅仅受了一些轻伤,连毛发都依然蓬松的白虎潇洒的迈着猫步走下了斗兽场,冲他抬起了爪子。 “可以。”“白寒章”当然还是能看懂一点老虎语的,一口答应,“但应该不是今晚。” “当然。”主持人这才松了口气。 一般来说,死亡混战确实是可以通过了资格赛就参加。但之前没有哪个修士,会在斗兽经验不足的时候参加!可要是说不动他……还好这修士太有自信了! 场外,看到被“死亡混战”这四个字给安抚了一半的观众们,水馨回忆了一下这方面的规则,简直一头黑线。 而顾逍和墨鸦,却在同时皱眉! “呃……不是说时间不到?”水馨左右看看,觉得这么简单的表情还是能看懂的。 可这个死亡混战,明显是白寒章自己答应的啊。 水馨觉得,他在混战中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只要没结丹妖兽。 所以,哪里不对?(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六章 问题所在 顾逍和墨鸦的表情都告诉水馨,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而他们看出了这种不对劲。 甚至,可能连白虎都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会主动要求参加那什么死亡混战。 要知道,他们这次的打算是先探奇兽馆的底,并没有一两天内搞定一切的打算。这么点时间,就算是奇兽馆真和那组织有什么牵连,或者说那组织在奇兽馆内有什么布置,也多半不会显露出来才对。 水馨还是认真看过奇兽馆的积分赛安排的。 按照奇兽馆的积分赛规则,车轮战挑战成功后,甚至可以休息两天。 然后就是真正的积分赛。积分赛依然可以选择车轮战、混战、循环赛总总方式,当然,对手都是同阶妖兽了,而且能获得的积分也有不同。 输掉任何一场,积分都会倒扣。 而积分的用处,则是用来换取奇兽馆的分成。积分越高,参与赛事能获得的分成越高。 最为保险的方法,则是参与循环赛,慢慢获取“守擂兽”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之后,也不用每天都待在奇兽馆了。只要每个月在这儿待上十天,保证参与两次守擂战就行。 死亡混战,是所有赛制中死亡率最高,最难取胜的类型。 当初看到赛制的时候,墨鸦就说过,那个暂时不用考虑。可现在…… 水馨左右瞅瞅。 墨鸦的表情恢复正常了,虽说他的冷静在一室的狂热中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而顾逍舒展了一下身体,伸了个懒腰,又主动走下去把耳尖带红的“白寒章”给替换下来了。 两人都没有给她解惑的打算。 至于“白寒章”,他途中倒是避过了几个不明显的小绊子——围观的修士们很不满,但是到底不敢明目张胆的先动手——但要说他对这件事情的了解程度嘛…… 水馨在心底耸耸肩,打算将这个问题押后再议。 天知道“白寒章”会有什么反应,露出破绽来怎么办? 而在场上,主持人已经临时改变了安排的场次,安排了一场实力非常接近的循环赛。 两只妖兽都是积分赛的常客了。显然场外的修士们大半都知道这两只妖兽的风格,纷纷开始下注,气氛又重新热烈了起来。 水馨看看下注器,却没有了再下注的意思。 尽管她早早赌了白虎的胜利。即使赌注不高,也小赚了一笔——足足两千下品灵石,比买卖法器什么的效率高多了。 但她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能常做,更不能沉迷。 何况。两只实力相当的、狂躁的妖兽死拼,这里面的变数太大了。谁能保证一定赌中啊?她真心不知道那些修士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斗兽。 但水馨看了半天,还是只能确认,她作为一个剑修的思考回路和大部分的道修玄修们不在一个频道上。 作为公认最暴力的修士类别,她都不喜欢毫无战术、招招见血的战斗,不死不休的死斗,只是让她觉得残忍而已。 偏偏素来以心眼著称的道修玄修们喜欢,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最终,在顾逍领着白虎去休息之后,水馨他们也还是提前离场了。至少同队其他人的看法还是和水馨一致的。要不怎么说人以群分呢?。 在坐上妖兽车回到客栈,墨鸦布置好了防御阵法之后,“白寒章”先松了口气。 见所有人都看着他,“白寒章”的耳朵根开始,又慢慢的红了,半晌才说,“……那些人的眼神太吓人了喵!” 弄月“噗嗤”一声就先笑了出来。 水馨的嘴角也抽了抽——果然不能指望这只笨猫! “所以,墨鸦,你发现什么不对了?” “白寒章”莫名奇妙的看着他们。他似乎没注意到他之前那个语气助词破坏了正主的形象——对一只猫来说,你能指望他会觉得不该说“喵”字么? “还不能肯定。”墨鸦皱眉道。“我毕竟不敢直接去探他们的阵法,而且,就算是顾逍的红尘慧眼,好像也没看出什么来。但有些地方确实很奇怪。那种狂热很奇怪。” “很奇怪吗?”水馨却是一撇嘴,觉得自己已经猜到原因了,“那些道修啊,玄修啊,能在万花城立足的,好歹也是练气后期了。打过不少架吧?就他们那风格。衡量再衡量、计算再计算的,估摸着自己都腻歪了。纯属逆反心理——现在就想看简单粗暴的。” 墨鸦咳了一声,“我也是那个类型的。” “那不一样。”水馨道,“你还没堕落嘛。” 墨鸦简直哭笑不得。 当然了,他也知道,水馨说的未必就不是事实。也许他们是想太多了,事实就是水馨说的那么简单。 但是…… “我们还是得先确认这个。”墨鸦坚持说,“有人利用奇兽馆布局,和奇兽馆本身有问题,这可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那主持的修士看到气氛不对,主动提出死亡混战之后,白虎立刻就同意了——作为在斗兽场上战斗了五场的“兽”,他肯定也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墨鸦说到这里,看了“白寒章”一眼,“如果你认真看过规则,就应该知道,‘死亡混战’这种东西,对奇兽馆来说,应该也不是能经常举行的。虽然利润很高,但妖兽的折损率更高。死亡混战最少要十只参加积分赛的妖兽,不容易凑起来。” 那些辛辛苦苦积攒了积分的修士,多半都是奔着长远利润去的,哪肯轻易的参加死亡混战? 墨鸦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方式来想,可以肯定,必然是有些妖兽在积分赛中耗尽了潜力,甚至有了难以挽回的内伤,才会愿意参加这种比赛。而剩下的的那些参加者,奇兽馆只怕也得付出大量的利益去要求。 只有“白寒章”这只笨猫,才会一口就答应参加死亡混战。 而奇兽馆呢? 他们想要组织一次死亡混战不容易,却仅仅是因为当时的不满气氛就直接提出这样的提案,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就算是墨鸦,事先都没想到,白虎用战术战斗,居然会引出这样的结果。(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七章 诱饵?(二更) 新的一天,四人一狼继续逛着万花城。 “白寒章”显然是被斗兽场的气氛给惊吓到了,一整天都恹恹的,面上还依然做出高冷范来。 水馨三人也没空理他,哪怕只是走马观花,也要先把万花城的情况大致了解一下不是? 到了下午,他们再次去了奇兽馆。 不出墨鸦所料,奇兽馆的章馆长再次接待了他们。 他的表现倒是十分正常,只是苦笑着告诉他们,“死亡混战”,要在五天后进行。 白虎可以休息五天,直接参加死亡混战。如果胆子很大,中间也能参加一场积分赛。 “……我记得原本的规则中规定,如果参加死亡混战,则默认成为‘守擂兽’。在成为‘守擂兽’之后,就可以离开奇兽馆,但必须要保持一定的比赛频率,并且每次提前五天住进奇兽馆,没错吧?”墨鸦如此问道。 章馆长点头,遗憾的道,“确实是这样的。所以……你们还是得留下一个人,带着那只钺虎留守奇兽馆。” “哦。”墨鸦理所当然的说,“那就还是顾逍留着吧。不过,他这个人虽然懒,但一个人留五天也太可怜了,我们可以去看他吗?” 章馆长脸色不变,“这是自然,不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我们不建议让妖兽主人去看他。这几天会有好些妖兽与妖兽主人来到奇兽馆。” 和前一天相比,似乎是因为钺虎惹了麻烦的缘故,章馆长的态度,已经冷淡客气了许多。 墨鸦却不在意,只是确认了一些细节之后,就又带着三个同伴离开了,没有在这一天就去看顾逍和钺虎。 这时候,奇兽馆已经有人来询问晚上的比赛内容,购买席位了,虽然人流还不算多。 水馨自认自己不是智慧型人才。是以一直安安分分的跟在墨鸦身后,没再闹幺蛾子。 但是,在走出奇兽馆的时候,却有个容貌甚为艳丽穿着也甚为华丽和女子和她擦肩而过。之后还带着貌似隐晦的敌意眼神,扭头看了她一眼。 剑修的敏锐,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细节。 水馨直接就扭头看回去了。 对方都挑衅了,水馨也不能不作出反应不是? 她的目光,直接和这女子对上了。 那艳丽的女子似乎吃了一惊。勉强一笑。 水馨干脆走回她面前,“兵魂对敌意的敏锐,我以为任何一个修士都应该知道。所以,我似乎可以将之前的当做是宣战?” “……兵魂?道友你……呃,很抱歉,我只是看着道友长得美貌,所以……真不知道道友是个剑修。而且,道友,奇兽馆这样的地方,开战可是要交巨额赔偿金的。一点也不合适。”艳丽女修勉强笑着说。 尽管并不明显,但至少稍微会观颜察色的人,都能察觉到这个艳丽女修的言不由衷。 水馨眉梢一挑,正想冷笑一声,忽地,有句话不由自主的就从口中冒出来了,“你姓什么?” 艳丽女修愣了片刻,却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掩嘴一笑,眼角眉梢尽是风情。“有劳道友相问,我姓炼,火炼的炼哟。” 水馨看着她,似乎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原本挑衅的意思却消失了。 炼姓女子露出几分有趣的笑容。特意凑到水馨面前,魅惑的低声道,“真是可惜了,可惜,我不做女人的生意呢。” 言罢抛出一个媚眼,弱柳扶风的走进了奇兽馆。 水馨被那个媚眼寒了一下。但看着那女子走开了,回头学着也抛了个。 小白被吓得坐到了地上。 墨鸦和弄月同时嘴角抽搐。 “白寒章”的反应最离奇——他默默的用胳膊抱住了胸! 水馨无语,“我只是忽然想试下看……呃,我学过没?” 弄月对这方面还是很了解的——话说要不是她的资质在那一批人里最好,最有可能修炼到筑基期,只怕也难免成为某些人的采/补对象。进行相关的调/教。 她看着水馨道,“你底子很好,但估计没人这么培养过你。” 水馨懂了,这是说她有一双媚眼(长相),但之前的媚眼(技能)用得惨不忍睹。 “值得庆幸。”水馨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脸颊,“走吧我们去问外面的小齐。” 墨鸦看了她一眼,没做反对。 然后,他们就坐上了妖兽车,默默的等着。等那个艳丽的女修从奇兽馆出来,坐在车门口的水馨就问小齐,“这样的,在万花城都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来奇兽馆?” 在万花城这种地方,看到曾经失联的朋友和敌人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拿人钱财的小齐答得很顺溜,“穿成这样的,那肯定得是花楼的啊。但我也不知道她是哪个层级的,看不出来。至于为什么来奇兽馆,那就更不知道了。” 所谓的花楼,自然就是秦楼楚馆了,迎来送往的地方。 万花城的人,一般都将这些地方统称为花楼,和情楼区分开来。 水馨支着下巴问,“那你能不能查一查这个人?” 小齐“呃”了一声,“我不擅长这个。但是林前辈要是想要查,可以给我点灵石,我知道什么人会做这些呢。” “好。”水馨斩钉截铁的说,“最好,尽快,把这个人的消息传给我。” 说完,水馨就坐回了妖兽车。 其他人继续没发表什么意见。 等回到了客栈,墨鸦才问“白寒章”,“那个女人的味道是不是也是一样?” “白寒章”点头,“一样。” “所以?”墨鸦挑眉问水馨。 水馨撇嘴,“我只是给了点灵石去查好么。又不等于我要做什么。那女人……那女人明显在引起我的注意。我又不傻,知道调虎离山这四个字怎么写。” 这个炼姓女子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而奇兽馆赶在五天之后进行死亡混战,似乎也未免太巧了。 几个巧合凑在一起,哪怕是水馨这样自认头脑不是特别好的人,也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小小试探,白虎意外表现导致的意外情绪,是不是恰好踩到了某个组织的痛脚上? 如果是…… 跟着诱饵走,她不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那可太傻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八章 各种不对 虽然水馨觉得自己不至于傻到去跟着诱饵走。 但不得不说,这个诱饵……与其说是诱饵,简直不如说是战书! & 不到两天,小齐就拿了一份留影石给她,当然能用这玩意的是墨鸦他们。 墨鸦将留影石激发之后,水馨也能看到封在其中的影像和文字注释就是了。 之前那个艳丽女修叫做炼轻缘,是枫夜馆的常驻修士,等级是筑基初期。 而枫夜馆,自然是万花城的花楼之一。并不是那种独门独户的小生意,枫夜馆在万花城有一个不算小的园林,以及颇为精美的建筑。而且在万花城开了已经有九十六年,比奇兽馆的时间还长不少。 炼轻缘是在六年前来到万花城的,应该是个散修,直接被枫夜馆招揽过来的,也许是一筑基就过来了。 到了万花城之后,她就直接进入了枫夜馆。 墨鸦看了这些大致介绍,就将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水馨三人身上绕了一圈,忽然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来。 “干什么喵!”虽然在院子里没出去,但心知水馨的落脚点肯定已经被发现所以被要求保持白寒章形态的“白寒章”警惕的说。 墨鸦挺无奈的,“对我来说,这本来不是个问题。但和你们待久了以后,我现在有点怀疑我的判断了。” 水馨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弄月却很懂,低头偷笑。 墨鸦轻咳一声,才道,“我问你,如果你是一个道修或者玄修,当情楼和天香楼在同一个城市里,相距不远的时候,你愿意攒钱去一次情楼,还是去天香楼?” 情楼的入场费就是天香楼一夜度夜资的八倍。 情楼入场费还只能看到最基础的表演,没有双修这等福利——这种福利大半看运气。毕竟情楼的所有修士。按照小齐所说,都不缺追求者。挑选余地比天香楼大多了。 然而…… “攒钱去情楼。”本身也能进行意境渲染、剑意外景已经十分凝练的水馨毫不犹豫的说。 但很快,她又犹豫了,“……我觉得在万花城长期逗留的修士已经没有什么强烈的进取心了。所以……保不定低价的双修更吸引他们?” “问题是枫夜馆并不低价。”墨鸦指着留影石展现出来的文字注释说。“本来双修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双方都能得利。所以度夜资都不会定得很高。天香楼的一夜就是三百下品灵石,放在万花城简直毫不起眼。枫夜馆呢?一夜最低五百六十灵石,比天香楼的价格还要高了!据我所知,万花城的一些花楼。都只收一两百下品灵石而已。里面的修士,一样会有还可以的才艺。” 水馨大惊,瞪着他,“这几天我们基本都在一起,你怎么会知道这种我们不知道的事?” 墨鸦苦笑,“这当然是某些人用神识传音直接告诉我的。” 他摸了摸鼻子,道,“因为,咳,你和弄月两个。他们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来,你们都没练过双修功法。” 水馨更惊讶,“你们居然没练过?两人都住一屋了好么?” 弄月坦然道,“是没有。因为我们从小关系就很好,所以他们不让我们练这个。后来是没时间。” “……呃,没得到的东西反而更放不下?” “应该是这么觉得的没错。”弄月认可说。 至于现在为什么没时间,水馨就没问了。她觉得,与其说是没时间,不如说是没心情吧。或者,希望能有个双修典礼什么的? 水馨想了想。将目光投向“白寒章”,“你就没收到一样的神识传音?” “白寒章”哼了一声,扭头,“我才没理!” 那就是收到过了。 水馨捂额。算是明白了“白寒章”自动保持高冷范的原因之一。 “好吧。”水馨把话题转回去,“这有什么不对?” “哦,很简单。这种地方,甚至可能入不敷出,能开几十年,怎么看都有问题。” “会入不敷出吗?” “这两天你没察觉到?”弄月惊诧的插口。“这里灵气不够啊。灵气不够我们就没法辟谷,没法辟谷就得吃东西或者炼化灵石。筑基期的话,一天至少三块到八块中品灵石吧?这还不计可能的消耗呢。” 水馨恍然,然后洋洋得意,“这里的灵气是不够,但煞气很多啊!用来修炼是不够,因为和我没关系,可不战斗的话,也足够用了。” 弄月想想之前斗兽场的狂热,顿时无语了。 但她也把话说明白了。 灵气不够,道修玄修都无法辟谷。而且,他们需要的食物可不是凡间的稻米蔬菜,他们要灵石,要灵物。这些东西在万花城可不便宜。 墨鸦又补充道,“而且我看了万花城管理条例,除了万花门的产业,即使是有万花门的外门弟子参与,开设的店铺之类也都要交税,占地面积越广税越高。此外还有地段和产业的问题。万花楼本来就是弟子主双修的门派,如花楼一类的税收很高。” “税收很高,园林面积又不小,所以才要增加度夜资?”水馨推测着说。 “但是将客人阻隔在外,得不偿失。”墨鸦评价。 他又翻了翻留影石这一段的注释。 “如果这份情报可信,那么,枫夜搂没有什么引人瞩目的特色,足以让人无视他们高昂的度夜资了。当然,我需要更多的花楼情报来进行对比,才能得出进一步结论,无疑,我们也得去枫夜馆那边看一看。” 水馨默默的看着他,得出结论,“……仅仅是这样的情报,透露的异常已经足以引发你的兴趣了。” 墨鸦扯扯嘴角,“这是应该的。” 他将留影石后续的部分展现了出来。 除了炼轻缘和枫夜馆的基本情报,之后的就是枫夜馆其他姑娘的情报了。枫夜馆目前有十六个女修,枫夜馆直接从外地招揽来的。实力在练气后期到筑基之间。目前的两个练气后期女修,都才来不到半年。 而枫夜馆的主事人,万花城竟然没人知道。 “等一下。”水馨眨眨眼,发现了一个问题,“炼这个姓氏很少见。而且你看这些姑娘的名字,或者名,或者姓——炎、灿、炅、炫、金、钗、钏……姓名之中,必然带着‘火’与‘金’!”(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九章 决定应战(二更) 墨鸦若有所思的看了水馨一眼。 他并没有立刻就水馨的发现做出什么评价,而是问“白寒章”,“当初抓你的那些人,你听过他们的名字吗?” “白寒章”呆呆的,想了想,“……我似乎,听到有人喊过什么,‘木薰’、‘炎筑’……大概。” “我叫林水馨。”水馨若有所思。 金、火、木……这代表什么,已经很明显了。五行之中,水馨的名字甚至还占了个水呢。 名字上的统一,不少势力都会这么做。 如今,十六个名字就这么摆在了水馨的面前,如果只是口头上介绍,还听不出什么。可既然是写了出来,要说看不出不对,那也未免太小看水馨脑袋里残留的本能印象了。 尤其是……在她已经渐渐回想起了一些东西的情况下。 九十六年的历史,目前资历最久的女修炎瑾,甚至在枫夜馆待了五十八年。看看,要是这枫夜馆有问题,那背后的势力都在万花城布局至少几十年多则上百年了,多值得调查啊。 于是,这份资料,简直是从头到尾都写着“我不正常,来查我吧!” 墨鸦依然不置可否,将留影石的东西给翻到了最后,只见最后出现的,是这两天枫夜馆往来的客人。看了一通,墨鸦叹了口气,留下一幅影像,指着让水馨看。 水馨也叹气了,“这就是那天说‘味道一样’的几个人吧?”有道修玄修没剑修,疑似和倒卖妖兽有些关联的队伍。 墨鸦点头,“这种情况,根本就是不去查才有问题。” 水馨疑惑道,“所以说,是那个奇兽馆的秘密那么重要,一点都不能泄露,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诱饵?” 墨鸦少见的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远处,支着下巴思考了半晌才问水馨,“你觉得哪里比较重要?” “……因为太巧了,所以我觉得是奇兽馆。”水馨理顺了自己的思路。“而且就目前的蛛丝马迹来看,你和顾逍两个人,应该都是觉得当时斗兽场的气氛有异吧?就是说,尽管做得更隐蔽,却和那个上古洞府一脉相承。而且规模大得多了。反而是枫夜馆。就算是有问题,除了收集情报之外,那么高昂的度夜资,足以把大部分修士挡在外面了,能做的事情有限。万花城虽说人来人往,但小齐那样的原住民也有很多。如果枫夜馆的常客很多或者客人进去了出不来,我相信周围的人会发现的,也比较好查。” “确实。”墨鸦点点头。 水馨虽然称不上十分聪明、敏锐,但脑袋还是比较清楚的。 只要给她点时间,她就能得出比较理智的结论。 “如果这个猜测准确的话。奇兽馆就一定要在这剩下的几天里让钺虎出问题,保证它无法在死亡混战中胜出。” “但在同时,也不能让人看出它出了问题,对吧?”水馨立刻接上。 她又看了“白寒章”一眼,“当然,如果他出了什么岔子,那么钺虎就成为无主妖兽,不用参加死亡混战了。这或者也是个法子。” “如果你猜想正确,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水馨撇嘴,“枫夜馆是为我和‘白寒章’准备的。而奇兽馆那边……最靠谱的,大概是下药?” 说到这儿,水馨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闪闪发亮。“他们两个搞得定吧?” 毕竟,奇兽馆应该是想不到白寒章的真实实力的。更重要的是……那只白虎有人类的智慧啊!哪怕奇兽馆将它当做开智妖兽,看看“白寒章”吧……好像开智妖兽的智商很难被重视。 “所以,你还是觉得可以去查那个枫夜馆吧?我不得不提醒你,那边只会高估我们的力量。” 水馨不以为然的“哦”了一声,“我们不带他去。” 她一指“白寒章”。“他的妖兽就要参加死亡混战了,所以,他留在客栈里不是很正常的吗?而且它本体又是那么小一只猫,又擅长逃跑,真要有人打进来,我觉得它往哪里一躲也是很容易的。” 而要是真有人打进来,却什么都发现不了…… 感觉上那也挺有趣的。 墨鸦看了看,点头认可。他就知道,水馨的性子,那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类型。 何况,这么一份情报,不管其中真假多少,都几乎可以看做一份战书。 要是置之不理,那反而要引人疑窦。换句话说,那真是不去也得去。 墨鸦看看天色,天色未黑。 就又去找了小齐进来,问了他一件事,“记得你曾经说过,顾宗主和三位金丹真人,时不时就会改换形貌在万花城微服私访是吧?” “那是。”小齐很明白自己要克制好奇心,但说起这件事来,还是脸上放光,“可不只是我这么说,虽我没亲眼见着,却也听过好几桩事情呢!有一次……” 这次墨鸦很是纵容,小齐噼里啪啦的就说了开来。 说到底,无非就是不长眼的某些修士得罪了几位真人、真君,或者违反了万花城的规则。被真人、真君收拾的故事。 虽说故事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有那么一两个故事,应该还是有些可靠的。 水馨数了下,小齐很少提起顾宗主,即使是提到也万分敬畏。显然,顾宗主于他们来说已经太遥远了。 而在三位真人中,他提到的最多的是孙真人,因为孙真人“最亲民”,甭管结丹前后,混迹于万花城底层的事迹最多。其次是郑真人,因为他结丹最早,且结丹以后,就接管了万花城的大部分庶务。最少提起的是施真人。因为施真人长得并不美貌,而且常年待在情楼之中。 墨鸦则等小齐说了七八个故事,这才开口问他,“那最近,宗主和三位真人可能会微服私访吗?” “呃?”小齐有些傻眼。 想了片刻,才勉强以为懂了墨鸦的意思,“不是很清楚呢。据说郑真人修炼似乎出了点问题,闭了死关。孙真人一个人负责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是比较忙的,不大可能再出来吧……” 墨鸦和水馨对望一眼。 他们之前没有忙着打听,其实主要是觉得顾宗主处理内部问题的速度没那么快。 谁知道…… 死关。 啧,那位顾宗主已经把内部的最大问题搞定了吧这是。(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章 诡异印象 万花门三位真人,主要负责万花城庶务的是郑真人,而这位郑真人目前正在“闭死关”。 哪怕这位郑真人并非是万花门高层出的问题,也可以想见,目前万花城的高层们,都已经在顾宗主的注视中,很难掀出什么大风浪来了。 至于万花门的中坚力量,筑基期的修士们,当然也有可能出问题。 但在高层被控制的情况下,这些筑基期的修士们,行动也必然有限制,不敢肆意妄为。当然了,走投无路狗急跳墙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但这倒不是太大的问题——狗急跳墙,也一样是被揪出来。 顾宗主让他们做诱饵,也没说要钓到多大的鱼才算成功不是? 墨鸦和水馨两个达成共识,将“白寒章”扔在客栈的院子里就出门了。从某种程度来说,“白寒章”本身也成了一个诱饵。所以,墨鸦在离开之前,还特地加固了“白寒章”所在房间的阵法防御。 但“白寒章”却在一群人离开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戳破的牛皮一样,一下子崩散了。原地甚至什么都没有。 反而是一只小小的、普通的、凡人家养的黑猫,出现在了院子里。 黑猫蹲坐在一株花木下,已经没有了被白寒章捡到时的萎靡。 甚至这一次,它原本显现出来的颈铃、脚铃都消失了,真正的和家猫或者干净的流浪猫一模一样。 虽然这几天的忙碌和人形的保持,让它没法恢复完整的力量,但是,这会儿逃走的力量,其实还是有的。所以它很认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要不要逃走呢? 虽然它不是很聪明,但这么几天的见闻下来,黑猫还是能基本肯定的,这些人和抓它的那些不是一伙的。 光说连它的伤势痊愈程度都不知道,就把它一只猫扔在这里的行为,黑猫就觉得。这种行径蠢蠢的。 但是也就因为太蠢了,被人类带的脑袋多了一个弯的黑猫有些纠结—— 会不会是陷阱呀? 它现在也逃不快,要是逃了出去,那些家伙就守在外面呢?那个真正的白寒章。很神秘的居然能感应到它,输进它身体里的气息,也和灵丹妙药似的,非常奇怪的有效。 黑猫纠结了半晌,最终得出结论。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等它的实力再恢复一些,逃跑什么,也会容易很多。 于是,黑猫往院子里瞅了瞅,灵活的蹿上了一棵枝叶茂密的遮阴树,尾巴一盘,蜷了起来,倒是叫树梢做窝的一对凡鸟警惕的盘旋了老半天。 & 另一边,水馨和墨鸦弄月两个。领着一只小白,随着小齐坐上妖兽车,到了枫夜馆附近。枫夜馆和奇兽馆一样,处于万花城的外围,不但距离情楼颇远,两者之间也有着相当的距离。 粗略的情报里没有提到,炼轻缘为什么要去奇兽馆。当然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一来那不过是粗略的情报,二来,情报上的蹊跷只差没写明了。这一点也实在是不算什么。 时间已经是下午,墨鸦在不远处的街道上,钻出妖兽车打量了一通。 枫夜馆从外表看来,倒有些像是凡间达官贵族的府邸。从外面看去。一片郁郁葱葱,遮挡了里面的亭台楼阁。且理所当然的,谢绝了神识摆放。 而枫夜馆所在的这条街道,大半都和花楼生意有关。 枫夜馆前面就是一座花楼,面积看来比枫夜馆小得多。而后面是一家胭脂铺——女修们似乎也有化妆的需要。 而对面则是一家裁缝店,兼卖各种花式成衣——理所当然。不是周荭葶曾经给水馨的那种,露归露但至少有一定防御设施的法衣,而大半是各种精致美丽但特别经不起折腾的衣服。也许材料还算不错,但是,修士的衣服上不弄防御法阵反而绣花这是什么鬼? 墨鸦看了看,就指着斜对面的花楼道,“我们去那里坐一个晚上。” 弄月和水馨对望一样。 作为两个女修,去金盏银台之类的地方还像样,去花楼? 这可一点都不有趣。 不过,既然墨鸦这么说了,两人还是没有反对。打发了小齐和妖兽车,就一路往那座花楼走过去。 这样的“调查”,得说也够明目张胆的。 而这样的明目张胆,还得花额外的费用。 在花楼女修惊诧的目光注视下,墨鸦额外花费了一千灵石买了两位女修的“陪聊”。这是理所当然的——和女修过夜,女修能得到双修的成效。和女修聊一个晚上,女修除了付出的时间,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在修仙界的青楼,陪聊比双修要贵…… 在夜幕降临之前,他们坐到了临窗的一个雅间里。 说是雅间,但其实该说是个套间,有正厅有卧室,有琴棋书画有某些看了让人不明觉厉的物品。甭管是正厅还是卧室,都能看得到街道,甚至也能看得到,那一片花木掩映之下的园林。 墨鸦毫不掩饰的看着枫夜馆的正门处。 于是那两个陪聊的女修对望一眼,都懂了。 这个队伍一男两女,还带着只妖兽,显然不是和枫夜馆的女修有什么感情纠缠——两个女修一看也不是什么喜欢同性的。 不是有情,那就是有仇了。 一个女修就笑道,“三位是想知道枫夜馆的事儿?其实,我们也在猜呢,保不定这是凤凰阁的据点吧?” 专心在喝一杯百花饮的水馨咳了一声,“凤凰阁?” “很奇怪吗?三宗七派,甚至是所有的七十二派,大半都该在这里有产业吧。只是不会打出门派的名好来。枫夜馆这样的,全是女修,都住在灵气淡薄成这样的地方,要交一大堆使用费,偏偏还不努力揽客。怎么都不像是商人会做的事情啊。” 水馨囧了一下。 原来他们推断出来的疑点,“邻居”早就注意到了么?而且都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 不过,凤凰阁好歹也是七大派之一,虽然全员女修却也是很会利用男修的啊。为什么会被认为开的据点是花楼啊? 总觉得,凤凰阁给修仙界的印象很有点古怪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一章 突生异变(二更) 明目张胆的探情况,而且显得不着急。 墨鸦现在就是这么个态度。 他知道,虽然没有神识扫过来,但他们现在的行动,肯定是落在别人眼里了。想要调查一件事,神识扫描是最粗暴的方式。 闻言,他饶有兴趣的接口,“枫夜馆的客人不多?” “是啊。”一个女修说,“我看,要不是万花城实在是灵气淡薄,她们恨不能把度夜资提到几千灵石吧。” 从这句话中,能听出另外的意思来。 “枫夜馆的人看来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和你们往来?” 枫夜馆听起来客人不多,应该不至于抢客源造成矛盾——相比之下,不远处的另一座花楼,才有更明显的竞争关系。那么,这种不满的语气,应该只能针对枫夜馆修士的做人方式。 “是啊,何止呢,从来不和我们说话的。”另一个女修说,“所以我们才猜凤凰阁啊。他们是七大派,在这儿放据点是没什么,要是在这里放个搜集情报的,也不是太好看吧。” 水馨默默的喝着饮料—— 所以凤凰阁在修仙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不管怎么说,有两个对附近比较了解的女修在侧,至少冷场是不会的。 水馨在听墨鸦弄月两个和她们聊天,却也把目光放在枫夜馆那儿。墨鸦说过了,他们不用着急。 顾逍和白寒章那边是可信的,那么,他们完全可以等到死亡混战之后。至少他们不会比那个组织更着急——如果那组织确实是在做什么的话。 查是肯定要查的,但没哪个说要心急火燎的查啊。 虽然这花楼一坐就是一千灵石一天,但这属于必要支出。水馨相信,等到任务完成,身为元婴真君的顾宗主,说什么也不能太小气吧? 从半下午开始,一直到晚上,确实,枫夜馆总共就来了五个人。而那五个人,在枫夜馆的门口流连了一会儿,被普及了枫夜馆的价格之后,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边上的花楼。 墨鸦一开始的判断没错。 想要情调,那就去情楼。情楼的意境渲染,不比真实的园林好许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欣赏美景的能力。而意境的渲染,却能提升修士的感知能力。更何况,展现出来的意境还千变万化,人工的园林,能一天一个样么? 枫夜馆这样,在凡间能算是高级妓馆的地方,在万花城没有半点竞争力。 只是…… 水馨之前都没想到,会有人将之当做其他门派的据点。从而自己就解释了一切异常。 & 时间慢慢的过去,已经到了晚上。 两个女修也开始旁敲侧击,他们几个和枫夜馆的恩怨情仇了。当然,墨鸦不可能让她们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即使是这两个女修的说辞,墨鸦也不是完全相信的。 一切都十分正常。 枫夜馆中,隐约亮起了几盏灯火,灯光中有光影绰绰,却也没有什么其他动静。 然而,就在水馨以为这个夜晚会平平静静的过去的时候…… 不知为何,水馨的心猛猛的、重重的跳动了一下。 就好像有个大锤子狠狠地锤了她一下似得。 在她的锻剑台上,原本安安分分的小树苗,忽然疯狂的舞动起来,她甚至无法知道小树苗在表达什么,思绪就被搅得一团乱! 她完全不知道某些人是怎么做到的,现在也根本考虑不到这些。 眼前的世界,似乎已经完全从她的感知中抽离了。她陷入了一个奇特的世界之中,全身的血液叫嚣着,让她去做些什么,却又并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水馨!?水馨!?”弄月先发现了水馨的异常,震惊的瞪大了眼。 水馨可是剑修! 照理来说,剑修不是最不容易被暗算的吗? 偏偏也就在这时,弄月的眼角余光从窗户中看见,枫夜馆前出现了异常状况——一辆妖兽车在枫夜馆前停下了,在周围花楼灯光的映照下,能看得见,枫夜馆的大门直接被打开,妖兽车内,几个修士鱼贯而下——他们并非一起来寻欢作乐的修士。 因为,其中分明有两个浑身疲软的修士,是被挟持着的! 不好! 弄月立刻想起来,墨鸦说过,虽然是那么明显的一封战书,但并没有逼迫他们立刻去做什么。如果想要让他们立刻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还需要更多的刺激。 这种刺激,当然最有可能针对水馨。 从天香楼时金夜的反应就看得出来,在那个组织的眼里,水馨是有弱点,有牵挂的。 可是…… 弄月虽然并不如墨鸦那样会布局,心思却也敏锐。 ——水馨出现异常,是在妖兽车进入视线之前才对!当然也不可能看到那些修士。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影响? “啊!这个是!”两个坐在对面的花楼女修也一下子发现不对,瞪着水馨惊叫起来,同时离开了座位。 弄月忙再次扭头一看,却见水馨的额心,竟如同顾逍的“烛照”一般,裂开了一条细缝! 只是,细缝之中,并没有出现金色的眼眸,而是绽放出了一线绿光。 这太不合理了。 弄月也被惊得呆在了原地。 水馨是个剑修,哪怕她修炼的是木系剑意吧,剑意也只是剑意,她的根基是剑元啊! 幸好,在这一线绿光出现之后,水馨的眼神倒是恢复了几分神采,不负之前弄月发现的呆滞了。 “水馨?”墨鸦也很谨慎的问了一句。 然而,水馨连答都没有答一句。 额间的绿光消失了。 水馨的本命灵剑,却出现在了手中。她甚至直接抛下了已经睡倒的小白,从窗口处扑了出去。恰好敢在枫夜馆的大门关闭之前,冲进了枫夜馆中! 墨鸦弄月震惊对视。 而花楼女修之中,却有一个喊道,“唉,怎么先动手了!这么打起来的话,两位道友,赔偿可是很高的!在万花城……” 可是,墨鸦和弄月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再次在布局没有完成之前,就被蛮力破坏的墨鸦叹了口气,“弄月,你看着小白,我跟进去看看。” 他知道枫夜馆会有后招,但没想到这后招威力如此之大——有这么强的招术,怎么以前不用?(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二章 意外与陷阱 水馨这会儿也是有苦无处诉。 那小树苗到底也不是要把她逼疯,在弄月开口之后,小树苗就没那么疯狂了。她勉勉强强,恢复了思考能力。然而,依然有一种无法抵抗的强烈冲动,让她去寻找冲动之源。 在这种强烈冲动的驱使下,哪怕她是个引剑期的剑修,也无力抗拒。 能保证思考能力就很不错了,对墨鸦弄月解释什么的,实在是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之外。 ——她也真没想到,枫夜馆的“诱饵”这么可怕! 不过…… 蹿进枫夜馆的水馨忽然发现,在她面前有八个修士。可这八个修士,除了两个明显昏迷的,剩下的六个,没有结阵,没有布下陷阱,而是就这么傻呆呆的、呆愣愣的看着她。 而引起她冲动的东西,就在其中一个修士的身上。 唯一能证明那确实是个诱饵的证据是,尽管那么傻呆呆的,六个清醒的修士里,另外五个,都在隐约的保护这个人! 没什么好想的。 水馨举起手中灵剑,一剑刺出,梧桐花开。 东风夜放花千树。 五个负责保护的修士几乎同时血花飞溅,锋锐的剑气贯体,将他们带得全都退了几步。手上的辖制维持不住,将瘫软的两个修士留在了原地。那个带着重要物品的人更是就这么暴露了出来,眼神惊骇。 他的反应也很快,瞬间就拿出了符宝要激活。 然而,面对一个剑修,他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用神识激活符宝,基本不需要时间。可将符宝取出储物袋,符宝发挥作用,都需要那么一点点的时间。 这么一点点的时间,足以让金轮在眼前绽放,足以让刚刚被点亮的符宝,被金轮绞碎! 号称是法宝拓印的符宝。能发挥数次法宝威力的符宝,本质上终归是一道符箓,本体脆弱! 是以…… 下一秒,这个修士就已经被剑光斩下了右手。而他右手上带着的储物手镯,理所当然的,就这么落进了水馨的手里。 但水馨终归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人。 对枫夜馆,她还只是怀疑而已。不能知道确切的来路,抢东西已经有些超出她的道德观。当然不会为了这东西而杀人。 一把储物手镯拿在手上,尽管那引发她冲动的东西还没拿出来,她整个人却立刻就觉得安定了。 虽说这顺利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视线不由就往地面上扫了一扫。 之前萎顿着,被人架着的两个修士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脸色是青的,而且面部僵硬,看来非常诡异。但这时候靠得近了,水馨的脑袋又恢复了清明,却是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了,这两个修士体内挣扎、涌动着的力量。 是剑元! 这是她不认识的两个剑修。虽然面部僵硬,但依然可以判断出来。应该年纪比她大不少。 但他们的剑元,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 这和在那个上古洞府体验到的东西完全不同! 意识到这一点,另一件事也就被水馨发现了——这两个看起来甚至连熟悉感都没法让她冒起的剑修,枫夜馆应该不是想拿他们来做吸引她的人质。但是,能制住这些剑修的办法,对她会造成什么影响? 面对未知的、没有半点头绪的威胁,饶是胆大如水馨,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水馨立刻就要撤离。 然而,已经晚了。 尽管水馨的突然袭击,显然不是枫夜馆预料到的。但是,她抢夺东西,伤人的短短时间,就足以让枫夜馆反应过来! 墨鸦有些狼狈的闯进了枫夜馆。 在他的身后。防御阵法启动后的流光正式闭合,浓雾,从枫夜馆的外墙上冒出,把这一片地方围了起来。在浓雾之中,出现了多少杀机,谁也不知道。 墨鸦一落地就苦笑。“这里的阵法很复杂很厉害!这么一启动,万花门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水馨的心一沉。 枫夜馆难道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这么做就是在说,他们势在必得!若只是应对普通的入侵者,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一时间,水馨的心思千回百转。 但最终,帮她做出决定的,是某种直觉。她将手上的储物手镯扔给了墨鸦,“打开它。” 墨鸦愣了一下,在这种时候,居然让他开储物手镯? 摔!他好歹也是个筑基中期的战力好么! 但是他也看得出来,水馨这会儿已经恢复正常了。而且…… 水馨手中的剑光一闪,原本就被击退的五个人此时已经逃进了浓雾中不说,被斩断了臂膀,丢掉了储物手镯的那个,却被剑元侵入体内,重伤倒地。这会儿,就被这么一剑索命。 她之前不杀人,是因为还不能确定这里的情况。 现在杀人,是意识到了,这里只能是敌人! 甚至是万花城的敌人。不是万花城的敌人,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个枫夜馆,布下如此复杂的阵法。 墨鸦觉得脑袋痛。 但是,身为半个剑修,墨鸦也不乏破釜沉舟的狠绝。完成的阵法,他一时半会的破不开。而这枫夜馆的力量,他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坦白说,他和水馨两个人闯出去的概率低得可怜——正如他自己之前所说,这儿是高估了他们的力量的。 既然如此……保不定这储物手镯里,会有什么解决危机的线索呢? 所以他居然真的埋头研究起储物手镯来。 阵法之中,也有声音响起,“看来还是低估你了,林水馨。” 水馨并不觉得这声音耳熟,然而,听语气,对方却似乎是和她很熟悉的样子,“低估?指什么?指我刚才闯进来?而且,这么麻烦的阵法,你们就不怕引起万花城的注意?”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没有做出请求,小树苗的叶子却主动崩散了几片。让她至少看清了周围灵气的走向。 看见这周围的阵法展现出来的灵气浓度,水馨差点就要惊呆了。 然而…… “我想,外面的人都看见了,这是林水馨你的主动挑衅。”那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我们枫夜馆,也许只是稍稍反应过激?” 水馨的嘴角一扯。 这倒是,万花城当然也不会随便管事的。只要枫夜馆能控制住战斗范围,他们的时间,或者会比她之前以为的,要长得多!而她要做的,似乎就是……尽力闹大?(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三章 组织的后手(二更) 虽说枫夜馆的时间,可能比她之前想的要长一点。 但水馨依然不认为,对面的人是在和她说废话。想当初萧夙清多干脆啊,她还想多打探点消息呢,人家还不理会。 谁和她说话,只有两种理由,第一,想从她这里套话。第二,想要拖延时间。 稍稍试探了一句,是因为她也有点想要拖延时间。 从小树苗的反应上来看,储物手镯里的东西对她也是十分重要。 但现在看看,真的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利是弊了。 水馨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围绕着她的阵法,应该是将整个枫夜馆的护阵威力全部集中过来了。而且,完全用于防御。 本来就是颇为强大的阵法,这么一折腾,水馨很清楚,她的直接找不到弱点。 如果想要突破,只能硬轰。 哪怕是硬攻,还不是一时半刻能攻破的。 而在阵法之中,掩藏着二十三道气息,连着她之前出其不意击退的五人在内,这二十三道气息,以道修为主,甚至没有几个玄修,实力全在筑基期! 如果全是道修,如果没有萧夙清那样的类似于法宝级的防御力和攻击力,这个距离…… 水馨觉得,想要彻底杀掉她,这样的实力还不够。 那就是另外有底牌! 问题是,这二十三道气息,并没有在移动。水馨对这一点还是很肯定的。也就是说,更大的可能是,对方的底牌已经就位了。 这个底牌,甚至不是墨鸦拿在储物手镯中的那一个。 “看来你们还为我准备了一点特别的东西?”水馨主动探问。 那个声音对答如流,“林水馨,你忘了你是怎么杀死萧夙清的?” 水馨想起了萧夙清那个奇特的灵器。 确实,她能杀死萧夙清,就并不是因为她的实力多么强大,而是那奇特的灵器,被她“诱导”了。萧夙清的真灵。应该是被接引到了某个地方,透露了这个信息。 要不怎么说,当初的搜魂灭魂之法会成为必用的普及型法门呢? 修士们可以学不会怎么照明,怎么炼化灵石。都得学会杀人灭口。 不能灭魂的坏处就在这里了……看看,人家连你怎么杀人的都知道! 水馨觉得,她基本已经知道,他们打算用什么手段了。想想当初那灵器的反应…… “那大概也很出乎你们的预料吧?”水馨握紧了手中的剑,淡淡的问道。 “但这也是合情合理的。”那声音貌似挺心平气和的说。“所以你才能活下来。怎么,你不看看你的两个前辈是怎么回事吗?你应该也知道了,你能逃出组织,你的前辈,有多少人为此付出了性命。” “所以我很重要,是么?” 水馨一扬眉,忽地,长剑扬起,黑暗之中,顿现一片花海。无数花瓣。仿佛化作了无数利刃,向四面八方袭去! “动手!”那个声音立刻大声喝道。 水馨所料不错,二十三道气息,想要对付水馨的力量,之前就已经就位。他们似乎也是想要从水馨口中,获得一些信息。那是萧夙清对付她的时候,还不知道的东西。 她是那个组织培养出来的,那么,还能有什么,是那个组织不知道的? 水馨直觉。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 她知道的东西太少,信息不对等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她以为自己没说什么,组织却已经知道了情况! 所以她只能动手。 也果然。她一动手……比起信息的获取,这组织还是更怕让她逃走! 尽管她的这一招,和之前的东风夜放花千树不同,乱花渐欲迷人眼这一招,看着绚烂缤纷,但杀伤力真不怎么样。 然后。她很快就明白了,针对她的后招是什么。 缤纷的落花之后,水馨正要变招,可就在这时,她手中原本和她心意相通,已经初步培养出了剑灵的灵剑,却猛然一沉。 从剑尖起,一道黑光向上蔓延,原本趁手无比的剑,却将她的剑元完全排出,变得死气沉沉! & 剑修只修一剑。 本命灵剑,不说与他们性命相连,却也是差不多的存在。剑修的修为与灵剑息息相关,在剑修的培养下,也只有本命灵剑最能发挥他们剑招和剑意的威力。 水馨可以将剑元灌注到树枝之类的物体上去低阶戳戳妖兽什么的,但这么和同道境道修玄修的法宝对抗?那是开玩笑来着。 更要紧的是,本命灵剑不只是剑修剑招的威力放大器而已。 本命灵剑出事,剑修的剑元必然遭到反噬! 剑修的剑招以刺为主,而且都用剑元保护灵剑,这也是一个重要的缘由! 但现在…… 电光火石之间,水馨就明白她的两个同类出了什么事——他们的本命灵剑被封印了。 这很不合理。能封印的应该都是生命体,而他们这个程度的本命灵剑,顶多有并不成熟的剑灵。而剑灵被封印,也不代表剑不能用。法宝灵器,应该是只能毁、禁而不是封! 可不管合理不合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水馨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合理性的问题,而是本命灵剑无法再用的现实,以及……体内沸腾的剑元! 一小口鲜血喷出了口,这是剑元被排出本命灵剑的基本反噬。 而在阵法之中,已经有风火雷霆,往她和墨鸦袭来! 水馨一咬舌尖,将本命灵剑交付左手,右手以指代剑,划出剑招。好在剑意核心十分凝练,身影与手指划过之处,金色的藤蔓闪烁,微微花开。 可以指代剑,又怎么比得上本命灵剑? 墨鸦倒是完好无恙,可在水馨身上,全身上下,又多出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居然还能控制剑元。”那个声音有些惊叹的再次开口了,“你的……真是出乎预料啊!” 是啊,是有些出乎预料。 水馨想。 如果她的本命灵剑是被毁了,那她这会儿的剑元反噬就能让她严重内伤。但现在,到底是封不是毁!之前狂乱,逼得她不由自主、仓促陷入杀局的小树苗,却成了她的一线生机。在本命灵剑失去联系的情况下,稳住了她的剑元!(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四章 所求何物 尽管有小树苗帮助稳定剑元,可本命灵剑一下子变成了凡间铁剑,对水馨的影响,依然无比巨大。 没有了剑元保护,又不知道那封印会对本命灵剑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水馨非但不能以本命灵剑对战,反而还得将它好好保护起来。 哪怕是刚醒来那会儿,本命灵剑也就是不能用,哪里能和现在一样,纯粹就成了累赘? 更何况,除了本命灵剑之外,还得保护墨鸦。 水馨也不过就是在上古洞府那儿完善了一招“满城尽带黄金甲”而已,从失去记忆醒过来以后,其他的战斗中,最多都只是想着不波及别人。 现在这情况…… 短短的一分钟内,水馨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这还是因为,围着她的二十三个人里面,有足足一打都在施法,封印她的本命灵剑。只有十一个人在攻击! 用灵器、用法术、用阵法。无所不用其极。 不能不说,组织是很高估她的。 听那个声音就能大致明白,在他们的预想之中,她的战力会因为本命灵剑被封印的缘故全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的剑元无损不说,连她的本命灵剑,对方其实也没有彻底封印成功。 如果彻底封印成功了,那施法的人就都能抽出手来。二十三,不对,二十四个筑基期,那全是用来对付墨鸦弄月白寒章的! 甚至那两个剑修,可能都会有额外的用处。 但这会儿,水馨没有办法去考虑,如果人来齐了,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进入枫夜馆,会有什么结果了。谁能保证她抢过来的储物手镯里,就一定没有对方想要的底牌?她只知道,只要她又一点点的动摇和后悔,玄修的诱情之术就在等着她。 所以,水馨只是吞了一颗丹药。对自己浑身上下的伤口只做不知。 反而是浓雾中,阵法保护范围内的人先沉不住气了。 眼看着水馨被压制,却丝毫也不露出怯色,那声音忍不住开口道。“林水馨,说出你为什么能对抗封印,组织或者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水馨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梧桐的虚影立在中央,被连绵不绝的攻击穿过。水馨的身影却在四周游走,若是不说那些飞溅的血花,简直说得上始终都身姿翩然。没有因为伤势而有半点凝滞之感。 那些鲜血,简直就不像是她的。 她是伤得不轻,但也都是皮外伤,还没伤着脏腑——她还怕皮外伤? 她之前是没有开发多少防御型的剑招,但是她的剑意的核心,就是“生根”——从本质上,这就不是进攻型的剑意核心而是防守型的剑意核心! 虽然在短时间内是看起来可怕了一点,但水馨可以肯定。维持现在这个攻击强度,她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毕竟这里的灵气都用来维持阵法了,煞气却是源源不绝。 ——有本事就找点厉害点的灵器来啊! 水馨只是这么在心底腹诽了一句。 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威力特别强大的灵器一直没有出现。就连符宝……似乎所有的符宝都是防御型的? 连符宝也没有再出现。 当然了,者或者也是因为,水馨就算能支撑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不会太久。 煞气固然有余,可她的精力却是有限。将神经绷紧到极致,保护两样东西。任何人都不可能长久保持这个状态。修士们这么磨蹭,磨也能很快把她磨死! 那个声音透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林水馨,你不要以为……” “水馨你要什么?” 就在这时候。墨鸦忽然开口了。 墨鸦闯进枫夜馆的时候,可是完全没想到会这样。他是来助战的,结果却被水馨严密的保护起来,要求他全心全意的解开储物手镯。 谢天谢地,能制造储物法器的炼器师数量并不多,能制造储物手镯的炼器师就更少了。所以……这个储物手镯。和萧夙清的、宫谡的,阵法有相似之处,他才能在短时间内解开。 眼见水馨将他保护得滴水不漏,墨鸦瞬间将储物手镯内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他不知道水馨是怎么想的,但反正……只凭他们两个人的力量,连拖延到援军到来都不可能!弄月一人,根本就攻不破枫夜馆的防御阵法。 那么,这储物手镯中到底有什么? 墨鸦有些疑惑的看着倒出来的东西。自觉任务完成的他,还在同时,展开了防御阵法。十二面阵旗将他环绕起来,瞬间形成了一个光罩,将攻击之中,不算强大的那些都给拦了下来。 也总算是给基本看不清脸了的水馨一点喘息的空间。 然而,水馨的目光,却没有落到储物手镯倒出来的东西上面。 因为……墨鸦倒出来的东西里,又六柄青色的、看着普普通通、朴素到在凡间都不见得能卖出去的、半点也不锋利的长剑,已经直接飞起,冲着水馨飞去,瞬间,就将她给包围了起来! 怎么回事!?墨鸦瞪大了眼,双眉皱得死紧。 因为在这一刻,水馨停了下来。她身上的伤口痊愈了又重新被砍开,法袍的防御早就已经彻底被毁。饶是这样,水馨脸上的神色也没有改变,直到这一刻。 她的目光,震惊异常。 “这是……”尽管有空思考的时间不多,可水馨确实是在有限的时间里想过很多——会让小树苗疯狂躁动,非要抢过来不可的东西是什么? 她想过了很多答案,但愣是没有想到这一种。 这是她的本命灵剑。 不,应该说,是她过往同伴的本命灵剑。被抹掉了兵魂烙印,被抹掉了剑灵,甚至也被抹掉了原本加诸其上的某些炼制手段。这是她的本命灵剑,最初始的模样,但比之初始,又多了某种东西。 水馨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地面。 两个面目铁青的剑修躺在那儿,似乎脸上已经泛起了些微的黑色。 她之前没保护这两个剑修。 虽然按照那声音的说法,这是她的前辈。可她光是保护自己的剑和墨鸦,就已经弄得全身伤痕累累了。这两个剑修,她保护不过来。 可那些修士,竟也没有一个伤这些剑修的。 之前她不知道为什么,也没空去想。 现在,她懂了。 将这些本命灵剑上的某些炼制成果销蚀掉的,就是剑修的生命!(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五章 最后的赠礼 水馨瞬间就领悟了真相。 在领悟的同时,一种说不上来的痛楚,远远比她身上的上百个伤口还要深刻得多的痛楚,从她的心底蔓延开来,揪心的痛。 “钟骏!”忽地,一个声音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 远方光芒一闪,一道紫色的雷霆,瞬间破开了墨鸦的阵法防御,直击水馨。 这一道雷霆的威力,毫无疑问,和之前的那些法术、灵器的威力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若是击中,带走水馨的小命没有问题。 当然了,如果是之前,水馨还是有一定可能逃开的。这雷霆的威力太集中,太强大,显然不是筑基期修士能控制得了的。而水馨的速度又快。 但现在…… “水馨!”墨鸦骇然大喊。 还好,水馨的身上,还有一张勉强算是底牌的东西——水馨之前再怎么受伤,都没有去用。现在,那块通天灵宝的器灵赠送的玉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主动从水馨的心口处飞了出来,和那道雷霆撞在了一起! 玉佩瞬间碎裂,似乎有藤蔓的光芒在半空中微微一闪。 但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被削弱了大半威力的雷霆,贯穿了水馨的左肩。而水馨的目光,却也在瞬间明亮起来。 往浓雾之中,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水馨没有看见,被她的目光一扫,那个负责的交涉的人,竟打了个冷噤。 & 也许事情失控了。 之前喊钟骏用出绝招的人这么想——他们至今没有弄清楚,为什么林水馨会悍然出手,杀人夺宝。照理来说,她根本就不该知道,炎群带来了什么。 往好处想,也许她只是想要先发制人? 可现在,真的很难这么想了。 简直无法想象,洗练过后的……洗练过后的“灵材”,居然会受到林水馨的吸引! 这样的吸引,会造成什么样的变数,金寒一点也不想知道。 他也一点都不指望,从林水馨的口中得到什么消息了。有些事情,当断则断。 “变阵!”金寒瞬间喊道。 除了那十二个维持封印的修士,另外的十一个,竟差点儿同时住手。这十一个修士,全都是常驻枫夜馆的女修。所以,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金寒的“变阵”是什么意思。 “金寒!”炼轻缘脸色大变的喊道。 “变阵!”金寒根本就不给她申辩的机会,继续强调。 “变阵。”资历最老的筑基女修炎瑾却是神色平静,重复了一遍。她在枫夜馆的威望起了作用,枫夜馆剩下的筑基修士就是再不甘愿,也没有再反驳什么,被打掉了最后的抗议之心,纷纷掐起了她们负责的那一部分法决。 下一刻,四周的浓雾散去。 地下有一些闪闪发亮,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圆珠破土而出,飞上了天空。然而,往天上一挂,放出了冷冷辉光的这些珠子,却让墨鸦惊恐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作为阵修,尽管是被人类培养的,但他和某个人有些联系,虽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却也从对方手上得到了一些修仙界的“常识”,所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什么阵法。 “天隐星斗阵!” 在星珠飞上天空的同时,原本在浓雾散去之后,短暂泄露了身形的修士们全都消失了。“群星”的光芒更是越来越璀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连成了一片,将他们完全笼罩。 所以,不会有别的解释。 这就是天隐星斗阵,天隐观曾经在秘境之外设立的山门的护山大阵的缩减版! 虽说是缩减版,却也只是“星珠”的力量不够罢了。想想之前的浓雾,两者之间的精髓、核心,无疑是一模一样的! 于是…… 墨鸦简直没有办法不惊讶。 天隐观是一早就留下了不少证据,但是,那些东西,说是失窃,也说得过去。但在万花城,万花门的核心辖区,布下天隐观曾经的护山杀阵,这完全说不过去! 天隐观……怎么会大胆到这个地步? 墨鸦露出苦涩又绝望的笑容。 天隐星斗阵,可攻可守。刚才的防御形态他都没法在短时间内破开,别说要强大很多的杀阵状态了。 星光的攻击和之前那上古洞府的防御很类似,虚虚实实,还能瞬间集中威力。就更别说,隐藏在其中的修士的攻击了。 天隐星斗阵,能扭曲神识的感知,让他们误判攻击! 即使是水馨…… 墨鸦看着水馨,忽然又被惊吓了一下。 只见那六柄朴素之极的灵剑,竟一柄柄飞到了水馨面前,剑尖指向了水馨的额头,刺了过去。水馨没有做任何抵抗。 而那些灵剑,更是向泥牛入海一般,刺进了水馨的额头,就那么不见了踪影。 几乎在同时,水馨手上,本来变得乌沉沉的本命灵剑,也在瞬间恢复了光泽。而且,青色的剑身,竟出现了几分半透明的色彩。 靠!原来是锻剑材料!居然为了几分锻剑材料,就这么大咧咧的闯进了天隐星斗阵? 哪怕是这样的绝境,墨鸦的脑袋依然是转得很快的。自觉难有幸理的他简直是哭笑不得了。他知道,引剑期之后的剑修有锻剑台,锻剑台能吸收与剑意、灵剑材质相合的东西来进行锻剑。 水馨是木系剑意,自然应该吸收木系材料——虽说以前没见她这么做过。 但这种时候,出这种纰漏…… 墨鸦觉得自己真得死得蛮冤的。 谁知,墨鸦才这么想,就听见天隐星斗阵中冒出了好几个飘渺却十足惊讶的声音…… “怎么可能!” “林水馨你怎么能吸收……” “这不可能!” “杀了她!”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最为有力的,打断了所有不可思议的感叹。星珠的光辉,倾洒而下。中间还夹杂着十几份亦真亦幻的灵剑等攻击。 墨鸦呲了下牙,虽然觉得必死无疑,但依然决定拼死一搏。 可是,又是在这时,水馨竟然一反常态,带着满脸的鲜血,仰天长啸。而水馨身边的梧桐树,随着啸声拔地而起。巨大的树冠,竟然瞬间由虚化实,挡下了所有攻击! “怎么可能!”这一次,墨鸦也不可避免的,跟着其他人一样,惊呼出声!(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六章 意念加持 是啊,怎么可能。 剑修的剑意外景,不是儒修的“唤灵”,虽然能加强剑修的剑招威力,但本身却是半点战力没有的。只凭剑元和剑意外景的结合,绝无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除非剑意通灵。 然而,即使是通灵,那基础也只是剑意啊! 剑意倒确实是和剑元等级没关系,源自于思想和意志,算是纯兵魂层面的东西,比较容易来个爆发之类的。可再怎么爆发,也得有个极限。 兵魂一样是随着道境的增长而强化的,引剑初期的意境再怎么爆发也就是引剑期的水平,爆不到剑心去——要原本就是引剑后期还差不多。 可水馨这一下,剑意化实,彻彻底底的挡下了天隐星斗阵的杀招并混杂在里面的二十几个筑基修士的杀招……这妥妥的是剑心期通灵剑意的水准了! 哪怕是潜力透支、昙花刹那,也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大家都知道兵魂玲珑心的斗境是最容易临阵突破的,但凡和这两类修士战斗,心里都得做好这种准备,免得被人临阵翻盘。但面对这么不合常理的突破,一时间也一个个都傻眼了。 连墨鸦这个平日里心思敏捷非常,一秒钟脑袋能转千百个弯的阵修都不例外。 刚才水馨收纳那些灵剑,已经让一干隐藏起来的修士忘了“一个人代表说话”的原则,现在么……天隐星斗阵的运转,在那么一瞬间,竟是陷入了停滞。 在一片惊骇造成的短暂静默中,当然,也有那么一个人,是没受到影响的。然而,水馨在这一刻,也只是没有受到惊骇这种情绪的影响而已。 她看着高大的梧桐树冠。 由虚化实的梧桐树冠,在天隐星斗阵的星光照耀之下。也是半点不落下风。整个树冠都泛着银色的光辉。这不是梧桐树应有的色彩,但这一刻,却闪耀得无比自然。 然而,这样美丽又带着几分虚幻的光芒。却终究再星斗阵的凌厉一击之后,消散了大半。 崩散的银光化作点点银色的光点,如落花般缤纷散落。 除了水馨,没人注意到这美丽的景致。 水馨知道这是最好的反击时刻,放在以往。她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但在这一刻,她却没有动。只是将长剑换回了右手,左手抬起,抹了抹脸。 她左肩左手的伤是最重的。 抬手的时候,哪怕是她也被那种刺骨的痛牵扯了精神。然而她不在乎,依然抹了抹脸。 脸上除了血迹之外,还有一种陌生的液体。 那是不由自主的、从眼睛里流下来的液体。 她觉得这种液体是真的很陌生、很陌生了。她刚从栖凤山醒过来的时候,兵魂伤得乱七八糟,被判决说仙路断绝,她也从没有类似的冲动。那时候她就觉得。一切都是没问题的。 但这一次,她没有抗拒那种莫名的感受。 哪怕她甚至说不清,这是悲伤还是感动。她只知道自己愿意等一等,等那么几个霎那,将那种静谧的悲伤记在心底。即使会因此而受更重的伤。 因为在这儿,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她觉得这么做值得。 那六柄本命灵剑,最开始和她的本命灵剑都是一种材质,一种炼制方式,炼制出来的。都是引剑期的灵剑水平,甚至连魂引,都是材料自带,一模一样。 只是后来有了锻剑台。各自按照剑意来寻找锻剑材料为本命灵剑升级,才有了差别。 但这样的差别在之前,被抹消了。 本命灵剑基本回归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模样,甚至连魂引都被抹没了。 然而,所有的本命灵剑上,都还留下了些微的剑意。 剑意。是剑修意志的显现,经年累月之下,已经渗透了本命灵剑最细微的地方。大概组织也没有办法,将之彻底抹消。甚至,若是正常情况,旁人也感应不到。 可是,在锻剑台上小树苗引起的奇特共鸣之下,这些原本潜伏极深的剑意,却化作最纯粹的意念脱离了剑身,将灵剑留给了她,而将意念投入了她的剑意外景,生生的让她的剑意外景,瞬间通灵。 然后又在护住了她一命以后,就此消散。 这是救命之恩,水馨又怎能不动容? 更重要的是,她很清楚,之所以会出现这一幕,除了小树苗引发的奇特共鸣之外,还是因为,这些本命灵剑原本的主人,强烈的保护同伴的意念! 说这样的意念是最后的执念也不为过。而这些执念的主人,实力又多半在引剑后期以上。 如果说水馨之前还有所疑惑,现在却能百分百的肯定了。凤凰阁所说的那场剑修之乱,一定是为自由而组织的反抗。 她这样的、没有立下兵魂誓言的剑修,才得以挣脱。 只为了这个,她的伤受得重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但水馨也知道,这等待是有限度的。如果她等到那银色的光点完全散开,那就不是重伤的问题,而是要丢命的问题了。 六柄本命灵剑的主人最后的意志保住的这条小命,要是这么丢掉,那可太失败了。 天隐星斗阵的星珠光芒再次开始连续。 然而,在开了外挂的水馨眼中,弱点却很明显——它的威力很大,甚至能在筑基期修士的手里,在这种灵气稀薄的环境,倚靠灵石发出无限接近金丹修士的一击。可跨越道境掌握力量,永远不可避免的问题,就是无法精细控制! 找准薄弱点,一击成功。 不管有多少花俏的招式,剑修的战法精髓都不会改变。 天隐星斗阵的弱点在空中,本来这是引剑期的水馨难以碰触的位置,然而现在…… 梧桐巨大的树冠如镜面一般裂开,仅剩的银光化作点点的银辉,却又如河流一般,汇聚到了水馨的脚下,将原本不会飞行的水馨托离了地面。 一轮金辉,在水馨的剑尖亮起。 不负凌虚一寸心。 这是水馨最早完善的剑招之一,尽管在失去记忆以后,这一招不是最早被记起来的,但水馨肯定,这一招一定是她最早有雏形的。 然而直到这一次,才依靠着那些溃散的意志仅剩的力量,真正做到了一剑凌空!(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七章 疯狂的水馨(二更) 这一次水馨剑尖的金轮,比以往都要耀眼。 而且凌厉。 当真是米粒之珠安敢于皓月争辉,这小型的天隐星斗阵,星光还未成片,就已经被金轮捅破! 星珠没有受损,依然还在天空中闪烁,可是,隐藏在辉光之中的那些筑基修士,却全都显露了身形。 只是水馨这一剑,过于决绝。决绝到压根儿没想到退路!所以一飞冲天、剑势尽后,却根本无力转换剑招再做破解和追杀,而是就那么直直的往下掉了下来。 要不怎么说每个剑修都是作死小能手呢? 这个高度,就算那些修士任由她掉到地面上,以她之前的消耗来说,一下摔死她的可能性都蛮高的。绝大部分智商正常的、不会飞的家伙,都绝不会在之前冲入夜空。 幸而她还有好队友。 在看到水馨重启攻击之后,墨鸦的反应,比那些敌人还要快。 他对水馨的剑招,也同样有所了解。尽管他不知道水馨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却不妨碍他做出正确的判断。看见水馨冲上天空的时候,墨鸦也在瞬间放出了一个飞行法器,并且在同时拿出了三套防御阵盘。 以他筑基中期的灵液来说,维持这些东西,已经是极限。 毕竟他的专精是剑,身上的阵盘就没有太好的。 而剑……他很清楚,现在挥剑没有用处。天隐星斗阵,水馨已经破了。 且在水馨破阵之前,天隐星斗阵从隐阵、防御阵变成了杀阵的那一刻起,就不可避免的会有大量的灵气外泄,并变得容易击破得多。万花城的真人赶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看到万花城出现了天隐观的标志性阵法,哪怕是有问题的真人,也不会有胆子包庇枫夜馆的。 所以他们最要紧的,是保命。 对方杀水馨的决心太坚决了。而且墨鸦肯定,在发生之前那种不合常理的事情之后。对方杀水馨的心思还会更坚决。 然而,就在墨鸦升空的时候,水馨的声音忽然从高空传来,“保住那两个!” 墨鸦一愣。停了下来。他还是抛出两道绳索,卷起了两个昏迷的剑修。 也就在这个时候,已经直直的掉回了那些修士们的攻击范围内。 所以,更幸运的一点是,没有哪个修士。会试图验证,这个高度能不能摔死她。所以,惊讶归惊讶,这些筑基修士也不是不知道,现在不跑会糟糕,但他们依然纷纷调动起了灵液,指挥起了法器,再次攻向水馨! 倘若不是天隐星斗阵被搅乱,一时半刻的无法再组攻击,这一波攻击只会更猛烈! 然而。这会儿的水馨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水馨了。 本命灵剑恢复了正常,加上之前感应到的一切,水馨再没有半点担忧。相反的,她只觉得心里有把火在烧。破了天隐星斗阵,怎么够!? 再来,尽管是一大波的攻击,这些修士却并非是专门联系合击的。攻击够多够凶猛,可仓促之下的个体威力却不是特别强悍不说,攻击到达的速度,也有快有慢。 水馨调整姿势。一脚踩上了速度最快,斜刺而来的一把灵器长剑。 本来无伤的脚底被锋利的锐金之气几乎切成了两半,然而对她来说,却也让她止住了下坠的趋势。并且得到了更大的转圜余地! 水馨几乎是立刻就将目光锁定了最近的一个筑基修士,如箭飞射。 在她和这个筑基修士之间,还有两道术法,以及另一柄飞剑。 但水馨毫无动摇。在她的剑尖之前,有梧桐花瓣,落花凋零。 自从试验出了这一招后。这是水馨第一次在实战中用上这招——何必委芳尘。 看似飘零的花瓣,微微变化的剑尖轨迹,扭曲了这两道术法和飞剑的方向。尽管再次在水馨的身上割出了两道血槽,在腹部刺出了一个血洞,却并不妨碍,水馨将长剑送进那个身处阵法保护、防御薄弱的修士的脑袋! 再次踩住这个尸体的身体,水馨在半空扭身,吞下了一颗伤药的同时,忽然就从储物手镯中扯出了一个沉重的金身傀儡。 即使是金丹真人也未必能够破坏的金身傀儡,被水馨当做大型暗器甩了出去。 一个枫夜馆女修措手不及,脑袋被砸了个稀烂。然后和金丹傀儡一起,砸落到了地上,尸骨无存。 而水馨已经借着这一甩之力,冲向了反方向的另一个修士! “我靠!”墨鸦在地面上护着两个剑修,简直目瞪口呆。 ——水馨这是疯了么? 别的没什么,那金身傀儡等级虽高,身体虽然足够坚硬,却是无主之物,简而言之——人人都能用储物器具收起来好么!相比之下,道修玄修的神识,在这方面的作用大多了! 水馨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典型的拿着至少几十万灵石去打狗的行为啊!虽然能打死一两只狗,但几十万灵石很可能就这么丢了啊! “天哪!”就待在附近,看见天隐星斗阵显型就已经发动了攻击,却被人拦下的弄月也是发出了一声惊呼,对这败家子的行为表示了极大地惊讶。 她猜,她那口子并水馨两个都没发现,她也吸引了一部分火力来着…… 也亏得这些修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的都有些丢了章法。他们本来可以打得更好的吧? 而刚刚赶到此地的万花门孙真人也惊呆了。 在万花城带了几百年,奇葩也见过不少,但得说这种程度的女汉子真是没见过两个。 不过…… 孙言钧还是很快就摇了摇头。 那女修很彪悍,却不能由着她这么闹下去。 万花城内居然出现了天隐观的阵法,这种事,可不能轻轻放过!真的人都拼光了,他去哪里寻找真相? 这么一想,一股金丹期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刻意的压力之下,即使是完好无损的筑基修士也很难抗住。更别说此时交战的双方,一边是军心已乱,一边是力量近乎透支了。 墨鸦勉力一伸手,成功的接应了水馨。 可水馨依然几乎是跌到地面上来的。落地之后,甚至无法站稳,一个踉跄,就坐到了地上。(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八章 真正的金丹 再一次连酱油都没打上,之前只能绕着枫夜馆的阵法晃圈圈的小白飞快的跑到了主人身边。 可是,想要大脑袋蹭蹭、下嘴舔舔吧,有着小孩子智力,对战斗有额外加成的小白看着主人满身是伤的模样,也下不去口。 反而是其他人颇为奇怪的看着小白。 金丹真人的威压将他们都给压趴下了,最好的也行动不便。小白这是天赋异禀呢,还是神经太大条呢? 显然后者不算太少见,何况还没真正成年的小白,战斗力在金丹真人的眼里,也一样是个渣渣——和重伤的剑修差不多。 是以惊诧也就是一下子的事,谁顾得上总看小白? 墨鸦带着两个昏迷的剑修,和弄月一样,都落到了水馨的身边。 水馨看看自己伤得最重的脚,脸上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显然正在承担疯狂过后的后遗症——果然伤得更重了!她正努力地消化伤药,顺便对着自己的伤药储存痛心疾首,暂时还顾不上其他。 墨鸦这会儿脱离了险境,却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半空中,镇住了全场的孙言钧哼了一声,就要开口说话。 然而,那剩下的十几个筑基修士,忽然就有人动了起来。忽然有那么几个,突然就施展各色法术,开始攻击天隐星斗阵的节点,又有那么几个,忽然转身就往远方逃逸——毫无例外的,都用上了飞行速度最快的飞剑! “愚蠢!”原本要说的话,就那么咽下了。 孙言钧虽然对万花城出现天隐星斗阵万分不爽,但本来也还是打算让双方申辩一下的。 但这会儿,没什么好说的了。 孙言钧挑眉,一字一句的道,“万华城内,岂容不轨之徒,自由来去、为所欲为!” 这样的言语,似乎产生了莫大的力量。 不管是试图逃走的修士。还是试图破坏天隐星斗阵的修士,似乎都被这番话震慑了,纷纷掉落地面! 弄月简直惊呆了。 才和儒修并肩作战过的她,只觉得这样的手段异常眼熟。“这位真人难道是儒修吗?” 单凭金丹威压,没这么大威力! “不是。”墨鸦传音道,“感觉上,这个接近玲珑心。” ——虽然看这模样,应该是孙言钧真人。而孙真人。又据说是灵络来着。 “玲珑心的新法术?”弄月继续问。 墨鸦也摸不着头脑。 且在这个时候,只见孙言钧真人吐出了一个圆环状的法宝。法宝在他的头顶迅速放大,木、火、金三种灵气相互缠绕,道修玄修都能感应到其中的庞大力量! 吐出来的——不是本命法宝也是蕴养法宝。 哪怕是蕴养法宝吧,那么明显的五行属性也只说明一件事,法宝的主人,修炼的就是相应的五行法力! 玄修虽然也用灵气修炼,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的法力会五行兼具,并不会有强烈的五行倾向。当然也不会有相应的威力。 所以,孙真人是个道修,毫无疑问。 孙真人的法宝在他的头顶放大,然后同时发出了十余道光芒不同的灵剑,方向,正是那十几个准备逃走或者破坏的修士。光芒各有不同,但无疑,都是针对攻击对象做出的选择。 比如说某个以水灵力为主的修士,金生水,水生木。土克水,水克火。这个修士必然对火、金法术的抗力最高,木次之,而对土系法术的抗力最低。 法宝三相中有木、金、火。无土,攻向这个水灵力修士的飞剑,就是锐金之气构成。 其他的修士,也是一样。 所以,所有的灵力飞剑,都是一击毙命! 金丹真人的力量。用来对付筑基修士,那无疑是碾压级的。不会有任何悬念。 然而,孙言钧真人这轻描淡写的抹杀,最惊艳的却并非碾压级的力量,而是对力量的精妙控制与瞬间判断! 筑基期的修士,即使是能判断出自己要攻击的人分别是什么修士、什么属性,有一件类似的灵器,也绝无可能在瞬间、同时发出这么多五行不一、方向不一、远近不一的针对性攻击来!更别说,这些攻击的强度还都要毙命了。 本来正痛得龇牙咧嘴的水馨都呆住了。 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她总算是对真正的金丹真人应有的实力,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理解。 不像她之前碰到的几个,要么没真正展现战斗实力(幻梦世界),要么是金丹的底层(慕祥),要么就干脆是伪金丹(花府台)。 对她来说,这样的攻击,比抬手灭城那样的力量都更让人惊艳得多! “说吧,怎么回事。”孙言钧轻描淡写的问道。 墨鸦上前一步,礼貌的行了一礼才道,“禀真人,是这枫夜馆抓了我们的两个同伴,我的这位同伴一时心急,这才闯了进来,起了冲突。” 有两个状态诡异的剑修做证据,加上水馨之前的“疯狂”,这样的说法,还是很让人相信的。 水馨清醒过来,有些奇怪的看了墨鸦一眼,但没说什么。 她很清楚,墨鸦之前做的事情都是辅助,然而,那样的辅助确实不可或缺的。 如果没有墨鸦不顾风险、紧随自己闯进枫夜馆,如果墨鸦没有相信她的直觉和保护,摒弃了一切外力影响,全力解开储物手镯的禁制,现在的局面都会彻底不同。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她的小命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墨鸦做了之前的事,那么,这种善后工作,他既然有心出头,当然应该全部交托给她。 于是水馨又低下头去,尝试给自己稍微包扎一下。 但她的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一样东西,顿时又瞪大了眼,忍不住打断道,“那玩意,好像是我扔出来的?” 她指的,当然是那个砸死了一个筑基修士的金身傀儡。 眨眨眼,水馨看看弄月,不大放心的说,“弄月,你先帮我把它拿回来好吗?” 弄月简直一头黑线! ——在这种时候紧张金身傀儡,你刚才就别把它扔出来啊! 准备说的话再次被噎回去的孙言钧也无语了一会儿。 还好,他不是那种暴躁的、特别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无语归无语,却没像之前那样动手。(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九章 言镇之术(二更) 其实,水馨也不至于见钱眼开到不顾小命的程度——要是她太在乎钱,也不会拿金身傀儡来砸人了。 她只是本能的没有觉得危险所以那么做了而已。 简单来讲,还处于伤势重、人很痛,所以与战斗无关的思维不那么敏锐的程度。 而她的危机感应还是很敏锐的,孙言钧对他们确实是没有恶意。因为他在赶来的路上,神识已经扫过来了。从这个女剑修的身上,感应到了一丝紫冬的气息。 虽说没有得到宗主的指示,但即使不说天隐星斗阵,他也不是全无立场的。 但既然没有指示…… 孙言钧并不打算把那样的立场表现出来。冷冷的看着剩下的枫夜馆修士道,“天隐星斗阵,不知道诸位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经过水馨的折腾,和孙言钧毫不留情的绞杀,剩余的枫夜馆修士已经不多。 但是,之前向水馨喊话的那一个,却依然留存。 墨鸦就暗地里揣测,其实这些人未必就不想跑,只是被孙真人的雷霆手段给吓住了而已——之前那些,就真是一点小浪花都没翻腾起来啊。 而且周围也没其他不长眼的笨蛋敢搅局。 现在算是前狼后虎,被僵在那儿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的对望几眼。他们都能察觉到,金丹真人的神识,已经牢牢的掌控了这片地区。哪怕是想要自杀,也很可能面对自杀到一半就被阻止的窘境。弄个半死不活的。在修仙界,大部分的重伤要救活到能审问的程度都不难。 那个为首的筑基修士忽然目光一闪,看水馨,“林水馨,你想知道,怎么救你的两个同伴么?我告诉你……” 说到这儿,他就猛地喷出了一口血,整个人砸向了地面! 水馨目瞪口呆。 元神誓言,这当然是元神誓言的反噬。但是……至于到这程度? 剩下的修士很想有样学样。可是,来不及了。 孙真人脸黑的道,“闭嘴。” 又是那种奇特的说话方式,那些剩下的枫夜馆修士。竟然就当真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了。虽说照这个样子看来,也是都有非常复杂的元神誓言在身,多半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怎么都要审问一番的。 孙真人皱着眉,拿出了一张帕子来。 这帕子也是奇特,拿出来后便是飞涨。而且四缘还卷了起来,眨眼就变成了一艘奇特的小舟。 “行了,都到万花门去查查是怎么回事。”孙真人说。 他本人并不擅长阵法,倒是擅长审问。 问题是,在这种地方审问,很不安全。他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将周围的居民和客人全部驱逐。 这就意味着,这里的动静是有人能听到的。最安全的做法,当然是把人带回情楼。 然而,枫夜馆的几个残存修士当然是没法有意见。墨鸦却挺有意见的,还大胆发表了出来,“孙真人,我们是受害者。而且,我们还有几个同伴,一个在客栈,一个在奇兽馆……要是都去了情楼,怎么传消息不说,只怕他们也会着急。” 孙言钧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了。 以金丹真人的身份示人,还是以金丹威压镇场的情况。居然有筑基期的小修士敢这么说话! 摇了摇头,孙言钧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是个好脾气,而且确实是颇通人情的金丹修士——这是他的道心基础之一。 是以。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的孙言钧一指弄月,“可以,让她去通知你们的同伴。你们两个就来吧。” 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的,掐了个法决,将墨鸦和水馨两个送上了临时的手帕船。当然墨鸦和水馨也没挣扎就是了。 至于枫夜馆的修士们就显然没这种待遇了。 孙真人抛出了一根绳索。直接将这些被莫名的言语力量镇压的家伙捆了个结实,扔到了手帕舟上。水馨这会儿最痛的时候差不多过去了,消耗的伤药加上她本身的生命力强化还是起到了作用的。加上之前那一会儿吸收的煞气实在大量…… 总之,她的精神恢复了一点。 瞅着那几个她也许应该认识也许就不可能认识的家伙,她皱眉,“这个是怎么回事啊?以前从没听过这样的法术。幻术不该是这样的啊?” 孙言钧这会儿也已经站到了手帕舟上,倒是“呵呵”一笑,颇为得意,“自然不是幻术。这是言镇之术,是我们宗主,结合玲珑心的幻术、儒修的言术和道修的封灵之术创造的术法。” 他看着也是个中年人了。 但这会儿说起顾宗主创造新术法的模样,语气眼神和任何一个小小的、孺慕亲长的小孩儿没两样。 莫说水馨,墨鸦都一下子就觉得,这人不可能有什么问题了。 除非他的演技高超到惊天动地的程度。那样深刻的感情,才有可能被这么精彩的演绎出来。 “结合玲珑心的幻术……”水馨喃喃着重复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对了。”孙言钧转移话题道,“这两个剑修……看来情况着实奇特,且又牵扯元神誓言。宗主若是有空,我或者能请宗主看一看。” 孙言钧也看到了水馨最后的表现,自然是知道,水馨极为重视这两个同伴的。 然而,出乎孙言钧预料的是,水馨满是血污的脸上,却绽放了一个有些奇特的笑容,“不用了,只要给我些时间,我能救下他们。” 这句话,让被捆在一脚的几个枫夜馆修士,露出了见鬼的表情,而且,惊恐异常。 想来他们要是能说话,非得尖叫出声不可。 水馨也注意到了,冲着这几个露出恶意的笑容,“你们很惊讶我为什么能做到是吗?真不幸,这个答案我连自己都不知道。你们当然更不可能问得出来。” 孙言钧皱眉,没有再问。主要是,用飞的,哪怕是万花城外城,也距离情楼太近了! 有紫冬的特别关照,孙言钧的飞舟,已经从一个临时开辟出来的巨大窗口,进入了情楼的中上层。 万花门的几个筑基修士,已经迎了上来。 看到这几个修士,孙言钧的双眉,有那么一瞬间,皱得更紧了一点,随即却又舒展开来。(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章 还未结束 想起前段时间在葫芦花瓣上发生的事,孙言钧的目光,从水馨身上一扫而过,甚至没有引起水馨的注意。 “我把这几人提去审问。”孙言钧简单的吩咐迎来的几个万花门修士,“这两个,还有那只疾风狼,暂时算是情楼的客人,你们先安排个地方休息。” 修士们恭恭敬敬的应了。 于是孙言钧就将水馨两人一狼抛给了下属,自己跟溜鸡崽子似的,扯着那些倒霉蛋走了。 水馨感慨道,“从那个组织开始追杀我起,这次他们的损失貌似是最大的。” 墨鸦不以为然,“不,这些人的价值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萧夙清。结丹的几率差太多了。” 水馨想了想,点头。 萧夙清身上的那张帕子……要不是她脑袋里那棵小树苗恰好能克制,他真是立于不败之地了。那样的帕子,水馨觉得不可能多到哪里去。萧夙清能得到一份,本来就说明他的地位了。 趁着水馨没答话留出来的空挡,一个筑基修士也连忙迎上来道,“两位是万花门的客人,哪有坐在这里吹凉风的。孙真人都交代了要好好招待。不知道这位道友可要请人来看看?” 水馨这会儿还维持着最开始坐倒的姿势,坐在帕子上呢。和之前相比,她也就是又罩了件衣服。全身都是伤的情况还是很明显的。 之前孙言钧就没让她起来——一位金丹真人,也真不把这么个灵器放在心上。 闻言,水馨奇怪的仰头,“请人来看……什么时候修仙界也有大夫这职业了?” 那筑基修士被噎了一下。 他只是说客气话好么! 在修仙界,大家都无病无灾的,哪来的专职大夫。 有病,那不是中毒就是诅咒。有灾,那无非就是轻伤重伤濒死伤这一类的差别。前者还得找一下相关的专业人士,后面的外伤内伤,那吃药就行了。外伤又是最简单的。大部分伤药都只要担心下丹毒,不用担心伤药不起作用。剑修的外伤,那就更是简单复简单了。所有外伤丹药,到他们身上都是被剑元转化成纯灵气用来修补小世界的命。 还好水馨也不是找茬。 见那修士的模样。她自己把这一茬给晃过去了,跺跺脚,站了起来。 墨鸦看看她虽然已经止血,但依稀看得见脸颊骨的脸,再看看她的脚。“你又优先治脚了?” “反正晚点治脸也不会毁容。”水馨特大气的说,“而且就算毁容了我也能活下去。脚毁了那就不好说了。” 墨鸦无语了片刻,“……就算是剑修,总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估计也不多。” 他想想之前水馨挑着某个倒霉儒修跑路的情形,见水馨用不着搀扶了,就去一边一个的,将两个剑修给提了起来,靠在他两边——嗯,这两剑修都是男的。 看了这两剑修的情况一眼。做主的筑基修士又惊了一下,“这是诅咒吗?真的不用请人来看?” 墨鸦不由得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了眼这个修士。 诅咒这种东西,十之**得伤人神魂。而且修炼起来相当残忍——对自己也残忍,所以哪怕是在天道法则改变之前,高深的诅咒之术也极为少见。现在就更别说了。 这种修炼过程就伤人伤己的修炼方式,现在还有人能顶着天罚修炼到能诅咒引剑期剑修的地步吗? 但话说回来,天道法则都改变了几百年了。 诅咒之术,如今只有一些修为极低下,没什么见识还喜欢作死的家伙才会照着某些残留的东西去弄,诅咒的对象顶天了就是低阶的练气修士。不管成功不成功,做了就总得挨一道天罚。 墨鸦要不是当初接触了尸蛊,了解了一些魔门八宗的事情,前些年又主要是处理凡间的各种事情……都不见得能知道诅咒是个什么东西。 这修士一口就提到诅咒。墨鸦简直不知道该鄙视他没有常识,还是鄙视他脑洞开得太大——脑洞这词,还是从水馨那儿学来的呢。 但墨鸦当然不会把这种鄙视说出来,不咸不淡的两句客套话带过,他就扛着两个人,和水馨一起。跟着这筑基修士走了。 而且似乎是因为那筑基修士问了个蠢问题,而他自己呢?哪怕时间段却也确实是表达出了鄙视之情,他没有把两个剑修交给他们。 “你真的能治好他们?”跟着去休息室的路上,墨鸦扛着两剑修问。 水馨想了想,“其实我还真就是一种感觉。等会儿试试看吧。” 这种感觉是小树苗给她的,但小树苗能不能真的做到,能做到什么程度。天知道!总之她自己不试试,是不会将人就这么交给那位顾宗主的。 她自己是没了记忆,又没有兵魂誓言,若是有人能让她想起有用的东西来,她自己都乐意。 可这两个剑修不一样。 他们多半是有兵魂誓言的。就算是那位顾宗主能救人,有救命之恩,逼着他们违反兵魂誓言怎么办? 水馨还不能肯定那顾宗主是什么作风,但既然是在意的人,那还是小心谨慎点好。 谁知墨鸦接口就说,“你先试试看,我觉得他们的情况不妙。要是你不行,那趁着在情楼……看看有没有机会请顾宗主出手。” 呃? 水馨惊讶。但她刚要反驳,就觉得有哪里不对,默默的将话又给咽了回去。 “好,等会我就试一下。”水馨说。 “那就行。”墨鸦有些满意的说,“之后这种事也少来几次啊。别一心血来潮就冲动了。既然达成了协议,好歹听几次我的计划吧?” 水馨略惭愧。 虽然就结果看来……这个结果不算糟糕的样子。而且一个晚上不到就全部搞定了。整掉了一个枫夜馆、逼出了一个天隐星斗阵。简直是成果斐然才对。 然而,事情才过去呢。 水馨也没忘这个过程有多惊险。 她一度是被本能控制也就算了,战死了也是她自己找的。可墨鸦呢?要是一个不对,被连累的小命都掉了的话,她怎么赔啊? ……等会儿,不对劲! 水馨忽然反应过来,她是冲动了不假,但是,墨鸦什么时候和她达成了协议?他们之间有什么协议吗?(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一章 试探(二更) 墨鸦的态度有点不对。 水馨略有些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她当然不会傻到表现出来。她不动声色的回想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事实上,从孙言钧开始问情况的时候起,墨鸦的态度就已经有点不对了。 既然这样,那就配合好了。 水馨讪讪的道了歉,再没说什么,一副自我检讨,但又有些不高兴的模样。她这会儿依然满身是伤,脸上都有好几道见骨的伤痕,往昔的花容月貌被破坏得一塌糊涂,当然别人也不容易从她现在的脸上读出什么微表情来。因为她展现表情的能力就基本丧失了。 不过,也一样是因为满身的伤……水馨想要表达出一点不高兴的气场来,也是容易得很。 谁会乐意受这么多伤啊? 总之,就这么沉默的,被那个筑基期修士引到了情楼的一角,安置在了两个客房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情楼,客房并不大。虽然有张床,可大概是因为修士们都不会真的像凡人那样睡觉,那是彻彻底底的单人床,比小客栈的床还要狭窄。 反而是一个蒲团的材质,看来好很多。 水馨本来就带着只小白,如果还要把两个剑修给放在这里,那就显得十分拥挤了。 唯一的好处是,这里没布置什么阵法,完全空白。 墨鸦拒绝了那修士的殷勤探问,表示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的,就把对方打发了。等这个修士离开之后,墨鸦摇着头,布置了一个阵法,然后问水馨,“察觉到不对没?” 水馨想了想,指着周围道,“这样的地方,没必要吧?” 他们上次来情楼。从古瑜报名,到通天灵宝的器灵一路给他们做接引,把一件事情表现得再明白不过了——这座情楼,基本都在通天灵宝的掌控之下。 即使没有那位元婴道君。情楼也可以说是通天灵宝的另一个身体。 在这种地方,弄出完全没布置阵法的客房来? 有必要么! 进了情楼,小命就已经在万花门的掌控中了好么。 墨鸦却并不多做评价,只问道,“你给这两位治疗。是个什么情况?现在你好像已经没有再给自己疗伤了?” 水馨望望天花板,表情有些古怪。 “不是因为你要用剑元来救这两位?”墨鸦顿时看出重点——要是为了这个不疗伤,水馨不该这反应。 水馨轻咳了一声,“不是……呃,这里是万花门的情楼啊!” 墨鸦略为困惑,但一眨眼就懂了,顿时哭笑不得。 水馨这是在忌讳自己的媚骨啊!她是媚骨,天生就适合双修的资质。而且从顾逍的反应看,还不是那种很隐秘的类型。万花门偏偏又是那么个门派…… 之前是来报信的,倒是不用担心——那位顾宗主直接就见过这方天地最后的一位天生媚骨。 可现在。说是客人,但保不定这身份就会出问题,要打交道的对象,也不是那么高大上了。水馨于是就在这奇怪的地方谨慎起来了。 弥补了体内的小世界,恢复了基本的战力,然后就努力恢复起剑元来,放了其他影响不大的外伤不管。 这也算是……无巧不成书吧。 “你是用什么来救他们?”墨鸦继续问道。 水馨拿出自己的本命灵剑,不是很肯定的说,“剑灵?” 墨鸦看了这不靠谱的同伴一眼,“在尝试的时候。你的剑元?” “能用。” 墨鸦顿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好,那我为你‘护法’。” “护法”两字,墨鸦说得特别奇怪。 水馨于是也懂了。 & 这一次。却是几乎无惊无险。 半个时辰之后,墨鸦在阵法受到惊动的情况下,主动出门探问,表示水馨正在设法救人,所以希望能等一会再接受万花门的问案。 又过了一刻钟,一缕烟气无声无息的在阵法未收惊动的情况下渗入。 片刻后。墨鸦倒下。 再然后,墨鸦布置下的阵法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三道凌厉的剑光,射入房内。 然后理所当然的…… 被其实已经恢复了大半战力的水馨后发制人,全部重伤! 但是,看到这些重伤且被击晕的人,水馨其实是很无语的,“还真是万花门的不稳分子……这是那位孙真人故意的吗?拿我们试探,万花门内会不会有内奸出手?” 墨鸦一点也不意外,“我不知道那位孙真人是不是故意的,但我知道,作为诱饵,我们的任务并没有因为枫夜馆而结束。” 天隐星斗阵的出现,万花门就算是想不强硬的对待天隐观都不行了。 而万花门的几位真人,在修仙界的分量,其实是不够的。 那一次,不管是顾宗主出面,还是通天灵宝的器灵出面,都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偏偏出现的人是孙言钧。从那时候,墨鸦就已经想到了,对那位宗主来说,应该是他们引出来的东西还不够。 所以,在万花门内再用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还有一个原因。”这时候,忽然有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只见一个清秀的道袍女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走到了“客房”的灯光之下,“也是为了确认,‘林水馨’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十分重要。” 墨鸦和水馨都是一凛。 但这个女修身上传来的气息,却让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 两人在万花城也待了那么好几天了,当然知道来人是谁,顿时就一起行礼,“见过施真人。” 施真人的目光,在水馨的身上上下扫了好几遍。 “行了,现在你们在情楼的任务完成了。在这个客房休息两天,如果安安分分的,那就在一天后离开。然后,既然你的脸现在没有治,那耽搁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施真人并不废话,转身就走。 倒是叫墨鸦和水馨再次面面相觑。水馨难得的捂胸感叹道,“我差点以为她得把我抓起来研究。” 墨鸦一撇嘴,“……那位真人,只怕真有那样的念头。虽说不知她是怎么知道你很重要的。” 水馨默然。 既然这位真人没有明确的表示出来,她就不可能计较什么……还是先救人吧!(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二章 收获 对那位施真人的做法,水馨当然不可能高兴。 很明显,那几个修士是她特意安排的,她也知道他们有问题。施真人却没有将他们处理,而是拿他们两个来当诱饵了。 虽然他们本来也做的是诱饵的工作,但主动和被动,这差别可是很大的。何况他们挑了个枫夜馆,逼出了一个天隐星斗阵,怎么看最大的受益者都是万花门。 即使不能确认他们是功臣,好歹也是自己请上门的客人。客人才上门,两眼一抹黑,主人就已经先把可能的杀手安排到面前了,这样的做法,说一句“没风度”,那都是极轻的。 更重要的是,水馨虽然配合墨鸦稍微演了一下戏,给了对方一个他们以为能钻的空子。但要说这个空子有多好钻,那纯属扯淡。 以那个幕后组织之前表现出的谨慎来看,要是背后没点儿别的压力,不大可能就因为他们的两句话,暗中杀上门来。 也就是说,那位施真人,不但把内奸安排过来了,只怕还施展了一点手段,逼得对方动手。 她又做得不谨慎,连水馨都看了出来。 水馨于是又有了另外的不高兴。 她遇到的几位女性金丹真人,实在是给了她一个不怎么好的共同印象——莫非女性真人,大半都这么小心眼? 这可太不合胃口了。 然而,她现在也没资格发表什么意见——对同伴发牢骚是没必要,对小心眼的真人发表意见,那是作死。所以水馨还是认命的坐回了两个剑修的身边,重新开始沟通剑灵。 和金丹期的真人计较某些事情……这事儿,至少等到她到了锻剑台九层,引剑后期再说。 & 墨鸦当然更习惯“不和金丹真人计较”这种事。 或者不如说,墨鸦从来就没想过要去计较。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水馨将本命灵剑放在膝盖上,几乎是不错眼的看着——这下真的要救人了。但他活了几十年,还真的从没见过有人用感觉来救人的。 结果他看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特别摸不着头脑。 莫说眼睛里什么变化都没有,就是神识,都没感应出什么特别来。也只好苦笑了——要知道,剑修虽然和玄修不是一个系统,可剑修赖以生存的剑元,可是一种极为锋锐的能量。他就是感知不到灵气,都不该感应不到剑元啊! 如果水馨没有剑元。她到底用的什么? 难道是她那看着破破烂烂的兵魂吗? & 墨鸦并不知道,水馨这一次,收获很大,但是付出,其实也挺大的。 枫夜馆的事情虽然很危险,水馨孤注一掷的相信了自己的直觉,才有最后的转折,但既然是因直觉冲动,又凭直觉取胜,这一次可以说。她得到的好处,是这么多次战斗中最多的一次。 不说别的,光是那六柄本命灵剑就够了。 这可是她进入引剑期后,收获的第一份锻剑材料! 本来吧,她杀了些低阶妖兽,也颇得了些锻剑台能够吸收的材料——对一柄目前只是灵器等级的灵剑来说,那些材料也颇有助益了。 水馨在锻剑台基本恢复工作之后,就想要将这些材料扔进锻剑台。 无奈,锻剑台上长了一棵小树苗,小树苗的根系。深深地插在锻剑台裂开的缝隙之中,如今几乎可以说和锻剑台融为了一体。 小树苗表示它不愿意为了这些低阶材料工作。 于是锻剑台也就罢工了。 再于是,水馨也就暂时作罢了。 兵魂毕竟是一种“每个兵魂都不同”的修仙资质。传承的修炼法决也相对大而化之,只有关键节点的修炼方式——每个人的剑意不同。每个人最佳的修炼路线,也就不同。想要弄出能完全统一的修炼法决来也不可能。 本命灵剑的升级就更是这样了,剑意和直觉的指引是很重要的。 “有感应但没什么动力”,这种程度,本身就代表这不是本命灵剑升级的最优化方案。 水馨想想自己的骨龄,觉得还是可以等一等的。 她甚至都还没有正式跨入修仙界呢。也真不用着急。 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 水馨怎么都没想到,锻剑台和小树苗觉得最好、最合适的升级材料,会是本命灵剑的同类,是本命灵剑最初的主材料。 现在,六柄本命灵剑就这么围成了一个圈,插在锻剑台的边缘。 某种力量源源不断的从它们的身上剥离,汇聚到锻剑台的中央。 ——非但是最好的材料,甚至,还不怎么费劲。与其说是锻剑台的力量,还不如说是这六柄灵剑在自动付出。 她的本命灵剑现在在她的手里,于是,这六柄灵剑的力量无处可去,竟渐渐在锻剑台中央形成了一个仿佛由流光汇聚的小潭。 其中有那么一丝流光,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投入了锻剑台上的虚空之中,然后又出现在了水馨的本命灵剑里。 水馨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收获。 但她很明白,如果将这六柄本命灵剑的力量全部吸收完毕,那么,她的锻剑台就能基本垒成,自己的本命灵剑能靠这六个同类升级到下品法宝材质。简直可以说收获不能更大! 但如果要救人,就不一样了。 这“凭感觉”的救人方式是怎么样的? 其实也就是依靠这些同出一源的本命灵剑之间,那种很奇特的、水馨目前还摸不透的关联。 水馨沟通自己的剑灵,鼓舞它去唤醒那两个剑修被封印的本命灵剑的剑灵。然后,那六柄灵剑的部分力量,就会通过那种奇妙的联系,从她的锻剑台转移到她的剑灵身上,再由她的剑灵,送给那两只剑灵。 这其中或者还得夹杂一些小树苗的力量…… 总之,是得让本命灵剑自救。本命灵剑解了封,那么剑主就不会有太大问题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救人需要的力量,其实并不多。 真正耗费得多的,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转移中,流失的力量! 这种力量无形无质,至少墨鸦感觉不到。水馨却很清楚,这么流失之后,大概只够她把锻剑台垒到五六层,本命灵剑也就是顶级灵器的程度了。 顶级灵器和下品法宝,看起来似乎是一步之遥,事实上却是天壤之别。 然而,本来就是意外得来的财富,曾经同伴的馈赠,用来救援另外的同伴,水馨对此没有半点犹疑。(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三章 熟悉的陌生人(二更) 墨鸦虽然看不见流失的力量,但是,他至少能看得见那两个昏迷剑修的变化。 在水馨真正开始救人之前,是看得出这两个剑修的情况在缓慢变糟的。墨鸦能感觉到,他们体内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整个人的气息也在慢慢减弱。 相比之下,外在的模样……比如说脸色青黑什么的,反而不算什么。因为很多毒素都可能造成这种情况。 就在墨鸦看着水馨“发呆”差不多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本来以缓慢的速度变得微弱的气息,忽然出现了明显的动荡! 还真的把人救下来了? 墨鸦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两个剑修,脑袋难得的一团浆糊。他现在唯一能正常思考的事情是—— 水馨身上的这个秘密,和她被那个组织玩命追杀这件事,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看得出两个剑修是中了封印类法术。然而,如今的天道法则是不可能直接封印兵魂的。 从水馨当时的情况来进行推断,应该是本命灵剑还在体内的时候,就被封印了本命灵剑。 而且还连带封印了识海、锻剑台和剑元——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离奇的事情了! 本命灵剑即使是有完整的剑灵,被封印之后,应该也只是造成严重反噬而已。 但如果不考虑那边是怎么做到的……剑修的剑元、锻剑台和兵魂连接十分紧密,被封印之后,想要解开可不容易。稍有不慎,就会损伤兵魂。 要墨鸦自己想来,即使是那位顾宗主,都未必敢轻易出手。 刚才那番话其实仅仅是用来设陷阱的…… 墨鸦难得有些呆呆的看着。 但不管他怎么惊讶都好,两个剑修看来确实是渐渐地恢复了控制里。他们的气息在鼓动,而脸上的青黑之色慢慢的褪下。 这依然是一件奇怪的事——照理来说,封印的解除,也一样应该让人察觉到。但是。灵气的波动相当微弱。 微弱得不像是一道封印了一个至少引剑期剑修的法术。 然后……再没发生什么波澜,两个剑修取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眼睛还没有睁开,然而他们脸上的表情,竟然已经都变成了惊诧。 似乎很惊讶自己能活过来似的。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剑修看来检查完了自己的情况,睁眼坐起来了。 虽说是水馨救了他们两个,但事实上,水馨不认识他们。他们似乎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似乎不认得水馨的样子。 一时间,四个人竟然非常诡异的面面相觑,一片沉默。 小半晌后,墨鸦忽然笑了,对水馨道,“显然,你不治脸的行为,严重阻碍了你和以前的熟人相认啊。” 水馨的脸色略有些古怪,“不,我想我和他们不认识。” 于是她自我介绍。“我叫林水馨。你们呢?” 两个剑修看看她,然后对望一眼。超出水馨预料的是,这两位似乎也没什么默契的样子。 “我叫杨镇。” “我叫木克殇。” 两个剑修几乎同时自我介绍,语气颇为淡漠。木克殤有些好奇的看着水馨,“你救了我们?但是……嗯?你没有兵魂誓言,是最近逃出来的剑修?” 水馨有些黑线。 想想那六柄本命灵剑的表现,她本来以为,在那个组织,剑修们是个挺紧密的团体。所以前辈们有强烈的保护后辈的想法。 然而,光是她眼前的这两个剑修。就似乎互不认识!更别说认识她了…… 她摸摸脸,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脸上的伤治好再说。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 “你是通过剑灵的联系,唤醒我们的?”木克殤继续说。 看来他对自己的情况。倒是判断得比较清楚。 水馨只好继续点头——说真的,她这会儿很是失落呢。毕竟之前才因为几个前辈最后的馈赠,打赢了那么艰难的一场战斗。从那时候起,她就对两个昏迷的剑修产生了相当程度的亲近感。 谁知道,结果好像有点不对。 还是墨鸦看不过去了,直接接管话题。“水馨的兵魂受损,所以没了以前的记忆。所以想要问一下,你们知道她是怎么从那个组织逃离的么?” 杨镇一下子就惊讶道,“兵魂受损?这是代价吗?” 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简陋的客房。他似乎才注意到,这个环境有些不同寻常,“这里有灵气,但是房间简直是……这是哪儿?” 墨鸦于是也黑线了。 原来他之前那么镇定,是以为水馨有记忆的缘故? “这是万花城情楼。”水馨也是囧了,她觉得和这两位的交流严重不畅,“我们是在万花城看到你们的。救你们的时候,出现了天隐星斗阵。所以被带到情楼来了。” “天隐星斗阵?至少可以确定天隐观了?” “看来,你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木克殤则是这么说,“抱歉的很,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当时负责联络和组织的,都是剑心期的前辈。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那时候我们散落四面八方,就是这位杨镇兄弟,和我不是一期的,所以我们也互相不认识。” 墨鸦顿时提起了精神。 如果木克殤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次救了他们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至少看起来,他们都愿意向水馨透露可以透露的东西。 “……可是,散落四面八方,又怎么组织行动?” 木克殤看他一眼,露出一个欣赏的笑容,“很简单,我们的本命灵剑魂引是一个来源,所以,只要剑灵成形,有初步的情感,我们就能通过剑灵之间的关联,传递简单的消息。不过,同等级的剑灵很难相互传递消息,剑心期就不一样了。” 原来如此。 墨鸦默默的想——难怪他们能轻易判断出来,水馨是通过剑灵之间的联系,将他们救过来的。 可问题是……为什么他们的剑灵之间,会产生关联? 哪怕是一样的材质,也不该如此! 这或者,就是那个神秘的组织,最大的秘密! “那剑心期的前辈们呢?”水馨也问了一句。 木克殤再次和杨镇对望了一眼,同时摇头。杨镇道,“自从那一次……已经再也没有接到过剑心期前辈的消息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四章 交换情报 尽管以前从未见过,但是,毕竟曾经系出同源。得到过类似的教育,经历过类似的事件。木克殤和杨镇二人虽然性格不同,彼此也并不相识,但他们也愿意将他们知道的、重要的是能说出来的那一部分东西告诉水馨。 哪怕他们并不知道,组织一直在锲而不舍的想要杀掉水馨。 水馨能活到现在,除了运气和实力之外,最重要的因素始终是…… 没有碰上真正的金丹对她出手。 不是组织没有金丹,而是组织的金丹都被他们的剑心期前辈狙击了。惨烈的结局,从木克殤一句“再没接到过消息”,就可见一斑。 尽管失去了记忆,但水馨确实是一直生存在这些牺牲与庇佑下的。 “我们都没想到,他们能把兵魂誓言利用到这个程度。”木克殤说,“当然更重要的是想不到他们居然能封印本命灵剑。现在看来,像我们这样的,已经到处都不安全了。” 墨鸦再次立刻捕捉到重点,“按照兵魂誓言,你们并不是不能对那个组织的人动手,是吗?” 杨镇道,“我们是剑修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答应不动手的条件。” 墨鸦说得是誓言,杨镇却说的是条件。 但两者说的是一件事——兵魂誓言本身就是条件。 墨鸦的脑袋反应很快,“那么,是对某些人,不能先出手,这样的条件?” 杨镇郁闷的点头。 这就很好懂了——按照他们立下的兵魂誓言,他们对某些人不能先动手,于是就被抓住了空子,抢先动手封印了他们的本命灵剑。 那个法术可以想见是很快的,而且没有多少先兆。 水馨中招的时候也是这样。 “组织有这么一招,以后哪里都不安全了。”木克殤感叹了一句,“可我们不能藏起来。水馨你虽然没有兵魂誓言,但以后也要小心一点。” 水馨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以后再碰上那种封印,我是不怕了。我的剑灵比较特殊。” “是吗?”木克殤有些疑惑。 但本命剑灵是与兵魂联系非常紧密的东西。刚才那是为了救命,这会儿他们显然不可能提出观察水馨的剑灵。哪怕他们很熟悉,也不可能这么做。 于是木克殤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万花城,但我想,我接下来得更隐秘的去我本来打算去的地方……我是在天脊附近被抓住的,而我本来打算去万军秘境。” 杨镇惊讶道,“我也是在天脊附近被抓住的,我也本来打算去万军秘境!” 墨鸦顿时来了精神,“你们本来都打算去万军秘境?为什么?有什么人让你们这么做吗?” 然而,两个剑修同时摇头。 “当然没有。”木克殤说,“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我们想要修炼,万军秘境是最合适的地方。哪怕在以前也是这样。” 墨鸦“呃”了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犯了这么浅显的错误! “……至于天脊。”这点就不用人解释,墨鸦自己明白了,“天脊大大小小的门派似乎有上百个,而且无数散修往来。所以那地方最好藏身,是吗?” 木克殤和杨镇同时点头。 木克殤有些郁闷的补充道,“现在看来,显然已经变得不好藏了。” & 确实是不好藏了。 双方稍微交流了一下信息就发现,杨镇和木克殤两个,都是装作了从儒佛三国来的剑修。而且因为有心想要去万军秘境,都努力的没在天脊闹事。 然而还是被找上了门。 而且,木克殤和杨镇,还是在前后两天,在天脊的两个地方被找到的。杨镇晚一天,却也不过是两天前的事情! 计算一下天脊到万花城的距离…… 整个万花国,只有情楼有传送阵,在之前传送阵受袭的事件中,情楼也因为位置的特殊和不对外开放的性质而幸免于难。所以,可以想见,组织的那些人是在抓到了杨镇以后,就将两人送上了飞行灵器,然后一路赶着飞了过来。 水馨在枫夜馆的门口看到他们,应该也是刚到万花城。 “……给我的灵剑下封印的那一批人是更早到的。”水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试图理清顺序,“但是,他们两个也是被类似的家伙给封印的吧?难道说那个组织的所有人都掌握了一样的法术?更重要的是,带着他们到万花城来……墨鸦你觉得这是专门对付我的么?” 墨鸦苦笑,“这个我怎么知道?我知道的是,他们的基础力量很强。木道友和杨道友,你们应该也明白吧?你们两位被抓到的位置也相距颇远。想来是你们的位置早就暴露,而他们在等待时机。” 木克殤阴沉着脸点头。 这一点,他也想到了。而且…… “我们从来没有明白,他们到底有多少力量。但刚才提到了天隐观?” 墨鸦扯扯嘴角,“天隐观至少有两位元婴道君坐镇。所以就算是天隐观,显然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这实在是再实在不过的话了。 木克殤和杨镇两人都没法接茬。 话说回来,他们想要自由,也有想要保护同伴的想法——水馨不记得了,可对他们来说,却是至少十几年的相处、五年的并肩作战,这么培养起来的感情,没法不深刻。 然而,要说将组织给干掉,这样的豪情,还真没几个剑修能有。 而且木克殤和杨镇虽然性子有些不同,却也都不是水馨这种类型的。双方交流了能说出来的信息,却没有变得太熟悉。当然了,墨鸦看得出,这和水馨的关系不大。 两个剑修是都对他抱有一定的警惕心。 他们能把水馨立刻看做自己人,却不能把他立刻看做自己人。能相信水馨的为人,却不是很相信她的眼光。 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的身上有兵魂誓言,这两位就明确的表示,他们不可能和他们一起行动。 这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 谁也不能保证,那个组织对于他们的兵魂誓言,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五章 水馨的打算(二更) 结果…… 明明这么巧的碰上了,最终却还是分道扬镳。 站在情楼的外面,水馨摸着自己脸上依然存在的伤痕,很是有些怅然。她想过很多次,碰上过往同伴的情形。而在枫夜馆的战斗,让她有了更多的期待。 谁知道救活了两个之后,感觉却是……那么平淡? 好吧,君子之交淡如水,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她能感觉到,那两位还是尽心和她交流了的,对她也不是不关心、不关注。 可她确实是觉得少了什么。 或者是默契与喜悦? 他们或者曾经有相同的目标乃至于信念,但感情还需要时间培养? 水馨在原地站了好半晌,才问墨鸦,“以后再见,他们会不会认不出我来?” 墨鸦简直一头黑线,“当然不会。” 顿了顿,墨鸦皱眉道,“他们的性格,都不会随便和人打交道。” “这不是当然的吗?” “兵魂誓言在身,所以也会注意隐瞒身份、改换形貌。” “刚才提到了啊。” “所以,问题来了。”墨鸦严肃的问,“真是那个组织基础力量太强的缘故吗?说真的,我一直觉得,一个势力如果想要保持足够的神秘,那它就一定不能有太多人。” 水馨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不懂。” 墨鸦扯扯嘴角,“你知道,天隐观是唯一一个以秘境为宗派驻地的门派。这种特性导致他们长期与世隔绝,而且无法大量培养弟子。所以除非他们放弃自己的门派,否则就很难长期对外保持掌控力,而离开门派的话,没有了灵脉,他们难道光靠灵石和丹药修炼吗?那样后患也太大了,而且容易造成丹毒和灵力凝滞的问题。从这个角度来看,天隐观就难以一批批的培养剑修,更别说大量的其他修士了。” 没有剑修的同伴之情,墨鸦从客观的角度来看待水馨和那两个剑修之间的相处,就能得出一个很肯定的结论—— 这些剑修是一批一批被培养出来的。 这两批之间的时间间隔不好说,但应该不会太长。而且,不同批次之间的剑修,是没有什么机会见面的,所以才没有感情。 这代表什么呢? 要有大量的人手定期搜罗兵魂、不同的空间来分隔引剑期以上的兵魂、然后是大量的煞气。 天隐观怎么看都并不具备这个条件。 “你什么意思啊?”水馨也听出不对来了。 “未必是天隐观。或者,未必只有天隐观。”墨鸦说。 尽管有太多指向天隐观的证据,但从细微之处,墨鸦却能看得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你说,如果是能让天隐观这种大宗门背黑锅的势力,得多么强大?” 水馨的脸顿时黑了。 之前的那一点点伤春悲秋的情绪,已经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是……他们至今连我都还没杀掉呢。” “你想试试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抽出金丹真人来杀你吗?” “所以?”水馨简直一头浆糊。 “我觉得万军秘境也满适合你的。”墨鸦淡然道,“浮月界最大的秘境,传说中的妖兽封禁之所。至今也没人知道万军秘境到底有多大,有多少妖兽——反正杀了上万年也没杀完过……” “可惜不行。”水馨也是知道点情况的,感慨的说。 “为什么?”墨鸦觉得,按照水馨的情况,这样的做法比较保险。 虽说他们还担着个做诱饵的任务,目前钓上来的鱼被认为还不够多。但这种任务不能一直做下去。水馨最大的问题和那两个告辞离开的剑修是一样的。她得尽快修炼、升级! “呃……凤凰阁那个承诺?” “当然不是。”水馨耸肩,“我还不至于认为自己一进凰血秘境就能找到青鸾血的地步。但就在之前,我才发现了一件事。锻剑台的最需要的材料,换句话说,我修炼、升级本命灵剑最好的材料,恰好就是那个组织制作的其他本命灵剑。说起来,刚才那两位,要是我没救下他们,估计他们最终也会变成一柄失去剑灵的本命灵剑。” 墨鸦愣了片刻,难得的,花了点时间才理顺了水馨说的到底是什么。 他瞪着水馨,张口结舌。 水馨这话可信吗? 想想之前在枫夜馆发生的! 墨鸦简直不敢置信,水馨会救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费心费力的,就为了放弃自己的修炼材料! 墨鸦还不知道,水馨拯救陌生人还付出了另外的代价,但他已经摇头了,“我从没见过放弃修炼材料的修士——尤其是,当你只要束手旁观就可以了的时候。你甚至不需要杀人夺宝。” “见死不救就是杀人夺宝吧。”水馨却是另有看法,“一样的墨鸦。而且,你居然没听出来?很明显,这样的材料,那个组织掌握了一大批。所以才会拿来给我们做本命灵剑。在其他修士的身上,照样会有这样的材料——比如说道修玄修。当然了,我没在枫夜馆看见,可现在想想,萧夙清的那张帕子就是。而且材质比我们的本命灵剑要更好。所以……你懂?” 水馨万分可惜,“如果现在才让我遇见萧夙清,那可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张帕子,如果她能将之恢复正常然后吸收…… 那力量可比她刚才流失的力量多多了! 她只需要考虑剑心的问题就好了。 可惜……终究失去了这样的机会。而值得庆幸的是,她觉得这样的机会还会再来的。 组织要杀她,那么,同样也有可能把那些材料送到她手上啊! 她也不用指望别的资源,指望组织就好了——又有架打,会有煞气收获! 墨鸦看着水馨期待的眼神,他的脸色,却是木的。 他的人,正在风中凌乱,“你真觉得你能挡下所有危局,反败为胜?” 水馨眨眨眼,“富贵险中求嘛!再说了,现在我是没有了剑心期的前辈,可问题是,这个组织,不是也有别人盯上了么?” 因为他们这些剑修的反抗,这个原本神秘的组织,已经露出破绽来了! 不管幕后是天隐观,还是拿天隐观挡了黑锅都好……若不是被人盯着,被人查,天隐观这三个字,又怎么会浮上水面?(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下一桩事 “我在栖凤山醒过来以后,最大的感触就是,道修玄修,百分之九十九都很怕死。”水馨当然不至于傻乎乎的认为,那些盯住了组织的修仙界真君、真人们,会在意她这么个小人物的安危。 她看到墨鸦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还是挺好心的给他解释,“我想,我的那些剑心期前辈肯定不可能将那组织的金丹真人都杀光了。与其说是目前还没有这个空闲来出手,不如说是不愿意为我这个小蝼蚁而暴露身份,丢掉性命吧。也许我的身上有很重要的线索,可只要‘杀掉她就容易暴露身份’这个问题依然存在,他们就一直不会轻易动手。秘密是大家的,小命是自己的。修炼到金丹了,还有几个肯为了大我牺牲小我的?” 要是这样的人多了,水馨相信,修仙界也就不是如今这个局面了。 于是…… 墨鸦也默然了。 水馨说得太有道理,他还真是无言以对。 当然了,水馨说得再有道理,她也是在冒险。那些金丹真人们,大概心态正如水馨所说—— 秘密是大家的,小命是自己的。 但杀掉水馨,并不见得一定会暴露身份。这个事实根本就无法杜绝金丹修士杀掉水馨的可能。且即使不是金丹真人自己出手,在这个实力还代表权力的修仙界,金丹真人们也能折腾出很多事情来。 哪怕只是随便找个理由稍微暗示一下,都能有大批的筑基修士,想方设法的找水馨的麻烦。 以水馨的性格,金丹真人说看她不顺眼什么的,那可太正常了。 水馨这么决定的话,日后的日子可是会很不好过,危机重重都是往轻里说的。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水馨沉吟着道,“想要稳定的培养一批批剑修,却是,搜罗兵魂就需要一大批人手,这点没错。兵魂毕竟不是什么常见的修仙资质。但要说他们找到木克殤和杨镇两个靠的是人手,那倒不一定。” 墨鸦的脑袋极快。 他把水馨之前说过的话飞快的在脑袋里转了一圈,立刻找到了结论,“你是说,你们本命灵剑的材质?” 水馨点头,“如果凭借的是这个,躲到万军秘境里去也一样不安全。” 墨鸦皱眉——确实,万军秘境的妖兽实在是太多,面积实在是也太广,里面常年是有金丹真人在巡视的。死在里面,除非有门派招魂,否则还真没法知道是怎么死的。 反而是在外面,想要无声无息的杀掉水馨,只怕是金丹真人也不容易。 她爆发起来,总能弄出些不好灭口的证据。 所以,万军秘境比较适合杨镇那样的——因为他们明显只是逃亡的剑修,还悲催的什么秘密都说不出来。不大可能让金丹真人特意去对付他们。 可要是能追寻水馨的本命灵剑,那水馨去万军秘境,就纯属找死了。 剑修们的离别谈话就此无疾而终。 水馨和墨鸦两个,这会儿没了妖兽车来拉,也只能用两条腿走回客栈去,顺带还得拉上昏昏欲睡的小白。 很快就有奇兽馆的死亡混战,他们还得看看奇兽馆是不是有问题呢。 若是奇兽馆也能揪出什么东西…… 他们的诱饵任务差不多也就到头了。至少水馨不打算主动做下去。而有了那么多证据,万花门也没道理不找天隐观麻烦。 刚刚送走两个剑修,水馨走在路上,她的念头都已经转到了奇兽馆之后去。 ——也许不会是奇兽馆的事情结束,要等到万花秘境重新关闭,才会要讨论这种问题,但终究,这问题是得讨论的。 他们现在这个队伍本来也是临时集结成的。 除了白寒章之外,顾逍也好,墨鸦弄月也罢,在那之后,也得考虑归处吧。 顾逍得回儒佛三国,而墨鸦弄月呢?他们显然希望得到一个安定的环境。对他们来说,万花门其实当真不错。 到时候,就又是一场离别了。 水馨想着,有些叹气——虽然理智上她知道木克殤和杨镇这样的剑修和她更为亲近,但在感情上不是那么回事。和墨鸦他们的接触时间不长,然而,共患难的经历总是很容易培养感情的。 这段时间里,他们一起经历了好几次生死危急呢。 哦,或者还包括贞/操危机。 如果就这么分离的话,还是会挺舍不得的。 水馨和墨鸦两个都没着急。 他们在万花门待了一天两夜,如果要发生什么,那都已经发生了。现在着急也没用。墨鸦还是很沉得住气的——他们在枫夜馆的遭遇一来是被引过去的,二来当真是意外。 这会儿要是火急火燎的,岂非显示他们另有怀疑? 而且才出了枫夜馆的事儿,有问题的人,估摸着这时候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这时候万花门只怕正窝着火呢。真要在客栈之类的地方发动斗殴和袭击,除非一击毙命就此远遁,否则那绝对是往万花门的枪口上撞。 然而,墨鸦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 所以一路上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而且表情还挺严肃。 幸而客栈也果然没有什么事。 弄月安然回返,而黑猫也没有逃走——在他们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再次变成了白寒章的模样。 看到他们回来,弄月也是松了口气的。 不过,大家都是修士,端茶倒水欢迎回归这一类的形式就用不上了。 接了他们两个坐下,弄月立刻就报告情况。 “奇兽馆看来已经听说了什么。他们昨天晚上主动过来问了我们情况,而且表示,要是特殊情况——与万花门相关的话,白寒章可以不参加死亡混战。” 那时候,水馨两个正在和两位剑修聊天呢。 “我不敢多说。”弄月对自己的忽悠水平还是很了解的,“但我说你们应该不会有事,所以我们会参加死亡混战。这样说没问题吧?” “没有。”墨鸦说,“现在我们是只能相信顾逍他们。只要他们那里没出问题,就没事。” “我们不做任何准备?”水馨接口。 墨鸦苦笑,“我们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能做什么准备?不过……”(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七章 异常重现(二更) 当天夜晚,他们再次进入了奇兽馆。 要说墨鸦做的准备,那就是,他特意买了距离斗兽场最远的座位票。奇兽馆没有设立贵宾席或者包厢之类的地方,不管是什么修士过来,也都只能买普通的座位票。 区别也不过就是距离斗兽场的远近而已。 墨鸦的做法,也可以说是为了避嫌。 这票还是在预定了死亡混战之后就买好了的。 奇兽馆方面自然没有异议。 而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白寒章被要求下午到达奇兽馆,并且和顾逍交接。这又同样是奇兽馆方面做出的避嫌举动。 这半天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契约兽的主人,好好地检查一番他们的契约兽了。 理所当然的是,钺虎没有被检查出任何问题。 这天晚上,死亡混战如期开始,诸多修士早早的到了。斗兽场的周围,坐满了修士。显然这些修士都不是第一次来奇兽馆了,对死亡混战也大有了解。 气氛异常热烈。 水馨安抚着因为座位的缘故,得以趴在她身后,却被气氛吓得很有些不安的小白,一边听着周围的对话。 “越兄,你给哪只妖兽下注?” “这只双头冰风狼可是常胜将军!” “我更看好……” “死亡混战,什么都可能发生!这下注器上的说明可没什么用!” “……没想到啊,离开万花城前,还能再看一次死亡混战。奇兽馆这桩事可是办得有良心!” “嘿嘿,我倒是想留下来看看,那些门派弟子的蠢样!” “得了吧,那些家伙第一次到万花城,见识过了,九成九都会脾气暴躁。真打起来,谁管你有理没理!” 纷杂的、热情的声音传进了水馨的耳朵。 在斗兽场边,当真是修士不像修士了。倒像是一群围观角斗场、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力量。而对鲜血和肌肉感到血脉贲张的普通人! 兴奋得看不到一点道心的影子。 比水馨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一次角斗之夜,气氛要热烈太多。 而且一大半都在讨论怎么下注的问题,哪怕是万花秘境在几个月后开启,将会引来的大量修士。也不怎么引人注意了——毕竟,那些修士大批量到来,至少也得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呢。 至于之前在枫夜馆发生的那些事情,明明涉及到两个大门派的争端——天隐星斗阵的事情,当时在周围的修士。不可能没一个人认出来。 但现在,至少在这座奇兽馆里,简直就像是没发生这件事情一样。 水馨开启了外挂,让自己的眼睛暂时获得了看到灵气流向的能力。然而,这座奇兽馆内,所有的修士都是灵气聚集体,都有灵气循环路线。而且这是他们激动的时候,难免影响到外界。 她这时候看,只能看到一堆乱糟糟的线条,什么异常是都看不出来的。 “怎么样?”水馨问墨鸦。 墨鸦选择最外围的位置。当然也有想要侦查的原因。坐在外围,至少神识更不容易受到影响。而且和上次相比,墨鸦也做了更多的准备,带了不少小玩意来。 可惜,也许是阵修的本事终究差一点儿? 墨鸦对水馨摇了摇头,“看着吧。” & 尽管气氛已经颇为热烈,但奇兽馆还是安排了好几场斗兽来继续炒热气氛。 然后,死亡混战登场! 坐在外围的水馨,几乎觉得自己已经能在斗兽场的上空看到浓烈的、凝成实质的煞气云!这样的煞气云,其实倒是颇为适合她修炼的。 而如果这周围坐着的都是凡人的话。这样的煞气,足以让凡人疯狂! 道修玄修当然不会像凡人那样不堪。而凡人也不可能创造如此凝实的煞气。但是,即使是修士,在这么浓烈的煞气的包围下。也难免会有狂热倾向。 失去他们往常引以为傲的冷静。 甚至…… 站在角斗场外的“白寒章”,似乎都受到了不轻的影响,脸色通红,站立不安。以至于另外九只妖兽的主人,都朝他投去了鄙视的眼神。 水馨嘴角一扯,再次以密语对墨鸦道。“我再次觉得,这里保不定挺正常的。” 墨鸦不予置评,只说,“如果换成白寒章,你能这反应?” 水馨默然。 如果这会儿坐立不安的换成了“钺虎”,她肯定不能这么淡定。于是,水馨又去看顾逍。 和白寒章接了班,但是,顾逍却没对这几天的奇兽馆生涯做出任何评价。天知道他是在顾忌场合,还是真的一切正常? 水馨没有观赏斗兽的兴致,但是,死亡混战还是开始了。 当防御阵法展开,十只最大超过钺虎一倍,最小也有大半个人大小的妖兽鱼贯进入斗兽场,本来还算宽敞的斗兽场,瞬间就显得无比拥挤! 哪怕是妖兽的天性,当他们的活动范围只剩下了那么一点的时候,殊死搏斗,都会成为必然选择! 所以,九只妖兽都在略略接触之后,就狂热的战斗到了一起。各色法术和爪牙、鲜血齐飞,就是那防御的阵法屏障,都转瞬就染上了血色。 修士们顿时兴奋地高呼起来,为自己下注的妖兽呐喊助威。 知道…… 让水馨觉得最安心的那一点,被其他修士们发现为止。 在如此狂热的战斗之中,那十只妖兽里居然还出现了一个叛徒! “钺虎”看起来,就和他上一次的资格赛一样,冷静、滑溜!明明在斗兽场里就没有什么腾转挪移的空间,可它就像是一只狐狸……不,一只老鼠,凭着自己的冷静,游走在战场之外,没有惹怒任何一只妖兽,似乎就消失在了它们的视线之外! 妖兽们忙着战成一团。这时候连妖兽主人的命令都不好使了。哪怕这些妖兽身经百战也一样。 可修士们不会忽略这个问题。 很快的,当第一个修士气愤得破口大骂之后,这特别的骂声,就传染了大半的修士。短短的一分钟内,所有的呐喊声,几乎都变成了对钺虎和“白寒章”的声讨和谩骂!(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八章 混乱开始 钺虎做了什么? 它也就是在混战之中想要取得胜利,保持冷静、使用了战术,如此而已。但在围观角斗的修士们眼中,简直像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一样。他们大声的鼓噪、谴责。 这次可不同于资格赛。 那时候是车轮战,虽说观众都觉得就算能赢也得是惨胜结果被打了脸,但终归本来的期待值就不高,也称不上多么愤怒。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死亡混战,可是奇兽馆最受欢迎的节目! 观众们鼓噪着,不满着。忽地,一柄飞剑在观众席上腾空而起,冲“白寒章”刺了过去! “白寒章”早得了墨鸦和顾逍的提醒,虽然被狂热的气氛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这事关小命的事情,却是始终保持着警惕心的。 而且“白寒章”是兽王秘境影响,提前化形的妖兽。传承上并不逊于那些大门派的弟子。他体内的力量和妖兽并不相同,反而十分接近道修玄修。甚至道修玄修的法器,也可以使用无碍。 此时飞剑刺来,“白寒章”的袖子里,也飞出了一只铜色的小钟。 这是水馨等人从宫谡那个家伙的战利品中取来的,“白寒章”毫无滞碍的驱使着它,让这铜色的小钟大放金光,挡下了那柄凌厉的飞剑。 而那铜色的小钟身上,竟也被刺出了一个凹洞! 水馨和墨鸦都看着呢,对视一眼,到了这时候,终于可以肯定奇兽馆的异常了! “白寒章”那个小钟,可是顶级的防御灵器!他施展开来,以水馨现在的能力,若是不用穿刺力最强的“不负凌虚一寸心”,都不敢说必破这小钟的防御。 当然了,她要是用了“一寸心”,那小钟就毁定了。而不是受损。可即使如此,刚才那柄飞剑的威力也不容小觑——至少得是上品灵器的水准,而且,灵器的主人得是认真出手才行。没有主人灵气的加持。哪怕是顶级灵器都无法造成那样的伤害。 也就是说,这不可能是围观群众愤怒之下情急出手。 那样役使的飞剑,虽然威力可能大些,却是很容易被挡开的。 所以之前那一击,是有人蓄意出手。试图杀掉“白寒章”,让钺虎失控。当然了,“白寒章”就算是被杀了,钺虎也不会失控。因为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契约。但要是那样,钺虎依然能保持冷静和独立的话,傻子也能看出来“钺虎”至少开了灵智了。 墨鸦立刻就冲水馨点头,“麻烦你了。” 这也在枫夜馆一战以后,改变的策略——墨鸦忽然发现,水馨的防御能力居然相当不错!她既然能在本命灵剑都出岔子的情况下,在二十几个筑基修士的围攻中护住他一段时间。那么,护住“白寒章”一段时间更没问题了。 何况,他几乎将现存的所有防御灵器——除了他们要用的意外——包括防御性的符箓,都交给了“白寒章”,“白寒章”却也不像枫夜馆时的他,只能被动让水馨保护。 水馨早已经站起来,脚下一用力,就已经飞身而下,越过观众席,落到了“白寒章”的身边。 而墨鸦也站起身来。鼓动灵液,舌绽春雷,“奇兽馆难道要坐视参战人被杀?还是奇兽馆早有规定,妖兽不能使用战术!?” 他这么一番喊。绝非多此一举。 只因受到那别有用心的修士的一个鼓动,不少围观修士都反应过来,这会儿这些修士心情激荡,就是平时用熟了的法术都可能出错。 是以,这会儿又是环、又是剑,一大堆的攻击型法器纷纷被修士们扔向了白寒章。 但也正如水馨之前的判断。因是真正的愤怒出手,力道固然很足,控制却是差得老远。甚至有那么两三个灵器,因为攻击目标一致却又偏了两分准头,在距离“白寒章”老远的时候就已经自己撞上了,然后一起偏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倒是叫被殃及池鱼的前排修士,纷纷顾不得其他,惊呼着为自己防御起来。 水馨甚至没有用上那招“满城尽带黄金甲”,就已经将这些既没默契又没精准的攻击全部扫落了。 但是,这奇兽馆足足有上千修士观战。 如果墨鸦不能迅速控制局面,在这种奇特的气氛之中,很有可能会让很多修士同时出手。要真落到那个地步,水馨作为剑修再是强悍,也不可能护得“白寒章”周全。两人就是不死,“白寒章”的底细,也肯定要暴露。 不过,墨鸦有心为之,声音自然是盖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奇兽馆又不是没人维持秩序,至少有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和另外几个前期、中期的筑基修士,在斗兽场的周围站着呢。 他们没有料到墨鸦和水馨的反应居然如此的快速和及时,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在这样的一片混乱之中,事先没有完善的准备,确实是很容易就会被弄得一头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好。虽然修士们都有道心,比较容易冷静。 然而,姑且不说奇兽馆本身的问题,对任何人都会有极其些微的影响,在这个地下的、相对封闭的斗兽场内,如今正弥漫着极为浓郁的煞气呢! 煞气这种东西,很容易让人晕头! 最重要的是,奇兽馆本身有问题这一点,水馨和墨鸦几个倒是确定了,可奇兽馆内,却也并非人人知情! 听见墨鸦这么一喊,顿时就有那么几个修士觉得此言甚是有理,主动出手援助起了水馨。 还有一个不大明白的筑基修士,闻言更是高声喊道,“诸位道友冷静!这是我们奇兽馆内,第一次出现懂得战术的妖兽!和主人配合得最好的妖兽!虽然少见,却也是我们奇兽馆的突破……” 本来担当着解说人的筑基后期修士看着自己的这个同僚,嘴角抽抽。 然而…… 钺虎的表现太出乎预料,简直就像是没有着道。而他们安排的后手竟也没有起到效果,他这会儿也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九章 正气歌(二更) 奇兽馆的这个筑基修士其实也是真有些懵的。 顾逍带着钺虎住在奇兽馆,顾逍此人还是个懒散得一塌糊涂的家伙,一天能有半天在睡觉。偏偏作为儒修,还讲究个“食不厌精”什么的,每天必然需要三餐,让奇兽馆送。 完全就是一副坑队友的架势。 想要给妖兽下药,再容易不过了。且奇兽馆在这方面是有经验的,下的药十分有把握别人检查不出来。 谁知道,明明是亲眼看见妖兽毫无警惕的吃下了药,表现出来的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而因为对药物实在是相当信任的缘故,能记得准备后手,已经得说奇兽馆谨慎了。“白寒章”若是被杀,虽说不合奇兽馆的规矩,但要在事后圆场也容易得很——杀人的是观众啊! 即使是杀不了“白寒章”,引动众修士一起发动攻击以后,“白寒章”和钺虎之间的联系,也必然出问题。 钺虎那样的冷静,只能是契约主人强力控制的结果,只要白寒章自顾不暇,哪怕钺虎开了灵智,在斗兽场内,也必然很快沦为本性的俘虏! 虽说这么一来,死亡混战的结果,很可能是不被认可。奇兽馆得赔上一大笔,但比起暴露奇兽馆的秘密,又要好上很多。 天知道,他的同伴明明不是儒修就是剑修或者半剑修,本来都该是擅长攻击的一群人里,居然出了一个擅长防守的兵魂剑修! 接踵而来的意外,加上特殊的环境,想要不懵,也是很难的。 是以本来应该处理这场骚乱的筑基后期修士,两人都是想了想,竟然都没去管那个“蠢笨同僚”试图挽回局面的举动。 ——毕竟他的反应也算是正常反应,不是吗? 然而,气氛已经彻底狂热起来,又哪里是那个修士的好言好语。能够挽回的?虽然有些修士觉得确实是那么回事,但依然有不少修士,或者谩骂,或者干脆冲着“白寒章”发动攻击。 修士们其实没有蠢的。 哪个修士平日里不是精于计算? 他们这会儿就是无心细想。心里面其实也是懂的。 杀了“白寒章”,这次死亡混战的结果就会不算数!反正大家都在攻击,那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呢?奇兽馆再是强势,还能将这斗兽场边的人都给找了麻烦不成? 可惜的是,到底是不齐心了。 而且。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这一刻,都不免被水馨、“白寒章”这里牵扯了过去。对斗兽场上的情况,就难免忽略。 所有人都知道,一只冷静的、能自保的妖兽出现在死亡混战里会出现什么。 但谁也没想到,这个结局会那么快! 钺虎在场上,非但冷静游走,不入战圈,拨火这一类的事情,却是做了不少。所以。九只妖兽,九败俱伤的速度,比奇兽馆和诸多修士想象的要快得多! 就在奇兽馆焦头烂额想要挽回局面的时候,钺虎忽然发威,左冲右突,将九只都在强弩之末的妖兽,在几个呼吸内全部斩落,发出了胜利的嚎叫声! 在这时,“白寒章”依然在水馨以及几个不明所以的奇兽馆修士的保护之下,安然无恙。 钺虎胜利的呼喊。在这一瞬间,盖过了奇兽馆的所有声音。 然后,也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整个奇兽馆,都为之静默了好一会儿。气氛万分诡异。 很明显,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着,奇特的风暴,似乎随时都会被触发。 一直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的顾逍这时候叹了一口气,将一颗丹药从袖子里捞出来,塞到了嘴巴里咽下。又跺了跺脚。对弄月墨鸦道,“砸开这个地面。” 弄月两人一愣。可顾逍已经不管他们了。 他开始高声诵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随着儒修清朗的声音,斗兽场上空凝聚着的煞气云瞬间几道奇特的气息冲开! 其他的修士还没什么,水馨却是彻底愣住了。 她蓦然收剑,有些呆呆的看向顾逍。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儒修诵诗化实,以此作战,但是,这首诗,却让她觉得十分奇怪。 ——肯定有哪里不对!她觉得自己就不该听见这首诗! 然而,顾逍却不可能察觉到水馨的心思——这时候也没人攻击白寒章了。他继续念诵了下去,“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顾逍的脸色苍白,声音虽然竭力克制,但依然能够察觉到几分颤抖之意。 看来,念诵这首诗,对他的压力极大! 但是,这首诗肯定起到了作用——在奇兽馆的上空,出现了点点星光。和天隐星斗阵的星珠不一样,这些星光固然微弱,却有照透一切的透彻感。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顾逍似乎无力再念诵下去,念到这里,声音就戛然而止。 可这已经足够了。 随着弄月和墨鸦两人同时发力,修士们的坐席又本来就不是特别稳固,这会儿已经被凿出了窟窿,开始坍塌。更令人惊骇的是,所有的修士这会儿都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红光,与座下的空洞相连! “这是什么!” “什么鬼东西!” 修士们大呼小叫起来。 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的情绪确实是被影响了。尽管这样的影响极为轻微,轻微到一般发现不了。因为,他们受到的影响,只是让他们更喜欢看到鲜血! 而这样的情绪,在斗兽场,简直是再正常不过。 甚至,在观众席上,只要是自己有心克制,也就能免疫这样的影响。所以从来都没人发现。 唯一的问题是,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久了,当看到不合“常规”的东西之后,难免就会有失落和不满。这样的不满,和赌输是两回事。 情绪上的落差,不但更容易让他们自身发现异常,也容易让这座斗兽场的隐秘阵法,出现波动! 阵法正常运转的时候,如顾逍、水馨几个,都无法发现异常。 可当阵法出现波动…… 对情绪方面敏感异常的天生天目,就找到了破绽。 儒门始祖林云瑞所做的《正气歌》,在儒门从来用处多多。用来“判定”某些东西,只是基础的用法而已。以顾逍的实力,还念不出后面“唤灵”的诗句,却也已经足够。(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章 问路要问对人 其实,如果顾逍念到了后面“唤灵”的诗句,水馨立刻就会觉得十分陌生。 那都是道儒大战前后,儒门最优秀的、在战争中立功乃至于牺牲的,最早的儒门弟子的事迹,以及极为少数的,上古妖魔战争时期,对抗妖魔入侵的一些修士事迹。 可顾逍念到“一一垂丹青”,就满头冷汗,无力为继了。 水馨因此就一直沉浸在“肯定有哪里不对而且是非常不对”的诡异感觉里,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只半拍。 还好,同样因为《正气歌》的缘故,加上某个隐秘阵法的动荡,修士们的心境也从之前的狂热中挣脱了出来。发现了自身情况的不对劲。 都发现自己出问题了,谁还有那个兴致去找水馨的麻烦? 一惊之下,五颜六色的各系法术,连着乐声、歌声、阵旗、阵法,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在不算宽敞的观众席上,全都冒了出来。 一旦发现自己的情况有异,基本上所有修士的第一反应,都是检查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异常! 而奇兽馆那边,不管是知不知道底细的,这会儿也都有些懵了。 儒修的修炼方式,虽然和早年天目魔修不是一回事,却都是一样依托于天目。 所以理所当然,儒门始祖林云瑞创立的《正气歌》,就“判定”这个作用来说,最能判定的,就是情绪上的波动与关联! 可是能用《正气歌》的儒门修士,基本上都得是有了文胆的儒修。 正气期的修士,等同于筑基。哪怕只是用前面没有战斗力的“总纲”,对意境的要求也很高。少说也得无限意境三层才行。 奇兽馆这边,哪里能想到,居然能碰上这么个妖孽,这么个妖孽,又恰好碰上了判定的最佳时机? 不过,还是有机灵的。 那做主持的筑基后期修士,就猛地跳起来,也大声喝问道,“什么人,竟敢在我奇兽馆兴风作浪!” 一边喊,一边也放出了一柄飞剑,刺向水馨。 水馨虽然有些走神,身体的本能却还是在的。且这筑基修士显然并不擅长用剑,灵剑来势虽猛,却后继无力。她随意一剑,就将这剑击飞了。 击飞之后,水馨却也回过神来。 这修士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能不能伤的到他,他只是要表明一个态度,表明奇兽馆的异常,是他们在作祟!水馨有心反驳,却又不知道怎样反驳才能正中红心——这种环境下,肯定没人有心情听她的长篇大论。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还好,墨鸦的反应,比她要快得多。 水馨这里不过刚刚动起了脑子,墨鸦已经在远处喊道,“水馨你追下去,小心有人从地底逃走!敢在万花城布下这种阵法,休想潜逃!” 水馨顿时松了口气——果然有个靠谱队友就是好! 那筑基修士扯奇兽馆,墨鸦可比他大气多了,直接扯上万花城!这是在误导旁人,让人觉得他们和万花门有关啊。 是个好主意。 水馨一点也不觉得扯虎皮做大旗有什么不好。这奇兽馆的人太多了。要是真被奇兽馆鼓动,以为是他们在作乱……水馨可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活过来。 甚至,这也是在乱奇兽馆的人心。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修士,真会被随意蒙蔽?而那些知道真相的修士,在异常暴露之后,又有几个肯顽抗到底? 水馨抬头望了一眼。 墨鸦这会儿扶住了顾逍,顾逍看来失去了战斗力,墨鸦也被牵制了。不过,自保应该没问题。水馨倒也当机立断,将这场内的一片混乱抛下。 视线往斗兽场连着的“后台”一扫,发现竟然连着斗兽场上,也出现了许多奇特的红线。甚至,那边的红线还要密集很多。这些奇特的红线显然让整个斗兽场周围的建筑,都变得没那么坚固了。 而且,那些乱七八糟的灵器,之前也有不少,被她给扫到了墙上,对墙壁和斗兽场的防御阵法,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也难怪墨鸦会那么要求了——养兽馆内,似乎也是有通道通向外界的。 水馨再没有犹豫,直接撞破了已经破损的墙壁,冲进了后面的养兽馆中。 可她很快就有些傻眼的发现——墨鸦居然喊的似乎还晚了点! 空旷的养兽馆内,当然还有别人。 可这些修士,显然都没敌意。 他们看起来,是直接从坍塌的观众席上掉落下来的。这会儿听见动静,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几个修士竟很快就觉得他们没有威胁,又打量四周去了。 看起来,他们显然对四周的环境,更为警惕—— 在这个巨大的养兽馆内,大部分地方都是空荡荡的笼子。四周的墙壁简直一览无余。 现在整个空间都浮现出了奇诡的红线交织出来的网络。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身上,也都有红线,连在这个巨大而诡异的网络上! 总之,怎么看,这些家伙都更像是倒霉蛋,而不是奇兽馆的人。 水馨嘴角一抽,连忙跑到了一个修士身边,略急切的问,“你们都是观众吧,奇兽馆的人呢?” 那修士再次瞅瞅水馨,却只见到了一张有着几道可怖疤痕的脸,顿时一撇嘴,没好气,“谁知道!我们掉下来就没人了。” 水馨虽然有了预感,但依然张口结舌——不是吧?真的这么果决?一出事就立刻潜逃? 另一边,“白寒章”和钺虎也顺着她冲破的洞口闯了进来。当然,钺虎还额外先解决了斗兽场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防御阵法。 这会儿,钺虎却鄙视的看了水馨一眼,跑到了那装着妖兽的几个笼子前,几爪子下去,原本被阵法封禁的笼子,居然立刻就被打开了笼门!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咆哮! 几个笼子里的妖兽,都是精神萎靡。 但在这时候,似乎受到了钺虎的激励,竟也一只只的站了起来,呼啸相合。然后,它们纷纷跑出笼子。其中的一只长着巨大双角的鹿型妖兽,就直接往墙上的某一角撞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一章 疯狂的追击 这样也行? 水馨继续傻眼,叹为观止。 只见那只鹿型妖兽的撞击之下,那个角落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眨眼就露出来一个洞口!而且,洞口出现之后,整个养兽馆的红线布局,都发生了变化。 现在看来,那个洞口附近的红线,竟然是最为密集的。简直有所有红线都往那边汇聚的感觉。 只是通道中是黑暗的,那红线没入其中之后,也很快就隐没不见。 水馨默默的想——是呀,那些蠢修士可能没有看见,但这里的妖兽……不会说话的,随时准备送上斗兽场去做炮灰的妖兽,有几个人会防着它们呢? “追上去?”水馨问。 她问的是“钺虎”和“白寒章”,但她身边的修士却答道,“这里的神识感应有问题,应该小心为上!” 水馨无语的看了看这个修士身上的红线。 她现在是丑女,但大概被丑女鄙视和被美女鄙视的效果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那修士几乎跳了起来,“看什么看!这红线又不损失我修为也不会控制我的人,是某种因果的映射,刚才那倒霉儒修展现的因果映射!” 水馨一撇嘴,“你刚才好像说神识感应有问题?” 所以,这种判断真的准确么? 那修士顿时哑然了。 “而且,”水馨道,“本来也没指望你们这些笨蛋跟着去查好么。” 她倒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甚至还隐隐期待再次碰到个萧夙清什么的,说完话,完全没有那道修对未知的忌惮,她直接就朝那被鹿型妖兽蛮横撞坏的通道跑过去了。 说起来,那通道也就是隐藏得巧妙,而且能混淆神识感应,要说多么难以撞破,倒是不至于的。 水馨一看洞口散落的材质就明白了。 于是她还是略有些忧愁的,问身前跑路的钺虎。“我们不会被活埋吧?” 跑进了黑暗通道的钺虎身影渐渐舒展开来,很快,老虎就重新变成了白发青年。而原本的“白寒章”,一路沉默的跟进来。这会儿也“砰”的一身轻响,“白寒章”的人皮貌似被戳破的肥皂泡般消失了,原地留下了一个系着铃铛、穿着大胆的美貌少女。 “不容易啊。”白寒章头也不回、凉凉的说,“终于肯露脸啦?” “还真是雌性啊。”水馨倒是看了一眼。 她是拿了照明珠照明的,所以看得很清楚。于是语气有些苦恼,“不是黑猫就是白寒章的样子,总觉得默认是个男孩子了。” “呸!”“白寒章”愤怒,“上了贼船了!我要是留在外面,小命都保不住!” 水馨震惊,“你蠢出新高度了啊。明显奇兽馆的人跑路了,那些修士看起来也不是傻子。你为什么会保不住小命?” 脑子看来不是太灵光的少女张口结舌的样子。 水馨很欣慰,决定人艰不拆了。 而且…… “这通道是不是长了点?”水馨发现了另一个问题,“而且方向是通往城外吧?有这必要吗?真要是惹了元婴、金丹,就算是逃到城外又怎么样?” 跑在前面的白寒章脚步一顿。竟停了下来,“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水馨奇怪道,“既然这样我们该加速吧?” “那太没效率了。”这件事,白寒章是一开始就展现了令人惊讶的积极性的,此时手一抖,竟甩出了几个环来。 摆弄了两下,那几个环就变得有半米的直径大小,然后套在了一起。 白寒章将连环递给了水馨和“黑猫”,“套好握紧。” 美少女奇怪的看了白寒章一眼。 然后……本来就对白寒章有的信任感发挥了作用,又或者是猫咪的好奇心发挥了作用。她先把一个环套在了自己的身上,握住了两边。 水馨却依约看出了白寒章的目的,简直震惊,“别告诉我这是……” “进去。”白寒章烦了。不由分说的将一个环往她身上一套。 水馨反射性的收起灵剑和照明珠,握紧了。 “很好。”白寒章扯住连环的另一边,脚尖离地,直接在高度不超过两米,而且颇有些弯弯绕绕的通道中急射而出。 他是加速了。而且是直接用飞的! “喵!”美少女一惊之下再次发出了喵叫声。 “喂!”饶是以水馨的大胆,也觉得这种举动太疯狂了一点。 他们只是为顾宗主钓鱼而已啊! 发现了奇兽馆有隐秘的、谋算修士情绪的、类似于天目魔修的阵法。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吧。这么积极干什么! 可惜,在白寒章做好了决定要干什么的时候,他显然没听取别人意见的习惯—— 否则当初水馨也不会赶不走他了。 他只当没听见美少女的喵喵叫,也没听见如今可说是丑女的水馨的抗议,一路疾飞! 还好,弯弯绕绕,也只是一阵子的事情。 水馨两人享受了一通漂移的乐趣之后,通道很快就变得笔直了。当然,笔直只是指笔直向前。 事实上,这通道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是大幅度向下倾斜的,此后又大幅度向上。 通道的长度,让人叹为观止。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在万花城这样的地方,居然有人能挖出这么长的一条暗道来! 更重要的是,整个万花国顶天了只有小山包。奇崖峻谷是完全没有的。这通道再长,只要不能挖出万花国……有什么意义? 随便哪里露头,只要有人在天空扫几眼,立刻就能找到了。开不如把出口开在万花城内呢。 是以,水馨在适应了白寒章的疯狂之后,也有些疑惑。 幸好,这疑惑也没有持续太久。白寒章的疯狂之下,他们在通道未尽之时,就已经接近了本来就没比他们早走多少的一群人。 而且水馨一直都很清楚通道距离地面的深度,心知这会儿已经距离地面不是太远,以她的实力,是没有被活埋的危险了。 “不用着急。”白寒章看着远方。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追来,也一样加快了速度——是的,他们也在这低矮的通道里一路飞行。只是飞得没白寒章那么疯而已。 “看看他们要去哪。” 这么长的地下通道,如果是为了逃逸,实在是太没效率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二章 遭遇 奇兽馆下的地下通道只有一条路。 这是连水馨都能早早想到的事——用这条通道来逃跑,未免也太没效率了一点。如果哪个修士的脑袋蠢笨到了这个地步,那肯定是先天智力有问题,连筑基都不要想。 开这么一条通道,那必然是因为通道的尽头,有什么特殊。 ——只要这个特殊之处,不是某位金丹真人就行了。 水馨挺轻松地这么想着。 真要是金丹真人,她也会尽力逃跑的——可他们虽然出了万花城,但要说距离万花城多远,那也不至于。至少对一位元婴道君的神识来说不算个事。有哪个金丹真人敢这么大胆跑到一位道君的眼皮子底下来作死? 水馨这边轻松,前面跑的那些人却显然没法这么冷静。虽然他们跑得快,但这和预计肯定差得太远。然而到了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博了。 感应到后面有人追过来,这些人也只能加快了速度,妄图拉开距离。 可刚才他们也尽了力,却没白寒章跑得快,这会儿又能快到哪里去?幸而地方也差不多到了。前面跑着的十来人,顿时就分做了两股,一股留在了原地,另一股加速往前飞去。 “上去。”白寒章一点也不打算纠缠,代替三人小队做了决定。 水馨抬眼往往,略有些愁眉苦脸,“我要管你们不?” 黑猫很奇怪,“你管我们什么?” 白寒章也道,“我要你管?” 不知道为什么白寒章心情不佳,但水馨也没心情和他辩解。得到了这个答案,立刻高高兴兴的从套环上脱离,再往上一蹦。 后面的白寒章就都有些傻眼了。 水馨不会飞啊。而九妙灵猫这种东西,没听说过会打洞的。所以白寒章本来的想法是,得他向上挖个洞,水馨挡一下可能的攻击。 但水馨这算是怎么回事? 只见她的身上冒出了梧桐树的虚影,剑元一裹梧桐树根。梧桐树跟麻溜的就钻出了一条并不直接也并不宽敞的通道,把水馨送上去了。 “木系剑意还能这么用啊!”黑猫姑娘继续状况外的惊叹。 然后这姑娘想了想,再次变成了一只黑猫,顺着水馨钻出来的洞就出去了。 她的身量其实和水馨差不多。但是,水馨钻出来的洞穴,基本上就刚好能容纳得下她一个。完全就没有余量的。黑猫姑娘基本的判断力是有的—— 她可没法卡得那么好!与其弄得灰头土脸,还不如找个轻松的法子呢。 白寒章就郁闷了。 他可比水馨高大的多。不但高大,身材肯定也厚实不少。如果像之前那样变成钺虎。那么厚度还得直线上升。水馨钻出来的这个洞,他想要上去的话,还得再继续凿啊。 然而,那边留下来的修士已经发现不对了,正往这边过来,显然是要阻拦他们。 白寒章在心底叹气,顾不得腹诽水馨了。不管怎么说,水馨还是钻了个洞出来不是?这洞虽然并不笔直,反而倾斜弯折。但可以想见,这一定是最省力的钻法。 水馨在这方面简直像是特别有心得。 尽管这个说法似乎本身就怪怪的。但省了他不少事。这是事实。白寒章于是也忙就着那个通道,以最快的速度钻到地面上去了。只是免不了有些灰头土脸。连头发上都不免挂了几个土坷垃。 而先钻出来的水馨和黑猫,却都十分神清气爽。 黑猫正趴在水馨的肩膀上,看来不打算立刻变回人形了。 “换个飞行灵器?”水馨诚挚的建议。 “不用了。”黑猫端正的坐在水馨的肩膀上说,“本猫知道这是什么方向了!” 白寒章和水馨看看周围的丘陵,同时茫然——他们倒是还知道万花城在哪个方向。 “笨蛋!”黑猫一拍水馨的肩膀,特别的得意洋洋,“刚才那通道的方向,是万花秘境的方向!” 三人都不是路痴,当然不至于钻个地就忘了那通道原本延伸的方向。 白寒章两人的表情就都是一凛。 万花秘境! 白寒章感受着脚下的震动。知道下面的人已经追到,捞起黑猫扔了出去,“走!” 那通道到了这个位置,距离地面已经不过是十米不到的距离。虽说这片地方颇为荒芜。而那通道又做了混淆神识的处理,通道依然太浅了,这么长的通道也不可能处理得太彻底。那么,也就经不起金丹真人的神识检查。 在万花城外,弄一条与奇兽馆相连,却经不起金丹真人检查的通道? 这样的事实。怎么看都问题多多。 唯一能肯定的是,如果尽头真和万花秘境有关,那距离目的地应该不会太远了。远远的就将地下通道修到那么靠近地面的位置来的话,做这件事的人,也未免太粗心大意! 水馨几个都不敢把希望寄托到办事人太蠢的可能上。 既然如此,那就得尽力而为。 他们的身上,毕竟还担着顾宗主给的任务呢。就算没这回事,万花秘境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引发奇兽馆变化的人,谁能保证不被迁怒? 之前只是他们想这么做。 现在么…… 好吧,其实水馨也还没想到被迁怒这茬。反而有种“瞎猫碰见死耗子”这样的兴奋感来着。她脑袋没那么敏锐。 这会儿在地面上,不用担心撞墙、活埋这种倒霉事,剑修撒开了腿,跑步速度也不比在通道里飞要慢。身后传来几个修士气急败坏的攻击,水馨头都没回的就躲过去了。 当前两次到奇兽馆时都笑脸相迎、态度殷切的中年馆长章馆长从地下冒头的时候,水馨毫不客气,瞬间加速,一剑刺出。 凛冽日光将一面盾牌状的灵器刺破,章馆主被巨大的冲力撞倒在地上。 然而,这一股人,数量也有五六个。而在他们身后追击着的那一批,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秘法,瞬间冲到了他们身后! “动手!” 章馆主面色狰狞的大声喊道。但是当然,这不是再说对水馨几个动手了。十来个修士配合默契,几人缠住了水馨的同时,一人将一面阵旗远远地扔了出去。 紫光闪耀!(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三章 出手(二更) 众所周知,秘境在没有开启的时候,所在地看起来会是一片空白——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秘境毕竟是类似于割裂出去的空间,与浮月界的联系,并不是特别紧密。在一定情况下,秘境有移动的可能。 虽说即使是移动,移动的幅度一般也不大。 但这种事情说不好,有时候保不定只移动了一点,就是大争端——在天脊盟约之前,浮月大陆的这片南大陆上,可不只是七十二个门派。不少秘境都是几个门派共同打理的。 所以在秘境之外,经常会设立“锚准”。厉害的锚准,甚至能让秘境部分显形。 当然,这样的锚准,是绝不会轻易让人知道的。 但现在…… 紫光闪耀之后,一个相当大的平台,竟缓缓地从地底升起。平台主体白色,却看不出是什么材料所制,在这晴朗的夜空中,浮月的照耀下,散发出微微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地域,更是让人看得见,平台之上镌刻的极为复杂的纹路。 “传送阵!”白寒章惊呼。 “传送阵喵!”跳到了白寒章肩膀上的黑猫也惊呼。 这两个倒是在第一时间,都把那白色平台的作用给认了出来! 毫无疑问,那个修士扔出去的,是专门针对这个传送阵做出的灵器! 然而,即使是不能传送人的传送阵,想要作用,也非得大量的灵石不可。十来个修士,除了其中的一个,剩下的竟是将水馨三人团团围住,彻底拼命的架势,将他们给暂时围困了起来。 而剩下的那个,则是手法精准的,飞快往传送阵填充灵石。 饶是水馨白寒章都是擅长战斗的修士,当一群同等道境的道修玄修拼上性命也要阻止他们的时候,一时半刻也没有突破的可能。 水馨简直怒了,“笨猫你就不能有点作用吗?” 黑猫也被气氛感染,在白寒章的身上跳来跳去,倒是半点也不受白寒章战斗的影响,“不行不行!我的大招得把你们也放倒,没用没用!” 水馨愕然。 说真的,他们也真不知道黑猫到底有什么本事。完全就没做过相关的锻炼啊——这笨猫在不该警惕的时候,警惕心还是很强的。 这么看来,黑猫本来也就没什么近身战斗力,是指望不上它了。 那么……难道就让那修士启动传送阵?看这拼命的架势,并不像是要借传送阵逃跑的模样啊! 但再怎么想要阻止都好,眼前的困境得解决。人家已经用生命来当做挡路石了,扫掉这些挡路石也是要费力气的。何况…… 若是公平的战斗,其实他们打不打得过都是问题。 让这些修士们把距离一拉开,白寒章倒是还能一战,不能飞行的水馨就得抓瞎。 这些修士们,却因为担心拉开距离后,被她这个穿透力最强的剑修瞅准空子对传送阵来那么一下,就自动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这其中的决绝令人稍微深思,就难免为之胆寒! 水馨在奇兽馆见到那位章馆长和其他和和气气的筑基修士的时候,可绝没有想到,他们还能有如此对自己狠的一面! 相比之下,这些修士应该已经发现了他们之前玩的大变活虎的把戏,这会儿却能一言不发、一句不问……这都不算是个事了。 水馨两人无奈僵持之下,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传送阵的光芒渐渐亮起。 那个扔灵石的修士,转头就杀了回来。 而在阻止水馨两人的修士当中,又有那么一位,直接脱离了队伍,将一个泛着红光的、心脏模样的诡异物体,扔向了传送阵! “好吧,算万花门倒霉。”水馨想,“谁让你们明知道我们是诱饵还不跟着呢……” 所有攻击路线都被不要钱一般的灵器给封得死死的,水馨也到底没有为这件事拼上性命的打算,这会儿已经在心底为万花门默哀了。 但是,就在这时,黑猫却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它从白寒章的身上猛地一跳,直接蹦到了半空。“砰”的一声,整只猫都变成了淡淡的金色。九只泛着金光的、毛茸茸的尾巴,从它的身后“炸”了出来,迎风招展。 “九妙灵猫!”与之相反,在见到了水馨几人之后,再没有发过一声的章馆长,却是喊出了黑猫……不对,金猫的真正名字,那声音,简直惨烈! 只见九妙灵猫猛地张嘴一吸,已经被投到了传送阵上方的那颗红心,竟硬生生的顿住了,没有被传送阵送走,而是就那么些悬浮在了半空中,似乎被两股猛烈地力量,扯来扯去! “还能这样啊!”水馨几乎惊呆了。 而这样的缓冲,终于起到了效果。 想要保住一下子兴奋起来的九妙灵猫,总比在同样的时间内解决一群同等级的修士强。 再说…… 到了这个时候,终于,黑暗的天边传来了一声怒喊,“什么人竟敢动我万花门秘境!?” 水馨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孙言钧真人! 显然和上一次一样,这位孙言钧真人……又来迟一步。 水馨简直满头黑线。 然而,最终解决这件事情的,却不是总来迟一步的孙言钧真人。几乎在真人怒吼的同时,一只素白、纤长的手在传送阵上空凭空出现。 这只手轻轻一捞,被两股力量争夺不休的心脏状物品,就落入了那只手中。 鲜红与素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下一刻,一个宽袍大袖,长发飘飘的身影,才这么出现在传送阵上。 万花门的宗主挑起了嘴角,语气却是森然,“还真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弄出了相当有趣的东西啊。” “宗主!?” 孙言钧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也赶到了,一脸愕然的看着貌似比他还要年轻很多的修士。 至于原本开战的双方? 连金丹期的威压都足以让他们住手了,何况元婴? “连天隐星斗阵都可以暴露,也要保住的东西,总是让人好奇的,哪怕是我,也不例外呢。”顾宗主依然语气森然的说道。 虽说近年来已经不怎么管事,万花门的庶务还交到了一个叛徒的手上。顾宗主依然不可能不生气!(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四章 第一 “喵!” 九妙灵猫在一片寂静中落到了白寒章的肩膀上,很不高兴的叫。一边用爪子拍着白寒章的肩膀。九条大尾巴在他背后扫来扫去。 白寒章一脸官司—— 他的性格倒也算是桀骜,图腾一族也确实是只侍奉图腾,但再桀骜也没有找死的癖好好么! 落到了元婴道君手里的东西,难道他还能去抢回来? 但是其实,黑猫也并不是让白寒章去抢。姑且不说他们的感情有没有深厚到这个地步吧,基本的实力对比,她也不是不知道。 只不过猫咪总是任性的,九妙灵猫也不例外。不高兴她总得表现一下——没有她,那东西已经掉进传送阵里去了。可眼看着她都能吃到嘴了,却被人猫口夺食,实在人干事啊! 结果,连九妙灵猫都没想到,她抱怨的叫了几声,顾宗主居然看了过来。 “一只九妙灵猫……擅长的可是幻术?” 这话题转换太快了。 之前还和六月飘雪似得呢,这会儿就变得和风细雨了。孙言钧真人正准备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就被噎了一下。 “不大一样,不大一样喵!”九妙灵猫瞬间看到希望,瞪大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喊得很高兴。 她似乎并不受到元婴威压的影响。 顾宗主一笑,干脆的将他手上的那颗心状物扔了出来。九妙灵猫扑过去,一口接住,吞掉。九条尾巴都在欢快的摇。看着简直是和小白似的。 孙言钧却是愕然,“宗主……”那玩意不是证物吗? 顾宗主摆手道,“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不用留下。做那东西的阵法有趣得很,到时候你也去瞧瞧。” 水馨在下面听着,本来不是很有所谓。 这会儿却黑线了。 照顾宗主这说法…… 水馨忍不住插口道,“顾宗主莫非是一路跟过来的?” 顾宗主的压制是分人的。至少水馨觉得自己说话不成问题。但她的大胆,让孙言钧瞪了她一眼。水馨也不在乎。这位孙真人显然不敢在宗主面前放出他的威压。既然如此,被瞪一眼也无关紧要。 果然顾宗主本人反而不在乎。他扫了那剩下的几个奇兽馆修士一眼,平静的道,“本座哪有这个闲工夫。” 他直接换了自称。却还是给出了回答,“不过是神识看着罢了。” 水馨郁闷于“这位宗主居然跟了一路却到最后才出手”这一点——这显得他们有点儿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倒是并不在乎顾宗主是真身跟着的,还是神识跟着的。 有差别吗? 不管是怎么跟着的,他们发现不了一个元婴道君的跟踪,这再正常不过了。非战之罪。不值一提。 然而,水馨惊诧的发现,顾宗主这么回答之后,半空中的孙真人,完全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在万花城发现天隐星斗阵,都没见这位真人如此震惊。 ——感谢那被召唤出来的传送阵,它的光芒对水馨来说能当十几个照明珠用了。 水馨再环顾一下周围,只见除了白寒章面色如常,连九妙灵猫的猫脸上,都露出了鲜明的震惊样——看起来就像是被之前的东西给噎着了。 而章馆主那边…… 也是可怜。 因为舍长就短争取时间。真是把自己的命往水馨的剑和白寒章的拳下送。结果十来个修士,最后就剩下了五个。想要做的事情还功亏一篑了。 他们受到顾宗主的威压影响,似乎连自杀都做不到,一个个凄惨的萎顿在地。 但现在,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个比一个震惊!连原本的沮丧绝望或者麻木的表情,都一应全部盖掉了。 水馨觉得自己的脑袋上一定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她拿着疑惑的目光看白寒章。然而白寒章只是摊手,表示不懂。 还是孙真人震惊过后,给他们解开了疑惑。只听见孙真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宗主。莫非,莫非您晋级了元婴中期?” 在元婴道君面前,就算金丹真人,也不过是小喽啰罢了。根本不可能感应到元婴道君的修为。这会儿让他们说顾宗主是元婴初期还是元婴中期。是没人能凭感应说得出来的。 所以孙真人的语气,也难免有些犹疑。 & 水馨想想顾宗主之前说了什么,有些明白过来了——顾宗主在之前也就特地强调了一件事。说他是用神识跟着他们的。 神识笼罩范围这种事,虽说水馨不是道修,也很明白,这并不是道修玄修实力判断的标杆。 道修玄修们的道境。是由灵力的质量来区分的。 真气、灵液、丹元、婴华。四个大道境,灵力也就分做了四种迥异的形态,本身就是四种最好的区分方式。 神识却不同。 神识的强度和笼罩范围当然和修为也有极大关联,但就和斗境一样,在同等道境内,可以有很大差别。和魂魄强度、修炼功法有关。 水馨大致判断了一下这里和万花城情楼之间的距离,就觉得凭这个判定顾宗主晋级是很不靠谱的。 按照苏羽卿普及的常识,顾宗主是元婴初期,把神识延伸到这里也没问题。 那么,就是“瞬移”了。 顾宗主之前是神识跟着的,但之前却是真身出现。而且出现的方式还挺诡异——先出来一只手,然后才是整个人冒出来。 以万花城和这里的距离看来,称得上一声“瞬移”。 莫非,“瞬移”是元婴中期的标志? 看孙言钧的意思,这也不是绝对。 但是…… 顾宗主看看章馆主几个,忽地一笑,“不错,二十多年之前,成功晋级。本来打算排位赛的时候吓人一跳,结果倒为了这件事,露了风声。” 孙言钧顿时一脸激动,“宗主可是五百年来,天道规则改变之后,第一个成功晋级的……” 说到这儿,孙言钧忽然卡壳了。 顾宗主倒是并不在意,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第一个成功晋级的,受过天罚的修士。” 然后,顾宗主才表明了他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一点。 只见他伸手一拂,几个奇兽馆修士就全都萎顿在地,“记得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这件事。” 这句话,大概也就是这些修士活着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了。 因为在这之后,他们就死了。 顾宗主是让他们的魂灵带回这件事!(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五章 好处(二更) 顾宗主如此干脆的就将剩下的活口给杀了,着实是让人傻眼。 要是他就着刚出场那森冷的模样,二话不说的杀人,那倒是没什么好惊讶的。可问题是,这位宗主气归气,但显然没气昏头啊。 这么什么都不问的就杀掉,真的好么? 莫说是旁人,就是孙真人,也都有些傻眼了——宗主,您自己没这个心思来问,那交给我也行啊! 难得的,孙真人的表情都快写明白他的心思了。 顾宗主却不以为意,将目光又转向了水馨两人一猫。 他也没问那九妙灵猫是怎么回事,只道,“你们做得不错。” 水馨暗叫惭愧——如果说枫夜馆的事情,还算有些由头,可这奇兽馆的事情,就纯粹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就那么掺合进去,除了九妙灵猫的一句话之外,更重要的是,水馨一时间同情心大发,想要救那几只倒霉妖兽的缘故。 谁知道就这么撞到了大头。 枫夜馆看起来更像是要对付她。这奇兽馆,可是实打实的在算计万花门啊!要是那心状物传送进了万花秘境…… 万一要是搅了作为修仙界盛事的万花秘境试炼呢? ——要这么说的话,万花门还挺走运的。 水馨想到这儿,就有些欲言又止。 还好,这会儿的顾宗主居然心情不错的样子,直接道,“这次你们算是帮了万花门一个大忙。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和我说。” 九妙灵猫不贪心,她这会儿震惊过了,觉得刚才的收获就很满足,眉开眼笑的不吭声。 说起来这猫姑娘也是从始至终都没察觉到,他们本来就受了万花门的雇佣,这会儿是收取雇佣费的时候了。 白寒章也没吭声,因为他没什么缺的。 水馨想了想——现在她想要升级。那是得指着组织呢。其他的灵器法器给她又有什么用? 最终。她直接拿出了一具金身傀儡来,满怀期待的问,“我的其他同伴我不知道。我的话,我想问下顾宗主。这东西对您有用么?愿不愿意购入?” 孙言钧再次默然。 他家宗主阵法冠绝修仙界,连炼丹炼器也颇有一手——天级慧骨嘛。甚至因为带了个万花门,连自创法术的本事也驰名天下。 现在求一份什么不容易? 谁知道这女剑修如此奇葩,居然放着大好机会不提要求,反而推销东西! 说来他是见过这个金身傀儡的。下面的剑修姑娘还拿这个砸死了一修士。 不过后来。因为种种缘故没有多提。但他确实是本来就有这个想法的,等有空的时候,找人将这东西买下来送给顾宗主。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顾宗主也可疑的沉默了一下。 显然完全没想到这个结果。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个队伍里出主意的,并不是面前这几个。但是…… 顾宗主笑着摇头道,“我虽更擅长阵法,这东西拿来也是不错。不过,若给你灵石,你却亏了。这样吧。我看你现在最缺的,就是飞行灵器。像藏剑阁军神山出身的兵魂,这时候都已经从逍遥宗定制了。我不会做这种东西,但倒是记得收藏里有类似的东西,到时候找出来给你,连着灵石一起——现在我可没带那么些灵石。” 顾宗主难得如此长篇大论。 水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也是颇为高兴。 而且有这么个来往,到时候墨鸦几个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也比较好提起了。 再看看白寒章两个似乎确实没有再要东西的意思,水馨就打算告退。谁知道。顾宗主在半空中又开了口,“我记得,凰血秘境是在十几年后开是吧?” 水馨一愣,还是答道。“是,差不多十三年后。” “你有名额吗?” 水馨诚实的答道,“晚辈现在是云国的准圣女,最后看红尘念火的数量。” 顾宗主就“呵”了一声,道,“估计是用不着看红尘念火了。” 抛下这句话。这位万花门的宗主,就在此消失不见,这一次,是整个人骤然消失的。水馨这次肯定了——这位顾宗主,真是瞬移走的吧?” 水馨眨眨眼,看看孙言钧,不是很拿得准要不要说点什么。 孙言钧真人已经再次用看奇葩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什么,直接朝万花城的方向飞回去了。 水馨再抬头看的时候,天上已经只剩下了西沉的浮月。 “回去看情况吧。”水馨说,“啊,说起来,我觉得那几只妖兽可能活不下来。” 说着,水馨略有些担心的看着白寒章和九妙灵猫。 谁知道,这两位反而都不在意。 “本来就活不下来。”白寒章语气不大好,“你当那个阵法对它们没有影响吗?从他们进奇兽馆开始,就已经受到影响了。如果要出战,都得用药。底子已经油尽灯枯。” “……所以,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水馨又看九妙灵猫,“还有,你到底叫什么?” “我叫飞妙。”吃了一顿大餐的九妙灵猫甩着尾巴,心情很好的回答了,“刚才那个,当然是‘情绪’啦。你们人类原本有种叫天目的资质,专门会收集这个。要细分的话,那个是嗜血与狂乱。收集了很久了。” 又是天目…… 水馨和白寒章对望一眼,总算是有些明白了。 再看看传送阵,虽然没有成功传送什么东西,但运转了那么一段时间,依然把安上去的灵石的力量耗光了。 “我说你们怎么关心这个!”飞妙不满的说,“关注的重点完全错了好吗?重点是刚才那位万花门的宗主,他说他晋级元婴中期了!” 水馨当然也不是不知道这码事,“我听说过这种说法,说是当初受过天罚的修士,都没有办法晋级。但话说回来,结丹、结婴,本来就是十分艰险的事。而元婴期寿命漫长,修炼也耗费时间。所以,‘天罚包括不能晋级’这种事,本来就没有实证吧?” 白寒章在奇兽馆待了几天,还打了几场,算是亲身体会过那些妖兽们经历的倒霉事,这会儿心情正不好。 闻言冷笑一声,“要是没有实证,你以为那位顾宗主为什么要特意提出来?” 天罚之后,筑基结丹的,就算不能晋级,也未必弄得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可存活下来的元婴真君,却肯定心知肚明!(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六章 笨猫飞妙 水馨还没多考虑这事。 白寒章说得没错。那位顾宗主特意出面,特意让几个倒霉修士的真灵带回去的消息,当然不可能是随意为之。但是,特意传那样的消息,又有什么意思呢? 水馨想了想,还是挺不解的,“如果说当年的天罚真的让修士无法再晋级,而顾宗主却想办法突破了这个限制——好吧,这确实是很厉害。只要传出去了,当初留下来的元婴修士们都会很激动吧……” 飞妙抹着嘴巴说,“什么叫当初留下来的元婴修士,现在的元婴道君全都是天罚后残留的好吧。” 水馨就当她只是补充,继续说,“但以顾宗主的地位,想要把这种穿得整个浮月修仙界都知道也很简单吧。为什么非要那些倒霉修士用真灵传讯啊?” 这是个问题,白寒章也没话说了。 他也想不出来。 而九妙灵猫飞妙就更别说了。她也就是对修仙界的事情,知道得比他们两个多一些而已——还有不少是挺过时的消息。虽说就年龄来说,估摸着飞妙是和顾宗主最接近的。但一只活了几百年的妖兽,和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修士,想要想到一块儿去也难。 于是他们也没法再想下去。 倒是水馨想着那句“用不着红尘念火”了,颇有些思量。 真要比红尘念火,她也是不怕的。虽然她这里有棵小树苗截留。但她依然有自信进入准圣女的前几名。顾宗主说用不着的意思……莫非是因为她做的这两桩事,他能直接许诺她一个名额? 总不会是说她身份暴露,不让她进凰血秘境了吧? 水馨稍微有些忐忑来着。 结果都已经快到万花城的外城了,水馨才反应过来,扭头看了一眼飞妙。 九妙灵猫依然是九妙灵猫的模样,全身淡金色的皮毛,比凡猫自然是大些,但也大得有限。耳朵尖尖,比较像是猞猁。最不寻常的就是那九条大尾巴——比起猫尾,确实是更像狐狸尾巴。毛茸茸的。 仔细看一看,虽然九条尾巴迎风招展,但依然有那么一条尾巴的颜色额外不一样,颜色更淡。更接近白色。 但甭管什么颜色吧,别的好说,这九条尾巴,可是把九妙灵猫和凡猫给彻底区分开来了。 “你不打算变一变了?”水馨问,“九妙灵猫很少见吧。” “变不了。”飞妙的眼神有点苦恼。“刚吃得太饱了,有点撑。” 水馨简直无语,“你吃的时候就不知道会吃撑?” 虽然她还不大明白,为什么吃撑了就会变不了人。 “刚才忘了。”飞妙诚实的说,它也有些苦恼来着。 水馨更苦恼! 笨猫果然是笨猫,可要说在万花城外就这么待着,显然也不行啊!现在墨鸦弄月顾逍还有小白,可都还在万花城里呢。 当时顾逍显然是逞强受了伤,小白的战斗力又不成熟。 在奇兽馆的那些修士……水馨想到这些人,就在心底轻嗤。 奇兽馆的阵法顶多就是一点点的诱导。 要是那些修士本来没有类似的心思。哪里会中招。而本来就会想着要看妖兽厮杀取乐的人,在水馨看来,心态都有问题。人品也很难信任。不能指望他们知恩图报,得防着他们落井下石才对。 “要是让人看见你这模样,有什么问题没有?”水馨问道。 飞妙有点迷茫的晃着尾巴,“不知道?呃,刚才那些修士也猜出来了吧?” “那个组织的话,连你的出身都知道了好嘛!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其他修士知不知道这层关联?” “不知道吧?只要不再变人的话。”飞妙伸爪子挠挠下巴,“白寒章知道。因为他是图腾一族啊。而且我变他,有一半是幻术呢。” 这么说来,飞妙擅长的果然是幻术了。 但是,她变成白寒章的时候。就连水馨都感应不出来有什么差别,作为幻术,也能说极为高明了。 “那你就做猫吧。”水馨诚恳的说,“而且有外人在的时候,装作连开智也没有好了。如果用幻术拟人,那最好也让人察觉到是幻术。” 水馨觉得。就是飞妙变成人的时候,把笨猫的属性给暴露出来了,才让人察觉到了她和兽王秘境的关系。 要是她就做只安静的妖兽,不说话,保不定什么事都没有。 ——这么想着的水馨忘了一件事。 她和飞妙不是绑定队友啊! 飞妙完全可以自己跑路嘛,为什么非要跟着她进万花城呢?奇兽馆保不定积累了几十年的成果被她一口吞了,算是这次收益最大的人啦。而且早就说过伤好了就放她走这样的话。 结果呢? 水馨忘了。 之前念念不忘要自由的飞妙……她居然也忘了! 白寒章其实还是记得的。但他什么都没说。 进万花城的时间,正是后半夜。 属于各大楼馆都内里热闹,外面街上却杳无人烟的时间段,稀少的九妙灵猫,却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几人望了望奇兽馆的方向,也松了口气——奇兽馆已经被万花门的人给围起来了。 虽然不少修士也在那儿吵吵嚷嚷,但至少目前没有战斗了。 两人一猫松了口气,干脆直接回了他们下榻的客栈。果然墨鸦几个已经成功回来了。当然见到他们,只有墨鸦弄月和小白迎了出来。 顾逍受了内伤,本来又是懒散之人,早就回了房间睡觉。似乎一点都不关心,水馨几个追出去的情况怎么样。 知道他们可能关心什么,墨鸦见了他们立刻就道,“那几只妖兽都死了——而且用的是妖力爆发的法子,哪怕是尸体也基本没用了。可是,它们会这么做,不会和白寒章你有关系吧?” 白寒章一点也不意外的冷声道,“我是暗示了。反正活不了,死得自在点,总比被人抓去研究强。” 墨鸦捂额哑然。 要是不知道白寒章图腾一族的身份,非得觉得他疯了不可。 但既然他是图腾一族……得,反正他对图腾一族也没什么了解。就不问他为什么能和妖兽沟通了。 再打量了一下水馨几个,墨鸦有些不解,“这么顺利?” 衣服还是原本的那身,而且一个个面色红润,水馨脸上的伤都在好转了。看起来甚至不像是经历了苦战啊!(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七章 清闲时光(二更) 确实,和枫夜馆的那一夜惊魂相比,奇兽馆的事情,他们虽然多费了些心力,收获的时候,却意外的简单。 水馨见白寒章心情明显不好的样子,而飞妙么……她压根儿就不指望。只能自己开口,将事情说了一遍。 果然,墨鸦就是墨鸦。 白寒章没弄懂的事情,他听了转述,立刻就明白了,“接下来,万花门估计得热闹起来。” 水馨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墨鸦挑眉道,“不管是奇兽馆还是之前的上古洞府,虽然牵扯到了天隐观和神秘组织,但说到底,真正受损的是万花门。各门派的弟子受到的影响有限。” 三宗七大派虽然也有一些弟子在上古洞府受到了牵连,但也不过是那么几个顶天了筑基的弟子罢了。 和万花门的损失相比真的不算什么。 毕竟对万花门来说,万花秘境的试炼也是很重要的。对万花门的弟子来说,也是个重要的修炼机缘。若是被破坏……结果真不好说。 “所以?”水馨虽然知道墨鸦在说什么,却不知道这有什么后果。 “我的意思是……”墨鸦叹了口气,“所以,其他大宗门本来都会坐视万花门与天隐观先斗一场。” 被人扇了这么大个耳光,万花门不能不应战。 虽说万花门只有一位元婴修士,和天隐观的实力完全不能比。天隐观还藏在暗处。但这对其他门派来说,保不定还是好事呢。 “但是现在,顾宗主抛出已经晋级元婴中期的消息,如果那个传闻是真的,这可是抓住了所有元婴道君的命脉。那些元婴道君们还能坐得住?顾宗主这么做,至少能引得不少元婴道君和他一起,对付天隐观!” 水馨这才恍然。 可不是这个理么。 现在的局势很明显,万花门要和天隐观开战。想来别的元婴道君也不至于愚蠢到,认为顾宗主肯无偿说出这么攸关性命的事儿。 所以他们大概也只能帮忙了。 毕竟对这些元婴道君们来说,晋级估计得比红尘念火重要。毕竟。就算是收集够了红尘念火,不到元婴后期,也一样上不了升仙路。而元婴后期的道君,可是没有几个。 剩下那些元婴道君。只怕在天脊之约签订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无法晋级吧。 ——然后,这种元婴层级的事儿,他们也就是说说。这些事,轮不到他们来管。 & 被这么连续折腾了两次。估计是伤了元气,加上引起了万花门的警惕,连孙真人和施真人的神识,都时不时的会正大光明的扫过万花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组织就没有再来找水馨的麻烦。 水馨难得的又过了一段清闲日子。 当然了,清闲是相对的。 她基本上还是每天晚上到处去晃,尤其青睐万花城的各大斗场,比如说争鸣堂。也去参加了一些比试。 结果不用说,剑修在擂台那种相对狭小的环境。对同道境道修玄修简直是碾压性的。 所以经常被安排着一对多。 当然因为场地问题,也不可能对上太多就是了。于是战果还是一样。 因此挣不到灵石,也就是补充一下煞气。卖出了一具金身傀儡的她,暂时也是不缺灵石了。 剩余的时间,她就老老实实的窝在客栈中,炼化那六柄本命灵剑剩下的力量。 她发现,和救人相比,想要将这些本命灵剑的力量,炼化到她自己的本命灵剑之上,要慢上很多。 不过。和之前连剑元都没有的窘境相比,再和之前基本感受不到力量的增长相比……现在她补充的煞气,都能切实的转化成剑元,再垒上锻剑台。已经是极好了。 果然剑修想要涨修为,就是得战斗、得锻剑,缺一不可。 像是道修玄修,养本命法宝都没这么养的——至少本命法宝好不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道境不是?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也没持续多久。 正如之前所说。万花城的常驻修士们正在陆续离开,而前来试炼的修士,却在陆续到来。新来的修士难免对万花城各种好奇,对这里的设施各种尝试…… 能有几个人,会有这兴趣在新到一地之后,选择和人斗法? 所以,争鸣堂的人越来越少了。 水馨走空了几次,也只得遗憾的再次放下,看着墨鸦和弄月幸福的修炼。 墨鸦和弄月能修炼,却是因为灵石的缘故。 顾宗主相当大方,送来的不是几十万的中品灵石,而是一万上品灵石,再加上二十万中品灵石! 水馨也是在那之后才知道,上品灵石一般是不进入修仙界流通的。虽说有个标价说一个上品灵石能换五十中品灵石,但事实上,若是拿来兑换,哪怕是一比数百也能兑换到。 除了极为少数的特殊灵石,基本上所有灵石的灵气,都是五行均衡的。 但修士们修炼的功法,却必然有属性偏重,更别说还有变异灵络的风雷等属性了。 修士们用灵石修炼,虽然灵石的灵气可以转化属性,但中、下品的灵石不只是蕴含的灵气稀少的问题,转化率也是极低,相当浪费。还不如用丹药修炼呢。 上品灵石不同。 上品灵石不但灵气蕴含得多,五行生克也是非常的……圆润。或者,正因为五行转换之间十分顺畅,所以才能在同等的体积下,装进更多灵气。修士使用上品灵石修炼,效率高太多了。 和中、下品灵石相反,用上品灵石修炼,可就胜过大部分筑基期乃至于金丹期的丹药了。 所以,墨鸦和弄月,用一些丹药问水馨换取了一些上品灵石——毕竟水馨不用灵气修炼——加上之前完成任务要求的“报酬”,这才保证了修炼所需。 至于水馨,在发现已经没有什么架可以打之后,干脆跑到了万花城外,拿着同样是报酬的灵器练起了飞行。 宗主出手,拿出来的灵器非同反向。 到水馨手里的,是一双鞋子形状的灵器。对剑修来说,这简直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八章 路遇同类 剑修要的飞行灵器,和道修玄修是不同的。 道修玄修到了筑基期,本身就能飞。灵器不过是起个辅助作用,帮着节省点力气、赶路加快点速度。并不要求说多么灵活——要灵活,再怎么着也比不上自己飞不是? 剑修就不一样了。 剑意没有通灵之前,攻击范围相当有限,以近身作战为主。倒不是不能打到远处,但和手中剑招相比,总是差了许多。按照水馨的总结,他们的致胜法宝就是高速高攻——这个高速,可不只是说直线速度,还得包括变向速度、闪避速度等等。 如果光是能飞起来,却每次变向之前都得打个盹,那绝对是致命危机! 他们需要的飞行灵器,除了飞行速度之外,灵巧度也是很灵器这种东西,哪怕是道修玄修来役使,不经过长久的熟悉,也难以随心所欲。就更别说兽魂灵器还隔上一层了。 重要的。 所以尽管古瑜没有赖账的意思,水馨还是接受了顾宗主以飞行灵器作为报酬,就是指望顾宗主作为一代元婴道君出手,能比古瑜厉害点——反正他们都是阵修,都是逍遥宗出身,专业都不对口。 于是,那双鞋子就挺让水馨惊喜。 首先是形状。 精美的外观不是重点。虽说浅金色、金属质地的短靴形状相当美观。阵法镌刻在内部,也比较不容易损坏,还有相当的防护能力…… 重点是“位置”。 飞行灵器只能是外物,能踩在脚底下的肯定是最好的。剑修用剑,不练腿法。一双腿的作用,本就是跳跃奔跑、稳定下盘,是身法的基础。用双腿来控制飞行灵器,当然比翅膀之类的东西好。而鞋子,又比飞剑、飞梭等物灵活许多,不至于丢失。 其次。自然是灵器的作用了。 本来吧,灵器就不比法宝,哪怕是道修玄修们的灵器,不经过长久的熟悉。也难以随心所欲。就更别说兽魂灵器还隔上一层了。 是以兽魂的作用就很重要。如果每次活动都得先沟通一次兽魂,对剑修来说简直是个悲剧。 这双靴子平日里可以当做普通的鞋子穿,使用之后么…… 水馨已经将这灵器认了主,也在那客栈的小院子里试了一番。但那院子的空间毕竟狭小,摆布不开。 这天出了万花城。才算是真正开始练习。 稍稍联系了一下兽魂,就和之前一样,一股力道顿时从脚下升起,将她往天空托去。她稍稍改变姿势,飞行的方向,便也有所改变。而等她稍微往下沉上一沉,托力也就立刻减弱了,让她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水馨十分满意。 她自己不会飞行,但蹭别人的飞行法器却是不止一次了。坐过平稳的灵舟,也坐过白寒章在地下狭窄通道里的亡命飞车。对于飞行。她没有什么恐惧心理。 于是她在天上高高低低、快快慢慢的飞起来。 这灵器最好的一点就在于,并不需要很精细的操作。只要启动,就是一股上浮的力量。控制这股力量的方向,对剑修来说是挺轻松的事情。至少比借用风力之类的要轻松太多——对此,曾经几次作死自己借力跑去空中作战的水馨很有经验,很是肯定。 只有没有外力可借,必须要纯粹靠这灵器加速的时候,才需要额外与兽魂沟通。 当然了,虽然说对剑修来说,控制飞行方向等细节是很容易就能把握的事情。但不可否认,不管是悬停、下沉、变向,这种细微的控制,就代表需要消耗一部分力量去和灵器上浮的力量对抗。这算是一个缺点。 但和“每一个变向都要和兽魂沟通”相比。得说这样的耗费是很划得来的。 连剑元都用不上,单凭身体的力量就能做得很好了。 所以,水馨这会儿飞在天空,很深沉的思考来着—— 要不要和古瑜说一说,看看能不能换个兽魂的灵兽袋呢?现在这情况,即使是把小白放生。它也不会适应了。可带着它,有什么战斗的时候,却又总得分一份心,考虑它的安危。 哪怕是小白日后长成会飞了——是的,疾风狼当然是会飞的——跑路的速度大大加快,也难免会有得把它塞进灵兽袋才安全的情况。 可苏羽卿说过,兽魂灵兽袋和其他兽魂灵器的难度不是一个级别的。水馨这些天有灵石以后,也走访了散仙阁之类的地方,早发现了,莫说兽魂灵兽袋,就算是其他的兽魂灵器,也稀少得可怜,还顶天了就是中品灵器。 所以说,古瑜肯不肯帮这个忙不好说啊…… 若是不肯,也不知道得补上多少灵石才行。 最重要的是,这会儿都不知道古瑜在哪里呢。莫非要直接找个万珍阁去问问? 正想着,水馨就发现身子在往下沉。 ——飞靴(水馨没给灵器起名字的习惯,自己的本命灵剑都还没起名字呢,准备等到剑灵完善)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也是水馨最满意这灵器的一点。 兽魂能一次吸收三到五个标准大小的中品灵石,自动转换成灵器的动力。飞行的最高速度在她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和她之前见到的飞梭差不多。如果保持最高速度,差不多也能有半个时辰的样子。而要是一般的飞行速度,则能维持小半天。 虽然看着比器魂储物手镯耗费多很多,但要知道,器魂储物手镯,事实上是她用兵魂在养着的。灵石能和兵魂比吗?虽说水馨也没觉得这么养兽魂有什么问题…… 水馨在半空中就将三颗灵石塞进了靴筒的凹槽中。 忽地,就听见一个清朗声音惊讶的喊,“这里有修士在飞,不是不能飞的吗?啊!走了这么久,这我第一次看到兵魂!” 水馨诧异的望过去。 这会儿她已经距离地面只有几米的距离了,恰好看见,两个看着二十出头,一个看着甚至只有十六七的娃娃脸少年正策马而来。 大声说话的,正是那个娃娃脸,还拿条马鞭指着她呢。 水馨目光一凝。她很想把这句话给返回去。自从在栖凤山醒来,她也是第一次见着和组织无关的、引剑期的兵魂剑修,还一次就是三个!(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九章 切磋(二更) 见到三个同类,水馨还是挺好奇的。 这三人都理所当然的和现在的她一样,穿着一身劲装。不过他们的劲装似乎是制式的。都是的一身雪白。纯白色,只有袖口、衣领和腰带是黑色。胸口还绣着剑纹。 除了衣服的材质估计很好,衣服本身似乎并没有附着防御阵法,看起来简洁、大方、大气。 相比之下,水馨简直要为自己的衣着自惭形秽了。 她的这身衣服,是幻焰蚕丝辅以青云金的金丝炼制的布料制成的。质量是真好。不过,却是在炼制过程中出了问题的类型。 这两种材料炼制出来的布料,本来应该是出了名漂亮的“金焰锦”,布料颜色纯碧,还会时不时有金焰流光。是最受女修士欢迎的,灵器法袍的原料。 既有质量,又有美观。 谁知道这件却出了差错,有着顶级灵器的防御力,却没有金焰锦的华美,看起来成了一种灰扑扑的青色。 莫说女修不会喜欢,男修也少有喜欢的。 但水馨只要求质量啊!所以她看到散仙阁的这匹布料,毫不犹豫的以一万二千下品灵石的价格拿下了,然后定制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 当时觉得很好,可现在么…… 和藏剑阁内门弟子对比一下,水馨自己都觉得实在土气。 ——对的,水馨虽然还不会对那种身份牌,但至少各门派的制式服装算是已经被墨鸦普及过了。 不只是栖凤山的准圣女有个准圣女服而已。 各大宗门,也许是为了表现宗门凝聚力?至少到了内门弟子这个层级,就是一定有一套制服的。藏剑阁的内门弟子制服就长对面这样。 水馨落在地面上,想着那少年的惊讶之言,好声好气的说道,“已经到了万花城,只要不在城内飞行,万花门并不会管。” 三个藏剑阁的弟子都勒住了马。 虽说水馨穿得特别不起眼,可她的伤势已经好了。看得到一张好脸啊!那真是在修仙界也顶尖的美貌。何况穿着劲装,比之前穿法袍的时候,显身材得多了。 水馨就发现,两个看着年纪大些的青年。都有些惊艳的模样。 但娃娃脸就没在意这个。 他打量了一会儿水馨,挑眉问,“既然在城外就可以飞,那在城外可以切磋么?” 水馨无所谓,“大概可以。很显然。我们都是引剑期,剑意都不可能通灵。所以,破坏力真心不强。” ——尤其是剑招对着人招呼的时候。 要是把剑招的力量都对着周围的环境去了,那也太失败。他们又不是道修玄修! 娃娃脸显然也听出了水馨暗含的意思,眼睛一眯,立时战意升腾。 反而是他的两个同伴有些无语。其中一个看着稳重些、长着国字脸的男子就道,“鸣奇,你这一看见个兵魂就想打架的脾气能改一改吗?军神山的道友都要把你列为拒绝来往户了。这位姑娘,我这罗师弟是好战了一些,还请你不要见怪。不知道姑娘是哪个门派的道友?” 原来娃娃脸叫做罗鸣奇。 水馨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然后…… 水馨挺奇怪的看着这个国字脸的男修——兵魂难道不是都天生好战吗?不好战怎么修炼。 但她还没傻到这种问题都直接问才见面的人。 “我叫林水馨。现在算是凤凰阁的外门弟子。” “凤凰阁!?”国字脸男子脸色明显变了一变。水馨觉得,他看她的眼神,立刻就变得刺眼起来。 那个没说话的,明明是兵魂却不知为何带着两分忧郁感的英俊男子也多看了她两眼。 罗鸣奇更是奇怪道,“你是兵魂啊,加入凤凰阁做什么。就算不喜欢军神山,我们藏剑阁也收女弟子的。” 水馨实话实说,“凤凰阁救了我。” 想想又问,“真的不切磋一下吗?话说万花城也有争鸣堂那一类供认比试的地方的。” 自她醒来之后,许山隐是个不算真入门的剑修。木克殤那两个情况特殊。匆匆分别,见面的时候大家光顾着交换信息或者郁闷那个兵魂誓言了,也想不到比试上去。 不得不说,水馨还真有些手痒了。 ——还没正儿八经的和兵魂打过呢。 然而。水馨这样的好奇心,三个藏剑阁的弟子是不会有的。藏剑阁自天道改变以来,就大力培养兵魂。浮月界被发现的高品兵魂能有将近三分之二进了藏剑阁,都快成藏剑阁的主流资质了。甚至还盘活了逍遥宗、弈情谷的兽魂灵器产业。 谁也不缺和兵魂相争的经验啊! 见这么个完全可以靠美貌吃饭的姑娘家兴致勃勃的非要靠手中剑吃饭…… 罗鸣奇高兴地赞同,“打啊打啊!” 于是他们就打起来了。 & 国字脸男修万志泽和忧郁脸骆明思都有些黑线的看着不远处的战斗。 ——好吧,进入万花国的时候。确实没人和他们说不能打架。甚至都没特意交代说至少不能在凡人面前打架。所以大概……也没关系吧? “师兄……”骆明思看着万志泽,“这位姑娘也是凤凰阁中人,还是被凤凰阁所救……” 万志泽嘴角一抽。 他不想说什么,干脆只看罗鸣奇和林水馨的“切磋”…… 结果,看着看着,就真认真了起来。 说真的,他本来不怎么放在心上。藏剑阁的兵魂剑修,能和其他地方的兵魂剑修相提并论么?本来就是兵魂的传承,又认真培养剑修几百年的时间。哪怕是同为七大派之一的军神山,因为过于注重战阵,和他们相比都难免抹消了一些剑修的个性。 刚才两人一打起来,万志泽就发现了,那姑娘的基础剑招用得太多,一看就是野路子出身,没能得到应有的培养。 而且看剑元的凝实程度,还处于引剑初期没多久。 道境上大体相当,一方传承上佳一方是野路子。结果还用说么? 万志泽也就是感慨,罗鸣奇好战是天性,这姑娘好战……却是不得已吧? 谁知道,双方试探过后,展现出来的局面,却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章 留手? 试探过后,两个路遇初见,便即拔剑切磋的剑修在注意到道境基本相等之后,已经不约而同的用出了剑意。在他们的身后,也都出现了剑意外景。 罗鸣奇自小就是好奇不怕事的性格,连基础剑法都有风火之意。是以藏剑阁挑给他的都是风系剑法。结果他也果然在引剑之后半年之内,就现出了外景,达到了藏剑阁真传弟子的基础要求。 在内门弟子之中,更是佼佼者。 他的剑意外景,是一只背生双翼的四足灵兽。只是灵兽的身体,还有些飘忽不定。此时也就以这么一副飘忽不定的模样,漂浮在罗鸣奇的身后。 这个外景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最终凝练为神兽像—— 比如说嘲风、白泽、应龙一类,哪怕这会造成通灵艰难。 这次来走炼心路,就是为了外景的凝练做准备。 但罗鸣奇也不着急——想要凝练神兽像的外景,能在引剑后期做到这一点就很不错了。 可哪怕是凝练普通灵兽外形的剑意外景……哪怕是藏剑阁真传的天之骄子们,上数数百年,能在引剑初期做到的也没多少个啊! 然而…… 万志泽看了半晌,忽地扭头看之前不想理的师弟。 骆明思也看出来了。面对师兄的询问视线,骆明思犹犹豫豫的说,“那位林姑娘的剑意外景,好像,已经凝实了吧?” 事实上,他们还没看到水馨完整的外景模样。 他们能看到的,是她的剑尖所指之处,出现的花、叶,与植物根系。每一次,这些剑意外景都一瞬即逝,融入了剑招之中。看起来似乎是有剑意外景不稳定的味道。 但仔细看就能看得出,不管是花、叶,还是根系。都纤毫毕露,不说十分精美吧,终归异常真实。 怎么看都不像是剑意外景不稳定,到更像是剑意外景彻底凝练以后的随心所欲。因为已经彻底凝练。所以才能随意展现其中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达到剑意二层正规描述“意剑合一,剑意心转”之中,剑意心转的境界! 若是罗鸣奇的剑意外景凝练了,那么。“心转”的外相,大概就会表现在他身后那只灵兽的表情上。 可问题是……可能吗? 在引剑初期,就能彻底凝练剑意外景、剑意心转? 骆明思也顾不得和师兄讨论自己的事情了,两人都更认真的观摩起来。 这会儿天气阴沉,而且,这片地方接近万花城,虽有些地势起伏,却没有什么山林。道路两边都是草原。还是草丛低矮的那种。没有任何东西阻拦他们的视线。 而他们的道境又都差不多,自然也看得清楚两个你来我往的剑修的剑招。 其实,若他们是凡人。只怕会觉得这两人的过招除了速度快一点、还有点奇怪异象之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毕竟他们所在的这片地方,除了偶尔被踩出几个坑,或者剑风扫掉点草之外,几乎没受多少波及。 凡间两个换血洗髓的高手,都还能打得地动山摇、围观者劲风扑面、难以承受呢。 可是,万志泽两人却不会有丝毫的小觑之心——他们又不是没和罗鸣奇打过! 环境没有受到多少波及,不过是因为这两人没有死战,又把威力全部集中在了剑锋上,然后。貌似势均力敌的双方,剑招的威力基本上都彼此湮灭掉了!至于容易对人造成压迫感的煞气? 更是自己循环利用掉了。 完全属于无声恐怖的类型。 & “势均力敌?”片刻之后,骆明思忽然如此说道,语气颇有些犹疑。 罗鸣奇的一招一式。都是藏剑阁一路传承下来的蕴含风之剑意的剑法。都到了剑意二层,自然不会拘泥于固定套路,前一招是清风剑法的清风绕体,下一招就能是狂龙剑法的雨疏风骤,转换流畅无比。且自带剑意加成,将风的轻柔到狂暴。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和罗鸣奇相比,水馨剑招的变化实在是太少了。 剑招之间,很多时候无法进行无缝衔接,只能使用基础剑法联系前后。 虽然基础剑法也用得精妙无比,但终究不是剑招!不说和成章的剑招威力有差,能得到的剑意加成的威力也是不一样的。 水馨用出来的剑招,附着的剑意是“剑意心转”的层次。可用来衔接的基础剑法,附着的剑意却顶天了只有“初成外景”的层次——比罗鸣奇剑意的层次要低! 也就是说,水馨的剑法威力,总是在强弱之间飘忽。那些衔接点,可以说就是破绽所在。 剑招上的缺陷,足以抵消一部分剑意层次的差距。 显然罗鸣奇也早看出来这一点,很会把握机会。 所以才有外部环境都不怎么受到波及的情况出现。让人觉得势均力敌。 然而…… 藏剑阁出来的弟子,甭管实力怎么样,眼力总是有的。而且,旁观者清。万志泽可无法说一句“确实是这样。” 而且当局者也不一定迷。 罗鸣奇打得很高兴,打得酣畅淋漓。于是,你来我往的打了小半个时辰,罗鸣奇也就发现不对了。 兵魂是什么? 兵魂是注定了,最善于把握机会,绝争一线的资质! 剑修打架,从来没有一打半天的。在相近的水平下,也没有绝对完美的防御。剑修的基本功,就是在防御出现破绽的那一刹那,抓住它,然后发挥自己最强的力量取胜! 他自己就是这么试的。 然而,每次他把握住了机会,水馨却总会及时使出那招防招,一旦施展开来,哪怕是有空隙,都让他抓不住。 相对的,他肯定也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水馨的剑意层级比他高,为什么就没有把握住?没听说过兵魂剑修的防御能比攻击强的! 这事儿没别的解释。 “你在手下留情吗林姑娘!”罗鸣奇不满的嚷嚷。 “没有。”水馨很淡然。很淡定的无视了罗鸣奇因为分心而越发明显的破绽,“我只是在磨练剑法。” 罗鸣奇差点就是一个踉跄! 且在这时候,他们之前来的方向,也又来了几个人。罗鸣奇立刻就喊,“不打了不打了,陪练才不好玩。下次有机会让你和我们慕师兄打去!”(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一章 麻烦上门(二更) 虽然水馨和罗鸣奇两个没有上天,而且劲风并不外泄。但两个引剑期剑修的切磋,修士们却能远远的感应到动静。 而且罗鸣奇的声音颇大,新来的修士自然也听见了。 这一行五人,却是和罗鸣奇三个相反,全都是女修。看着年纪最小,不过十四五的娇美小女修就对旁人笑道,“慕师兄?罗师兄莫非说的是慕离虹师兄么?” 一个人说,“怎么会是慕离虹师兄。慕师兄可都引剑后期,据说剑意就差通灵了。罗师弟和那一个,好像都只是引剑前期吧。安师姐元师姐,你们藏剑阁可还有其他姓慕的师兄么?” 另一个女修就道,“并没有。” “咦?那罗师弟还真说的是慕师兄?也真是的,慕师兄虽说好战之名传遍修仙界,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他一战的吧。” 此时水馨见有另外的来人,也主动退出了战圈。 她是见猎心喜,随心打了一场。但还不至于就感应不到别人的注意了。万志泽两个还好,这一行来的五个女修,感觉上不是太友善的样子。 水馨默默的打量着她们。 却见这五个女子小的看着也就十四五,大的看着也不超过二十二三。不说面相,只看眼神,那也是颇为清澈,看着真实年纪应该也没有大太多。 当然了,会到万花国来走炼心路的各门派弟子,应该也没有真实年纪很大的吧。毕竟万花秘境又不是几十年才开一次。 而且这五个女子不像罗鸣奇三人那样穿得中规中矩,反而穿得一个比一个娇俏,五花八门的。也无法从衣服上看出到底是什么门派的。 只是听他们之前聊天,想来那一蓝一红、长裙束腰,看着都是二十左右的女修,就是藏剑阁的了。 至于另外三个,却是不清楚。 水馨在打量这五个策马而来的女修,那五人自然也在打量她。一个个的,表情都不是特别友善。有那么一会儿。水馨甚至觉得自己回到了栖凤山。 莫非又是因为她的长相? 水馨很是无语。 栖凤山的准圣女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要靠脸蛋吃饭。看她不顺眼算是应当的。可你们一个个都是修士啊!而且没一个长得差好么。 不过,这些女修们,虽然不是特别友善。却也没有什么敌意就是了。还是颇有些好奇的。 那看起来年纪最小的,打量了一番以后,就笑道,“罗师兄,你怎么和人在万花城外就比试起来了?而且看来还打不赢人家呢。没想到藏剑阁外。居然也有这么厉害的剑修。莫非这位姐姐是军神山的?” “不是。”罗鸣奇一指队伍中穿着一身碧色法袍,容颜娇媚的女修道,“和青道友一样是凤凰阁的。不过是外门弟子。说起来你们凤凰阁可真是糟践人啊。就算林姑娘自有传承,她年纪轻轻的就达到了剑意心转的境界,做外门弟子也太浪费了吧!” “青道友”的脸色一变,“林水馨?” 也就是藏剑阁的那两位颜色不动了。另外的两个女修脸色也变了,而且一下子就变得很不善,包括那个原本娇俏甜美的小姑娘在内,“林水馨?” 水馨双眉一挑。 发现自己的运气可能不是太好。 还想着朱离那个倒霉家伙,因为他们行动太快。估计没了用武之地呢。结果就先遇上另外的“敌人”了。 只看这些人互相称呼师弟师兄就知道,都得是三宗七大派的弟子。而三宗七大派里,她得罪的其实不多。除了目前估计得自顾不暇的天隐观,也就是…… 罗鸣奇却不明白怎么回事。 见青凝完全没有看到同门的欢喜,沈樱连漪更是一副敌视的模样,奇怪的问,“林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沈樱神情复杂的道,“……也不算有什么吧。只是有点惊讶。本来我们都以为,能让一个金丹期体修陨落的剑修,至少也得是剑修后期才对。” 水馨暗暗耸肩——还真是紫霞门的。 “金丹期体修!?”罗鸣奇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不可思议的看向水馨,“林姑娘,你刚才原来留手了那么多吗?” “不是,是当时的情况特殊。我借了外力。”水馨坦然的说。 罗鸣奇和她打了一场,对她颇为欣赏,就又直白的问,“因为这个,林姑娘你才是外门弟子的吗?” 骆明思轻咳一声,道。“师弟,你甚至不知道陨落的金丹体修是哪一位。” 他的意思其实是,你甚至不知道这林姑娘是怎么杀的,为了什么杀的人,怎么就笃定她一定是因为这个受到了凤凰阁的严惩呢? 水馨还没来得及搭话。 就听见一边的连漪冷哼了一声,“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她杀的是慕祥。而弈情谷新晋的苏羽卿金丹真人,已经替她将这件事担下来了——该说真不愧是凤凰阁弟子才对。没成内门弟子,也确实是屈才了。” 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水馨想。 青凝的表情却明显更不善了,直接说,“连道友还请慎言。” 连漪“哼”了一声。 于是水馨知道哪里不对了,有种躺枪感——说得好像她诚心勾引苏羽卿帮她忙一样。 但这事肯定不好特意分辨。于是水馨也没了任何兴致,“打也打过了。那我告辞了啊。” 她甚至没了和其他人认识的兴趣。然而,这样的态度,却直接让其他人都愕然了。 ——你一个七大派的外门弟子,先不说为什么是外门吧,终归就是外门弟子。看到了八个七大派的内门弟子,打过一场之后,居然想掉头就走? “等等啊。”沈樱就忍不住说,“林道友,你不打算尽一下地主之谊吗?” 水馨直接诧异了,“地主之谊?我又不是万花城的人。而且万花城的情况,肯定还是自己去体验的好。” 而且你们是紫霞门的嘿。 就算苏羽卿把慕祥的事情担了下来,但不以慕祥的名义找她的麻烦,难道很难? 她虽然也不怕——因为这样来找麻烦的不会是金丹真人——但也不至于自己送上门去吧? “可是。”看着年纪小小的沈樱策马靠近了水馨,在她身边翻身下马道,“我觉得现在我最感兴趣的还是林道友你呢。”(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二章 转移注意 这是……在挑衅吗? 水馨有些皱眉的看着一脸笑容、看着年纪甚小的小姑娘,一时间拿不大准——这小姑娘确实没让她感觉到敌意。可当初萧夙清也一样没有让她感觉到敌意! “自我介绍一下。”沈樱笑眯眯的说,“我叫沈樱,祖父是元婴道君,和慕泽腾那家伙的爷爷一样,是紫霞门的太上长老。我可没必要替慕泽腾那家伙做什么。何况我本来也不喜欢他!” 水馨囧了一下。 她知道,这件事沈樱不会骗她。 元婴道君的孙女,这身份能骗人么?而且苏羽卿和她介绍过一些紫霞门的情况,她知道,紫霞门确实有一位元婴道君姓沈。 所以好吧。 “那么沈道友,你对我又有什么兴趣?”水馨停下了脚步,淡然问道。 “第一,好奇你怎么杀死慕祥的。”沈樱毫不忌讳的说,“第二嘛,当然是好奇你怎么拿下苏羽卿那家伙的啦。虽然每个门派的真传都有不少,可也不是每个真传,修行路都能有他那么顺利的。” 这个顺利,自然是指结丹。 苏羽卿本来名声并不很响,毕竟三宗七大派两百岁以下的真传加起来,少说也能有百来个。能做真传弟子的,至少资质不会差。三宗七派这样的,丹药法器又样样不缺。 这些真传弟子,筑基几乎毫无难度。 但是,结丹,对于这些真传弟子来说,依然是一道天堑。想要迈过去,机缘、毅力、心性,缺一不可。而机缘或者又是最重要的。 苏羽卿不到百岁,就成功结丹,还是在凡尘结丹的。虽说结丹之后,丹元极度不足,法力异常空虚。但看当时苏羽卿那举重若轻的模样就知道。大冒险就是大收获。 凡尘结丹,虽然灵气不足,可只要成功,根基就稳固无比。 苏羽卿那时候只是没有什么力量可用。但拥有的力量用起来,却是没半点迟疑的。 于是,当他红尘结丹的消息往外一传,他的名声立刻就比过往大了数倍不止。一群和他身份类似的修士都满怀好奇起来。 沈樱这话还真是说得情真意切。 水馨也听得出来。 甚至她听得出来,沈樱是对苏羽卿的事情更感兴趣。反而是前一件事。慕祥的事情,她只是顺口一提。也许之前感兴趣过——因为肯定知道得更早,但在知道了苏羽卿的事情以后,她就不怎么在乎了。 再而且,很明显的一件事是,不只是沈樱感兴趣而已。哪怕是那几个男性剑修,在沈樱问到苏羽卿的时候,对她的关注都增加了。 水馨头上就有些黑线。 “我杀慕祥借了外力,这一点是个人隐秘。”水馨平淡的说,“反正我杀他也是问心无愧。所以就不多说了。至于苏羽卿,我可没‘拿下他’。他是红尘炼心有了感悟而已。至少他不是因为改走七情道而结丹的不是吗?” “没拿下他,他肯为你当下慕泽腾?”沈樱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水馨无语。 瑞宁府的那一次以后,出了多少事啊。虽然她一直记得那惊鸿一瞥的感觉……不过,自从白寒章指出那是另一个图腾一族的传人给她留下的印记之后,她惦记的,就是那个给她留下印记的人了。 现在想想那件事,都觉得挺遥远的。 “……沈道友你觉得朋友之情做不到吗?” 沈樱不知为何一脸不掩饰的鄙视,“他说要为你走极情道,可是连慕泽腾都骗过去了。” 后面连漪也“哼”了一声说。“林姑娘,劝你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就算你靠自己杀了个金丹体修,金丹体修和正宗真人能是一回事吗?苏真人若是知道林姑娘你只把她当做朋友,还不知是何感想。” 水馨默了下——她当着苏羽卿的面也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好嘛。 她觉得简直没法和这些姑娘沟通了。 ——不知为何。这新来的八个人,竟演变成了跟在她后面走的模样,连马匹都放弃了。 也是,到了万花城,眼见着全都是修士了,还要马匹来装模作样做什么? 水馨决定转移话题。“苏羽卿的心情,你以后可以去问他。” 她很不客气的说,“我觉得比起我这么个小小剑修,万花城最近发生的几件事,几位会更感兴趣才对。” 罗鸣奇一听这个,就顾不得之前的话题了。好奇的凑上来问,“发生了什么?不是刚才还让我们自己体验万花城吗?就是师傅师兄他们都不和我们说万花城的事!” 这些事,只要进了万花城,很快他们就会知道。 毕竟,就算是原本常驻万花城的修士们不关心,万花城的居民们,和最近赶到万花城的那些修士们是关心的。 只是最近万花门管得很严,赶来参加试炼的修士,也不敢向同门传讯——都往门派传讯去了。所以罗鸣奇他们才会不知道。 所以水馨本来不想说。 但现在么…… 水馨一口气的说道,“万花城出现了数百年前天目魔修的阵法,出现了天隐观的天隐星斗阵。但最重要的也许是这个——万花门顾宗主突破了元婴初期,达到元婴中期了。” 说完,水馨还在心底轻啧了一下来着。 除了顾宗主突破的大事,前两件都和她扯上了关系来着。 而且这两件事虽然比不上顾宗主的突破…… 水馨扭头看看身后三男五女的表情,心中到底有些小得意——看起来,这些家伙不是内门就是真传。可对她引出来的两件事,也还是很震惊的嘛。 果然,是很震惊的。 他们虽然跟着水馨走了一段路,却愣是没了之前的好奇、不满、看戏等等表现,一张张的都是呆滞脸。 看来简直像是反射动作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樱先激动问,“顾宗主真的突破元婴中期了?” 水馨再次在心底轻啧一声——这么看,墨鸦的推断还是很靠谱的嘛。 “顾宗主亲口说的。”水馨肯定道,“他堂堂一门之主,总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吧?” 就算他们这些低阶修士感应不出来,元婴道君们还能分不出来,他说得是真是假?(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三章 奇葩思路(二更) 这场遭遇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和一个道境差不多,斗境也差不远的剑修打了一场,水馨还是很满足的。哪怕有些后续的麻烦,水馨也认了。更何况,她眼看着就还能把这些麻烦甩脱呢? 果然,一听说顾宗主晋升,沈樱就坐不住了。 她看看骆明思三兄弟,又看看几位女修,神情颇为动摇。 连漪道,“沈师妹,这些事还是要好好确认一番才对。我们来的时间晚了,只怕万花城里已经有了许多同门也说不准。到时候我们去找找看吧。想必能知道得更清楚。” 青凝眼神一动,微微一笑,却没说话。 沈樱一听也对,“这可真都是大事。天目魔修倒是没什么。就是有,也鬼鬼祟祟的,不成气候了。天隐星斗阵却是要弄清楚的。” 连漪就又对骆明思三人笑道,“骆师兄、万师兄、罗师弟,我们这次紫霞门来的人不少。有好些人都比我们快呢。你们藏剑阁,你们几个却是最快的吧。既然如此,不妨和我们一起,进城了先找找我们紫霞门的人吧?” 万志泽和罗鸣奇倒是没怎样。 但是,骆明思这次非常明显的,看了青凝一眼。 而元姓女剑修低低的“呵”了一声。 水馨又不傻,当下就明白过来,简直有些风中凌乱。 这是遇见感情纠纷了嘿! 说起来,她也真是弄不懂。之前在万花城,到处在那些比武场乱逛的时候,最常看见的战斗理由,就是为了某座秦楼楚馆的姑娘,甚至是为了情楼的某些姑娘比斗。经常让她觉得自己简直格格不入。 ——问题是都是为了双修,而且那些姑娘都长得不错、才艺也不错,到底有什么好争的? 凡人才会争这种事吧…… 现在更好了,直接遇上三宗七大派的真传内门们的感情纠纷了。 那连漪显然对骆明思有意,而骆明思却又对青凝有意——骆明思明明是个剑修,兵魂剑修。一身剑元骗不了人的。为什么会不干脆的陷入两女争一男的窘境里啊! 还有那姓元的女剑修。 她倒不是兵魂剑修,可明明也有剑意。那声“呵”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知道就知道了,水馨才没兴趣管这种事。眼看着注意力转移了……水馨才这么想,就听见青凝开口了,“我却不知道我们凤凰阁如今有多少人在万花城呢。我看,有林师妹这样的同门在,我还是跟着林师妹走走好了。” 水馨愕然。 明明刚知道她是谁的时候,这为“青凝师姐”分明就是一脸厌恶好么。现在怎么态度大变? 果然,连漪冷笑道,“青凝姑娘怎么忽然拘束起来?” 青凝娇美的脸蛋上露出浅淡的笑容,“倒不是拘束,只不过听林师妹的话,我看这万花门有些动荡罢了。各大门派想来已经知道了顾宗主晋级的事情,但是总要联络了顾宗主,才好过万花城来确认,来回需要些时间。在这期间,若是天隐观的事情是真的,只怕是和万花门撕破脸了。那万花城的情形,已经本来就不同于以往了。所以我还是谨慎些的好。” 骆明思若有所思的道,“青师妹说得也有道理。” 水馨继续默默的看着前方囧然——这位,你这么明显的辜负你的名字真的好吗? 连漪一咬牙,“骆师兄可是剑修,难道也要谨慎为上?” 万志泽立刻道,“这自然不会。” 青凝则道,“等到稍微熟悉了些,说不得我也还会再找几位师兄的。” 于是,最终的结果是,八个人里有七个人因为水馨透出的三个消息,去早万花城的同门确认了。三宗七大派虽然算不上多么同气连枝,但这种事,就算没有本门的人在,找相熟的门派、交好的弟子来确认也是一样的。 同在凤凰阁的青凝却笑吟吟的,就这么站在水馨的身边不动了。 等到那七位都离开了,青凝才笑吟吟的站在万花城的外城街道上,道,“刚才林师妹你说,顾宗主亲口说的。这种事若想透露,直接通过万花门、情楼传向全城也就是了。又有谁会质疑呢?当然了,肯定是顾宗主说了才会这样。可一般情况,根本就不会提到这点吧?” 水馨微微瞪眼。 这个…… 水馨看着巧笑嫣然的青凝,心中有些震惊。该说心思细腻、敏锐的人,十中有一吗? 她现在回想下,她觉得除非情况十分特殊,否则自己是绝对不会立刻注意到这点“破绽”的! “所以说,林师妹是见过顾宗主的?” 这种事,水馨本来也就没有隐瞒的打算。只是之前懒得和那些家伙废话而已—— 有个可以切磋的对手当然很好,但是被人当做大戏来看,被当做“引诱高手”来研究,那就敬谢不敏了。 “青师姐是吧?好像青师姐还没让我知道师姐的身份。” “凤凰阁内门弟子而已。”青凝道,“和那位连漪一般。之前,林师妹可能觉得我有些不友善。可是在紫霞门面前,还是得表现一二的……师妹放心,只要你能让苏真人为你撑腰,之前那几位,甚至是这次来万花城的那些紫霞门人,敢找师妹你麻烦的人也少。” 水馨无语的抽抽嘴角。 她能说,她刚刚对这位青师姐产生的那么一点点敬佩之心,就这么直接的、无情的被她打碎了么? 这次她终于可以肯定了—— 在凤凰阁的眼里,苏羽卿对她来说,还真是“功绩”一件啊! 这青凝的语气,简直比当初的青虹她们还要明显了。 想了想,水馨决定向她确认一件事,“青师姐,我想问问,这些天师姐有没有收到宗门的消息?或者,收到朱离的消息?” 青凝愣了一下,“师妹这是何意?” 顿了顿又道,“并没有。进了万花国,宗门就不会轻易传讯了,除非有什么大事发生。至于朱离……她如今倒也确实和师妹你一样是准圣女……” 水馨决定为这位的奇葩思路叹服一下。 她明显是想到准圣女的红尘念火之争上去了吧? 睿智的感觉,果然只是假象!(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四章 不欢而散? 虽然深感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水馨最终还是把青凝领回了客栈。 如今客栈里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东西了——当初他们带着飞妙回城的时候,虽然行人稀少,但也绝不是没人注意到那只蠢蠢的九妙灵猫。于是,连她都不必瞒着了。 而且水馨私下里拿朱离的行事准则衡量了一下,觉得客栈里也没有什么她能出手的人物。 墨鸦弄月感情默契坚定。 在顾逍的眼里,美女估摸着还没一套柔软舒适的睡眠套装更值得多看一眼。 而白寒章么……水馨最近总算是看明白了,对白寒章来说,美女还没一只妖兽重要呢! 所以,水馨回到客栈,首先也是唯二过来迎接的,就是小白和飞妙了。 小白不用说,感应到主人的信息,飞奔到了门口,高兴得冲她打转转,又蹭啊蹭的。飞妙却是端坐在小白的身子上,表情甚是矜持。不过,在看到有外人的时候,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想了想,她“喵”的一声,从小白身上跳走,四肢在空中奔跑,如履平地,一下子就往一间屋子跑了过去,“嗖”的一下从窗户里钻进去了。 水馨摸摸人立起来的小白的头,对飞妙很是无语。 再看看青凝,发现她正看着飞妙离开的方向。 “那是我一个同伴的契约灵兽。”水馨说出了商量好的答案,“九妙灵猫,非常少见吧?” 青凝很是羡慕,“真是少见。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九妙灵猫了。不知道你同伴是什么人?” 水馨摇头,“一个散修。介于体修和道修之间吧。不是很清楚。不过,谁没个秘密呢?都几次共患难了,他也救了我好几次呢。总不好逼问他。” 确切的讲,是图腾一族的身份不适合宣扬而已。 目前浮月界的图腾一族基本绝迹,水馨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也知道应该慎重。 青凝目光微闪,“这么说来,你的同伴还挺有趣的。” 水馨点头,“直白的说吧,和他们同生共死好几次了,我可不会让他们腾屋子给青师姐你的。青师姐你要是看得上这个客栈,也得另外去找院子了。” 青凝一下子就无语了。 虽说她确实是看不上这个院子,甚至可以说看不上这个客栈——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就和凡间差不多。 但她自己看不上,和水馨一早直白的不让她住,这能一样吗? 青凝心里又是不舒服,又是不免嘀咕——就这不讨喜的性子,和苏羽卿的事情,莫非是巧合? 总有些男人的审美眼光十分怪异。 对于林水馨的兴趣,一下子就减了大半。不过,青凝面上倒没有显露什么——像水馨这样的,想来说话倒是可信。倒能让她先弄明白万花城发生的事。 尤其是,那顾宗主成功晋级元婴中期的事,还有天隐观的事情。 有些事,水馨未必知道,她却是知道的。 目前凤凰阁的几位元婴长老,竟没一个对男人有好感的。但是,倘若有解除天罚后遗症的法子,又怎么能不在意?终究还是得花代价来换。 知道更多的情报,也许就能用更少的代价换到答案呢? 要是她能做到这一点,好处是不用说的。即使是能成为真传弟子,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但跟着水馨到她的房里坐了,那九妙灵猫也没有将其他人唤出来。早数过了这院落里屋子的数量的青凝越发有些不满起来。 水馨却不觉,“青师姐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自然是能说给青师姐听的。只是多半要花些时间,要不要让店家准备一点吃的?” 到底是外门弟子,且是凡尘中来的。 青凝到底没有彻底克制,有些冷漠的说,“不用了。我早已辟谷,并不愿意多食俗物。林师妹你虽然是兵魂剑修,并不怕那些杂物。但终归也还是少吃为妙,毕竟所得甚少,且不小心便会惑于口舌之欲。” 说到后面,青凝似乎又觉得有些过于冷硬了,语调重新温软的劝慰起来。 这倒是叫水馨都听得无趣了。 ——她就有那么傻,连她是什么心思都听不出来? 她性格虽然并不圆滑委婉,却也并不是一个冷硬到随意得罪人也无所谓的人。如今尚且有希望进入凰血秘境,自然并不希望,和凤凰阁的内门弟子有太大冲突。 谁知道,因为一点小事,青凝的不满就已经不愿意掩饰了。 终究是,不能深交啊。 水馨觉得,交朋友最怕的,就是心胸狭窄。心胸窄了,旁人一不小心就可能得罪了她,等被报复的时候,只怕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毕竟就算是睚眦必报——对心胸宽广的人和心胸狭窄的人来说,这“睚眦”本来就不是一个定义啊! 太麻烦了。 不过,人都请来了,又到底是凤凰阁的。水馨还是坐在桌边,干脆的从上古洞府说起,除了奇兽馆的事情说成了恰逢其会、飞妙的来历和本命灵剑的事情有所隐瞒之外,其他的基本如实说了。 换句话说,有其他人证的、反正在三宗七大派瞒不住的,她都说了。 然后她就看见,青凝的面色数变。 并不只是因为那个上古洞府坑进去的凤凰阁弟子,也不是因为她之前就已经提到的那些消息,而是因为…… 水馨喝了一口水,在心底暗暗嘲讽。 是因为他们接受了顾宗主的雇佣,这让她有些摸不准了。 毕竟从结果来看,他们的任务还是完成的不错的。虽说顾宗主这人高高在上,元婴道君和引剑修士差得太遥远。但谁知道这位会不会记得一二呢? 于是…… 青凝告辞离开之后,墨鸦从他们的屋子里出来,第一句话就是,“看起来,至少不至于在短时间内找大麻烦了。” 水馨惊诧,“你知道我说了什么吗?” 墨鸦反问她,“你会隐瞒多少?” 水馨“呃”了一声,果断转移话题,“所以,还是会被找小麻烦?” 墨鸦继续反问,“你觉得不会吗?” “比如说,怎么样的?”水馨谨慎的问。 尽管和墨鸦说话,经常让她觉得自己智商需要充值,但谁让她就是心胸宽广的典范呢?反而觉得和这人说话,才比较轻松。(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六章 都是惹事精(二更) 墨鸦的预言很准确。 罗鸣奇、青凝等人的出现,代表着一大波内门尤其是真传的到来。他们大抵是坐着自己的飞行灵器来的,本来就没跟着门派的大部队。在万花国内,相对来说也比较接近于游山玩水的活动。 所以速度自然比一般弟子要慢一些。 更何况,还会有针对他们的一些小安排。 ——水馨私下里怀疑,连漪表现出来的,明显不喜欢青凝的态度,就未必和这些安排无关。 向她这样的,据说得到的安排,会多半与她的容貌有关,让她感受到容貌能带来的便利。她要是一旦享受起了这种便利……剑心估摸着是不要想凝聚了。 如连漪他们那样,心里比较明显是有人的修士,会被针对哪些方面,不是很明显吗? 不过水馨肯定没这个心思去管这些内门弟子们的爱恨情仇。 速度上慢了,他们的信息渠道却会比一般弟子广得多,就算水馨不向青凝坦白,也一样很快就会有人从万花门的相熟弟子那边,找到他们身上。 有了青凝,也就是加快了一下进程而已。 于是第二天…… 墨鸦一大早就发现布下的防御阵法,被很礼貌的“敲”了几下。他毫不意外的将水馨从她的房间里叫出来,打开阵法之后,前一天水馨才目送走的沈樱等人,就呼啦啦的全跑了进来。 让水馨觉得谢天谢地的是,依然是在城外见到的那八个中的几个——去掉了一个青凝,去掉了一个骆明思。六个人。 至少没多出别的什么人来。 她可不是一个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人呐。 七个人已经不见得能招待过来了。 “林道友你可真不厚道啊!”沈樱一见水馨就撅起了小嘴,娇俏的脸蛋一副孩子气的不满,叉腰探身说,“明明是你亲眼见证的东西,就不该那么一言待过啊!” 水馨环顾一圈,发现四个剑修的表情都还算正常,连漪的脸上,却有着真切的不满。 “因为我们也只是经历了一些。但之后审讯和结论,却不会比万花门弟子知道的更多。”水馨很坦然,“和我们相比,相信你们在万花门里会有不少熟悉的弟子吧?” “这是自然。”连漪语气奇怪的说。 “而且我能说的都已经告诉青凝了,青凝师姐肯定也已经转告你们了吧?”水馨继续说。 否则,要知道在那些事里面,有个剑修出现。却不可能这么直接的找到这个客栈来。 “对哦!”沈樱一脸恍然的说。 “还不知道青凝说得到底完整不完整呢。”连漪提醒她。一副隐怒在心的模样。 水馨才懒得理会这个呢,直接又问,“是青凝师姐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吧?既然如此,青凝师姐没领你们来?” 连漪“呵”的一声接话,“她当然是去找凤凰阁的其他人了。有多少同门到了万花城,林道友你都不知道吧?” 水馨听得出其中因为愤怒而不肯掩饰的讽刺意味,却依然坦然的道,“当然的,我并不知道凤凰阁同门之间的联络方式。或者凤凰阁一直也没为我这样的兵魂剑修准备。” 这下连漪被她给哽到了。 她一脸诧异的看着水馨,完全不能理解水馨怎么能这样的态度。 唔……按照凤凰阁弟子的德性,她难道不应该委屈一点、无辜一点,或者装作大度实际告状吗? 水馨不理她了,“要坐吗?这里不大,但想要我重复一次的话,也不是不行。如果能和我切磋一场作为报酬那就更好了。” 罗鸣奇立刻热情的接口了,“可以啊可以啊!” “喵!”坐在某个房间,靠院落中心的窗棂上的飞妙发出了一声叫。 但谁都听得出来,这声“喵”里特人性化的包含了鄙视的意思! 它的九条尾巴,还在身后晃来晃去的,看来看戏看得十分惬意。 “啊,九妙灵猫!”沈樱一下子就瞪大了眼,“我以前还没见过九妙灵猫呢!说真的我也是为了来看看它的。” 飞妙顿时不高兴了。 她保持本体,是因为以本体活动确实最舒服。但这可不是为了给人围观! 顿时一甩尾巴,又给跳回了房间里。 相对的,这次顾逍走出了门。 其实待久了就知道,他们这群人里,在没活动的必要的情况下,最宅的人反而是白寒章——他可以几天不出房间门! 连墨鸦和弄月这样的道修玄修都做不到。 他们也是半个剑修,得练剑。 顾逍也是。顾逍虽然很爱睡觉,但正常情况下,他只睡半天,然后剩下的半天,他会看书、走动、发呆。而且他看书很快,这就导致他经常性得出去找书看。 无疑,这次也是这情况。 顾逍懒懒散散的抱着手走出门,桃花眼在那六个客人身上扫了一眼,就准备走人了。 然而…… 沈樱却一下子又蹦到了顾逍的面前,“你看起来很眼熟啊!”一边还扭头问水馨,“他是谁?” 水馨默然,“他叫顾逍,一个儒修。从北方三国来的。所以理论上来说,沈道友你不可能见过他。” 顾逍随口“嗯”了一声,扫了沈樱两眼。 “呵。”他扯起嘴角,笑了声就绕过她往外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樱小姑娘愣了一下——主要是顾逍笑那一声的时候,桃花眼眼波流转,看来实在是好看得很。连平凡无奇的脸蛋,都被一下子点亮了。 然而,感受到那声“呵”的不以为然,她还是被惹毛了。 “……资质明明够好,却非要靠灵丹堆上筑基。如此心性,也敢来走炼心路?”白寒章不知何时也出来了。 更让水馨惊恐的是,白寒章居然靠在门边,抱着胸,替顾逍解释了他那声“呵”的意思! 水馨昨天才讲了上古洞府的事情…… 现在回想一下,忽然也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还好…… 顾逍否决了,“我的意思只是前半句啊。” “哦。”白寒章也无所谓,“后半句我加的。” 沈樱小姑娘被这一唱一和的,脸沉下去了。 水馨万分无语——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原来会惹事的,不只她一个?(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七章 威胁 水馨头痛捂额。 在她的认知里,顾逍懒懒散散、白寒章大部分的事情都很无所谓。所以,基本上只有事惹他们没有他们惹事的。谁知道,还是她太嫩了。 不过,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水馨决定顺其自然吧。 他们两个都不傻,她愿意相信这两人是有原因的。 “唔,顾逍的红尘慧眼,能看到不少东西。”水馨聊胜于无的补救着解说了一下,“当然,白寒章说话就过了,他也不知道炼心路到底是怎么样的。并不能说什么样的心性就不适合炼心路了……” 说到这儿水馨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聊胜于无的补救,而是有补刀嫌疑来着,连忙把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 她本来想说,如果心性特别过关,那么用灵药尽快累积实力,也不是不行。 可问题是,如果沈樱的形态真的那么过关,她会用那种怒火汹汹的目光看着他们吗? 水馨叹息一声,放弃了,“很抱歉,白寒章有点不谙世事。” 但这肯定是不会有用的。 沈樱阴着脸,还没有说话。连漪已经冷笑了一声,“不谙世事?还真是不谙世事啊。要是沈师妹心性不够,真君难道会让沈师妹来万花城吗?林道友只说那白头发的不谙世事,这意思是他说的是实话是吧?” 水馨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了,“就一般人来说,肯定会觉得灵药堆出来的实力,会根基不稳。但是当然,我们都不是道修,不可能完全肯定。” 沈樱终于反应过来,冷哼了一声。 一边一直旁观的罗鸣奇皱眉,忍不住道,“事实上确实会根基不稳,没什么好说的。沈师妹只是因为心急着想要下山而已。不到筑基,是不能出来玩的。至于根基不稳的问题,筑基又不是结丹,完全可以弥补。” 水馨有些意外。 看起来,这个罗鸣奇倒不是纯粹来看热闹的。在这六个来客之中,无疑,罗鸣奇是最有善意的那一个。果然剑修都是不打不相识吗? 而且除了罗鸣奇之外,那个万志泽和安姓的兵魂女剑修,看来也是好奇心居多。当然了,他们不会因此帮他们的忙,但在连漪明确表达出不善的时候,他们的态度也更接近与中立。 可惜,罗鸣奇的话没有什么卵用。 沈樱咬着牙,压根儿就不打算继续自己的修为话题了。 生硬的看着水馨说,“这次我来,还有一个目的。” 她只说的是“我”,水馨的目光一动,知道正题在这里。但是,人都已经进门了,却不可能不让她说话,所以水馨点点头,示意她说。 沈樱一扬下巴,神情骄傲的道,“那只九妙灵猫,卖给我!” “喵!”本来躲屋子里的飞妙听见这句话,顿时受不了了。 尖叫一声跳到了白寒章的肩膀上,特别愤怒的样子。白寒章反手一压,将她的挣扎给压了回去。或者还沟通了点别的,飞妙生气归生气,却没有口吐人言什么的。 白寒章一松手,她立刻把身子一转,留了九条尾巴在白寒章的胸前晃来晃去。 水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白寒章那么具有攻击性。 本来吧,顾逍“呵”了一声不假,但也就是态度不好一点。在万花国,儒修的地位多多少少是有些特殊的。未必就会立刻激化矛盾。 白寒章是有意要把局面逼到这一步的! 想来是飞妙一早就察觉到了沈樱和连漪两人的不怀好意,跑回去告了状。 白寒章明知道事情无法善了,所以才主动出击,省得她多费口舌吧。水馨可是已经在青凝的身上试过了。就算是好言好语的将事情都说了一遍就怎么样? 要是青凝事先没说什么,沈樱会那么麻溜的想起要买九妙灵猫? 所以,还不如节省点口水呢。 “显然这是不可能卖的。”水馨在心底叹气,却也知道,自己和紫霞门的这另一脉,梁子也是结定了。 连漪见沈樱如此,眼中却是闪过几分快意,笑道,“为什么不能卖?我们也察觉到了,九妙灵猫和这个体修之间虽然有着契约的联系,但这联系非常微弱。甚至,比你和你的疾风狼之间的联系还要微弱。这样的契约,即使是解除,也不会有什么伤害吧?而且,虽然这个道友之前出言不逊,但在这只九妙灵猫的价格上,我们还是很有商量余地的,绝对能出一个令你们满意的数字。” 连漪话才说完,白寒章就说,“一万极品灵石。” 顾逍也抱着臂膀,在一边看着了。 买书的打算,暂时被他抛弃。 听白寒章说到这里,顾逍抖抖眉毛,桃花眼满是笑意,却又含着几分思忖。 图腾一族……确实,白寒章露出的这个身份,可以解释许多事情。 图腾一族侍奉的可是神兽,而神兽骄傲无比。图腾一族的修炼完全和修士不同。他们即使是有修仙资质,也不会使用。力量完全来自于神兽给予的血脉。但是…… 哪怕是神兽已经在上古妖魔战争时期就绝迹于浮月界了,能得到神兽遗留血脉开启图腾一族的力量,也该是厉害人物。不用移情妖兽移情得这么厉害吧? 这白寒章,简直是一牵扯到妖兽他就炸毛啊…… 现在这一万极品灵石……哪怕浮月界还是上界的时候,极品灵石也少得可怜。在上古战争时期简直是入不敷出。现在浮月界都已经沦落成下界了,只怕元婴道君的手中,也不见得能存上几块极品灵石——要说那可是可以当做顶级补元丹药来用的好东西——用一万极品灵石来买九妙灵猫? 这还不如直接说不卖呢! 果然,这没有半点诚意的报价,沈樱两个是绝不可能满意的。沈樱的脸立刻就青黑色的了。 但她被白寒章气得竟不愿意再和白寒章说话,只对水馨说,“你还是很聪明的。听说你现在是凤凰阁的准圣女?却知道在万花城,不能把那个收集红尘念火的灵器带在身上!”(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八章 麻烦开始(二更) 沈樱到底没有多少耐性。 尽管一度对水馨表露出好奇心来,似乎又隐隐有着对苏羽卿的忌惮。但这一刻,威胁之言还是毫不犹豫的就说出了口。 确实,哪怕苏羽卿成了金丹真人又怎么样呢? 没有太充分的理由,能对元婴道君的直系下手么?现在这情况,更是完全可以说水馨先惹得她啊! 更何况,沈樱威胁归威胁了,日后还不见得能找到她动手的证据呢。 正如沈樱所说,水馨已经把那收集红尘念火的灵器给收起来了。不放在身上,这种等级的灵器是不会自动收集红尘念火的。 但在万花国……水馨经历了上古洞府事件之后,就已经对自身的安全产生了怀疑。加上万花国本来就没有什么红尘念火好收集的。所以水馨自然做出了正确选择。 否则,当初枫夜馆一战,那倒霉的灵器非毁掉不可。 它的用途是在红尘中收集念火,哪怕和凡人高手交战,也不会受到损坏。设计它的时候,哪里能想到要经历那么凶残的场面? 可是,凰血秘境开启的时间,还有十几年。 离开万花国后,水馨还是得去收集红尘念火的。红尘念火的数量多了,才能有进凰血秘境的资格。 所以沈樱的威胁是……现在或者不对她怎么样,但等到水馨开始履行准圣女的职责了,她却会去找人破坏!红尘念火这种东西,破坏起来可是容易得很。 一群修士,还怕不能让凡人产生害怕与恐惧之心? 沈樱这是看准了,目前对水馨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凰血秘境的资格! 水馨当然不会听不懂这么直白的威胁。 当下她的脸也沉了下来——这气性可真够大的。 顾逍倒是终于有些兴趣的开口了,“所以,这个沈姑娘想让水馨怎么做?劝白寒章交出九妙灵猫还是?” 连漪看了顾逍一眼,轻蔑而讽刺的道,“你们不是一个队伍的。还出生入死了好几次吗?既然如此,就该为同伴考虑吧?这个林水馨,对她来说凰血秘境的资格很重要吧?而且林水馨,你别忘了。就算你得到了凰血秘境的资格,进入秘境也不会就你一个,到时候可还有很多其他人!” 水馨看了连漪一眼,眨眨眼,忽然道。“你们是不只见了青凝,还见了个叫朱离的凤凰阁女修吧?” “……你别想转移话题!”连漪说。 水馨已经不用她再回答了。 她捕捉到了连漪瞬间的慌乱,已经得到了答案,在心底啧了一声——原来,那朱离还在背后策划什么啊? “凰血秘境的资格对我来说,至少没你想的那么重要。”水馨轻描淡写的道。 “更重要的是,对她来说,红尘念火也没那么重要了。”顾逍也轻描淡写的道。 水馨一愣,看了顾逍一眼。 顾逍却没有多做说明。 白寒章不满的将话题拉回来,直白的问。“卖是不可能的。你们想强抢?” 如果不是在万花城,那么确实不是没可能吧。 但现在是在万花城……还是在有点儿风声鹤唳的万花城…… 万花门顾宗主,更是出了名的不给其他元婴道君面子——最近这段时间更用不着给。 于是,沈樱恶狠狠地瞪了白寒章一眼,又冰冷的看了水馨一眼,“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说完如此反派的台词,沈樱却偏偏一跺脚,这才走了。 一股小孩子气扑面而来,简直像是小孩子闹别扭。 水馨无语——哪怕是小孩子,杀伤力也很大啊。 而沈樱一走。连漪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四个剑修却留了下来。 看着连漪沈樱的背影,“元师姐”忽然就噗嗤的笑了一声,目光流转的对水馨道。“你们之后可真要小心了。沈樱其实不怎么开玩笑的哦。” 水馨看她两眼,这次终于确认了,“……情剑?” “是啊,是情剑呢。我叫元盼盼。”元盼盼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的说出了自己玲珑心的资质。 水馨觉得挺圆满—— 很好,看到元盼盼,那基本上另外几种流派的剑修就算看全了。尽管弄月介于体修与术剑之间。不能代表灵络的所有剑修流派。 “你们几位还想再听听情况?”水馨问这四个比较置身事外的剑修,倒是不介意再给他们说一遍。 白寒章显然也觉得这四个剑修没有什么威胁,扭头又回房间了。在这之前,他还招了招手,把始终乖巧坐在水馨腿边的小白给召唤走了。 “何必呢。”元盼盼却不搭水馨的茬,继续说,“如果真的不舍得那只九妙灵猫,就不该用那么没用的契约啊。他们三个没感觉,可连我都能感觉到,联系真是浅呢。” 话虽这么说,却并不像是为沈樱两人说话,只是好奇的样子。 水馨于是也只好回答了她,“能用这么浅的契约,说明的是灵兽的心甘情愿吧。灵兽心甘情愿与人作伙伴……甚至,就是可能心甘情愿为人做事吧,难道人就应该安之若素的把灵兽当奴仆了么?你们也是一路从凡间走过来的,也该见过了那些凡人的奴仆。可曾见过主人严苛还尽心尽力,又聪明伶俐的仆人?” 别人还能说没注意到。 身为玲珑心的元盼盼就只好哑然了。 “人且如此,灵兽的话,难怪听说哪怕有灵丹养着,妖丹也超级难结的。” 罗鸣奇于是就要说话。 万志泽把他拉住了,抢先说,“那么,林道友,你们这是打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水馨到底叹口气,“反正我觉得,那九妙灵猫也就是个借口吧。对了,你们见过朱离没有,能告诉我吗?” 然而,四个剑修都很肯定的摇头说没见过。 于是水馨也只好作罢。 然后,小麻烦果然就层出不穷了。 当天下午,客栈老板就告诉他们说,百花饮和妖兽肉都没有到位。 第二天上午,这小客栈的老板就苦兮兮的问他们能不能退院搬走——之前预付的钱可以退回。 再再然后,水馨他们就不算特别诧异的发现,仅仅是一天时间,在这个万花城,他们就已经无法找到普通的、可以长期住人的客栈了! 他们剩下的选择,只剩下了情楼、青楼以及赌场这一类的地方!(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八章 前往情楼 又一次得到了客栈“客满”的答案,一群人两只妖兽站在万花城的街道上,水馨和墨鸦弄月两个相对苦笑。 顾逍一副焉嗒嗒的模样,没有加入苦笑活动。而白寒章肩上站着九妙灵猫飞妙,脚下晃着疾风狼小白,则是安之若素,似乎就没遇上事。 “这个,我是说这种做法,我蛮惊叹的。”水馨说,“没想到能做到这个地步——可让我们没有客栈可住,这种报复不嫌太幼稚了吗?” 弄月看了看墨鸦。 墨鸦也苦笑道,“因为还在万花城啊,除了这种幼稚的报复手段,太激烈的手段也不好用吧。而且虽然说幼稚,可这么短的时间,就让这么多客栈不敢留下我们,本来也就是实力的体现。” 顾逍在一边很不高兴的补充了一句,“什么实力的表现,明明是人脉的表现!” 水馨看看墨鸦。 墨鸦补充道,“在万花城的商家里,你可以想见,客栈其实是最底层的。往内层走,高档的客栈都兼职花楼。纯粹的客栈在万花城的收入并不高,虽然可以说是万花城必要的存在,但如果有足够的背景,那么,估计没有什么商家会做客栈。” “所以只要有人脉就能折腾?” “对。”墨鸦说,“大门派的内门、真传,哪怕只是拿出名号来,很多人也都愿意卖个面子。” 水馨点头,笑了。 她也知道了顾逍的意思,“虽然从某种程度来说,人脉也是实力的一种,但这个实力不是很可靠。” “有区别吗?”墨鸦反问,“不可靠现在你也破不了。” 这真是残酷的现实。 找麻烦的人根本就没露面,甚至也没托人带话告诉他们要什么条件来化解。显然,这番找茬行动还没结束。不管他们住到哪里去——甚至跑到城外去扎营,幕后主使会让他们认识到更多的“厉害”。 谁让三宗七派六十三门加上天脊各门的弟子正在充斥万花城呢? 他们这一群人,只有一个水馨挂着凤凰阁外门弟子的名头罢了。便是想要托人和解,也找不到人——何况,确实是不可能把飞妙给卖了的。 水馨想了想,到底还是决定重操“旧业”,认真看着顾逍道,“我们去卖艺吧!” 顾逍对此是无所谓的。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能合作一曲剑舞了。已经共患难了这么几次,默契早涨了许多。不过作为能够意境渲染的乐师与剑舞组合,他们还能考虑进驻情楼的可能性。 剩下的三人两妖兽…… “反正你们也不介意被当做随从什么的。”水馨说,“既然如此,那就去试试看,情楼能不能让人带随从吧。要是不能那再说。” 几人也没无聊到将所有客栈都试一遍。 水馨提出的建议还算靠谱,于是他们就浩浩荡荡的往万花城中央去了。而且,眼看着已经快要到晚上,还顺带雇了一辆妖兽车。 值得庆幸的是,这妖兽车属于个体户,而且在不适合到处乱飞的万花城,简直比客栈更不可或缺……诸多原因之下,妖兽车显然没被威逼利诱得不敢接他们的生意。 他们顺利的上了车,隔绝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窥视目光。 不过,水馨在让开车之前,所说的“情楼”二字,还是传进了某些人的耳朵。 & 这信息口口相传,很快就传到了沈樱的耳朵里。 和水馨等人无处可去不同。身为元婴道君的直系后人,紫霞门的真传弟子,沈樱等人刚到万花城,就找到了靠近万花城中心位置的一座简直花楼的客栈,包下了其中最好的院子。 沈樱坐在院子里,狠狠地喝了一口百花饮,却完全感受不到其中蕴含的百花香气,“情楼?他们想去万花门告状吗?这种小事也告状,简直丢脸!” 因为不知道天香楼的事情,沈樱完全不知道还有另一个选项。 连漪也很镇定、很不屑,“如果是告状,不会成功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用特定的传讯法器传了消息出去。在万花城,修士遍地都是,性情也是各异。用传讯符太不可靠了,很可能被半路拦下来。 而水馨也没猜错。 他们确实是碰见了朱离——甚至,这个让水馨他们没有地方可住的小计划,也是朱离出的主意并且进行的策划。 但如果水馨他们进入情楼……哪怕是花钱在情楼待着,原本的计划也进行不下去了。 情楼可不只是有一位元婴真君而已。 那位元婴真君是不怎么管闲事的。 但那个通天灵宝的器灵,谁也不知道它平时都关注些什么啊! 朱离并没有立刻传讯。 倒是沈樱生气归生气,却也不至于思维整天都绕着那些随手就能恶整的人转。过了小半晌,就回过了神来,“你倒也奇怪。昨儿骆明思他们就换了地方,你倒也沉得住气。” 连漪脸色一变,却没有回答。 沈樱笑吟吟的问她,“不会也是朱离给你出的主意吧?可她现在只怕陷在麻烦里了呢。她说是青虹她们误解了她,可事实谁知道呢。” 连漪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神情才没变得厌恶。 而是显得有些心灰意冷的模样,“虽九妙灵猫是好,可是,若非青凝怂恿,想来沈师妹你也不会当时动心。那白寒章好歹是青凝师妹的朋友,青凝又才从她师妹那儿得了消息,就算那是外门弟子,如此作为也实在是令人齿冷。偏骆明思连这也看不出来,只当青凝……这等有眼无珠之辈,我还惦记着做什么?” 沈樱愣了一下,皱眉想想,“你说的也有道理。虽然我知道你是在说青凝的坏话。但她利用我的事儿,我也还是得记住才行。” 沈樱倒是并不觉得,因为她是受到了利用才对九妙灵猫感兴趣的,就该放弃九妙灵猫了。 事实上,即使没有顾逍和白寒章的得罪,她也不会放弃的。 九妙灵猫多漂亮啊! 这么漂亮又稀少的妖兽太少见了。在沈樱的心里,她的妖兽就该是这个模样的。所以,她势在必得! 而且,越早到手越好! 这时,朱离的信息回过来了。 连漪扫了一眼,脸色顿时一沉。(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九章 还要挑战(二更) “说起来这弯弯绕绕的手段,略像朱离手笔——如果我以前没有弄错的话。”在妖兽车上,水馨如此说道。 她当然也不是全无所觉的。 “应该是她不假。就现在的情况,她也不可能隐藏的太好了。而且,帮助紫霞门真传,这对她在凤凰阁的地位也有好处,哪怕她帮忙对付的人——你也是凤凰阁的。” 水馨有些不爽的撇撇嘴。 墨鸦其实也觉得自己挺无语的—— 他当初为什么要留下来呢? 都明明已经做完参谋了,如果当初分道扬镳,他们也就不会卷进这种倒霉事里来了。可是,那个时候,是真心缺乏离开的动力啊。哪怕明明知道,以水馨的性格和隐藏身份,麻烦事不会少。 现在居然只好继续出谋划策。 因为现在离开的话,也肯定是脱身不得了。 “所以我必须要提醒你,如果那个人是朱离,那她肯定考虑到了你到情楼卖艺的可能性。” 天香楼发生的事,别人可能不知道,万花门大抵也会有意遮掩,但朱离那个人却肯定是知道了。 水馨顿时微微垮了肩膀。 半晌,她横眉立目问,“万花秘境能不能杀人?” 杀过金丹体修,杀过天隐观真传,水馨觉得,真要杀两个同门,那也不是大事!甚至就算是紫霞门真传……即使不能杀死,教训一顿没问题吧? 墨鸦沉吟了片刻,“我确实是知道一点炼心路的情况。可是要我告诉你吗?炼心路对现在的你来说作用不大了,但也不见得全无作用的。” “……你直接告诉我能不能就好。” “走炼心路的修士,确实是有碰上的可能。”墨鸦含蓄的说。 “那就行了。”水馨道,“就算是炼心路碰不上,离开炼心路,我也得考虑试剑了。” 只看现在客栈都住不了的情况,水馨已经对准圣女的职责不抱指望。甚至已经做好了弃掉这个身份的准备——尽管这会让她失去凰血秘境的资格。 准圣女是要行走凡间的。 她的处境却并不安全。 也许她可以一次次以弱胜强、反败为胜,但依然代表她得一次次的和沈樱或者因为别的找来的修士战斗。 而凡人太脆弱。 就和那个渔村的情况一样…… 她保得住自己,却不可能一次次的保住周围的凡人。 会有很多凡人因她而死。 即使不说这会和红尘念火的收集相冲突,水馨也不愿意为了青鸾血而枉顾“蝼蚁命”。 & 妖兽车在夕阳西下的时分到达了情楼。 这时候的情楼,可谓是宾客盈门。 水馨来了这儿,也不矫情,打量了一番,就走到了看来最懒散,收钱最不积极的一个青年修士跟前——这青年的气质,和顾逍有些神似。 青年姿态熟练的朝她一伸手。 “我听说情楼是允许别派修士进驻的?想询问一下相关事宜——要收咨询费么?” 那青年修士诧异的抬眼。 他打量了一下水馨的容貌,又打量了一下水馨的身材和穿着,再感受了一下她的气息…… 青年修士朝旁边一努嘴,“那边说。” 走到偏僻处,他耸耸肩,表情倒也没有变得热切殷勤,“只要还没有筑基圆满,不管是散修还是其他门派的修士——只要身后的门派不追究,都允许进驻。当然,名额还是有限。要有这个实力进驻情楼才行。” 水馨好奇了下,“筑基圆满不行吗?” 青年修士翻了个白眼——你是个剑修吧? “万花门再大方,也不会愿意提供别派修士结丹的灵气。更何况,冲击结丹是可能引发天劫或者心魔劫的好么。” 筑基圆满,可就代表能冲击结丹了。 “那我想请问一下,进驻情楼的条件。” “理论上来说,能进行意境渲染,而且还能服从表演场次安排的。”青年修士回答得很干脆,“水平越高,表演时间就越宽松。其他待遇也和这个直接挂钩。另外,如果被客人追求决定双修,情楼可不提供场地。如果非要在情楼双修,那么出了什么岔子,我们都不管。” 他回答得还算清楚,但略有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感觉。 很显然,这不是一个常见的活计。没有明确的规章可以照本宣科。 这个万花门的青年修士,对这个“意外惊喜”的兴趣,已经超过了对水馨本人乃至于迎客收灵石的兴趣——尽管一个客人就有两块灵石的提成。 “你们都想进驻情楼?” 水馨指指自己和顾逍,“我和他是搭档。就我们两个。所以我本来还想问,如果达成了进驻条件,能不能带上几个仆从。” “一个名额两个仆从。”青年修士饶有兴致的说,“然而,我想说的是,最近万花城来了不少其他门派的修士。和你们想法一致的也有不少。尤其是问天宗和弈情谷……所以,情楼外来名额已满。如果你想进驻情楼,不幸,你们至少得挑战两个人。” 水馨怔了一下。 她之前想过情楼可能会不允许带外人进去。 但没想到,仆从的名额倒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的名额!并不只是要通过情楼的考核而已。他们还得向情楼的其他外来人士挑战! 只是要进驻情楼,这并不影响任何人。 但如果是挑战…… 好吧,这多半代表,保不定就又得结梁子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剑修的路,本来就要在不断的挑战中前进。 原本正打哈欠的顾逍听见,显然也来了兴趣,凑上来直接问,“怎么挑战?” 青年修士翻了个白眼,“情楼卖的是意境渲染,所以还能有什么别的挑战?只允许使用意境渲染……或者说展现意境。不允许使用任何攻击手段。哪一方的意境先乱,哪一方败。这一次的开秘境,还是第一次碰见挑战……啧,算你们不幸。所以,要挑战吗?” “可以选择挑战对象吗?” 青年再次耸肩,“外来者,请随意。” 水馨和顾逍对视一眼。 很明显,这种形势的对战,对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不过……也挺有趣的不是吗?纯意境的比拼。 至少,比那些弯弯绕绕的小麻烦,要有趣多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章 不懈作死? 虽说外人都觉得万花城最近气氛紧张。 但至少只看情楼的人,是看不出这种紧张气氛的。不但不紧张,还挺闲适、高兴地样子。看来,宗主进阶元婴中期的消息,对万花门来说,就是最大的喜讯了。这个消息,足以抵消在万花城发生的那些倒霉事。 当然事实也就是这样。 一个元婴初期的宗主,和一个元婴中期的宗主,能是一回事么。 何况这次进阶,或者对整个修仙界都意义重大。 水馨几人和两只妖兽跟着那青年修士进了情楼,就走进了一条夹道。再然后,通过一个和之前的经验不同,人工操纵的可升降房间,向上升了一段,就进入了一个没有安排表演的舞台。 连着观众席都是空无一人。 在万花城也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在奇兽馆的事件之后,他们自然是也来了解过万花城的这个最大特色的,甚至也看过几场表演。 他们知道,在情楼的第一层,是每天都有好几场意境渲染的表演的。有时候会是相似的意境,有时候会是截然相反的意境。一般会提前一天给出节目单。 但一层以上,那就不一定了。 越往上走,表演的场次就越少。 提前预告的时间也就越长,收取的费用当然也就越高。 他们这会儿到的层级显然在这一天没有表演。青年修士将他们安置在这里,又拿了传讯符说了几句。没多久,就有人送了张单子来,正是水馨他们可以挑战的人选名单。 二十个名额,这就是情楼允许的所有外来人员名单。 当然考虑到两个仆从的限额和契约妖兽,那么应该说情楼有着长期留上百个外来人口在情楼的气度。就更别说那些络绎不绝的客人了。 别的大门派可不会这么做。 目前他们能挑战的二十人里,有四个常驻情楼的散修、三个弈情谷的情宗、四个问天宗弟子、三个军神山弟子、一个藏剑阁的情剑、五个其他小门派的弟子。 “散修和小门派都不容易。”水馨看了单子以后说,“弈情谷有熟人,也还是先放弃。所以,问天宗和军神山吧。” 虽说凭借对水馨性格的了解。墨鸦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 然而,听到水馨明确的说出这种明明有柿子可以捏却非要去捏核桃的作死之言,他的嘴角还是抽搐了一下。 而将单子递给他们的万花门修士也非常明显的囧了。 任何正常人,碰到这种事的第一选择都是去欺负散修或者小门派弟子吧。一上手就要找问天宗和军神山是什么鬼? “你们确定?”万花门的弟子忍不住确认。 看看水馨。又看看其他人——就算有那么一个脑抽了,总不至于全部人都脑抽吧? 但是,弄月觉得水馨做的决定很有趣,只是笑。白寒章依然无所谓。顾逍已经开始从问天宗和军神山的人员名单中选人…… 就是墨鸦,忍不住想要挣扎一下。“水馨啊,这个挑战有危险吗?” 水馨指指单子上附带的规则,“我们这些挑战者要晚一步展现意境。如果是实力差距太大的话,干脆直接认输了好吧。” 墨鸦也看到这条规则了。 情楼名额就这么多,挑战者要是不能确定强过被挑战者,凭什么取而代之呢? 问题是,水馨的答案和他的问题,有什么逻辑关系? 墨鸦按下了额头蹦起的青筋,“实力差距不大呢?” 水馨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意境是什么?仙三境的第一境。是斗境。你说用斗境比拼有没有危险?” 既然是斗境,当然就是有危险的。 墨鸦对此其实清楚得很。他只是要特意提醒一下,“所以,斗境是有可能受到影响的,是吗?” 水馨坦然,“比正常的战斗还更容易受到影响吧。” 意境,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可以说是意志、信念和情感具现化出的力量。 对于兵魂和玲珑心这两种资质来说,在练气(淬体)期就达到意境一层,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就是因为这两种资质对自己的内心状况都比较敏感。如道修玄修。不管是专心于剑,还是专心于别的法术,只要专注,距离仙一境的意境也不是很遥远。 然而。能进行意境渲染的修士就少了。 就是因为这一点——将意境用在招式上,旁人不过能有一点模模糊糊、浅薄的感知。可意境渲染,却几乎是等于将自己的意志和信念乃至于内心的情感主动剖出来给别人看。 这对很多修士来说,本来就是一个迈不过去的干碍! 而将一个人的内心剖出来,可以说也是将自己弱点直接告诉了别人。多多少少。 述说有助于进一步了解自己的内心,却也肯定同样容易让人受到伤害! “所以说。这些危害你都是自己很清楚的了?” “嗯。” “你是清楚这些危害,还想着要挑战问天宗和军神山?” “都是筑基期,当然应该挑理论上厉害的。”水馨说,“我们又不能一个个挑战过去。” “……呵呵。”墨鸦看水馨那理所当然,甚至连兴奋都称不上的平静表情,最终也只能这么应对了。 而另一边,顾逍也做好了决定,“虽然理论上问天宗的玲珑心会更擅长一点,但军神山的玲珑心据说比较擅长团体辅助,战曲比较厉害,意境渲染的经验会更充足才对。所以军神山吧。恰好这里也有一对搭档。” ——完全和水馨一个思路! 墨鸦简直都要给他们跪了! “……你们还记得你们没怎么配合过吗?”弄月看着男友的表情,实在是有些不忍心,也聊胜于无的劝了一句。 水馨似乎思考了一下。 顾逍却是很不以为然,“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能配合好她就行。” “好吧。”弄月于是也决定败退。 而且这姑娘发现,将白寒章的肩膀当做了据点的飞妙姑娘,一张猫脸上写满了“多管闲事为什么”这几个字! 心塞。 至于旁边的万花门弟子,早就听得呆了。 他也活了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包括剑修。但得说,这个模样的剑修依然是第一次见!难道说长得漂亮,竟连意境渲染比拼这种事,信心也会随之上涨?(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一章 顾逍赠书(二更) 尽管觉得这群人奇葩,但万花城的弟子也算是见惯各种奇葩了。 就算是作死,毕竟这作死不干他的事不是? 这弟子立刻就去通知被“翻牌”的军神山搭档了。留了最开始接待他们的那个青年弟子在舞台这边陪伴他们。那青年弟子看着他们坐在观众台上,颇为期待的看着他们。 可惜,他也是浪费感情。 水馨几个既没有花钱买百花饮什么的,也没有向他探问那两个军神山弟子的实力。甚至,他们没有问挑战什么时候开始—— 要知道,可不是想要挑战,就一定能立刻挑战到的啊! 顾逍看其他人百无聊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没有立刻睡觉,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本书,放水馨手上,“这个给你看。” 万花门弟子立刻精神一震—— 怎么,是什么特殊曲谱,决胜秘籍么? 他本来也就坐在一边,这时候立刻就探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书的封皮上写着《清风抚神心法》。 万花门弟子简直一头黑线! 水馨也一头黑线——她还以为顾逍这是好心给她本话本看呢。 “这个……”水馨翻了两页,干巴巴的说,“这个好像是道修玄修锻炼神识的心法吧?” “嗯。” “……可我要这个做什么?” “打发时间。” 水馨扭头看了两眼——墨鸦和弄月两个在聊天。感情好的情侣,永远不用担心没有话说。而白寒章在逗猫弄“犬”……好吧,无聊的人确实是只有她一个。 她当然也知道,那两个军神山弟子就算是应战,想来也有选择时间的权力——只要不是隔得太远的话。 所以,保不定他们就得把这个观众台当做客栈,就此耗掉一晚上时间了。 而且显然并不适合修炼。 “你有话本吗?”水馨决定争取权力。 顾逍还真的在袖子里翻找了一下,然后一本本的往水馨的手上放。那青年的万花门弟子和水馨一起一本本的看了,然后,就一起风中凌乱了。 《五行道书》、《五行道法入门》、《养命经》、《养气诀》…… 顾逍一连翻出来二三十本书。 水馨把前面的书放膝盖上。顾逍就自顾自的往上累。累到最后,站在水馨面前,那都看不清水馨的脸了! “……所以,这些功法。都是道修玄修的基础功法吧?”水馨都差点儿结巴了。 青年弟子忍不住补了一句,“还都是烂大街的功法。万花城随便个杂货铺可能都有卖!” “嗯。”顾逍若有所思的说,“可能除了万法城,就是万花城里,这些东西最常见了。但我必须要说。这里很多本来都是玉简。” “然后?” “我抄出来的。”顾逍略骄傲。他看了万花门青年弟子一眼,语气很有些掩饰不住的鄙视,“一般的道修,都不能懂文字之美。” 青年弟子认真考虑了下,才决定不和儒修计较这个问题——毕竟他们宗主喜欢儒修! “可我是兵魂,已经引剑了。”水馨嘴角抽搐着说,“就算说他山之玉可以攻石,我拿道修玄修的法决借鉴什么啊?” 她又不是那等苦寻仙路,无门而入的苦逼散修。对她来说,是玉简那还好了——至少她看不了玉简啊! 顾逍认真的想了想。“比起话本,它们至少是真实可信的。” 水馨要摔书了,“打发时间要什么真实可信!” 顾逍面不改色道,“但我只有这个。” “骗鬼吧!”水馨指出,“我上次还看见你坐院子里看本《散修升仙记》。” 顾逍一撇嘴,“没有价值的书,看过都烧了。” “烧了?”水馨震惊。 “当然。”顾逍义正词严道,“文字乃传道解惑之物,岂能将那等误人子弟之文送与他人?” 水馨想了下,决定也不和顾逍讨论这个问题了。 儒修嘛。有点儿书生意气大概也是正常的。虽然还是第一次见到顾逍这一面——话说回来,书生意气到底是什么? 水馨终归是认了命,见顾逍有将书送给她的意思,她就将书都收进了储物手镯。留下了一本相对亲切些的《初级灵药》。 让水馨庆幸的是,他们没在这儿等太久。 大概是军神山的弟子们觉得这个挑衅实在是太可笑太气人太挑衅,于是决定尽快给他们一个教训。 ——至少,跟着万花门弟子过来的几个人里,其中的两个,脸上就是这么写的。 至于另外四个。看不出是什么门派,却都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哪两个?” 军神山的搭档,也是一男一女。抢先问出这句话的,是那个相貌英武的男子。 水馨松口气的将书往储物镯里一塞,将依然看书的顾逍给扯了起来,“我们。” 军神山男子冷笑一声,“凤凰阁外门的剑修和一个北方来的儒修?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既然自己找死,那就赶紧来吧!” 水馨看了他一眼,却没生气。 这男子的身上,能感应到火系剑意,还有……浓厚的煞气! 水馨还是第一次,在道修玄修的身上,感应到那样浓厚的煞气——还是战煞! & 说起来,煞气的种类,也有许多。 纯粹的战意形成的,算是“战煞”,这是剑修修炼的主要源泉。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最纯粹的灵气。 除此之外,比较常见的还有带着恶意的“恶煞”——若是带着虐杀、戏谑的心态杀人,那么凝结的就会是恶煞。而阳气浓重、阴气浓重、怨气浓重的地方,还会形成阳煞、阴煞、死煞之类。 剑修们吸收恶煞,只要稍稍过滤一下就可以了。若是阳煞阴煞,过滤掉一大半也能吸收。可是轮到死煞,那就只能吸收其中的极小一部分了。 但总归来说,甭管哪种煞气,对兵魂剑修都不会有什么害处。 可对道修玄修来说,从死煞到战煞,坏处却是逐步增加的。 所以,道修玄修们,必须要想办法摆脱煞气。他们无法直接利用煞气,却会想办法收集、“净化”,甚至将收集而来的煞气用作武器。 当然,不管怎么收集炼化都好,总会有一部分煞气,成为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不经历天劫,无法消除干净。 可这个军神山的弟子又有不同。 水馨感觉,他并不是没有把煞气消除干净,而是本来就有意的保留了这部分缠身的煞气!(未完待续。) PS:  进入十一月了呢,仙途也快一百一十万了。作者不是那种擅长和读者交流的人,总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要说,仙途真是爆字数了。到了现在,居然才到大纲的三分之一……冷汗。 以本文的成绩,要一直坚持下去,几乎只能是凭借对这篇文的热爱了。 更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看看正版,在评论区留下意见什么的…… 给予作者更多一点的动力吧! 第四百六十二章 比试开始 虽说那军神山弟子身上的一身战煞,着实是让水馨惊诧了一下。 但略微思量一番,也不是真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 煞气浓到一定程度,那么不管对手是人是妖兽,在情绪上都是会受一些影响的。当初在奇兽馆的时候,那么多修士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就和那地方的空间封闭,煞气凝聚有关。 而且那里汇聚的煞气还非常接近于恶煞! 修士们也不是没有常识,是以本能的就觉得自己的情绪是被恶煞影响了,估计不到其他。同时,哪怕是练气修士,只要不长期待在那样的环境,受到的影响也极为有限。 所以那些修士们才不在乎,并且几十年都没人发现奇兽馆的异常。 ——他们要不是想要救妖兽,连踏都不会踏进去,就更感觉不到异常了。 这军神山弟子留下来的战煞,本来就是煞气中对修士影响最小的类型。只要心性坚定,反而能当做对敌的武器。而些微的害处……至少对道修的修炼不影响不是? 水馨很快恢复了淡定。 因为剑修本来就完全不怕煞气。不过,感应到纯粹的战煞,得说尽管这个军神山弟子的态度特别不善,水馨对她的感觉却不太坏。 对他的言论也不是特别在意,只是好脾气的说,“如果只是意境比拼,说什么也不会死的。难道说道友会对手下败将赶尽杀绝吗?” 军神山弟子瞪大了眼。 完全没料到这种反应的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顾逍则伸了一个懒腰道,“比吧比吧。现在说谁自不量力也没意思。” 军神山弟子更无语。 儒修难道不是最喜欢逞口舌之利的吗? 还是那个军神山的女弟子反应比较快,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我叫梅若诗,他叫卫钧。不过我想,我们的名字你们也该知道了。你们是叫林水馨和顾逍是吧?选中我们挑战,至少胆气确实有的。” 这个梅若诗长得倒是温婉可人,身上也没什么煞气,但说起话来却是干脆利落。 倒是叫水馨更有好感了。 甚至可以说,她在栖凤山醒来之后,见识了许多的女修,这个梅若诗却是女修之中,她第一眼印象最好的一个。和她相比,那位藏剑阁的元姓女修,都显得太冷了。而周荭葶么,得相处之后才能觉得不错。 但话说回来,剑修挑战,又不是只向看不顺眼的人挑战。看得顺眼,切磋一番不也很好? 她不知道,见他们没有进一步挑衅,梅、卫两个也是颇为惊讶的。原本还以为是特别狂妄的人呢,谁知道一个照面之下,却不是那种感觉。 倒是跟着他们两个来看戏的另外几个修士,见几句话之外,居然没有什么火花,纷纷觉得不满。 一个修士就起哄说,“梅师姐,别废话了,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就是,北方那种荒僻地方来的儒修,还有一个区区凤凰阁的外门弟子,竟也赶挑战军神山内门,好好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然而…… 还没喊几句呢。 水馨倒是无所谓,甚至连卫钧也没有被挑衅到。顾逍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过去,那眼神的鄙视意味过于严重,竟硬生生的让那些起哄戛然而止了。 梅若诗挑挑眉,这才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觉得这两个是不会做人,那么,换你们上如何?” 四个修士倒有三个面面相觑。 唯有一个看着如同芝兰玉树的青年修士,他倒是没参加起哄的,这时候却道,“若是两位输了,我自然也有意一试。” 梅若诗对他的态度却也恭敬些,转身笑道,“许师兄不必如此。我们两人也是来了情楼方才知晓,若说意境渲染,万花门有不少弟子比我们出色。就是真的对他们也技不如人,却不见得他们就值得许师兄出手了。” “许师兄”点了点头,也没多说。 而这三人如此镇定,另外三个修士也不好再闹下去了。 他们又不是全无眼光——水馨两人看着并不狂妄,那就真是自信了。偏他们的地位还不高(儒修在他们的眼里确实是会下意识的看低三分的)。而一般情况来说,还真就是地位不高的人,才更容易有自知之明。 眼看着两对搭档登上表演的舞台,才再次彼此讨论起来。 & 梅若诗随意找了一块地方坐了,矜持的朝水馨点了点头,这才取出了一把琵琶,信手拨弹起来。 乐声一起,几乎没有缓冲,便是一副金戈铁马、战场杀伐之感,听的人胸中热血翻涌,恨不得执着法器,近身去与敌人搏杀! 而那卫钧,之前就被梅若诗的出头给压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会儿气势十足的取出了灵器长剑,却也是闻声起舞。 他是个英武的男子,是以舞起剑来,也并没有半点娇柔之气。 反而大开大合,气势十足,几剑下来,就让人觉得火海蔓延,熊熊燃烧。足有焚尽一切之感。 就是站在台下的那些人,不去感知,却也觉得热浪扑面,气息焦灼。 一个修士就冷笑看着墨鸦三人,“军神山战曲、战舞闻名修仙界,那都是在万军秘境里真刀实枪的炼出来的。竟想踩着他们来进情楼,真是胆大包天!” 白寒章拍拍肩膀上的飞妙。 省得这只笨猫傻傻的就露了馅,语气平淡的道,“你不是问天宗的吧?” 这修士顿时有些红了脸,“什么意思?” “问天宗的弟子,不至于会这么急着讨好军神山才对。”白寒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不会是散修吧?” 几乎写明了的“这么狗腿干嘛?哪怕是散修也丢散修的脸啊!”这样的表情,几乎让人当场发作了。 偏偏,那“许师兄”还接了一句,“钟萃宫的。” 一副要为问天宗正名的样子,足叫这个修士有火都不好发! 白寒章压根儿就不知道钟萃宫是个什么门派,“嘿”了一声,不吭声了。 而在台上,木系剑意的水馨却似乎没被这相克的火系剑意克制住。她始终冷静的感受着卫钧渲染的剑意,眼看着规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就转头对顾逍道,“你刚才给我的第一本书不错。”(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三章 侵袭(二更) 顾逍之前给水馨的第一本书,叫做《清风抚神心法》。理所当然,水馨没法展现出风系剑意来。但清风抚神的重点,本来就不是清风。 水馨这么一说,顾逍立刻就能肯定了,这姑娘虽然大致一翻,但那心法到底说什么,也已经明白了。 清风抚神,锻炼的是修士的神识。 但也可以说,是借神识来锻炼修士的心性。 修仙修仙,第一步,就得坚定心性、坚持自我。所谓的“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意思,尽力不为外物所动。 这不但是第一步,也是贯穿整个修仙过程的功课,从练气到元婴,乃至于到传说中大乘,至少不飞仙,这功课就始终不能落下。 而且,随着修为日深,能够对修士造成诱惑、动摇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厉害。修士们需要的修炼,也只会更严苛。 是以,这个清风抚神,重点当然是修士的元神。 而水馨这么说…… 顾逍这样算是随兴慵懒的性子,都不由得为水馨这种随心所欲的做法叹了口气——这还真是,因为看着别人顺眼,她居然就不打算和人正面对抗了! 但顾逍也没打算反对。 他跌坐在了原地,取出了自己的文宝,指尖轻拂,琴声悠悠响起。 在一片苍茫战火之中,仿佛有一缕清风不为人间沧桑所动,悠然拂过。也许并不起眼,不引人注意,然而,却是没有受到军神山两人意境的任何影响! 他们四人同时处在台上。可以说,都在彼此意境渲染的范围之内。 极容易受到对方影响。 哪怕是紧闭心门,都会有被猛烈敲击的感觉。 顾逍轻轻松松的将自己的意境渲染出来,简直就像是在密集的狂风暴雨之中,不染风、不沾雨在那一点点的雨幕空隙中,穿行而过。且悠然放歌,不受电闪雷鸣的影响! 然后,水馨也开始舞剑。 和卫钧不同的是,水馨这一次的剑舞,却也是悠然和缓,身材曼妙,剑尖轻挑。当真是没有半点气势,简直连那寒光闪闪的剑锋,也像是一柄没有半点威力的道具。 然而,这样轻缓曼妙的舞姿,却和顾逍的琴声契合无比。 在台下人的眼中看来…… 那是在燎原的战火之中,出现了一片花林——乱世中的世外桃源! 外面打外面的,桃源内的悠然自得,却丝毫不受影响。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这也行?”一个万花门弟子惊呆了。 这会儿谁都看出来了,水馨是木系剑意,天生被火系剑意克制。而涉及到五形,若单说意境渲染,得说“擅法”的灵络比兵魂剑修有优势得多。 可水馨剑舞展现出来的花林,却愣是没有受到半点火势的影响。 闭上眼睛,简直能感觉到那清风拂过枝叶带起的“沙沙”声,还有随风带来的清香。 “……这,这算什么!”钟萃宫的修士大声说,“已经先感应到别人的意境了,当然很容易想出克制的办法!” “拜托,这是克制吗?”万花门弟子到底也不是下人。 那个为水馨他们领路的青年修士就忍不住插口了,“而且那是优势吗?”——拜托被打脸也不要质疑万花门的规则啊! 意境渲染能后发制人,至少也说明心性强悍好么! 一般来说,就算是能想到克制的办法,你也要能用得出来啊! 钟萃宫修士到底是闹得最凶的——虽说也就是说了几句话。但是,可不是说他只想说那么几句话而已。 他当然也知道那“克制”的说法不占理,但吭哧了半晌,万花门弟子的话反而提醒他了,“这算什么?只是渲染了自己的意境而已。这么遗世独立的,根本就不可能打败军神山弟子吧?” “只是卫师兄和梅师姐而已。”另一个看热闹的修士有点儿打鼓了,小声提醒说。 “但是这样做,根本就不会有胜负吧!”最后一看热闹的修士也忍不住说道,“难道比谁更先支持不住吗?” 对他们这些本来就能意境渲染的人来说,全心感受别人的意境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所以,即使是台上双方展现的意境,都是闭目难阻的地步,这些修士反而更是控制了自己,转移注意力。 那许师兄也一脸的怪异,询问白寒章,“这位道友,上面的那位姑娘,当真是兵魂剑修么?” 白寒章没回答。 墨鸦却抽抽嘴角,“这个剑意有些奇葩,是吗?” “许师兄”点了点头——何止是有点奇葩! 就没听说过剑修的剑意有这么……呃,反战的!剑修的剑意,应该都很有攻击型才对啊! 但是…… 问天宗弟子,到底是问天宗弟子。 过了一会儿,那满脸不解的许师兄,却是首先露出了震惊之色,“不对!” 弄月先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不对?” 白寒章肩膀上的飞妙,也紧盯着他。 “侵袭。”白寒章说。 许师兄就又看了白寒章一眼,有些激动地道,“好眼力。” 白寒章一撇嘴,“不用夸,我只是和她熟。” “许师兄?”钟萃宫修士也小心翼翼的问道。 许师兄却没理他,又或者理了。他只是自顾自的赞叹说,“这位道友对木系剑意的理解……非常的,另辟蹊径、独出心裁。” “确实。”白寒章又搭话了,“更难得的是,顾逍那家伙居然能跟得上她。” “这很奇怪?”弄月问。 白寒章居然还挺严肃的,“是很奇怪。” 弄月盯着他,一下子无语了——我该想歪吗?你这么说。 但到这时候,弄月自己,也感知到问题所在了。 ——水馨的花林,在蔓延! 是的,在蔓延。尽管在他们的感知里,那个不过数百平米的舞台,感觉上至少能有一个岛屿那么大,但范围到底是有限的。 而且水馨花林的蔓延,也并不是让感知的范围扩大了。 正如白寒章所说,水馨的花林,是在侵袭——卫钧展现的意境没有减弱,但他的意境范围内,确实是也出现了水馨意境的痕迹,出现了木系剑意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四章 坦然 作为台下唯一的女修(不算飞妙这只妖兽的话),弄月虽然也算是个剑修,但她的心思到底细腻、感性许多。 所以,她也是唯一一个,真正在感受台上意境的人。 这场危险潜藏在暗处的比试,从一开始就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水馨用她的世外桃源,将意境拓展的天地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明明是彼此对立,却又仿佛彼此共处得理所当然。 至少要弄月来说,正因为卫钧渲染出了一个烽火连天的乱世,所以,在世外桃源出现的那一刻,水馨就已经赢了。 想想看,在乱世之中被开辟出来的桃源,岂非想想就令人感动? 但弄月当然也知道,这样的各占半壁江山,是分不出胜负的。哪怕先耗得军神山的两个受不了,情楼也不可能判定水馨他们得胜吧? 弈情谷的那弟子,说得也有道理。 ——总不能是水馨看那两个家伙太顺眼,所以干脆就不想着赢了? 弄月甚至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想去那之前那张规章表来看看,看看上面有没有规定,要多少时间能进行下一场挑战? 谁知道,这样的念头还没付诸行动,水馨那边已经开始反击。 而且反击的方式她完全想不到! 不过,比起“侵袭”,她还是更喜欢“感染”这个形容词。 不管是怎样的灾难,也无法摧毁最后的生机。然后,不管多么渺小,不管多么艰难,这样的生机终将改变世界。 她觉得,水馨的意境渲染,大抵传扬的就是这样的情感。 这样的情感,甚至让她很有些感动。 甚至她都没有去多想,水馨到底怎么做到的。只是隐约对身边一样的观众都有些不满了。 这样的意境,居然不用心体会? & 而在台上,自己的意境中渗入了别的东西,卫钧和梅若诗两人,自然不可能忽视。一时间,琵琶的金戈之声越发凌厉,而剑舞带起的火光,也变得更加猛烈起来! 然而,再是猛烈地火光,似乎也无法损毁意境中那丝丝的绿意。 一样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在火光的压迫下,那丝丝的绿意固然一度摇摇欲坠,但最终,竟是顶着压力,蔓延起来! 到底只是意境渲染,不能出手攻击。 尽管台下的弈情谷弟子,很有几分希望卫钧能忽然暴起发难,将意境比拼变成真刀实枪的战斗。然而,军神山的弟子,到底还是有几分心胸。 从水馨开始反击,陆陆续续的又比了一刻半钟的时分,卫钧和梅若诗掀起的火浪却始终无法湮灭意境中的绿意,倒是干脆就此认输! 而因为水馨始终没有选择激烈的对立,反而是不动声色的渗透。 军神山这两位主动收手,自然也没有受伤。 只不过,这么异常挑衅居然如此平静收尾,还是叫人看的有些莫名罢了。 而卫钧和梅若诗两人的表情,也是复杂难言。 卫钧见水馨收剑,甚至没有下台,就直接问道,“你的剑意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在后期,水馨的意境渲染展现出来的并不锋锐但十分坚决的攻击性,卫钧简直想要问,水馨到底是不是剑修! 更重要的是,明明都主动挑他们军神山的人来战了,那就战个痛快啊!他使性子放了话,输的轰轰烈烈也好看一点不是? 有那样的实力,为什么要不痛不痒的慢慢磨? 虽然这样危险性低了很多,但性情极为类似剑修的卫钧却很是不满。 然而……不满归不满,他对水馨展现出来的剑意的好奇,却还是暂时将这种不满给压了下去! 水馨本来也就是因为第一印象不错,才临时起意这么做的。 但想想,意境渲染,本来就是将意境展现给别人看。 这样的意境或者反而好些。 她坦然的道,“冰心金瓣莲长于深海,九转熔梅开于火山,碧空草攀附无土高崖,卫道友是否知道这些灵药?” 卫钧想了想,疑惑的道,“你用九转熔梅感悟的剑意么?” 水馨,“……” 梅若诗也是哭笑不得! 卫钧的表现,让梅若诗心里的那点不痛快都给打消了。摊上这么个搭档,她也真是无话可说,“……林道友说的这三样灵药,连着碧空草都是七品,如今连踪迹也寻不着了。就算都能拿来感悟剑意,又何必说上三样灵药。” “那这是什么意思?”卫钧很不解。 水馨在心底叹了口气,“不管是七品还是九品,灵药也都是植物,我本来是想说,天底下的植物,原都是同出一源,正是因为环境不同,才会变成不同的模样。正和人类一般,刚出生时不过就知道吃和哭,只因为遇到的事情不同,才会变成不同的模样。” 这些话,台下的人自然也听见了。 卫钧和梅若诗两人还在若有所思呢,那个弈情谷的弟子自觉丢了大面子,可问天宗和军神山他都惹不起,只得悻悻的和身边的人道,“简直歪理,这天底下一样身世、一样经历的人,长成天差地别模样的还少么?不说旁的,就是在同一个门派,同一个师傅教养出来的,还有不同呢。” 水馨的耳朵,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私语。 她的目光往台下一转,依然很平静的说,“你可能保证,这世上有两个孩子,自从被母亲怀上的那一刻起,就听到完全一样的声音,见到完全一样的事?” 弈情谷的弟子瞬间傻眼,又半晌才挣扎着说,“但是,但是还有血脉呢!” 这话其实真不想说的。 因为别人都不说话,竟衬得他很有愚蠢的感觉。更重要的是,那个白色的男人的肩膀上,那只猫在鄙视的看着他好么! 被一只不过有点灵性的猫给鄙视了。简直不能更悲催! 坐在台上的顾逍居高临下, “啧”了一声,“简直不能看了。拜托,难道修仙界的修士很喜欢这么清楚的说自己的剑意感悟心得吗?没见过碰见这种好机会,还完全不会抓重点的笨蛋啊!” 台上台下的人,都是一凛,不得不说,顾逍说得有理!(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五章 仇恨转嫁?(二更) 修仙界的修士,谁都知道修仙界是个冷漠自私的地方。 强者为尊,所以大家都拼命努力的变强。宗门倒是肯定有几分温情,但就是有些做师尊的,都不见得能无偿的教导弟子。 而师尊的教导之外,更是什么东西都要用宗门贡献来向宗门换。 是以弟子之间,交流情报和经历当然是有的,但交流修炼心得么……这个当然也有。可要说肯说得多深,那就纯粹是笑话了。 至于水馨这样,肯当着初次见面甚至并不友好的人,坦然说起自己的剑意领悟心得,若不说这是好机会,简直亏心! 只是,也不是所有人都和弈情谷一样摸不着重点。 尤其是卫钧和梅若诗两个,因为亲身感受到了水馨意境渲染的结果,对她的言论更有体会,这才当场就思考起来,脑袋根本就还没往顾逍说的那个方向转。 被顾逍一提醒,这才恍然。 简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主动问出口,这是意气难平,忍不住就想问个究竟。但水馨能坦然告知,却是没有必要的、难得的。 哪怕是一个圆滑不想惹事的修士,也不会说得那么明白。 而要是一个圆滑不想惹事的修士,有这样的实力,挑战什么人不好,非要挑着军神山的内门弟子挑战? 这么一想明白,卫钧和梅若诗两个人都有些尴尬了。 有心想要继续问下去吧,却又觉得这么问下去有些不好。 还是水馨坦然,“我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如果我的想法没错,倒是觉得这种事知道得越多人越好。至少在我这里,我认为,植物是生命的基础,它们的共性,就是改变自己,适应任何环境。然后,又反过来改变所在的环境。” 梅若诗想了片刻才道。“我不知道这样的道理是否正确,但至少林道友你的意境渲染很有用。相比之下,卫师兄虽然感悟了许多灵火,我也感悟过不少厮杀。却不曾有林道友你这样深的感悟。” 这句话,梅若诗说得真心诚意。 再没有了任何被挑战而且战败的芥蒂。 姑且不说水馨坦然说出自己剑意感悟的胸襟,她对木系剑意的感悟,已经延伸到了木系的本源上去,即使不对。这个深度也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感悟层次了。 而且,既然能起到效果,成功的在卫钧的火域中“生根发芽”,那就说明她的感悟绝非没有价值! 能用出来,那就是有道理的。 败在这种修士的手里,没有什么好介怀的。 所以梅若诗坦然了。 卫钧倒是没那么坦然。梅若诗说话的时候,他的眉角直抽抽。可他好歹也没拆台。等到梅若诗说完了,他“哼”了一声,便算结束。 毕竟在开始的时候,他可是放了一句狠话的。 现在或者应该庆幸没说更多? 否则显得他多脑残啊! 卫钧直接跳到了台下。对问天宗的那个弟子一拱手道,“许师兄,我和若诗这次败了,不能再留在情楼。这就告辞了。” “许师兄”居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头望着穹顶片刻,忽然轻描淡写的语气道,“其实,没必要啊。” “许师兄?”卫钧奇怪。 虽然他的表现,连他自己都暗暗唾弃,觉得不够大气。但他心底还是挺服气的其实——只不过,一身煞气的青年。实在是很难忍受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战斗方式。何况他自己还是那只被煮的青蛙! 他能和谁说,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和那叫做林水馨的女剑修,真刀实枪的打上一场? “那位林道友的胸襟本事。连我也是佩服的。”许师兄慢慢的道,“虽说与修仙界的常态不同……败给她也不算是丢脸。” 许师兄也把顾逍给忘了。 谁让顾逍长得不够起眼,而且……配乐的也确实是辅助呢?所谓的风助火势,当大火熊熊之时,很少人会注意到那助势的风啊。 再说,水馨之后的坦诚剑意。也加了太多分。 “可是,你和梅师妹,又不是这情楼的外来者中,最弱的两个。”许师兄丝毫不怕得罪人的得出结论,“林道友……他们,也是从强者开始挑战的吧?” ——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却愣是听得旁边几个本来来看戏的修士一脸土色! 谁也没想到,不过是来看场戏,激烈对撞的热闹大戏没看着,自己还被卷进泥潭里了! 卫钧也听得呆住了。 其实吧,真要这么一走了之了,他自己也是不甘心的。难道能隔两天再来和水馨比拼意境渲染吗? 不过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人挑战挑落,是以完全没关注万花门这方面的规则。 想了想,卫钧觉得,好像还是这么一走了之,会比较丢脸。 于是,卫钧眼巴巴的去看那个万花门弟子,“有没有失败的被挑战者,不能挑战别人的规矩?” 两个领路的万花门弟子也懵了。 这个实在是……史无前例啊! 情楼虽然也发生过类似的挑战,但是,挑战者一般在看过名单之后,都会衡量实力,多半会贿赂一下万花门弟子,找到最弱的那一个来挑战。 水馨和顾逍这样的奇葩,以前是真没出现过。 结果真被挑落了两个强者…… “好像,没有明确规定?”一直陪着水馨几个的青年弟子不是那么确定的说。 “确实没有吧……”另一个也说道。 “好像,也没有外来者不能相互切磋的规定吧。”问天宗的许师兄一挑眉,看着水馨两人道,“今日一战,几位都是费心费力。不过,林道友……顾道友,待得来日,我寻两位切磋一番,如何?” 这句话的意思明明白白,就是见猎心喜! 水馨和顾逍又有什么好说的? 就连墨鸦和弄月都无语了。 本来吧,挑战军神山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这是要得罪人了,得结仇。现在看来,居然没有那么糟?虽说确实是结仇了不假,但结仇的对象,不是军神山或者问天宗,貌似神奇的变成钟萃宫或者其他小门派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六章 胡说八道? 通过了情楼的“考验”,水馨一行人才真正见识到了情楼的别有天地。 被教着使用了情楼几座特有的“房梯”,他们从此就能自己在情楼的二十层以下来往了——这二十层中的十二层,都是会对外开放的表演楼层。 而剩下的八层,则都是负责情楼事宜的万花门弟子的居所。 负责情楼事宜的万花门弟子,固然一半以上是外门弟子,但内门弟子也是有的。大概是因为这样,这八层楼就和下面的十二层完全不同。 每一层,都是一个漂亮的庭院。 有些层次的照明,是不同于照明珠的法器,光芒的明暗变化,竟与外界的阳光月光一致。且看来对花园里的花草树木的影响也和太阳月亮差不多。 至少庭院里的花草树木都长得很不错——当然,最多就是一阶灵植,绝大部分还都是凡花凡草就是了。 还有一些层次,光芒暗淡一些,但种植的也都是喜阴的植物,也一样长得不错。 最为特殊的,是其中的一层。 那一层完全没有照明法器,所有的照明,都靠着那些在黑暗中发光的植物。 而在这些庭院之中,散落布置着好些大小不一的房子。 比如那光芒变化与外界一般无二的,若是不去仔细感应那光芒,会觉得和住在外面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走到庭院的边缘,甚至有不少地方是半透明的。能通过这情楼的外壁,居高临下的俯视万花城的风景。 水馨他们就被领着参观了一下,然后送进了一层光芒明暗与外界一致的十六层。 这一层共有四十间能住人的屋子,很明显,布置了阵法的,就是有人住的。没布置阵法的,那就是没人住的了。二十个名额加上随从的名额,倒是十分恰好。 但是一般情况下,修士们哪里会有什么随从。 所以这四十间屋子。倒大半都是空的。 水馨他们很容易就选了四间相连的屋子。 只是在进屋子前又出了幺蛾子。 水馨刚刚领过了白寒章照看的小白,就感觉怀里被塞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她疑惑的伸手一举,就和飞妙那双漂亮的眼睛来了个面面相觑。 “呃?”水馨有些反应不过来。 “男女授受不亲。”白寒章严肃的说。 水馨看看他,再看看毛绒绒的飞妙…… 你有说这话的资格吗?哪怕你会变猫她会变人。但大部分时候你们都不同物种好么。最重要的是,客栈的时候都同居多少天了。飞妙在你肩膀上坐了多少天了? 水馨只觉得槽多无口。 但白寒章这么说了,水馨觉得他可能今天特殊,有点不方便的地方。 还是决定,既然槽点太多那不吐好了…… 于是。水馨举着飞妙进了一间屋子——她虽然是个女的,可只要想到飞妙的身份,也做不出抱猫的动作来。 水馨进屋子之后,墨鸦也奇怪的瞅了依然站在外面的白寒章一眼,给水馨和顾逍的屋子布置了简单的隔绝阵法,然后拉着弄月也找屋子进去了。 和水馨一样,尽管不知道白寒章发什么疯,但至少不会觉得这个人不可信任。 白寒章在原地站了会儿,甚至还小范围的转了两圈。忽地就直接踹开了顾逍的房门。以顾逍的性格,当然是第一个进的屋子。而且都已经睡了。 可墨鸦布置的隔绝阵法,实在是没有什么防御力。 白寒章一踹房门,阵法立破。而且声音挺响的。 顾逍一脸迷茫的揉着脑袋坐了起来。 他们选的屋子很简单。尤其是顾逍这个孤身一人的,选择的房间,不过是一张床,一张桌子,几张椅子而已。那枕头被褥还是顾逍自备的。 白寒章无视了椅子,大马金刀的直接在地面上盘坐下来了。但他还是也激活了一个阵盘,隔绝了这间屋子。 顾逍疑惑的把视线转到了他身上。 “说吧,你是谁。”白寒章开门见山。 顾逍挠挠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白寒章,傻傻的反问,“我是谁?” “别装傻。”白寒章说,“水馨的剑意感悟没有错。她能感悟得那么深。也算是正常。可她是木系剑意,你是么?儒修笼统的感悟自然,别告诉我正气期就能在这么单一的方向感悟成那样!” 顾逍眨眨眼,桃花眼里竟是茫然,“可我是辅助啊。” “对,所以其他人没怀疑。”白寒章不以为然。“但不幸,我还是感觉得到。” “好吧……” 顾逍挠挠头,默认了自己的领悟也很深。然后他咧嘴一笑,笑得古怪,“可是啊,哪怕水馨是木系剑意,可她的骨龄才多大?有记忆才多久?为什么你就觉得她能领悟得那么深是正常的?为什么你就能肯定她是正确的?你的拳意和木系毫无关联好么。” 白寒章一囧。 光看见别人忘记照照自己了…… 但他想了想就说,“我是图腾一族。” 顾逍叹了口气,“别当我不知道图腾一族是什么意思啊。” 但白寒章很坚持,就是这个道理,“我是图腾一族。” 顾逍嘴角一扬,正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忽地,他住了嘴。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脸色很有几分阴晴不定。过了片刻,才有些迟疑的开口了,“图腾……使者?” 白寒章说,“那也是图腾一族。” 顾逍明显一凛。 他正想要再问问白寒章,可他也是个聪明人,只看白寒章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不会深入回答的了。 顾逍想了想,忽地一笑,“如果我说我是顾宗主的私生子,你信么?” 顾逍这番话,要是被外人听见了,不是吓得赶紧离他远远的,就得是兴奋的立刻想要八卦。不管怎么说,只要能看过顾宗主的人就都知道,顾逍确实是和顾宗主长了一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啊! 虽然其他地方是长得平凡了一点…… 但白寒章却只是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顾逍,然后说,“骨龄就不对。” 顾逍摸摸下巴,很淡定的道,“其实我是五百年前,最后一个天生媚骨的女修和顾宗主留下来的孩子。当时情况特殊,所以把我送进万载寒冰中冰封了起来。知道二十几年前,顾宗主突破元婴中期……” 白寒章嘴角一抽。 他甚至没听完顾逍说什么,转身,开门,走人了。 顾逍在他身后,耸了耸肩,“果然话本上的故事太不合理了嘛!”(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七章 元婴到访(二更) 水馨虽然知道,这队伍里擅长作死的不只是她一个。 但她确实不知道,队伍里居然有一个敢在万花门大本营直接编排万花门宗主和数百年前的一个女元婴修士的奇葩存在。 如果知道了,她保不定会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吧。 可惜她不知道。 幸运的是,顾逍那番照搬某话本小说主人公身世的胡扯,也没别的人听到。 第二天,水馨感受到窗外的“阳光”,睁开了眼睛,还觉得一切都十分平静。轻轻松松的走出房门,水馨颇有心思的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感受了一下院子里植物的状况,就不算意外的看到了卫钧和梅若诗两人。 事实上,这儿的大部分修士都出门了。 院子里的“阳光”到底并非真实,植物可以适应,但是修士们却并不能以此修炼。 而且情楼给这一层供应的灵气也是有限的。所以大半只能靠灵石丹药修炼的他们,当然也不会长时间憋在屋子里。 再说,作为外客进驻情楼,可是还有一个好处的。 那就是可以免费观看情楼所有的表演。 修炼虽然是件紧迫的事儿,但能够进驻情楼的外来修士,至少悟性都很不错。对他们来说,这种感悟也是极好的机会。 修炼并不急在几天几月。 水馨注意到了他们,他们当然也是注意到了水馨的。这院落里虽然也有些树木,却都并不高大。而且没有假山等物。光靠那些枝叶,根本不可能彻底挡住这些修士的目光。 见到水馨,卫钧明显有些不自然。但是梅若诗还算是大方,主动走到了水馨的身前,道,“我们又留下来了。虽然确实技不如人,但若有机会,还是希望与你切磋一番。” 水馨简直感动啊! 她从栖凤山醒来之后,见到的真正分数修仙界的女修。真心没几个有梅若诗这种风度的。 “好啊。”水馨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我知道你们一定能留下来。其实,若没有昨晚的比试,我也本来没想到将剑意以那种形势展现。不瞒你说。虽有了剑意,可相应的招式,还没有创造出来呢。” 梅若诗一愣。 没创出剑招来是什么意思?现在就开始创立剑招了吗? 不过也是,凤凰阁哪里有剑修的传承…… 到底初始,不好交浅言深。梅若诗就没管这个疑问,只说,“我们这些人,都不是天天去表演的。平日里大家都是无事,待在这儿,难免多多来往。你们新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水馨点头,“那就多谢道友了。” 梅若诗道,“我今年五十七了,若是年纪比我小。叫我师姐就好。” 水馨从善如流,“那就多谢梅师姐了。” 于是,在情楼的日子,居然有了个良好的开端。昨晚上不怎么客气的那个弈情谷弟子,果然被卫、梅两个挑战成功,落败离开了。 目前在情楼的人,知道他们挑战军神山的两位成功,至少都没有先入为主的看低了人。 修仙界,到底以实力说话! 只是听见她的名字,弈情谷的几个修士表情都有些怪异。尤其是听见她是和另一个男人搭档挑战的…… 不过。到底只是搭档。而且苏羽卿也从未说过要迎水馨作为道侣——事实上,弈情谷情宗的人更为清楚,苏羽卿在回山之后,说起水馨。只说是“好友”。甚至连“心上人”这个词都没承认! 所以他们真是更不好说什么。 又因为苏羽卿说了是好友的缘故,他们还更不好轻易的得罪水馨。只好保持不远不近、客客气气的距离了。 至于问天宗的许师兄,叫做许昊。 让水馨惊讶的是,这位居然是问天宗的真传,而非仅仅是内门修士。 也难怪完全不怕得罪了。 三宗真传,这还是水馨第一次见到呢——如果不算顾宗主那位曾经的逍遥宗真传的话。 许昊果然记得前一天说得话。见梅若诗基本上将人给水馨引荐完了,就要上前说起挑战一事来。谁知道,还不等他开口,这个平静的早晨,便被打破。 一个问天宗弟子匆匆忙忙的从房梯里跑出来,老远就开始喊,“许师兄,许师兄!” 许昊不悦的看了过去。 可这问天宗弟子带来的委实是大消息。而且显然震撼人心。 震撼的程度,甚至让这筑基期的修士,竟话中带喘,“太上长老龙道君,逍遥宗太上云道君,已经到万花城城外了!” 此话一出,谁还记得交际的事情。 连着早有几分预料的水馨,目光都“刷”的一下扫了过去。 其实,虽然身在情楼,但都已经这么些天了,这些人当然不可能不知道顾宗主突破的事情。虽说他们也知道这件事应该挺大。但是,两大宗门的太上长老,居然联袂而来,来得这么快,却依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袋里,大抵都是同样的念头。 难道那传说中的天罚后遗症,真的那么难以消除? 顾宗主虽然惊才绝艳,可毕竟大家都研究了几百年啊……能成为元婴修士的,又有几个称不上惊才绝艳? 在这些后辈弟子们的眼里,顾宗主既然成功突破,那么,剩下的那些元婴道君们,怎么也该有些头绪了才对。 但是,问天宗的弟子肯定不可能拿自己门派的太上长老来开玩笑。 而这天底下,大概也没人敢冒充元婴道君来开另一个道君的玩笑。 所以,这就只能是事实了。 许昊在内,问天宗的弟子们连忙离开情楼,也跟着去迎接自家门派的道君去了。 剩下的人,也都面面相觑。 不管原本对这一天有何计划的人,这会儿都失去了兴趣。 唯有水馨,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脚下。 卫钧大概是这些修士里,最为注意水馨动作的人。见她如此,忍不住问,“脚底下有什么好看的?” “嗯。”水馨说,“我是在想,如果其他的道君们都没有头绪,顾宗主几百年能突破应该是很厉害很了不起的事情。” “废话!” “那么,他为什么会有这个精力,来研究普通植物的生态系统呢?”(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八章 细微之处 卫钧听得有点懵。 其实不只是他。尽管元婴到访的消息,让众人都有些心神不宁,但留下来的这些修士,还不至于一下子就失神到注意不到周边事的程度。 于是他们就都有点懵。 照理来说,他们这些大门派的弟子,难道不该是修仙界里最见多识广、传承最多的人么? “……生态系统是什么东西?” 卫钧紧皱眉毛,不是特别友善的问。 水馨也是一愣。她想了想,才发现对自己嘴巴里冒出来的这个词,竟是连她自己,也不甚了了。 可话都说出口了,她也只得绞尽脑汁,从脑袋里翻出了相关的记忆,指了指脚下厚厚的土层说,“这个,你能感应到吧,这里的土层就挺厚的,而且还设立了暗河。” 卫钧当然注意到了。 这室内庭院的土层至少有三尺。不少植物的根系都蔓延到了底部。而且脚下确实是有地下溪流没错。但是,这又有什么? 水馨看他一脸懵然,想了想说,“军神山有灵药药圃吧?一般怎么设置的?” 卫钧:“……呃?” 还是梅若诗看不过去,再次出来救场,很简单的说,“设置聚灵阵。种植灵药的,最重要的是灵气与适应的环境。比如说寒葵花,就要设下凝冰阵法,如耀阳草,就得设下火系阵法保持高温。” 水馨一头黑线的感慨—— 其实她也知道灵药的培养是什么样的,但这无碍于她感慨,“简单粗暴的办法,亏得灵药都有灵气,算是好养。但我没弄错的话,药圃里出产的灵药,大半比野生的灵药药效要差些吧?” “这倒是。 梅若诗并不明白,水馨是怎么把话题转到这边来的,但出于对水馨木系剑意的佩服,还是点了点头,“但是如今灵脉缺乏,尤其是高阶灵药,不在灵药圃中培养又能怎么办呢?虽比之天生地养,肯定缺了些天地灵气。却总比找不着的好。” 水馨摇头道,“我倒觉得并不是因为少了天地灵气。灵植这种东西,和人类是一样的。比如说一个修士,就算是元婴道君的直系,自小又不缺丹药又不缺法器,可除非想让人纨绔一辈子,就总得放出去历练的吧?药效差了,缺少的是考验才对。” 梅若诗想了想,皱眉道,“你说得自然是有理。可是,如今得了一株超过二阶的灵植,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细心培养还来不及,哪能拿去让它经受考验呢?要是死了可怎么办?” 水馨听见,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照这个说法,岂不是说元婴道君的嫡系,也比不上一株二阶灵药么? 水馨暗地里偷笑了一下。 她连忙把脑袋转过来,“你看,灵药要精心照顾,但又确实好照顾。可凡间花草怎么生长,连梅世界你这样的筑基修士都不在乎吧。如果说顾宗主在乎,是不是很……嗯,奇特?” 梅若诗奇怪的看着她,又看看他们所在的庭院,“你说,顾宗主在乎这些?” 水馨点头,“所谓的生态系统呢,就是自然界植物、动物生命循环的过程。我也不能说很懂,但是大体上,食草动物以植物为食,而食肉动物以食草动物喂为食。他们的排泄物和植物的落叶、花果,又被真菌分解,放过来提供植物的生长。而植物的繁衍,也靠那些大大小小的动物。如果将真菌也算是植物的一种,那么可以说,植物就是整个自然系统的基础。” “然后?”温若诗却只觉得她不知道在说什么。 确切来说,完全不知道她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总不可能是因为她观察得这么细致了,所以才能感悟到那样的剑意吧? 可一般修士哪有这么闲!? 水馨叹了口气,她也发现了,温若诗的态度已经变得有些敷衍。 而其他修士们,都已经不关注他们说什么了。 当然了,有两位元婴道君到访呢。 虽然还不至于把他们叫去拜见,但光是想一下三位元婴真君可能有的交流,岂不是比凡间植物的事情有趣太多? 但水馨也知道,这也是因为她自己的脑袋不清楚,介绍得不够有条理的缘故。 大概是因为一开始就缺乏爆点,弄错了思路? “这么说吧。”水馨说,“温师姐,这里的土层也只有三尺。想来以筑基修士的神识,没有秘密。那我问师姐,这儿的花草可有人工照料的痕迹?” “没有。”对温若诗来说,这个答案太简单了,哪怕是她心不在焉也不例外。 “那么,这儿的植物可有虫蛀的痕迹?” “那倒是很多。” “现在这里有虫子么?” “都在土底下藏着。” “植物长得如何?” “挺好。”温若诗到底有些回过味来了,“而且,并不茂盛。” “是啊。”水馨叹了口气,“没有真正的阳光,没有人工的打理,这里的庭院花草,却长得恰如其分。连落花落叶都不见多少。梅师姐觉得这很正常吗?” 水馨说着,忽然往庭院间走了几步。折了一根树枝,往地下一条。 很快,一个小小的块状物,就被她挑了起来。 这块状物若是以修士的敏锐眼光来看,完全是由细如发丝……不,比发丝还细的丝线团城的一团。但在这一团里,却有一朵颇大的,清萝花的残骸。 梅若诗跟过来看到了,想了想,“这就是,你说的真菌?” “对,比它们在自然界的同类的消化能力要强多了。若非如此,这座庭院无人打理,很容易形成厚重的腐殖。可以肯定的说,这是定向培养出来的变异品种。” 梅若诗觉得自己彻底明白了,“嗯,若是没有顾宗主的特意要求,万花门弟子绝不敢做这样的研究。” 研究怎么让植物在室内自然生长的更好,就为了节省点人工照料的人力? 梅若诗觉得没哪个门派的修士会自己产生这种念头。非要种植凡花凡草……凡人都能照顾自己的花园了,修士要费什么力气?万花门弟子那么多。 可问题是,顾宗主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要说是个闲得蛋疼无聊的真君,倒也罢了。可人家分明不是啊! 而水馨看着她震惊又恍然的模样,则直接无语——姑娘,你还是没抓着重点好么?(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不是秘密的秘密(二更) 水馨这次完全忘了自省。 其实是她自己一开始就没有说出重点好么! 她自己也被自己无意中说的那个“生态系统”绕过去了。 倒是这会儿也已经出门的白寒章和顾逍两个,这会儿竟难得的同步了,同时翻了个白眼。 蹲坐在水馨屋顶,兀自生白寒章闷气的飞妙恰好看到这一幕,疑惑的“喵”了一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奇怪。”梅若诗一脸发现了大秘密的兴奋,“为什么顾宗主要让人研究这个呢?” 水馨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你就不觉得这是顾宗主自己研究的呢? 而且…… 水馨叹口气,“那里有一株二阶灵药,清宁草。” “是啊。”梅若诗继续心不在焉的说道。 她当然知道,这庭院里有这么一株灵药。但是也不过是二阶的。虽然就这么散养着是有些奇怪,但能住进情楼的修士,哪怕是散修,也不可能对一株二阶灵药起心思的。 至少得是七阶以上的灵药,才能让人纠结一下,是否要为此得罪万花门吧。 “梅师姐你觉得这里长得出二阶灵药吗?” “移植过来的吧。”梅若诗不以为意的说,“这里的灵气浓度不够。而且仅有的那些灵气都是直接传到屋子里的。长不出这样的灵药。但是清宁草草如其名,并不金贵,又有一定的静气凝神作用。想来是因为这个缘故。依靠我们修炼时偶尔散佚的灵气,至少存活没问题。” “可要是这株灵草,直接就是这里的清萝草变异的呢?” 梅若诗的脸色顿时大变,“怎么可能?清萝草确实是可以变异成清宁草……” 确切的说,所有的普通植物,都是可以变成灵植的。甚至高阶的灵植,也完全可以由低阶的灵植这么变异过来。 “但用普通植物来催生变异,非得有大量的灵气不可!那太浪费了!” 水馨不以为然的站起身来,指指被她跑回地面的“小土块”,“还请梅师姐仔细感应一下这个东西的脉络。” 梅若诗深深的看了水馨一眼,这次她不敢大意,闭着眼睛感应起来。 神识的感知虽然比眼睛要更直观,但那些丝线还是太细了,而且在地底下可以说是密密麻麻。若只是不在意的用神识扫过——就和她之前做的那样——是顶多能察觉到这种奇特生命的存在而已。 想要理清脉络是不行的。 一般情况,哪个修士会一寸一寸的,用神识去仔细分析这看起来平凡异常的凡间庭院呢?哪怕是他们的洞府,种植的那些树木,因为生长在灵脉之上,也是至少会变成一阶灵植的——有没有用另说就是了。 其实,就算是真的一寸一寸的去扫视,因为那些细密而繁杂的特性,修士们在察觉到不过是普通植物之后,也会轻易的放弃不管——就算是长得怪一些又怎么了?没危险也没用处啊! 没有水馨的提醒,就算是有几个无聊的修士真那么做了,估计也发现不了异常。 但水馨这么提醒之后…… 梅若诗的神情,竟很快变得凝重起来! 水馨站在那儿,只在心底摇头——万花门从来没有隐瞒这个秘密。她通过之前的植物沟通就知道了,这座庭院至少也存在上百年了。 来来往往的修士,却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摆在明面上,没有任何遮掩的秘密! 过了半晌,那些早已经把注意力转开的修士们总算是发现了不对。 看看梅若诗再看看比他们更早一步开始用神识感应的卫钧,稀奇之下,纷纷也用神识感应起来。 可就和水馨判断的一样,尽管这会儿他们更仔细了,可看他们一脸迷惑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更何况,几个修为差不多的修士一起用神识扫描,难免会有些干扰。 于是又过了好半晌,最有头绪的梅若诗才一脸不可置信的得出了结论,“万花门,万花门这是找到了直接用普通植物,不需要灵气的……催生灵草的办法!难怪,难怪,难怪万花秘境能重新兴盛起来。” 水馨在万花城这么长时间,当然早就知道的。 万花秘境除了炼心路之外,还有一个重点就是,万花秘境出产大量低阶灵药。而且万花门弄出了太多只需要低阶灵药来制作丹药的丹方——百花饮算得上是附带产品了。 可是,顾宗主当初怎么弄到大批的低阶灵草来恢复万花门的,依靠他们的丹方制造出来的丹药,为什么明明只用一阶、二阶灵药,丹药能有三、四阶以上的效果,而且品相还很好? 这些都是不解之谜。 似乎修仙界一种普遍的说法是,当初顾宗主游历其他世界的世界的时候,带回了大量低阶灵草的种子。 总之,反正从没人想到过,顾宗主是研究出了用普通植物来催生低阶灵植的办法! 倒是水馨,到底她的剑意和植物感知都十分异常,所以竟然在住进情楼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万花门的这个“恶趣味”! “看你的表情……”水馨摸着下巴说,“保不定我有理由相信,即使是万花门弟子,也多半不知道这个摆在台面上的‘秘密’。” 因为万花门里,肯定有别的势力的探子嘛。 梅若诗依然震惊中,没回答。 而其他修士则是被她那一嗓子给惊呆了,更加努力的用神识想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没回答。 倒是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回答了她,满怀兴味的道,“是啊,其实这个秘密,连小施和小孙两个也不知道呢。连他们,都没有特别用神识扫描一下这些庭院啊!” 水馨的脸色顿时一僵。 她会告诉梅若诗他们,当然是因为,这件事情楼就没遮掩,大大方方的摆眼前了。所以才觉得是门派高层的恶趣味。 但现在居然告诉她,连真人也不知道? 水馨的嘴角有些抽搐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有些熟悉的小孩虚影就站在她的不远处。 水馨又把目光转向了正在捂额的墨鸦。 从墨鸦的动作上都能读出他的意思来——天哪!夭寿!我的同伴又作死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章 答对有奖 好吧,我确实是作死了。 水馨很有自知之明的想。 谁能想到,那么简单的“秘密”,居然连万花门本门的金丹真人都不知道呢? 但就算是作死…… 水馨赶紧向那孩子模样的虚影行了一礼,“紫冬前辈。” 梅若诗等人也没比她慢,瞬间就聚集了过来,纷纷朝这孩子模样的虚影行礼。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个虚影到底是什么。 “你不用紧张。”紫冬看了墨鸦一眼,目光又转回了水馨身上。虽说是虚影,但他的目光看来和常人无异。 紫色的眼眸中,透出的似乎是赞赏的情绪。 水馨稍微松了口气。 “这个办法,万花门从来不曾瞒过人。万花秘境里有线索,情楼更是从来都明摆着。可是多年来,最容易发现的,有意境渲染能力的修士们来来去去,我们万花门的弟子更是一代一代,却始终没人发现。” 紫冬用不合外表年龄的沧桑语气说,“太理所当然的东西,就会理所当然的忽略。太过渺小的东西,也总是无法看见。” 这话无疑把万花门的几位真人也包含进去了。 但梅若诗等修士,依然被说得惭愧的低下了头。 毕竟照紫冬的说法,可是懂得意境渲染的,才比较容易发现这个“秘密”,用普通植物,在灵气不足的情况下催生灵草的秘密! 话说回来,这个秘密有多大的影响呢? 看看万花门这些年的繁盛就知道了。依赖于这个技术的丹方,让万花门在四阶及以下等级的丹药上有无可比拟的优势——连逍遥宗也不得不让一步。 但是,这只能说有助于培养低阶修士、扩大修仙界的基础。 高阶灵药有可能依靠这个培养么?若是不能,好像对高阶修士就没多少用处? 他们也有些迷茫了。 得说,梅若诗这些修士们的脑袋都有些懵,和水馨思考的,也完全不是一个方向。水馨的思绪,这会儿已经转到了另外的事情上去。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傻乎乎的说出来了。 而且她觉得。这件事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对…… 水馨在思考,所以她没发现,白寒章在这一刻,意味深长的看了顾逍一眼。 当然更不可能发现。白寒章内心的纠结——本来吧,对顾逍前一天晚上编造的身世,他是半点不信的。但水馨今天早上发现的这个“秘密”,却让他都不确定起来了——要不要去信一下呢? 而且就在这时候…… 紫冬的虚影说,“另外。你有一件事弄错了。” 水馨,“呃?” “培养特定的普通植物——你说那是真菌,这个词或者确实更合适——在灵气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培养灵植,这个办法不是主人研究出来的。” 紫冬的主人,当然就是顾宗主。 水馨惊讶,如果说她之前还有疑问,当紫冬说万花门的真人们都不知道情况的时候,她已经认定这是顾宗主的成果了。 结果居然不是? “是莫语真君研究出来的。”紫冬说。 莫语,谁啊? 水馨茫然。 这时候就显示出传承良好的优势来了。除了她和她的同伴,以及在场的三个散修。剩下的,弈情谷、军神山、藏剑阁、乃至于其他小门派的弟子,都在或长或短,但终归都不算长的茫然之后,露出了震惊、不可置信的表情! 水馨看看他们,决定自己求解,“紫冬前辈,还请问莫语真君是?” “哦,万花门还不是和合宗的时候,这个宗门的宗主。也是浮月界出现的最后一个天生媚骨的修士。” 水馨傻眼。 白寒章再次诡异的看了十分镇定的顾逍一眼。 而顾逍呢?他无视了有一个通天灵宝的器灵在场,飞快的用传音之法,将天生媚骨的信息大致传给了水馨。 & 号称天生道体之下的最强修仙资质,天生媚骨远没有天生道体那么少见。在过去,差不多是几百年就能出现一个。 能活下来的,都会被送到当时的和合宗。 和合宗有一种专门为天生媚骨准备的采/补功法,依靠那种功法,这些天生媚骨,都能在一两百年内。无灾无劫、顺顺当当的修炼到元婴期! 元婴期之后,修炼速度才会慢下来。 但对天生媚骨来说,依然不过是一种积累而已。只要积累到了元婴后期,就能准备升上界了。依然不会有什么天劫。 甚至,如果天生媚骨不用采补,而是老老实实的用双修升级,也一样就是个积累的过程,速度慢一些而已。他们不需要丹药、不需要灵气、也不需要道心,不需要历练,甚至都不用找修士双修! 相信这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修士,要是能有天生媚骨,都不会在意修炼方式的。 所以,哪怕和合宗用的法子是采/补,导致除了它和它的结盟宗门之外——甚至包括结盟宗门——看到天生媚骨往往都会一杀了之,和合宗天生媚骨的元婴道君,都从没断过。 如此得天独厚的资质…… 说那位真君研究普通植物催生灵药什么的,简直比顾宗主研究这个要不靠谱得多了! 顾宗主至少有个养万花门的压力。 莫语真君呢? 莫语真君可以说就是陨落于天道惩罚。因为她修炼的功法实在是太霸道了,两百年不到速成元婴,那种功法是直接损人灵魂的。 但在天道改变之前,谁知道天道会说改就改啊? 她做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研究干嘛? 水馨听了简单介绍,她觉得她都很难置信。 但紫冬似乎也不在乎他们信不信——反正到了这个时候,这技术是谁研究出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是对水馨道,“你是第一个发现情楼庭院秘密的人,你想要什么?” 水馨顿时震惊了,“这个还有赏的吗?” “当然。”紫冬很肯定的说。 其他修士们也纷纷反应过来,纷纷的集火水馨。不说这个“秘密”有什么意义吧,谁都没想到,揭出这个秘密还有赏的啊! 简直羡慕嫉妒恨! 水馨想了下,也大喜,“我可以要一个兵魂能用的灵兽袋吗?虽然大部分的时间小白都该在外面,但有时候还是不大方便……” “哦。”紫冬偏着脑袋想了想,慢吞吞的说,“确实,凰血秘境就能用得上。”(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一章 奇葩思路(二更) 峰回路转。 水馨之前还觉得自己作死了。 谁知道,显形的通天灵宝器灵非但没有责怪她,找她麻烦,反而说就像猜灯谜一样,猜中了还有奖励的!虽说事先没有料到,但不要白不要啊。 她特别期待的看着紫冬。 通天灵宝的器灵却没有像她指望的那样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反问她,“你觉得宗主会有这种东西吗?” 水馨囧了——这种东西她怎么知道? 顾宗主貌似并不是一个炼器大师,而且从他对妖兽的态度来看,她觉得他哪怕是炼器大师,应该也不会去炼制兽魂灵器。但是他一个元婴道君,仓库里有些什么战利品,天知道! 但是……貌似…… 水馨疑惑的看了紫冬一眼,发现并不明晰的五官中,唯一明晰的那双眼睛,正露出有趣的神采。 看起来,如果说情楼的庭院布置是顾宗主的恶趣味,那么,这个问题就是紫冬的恶趣味了。 这是考验吗? 但她没有半点头绪啊! 还好,就在这个时候,白寒章救场了,他很肯定的说,“没有。” “为什么?”水馨脱口而出。 “以那位顾宗主的奇葩思路,我觉得你应该换个角度来考虑。”白寒章义正词严的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把“奇葩”这个词冠在了某位元婴真君的脑袋上。 旁听者倒是流了一头的冷汗。 “所以说?”思考中的水馨没注意到这个不妥。 “白痴。”白寒章说,“兽魂灵兽袋,就算有这玩意,兽魂控制对灵兽也肯定有影响。所以灵兽袋不该像是空间手镯和其他灵器,应该有另外的解决思路!” “可是……”一个弈情谷弟子听到这样的话题,忍不住就插口说,“我们弈宗就有兽魂灵兽袋啊!” 当然也是这个弟子看出来了,紫冬并不严厉。 虽然有些话说得挺沧桑的,但整体来说还是个宽和的性子。 “和你们的兽魂手镯之类的相比,这玩意的销量怎么样?”白寒章继续鄙视。 “……呃。不知道。”这弟子是情宗的,对弈宗的销量什么的哪里会有了解。 卫钧在这时候说了句,“军神山的兵魂从来不契约灵兽,所以用不着。” 梅若诗看看紫冬——器灵似乎饶有兴致的听着他们的讨论。 于是她大胆的给自己的师兄解释了一下。“其实,那是因为兵魂能用的契约都不是太牢固,在万军秘境太不可靠了。事实上我们整个军神山的弟子,就算契约灵兽也不会在万军秘境使用。” “所以?” 水馨觉得她遭到了报应——刚才解密不够条理的报应。她更懵了! “所以说,”白寒章说。“与其用兽魂灵兽袋,不如让灵兽自己学会用灵兽袋!” 水馨顿时张口结舌,“还能这样啊?” 亏得她长得够漂亮。 哪怕一群人都张口结舌,她也是张口结舌得比较漂亮的一个! “对的。”紫冬却高兴地笑了,“能自己想到这种思路,很值得赞赏。” “但,但是,妖……灵兽怎么可能……”梅若诗都快结巴了。 “灵兽也是有神识的。”紫冬不高兴的说,“灵兽袋和储物装备都是靠神识使用,为什么它们不能用灵器?” 梅若诗继续张口结舌。 还好。紫冬语气不高兴,却没有怪罪的意思,“当然了,大部分的灵兽不懂得用它们的神识,它们总是被养的很傻。尽管主人针对灵兽改造了灵兽袋,但如今连万花门也没弟子成功让灵兽用上呢。” “喵!喵喵~~!!” 忽地,传来一连串的喵叫声。 只见原本蹲在水馨屋上的飞妙强势的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它喵喵叫着,举起右前爪,九条尾巴在身后乱晃,眼睛闪闪发亮。一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这下连水馨也想捂额了——好一只笨猫!你开智的事情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吗?就算那些筑基期的修士看不出来,这会儿还有一个通天灵宝的器灵看着呢——人家得到智慧至少几百年了好吗? 而且你要灵兽袋干嘛啊! 紫冬也非常古怪的看了飞妙一眼。 幸好,大概是出于顾宗主对灵兽一向的宽容态度,他什么都没表示。只是说,“刚好逍遥宗来了个云道君。如果你确定就想要一个灵兽袋的话,我可以替你向云道君要个兽魂灵兽袋,相信他肯定带着这种能当见面礼的小东西。也可以从主人那里拿一个他改造的灵兽袋给你。你确定你要这个吗?” 墨鸦使劲拿眼睛瞅水馨—— 你可以试着要点高级点的东西,真的! 就算刚才忘了现在也可以想起来! 可惜的是,水馨特别冥顽不灵。看看白寒章再看看飞妙,她就是没看墨鸦。把不知道何时跑到了庭院边缘去享受高空风景的小白叫回来,水馨很快得出结论,“那我要两个顾宗主改造的灵兽袋吧。如果可以的话。” 看着她,慢慢的,紫冬不算清晰的五官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很好,等下我给你送来。”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墨鸦嘴唇动了动,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就是梅若诗那些旁观的修士,也用复杂不已的目光看着水馨。 点出了庭院里放了几百年没被别人发现的秘密,最终却只是换取了两个还不知道用不用得了的灵兽袋? 这是傻呢还是傻呢还是傻呢? 或者,是纯心讨好不在乎收获? 可是,一个元婴真君,一个通天灵宝的器灵,有太多更珍贵他们却一样不会在乎的东西。要两个灵兽袋,真的不会适得其反? 他们也实在是弄不懂了。 但不管怎么说,被这么一连串的事件搅得头晕脑胀,他们甚至都有些忘记之前对两位真君到访的激动了。气氛诡异了一阵子,有些人选择下楼去打听消息,有些人却干脆就回了房间,回味思考。 有一件事,在这些人的心里特别重要—— 如果能用普通植物催生低阶灵药,那么,有没有可能用低阶灵药,来催生高阶灵药呢? 万花门,会不会有这种技术? 水馨倒是看出了他们的这种心态,却也在心底叹息——这些家伙,舍本逐末了多半。 一边特别诚恳的问白寒章,“你能帮我训练小白的吧?我真不知道怎么教啊!”(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二章 馅饼有毒 白寒章对水馨鄙视归鄙视,但帮忙肯定会帮的。 对着水馨亮闪闪的眼神,他嘴角抽搐着点了点头。 水馨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要求傻,索求自己目前最需要的东西,这不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么?所以她对这件事的评价是,“这简直是走了狗……呃,简直是出门踩中了灵石啊!” 然而,水馨很快就知道了。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是没有的。 紫冬没有立刻出现,这一层的这一天,没有哪个修士有表演任务,两位元婴真君到访的事情,也没有在这儿引起更多的波澜——主要是实在没有下一步的消息! 于是,就这么平静的到了光芒再次转暗的晚上。 这一次,在庭院里晃荡了几圈的飞妙非常“机智”的抢在白寒章面前,钻进了他的屋子。偏进去之前还坐在窗棂上贼眉鼠眼的往白寒章看了两眼。 水馨实在无语。 但白寒章似乎已经忘了“男女授受不亲”这码事,飞妙这只笨猫还是顺利的钻进去了。 “……她好像挺喜欢你的。当然小白也喜欢你。像我,就得了汪缘失喵缘啊!”水馨感慨的说。 于是白寒章也无语了—— 看看小白,这只喜欢看高空景观——估摸着会喜欢飞——的疾风狼这会儿没有了景观可看,已经凑回水馨脚下了。 但它居然对水馨的“汪”这个形容无动于衷! 这是默认自己是狗的节奏么? 白寒章心累的回房间了。 水馨也领着小白回了房间。依然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御阵法。但紫冬在半夜时分,一点也不惊动阵法的出现在屋子里时,水馨也不惊讶就是了。 墨鸦这会儿布置的阵法纯粹就是聊胜于无。 在顾宗主这样修仙界闻名的阵法宗师面前算什么? 但是,等到紫冬将一大堆东西交给她的时候,她就傻眼了。 两个灵兽袋算什么。 还有一块玉佩,七张符箓,十颗黑不溜丢的圆球,以及一只很奇特的老鼠。 玉佩和紫冬当初给的灵引颇有差别,十分的晶莹剔透。玄奥的纹路在玉佩内部若隐若现。 而七张符箓呢,至少材质看起来是一样的。都是一种类似于玉的纸,颇有些厚度,除了符箓之外,似乎背面还有若有若无的花纹。水馨之前逛街的时候。曾在散仙阁之类的地方的高层看到过类似的东西,貌似叫做“玉花纹”,是制作符箓的极品材料。 尽管也是万花门的特产,但据说产量比丹药要少太多了。 至于那十颗黑不溜丢的圆球,水馨虽然不不能感应到灵气。却依然能从圆球上感应到几分雷霆的危险气息。 水馨推断,这很可能就是“霹雳子”了,散仙阁也有这玩意。 虽然名字听起来很俗,但根据散仙阁的介绍,霹雳子的制作需要一种叫做“鸣雷石”的材料作为主材,容纳雷霆之威。这种材料虽然不算特别稀少,却是雷系顶级灵器几乎必不可少的材料,被用来做一次性法器“霹雳子”的就少了。 霹雳子的威力,和鸣雷石的材质与大小有极大关联。 紫冬拿出来的霹雳子,大部分都和散仙阁售卖的大小类似——都是指节大小。但外观就有极大不同! 散仙阁售卖的,表面并不光滑,有一些修士们肉眼可见的细坑,颜色也略嫌深浅不一——正是霹雳子的常态,上好的鸣雷石一般不会拿来做霹雳子。 紫冬拿出来的,表面却光滑无比,漆黑如墨。 水馨甚至能直接察觉到危险。 感觉上,少说也有筑基后期的威力了。 甚至还有一颗,甚至有其他霹雳子的三倍大小,其中的威力令水馨都感到颤栗。 至于最后的那只“老鼠”。却不是什么妖兽灵兽。 而是如今极为少见的傀儡。 天道法则改变之前,修士们往往炼制修士或者凡人的灵魂,来作为傀儡的智能核心。这种方法最简便,也最好用。好的炼魂之法制作出来的傀儡。再好好的修饰一下外表,简直可以做到与修士无异的程度。 于是,到了现在,就和其他以炼魂为基础的法术一样,传承还在,但没人敢用了…… 而撇开这个传承。修士们也难以以“上古傀儡术”重现昔日里傀儡门的风光。 紫冬带来的这只老鼠,自然也不例外。 它虽然有着老鼠的大致外形,但看得出来全身都是金属所制。而且眼睛带着一种奇特的光彩,尾巴和嘴,都至少是顶级灵器飞剑的那种锋锐程度。 水馨看着放在桌面上的这种东西,真是不敢下手啊! 倒是小白围着桌子团团转,好像对那只老鼠很感兴趣的模样。 她呵呵的干笑了两声,担忧的看着站在面前的紫冬,“紫冬前辈,那个,无功不受禄?” “并非无功。”忽地,紫冬的身上,传出了顾宗主风清月朗一般的声音,“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果然……不是天上掉馅饼。 那么,能说“不”么? 水馨在心里如此想到。可惜,面上还真不敢表现出来——已经把这么多东西送到她面前了,水馨觉得,就和之前那个诱饵任务一样,是不得不接受的。 相比之下,顾宗主透过紫冬发声什么的,简直不值一提。 但她还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能请问顾宗主,是什么事情吗?” “凤凰阁前阁主凤如旭的死因。”顾宗主继续用一种风轻云淡的语气说。 水馨简直张口结舌,好半晌,才咽了口口水,“一,一位元婴道君的死因?” ——而且这个意思是,顾宗主并不相信“江湖传言”了? “凤如旭此人,心狠手辣、城府深沉。”顾宗主说,“平生做的唯一一件蠢事,就是爱上了一个蠢女人。他要死了,九成九不是因为被捉奸成功,只能是因为凰千语那白痴被人利用。” 好……好肯定! 话说,要不是有苏羽卿提起这桩凤凰阁秘史,她根本就不知道顾宗主说的是什么东西啊。 水馨在心底抹汗。 “我一直知道这一点,但一直不明白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算计凤如旭,直到最近才有了几分头绪。”(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三章 顾宗主的委托(二更) 调查凤凰阁前阁主的死因。 对水馨来说,这不是一件她的道德观难以接受的事。但是,哪怕她再自信…… 水馨轻咳一声,“既然顾宗主你有头绪的话……” “能算计得了凤如旭并且算计掉他命的人,还会留下首尾给我查么?” 水馨再次抹汗——这还真是。 而且她隐约明白,这位顾宗主的意思了。 “那顾宗主的意思是,凰血秘境?” “不错,关于他的流言,在修仙界传了一阵子。那时候我重整万花门,没那么多心思去管修仙界的闲事。但以凤如旭的为人来看,他不可能不考虑他做的事失败的后果——哪怕是剑修,在和某些人进行不可告人的争斗时,也一定会考虑这个后果。” “不可告人的争斗?”水馨忍不住被这个说法吸引了。 “比如说,我门下郑诺的元神誓言。” “啊……” 水馨再次张口结舌一会,才说,“所以,凤前宗主会把线索留在凰血秘境?” “不错,三宗七大派的传承秘境——甚至包括我万花秘境在内,能从上古妖魔战争时期延续到今天的,都有两个相同的特点。第一,在上古时期就是大型秘境,有重要传承。第二,早早的限制了出入条件。避免损耗。万花秘境之所以会消耗殆尽,不为其他,是因为天道法则改变之后,曾受过另外那些宗门的劫掠,所以才会资源耗尽,秘境根基却在。” 水馨瞪大了眼。 “凰血秘境,元婴进入秘境的间隔是一千二百年,金丹进入秘境的间隔是五百年。上一次允许元婴进入秘境,恰好是凤如旭死前十年左右。其实这时间间隔还短了,元婴需要的资源,一千二百年的时光,大半都无法形成。” 水馨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任务。 雍国发生的事情。苏羽卿说起凤凰阁秘史的原因,水馨还记得呢。 不管凤如旭真君是在那些凡人国家那边布局,还是如顾宗主所说,在和其他一些元婴进行不为人知的暗斗…… 反正水馨觉得。相比之下,因为风流被捉奸而死的可能性,确实是低得多。 要说她不想知道真相,那绝对是骗人的。 但问题是…… “但是凰血秘境的开启要十几年后,我现在对红尘念火也……” “不。凰血秘境会在一年后开启,你一定会是人选之一。” “啊?”水馨又震惊了。 “隐天秘境现在也只有筑基期能够进入。”顾宗主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能逼出隐天秘境。当然,隐天秘境十分特殊,即使是逼得它现世,它也只会现世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隐天秘境的元婴和金丹若是一起出动,是有可能守住隐天秘境的——他们多半会这么做。 “所以,除非隐天秘境实力太差直接被我们攻破,否则。胜负将由筑基期决定。” 顿了顿,顾宗主在水馨的若有所思中继续说了下去—— 他似乎一点也不怀疑,他无法说动其他门派来和他一起攻打天隐观。 “也所以,三宗七派的秘境都会改在最近开放,增强筑基一代的实力。” 这话说得,简直像是已经确定了的事情一样。 水馨恍然想起奇兽馆的那天晚上…… 那一次的顾宗主,似乎就已经做好了相应的打算?要不要这么深谋远虑啊? 但水馨觉得,他的把握应该确实是蛮大的。 “那么,就让紫冬告诉你那些东西的用处吧。”顾宗主似乎喝了一口茶,“对了。最后提醒你一句,凤凰阁中,应该也有你原本所在那个势力的人。而那个曾经揭破‘奸情’的朱英璇,或者说设计凤如旭的人。有五成以上的可能也是。” 顾宗主说话的期间,紫冬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但顾宗主的“也是”落下,紫冬就动起来了。 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惊讶不?” 水馨瘫着脸。反问,“惊讶什么?” “那个组织。” 水馨认真想了想,“好像不值得惊讶?背后肯定有元婴吧。” “那你知道,主人为什么会那么猜吗?” “这么多线索了。”水馨叹了口气,“我是在西南海域被发现的,那时候应该刚刚从身后的组织逃离。西南海域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秘境的端倪。最后,三宗七大派的分派,驻守西南海域的是凤凰阁。” 要是有什么问题,凤凰阁是最容易发现的。 所以要是那个组织在西南海域有什么秘密,凤凰阁一定要有人帮忙遮掩。 而要是那个组织的历史不是特别长,那么最先发现那个秘密的人还能是谁呢? 就是不知道,如果凤如旭真君发现了西南海域的秘密的话,为什么要替组织隐瞒了。 莫非他本来也是组织一员,因内杠而死? 想到这儿,水馨忽然问,“凤如旭真君难道不可能没死吗?” “凤凰阁有引魂灯,元婴也无法作假。若是没死,不可能瞒得住。” 不知为何,水馨就想叹气。 尽管接触不多,但那位顾宗主无疑是个千年一遇的奇才,很多方面。计谋城府也绝对不浅。能被这么个人说一句“心狠手辣、城府深沉”,可想而知那凤真君也该是个奇才。 背负着负心汉的名声死去…… 好像,蛮冤的。 这时,紫冬也指着桌面上的玉佩道,“这是一道玉符,传送符。只要离开凰血秘境,就能使用。捏碎它,它就能在瞬间按照你的心意,将你传送到方圆一万里内的任何地方。元婴真君也无法确定距离,只能感应大体方向。” 水馨眨眨眼,“防止凤凰阁的那些叛徒杀人灭口?” “不是。”紫冬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是防止凰千语知道真相以后,恼羞成怒。只要你能躲过她第一时间的搜索,主人会让她放弃灭口的——因为那已经毫无意义。” “呃……” 水馨总算、至少肯定了一件事。 万花门的顾宗主,对凤凰阁的现任阁主,那是百般嫌弃、千般看不起! 紫冬也看出了水馨的表情代表什么,耸了耸肩,补充了句,“主人早说过,莫语真君和凰千语真君,虽然名字有一个字相同,但实在是修仙界女修的两个极端!”(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四章 来者不善 逍遥宗和问天宗两位元婴真君的到来,不过是拉开了序幕。 很快,万花城就对类似的消息,陷入了麻木之中。就是三宗七派,也是纷纷来人。剩下的那些小宗门,因就算有元婴真君也是唯一一个,所以几乎是一个个的亲自来了。 只是这些元婴真君们的待遇保不定还没有水馨他们好。 顾宗主只是在葫芦花瓣上招待他们,然后就让他们自己找地方住去了,简直不能更有底气。 但即使如此,整个万花城的话题,也依然被元婴修士们的话题所占据。 哪怕是不久后开始,本来作为众多修士万里迢迢赶来参加的目标,万花秘境、炼心路,似乎都成了很遥远的事情,没人在乎了。 甚至,连本来客人不绝的情楼,在这段时间的客人都少了不少。 似乎在元婴道君们的威压下,修士们都没了体悟意境提升斗境的心情。 但是,水馨还是被安排着和顾逍合作,表演了一次“万物生”的剑舞,算是小赚了一比。哪怕只从这一点来看,住情楼也确实是比在客栈住要划得来多了——当然这有个前提是,意境渲染的本领过关且还不介意别人学习。 如果没有元婴们纷纷出现的事儿,估摸着她也能小小的出一次名。 但现在么…… 她又不是专业练意境渲染的。虽然胜过了军神山的两位弟子,但在这个“行业”,对抗或者能赢但渲染力还是比不过万花门专精于此的内门弟子的。 美貌也称不上独一无二的程度。 于是也就那样了。 而且,差不多在一个月后,凤凰阁的元婴,终于姗姗来迟。 水馨对这个元婴感到的第一个印象就是——不友好。 那天她正带着小白从一场表演中离开,正准备回住所去,就看到了一个神情高冷的红衣女子。 “凤真君让我告诉你——”红衣女子说,“我凤凰阁不同于旁门,不许弟子卖笑讨好男人。谅你以前不知道门规,做下的事情也就算了。但如今凤真君来了,就不允许你胡来。你即刻离开情楼,前往悦琴居,让凤幽师姐为你安排住处。” 水馨很是无语。 这个红衣女子一上场就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实在是让人很不爽。 什么叫卖笑讨好男人啊? “我以为来情楼的客人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女客。”水馨不客气的说,“而且这位师姐,在命令之前,好歹先让我知道下命令的人是谁吧?” 红衣女子的脸色更冷了。 “另外,这里是情楼。”水馨其实还有点不可思议,“在情楼的表演是‘卖笑讨好男人’,不知道这话让万花门的人听见了,是什么想法?” ——事实上她这话还真不是白说。 就在不远处,一个万花门男弟子正脸色很不妙的看着红衣女子呢。 凤凰阁的某些态度,水馨一直都挺不爽的——但那好歹也是要玩弄人心的活动,这么把情商拿去喂狗丢掉真的好吗? 但这红衣女显然非常没情商……或者没经验。 虽然也感受到了那万花门弟子的敌视目光——谢天谢地听见这话的不是个直接躺枪的女弟子——红衣女的脸上泛了点红,配合她的表情倒是很有几分奇特的动人之处。但她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有些尴尬的竟回答不出来。 水馨本来也没在这儿和同门杠上的意思。 之前弈情谷和军神山的真君来了,这两个宗门的弟子,也是离开了万花门的。 元婴真君们的做法很一致—— 从第三位真君开始,就是先派了弟子过来,在万花城包下一处地方居住。哪怕那地方原本有人,或者是拿来商用的……但谁见过敢不给真君们腾位置的胆大包天之徒吗? 然后,本宗门的弟子自然就往那地方集结。 凤凰阁有真君来了,水馨还不至于这点儿自觉都没有——就算顾宗主保她一个名额,她也不能太作死不是。 于是,水馨干脆抛下这个依然没有自我介绍的凤凰阁弟子,领着小白转身上楼了。 一边还问小白,“好歹你前两天学会怎么自己用灵兽袋了。我要是住去那什么……哦,悦琴居……咦?栖凤山的文艺范原来来自主宗吗?总之,在那里你得老老实实待在灵兽袋里,或者跟着白寒章……好吧。” 水馨看见小白瞬间警惕的眼神,懂得它的意思了。 她是不知道白寒章怎么训练得小白能用灵兽袋的——看来它也只学会了用这个。 在刚开始的时候,小白很热衷于在灵兽袋内外钻来钻去的活动。但不幸这样的兴趣已经消退,小白开始不喜欢灵兽袋的环境了。 它要跟着白寒章,拒绝灵兽袋。 只要不像秘境那样有着绝对的空间之隔,以水馨和小白的契约程度,这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似乎有另一个问题啊! 坐着房梯回到了居住的楼层,水馨发现她必须得面对一个问题—— 她离开了,顾逍可以留下。 可顾逍,也只能带两个“随从”而已。这就代表,白寒章,或者墨鸦弄月,有人得离开情楼。然后…… 虽说这一个月的时间,沈樱那边没什么动作,朱离那里也没有。 但必须得说这借了情楼的福。 在元婴道君们一个个到访的情况下,万花门简直万众瞩目,没有谁敢在这时候,在情楼动手! 离开了情楼,就算是她这个要住到悦琴居去的人,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平安。而白寒章那几个……作为元婴嫡脉,沈樱绝不会害怕向他们下手! 水馨可是知道,紫霞门来的,虽然不是沈真君,却不幸的正好是慕真君。 ——慕泽腾的爷爷。 不光明正大的折腾他们,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说……该怎么办呢? 水馨挠头回了房间那边,就准备找墨鸦几个商量一下。谁知道墨鸦和弄月都不在。她只好闯进顾逍的房门,把正在睡觉的顾逍给揪了起来,把大致情形说了一遍。 顾逍毫不犹豫的挥挥手,“那你走吧。” 水馨,“……” 顾逍眨眨桃花眼,将眼中的水光给敛了下去,他看看自己被揪住的胳膊再看看水馨,一副不解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简直恶毒,“除了飞妙和小白,你显然是我们当中最笨的一个。” 水馨眉角一跳。 ——连弄月都比不过吗?(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五章 终有别离(二更) 如果顾逍知道水馨的心理,一定会鄙视她的要求太低。 ——你就只想着比过一个弄月? 但水馨还真就是这么想的。毕竟兵魂从来就不是擅计谋、擅布局的类型。只有在遇到危机的时候,才会对危机来源特别敏锐。 所以,不用和人比智谋! 但水馨至少没把自己的标准说出口……好吧,默认自己只比妖兽强也蛮丢脸的,还好顾逍急着睡觉,本来也没在乎。 “从前两个元婴到的第一天墨鸦就考虑好了好吗。墨鸦这一个月都在布置,没弄错的话,他和弄月今天就加入万花门了,而且是内门弟子。” 水馨张大了嘴。 这事儿,她竟然不知道! “记得当初的任务,墨鸦两个都没多要报酬吧?”顾逍翻着白眼说。 水馨反问,“那算是要得少吗?” 顾逍嗤笑,“你当墨鸦和你一样缺心眼啊?他当时就在考虑加入万花门了。不过,外门弟子没什么意义,所以就只留了个善缘。” 水馨抿嘴。 她是真不知道,当初要报酬要多少合适。 她觉得,要自己稀缺的东西,不是很正常的选择吗? “总之,他们两个来历清楚明白,经历容易调查。几乎可以说是初入修仙界,布置得好了,确实是能做内门弟子的。尤其是墨鸦,那位孙言钧真人就挺欣赏他的。” “啊……”水馨持续性茫然中。 “我说……”顾逍不耐烦的说,“就算问天宗那几个离开的时候你没注意到这问题,难道听说紫霞门慕真君来的时候,你居然还没想过?” 水馨低头、惭愧。 那时候吧,她猛然发现,情楼高层的表演渲染力特别强,而且住在情楼观赏免费,正沉浸在各种表演之中不可自拔来着。至于闲暇时间…… 她能说她在看器灵紫冬以他个人名义送她的那本《凤凰阁秘事》? 研究凤凰阁那些有名有姓的真君、真人们的性格去了。 就是再有时间,也打听凤凰阁那些出名的筑基期弟子和天才弟子以及二代三代去了。 要进凰血秘境,水馨不得不承认,和这些事情相比,顾宗主大手笔送的那些东西……不对,提前给的那些任务定金,都没有那么重要啊。 简单来说,接了个大任务的水馨,正处于探寻真相的兴奋中。去观看表演,其实都是淬炼自身意境、提升自身实力的手段——这在任何时候都是重要的。 于是,忘了关注某些事。 顾逍似乎看出了什么,却也没有多问。发出“呵”的一声冷笑,挣脱了水馨变得无力的手,双手往脑后一枕,再次梦境畅游去了。 & 离开了顾逍房间的水馨没等多久,就等到了联袂而来的墨鸦和弄月。 和往常相比,墨鸦虽然依然沉静,但眉目之间常年积累的阴郁,却是消散了几分。而弄月么,她看起来倒不是很高兴。 这倒是叫水馨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你们……没通过吗?” “不,通过了。”弄月依然不是很高兴的说,“墨鸦做了孙真人的记名弟子,我做了施真人的记名弟子,都成万花门的内门弟子了。” 于是水馨就有些摸不准了,“这不是,挺值得庆幸的事情吗?” 弄月想了想,点头说,“是的。”顿了顿又叹口气道,“但是……而且我觉得,和你们一起冒险也不错。” 不知道弄月那个“但是”是什么,后面那句还是让水馨挺高兴的。 毕竟,她和弄月的初见不算愉快,而在之后,弄月的表现倒更像是墨鸦的附带,本身完全没就同行的事情发表过意见。 “日后若有机会,未必不能再一起冒险啊……不过,我身边貌似危险不少。” 弄月点点头。 ——也不知道是任何哪句。 倒叫水馨有些张口结舌了。 墨鸦则轻咳一声,“我和弄月应该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不会离开万花城了。我说我擅长庶务,这也是孙真人愿意收下我的原因之一。不过,水馨,我个人认为,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最好找顾逍帮忙。至于白寒章……他本来就会帮你的吧?”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水馨简直不知道是不是该警惕。 “很明显不是吗?拜托,你打听消息的水平,可一点也不高明。”墨鸦露出个无语的表情来,“很明显,你觉得自己是能进凰血秘境了不是吗?虽然顾逍他们不能跟着你进去,但我依然觉得,他能有帮助。” 水馨默默思考。 正如墨鸦所说,顾逍他们是进不了凰血秘境的。 而且,这个任务是个秘密任务,水馨还是很清楚的——如果任务内容透露出去了,那她是肯定进不了凰血秘境了。 对顾逍和白寒章的信任,能到这一步吗? 想了又想,水馨一看,时间距离午夜还有差不多三个半时辰。于是,她点头谢过墨鸦,扭头再次走回了顾逍的卧室,再次把他揪了起来! 顾逍愤怒的看着她。 “我想问你件事。”水馨特认真的说,“如果我被元婴真君追杀,你有没有办法帮忙瞒过真君的神识?” “啊?”顾逍不生气了,他难得呆呆的。 “看来是没有了。”水馨叹了口气。 “……所以说你很蠢。”顾逍反应过来一撇嘴,“任何和神兽有关的事儿,你都不该问我,该去问白寒章才对吧!” 水馨在他身边傻站了片刻。 忽然明白过来了。 凰血秘境的最重要产出,是凤凰为首的神鸟血脉。而凤凰阁的传承功法,几乎都和神鸟血脉有关。她们可不是向她这样,想着拿来做通灵之引啊! 所以,应该多多少少都会带点神鸟的特点? 白寒章是图腾一族。虽然侍奉的是白虎,但似乎,确实是对其他神兽,也会有超出常人的了解? 可是…… 顾逍就这么肯定,她的问题和凤凰阁真君有关? 而且,她之所以两次闯了顾逍的房门,不就是因为白寒章不在么…… ——等会儿!不会是仗着飞妙的幻术,直接跑出情楼去玩了吧? 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刚才还为这两位的安危担忧了一阵子的水馨更囧了。 就是现在…… 想起了飞妙的幻术,也一样会担心的好么!(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六章 悦琴楼 结果水馨还是换回了她那身并不起眼但质量良好的青色劲装,在没等到白寒章和飞妙的情况下先行离开了情楼。 小白不肯走,于是只能先留给顾逍了,连着它的灵兽袋一起。 这依然是兵魂剑修的一个麻烦处——一些触发性的符箓,他们倒是可以使用的。然而,那太不保密了。很容易被人阻止和拦截。 所以,水馨想找人,到时候还得回来。 或者反过来,白寒章他们去找她。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情楼的表演还在继续。水馨出了门,干脆找了辆妖兽车,开去悦琴居——毕竟她真不记得万花城有这么个地方。 车夫是常在情楼门口出现的,倒是没有坑人,直接将水馨送到了悦琴居。 说起来这悦琴居倒原本就不是花楼,反而地如其名,是一个制作低阶法器级乐器和维修法器级乐器的地方。 & 水馨早就在逛万花城的时候知道了,同等级的法器灵器,乐器要更贵。 还贵挺多。 主要是,法器乐器的制作难度,比一般法器要大得多。 一般的法器,除了炼制材料之外,最大的难度是附着阵法,以储存不同的法术。 法器胚胎炼制得好些,那就镌刻好一点的阵法,胚胎差些,那就镌刻差一点的阵法。哪怕是残次品,只要能用,那就终究能卖些灵石。 乐器却不同。 不管是琵琶琴箫,在法宝级以下,这些乐器都没有以阵法辅助的必要。所以对于乐器的要求只有一样——声音! 音质、音色、音域…… 重要的是,能承受灵力的灌输,承受不同的乐曲意境! 一般的灵器,也就是固定的几个阵法,几个法术而已。可谁买了乐器,会只弹一首曲子?今天是风雷引,明天就可以是高山流水、激流飞瀑。和场合有关、心境有关,很多因素有关。 所以乐器的要求质量更高。废了的就真是废了,哪怕用灵器级的材料做的,发不出合格的声音,也就报废。成为无用之物。 甚至,就算是达到了标准的,比起其他法器,也往往更容易损坏。 所以才会有这种事,在万花城这样才艺表演甚多的地方。出现了专门从事这个行当的地方。 而且,悦琴居还很大。 大概是因为调音、试音,都需要相当大的空间? 阵法当然可以隔绝声音,可要是隔绝的范围太小,声音又刺耳,对炼器师来说就是巨大的折磨了。 所以,悦琴居建筑优美,地方又大。被凤凰阁选中,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了。但即使如此,悦琴居也不可能住下所有的凤凰阁女修。 所以。周围的两座花楼也被包下来了。 原本散落在万花城各处的凤凰阁弟子,都已经集中在了这里。 但水馨稍微看了两眼就知道,栖凤山出来的那些准圣女们,全都住在花楼里。 她们毕竟是连修仙界也未必能够进入的资质低劣的女修。在凡间可以呼风唤雨,可到了这个万花城,却必须要低调做人。固然在凤凰阁的地位低下,可要是没有凤凰阁的庇佑,没有顶着凤凰阁的名头,在万花城却也是立不住脚的。 可能被任何势力抓走—— 万花城的治安虽然不错,但万花门的弟子。显然也没热心到万花城里什么事都管的地步。 水馨作为引剑初期的剑修,因为长得十分貌美,走在万花城中的时候,都还时不时的察觉到一些觊觎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呢。 悦琴居也是开门做生意的。 是以临街有个门面。五层楼高,建的也颇为华美。若是往常,这会儿的悦琴居已经关门。 这会儿自然不同。水馨走进门,柜台后一个青衣女子就抬起头来看她,倒是很快就露出了几分警惕之色来,“道友是哪个门派的?” 水馨几乎要哭笑不得了。“哪个门派?我是凤凰阁外门弟子林水馨,之前住在情楼。一位红衣师姐让我来找凤幽师姐,让她安排住处。” “林水馨?”青衣女脸上的警惕,早在水馨报名的时候,就变成了惊讶。 她的目光一闪,“之前在万花国那个上古洞府……” “是我没错。”水馨道,“看起来青师姐和金师姐都已经安全回到了凤凰阁。” “呃……”青衣女子竟是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 半晌才说,“算是吧。”然后又忙转移话题,“你虽然也是栖凤山的,但自然和她们不一样。金师姐也说上次多亏了你。我领你去找凤幽师姐,看她怎么安排。” 水馨点了点头。 这青衣女子离开了——又是一个忘了自我介绍的——水馨站在原地,回忆着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再次整理了一番。 既然来的人是凤真君,那么毫无疑问,这位凤真君的态度,就是最重要的。 凤真君的名字叫做凤芜,是凤如旭真君的师姐。 从凤凰阁的真传,一路成长起来的。 按照紫冬给的信息,凤芜和凤如旭的关系相当不错,她大了他三百来岁,在凤如旭的成长过程中,一直都充当着长辈的角色。 尽管她比他稍晚一步结婴。 可以说,凤芜、凤如旭、凰千语,就是天道法则改变之前,凤凰阁那一代的出众弟子中,唯三走到了元婴境界的优秀弟子,而凤如旭的出身最低。 凤如旭名誉受损到死亡的那段时间,凤芜因为在道儒之战中受创极重,加上天道法则的改变,导致几乎陨落,不得不闭关修养,是错过了的。 而凤凰阁当时的另外几个元婴修士,也没有好太多——活得长,往往就灭魂灭得多! 然而,对凤如旭的陨落,和凤凰阁驱逐男弟子,重立涅槃教的做法,也许是看在红尘念火的收集效率确实不错的份上,仅剩的那位元婴后期的道君没有明确表态,却唯有凤芜,在那之后明确的表达过愤怒和不满! 但是,水馨知道,如果凤芜和凤如旭的关系,真的好得不得了的话,顾宗主根本不用等到现在,那早就没她什么事了。 不过,凤芜这一脉,确实是凤凰阁中,和阁主凰千语最疏远的,颇有些自行其是的意思……(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七章 脱离凤凰阁?(二更) 水馨也没等多久,凤幽就从楼上下来了。 这也是个极为清冷美丽的女子,看着有二十左右,但水馨知道,她已经一百出头了。进入筑基圆满有一段时间,但还没找到结丹的机缘。 她是凤芜真君的真传弟子,而且是刚刚筑基,就被凤芜真君收下了的。 在修仙界也有诺大的名气,被称作“冰凤仙子”——可见其平日里的行事了。 “我三天前到悦琴楼,特意让师妹们把消息传了出去,好召集凤凰阁弟子。倒是听说了你身在情楼的消息。”凤幽平铺直叙的说,语气也清冷如夜泉,“你在情楼,可曾听闻消息?” “听见了。”水馨爽快认账,“不过,如果真君不到,我确实没打算离开情楼。紫霞门的沈樱要强夺我朋友的九妙灵猫,我想我一个凤凰阁外门弟子,本门连人都不认得几个……若是沈樱打上门来,岂不是要和同门弟子两看两相厌了?就是现在,让我走我也转身就走的。” “两看两相厌……”之前守前台的那个青衣少女很是无语的样子。 “难道不是吗?”水馨平静反问。 同门会讨厌带来坏事的她,她难道能对束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那些同门们喜欢、感恩不成? “沈樱还不敢打上门来。”凤幽说,“再者,我倒要问你,你那朋友和你什么关系,你要那样护着他?” 水馨自然知道,凤凰阁的合格答案是什么。 但她可不想说出那样违心的话。 而且,她之所以觉得凤真君过来是不错的际遇,不就是因为这一系不很赞同凤凰阁的主流道路么。 “曾在危难之际并肩作战的道友,自然要护着。”水馨继续实话实说,“当初的上古洞府,发生了什么,凤师姐应该也知道一些吧? “这么说来,你是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所以才要维护他?” 水馨有些不解—— 刚才说的是“朋友”这个词么? 不过…… “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同道中人吧。” “同道中人?”凤幽的表情一直十分平淡,没有什么波动,语气也没有起伏。但这时候,终于略略挑起了左边的眉毛,显出了那么几分好奇的模样,“同道中人,何解?” 水馨认真想了想,“修仙路上,志同道合的人?” “什么‘志’?什么‘道’?在凤凰阁中,师姐妹众多,难道就没有你志同道合的人,要到外面去寻找?” 这一步步的逼问,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来。 那喊了凤幽下来的青衣女子,就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水馨想了想,却还是答了,“简单来说,就是都觉得修仙路上的风景,比终点更重要吧。行事准则不是看是否对修为有利,是否对道心有利……” 水馨有些苦恼。 这些话,她并没有和白寒章、顾逍他们讨论过。 如果是墨鸦和弄月,水馨可以肯定,他们的答案是“对方最重要、能在一起最重要”——他们可完全没有修炼到元婴、升上界的野心。 这大概也能算得上是“风景比终点更重要”。 但顾逍和白寒章呢? 水馨其实并不真的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其实吧,连他们是不是真的志在修仙都不能肯定。她敏锐的觉得——这两位都是有着很复杂故事的人。 可话说回来,似乎连她自己也一样? 她觉得自己需要提升实力,哪怕只是为了追寻身份的秘密。而且觉得修炼本身就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但要说志向修仙,想要长生不老、天地同寿或者说力压一界什么的,似乎也没那么强烈的愿望? 不过,水馨的话却被凤幽误解了。 水馨是忽然发现,她对白寒章、顾逍这样的,是属于性格上的相合,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大道理。当然表述起来会有问题。 可凤幽呢? 她以为是水馨的表述能力有问题!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了解了,“是坚持本心吗?” “嗯。”水馨本能的接话道,“这个是很重要。但是本心如何,其实也挺不好确认的。不过我觉得吧,要是一个人随波逐流得多了,很容易就会忘记自己的本心。” 凤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能有这样的见解,待在外门实在是委屈了。”虽语气依然平淡得感受不到半点热情,但忽然转变态度,说出这样的话来,也算是难得了。 至少对凤幽来说是这样…… 水馨瞅见,另一个青衣女孩,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过,你身份不明,想要进入内门,也是万万不能。所以,住在悦琴居,也是……” “让她住这儿。”一个声音忽然说。 凤幽一愣,朝着门口看去,忙行了一礼,“师尊,您?” 水馨也连忙回身,先学着行了一礼才抬头打量。 只见悦琴居的门口,出乎她预料的站着一个年有五十余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袍,只有领口袖口的焰纹,或者才能合上她的“凤”字。她身材高挑挺拔,并无老年人的感觉,但她的面上,确实是有了明显的岁月纹路。甚至连头上的头发,发髻中也有着并不掩饰的丝丝银线。 水馨是真愣住了一会儿。 凤凰阁这种以女修为主的门派,不是该注重养颜吗?而且这种一出生就是真传的,那体内九成九得有神鸟血脉啊!不说延长多少寿命,至少对驻颜是有效果的吧? 可凤芜真君,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简直是直到这时候,水馨才注意到了那凤凰阁秘史里面最坑爹的一部分—— 那玩意介绍了凤凰阁真君、真人们的经历秉性,却没介绍她们的模样! “你就住在悦琴居。”凤真君径自下达了命令。 水馨注意到,她身后站着的那个面有傲色的、之前命令她离开情楼的红衣女,这会儿正一脸愤愤然的看着她。 “此外,你凤凰阁外门弟子并栖凤山准圣女的身份取消。栖凤山准圣女水馨,死于雍国尸蛊之灾的后继事宜。” 啊? 水馨张口结舌。 “这是顾宗主的要求——”凤芜冷淡的看了一眼水馨,“你将以揭发天隐观阴谋的散修身份,以‘天脊之约功臣’的名义进入凰血秘境。在此之后,凤凰阁于你便再无关联!”(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八章 身份转变 水馨是真无语啊! 顾宗主保证了她会有一个凰血秘境的名额,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采用这样的方法! 这是帮她么?这真的是帮她么? 当然了,她本来和凤凰阁也就是暂时合作的关系,以她现在的惹祸能力,十几年的准圣女那也实在是太不现实。而且外门弟子若是离开宗门,一样可以被视作是“叛门”…… 水馨想到这儿,简直是一头黑线。 因为这么一想,顾宗主还真是在帮她啊!帮了个大忙! 脱离了凤凰阁外门弟子的身份,至少就不能拿凤凰阁门规什么的,来对她指手画脚了。 但不管怎么想,都肯定还是不高兴。 毕竟是事关她身份、前途的事情,不说和她商量,至少应该先告诉她一声吧?又不是说时机紧迫、不容闲谈。 & 水馨自从栖凤山醒来之后,言谈举止皆出本心。是以在她不记得的时光,那锻炼出来本来也就称不上上佳的掩藏心绪的本事,也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原本渐渐变得僵硬的面部表情,也早早的恢复了活泛。 这会儿被凤芜亲口叙述的“驱出凤凰阁”的消息震到,几乎不可置信的表情就露出来了。 凤芜真君自然也就看在了眼底。 她与顾宗主交谈,心气不顺。她这个修为,不是必要,已是不愿意用那些清心咒之类的法决、灵器来平复心绪了。都是顺其自然。 平心静气很容易,可这样的外力的平息,却会让人忽略本心的反馈。 日积月累之下,连道心受到影响都会不知道。 但凤芜真君好歹是真君,还不至于不要脸面的以大欺小。也就是语气不好而已,甚至连元婴真君的威压,都没有泄露——那份火气,大半还是冲着顾宗主发出去了。 这会儿看见水馨的表情,对她的不满。倒是消除了几分。 她大概只是对顾遥要求了凰血秘境的资格而已——对他们那一代的修士来说,顾遥依然是顾遥——谁知顾遥虽达成了她的请求,却也将她的前途一言而决。 低阶修士就是如此,不管自己的心思如何。命运总不由自主。 就是得了凰血秘境的准入资格又如何? 凤凰阁的外门弟子,也凤凰阁中人,与一介散修,不可同日而语。一介散修,就代表。任何人都以杀她抢她,不用担心得罪什么宗门! ——想来她也没想到,顾遥竟用这种法子,确保了她的资格吧? 凤芜这么一想,就没了再说话的心思,折身往悦琴居内部走去,一边再次吩咐凤幽,“她来者是客,好好安排一番。莫要让人觉得我凤凰阁没有风度。” & 水馨却是不知道凤芜真君的这段心理变化。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不过是脸色变了一变。凤芜真君的态度就变了。她简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啊! 但凤芜真君的这句话,却还是证实了她的猜想。 换一个身份进入凰血秘境,对她来说确实是有利的! 她若还是凤凰阁外门弟子,在原本的十三年约定无法作数了的情况下,太多人能对她的资格挑刺了。但是成了凤凰阁的“客人”,不再是门内的名额竞争者,凤凰阁弟子不但不好再对她挑刺,甚至在凰血秘境之前,就是外人上门挑衅,凤凰阁都难免要维护一二。 免得丢了脸面。 ——果然。还是担心她在进入凰血秘境之前,因为性格和身份之类的原因出意外吧? 拿到手的那些保命符,要是在凰血秘境之前就用掉,那也太划不来了。 水馨再次肯定了顾宗主的做法。心中到底无奈,但要说不满怨恨,却也没有长久留存。不说她本来就心宽,好歹她还是能识别的。 当初在幻梦秘境,她还主动告诉了两位金丹女修她发现的蹊跷之处呢。 可那两个女修,却毫不犹豫的拿了她来做探路的棋子! & 水馨的气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凤幽没想到会遭遇这样的变故。却也没有立刻行动。她看着自己的师妹凤瑾随着师尊离开,竟呆了一会儿,才有些同情的对水馨说道,“现在,你是我们的客人了。我还是安排你住进悦琴居吧。我会把消息传出去,想来因为这个‘修仙界功臣’的身份,暂时能为你免去不少麻烦。” 不但变了态度,凤幽还长篇大论起来。 而且她的重点太明确了。 水馨立刻就接了一句,“暂时?” “很显然,持续到攻打天隐观之后。”凤幽说。 那青衣少女这次终于没法只是旁观了,抢先一步惊呼出声,“凤师姐,真的会攻打天隐观吗?” “师尊说了,肯定要打。”凤幽依然平淡说。 水馨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如果顾宗主不组织这件事呢?” 凤幽微微蹙起了她的那双柳叶眉,“那就我们凤凰阁来组织。” 水馨简直震惊了。 要说天隐观目前闹出来的事情里,难道不是只有青虹吃了个大亏吗? 凤凰阁居然愿意为了一个内门弟子和同为七大派之一的天隐观开战?还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天隐观还做了点别的什么,引发了凤凰阁的愤怒? 但从青衣少女的表现来看…… 哪怕是内门弟子,之前也不知道这样的决意吧?所以,大概是发生了什么秘密的事? 而且和那个相比,好像是她自己的事情重要一点。 “只要能灭了天隐观,那这个‘功臣’的身份也就没用了吧?”水馨不是很有所谓的说。 “进过凰血秘境,得到凤凰阁核心传承。只要还想和凤凰阁保持良好关系,三宗七派之中,没有哪个宗门会再收你——哪怕是外门弟子也不再可能。” 原来如此。 水馨想——凤幽就是因为这个,才对她感到同情。 其实吧,如果凤凰阁真是因为青虹一人的遭遇而下定决心和天隐观开战的话,那她也真是要羡慕、后悔的。不过她觉得这可能性太低了。 因此水馨也只是说,“有得必有失吧。终归不能是大派内门,若是能以此换个进入大派秘境的机会,也是划得来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九章 本心选择(二更) 在凤幽的心里,对水馨的想法倒是和她的师尊凤芜真君差不了多少。 她应该是自知以她的情况,纵使和凤凰阁约定在先,想要进入凰血秘境也难。因此才在揪出枫夜馆、经历奇兽馆之后,以此为资本换取了顾宗主的一个承诺。 结果…… 被坑了。 本想要两者兼顾,偏偏顾宗主图方便省事,令她舍此取彼。 事已如此,自然只好自我安慰一番,难道还能反对元婴真人不成? ——对凤幽这样的真传弟子来说,是无法想象,会有人不在乎大派弟子的身份的。 她让那青衣少女继续守着悦琴居的门面,一边就带着水馨往悦琴居内走。水馨现在是客人了,自然不能让她住得太偏僻。 幸好,悦琴居里住着的人本来就不多。 凤芜真君派了凤幽来提前处理琐事,身边也只带了个凤瑾。除了她们两个之外,现在的万花城,并没有其他凤凰阁真传了。 真传弟子毕竟稀少。非但要身份合适,来历清白、自小培养,最重要的一点,还得是资质出众! 这一代的真传,达到了筑基期的,都在之前就已经来过万花城了。 就算是来万花城的内门筑基弟子,也并不多,只有十来个。这会儿全都在悦琴居待着,等凤芜真君的召见——尽管就目前来看,真君没有召见弟子的意思。 总之,可以主人的房屋还很有一些。 凤幽四下望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干脆说,“你既然是客人,自然该好好招待。但这里没有灵气,其实差别也不大。若你不在乎,干脆住我选的那栋小楼的楼下如何?” 水馨自然是无所谓的。 凤幽就又道,“你若没有紧急的事,最近还是不要外出的好。你可有什么紧急的事么?” 水馨这次想了想,“我就想问下,关于朱离,她现在怎么样?” “朱离?”凤幽一蹙眉。 而且这是水馨见她以来,她露出的第一个明显的不悦表情,“她在我面前自辩了许久,如今正等着到师尊面前再去自辩一番呢。” 水馨暗自咂舌—— 这胆子还真大,居然真的没逃走啊? “我能问她自辩了什么吗?” 凤幽的表情微微的扭曲了一下,“她承认了,她说她不喜欢你,确实是和人联手对付你。但你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外门弟子,不算她的师姐妹。如青虹金玥,她没有陷害她们。” 水馨顿时震惊,“她承认她和人联手对付我了?” “对。” 水馨张口结舌。 朱离的这个应对,她是真没想到的。她还以为,朱离会顽抗到底,死不承认呢。但她居然认了…… 水馨的脑袋里有些乱糟糟的。 “很奇怪?”凤幽轻描淡写的飘来一句,“天隐观在万花城设下了天隐星斗阵。” 水馨这才恍然。 是哦,天隐观这次的漏子捅大了。别人不查,万花门也要死查到底啊。她做的事情,也许还算是隐秘,但要说毫无破绽,也称不上。再说了,她联手的对象,会保护她吗? 所以坦然承认,反而是正确做法。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谋算了一个外门弟子而已。诚恳改错、将功补过,确实会比一味隐瞒给人的感觉好。更何况,凤芜真君似乎本来就不喜欢凤凰阁的某些作风…… 水馨跟着凤幽走到了她给自己选择的三层小楼,才有些想明白了。 站住脚步问凤幽道,“我想,不管是外门弟子,还是客人,都不能对朱离做什么,是吧?” 她以为凤幽会回答“不”。 然而,凤幽说,“你有炼心路和凰血秘境,只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水馨震惊的看着凤幽。 凤幽却依然平静,“以我所知,炼心路对现在的你来说已经没有问题了。而凰血秘境,你觉得会人人和睦么?你说要坚守本心,你的本心,让你怎么做呢?” 她的本心,让她怎么做呢? 水馨也这么问自己。 一个两个的,都说她在炼心路是没有问题了。她还不知道炼心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如沈樱、朱离这样的人,如果在炼心路碰上了,她又有那个余力的话,是不是要教训一番? 之前她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现在她再次问自己。 没有了凤凰阁外门弟子的身份,那就是少了束缚,却也少了安稳。 现在对这些人动手,即使是在秘境里,风险也比之前大了许多。在之前她多多少少还牵扯到了凤凰阁的面子。但现在么…… 要不要动手,这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本心考验? 然而,水馨到底不是纠结的人。 第二天,她坐在小楼二层的窗口,看着拜过道君的,久违的朱离和不那么久违的青凝结伴从不远处走过,一路说说笑笑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朱离决定了向长辈坦诚,反而还更肆无忌惮了啊! 都不用掩饰了。 青凝会去怂恿沈樱那几个,虽然不见得全部是因为朱离,但多多少少,也和朱离有关吧?朱离的手上,是捏了青凝的什么把柄,还是知道了青凝的什么心思? 反正,青凝第一次从她那里离开的时候,是没有明显的恶意没错。 水馨认真的想了想,就走下了楼。 当然,她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就那么晃到了边上被凤凰阁征用的花楼。毕竟她确实是答应了凤幽的,没有紧急事件不乱跑。 栖凤山的准圣女们都住在这儿,她们连拜见元婴真君的资格都不可能有。 但目前,确实是属于凤凰阁的一部分。 水馨也没找自己认识的哪个准圣女,看到个人就问,“华翩在哪儿?” 水馨不能说认识所有的准圣女。 但可以说这一届的准圣女,所有人都认识她。被她逮住的那一个愣愣的看了水馨片刻,才疑惑的问,“你找华翩?” “对,华翩。她没在这儿?” “在倒是在的。” 准圣女们当然知道,水馨与容貌不称的武力。于是,这个准圣女很快就跑去找华翩了。 水馨见了华翩,也一样没客气,“我记得在栖凤山,你就是个‘万事通’,所以,想必知道藏剑阁和军神山的人住在哪里吧?”(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章 未雨绸缪 凤凰阁凤芜真君的到来,为万花城的真君光临事件,画下了一个句号。 而且,元婴真君们讨论的事情,普通修士显然不可能知道。偏偏元婴们镇场,修士们着实有些战战兢兢。本来常在万花城玩乐的修士们就已经跑得差不多了,现在更是几乎一个不见。 哪怕一些花楼、赌场或者别的场合依然开着门,如今却是门庭寥落。唯有情楼还有些客人。 本来吧,在这种时间段,这些地方应该被门派弟子们填满。但现在哪个门派的弟子敢把心思放在玩乐上? 所以,当“凤凰阁前弟子挑战藏剑阁、军神山”的消息一传出来,简直是整个万花城,都为之议论纷纷。或者还可以换个词—— 根本就是兴高采烈! 只是看看剑修打架,总没什么问题吧? 兵魂剑修至今也不多见。更重要的是,等级低的不擅长飞,一般也不会随便找道修玄修挑战。真要打起来了那几乎都是立分生死——没听说过剑修和道修玄修打架还拼功力比飞行的。 而等级高的,不管是有高等级的飞行灵器,还是直接进阶剑心剑意通灵……这样的剑修,地位只会比一般的金丹真人更高,还能轻易看见么? 所以说,有机会看到剑修比剑,哪怕不是这种情形,也必须不能错过啊! 再于是,平时因为悬念不大的争鸣堂,到了水馨下战帖挑战藏剑阁弟子的日子,当真是人满为患。 若非藏剑阁那边事先就和争鸣堂打好了招呼,争鸣堂又找人通报了水馨,水馨只怕连从哪儿进去都不知道。 而水馨看到争鸣堂附近那热闹的场面,也是摇头—— 照这么看来,万花城有闲的修士,简直是全都跑到这里来了。 但这对她来说,也真不是什么坏事。 “进去吧。”凤幽是陪着水馨来争鸣堂了,看来她对沈樱的心胸或者说那位慕真君的心胸都不抱什么指望。 当然他们都不可能真正动手——尤其是慕真君。可只要他们有那个心思,连吩咐都不需要啊。自然有人来下绊子的。 水馨这会儿要是出了什么事,凤凰阁也要没面子。 是以,凤幽对水馨搞出来的这件事,也还是有些怨言的。虽然亲自出马送了水馨过来争鸣堂,语气却比初见时还要冷淡了。 水馨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然而,她是不可能为了凤凰阁的轻松,而选择藏在悦琴居的。 所以她只是很简单的说了一句,“我想,对我来说,提升实力,就是目前最为紧急的事件,比其他事件更紧急。哦对了,还有名气。” 凤幽对她前面的半句话还是很能理解的。 但最后那个词,却让她有些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 当然,此时各大门派弟子齐聚。虽然不如宗门排位赛时的风起云涌,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藏剑阁的弟子又应了战,水馨只要打上几场、胜上一两场,名声立刻就能打出去。但就说她惹到的那些人……打出了名气能有什么用? 剑心期的剑修来说名气还差不多。 引剑期而已,来个金丹就收拾了——确实,有了名气,大家都会知道你死了,知道你死的冤,但在这修仙界,就算知道你死的冤,私下里的唏嘘都不会有几句,难道还有谁会为你报仇不成? & 水馨这次看到了凤幽的表情,但她没解释什么。 凤幽这会儿的心思很好猜。 但是老实说,连她自己,其实也还迷糊着呢。 借由这次机会和藏剑阁、军神山的弟子比试,提升实力。这当然是目前最紧急的事情。 但名声问题,那就只有一个下意识的念头了——反正不是指望能有人看在她名气的份上维护她、为她报仇什么的。 她是为了红尘念火。 不做准圣女了,自然也就远离了红尘俗世,红尘念火从哪里来? 识海中小树苗的成长,貌似还是需要红尘念火的。 那么也就可以说,她那个看灵气的小外挂,也依托于红尘念火。 可修士们是不产生红尘念火的——从他们以天地灵气踏入修行道,产生第一缕真气的同时,就不会再产生红尘念火了。 水馨觉得这是有点儿奇怪的。 因为凡俗的武者,高手也和练气修士的战斗力差不多。 但他们就能产生红尘念火。 为了自个儿的红尘念火,水馨也许可以不去弄清楚这其中的差别,但按照以前的发现,帮普通人做些让他们能得益的、或者能免于危难的事情,却是一定的。 为了这个目标,到底要做些什么,水馨还不大明白。 但她隐约觉得,她需要一点名气。名气能起到一点作用,她的实力越强,名气能起到的作用就越大。至于这个想法是怎么来的…… 水馨也只能归结于,这是她脑袋里还没想起来的那一部分记忆中的经验结果了。 按照争鸣堂的指示,她走进了一间争鸣堂边上的民居。 这儿有通往争鸣堂的通道,也算是让她避开了人群。 如果顺利,她会在争鸣堂住上两天——这其实比悦琴居还要安稳。当然不可能住久。她想,顾宗主取消她凤凰阁弟子的身份,应该是还有一重用意的。 让她以更方便的身份,和凤凰阁的女修们打交道。 看看,现在在争鸣堂外面,也有不少来看热闹的凤凰阁女修呢。而华翩,也是因为她变成了客人,才爽快答应帮忙的。 所以,就算能待在争鸣堂不走,她也还是得回悦琴居的。 现在,就看她能在争鸣堂得到多少收获了…… 这么想着的水馨,走进了争鸣堂的后院。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她居然是来得比较晚的那一方。在争鸣堂为他们这些人准备的后厅,她一眼就看见了罗鸣奇几个。 而除了这几个她认识的,还多出了至少**个她不认识的。 水馨惊讶啊。 她的战术确实是下给了罗鸣奇,问他愿不愿意再切磋一次,本来借此再引来几个藏剑阁高手。但一下子就引来这么多,也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里的…… 一大半都是兵魂剑修,而且除了她认识的几个,剩下的至少也是引剑中期。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来参加炼心路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临阵换人(二更) 总不会是来围攻我的吧? 水馨深沉的这么想。在后厅内的一大堆目标齐刷刷的扫向她的时候。 还好,在她错愕的回视下,罗鸣奇垂头丧气的低了头。 另一个水馨认识的人,万志泽轻咳一声,说道,“是这样的,林道友。慕师兄问了你和罗师弟切磋的情况,然后得出结论,这次前来炼心路的引剑初期弟子,都不是你的对手。术剑法剑阵剑只能尽力拉开距离才有赢得的可能……” “这么绝对?”水馨皱眉问。 她奇怪的看着罗鸣奇等人。 罗鸣奇不看地了,他望天。 万志泽表情有些奇怪的道,“这是慕师兄的结论。” 水馨思考了下,“那这个意思是,让我一挑二?” “不,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和你比一比。”这时,十来个剑修之中,最有存在感的那个开口说话了。 水馨当然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他的容貌立体宛若雕塑,线条冷厉而流畅。身材挺拔如剑,而五官结合起来看,也是一种凌厉的俊美。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本人就如一柄剑,让人无法不瞩目。 貌似她第一次见到罗鸣奇等人,就听过“慕师兄”这个名字了。和眼前这个人对应的话,倒也没有什么难度——这样的人,哪怕是放到千万人中,也能一样看见吧。 但水馨真没想到,这人在藏剑阁的这一代剑修之中,居然有这么强的威望! 此时,这个冷厉的青年修长的手指点中的三个人,全都是引剑中期! 水馨差点傻眼。 那三个被指着的引剑中期修士,也是一脸羞愧的模样。似乎并不愿意和水馨这么个初期的剑修比试,却又无法反抗慕师兄的决定。 这也是当然的。 兵魂天生好战,但他们却也是不喜欢以大欺小的类型。 兵魂的传承,在引剑期就是垒锻剑台。但并非是每种传承,都能垒上九层。但不管怎么说,都得分成三个阶段——不过是一个阶段几层的问题而已。 藏剑阁作为七大派之一,能让人修炼的剑修传承,都是完整的。 也就是说,引剑期的锻剑台必须炼出九层来。 有完整的三层,剑元才会发生第一次蜕变。 水馨明显是引剑初期,以至少四层锻剑台的剑元质地,去和水馨比试,那是怎么都有些以大欺小的嫌疑。 水馨也有些皱眉。 其实她不在乎和引剑中期的剑修比试——这对她来说,其实比和罗鸣奇他们比试要更好。虽然和他们比斗也能起到练剑提升实力的效果,但来走炼心路的剑修,可以想见剑意核心都还是不完善的。 她一样有以大欺小的嫌疑。 可看看凤凰阁的模式——来万花城炼心的筑基初期或者练气后期,然后就是随着道君而来的筑基后期。 藏剑阁的这位慕师兄至少也是引剑后期只差孕育剑心了,要说跟着真君而来合情合理。但那几个唯他是从的引剑中期弟子本身就很奇怪啊。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好吧? 这么突兀的出现,她很难不想,是不是和紫霞门有关啊。 那个骆明思,不就明显的喜欢青凝么。 不过,虽然心中怀疑,水馨却不可能拒战,她还是干脆的点了点头,“也好。不过,我可未必经得起车轮战啊。” 那慕师兄道,“自然看情况而定。” 水馨想了想,看着这个慕师兄道,“还没请教几位道友的名姓?” 慕师兄坦然道,“慕离虹。” 然后万志泽连忙接过了话来——这些剑修的年纪看来都不大,光看外表,其实也看不出年纪大小、师兄师妹。还是万志泽一一为水馨介绍,才让水馨明白。 那三个将与水馨“切磋”的,就分别叫做仲崇、舒煜明、江璐。看起来比万志泽小不少的仲崇,就是三人中的师兄。 万志泽一一介绍完了,水馨也与他们点头见过了礼,就听见慕离虹皱眉道,“万师弟,以后还是少放些心思在杂事上。若非如此,罗师弟的修为也不会超过了你。” 万志泽嘴角一扯,苦笑应道,“多谢师兄教导。” 元盼盼忽然开口笑道,“就是,万师兄可是把我们的事情给抢了。林道友,万师兄到底是兵魂,有件事是漏了。慕师兄本来护着三位师兄去军神山的万军秘境试炼来着。半路上听说了元婴们纷纷赶来万花城的事情,才改变了行程。说是真君们身边,肯定有那么几个得意弟子随侍,恰好挑战一二。不过,和他们相比的话,还是林道友你比较适合切磋吧。” 水馨觉得,这一天的遭遇简直稀奇。 元盼盼说这些话,哪怕感受不到太多的善意吧,光看内容,也显然是在打消她的疑虑啊! 再看看慕离虹…… 只见这位专断的慕师兄,这会儿却有些疑惑的看着元盼盼——他似乎觉得,元盼盼这番话十分多余。 水馨的心下,倒是松了两分。 若要说直觉,她觉得,这个慕离虹应该是个专注于剑的人。不像万志泽和骆明思,多多少少有些剑心不纯的感觉。 “元道友放心,既然应战,切磋之时,我也本来不会多想。”水馨还是谢过了这份“好意”,眸中到底战意渐起,“那么,开始吧?” & 争鸣堂和斗兽场有个极大的不同。 甚至,和其他的赌斗擂台,也是有很大不同的。 修士们争斗的“擂台”,并没有被观众席包围,反而“高高在上”。观众席却是只在擂台一方,比擂台低不少。 在擂台之上,反而有种被仰望的感觉,而不是被围观。 但即使如此,观众席在这时候也早已经坐满。甚至还有不少修士,压根儿就不在乎有没有座位的挤了进来。 水馨和罗鸣奇已经切磋过一场的事情,早已经传了出来。不过据说,那时候是平手,而且双方都有留力。难得看到两个引剑期的剑修出手比试,观众们却也不比当初的奇兽馆观众冷静多少! “真是难得啊。”一个修士感慨,“排位赛也好,藏剑阁的试剑也好,对手可都是道修玄修。尤其是排位赛……还好他们本来就不用真排名。那场地太欺负人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二章 霸气大师兄 这会儿,坐在争鸣堂里的人,大半都是宗门子弟,哪怕门派不在七十二派之列,也多半在天脊有些势力。来万花城炼心的散修,就是来这种场合,也会自觉的缩在角落里,少有和其他修士交流的。 谁知道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会不会恰好就戳了某个门派弟子的痛脚? 是以说话的那些修士,往往都看过兵魂剑修出手,和道修玄修。 在不管怎样都不可能太高太广的擂台类比试场内,道修玄修和兵魂相遇,那确实是太欺负人了。 一有人说到这一点,立刻得到了一大波的赞同。 “是啊是啊,这次是两个兵魂剑修,啧,怎么场地不小一点。” 有人这么说,然后又得到了一大波别有用心的附和。 在不少道修玄修的心里,兵魂都是粗鲁的。近身作战有半点美感吗?兵魂就算是立起剑心练出剑意,相对于其他修士他们还是近身作战啊! 所以若是自己不幸碰上了剑修,他们会指望场地越大越好。 可如果对战的是两个兵魂剑修,一些小心眼不可避免的就冒出来了。 ——就该让战斗在最小的地方进行好发挥他们的野蛮! 不少道修玄修,都在心里暗戳戳的这么想着。 当然这也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一战,争鸣堂只是做了个中介,并没有开赌局!没有赌局,没有赔率,来观战的修士们只是付了入门费却没有赌局的压力,自然对胜负没有想法,只希望能打得激烈一点。 至于会不会见血受伤,才没人关心。 但是,在看到两个走上台的剑修时,一大批门派弟子愣了。 有那么一会儿,简直是全场静默! 这有两方面原因。 首先,自然是大家都认了出来,穿着藏剑阁那制式劲装的人,并不是罗鸣奇! ——这段时间道君们镇场,各大门派的弟子们仅剩的乐趣也就是和其他门派的弟子交际了。是个认识同道的好机会。认识罗鸣奇的人,不要太多。 但真正引起静默的人,肯定还是另外一个。 别看水馨的挑战,让人讨论了好几天她的名字。但事实上,知道水馨是个什么人的,并不多。 水馨之前的知名度确实是太低了。 尽管她也在万花城逛了好些天,不少人见过她,但那时候到底以常驻万花城的修士居多,修士也不同凡人,并不会喜欢讨论“是不是见到了特漂亮的女修”这样的话题。 而枫夜馆、奇兽馆和情楼…… 枫夜馆是发生得太快,而且还有天隐星斗阵,奇兽馆那会儿水馨近乎毁容,情楼的时候,修士们可都是冲着意境渲染去的。水馨又不是在第一层表演,门票就很不便宜,谁会付了大量的门票钱之后,还去观赏一个新人的脸啊? 所以,综合之下,水馨这么一出场,各大门派的弟子们往上那么一瞅,顿时就惊了。 这长得……哪怕穿得不怎么样,可长得是真漂亮啊! 纵观万花城来的诸多女道友,就没两个比得上的! 长成这样了,居然还挑战藏剑阁的内门弟子!? 也不怪修士们这么想。 在修仙界,女修到底还是弱势——只看万花城就知道了。做双修生意的女修,至少是男修数量的五倍!而放眼整个修仙界,女修的数量,顶多只有男修的一半。 长得漂亮的女修,除了运气天赋都极佳,早早就被收为大门派内门、真传弟子的,往往会被高阶修士强抢。 也所以,其他能漂亮到这种程度的女修,大多都会利用自己的美貌优势的。 因为除非能飞快的提升到别人不敢轻举妄动的程度,否则,九成九还是得被抢的,或迟或早的问题。 只要被人抢过一次,以后就是想要自己利用起来,也没有原本的价值了。 所以,修士们听说有女性的兵魂剑修竟然敢挑战藏剑阁内门弟子,第一反应就是这女修肯定长得一般。下意识里就这么想了。 看到水馨,没法不惊讶。 & 水馨自己,却没在意这回事。 和仲崇两人走上巨大的比试台,水馨就奇怪的往四周看了一眼——她之前就是争鸣堂的常客了,因此对争鸣堂的规矩还是有了解的。 这个比试台,是争鸣堂最牢固的一个。不管是比试台的材质,还是防御阵法。 防御阵法升起来之后,甚至能挡得住两个筑基巅峰的修士的对战——当然,那也需要三个筑基修士来主持。 但现在,防御阵法似乎没有一点启动的迹象。 最重要的是,似乎周围没有争鸣堂的人啊! “争鸣堂的人呢?”水馨问。 仲崇无奈的一笑,却是提高了音量,“慕师兄和争鸣堂的负责人商量过了。” 说到“商量”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表情简直是扭曲的。 让水馨立刻就读懂了他的意思——那不是商量,直接就是命令吧? “我们的切磋,不用防御。如果争鸣堂有任何财务损失,由他赔偿。” 水馨虽然已经领教了一番这藏剑阁的师兄风范,闻言还是囧了,深沉问,“人命损失呢?” 仲崇轻咳一声,道,“旁观剑修的战斗,本来就有一定风险。如果连余波也承受不住,早早退场就是。自不量力的人,他不负责。” 几乎是仲崇话音一落,台下就顿时一片鼓噪之声。 观众们简直不敢相信! 到底都是名门弟子,观众们飞快抓住了“慕师兄”这个大名。 然后…… 大部分人,就只好默默的萎了。 慕离虹,藏剑阁真传,九品兵魂!目前八十七岁,引剑期九层锻剑台圆满,距离剑心只有一步之遥。据说之所以至今没有孕育剑心,是因为他在藏剑秘境锻炼一种“万剑炼骨”的秘法,一待十八年! 而现在之所以会出现在万花城,则是因为此人信奉剑修应该在战斗中进阶的道理,正在做挑战金丹前期的准备,准备战时孕育剑心! 在三宗真传之中,这都是顶尖的履历了。 更别说,兵魂剑修素来都有同阶无敌的称号——人家想着战时孕剑心,他们就是筑基圆满了,也多半要准备大量丹药辅助结丹……怎么和人比?(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三章 对等不对等(二更) 以水馨的耳力,当然也是听见了场下的那些话的。 不得不说,慕离虹在三宗七派之中,还真是很有名气——主要是这位除了进万军秘境和藏剑秘境试炼,干的事情也就是到三宗七派去各种挑战了。 他不找弱者挑战,所以不少人不知道他。 但在三宗气派,就算是没见过这个人,也肯定听过他的名字。在三宗气派的真传和内门里,这绝对是最有把握进入剑心(结丹)期的前五人之一。 超级天才的资质,再配上肯自虐的性格…… 苏羽卿在出人意料的结丹之前,众人对他结丹的把握,可是要远远低于慕离虹的——当然玲珑心这个资质的不稳定也是原因之一。 “九品兵魂么……”水馨喃喃自语。 她总觉得,这不是她第一个见到的九品兵魂。 但到底比试在前,水馨还是很快抛开了无关的念头,“既然慕道友这么说了,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的吧?” 至于没有人退场这点…… 水馨表示,以修士们的反应速度,想退场的,那点时间足够退了。 绝不会造成踩踏事件。 既然不退……那就随意吧。这次她也不可能像之前对罗鸣奇那样仗着斗境高留手了。和藏剑阁的精英弟子切磋,斗境上还不知道怎么样呢,道境上反正是她落后! 仲崇点了点头。 然后就看见,水馨的身后,出现了一株高大的梧桐树。 尽管作为剑意外景,这梧桐看起来一点也不高端大气,没有任何神异之感。但是,只要是对剑修有了解的,任谁都看得出来,这连树叶脉络都清晰细致的剑意外景,距离剑意通灵是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哇!” 藏剑阁的一众剑修都已经在混乱之中走了出来,找了个偏僻的位置站着。 看到这个剑意外景,罗鸣奇先发出了一声惊呼,“她上次和我切磋,完全没看到她剑意外景的全貌啊!但为什么会是凡木?” 梧桐也是有灵木的。比如说碧血梧桐、凤尾梧桐、雷心梧桐,那都是梧桐的灵植变种。 如果是木系剑意,那么不该是碧血梧桐吗? 偏偏水馨的剑意,却是再普通不过的、凡间也能生长的普通梧桐! 罗鸣奇大惑不解之下,只疑惑的看着慕离虹。 然而,慕离虹却是微微皱眉,没有回答,只盯着场上。 看到那叶片似乎在随风微动的梧桐树,仲崇也终于收起了几分以大欺小的轻忽和羞愧心理。在他的身后,也出现了一只背生双翼,有雷光闪动的灵禽虚影。 这虚影比罗鸣奇的剑意外景自然要凝实许多。 五官已经基本能看得出来了。 但和水馨清晰无比的外景相比,却又显得相当模糊。 两个剑意外景一现,斗境差距立显! 但在同时,台上的两个剑修手中的本命灵剑已经点在了一起,剑元的差距,却也一样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一个小层级的斗境差距,一个小层级的道境差距。 且雷系主灭,木系主生…… 从一开始,两个剑修就打得异常激烈! 真的和之前的切磋不一样,从一开始,双方就不可能彻底控制力量。剑招转换之间,一道道的剑元被割裂,锋锐的剑元,化作了梧桐的枝叶与灵禽的翅羽,简直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小剑,开始在整个争鸣堂的大厅乱飚。 观众席上,靠得近一点的修士们还没来得及好好的品味一下这场战斗,已经不得不纷纷放出防御法器,挡下那些穿透力异常的剑元! 而且,剑元乱飚,哪怕没有接触到,众多的修士也纷纷有着眼皮被割的感觉,简直影响视线。就算是放出神识去感应,也一样有被割开的感觉。 前排看剑修交锋还没有防御阵法…… 现在坐在这个位置的修士们,内心的苦逼感受真是无法言喻。 然而,在观众席的后方,却有一个少女模样的人,托腮看着台上,似乎半点也不受影响,还很有闲心的点评道,“藏剑阁这几百年培养兵魂,看来还是挺有效的。至少在斗法上,可是大为有利,这还不是他们最出色的兵魂弟子吧?”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点头笑道,“是。之前说的那个慕离虹,应该是藏剑阁这几百年来最优秀的兵魂弟子了。旁门的顶尖资质,总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 “九品兵魂,啧。”少女叹了口气,“有时候真是羡慕这些家伙啊。从一开始就不间断的淬炼身体,恢复能力可比我们强得多了。这会儿是才几百年,再过个几千年,他们迟早得重新发现,兵魂剑修,自然寿元可比我们多多了。” “……是因为我们只用灵力滋养身体的缘故么?” “没错。对我们来说,这具身体是迟早得放弃的东西。可不得长生,我们就得受它的制约。我们的身体和真灵,哪样比剑修强?当初兵魂倒霉,妥妥的有这方面的原因。看看那些蠢货,还在那边说兵魂粗鲁呢。也不想想我们修炼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长生么?” 少女笑得特别嘲讽,“兵魂可先天就比我们有优势多了啊。” 尽管他们坐的偏僻,但是,少女口中的“蠢货”,在他们的身边也还是有不少的。 她却这么直接说了出来,似乎半点也不担心,那些“蠢货”的反应。 事实上,那些人也确实是没反应。尽管以他们的耳力,哪怕耳边风声乱响,他们也不该听不见少女的声音。 那温和的年轻人对此却没有半点奇怪,只说,“那么,这场比试……” 年轻人只是有点想不通,少女怎么会对这样的比试感兴趣。 哪怕兵魂有先天的长生优势,现在这两个也只是引剑期的剑修而已。 “哦,我没说我不感兴趣啊。”少女说,“只是,完全不对等的战斗,还是没有什么好看的。” 年轻人一怔。 比试台上,剑元乱飞。外景忽隐忽现,时有变形。 他看得出,双方都受了伤。而且局面是很明显的胶着,双方甚至都不能彻底的控制剑招对抗的结果……明明是很精彩平等的比试,哪里不对等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四章 层次差距 温和年轻人的位置其实挺好。 争鸣堂毕竟是“官方产业”,最大的这个比试场,占地面积是很大的。毕竟得考虑到道修玄修都能飞不是?虽然还是在室内,但光是比试场,就能让筑基修士驾着飞行法器来场追逐战了。 只要不是太差的筑基修士,不至于看到防御阵法还停不下来。 而比试场大,观众台自然就小不到哪里去。 但是争鸣堂不同于其他的擂台,“斗人场”,不会故弄玄虚误导观众的设立乱七八糟的赔率,也不会将比试的双方给折腾得像是在取悦观众一样。 所以争鸣堂的观众席虽然大,却也没有比比试场大太多。而且席位很稀疏。 不过,因为比试的特殊性,有人自愿挤在那些空位里,争鸣堂也是没有意见的。这才造成了观众席上熙熙攘攘的情形。 偏偏这些人错估了两个剑意外景都已经成型的剑修一旦控制不住力道以后的战斗力。破碎的剑意外景携带的散佚剑元虽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还是很影响观看的。 这会儿倒是坐在后方的人,能看的更清楚。 也因此,年轻人是真的有些不明白。 以他的眼光,两个剑修的速度虽然很快,却也是每一个小小的变幻都避不过他的眼睛。说真的,是怎么看都是势均力敌的场面啊。 一个道境高些。而且战斗经验丰富,剑法成熟。 另一个,斗境高些,战斗经验看着也丰富,但剑招的连续之间,总有那么几分不大协调的、忽上忽下的感觉。 否则,她的斗境确实是足以让她取胜的。 但既然有了这种不协调感,那点儿道境差距,就变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要年轻人来估计,他觉得这两人如果能克制自己,就该平局收场。如果不能,那么,胜出的那一个,也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但是,他可不敢认为,自己的眼光,能比得上一边似乎失去了兴趣的少女。 看了片刻之后,他只得苦笑摇头,对一边道,“还真看不出不对等来。” 少女呵呵一笑,冲着一朵“飘落”台下的紫色梧桐花伸手一招,青年人的视线看过去,崩散飘落的剑意外景中,小小的梧桐花极为少见。 毕竟水馨的剑招里,会显化花朵的也并不多。 所以青年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可是,少女虽然做出了招手的动作,那朵飘扬在观众席上空的梧桐花,却一下子就在原处崩散,化作了一片星尘,然后彻底消失。 青年抖了抖左边的眉毛。 少女就又冲不远处的一只看着还算完整的紫色翎羽招了招手,只见那只翎羽,就这么飘飘扬扬的,来到了他们面前。晃荡了好一会儿才不见。 旁边有一个修士看了过来,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显然并不能肯定,少女的手势和那翎羽的路径有什么关联。甚至他并没有注意到,之前那朵梧桐花的下场——毕竟,崩散开来的剑意外景碎片,也本来就不能持久。 就是没有撞上修士们的防御法器,也很快就会消失。 可是,青年的神情,却有些凝重起来,“这个似乎……” “这就是层次的不同。”少女简单的说。 青年也有些了悟的道,“这是说她的剑法……?太不可思议了。” 所有的剑修,都是成章成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走到剑意外景这一步,以前习练的剑法,那都必然是出剑由心了。剑招转换之间,是根本看不出痕迹的。 至于出剑出到一半临时换招? 对这个层次的剑修来说简直理所当然。 所以之前青年竟没看出来。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刻意的屏蔽声音,旁边的修士也听见了他们的讨论。再瞅瞅这一男一女,虽然看出年轻男子的恭敬之色,但修仙界么,看不出女性的年纪,实在是正常! 那修士轻松的就将这两人看做了一对有些年龄差的师兄妹,轻松的插话道,“还请两位道友指教?这两个剑修,难道还有什么异常吗?” 温和青年扭头看了这修士一眼。 这是一个相貌不算很出众,但端正亲和的修士,看着有些年岁了,正挂着一副笑脸,很是自来熟的模样。 当然了,因为错估了形势,大门派的弟子都抢到前面坐去了。他们坐在后面,被认作是无权无势的散修,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青年也不很在意,“道友是怎么看的?” “太快了。”道境也有筑基中期,看着少说四十的修士感慨的说,“我这样的,连他们的剑招都看不清啊!速度也快。真要对上了,就和之前说的一样,得飞远了再说。哪里还有什么意见?” 其实,这修士的心理,自然是觉得藏剑阁的内门弟子更强的。 何况水馨不但是散修,还是个女修。 但他到底谨慎——这搭话的人里面,可也有一个女修呢! 所以他还是保留了意见。 少女连头都没有扭一下,但她还是听到了这番言论,“呵”了一声。 温和青年却不以为意的说,“那位林道友是个古法剑修,所以她的斗境优势,比我们之前看到的要大。” “古法剑修?”中年修士完全糊涂了,“可是,剑修不都是远古传承么?” “不。”温和青年摇头道,“所谓的古法剑修,就是凭借自己的兵魂优势,完全自创剑法的剑修。剑法自创,剑意自生。所以她的剑意,和她没有半点隔阂,完全属于她自己。只要修炼了任何一招前人创造的剑法,剑意就不一样了,非得有个洗练剑意的过程不可。但再是洗练,又怎么及得上先天的圆融无缺?” 这样的解说,完全超出那中年修士,乃至于剩下几个也把注意力转过来的修士的想象! 对于散修乃至于小门派弟子、大门派的外门弟子们来说,踏上修行路之后,最最执着以求的,甚至不是灵药,而就得是功法、术法! 没有传承,自创法术? 哪怕说灵络演法,也从来没这么演的! 自创剑法,这简直超出他们的想象力! “所以说……”温和青年做出总结,“既然层次已经不同,那位林道友,甚至只要再把自己的剑法完善一点,就能赢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五章 扬眉剑出鞘(二更) 尽管温和青年说得很轻松,事实上也确实是那么回事——水馨自己都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她需要新的剑招。 她已有的剑招需要更好的连贯和转换,她现在最欠缺的,无疑就是这样的剑招。有了这样的剑招,她的剑法,才能说是一套完整的剑法,而不像现在,其实只能说是几招零散的剑招! 但这样的新剑招,自己凭空想是万万想不出来的。 她只能通过战斗,通过相近的、激烈的,乃至于生死一线的战斗找到! 从这个目的来说,仲崇是比罗鸣奇更好的对象,好得多。 至少和仲崇战斗,她找不到半点分神的机会。 水馨也只能凭借本能,在对战之中,寻找那一线灵光。可这样的一线灵光。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出现…… 另一边,仲崇很快也注意到了水馨的实力比料想中更高,一样拿出全力,这才让场面陷入了胶着! ——仲崇自然很清楚,他的剑法想要提升,比水馨难太多。 可是,对任何一个兵魂剑修来说,和实力相当的剑修对战,都是一个太难得的机会! & 然而,剑招的快速变幻,飘忽不定但又总是以异常的高速交错的身影,却并非是人人都能从崩散的剑意外景中,看到真正的症结所在的。 两个剑修之间的比试,居然持续了将近小半个时辰,还没有明显的分出胜负的模样…… 就连站在角落里观战的藏剑阁一众剑修们都多半有些不解。 就更别说,要用防御法器来地方剑元的观众们了。 一个筑基期的紫霞门修士只觉得看的十分无聊,皱眉朝一边的人道,“他们在搞什么?两个剑修,打这么久还没分出胜负,这是在跳舞吗!?” 其他修士们也纷纷觉得异常。 道修玄修,看这么久的高速动作,都觉得眼晕了好么! 不过。到底不是什么人都会发表意见的。 藏剑阁到底是七大派之一,而水馨么……目前和她有明显纠纷的也就是紫霞门一家。 紫霞门的另一个修士说,“符师兄也别着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女剑修也不是半点名气没有。如今就是以修仙界功臣的身份。住在凤凰阁的。啧,杀了天隐观真传、挑了天隐观据点啊!这是要送一份大礼给藏剑阁吧?被凤凰阁赶出来了,还妄想着加入藏剑阁?” 这声音,可不像是在喊给坐在身边的师兄听的。 提高的音调,那是冲着台上去的! 到底是牵扯到了藏剑阁。藏剑阁也是要脸面的。双方都上场了,紫霞门的人就算是有点想要讨好沈樱或者慕真君的心思,也不敢随意开口。 但现在,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以速战速决的两剑修还在打。 而对道修玄修来说,看着又略吃力。 这时候,嘲讽可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紫霞门到场的几个弟子,简直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说起话来,在他们的嘴巴里,水馨这就是借着自己的名气。来帮藏剑阁立威啊! 而且很快,将这种大喇叭对话给进行下去的。也就不只是紫霞门弟子了。 “……啧,这也太早了吧?” “就是就是,哪有什么名气!我就光听说有个傻逼挑战藏剑阁了,要没这桩事,谁知道那林水馨是谁啊!” “哎呦哎呦,还流血了!” “这位师兄不知道,对剑修来说,这点儿伤才不算什么。” “……” “长得倒是不错,真是何苦来哉。何必用这个法子。来讨好藏剑阁哦!” “是啊,要是要讨好我们慕师兄,那可简单多了……” 这个慕师兄,就不是藏剑阁的慕师兄了。 只能是说慕泽腾。 慕离虹虽然也姓慕。但和紫霞门的这一家,倒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哄笑声中,似乎这些人全都忘了,水馨其实已经讨好了一个金丹修士苏羽卿的……如果她确实是想要讨好抱大腿的话。 观众席后方,温和青年听着前方的那些起哄、嘲笑,摇了摇头。 姿势始终一动不动的少女更是撇了撇嘴。“就这么点小心机,小谋算,这次的炼心路可是有戏好看了——也不知道那些家伙在顾清城面前,到时候能摆出什么嘴脸来。” 温和青年吓了一跳。 听到一个“顾”字,早就把声音再次屏蔽了。 当然了,就是旁边有人听到这“顾清城”三字,也未必能想得起来,这是万花门顾宗主最早的名字,和现在用的名字! 这几百年来,谁敢轻易提起一位道君的名姓? 青年轻咳一声,道,“太多道君到访,不少弟子都有些心态失衡了,确实已经不适合炼心路。台上的那两位,倒是相反。” “就是这个意思。”少女不屑的说,“如果真想搅乱她的心绪,好歹找点靠谱的法子啊。不过,这些笨蛋连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看明白吧。” “所以……看起来……” 温和青年微微眯起了眼。 得到了身边少女的提点,他也能看明白局势了。 不管台下起哄成了什么样,台上的那个少女,却始终是稳若泰山,甚至,她似乎还受到了那么一点不错的刺激。 在她的剑招转换之间,还是出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忽地,就在下面的起哄愈演愈烈的同时,台上忽地出现了漫天花雨。 可花雨还不曾飘落到地面,一道银色的长虹却忽地从半空中出现,将花雨完全绞碎。穿得一身灰青的少女在这道银光的伴随下,倒仿佛是她化作了雷霆,朝她的对手斩落! 可惜,那道银光,在半途就消失了,甚至并没有融入水馨手中的灵剑。 若非如此,这一剑,或者就将仲崇重创! 温和青年轻叹一声,“可惜了,剑招没有创立完全。” 少女却并不惊讶,“能串联整套剑法的关键一招,又哪有那么容易——这种程度的战斗和嘲笑,还不够!不过,我看她也用不着烦恼什么。只要那个九品兵魂,确实是九品兵魂的话。” 台上,仲崇被挑飞在地。 台下正起哄的厉害的紫霞门弟子和某些小宗门弟子们,声音却戛然而止! 水馨站在台上,甚至没有望着台下,轻抚灵剑,貌似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好想给这招取个不合我以前取名规则的名字……” 另一边,仲崇显然很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吞了颗药,自己站了起来,拱手道,“不愧是古法剑修,才能如此之早,就有为自己的剑招取名的机会。不知道林道友这一招,叫做什么名字?” 水馨一掀眼帘,原本妩媚十足的凤眼,这会儿却显得凛冽无比,“欲悲闻鬼叫,我哭豺狼笑。洒泪祭雄杰,扬眉剑出鞘。这一招,就叫做扬眉剑出鞘吧。”(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六章 慕离虹的约战 之前因为战斗的突兀结束的战斗,那下面的一溜子起哄嘲讽的修士们,都和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一时间失声了。 但是,这样的寂静,也就维持了一会儿而已。 当水馨那浅显无比的四句诗说出来,整个观众席几乎都炸了! 谁在鬼叫,谁是豺狼笑啊! 什么意思这是! 可惜,之前大肆嘲讽的,主要就是紫霞门弟子和一些想要讨好他们的小门派弟子。剩下的三宗七派弟子,可没一个舍了脸面开声的。这会儿水馨的嘲讽,这些默不吭声的大宗门弟子,还不至于就这么对号入座的坐下去,反而一应看着紫霞门的人,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紫霞门那几个喊得最厉害的,顶着这看好戏的表情嚷嚷几声,倒是没有多少压力。 但要是顶着着看好戏的眼神,跳上台去,欺负一个才苦战了半个时辰的修士……好歹也是大门派的内门弟子,就没有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拉得下脸来的。 不过…… 众目睽睽之下,在一片轰然的愤怒声讨中,有两个修士,从观众席上飞上去了! 真飞上去了! 驾驶着飞梭,这两个容貌都并不出色的修士飞到了比试台的上空,一个修士居高临下的喝道,“大胆!小小散修,竟敢大放厥词!” 另一个修士更是快手快脚,话都没说。别人还在指责呢,他已经放出了一柄飞剑,朝水馨刺去,剑光之上,一样是雷光闪烁! 正想开口帮忙平息一下的仲崇顿时气得双眉倒立。 水馨则是轻哼了一声。 她的本命灵剑和仲崇的本命灵剑颇有些碰撞,难免也有点儿损伤。但对付这么一柄中品灵器,还不曾问题。何况这灵剑的速度虽快,却也只有快这一字稍微可取了。 水馨镇定自若的等到剑上的雷光距离自己已经只有一步之遥,那道修已经为自己的雷霆手段露出得意之色的时候。才脚下一滑,滑出了半步距离。手中剑尖一点,就要点上这柄灵器长剑的剑身。 然而,关键时刻。她却双眉一蹙,再次往边上滑了半步。 一道剑光后发先至,将那雷光闪烁的灵剑,给击得粉碎! 伴随着剑光而来的,是剑眉星目的青年。慕离虹站在比试台上,语气平淡却自带锐气,“你们自己下去。” 不管是上来就大放厥词的,还是忽然出手自以为高明的,两个修士都呆住了。 但上来的是什么人? 藏剑阁的真传弟子,如果他们有胆子对上,之前也就不会急匆匆的跑到台上来邀功了。 于是,他们又灰溜溜的下去了。 倒是叫坐在后面的温和青年又摇了摇头。 何止是他们。 慕离虹一上场,连紫霞门的人都不敢再鼓噪——毕竟他们这儿也没真传弟子。沈樱和慕真君带来的那位真传都没在这里。 直接对水馨动手? 他们才不会那么做。 在这种不能动手的环境,他们来都不会来。评估实力什么的……都挑战藏剑阁内门了。还能没人评估出来? & “不错的名字。”慕离虹看着那两个乱入的修士灰溜溜的下场,就和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但这一招并不完整,也不是太合适。” 水馨嘴角抽抽,点头同意。 场上另一个人,仲崇却露出迷茫之色。 慕离虹似乎注意到了,回头看了一眼,“你有意见?” “呃……”仲崇愣是愣了好一会儿。 他正在和下面的人生气呢——要是因为之前那些盘外招赢了,他得成为整个藏剑阁的笑柄好么! 不过,到底也是藏剑阁的兵魂。也许没有慕离虹耀眼。之前和水馨打得几乎不分上下的功力也不是假的。何况他是雷系剑意…… 仲崇直说了,“林道友是古法剑修,剑法自创。但是那一招,应该是用来转换、串联剑招的招法吧?又不是拔剑式。” 所以说。叫什么“扬眉剑出鞘”啊! 仲崇觉得,这名气八成是为了讽刺下面那些混蛋顺口起的。她自己也说了,这名字并不符合她之前起名字的规则么。 仲崇对水馨作诗骂人没意见——虽然藏剑阁弟子好像都没这本事,但身为剑修,他觉得还是剑招名字重要一点,不能轻忽对待。 然而…… 仲崇惊恐的发现。他的师兄慕离虹,居然冲他挑了挑眉毛——这对他来说算是大表情了——一副“你等着回去挨训”的架势! 为什么!? “你的本命灵剑需要时间恢复。”慕离虹又对水馨说话去了。 “这倒是。”水馨点头。 本命灵剑可不是道修的法器灵器,坏了就能去换。而且,就算是剑,对战的时候,碰撞也难免很多……仲崇的本命灵剑,更非凡品。水馨的本命灵剑就算是材质特殊不怕雷霆,这么一番势均力敌的对战下来,本命灵剑外表无损,事实上还是需要一点时间“自愈”的。 说到这里,水馨有些疑惑来着,“原来也没打算车轮战?” “当然没有。”慕离虹认可,“在万花秘境之前,你可以再递战书给舒煜明和江璐。如果你能完善这一招,我自让上门讨教。” 说完,慕离虹却也不再废话。 掉头就走下了比试台,对自己的师弟师妹道,“走。” 竟率先离开了。 可惜,他的师弟师妹们,连着在场上的仲崇在内,都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是木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慕离虹向后面走出了好几步,很是不满的扭头看了一眼,这些藏剑阁弟子们,才面带惊恐、表情僵硬,连四肢都僵硬的跟了上去。 而那么一句话,也直接把观众台下炸得没声了。 慕离虹,距离剑心期只有一步之遥的藏剑阁真传弟子,居然直接向台上的引剑初期的女弟子约战? 这这这…… 一时间,竟没人能说得出感想来! 这是打压,还是欣赏,谁来告诉他们!? 而在观众席后方,那个托腮的少女却看得笑了,“有趣。”她如此评价,朝台上一扬下巴,“你去。” “呃,就这样?” “就这样吧。”少女将双手叠在膝盖上,“这小姑娘蛮有趣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七章 奇峰迭起(二更) 然而,就在观众席后方的青年想要站起身的时候——事实上,这时候不少观众都起身了。 心中对这场比试颇觉无趣。 压根儿就不知道水馨最后是怎么赢的嘛! 但是,并不是所有观众都是想离开的。所以,动作优雅而慢条斯理的青年,就不免慢了一步。已经又有两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跳到台上去了,而且还都是术剑! 两人从不同地方上台,一上台,就一左一右的,将水馨给围住了。 又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就拱手道,“林道友剑法惊人,竟能战胜藏剑阁内门!我二人见猎心喜,还希望林道友指导一二!” 水馨此时已经收起了自己的本命灵剑,交由锻剑台修复锻造,看到这个情形,不由摇头,“真是的,既然要趁火打劫,那又何必套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直接杀上来不就行了么。” 她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这两个修士,看起来外表都有三十几了,目光十分沧桑。看得出都是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类型——当然了,除了藏剑阁,一般的修士若是走上了剑修之路,那肯定都是处境需要他们大量的战斗,甚至把战斗置于修炼之上! 比如说墨鸦和弄月。 若不是被人类豢养,用了蛊虫控制,他们也不会选择做一个剑修的。 所以,这两个修士为人驱使,剑心难立。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却也算得上是劲敌! 尤其是在她还苦战了一场以后。 但是,水馨并不觉得,说话客气能有什么用。反正这两人都已经顶着别人的目光上来了,也不可能就此退缩吧。所以语言上实在是没有必要客气。 事实也正是如此。 尽管看到这样的意外事故,观众们都延缓了退席,而且往台上看的目光,其实多半还是都含着几分不齿的——这样的行径,确实是趁火打劫! 但是。这两个术剑,却显然没有因此而妥协的意思。 反而同时向水馨逼近一步,“还请林道友赐教!” 尽管水馨那么说了,但是。哪怕是逼得水馨出剑都好,和他们二话不说的动手,到底还是有点差别的——最后的遮羞布的差别! 所以他们释放剑意,言语逼迫,却并不主动动手。 反正水馨能拖延的也就是一点时间。这一点时间,也许她的精力可以恢复一点,但想要恢复到巅峰水平远远不够。她的本命灵剑就更不用说了。 只要能逼出她的本命灵剑,然后弄坏它…… “你们两个,真当我们争鸣堂无人么!” 就在这时,比试台上又出现了两个身影,这一次,却是之前除了收门票钱再没有出现的争鸣堂中人。而且这两个,干脆就是筑基后期修士,显然是镇场的人物! 这两个修士很不满的看着那两术剑。“争鸣堂难道安排了你们下场?” 那个说话的术剑瑟缩了一下,却还是说,“刚才那位藏剑阁弟子,也不是安排上场的人吧?” 争鸣堂的修士特直白的、一脸痞气的翻了个白眼,“确实不是。但是,藏剑阁的真传大师兄能让我们睁只眼闭只眼,你们两位凭什么啊?” 术剑无语。 心知争鸣堂的万花门背景,他也不敢反驳。但他的目光,忍不住往台下瞟了一眼,可是当然的。不会有人跳出来和慕离虹比较一下的。 不过,这场比试,看来确实没法有个平静的收尾。 因为在台上,非常突兀的又出现了一个人。 一身白袍。温文尔雅的俊美青年。 争鸣堂的弟子嘴角一扯,“阁下又是哪位,也是要请这位林道友指教一番?” 然而…… 这痞气的弟子却发现,之前稳若泰山的“林道友”,这会儿居然特别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呃? “是。”青年说,“不过。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罢了。” 说着,他袍袖轻挥。 那两个术剑,顿时感到了一股沛然大力,直接被扔下了台,扔到了人群之中! 痞气的争鸣堂修士顿时瞪圆了眼,蹬蹬的连退几步—— 金丹! “揽月楼苏庭,有事请教。”温和青年自报家门。 差点儿变成了局外人的水馨就看见,那痞气的争鸣堂修士明显无比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甚至,连观众席上看着这跌宕起伏剧情的众人,气氛都是明显的变了。 变得沉凝,变得担忧。 ——在观众席后方的某个角落,某些修士的表情,更是精彩极了。 水馨想了想——揽月楼的名字,她当然是听说过的。还有个叫温言钧的家伙,和她的关系特别不错呢。也算是共患难过的。不过因为尸蛊的后续事宜,为了齐国的利益,温言钧是要错过这次的炼心路了。 但揽月楼的金丹苏庭…… 温言钧提过一个“苏师兄”,但当时他还是个练气期的弟子呢,能喊一个金丹做师兄么? 这位苏庭真人,貌似名气很大的样子。 水馨放弃了思考。 毕竟是揽月楼,这个门派给她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所以水馨没有什么不安的和其他修士一起行了礼。 “争鸣堂的道友请安排一间静室。”苏庭非常客气的口称“道友”,他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林道友,家师想要见你一面。” 一个金丹的“家师”…… 水馨琢磨了一下,没琢磨出结果——没必要了。旁边的那个痞气青年已经惊呼出声,“揽月真君,也已经到了万花城么!?” 是的,理所当然,一个金丹的师尊,就是元婴。 水馨这下真被惊住了——她还想尽快回去好好体悟一下之前的剑招呢。但真是奇峰迭起啊!她难道能拒绝一个元婴真君的召见?更别说来邀请的就是一位真人了。 不管这位真人会不会有什么强制性的动作,只冲着这句“道友”的称呼,水馨觉得她就得认可一件事—— 这是她见到的最平易近人的、奇葩的金丹! “不错,师尊已经到了万花城。”真人苏庭依然平易近人的说,“等见过这位林道友,自然会拜见顾真君。” “……不敢。”好一会儿,痞气青年居然代替他们的宗主,说出了这么两个字来,然后他赶紧收起痞气,特别正经的补充,“宗主若是知闻,该拜见揽月真君才是。” ——这个态度是必须的。 揽月真君虽然在天罚之下境界跌落到了元婴中期,但是,她依然是实打实的大前辈!(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八章 奇葩真君 水馨早在苏羽卿的介绍中知道,当初天道法则改变,顺带还冲修仙界扔下了无数个天罚,修仙界的损失之惨重,真不是三言两语能概括尽的。 非要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天罚前,联军已经把儒佛修士逼得只剩下最后的几个据点了,天罚后……联军让出了北大陆! 这前后的对比真是意味深长。 而有这样的结果,当然不可能只有低阶修士损失。 事实上那种程度的大战,比拼的是顶尖修士的实力,而不是低阶修士的数量。拼低阶修士数量的,那是儒修佛修。 所以,天罚之中,损失最严重的,其实就是元婴后期修士。 修仙界的顶端力量。 凤凰阁元后陨落、昆仑宗元后陨落、问天宗元后陨落……天罚之下,元婴后期的修士们,灭魂炼魂的数量,其实并不比他们的后辈多多少,但受到的天罚却重得多。 后人推断,大概是因为,这些元后修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浮月界修仙界规则的制定者与引导者。 被天道当成罪魁祸首了。 总之,天罚之下,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们纷纷重伤,无一例外。而且,大半都在接下来的一两百年之内陨落。 统共也只剩下了四个—— 三个目前都还在闭关中,唯有一个,境界跌落,却早早的保住了跌落后的境界。 这唯一的一个,目前是元婴中期,却曾经一度作为元婴后期叱咤风云的大修士,就是创立了揽月楼的揽月真君。 当然,按照推断,她的所剩寿元已经不多,可能就在一二百年之间。 ——所以当初水馨才会碰见一个忧心齐国未来的温言钧。 也于是,得到了苏羽卿“科普”的水馨,在争鸣堂安排的进士里看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揽月真君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 在静室里坐着的。是一个穿着一身和苏庭类似的白衣,看起来甚至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圆脸大眼,眼神清澈,还有点儿婴儿肥。 正一口一个的拿着争鸣堂提供的万花门特色点心往嘴巴里塞。 吃得两颊鼓鼓的。简直像是一只小仓鼠。 水馨的眼神飘忽,看见苏庭往边上一坐,特别贴心恭敬的倒茶,才恍恍惚惚的反应过来,恭恭敬敬的行礼。 ——虽然知道修仙界的修为和外表不是一码事。年龄和外表更不是一码事,但这个样子的真君,还是想象不能啊! 想想凤芜真君……好吧,想想顾真君。 顾真君虽然也是十分年轻的模样,可人家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不说,脸上再年轻,那双眼睛里的沧桑也是骗不了人的。 就是作为弟子的苏庭真人,看着十分年轻,但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也是靠他眼睛里岁月沉凝的色彩堆积出来的啊! 可一位据说都两千多岁了的真君…… 如果不是想到。万花门顾真君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苏庭真人也实在是没有耍自己的理由,水馨简直都要怀疑这位根本就不是什么真君了。 “……坐吧。” 揽月真君吞下一个点心,抽出空来指指自己对面的蒲团。 争鸣堂安排的静室,是没有桌椅之类的。但真君居然直接让一个引剑期的弟子坐下…… 水馨的眼神又飘忽了一下。 但她到底不是常人,居然没推辞,就那么坐下去了! “顾清城那小子是有点本事,这些低阶灵药真被他做出花来了。”揽月真君感慨说,“苏小子,你说我问他要这些点心啊、百花饮啊的配方。他肯不肯给?” 苏庭嘴角一抽,直白的说道,“不是顾真君肯不肯给的问题,而是师傅。就不该开口要。” 揽月真君可疑的沉默了一下,又吃了三个点心。 然后她痛下决心,“好吧!那么我们说正事——我看了下你的兵魂,弥合状态非常奇怪。月魂草虽然可能弥合你的兵魂,但不可能保持你的兵魂品级。现在你的兵魂品级,依然在八品的样子。你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么?” 虽说也不是全无预料…… 水馨的心里依然一揪。 当初在西南海域。被某个类似于蜃龙的化形妖兽做了些伪装,她此后碰到问她兵魂问题的人,都很大方的提到了月魂草,想要知道这件事,想来对一位真君来说并不困难。 至今为止,她见过了两位真君和不少位真人,没人对这个答案提出异议。 或者说,至今没哪位真君真人过问过她兵魂的事情。 但揽月真君过问了,她还一眼看出,她的兵魂依然是八品! “我不知道。”水馨还是这么说了。 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事实——她并不知道那棵小树苗是怎么回事,目前有的也只是推断而已。 但这种话能拿来和元婴道君说么? 哪怕只冲着对方目前为止的平易近人,水馨觉得也该投桃报李一番。 于是她还是很努力的措辞,“也许真君已经知道,我是一个被不知道什么势力培养出来的剑修。因为兵魂受损,所以失去了以往的记忆。但在那之后,我受到了好几次很可能来自于原组织的追杀。所以我想,应该是我在逃离那个组织之前,得到了什么很有用的东西。” 揽月真君继续嚼嚼嚼,没有立刻吭声。 她吃的点心已经不是一开始那一盘了——苏庭真人默默的从手上的戒指里又捞出来一盘。 水馨这才明白,这些点心不是争鸣堂提供的吧? “确实。”苏庭真人递上了水又递上了点心,才开口,“从藏剑阁那几个小子的情况看就知道,想要自创剑法,和同门比试完全不够。所以最有趣的一点是——你的实战经验是哪里来的?之前闹得沸沸扬扬,袭击传送阵的那些剑修,可都还能看到传承剑法的影子。” ——居然并没有对月魂草追根究底的意思! 水馨瞪大了眼。 “我……呃,还是不知道。”水馨有些惭愧了——但这个“不知道”可是货真价实的。 小树苗的事情,她还算是摸着了一些蛛丝马迹有了自己的推断。但要说她原本的实战经验来自何处,迄今为止……她没有因为栖凤山以后的任何事情,有过任何联想! 这是不是,本来就有些奇怪?(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九章 秘境开启(二更) 自创剑法,尤其是自创对自己有用的剑法,这绝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水馨之前所用的招数,大半都是在失去的记忆中都已经有了雏形的东西,借由剑意核心的确认,将之一一统和了起来。 只有之前那一招不是。 那么这一招的创建有多难呢? 自从在雍国用出了“不负凌虚一寸心”,水馨就已经知道,串联剑招,让自创的剑法真正成套,已经成了刻不容缓的事情。 她一直都在思考、都在感悟。 其中也经历了好几次战斗,才在和和比自己锻剑层次更高的剑修打了半个时辰之后,灵光乍现,弄出了个半成品来。 如果她的兵魂品级没有下降,战斗悟性也就没有下降。 以她的骨龄,她之前创立的那些剑招……得经历多么密集的实战,才能有雏形? 是的,当然得是实战。 甚至得是不少次生死一线的死战。 她之前的剑招,尽管没有这串联的关键一招重要,却也全都是引剑期这个层级的,剑意契合、威力也足够。不是多次生死之争,绝对无法形成雏形。和同门、同类客客气气的比试,绝对达不到那样的效果。 ——可这样的经验,来自哪里呢? 自创剑法不是传承剑法,像水馨这样的,如果四处去挑战,这么点点大就成为引剑期剑修,名气早该惊动藏剑阁了。 甚至都不可能是万军秘境。 万军秘境虽然地方广阔,但也经常有万军秘境的金丹真人巡逻。 最重要的是,水馨对自己的“失忆”也算是有些了解的了。她虽然失忆,但是碰上了和过往的记忆有关的事,总会有那么至少一星半点的熟悉感泛起。 但她对挑战啊什么的根本没记忆。 甚至从栖凤山醒过来之后,她对三宗七大派、红尘念火这一类的修仙界的常识,都是一无所知的! 水馨陷入沉思。 苏庭看了几眼,叹息一声,“也罢。能得了羽卿的看中,我也就不多问你了。” 水馨瞬间被惊醒,然后继续瞪大眼。她想起另一件事来——虽然语焉不详的,没有详细解说。但貌似。苏庭和苏羽卿确实是有些亲戚关系来着?虽然大概是远亲了。所以才会比较看苏羽卿的面子? “总之折腾那个势力就是了,现在恰好天隐观就是个线索嘛!” 揽月真君也再次开口了,她也一样没折腾水馨的意思。 倒叫水馨都摸不准了——既然如此,把她叫来干嘛?一真君到了万花城,不先见顾真君。却先见了一个小小剑修,旁人当然不敢指摘真君的行事,但还不知道得怎么说她呢。 可水馨虽然胆子不小,却也没有质疑真君行事的胆量。何况这位真君的表现很是和善。 倒是苏庭不避外人的叹气道,“师傅说得这么爽快,想来顾真君会很高兴。” “那是。”揽月真君吃了块点心,“看看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打个天隐观很费劲么?反正都要同意的,何苦撕来撕去的麻烦。”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揽月真君的动作。水馨自动的为这位真君接上了一句话——耽误我吃东西! 但是,尽管动作和语言不是很搭,这番话无疑却是极为豪气的。 揽月楼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中等门派而已,但人家说得什么?打个天隐观很费劲么! 这可真是,豪气四溢,快要突破天际了都。 “对了。”揽月真君说,“你那招‘扬眉剑出鞘’,能在炼心路后完善么?” 水馨忙道,“有头绪了,就不会太难。” 难的是没头绪的时候。 “剑法、本命灵剑的名字取好了吗?”揽月真君忽然兴致勃勃的问起来。 水馨哪里能想到。话题居然会转移到她的私事上。 她有些傻眼,“……还没。” “师傅!”苏庭哭笑不得。 “好吧好吧。”揽月真君挥挥手,“好好想啊。” 水馨这才明白过来——揽月真君,她刚才竟然是想要给她的剑法和灵剑起名字么?这可真是……她都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了。 向揽月真君告辞出来。水馨都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位真君,实在是超出她的想象了。 ……但是,也实在是距离太遥远。 只有一两百年时间的真君,水馨虽然觉得自己的天赋很不错,却也实在是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一两百年之内。炼成剑胎。 还是想一点比较近的事情比较好。比如说,慕离虹的约战。 她很清楚,慕离虹的约战不是开玩笑的。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取那个剑招的名字是顺带在骂人,只有慕离虹——好吧或者还有揽月真君——看了出来,那真不是随意起的名字。 事实上,以她之前起名的风格来说,她根本想不到更合适的剑招名了。 慕离虹能从那么惊鸿一瞥中看出她的本意,至少眼光是不用说的了。 水馨也相信,他不是想要趁机打压她什么的,而是觉得她的剑法里能有给他启迪的地方。 对她来说呢? 一个已经眼看就能凝练剑心的九品兵魂的天才,她也一样不愿意错过! 接下来的时间里,水馨干脆留在了争鸣堂,也果然在万花秘境开启前,两次挑战藏剑阁弟子。争鸣堂大概也被刺激到了,这两次干脆就借了场地,连观众都没放进来。 就这样,终于到了万花秘境开启的时候。 而攻打天隐观的消息,却暂时还没有传出。 这一天,水馨按照万花门给出的通知,从白寒章的手里接过了钻进灵兽袋的小白,走到了宣告是万花秘境的地方。 说真的,这还是她第一次正正经经的见到开启的秘境。 远远地,她就知道这是秘境了——一个看起来待在这个世界,却又与这个世界隔离了开来。似乎隐藏在雾气之中,又似乎就是雾气本身。 至少,那些万花门的弟子,此时已经将那“雾气”,给团团包围了起来。一个个的接待着万花秘境的访客。 水馨看看白寒章和顾逍,“……如果我们先后进去,会到一个地方么?”(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章 进入秘境 和奋发向上的水馨相比,顾逍白寒章这段时间简直不要过得太惬意。 顾逍在情楼就没出来过,对他来说,表演也完全没有压力。 白寒章倒是肯定溜出来过的,但有飞妙的幻术掩饰,加上万花城的修士们最近当真不敢随便闹事——苏庭真人莫名出现在争鸣堂之后更是如此——他们也没碰上什么麻烦。 于是,奋发图强的继续斗志昂扬,而懒散度日的,这会儿也没提起什么兴致。 顾逍懒懒的看了水馨一眼,倒也没有多日不见的生疏,但语气很鄙视,“……你还不知道万花秘境是个什么情况?” 水馨摇头,“不知道啊。不是说不知道才比较有效果么。” 顾逍惊诧,“就是这样,但不是更应该告诉你么?”但他是个聪明人,瞬间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笑得欢快,“哈,都以为炼心路对你的帮助已经不大,所以才干脆没费这个心思?” 水馨想想,发现还真有这个可能。 照理来说,她最近惹得人,想要她倒霉的人,应该是相当不少。 早该有人来告诉她炼心路到底是怎么回事,来破坏她的炼心路之旅才是。 但是…… 自从她完善剑意外景,后来和她提起炼心路的人,就都是一个意思了,“炼心路对你用处已经不大”的感觉,连着两位真君都是这样。 炼心路似乎是个低级副本,她的等级已经超过了。 毕竟来炼心路炼心的,大半其实是各大练气期的修士——比如说再没见过的沈穆,甚至大门大派里,也只有内门弟子,才会在筑基后才来万花秘境。 她的实力却已经可以算在引剑中期那一列了。 大概她的敌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觉得反正炼心路也不能给她带来什么收获,所以干脆懒得给她找这方面的麻烦。 “也许会有意外之喜呢?” 水馨这么说着,抬头看了一眼。 越是走近万花秘境,就越是被震撼。 这片地方,原本是起伏不定的平缓丘陵。现在也还能看到这丘陵的轮廓。但她到底在奇兽馆的事情上,来到了这附近一次。 所以还是能察觉到不同。 就眼睛看到的东西来说,某些丘陵的距离被拉远了,中间的空谷便大了。万花秘境就和海市蜃楼一样。与部分原有的场景重合起来,却又更为朦胧。 飘忽的雾气,貌似明确的勾勒出了秘境的范围,却又让人有把握不定的感觉。 定定的看上几眼,很快就会觉得有些发晕。根本就无法目测万花秘境的范围。 但话说回来。就算是能目测,目测出来的东西能准么。 这样的景色称不上辉煌壮丽,却绝对称得上神秘。 对水馨来说,神秘比辉煌更让她警惕。 “会有什么意外之喜?”顾逍在她的身后说,“反正等会儿你就会知道,兵魂在万花秘境还是很占便宜的。这算意外之喜吗?” “很占便宜?什么便宜?” 水馨从万花秘境中回神,反问顾逍,“你知道万花秘境是怎么回事啊?” “我是万花国的人。”顾逍给出了这个答案,白寒章则继续状况外的模样。 水馨这会儿已经随着并不密集但延续极长的人流走到了万花门弟子的面前。 万花门的弟子少有看来年长的,这一个筑基期的道修。看着也相当年轻。不过,朝万花秘境涌来的人太多,这弟子已经颇有些麻木机械了。 他甚至只是瞄了水馨一眼,就将一块造型奇特的木牌递给了水馨。 “剑元也可以,激活它就能进入现在的秘境了。” 水馨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她是会和了顾逍和白寒章之后才来的,时间不算早。 以她的视力,哪怕她大半的精力都不在这儿,也清楚地看见了至少上千人的“消失”。当然不会不知道这块木牌是用来做什么的。 但她还是感慨万花秘境的范围。 按照万花秘境规定的开放时间,再看看她现在身后漫山遍野的修士…… 水馨扭头对身后说了一句,“万花秘境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啊。话说我为什么会有秘境只怕不够大的错觉?” 顾逍冲她翻了个白眼。 “万军秘境撒进十万修士。粗粗一看连修士影子都看不见。相比之下,万花秘境算什么?” 于是水馨又扭回头去,“所以说,禁飞令什么的。如果没有遵守,其实也没什么了?好像也不查?” 对面的万花门弟子似乎有些烦。 但好歹对着个大美女,他也没发飙,只是耸肩,“如果没被查到的话,确实没什么——所以。你最好尽快进去。” 看来,繁琐的劳动足以消磨对美貌的欣赏。 水馨也无意多做纠缠,将剑元输入了木牌。 下一刻,她也从万花秘境外消失了。 & 几乎就只是一个恍惚,水馨就出现在了一个花香缭绕,雾气重重的地方。 水馨这会儿的心情并不敢很放松——虽然都说炼心路对她的用处已经不大,但水馨清楚得很,掉以轻心,那是有可能阴沟里翻船的。作为一个剑修可不能犯这种初级错误。 更何况,尽管传送已经结束,她却觉得自己恍惚依然。 有什么……在影响她的感官。 也许是那若有若无的花香? 从之前顾逍的反应看来,在万花秘境里碰上前后人的可能性是很低的。 水馨打量了一下四周,又活动了一下手脚,运转了一下身体里的剑元。 不出她的预料,五感传回的感知,都有一种轻微的不协调感。总觉得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所有的东西都有些虚假。而且剑元的运转也受到影响,实力明显下降了不止一个层级。 但如果撇开感觉虚假的第六感,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就是能见度不到十米的大雾,但是没有其他人。 和她曾经经历过的幻梦世界居然有些相似。 而在她的脚底下,则是蔓延如树木根系的道路。四通八达的曲折道路,通往未知的方向。 ……所以说,炼心路,就是随便选一条路吗? 水馨的心里忍不住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一章 百念花(二更) 尽管现在还只是看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路,但水馨还是对炼心路有了基本的理解。 幻境,超大型的幻境。 姑且不说是怎么构成的,只要是幻境,兵魂剑修就确实是有优势的。 水馨在进入幻境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的不协调感,无疑就是兵魂的优势了——兵魂对幻境有天生的抗力。 水馨撇撇嘴,露出了一抹笑容。 既然无法确定方向,她就随便挑了一条路往前走,心中还是有些无奈。 她早就下定了决心,要是在秘境里看到了沈樱和朱离,非得教训她们一顿不可。可现在这情况……能见度那么低,对人的感应力也下降了许多。 更糟糕的是,完全不知道秘境有多大,却能肯定这秘境里至少能进来一万人——还大半是练气修士。 她该去哪里找她们呢? 简直是茫茫人海、大海捞针。 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吧。 水馨就这么保持着警惕心,溜溜达达的走了起来。但走了有将近半刻钟的时间,场景却没有半点变化——依然是茫茫大雾,脚下也依然时常冒出不少宽窄不一的岔路。 这让她疑惑起来——没道理的。 就这么在白雾中行走,哪里算得上是炼心路。 不管怎么样,也该有点儿变化吧?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或者亲人……就算她的记忆时间还不长,就算她的本心已经确认,炼心路也不该将她扔在一边不管。 如果就这么不管,万花秘境能让三宗七大派的其他门派纷纷放低阶弟子来试炼? 这可都快成考校弟子心性的标准流程了! 有哪里不对…… 水馨停下脚步,再次感知四周。 不协调的感觉依然存在,提醒她这是一处大型幻境。但没有危机感,感觉不到其他的人,也感觉不到任何不是人的生命。只有那若有若无的花香,一直在鼻端萦绕。 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也许是地底? 这座秘境。可是叫做万花秘境呢…… “每次万花秘境开启过后,都会有大量的特色丹药出售,那才是万花城最大的拍卖会呢。” 在万花城的修士说起拍卖时,似乎说过类似的话。 “这个办法。万花门从来不曾瞒过人。万花秘境里有线索……” 这句话,则是出自通天器灵紫冬之口。 不管是哪一句…… 万花秘境必然名副其实,有大量的低阶灵植乃至于普通植物! “兵魂在万花秘境还是很占便宜的。” 顾逍这么说过。 水馨之前觉得,这是在说兵魂对幻境的天生感知能力。但想想看,如果正是用幻境来炼心。那么,就和红尘炼心一样,沉溺其中的话,会有更好的效果吧? 事先就知道这是幻境,事先就对将出现的一切人或者物抱有警惕心,这算是什么优势? 水馨沉吟片刻,将本命灵剑握在了手中。 当然,现在它有名字了。 为了避免再碰上一个喜好“赐名”的前辈,水馨以自己创立的剑法之中,关键的那一招。为她的本命灵剑起了名字—— “扬眉”。 就好像在情楼之中,水馨举起手中的灵剑,缓缓起舞。 没有顾逍的伴奏,然而,她的身边,却很快是迷雾散去,花树林立。但是很快,就仿佛时间倒流,高大的树木缓缓降低了高度,庞大的树冠渐渐缩小了距离。一点点的。大树变成了小树,沧驳的树皮重新变得青嫩,无数的枝叶,缓缓变成了刚刚抽出的枝芽。 然后。小树变成了小树苗,小树苗继续往地面上缩小的时候…… 水馨的额头,已经是满头大汗! 她手中的“扬眉”,更是发出阵阵轻鸣,竟有不堪重负之感! 爱惜灵剑,水馨只得收剑而立。 她的脸上。已经相当苍白。 但她依然扯出了一个笑容,“果然啊,不是幻境。而且,无法依靠这个追溯过去呢。” 说完,她的身形,竟然就在这茫茫的白雾之中消失了。 似乎是又被传送了一番,水馨在一间木屋中睁开了眼,耳边鸟语花香。 她端坐在一个蒲团上,从蒲团上站起来,她立刻就确认了,这是一栋有三层高的小楼,小楼上全都是类似于小隔间的房间——比如说她待着的这个,简直就和蜂蛹似的。 除了蒲团,也别无他物了。 不过,除了门之外,竟然还有一扇窗。 水馨从窗口跳了出去。 和之前白雾中一样的香气,从周围传来——到处都种着一种水馨没见过的植物,看起来像是高大的乔木,但树冠上到处都开满了一种白色的花朵。 花盘很大,花瓣肥厚,却又向后卷起,露出了如血色殷红的花蕊。 一种浑身翠绿、不过拳头大、类似于翠鸟却身带灵气的小鸟则在花盘间飞来飞去,用尖喙吸允花蜜。 “剑修还真是有优势啊。”一个感应上能有筑基巅峰的修士盘坐在一棵花木下,欣赏的看着水馨,“不到半刻钟,就破了‘见知障’。 “见知障?” 水馨当然知道她碰到了什么,但她对这个形容,总觉得有哪里奇怪的样子。 “从北边学来的词,宗主觉得挺贴切的。”那弟子耸耸肩,“这是万花秘境的入境大礼,人人有份。百念花开的时候,才能送出。很多人在整个百念花的花期,都没法从见知障中摆脱呢。” “……确实。”水馨有些怅然的叹口气,“又有什么幻境,比得上自己的梦境?不过,我能这么快挣脱,倒不是因为我是剑修。” 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没有过去。 那屏蔽着她记忆的力量,这百念花完全无法突破,甚至她主动配合着回溯,也无法想起。 没有不确定的、隐藏着种种秘密的过去,而醒来之后的强敌,她又很清楚根本不会出现在万花秘境之中……她的梦,太过简单。 当然了,即使是简单,却也完全附和她对秘境的想法。如果不是她没有过去,只怕根本还意识不到问题所在。 这没有出现在她看过的灵药灵植书上的百念花,光凭这个,其实就值得各大门派的弟子走一趟了。 “可我既然挣脱了,我想,万花秘境的试炼,不会到此为止吧?”(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二章 百媚宫 当然不可能到此为止。 守在此处的万花门弟子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水馨这个答案。 但是…… 万花门弟子有些苦恼的样子,“情况不是很好。” 他抱怨说,“天知道外面这段时间是怎么弄的,感觉上这次有不少人甚至直接掉进了双重梦、三重梦——他们可是修士啊,又不是凡人!大概能挣脱的人的数量会远远不如预期。” 双重梦、三重梦是什么鬼? 水馨表示有点想象不能——一定是某些修士的脑袋太复杂了。或者他们提前知道了百念花的存在?以为自己破除了百念花的力量事实上却是掉进了另一重梦境? “掉进双重梦什么的,会不会有问题?”水馨不怎么很有诚意的问了一句。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认识的人里没有这么弱的。 “能有什么问题,等到百念花谢,真人们就会来唤醒,随随便便的事。”坐在花树下不动弹的万花门弟子如是说,“倒是你,应该也明白了一点吧?万花秘境的开启,是以百念花的花期来定的。百念花可是我们万花门独有的灵花!” 水馨已经想到了这个答案。 百念花是灵植无疑,甚至连为它授粉的小鸟也是灵禽。 但为什么作用这么特殊的花朵只在万花秘境出现? ——哪怕它要大量聚集才能起作用吧,这样特殊的作用,也依然值得各大门派倾力培养的。 水馨的脑袋里,一个词汇冒了出来,“是……定向培养的变异灵植?不对,是人为选择了变异的方向,然后普及化?” 她费尽心思的挖着脑袋里的词汇,有些苦恼的和现在的认知结合,以合适的语言表达出来。 好不容易说完了,看到的却是对面有些发懵的表情。 对方的脸上非常生动的写着“你在说什么?” 好吧。 “也许我猜错了。”水馨倒也不大在意,“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就这样离开?” “你是剑修。”万花门弟子说,“这是件倒霉事但或者也不是。道修玄修儒修佛修,面临的第二关都是幻境,但我们一般不对剑修用这一招。总之,因为你是剑修,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去走问心路或者去找百媚宫。去走问心路,也许效果不见得很好,但至少对洗练剑意,烛照本心多少有些用处。如果去找百媚宫,那就得签一份协议。” 水馨疑惑的挑眉——怎么变成了问心路?百媚宫又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协议?” “当然是生死自负的协议。”万花门弟子翻了个白眼,“万花秘境从来不是杀人秘境,所以得维护这个声誉。” 顿了顿他又公式化的介绍说,“只有能在一个时辰之内从百念花梦境中清醒过来的修士,才会有这个选项。但百媚宫依然可以说是万花秘境里唯一一处有致命危机的地方。当然,要是能得到百媚宫认可,收获也不会小。” 不得不说,水馨瞬间动心了。 虽然说有致命危机,可在修仙界,听过天上掉馅饼的吗?危机和收获本来就是等同的。 这个百媚宫放在万花秘境里,再怎么着也就是为筑基期的修士准备的。碰到了一个合适的机缘,不去挑战那能是剑修的风格? 而且,问心路什么的,水馨觉得,这还是没法破开她的记忆枷锁的。甚至有可能部分记忆已经随着兵魂破碎而无法找回了。“过去”才那么短,洗练个毛啊? “百媚宫。”水馨立刻拍板。 万花门弟子于是也飞快的扔出了一份协议。 内容很简单,就是自愿在万花秘境内寻找百媚宫,遇到危险,生死自负。 这没什么好说的,水馨按照苏羽卿教的检查了一下,就签了。 然后,万花门弟子又扔了一块木牌给她。 这块木牌和她在万花秘境外面接到的那一块有点像,但也仅仅是一点像而已。这木牌呈不对称的多边形,造型上像是许多不同的花朵纠缠在了一起。 这会儿木牌上正散发了一种特殊的香气——和百念花的花香不同的香气。 “嗯,所谓的寻找百媚宫,首先你得找到。”万花门弟子平平板板的说,倒也没有什么幸灾乐祸之类的意思,“线索在不同地方,在靠近某个线索的时候,木牌就会散发出花香。顺着花香去找就可以了。找齐线索,就能找到百媚宫。至于下一步,就看你自己了。” 水馨若有所思的瞅了两眼。 以她敏锐的五感,即使是处于百念花的包围之中,也能清晰地察觉到木牌花香的指向。 但她的好奇心在这时候发作了,她没有立刻顺着花香的指向去找,反而问了一句,“对你们来说,这也是一场难得的修炼吧?这么多人让你们修炼幻术。” 幻术这种东西,虽然玲珑心修炼起来会比较有优势。 但是水馨觉得,对幻术来说,把握人心会比较重要。在这方面,显然万花谷的研究比弈情谷深入多了。 万花门弟子嘴角一抽,抬抬手说,“那你看出我现在基本不能移动的事实了吗?” “啊!”水馨还真没注意到这点。 她还以为对方是对繁琐的劳动提不起劲来呢,就和外面那个接待修士的万花门弟子一样。 想想看,虽她身后的小楼目前还没有动静,但她预估一下就知道,这栋楼里至少得有三百以上的修士!哪怕只有一半人醒过来吧…… 反正水馨觉得自己是肯定不会喜欢这份和一百多人一一解说的工作的。 没想到他居然是动弹不了啊。 水馨想了想,到底还是按下了好奇心,没去问什么。而是顺着花香的指引,离开了这座百念花包围的小院。 走出这里,她才发现,百念花树果然无边无际的蔓延了开去,勾勒出了一个以她的角度看不出弧度的巨大圆。 而在这个巨大的园内,她的脚下,则是如茵碧草。 空气给人的感觉非常好。 尽管水馨并不是依靠灵气修炼的道修玄修,但她依然光凭感觉就能肯定,这儿的灵气一定颇为浓厚。而且灵气都集中在这些小草里。 这些小草,虽然还是凡物,却肯定已经接近灵植!(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三章 深处的秘密(二更) 万花秘境真是个奇特的地方。 即使走出了百念花的范围,水馨依然如此深深感叹。 虽说那些小草都算是灵气充沛,可到底还不是灵植啊!就算是开着着白色的、粉色的小花,难道也都能算在“万花”之列吗? 秘境多么高大上,如她这样的引剑修士在外面瞅瞅都头晕。 里面的资源再是耗尽,至少框架底子还在。 可万花门居然能在里面大片的种草地! 哪怕是以水馨的目力,这会儿晃眼一看,都几乎有种草地也无垠的感觉。 当然了,不可能真是无垠的草地。这草地只是隔开了百念花而已。 万花秘境的地势,并不像万花国那样平坦。隔开了百念花之后,地势渐渐出现了起伏。极目远眺之下,甚至能看见高耸的山峰。 在起伏的高处,出现了另外的树林,这会儿也正是花开的时节。 “平时有人照顾啊。”水馨得出这个结论,就继续摇头了。 万花秘境的广阔,确实是超出她预想的。 想想自己一开始还担心过万花秘境的人口压力,她没法不自嘲。别说会有一部分人在百念花的梦境中无法自拔,就算是大部分都醒来了,想来万花秘境的幻阵一类,就能收拾一大批吧。 定了定神,水馨再次感应了一下花香的指向,挑准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她清醒得实在是太早,在她越过了草地之后,依然没在视野中看到其他人。倒是感觉到了不远处的,某座花圃的花香。 甜梦花—— 水馨按图索骥的认出了这种一阶灵植。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察觉到了花香的力量。那花香让人略有晕眩感。这本来不是一阶灵植能做到的事,可是,当一阶灵植大量聚集以后,力量显然也成倍的增长! 更重要的是,水馨察觉到,甜梦花群中,还隐藏着一种“猛兽”。 幻尾蜂。 在修仙界。幻尾蜂这样的一阶妖虫就已经是量大难敌的类型。但它们在修仙界好歹是什么花蜜都采。在这个万花秘境,水馨非常怀疑,这群幻尾蜂会只采甜梦花的花蜜。 然后…… 就和百念花一样,说不定就产生了什么奇特的变异。 反正她是觉得很不祥。如果招惹这些幻尾蜂。她倒是还算能拜托,但如果碰上的是练气修士——这对他们会真的没危险? 偏偏这些幻尾蜂,还不是百媚宫的线索。 水馨耸耸肩,拿着与其说是花牌不如说是木牌的东西往花林深处走去。花林内也有一些一阶的妖虫,妖兽。但是察觉到了她的气势,并不敢出来挑衅。 水馨自己也把自己“揍沈樱、朱离一顿”这样的初衷给忘了。 新来的挑战牵扯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只是因为花香若有若无,一旦走得快了,香味就会被吹散。而用剑元隔绝风力又会失去指向性。水馨也是无奈,只得保持一定速度,并且很快意识到,尽管她先走一步,但照这个速度,在一个时辰内清醒过来的试炼者们,不会有太大差别。 根本拉不开时间差嘛。 至于那些能在一个时辰内清醒的试炼者会不会放弃百媚宫? 根据之前的见识。水馨才不认为哪个修士能做到这点。 还好,这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水馨发现了不同。原本的“人工照料”痕迹消失了。树林还是变得密集,荆棘和杂草顽强的在角落里生长。植物变得多样化,地势也变得更为起伏不定。更重要的是,渐渐出现了更大型的兽类,乃至于猛兽! 很明显,她在接近万花秘境的“无人管辖区”。 水馨眨眨眼,她的存在渐渐变得十分薄弱。 在植物的生存中,隐藏自己的存在以保证生存。也一样是生存之道的一种。 她开始在密林中潜伏着前进,避开大型猛兽和妖兽的视线。怀中花牌的花香,似乎也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忽地,一声猛兽的惨叫在她的耳边响起。声音竟带着令人颤抖的力量。 水馨的心也是猛然一跳。 和妖兽也算是打了不少交道的她立刻就听了出来—— 三阶妖兽! 那是至少三阶的妖兽临时的呐喊! 三阶妖兽也被捕猎的地方……难怪说有致命危险了。 水馨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恰好瞧见了好几个在半空中掠过的巨大身影——至少是二阶到三阶的妖禽! 如果万花门不担心这些妖禽出来祸害练气弟子,保证万花秘境的不杀人声誉,他们得怎么做呢? 水馨的脑袋也是转得很快的。 第一,迷阵或者幻阵。她肯定已经经过了。手上的花牌,不但是指路者。还是通行证。 第二,高阶灵植! 众所周知,灵植会引得妖兽守护。只要有灵植在,总能引得一些妖兽在灵植附近盘桓不去。 号称曾被劫掠一空的万花秘境,现在看来少说也还有些三阶到四阶的灵植,并且作为了特殊试炼的对象? 水馨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疑虑。 在修仙界,这些都已经是筑基期修士汲汲以求的资源了,即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不会等闲视之——他们总是得有弟子的。 看看其他秘境那小气吧啦的模样吧。 万花秘境的资源又不像万军秘境那样,目前看来不但取之不竭还得担心妖兽反攻,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大方? 水馨回忆了一下,那个扔了花牌给她的万花门弟子,简直没有半点不舍的模样。 但都已经到这儿来了…… 水馨继续向内潜入。她知道自己已经翻过了好几座山峰,现在的趋势也是在继续向上攀登。得益于茂密的山林和山石,她始终保持了隐秘性。 谨慎小心、使用了剑意的情况下,她没有被妖兽发现的,看到了花香的指向之处—— 对面的一座断崖上,大片大片的攀爬着四阶灵植空碧藤! 而它们的守护者,则是一群三阶的角鹰! “简直是……让人觉得不取走一点都犯罪啊。”哪怕并不像道修玄修那样对某些资源有所执念,水馨依然忍不住在心底**。 “但是,线索到底是什么?”(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四章 螳螂捕蝉 在修仙界难得一见的四阶灵植在对面的断崖上肆无忌惮的生长着,覆盖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加上周围没有任何其他植物的遮挡,看得人简直头晕目眩! 空碧藤是一种成节状的藤类植物,长成的空碧藤大概有成年人手指粗细。大概在一尺到一米之间,会形成一个节。节上长出根系,深入地下。年份越久的空碧藤,节与节之间的距离越长。 作为灵植,理所当然的,成长速度总是很慢。 这么一大片的空碧藤,让人无法想象,能在数百年之内长成! 可是,谁会关注它是不是自然长成的呢? 重点大概是它已经长在那儿了。 空碧藤只要能保留两个完整的节,就是一株四阶灵药! 盘成了一片的空碧藤,该算是多少四阶灵药? 换算一下,这个答案简直能让人疯狂。 任何一个修士,看到这么多的空碧藤,只要能认出来是个什么东西,那么,会做的第一件事,多半是先确认下是不是幻术幻境,一旦确认了不是幻术,那么第二步,几乎必然的就得是在心底谋划,看看怎么弄到尽可能多的空碧藤—— 哪怕在空碧藤附近,有至少二十只三阶角鹰的窝! 更不要说,花牌上花香的指向,正是断崖上的四阶灵植空碧藤的攀爬之处了。 ——它还是另一个机缘的线索,不是吗? “集齐一定特殊材料做为某个特殊之处的开启钥匙”可是一个十分合理的猜想。 & 水馨的第一反应,也和其他人别无二致。 她立刻就开始盘算起了可能性—— 对于空碧藤这种藤类灵植来说,最大的麻烦是,它们的根往往扎得很深,盘得很广——地下面积多半是地上面积的十倍以上。尤其是它们还生活在缺水的环境。如果不能保留足够的根系,截下来的空碧藤藤节很快就会枯萎,导致失去药性。 而最大的好处是,哪怕是锋锐的剑元,截取一部分也并不要紧。 失去一部分藤节,对空碧藤来说并非是致命伤害。 ——只要能引得开或者扛得住角鹰,那么确实是可以取空碧藤的。 那么,引开或者硬抗角鹰,能不能做到? 水馨闭上眼睛,让脑中勾勒出了附近的地形和妖兽的分布—— 两面断崖的距离大概有三十来米,深度她居然一时间感应不出。 可以想见,应该下方还有地裂,而非单纯的是两山之间的峡谷。 除了守护者角鹰之外,空碧藤极大范围内的低阶妖兽全都吸引到了附近。觊觎空碧藤的,绝非一只两只妖兽而已。 但角鹰已经是最高等级的妖兽,和空碧藤的等级并不匹配。 这种翼展就有三米以上的金属性黑色妖禽,在断崖不算太宽广的距离间不是很施展得开。 不管是道修玄修剑修…… 水馨很快就在脑中勾勒出了至少十种战斗方案,每种都有极大地成功率——至少取走那么五六节的空碧藤,不成问题! 而且,道修玄修更有优势,协同合作又比一个人更容易。 如果说这是寻找百媚宫的线索之一,只要有那么五六个线索,那么这种难度应该是很合理的。第一关不应该太危险。 & 可也正因为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问题也就来了。 水馨到底不是道修玄修,而是自愈能力惊人,天赋还是生命力强化的剑修。 还没被日益稀薄的灵气逼红眼,还没养成“我来、我见、根草不留”的习性。 在盘算过程中,她的大脑和心跳都很快冷静下来,一些貌似无关的线索,也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一个时辰挣脱百念花——至少上万人的试炼者,百分之一要有吧? 四阶灵植真的比万花秘境出产的一二阶灵植要珍贵太多,何况空碧藤在固本培元方面有相当大的效用,不管是伤药还是修炼用的灵丹都能用得上,用处十分广泛。 就这么大片的扔在这里留给试炼修士真的好? 只要来上二十个筑基修士,水馨怀疑这里就得连毛都不剩下了,角鹰只怕也得被杀光。 万花门至于这么舍己为人? 何况确实在万花城就从没听说过万花秘境出产四阶灵植的消息。 此外,顾宗主似乎曾经说过,植物是灵气的来源。 情楼的室内庭院之内,那株二阶的清宁草是怎么来的? 按照紫冬的说法,研究是从最后一位天生媚骨的莫语真君开始的。 而“百媚宫”——不管怎么想,这个“媚”都很容易联想到万花门前身的和合宗的特产天生媚骨啊! 现在的万花门重视双修,但和魅惑什么的已经没什么关联了。 零零散散获得的消息翻着花样从她的脑海中闪过,水馨实在是没法忽略心底的那种怪异感了——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这种怪异感甚至让她觉得,“线索”还不见得就是指空碧藤呢! 可要是不是碧空藤,能是什么呢? 水馨有些发愁的纠起了眉毛——说真的,她不觉得那二十来只角鹰,会让她悠闲的靠近空碧藤然后从空碧藤本身获得信息。 她和植物的交流,建立在她得帮忙做点什么的前提条件下。灵植在这一点上似乎更为傲娇。她不帮点忙,绝对无法让空碧藤告诉她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么……该怎么做呢? 还好,虽然她没想出什么靠谱的办法,远方却传来了和动物完全不同的、属于人类的脚步声!到底还是有人找到这边来了! 简直是峰回路转啊。 水馨高高兴兴的继续施展“隐”字诀。情楼表演的经验让她轻松的在不出剑的情况下,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块山石后的一株灌木,完全不起眼。 但她依然希望来的是她熟悉的人。 白寒章和顾逍当然很好,如果是沈樱和朱离也不赖。甚至,情楼那几个短暂的同事也不错啊。 可惜,小小的交谈声随风入耳,却显然不是她期待的任何一个。 “万花门还真是大手笔,居然以空碧藤来做线索。” “……云道友,就不担心角鹰听见动静?” “莫道友不用担心,角鹰虽然视力极佳,听力却不怎么样。只要不被它们看到就行了。当然,还有个前提是别盯着它们看。”(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五章 怪虫出击(二更) 来了三个人,都不是剑修。除了一个还沉默的,感慨万花门大手笔的“云道友”是个青年道修,“莫道友”是个女性慧骨玄修。没吭声的那个也是道修。 三人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让水馨有些惊诧的是,那个“莫道友”的声音,明明无法和栖凤山以来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修对上号,她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这个声音,曾给她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这样的情况当然也很好解释——如果她的耳朵没有问题,判断也没有问题,那么她或者碰上了一个兵魂破碎以前认识的人! 但是……姓莫? 可惜为了保持隐蔽,就和那些修士不能去盯着角鹰一样,这会儿的水馨也没法转头去观察那三人的长相,只得继续听着。 & “多谢云道友提醒。”莫姓女子说道,声线颇为冷静矜持。 终于,最后一个人开口了——也是个女子的声音,“云道友甚至不知道在进入万花秘境之前应该卸下静心秘宝,我们也没法不担心莫道友。” 莫姓女子沉默了。 水馨在另一边也翻了个白眼。 万花秘境是炼心秘境,炼心啊炼心。怎么炼心?不就是让心境波动起来,以寻找心境的弱点和破绽么?静心秘宝什么的,都是外力。谁听说过外力能立道心的?外力能护住道心一辈子? 再好的静心秘宝,也只在心境波动不大的情况下起效果。 在炼心的时候借用秘宝平复心境,确实是能比较容易的从百念花的影响中挣脱,也比较容易摆脱幻术的影响,问题是……那还来参加炼心干嘛? 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找下心灵漏洞,等到哪天缝隙裂开,弄到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时候,那才有得来哭。 但是,那个女道修的讽刺语气,同样让水馨觉得,她的心境修为也没好到哪里去——是怎么在一个时辰内过关的? ……哦对了。 水馨忽然想起了天香楼的事情,道修玄修们也许可以不带静心秘宝,但他们意识到自己被幻境或者梦境影响的时候,还有个选择是用静心法咒或者自检法咒什么的。 以道修玄修们的警惕心,保不定在发现了不对以后本能的就会这么做吧。 而在大门派里,相关的传承总是很不错。 所以……保不定以沈樱朱离那样的心性,也一样能接到这个百媚宫的挑战? 水馨的思绪稍微飘远了一下,错过了几句谈话。 当然了,水馨还是可以肯定的,莫姓女子并没有反驳。 水馨一开始还说她可能生性平和之类的,后来多听了几句,就知道她是心怀忌惮了。 “云师兄”和“赵师妹”两人都来自牵云城,是牵云城散仙盟的弟子。散仙盟虽然不像普通门派那样有内门、外门之分,名义上是个散修互助组织。但想要进入散仙盟其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若是能和散仙盟的两大元婴道君扯上关系,那身份就更不一般了。 这师兄妹两个言谈之间时不时就带出“严师兄”三字,看来就是和严道君扯上了几分关系的。 莫姓女修连不要带静心秘宝的事情都不知道,却自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散修。是以,虽语气并不激动,却也少不得说了几句奉承话。 当然,这三人也不是来专门自我介绍的。 云师兄表示从严师兄那里得了个特别灵活、速度很快的飞行法器。 赵师妹表示从严师兄那里得了柄特别锋锐,特别好用的极品灵器的飞剑。 面上好像在说有个善财童子一样的师兄,事实上已经把工种分好了。 莫姓女修也是无奈,顿了顿才说,她有能吸引角鹰的灵药…… 其实还挺有效率。 水馨非常高兴的坐山观虎斗。 三人大概也不想和后面可能出现的修士撞上,很快就行动起来。没多久,莫姓女修和云师兄两个,就驾着那极快的飞行灵器消失在了峡谷之中,后面跟着一串的角鹰。 但他们没能把所有的角鹰都吸引走,也就吸引了十只左右。 可这也足够了! 峡谷附近,还有一些一二阶的妖兽,顿时蠢蠢欲动的发起了试探性的攻击,尝试靠近空碧藤! 剩下的角鹰于是又被牵扯了一些注意力。 就在这个情况下,“赵师妹”踩着飞梭,一手防御灵器一手灵剑的冲了出去! 水馨兴奋地探出头。 依然保持着剑意的她,在这时候不会被任何人所注意。她迅速就判断出局势——“赵师妹”装备不错,战斗经验看来也算是挺丰富的。飞得十分灵活流畅。 比她要飞得灵活不少。 防御灵器给力,灵剑的锋锐想来也值得相信…… 照这个局面,她应该能弄下来一些空碧藤! 以空碧藤现在蔓延的范围来说,至少目前这个,水馨不觉得她能对空碧藤造成什么灭绝性伤害。 但是…… 就在“赵师妹”灵活的在角鹰的围剿中靠近了空碧藤时,就在她距离空碧藤只有不到两米距离的时候……她停下了飞梭,将防御灵器的威力全开,也同时用灵剑去收割空碧藤的时候…… 异变突生! 从空碧藤的下面,忽然冒出了许许多多和空碧藤一个颜色的、碧绿的甲虫,铺天盖地一般的,冲着“赵师妹”咬去! 两面夹击之下,本来就割空碧藤割得辛苦的“赵师妹”瞬间分心,防御灵器告破,发出一声惨叫,就往峡谷跌落! 随着她跌落的,还有一截一米左右的空碧藤。 但是,断崖上,忽然一条蛇尾出现。 蛇尾灵活的一卷,就此卷住了空碧藤,钻进了不知何时被它开凿出来的小洞里。 “赵师妹”简直血本无归。 水馨也是张口结舌。 她呆呆的看着,那些碧绿的虫子出现以后,那些尝试攻击的妖兽也纷纷退却了。然后,这些虫子和盘桓在峡谷上方的角鹰,居然就这么互不干碍的各回各窝! ——它们居然互相不敌视! 但更重要的不是这点。 最重要的是,这些碧绿的虫子回到了空碧藤下的时候,水馨发现,这么几十米的距离而已,可她不管如何调动自己的感官,都无法发现虫子的存在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六章 又来一波 碧色的甲虫回到了空碧藤下,但角鹰却不可能就那么偃旗息鼓。 “赵师妹”被打落峡谷,虽然以她的装备来看也许能性命无碍,但防御灵器被打破又被甲虫咬了几口,不管怎么看都是暂时再战无力了。 然而,看了一只妖蛇捡了便宜,那些逮到机会的妖兽,却不可能就这么甘心退却! 尽管受角鹰实力震慑,这些低阶妖兽却依然虎视眈眈,局势比水馨刚来的时候紧张很多。 角鹰自然也只能不断在峡谷上盘桓。 尽管他们体型太大,无法在山林中自由穿梭,却依然震得妖兽们不敢乱动。 水馨也不例外。 她继续保持着“隐”的状态,整个人也都缩回了山石之后。 就算是角鹰们回巢了,她也是不可能就这么出手的。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都太诡异了,完全背离了修仙界的常识,她最近学到的那些常识——谁听说过灵植能有两种互不干扰、和平共处的守护妖兽的? 而且,角鹰也就算了,那种碧色妖虫简直恐怖。 尽管她看得出,这些妖虫就和所有的低阶妖虫一样,只是依靠庞大的数量来保证战力。个体实力简直微不足道。但是…… 那种隐匿的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当然了,这种妖虫本身,她也从没在任何一份图谱上见过——如果她的视力和记忆力此时都没有被什么幻术干扰的话。 总之,水馨这会儿的脑袋还处于一团乱麻的状态。 现在她唯一庆幸的事情是,她足够谨慎。换成她,要是刚才飞过去的是她,免不了也得峡谷底部一游。要是飞靴被虫子咬破,那简直…… 我得捋一捋。 水馨这么想着。 她觉得自己的智商什么的,也是不差的。毕竟从来就不是那种彻底鲁莽只知道用剑来解决问题的性格嘛——而且涉及到了植物,这是她的专业领域啊! & 水馨不骄不躁的坐着。 首先,她就肯定了一点——如果要说线索,那甲虫比空碧藤的可能性更大。空碧藤毕竟是修仙界有记录的灵植,虽然少见,却也没有绝迹。因为作用广泛,各大门派的灵药圃多半都有栽培。 要是修士自带空碧藤,能当做线索吗? 相比之下,那些甲虫,可能性无疑要大得多。因为它比较像是“特产”。 那么,问题来了,甲虫若是线索,是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不,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 那甲虫的隐匿能力、还有它和角鹰和平共处,你守近我守远的默契,才是最大的问题。 妖兽会争夺灵植的守护权,这是你死我活的争夺。修仙界万年以来的观察总结出来的规律,不会有问题。 而且,独占对自己的生存有利的资源,这应该算是生命的天性。 拥有智慧的人类尚且大半挣不过这种本能,何况是没开智的妖兽? 更何况还有天道为证——想要彻底改变一个种群的天性,还想不影响灵魂? 就算是万一,万一的情况下,万花门完成了此项奇迹,不涉及灵魂却改变了物种的天性……这样的三阶妖兽好好养着能形成极大地力量,他们却随便放在这里给人杀? 万花门肯定没那么蠢。 那就可以得出结论了。 那些角鹰的天性没有改变,它们会容忍那些碧色的甲虫另有原因。且它们也肯定能得到空碧藤的好处,否则不会卖力守护。 盘坐在地上的水馨敲着自己的膝盖,在其他动物的感知中,却像是一丛枝叶随风摇曳的荆棘。 水馨的心里已经差不多有了答案。 但是,光靠空想肯定不行,还得求证。 而求证么…… 水馨也沉得住气,差不多又过了两个时辰,秘境很是附和时令的暗了下去——显然秘境在建成的时候,就考虑了日夜季节的问题,本身就会调整。白天的光线,和阳光也没什么不同。 而水馨等待的求证手段也到了。 这次和之前不是一个方向,而且人也多了不少。 足足有八个人。 而且这一次,有了她的“熟人”——凤凰阁的青凝,还有一个紫霞门的内门弟子。 水馨记得,在和仲崇战斗的时候,感觉到了这人的敌意,但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 此外,之前的三个也在八人之中,“赵师妹”被救了回来,从这位的口中,他们得知了那种碧色甲虫的存在。对此,这几位的态度是这样的…… “也是,只靠角鹰的话,根本不可能守住这么多空碧藤。” “若是线索,就该是那种甲虫了,光说空碧藤,我手上就有两截。” “那些甲虫若是如赵道友所说,倒是颇为奇异。” “但有我们这么些人,那些甲虫也不足为患了。倒是恰好商议一番,一人杀几只虫子带走,想来不会有任何问题。空碧藤就随缘吧。”紫霞门那内门弟子道,“线索不只一条,还是不要耽搁时间的好。” “何师兄说得对,能那空碧藤和那奇异甲虫做线索,看来这百媚宫也不是寻常啊。” “再怎么不寻常,万花秘境也不同于其他秘境,不敢拿我们修士的性命开玩笑。何况眼看还有天隐观的事。”青凝道,“但依我看,这百媚宫依然不是每次开秘境都让进的。” “也是,若是伤亡太大了,又怎能让我等纷纷前来!” “……” 如此这番,讨论半晌,八人七战力,再次很快达成分工协作协议。 甲虫的数量不明,可能有很多,他们不指望能得到多少空碧藤,虫子尸体又不难得到,是以这次就算是内门弟子多了一点儿,也没出什么岔子。 唯一令水馨在意和惊讶的是,那个莫姓女修,她虽然没有参加讨论,却在分配任务的时候自动申请,成为了击杀虫子的一员。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不擅长飞行,怕拖累速度。” 她成功留下了。 只有那个倒霉的“赵师妹”咕哝了一句,“不要看见空碧藤就走不动道,拖累大家就行。” 莫姓女修特别好脾气的应了是。 于是,很快的,趁着天边还有微光,一行人分头开始了行动。 距离水馨最近的时候,甚至只有七八米——但水馨一头扎进了灌木丛中,这些修士又不敢神识乱扫以免惊动妖兽,居然还是给她混了过去。要水馨来说,这一拨一拨的……她自己也挺惊讶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七章 黄雀在后? 哪怕是依靠传承法咒挣脱了幻境,那至少也说明传承够好。 所以,这会儿集中在空碧藤附近的修士们,还当真都是筑基初期这一层次的精英。就是之前那赵师妹,倘若不是有碧色的虫子冒出来,也已经得手了。 而空碧藤里面居然能钻出虫子来,谁又能料到这种有悖常识的事呢? 这会儿已经知道了“最后关隘”,哪还能有什么意外。 赵师妹和她的云师兄两人提供了重要情报,甚至不用再出手,“云师兄”保护她就可以了,当然也可以应急。 剩下的六人,两人按方取药,溜了一圈就带走了差不多十只角鹰,而剩下的四人,则从不同地方出击。 两人牵制角鹰,两人割取空碧藤引出那些碧色的甲虫,虽然没有太多默契可言,但各司其职,却也十分顺利。 这一次,这些碧色的甲虫就无法一击成功了。它们蜂拥而上,瞬间覆盖了莫姓女修及那个紫霞门内门弟子何恕的防御法器,可在两人的死撑之下,根本无法短时间内建功不说,还损失不少。 何恕哈哈大笑,放出一套针状法器,眨眼就将这些甲虫刺死了十来只,一一收好。 而莫姓女修不声不响,却也灵力连动,直接以法术杀了不少甲虫。 只是,甲虫的数量少说上万,想来有不少都潜伏在地下。 被杀了数十只之后,也察觉到不对,不再执着的覆在空碧藤上了,开始绕着防御法器飞行起来,一击即走。 这么一来,对空碧藤的防御,却又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破绽! 何恕目光闪动,忽然想到个主意,“莫兰,你既然是毒修,有没有毒药?” 莫兰道,“何道友,我们不知道这些虫子是什么特性。贸然用毒,只怕引起不可测的后果。” 何恕想想也是。 丹修的毒都是用来杀修士的,也一样蕴含灵气。低阶妖虫需要的灵气又少。要是被刺激得变异进阶了,那才叫糟糕。 他也只得放弃这种诱人想法——若是将这些虫子全部毒倒,后来者岂不是就无法得到“线索”了? “你想法抗住这些虫子!”何恕的目光难掩贪婪,“我取些空碧藤!” 好么,之前说不要浪费时间的人是他。 现在看着有破绽了,想要额外收获的人还是他! 他也不想想,这虫子成千上万,角鹰也是三阶妖兽,想要抗住这些,灵力和丹药的消耗,就不是小数目!能截取的空碧藤,数量又能有多少呢? 莫兰的脸色,当时就是一僵。 她心中暗骂,却又不好明着说出来,只能委婉道,“还请何道兄尽快!我们也不知道那边的角鹰何时返回!” 不说自己能支撑多久,却是告诉何恕——他们管得了自己这摊子,却管不了青凝那几个人溜鹰溜到什么时候。 然而,财宝动人心。 何恕却只是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我自然知道!” 一边说,一边已经放出飞剑,由着防御灵器自行运转,捏着法决就要去割取空碧藤了。自行运转的防御灵器,可想而知,在那些甲虫的冲击下,要不了多少时间就得残破,这分明是要放弃这件防御灵器的意思! 可是,何恕掌控的飞剑,还没有飞到空碧藤边上,身后就传来了一声轻笑。 笑声不大,几乎就被淹没在了甲虫的嗡嗡声中,可那轻笑声中蕴含着的嘲讽意味,却简直是太过鲜明,虫子那毫无意义的振翅声,根本遮挡不住! 但比起恼羞成怒,“心惊胆颤”更附和何恕这时候的心情。 因为他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居然又来了其他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这是。 他们都是执着花牌来的,就算是灵气耗费得厉害一点,反正目标也达成了,逃出这片区域就行了。 守护者根本不可能追远。 但同为修士,若是想要趁火打劫,却不是可能存在的迷阵幻阵能挡得住的! 何恕手一抖,灵器飞剑附带的神识就此收回,锋锐之气大敛。本来追着人不放的碧色甲虫,顿时一拥而上,瞬间将那飞剑淹没! 何恕根本抢救不及。 因为身后的剑元过于锋锐,简直刺得人遍体生痛! 剑元。 能跑到万花秘境来的剑修,有几个? 果然一回头,何恕就看见了水馨。 最离奇的是,飞在峡谷中的水馨也许是站位比较好,居然直接被那些碧色的虫子无视,而角鹰竟然也没有抛下那个牵制的修士来攻击她! “云中城呢?”何恕的脸黑了,大喊了一声。 “他没事啊。”水馨轻飘飘的说,“得住手时且住手,你不会真的觉得,杀得太多取得太多,万花门能无动于衷吧?何况,我后面可能还会来人呢。” 水馨不说还好。 这么一说,何恕简直更不想走了。 倒是莫兰借着这个幌子,立刻做出了决断,“何道兄,线索已经到手,小女子身为散修,不敢奢求,就此告辞了!” “你!”何恕瞪眼。 水馨却已经不再废话,“我也要取线索了。这位何道友,若是不想被波及,还请自重啊!” 说话之间,水馨手中灵剑扬眉抬起,剑尖指向之处,瞬间落花飘零! 何恕当然还记得,水馨甚至能对引剑中期的仲崇战而胜之,意境二层几近完善! 一见漫天落花,只觉剑元锋锐,虽然大半冲着甲虫,却也有相当一部分冲着自己。 他更是心知水馨根本就不会指望化开和紫霞门的恩怨…… 哪里还能有半点恋战之心!? “撤!”何恕大喊出声,心中却也下了决断——将这剑修一人留在这鬼地方,前有空碧藤怪虫后有角鹰,看她如何收场! 可是,他却没有看见,水馨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处境的在他的身后撇了下嘴,“……如此心性,到底怎么在一个时辰内过关的?果然还是连自己受了影响都不知道,完全被秘法压制了异常吧。” 倒是那个叫做莫兰,她看起来只觉得十分陌生,听声音偏偏又该认识的女修,靠着秘宝过关的女修…… 水馨目光微闪,她可是清楚地看见了。 在何恕分神的时候,那莫兰抓了几只活虫子!(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八章 伴生共生 水馨虽然嘲讽了何恕一声,神情镇定自若。 动作上却是不敢怠慢。 她之前那一招,不过是惑敌之用,何恕心神不宁,心中又是忌惮又是不甘,终究还是灵器折损后的恐慌占了上风,这才逃走。 但这招“乱花”,对碧色甲虫却是没有太大作用的。她只是用剑气逼退了这些甲虫罢了。 耽搁下去,对她也是个大麻烦。 水馨一边嘀咕着,一边已是往空碧藤的方向飞了过去。 她的飞行技巧虽然比不上飞惯了的道修,速度却也极快。眨眼间,在角鹰们还来不及攻击的时候,她就已经落到了空碧藤扎根的断崖上! 然而,她没有挥剑断藤。 确切来说,她是直接踩在了空碧藤群的中央。 “扬眉”被收回锻剑台,水馨似乎完全没有看见那些飞回的碧色甲虫,就那么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甲虫的口器之下。 一派坦然、落落大方的,将手给按到了空碧藤上! 角鹰群发出了愤怒而又尖锐的鸣叫,仿佛在催促碧色甲虫做出行动。 然而,令人惊叹的是——如果这时候有修士到来,一定会惊奇不已的——就在碧色甲虫几乎将水馨完全覆盖的同时,它们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如同一道绚烂的烟花,就这么炸了开来! 但它们并非被剑元逼退。 这一炸开,倒像是没有了任何敌意,反而还平添了几分好奇的绕着水馨飞了起来,反而隐隐的将其他威胁给挡在了外面。 & 之前这些怪虫与何恕莫兰两人缠斗,出现的时间远比前一战长,水馨已经基本确认了它们的“身份”,但不得不说,之前那种自动缴械的动作,还是极为危险的。 还好,她的判断没有错。 这些碧色甲虫能和角鹰和平共处,甚至角鹰还主动承担了更多更重的守护任务,不是因为甲虫厉害,而是因为这些说一阶都勉强的甲虫,和空碧藤的关系,是“伴生”乃至于“共生”! 要说灵植与妖兽“伴生”关系,水馨之前见过一个并不完全的例子。 就是瑞宁府外,被拿来做饵的赤焰花和那只碧血灵猿。 在碧血灵猿和赤焰花之间,就是很明显的“互助”关系。赤焰花促使了碧血灵猿的变异进阶,而碧血灵猿身上,也有赤焰花需要的东西。 有了这样的经验,水馨才能很快想到“伴生”这个可能。 ——其实,就她之前听到的那些修士的谈话来看,这些大门派的弟子,也想到了类似的可能。只是他们没有深究——看起来,灵植和妖兽之间出现特殊的联系,这种事情虽然少见,却也称不上独一无二。 当初,苏羽卿和周荭葶也就没有对灵猿与赤焰花之间的联系多好奇。 但是,这空碧藤的伴生甲虫,和碧血灵猿那一例还很不一样! 碧血灵猿那一例,是灵植与妖兽之间出现了一些气息交换、神识交流,彼此之间还是很独立的。 如果不是碧血灵猿有同族的守护,另外的妖兽,依然可能驱逐幼小的碧血灵猿。 当时周荭葶也曾让她契约碧血灵猿,放弃重伤的赤焰花,因为这样的伴生,并不到生死相依的程度,可以轻易斩断。 这个却不同! 水馨之前就用过自己观看灵气的小外挂了。 她发现,那碧色的甲虫,不但在她的感知里,和空碧藤没有任何差别,甚至在她的外挂观察之下,两者也依然没有任何差别! 植物和动物,明明是完全不同的物种,可它们的体内,灵气的存在方式乃至于运转,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种程度的“伴生”可就太不寻常了。 应该说是共生才对。 果然,她按照自己的判断小小的冒险了一把,靠着之前惊走两个打劫混蛋的“小功”,轻易和空碧藤搭上了话,也就暂时消除了这些怪虫的敌意! 只是普通的伴生,这些怪虫根本就不可能反应这么快。 也所以…… 尽管空碧藤这样的灵植,也并不能有完善的表达,传递的信息很是“语焉不详”,但水馨和植物打交道的经验算是丰富了。只要有点机会都会去找能交流的植物,理解起来并不困难。 在那些碧色甲虫的包围下待了几分钟,水馨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彻底为之震惊! 如果这会儿白寒章、顾逍那些人在她的身边,估摸着得承受一大波语言轰炸。 可惜的是,没有人在。 水馨只得把一肚子的惊讶给塞回了肚子里,有些心塞的起身。 然后…… 甲虫们再次轰然四散,给她让开了一大圈的地方。 哪怕水馨的手中,再次出现了“扬眉”——因为天有微光,角鹰们也能视物,看到剑的时候就想冲过来了,却被甲虫们拦了下来! 水馨也没在意,反而就在这山崖之外,舞起了剑。 没错,她在这座峡谷之中舞起了剑。 剑光起处,有树苗破土而出,开枝散叶、花落花开、硕果累累…… 得益于在情楼的见闻和练习,水馨这一次的意境渲染,可比她最初去天香楼考试的时候要成熟太多了。甚至完全不需要顾逍的乐声辅助了。 问题是,这如诗如画的意境美景,却是表演给一堆趴在山崖上的植物和一大群虫子看的…… 表演的时候不觉得,表演之前和表演之后,水馨都还是觉得很无语的。 但她不过是守了几个时辰,进行了不到一刻钟的表演,成果却是斐然。 只见意境之中的树木枯萎之后,上百只虫子飞回了空碧藤,竟然直接从空碧藤群上,咬下了两截! 甲虫们托着空碧藤直接飞到了水馨的身前。 水馨神情略有些古怪,却也还是伸手将空碧藤收了起来。 收好之后,伸出手去,就有三只甲虫飞到了她的手心,乖乖的落了下来,一动不动的趴在了那儿。 其实只要不那么密集,这种碧色甲虫还是很漂亮的。外形类似于普通的瓢虫,战斗时能伸出极为尖锐的口器,但乖顺的时候,却和空碧藤一样,外表简直如同上好的翡翠,浑身通透无暇! 水馨神情复杂的看着剩下的甲虫纷纷归位,再次在感知中消失,和空碧藤融为一体,自言自语道,“如果这真是莫语真君的成果……那可太了不起了。” 顾宗主说莫语真君和凰千语真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真不好说他不够客观!(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九章 莫语莫兰 水馨不同于那些杀了虫子就自以为得到了线索的修士—— 那样的做法太“修仙界”了。 她是求了解的。也因此,感到的震撼,远远不是那些掠夺了财富就跑的修士们能比的。 空碧藤本来就没有什么伴生妖兽,目前的这些甲虫完全就是被引导、改造出来的共生妖虫。 水馨接触过的灵植也不算少了,虽然都是低阶灵植,却也能看得出灵植的一个共通点——灵植虽然沉淀了大量的灵气,却也基本只是沉淀而已。 它们的成长需要大量灵气的支撑,但本能却不能活用自身的灵气。 放在修士身上,那就是把灵气一股脑儿的吸收进身体,却不做任何修炼,任凭灵气在身体内流转——这样当然也能让身体好些,但修为的增长就要抓瞎了。 灵植不会让吸收的灵气散发出去,却也不会利用这些吸收来的灵气,除了成长所需,大量的灵气被浪费了。 水馨不知道,将这些被浪费的灵气利用起来,会不会影响空碧藤的药性。 但她知道,这些甲虫是完全为空碧藤创造出来的。它们完全依附于空碧藤,以自身的生命体,作为空碧藤的“体外循环”,帮助空碧藤利用它沉淀的灵气,也依靠空碧藤,来进行自身的修炼。 它们几乎就是空碧藤的一部分,在它们的的帮助下,空碧藤的成长比正常情况要快很多。 倒是这些碧色甲虫,终究先天资质太差,即使是被改造成了空碧藤的一部分,却也不过是只能达到一阶,寿命也延长不了太多,不过是十来年的光景,依然还会死亡。 但考虑到它们原本的底子可能不过是一些凡虫,这样的进展已经很了不得了! 水馨从空碧藤断断续续的“特殊的,以前。没有,帮忙,长得快,活不长。几节……”的“叙述”中推断出来这番因果,又怎么可能不震惊? 如果说以前还有点怀疑是顾宗主钟情莫语真君,把好事推给她,现在也没法这么认为了。 天道法则改变之后,哪怕是对于兽魂。修士们也十分谨慎。 兽魂灵器,压根儿就是在拐骗。 这种直接改造昆虫的事情,多半得涉及到灵魂层面,自己都被天罚了的顾宗主敢做? 想也知道不可能! 只能是那位早早陨落在天道法则下的莫语真君所为。 可她天生媚骨,修炼一帆风顺,只要有男人就能顺利飞仙…… 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水馨想想以前的一些想法,不得不想…… “也许这位天之骄子的真君,也和我有一样的感觉?修士们走的路,可能错了。” 想想何恕那些人吧。 先后轻率地认定空碧藤和碧色甲虫是“线索”,却没有对两者的关系多做思考。这能是为什么?不过是因为修仙界的惯例如此。 但这么鲁莽冲动真的好吗? 她这剑修都还知道要求解呢。 当然了。至少那几个修士里,也还是有个不一样的——那叫做莫兰的女修,看她的脸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听她的声音却莫名觉得耳熟。 而且,她显然也注意到了一点不对,至少知道抓活虫子! 水馨把思维从过去转回现在,微微皱眉。 说真的,她觉得那些死虫子肯定不会带来什么好运。但那个说要留下来杀虫子的时候肯定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独自捕获活虫子的女修莫兰,却让水馨有些在意。 她飞离峡谷,随手将那几只一动不动的乖虫子装进了个临时折腾出来的布袋子里。拿出花牌来确认了一下。 果然,从虫子到手,花牌上的香味就变了,味道变了。指向当然也变了。 水馨认命的重新落回地面,冲着花香的指向赶路过去。 还好,在峡谷对面守了几个时辰,尽管时刻散发着“隐”之剑意,水馨也休息够了。 &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内。水馨绕了一个极大地弯,并且成功拿到了六处“线索”。 她和旁人真心不同。 别的修士基本上都是冲上去杀杀杀,杀了带走。 她呢? 她等着没人的时候,直接用意境渲染贿赂,成功得到了六分灵植外加六种大同小异、颜色不同的虫子! 因为她的判断,所以她在没见到熟人的情况下,再没和任何人见面。尽管又碰见了几次其他修士,却也是一样。 这些修士估摸到了难度,已经再没有一开始的何恕等人那样的精诚合作了。 光是水馨看到的这几次,每一次,都有修士刻意坑队友! 亏得如今的天道法则问题,能参与到这次比拼中来的大半又都是精锐修士,这些人还是基本不敢下死手,水馨还没瞅见人命,只看到了人命。 总之,到了最后,明明她是极少数的兵魂主战的剑修,却是唯有她,在进入万花秘境之后,真正做到了一架没打! 六种材料到手之后,花牌开始散发出一种混合型的香气,却再没有指向。 水馨发现万花秘境的大小超出她一开始的预料,也没有去找人。 干脆找到一个地方,休息起来。 在进入秘境的第十二天,花牌才终于再次开始有了指向! 并不是很意外的方向。 六种灵植构建了一个巨大的圆,百媚宫,就处在这个圆的中央位置。显然是要有什么特定的情况,才会出现。 在这个圆内,有着不少的低阶妖兽,灵植却是除了“线索”就寥寥无几了。 往中心走的水馨,也不可避免的,开始遇到了其他修士。 但是,她依然依靠在丛林中作用更大的剑意,避开了接触,直到……她再次看到莫兰为止! 在空碧藤的时候,莫兰还是和其他修士一起行动的。但水馨这次再看见她时,她却已经是孤身一人。 水馨不过略想了想,就仗着速度,挡在了她的前进路线上。 看到莫兰出现在她的视野之内,水馨半句废话没有,开门见山,“你认识我吗?” 莫兰是个容貌清秀,却并不算美丽的修士。放在修仙界,可以说十分平常。且她气质低调,很容易被人忽略。这么被水馨一拦,她明显也愣住了。 但是,水馨却没有忽略…… 她眼底的不自然——有那么一会儿,她不敢和她对视!(未完待续。) 第五百章 非敌非友 水馨也是干脆利落。 她能守一株空碧藤守上几个时辰,但对莫兰,她却没有暗中观察的意思。她清楚得很,她观察微表情的能力并不如人,揣摩人心、演戏的本事也不如人。 所以也实在是懒得玩这些游戏了。 什么都不说的观察个一年半载,成果保不定还不如莫兰这一刻的心虚有价值呢。 水馨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哪里,等着莫兰的回答。 莫兰显然也知道,自己在那一刻的表情露了陷。 她表情略有些挣扎,但过了片刻,却还是叹息了一声,认了,“不错,曾见过林道友几面。” “能说说情况吗?” 这次莫兰沉默了更久,她勉强笑了笑,“抱歉,这也涉及到我个人的一些私事,不能多说。” 水馨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这么说来,过去的我们是非敌非友?” 莫兰的态度,够陌生的。 莫兰再次沉默了片刻。 她该怎么说呢? & 水馨失忆了,但是莫兰没有。如果水馨还有记忆,那么她早就认出来,这个莫兰,就是她曾经认识的“金兰”了。虽然,她和金兰打的交道也不多。 金兰虽有些心思,但在到了妖魔战线之后,暗中接触的,却是几个资质中等的剑修,还有……兰易。 和剑修的反抗组织,都只能说是默契、心照不宣而已。 相比之下,水馨因为凭空被改造出来的八品兵魂,算是兰易和反抗组织两方都在细心保护的对象,整天和林枫言、叶平舒一组出任务,由叶平舒照看。 虽然十分艰苦,但因为资质够高,还算是顶得住。不会去向道修玄修低头。 那时候的水馨知道金兰很有些蹊跷,却没有怎么深思,自然也没留下多深刻的印象,这会儿能觉得她的声音熟悉,那已经是当初的蹊跷感留下的最大印记了。 金兰却不一样。 一个人在努力为自己的未来谋划,不得不各种冒险时候,却看见身边有个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被各种谋划给保护好了的人,心里是怎么都不会舒服的。 更何况,这个幸运儿是个同性,长得还太漂亮。 若非水馨也经常带伤狼狈归来,想来她的心里,还不只是不舒服而已。 后来,她用秘法与兰易联系,算是直接参与了那次“叛逃”,而且带走了大量的本命魂牌,得到了基本的自由。却唯有水馨和林枫言的本命魂牌没有落到她的手上。 金兰很清楚,不只是因为这两人最受瞩目,要拿他们的本命魂牌来吸引视线,更是因为兰易一早就对这两人有了更妥善的安排!他对她不放心!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林枫言倒是杳无音信,林水馨这个本命魂牌破碎的家伙,不但伤势痊愈还把剑意二层给完善了。要说没有后手,谁信? 不过,她没拿她的本命魂牌,当初也没多做接触,如今得到了自由,也没兴趣再去追究组织——至少在元婴后期之前不会去追究,反正组织也没注意到她这个“路人甲”,注意力全集中到林水馨林枫言身上了。 要说和水馨的关系么…… & 被组织起名金兰,如今化名——或者恢复了“真名”的莫兰,在整理了一番思绪之后,还是对水馨点头确认,“非但此前非敌非友,今后多半也是非敌非友。” 水馨就奇怪了,“以前非敌非友很好理解。但为什么以后能肯定是非敌非友?” 莫兰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常态,露出个浅淡的笑容来,倒是为她不算出众的五官增添了几分光彩,“林道友在争鸣堂的一战,我也去了。林道友在万花城的所作所为,我也有了些了解。并不是那等强取豪夺、杀人无忌之人,我也不会招惹一位剑修,自然彼此不至于为敌。” 水馨明白了,“至于我们不会成为朋友……因为我惹得麻烦太多了,是吗?” 莫兰笑笑,没有回答,却显然是默认了。 水馨看这模样,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更多东西来了。不知道和这莫兰的关系,她也确实是做不出严刑逼供之类的事情来。而且,从她之前偷听到的,莫兰的言行举止,水馨就隐约有些感觉—— 不是个简单的人! 现在正面对上,剑修的本能就更是告诉水馨,这个莫兰的身上有些摸不准的东西,她未必能拿得下她。 “那么,最后问一个问题吧。” 水馨感知到四周无人,也扬起嘴角,“为什么你要抓活虫?” 莫兰脸色一僵。 看起来,水馨这个问题,对她来说,简直比那句“你认识我吗”还要犀利! 她似乎是真没想到,在当时那混乱的场景下,水馨连这个小动作都看到了。 “……有备无患。”莫兰最终这么说。 水馨挑挑眉,到底没有深究,再次看了莫兰一眼,转身离开了。 当然,鉴于她们的行动方向其实是一致的,水馨这动作只能说是先走一步。 莫兰在原地站了半晌,才以慢了一筹的速度继续前进。 这一次依然没人飞行,尽管所有人都猜到了大致地点。但这会儿竞争已经激烈起来,飞行带起的灵气波动太大,简直是个超大的靶子,却又无法保证能占先机—— 一般来说,类似的机缘总会有几个难题挡在外面的。 所以,还不如步行呢。 水馨走得也干脆,实在是不知道,她的背后,莫兰的心底简直是天翻地覆—— 水馨觉得她的声音耳熟,这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她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对过去的事情恢复了几分印象也是很正常的。 莫兰进入万花秘境,就想过可能会和水馨碰上。 只要她不认,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尽管她确实没想到水馨会这么直接。 但是百媚宫? 莫兰从没告诉过别人,她一早就知道万花秘境里有特别的秘密了。静心秘宝是她特意戴在身上的。因为和这个秘密相比,万花秘境的炼心效果根本就是不足为道。 因为她叫莫兰——这是她的真名。 她与莫语真君有同样的血脉。 她的先祖,莫家,虽然已经没落了许久,但在上古时期,其实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修仙世家。 这不是莫家的自吹自擂,最有力的证明就是——莫家,有一个家族秘境!(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一章 莫氏传承(二更) 莫兰是在接受“树神赐福”的时候,在目前的身体里醒过来的,且融合了原主的记忆。 才为自己的处境和立下的元神誓言担忧,就获得了一份天大的惊喜—— 原主戴在身上的“家族纪念”,毫无灵气波动所以被组织错眼误认的东西,居然是家族秘境的钥匙! 而且,天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秘境很不同寻常,只要得到了钥匙,就能从任何地方进入家族秘境,而且隐蔽性极高。唯一的缺憾就是出来的时候也肯定在原地。 ——完全就是一个随身空间嘛! 这和浮月界认知中的秘境,可是完全不同的。 后来,她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机会进了家族秘境,找到了五百年前莫家家主临终前留下的手札,才算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谢天谢地,有了本命魂牌,加上元神誓言,组织并不在乎道修玄修注重**的心态且乐意满足他们。 毕竟,他们的自私和算计,都是组织自己教导出来的。 & 家族秘境这种东西,在上古的时候也不多见。 因为“封秘境”总是要消耗大量的资源,不管秘境大小。但是,依然有一些大能,为自己的血脉后代考虑,封了一些小型的传承秘境出来。 这种秘境,只能用血脉开启。 虽然一般都不大,却能成为一个家族传承的根本。 但是,万年的时光流逝,浮月界降为下界,灵气越来越稀薄……在修士们不得不为修仙资源拼命的时候,想要和谐的传承家族秘境,简直成了妄想。 家族秘境本来就不如大型秘境稳固,一个个的家族秘境在内斗中枯竭、破灭。 莫家的秘境,本来也不例外。 在一次内斗之中,连秘境的根基也为之动摇,内里的资源和原本传承的许多秘法。都随之破灭。此后,密匙就成了摆设,再也无法进人。 莫家就此没落。 但在一千多年以前,莫家再次迎来转机—— 在一个旁系家庭。生出了一位天生媚骨! 主家当机立断,将这位天生媚骨送到了和合宗。此后,这位被取名为莫语的莫家子弟,就和所有进入了和合宗,得到了宗门庇佑的天生媚骨一样。顺风顺水的成为了元婴真君。 然而,莫语真君似乎对自己的生活并不满意。 并没有给予莫家多少提携,莫家依然落魄。 谁也不知道,一开始莫语真君确实是不满莫家,但在她成为元婴真君之后,却是暗中找了莫家的。 她拿走了莫家的秘境钥匙,并且给予了莫家一些傀儡宗的秘术,让莫家做一些凡虫的试验。 没人知道莫语真君到底要做什么。 莫家还是保守了秘密,暗中为莫语真君做事——他们也不得不如此选择。因为那时候的莫家,甚至连一位金丹真人都没有。哪怕是在修仙家族之中,也只是末流。 后来,莫语真君是少数没有在道儒大战中加入修仙界联军的真君之一。 但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天道法则改变的前一个月,派人秘密的将秘境密匙和一份法决送回了莫家,交给了莫家家主,并且留下了一句话,让莫家后人有机会去万花秘境看看。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天道法则会改变,不知道莫语真君会在天罚下陨落。不知道万花秘境会因为和合宗的没落被修仙界其他宗门洗劫。 但是,被送回莫家的秘境密匙,虽然还不能进人,却变成了毫无灵气波动。会被修士弃之如敝履的……储物环,里面还被装了不少灵石、低阶丹药,以及一些法器灵器、灵材,还有部分修改过的丹方。 而那份单独的、珍而重之的交给家主的法决,则是和植物沟通的法决。没有用玉简或者其他法术,完全是手写的。 那法决的效果并不大。 按照描述。修炼这样的法决,只是能将自己的意思传递给灵植。 只有专门选择一种灵植来进行修炼,才能和这特定的灵植修炼到“心意相通”的境界。 可是,和一种特定的灵植心意相通又有什么用? 简直鸡肋。 那份法决上,最重要的或者只是在最后,莫语真君留下来的一句话吧—— “事未竟而时已至,叹!叹!叹!” 莫语真君可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年纪简直可以说是很小。为什么会发出这种感慨? 这句话让莫家家主产生了极大地危机感,将事情瞒了下来。 一个月后,天道法则改变,莫家的几位筑基高手也一样被天罚,多半重伤。偏偏莫家因为莫语真君的暗中扶助,已经有了些家底。 于是……莫家再次内乱! 甚至,因为和合宗的事情传来,莫家简直是树倒猢狲散,稍微有点儿资质的修士,都想截点东西跑路。 莫家家主更不敢将事情暴露了,干脆破釜沉舟,留下一份手札,将东西交给了一个忠厚重情义但没有修仙资质,只有一身不错武艺的弟子,让他远走他乡了。 莫家是有修仙资质的,凡人弟子几代之后也可能生出有资质的后代来。 传承万年,莫家对此十分肯定——何况,莫语真君的父母,就是没有修仙资质的。 但是,这位莫家家主肯定没有想到,那位带走了“传家宝”的弟子,虽然确实是因为身无修仙资质而顺利走脱,没被任何人注意,此后的几百年间,却也没有再出现一个有修仙资质的弟子! 这让莫家的秘密被长久的尘封,乃至于失传。 ——当然,这就是莫兰自己的推断了。 因为她的父母,就没有修仙资质,而且非常贫穷。组织发现了她的修仙资质之后,她的父母毫不犹豫的就将她卖了。 那时的莫兰哭着不肯离家,她的父母为了顺当完成交易,才拿这“传家宝”来哄骗她,说是很快就会接她回家——“传家宝”那时看着也早就像块生锈的铁片了。 此外,莫语还推断出来,这秘境“随身”的特性,多半是莫语真君折腾出来的。为此,秘境的空间小了不知道多少,完全不合记录。 但能重新让人进去,就多半是混沌灵木的力量了。 莫家的家族秘境,也是“树神赐福”的受益者。 混沌灵木,莫兰不知道那到底是何神物,远远不敢肖想。 可是,能改变秘境的莫兰真君在万花秘境可能留下的遗产,莫兰却绝不想让人!(未完待续。) PS: 是的,没错,这一章也表现得很清楚了,莫兰也是一个“穿越女”。 为什么要打双引号呢? 嗯,因为这个“穿越”是她自己理解的,水馨没失忆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认知。 但沙丁鱼没这么说嘿。 不过,可以放心,这个莫兰呢,不是什么炮灰恶毒女配——看她出场的章节数就知道了吧。沙丁鱼个人是不大喜欢踩着同性上位的桥段啦。当然也不喜欢盲目捧高同性这类的桥段。脑残确实会有,但肯定只占少数。 莫兰是目前那种“正统修仙女主”的类型。自私,一心求仙,但不至于不择手段。这其实也是很多现代人的共性。但底线还是比浮月界修仙界的大部分修士高。 然后,虽然说不盲目捧高……咳,但还是可以透一点,莫语真君是这篇文里最配得上“伟大”这个词的修士。 第五百零二章 沈樱放话 其实,莫兰也不能肯定,那些怪虫到底算是什么存在——莫家本来就只是做一些辅助实验,专人负责,根本就不上报家主。所以失传了。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那是莫语真君的成果。 百媚宫若是莫语真君的传承,她会乐意那自己培养出来的成果的尸体来做线索吗?换位思考,莫兰觉得自己肯定不愿意。 所以,她不但暗中捕获了活虫,还用莫家传承的驯虫之法,算是将这些甲虫暂时收做了自己的灵虫。 加上莫家的血脉,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在这次的百媚宫之行中占尽先机,谁知道,捕捉活虫这一点,竟然被水馨看到! 莫兰简直心乱如麻。 还好,距离百媚宫还有一段距离,在碰到下一个人前,莫兰恢复了镇定——百媚宫的任务,直接是由万花门发布的。而且他们绕着几个线索地点布下了大型幻阵和迷阵。 这就说明,万花门早就知道了百媚宫的存在。 而且,百花饮和大量改良丹方的丹药……这些东西无不说明,万花门是得到了莫语真君大量研究成果的。要没有这些东西,万花门的那位宗主,也不可能重振万花门。 那么,他们也不可能没尝试过“活虫”的法子。 百媚宫的东西,要么已经被他们拿走了。要么……光有活虫是不抵用的! 这么一想,莫兰就镇定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些许。 但就在这时,天空有两道流光,远远划过。 莫兰的心一下子又有些沉了下去。 这次的万花秘境开启,三宗七大派,似乎有好几个宗门,有修为恰好的真传弟子进入。这些人可不会害怕别人攻击! 就算是真有人袭击了他们,他们也肯定有足够多的自保手段。 莫兰加快了脚步,顾不上和水馨保持距离了。 & 因为没有飞。水馨跑到地方的时候,这边已经聚集了一圈的人。 不算很多,加上水馨和莫兰,也只有二十来个。 鉴于之前的“线索”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生命危险。得说修士们坑队友的功夫还是挺厉害的。不过,这剩下的二十来个人里,水馨发现自己的“熟人”不算少。 比如说问天宗真传许昊,紫霞门真传沈樱——这样的人能到这里,没有半点意外。 比如说凤凰阁的青凝、朱离——考虑到朱离的心狠程度和算计水平。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还比如说军神山的卫钧、梅若诗。这两个,水馨觉得就该是梅若诗的功劳了。 最后是藏剑阁的“安师妹”——挺奇怪的,藏剑阁居然就来了这么一个。 当然了,这些人肯定都不如顾逍、白寒章那样,令水馨惊喜。 顾逍和白寒章也到了这儿,水馨立刻就蹭了过去——尽管他们的距离不近。 混合型花香的指示之处,目前还是个空荡荡的山谷。 真是空荡荡的。 四周的山峰,那都是郁郁葱葱的,虽然没有什么灵植吧,可至少长得十分茂盛。可就在某条线上。别说树木了,连杂草都不长一根。 整座山谷,看着就像是一个空荡荡的大碗,里面什么都没有。 无疑,这也显出这位置的不同寻常来。 现在百媚宫还没有进一步的线索,就算是拿了虫子尸体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因此,所有人都聚集在那大碗的碗沿上了。 白寒章和顾逍这会儿已经站在了一起。 白寒章的肩膀上,还蹲着一只正在晃尾巴的九妙灵猫——它的伤势是彻底好了。 “你们来得比我快啊。” 飞妙的猫脸上,露出了毫不客气的鄙视表情。 “你们的线索怎么样?”水馨可不单单是为了叙旧。 顾逍依然懒得理人——因为这会儿白寒章在。 白寒章本来也是个沉默的人,但大部分时候他都得败在顾逍的懒散之下。他言简意赅,“活的。” 水馨看看他又看看靠着树快睡着的顾逍,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你们一起的?” “没。刚碰上。”白寒章依然言简意赅。 这言简意赅的简直都不像是他了。 水馨更是心生疑惑。有心再问吧,偏偏场合又不对。而且在这时候,沈樱已经脚踩一张罗帕,飞到了山谷的上空,所有人的视野之内。 这样的动作,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小姑娘一扬下巴。“能找过来的人也都来齐了吧。问天宗许师兄,昆仑宗黎师兄,线索指向这个地方,却找不到百媚宫的痕迹。看来还需要进一步探索。不如由你们两位与我一起尝试一下如何?” 沈樱固然骄傲,却还不敢把两位三宗真传视若无睹。 这两位加上她,也就是这次万花秘境试炼所有的大派真传了。 大派真传不是大白菜,往往年龄相距很大,一整个门派也没多少。一次万花秘境的小试炼能聚集上三个真传,其实已经是挺少见的情况了。 所以,沈樱的声音,甚至能听出几分郁闷感来。 也许她觉得,若是没有其他真传,这百媚宫的机缘,就肯定归她了吧。当然她现在也不怕什么。 毕竟她是元婴真君的血脉之亲。和一般真传还要不同! 而被她点了名,问天宗许昊和昆仑宗黎安也不可能就那么静默下去了。虽然称不上高兴,但这两人也还是都飞了起来。 只是许昊一声不吭,全不附和。 黎安却要圆滑许多,“沈师妹,也许这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不是时间问题,我想商师弟更有发言权。” 沈樱愣了一下。 她刚才只是想到了要召唤真传弟子。忘了一件事——在寻找秘境啊、洞府啊、破禁啊,这一类的地方,肯定是逍遥宗弟子才最有经验!哪怕只是内门弟子! 且沈樱还真不认得逍遥宗的人。 想想就说,“商师弟是哪位?” 偏偏眼光搜寻的时候,又看见了水馨三个,外加那只九妙灵猫,就又冷笑着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虽然还不知道百媚宫是什么地方,但终归是个机缘。我们三宗七派,同气连枝,这也就算了。无关人等和散修,是不是还是清场的好?” 沈樱其实并不知道,这二十四个人里面,散修和小门派弟子有多少。 但天然的大门派优越感让她觉得,肯定没几个。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就放话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三章 守门人(二更) 其实吧,对于百媚宫,沈樱这样的真传弟子,并不指望得到多少好处。 毕竟是万花门丢给他们这些“外人”的东西。 真有太好的,万花门自己能不拿走。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就算自己看不上,也没道理便宜看不顺眼的人啊。 修仙界的机缘,本来就是你争我抢,杀人灭口都是常事。 所以沈樱很自信,沈樱很笃定。 但沈樱很快就很不爽的发现,在地面上,那个林水馨正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她! 更重要的是,居然没有人响应她的话!整个大碗之上,居然陷入了奇怪的寂静。 为什么? 沈樱有些傻眼了。 “她怎么通过百念花梦境的?”水馨摇头。她觉得,这情商,哪怕是有法咒什么的也拯救不了啊。 “单蠢也是没有破绽的。”白寒章犀利的说。 这话好有道理,水馨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当初在上古洞府的时候,想想古瑜是怎么处理的? 虽说事后证明这家伙是受到了万花门的委托啦,更该说演技优秀。但无疑,他那种做法才是最常见的啊。 想要独占机缘,要么你要有绝对的实力压制,要么就得走合纵连横,明争暗斗的路子。 大家的实力清一色是筑基初期,机缘在前,真指望散修让路? 散修获得资源比门派修士更为困难,所以,不管平日里再是懦弱退缩,在面对资源的时候,往往比大门派的弟子还更有血性和拼劲!就算是一时间看着退缩了,你把散修放回暗处去,就算是得不到机缘,破坏机缘总比获得机缘容易——动起手来谁会手软? 沈樱看着也是骄傲惯了,且她身边这会儿没了连漪那样能提醒她的人,自然就犯了傻。 她甚至不知道,那样的话,就是几个大派的内门弟子听见,都不会高兴。 从一开始她的态度就将众人分成了好几个阶级。 现在百媚宫还没影子就要排除了散修,若是百媚宫有了影子,“同气连枝”的内门弟子就能被好好对待?开玩笑呢!能稍微给一点残羹冷炙就不错了! 所以,昆仑宗黎安都愣是被她噎了好一会儿,才在她有些迷茫愤怒的表情下开口了,“沈师妹,这毕竟是万花门交给所有通过了第一试炼的试炼者的挑战,并非野外洞府。也许,百媚宫也不过就是另一个试炼而已。” 沈樱皱眉,但还是表情不善。 朱离心知已经和水馨彻底撕破了脸,干脆接口说,“黎师兄,我想沈师妹并不是针对所有散修。而是这里和紫霞门有仇的原因吧。” 水馨“呵”的一声笑了,毫不畏惧,“所以在百媚宫出现之前,先战一场?” 沈樱被她笑得大怒,眉毛立刻就倒立了起来。 但她还没进一步反应,一声刺耳的尖响,简直像是刺穿了她的耳膜,让她脑袋一震,愣是没能说出话! 骇然转头,却见许昊收回了在空气中微弹的手指,淡漠开口,“这里是万花秘境,沈师妹莫要喧宾夺主。” 水馨有些意外。 许昊曾说过要和她比一场意境渲染。但是后来元婴真君到访,许多事情接踵而至。许昊也就没再提起这回事——甚至就没再遇见过。没想到这会儿倒是会出头。 其实……她真不介意和沈樱先打一场的。 要知道,这本来就是她来万花秘境的目的之一。 若非是线索透露出来的东西让她太挂心,她这会儿保不定已经动手了。 可惜,许昊貌似轻易的随手一弹,威力颇为震撼。 那也是妥妥的意境二层巅峰。 瞬间震住了全场。 梅若诗在这会儿也接了一句话,“朱道友,我记得林道友目前是凤凰阁的客人?” 朱离倒也不觉得羞窘。 可木管闪烁之间,确实是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挑拨了。 直到这时候,那逍遥宗的“商师弟”才冒了头,声音冷淡,“几位还是先下来吧。应该就是时间问题。” & 天色渐晚。 如万花秘境这样的地方,虽然也算是天高地远,但终究比不得真正的世界。 就连日月辉光,也是从主世界引入。 但终究还是能让人看得清时间。 本来正因为逍遥宗弟子一句话而默默等待的众人,这会儿却是精神大振——不为其他,只因为在山谷之中,不知何时,光芒汇聚,形成了一轮小小的月亮! 且没有浮云涌护,竟是明亮异常! 山谷之中本来就没有其他植物,更是被光亮照得有些晃人眼, 来了!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且不少人的站位,和之前已经有了区别——都是避开了敌人,找到了临时的联盟。或者已经打定了主意独行。 他们等待着。 传送阵、阵法……甚至是大门、谜题……任何东西。 他们藏在周围的山林中,但是,都做好了抢占先机,甚至与人为敌的准备。 哪怕是看着始终淡然的许昊,看着没有任何高门傲气的黎安,其实都是一样的。 水馨的表情却有些奇特,“……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家都想不到的事情也说不准。” 顾逍“唔”的应了一声,伸手一指,“你指那个吗?” “呃……” 话虽这么说,水馨其实也是傻眼的。 因为在“月光”汇聚之下,最为明亮的、刺眼一点忽然黯淡了下去。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那儿。再仔细一看,甚至还不能说人影。 那是个全身由奇特的木头构造,有头有脸有四肢但特别简陋的人形物体。 ——一个傀儡! 而且这傀儡还开口说话了。 他那不知道什么东西构成的红色双眼,四周环顾了一圈,“这一期试炼者请依次上前,交出你们的入门凭证。” 沈樱顿时皱眉抱怨,“这么说来,百媚宫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个试炼啦?” 那傀儡立刻回答,“只有通过试炼的人,才能进入内宫。数百年来,还没有人做到这一点。” 这一次,围绕着山谷的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将眼睛瞪得溜圆。 这傀儡的声音,既然有着明显的怜悯之情——这是一个有智慧有感情的傀儡!一个有智慧有感情的傀儡,居然保留到了现在!(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四章 智慧傀儡 也别怪这些修士们大惊小怪。 智慧傀儡这种事,常年以来都是不稀奇的。傀儡宗这种靠傀儡发家的门派,厉害的都是制造傀儡的本事,而不是赋予傀儡智慧的本事。 因为这事儿很简单——抓个修士元神,或者将凡人的灵魂揉巴揉巴的揉到一起,炼化一下,弄个契约,塞傀儡里就行了。 想要忠心的傀儡,那抹掉神智就行了。 但可以想见的是,这几百年来,就稀奇到看不到了。 赋予傀儡智慧如此简单,以至于大家都这么干。再然后,到了天道法则改变的时候,大家就一起倒了霉。 所有傀儡的神智,就都这么变成了孽海中冤孽的一部分。 ——万花秘境怎么能留下来一具的? 莫非这木头其实是养魂木之类的,有个修士的元神转移进去了? 貌似这是个合理的解释。 有见识的修士们很快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并且这么想了——尽管用养魂木来做等身大小的傀儡实在是够奢侈的,没听说过别家这么做过。逍遥宗都干不出来啊! 而且,现在追究这傀儡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意义吗? 这傀儡有智慧,这就是最有意义的! 机智的修士们互相看了几眼,黎安率先出头,行了一礼,“这位前辈……” “我只是个傀儡。”傀儡冷冷的说。 “傀儡前辈。”黎安从善如流,“晚辈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傀儡语气嘲讽,“三个问题。三个问题之后,不来就滚。” 黎安笑脸未变,尝试着走进了“大碗”的内部,“诸位,由我来问这三个问题,可以么?当然,要是有想要就这么直接进入百媚宫的,当我没说这话。” 修士们又不傻,当然没人会在能问问题的情况下直接进去。至于和昆仑宗内门弟子抢资格? 沈樱蠢蠢欲动,但被朱离劝住了。 黎安顺利获得代表资格。 “第一个问题。”黎安倒也干脆,“请问傀儡前辈,进入百媚宫后,试炼者可会在一起?” “不进内宫,碰不到。” “第二个问题,请问这百媚宫是何人所建?” 傀儡依然回答得很干脆,“我的主人莫语真君。” 在山谷的一处,独自一人站着的莫兰抿了抿唇。 黎安这个大宗门的弟子,还是很懂得冒险要点的。在任何洞府之类的地方,同行都是最需要忌惮的人,不管之前有多么稳固的盟约。而洞府的建造者,也十分重要。 知道洞府的建造者,就能根据这建造者的爱好、身份和生平来判断可能会遇到什么了。 虽然莫兰自信,关于莫语真君没人会比她知道得更多,但她依然并不希望傀儡回答这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黎安想了想,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请问傀儡前辈,这百媚宫中,我们可能得到什么?” “呵。”傀儡这次转换了风格,特别高冷的一瞥,“不告诉你。” “呃?” 前两个问题都得到了特别干脆的话,黎安愣是没反应过来傀儡说了什么。 发出一声诧异的声响,这才反应过来的一头黑线。 “傀儡前辈……”黎安苦笑。 但他也立刻反应过来——傀儡确实说了让他们问三个问题不假,但没有保证会回答啊。甚至,都没有保证说会说实话! 如果他面对的是一个人,那么在之前,他就会避免这等漏洞。 可到底面对的是一个傀儡……他大意了! 但是,认识到自己低估了面前的傀儡,黎安却是立刻收回了争辩的想法。 不管百媚宫中有什么,和百媚宫的守护者争辩,有意义吗? “那可以换一个问题吗?”黎安最后尝试了一下。 “不行。”傀儡红色的眼珠子居然、似乎,泛起了一点白光? “好吧。”黎安认了。 想想之前得到的答案——在进入百媚宫内宫之前,试炼者们不会碰上。既然如此…… 黎安露出一个似乎颇为憨厚的笑容,取出几只虫子尸体来,“傀儡前辈,这是入门凭证吧?” 傀儡不置可否,伸出木头手臂,“给我。” 黎安松了口气,将那几只虫子尸体,放到了傀儡的手上。傀儡的目光山洞,它头顶的月光,就分出一束,照在了黎安的身上。黎安的脚下瞬间出现一个大洞,把黎安吞了下去! 黎安消失之后,那平滑的、没有任何植物的山谷,依然还是那副平滑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状况的模样。 百媚宫? 虽然有这名字,但还是不见影子。 水馨简直满头黑线,梳理了一下自己经历的她简直不可置信,“我这是和‘地底’杠上了吗?” 顾逍挺奇怪的看她一眼,“你说过的幻梦也是地底?之前的上古洞府算地底?枫夜馆算地底?” 咦? 水馨眨眨眼——是哦!最近经历过的地底,似乎只有奇兽馆才对啊。往前一点说,貌似也只有瑞宁府那一次? 她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啊! 这时候,尽管黎安消失得蛮离奇的。但在传送都不算奇怪的修仙界,显然是半点吓阻效果没有。所有的修士都反应过来——不会在内宫之前遇到,那先下手为强啊! 所以,水馨和顾逍的一问一答之间,几乎所有修士都已经进到了那光亮如镜的“大碗”之中! 藏剑阁的那位安姓女剑修,速度自然比道修玄修快一点。 首先走到了傀儡面前的她,在交出虫子尸体的同时扭头说了一句,“青道友、朱道友,期待在内宫相见!” 语气冰冷,和她说话的内容完全不一致。而青凝脸上的那几份尴尬,也说明了安姓女修这句话的真正内涵。 其他的修士却能一耳了然。 这是藏剑阁被凤凰阁给坑了的节奏啊! 但这种事情在修仙界太常见了。三宗七派还能真的同气连枝不成? 不过…… 水馨的表情挺微妙。 她看见,这位安姓女修给出的,也是虫子尸体。 争先恐后的这些修士们给出的,全部都是。 能说什么呢?大家都是一样,偏偏顾逍和白寒章就知道要抓活的,难道真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些抓死虫子的,水馨觉得他们多半是没机会在内宫相见的。(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五章 机缘与否(二更) 很快,被照亮的山谷之中只剩下了四个人。或者说四人一妖兽。 水馨几个,以及一直看起来不慌不忙的莫兰。 莫兰看了看水馨几个,没有再等待下去,先走到了傀儡面前,也恭敬称呼,“傀儡前辈。” 傀儡回答了三个问题,早摆出了一副高冷的模样。就那么摆出伸手的姿势不同了。 莫兰小心的从灵兽袋中取出了几只不同的、驯服的甲虫,放到了傀儡的手上。让她不出意料但依然略有些失望的是,傀儡并没有什么特殊表现。 依然还是一道月光,依然还是那样掉进陷阱一般的消失! 水馨几个倒是一点都没有落于人后的觉悟。 不过,打头的居然是顾逍,水馨还是有点惊讶的。 顾逍抓出几只明显失去了意识的虫子放到了傀儡的手上,在傀儡毫无其他反应的态度中消失了。 “晕掉的?”水馨问白寒章。 “我们的不是!”飞妙高高兴兴的从一只尾巴里甩出来十几只甲虫,甲虫们茫然的在空中飞来飞去,“活的!” 大概是觉得没有其他人了,飞妙居然说话了。 但白寒章不领情,加了一句,“傻的。” “什么意思!”飞妙生气了。 “被幻术迷惑过来,当然是傻的。”白寒章不客气的伸手拍了几下,将那十几只甲虫全都拍到了傀儡手上,倒也拍得十分精准。 “混蛋!”飞妙尾巴都要炸起来了。 可惜抗议无效,他们两人也被吞了进去。 看得有些目瞪口呆的水馨差点儿忘了她也是要进去的。白寒章的表现至少告诉了她一件事——白寒章显然认为,被幻术迷惑过来的甲虫也没什么用处。 甚至顾逍也这么认为的。 连一句“内宫相见”的话都没有啊。好像只是好奇想要去见识一下一样。 “你不进去?”傀儡问。 “啊,不,当然进去。”水馨忙说,都收集齐了“线索”,难道就为了在外面看看戏吗?何况这“大碗”的反光真是厉害,很刺眼的说。 水馨忙捞出几只颜色不一样但是一样安静的甲虫,也放到了傀儡的手上。 傀儡依然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反应。 依然是虫子到它手上就消失不见。水馨则觉得脚下一轻,又是一重,瞬间就被某种无法抵抗的力量给扯了下去。 & 其实,修士的本能。让水馨想要抗拒那种拉扯的力量来着。 但显然不可能成功。 力量的层次比她的实力高太多了。 而且,那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时间持续得不长。过了一会儿,水馨就觉得自己恢复了力量。她立刻取出了扬眉。 但四周一片黑暗,而且寂静无声。 没有任何光源的情况下,以剑修的视力。也不能看到任何东西。 出于某种本能,水馨立刻闭上了眼。 这种毫无光源的情况,她似乎经历过,也很熟悉。眼睛一闭,稍稍活动一番,带起的风声,就已经让她明白了所处的环境。 ——似乎,只是一个很单调的,空气不流通的房间? 水馨有些迷茫了。 百媚宫应该是个试炼点。据说,许多大型秘境里面。就全是由大大小小的试炼点组成的。根据试炼点建造者的不同,考验的难度、致命程度都会有所不同。 碰到个变态的建造者,那试炼能达到九死一生的程度。 据说还有更变态的,能把死亡的试炼者的遗物也用到下一个试炼者身上去。 但是……不管变态不变态,首先得有个试炼吧? 水馨觉得,自己待着的这个房间方方正正,无窗无门,也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存在。这试炼难道是幽闭试炼? 简直摸不着头脑! & 就在水馨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其他“试炼者”和她的境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而在百媚宫之外…… 万花秘境中。哪怕是从百念花中醒来的试炼者们,也有许多人在炼心路中遇险,被送出万花秘境,确认试炼失败。 ——当然了。即使是试炼失败,也不见得在试炼中全无所得。 只看怎么想了。 总之,万花门的弟子,随着试炼的进展,开始出现了无所事事的人员。尤其是守着百念花的那些——短短的几天过去,百念花已经开得越发娇艳。 毫无疑问。那些沉醉于梦境的修士,他们的梦境,也给了百念花极大地滋养。 两个万花门的弟子,在低垂的“夜幕”下聚集在了一起,看着遥远的天边出现的一颗闪亮星辰,相视奸笑。 “百媚宫,嘿,总算又和百念花的时间叠上了。”一个弟子露出不堪回首的表情。 “是啊。”另一个弟子怅然的说,“下次就肯定叠不上了。” “没事,被选中去百媚宫也不容易。” “被选去了百媚宫确实很惨,但不被选去百媚宫却代表真人的不重视——你说哪种惨点?” “呃……” “至少,我现在是很想去百媚宫的。”这弟子感慨说,“让我守在外面就好了。我特想知道,那些自以为得到了机缘的家伙出来时的表情啊!” “免了吧。”另一个弟子撇嘴,“没有哪个进过百媚宫的人愿意提起这段经历。所以百媚宫才能一直保持神秘。但如果撞见了,百媚宫的存在就会被传扬开来。到时候想看倒霉蛋就不容易了。” “也是哦。” 两个万花门弟子相视而笑,简直惺惺相惜。 看起来,身为万花门弟子,知道百媚宫存在的他们,竟是一点也不担心,有人在百媚宫找到机缘! 那么,是不是确实不用担心呢? 水馨听到响动,忍不住抬起头去张望——主要是,她的眼皮也察觉到了光源。为此她还特意眯眼适应。 然后她就被震撼到了。 从穹顶上,一个红衣女子缓缓飘落。 真的是飘,因为在飘扬的裙角下,是看不到双腿的。只有两团朦胧的影子——这就是光源。 但是,下半身是影子,却不妨碍上半身的美貌。 飘落到她面前的,是一个上半身身材好到爆,容貌更是完美到极致的女人。而且这女人看着肤如凝脂不说,竟也一样是自带光晕的!(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六章 一缕残魂 水馨的容貌,放在修仙界也是顶尖。 否则当初凤凰阁就不会把她带回栖凤山,慕泽腾也不会看到她就想掳去做炉鼎——哪怕是纨绔也是见惯风月的纨绔,紫霞门的顶尖二代,能见着个美人就抢?没那么嚣张也没那么无聊。 但水馨一直是觉得自己不在意的。 不在意到即使是战斗中宁可伤脸也不肯伤手尤其是右手。 但这会儿,她忽然觉得……她的不在意,其实只是建立在“反正会好”这个前提上的。是建立在没见过有人的容貌能碾压她的前提下的。 ——迄今为止,她见过的所有修士,顶天就是和她美得各有特色。 但现在她不能确定了。 因为……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人……好吧,一点儿元神或者魂灵,却真真切切的让水馨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在容貌上。 看到这女子的一瞬间,水馨的脑袋里冒出来好多词—— 比如说,皎若太阳升朝霞啦,灼若芙蕖出渌波啦。 比如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啦…… 一下子冒出来的赞美词汇很多,可要放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却依然有一种“不够,这种词汇还不够”的感觉! 但话说回来,尽管那么多赞美的词句都给人“不够”的感觉,事实上,却也只要一个字,就能彻底的形容了。 媚。 妩媚入骨,哪怕只是一个眼波流转,都能酥到人的骨头里。但看着这样媚到极致的容颜,却又偏偏很容易产生一种距离感。哪怕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可只要不发个同意的眼神过来,也只能僵立原地,不敢行动。 ……等会儿! 水馨忽然觉得一头包——她也是个女的,扑什么扑啊! 所以说容貌果然还是她的弱点。她的试炼还是针对这个来的? 水馨瞬间警惕起来,盯着对面那个自己发光的女性元神。她也拿不准啊……这是要她和她比美呢,还是让她战胜自我呢?真要测试她是不是颜控,其实应该刷个帅哥出来吧? 然后那女性元神开口了。“我是莫语。” “……啥?” “我是莫语。”女性重复说,她宛若真人的嘴角微微扬起,“浮月界最后一个天生媚骨,看到我的脸,还不能联系起来吗?” 水馨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虽然之前已经对莫语真君有诸多的想象。但刚进百媚宫居然就直接见到关底BOSS的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一咦?我在想什么? 水馨迅速把自己的思想扳回正轨—— 这可是一个元婴真君的残魂!哪怕是残魂……所以她到底有没有打赢的可能? “你在警惕什么?”莫语的残魂抛了个媚眼,成功让水馨骨头一麻,“你是唯一一个领悟到了线索真意的人,什么事也不会有的。” 水馨惊讶,“不是说有试炼……”她以为她这样的只是试炼简单一点。 “没有试炼。”莫语的残魂说,“只是,杀了我心血的人,总得骗进门来揍一顿。” “……啊?”水馨又懵了。 骗进门来揍一顿是什么鬼? “我只是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动静稍微大一点,就会引起天道的注意,甚至天道的惩罚。所以只能躲在百媚宫里。”莫语的残魂简单的说。“但我希望,我的心血能被人领悟——所谓的线索,就是全部。” 被培养出来的低阶妖虫,和它们赖以生存却又助之成长的灵植,它们之间的关系,就是百媚宫的全部? 察觉不到关系但又非要把虫子尸体当做线索的人,就要揍一顿? 虽然水馨也知道自己好像没有碰上正常机缘的命,但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无语凝噎。 ——她这样的还算是好,那什么问天宗昆仑宗紫霞门凤凰阁等等等等…… 他们以为的“外宫试炼”,其实只是挨揍吗? 挨完了揍。或者还要以为是试炼实在太难? 但是再联想一下万花门弟子那毫不在意的态度,保不定还会觉得,百媚宫这样的难度,其实是理所当然的? 水馨表示。这么一想,她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知道内情只是挨揍的人保不定会觉得只是运气不好,她这个知道了真相的反而感觉一脸血! “唔……”莫语残魂歪了歪头,“我觉得,你身上好像有件我能用的法宝?如果只是一会儿,我可以让你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哦。” 有件能用的法宝? 水馨想了一下。想起来了——那在上古洞府得到的桃枝型法宝吧?里面的力量她恰好能吸收,有一点锻骨的作用。得说当初那位花府台还是很卖力的,而她吸收的速度又不快,所以至今没吸收掉多少力量。 现在…… 虽说一脸血,但还是必须要看啊! 水馨迅速的、激动的取出了桃枝型法宝——现在看来她自己是出不了气了,那看见沈樱他们被揍,也是极好的! 莫语残魂也十分干脆,手一挥,桃枝型法宝浮在半空。然后,天知道是什么法术原理,原本黑洞洞一片什么都没有房间,倒是恰好成了上好的显示屏。 上面出现了二十几个画面。 水馨环顾一圈,囧囧有神的发现,原来,“揍一顿”,还不是重点! “试炼者们”都被困在单独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在和傀儡战斗。但重点是,和他们战斗的傀儡,不仅仅是实力高强不高强的问题了。 比如说问天宗许昊、昆仑宗黎安,仗着实力欺负他们的傀儡,都是栩栩如生,看外表完全就是一脸花痴的丑女。 而如沈樱、朱离、青凝这样的女修,她们的对手,则是一个个的猥亵突破天际的丑男! 他们的动作居然还一个赛一个的猥琐! 这这这……压力太大了。 和那种对手作战,哪怕知道对方是傀儡,也一定会有“输了会被强”的恐惧感吧! “唔。”莫语残魂深沉的说,“我太谦虚了,这确实是一场试炼没错。” 水馨抽抽嘴角。 但很快…… 水馨的眼神一厉——她看到了白寒章和正在逃窜的飞妙。他们两个的对手,明显正常很多。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好像,还少了两个人?” 顾逍,和那个莫兰呢?(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七章 资质之疑(二更) 虽然大半的修士现在看来都很惨。 但是,他们的对手那仿佛固定了一般的表情,和破损的衣裳下面并不自然的皮肤,甚至是战斗时的那么一点点动作上的不自然……至少在水馨这个旁观者的眼里,一下子就能确认对方傀儡的机会。 她这里确认了,也就够了。 至于那些修士确认了没有,她并不关心。 反正白寒章和飞妙的对手看起来正常很多,这让水馨意识到,虫子是活是死,还是有差别的。既然如此……顾逍和莫兰呢? “哦。”莫语残魂很淡定的说,“我法力不够。”所以漏了两个。 水馨注视着这个元婴真君的残魂,一股无力感涌起。她忽然就明白了不少面对她的修士的心情——虽然明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但哪怕只是看着这张脸,也很难和她计较啊! 如果再考虑一下她的身份…… 嗯,更没法计较了。 反而是被水馨盯着看,莫语残魂有些不自在的样子,从“显示屏”上转开了视线,将桃枝法宝往水馨的面前送,“拿回去吧。我看你也有媚骨,这玩意对你用处不大但好歹也能炼化。就不要浪费了。” 水馨想了想,问道,“如果他们打败了那些傀儡怎么办?” 那些傀儡看起来都很厉害。但一看就知道,也不到金丹期。 防御力可能差不多达到了,但肯定还是有差别的。 不到金丹期,那些修士羞愤之下,还是有一定可能翻盘的! “哦,那就送他们了。”莫语真君答得很爽快,“送他们这一个,然后再出去两个揍一顿。” 水馨默然。 飞妙的幻术对傀儡不起作用,哪怕能逃窜,估摸着打败傀儡的可能性也不大。排除。白寒章还是有点指望的。 至于大宗门的那一批么…… 就算是绝境翻盘,得到那么些丑到惊天动地或者猥琐到惊天动地的傀儡仆人……好吧。收获当然算是的。但他们以后好意思拿出来用么? 还有…… “这些傀儡是有智慧的吗?”反正真君残魂说她不会有事,水馨不介意释放自己的好奇心。 “怎么可能。”莫语叹了口气,“只有看门的小一是‘人’,我只成功了这么一个。这一些。都只是有战斗经验的傀儡而已。肯自动提供这些素材的,倒是能找到不少。目前还没有需要小一去修理的好苗子呢。” 挺有趣的形容。 水馨想。 现在揍人的这些,不管是丑还是猥琐,至少粗看之下简直毫无破绽的像人。就连关节也异常柔韧灵活。他们却被称作有战斗经验的傀儡。反而是外面的那个,乍看之下简直像是粗制滥造的木头拼图的傀儡。却被莫语称之为“人”。 而且听莫语残魂的语气,那个木头人的战斗力,远在这些傀儡之上! 它的智慧,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这些傀儡,也只是得到了素材的战斗经验而已,并不是那种炼魂的方法得到的魂魄做核心——肯定比傀儡宗的炼制方法要麻烦的多。但放在现在……却能避开天罚! 水馨想到这里,不由露出骇然之色。 避开天罚! “莫语真君……”水馨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提前知道了天罚吗?” 莫语残魂一挑眉,手一挥,其他修士和傀儡们的身影都消失了。黑暗的空间中,只剩下了莫语残魂的一身红衣胜火。 “你也该意识到了。”莫语残魂神色一敛,那刻骨的媚色,居然就此消逝得无影无踪。 这会儿的残魂,看起来简直像是九天之上的玄女,骄傲,高高在上。 “我是天生媚骨,天生道体消失之后,距离天道最近的资质。即使是林云瑞也没我看得明白——万年来,我们一直走在错误的道路上。渐渐累积了促使天道改变的力量。” 莫语残魂骄傲的如此宣告。 水馨还从她的脸上,读出了另一行字——可是,拥有天眷的林云瑞有改变自己的机会,结成元婴的她却已经没有了退路。她的修炼之路。从来就不是她自己选择的。 “不过,照顾清城那小子的说法,哪怕是天道改变,那些笨蛋也光知道躲避天罚了。就和凡间的懒驴一样,简直是甩一鞭子才知道走一步。”莫语残魂特鄙视的说。 水馨想了想,才大致确认。 “顾清城”应该是顾宗主。而“那些像凡间懒驴的笨蛋”——应该是泛指整个修仙界的修士吧? 和林云瑞的决绝书相比,真不好说哪个骂得更狠啊! 水馨在心底抹了把冷汗。 “万年的时光形成的惯性,也确实是难以改变。”叹息一声,那个指点江山女王风范的莫语真君却又消失了,她十分感慨,“但有些东西,错的就是错的。能体悟到我心血真意的你,应该明白。” 其实,在之前水馨就已经有过类似的想法,可那终究只是一闪而逝的灵光,她远远不敢确认。 她觉得更接近现实的可能是,莫语真君可能不喜欢她的修炼方式,想要改变。 没想到,反而是那点灵光更接近现实。 莫语真君认为,目前整个修仙界的修炼方式都是错的!哪怕能一步步的修炼到元婴。可元婴难道是修仙路的终点吗?孽海为证,道路有误! 可是,到底哪里错了呢? 水馨早早就有类似的感觉,在苏羽卿介绍修仙界常识的时候,在瑞宁府她奇异的借到了山川之力的时候……但即使是直到现在,也顶多能说这种感觉更清晰了。 知道有错,却不知道该怎么改啊! 完全没有头绪! 而且…… “我是剑修啊。”水馨说,“道修玄修就算有错,难道我能一个个打过去吗?” 莫语残魂“噗嗤”一笑,抛个媚眼,“谁说你只是剑修的?” 骨头再次一麻的水馨连忙低头,“……好吧,据说我也有媚骨但是……” “谁说你只是媚骨?”莫语残魂挑眉。 “呃?” “你的媚骨,至少有一部分天生媚骨的特性。甚至在某方面还被强化了。”莫语残魂说,“否则,你是怎么体悟到我的成果的?” “啥?” 水馨只觉得一道天雷劈下,直劈得她外焦里嫩! 莫语说的,应该是她沟通植物的能力吧?虽然她也一度疑惑这能力哪里来的——因为她察觉到这力量并非源自小树苗。但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是源自媚骨吧? 怎么想都觉得有哪里不对啊!(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八章 媚女遗骨 植物沟通,这当然不是什么常见的能力。 不过,大概因为失去了记忆,水馨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还是很快就接受了。本能告诉她,她有这样的一份能力是很正常的。 她没有去追究这能力的源头是哪里。 也许这就是她个人的天赋也说不准呢?虽说她的兵魂强化另有其他,小树苗在这方面顶多就起到个加成作用。 可现在……现在莫语告诉她,这份力量其实来自于媚骨? 只是在“双修”上占便宜,能用双修来修炼的媚骨? 大概是水馨这会的表情太奇怪了,莫语残魂冷笑一声,“你在奇怪什么?你真以为,天生媚骨只能靠双修来修炼吗?” “不是吗?”这次水馨反应很快,迅速反问。 这一刻,她甚至忘了,莫语残魂的原主是个元婴道君,这会儿背后都还有个元婴道君在支撑呢。 “这只是最快捷的掌握力量的方法罢了,久而久之,就被当做了真理。” 水馨有了缓冲,也彻底镇定下来,“……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深刻的认识到这个道理以后,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掌握力量,算是人之常情。” “是啊,‘人之常情’。”莫语残魂将后面那四个字,说得特别的意味深长。 水馨若有所悟。 世人对天生媚骨有所误解,不知道她们是走上了歧途之后难以回头。那么,她沟通植物的力量来自于媚骨,也就可以理解了。 可是…… “我是八品兵魂。按前辈你说的,我的媚骨也接近天生媚骨的话,岂不等于两种高品级的资质集于一身了?不是会自相排斥的吗?” “只是一部分而已。”莫语残魂认真道,“你看,你长得没我漂亮。” 水馨的眉角跳了跳。 “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之所以我们的资质会被喊做天生媚骨,除了确实是以双修为捷径之外,每一个天生媚骨都艳绝天下也是事实。我们因为资质接近天道而完美——或者本来可以长得更美。可你明白,没有任何一个天生媚骨。在保持童身的情形下,长到了成年。” 莫语残魂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中有几分无法克制的遗憾与沉痛。 水馨默然。 即使修士们并不知道天生媚骨修行的速度,天生媚骨也长得太美。她这样的。一不小心都能被人劫走去做炉鼎,又何况是莫语这个等级的呢? 天生丽质难自弃。 即使没有和合宗的逼迫,也会在容貌定型之前,惹来灾祸吧。 不死,也会被动的走上那条路。 所以整个修仙界都不知道。如果天生媚骨能以不同的方式修炼,以童身长到容貌定型的时候,最终能长成什么模样? “所以,我本来可能也是天生媚骨,但因为某种……嗯,自我保护机制,知道天生媚骨没好下场,所以只保留了一部分特性?” “也许吧。”对于这一点,莫语残魂也不能肯定,“‘自我保护机制’这词挺好的。都折进去这么多天生媚骨了。也该有些改变。” 可水馨觉得不对啊! 她觉得自己的“媚骨”不是这么回事。 只不过丢掉的记忆一下子回不来,她一时间也无法得到更确切的答案。 想了想,水馨只能道,“我会想办法进一步求证力量来源的。” 莫语残魂点头道,“明白自己的力量来源,对力量的本身也有好处。既然你有这个觉悟的话……” 莫语残魂想了想,“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呢。” 她招了招手,从开启的穹顶中,又有东西飘了下来。 那是一盆颇大的盆栽,和一节……莹白如玉的棍状物体。如果这棍状物体天然就长这幅模样。那水馨可以肯定,这就是一节指骨! 水馨再次一头黑线。 无他,因为莫语残魂将那节指骨扔了过来! 所以她这次试炼的收获就是一节指骨么? “你不满意?”莫语残魂有些不高兴的说,“你以为天生媚骨修炼到元婴后期以后的骨头很常见吗?” 水馨愕然的看了过去。 莫语残魂指了指身边那盆不小的盆栽——一株比她高一半的植物。种在一个半人高,大约有三米方圆的、不知材料的盆子里。 亏得莫语真君不是用手去抱,否则那画面简直不能看。 “这里种着我的骨骼,所以我才能这么留下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水馨看看莫语残魂那美貌无双的面庞,再看看那个大盆子。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红颜枯骨,委实是令人感慨。 而且,正如莫语残魂所说,虽然只有一节指骨,但真是很稀奇很不凡的。她接到了手上之后,分明觉得锻剑台就在那里蠢蠢欲动! ——它不是只要木系材料么? 但这个可以稍后再做探查。现在重要的是…… 水馨看着那盆栽里,高约两米有余的黑紫色、有枝无叶、枝身有刺的植物,张口结舌,“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养神木?” 长得有些不像的样子。当然了,她看到的图鉴,只有被挖掘出来卖的养神木,没有活的养神木。 “是啊,养神木。”莫语伸出手,轻抚植物。 然而……她纤长的手指却从植物上穿过。 只有这样的动作,才清楚地显示出来,这只是一缕残魂,“可惜了,这是我的专属灵植,否则可以给你感应一下。你想找到这么高阶的灵植也不容易。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或者既不需要高阶灵植,也不需要专属灵植吧。” 专属灵植? 水馨为这个词汇微微皱眉,有些不能理解。 莫语却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时间差不多了,你也可以走了。” 水馨愣了一下。 感觉话题转得好突兀…… 不对!抱着“要通过艰苦试炼”的准备来到百媚宫,结果什么都没做的拿到了一节天生媚骨的指骨?总觉得哪里很奇怪。是太简单了,还是…… 是了。 水馨很快就明白过来——尽管没有战斗,可莫语真君的残魂,长得就够有冲击力,说的那些话,信息量也很大啊! 以至于她有种时间过得特别快的感觉!(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九章 传道传法(二更) 水馨挺不舍的。 哪怕她也是个女人,光是看着莫语真君的残魂,感觉就能在黑暗中再待很久! 可惜,哪怕只是一位真君的残魂,在她操作着百媚宫的时候,换个金丹期的真人过来,也未必是有能力反抗的。 所以下一刻,水馨就天旋地转了。 而等到她天旋地转的感觉结束,她甚至已经不在万花秘境里,而是出现在了万花秘境之外! 是的,等她警惕的四下张望时,第一时间就看见正在月下的山峰上,对坐喝酒的慕离虹和另一个气息明显也在筑基巅峰的人。这两人,肯定不能是万花秘境的试炼者啊! 她的突然出现,显然也惊到了这两个人。 他们的目光扫过来,然后就同时落在了…… 她的左手上。 水馨连忙把东西扔进了储物手镯——那可是莫语真君的一截手骨! “奇怪。”同样一身白衣,但眉目间一片风流,和慕离虹形成鲜明对比的男子耸肩说,“我喝多了?好像看到美人的手里拿着万花秘境不该有的好东西。” 水馨默然——虽然锻剑台有渴望感,但撇开这个,她自己可没察觉到那是好东西啊。 而且才见过莫语真君,水馨对自己的长相稍稍怀疑。 “不见得。”慕离虹说。 “为什么?” “那是人骨——万花秘境也死过不少人,不乏高手。” “……这些年万花秘境都被万花门黎了一遍了吧!” “一节指骨而已。” “也是。” 见两人自顾自聊得开心,但没有杀人夺宝的意思。水馨也恢复悠闲。她整理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浮月明亮,但原本让整片地方看着都变大了的、无法直视的、朦胧的万花秘境,这会儿已经只在一片地方剩下了一个缓缓旋转的雾气漩涡。 ——她就是这么被抛出来的? 该在这里等待白寒章和顾逍么? “试炼失败了?”慕离虹忽然开口——对着水馨。 水馨愣了一下,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辫子,转回头来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如果是其他人露出之前那种怀疑人生的表情,我倒是能肯定失败了。”慕离虹道。 也许是多喝了酒,慕离虹的话变多了——当然之前的接触太短,水馨也不能肯定这人就沉默寡言。只是看着他沉默时堪称凌厉的美貌和气势,总觉得他要是碎嘴什么的,太不合形象。 ……等会儿…… “两位道友好兴致,竟选了这么个地方喝酒。”水馨有些狐疑的说。 “嘿嘿。”另一个人晃着酒壶笑,很诚实的说,“才不是来喝酒,是来看倒霉蛋。” “只是你而已。”慕离虹说,随即又问水馨,“你的剑招,完善得怎么样了?” “还差一点点。”水馨顿时苦恼了。 毕竟是串联型的关键剑招,剑招本身倒是完善了,但要说完美的嵌入其他剑招之间,那是还有点问题的。不过……万花秘境的另一个收获就是,莫语真君的研究和她的言语,给了她莫名的信心。 她对慕离虹略有些抱歉,“我已经有了头绪,但还需要一点时间。”可万花秘境结束之后,没人会在这附近待吧? 慕离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脚一踹。 本来两人就都盘坐在地上,另一人顿时脸色通红被踹得跳起来! “慕离虹你又仗着你是剑修欺负人!” “雷乐池,拿出你的鼓来敲一曲。”慕离虹不为所动的说。 “为什么!?”雷乐池万分诧异的说,“我是来看我师弟怎么倒霉的,为什么要敲鼓?” 水馨忍不住问,“这位雷道友是?” 慕离虹看了水馨一眼,“问天宗真传。” “……所以师弟是许昊道友吗?”水馨听见“敲鼓”,已经猜到了一点。 雷乐池点头。忽地,他兴奋的瞪大了眼,“你看到我师弟了?” 上下打量了一番水馨,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怏怏的远离了慕离虹,重新坐了下去,“得了,肯定没有了。” 水馨的表情古怪。 如果是一般情况,问天宗真传在万花秘境会有问题吗?肯定没有。心性不过关的真传放下山来,这种事哪个门派肯干?沈樱那样的状况毕竟少见。 雷乐池看到她没什么损伤的模样,就直接判定她没见到许昊,这是为什么? “不,我还真知道他在哪里。”水馨说,“我相信,他大概也很快就被要被甩出来了。” 雷乐池顿时一阵猛咳! & 百媚宫内。 水馨原本待着的小黑屋,目前已经被合并到了另一个大屋子里。 照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这大片空间。只要有数十个丑男丑女的傀儡在一面墙边围成了一排,一动不动的“面壁”。 那简陋的“小一”放在这儿,竟也显得憨厚可爱了。 而除了傀儡之外,这个空间唯一的装饰,竟也就是盆养魂木的盆栽了。随着小黑屋被合并,盆栽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屋子的正中央。 简直很难想象,这空荡荡的房间,竟是在修仙界的历史上,以奢靡闻名的天生媚骨的埋骨之所。 莫语残魂再次从盆栽中飘了出来,问,“那一边怎么样了?” 傀儡小一不慌不忙的朝莫语残魂行了个礼,摊开手掌,一幅画面从她的手心冉冉升起,却正是莫语之前说“法力不足”,没有展现的画面。 时间恰恰好。 只见莫兰正心满意足的收起了一个傀儡,将鲜血滴落在了一个玉盘上。流光溢彩的禁制光芒闪烁着,露出了一条通道来。 莫语残魂沉默片刻才问,“她怎么赢的?” “‘尘雾丹’,让傀儡的关节受损,无法发挥实力。此外,她的身法和法术都掌握得确实不错。比一般道修也更强了。”小一客观的说。 莫语残魂却叹了口气,“有备而来啊这是。” “女主人当初将不少傀儡宗秘法交予莫家,有准备才是应当。” 虽说口称主人,但傀儡小一的语气,确实没有多少卑下的意思。当然,到底满是尊敬。 “准备错了方向。”莫语残魂淡淡评价,“不过,到底是莫家后代。亏她来得还算及时,否则我这百媚宫可没有东西给她了。现如今,后人传道,血亲传法,也算是各得其所吧。”(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章 以法为术 水馨如果听到这句话,必然惊讶万分。 莫语这话的意思其实是,莫兰这会儿将要得到的东西,其实本来都是准备给她的! 可莫兰到底来了,而且是莫语真君的血亲之后。虽不是直系后代,但在莫语真君生前,莫家确实是为她的研究做了许多事。 莫语残魂显然认为,不给莫家后人留点东西也说不过去。 所以,传道于后人,传法于血亲。 水馨得到了历史真相,莫语残魂亲口告知的意味深长的信息。而莫兰依靠血脉,得到了莫兰真君在百媚宫留下来的一些研究资料。 到底哪一边得到的更多更重要,那就看个人的想法了。 终究信息这种东西不能立刻转化为实际好处,是以莫语残魂到底对水馨有些愧疚,竟额外从自己的遗骨中取下了一节指骨交给了水馨。 水馨虽然知道,莫语残魂不肯显现的画面会有蹊跷,但她心宽,对自己的收获已经满意。 而莫兰呢? 她没有看到莫语残魂,但通过那条依靠鲜血的打开的通道,走到了一处满是书册,另有不少玉盒玉瓶的地方,却也是松了口气,十分惊喜。 尽管这些书册、玉盒玉瓶等物外面,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禁制。可莫兰显示闭目感知了一会儿,又用了几个法决试探之后,却是自信满满的样子,甚至还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来。 她并不知道,在天罚之下,莫语真君竟然还会有尸骨和残魂留存—— 修士一旦踏上仙途,身死便是道消。死后若不能转为鬼修,那么真灵很快就会消散,只余部分魂力。如引魂牌、本命魂灯等物,能养魂的时间十分有限。元婴的存在时间,也不比金丹长太多。 而鬼修的修炼之法。早在上古妖魔战争时期就消失了。 但事实上,因为有一株活着的万年养魂木,莫语真君确实是留下了那么一缕残魂,此时正就着傀儡小一展现的监视画面。看她破禁的手段。 只见莫兰现在储物袋中翻检——因万花秘境也是个秘境,她不敢在这里随意使用自己的底牌。 很快,她就找出了一份合适的丹药。 以灵力催化,这丹药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灵雾。 指挥灵雾向其中的一片禁制笼罩过去,不但这禁制眨眼间消失。甚至还产生了另外的一种雾气! 莫兰露出一个自信又略带得意的笑容,手下却不敢懈怠,迅速掐出了法决,一道火光朝着这道雾气缠了过去。很快,这道雾气就被炼化,在莫兰的引导下,又转向了另外一个禁制。 “也算心灵手巧。”傀儡小一觑了莫语残魂一眼,夸奖了一句,“顾真君帮忙设立的这些禁制,都以处理过的灵药药性做了核心。” 若不是有这么个阵法天才、阵法大师。百媚宫根本就布置不下来。 “若不是对药性有深刻的了解,强行破禁的话,里面的东西就会全毁。这小姑娘非但对药性这么有了解,还知道一环扣一环,一禁破一禁,能力就很不错。” “虽然本真君只剩下这么一缕残魂,但还没有失忆。”莫语残魂没好气的瞪了自己的傀儡一眼,依旧是万种风情。 “确实,她对药性倒是十分了解了,东西能拿到手。可是。她知道莫家历史,本身又是丹修,做到这点很难吗?明知道那样的历史,却只知道拿来提升实力。当做‘术’来使用……我刚才说传法,那都是高估了啊。” 小一不吭声了。 莫语残魂本身就弱小,还要躲避天道,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百媚宫事实上是小一在主持的。 他比莫语残魂更清楚这些“试炼者”的实力和作为。 所以也觉得这事情挺见鬼的——前一个天赋上佳,职业却不对路。剑修不过是这几百年重新崛起的职业。让她怎么去纠正道修玄修可能累积了万年的错误? 这一个职业倒是十分对路,想法却跑偏了。 重点明明只有一纸之隔,却愣是看不破。只把研究成果当做了提升实力的利器。 可照着这条路走,元婴就是终点。升得再快有什么用?称霸浮月界?不觉得浮月界太小了吗? 小一想了想,干脆转开话题,“主人,还被收走了一个傀儡。” 莫语残魂的注意力果然转了,“那个白头发的小子?” 小一的红眼闪了闪,“不是。白头发的小子在和我讲道理。” “啊?”莫语残魂都有些懵了。讲道理是什么鬼? 小一手上方的画面换了。 只见白寒章正一屁股坐在个傀儡身上,闭着眼睛,抱着手臂,貌似在自言自语,“差不多就够了啊。要不让我进内宫,要不就放人。多来一个我也打不过了。对了还有那只玩幻术的九妙灵猫,保不定已经被揍了吧?……” 莫语残魂真是无语了一下,“这是……” “也许他知道一点内情。”小一说。 莫语残魂想了想,若有所悟,“那就放了吧。收傀儡的是哪个?” 小一手上的画面再换。 这一次,却是一个正被两个丑女傀儡围攻的青年。还有一个丑女傀儡,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看来是被收服了。 “玲珑心总是很擅长爆发,尤其是资质好的。”小一说,“啊……还有一个,被刺破了核心。没有收服,得修一下。是藏剑阁的剑修。” 莫语残魂“嗯”了一声,倒是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玲珑心和兵魂,斗境确实容易临阵突破——尤其是这刺激挺大的。可是,成功了一次也就代表知道了对手是什么。何必再战呢?身为修士,学会反思也很重要啊。” ——反正都得被揍一顿。修士还怕这个?又不是真的会被强。 不像她们这些天生媚骨。 都羡慕她们修练速度的得天独厚,因羡慕而骂她们淫/荡无耻。谁问过她们是不是真的喜欢那种修炼方式? & 万花秘境之外。 雷乐池听见水馨说起许昊,猛咳之后,再次表情诡异的打量起来。又沉思了好一会儿,最终,嘴角抽搐着点评道,“你的心够宽的啊!说,你是不是放弃抵抗,直接挨了一顿揍出来的!”(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一章 不堪回首(二更) 看看雷乐池的不可置信,再看看慕离虹不自觉的疑惑皱眉表情,水馨懂了。 雷乐池果然是经历过百媚宫的。 慕离虹就没有。 “挨一顿揍也没有什么吧。”水馨说,“又不要命。” “没什么!?”雷乐池瞪眼,简直像某些女人一样尖叫了出来,声音堪称凄厉!他抖了一下,“怎么可能会没什么!我说你……咦?” “怎么回事?”慕离虹一下子被排除在外,不高兴。 雷乐池惊讶的指着水馨转向好友,“这还是个处!” 水馨眉角跳了跳。 慕离虹却很坦然,“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她前途广大,自然是保持童身更有利。” 水馨咬牙,很想掉头就走,但又觉得那可能显得矫情,再次忍住了。 “但如果是个处,怎么会觉得那没什么!?”雷乐池不可思议的说。 “……也许我们的遭遇不大一样。”水馨忍无可忍的说,“雷道友这个表情,难道说作为一个男人还被强上了吗?” 雷乐池这下没喝酒,但他依然呛到了一样的再次猛咳了起来。 “当然没有!”雷乐池气急败坏的解释,“怎么可能!” 慕离虹皱眉,“所以,你们遇到了类似的事?到底是什么?”——他个人觉得万花秘境没有那么可怕的试炼啊。 不过…… 慕离虹若有所思的看着雷乐池。 他想起旧事来——练气期在排位赛看到的那个雷乐池,可是个心高气傲的家伙,用的灵器是玉笛。听说这人在万花秘境试炼之后消沉了好一阵子。后来就性格大变了。主修的乐器都改成了大鼓。 当初他的消沉还被人嘲笑过呢。 嘲笑他身为大宗真传,居然连万花秘境的试炼都受打击。 他是后来和雷乐池熟悉起来的,不打不相识,倒是觉得这人现在的性格算是可以结交,也没去追究过去。 现在看来,万花秘境的试炼还有差别? 可惜这会儿没人理他。 水馨挑眉,冷酷的说,“那就是其他方式的不堪回首了?” 她也觉得那些傀儡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来的。不过看它们打架的时候就专挑**部位攻击、猥琐至极的模样,所谓的“揍一顿”,大概也不是随意的拳打脚踢吧…… 雷乐池果然露出了不堪回首的表情。 还好,就在这个时候,因为他目光几乎是正对着漩涡,所以他恰好见着——有一个人被抛了出来! 而且这次不是他们的方向! “哎呀有倒霉蛋出来了!” 雷乐池欢快的喊了一声,飞快蹿了出去。 慕离虹默然的看着他的背影——哪怕你是大宗真传,这做法也够拉仇恨的。 这时候被秘境甩出来,天知道通过了秘境考验没有。坐在远处喝酒顺带看个热闹,没人会说什么。主动凑上去?不管人通过了考验没有都觉得讨厌啊。 但雷乐池虽然算是个不拘小节的人物——至少现在是这样——这么不礼貌的事,本来也不会做的。 如今做了,只能说他确实是不想回想万花秘境发生的事。 于是,慕离虹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了水馨。 可水馨哪里知道,“揍一顿”具体是个什么揍法。她望了望天,“慕道友不去看看吗?” 慕离虹问,“你知道抛出来的是谁?” 水馨摇头。 事实上她刚才没听见身后的任何声响。 就她自己的经历判断,被甩出来的时候,他们其实处于某种“传送保护状态”,和被揍飞什么的,不是一个概念。所以在她被甩到慕离虹两人身边之前,他们不也没注意到? 但慕离虹告诉她,也许那时候的“飞行”没有动静,却是能看到人的,“是沈樱。” 咦? 沈樱? 水馨眼神一亮,转身就开始飞。飞离山峰有个十来米远了,似乎又觉得不对,于是又落了下来。落到了地面上,故作镇定的往雷乐池飞过去的方向走。 慕离虹见她这番作态,饶是性情清冷,也不由得嘴角一扯,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笑意来。 这姑娘不大会隐藏心思,或者不屑于那么做。这下好了,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姑娘遇见了和雷乐池乃至于现在的沈樱、没出现的许昊类似的事情。 但是雷乐池和沈樱吃亏了,这姑娘没有——至少,没吃那么大的亏。 可万花秘境里,能有什么让真传也吃这样的亏呢?大宗门真传,哪个的身上没有一些威力极大的底牌? 慕离虹也不由得好奇了。 再一看,水馨虽然用脚走,但那速度只能说是飞奔。这会儿都不见影子了。他自己没那忌讳,干脆就也用灵器飞起来,飞向了沈樱的落点。 结果,慕离虹有些惊讶的发现,雷乐池正站在另一座山峰的山林之中,抬头望天。 慕离虹也警惕的止了步,“怎么?” 雷乐池轻咳一声,“这个,这附近万花门弟子已经不多,但时不时会有试炼者被甩出来。要是沈姑娘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们两个也得倒霉。所以还是守着吧。” 慕离虹皱眉,至少知道了一点,“晕着?” 雷乐池狠狠地点了下头。 “问题是……”慕离虹还是不理解,“万花秘境里怎么会……” “万花秘境里有个很奇特的地方。”雷乐池扯了下嘴角,“借用了秘境本身的限制力量。所有超出筑基期威力的东西都无法使用。甚至连筑基期巅峰法术威力的东西都受限。” 慕离虹这才懂了。 “还有。”雷乐池颇有些怨念的道,“后来据我和某些人的讨论结果,我们怀疑,没有自己炼化的东西用得越多……甚至只是,尝试去用的次数越多,结果可能就越惨。看刚才那位林道友的模样,这大概就是你们剑修的优势啊!除了本命灵剑几乎什么都没有!” “咦?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吗?”水馨紧赶慢赶赶到,恰好听见这么一句话,顿时惊讶接口,“那沈樱不是会很惨!” 慕离虹默默点头——沈樱的修为和心性,在真传里都得垫底。偏她又是元婴直系,所以,身上带的保命物品肯定特别多! “也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去看了。”雷乐池又苦逼脸的倒了一口酒,“我们过去就得担心联姻,你过去嘛,还嫌仇结得不够深?” 看来,雷乐池对水馨还是有了解的——慕离虹放了战书的人嘛!(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二章 接二连三 雷乐池那么一说,水馨想了想,竟然就真的没有去看。 尽管要她自己说,她和紫霞门的恩怨已经化不开了。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去凰血秘境之前再出什么幺蛾子。而且沈樱看来确实已经倒了大霉—— 雷乐池那几句话至少透露了一个明确的信息,那就是,沈樱这会儿肯定是衣冠不整、春光外泄的。至于身上会不会什么令人难堪的痕迹,那还不好说。 落井下石不是水馨的做人原则。 但她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小声问,“现在很多元婴真君在万花城呢。这件事,会不会闹出什么矛盾来啊?我差不多是最后进去的,前面可有二十几个人。” 雷乐池愣了下,扭头看水馨,“这么多!?” 水馨很坚决的点头。 雷乐池摸摸下巴,“好吧,肯定是之前的试炼环节,有人偷懒耍滑了。” 旁边慕离虹“呵”了一声。 语调极为冰冷。 雷乐池一个冷噤,忙道,“这事吧,真不是我们有意隐瞒。但是离虹你想想,万花秘境的试炼过程,本来就不该告诉人吧?而且,就一般情况来说,万花秘境的试炼,那都是以幻术幻境为主导。不管是怎么喜怒哀乐大败亏输荒诞无稽,那都是在幻境中发生的事,就算是丑态毕露,那也真的没有什么。” 慕离虹见他总算开口了,态度也好了点,就点了点头。 这时候,漩涡中又先后甩了两个人出来。 选择了背对沈樱的几个人都瞧见了。不过,这两人却是他们都不熟悉的,甩的方向也不一样,就没人管。 “但是……”雷乐池很沉痛的说,“如果是真切的、现实的,被几个大丑女给调戏了呢?”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就算是他不说。慕离虹肯定也已经猜到了一点。尽管他还没看见沈樱。 有些事,瞒他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果然,慕离虹并不惊讶,只是露出了疑惑之色——万花门有丑女吗?而且有人敢这么胆大的猥琐大宗门的真传弟子吗? “只是傀儡而已。”水馨听不下去了。“虽然皮肤很仿真,光看那么僵硬的面部表情也知道了吧?” 慕离虹这才释然。 “光是傀儡?傀儡而已!?”雷乐池瞬间悲愤,手一指,“你看这个!” 指尖所点之处,一个园胖、矮小、丑陋得难以言喻偏偏又满脸花痴的红衣女子出现了。目光闪烁了下,就集中到了雷乐池身上,恭恭敬敬的冲雷乐池一躬身,“主人。” 水馨无语。 原来,雷乐池还真收服了一个啊。他收服这个的时候,肯定没想到,后面不是百媚宫的内宫珍藏,而是更多的丑女傀儡吧。 慕离虹看了两眼,也懂了,点头道。“难怪你后来变成花花公子。” 以他当初骄傲的、目下无尘的性格,被好几个这种模样的傀儡给调戏了的话…… “但是歪楼了啊。”水馨说,“会引发矛盾吗?万花城好多位元婴呢现在。” “有求于人的。”雷乐池一点也不在意的给加了个定语。 慕离虹比他更狠,“又不是实质伤害损了元阴真阳,有礼貌就该多谢万花门。” & 就理智来说,水馨认可这个说法。 修仙界里,强行掳掠采补的事情,也是有的。就连水馨身边跟着个弈情谷真传的时候,都还差点碰上这种事呢。哪怕是大宗门的真传吧,也不敢保证一定碰不上。 而这样的事。一碰上,那肯定就是要见真章、分生死的。 在碰上之前,又有谁能帮忙演练得这么逼真呢? 经过了这么一遭,也就有了体会经验。日后真碰到了类似事件。就能更好应对。 就算以后碰不上吧,这样的经历其实也是珍贵的。 也许当下确实是有一些心理创伤,但修士的修炼,本来就应该是不断的经历,然后迈过所有的创伤啊! 就算真倒霉碰上了被丑鬼强的事情,难道就这么自暴自弃的不修炼了?到时候还不一样得挺过去。 别说这次碰上的还只是连灵魂都没有。只有战斗经验的傀儡了。 连没有实质受损的创伤都迈不过去,那还修炼个鬼啊! 问题是,水馨很清楚,哪怕她有这个自信,碰到这种事以后不会记恨什么——当初在幻梦世界之外,她也确实是碰到过类似的事情。不但没有反抗能力,还有一种“也许这是众目睽睽之下”的羞耻感呢。化形妖兽变化的男子,猥琐度没笔百媚宫的那些傀儡好到哪里去。 但她的脑回路,和大半修士从来不同。 她不在意的事情,如沈樱这样的,就未必不在意。她能轻易原谅的事,沈樱这样的“天之骄女”,会不会原谅,也是很说不准的。 当然了,这种事实在是太丢脸。 所以修士们十之**都会隐瞒下来——参考雷乐池。但会不会以其他名义闹就不知道了。 水馨对莫语残魂颇有好感,难免略有些替古人担忧的意思。 & 这时候,漩涡里又抛出人来了。 而且这次是好几个! 水馨认出了白寒章和飞妙,雷乐池也立刻认出了凤凰阁的朱离和另外两个门派修士。 得了,也用不着在这里考虑万花门的境遇了。 水馨一看飞妙貌似是晕着的,哪里还坐得住,立刻飞走去救猫——九妙灵猫这样的状态被人趁猫之危了怎么办? 眼看着百媚宫这模样是要大规模的往外扔人了,雷乐池当然也不可能只守着沈樱。当下就开始连发传讯符。不过,却是让万花门的人来照看一下。 毕竟,万花门知道百媚宫存在的不少。其他门派可就少了。 他的做法真是很及时。 因为很快,几乎是连绵不绝的,万花秘境开始往外甩人,雷乐池先看见了他师弟许昊——果然也是很狼狈的样子。 他哪里还记得“看倒霉蛋”的言论,紧张兮兮的飞过去了。 慕离虹后一步看见了他的师妹安宜,看起来也一样不大好。本能的就也想飞过去来着。但他很快就注意到—— 水馨和雷乐池先后跑了,可沈樱还在他后头呢。 而且安宜也是师妹不是师弟啊!(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三章 果然发飙(二更) 慕离虹眉毛一揪,觉得这局面不大好——答应雷乐池跟着他跑来这荒山野岭的喝酒时,可真没想到这个后果! 万花秘境之外,一般是没人守着的。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试炼失败,在炼心路之类的地方心境崩溃,万花门也会留人平静一会儿。 视线就有了炼心的准备,崩溃也崩不到哪里去。因为万花秘境的尺度把握不错,从万花秘境里出来,心境修为大有上升的反而要多不少。所以一般没哪个白痴会跑到万花秘境外面守株待兔杀人夺宝。 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修仙界从来不缺会钻空子、有耐心却又赌性重的人。如果沈樱真就这么栽在这种乌龙局面里,藏剑阁就得招惹至少一个元婴大敌。 身为真传,慕离虹不能不考虑这个可能。 但能为了守住沈樱不管安宜?那也不行。 慕离虹到底是个干脆的剑修,眉毛揪了片刻,还是直接飞离了原地。他的速度极快,一接住同样昏迷不醒的安宜,摇了摇头就将内门的师妹扛在了肩膀上,飞回了沈樱所在的地方。 他也不矫情,既然要守两个,就干脆将两人放在一起了。 然而,在真正的看到了沈樱,并且将安宜放在沈樱身边后,慕离虹才发现,雷乐池还真不是在开玩笑! 安宜虽然昏迷,但慕离虹一看就知道,这是被揍晕的。 没遭什么罪。 无非是对手仗着势大力沉,很有技巧的给了几拳。 沈樱却不一样。 她的衣衫褴褛,身上竟还有些青紫的痕迹,表情更是惊恐万分。很显然……这是被吓晕的! 若非慕离虹也看得出沈樱元阴尚在,只看这模样,也很容易以为真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身为修士,居然会被吓晕也实在是…… 慕离虹默默的抬起了眼。可惜这会儿他身边只有两个昏迷的少女和被沈樱撞坏的一棵树几株灌木外加一片山林,哪怕有心嘲讽两句,也没人能听到啊! 于是他准备转身走开一点。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沈樱竟然猛地的跳了起来,发出一声大喊,“贼子吃我这道裂天符!” 她的手上,果然出现了一道符箓。 可在同时,沈樱也发现了,她的面前已经没了什么贼子,而是慕离虹那张美貌到凌厉的脸。 两人的视线对上,她呆住了。 如果水馨还在这儿,一定会感慨一句——槽多无口。 姑且不说把傀儡当做“贼子”是个什么眼力,都已经被吓晕了,难道还以为能翻盘吗? 当然了,慕离虹也能想到原因。 雷乐池之前就说过,在那个神秘的地方,能使用的东西是受限制的。裂天符是个符宝,原型是沈樱祖父的法宝裂天印。威力可想而知。之前肯定是用不了的。但现在……莫非沈樱是因为察觉到这裂天符能用了,才惊喜的醒过来的? 可是,慕离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沈樱已经满脸通红的自己清醒过来了,“你你你……” 结巴了片刻,她忽然觉得身上微凉。低头一看,脸色再次变了,一阵青一阵白。 慕离虹也不由得嘴角微抽,连忙声明,“沈道友你并无大碍。” 可恰好碰到这倒霉场面,身为当事人的沈樱肯听?沈樱甚至没有去检查一下自己的元阴,而是立刻就本能的激发了手上的裂天符! & 刚刚把昏迷的飞妙给抱在了手上,与白寒章会和。还来不及检查顾逍是不是也被甩了出来,水馨就听见不算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霹雳巨响。 扭头一看,也是脸色一白。 就在她之前待着的方向,这时候竟凭空出现了一座雷光闪烁的巨印。而巨印之下,剑气冲霄! “还真不是杞人忧天啊。”水馨瞪眼。 很明显,沈樱醒来了,而且一醒来就是雷霆万钧啊! 不过……那巨印的声势惊人,却显然威力无继,时间肯定不会太长。慕离虹为什么不跑? 水馨疑惑了瞬间。 但她不是傻子,刹那之后,她就明白过来了。百媚宫开始甩人了,而会甩出来的修士里,还有藏剑阁的剑修呢! 水馨立刻将飞妙往白寒章的手里一扔,飞了过去。 虽然和慕离虹并无深交,但慕离虹和雷乐池两人在她刚出来最不设防的时候,发现了她拿着好东西,却没有半点贪欲,就让水馨觉得这两人的人品不差。 更何况,慕离虹可是九品兵魂,引剑巅峰! 兵魂统共才重新发展几百年,要是这个冤枉死了,以后她上哪里找这么优质的练剑对象去? 找道修玄修打架,总没有兵魂剑修打得那么酣畅淋漓。 但水馨一飞过去,还没想出该怎么动手,就先被惊住了。 雷光也照亮了周围的空间,水馨远远地就看见,沈樱的眼中一片血红——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可不过是百媚宫倒了点霉,这速成的筑基,心性修为也太差了吧? 沈樱简直像是走了极情道的玲珑心,本来根本控制不了的符宝,竟然过去了十几息,还没有失控。 若不是在这里的恰好是慕离虹这个藏剑阁的得意真传,根本支撑不住! 慕离虹此时一手抱着安宜,一手持剑指天,虽看着似乎是一动不动,但水馨瞅见,却又是心中一动—— 这是一种独特的剑势! 似乎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他的剑意化作了近乎实质的力量,将沈樱控制不到太精细的裂天印的力量,给引导、分散到了四周。 只是这么一来,他甚至连动都不能动弹了,更别说带着安宜离开。 也亏得沈樱同样将全部的神识力量涌进了裂天印,一样无法做出其他攻击。 剑修天性发作。 水馨尽管是来帮忙的,这会儿却忍不住在雷电的威力之外,顿了一下脚步—— 多看了几眼。 这慕离虹的身上,似乎有种奇特的气势……小天地给人的感觉很奇怪。而且剑意也纯粹异常……唔,似乎也是……骨头? 水馨几乎要当地思索起来。 亏得慕离虹还没瞅见她,否则都得误会她是来幸灾乐祸的。还好,水馨虽然并不是特别靠谱,他总算还有个靠谱的朋友。 水馨还在判断这慕离虹有什么奇异的地方,另一个方向,一样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这声音,简直振聋发聩! 听见这一声响,沈樱的目光顿时发直,裂天印的雷电之网,也在瞬间散乱!(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四章 最坏可能 “惨了!” 水馨发出一声惨叫。 倒不是后悔自己没有抢先出手。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刚才看着是在观察,其实也是因为她没有什么把握。 慕离虹虽然满头大汗,但明显还能支撑一会儿。他会采用这种奇特的剑势来抵抗,而不是选择逃跑,也肯定有他的原因。 最大的原因又肯定是,他没有办法迅速脱离沈樱裂天印的攻击范围。 逃跑的时候,想要像之前那样防御周到,更是绝无可能。 而另一点原因应该是,他阻止不了沈樱!沈樱心魔已生,而且一下子就壮大得厉害。慕离虹也许可以在裂天印的威力发挥之前将她打晕,但那样做,却等于助长心魔。 要是不打晕她呢,打死打伤,结果其实是差不多的。 沈樱都有相当大的几率彻底走火入魔。所以,沈樱的身份,就成了她最大的保护符。 换做别的修士,慕离虹肯定一剑杀了。 对沈樱,哪怕她是藏剑阁真传,也不敢随意出剑。 水馨也是一样的。 慕离虹动弹不了,可以水馨的实力,面对一个掌控不细的裂天印,想要冲进去一剑撩翻沈樱,那还是很简单的。但她不知道这样做会引发的后果。 而带上慕离虹两人离开嘛,当然也能做到。 但也一样,带上两个人,速度就会被拖慢。到时候保不定还得慕离虹来保护她呢。 所以,水馨没有急着出手。 然后雷乐池出手了。 他虽然没到近前,但似乎发现了问题核心,一声重鼓,才有振聋发聩之感。沈樱目光发直,可眼中的红光却就此消退。 然而,问题不是就此解决了。 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的裂天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发出了一声爆响。忽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球! 雷球之中,传来令人心悸的威力。 本来水馨还在那裂天印的威力之外,可现在么,水馨却分明觉得。自己已经在裂天印的威力笼罩范围之内! 当然,这雷球并没有立刻发威。 但这或者更令人惊怖——在慕离虹四周,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内,不断有细密的电光闪烁,汇入了雷球之中。一点点的增大了雷球的威力! 远处…… 雷乐池也看到了这一幕,很是目瞪口呆,收了鼓槌,转头问自己的师弟,“师弟啊,你说是师兄我的姓氏还是我的鼓声,有引雷的效果?” 这实在是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之前才饱受打击、一脸生无可恋表情的许昊看到空中那个硕大的雷球,顿时也顾不得之前遭遇的事情了。他双眉紧皱,表情凝重,语速却飞快。“许是沈樱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加了什么东西。她好东西多。又或者那不是一般符宝。有记载说裂天印在几百年前就出现了残缺,也不是沈真君的本命法宝。” 在现实的危机之下,许昊倒是飞快从之前的挫折中挣脱了出来。 比他师兄还靠谱。 雷乐池听到这句话,险些把手上的鼓槌都扔出去! 他的眼神也一下子就发直了,“你想说这可能是法宝自爆?” “最坏的可能。”许昊说。 最坏的可能,却不得不防备。 许昊的意思是,裂天印在几百年前出现残缺以后,因为不是本命法宝,沈真君压根儿就没费这个心力去修! 即使是有了缺陷的法宝,当然也不可能是一个筑基修士能使用的。 但是。修仙界本来就有将法宝的威力给“拓印”到法符以及一些其他物件上的做法。元婴真君们开发出这样的法子来,本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弟子后代,留一个保命的东西。 沈真君只是做的极端了一点。 他虽然将一部分法宝的威力,给拓印到了法符上。形成了一个符宝,却让符宝的背后,继续连着法宝的本体。 符宝的威力固然强大,能维持的时间却是有限。 沈真君也许也是考虑到,如果碰上特别强大的对手,沈樱不见得能靠此脱身。 可如果联系到法宝本体上。一旦符宝失效,那么符宝散佚出来的威力,就反馈法宝本身,促使法宝自爆…… 那这保障可就厚实得无话可说了。 ——这,就是许昊所说的“最坏的可能”! 但目前雷球显示出来的一切特征,却都符合这个最坏的可能! 他们并不知道一个法宝自爆的威力有多大。 但是…… 雷乐池和许昊,还有在不同位置的水馨、慕离虹、白寒章,刚刚离开万花秘境状态却比许昊好了不知道多少的莫兰,以及其他几个道境差不多的修士,包括万花门守在附近的几个弟子,此时都把目光投向了万花秘境留下的那个漩涡。 他们都能感觉到,雷球一旦爆炸,威力必然覆盖到那个漩涡所在的位置。 万花秘境好歹是传承万年的秘境,不说一件残缺法宝不受控制的自爆,就算是一个金丹真人直接在里面自爆了,也不会受损。 但现在情况不同。那漩涡时不时的就甩出个人来……不需要被打残,只要受到影响,出现动荡,对传送中的修士来说,就得是灭顶之灾! 在法宝自爆的前后,谁知道,万花秘境进入了传送状态的修士,能有多少呢? 在场的他们,非常明白这法宝如果自爆的后果,他们又该怎么做? 失去了控制的法宝,就算是自爆,威力也会反分散。虽然在场的大半都是筑基初期,可是,想要在分散的自爆威力下逃脱,却并不困难。 雷光闪烁之中,水馨的五感就告诉她,有好几个修士,取出了飞行灵器或者法器,已经开始逃命! 她分不清楚是哪些人逃了。 但她这会儿已经启动了脚下的飞行灵靴,也是可以逃的。 ——要逃么? 至少顾逍那家伙就还没从万花秘境里出来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截然不同的“雷响”。而且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断、高低起伏的响了起来。 本来水馨还不能下定决心,可听到这样的“雷声”,竟然少有的,有热血沸腾之感! 她立刻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感觉,心中却也明白发生了什么——雷乐池先出手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五章 先后出手 虽然听起来是惊雷声响,事实上却是一种奇特的鼓声。 水馨当然也听得出其中的差别,只是不大明白这鼓声的作用。正微微疑惑间,平稳清亮的声音从喧嚣的雷声中传出,“惊雷曲,有破障之效。身为剑修,不管传承如何,总有一招招意相同。” 两句话,说的是两件事,却又是一件事。 之前水馨说她的关键一招还差那么一点点,慕离虹就说过,让雷乐池奏一曲。那时就有明显的提携之意。希望她能立刻完善剑法,与他一战。 那时候能要求雷乐池演奏的,也就是这曲《惊雷》吧。 想要得到《惊雷》的好处,当然不能克制自己。 至于后面那句“一招招意相同”——天下剑修,还能有哪一招的招意,是必然相同的呢?慕离虹压根儿就不需要说得太详细。 简单来说,慕离虹的意思很简单——要么就出手,不出手就快点走! 甚至,一曲《惊雷》表达的是同样的意思。 惊雷破障,对于修士的斗境,颇有促进的功效。自然而然,对修士的心境,也有当头棒喝的效果。四周的修士不少,有惊慌的、有茫然的、有愤怒的、有担忧的。 一曲《惊雷》之下,犹疑的情绪很快就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里原本最强烈,却还没有占据绝对上风、付诸行动的想法。 裂天印法宝自爆,因缺了主人的主导——沈樱这边的联系也断了——只是吸收之前裂天印符宝的力量,尽管已经无法阻止,想要彻底爆发威力,却怎么都要几十息的时间。 趁此机会,受到《惊雷》影响,果然又有几个修士,就此远遁。 然而,当然也有做出完全相反举动的修士。 几个万花门的弟子,从各个方向飞了出来。他们的目标却是一致的,在漩涡之外,飞快的布置起了阵法、符箓、灵器,重重的防御之物。在瞬息之间,挡在了漩涡的外围。 虽说只是聊胜于无,却也至少是一种态度! 另一边,莫兰本欲离开,却不由得顿下了脚步。 一曲《惊雷》。她当然也听得出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丹修,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个局面中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但是,她也知道那半空中的雷球蕴含的威力,知道它爆发的后果! ——罢了,至少以我的身手,躲过这威力倒是简单。 这么想着,莫兰抿起唇,站在了原地,观望起来。这里面有几分好奇心,也有几分莫名的悸动。 那样的防御。能起到多少作用? 莫兰想,只怕连那些万花门的弟子自己,也不至于抱太大指望吧。 但是除此之外,又还有谁能做什么? 这样的威力…… 那一曲《惊雷》,难道是为了害死人? 莫兰才这么想,就见漩涡之中抛出了一个人来。这人也倒霉,直接就撞在了一个万花门弟子的身上,哎呀呀的就叫了起来。 “什么人这么不道德,不知道这地方的抛离很大吗?”这人捂着脑袋跳起来。 被直接撞倒在地的万花门弟子简直要吐血!被撞了这么一下,他的防御灵器都直接失控了! 幸而。这人也不是光会搅局,他捂着脑袋抬眼一望,也立刻发现了不对。就算他不抬头看,也得听到雷乐池的惊雷啊! 一看之下。顿时面色大变。 但是,他的反应,却也是远超常人。 一摆袖子,一道奇特的青云,就从他的脚下升起,托着他。恰好从那倒霉的万花门修士露出的空挡中飞了出去。 他竟然比在场的所有修士都要更为坚决,直接就冲着雷球飞了过去,一边还高声吟诵起来,“黑云塞空万马屯,转盼白雨如倾盆。狂风疾雷撼乾坤,壮哉涧壑相吐吞。老龙腾拏下天阍,鳞间火作电脚奔。松拔起十年根,浮槎断梗何足论……” 随着他的颂诗,虽然并不明显,但确实,天边有黑云涌来。而雷球的电光,却也有那么微小的一部分,没入了黑云之中! “还能这样!”莫兰不由得惊呼出声。 这个特别坚决的儒修,正是顾逍。 他虽然刚刚被甩出来,却显然没受任何打击,特别的精神。而且在一瞬间,第一个达成了“削弱雷球威力”的成就! 就是做法偏门了一点。 顾逍的这首诗,原意是召唤雷雨。 在这儿恰好就有那么个大雷球的情况下,雷球的力量,不可避免的会受到积聚的积雨云的影响!就算效果不大,但在这种时候,毫无疑问,属于振奋人心之举,也为剩下的人,指出了一条明路! 顾逍的诗还没念完,就有箫声响起。 听得出不算是特别熟练,也没有顾逍诗词的战斗力,但箫声之中,雷雨之意却鲜明异常。 ——许昊的了顾逍的提醒,即使是略有些混沌的脑袋,也终于明白了该怎么做! 玲珑心并不擅长这种以虚化实的事情,但有了顾逍的底子,天空还是飘起了细雨。 只是…… 雷球的削弱,简直微乎其微! 这样的手段,剩下的人里面,也没有人能效仿。 更何况,顾逍和许昊的出手,不像雷乐池那样是间接而为。也让所有的旁观者清晰地感觉到,当他们出手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被雷球“锁定”! 这是灵器都多半会带有的功能,一个残缺的法宝,当然不可能缺少。 只是之前,到底是不是“法宝自爆”这一点,没有人能真正肯定,直到这一刻,那种明确的锁定才告诉所有人,想要出手,就要掂量一下结果! 被师兄“扔掉”,又被惊雷惊醒的安宜之前是被揍晕的,难免还有些虚弱。 她看看明显已经进入某种奇异状态的慕离虹,目光有些闪烁。 捏了一下拳头,为自己的状态皱了皱眉,就转而拂开脸上的湿发,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水馨,第一次和水馨说了话,“林道友,你的‘扬眉剑出鞘’,到底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水馨一怔,表情也有些复杂。 她还以为,在同等境界的人当中,只有慕离虹听出了这剑招的真正涵义呢。没想到,一直不吭声的安宜原来也听出来了。 不过…… “不用激将。”水馨说,“慕道友的剑意,在助我最后的一臂之力。”(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六章 天之剑意 水馨也没有用剑元抵挡雨势。 不过,尽管一个儒修一个玄修都用了“雷雨”之意,召唤下来的却只是绵绵细雨。水馨的衣服就自带避水能力,也就没怎么淋湿。 至少半点也不妨碍她看慕离虹的剑意。 是的,慕离虹这时已经把自己的剑意最大限度的发挥了出来。在他的身周,时而云聚云散,时而些微电光闪烁,时而有些微的极光…… 此时黑云压顶,雷光闪烁,雷球覆盖了足足十余米方圆——这还是威力依然内敛的结果。 又是黑暗,光芒也被人夺去。若非特别集中注意力,根本就察觉不到这变幻的剑意外景。 但即使是清楚地看见了这剑意外景的变幻,一般人只怕也很难确认这到底是怎样的剑意。 如水馨,她就不是从剑意外景上确认的,而是从剑意的气势上确定的。 她能感觉到,慕离虹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天之剑意。这样的剑意,该如何通灵?”水馨目光闪动,不自觉的就感慨了一声。 不错,慕离虹的剑意,居然是异常少见的天之剑意! 剑修选择剑意的时候,除非是教养不当,否则都会选择自己本能亲近的、容易理解的东西来体悟剑意。比如说水馨的木之剑意,又比如她这段时间见到的藏剑阁弟子——他们基本上都是风火雷这三种剑意。 心稍微大一点又恰好有这个天赋的,那可能会选择地之剑意。 为什么说选择地之剑意是心大? 天地万物生于天地之间,天地自然而然也就凌驾于万物之上。这样的剑意天生就能傲视同阶剑意,问题是,正因为复杂、博大,必然是修炼困难进阶更难! 相比之下,地之剑意有好歹比天之剑意容易很多。 不管怎么说,剑修们脚踏实地的时间还是比较长的。 天呢? 慕离虹却就是选择了天! 可是,这绝非没有副作用的。 就和水馨感慨的一样。 水馨自己在使用不同剑招的时候,也会出现不同的剑意外景。但一般来说,都是梧桐的一部分。 慕离虹的剑意外景,却显得变幻万端。 风云雷电极光,当然也都是天空异景。但这些东西,能说是“天”的一部分吗?加起来能代表整个“天”吗? 当然不是。 慕离虹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显现明确的剑意外景! 天高天广天无垠,这样的说法也太过笼统。 海面之上,要多少米高,才该算是天空? 若海面有万仞高峰,立于高峰之上,算是接近了天,还是捅破了天,亦或是离天尚远? 这些问题都不好回答,就更不要说…… 天下万物,都在苍穹笼罩之下,又有什么能代表天之剑意,作为天之剑意的映射? 所以,尽管哪怕只是截取一部分“天意”,也足以让他的剑意傲视同辈,但这样的剑意,却很难统和洗练,更难进阶。他的剑意外景,甚至就没有一个本体。 连个明确的剑意外景都没有,又谈什么通灵? 但是,进阶困难,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水馨会有所触动,不只是因为慕离虹居然修炼出了天之剑意而已。慕离虹虽然没有明确的、稳定的剑意外景,但剑意的核心却很明确,对她来说,也确实是很有触动。 他的剑意核心,就是“空”与“势”。 天本无色,万象变幻,却终必消散。所以,是空。 但在同时,若是变幻得“不对”,那么,“天”也自然有这个力量,将一切不好的天向驱除!那才真是浩荡天威,不可抵挡之势…… 但是等等! 体悟到这一点以后,水馨却又皱起了眉。因为她很快就意识到了,慕离虹如果对于“天”是这样的理解,那么他体悟的对象,应该不只是“天”而已,而是天道! 慕离虹居然将对天道的感悟,融入了自己的剑意之中,这固然天才到了极点,但也真是疯狂到了极点!哪怕他是九品兵魂,也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这样的念头,让她更为震惊。 可惜,慕离虹虽然剑意为“势”,调动小世界将剑意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时间也并不长。 水馨才渐渐体悟到他的剑意核心,他的剑尖已经冒出了一阵璀璨光华,连人带剑,冲天而起! 水馨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的光芒。 尽管就双眼看来,不过是向天直冲罢了,但结合五感的体会,水馨却觉得,这是一招惊世之剑! ……好吧,雏形。 不管这一招剑法的剑意是什么,但最终的展现结果,确实是殊途同归的。 水馨惊艳却又淡漠的看着,慕离虹的身影,就那么直接没入了雷球之中。 力量的差距如此悬殊,明明应该是悲壮无比、蚍蜉撼树的“自杀”之举,却完全无法让人产生类似的感觉。 只因为慕离虹在一刻。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柄剑。 扫荡一切,决定生死的天道之剑! 这一剑,带着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退缩、畏惧的没入了雷球之中。没入了即将自爆的法宝的威力范畴,硬生生的在雷云之中,钻出了一个空洞! 数尺方圆的空洞和雷球的大小相比,似乎并不算什么。但空洞之上,明明是乌云压顶的天空,却仿佛有阳光穿透。 可惜,也到此为止了。 慕离虹钻出雷球,就浑身焦黑的往另一边掉了下去。看他的模样,肯定重伤。就算是不会有什么后患,也必然不可能再躲开雷球的攻击。 “师兄!”安宜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救人。 然而在她之前,已经有另一个人出现在半空。白衣白发,一手就将慕离虹接住了。正是白寒章。 ——照理来说,他的实力甚至在水馨之上,但在这会儿,除了抱着个飞妙又接了个慕离虹,却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接住了慕离虹之后,他的目光,也明确的扫了过来! 安宜略微愣了一刻,却也立刻明白了原因,将目光再次转向水馨。 ——是啊,在这个时候,武修能有什么作用呢?只有剑修…… 不知不觉之间,在水馨的身后,梧桐树出现。 根系没入地下,树冠上梧桐花开。明明应该是虚影,可在这一刻,却仿佛是一株真真正正的梧桐,在雷雨之中,瞬间花落枝垂,树身出现雷劈焦痕! 没想到,她真的也…… 安宜眼睛眯起。(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七章 万剑归一(二更) 面对一个法宝的自爆,道修玄修们是真没什么办法。 尤其是还是等级被绝对碾压的时候。 就算手上有恰好克制这种局面的法宝,也得悲催的面临一个问题——用不了! 当然了,如各门真传内门,乃至于某些散修,储物袋里都得有那么一两样保命物品。但那样的保命之物,要么就是威力奇大用来恐吓或者同归于尽的,要么就是防御力超群或者速度超群的。后者不用说,前者就是用出来,也只能制造一场更大的爆炸而已。 所以就算是问天宗真传的许昊,面对这种局面,也不过是跟在顾逍的后面使了一把劲而已。雷乐池就更是只想到了帮人提升斗境的法子。玲珑心擅长的是操纵人心,不是正面硬抗啊! 他自己对其他道修玄修其实也没抱什么指望的。 如顾逍那一下都算是意外之喜了——威力削弱一点是一点啊! 可以说,雷乐池一开始指望的,也就是慕离虹那边——两个剑修。剑修的终极剑意都是相通的,而真正的天才,在引剑期触摸到那个门槛,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了,要是慕离虹不出手,他也说不出什么错。哪怕在万花秘境里,还有他们两门的弟子。 现在,慕离虹已经出过手了。 雷乐池却依然满头雨水,没有放弃的敲着鼓。鼓声夹杂在雷声之中,却依然自成曲调! ——反正我自保没问题啊。 问天宗真传,此时竟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也所以,白寒章一开始就没准备出手。 虽然他并不是真正的体修,但其实也只能说是体修的“升级版”,在同级之中是很厉害,但距离某一点,比水馨更遥远。 只有剑修…… 之前水馨看慕离虹是什么眼光,这会儿安宜看她,差不多也就是同样的眼光。 水馨身后的梧桐树,先是呈现雷劈之态,然后又凋零、重展,生死枯荣,更让人疑惑的是,甚至不断变换着树木的形态、枝叶的形状、甚至是树干树叶花朵的颜色,哪怕在雷云之下,也显现出一副瑰丽的图案来。 转眼又是近十息过去,慕离虹钻出来的空洞,已经重新雷光弥漫。 只是,所有人都能察觉到,这雷球的威力,确实是被削弱了不少。 可这样的削弱,对雷球来说,又算得上是什么? 忽地,雷球一个膨胀,又是一个收缩,竟然显出了呼吸的态势。雷云之中,更是传出远甚于前的轰然闷响,仿佛在映照着雷球的动态,更像是一个巨人在呼吸! 即使没有人主持,这法宝的自爆,也按照既定的程序,走到了最后关头。 站在山林之中,但到底没有逃跑的莫兰抿着唇,心中焦躁—— 动静这么大,时间也称不上多短,不是瞬息的危机。 明明万花城中那么多元婴……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真君赶到?只要随便来一个人,这都不是事啊! 可是,就是没有真君到来。 而在在场的不少人心里,甚至就从来都没有去想这个可能。 比如说水馨,也比如说看着她动作的安宜。 水馨背后原本的梧桐外景,形态的变幻已经到了瞬息百变的程度。忽大忽小,忽矮忽高。如果不集中注意力去看,根本就看不清任何一个形态。 安宜只能肯定——水馨的剑意外景,始终就是一棵树。除此之外,到底变了多少种植物,却根本说不清。 ……又或者,保不定,始终就没有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仿佛无数株大小不一、形态不一的树木同时出现了,在水馨的身后,重重叠叠,形成了一个根本无法看穿的虚影! “怎么可能!”安宜瞪圆了双眼,哪怕有雨滴差点流进眼中,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居然比慕师兄更接近!” 可不管可能不可能,重重叠叠的虚影依然故我,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了水馨的“扬眉”之中。伴随着一道锲而不舍的、惊雷一般的鼓声,扬眉的剑尖,出现了一道和之前类似,却又完全不同的翠绿光华,引导着水馨,一样是腾空而起,在雷球又一次“呼气”散开之时,没入了雷云的核心! 白寒章也眯起了眼,自言自语,“一剑破万法,果然,只有兵魂剑修,才是最容易碰触到这个境界的。” 因为,本来就是为战争而生的资质啊…… “一剑破万法!”安宜却是有些不可思议,她震惊得喃喃自语,“一剑破万法,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一剑破万法……”雷乐池的鼓槌一下子掉在地上,“见鬼了啊这个。”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个引剑初期、天知道什么野路子出来的剑修,在这一招上,居然能比慕离虹还要更接近? 但在感慨的同时,雷乐池却也大大的松了口气。 甚至没有去管地上的鼓槌,他飞快的掏出了一套阵旗,激活! 这样的做法,无疑最为明智。 只因翠绿的剑光,没有像慕离虹那样瞬间传出雷云。相反的,剑光在雷云之中逗留了一会儿以后,散开的雷云轰然爆开! 而水馨,这才随着这声爆炸,被直接甩了出来,简直如同一道流光! 白寒章接住了慕离虹,当然不可能再接一个人。 在爆炸之下,保住两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可不容易。 但还好,水馨还有另一个同伴。顾逍还是很靠谱的。尽管雷云爆炸,他却半点没有畏惧的飞向了水馨,两手将她接住的同时,他的身周,出现了一道道金红色的光芒,直接将雷云爆炸的威力,挡在了外面,比雷乐池抛出来的防御阵法还有效—— 雷光击打在这些光芒上,根本就是和这些光芒同归于尽,消耗得还要快得多! “靠啊!”看到法宝自爆都没那么失态的雷乐池一把揪住了许昊的衣领,咆哮,“那是红尘念火啊红尘念火啊!” 许昊淡定的把师兄的爪子扯下来,“急什么,反正距离我们收集红尘念火至少得有几百年。” ——而且师兄你明显抓错人了。 许昊倒是没有责怪雷乐池的注意力转移太快。 他们能做的事情太少,两招相似却又不同的“一剑破万法”先后出现,慕离虹先破开了法宝本体的防御,水馨补刀…… 在那之后,雷云剩下的威力,就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了。 万花秘境的通道,也只能听天由命!(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八章 最后援手 有那么一会儿……甚至可能有二十息以上的时间,以距离万花秘境漩涡处大概有一百来米的地方为中心,甚至整片山谷都笼罩在了雷球爆炸的威力之中。 天色纯黑,但天空雷声震响,如大锤一般锤人心神。 电蛇乱窜,交织成细密的电网,电蛇所到之处,万花秘境附近原本长得十分茂密喜人的山林,立刻出现了道道焦痕。 甚至连火光都没有燃起,尽管细雨已经被法宝的威力驱散。 但凡间植物遇上法宝自爆的力量,那就是瞬间化作焦木的下场。细密的电蛇扫过之后,周围的一片丘陵,都化作了焦土。 仅仅是十息过后,原本掩藏在山林之间,没有离开的修士,就纷纷“暴露”出来。一个个的防御灵器,在电光中光芒闪烁,形成了一个个五颜六色的护罩。 慕离虹和水馨连续两剑,促使了雷球在力量扩散时提前爆炸。 虽说没有减弱太多威力,却让自爆的威力大大分散。 敢留在这里的,全都是有超出道境水平的防护之物,在这分散的力量之下,才得以支撑。但是,也没有人觉得好过。 顾逍身边,炼化的红尘念火组成的屏障一层层的出现、消失。 雷乐池已经换了第二件防御灵器。 守住万花秘境漩涡的那几个万花门弟子更惨。他们要守住的范围最大,符箓、灵器迅速消耗,电网还在编织,万花秘境这边的弟子们就已经异常悲催的磕上了药。 一颗颗的补气丹药吞进肚子,法力不要钱的往防御灵器中涌进去。实在是不行还得直接用法术顶上。 偏偏还有雷声冲着他们的神识敲敲打打…… 那边雷乐池还能揪着自己师弟的衣领发泄郁闷,这边却已经口鼻流血,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终于有援兵到来。 只见一个女修在雷声电网中出现。踩着飞梭穿梭在电网之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不时还来个漂移甩尾。那灵敏的身影,看着简直和剑修似的。 保不定一些剑修,都没有这么灵敏的身法——至少飞起来的时候没有。 事实上她早就飞出来了。但也就短短几百米的路程,她足足飞了十几息。因为她之前没有撑起任何防御灵器。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人看见她。 也就是从她不敢让任何一道电光加身的模样,能让人确定,这不是一个剑修! 等到这女修飞近,那明显的支援态势,万花门弟子也不傻。当然看得出来。不是剑修也不是体修,连防御灵器都不用的这么飞过来,还能是为什么? 撑起防御灵器就不会有这么灵敏的身法,一定会被拖累,但那样安全多了。不是剑修,全靠身法这么飞过来,身为道修玄修知道那有多冒险。 没看问天宗的真传,都不肯做这种事? 一个万花门弟子连忙瞅准机会,放开了一个空隙,把女修放了进来。 这女修也并不废话。一进防御圈,立刻停下身体,拿出一颗拳头一般的丹药,聚起灵气一捏,丹药立刻粉碎,变成了一道无色的雾气,瞬间弥漫了开来。 在这到防御圈内,几个万花门弟子立刻觉得,那隆隆的雷声,一下子就弱了一大截。 守在万花秘境附近以防万一。这些弟子都不缺补气丹药,甚至伤药。 但雷声之下,神识震荡,支撑防御比平时要困难太多。这才是雷球爆炸之下,防御的最大难点! 虽知道竟然有这样的奇丹。竟然能削弱雷声的干扰! 一样以丹药闻名的万花门弟子都是心中震撼。 不过,修仙界各色秘技也算层出不穷,这不算是救命之恩,也至少算是救危之恩,谁有空在这时候计较这个? 而多出了这样一个生力军。雷球自爆的危机,这才算是应付了过去。 又过了一阵子,这才雷声减弱,电光稀疏。可到了这时候,别人不说,至少万花门那几个弟子,都已经是口鼻溢血,有些站不住脚了。 就算是防御上颇有把握的,之前也不敢探出神识去到处乱“看”,也是直到这会儿,眼睛之外的其他感官才恢复了作用,神识也用不着谨守本心了。 万花秘境的位置地势最低,情况自然也落入了所有人眼底。不能不说,万花门弟子的拼命还是有用的。 被稳稳守在中央的万花秘境漩涡,在这几十息的时间里,又甩出了足足十一个人。 全部撞在了万花门弟子在被顾逍撞了一把以后,建立起来的内层防线上。难免撞得七晕八素,但肯定生命无碍。而万花秘境的“甩人”,也基本可以肯定没受到影响。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都是修士,谁没眼睛。他们也都清楚,真正立了大功的人是两个剑修。没有他们的提前在合适的时机引爆了法宝,之前那么几十息的连续雷暴,威力就得在几息之间全部爆发出来。 哪个筑基期的修士能靠灵器撑住? 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力量! 于是,这些人的目光,又都主动逡巡,寻找起两个剑修来。 虽说是在危难之际留下来的,多多少少有那么几分想要帮忙的心思。可这会儿危机过去,想起过程,又难免有些奇特的不甘。 他们当然都知道,如果不是剑意恰好相克,那么两个剑修能做到这一点,就只能是因为一个原因…… 再反过来看看自己,那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水馨在这时候,也揉着脑袋醒了过来。她其实应该说是被雷真晕的。本身竟奇迹般的没受重伤。雷声减弱,她自己就醒了过来。 这或者也有一部分被注视得不舒服的原因。 不过,没有危机感,她大体上还是不着急的。闭着眼睛,脑袋转了一会儿,她立刻就想起了重点来,“哎呀我的衣服鞋子!” 一边喊,已经一边蹦起来了。 顾逍一直就挺安分的抱着她,这会儿倒是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听她的喊话内容,简直是…… 顾逍抽了抽嘴角,一把拽住了水馨的衣领,免得她在没有启动灵器的情况下,直接摔下去,一边还没好气的道,“像话吗?一个剑修,想起来最先关心的居然不是自己的剑?”(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九章 奇葩顾逍 “我的剑又没事。” 水馨被拽住了衣领,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刺激了一下飞鞋,自己就稳住了。同时也松了口气——感觉上没有春光外泄,那么法袍就能自我修复。 居然没什么损伤! 水馨惊讶得很,但也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慕离虹的功劳。 别看提前引发爆炸的人是她,但破开法宝核心防御的人却是慕离虹。而且既然是法宝,防御核心的力量,强大的程度可想而知。她只是捡了个漏而已。 那种一剑破万法……不对,目前还顶多只能说是“万剑归一”的状态,也让她真正达到了人剑合一的状态。整个人,其实都是在剑招剑意的保护之下的,尽管那应该是纯粹的攻招。 也就是所谓的以攻代守。 有了慕离虹在前面打底,雷球在那一刻的力量又处于外扩状态,就没有破开剑意的防御…… 水馨大致想明白了自己没有受重伤的道理,一时间却又被之前的感悟给吸引了。 她没见到,连着站在她身边的顾逍,嘴角都抽了抽——当然了,对于剑修来说,本命灵剑是否安然无恙,他们肯定是最清楚的。第一时间就会知道。问题是,你一木系剑意,灵剑肯定也有大量木系材料,但居然不怕法宝级的天雷? 这也未免太离奇。 “对了,慕离虹怎么样了?”水馨很快想起另外的事来,“还有你,你看起来简直特别的完好无损啊!” 其实,白寒章也是很完好无损的。 但顾逍的情况不一样——至少,水馨在莫语显示的画面里,没有看到顾逍! 但是,水馨也不能说是在质问什么。只是好奇和疑问罢了。既然是朋友,又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要说顾逍有什么秘密不愿意说,水馨也不会去追究。 “如果你说的慕离虹是之前那个用‘一剑破万法’的剑修,他是洗练出来的‘剑骨’,被雷劈上几下也不会有事。顶多就是要修养一阵子。对你们来说,这算是机缘超过灾难才对吧?” 水馨想想,竟然只好点头。 尽管这是沈樱闹出来的纰漏,但一般情况,他们有哪里有机会,接触到一个自爆的法宝? 拿在筑基期修士手里的法宝不足为惧,拿在金丹真人手里的法宝又根本打不过。 这样残缺法宝的自爆,却是压一压潜力居然恰好能对付的类型,当真就是机缘了。 只是,水馨这么一点头,冲着他们飞过来的白寒章倒是没有什么。追着白寒章扛着的慕离虹过来的雷乐池师兄弟,并一个安宜,都在半空一个踉跄。 这算是机缘!? 安宜这个稳重的姑娘,都简直在心底咆哮起来——那可是一剑破万法啊一剑破万法!哪怕剑修是最接近这个奇特境界的职业,在引剑期能触摸到门槛也简直逆天好吗?有几个剑修能做到这点! 而且毫无疑问,得是你这个引剑初期的更奇葩啊! “至于我嘛!”顾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嘿嘿的笑了,“我就知道,你们全都自讨苦吃了是吧?” 水馨顿生不妙之感,“什么自讨苦吃?” 顾逍说,“至少我在进了百媚宫以后,看到的东西是这样的——布置得红彤彤的房间,有喜带,有彩烛,有喜花,还有张红红的雕花婚床……” 水馨在心底瞪眼——有这些东西吗? 她看到的,好像都已经是战场了。但是仔细回想一下,似乎、貌似,在那些“战场”,也有些红彤彤的东西哦? 至少在凡间,似乎还是以红色为喜庆之色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有个穿着红衣服,看着像是结婚礼服的丑女。”顾逍继续说道。 水馨四下看了两眼—— 无疑,安宜和许昊两个,甚至是白寒章,见到的东西也**不离十。顶多白寒章看到的那个“女人”不那么丑? “然后我就上床去睡了。”顾逍总结陈词,一句话说完整个故事。 然而,听见他这番经历的人,脸上的表情……真是都难以言喻! 连白寒章都一样! “然后你就上床去睡了!?”雷乐池在十余步之外的地方大喊起来。他甚至忘了问问慕离虹的情况! 甚至,在距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几个万花门弟子都在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一样古怪——原来在百媚宫还能这么干!? “嗯。”顾逍嘲讽的笑,“不过我想,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打一架吧?” “不,不是大部分人。”水馨真诚的说,“应该是除你之外的所有人。” “所以是自讨苦吃嘛。”顾逍说,“看看我,睡了一觉,精神多好。” 但正常人确实是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选择睡觉的。 就算发现了那是傀儡,想着是百媚宫的考验,也一定会选择去战斗,然后通过考验的吧。即使另外有审美观极其奇葩之人,想着是场考验,都不大可能和傀儡共赴巫山,保不定会觉得那是针对自己奇特审美观的考验呢? “就算你第一眼认出来那是个傀儡——我知道你们儒修有种‘红尘慧眼’的天目独有法术。”雷乐池说,“难道你就不想进入百媚宫内宫?” 顾逍用种看白痴的眼光看他,“地方又不大,我又不擅长近战。想要打赢那傀儡,我自己的文宝得先折损至少一半。就算是进入内宫,得到的也是道修玄修的东西——又换不到我们儒修的文宝。明显会入不敷出,我为什么要进去?” 一番言论,说得安宜都要眼神散乱了——说起来,她要了道修玄修的东西,似乎也一样没用唉……不对!丹药和材料还是相通的! 雷乐池却反鄙视回去,“能把红尘念火当防御灵器用的人,还在乎一点文宝?” “那不一样。”顾逍轻松地说,“红尘念火是别人炼出来的,我的文宝可都是自己的红尘念火炼出来的。能是一回事么。话说回来……道修玄修的法宝什么的,能换到红尘念火么?” 当然不能。 雷乐池想了半天,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驳倒了。 于是,他的表情再次精彩起来。他的心情,也变得和其他饱受打击的人一样了。 ——居然,在百媚宫,还可以有这样的选择!(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章 发现蹊跷 顾逍这一番话,给众人造成的伤害,保不定比之前的裂天印自爆还多。 连一个几十年前进过百媚宫的雷乐池,眼神都有些散乱,就不要说才从百媚宫里出来的许昊几个了。尽管他们在之前的事件里,也飞快的振作了起来,但要说百媚宫的事件对他们就失去了影响,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之前危急的时候暂时放下了而已。 现在,顾逍的言论,显然对他们造成了重击。 并不只是因为顾逍的“好运”。 其实,分辨那些丑陋的男女的身份,对道修玄修来说,虽然没有儒修的红尘慧眼那么容易,却也称不上是多困难的事。 水馨看了几眼,都能立刻发现是傀儡。他们这些直接面对的,除了眼睛,还有其他的五感和神识,哪怕当局者迷吧,只要不至于被冲昏头脑,开战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现是傀儡的机会。 而不能在开战之前确认对手的身份,这本身就是一种有失冷静的表现了。 若是确认了对手的身份,却依然被激怒呢? 到底是傀儡太拉仇恨,还是“考验”这个词,“本来就要打败它们”这样的心理,激化了心中的愤怒? 说起来,顾逍其实只是做了道修玄修们一般都会去做的事情——衡量得失,再确认是否出手。确定失去会大于得到,就果断放弃。 基本上,这是所有道修玄修的行事准则。可是,“机缘”在前,真的能恪守这个准则的人,能有几个? 其他进过百媚宫,或者遇到过其他机缘的人,听见顾逍这么一番经历,都有些沉默了。 沉默着反思。 倒是水馨,她目前就没碰过一个正常的机缘。机缘当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警惕。比顾逍还警惕得厉害呢。虽说……她要是碰到那丑得难以言喻的傀儡,选择也多半是打一架,但到底没碰上不是? 在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在反思的时候,她扭头四处看看。想起了另外的问题,“我说,这里的动静真的很大啊。怎么到现在都还没人来看一下?” 万花城不是元婴很多么现在? 这里距离万花城又不是说多远,万花秘境周边都快被夷为平地了,居然还没人来瞅瞅? 雷乐池恍惚了一下。清醒过来——他毕竟是走出了阴影的人,不在意的摆摆手说,“不奇怪,应该是顾宗主把这里的情况给屏蔽了吧。到底是万花城,师伯他们也不好真的用神识到处乱探。” 这叫不奇怪? 水馨愣是被噎了一下。 之前她放开心怀,借助雷乐池的鼓声破障,没有去考虑这种额外的问题。但现在一想…… “你的意思是,顾宗主很可能早就发现状况了?当然他都会瞬移了也不算奇怪……但就这么放着不管真的好?要不是这位已经碰触到了一剑破万法的门槛,这个后果……他准备最后一刻再来出手吗?” 雷乐池不以为意的再次挥挥手,“我问你。万花门做了什么超出试炼范围的事情吗?” “……没有。”傀儡恐吓,决不能算超出试炼范围。 “裂天印是完整法宝,我们一定对付不了吗?” “拼拼潜力,就算对付不了,保命也没有问题。”这次是顾逍的回答。 “万花门的弟子会在这时候离开秘境吗?” “不会。”水馨若有所思。 “那就行了。”雷乐池说,“依然可以算作是一场试炼。又毁不了万花秘境,他为什么要出手?” 水馨无言以对。 “最后……”雷乐池看了看浑身焦黑、昏迷不醒,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英俊的慕离虹,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霾,“如果你和慕离虹两人失败。法宝自爆的威力完全发挥。导致那些倒霉蛋死亡,你觉得,他们的师友,最该厌恶的是什么人?” “啊!”水馨终于想起来。“那个沈樱怎么样了?” ——看她这个模样,也知道她的答案了。 顾宗主并没有救下一群小辈的义务。 沈樱闹出这么大的声势来,说声反应过激,却是妥妥的。 又不是凡间的贞洁烈女,有必要做到那程度么?而且,她手上居然拿着裂天印法宝残器。这根本就是小孩子舞大锤啊! 而且,从阴暗的角度来说…… 沈樱虽然不好惹,但和顾宗主相比,也依然是软柿子不是。 至少在雷乐池这种大宗真传的眼里……之前碰到了她倒霉,他乐意帮忙守一守,避免麻烦。可这不代表他真怕麻烦! 是以,水馨一问,他立刻就冷哼了一声,不客气的说,“把这种心性修为差了太多的人放出来历练,死了又怎么样?顾宗主不反过来追究紫霞门的责任就不错了。” 水馨于是也懒得多问了。 随她去吧。 想想沈樱,想想慕泽腾,甚至,想想在万花秘境中看到的那一位,真是不能不怀疑紫霞门的教育问题。就水馨所见,其他大宗门的修士,除了凤凰阁算是不同方式的奇葩,其他修士的表现,至少也能说一句“正常”啊。 三大宗门里,问天宗逍遥宗不说,昆仑宗那个黎安,身为大宗真传,说话做事也都显得谦和圆滑不是? 尽管在百媚宫“线索”的问题上,一样犯了经验错误。 说起黎安…… 水馨的目光往下一扫。 果然,在裂天印进入自爆蓄势状态之后,被抛出来的修士里,就包括那个昆仑宗黎安。剩下的也大半是从百媚宫被扔出来的。和许昊沈樱一比,他们未必赢得更多,但是肯定撑得更久。 等会儿…… 怎么莫语也在那里? 水馨隐约记得,似乎在出事之前,看到了莫语被甩出来? ——她看起来,可是和顾逍如出一辙的“好”啊!除了他们,即使不说沈樱,许昊和安宜两个,可都有几分“被摧残”的颓然之气呢。莫语却完全没有! 顾逍是因为“无欲无求”,一睡而过。 可莫语却显然是有所求的。 不可能学习顾逍。 那她……遇到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水馨若有所思的盯着莫语看。而莫语显然也察觉到了注视,竟主动朝他们飞了过来。(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一章 无端追责(二更) 莫语也是帮了忙的。 虽然作用没有慕离虹和水馨大,却是帮了万花门弟子的大忙。在电网中驰援的身影,如雷乐池等人是都看见了的。在他们看来,莫语应该是在裂天印提前自爆且威力分散的情况下才决定帮忙的。 但这已经很好了。 毕竟莫语是个散修,能留到那个时候,就已经很难得。 所以,如雷乐池这一类,表情都很和善。 莫语的本意,本来也就是和一些宗门的内门弟子打好关系。 虽说她走的是散修路线,身带秘境,自给自足,对于大宗门的外门弟子身份看不上,但和大宗门的真传内门打好关系,却是有机会就该把握的事。 她以往也接触过一些类似的修士,十分清楚,大部分的大宗门真传、内门,固然都高高在上,骄傲自负,不怎么把人放在眼里,但也有个好处。 他们的资源充足或者相对充足。 只要不在他们的面前暴露重宝,他们一般看不上散修的东西。不会轻易放下身段来抢夺。 不像小宗门弟子、外门弟子或者散修,缺少修仙资源,算计得也就多。一点小东西可能就会诱使原本的同伴打生打死。 她飞到几人近前,看着慕离虹道,“这位道友似乎受了重伤,不知道缺不缺疗伤丹药?” 安宜皱了皱眉,本能的看了慕离虹一眼。 慕离虹看起来是挺惨,浑身都显得焦黑。但是他的法衣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变成了黑色却也没让他春光外泄,甚至,连他的头发,看起来都还好好的。 再听听他的气息,也算是悠长稳定。 安宜有些不能肯定,“虽然师兄看起来是被雷击伤,但要说到底是什么伤势让他昏迷不醒,却不好说……” “当然是被震晕的。”顾逍撇撇嘴。“当法宝的核心防御那么好破吗?而且还是雷系法宝。不过,这家伙万剑炼骨,炼出了一身剑骨,剑骨号称万法不侵。虽然他等级不够,保住兵魂不被震死也很简单。但这只能靠他自己恢复。你们能做的,就是把他这点微不足道的外伤治好。弄点药膏就行了。” 安宜有些呆呆的看着顾逍。 水馨从安宜的脸上读出一行字来——“青年,你已经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水馨大囧。连忙摇了下头。 雷乐池也很惊讶,“红尘慧眼能看到这么多东西?” 顾逍挑眉,“我修炼的是‘烛照’,问天宗真传不用我多解释什么是烛照吧?” 修仙界一向都不把儒佛三国算在内的,而且大有杜绝往来的架势。平时也并不谈起。所以大门派的外门弟子,都对儒修佛修不甚了了——反正,儒修佛修想要进入南大陆,还得先通过天脊再说不是? 但如果说大门真传都不知道儒修佛修是怎么回事,那就太小看他们了。 雷乐池一下就能想到“红尘慧眼”,当然也用不着别人来解释什么是“烛照”。 他明智的转移话题。“……万花门的顾宗主一向赏罚分明,虽说这件事顾宗主应该早就发现了,但既然是我们解决的,那估计总会给点报酬。” 说着,雷乐池看了莫语一眼——他不认得这个。 不过,身为玲珑心,对方想要交接的心思,他看得很清楚。他也不介意就是了,“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莫语平淡的道,“莫语。散修。” “你对自己的丹药很有自信啊。刚才那下,似乎是用了什么奇丹?” 莫语既然敢用出来,自然也不怕说明,“是一种外丹。原是在天脊历险时得到的一份炼丹传承。这才走了丹修之路。” 一场天罚,不知道倒下了多少曾经风光一时的修士。而且不少修士,都是直接陨落在了某些荒山野岭。散修的数量,也是如此增加的——本来万年下来,修仙界早就没那么多野生的传承了。但因为天罚,这种事情又多了起来。 雷乐池想了想。并不记得看过类似的传承——那就是没在修仙界闯出什么名头的了。 于是他也不在意。 本来嘛,又有哪个修士,能好心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重量级的秘法传承?要有那么好心,早该死了。 而且在这时候,果然……或者说终于来了人! 但是,却不是万花门的真人。一个穿着劲装的中年,踩着飞行灵器,疾飞而至! 且他一来,就直接奔着某处焦黑去了。只抽空狠狠地瞪了水馨他们一眼。 就这轻飘飘的一眼,都让水馨都感觉到了几分压力! 雷乐池也被看得滞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有些不悦,语气颇有些不屑的说道,“紫霞门还真是,就他们喜欢豢养体修!” 随即他又看看水馨,“不过有点不对啊。听说你杀掉过一个金丹期的体修,可你不是刚才才掌握了一剑破万法么?莫非那人真是苏羽……呃,苏真人杀的?” 苏羽卿比雷乐池年纪还小一点,都是极佳的玲珑心,没有交情也有神交,差点就直接把名字叫出来了。 水馨还真不好回答。 人是她杀的,但那时候她连剑意核心都还不能肯定,哪来的一剑破万法? 不过,也确实是那一次,让她基本肯定了自己的剑意核心。而借助山川力量的经历,让她对木系剑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才能在之前领悟到“万剑归一”。 还好,雷乐池也不大在乎答案。 更重要的是,那飞来的体修,已经凭借某种联系,找到了在一堆焦黑木屑下埋着的沈樱。 因为裂天印法宝和沈樱之间的某些关联,沈樱在之前的裂天印爆炸之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她心魔滋生,却又被雷乐池的“惊雷曲”唤醒,却也是心神大损,昏迷状态。 中年体修将她抱在怀里,检查了一下,很是松了口气的模样。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飞到了水馨等人的面前,脸色阴沉的将他们全都看了一遍,“好,你们很好!” ——这话,谁都听得出来,完全就是反话!(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二章 埋下后患 为沈樱收拾了个烂摊子,结果居然还被万花门的体修问罪…… 这滋味,还真是够一言难尽的。 尤其是雷乐池,身为大宗真传,又没有微服私访的癖好,还真没碰过这种倒打一耙的事情。一时间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许昊和安宜这两个才受了打击的人,也被这么一句话给激得精神一震。 许昊还好些,安宜的脸上,却是立刻显出了怒色。 这什么意思?难道慕离虹之前还做错了?还是说,朱离差点闯下大祸,他们却要当祖先一样的供起来? 水馨对此算是最不惊讶的。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两个紫霞门的元婴二代是那样的心性,能=把他们给宠出来的紫霞门能好到哪里去?她从栖凤山出来以后,几次都和紫霞门闹出矛盾而不是其他门派,肯定是有原因的。 再来,她也真不用担心再和紫霞门结仇了——这会儿就算是示弱,难道紫霞门会和她放下过往恩怨么? 水馨特冷静的点头,当中年体修言行如一的,往雷乐池一指,“沈樱姑娘深陷心魔之危,就是这位雷道友的惊雷曲把她唤醒的。” 那中年体修明显被噎了一下,脸色越发阴沉了。 偏偏雷乐池打蛇随棍上,立刻接口,“真是。好好一筑基修士,费了多少丹药养起来的。差点就毁心魔手上了。如今我救了她一次……我会记得去紫霞门要报酬的。” 中年体修已经脸色发黑了。 看他的模样,是很想发作。可惜他抱着昏迷不醒的沈樱——沈樱的情况,拖一下也没有太大关系,可如果打起来就不一样了。 光是一个雷乐池就是筑基巅峰……中年体修作为紫霞门养起来的保镖,衡量实力自然是很擅长的——他知道,他不可能以雷霆之势拿下这几个小辈,那么,沈樱的安全就没法得到保障。 所以他冷哼一声,又说,“好,很好!” 不善言辞的体修抱着沈樱掉头飞走了。雷乐池看着这人离开的背影,无语了一下,“我是没事,许昊也不会有事。你们就得小心了。” 这个“你们”,甚至包括安宜,和依然在地面上,损耗太大不愿意飞起来的万花门弟子。 水馨、白寒章、莫兰这样的散修,顾逍这样的儒修,那就更不用说了。 莫兰的脸色微青——她这还真是无妄之灾! 但天雷过后,虽然天色尚黑,对金丹期体修来说,也是一览无遗。她刚才就算是逃跑有什么用?反而会更引关注,还就此丢掉了雷乐池这些人的友善! 所以她刚才也只好硬撑着,甚至没有畏缩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当然了,她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吧。”水馨很有自知之明的说,“反正我和紫霞门之间,本来也就够多麻烦的了。” 雷乐池同情的点头。 安宜看了水馨一眼,皱起眉头,欲言又止。许昊看了看安宜,露出思索之色,也没有说话。 这时候,远处再次飞来了一个人。 和刚才的体修不同,万花门的孙真人飞得异常悠悠然。 仿佛只是饭后散步那样,甚至都没有用飞行法宝之类。面对一眼可见的焦土,和依然有些不自然的天色,似乎什么都没看见。 万花秘境附近的万花门弟子,简直都要哭了。心里面是一边感慨门中长辈们的不厚道,一边又暗暗欣喜——受了问天宗真传的激励,挺身而出,保住了万花秘境不受干扰,也怎么着都算是小小功臣吧? 可惜,孙真人飞近之后,目光却愣是没有落在这些本门弟子的身上。 他的目光在水馨等人身上逡巡了一圈,先将目光落到了水馨的身上,语意不明的说,“我们万花门的事情,你倒是挺能遇上的啊。” 水馨无语。 她能怎么说呢? 虽然各有原因,但结果似乎就是那么回事。 还好,孙真人没有什么问责之意。他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就又悠悠的向地面降了下去。 这么一来,雷乐池打头,也没人能好好的飞在天上了,连忙跟着下落。 孙真人往下面看了一眼,悠然摇头道,“看起来,这次百媚宫的事情是秘密不下去啦。下次得换个历练的法子了。” 许昊和安宜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认真看了看这些同病相怜的倒霉蛋。 其实还真的大半都是熟人。除了昆仑宗黎安之外,凤凰阁的两个、军神山的两个,都在。而且,多多少少,都有那么几分衣衫不整。身上有些可疑的印记。 如果照之前的模样,由漩涡到处乱扔,而知情的万花门弟子又只是暗暗守护,并不往前凑,那么,百媚宫的消息,就会和雷乐池那时候一样,知情的人不说,于是依然保密。 而他们之所以不说,当然会是羞耻和“希望未来人一样倒霉”的心态并存! 但现在,这么多下场一样的倒霉蛋,集中的被扔出来,又集中地在漩涡附近撞晕……想不暴露也不可能了。 孙真人对万花门弟子们道,“你们先回城去,找施真人。” 等这些弟子松口气,强打精神互相扶持着纷纷飞走,孙真人这才一挥袖,一股奇香弥漫。 很快,黎安等人就纷纷醒过来了。 雷乐池非常明智的朝其他人打眼色,一干人等纷纷退后。 没人愿意在别人面前露出丑态的,大门派的弟子尤甚。如果之前沈樱不是一醒来就看见慕离虹,也不见得就会发展到后面的地步。 果然,醒过来的修士们就没有一个脸色好的。或者羞愤、或者不甘、或者怨恨……真是不一而足。 不过,走远的水馨等人也不可能多加欣赏。 因为这些修士,也就是刚醒来那一会儿,表情这么“真实”而已。不过是一两息之间,所有人都立刻察觉到了其他人的存在,然后,脸上的表情就是再复杂的,也飞快的收敛了,往“尴尬”、“镇定”的方向一奔不回头。 当然,也有伪装得不到位的,比如说卫钧,表情就变得异常奇怪。 对此,顾逍明显露出了鄙视的表情。 白寒章扛着慕离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也哼了一声。(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三章 报恩?交换?(二更) “诸位……”黎安到底是昆仑宗真传,有些尴尬的先开口了,故作镇定的说,“看来,我们碰到的事可能差不多。试炼都失败了……” 男修们还好,青凝朱离梅若诗三人,一听这话,脸色又糟糕起来,羞愤之心尤甚。 如果可能,她们大概更想什么都不说,掉头就走。 都是大门派出身的天之骄女,在山上修炼到筑基期的。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就在几个女修的表情,让气氛再次尴尬下来,黎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的时候,一声轻咳传来。 所有人都打了个冷噤,近乎惊恐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看到万花门的孙真人…… 得,连黎安这样的男修,都露出羞愤之色来了。 “关于百媚宫的试炼,我允许你们发表一下意见。”孙真人继续悠然说道。 修士们的脸色很挣扎。 正如之前慕离虹所说,感情上,他们觉得自己遭遇的事情很过分。但在理智上,他们知道,没有实际损伤的他们……就算是不感谢这场试炼吧,至少也不能说坏话不是? 要是连这种程度的理智都没剩下,刚才也就不会收敛表情了。 而有了这样的理智……如果对面的是个筑基修士,还能来个恼羞成怒,将感情发泄出去。 可对面的是个正宗的金丹真人? 黎安再次率先开口,但语气有些干巴巴的,“虽说不好接受,但我们……还是受益了。” 孙真人笑眯眯的,和水馨之前见过的状态完全不同,“其实,想要对万花门报仇,也是无所谓的。” 黎安到底出身天下第一大宗,看得还是明白,苦笑道,“如果想对万花门报仇,那修炼之路也就断了吧。” 知恩而当仇报,这就是道心走向歧途了。这种心态,在修仙路上是走不远的。 孙真人却没有点评,“这就看你们自己了。那么,接下来说另一件事吧——你们看看周围的情形。” 于是,黎安在内,一群人又再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来。 当然,他们之前撞晕了,倒是恰好没有受到雷声的影响。但醒过来已经有了一阵子,却还是没有去看周围的情况。只看这个,也知道他们之前的心境是何等震荡了。 孙真人就又咳了一声提醒,“简单说吧。在你们之前,紫霞门沈樱先被送出万花秘境,但她心性修为很不过关,清醒后竟然被心魔所侵,使用符宝。此后又让符宝相连的残缺法宝裂天印自爆。” 孙真人的言辞,为雷乐池的推断敲做出了最后的证明! 从头到尾听着的水馨只觉得自己一头黑线。 “如果裂天印的自爆影响到了万花秘境的出口,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吧?”孙真人淡然问道。 黎安忙站起来行礼。 但孙真人阻止了他,“可不是我救了你们。藏剑阁慕离虹破除了法宝核心防御,散修林水馨提前引爆了裂天印。此外……” 孙真人就像是一切都亲眼所见一样,将之前裂天印自爆的过程中,起到作用的非万花门弟子一一点了名。 “……就是这样了。这几个人联起手来,救了你们一命。该怎么报答,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水馨觉得自己再次一头黑线。 她这才确认了孙言钧真人的来历。雷乐池说会有些奖励,是真的。但万花门的意思,显然是让黎安这些人来出奖励! 这还真是…… 等会儿! 水馨忽然眯起了眼,反应过来。 万花门能奖励她什么呢?之前她直接和顾宗主对话的时候,要的也不过是一双飞鞋而已。这次出手,坦白说她还是个受益者。真要向万花门讨奖励,大概也只能讨些灵丹什么的了,没有什么意义。 反而是让这些修士报恩的话…… 另一边,以黎安为首的那些修士,当然也没可能拒绝。至少,在一堆同道齐聚的时候不可能。 再说了,之前“立功”的水馨、顾逍、许昊、莫兰,也全都是从百媚宫里出来的。不过是出来得更早一些罢了。他们能立功,那就是说,他们已经挣脱了百媚宫的影响。 如果他们可以,他们为什么不行? 这么一想,那么这恩就更不能不报了!否则未免显得气量太小! 黎安几乎是立刻就拍了胸脯,“这没问题。就是我们先出来了,也多半不能对付法宝自爆。到时候还不知道多少人受牵连呢。不过,话说回来,能提前引爆法宝,这个……至少也摸到一剑破万法的门槛了吧?安师妹,这等人才,你们藏剑阁就不动心?” 昆仑宗弟子,不过稍稍听了介绍,就已经判断出了以他们的道境,做到之前那件事的唯一方法。 安宜叹息了一声,“这不是我能做主的。”看看慕离虹,又道,“师兄也不行。” 言下之意是,他们其实是动心的,对水馨的资质。 一剑破万法啊! 真正的一剑破万法,可是斗境第四境,仙二境“法境”的剑招。不过,悟而成法,“法境”的关键词是“悟”,所以,第四境的剑招,在仙一境的“意境”,也确实是有可能摸到门槛的。 但这绝对需要极高的悟性! 在意境之路上,也肯定能走得更顺畅。 同为剑修,能不动心? 所以安宜的话里,透出一种奇特的无奈来,立刻就吸引了水馨的注意。 但她一时半刻的也想不明白,就先放下了。 “我可不指望成为大宗的内门弟子。要是外门弟子,还不如我自己仗剑天下来得爽快。”水馨借着别人说自己的机会,大大方方的主动上前开口了,“而且我是剑修,需要的东西不多。之前既然算是帮了忙,可以要求一件事么?” 青凝和朱离两个对望一眼。 黎安还有些茫然,但是雷乐池已经听明白了,起哄道,“好大方啊水馨,你救了这么多人,就不多要点东西?” 看似戏谑的态度,却有几分为水馨撑腰的意思了——没看连称呼都变了? 水馨有些感激——她还没谢过雷乐池的破障之曲呢。 但该争取的还是要大方一点,“不用了。我就想请青凝道友和朱离道友在这里立个元神誓言——在离开凰血秘境之前,不能自己和我作对,也不能挑唆别人和我作对。”(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四章 立下誓言 还真的这么提了! 朱离和青凝两个,都有一种“倒了血霉”的感觉。 目前在场的十来个修士,除了几个散修,至少都是内门弟子。仗着一次不知道该算多少的救命之恩,若是换了道修玄修,很可能就能开出大价钱来。 但朱离清楚水馨就的性子。她一开口,她就有了不详的预感。可惜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预感就成真了! 朱离差点就被呛到。 什么叫就想请她们立个元神誓言啊? 就算是几分之一的救命恩情吧,会做人的不如什么都不说,他们不回报点什么道心也会有点问题。不会做人的要求点缺少的东西,甚至狮子大开口,这样也可以啊! 偏偏水馨不会做人的直接开了口,却完全没有太贪心,只要求个元神誓言……可这在旁人听来算是怎么回事? 如此恩情却只换个元神誓言,这得是对她们有多不信任,才会用这种要求,来换取凰血秘境可能的平安啊! 朱离的脸都变得和青凝的姓一个颜色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得罪水馨太深,只能看了青凝一眼。 青凝的准备没有朱离这么充足,当下就愣住了,勉强裂开嘴,“……师长们已经答应了你进入凰血秘境的资格,又哪里需要我们来保障什么。这次你救了我们的命,我们也……” “我也只是出力的其中一人而已。”水馨坚持己见,“对我来说,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凰血秘境。凰血秘境并不安全不是吗?对我来说,这个要求就是最适合的。如果你们本来就没有和我作对、为难我的意思,那发这么一个元神誓言,也没什么要紧吧?” “是啊,若不是心虚,立这么个元神誓言又有什么要紧?”本来并不多话的安宜也忽然插口了,语气简直是冷嘲热讽。 当然了。想想安宜在百媚宫外的态度,也没人对此惊讶。青凝勉强笑道,“我们只是不希望水馨对我们有误解罢了。” “就算是误解又如何?”许昊也开口说,“除非有确凿无疑是误解的证据。否则,不如一个元神誓言来的干脆。反正林道友的要求,也仅仅是让这个元神誓言延续到凰血秘境之后。” 青凝心中一沉。 安宜会说话,青凝是料到了的,但没想到许昊也会帮忙。 在她的身后。朱离却是在心底叹息。 水馨救了他们这一点,尽管有孙真人作证,但他们都是一路昏过来的,没有什么真实感。哪怕看到四周的焦土——但不过是凡间地界,他们都能做到这程度好么? 可现在看来……之前的事情,至少是让安宜他们都极有认同感。 别看只有安宜、许昊说话,看看雷乐池吧,他的表情,也说明点什么! “如果林道友一定这么要求的话。”抢在青凝再次开口之前,朱离说。她扬起一个笑容。温和淡定,“相对于救命之恩,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报答太简单了。” 水馨一扬眉,“如果你有这份心思,那么在立下元神誓言之后,再告诉我你们知道的凰血秘境的情况呗。” 意思很明显——现在就是你们说,我也不会信。 & 虽说是一提起救命之恩,水馨就索求了回报。但她的要求,确实是半点也称不上过分。 知道她这个人的。当然也就知道她被允许了进入凰血秘境。可凰血秘境万年传承,几乎就是一个小世界。进入凰血秘境,就等于能得到好东西吗?那可不一定。 进入凰血秘境的“外人”,可是都会被要求立下元神誓言不得将秘密外传的。 就是凤凰阁弟子。也一样要立下元神誓言,不得将秘密传于外人。 所以凰血秘境的大部分情况,都只在凤凰阁内部流传。 水馨一个外人,就算是进了凰血秘境,也难以得到好东西不说,如果有凤凰阁弟子和她作对。那就更是凶吉难料了。一不小心,机缘就得变成葬场。 更何况,水馨只是对凤凰阁的两个女修提出要求。这要求即与旁人无涉,以此作为报恩标准的话,其他修士也会觉得轻松很多。 所以,这些修士们要么就袖手旁观,要么就以沉默和眼神表达自己的意见…… 朱离和青凝两个,还是立下了元神誓言。 在两个问天宗真传,一个七窍玲珑心,一个六窍玲珑心的直白注视下,两人都没聪明得没有在元神誓言上做手脚。 她们毫不怀疑,如果她们做了手脚,留下誓言漏洞,两个在这方面绝对是专精人员的问天宗真传,即使是当面不揭露,背后也会扩散消息。 到时候她们的名誉可就真的彻底毁了。 水馨很满意,得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报酬”,她也就没管接下来的事。 莫兰比她会做人得多,表示自己不过是帮了点小忙,不算救命之恩,结个善缘就好了。 至于雷乐池这位第一个出手,事实上也起到了大作用的问天宗真传,以及尚且在昏迷之中,作用最为关键的藏剑阁真传慕离虹会对这些修士提出什么要求,莫兰和水馨一样,没有多问多管。 想来就是他们不说,这些修士也不敢亏了他们。 许昊和顾逍大概觉得他们的作用微乎其微,也一样没说话。但他们的话,如果不说,作用又不大,也就真是结个善缘了。能不能结上还难说。 沈樱引发的意外,至此大致了结。 白寒章将慕离虹交给雷乐池,众人也就各回各门了。 回到万花城在发现,因为百媚宫的缘故,他们算是出来得比较早的。万花城还显得略有些空荡。水馨这会儿没去争鸣堂也没住悦琴居,干脆跟着顾逍和白寒章、飞妙,找了一间相对靠近城中的客栈住下了。 现在他们倒是不用怎么担心安全。 不说沈樱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稳定心境,自从揽月真君到来,万花城对许多散修来说,都安全了许多。 这位真君不但是修仙界的大前辈,更重要的是她没架子! 其他真君都端坐高堂,同门弟子也未必能轻易拜见得到。这位呢?自从到了万花城,领着她的金丹真人弟子在外面闲逛了不知道多少次。而且她从不吝于多管闲事!(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五章 交换名额(二更) 万花城暂时是“安全”的,可水馨并不至于天真到,觉得有了朱离和青凝的元神誓言,凰血秘境一行,就能安全无虞了。就算朱离青凝找不到誓言漏洞,凤凰阁的弟子,也多半会把她排除在外——反正她在悦琴居的那两天,就没找到什么合得来的凤凰阁弟子。 一旦有所冲突,凤凰阁弟子抱团对付她,是很可能的事。 是以,回到万花城后,不过稍事休息,确认了飞妙的安全之后,就去整理自己万花秘境的收获了。 ——本来看着飞妙一直昏迷不醒,水馨还有些担心的。 哪想到,到了安全地方才知道,飞妙其实早醒了,还很想表现一下,是白寒章动了手脚一直压制她,才让她看来晕着。 白寒章也是好意,怕她初醒之下,暴露自己兽王秘境妖兽的身份。为此还弄得他自己不好开口说话呢。 但飞妙相当愤怒,追着白寒章挠爪子。 水馨看了两眼,就和顾逍一样,掉头走人不管他们了。 这次在万花秘境,百念花对水馨是基本没起到作用,而百媚宫么,在收集线索的时候,水馨只是对灵植多了些经验、领悟,此后又只是得到了莫语残魂的几句历史真相、语言指点。 要说什么切实的、立竿见影的收获,似乎没有。 倒是在沈樱暴走,引发法宝自爆之后,水馨得到了雷乐池惊雷曲的破障之力相助,破除了剑法上的滞碍,甚至还可以说更进了一步。貌似是收获更大。 但水馨一直就隐约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后者固然可喜,前者也不能说徒劳。 尽管道修玄修的错误,她作为剑修九成九不会有什么办法改正,但要水馨来说,莫语残魂所推断的“沟通植物的力量来自媚骨”这一点,就是她这次最大的收获! 对于自身的力量,本来就不能不求甚解。 不求甚解了,还怎么提升?指望老天开眼么? 水馨因为听说媚骨只能靠双修修炼,心中一直都有些不喜。这种不喜,就成为了一种偏见,让她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自己的这份资质。 如果说媚骨和兵魂不能一起修炼的话,这种做法倒也罢了。 要是并非如此呢? 水馨很清楚,媚骨和沟通植物的能力有没有关联,她自己就是最有可能的验证者。她也不是没有追究过这能力的来源,最终却是无果而终,这也许就和她的疏忽与偏见有关。 换句话说,她可能是犯了修行大忌! &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水馨一半的时间留在客栈里完善剑法、体悟剑意,一半的时间去寻找可以沟通的植物,确认力量的来源。 万花城的灵气浓度好歹高于凡尘,可以沟通的植物还是不少的。 可惜到底都是普通植物,能沟通的内容十分有限,给出的信息也零碎不全。水馨解开了心结,倒是很快就能确认,自己的这份能力和媚骨有些关联,甚至她用那上古洞府得来的桃枝法宝强化骨骼,对植物沟通似乎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但要说铁证,并没有。 水馨估计,还是得找一些品阶比较高的灵植,才能在感知上真正的确认。 至于这么确认之后会不会有额外的好处,那就不知道了。 这么过了几天,万花秘境依然没有结束,水馨这儿却多了一个有些让人意外的访客——安宜。 安宜也不是什么热忱的性格。 水馨之前见过她好几次了,但在裂天印的事件之前,安宜却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包括沈樱和她冲突,想要买走飞妙的时候。 她的性子,可以说是有些孤高的。 这次出现在水馨他们暂住的院子,也没有多做客套。等水馨站到院子里,甚至没和她寒暄,安宜已经径自进入了正题,“不管是各大门派提前开启秘境,还是攻打天隐观,虽然还是真君们依然在讨论,但事实上已经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了。” 水馨有些诧异,“……这个,我能想到。” 真君们不可能放弃弥补天罚后患的办法的。而顾宗主想要让方法不外传也很简单,让人立下元神誓言就行了。 所以,剩下的事情不过就是扯皮——比如说,出多少力量,战利品怎么分配之类之类的。 “所以,慕真君已经和凤真君达成协议,以九阳秘境的资格,换取凰血秘境的资格,目前初步定下来的名额是五个。”安宜干脆利落的说道。 水馨张开嘴,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这样,没有问题?” “如果只是让筑基弟子进入秘境,秘境其实随时可以开。尽管各大门派都是五十年到六十年才会开一次,但对于真传及部分内门弟子来说,也往往能有两次进入秘境的机会。有的甚至有三次。”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安宜说得十分详细——这话的意思是,对这些大门派的弟子来说,放弃一次自家秘境的机会,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而且,在天罚出现之前,凤凰阁和紫霞门交换名额的事情,就时有发生。凰血秘境终究更适合女子,而九阳秘境也更适合男子以及……有阳性血脉的女子。” 水馨懂了,“朱雀、金乌、毕方和凤凰血脉,都是阳性吧?” 安宜没有回答——这还用回答? 她只是继续说道,“这五个名额里,凤凰阁已经确定了沈樱。剩下的四个,应该都是她的保镖。毕竟,凰血秘境如今只让女子进入。” 水馨的脸色一下子变成了菜色——怎么还有沈樱的事啊? 安宜直接给出答案,“重明花有明心见性、镇压心魔的奇效。这种花如今只可能在凰血秘境找到了。” 重明花…… 水馨倒是听说过这个凰血秘境的“特产”,据说是神鸟重明落下的羽毛孕育的花朵。 当然,神兽消失多少年了,现在的重明花,就算是有,也是不知道多少代以后的了。要说药效,不可能比得上真正神兽羽毛孕育出来的。否则,凤凰阁绝不可能让外人去找。 所以水馨震惊的是另外一点,“是沈樱的心魔这么厉害,还是说,这么大费周章是冲着我来的?”(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六章 难念的经 水馨真是震惊啊。 紫霞门好歹也是七大派之一。且也是个历史传承可以上溯到上古时代的道修大派。该如何对付心魔,应该有完善的法决甚至是秘法才对。 至于弄到要去找重明花的程度? 重明鸟固然也是神鸟,但看凤凰阁的内门四姓就知道——重明鸟的血脉传承,在凤凰阁已经基本断了。重明花肯定是挺飘渺的。 去找重明花来对付心魔,真不如试一下紫霞门的法子吧? 这也难怪水馨要怀疑这和自己有关了。 “不知道。传出来的是这个理由。”安宜如此回答。 水馨理解的点头,又对安宜道谢。 安宜摇头,“没什么好谢的。其实以你的资质,就算是来历说不清,也是可以信任的。我们剑修,不该照着道修的标准来招收弟子……可惜,我们终究做不了主。也只能给这么个消息了。” 水馨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还是安宜主动开口了,“你也见过我那几位师兄弟,感觉如何?” 水馨稍有犹豫。但想想,安宜连这样的消息,都提前带给她了,她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除了那位罗鸣奇道友之外,万道友似乎,性格略显圆润,骆道友接触不大多,但似乎也缺了两分锐气。” 其实水馨更想说那个骆明思的眼神有点问题,但终究还是没那么狠。 “至于我切磋的那几位,性格上不好说,不曾见他们为人处世,但是剑意确实都不够纯粹。” “是啊。”安宜道,“所以慕师兄为了洗练剑意,才去万剑秘境淬炼剑骨。所谓万法不侵的效果,不过是顺带而已。我们的剑意不够纯粹,可不只是因为修炼传承剑法的原因。” 水馨顿时若有所思。 & 安宜在心底轻叹一声,知道水馨是想到关键了。 水馨的行踪她大概知道。她见到的,大半都是兵魂剑修。 这大概给了她一个错觉,让她以为藏剑阁是以兵魂为主的。 但怎么可能呢? 剑修重新兴起不过数百年,还没有出现一个剑胎级别的高手。而藏剑阁至今还有几个元婴高手撑着。兵魂又怎么可能会是藏剑阁的主导? 哪怕藏剑阁本来就是兵魂剑修的传承。 但也正因为如此。千万年来占据了藏剑阁的道修玄修,能没有一点儿雀占鸠巢的心虚感?这样的心虚感,可不会让他们对兵魂剑修更好一点。 相反,重新引进兵魂剑修,对藏剑阁来说。实属于无奈之举。 道修玄修们走法剑术剑灵剑阵剑情剑等等道路,不说是歧途,也总和藏剑阁并不十分切合。且毕竟所有剑修,都注重实战。 所以在道儒大战的时候,藏剑阁是早早就损失惨重的一个门派。 天罚之后,藏剑阁的实力损伤,是如今的七大派里仅次于万花门的。想要恢复元气,也并不比万花门容易多少。 可万花门百废待兴,万花秘境都几乎被劫掠一空,实在是没什么好觊觎的。藏剑阁可不一样! 一旦其他大派元气恢复,那结果是很难说的。 加上儒佛两门也在大力培养剑修,并且以之为盟,时间拖久了,必然导致大量兵魂的流失——为儒佛三国增加实力…… 藏剑阁在这种种因素之下,才开始招收兵魂剑修。 可即使不说那点雀心虚感,千万年来的压迫和歧视几乎都已经成了“习俗”,一时半刻的,哪里能改干净? 一开始的藏剑阁,只是把剑修视作打手罢了。 若非是数百年来。剑修们不得不努力提升自己在藏剑阁的地位,在安宜想来,兵魂一脉的那几位师长,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找不到剑胎的头绪! 而她的师兄慕离虹这样的天才,明明是真传,却保不定是各大门派里,处境最糟糕的真传了。 本来兵魂应该是高歌猛进、不容懈怠的资质,但他们都知道,藏剑阁那几位元婴。并不希望在出现新的元婴之前,兵魂一脉先出剑胎! 也所以…… 水馨这种在引剑初期就能摸到一剑破万法门槛的剑修,莫说她还有个来历问题,就算没有,藏剑阁的另一脉,多半也能找到别的理由来拒绝! 不过,这么一来,虽然对外是享受不到大宗内门的福利了,却也至少免了内部的勾心斗角。 安宜这么想。 像慕离虹,如果完全由兵魂来教导,哪里会落到需要用十几年的时光去洗练剑意的地步。而且那洗练的过程,哪怕同是兵魂剑修,想起来也觉得不寒而栗。 剑骨号称万法不侵,却不过是近二十年的无尽痛苦,带来的附带品。 可是,明明受了那么多痛苦,慕离虹的想法却和他的师长们类似——兵魂依然艰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想到这里,安宜咬了咬牙。 稍稍透露了家丑,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她,忍不住再次停下了脚步,“你对紫霞门有多少了解?” 水馨一愣。 她当然看得出,安宜本来已经有离开的意思了。谁知道…… 水馨眨眨眼,心中虽然更是感谢,但还是平静回答,“上古传承,招收弟子颇为严苛,外门弟子较少,擅长培养体修。” 这些事也是一脉相承的——想要培养金丹期的体修,消耗的资源虽然比正常金丹少,但也少不了太多。如果又大力培养体修,又招收一大堆需要给些资源的外门弟子,只怕紫霞门也撑不下来!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大量培养体修么?” “至少在筑基期,体修对道修玄修还是颇有威胁的。”水馨中肯的说。 “……你倒是很明白。” “必须的啊!体修和我们剑修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嘛。剑修对道修玄修,最大的优势永远只有一样——速度。但在引剑期,剑修不能靠自己的力量飞行,借助灵器的话难免有所滞碍。这个阶段,体修和剑修的身体强度差距不大,同样擅长近身作战,斗境也可以通过习练强大的传承紧追剑修。对道修玄修的威胁,倒比剑修还要大一点。” 当然,到了金丹期,灵液化丹元的道修玄修,就能把体修远远甩开了。 可要是有可能成为正常的金丹真人,哪个道修玄修还会去走体修之路?(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七章 体修之秘(二更) 水馨对体修确实是有相当了解的。 谁让她第一次和人结大仇,就是和紫霞门的人呢?在那之后,光是苏羽卿,就给水馨分析过不少体修的优劣了。 但是,这会儿向安宜述说,却让水馨皱起了眉。 本来,水馨并不怎么在乎筑基期的体修的。正因为她连金丹期的都杀掉过一个,哪怕是取巧,也不免助长了她的自信。但这么一分析下来,水馨忽然有些惊诧的发现,其实,体修对她的威胁,保不定也比道修玄修大! “看来你也发现了。” 安宜笑道,“你知道体修是怎么出现的吗?” 水馨本能的回答,“因为道修玄修的资质低下,所以仿照剑修炼体,获得更强的战力。” 安宜淡淡的接了一句,“但也要消耗更多的资源。” “……但是,古时候的修仙资源还比较丰富,不是吗?” “修仙资源再丰富,用在甚至几乎不能结婴的修士身上合适?那时候的浮月界可还是上界,仙神遍地走的上界!” “啊!”水馨低呼。 她反应过来了。 上古时期是修仙盛世、资源丰富不假,但是,体修修炼到元婴太难了。能练到元婴的,何必还要去走体修之路?仙神们又何必去培养极限几乎只到金丹,还远比正常金丹弱小的体修? 问题是,如果这只是一些资质不好的修士的无奈之举——可都资质不好了,还指望他们能创造一门新的修炼方式? 任何修炼传承,都需要悠长的时间验证,大量的经验做参考,甚至可能还要浪费大量的资源—— 最开始的体修培养方式,消耗的资源,可未必会像现在这么少。 上古之后,连着天才在内,几乎所有修士都热衷于寻找古修传承,哪怕为此拼上性命。却是没有什么人会想着自创功法。也可见功法创造的难度了。 “体修的出现是必然的。”安宜说。“图腾一族随神兽的消失而隐没,那些数量庞大的凡人和资质不好的修士,失去了最便捷的提升方式。而妖魔战争又随着神兽的消失而变得艰难。而且你大概不知道,妖魔和我们剑修也一样有相似之处——体魄强大、速度快!你说对付这样的妖魔。道修玄修合适,还是体修更合适?” 水馨点头——答案是不用再说的。 “所以体修不但出现了,而且还是大规模的出现。和剑修相比他们还有一个优势——没有过于强烈的个性!他们不指望达到通灵以上的意境层次,就可以批量修炼同样的法决、受到同样的影响,练出同样的斗境!同样的功法和同样的斗境。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吧?” 水馨倒吸一口冷气,“阵法。” “不错,凡间军队一样的存在,体修组成的某些阵法,甚至只有少数门派的镇门阵法能比得上。就算是镇门的阵法,对于讲究个人修行的道修玄修剑修来说,想要找到一群功法契合、心意相通的修士来布阵,往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水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安宜在说什么,她懂了。 安宜说的是真是假,她也并不怀疑。 她有些疑惑的是——这些东西。苏羽卿就不曾说过。可苏羽卿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隐瞒她啊! “所以在上古妖魔战争结束时,体修的数量甚至超过了同阶的玄修。只不过,因为一件事,体修的传承彻底没落了,到了现在,唯有紫霞门的相关传承最为齐全,甚至超过昆仑——你能想到是因为什么吧?” 水馨的脑袋急转。 结合之前她自己说的、安宜说的,加上苏羽卿不知道而安宜知道……藏剑阁独有的记载? 水馨的语气瞬间变得异常复杂,却又十分笃定,“为了围剿魔化的剑修和正统剑修。” & 兵魂主战。 达到剑心期之后。兵魂就真正是同阶最强。 体魄强大、速度快,然后再加上一点——尽管攻击范围一直比不上同阶道修玄修,但攻击的威力异常集中。 当然了,魔化之后的剑修肯定不会有那么纯粹的剑意了。攻击范围也会改变。但体魄强大速度快的优势不会变。换句话说,打不过也能逃啊! 用阵法来限制无疑是最好的手段。 体修的数量只要够多——元婴期也不是没有,至少比例低很多而已——无疑是用来限制剑修的最佳手段。 尽管体修在那一段时间里没落,但相比于兵魂,又好得太多。 魔化剑修固然消失殆尽,可正统剑修却也一并消失。 体修终归算是胜利者之一。 那么。不管是妖魔战争的经验,还是围剿兵魂的经验。都会让体修多出许多针对性的杀阵来。 紫霞门恰好又是上古传承,至今还大量培养体修…… 水馨这才知道,自己之前一直都想错了。 体修不但对她有威胁,而且要是她不小心,只怕还是致命威胁! 可也正因为如此,水馨反而不能和先前一样说出“谢谢”两字了——言语的分量已经太轻! 她和紫霞门结仇,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可有几个人,会把这种珍贵的信息告诉她?而且紫霞门自身,只怕平日里表露得也不多。出来走动的几乎都是金丹期体修。 ——苏羽卿说过,紫霞门培养体修固然有其传统,但还是天罚之后才变多的。 她沉默了半晌,只能道,“日后安道友若是有事,尽管来找我。” 安宜摇头,“不用了。我会帮你,是慕师兄的意思。对了,慕师兄现在要修养,我替他问你一声,你的剑法起好名字了么?” 水馨想了想,“其实我有点想叫做万象剑法——但这名字大概更适合你慕师兄的剑意。所以退一步,叫做春风落叶剑法吧。” 话才说完,安宜还没什么表现呢。 只听旁边传来“喵喵”的叫声。 水馨诧异的扭头一看,只见不知道何时坐到了旁边一棵树上的飞妙,趴在树干上挠树! 光看它的动作,可能还会觉得这只猫咪发了疯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但听她那“喵喵”的叫声就能知道,这猫纯粹是笑疯了! 水馨一头黑线——之前一点动静都没,现在笑成这样,她取名的本事有那么差?(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八章 飞妙的主意 旁边出现了一只笑疯的猫——哪怕是一只九妙灵猫吧,本来的谈话氛围也瞬间没了。 安宜和水馨一样的无语。 可她们能和一只灵兽计较吗?显然不能。 还是小白护主,远远听见飞妙诡异的喵笑声,它噌噌的跑过来,冲着树上“嗷呜”“嗷呜”的喊。 水馨看着安宜,“这名字很难听?” 安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之前的那些话,大半是照着记载来说的,还有一些是和师兄弟们讨论过的内容。剑法的名字可不大一样。想了一会儿,安宜才道,“和‘万象’比起来的话,‘春风落叶’的气势确实很有落差。” “万象剑法”,虽然简单,但这名字多有气势啊! 虽然就木系剑意来说确实是颇有夸大之嫌,但是取个夸大点的名字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安宜就是不好说,藏剑阁也有一套“万象剑法”,但和水馨的剑法比较起来嘛,也不见得更好。因为那是一套帮人领悟剑意的剑招,剑法的剑意分散,没有核心。 就算觉得太夸大了不好,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落到只剩“二象”的地步上去啊! 而且,春风、落叶,还二象不搭! 但水馨自己的剑法,她自己自然最有了解,“我的剑意,整体还是防守为主,这就是‘春风’。身为剑修的攻击部分,就是‘落叶’。基本上也能概括了。” 至于为什么会用这两个代称…… 主要是用出万剑归一的基础之后,水馨的脑袋里冒出来一句话——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 水馨觉得这话也蛮合适的。 当然,也有她确实不会起名字的原因——看看小白! “随你喜欢吧。”安逸想了想,到底忍不住,“我更喜欢‘万象’这个名字。” 说到这个程度,安宜也就告辞了。 疯狂笑过的飞妙则已经在小白略有些稚嫩的吼声中恢复了“淑女常态”,再次端坐在树枝上甩起了尾巴。 飞妙能察觉到,阵法又在起效果了——从安宜来拜访开始,顾逍就开启了阵法。 没错。这会儿的阵法是顾逍布置的。儒修的阵法别出机杼,顾逍这个,照他的说法,防御力基本没有。但灵敏度很高。因为和修仙界的阵法不是一条路子,连元婴道君的神识,也难以悄无声息的潜入。 但这阵法多多少少要持续性的消耗顾逍本身的力量,所以并不常启用。 只有启用了,飞妙才敢表现出自己的异常。 一只没过蜕凡劫的九妙灵猫。道君们不会感兴趣,但一只兽王秘境出来的九妙灵猫么…… 飞妙没蠢到这地步。 “名字好难听喵!”飞妙正式发表了意见。 “……那也是我自己的剑法。”所以起名字应该看她自己的心意吧。 飞妙也不是不讲理的猫。 于是她换了个方向,“凰血秘境,你要倒霉了。” 水馨想想真是——不说凤凰阁的人,只要紫霞门那边交换来的五个人,有两个以上是体修,就肯定得是巨大的麻烦。 “贿赂我吧。”飞妙摇着尾巴高兴地说,“想我帮忙就得付出代价喵!” 这话说得…… 水馨惊诧,“我要倒霉那多半得在凰血秘境里。你是说等我出来帮我遮掩?”——这只笨猫的幻术,难道能瞒过元婴真君? “嘿嘿喵。”飞妙高兴的晃晃尾巴。从树上一跃而下。 跳下来的时候,还是一只九条尾巴的灵猫,等她跳到地上,已经变成了一只……和小白一样的,虽然已经算是高大,但没有彻底成年的疾风狼! 若非在小白的身上,有着兵魂印记,水馨甚至都要分不出来那只才是她的灵宠了! 水馨在这里惊讶,小白比它还晕呢! 它疑惑的“嗷呜”了一声,一下子就警惕的往后跳了几步! 盯着飞妙看了好半晌。以疾风狼的智商,显然也想不通,小伙伴怎么会变得和它一模一样的——不只是外表一模一样,连气息也一模一样! 本来疾风狼是群居性妖兽。天性摆在那里,小白看到真正的同类,绝不会像现在这个反应。但疾风狼多半还是通过气息认人。一下子碰到个气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饶是疾风狼也觉得惊悚了! 所以,小白伏下身子,再次冲飞妙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 飞妙却十分的淡定。完全不理会小白的威胁,甩着尾巴在它的身边绕了两个圈。 小白心里惊疑不定,忽地想起一件事来,忙又起了身子,三步两步的蹿到了水馨身后贴身站好。还仰起脑袋,特别委屈的“嗷呜”“嗷呜”的告起了状! 水馨哭笑不得,轻弹了一下它的脑袋,“叫你跟着白寒章!看吧,关键时刻差点连主人都想不到了!” 小白的“嗷呜”声,顿时委屈起来了,垂头丧气的。 “看喵。”飞妙端坐下去,甩着尾巴说,“贿赂本猫,本猫勉为其难,能和你签订一个临时契约喵!会寻宝,会幻术,看看本喵,这只笨狼,迷惑你的敌人喵! 她一高兴,这“喵”字音就特别的多。 水馨倒是还没想到这招。但不得不说,这是个好法子!只要和她签订临时契约——估摸着是从飞妙那边签。别称寻宝猫的飞妙,肯定能让凰血秘境之行把握大上很多! “行啊。”水馨大方道,“你要什么贿赂?” 谁知道,水馨这边大方了,飞妙那边反而迷茫了,“喵!?” 水馨无语。 但飞妙是个有前车之鉴的,水馨很快懂了,“这法子不是你想出来的吧飞妙。” 飞妙不高兴的爪子拍地,“就是本喵想出来的!” 那也肯定是被白寒章和顾逍中的一个用语言诱导出来的想法。水馨肯定的想。而且这想法很快得到了验证——她一转眼,就看见了站在飞妙身后不远处,一脸似笑非笑的白寒章。 “那你怎么没想好要什么贿赂?” “光顾着想法子了喵!”飞妙恼羞成怒了,“本喵是想法子帮你喵!” 好吧,猫艰不拆了。 “我很感谢。”水馨蹲下去,认真的说,“可是,你到底要什么贿赂呢?”(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九章 意外之人(二更) 万花城再次喧嚣起来。 万花秘境里的人,渐渐都出来了。水馨这一次挺可惜的只走了万花秘境的一部分地方,但其他参加试炼的修士,也未必就好到哪里去了。 万花门的弟子差不多算是把万花秘境变成了一个超大型的灵药圃。 就和百念花林能让修士陷入梦境一样,不少低阶灵植在大量出现以后,再加上特殊的配合,在幻术上也能起到极大效果。而在幻境之中,很有可能就是以为去了很多地方,结果却在一处打转。 不过,就算是陷在百念花的梦境里出不来,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的。 要水馨看来,这一场试炼,就不该有失败之说。 哪怕是沈樱那样的,从万花秘境里走了一遭出来,也至少知道了自己的心理漏洞不是?哪怕这个漏洞被弄大了,还蹿出了心魔来,但筑基前期出心魔,和筑基圆满出心魔,那能是一回事吗? 万花秘境确实是十分适合练气后期到筑基初期的修士。 当然了,秘境的某些奇特植物比如说百念花,也得到了修士梦境的滋养,算是双赢。 这道理其实大部分的修士都懂。 所以,从万花秘境里出来的修士真没几个垂头丧气的。 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万花城最近就要开的大型拍卖会。 虽然不会有什么高阶丹药,但对于来试炼的筑基期、练气期修士来说,却是他们难得的一次机遇。万花城虽说是拍卖会,但那些丹药的价格,却可以称得上是整个修仙界最优惠的。 就冲着万花城这么每几年一次的拍卖会,都有不少从商的修仙者,赶在这个时间段,到万花城来购买,然后卖去其他地方。就算是三宗七大派的其他门派,包括逍遥宗、弈情谷在内。都会在万花门购买相当数量的丹药。 万花城哪能不热闹? 然而,这样的热闹,却和水馨没什么关系了。安宜来访的第十天,她接到了来自凤凰阁的消息。凤凰阁决定打道回府,准备凰血秘境的试炼。 看来,在万花秘境开启之前,道君们应该就已经和顾真君大致商量好了。 天隐观至今没人出来发个声,那自然是难逃一劫。 而水馨当然不可能为了万花秘境的丹药。而放弃凰血秘境的试炼,当下只好遗憾告别。 当然这也不是全无好处。 关于顾宗主的雇佣,水馨是已经告诉了顾逍和白寒章的。不出水馨的意料,这两位都同意帮忙。但他们是不可能进入凰血秘境的,所以能帮忙的,也就是之后的事。 现在水馨离开,他们在万花城留下,倒也算是恰好能造成就此分开的假象。 毕竟在修仙界,能长期携手游荡的修士还真是极少。 要旁人来看,白寒章带着九妙灵猫。当然得趁着沈樱困于心魔的情形溜之大吉。而顾逍么,他是儒修嘛,秘境试炼结束了,自然该回到儒佛三国去。 何况,谁能想到,水馨就算是成功离开凰血秘境,多半也要溜之大吉呢? 当然在看到水馨带着的疾风狼时,凤凰阁的人就更不可能想到,这只疾风狼有些时候不是疾风狼了…… & 水馨感到万花城外集合点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艘巨大的灵器飞船。 凤芜真君当然不会是坐这个来的。这是凤凰阁后来的派遣。 本来离开万花门也该用凡尘的方法,但是元婴真君不可能这点特权都没有,顾宗主不可能要求到这个地步,是以。凤凰阁派来一艘大船,相对的,凤凰阁的人,连着凤芜真君在内,也只能趁夜离开。 凤凰阁的弟子看来都已经登舟了,只有凤幽在船外等着。 一看到水馨。凤幽就皱了皱眉,有些惊诧,第一句话不是客套或者欢迎,而是直接问道,“你这是……快到引剑中期了?” 水馨点点头,“还差几场高质量的战斗吧。” 顿了顿,她当然也知道,这个进步速度有点大,所以又加了一句,“这大概是领悟万剑归一的奖励?作为一个剑修,我这段时间的战斗经验也算丰富了。” 如果不是一开始兵魂伤势不愈,又没有合适的锻剑材料,如瑞宁府、上古洞府甚至是之前幻梦世界的经历,都足以让她的道境增长的。伤势和锻剑台的空虚,耽搁了她的进度。 但到了现在,虽说枫夜馆得来的收获——来自同类的,被洗练过的本命灵剑,对她来说实在是最合适也最高效的锻剑材料,却也不能全说是厚积薄发。 “去除偏见明悟自身”也很重要。 所有修仙资质的道境都多多少少受悟性影响,也受到对自我的认知影响。 可既然媚骨的事情不能说,枫夜馆的收获更不好说…… 水馨的回答,看起来对凤幽的刺激显然还是大了点。 “冰凤仙子”的表情很有些变幻莫测。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是最后一个了,走吧。我们等会就出发。” 水馨也不算意外,但她还是道,“可是,万花秘境还没彻底结束?凤凰阁的人都出来了么?” “没有。但凤真君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顿了顿,凤幽又道,“现在还没离开万花秘境的人,还有进凰血秘境的资格么?” 水馨默然。 离开万花秘境也有近一个月了。她虽然没有太关注,却也从其他离开万花秘境的人口中知道了万花秘境的基本流程——三障三关。 所谓三障,就是百念花梦、炼心路,以及“三生缘”。 所谓三关,则是奖励关——任何一障,只要在限定的时间内破障,就能进入一个挑战关卡(百媚宫没被包含在内)。挑战关卡属于奖励关,挑战成功能有些奖励,失败则进入下一障——但下一障一般也就很难过得去了。 破三障算是成功,任何一障出现生命危机被传送出来,或者说超出时限,都算失败。 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没出来,那就多半是陷入某一障出不来了。 比很多散修都差。 就算原本有凰血秘境资格的,都会被剥夺吧。 当然也绝非没有例外…… 跟着凤幽走上飞船,水馨左右张望了一圈,甲板上还是站着一些修士的,沈樱并不在内。可水馨能肯定,沈樱已经在飞船上了。 这些修士里,也没有任何一位准圣女。 水馨对此倒是并不意外。她意外的是,在甲板上,她看到了一个真是万万没想到的人物—— 莫兰!(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章 找上门来 这又是一个浮月时不时被乌云遮蔽的夜晚。 光芒虽然并不算明亮,却也能让水馨这样的人物,看得清清楚楚。但水馨有那么一瞬间,依然怀疑自己眼花了——为什么会在凤凰阁的飞船上,看到莫兰? 不过,凤凰阁修士的衣服从来偏好红色,少量着青。就算有别色,也往往明媚鲜艳。且凤凰阁少有剑修(术剑灵剑),法袍基本都是宽袍大袖,裙摆飞扬。 除此之外,凤凰阁修士们还往往喜欢佩戴各种饰品装扮自己,头发会梳成各种发式,饰品尤其偏好翎羽的模样。 脸上也往往会用灵草汁液做成的化妆品妆点。 ——言而总之,凤凰阁整体就是个修士们多半爱美的门派。 就是水馨最早见到的朱离等人,在回归凤凰阁内门弟子的身份之后,都会往这方向打扮。 在这么一群风格相似的修士之间,出现一个法袍黯青容貌也不是很出色的家伙,就着实很显眼了。就和一群孔雀之间混进了只土鸡似的。 水馨如果不能说服自己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那她就必须得承认,她确实是在凤凰阁的飞船上,看到了莫兰! 水馨惊诧归惊诧,但肯定不会觉得是前者。 那么,就真的是莫兰了——她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的莫兰。 而且,莫兰还正冲着她微笑,态度史无前例的友好! 水馨忍不住在心底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凤幽领着她去给她分配的舱房,水馨忍不住就问了出来,“刚才那位莫道友,莫非要加入凤凰阁?” 凤幽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水馨一眼,“不,和你一样,是这次凰血秘境的‘客人’。” “她也要进凰血秘境?” “不错,就在几天前,师尊用凰血秘境的资格,交换了她的一门传承。” 水馨这才懂了。 这也算是天罚带来的好处。 以前想要散修的传承,哪可能用凰血秘境资格这样的好处来换。直接杀了搜魂就是——还能免除“埋钉子、留一手”的可能性,当真是方便快捷、一劳永逸。 也正因为如此的快捷,就不可能真的“永逸”,万年来类似的例子,才最终早就了孽海堵路。 如今修仙界的修士,比起过往还是松快太多了。秘密也有了价值。 至于莫兰到底拿出什么传承来交换了,水馨没有多问。问了凤幽也不会说。但可以想见,应该还是比较珍贵的,而且对凤芜真君有大用。 水馨被安排的舱房,也是比较靠边。 但依然自带防护阵法。 “大概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回到凤凰阁。”凤幽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准备的飞行速度——她虽然性格表情常年清冷,但该说的话还是会说,“这期间飞船上可不会准备什么食物。如果有这方面的需求,只能用自己的存货了。” 水馨自然知道这些,只点头问,“这艘飞船会直接降落在凤凰阁吧?” “自然。” “在凰血秘境开启之前,我们这些客人也住在凤凰阁吗?” 凤幽再次微微点头,“凤凰阁也有客居。” 水馨暂时也就没什么问题了,凤幽自然不会多待,送水馨进了舱房,尽到了主人的礼节,她也就转身离开。 果然水馨是最后一个,很快,飞船就起飞了。 水馨也没这兴趣夜中活动,就坐在舱房里,就着舱房的照明珠看起书来。 到了第二天早上,小白憋不住了,水馨才领着它往甲板上去。但其实飞船上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哪怕是元婴真君的座驾,但因为飞船飞在高空云层之上,加上两只大大的幻形翅膀,往下看还真是什么都看不清。哪怕是水馨也一样。 而且,尽管飞船不算飞得特别快,但飞船并没有开启防御阵法,如此高空,简直是罡风阵阵。 水馨对此都没有兴趣,但小白纯粹是喜欢空旷一点的空间,作为疾风狼它又不怕这点速度,是以倒是撒欢得欢快,小半天才肯回房。 在这期间,水馨就再没在甲板上看见任何一个凤凰阁弟子。 道修本来就很能宅。 何况从万花秘境出来,怎么都该有些收获,趁机闭关几天体悟一下心境,那再正常不过了。哪怕只有练气期的外门弟子,也完全可以吞一颗辟谷丹,宅上这段飞行期。 但回到舱房的时候,水馨却看见了一个……嗯,这一次不出预料的人。 “莫道友。”水馨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莫兰却很镇定,“我来拜访林道友——即使我不来,大家多半也会认为,我们在私下里联络过了。” 这倒是事实。 她和莫兰,看来是这次进入凤凰阁秘境的唯二两个散修。要别人来看的话,除非她们之前就有什么深仇大恨,否则哪里可能不联起手来呢? 不过…… 水馨笑道,“莫道友倒是很豁达啊。我可还记得,莫道友当初说过,未来我们是非敌非友呢。” 莫兰有些不自然了,但还是道,“世事无常,如今我也才领悟到这话的真意,若我二人不联手,也实在是可惜。” 被凤芜真君找上门来,莫兰也是万万没想到的。但都已经开出了凰血秘境资格的条件,莫兰又怎么可能会放弃送到门口的机缘? 凰血秘境可不是万花秘境! 她的资质哪怕是经过了混沌灵木的改造,也并不怎么样。悟性也称不上极佳。靠着家族秘境,当然也算是仙途有望。可如果能找到凰血秘境里独有的某些东西,以她的传承,这条路就会走得平坦很多! 当然了,莫兰也不是不知道,在浮月界只能修炼到元婴期,称不上成仙得道。 可问题是,如果连元婴期都不能达到,那成仙得道不是更渺茫吗? 更何况,这个世界不同于地球。 在地球,顶多就是成就一个豪门,却不可能成就至尊。 这个世界,哪怕止步于浮月界,也一样有笑傲整个世界的机会! 所以,哪怕之前才对水馨说过“非敌非友”这样的话,在凰血秘境的事情上,莫兰还是找上门来了。 宁可自己退一步——至少,水馨的人品,比她以前能找到的那些临时盟友靠谱多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一章 蹊跷之处(二更) 水馨还是让了莫兰进自己的舱房。 她自己也清楚,若是拒绝,反而奇怪得很。 在这座飞船上,别看凤凰阁的弟子们都蜗居在船舱里,但要说没人关注她这里,那肯定是笑话。换成她,若是身在大门派,门派里有个秘境,结果自家师兄妹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外人来一并争取。 关注不关注? 而明明只有两个外人,这两外人还没什么仇,这会儿其中一个居然干脆的拒绝了另一个……这是阴谋呢还是阴谋呢还是阴谋呢? 所以,还是把莫兰让进门吧。 至于要不要联手,那个再说。 在水馨的心里,反正莫兰给她的感觉,没有白寒章他们那么好,甚至不如初见时的墨鸦弄月。 当初说非敌非友的人是她,这会儿既然是她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也是她自己的想法,直接说来拜访也就得了。却偏偏要拿别人的意见来说事,一副“我只是不愿意枉担了虚名”的架势,这就让水馨有些不高兴了。 那半句,当真是画蛇添足! 将莫兰让到甚至连桌椅都没有,仅仅只有蒲团,和飞船的话里外表完全不相称的舱房里,水馨平淡的说,“因陋就简吧,莫道友请坐。” 坐下了,水馨就只看着莫兰,并不说话。 小白则靠到了她的身后,打起盹来。 莫兰见她这样,也略有些尴尬。主要是,水馨身为剑修,便是长相娇美,也自带英气,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明明可以泛出无限媚色来,但因为本人的气质问题,直直的看着某个人的时候,却是显得很有些盛气凌人。 再加上疾风狼…… 疾风狼放在修仙界。真不是什么高阶妖兽。何况这还是只没有彻底成年的。但光论大小,肩膀也有半人高了。论外表也是威武得很。此时靠在水馨身边,竟无端为她添加了几分威势。 ——当然,这应该是前世的想法作祟。 这世界的狼。有什么可怕呢? 莫兰这么想着,在水馨的对面坐了下来,也没有苛责水馨毫无待客之物的行为,相反的,她还收拾心情。主动掏出了一个小桌子,摆上了两杯百花饮。 “……我可是非常喜欢万花城的百花饮,这次离开,也额外带了一些。林道友不妨尝一尝。” 水馨一脸惊讶,“莫道友真是很喜欢百花饮?” 莫兰愣了一下,半晌,苦笑一声,“好吧,我也不是没有破解百花饮秘方的意思。相信修仙界大部分丹修,都会有这样的念头。毕竟百花饮耗费不高。却是灵食。作用算是细水长流,至少对身体没有损伤。” 水馨这才笑了,“结果成功么?” 莫兰叹息道,“最大的问题不在方子,而在于,没有人能复制万花门培养灵植的手段。有一份灵地,多少修士能拿来培养低阶灵植呢?” 水馨想了一下,忽然笑着问,“这么说起来,如果把万花秘境交给莫道友你的话。你会去种什么灵植?” 莫语已经明白水馨的态度了。 ——要合作,就坦诚一点! 就她的性格来说,这样的态度也是正常的。 终归也不是什么重要话题,莫兰实话实说。“我是个俗人,若是有万花秘境那样的地方,必然是用来培养高阶灵植。却不像是顾宗主,万花秘境对万花门的弟子,更有作用……当然了,万花秘境曾被洗劫一空。顾宗主需要的资源,在他的有生之年,大约都培养不出来。” 水馨听了,若有所思。 & 其实吧,顾逍从万花秘境里出来的那份说辞,她就是不大信的。如果她没有看到过莫语给出的画面,那她还会相信。可既然有了那么一番经历,她就不信了。 “进去就睡觉”这样的做法肯定是没有先例的。 莫语残魂哪怕是见多识广,看到这么个“万绿丛中一点红”,也该是有点好奇的吧?而且又没什么忌讳。 为什么没有展现相关的画面? 只是,人哪能没有几个小秘密呢? 顾逍不说实话,也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水馨觉得自己可以不去追究。再说,顾逍能配合她的木系剑意配合到那个地步,要说顾逍对植物生长循环的感悟,即使比不上她,差距也有限。在线索的时候察觉到了异常,也有了什么奇遇,那也是应该的。 ——她不也没有说出遇到莫语真君残魂的事情吗? 莫兰就不一样了。 她对植物的感悟,似乎处于相当功利的层次。考虑更多的,是能否为己所用。 推断顾宗主的想法时,也是“对我没什么用处了才给人”。 那么,这种不符合莫语真君残魂要求的想法,就算是蒙到了,知道要带活虫子做线索,又怎么能在百媚宫中获得莫语真君残魂的赏识呢? & 然而,水馨心中就是有所疑惑,也不可能直接的问出来。 而且莫兰的为人,也不能在三言两句之间就这么盖棺定论。还是得看她做事的。 是以水馨很快将这些疑惑埋入肚中,直接转移话题说,“不说万花秘境的事情了。我有两个问题,想要确认一下。第一,莫道友你想在凰血秘境里得到什么?第二,能不能说一说,你向凤凰阁交易的是什么?要知道,我当初可是承诺给他们做十几年的事,才获得了一个可能性。” 莫兰也松了口气。 水馨这态度,就是基本同意联手了。 “在凰血秘境,所有人最想得到的,都一定是神兽血。不过,我个人更希望是火系血脉。我的资质不是太好,在植物物性的感应上还不错,但控火方面却大为欠缺。但神兽血可遇不可求,凰血秘境有些特殊的材料,能得到一些就不错了。毕竟除了神兽血之外,凰血秘境有些什么东西,我们也并不很清楚。现在临时找一位凤凰阁弟子联手,不说对方肯说不肯说,又怎么能保证可信呢?”莫兰侃侃而谈。 “至于第二个问题,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尽管我自己也很惊讶。”莫兰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一些不可思议的神色,“凤真君想要的,是‘雾丹’传承……”(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二章 初步盟约 裂天印自爆的时候,莫兰的作用,水馨没有亲眼目睹。但后来也听了顾逍的转述。 莫兰的身法敏捷,能在电网中穿梭。 这没什么好说的。 重点是,莫兰在万花门弟子们的防御中间,使用了一颗颇有些奇特的丹药,丹药在法决下变成了雾气,并不被人吸收,却有抵御天雷的功效。 尽管裂天印自爆的时候,震胆的雷声只能说是附带,但能够将之彻底抵御的雾丹,肯定还是有些特异之处的。 只是……要说这种雾丹对元婴真君有用处? 也就难怪莫兰自己,都惊诧莫名了。 “其实,这也就是一种特殊的炼丹方法。尽管玄修的技艺相通,但终究还是各有所长。炼丹和制符,需要的手段就有相当不同。最大的区别是,符箓主要用于实战,而丹药则主要用于修炼和疗伤,在战斗时虽然也可以用来补气,却也依然是辅助作用。若是在玄修宗门之中,自然没有问题。可以互通有无。但对于散修来说,很多时候,想要交换就不是那么方便。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我这门传承的创造者,就创出了一种特别的炼丹手法,又创造了几种特殊的丹方。 “用这种炼丹手法炼制的丹药,都可以直接雾化,吸收的话,比直接吞咽要容易起作用一些。但其实效果不大。主要也就是那几种特殊的丹方,可以起到符箓类似的效果……但是以往就有可以引爆的毒丹不说,那些特殊的丹方,品级也都不超过四阶。高阶的丹方可没有那么容易确立。所以,我也不明白,怎么会被凤真君看上,还拿秘境的资格来交换。” 莫兰有些感慨的,将她交出去的传承,大致说了一遍。 听起来倒是十分合情合理。 但是,水馨却再次有些若有所思。 她相信,莫兰是没有想到这次交换的。她对凰血秘境的想法,看来确实是没有明确详细的规划,属于事先收集的资料不足。 更重要的是,她敢在那次真传内门云集的环境里展现出雾丹来,就一定是有把握,这门传承不至于让人眼红的。 但结合她之前知道的东西,水馨还是觉得,不管是这门传承的来历,还是这门传承的作用,都未必有那么简单。 尤其是后者…… 相信莫兰这时候也肯定明白了吧?这门传承一定还另有大用。 可到底有什么大用呢? 莫兰这会儿就算是已经在研究了,也不可能把研究成果告诉水馨的。何况还不见得能有成果呢。而水馨也不觉得,自己能把这传承换来研究。 所以她虽然有了些隐隐约约的想法,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和莫兰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 水馨是大气的性子,她的目标只是青鸾血,对于其他东西,没有什么执着。而莫兰呢?凰血秘境是个意外之喜,她对秘境也了解不多,加上她会做人,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和水馨争论,要如何分配可能的战利品。 明确表示了避让青鸾血之后,这份盟约也就暂时达成了。 至于有效期能保持到什么地步,还不好说。 现在连凰血秘境的具体开启时间都不知道,两人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立誓。 不过,在莫兰离开之后,水馨还是摇了摇头。 莫兰在她的舱房里待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两人说的话也不少了。莫兰还向水馨说了不少丹道方面的知识,要说坦诚也算是坦诚了。但她对水馨过往的身份和经历,却依然是避而不谈。 水馨就知道,她们两人之间,不可能建立起真正的友谊来。 此后两天,水馨和莫兰也算是正常来往。 虽然舱房简陋,莫兰却又来坐了两次。 而水馨则每天早上领着小白到甲板上去散心——或者也是让飞妙散心。 船上有个元婴真君,水馨可不敢随便让飞妙替换小白出来。幸好飞妙的灵兽袋是她自己控制的。她在灵兽袋里也能知道外面的动静,这才能勉强忍耐。 这几天的时间,她依然没有碰上什么凤凰阁的女修,当然也没看见紫霞门的人,包括沈樱。 和她在悦琴居的情况有些类似。 哪怕她是抢夺机缘之人吧,说得难听点,也至少是个优秀的打手啊!比莫兰这样的丹修有利用价值多了——有资格进入凰血秘境的修士,都不会缺少丹药。反正她又不知道凰血秘境的情况,哪怕是骗她一下,保不定就能骗到一个可利用的打手呢? 可惜啊,她外有强敌,在凤凰阁内部,似乎也因为这个凰血秘境资格的事情,弄得凤芜真君有些不愉快。 凤凰阁的弟子们就算不在乎沈樱,能不在乎凤芜真君么? 所以,自然是宁可避而远之了。 & 飞船飞行了三天,果然回到了凤凰阁。 远远的,凤凰阁的护山大阵就为飞船让开了一条通路,让人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虽说是“阁”,但同为七大宗门之一的凤凰阁,却是和万花城完全不同的气象。 万花城的灵脉深入地下,而且被情楼控制,情楼之外的地方,灵气浓度实在太低,与凡界没有太大差别。 凤凰阁呢?上百座山峰被包揽其中,因为灵脉的滋养,部分山脉显得生机勃勃。飞船落下高度之时,水馨站在船头,竟有种欢悦之情扑面而来的感觉。 但除此之外,更多山峰却多多少少呈现红色,植物稀少,大片的山岩裸露在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簇簇火焰活跃于山群之间。 也就是这样的山峰,上面的殿堂楼阁,才会显得异常的醒目辉煌。 那是凡人无法完成的奇迹。远远看去就知道是超越了世俗的伟力。 和情楼相比,简直会有种“这两大门派竟然并称”的怪异感。先后见识了两个门派的水馨,在第一时间,也不由自主的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但这念头很快就被她扫开了。 相信大部分从万花秘境里出来的人,都会有类似的心里历程——先看到天香楼再看到情楼,好嘛,外门弟子琢磨着双修,内门弟子琢磨着意境渲染,这万花门经营甚好可没有修仙大派的气度啊! 再在万花秘境里走一遭……才知道,那也一样是降低人警惕心的策略! 炼心路和三生缘可都是万花门弟子主持的。不会抓住人心破绽,不提高挑战难度,岂不是让人无偿进入万花秘境,还得倒贴钱? 在修仙界,那也是有实力有底气,才能谈得上经营两字! 和万花门相比,凤凰阁固然气派辉煌,但要说有多少东西是他们几百年内弄出来的,那就不好说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三章 待遇变化(二更) 大概是因为凤凰阁弟子给水馨的印象,要比万花门的弟子印象差一些……不对,应该说万花门前后两位真君的表现以及情楼的表演拉高了她的印象分,所以,面对比情楼辉煌许多的建筑,水馨竟然愣是找到了万花门的优越感何在! 当然了,凤凰阁接下来的作为,也没有改变她的印象。 只见飞船直接在外围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凤幽领这个有些娃娃脸的女修走过来,指着对水馨和莫兰说,“这是青织予,让她带你们去客舍吧。凰血秘境的开启日期确定之后,应该也会由她通知。” 看看,到了大本营,连接待层级都下了一个档次! 这叫做青织予的女修,虽然长着张娃娃脸,五官也没什么问题,却并不显得稚嫩,反而给人一种憨实的感觉。 在普遍美貌,气质也多半超群的凤凰阁女修们中间一站,简直违和感强烈,让人怀疑怎么得到“青”这个姓氏的。 哪怕她长得也附和凤凰阁女修的平均水准吧。 从真传弟子跌落到内门弟子,身为客人,也难免有种“被骗进门了就不被重视了啊”的感觉。 但是,她们又能说什么? 真传弟子在任何一个大门派,都不是拿来待客用的——除非客人也是真传! 貌似,也只是终于派了附和规格的人来招待而已。 之前那是在外面,客气。 都到人地盘了,那就找规章办事吧。 唯一值得挑剔的就是,作为客人,飞船却没有降落下去,送人下船。而是要水馨和莫兰直接飞下去。可问题是,这艘船上,还有个真君呢。能为了这个和一位真君闹? 水馨和莫兰自然只能和凤幽别过,随着青织予落向了地面。在离开飞船的时候,水馨分明听到了一声有些得意的轻哼。 虽说只是一声鼻音。水馨却是眉头一皱。 听起来,这声音中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很像是沈樱! 水馨看了莫兰一眼,说起来。莫兰这几天也没有说起沈樱的事,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但既然照理她也是不该知道的,自然就不会说出口。 沉默的跟着青织予落在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峰上,看着奇花异草中掩映着的,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水馨不得不承认,一个爱美的门派,她们的建筑审美肯定也不差。 和那些赤焰般的山峰上辉煌壮丽的建筑相比,外围的客居显得精致玲珑,别具巧思。 “两位道友。”青织予的笑容,也显得颇为憨厚,“这两年原都该是我来主持这外客峰,这次去万花秘境,我找了位师姐代班。我得先联系联系她,才知道外客峰有哪些院子空着呢。” “外客峰?”水馨若有所思。直率问出,“那么,是还有内客峰吧?” 青织予笑容可掬,“是有的。” 水馨也没有自讨苦吃的去问为什么不把她们安排内客峰。实在是答案根本就不用问。 青织予捏了几个法决,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青鸾就从她的指尖飞了出去。当然,虽然神态鲜艳,这低阶法术构建出来的小青鸾,是半点神鸟威势都没有的。反而更像是一只精神活泼、长相漂亮的凡鸟。 可话说回来,水馨也算是见识了一些道修。 她记得这些道修在不适合使用神识传音的时候,都更喜欢传讯符这一类的东西。以符箓乃至于灵器来完成传讯。现在当然也不适合神识传音——想神识传音,那首先得把神识放出去找到人再说。这可能就会惊扰到某些客人。但她完全使用法术,还是让水馨有些侧目的。 这样做,可是比较消耗法力。 不多时。一个同样一身青衣、容貌清秀的女修从半山峰飞了下来,远远的就先说道,“我可看见船了。却没想着织予师妹这么快就来了这儿……咦,这两位是?” 说到后面,自然是已经飞近。 “是从万花城带来的,这位剑修是林水馨道友。这位玄修是莫兰道友。凤真君已经决定了,她们这次都是来参加凰血秘境的。两位道友,这位是我师姐,青明书。” 青明书目光一凝,双眉微皱。 看来她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沉默了一会儿,她才道,“原来如此。可是要暂居外客峰么?” 青织予点头,笑得真诚的道,“既然我回来了,就和师姐交接一下客牌吧。恰好师姐也能回去准备凰血秘境的事情了。这次虽然仓促,只怕不出一年就要开启秘境,但师姐还是大有希望的。我就不行啦。” 话是这么说,青织予的容貌也让她的话特别有说服力。但大概青明书本身没那么有信心。 她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但青织予说的也是正理,她也不好推脱,只得道,“客牌还放在房里呢。我去拿来与师妹交接。” 青织予疑惑的看了看半山腰。 她之前也住那儿——她这位师姐不就从那儿下来的?明明知道她回来了,也知道凰血秘境快开了,怎么都不知道带着客牌? 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青织予也没说什么。 青明书就又道,“要么,还是先安排了这两位道友再说,我倒是知道有哪些院落空着。” 这次青织予听出其中意味来,有点奇怪的敲敲脑门,“莫非是这段时间来了其他客人?” “是啊。”青明书笑了笑,“师妹也是才掌管外客峰不久。但凡是游历修仙界,到了我们凤凰山附近的,自然都要来拜山门。师妹走后,又来了一位少阳门的师弟,一位青云宗的师弟。一位筑基期的散修。” 少阳门和青云宗,也在七十二宗门之列。 自然是有拜山门的资格。 但是…… 青织予奇怪的道,“我记得这两个宗门,都是和其他宗门一起,共掌了一些小秘境的吧。难道不知道宗门秘境可能会提前开启么?怎么竟还不归去?” 她长得颇有些憨厚,这么一问,倒像是纯粹的顺口。 但青明书却是脸色微沉的答道,“师妹放心,这消息我已经通知了。但小秘境不同于凰血秘境这样的,他们倒是不愿意回去呢。”(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四章 遗忘秘境 水馨当然知道,凤凰阁不可能真让一个憨厚的姑娘来做待客的工作。何况这还是内门弟子呢。 不过,听着这两位姓青的师兄妹之间饱含锋芒的对话,水馨还是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她并不介意在需要的时候客套几句。但她并不喜欢一直这么说话。 幸好,师姐妹之间的试探没有持续多久,青织予确认了责任不会在她身上之后,就领着水馨和莫兰两人前往山腰了。 而见她们两个不再自顾自的交流,莫兰也问道,“还想请教织予道友,不知道少阳门和青云宗的弟子,为何不愿意获取小秘境的资格?和凰血秘境有什么不同吗?” 水馨没问这个问题。 这属于修仙界的常识,苏羽卿和周荭葶都提到过。 当然了,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却是苏羽卿比较客观,周荭葶才总在叙述里夹杂好些修仙界的传闻故事。光从这一点上看,简直像周荭葶是玲珑心而苏羽卿是慧骨。 水馨觉得莫兰未必就不知道。 可一个散修,或者确实是不应该有那样的消息渠道的。 小宗门联合起来控制的小秘境,其实范围不见得“小”,只是出产上差得太远罢了。 这些秘境,要么就是早就已经开发殆尽,在将将就要损坏的时候被封存起来的秘境;要么就是已经剩下少数资源,收获已经相当艰难,容易引起参与者厮杀的秘境。 最惨的一种,就是传承消失、情报消失,变得凶险万分却依然限制了进入者修为的秘境。 那一种,也被称为“遗忘秘境”。 因为曾被遗忘了一段时间,里面原本正好合适的试炼的妖兽甚至是攻击性灵植,都变成了致命之物! 这三种秘境,不管是哪一种,危险都远非三宗七大派控制的秘境能够比拟的。 不是说三宗七大派的秘境里就没有危险了。除了万花秘境之外,剩下的九个秘境里,都是藏着一些恐怖生物的。 但这些恐怖存在,也没有哪个敢随心所欲。 因为秘境处理得好。这些秘境都是隔一段时间就能有元婴真君进入。这些恐怖生物也得掂量一下——这一次它们太过无理取闹了,杀伤范围太广,下一次,可能就是它们和它们的后代被真君或者真人教做人了! 所以三宗七大派的秘境,是人人争先恐后。为了一个名额能抢得头破血流。 而那些小宗门控制的小秘境,却是宗门弟子往往都避之唯恐不及的。 可是,在灵气逐渐稀薄,灵药灵材越来越难以寻找的环境里,这些小宗门也不得不一次次的开启小秘境,保证宗门的传承。不开启小秘境,他们和天脊的修仙宗门还有多大差别?红尘念火那玩意,连金丹真人都没有什么用处啊! 青织予略有些控制不住的得意,将几种小型秘境向莫兰大致说了一遍,“……就算是那样的秘境。也得几个宗门联起手来,才能控制一个呢。” 莫兰也是个知情知趣的,很快接口道,“我当然很清楚,这次能得到凰血秘境的试炼资格,也许是我最大的幸运。” 青织予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青明书却有些皱眉的看了看这两个“外人”。 说起来这个林水馨,她是听过名字的。据说是个剑修,来历不明,加入了外门。恰好西南海域的妖乱导致凡间的人手严重不足,这才以试炼名额为诱饵。诱使她帮着做事。 但如今怎么变成了客人,还在凰血秘境提前的时候依然得到了名额? 青明书就不知道了。 另一个玄修,就更不知道为什么。 凤芜真君前往万花城后,并未向阁中传回消息——当然也可能是传了回来却没传进她的耳朵里。 应付过了自己的师妹。青明书的心思,就没法从凰血秘境的名额上转开了。 但青明书就算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没有贸贸然的开口质疑她们的资格——坐着飞船回来的,那就是得到了凤芜真君的认可了。 哪怕这会儿的接待水准不高,不代表找这两个客人的麻烦,凤芜真君也能视若无睹。 等进凤凰秘境的时候。可是要真君出手,看着她们进去的! 更重要的是…… 人是从万花城带回来的,想来外界已经知道了。若是凤凰阁让出的两个名额,到了凤凰阁宗门之后,却以为某些原因不能进入凰血秘境了? 呵呵…… 凤凰阁在修仙界的脸面还要不要!? 青明书不傻,就算要试探也不会自己出头做这个出头鸟。 一时间到了半山腰,两个青姓的师姐妹两个交接好了客牌,青织予稍稍查探了一下就道,“如今大部分院子倒也都空着。两位道友不妨自己挑挑。” 一边说,一边将法决打入客牌,显现出了一座山峰的虚影来。 其中几处看起来已经被浓雾笼罩。但大部分的客舍小院,却显示得十分清楚明白。亭台楼阁,假山流泉,奇花异草,都恍如目见。 水馨看了片刻,忽然问,“这些地方平时都什么人打扫?” 青织予被这完全超出预料的问题给弄得愣了一下,才有些愣愣的回答,“傀儡啊!” 青明书在心底补充了一句——又不是内门弟子真传弟子的洞府,难道还会有外门弟子巴结着来打扫么? 水馨点了点头——难怪,虽然看着精致精美,但花园就满是匠气。甚至还比不上栖凤山。 至于为什么她一兵魂剑修能看出匠气来? 她早就放弃追究自己这份眼力的问题了。 “我选个大点的园子。”水馨说,“毕竟我养着只灵宠需要放风。” 莫兰则笑道,“我就随意……” 话还未完,就听见外面有男子的声音呼唤,“明书师姐可在此处么?” 凤凰阁内门统共四姓,加上真传不过六姓,如此一来,喊姓氏未免分辨不清。结果凤凰阁内,乃至于与凤凰阁往来的子弟,倘若见到的是一群凤凰阁弟子,往往都以名字称呼。栖凤山倒像是学了凤凰阁内阁的做派。 水馨早就习惯了。 然而,这个男子的呼唤,却愣是让她有种冒鸡皮疙瘩的感觉!(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五章 诡异沈樱(二更) 青明书在外面和来找她的男子说起交接的事情,又说起之后为凰血秘境的准备,露出了几分控制不住的担忧之情来。 “卢师弟还是早些回门派吧。便是不急,也不妨去其他地方游历一番。接下来一段时日,只怕宗门内都抽不出空闲来招待同门了。” 卢师弟安慰道,“明书师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声音渐行渐远,听起来似乎是要别前小聚,办个小宴。但哪怕是水馨都能听得出来,送行嘛,肯定是有礼物的! 水馨在屋里听着,默默的搓了搓手臂。 现在她知道凤凰阁的男子是怎么来的了。都是追着凤凰阁的女修们来的啊!再扭头看看青织予,只见貌似憨厚的姑娘,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咦? 水馨忽然反应过来,青织予不是应该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吗?好歹对方也是个筑基期的弟子,很有拉拢价值吧。这个,若是能凭着美貌和好话,从别人的手里拿到些丹药和灵器什么的,这大概也算种本事? 凤凰阁的弟子,应该还不至于轻易的布施肉身…… 可问题是,感觉上怎么还是各种别扭呢? 对了…… 水馨想起来,这位“卢师弟”,按照青明书的说法,似乎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在青织予离开之后。这个时间,也并不长啊。 想到这个,水馨的脑洞大开,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青明书既然和青织予交接了工作,那么,最近是肯定没有离开凤凰阁的。这位卢师弟虽说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到底是一个人来的呢,还是……被其他凤凰阁弟子引来的? 如果本来就是被别人引来的…… 水馨抬头望望穹顶,心中也感觉甚是微妙起来。 不过,这会儿已经不再是凤凰阁的外门弟子,水馨也就不用纠结凤凰阁弟子的作风问题了。她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现。莫兰则更不用说。两人无视了青明书,由着青织予将她们送到了她们选中的院落里安置了下来。 水馨的院子是她选择的。 而莫兰就和她做了隔壁。 在告别她们之前,青织予带着特别憨厚的笑容,请她们不要随意乱走。虽说她的理由是——除了护山大阵之外,凤凰阁各峰,就是如今已经废置的,也是有护峰阵法的。而且颇为危险。 但她甚至没说“我可以领你们参观一番”的客套话。 所以,水馨本来以为。她得在这儿住到凰血秘境最终的开启时间了——如果没有顾宗主和紫冬的支援,如果不是在她的身边还有另一个神秘的伙伴。 这样被孤零零抛在一边的感觉,哪怕她是个剑修,也不会觉得好消受。 “看吧,我们保证她能参加凰血秘境,可是,以什么精神状态参加,能有什么收获,可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水馨觉得,凤凰阁的态度。总结起来就是这么回事。 但让水馨意外的是,不过是第二天,当她在院子里给小白放风,顺便蹲在院子里,给院子里的植物进行一些维护的时候,一道明亮的剑光,从空中袭来。 简直是祸从天上来! 水馨眼神一冷,正要反击,谁知道,那长剑却在到达院子上空三米左右的位置时。轻鸣一声,又掉头回去了。 水馨皱眉仰头,只见也穿了一身红衣的沈樱,踩着一方红绫站在半空。一把金光闪烁的灵剑。乖巧的停在她的身边。她的表情骄傲如昔,可眉眼之间,却多了几分奇特的韵味。这点儿韵味,仿佛让她的气质,一下子就长了上十岁,多上了几分原本不属于她的媚色。 “沈樱?”水馨很惊讶。 如果要在凰血秘境之前找她的麻烦。之前在飞船上,怎么三天不见人影? “你的朋友也不怎么样嘛。”沈樱居高临下的说,“听说我要九妙灵猫,还不是弃你而去了?” 这开头也挺莫名其妙的。 水馨皱眉道,“……好像是凤凰阁不让我在进凰血秘境的时候带上帮手吧。好像也并不乐意让我的朋友来做客?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要九妙灵猫,似乎不该和我一样来凤凰阁,而是去找我的朋友?你总不会以为,抓了我,能让我朋友带九妙灵猫来换吧。” 沈樱的表情滞了一下。 她的眉宇之间,似乎有一缕黑气,一闪而过。虽沈樱背光站着,但两人一仰头一低头,恰好正对。以水馨的目力,让她分辨微表情不行,这缕黑气,却不会错过。 她惊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黑气过后,沈樱的脸上呆滞感消失,有些狰狞起来,怒喝道,“谁会有兴趣抓你!你既不识好歹,那就纳命来!” 说着,手上的法决掐动,之前的那柄灵剑,再次如灵蛇般钻出,朝水馨刺来。 水馨简直哭笑不得! 她能察觉到沈樱在这一刻的杀意,可她一个纯粹的道修,居然舍长取短,用灵剑来杀剑修,也实在是只能用“脑袋有毛病”来解释了。 且这斗境连“术境”都没达到,在水馨看来,破绽简直比凤凰阁的山峰还要多上许多。 水馨这会儿若想杀她,只怕是一剑就够了。 但水馨转念一想,却莫说杀人,连制止的动作都没做,只是飞到半空中闪避,一边还摇头道,“沈樱姑娘,想要杀人,光是这柄剑可不够啊!” 沈樱怒道,“胡说八道,我要杀你,轻而易举!” 说着一咬舌尖,鲜血喷出,在法决的引导下,洒落灵剑。眨眼之间,这灵剑的剑光,就一分为八,金色的剑光错落交织,给水馨的压迫感,竟然超出了八柄灵剑之和! 剑阵! 已经无限接近于法宝的顶级灵器,甚至可能就用上了法宝的材料。在剑阵形成的同时,就已经自动锁定了水馨这个目标,但也差不多就脱离了沈樱本人的掌控! 但是无疑,依然需要沈樱的控制。 仅仅是分化了剑光,沈樱的额头上,就有豆大的汗珠滚落,脸色也变得苍白。眉宇之间,青黑之色,却也变得更加明显。 可她依然十分得意,“不过区区一散修,要杀了你,能费多大力气?”(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六章 殃及池鱼 水馨之所以没有立刻出手制住沈樱,本来就是为了试探沈樱现在的底牌。 她们都是要进入凰血秘境的,未必就不会遇上。沈樱身份“高贵”,出个心魔就能弄出法宝自爆来,天知道她身上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会儿远离紫霞门,如果能试探出来,在凰血秘境里,应对起来也就有把握得多了。 果然,沈樱不负“仙三代”的身份,脚下踩的红绫,就不但是飞行灵器,水馨闪避间以煞气试探了两次,就试探出来,这玩意还至少是个上品的防御灵器。 而一开始看着并不怎么样的灵剑,竟也别有乾坤! 但是,要杀她真不费力气? 水馨懒得反驳,只是执剑在手,试探起剑阵的威力来。 无疑,这其实是一整套的极品攻击灵器,自带剑阵。但这和很多灵器一样,有着现在的灵器共通的缺陷。 ——呆板! 再有灵性的灵器,也不是灵宝。意境是属于真正的生命的,而不属于器物。所以,意境至少也得是灵宝的成熟器灵才有可能达到的境界。 灵器能附带的斗境,不过是术境而已。 再是高妙的剑阵,在剑阵的主人对其妙处、变化几乎毫无理解或者毫无控制力的情况下,能发挥几分威力? 水馨展开“满城尽带黄金甲”一招,几个回合下来,就简直要为这套剑阵叫屈! 身为剑修,她特别能体会到剑阵变化的深微之处,知道这剑阵大有可以挖掘的地方。要换个墨鸦那样的阵剑来主持,不说阵法上的变化万千,倘若能赋予这剑阵合适的剑意,威力何止要上大一个层级? 可几乎只是由灵剑自主展现,就空有刻板的变化,和极品灵器自带的锋锐而已了! 不过,连续交往过几个能谈得来的玄修,水馨很快就判断出来,这套剑阵,应该是紫霞门的特有之物。 每个大派,都是会奉养一些炼丹师、炼器师、符师的。哪怕是灵络都行! 因为他们总会有一些特殊的材料、特殊的阵法,不愿意交给玄修门派。 这就让她更不愿意立刻破阵了,倒是有心将这套送上门来的剑阵,给研究透彻。 找到剑意核心、踏入万剑归一境界的水馨,心知自己也到了该“触类旁通”、“取众家之长”的时候了。不再是忌讳被其他剑法影响的层次。 专心以防御剑招试探过后,水馨改以基础剑术出击,不疾不徐的,开始了另一轮试探! 只是,水馨这边能淡然以对,甚至还略有几分见猎心喜。沈樱那边,可就没法这么镇定了。 心魔缠身的沈樱,脑袋有些迷糊。 她虽然没注意到自己的灵器成了水馨的试剑之物,却也对自己的“放言”不能兑现而感到不满。心念一转,她往下一瞅,就看见了原本在院子里放风,此时却被主人的战斗吸引了注意力的疾风狼小白。 小白似乎也察觉到,主人并未落入下风,是以只是坐在院子里,摇着尾巴观看,一副从飞妙那里学来的淑女模样。 沈樱冷哼了一声。 无奈,她的储物手镯里,固然还有不少厉害的灵器,那套复杂的剑阵,却依然占用了她太多神识。加上脚下那块集飞行与防御为一体的红绫……她虽然还能支撑,却也不可能再用一件厉害的灵器了。 符箓之类耗用虽少,但却不能追杀,有可能被逃掉。她现在也无法使用剩下的神识,集中锁定。 想了想,沈樱想起另一件合适的东西来,拿出个灵兽袋一扯,喝斥道,“溅雪,吃了它!” 随着这声喊,一只背生双翼,满口獠牙的黄虎,就从灵兽袋中跃了出来,发出一声咆哮,冲着小白飞去! 这大虎大体深黄,但身上却有错落不一的白色斑点,正和“溅雪”之名。光论肩高,就已经超过了沈樱将近一半,体型颇为硕大,论气势,则至少也是四阶巅峰,沈樱能契约的灵兽的极限! 行动之间,爪下风雪相随。 在落地之前,就已经一道飓风,夹杂着大量的寒气,朝小白卷了过去。 小白发出一声惊叫。 还好,它的主人水馨,和它的玩伴白寒章,都不是一味宠溺灵宠的人。平日里该有的训练一样不少。何况疾风狼素来以速度著称。在飓风卷到之前,已经起身飞蹿了出去。 可惜它到底还是不够成熟。 那只变异的大虎,速度本也是极快不说,自身携带的风雪之力,还有冷冻减速的用处。 小白不过起身跑了两步,就觉得脚下打滑,浑身发冷,有些跑不动了。眼看就要被黄虎追上,急得“嗷嗷”直叫! 半空中水馨冷哼一声,也是生气。眨眼之间,她的身周就是梧桐花开,已经被摸清了大半套路的剑光,就有一半被击落,剑阵告破! 然而,梧桐花还没来得及转变为炽阳,就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还请沈道友手下留情!” 说话之间,一颗丹丸被扔到了黄虎头顶。只见黄虎顿时就来了个急刹车,放弃了眼看就要追上的小白,头一仰,已经将丹丸吞进了口中! 这么一耽搁,小白也就跑远了。虽说实力差距甚远,但小白胆子和机灵劲都磨练出来了,动作特别娴熟。 而水馨略微皱眉,也停下了剑势。干脆落去了小白身边。 不但是莫兰插手,凤凰阁内峰那边,也有人过来,水馨知道,这场架多半是打不下去了。她虽然对沈樱的偷袭颇为不满,但是也没有现在就算总账的意思。 果然,莫兰的出现,并不足以阻止沈樱。 青织予和凤凰阁的另外几个客人——都是年轻的筑基修士,也不足以阻止沈樱。 但沈樱后方传来的一声呼唤,却让正在斥骂黄虎,又要掐法决的沈樱停下了手。 “沈师妹!”水馨见过的连漪大声喊着,在情楼待了好一阵子的水馨,立刻就听出了这声音里不同的东西——似乎,蕴含了什么奇特的力量。水馨甚至觉得,这呼唤声中,夹杂了几声轻微的铃响!(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七章 半途而止(二更) 被连漪一喊,沈樱的脸上,就再次出现了几分呆滞迷茫的神情。她停下掐法决的手,也不再斥骂自己的灵兽了——话说回来,倘若她处于正常状态,一边掐法决一边骂灵兽……她还不见得有这么好的分心二用的能力呢。 趁此机会,连漪忙飞到沈樱身边。 但飞过来之后,却又欲言又止了一会儿。 还是那个“卢师弟”又出面了。他看看沈樱再看看地面上的水馨,殷勤向连漪探问道,“这位……沈师妹,不知和那位师妹是有了什么误会,怎么在凤凰阁的客居打了起来?” 一边说,这位卢师弟还颇为可惜的看了看地面。 水馨所在的这个院子,本来也算是花团锦簇。然而,也到底都是凡草凡花。不过是黄虎的一次追击,就已经让地面被犁空了一大片。就是飓风所过之路的两边,植物也都挂了霜,看来是很不好了。 当然了,这位卢师弟倒不是为花园伤心。 只是,本来美人如云的场面,配上这么个背景,多么煞风景啊! 连漪却没管这么多,见沈樱一听“误会”两字,就要炸毛的模样,连忙劝道,“师妹,这可是凤凰阁呢。我们可是凤凰阁凤真君的客人!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有什么事,还是凰血秘境之后再说的好。” 连漪可不敢说“误会”两个字。 但也不知道,这样含糊的说辞,能不能说动沈樱。 还好,她来了帮手——凤凰阁的人,也有好几个往这里赶过来了。为首的两人,水馨认识一个不认识另一个,连漪却是都认识的——凤凰阁筑基期的弟子里的“大师姐”,凤幽与凰焰。 分别是凤芜与凰千语的弟子。 凤凰阁此时还有另外两个元婴修士,不过都在天罚中受了颇重的伤,至今没有痊愈,连寿命几何都是难说,大部分时间闭关修养,不说培养弟子,甚至连阁中的事物,基本上都是不管的。 凰焰也是远远说道,“沈师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可是外客峰,并无可观之处呢。” 沈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厌恶的看了水馨和小白一眼,但身上的杀气却收敛了,“溅雪,回来!” 明显经过变异的大黄虎飞在半空,距离沈樱并不近。闻言瞅了沈樱一眼,又看了看喂食的莫兰和本来的目标小白,低声咆哮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愿意。 但很快,虎眼之中就又闪过了几分忌惮的神情。老老实实的在沈樱的召唤之下,重新投入了灵兽袋。 “沈师妹。”凰焰役使飞剑,飞得很快,眨眼间就已经飞到了近前,笑道,“楚师姐还想问问你兰师叔的事情呢,谁知一眨眼你就到这儿来了,倒是叫我好找。” 水馨在地面上,虽不认识,但见这样的做派,却也知道是什么人了。 凤幽凰焰,并称凤凰阁这一代的“双璧”。论容貌都是顶尖,性格看起来却像是两个极端。 前者能把一身红衣穿得像是冻结的火焰,而后者却和能和一身华贵的彩衣相得益彰。 至于凰焰说的楚师姐和兰师叔,水馨也知道,前者是凰姓的一位金丹长老,凰楚。凰楚是凰千语早一批的弟子,是以凰焰才能喊“师姐”。 后者么……水馨虽然不是什么金丹真人都知道,这个却是一定要知道的。因为那是沈樱的母亲,沈樱父亲沈固的道侣兰静秋! 沈樱听见母亲的名字,面目也稍微柔和了一些。 又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水馨一眼,才扭头道,“我也该拜见一下楚师叔。” 转眼间,沈樱就又变成一个礼貌大方的门派真传了。 但沈樱大概没注意到,除了城府深沉的凰焰,不动声色的凤幽,其他跟来的凤凰阁弟子,甚至连她自己的师姐连漪,都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事不宜迟…… 浩浩荡荡来了十几个的凤凰阁弟子,眨眼就又簇拥着沈樱两个客人离开了。原地只留下了两人。 水馨还是只认识其中的一个。 “林……道友,许久不见了。”金玥落下地来,笑吟吟的打了招呼。 另一个看来则是处理后事的。在半空中冲着“卢师弟”等人团团一礼,道,“诸位,失礼了。不是我两位师姐想要失礼,那位沈师妹是紫霞门沈真君的亲生孙女,想来以几位的眼力也看得出来,她的情况有些不好。师姐她们就难免以沈师妹为主了。此后若是得闲,当来向诸位赔罪。” 这话说得十分漂亮。 且说话的人,也是一个容貌端秀、举止大方的美人。 几个男弟子若是能扛得住,也不会在凤凰阁流连不去了。 自然是纷纷表示不在意、不介意。尽管看到水馨和莫兰这两个客人,也有心想要说说话,无奈青织予又很快上来请人…… 毕竟是被战斗吸引过来的,之前素不相识。 做主人的不愿意介绍,他们也不好厚着脸皮搭讪。是以只得跟着青织予离开。 那位处理后事,笑意盈盈,也是一身红的女修就也落了地,招呼道,“林道友,还是让青师妹取个傀儡来清扫一下吧?” 水馨想了想,没理会,只是说,“关于沈樱,这位道友没什么要说的?” 金玥撇撇嘴,插口说,“这是朱雯。” “哦,朱雯道友。”水馨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莫兰比她得体一点,行了个见礼。 朱雯苦笑道,“真是抱歉,我也并不清楚。沈师妹是昨日跟着凤真君回来的。听说是和紫霞门九阳秘境交换的名额。看沈师妹的行止,看来有些异常。凤真君也特意吩咐下来,让我们好好招待……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自然不好打听。” 她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倒确实不是万花秘境的试炼人员。 水馨不能肯定她这些话的真假,但这些话的逻辑是通的。水馨挑挑眉,就又问,“那我能不能请教一下,紫霞门这次来了几个人?” 朱雯略犹豫了片刻,才在金玥有些嘲讽的目光下说道,“五人。” 她当然不会不知道,沈樱和她有过节。这样的表现,已经将她的态度表达得十分明显了。水馨这才道,“多谢了。庭院我自己会整理。”(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八章 沈樱之谜 朱雯当然也不愿意和水馨打交道。 看水馨冷淡疏远的模样,朱雯却还是略有些尴尬,很快就告辞走人了。 金玥也不理会,看看莫兰,就很认真的对水馨说,“这次,我可是来报恩的。” 水馨有些诧异,“上古洞府那次?可是,那次你好像安然无恙吧?” 金玥苦笑摇头,“再多一段时间就不好说了。而且,青虹是我好友,她这次心境动摇,肯定已经不能进入凰血秘境了。也是她拜托我的。” 说完,不等水馨回答,金玥又补充道,“此外,这其实还是一个交易——不过就我对你的认识看来,你未必喜欢这个说法。所以还是各论各的好了。这么说吧,我还想像你请教剑修的事情呢。” 水馨于是换了一种诧异,她也直白了,“……你的性格,似乎变了些?” “还要看你信不信我呢。”金玥说,“要知道,凰血秘境的事情,我也只能进了凰血秘境再告诉你。不过,我可以立个元神誓言。” 莫兰本来站在一边打酱油,闻言,她看了水馨一眼。 如果有一个凤凰阁的人来做“向导”,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亲兄弟明算账。有些事情,还是发了誓言更让人放心。 可惜,水馨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只是笑道,“好歹也是三宗七大派之一,和藏剑阁的交情也不错吧。走术剑之路,还要找我请教?” 金玥却认真点头,“在那个幻梦世界的时候,我已经有所感觉。等过了上古洞府,是真心觉得,想请你指教了。” 水馨是真的挺诧异的。 但能听出金玥真心的她,也没有拒绝,“你知道我失忆了。不过,剑修的修炼本来就挺简单粗暴的,以战养战。能和你讨论的东西只怕不太多……嗯,你先到里面坐一坐吧,我收拾下园子。” 金玥的表情微微古怪,“因为木系剑意吗?” 水馨点头。 “好。”金玥应了一声,就自顾自到客舍里坐着去了。 水馨这才转头对莫兰道谢。 莫兰沉默了片刻,苦笑道,“没什么,刚才我出手,其实也是有点担心你杀了那只灵兽。那种类型的变异妖兽,可是很有把握冲击蜕凡劫的。若是杀了,只怕不得善了。” “现在也不会善了。”水馨道,“如果你后悔,那只当之前的话没有说过。” 莫兰苦笑。 她就是后悔了又怎么样呢?凤凰阁内能找到其他盟友吗?她可不觉得,自作主张的离开这座山峰,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水馨却也没管她怎么想,拍拍小白的脑袋,给了它一块在万花城买来的妖兽肉。就拿起傀儡在角落里留下来的扫帚簸箕等物,整理起了庭院。 凡花凡草太过脆弱,那只变异黄虎又是四阶巅峰,对它们来说法术威力太大。又是飓风又是寒气,扫过的位置,植物都是立刻死亡的。 不过,到底是“路过”的法术,根系还有一些活性。水馨将残余的冰块和失去生命力还被冰冻的部分去除的话,根系还是可能重新生长的。 水馨也做不了更多——谁让她是个剑修呢? 莫兰站在一边,看着她。而金玥在客居内,其实也看着她。 两人都是有些不解的——收拾一些凡花凡草,对水馨的剑意,到底能有什么好处? 过了一会儿,莫兰主动开口了,“我觉得沈樱的状况有点奇怪。” 水馨一边清扫一边点头,“嗯,我也没想到,心魔能发展到这个程度。” “这个说法……真是事不关己啊。” “嗯……因为我们剑修据说不染心魔。我们的问题都直接反映在剑意上了。” 莫兰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是专心一物的好处。 专心的人,总是更容易抵抗诱惑。偏移道路的时候,也更容易发现。 “也所以,你并不了解心魔。”莫兰说。 “是啊。”水馨眨眨眼,忽地明白过来,一双天生上挑的大眼睛盯着莫兰看,“我差点忘了,她那天心魔发作,你也是从头看到尾的吧!有什么不对?” 本来已经走进客舍的金玥听见外面聊起来了,于是也走了出来,有些好奇的问,“心魔?沈樱那个情况,果然是心魔吗?” 水馨点头,“肯定是。但是当时雷乐池就一曲惊雷,我还以为已经把心魔镇压下去了。后来被紫霞门的人带走,照理来说,紫霞门那种道修大派,也不可能没有处理心魔的办法吧?” 所以水馨一度怀疑,沈樱其实是冲着她来的。 尽管就现在来看,沈樱也确实是冲着她来的,并没有被心魔缠身的自觉。但她确实是被心魔缠身了! 这挺令人不可思议的。 看金玥的表情就知道了。 凤凰阁的术剑女修瞪大了眼,“雷乐池师兄的《惊雷曲》之后,心魔还能兴风作浪?就算不说这个,那可是紫霞门啊!紫霞门的镇门功法紫霞功,有那么一部分,可是真传弟子都能修炼的辅助功法,对心魔有奇效的!他们的拿手法术就是紫气东来、五雷正法,哪样都很擅长对付心魔啊!我之前虽然看见沈樱觉得不对,但真不敢想那是心魔!” 水馨以前认识的金玥,可没有这么能说。 她这么连珠炮似的冒出来这么一大串,也足以说明她的震惊之情了。 水馨听得也很震惊啊! 她觉得紫霞门有法子,和确定紫霞门有法子,那是完全不一样的!照金玥的说法,紫霞门这完全就是对付心魔的大家啊。结果沈樱还弄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是被带回紫霞门之后,就没得到合适的处理?”水馨猜测。 “也许……”莫兰猜测,“后续的处理出现失误了也说不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紫霞门的办法,已经不起作用了。” 莫兰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语言之中,有种奇特的忧虑。 看起来,她有些猜疑,却是不好说出口。而且,沈樱的不妥之处,终究没有彻底展现出来。要给出一个明确的判断,似乎也缺乏证据。 水馨看了莫兰两眼,也没有追问。 一来莫兰性格谨慎,不会说。二来,她自己也不是没有猜想的。毕竟,她才是那个被针对的当事人!(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九章 金玥过往(二更) 关于沈樱的讨论,到底还是不了了之了。 毕竟,心魔也是一种很诡异的东西。莫说水馨不了解,就算是忌惮心魔的道修玄修,经历过心魔的道修玄修,也并不能真正说清楚心魔的状态。 不管是“误诊”还是别的什么,也是都有可能发生的。 也只能在心底暂时记下这回事而已。 然后根据想到的可能,预设应对的方案——水馨觉得,在这方面,她们可能大有不同。 说完沈樱的事,水馨也把庭院大致打扫了一下,这才和金玥莫兰两人坐回了客居。 小白看着似乎也担心被突然袭击,跟着进了屋子,躺到了一边去。 水馨最是心宽,沈樱的事情,思量过了,也就不很放在心上,更是就着客居的配置,找了几杯水来放在个人的身边。 “虽然你刚才说了,我还是挺惊讶的。你觉得我能指导你哪方面啊?” 金玥想了想,“我还是从头说起吧。” 水馨点头。 如果金玥是认真的,尽管水馨也不知道自己能指导什么,却知道,肯定是得先了解这个临时弟子才行。之前尽管已经同行过一段时间,但那点时间的了解其实十分泛泛。至少,金玥她们几个都没说过她们之间的事。就连金玥青虹和朱离有矛盾这点,都是她自己看出来的。 “你看我的名字,也知道我是凤凰阁内长大的,自小被送进门派。但我的父母,其实已经不能算是修仙者,而且都已经去世。他们的身份,你肯定知道——一个是涅槃教的祭祀,一个是云国的武者。” 水馨微微张大了嘴。 虽说准圣女之旅半途夭折,但涅槃教在云国的布置,她还是基本看明白了的。 但她不知金玥是这样的出身。 她还以为,金玥青虹都和朱离一样。是凤凰阁某位金丹真人的后代呢。 “因为都是凤凰阁的附属,所以才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检测资质,然后又保送凤凰阁内门。我介绍过。我是火风双相灵络,而且呈‘风助火势’的均衡态势,算是资质优秀了。” 金玥继续说道,“而且因为一家族都是附属,我少年时也有探亲的机会。水馨你也许不大清楚。但是,道修早期的修炼其实十分枯燥。积累真气演练法术,常常是一坐就要坐好几天,无趣极了。所以我回家探亲的时候……那时候年纪小嘛,看见那些练剑的少年少女,反而觉得羡慕。” 水馨和莫兰都理解的点头。 修士和凡人的地位天差地别,但在练气期实力差距不大不说,对于几岁十几岁的小孩子来说,就算是差距大一点,大概也不要紧吧。有趣和好玩。才是重点。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希望成为一名剑修。”金玥回忆着过往,看着平静的庭院,有些感慨,“在达到了炼器后期,可以选择法器了的时候,我选了一柄灵剑,然后找了一套术剑的剑法来修炼。” 说到这儿,金玥沉默了好一会儿。 水馨奇怪道。“虽然凤凰阁并不以术剑为主,但是有凤凰血脉传承啊。神兽血脉加持的话,身体素质会比其他道修强很多吧。更适合走剑修的路子。所以,术剑传承应该也挺强大才对。” “……不错。但那个时候,我没有下定决心走术剑之路。”金玥说,“从练气后期开始,大家能使用法器了——但内门弟子、真传弟子,都是直接用上了灵器的。所以水馨你应该能想到问题所在。” 水馨摸摸下巴,“我是能想到。但我其实挺不解的。” “不解什么?”莫兰有些好奇。 凤凰阁内门弟子的秘辛,又并不牵扯到重要机密,莫兰还是想要知道的。 “你看,不到练气后期,不能使用法器。这个要求我觉得挺合理——灵络演法嘛。在法术的领悟和使用上,灵络有先天的优势。我记得苏羽卿和我说过,虽然慧骨崛起后,很快就在炼丹炼器这些方面超过了道修,但慧骨更擅长的,是把法术转化和保存,我不是领悟法术。对吧?” 莫兰点头。 “那为什么从练气后期开始,灵络就要放弃自己最大的优势呢?我见过的修士里,几乎可以说,道修总是斗境最差的。就是因为贪图法器灵器的便捷和比较小的消耗,而放弃自己在法术上的磨练。而且还总是左一个灵器右一个灵器,飞行要个防御要个攻击再要个……还换了一个又一个!就算道境才是根本,斗境对道境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吧?” 莫兰想了想,笑道,“也许是因为法器的完善?反正,在任何一个道境,都能找到合适的灵器、法宝之类。实战中,合适的法器能减少的神识、法力的消耗,也就能很大限度的弥补斗境的不足,在平时更是能节省磨练斗境的时间吧。” 金玥则给出了另外一个答案,“千万年来,所有修士都是一样,从极低的修为开始,就要通过各种比试争夺修仙资源——哪怕是在凤凰阁这样的大派,也并不例外。我们这些内门弟子,每年的供给,也和我们在年度小比的名次有极大关联……在斗境上,我们可没有兵魂和玲珑心的悟性啊! “而且一直以来,在斗境上给我们最大压力是玲珑心。玲珑心的高斗境也一样有个‘专一’的前提。且他们主要以攻击道心为主,只要心意坚定,对我们的威胁远没有剑修大。剑修又只是复苏了几百年,不客气的说,还没有形成足够的气候,来改变现状。” 引剑期的剑修不能自主飞行。 加上藏剑阁的培育方式有点问题。 这就让剑修“同阶无敌、越级挑战、以一敌多”的特性,延后到了剑心期!现在才几个剑心期的剑修? 何况对道修来说,只要拿到一件出色的灵器或者法宝,以一敌多同样不是梦想。 就好像拿着裂天印符宝的筑基初期修士沈樱,她会在乎引剑圆满的慕离虹?才不会! 言而总之,结果就是,道修们也不是不知道,借助外力让他们疏忽了斗境的修炼,有点舍长取短。但既然这样的舍长取短,更容易让他们到达道境的极限,他们不介意先这么做! 道境决定寿命,所以道境为本! 有了寿命才有时间学更多东西不是?(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章 坎坷非祸 总之,尽管水馨就道修重外力的做法颇有抨击,但现实就是这么回事。 金玥的术剑之心,也是因此而在一开始就受到了动摇。 凤凰阁的术剑传承其实很不错。 但是第一,凤凰阁就没有术剑修士,金玥找不到合适的指点者。第二,金玥还没有神鸟血脉。 第三,传承再好,剑法这种东西,依然需要金玥一招一式的去练,去掌握。法器固然带有一定的法术,但术剑的威力,依然取决于金玥对剑招、对法术的掌握层次。 说到底,只要是剑修,别管什么资质,那都是一种要求专一,取决于自身能力的职业。对外力的借用是有限的。 所以,高高兴兴的练起了术剑传承,学起了一套“火凤剑法”的金玥很快就发现,仅仅靠这套火凤剑法,她打不过同门师姐妹! 打不过别人,就代表她得到的灵石、丹药等等都要缩水。 得到的资源缩水,就代表她的道境增长不如同门快…… 然后就会恶性循环。 在这种情况下,又有几个人能坚持磨练自己的斗境呢? 金玥虽然是内门弟子,但任何一姓的内门弟子也都有几十个。门中长老,根本不可能多把她放在心上,支持她走术剑之路。 所以金玥也很快就妥协了。 她也开始寻找其他的灵器,并且将许多心思,放在了对这些灵器的使用上。因她的资质出色,是“风助火势”的灵络,在修炼上比一部分单系火灵络还要有优势一点,以灵器、法符这一类来配合火凤剑法,让她很快就在内门弟子中脱颖而出。 尽管她斗境上的脚步减速了,而且还变得有些杂乱,但她早期放在火凤剑法上的心力,也依然能让火凤剑法,成为了她的制胜法宝——因为她的斗境还是达到了术境! “但筑基之后。我就意识到了,不能踏入意境,火凤剑法的作用就会迅速降低,变得无用。”金玥苦笑一声。“然后,我也就和其他的师姐妹们没有差别了。” 水馨想了想,“我记得你是在幻梦世界初步凝练了火之剑意吧?” 金玥点头,“是啊,虽然那是个幻梦世界。一切都是幻梦。但是至少你和我,都是大有收获的……也就是初步凝练剑意之后,我才确认,术剑确实是我想走的路。之前在那个上古洞府的陷阱,如果不是有剑意支撑,我也扛不住法宝的威力。” 水馨再次仔细感应了一下金玥身周的气息。 金玥本身抱着请教的想法而来,此时自然没有怎么收敛。是以,水馨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如果你想走术剑的路,你的剑意就太驳杂了。” “是啊。”金玥叹息一声。“所以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洗练意境。剩下的问题则是,该如何在洗练意境的同时,尽力保持战力。” “这两个要求可有点南辕北辙。”水馨说。 金玥苦笑,“要是做不到,那么,我就在凰血秘境之后,暂时放弃战力吧。” 她也是无奈。 在上古洞府,不管是抗住法宝的引诱并且成功躲藏,还是在之后的战斗里一个人缠住宫谡的大半战力……剑意固然重要。但她身上的那些法器、丹药、符箓,也一样重要! 洗练剑意,那就基本代表专心一剑。 在剑意不过一层的情况下,这就代表她要废掉大半的战力。 决心哪里容易下? 还好…… 水馨想了想。就笑了,“如果你早一段时间来找我,我还真不好说该怎么做。但是现在嘛,我觉得我给你做个短暂规划可以的。” 金玥大喜,忙站起来行了一礼,“还请指教。” 莫兰又看了水馨两眼。 可惜。水馨依然当没看见。倒是金玥看见了,就有些欲言又止。但她到底认识水馨有些时间了,对她的性格比较了解。这时候如果再说什么元神誓言,水馨反而要不高兴。 于是,就在水馨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莫兰忍不住说话了,“水馨……” 水馨挑眉,看过去,眉眼中写着一句话——你终于开口了啊? 莫兰有些尴尬,但还是开口道,“我还是觉得,有些事情事先说清楚会比较好。说清楚了,才更知道怎么做,不至于产生疑虑。” “立个元神誓言是吧?” 莫兰点头。 “但是,比起去思考一个完善的元神誓言,我个人更偏向于相信自己的眼力。尤其是,金玥要完善的东西不是别的,是剑意。你觉得我应该相信元神誓言,还是应该相信自己对剑意的感应?” 莫兰哑然。 要她来说,感应这种东西,当然不如一份精密的元神誓言靠谱。这是她从前世带来的观念。在前生她就习惯了人情社会,但或者也正因为知道人情社会的种种弊端,就额外的推重契约精神。 在这个修仙世界,元神誓言无疑就是最为契合契约精神的。甚至还不需要额外的公证人! 然而,在现在,她要说服的并不是一个道修玄修。 更不是前生那种重人情关系的人。 而是一个注重直觉的剑修! 水馨虽然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但是很明显,她压根儿就不需要她来回答! 果然,水馨并不在乎莫兰的答案。 她很快就对着金玥道,“其实你的经历对术剑来说也并非都是坏处。” 金玥是大门派的内门弟子,对自己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苦笑道,“我以前学的东西那么繁杂,结果还能领悟火之剑意,那这剑意就是切合我本心的,对吧?” “是啊,有过犹豫和彷徨,却至始至终无法放弃。进入秘境机缘后主动寻找能领悟剑意的地方……这就是考验本心的过程啊。而且你看,当初在上古洞府,你也可以选择带着青虹继续万花秘境的旅程或者干脆不管她。你应该很清楚,错过了这一次,万花秘境对你的作用就极大削弱了。可你依然选择了护送同伴返回宗门。这个选择本身,也就抵得上一次万花秘境了。” 水馨很有条理的说,“只要明了本心,剑意二层的最大关隘就迈过去了。” ——而这,也是水馨之前爽快答应帮她的最大原因。(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一章 火凤剑法(二更) 凤凰阁给水馨的印象并不算好。 从栖凤山的教育,到朱离的做派,再到后来的幻梦世界遭遇、渔村遇险,最后是云国对雍国的渗透,等等等等。 后来知道了凤凰阁这几百年的历史,凤凰阁的弟子们就变成了倒霉蛋。 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典型。 但哪怕是一样的教育,也可能教出不同的弟子来。金玥的表现,往前看都没什么。在上古洞府,却是让水馨刮目相看了。感觉上是歹竹出好笋。 “你既然想走术剑之路,那我就把你的意境,当做剑意来处理了。而且你要知道,哪怕我有记忆,我想我也是个古法传承的剑修,所以只有自己的感悟可以说,没问题吧?唔,这大概不算指点,也就是说下我自己的看法。”水馨说。 金玥有些激动,“这就很好了。水馨,正因为你是古法剑修,你的感悟才更珍贵啊!我想,那会比较接近于……嗯,本质。” “那可不好说。” 莫兰再次有些犹豫。 这会儿她已经不指望说先立下元神誓言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她是不是应该避让一下? 不过,水馨和金玥都没有逐客的意思,莫兰也就还是没有离开。 剑意……和她的关联本来就不大。 水馨也确实是没有在乎她,只是说,“你能把你目前的剑法大致展现一下吗?当然,最好去半空。” 既然都已经说起了身世,金玥自然不会吝于展现实战时剑法。 她点了点头,就飞上了半空。 为了成为术剑,她也选择了一双灵器靴子,作为飞行使用。伫立半空之后,金玥就取出了一柄灵器长剑,舞动起来。 & 尽管都是术剑,但是,金玥和水馨认识的另一个术剑弄月,也是大为不同的。 弄月其实算是野路子。 她的资质好,无奈被凡人当做杀手培养,有没有足够的灵器供给,所以是半被迫的走上了术剑之路。事实上非常接近于体修。作为术剑,却依然和剑修、体修一样剑不离手,以纯粹的剑招为主、法术为辅。 用来配合剑法的法术,都几乎不用什么法决,法术本身的威力不算大,胜在发动速度快。 而且这种配合,还有很多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在她的等级,能有那样的战斗力非常难得,可日后要更进一步,弄月必然得想法往法术上偏移—— 往金玥的方向偏移。 所谓术剑,应该就是这样,法术御剑! 金玥飞在半空,不断的掐着法决,一道道绚丽的火光,托着一柄长剑四下飞舞。 长剑时疾时缓,转折如意。 且火光多呈现火凤形态,时而疾掠,时而低鸣,时而展翅摆尾。招式变幻之间,甚至有一只只火凤交融合并,发出更为绚烂的火光。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只火凤围绕着金玥翩翩起舞。火光映照之间,绚烂美丽。 可惜,火凤的眼中没有神采,遑论灵性。 但即使如此,金玥的剑招,依然带有令人心惊的威势——水馨不是道修玄修,却也可以想见,这火凤剑法,有震慑道心的效果,这是剑法自带的意境。金玥对火之意境一有初步的理解,就展现了出来! 这才是最正统的术剑。 法术才是根基,剑招则是辅助。将法术的威力串联、集中,赋予更多的变化。 水馨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术剑,十分集中精神。但看着看着,就皱起眉来。 不多时,金玥的一套剑法演练完毕,重新落回了地面。在她的控制下,虽然她飞得并不高,但庭院内的花花草草,却没二次遭殃。 落地之后,金玥略微调息了一番,就笑问,“水馨你看出了什么?” 水馨也不意外这一点点“考校”。 “剑是好剑,虽然是极品灵器,但应该只有增幅作用吧?” “不错。”金玥爱惜的抚摸着手上金红色的灵剑,“虽然不像你们兵魂有锻剑台,可以自信锻造。但这柄‘赤焰’,就因为没有镌刻太多阵法,也是有可能打造成法宝的,只是会很麻烦。可如果我能培养出剑魂,再麻烦也要一试。” 水馨点头。 对于凤凰阁的内门弟子来说,灵器虽然不能说随手可换,却也不是多么难得的东西。 在同门师姐妹都选择威力和消耗性价比极高的灵器的时候,她却选用这种依赖于自身实力的法器,虽然往好里说是目光远大,但现实是目光远大了可能走不到远方! 金玥这样的选择,可见用心了。 水馨说出第二个发现,“这套剑法不完整吧?”起承转合之间,给她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金玥露出几分满意、欢喜之色,“不错。火凤剑法一共八十一招,练气期可学十八招,筑基期二十七招,金丹期三十六招。筑基期的这二十七招,我虽然都练会了,可发挥不了全部威力。毕竟道境不足。” 这就是传承的好处了。 水馨自创剑招,确实是最为契合她自己。但是,不管是道境还是斗境的进步,她都得想法重新提升招数的威力,重新根据剑意的需求创造招数。 如今她的一套剑法,也不过只有十几招而已。 和金玥的火凤剑法相比,招数上可差得远了。 更重要的是,水馨可是八品兵魂!兵魂在这方面的悟性,比其他资质强太多了。自创剑法这种事,实在是不适合道修——他们的话,自创法术还差不多。 金玥一套火凤剑法,就够她学到金丹期的。 也许火凤剑法蕴含的剑意,并不完全适合金玥领悟的意境,但是说到底,都是火之意境。根据细节来改变,也怎么都比凭空创造要容易太多。 “然后是第三点。”心里稍稍比较了一下之后,水馨说出了最重要的一点观察结论,“意境这种东西,是会相互影响的。就我个人感觉,火凤剑法应该是一套十分强悍的剑法。它自带的意境会影响你,可你对火之意境的领悟,也反过来影响了它。这应该也是你觉得这套剑法不够用的重要原因。”(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二章 前置工作 其实不只是剑法,哪怕是一道法术,也必然承载相应的意境,且能帮人领悟。只是在剑法上,表现得比较明显。同一套剑法,不同的人施展出来,气势就可能完全不同。 现在的火凤剑法就是如此。 水馨这次没有等待金玥的回应,继续说了下去,“怎么说呢,看你的演练,你现在对火之意境的领悟,也就是‘焚烧’的层次。” 金玥苦笑道,“我当然知道,火之意境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要有所领悟,并且在剑法中应用出来,却没有那么容易,目前我能领悟到的,也就是这个层次了。” “……不错,我差点忘了,你可是凤凰阁弟子,火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们自小就被教导,肯定比我了解。” 水馨也干脆,立刻就跳过这一段,“那么,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应该是……信心?虽然我之前说你学得杂、剑意不纯,但看过你的剑法,却觉得没那么糟糕了。你从小到大,一切所学,都围绕火系功法。如果要说例外,那多半只是保命之物和飞行灵器一类的东西例外。至少在火之意境的领悟上,却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金玥点头。 到底是内门弟子,到了这个时候,金玥也若有所思起来。 “所以,你最大的问题应该是,你想走术剑之路,但你又并不相信,光靠剑法,就能做到你想做的一切。” 金玥沉思良久,再次苦笑一声,“不错。” 这是个一叶障目的问题。 当水馨将问题说出来,她就发现,这是现实,而且这现实简直是显而易见。但这种问题也只有真正的剑修能发现—— 道修玄修,本就从来都不认为一件灵器,一套剑招,能做到一切。 他们缺乏这种理所当然的信心,或者说锐气。 但这是剑意最重要的一部分。 果然,水馨继续说道,“我觉得吧,意境是普遍存在的,任何一件事物上都存在。比如说金木水火土,我们所说的意境,于它们来说只是一种特性。我们去感应它们,然后展现出来,就将之变成了自己的意境。但是,这不是剑意。不管什么剑意,都应该是一往无前的。这种一往无前,至少要我来说,我觉得就是说的,相信能以一剑破万法的自信。有了这种自信,才是真正的、纯粹的剑意。” 金玥沉默不语。 莫兰却在这时插口道,“我想,这种信心可不容易建立。尤其是对道修来说。毕竟术剑是以法术为主的。” 以法术为主的术剑,能建立这种自信吗? 相信靠着剑意加持的法术,就能破开同类的灵器防御? 他们可不是兵魂剑修,不像兵魂剑修,剑元有着天生的锋锐! 水馨却是立刻反问一句,“然而,即使只以五行举例,你觉得,五行意境,谁更容易领悟?” 莫兰顿时哑然。 兵魂的优势,在于他们锋锐的剑元,对战斗的直觉。要说五行意境什么的……在这方面最有优势的,无疑还是道修! 灵络演法,这千万年的总结,难道是说着好玩的么? 只不过…… “术剑难道没有优势?只是太容易分心而已。”水馨有些不以为然的说,“即使这样……我在万花城遇见的那几位藏剑阁剑修,也不知道是不是藏剑的普遍情况,都是以风火雷这三种剑意为主。然后,引剑初期的几位,除了一个叫罗鸣奇的,一个叫安宜的,剩下的几个,似乎在意境的领悟上,也不过是和金玥旗鼓相当罢了。” 水馨还有实例对比,特别振振有词。 只不过,虽然意境领悟相当,但缺乏了那点儿锐气,金玥也是多半打不赢那几位的。 金玥当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她更懂得是知易行难。 尽管已经破开了障目的叶子,但是却依然不是想树立信心,就树立得起来的。 因此,金玥依然默默无语。 水馨看她两眼,也颇为明白她的心思。 “其实你的情况已经不错了,至少已经大体明白了自己的本心,不是么?同期的很多剑修都做不到呢。也不用太沮丧吧。” 金玥点头。 “所谓的本心,我个人觉得,也是为人处世,衡量行止的标准,是目标和底线。明见本心,不管你做什么,都只是有好处的。现在放弃术剑之路也可以嘛!如果不放弃,意境也不过就是守护本心的方法。相比之下没那么重要的。不完善,那完善就好了。” 水馨这话说的…… 好像只要明了了本心,其他一切都是小事一样! 金玥只好再次苦笑了。 想了好一会儿,金玥还是抿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如果我想继续走术剑的路子,却又没有办法立刻树立那样的信心,该怎么……嗯,完善剑意?” “还能怎么办?”水馨反问,“按照我个人对剑意的理解,前期贵于纯,后期贵于专。你这情况虽然有点不大一样,但既然选定了火之意境,自然还是只能从火之意境这条路上走下去。对于火,你不是比我更了解吗?火之意境也有很多方面吧?” 水馨扳起了手指,“焚烧、净化、生发、活跃、变化、温暖、光明……就算是我,粗粗数一下,也是一大堆。” 莫兰再次插口道,“我觉得凰血秘境就会有不少种火焰。虽说凤凰一系的神鸟,大半都是火性,却也是一种神鸟,就一种火焰。传说是凤凰神鸟眼泪燃烧的五德灵火、朱雀神鸟的焚天之火,青鸾神鸟据说都有净世之火……凰血秘境之外,这天底下也是有不少奇火的,据说深海之下的幽泉静火、九霄之上的旭阳仙火……说起来,这些都自带火之意境吧?如果能找到这些奇火,想来对感悟火之意境的不同层面,会有更大的帮助吧?但是,真的应该这样一种种的感悟过去吗?之前林道友你似乎还说‘贵于纯,贵于专’?” “为什么不?感应这些意境,就算是做个纯粹的道修也没坏处吧?”水馨淡定的说,“如果做术剑,这种领悟也是迟早都得去做的。否则谈什么一剑破万法。”(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三章 “虚无”志向?(二更) 水馨始终淡定,但旁听者,却显然没法那么平静! 莫兰简直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一点问题。 金玥也觉得自己幻听——她这儿还连基本的信心都称不上呢,现在和她说什么一剑破万法,也太遥远了吧! 两人惊讶得简直就能从自己的椅子上跌下去! 金玥嘴角抽抽的看着表情特别镇定的水馨,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再次定格在了“苦笑”这个表情上,“水馨,就算你要加强我的信心,也用不着说到一剑破万法啊。” 水馨撇嘴,“你当我开玩笑?我才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好不好!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比较肯定的。因为这不只是我自己的经验,也是看了慕离虹探寻一剑破万法的成果。就算你不信我,也总该相信现在修仙界……嗯?嗯,修仙界……流传的,唯一的,九品兵魂……吧?” 说到最后一句,水馨再次有些触动,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起来。 她蹙起眉,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莫兰顿时警醒,目光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着水馨,却又在下一瞬间,移开了目光——记起来了吗?旁门的顶尖资质虽然稀少,然而,至少在现在的修仙界,不止一个九品兵魂! 金玥却直接被慕离虹这个名字给震到,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异常! 对于水馨来说,她觉得慕离虹会是一个好对手。 尽管他已经引剑圆满,而她距离引剑中期也还有一步之遥。但即使是绝品兵魂,越往上走,也是越难,水馨相信,他们很快就会站在相似的境界上,到时候对彼此来说,就都是很好的练剑伙伴了。 可对金玥来说不一样啊! 内门和真传,本来就有差别。 真传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并不是说成了真传,就能保送金丹。 那些距离金丹最近,甚至很有希望冲击元婴的真传,哪怕是在相似的大门派弟子眼中,也有些“不在同一世界”的感觉。 更何况慕离虹天资卓绝,还勤奋好战。可以说是少年扬名的引剑期第一剑道高手。金玥又是有心术剑的,在她的眼里,这一位的存在,自然和其他名动修仙界的大派真传又不是一回事。 简直有几分偶像的意思。 所以一听见慕离虹的名字,金玥反应就不同了。先是被这名字震了一下,稍稍反应过来之后,却又立刻反应过来—— 莫非,水馨还真不是开玩笑? 事关自身传承,金玥当然管不了其他了。 “水馨,这话,到底应该怎么说?” “这种事,说穿了其实很简单。我说剑意贵于专,就是选定了一种意境,就要专心的挖掘、深研下去。挖掘这种意境的各种特性……嗯,换句话说,就是让你的意境,适应各种地方,各种场面。比如说,我是木之意境,那么就要做到顽石不能挡、烈火不能摧,有凌云之志、燎原之心。深海之下,火山之上……甚至九霄之外,星辰之间,就都能让某种植物生长!” 水馨这话说得,简直是壮志凌云。 但两个听众,莫兰和金玥的表情,却是相当古怪。 金玥还好点,她照此推论,若有所思。 九霄之外星辰之间,能不能长植物,金玥不知道。但九霄之外有旭阳仙火,三千世界的界门之外,传说中也有混沌莲火…… 莫兰表情古怪,随即有些惊疑的确认道,“九霄之外、星辰之间,也生长植物?” “你觉得这个志向很空泛、虚无?”水馨反问。 莫兰有些惊疑的点了点头。 水馨瞅了她两眼,觉得莫兰的表情有些奇怪,不只是在觉得她的想法太脱离现实。不过,水馨也知道莫兰这人,心防很重,根本不会轻易吐露消息。 而且她也还是分得清,什么东西能说,什么东西不能说的。 莫兰是丹修,本来就在植物和火焰上,特别有研究。 “但是我的剑意核心,就是保持本我,在任何环境下扎根立足。核心如此,也没办法了啊……说真的,一开始确认这个核心的时候,我自己就觉得这剑意核心简直太没志气。谁知道稍稍一想,才发现给自己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扎根立足。 这是任何一株植物,都有的天性。 但如果加上“任何环境”这个前缀,那就正如水馨自己说的,成了天大的难题! 木系剑意,剑意的核心是扎根立足,那就真代表,最终得在九霄之外、星辰之间,也一样要扎根立足! 相比之下,威临天下、庇佑众生、焚尽四方之类之类的……这样看起来就高大上或者凶残到底的剑意核心,保不定还要容易许多。 最朴实的东西,有时候反而是最难做到的。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道理。 “不过,难题固然是难题。”水馨又转了语气,“却也是要解决的。环境不行那就改造环境好了。改造不了那就另外开辟也行。确立了目标,那么首先就得有信心不是?当然了,光有信心没有用,如果找不到解决的路,那么信心也只是妄想……何况,这是我的问题。不是金玥的问题。” 莫兰顿时默然。 水馨这话,貌似有那么几分回避的嫌疑。 可是,莫兰却是亲眼看到了那一剑的人,既不可能怀疑她的信心,也很难怀疑她的能力。 所以她面上骇然,心底却真的是惊涛巨浪——也许,大概,可能……水馨是真的在那种剑意核心和那种未来认知作为前提的情况下,领悟到了所谓的一剑破万法? 至于金玥……她苦笑一声,正想说自个儿连信心都没有…… 水馨就已经重新把话头带到她身上了,“所以我说金玥你啊,你的本心没有我这么麻烦吧?但现在让你树立术剑能做到一切的信心也不现实。可是,想办法多多领悟不同的火之意境,或者进行更深层的领悟,却是最适合你的做法。领悟得深了,又能反馈到剑招上的话——你的火凤剑法,剑意可不只你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我觉得你的自信心自己都能建立起来。就算不能建立术剑的信心,意境领悟得深了,反过去做回普通道修,也很有前途啊。总不至于道修就完全不用斗境了吧?”(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四章 知见障 当然不可能说道修就用不上斗境! 事实上,一旦结成金丹,灵液化为丹元,寿元也极大延长之后,道修们就得开始补斗境了。 只因为丹元虽然质量高,法宝的消耗却更高。尤其是那些威力能毁山摧城的法宝,发动起来,消耗更是无底洞。加上法宝需要收入体内蕴养,耗得也是自身的神识丹元…… 到了金丹期,道修们也就没法像用灵器那样换得多也用得多了。 常用的法宝顶天了三两件。 到这时候,同道境比拼,斗境的高低就开始变得重要起来。 还有一个原因是,想要把法宝培养成灵宝,斗境也相当重要!想要培养一个属于自己的灵宝,不好意思,先把意境练到通灵再说。 哪怕有各种秘法辅助,意境也必须要无限接近于通灵。 所以说,道修也就是先求道境,后求斗境而已。倒不是觉得斗境不重要。金玥这会儿若是以领悟火之意境为主,长远来看,总不会亏。 只不过…… “只不过,你领悟意境的速度,肯定还是会影响你短时间内的实力。” 水馨颇为感慨,“而且说真的,修仙界传承这么久,也有不好的地方。如之前所说,火属五行,其中的特性,像凤凰阁应该就已经开发得十分完全,并且以此衍化了千万种的法术,又想办法,将这千万种法术化作阵法、禁制,用到了法器之上。连我这样的外行,看过了几本书,也能随意数出不少来。你就知道得更是明白了……可知道得明白,只怕反而干扰感悟啊。” 金玥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继续苦笑了。 灵络演法,其实,要论五行风雷等意境,灵络比其他资质都该更有优势才对。现在之所以在斗境上全面落入下风,哪种资质都比不上。除了依赖灵器而灵器又难以培养斗境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知见障”。 “知道”,反而会妨碍领悟。 金玥对此也算是深有体会了。 火是灼热。是净化,是焚烧……这些东西简直是常识。知道得如此理所应当,感悟起来反而难度大增。很多时候都是,觉得自己有所感悟,但事实上。依然只是“知道”。 如果没有斗境作为标准,保不定还不好分辨。 但既然有了这个标准,试着作为斗境展现出来,立刻就能分辨出来,到底领悟到没有。 正因为金玥已经初步凝练了意境,能够将自己的领悟展现,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感悟有多么浅薄。 不过…… 金玥觉得这一趟来的还是很有收获的。 术剑是她的梦想,但要说不顾一切的去追求这样的梦想,她真做不到。 其实她也不指望水馨能给她树立这样的信心——事实也果然没有。 但她解开了她的纠结。这就是意外之喜了。要知道,“到底要不要专心剑道”,光是这样的纠结,就能将她的实力进度,拖慢许多倍。 现在至少确认了她短期内应该做的事。 而且…… 金玥若有所思,终于有空闲将身边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是对这一次的凰血秘境,有些计划了。水馨你是要青鸾血的吧?倒是肯定不会冲突。” 水馨惊讶的听出了金玥的意思,“你是说。你知道哪里有青鸾血吗?” “……不好说。”金玥有些歉意的笑笑,“而且现在也不能说呢。” & 另一边,凤凰阁的主峰上,是久违的“热闹”。 凤凰阁主峰。是阁主的处事之所。碰到有什么大事的时候,即使是元婴真君们也有可能在这儿聚集一堂——本来,也应该是热闹的地方。 但自从天罚之后,修仙界的局面也是百废待兴,秩序有待重立。所以,大门派们纷纷放弃了“金丹为掌门”的做法。以伤势较轻,无需闭关的元婴真君,暂时接管了门派的大权。 凤凰阁也并不例外。 先是凤如旭,后是凰千语,元婴真君掌一门之大权,就自然而然的,不会选择在主峰来处理事物了。 可以说那时候起,凤凰阁的“主峰”,就转移到了真传的凰氏“祖峰”,凰血峰。赤红如血、寸草不生的一座山峰——凤如旭和凰千语结成道侣之后,也住到了凰血峰。而凰千语和凤如旭决裂之后,却也不可能离开凰氏的祖峰,依然在凰血峰住着。 只不过,大部分的门派,元婴真君都在秩序重新稳定之后,将琐事重新交还给了金丹真人,自己则是再次把心力转移到升上界的事情上。 就连万花门,尽管顾清城依然是宗主,有了金丹真人之后,也只是在关键事宜上拿主意的。 凤凰阁却没有这么做。 大权依然掌握在凰千语的手中。 而且她平时几乎从来不去主峰。主峰虽然有专门的弟子打扫,维持着光鲜亮丽的模样,却着实是空寂冷清了许久。 今天,凰千语却是不得不来了。 因为凤芜在凤如旭死后,也再不肯踏足凰血峰! 这一天,凰千语在主峰的议事厅上坐着,喝了足足三杯灵茶,凤芜才姗姗来迟。 凰千语的脸色已经颇为不好。连灵茶道境都无法成型了。 和凤芜不同,凰千语至今看着也不超过四十,似乎还正处在女人最具风情的时段。而且她依然钟爱锦衣华服,高鬟美饰。 很显然,凤凰阁的爱美风气,由她引领。 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在凤如旭的事情之前,凰千语看起来还更年轻。作为一个自小就爱保养,又有凤凰血脉的人,那时候的她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即使是天罚,也没有对她的外表造成什么影响。 可凤如旭的事发之后,凰千语看起来硬生生老了二十岁。如今这模样,还都是这几百年来,尽力保养回来的。 因为凰千语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被凤如旭这个负心郎影响太多!她要人知道,靠自己,也能撑起凤凰阁! ——可这样自欺欺人,又有什么用?你受的影响大不大,整个修仙界都知道。欺骗自己到这种程度的元婴真君,也是独一份了。 走进议事厅的凤芜看着脸色难掩焦躁的凰千语,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五章 可曾悔(二更) “如果你说的是那两个名额,这没什么好说的。确定两个凰血秘境的名额,我还有这个资格。” 尽管大致知道凰千语的真正来意,凤芜还是如此说道。 一边说,一边很无所谓的走向了自己的座位——议事厅里摆放着凤凰阁全盛时期的三十二把椅子。现在看来特别空旷。 凤芜倒也没有特意坐得和凰千语太远。 “如果你一定要计较的话,从我门下分走两个名额也无所谓。”凤芜继续说。 本来吧,莫兰和水馨,乃至于剩下的与五个紫霞门交换的名额,占的该是内门名额的。外门弟子一般没有参加凰血秘境的资格,除非先成为内门弟子。和水馨当初的那个红尘念火的约定,肯定是要不算数了。 凰千语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哪怕是灵茶,这会儿也无法让她平心静气。还好,这杯子却也是灵器材料,只是无意识的用力,还不至于捏碎。 她也不愿意和凤芜多说,干脆的道,“将那个散修和你交易的传承,拿一份给我。” 凤芜貌似惊诧,挑眉看着自己的这个“师妹”,“咦?我还以为,阁主你会更关心,顾真君的那份秘法呢。” 凰千语脸色一黑。 就算是有求于人,也忍不住讽刺道,“你能把那份秘法告诉我?” 凤芜反问一句,“难道那份传承,我就可以给你了?” “呵,凤凰阁的堂堂凤真君,居然会对一个筑基玄修,立下不外传的元神誓言不成?” “……” 凤凰阁堂堂的两位元婴真君,也许不会对一个筑基玄修立下不外传的元神誓言,但是很显然,她们会进行非常、非常凡人化的吵架。 凰千语的身后站着凰焰,而凤芜也带着凤瑾。 凰焰平日里热情如火,而凤瑾也是个高傲的姑娘。但这会儿,当两位真君的争论,朝着“幼稚”的方向一去不复返的时候,她们却同时低下头去,尽力的弱化了自己的存在感,当自己不存在。 过了好一会儿,两位真君见面之后几乎必备的争吵终于走到了尽头。 又是好一阵子的沉默之后,凤芜才道,“行了,你要那份传承有什么用处?” “有些趣味罢了。”凰千语仰起头。 凤芜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够有闲的。” 凰千语抿唇不语。 “不过是筑基道修的一份传承,不过是一个凰血秘境的名额。不但费心打听了缘故,还来问我要东西。凰千语,你若实话实说,我还高看你一眼。可东拉西扯这么久,你还是这副几百年来的死样子……算了吧。与其要这分传承,你倒是不如等到一百年后,到时候,你的几个好弟子,也有那个机会,闯闯那地方了。” 说完这一段话,凤芜竟然真的就不再废话,站起来,抚抚自己毫无装饰、半头银丝的发髻,向议事厅外走去。 当她快要走到议事厅门口的时候,只听见“咔嚓”一声响。 议事厅内的三十二把需要法宝才能处理的天辰木的椅子,竟然有那么一把,硬生生的,被凰千语的手给斩断了把手! 凤芜停下脚步,再次哼笑了一声,“这可是我们凤凰阁传承了万年的遗产……” 凰千语理也不理,冷着脸说道,“你也知道我要那份传承做什么。” “你不是再也不想见到,和他相关的东西了吗?甚至包括他的同性。”凤芜道,“这件事,我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的好,免得什么也不剩下。” 但是说到这里,凤芜似乎想到了什么,扭过头,平凡而且略显苍老的面容上,再次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还是你有自信,那个地方,只有你能进去?” 听到这句话,凰千语的脸色,不黑也不青了。 相反的,变成了一片雪白。 甚至连双唇都失去了血色。 凤芜看着她,目光微闪。进入这个议事厅之后,她却是第一次表情复杂起来。半晌之后,她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玉简,朝凰千语扔了过去。 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凰千语一怔,但她到底还是接住了凤芜扔过来的玉简,并且在第一时间,大致浏览了玉简内的内容。再然后,她的目光,就变得更为复杂了。 另一边,跟着凤芜离开的凤瑾,却是一脸的官司。 看起来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凤芜居然真的会把交换来的传承给出去——虽然凰千语要想得到的话也容易得很。 莫兰既然已经交出传承来换取资格,而凤芜也没有要求她不许再传扬出去……那么,凰千语得到那分传承本来就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但是她的师傅这么给出去…… 真的很奇怪啊! 凤瑾还以为,她师傅对于凰真君,那是不管什么都要反对呢。 不过,凤瑾奇怪归奇怪,脚下却并不慢。也完全不觉得,这点异常,会被自己的师尊发现。谁知道,带着她飞到一半,凤芜忽然开口了,“奇怪吗?为什么要把传承交给凰千语。” “……呃,啊?”凤瑾有点懵。 哪里还有半点,在水馨面前的骄矜之色? “因为那地方,确实有可能,唯有她……才能进得去。”凤芜说道。 凤瑾这才明白过来。 她的师傅这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凤芜说,“你也知道我说的哪儿。记得进入凰血秘境之后,避开那个地方。” 凤芜愣了一下,这才回应,“是。” 心中却是疑惑——她倒是确实知道,说的是哪儿。可是,师傅的意思难道是,只有她要避开?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连师傅她们也要惦记?那好像,并不是元婴真君才能涉足的地方啊…… 可是,凤芜已经没有打算说下去了。 命令了自己这一代的二弟子之后,凤芜再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领着弟子飞回了凤翎峰。 和凰血峰不一样,凤翎峰的峰势奇陡,整座山峰的红色,却是被大片大片的红色异桐给染成的。 凤幽正等在洞府之前,看到凤芜,难得的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师傅,已经准备好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六章 火凤窟 接下来的几天,这些天,水馨时常能察觉到庭院上空,有一阵阵的“怨气”在盘桓。但抬眼望去,又什么都看不见。 肉眼看不见。 但不代表不存在。 而且也不是什么都看不到。 水馨有时候就站在院子里,盯着天空看。在那些气息盘桓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不正常的光线扭曲——隐匿功夫不到家啊! 水馨在肚子里腹诽,这时候就会露出个嘲讽的笑容来。 日子无聊,她的修炼需要战斗。真是不介意来几场大战。 无奈,这些凤凰阁的女修们,比栖凤山的准圣女们还要不干脆。根沈樱就更不能比了。 有时候一天能掠过十几道气息,却愣是没有一道停下来找麻烦的。她们总是在她的脑袋顶上各种隐身盘桓,却又总是能顶着她的嘲讽笑容,在盘桓过一阵子之后就去找青织予。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她想要把她们当做垫脚石的“险恶用心”。 总之,大概是为了表示她们不是来围观她的,水馨敏锐的五感还察觉到,这些女修士在找到了青织予之后,还必定得去围观一下那几个外来的男修士。 那几位男客一开始应该是挺高兴的。 但天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不过几天,这些别派弟子或者散修们就撑不住了,纷纷向青织予告辞。连那位特别挂记青明书的“卢师弟”也不例外。 于是水馨再次升起期望之情。 谁知道,等这几个男客一走,会在她头顶盘桓的气息就又消失无踪了。若非水馨早就感应到了各种不友好,简直要以为其实只是青织予的人缘太好,男客人太招稀罕! 当然,水馨也知道,可能别有原因。 因为很快的,从凤凰阁的中央,开始时不时的传来某些晦涩的、浩荡的、灼热的……不停变幻却让人无法忽视的震荡感! 然后金玥再次到访,告诉了她原因。 “两位真君开始出手试探万花秘境的情况了。大家都守着看呢,不敢闹出事来。”金玥说,“我们可不像万花秘境,每次进去都是要限人的。” “这我知道。”水馨点头,“如果内门弟子都能进去,那也用不着天天跑到我头顶上来晃了。” 金玥苦笑了一声,“……你也知道,凰血秘境原本预定在十二年后开启的。这次提前了那么多,就肯定得少进点人了。” “这么说来……人选还没彻底定下?” “没啊。” “可你挺有信心啊,好像一定会被选上似的。” “因为我确实会被选上。”金玥再次露出一个苦笑,“首先,我这么多年的门派贡献很不少。其次,那个上古洞府,那么多人中招了可我没有。最后,我的火凤窟试炼成绩也很好。” “火凤窟?”水馨当自己没听过这个词。 尽管事实她知道。 “就在凰血峰下。”金玥果然是觉得水馨应该不知道的,“据说是天地间最后一次凤凰涅槃,留下的火焰。本来即使是涅槃之火,也不至于燃烧那么久,但因为沟通了地火的缘故,才燃烧了上万年,并且形成了火凤窟。没看凰血峰外表就特别的红,而且还寸草不生么?像是凤翎峰、血桐峰,可都是长满了血梧桐的。” & 青织予没有尽到主人的责任,可金玥是大致的介绍了凤凰阁的情况的。 和万花门大气的把万花秘境放在了万花城外不同——还差点让人算计了一次——凰血秘境的空间连接点,却是很精准的钉在了三座凤凰阁的山峰之间。 这三座构成了一个不等边三角形的山峰,就是凰血峰、凤翎峰,和血桐峰。 反而不包括主峰。 前两座山峰不用说,是凤、凰两个祖姓的祖峰。而血桐峰也不同寻常,和凤翎峰一样由凤凰阁的特有植物——血梧桐织成了大片的山林,撑起了整座山峰的红色。山峰上的建筑掩映在山林之间,踪迹难寻,乃是凤凰阁的传承之地。 这个秘境的地点,其实是整个修仙界稍有传承的门派都知道。 但凤凰阁也不在乎。 因为以那三座山峰为核心,构建出来的,是凤凰阁最内层也最后的防御,焚天涅槃阵。 在这三座山峰之外,还有内门诸姓的主峰构建的百禽朝宗阵。 尽管万年之间,已经有诸多的神姓没落,如今内门也只剩四姓,百禽朝宗阵法能发挥的威力自然也已经大不如前。 但是,凤凰阁的力量固然削弱了,浮月界却也一样从上界堕落成了下界,在这样的下界,能突破白鸟朝宗阵的力量也基本是没有的。 除非三宗七派联合起来攻打。 所以…… 就算整个修仙界都知道凰血秘境在哪儿,又有什么关系? 凤凰阁不在乎! 她们也纯粹就是因为不待见水馨莫兰两个,才会连这炫耀门派威风的事情都不说。 可这么一来…… 水馨眨眼,“那火凤窟不会恰好就是你们梵天涅槃阵的一部分吧?听起来很玄奇的样子。可要是这样,作为试炼场地真的没关系?” “有什么关系?”金玥特别骄傲的反问,“即使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拿着通天灵宝也靠近不了核心的涅槃灵火。那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东西,浮月界仅剩的几样超出下界存在的神物之一!所以火凤窟随时都可以去! “我们是以‘深入距离’算成绩的。凰血秘境的资格,这可是很重要的衡量标准。当然了,每次外出回山之后,也都要去次火凤窟的。算的是最新成绩,而不是最好成绩。” “……这么说来,火凤窟的成绩和道心关联很大了?” 金玥明见本心,道心自然十分稳固。难怪她如此自信。 “是啊。但还有一点——”金玥认真的道,“也测试对神鸟血脉的适应性!” 水馨有些恍然。 凰血秘境最重要的资源是什么?不就是神鸟血脉么。其他的大半都是神鸟血脉的衍生物! 不过,要这么一想,她还真有些想不出火凤窟是什么样的存在了……如果只是火,那看的应该是灵器抗力什么的才对吧…… 可惜的是,很显然,没人会让她去火凤窟的。 水馨略遗憾。 ——这个时候的她可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情况下,得到进入火凤窟的机会。(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七章 敌意多(二更) 两位真君对秘境状况的试探,又持续了好几天。 几天之后,金玥再次来告诉水馨,“名额定了,一百二十个。而且这次有些意外,你惹到的人,只怕会比原本的多。” 水馨挺不解,“为什么?” 金玥苦笑了一声,“我听说,有五位金丹真人,可以靠着莫兰给的那门传承,结合我凤凰阁本身的秘法,可以将修为压制到筑基期而不引发秘境的排斥,进入秘境寻找资源。” 水馨顿时张口结舌。 ——莫兰的传承,结合凤凰阁的秘法,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是不对啊! 这个暂且不说它! “当初秘境控制金丹和元婴的进入,不就是为了秘境的长久传承吗?突破这个规则有什么好处?本来金丹期不该进去,这次进去了……那什么,失去了限制的话,就不担心秘境很快被劫掠一空?”水馨很是不解啊! 说好的可持续发展呢? “这次不是情况特殊么。”金玥也有点尴尬,“毕竟接下来有天隐观的攻打。” 水馨嗤之以鼻,可惜满腔的吐槽无法宣之于口——她能说她早就知道了天隐观的攻打成败,由元婴真君和筑基修士决定吗?临时提升金丹真人的实力有必要?在顾真君的攻打计划里,金丹真人那就是打酱油的,上下不靠! 她只能换个方向,“这件事也说情况特殊,那件事也说情况特殊,迟早什么理由都能用上,底线一旦突破谁知道能不能回头……话说回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金玥挺无语的看着她。 越是认识这姑娘,就越是觉得她挺奇葩的——你觉得没关系就别肆意评价我们凤凰阁的做法啊! 但是话说回来,金玥本人也隐约有那样的认知,并不大赞同阁主她们的决定,只是不好宣诸于口罢了——看了这么多年的修仙界历史,哪里不知道。很多秘境就是这么败下去的! 不是不知道大肆掠夺会导致秘境崩溃,导致后人无物可用。 却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依然去大肆掠夺。 只有绝对的规则,才能真正的控制。一旦规则被找到一个漏洞。漏洞可能就会无限扩大。 但是,这些话她们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水馨说出来,虽然十分突兀,但金玥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去责怪她。 顿了顿,金玥才道。“莫兰给出的传承,让我们的金丹真人受益——可你知道,名额就这么又少了几个。你呢?天隐观的事情,因为坑得人多了,知道的也不只你一个。大家现在知道万花城的事情了,讨论起来,都觉得你的功劳,应该是万花门来算才对。” 水馨这才懂了,“因为别人都得罪不起,而莫兰的传承‘起到了大作用’。所以,就都冲着我来了是吗?” 金玥苦笑。 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水馨撇嘴,“拜托,确实,我的功劳是对万花门的。所以我的资格,也就算在了顾宗主和凤真君的交换条件里了啊。” 金玥冷静的指出,“顾宗主和其他的真君之间,似乎没有类似的条件。” 水馨挑眉,“……好吧。然后?所以?” 金玥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一百二十个名额。五位金丹真人不说——她们也不能在凤凰秘境使用超过筑基的实力。剩下的一百一十五个名额里,还有二十个练气期的名额——她们只是去外围获取资源,主要感受气氛,不会惹你的。剩下的就都不好说了。包括那五到十个。即将从外门选拔上来的内门弟子。” 原来还有五到十个名额要从外门选拔。估摸着也是提前了。 可是,既然本来就都要从外门选拔了,也不是被她占了名额,又有什么看不惯她的? 想了好一会儿,水馨才得出结论,“总不会是为了讨好原本在内门的师姐吧?” 金玥默然。 水馨于是和她大眼瞪小眼的好一会儿。才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反正,我看她们再是迁怒,也不会在凰血秘境之前来找我麻烦。那就行了。难道进了凰血秘境,我还要怕她们吗?” 金玥道,“总共就一百来个人的话,其实碰上的几率也不大。只是……” “只是什么?” 金玥皱起眉,欲言又止,“还不大好说。确切的说,得进了凰血秘境,才好说。” & 凰血秘境的资格确认,还是很快的。 至少,是水馨没有想到的快。 在金玥告诉她数量定下后的第三天,青织予就先来告诉她了——名单已经确认,而凰血秘境的开启,就在两天后。 水馨不得不感慨——真是,凤凰阁倒也不是全没有大派风范的。 弟子们再迁怒也不敢来就她的资格进行讨伐。 现在也是…… 看起来,外门弟子并没有来一场“外门大比”什么的,以此来决定名额。而是根据潜力和平日表现什么的来决定的。 当然,清白的身世也必不可少。身世不够“可靠”的,在凤凰阁这种门派,简直没有奋斗余地。 但不管怎么说,凤凰阁这种大派风范,还是节省了她不少事。 而且,也免得她在凤凰阁的外客峰发霉了。 两天之后,青织予领着水馨和莫兰,进入了焚天涅槃阵的范围之内。 令水馨有点儿惊讶的是,青织予这个看着有些憨实,事实上却滑不留手的姑娘,也是这次的试炼人员之一。但这对她来说不算坏事就是了。 她还是能肯定的,青织予对她,倒是没有什么恶意。 凤凰阁的焚天涅槃阵之内,也有一个颇为巨大的山谷,纵横足足有数十里,而且和凰血峰一样,寸草不生,土石赤红。 水馨到的时候,已经足足有十来位真人飞在了山谷的半空。 而山谷之内,试炼人员也已经到了大半——尽管在这巨大的山谷内,简直显得稀稀落落。 水馨第一眼没看见别人,就看见沈樱了。没法子,这姑娘的敌意,最为强烈。 而在沈樱的身边,除了连漪之外,水馨一眼就看出来——另外的三个女子,都是体修!尽管长得并不相同,神色却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偏偏,在她们的身上,却又是如出一辙的、近乎一模一样的…… 火之剑意!(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八章 秘境开 三个剑意一模一样的体修。 真的该相信她们只是为了保护沈樱而来?就算只是为了保护沈樱,只怕也控制不住沈樱找她的麻烦啊! 水馨觉得自己也够悲催。 身上背着顾宗主的雇佣,秘境还没进去呢,幺蛾子已经一个接一个了。 即使不说沈樱诡异的状态,凤凰阁这次送足足五个金丹真人进秘境,也足够蹊跷了。水馨隐约觉得,凤凰阁也在策划什么,这让她颇有些不安。 可是偏偏,之前都被限制在外客峰里。也只能等到进入凰血秘境,才能一一探寻、解决了。 拥有木之剑意,水馨在需要的时候还是挺能忍的。 就好像寒风呼啸的时候,种子也只能在地底下蓄积力量。 青织予这时候大概算是厚道。 她没有将水馨和莫兰,送到沈樱那边。而是找了个空地,把她们给放了下来。没过两分钟,金玥也来了。金玥倒也不忌讳什么,落到了水馨和莫兰身边,冲着她们和善的笑了笑。 “你这样没关系?”水馨最后确认,“因为要和我们在一起,你都拉不到其他师姐妹共同行动了吧?” 金玥却很洒脱,“没事。不过,等会儿我们最好晚点进去。不差那一点半点的时间。” 水馨点头。 金玥已经告诉了她,凰血秘境和大部分秘境一样,是可以控制进入后的落点的。 这种情况下,对凰血秘境知道得越多,选择的落点越准确,无疑就越是有优势,赢在起跑线上。 同时,一百二十个人,可以随意分成一到一百二十个小队,不管队伍多少,选择的落点都不能一样,必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所以毫无疑问,能够先进入凰血秘境的,又会有另外的优势。 金玥说要晚点进入,自然是就要放弃这样的优势了。 可是,以金玥的出身,她知道的凰血秘境的消息本来就不多,本来也就选不到很好的落点。而水馨和莫兰两个就更别说了,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她们当然也没有意见。 不多时,一百一十五个名额,纷纷到齐。朱离和青凝,也在其中。 那二十个练气期的弟子聚成了一团,可谓是最大的队伍。她们看起来很是想要低调,穿着就特别的朴素。无奈在空旷的山谷里,这么一大群人简直低调不起来。 存在感爆棚。 于是,这些弟子就更加畏缩了。 水馨看了皱眉,她之前没关心过这二十个练气期的名额,这么一看却觉得有些不对,“……那些练气期的女修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像全都是外门弟子啊。” 金玥点头,“确实都是。” “外门弟子也能进凰血秘境?” “说了啊,她们是去感受气氛的。顺便帮宗门里采集些灵药之类。也算是内门考验之一吧。你知道,我们进秘境都是去寻找自己的资源的,找到了东西也不用上缴宗门,宗门需要,也得用灵石购买……她们是得不到什么机缘的,所以就是去为宗门效力了。也有好处。” 水馨懂了,简单来说就是廉价劳动力嘛。 而且肯定也是有危险的吧。反正那些练气期的小修士,没有什么兴奋激动的表情。 但水馨也没有和金玥继续讨论下去。 就在这时,凰千语和凤芜两位真君到了。 凰千语真君依然风情万种,而凤芜真君依然一身朴实,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她们,漂浮在天空中的五位金丹真人行礼过后,就落到了地面。众目睽睽之下,给人的感觉就明显变了。金丹真人的威压在一瞬间完全消失,金丹期的修为,落回了筑基圆满,且毫无违和感。 水馨震惊的看了眼莫兰。 她发现,不管真假,总之,莫兰的表情比她更震惊! 当然了,金丹真人收敛修为骗过筑基期修士,这本来就一点也不难。难的是,这几位的修为变化能骗过秘境的探查。 要是秘境有那么好骗过,那么几百年才许金丹进入一千多年才许元婴进入的规则就白设定了! 但几位金丹真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自降修为,那肯定是极有把握的。否则不是丢了大脸? 也就是说…… 莫兰震惊过后,目光有些闪烁,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水馨也没有深究。 大家的修炼体系都不同,能怎么探究? 她又看了那几个金丹真人一眼。说起来,这几位她倒是都有些认识。 凰楚和凤裕,那是两位真君的弟子。剩下的三个,朱琼、金镜和毕鸢,则是内门四姓中的三姓嫡系。 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是,恰好没有显得势单力薄的青姓。 五个金丹真人,全部都修炼的是火系功法。 水馨虽然觉得多想无用,这时候却不得不多想了几分。她想要探寻当年的真相,保不定就得碰上这几位金丹真人。 虽然她们的修为降下来了,但是她们的法宝可是真正认主祭炼了的,就算发挥不出全部的威力,却也比灵器强了不知道多少! 更不要说,达到金丹期后,斗境肯定能上去…… ——得罪一群筑基算什么,要是这么一趟秘境,连金丹真人也得罪五个,那才是大乐子。 水馨默默的在心底乌鸦嘴了。 & 五位金丹真人准备好,两位真君也就开始出手了。 两人开始施展法决,幻化出火焰凤凰,投入山谷正中的地底。地底一阵晃动,虽然这点儿晃动,连练气期的修士都影响不了,但是,所有人都能察觉到,除了震动之外,地底还有一种沛然的气息涌上! 倏地,一只身披彩翎的巨鸟从地底钻出,笔直的飞向天空,发出一声嘹亮、高亢,却又异常婉转美妙的声音。 这一声啼鸣,让天空中一道云气下降,白云主动变成了无数小小的白鸟,将形似凤凰的彩翎巨鸟裹住。 巨大和微小的数百只飞禽在天空中盘旋飞舞了一阵子,这才重新落向地面,化作了一座流光溢彩的大门。 这规模,和万花秘境收人的时候不能比。 但毫无疑问,显露的气势,却是远远超过! 这流光溢彩的大门出现以后,剩余的金丹真人,全都落到了大门两侧。而以凰楚为首的五位金丹真人,则率先走向了大门。大门果然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九章 誓言与选择 浮月界变成了下界,曾经的仙神遍地走的盛况,早已经消逝万年。 到了现在,在水馨的心底,其实已经有些隐隐的不以为然了,对修仙。无非就是力量强大一点而已,论心性,真心和普通人差不了太多。而且,除了少数几个人,修士们的法术,也没有多么高明。 通过灵器展现出来的力量,不说威力达不到开山断流、毁天灭地的标准,甚至还显得呆板无趣。 久而久之,水馨难免产生几分轻视的心思。 但万花秘境和这个凰血秘境,却是真正将她轻视的心思给碾得粉碎! 万花秘境现世时,神秘诡异之处远在她的想象之上,连细微也探究也无法做到。而凰血秘境,凤鸣凰随,天地交融的那种感觉,也深深地震撼了她。 甚至连万花秘境都没这种感觉…… 凰血秘境这里,才真正给她一种“大道自然”的感想! 然而,凤凰阁的修士们,却似乎已经习惯了。也就是练气期的那些女修,还纷纷露出震撼的表情,剩下的那些筑基修士,却即使是心中激动,面上也一个比一个端得矜持镇定。 或者说……注意力都被金丹真人们吸引了过去。 压制了修为的金丹真人们率先走进秘境里去了,没有任何意外的事情发生。 秘境之外,筑基修士们的轻声喟叹瞬间就形成了一股小小的洪流。尽管声音依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复杂“人气”,还是把沉醉在之前那一幕的水馨惊醒了。 而且她一惊醒,立刻就察觉到了沈樱投注过来的“土包子、傻帽”这样的眼神。 水馨简直哭笑不得! 她也没理会,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凰血秘境辉煌绚烂的大门——那耀眼的流光下,还算是看得出凤凰的纹饰。在大门的顶端,正是一颗有着七彩翎羽的凤凰头颅,它的羽翼和身体,攀附在大门的两边。 那双眼睛在光彩的掩映下有些看不清明,但水馨总觉得。那双不知道由什么材质雕刻而成的眼睛似乎极有灵性,眼眸中透出复杂的情绪。 水馨不自觉的就想要将其中的情绪看清楚,可惜无功而返。 倒是在这个过程中,大半的筑基修士或者单独一个。或者三五成群的,从金丹修士的手中一人领了一副玉牌之后,走进了大门。 而且在大门前,凭空出现了一副奇特的图案。仿佛有数百颗星辰点缀在黑夜之中。 若是想要组队的,似乎就要在同一时间。在那副图案上点中一个亮点。任何一个亮点被点过之后,都会消失。甚至,连周围的亮点,都一样会暗淡下去。 百余筑基修士进入大门之后,这幅奇特的星图之上,星辰已经变得稀稀落落了。 水馨瞅瞅,发现筑基期只剩下了两队人。 一队自然是她们三个。而另一队,则是凰焰带领的沈樱五人。 水馨之前倒是没有注意到,居然是以凰焰这个凤凰阁真传来引导沈樱一行的。这样的安排让她有些奇怪——凰焰确实是筑基巅峰了不假,结丹也确实不容易。但凰血秘境可是凤凰阁的根本。难道就没有结丹机缘?以一个核心弟子来帮助沈樱……凤凰阁有没有必要这么用心啊? 可身为外人,又是这个关头了,显然也计较不来。 水馨虽然心怀疑虑,却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走到了大门前。 她们中有七个是外人,可是要额外立下元神誓言或者兵魂誓言的。 水馨这些天见了凤凰阁的做派,知道也许如今凤凰阁的教育有几分问题,但千万年传承下来的大门气派还在。对誓言并不算很担心。 好歹也是三宗七大派之一,总不至于太不要脸。 但见到了金丹真人们拿出来的誓言范本,还是松了口气。 确实不算严苛! 凤凰阁订立的誓言。也就是三条。 第一,在凰血秘境之外的地方,不允许透露凰血秘境的资源情况。第二,从凰血秘境带出来的东西。也不允许卖给凤凰阁之外的人或者宗门。只能自用或者卖给凤凰阁。 最后,若是凤凰阁询问凰血秘境内发生的事情,必须要如实回答。 ——至少没要求不允许和凤凰阁的修士起冲突不是。 水馨想。 她也干脆的立下了元神誓言。 但很快,就出了另一个问题。 接过传送玉牌之后,凰焰刚开口,“我们……” 沈樱一扬下巴。制止了她,“让她们先进去!” 一副“我要看你们的落点寻仇”的模样。 凰焰嘴角一抽,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当然知道,沈樱这边,其实并不知道她自己心魔缠身。她以为自己的心魔已经处理掉了。所以,沈樱真就觉得,她是来“报仇”的——可天知道,水馨和她能有什么仇什么恨啊? 但这些天控制住沈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最后的关头了,凰焰也不愿意毁在这点小事上。 想了想,她还真就对金玥说,“你们先进去吧。” 金玥有些诧异。 但到了这个时候,还真就是别无选择。她想了想,就对水馨莫兰两个,指中了地图上西南方的一个亮点,“我们往那儿去。” 那个亮点周围,星辰又尤其的稀疏。 水馨有点走神就算了,莫兰却能肯定,之所以这么稀疏,首先是因为一开始这里的亮点就不多。其次是因为有好几个人,甚至包括独行的凤幽,都选择了附近的光点! 凤幽也就算了。 为什么一开始,这边的亮点就这么稀疏? 莫兰人虽然低调沉默,脑袋却十分灵敏。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幅星图,是在几位自降修为的金丹真人进入以后,才出现的! 会是这个可能? 可富贵险中求,一个人行动不说凶吉难料,也不知道好东西都在哪里…… 莫兰一咬牙,就没吭声。跟着水馨一起,和金玥将手指一同按在了那颗星点上。在空间传送带来的特有的晕眩出现之前,她看到了凰焰紧皱的双眉! 再然后,下一刻,莫兰就听到了金玥的一身喊,“小心!” 莫兰惊骇的一睁眼,就见两只赤红的利爪,朝她的眼睛抓了过来!(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章 初入秘境 靠!这里不该是安全区吗? 脑袋甚至还带着几分残留的晕眩,神识根本无法集中,就先碰上了袭击。莫兰的脑袋里,竟只来得及转过这样的念头。 不过,她也是锻炼出来的。 虽然一时无法反击,身形却也向后暴退,身法一如既往的灵巧。而且,似乎也用不着她反击。下一刻,她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团炽白的剑光。剑光过后,一只红色的妖禽,和它的同伴一样,掉到了地上。 剑修的反应速度从来都是最快的。 “带上战利品,先走!”金玥喊道。 水馨也不客气,五只来袭的红色妖禽,她就杀了四只。快手快脚的将四只妖禽拿上,水馨的速度也没拉下。而跟着金玥跑路的过程中,水馨发现,她们现在在一面寸草不生的断崖下。而断崖的另一边,则是一片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树林。 这些树木的树干粗壮笔直,呈焦黑色,树冠阔大而枝叶稀疏,叶子是淡红色。树木之间的距离宽阔,有炽热的光芒洒落,但树木之间,却没有任何草木。 这样的树林,很适合中等身形的禽类活动。 问题在于,在水馨的感知内,这片树林里的生物非常少。当然了,和幻梦世界不一样,幻梦世界那纯粹是忽略了生物链的存在。在这片山林里,其他生物却只是数量稀少,而不是没有。给水馨的感觉是……似乎受到了压抑。 而且,这片山林也给她一种不大好打交道的感觉。 这种感觉还隐约有些熟悉呢。 只是水馨没有和山林交流,还不能肯定。 沿着断崖跑了好一段路,金玥也没有说飞。一直跑到一处山坳,植物也变得密集起来,金玥才停下脚步,有些抱歉的冲水馨和莫兰笑笑,“可以休息一下了。” 水馨扭头看看,肯定的说,“凰血秘境的主要妖兽。基本都是禽类吧?” 植物密集,就代表不适合禽类活动。而且这里的植物明显更接近普通植物——虽然和浮月界的常见植物还是有不小的差别。大概也就说明这儿的灵气不够浓厚。 “是啊。”金玥稍微松了口气,“凰血秘境的来历不是秘密,你们应该也知道一点。” 水馨和莫兰都点头。 凰血秘境并非人类修士所建立的秘境。传闻中是神兽或者说神鸟建立的。或者说,是神鸟建立起来的大型巢穴。 “凰血秘境的所有资源,都围绕各种神鸟的遗留。血脉、翎羽,或者别的什么。因为神鸟早就消失了,所以本来秘境里的东西。是有减无增,不会轻易挪动地方,还会一年年的淡薄下去。而且秘境广阔,想要找安全点是很容易的。” 水馨和莫兰再次同时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嘛。 就算是巢穴,毕竟有多种神鸟在里面生活过呢。神鸟一只只的体型巨大,而且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总不能在自个的家里,飞起来还得随时担心撞车吧?所以地方肯定得大。至于到底多大,两人现在还没什么概念就是了。 “但是要是这么说的话……”莫兰点头之后就皱眉说,“神鸟的印记一年年变淡,这是不可再生的资源。那么。就算是限制修为又有什么用呢?” 终究还是会空掉的吧。 可似乎,凤凰阁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果然,金玥指了指天空,“感觉到那轮太阳的奇特了吗?” 水馨抬头看了眼,笃定的说,“温度高得多,不是引入的阳光。” “是,那是永恒炽阳,金乌葬场。传说在上古时代,将要陨落的金乌就会投身其中。成为炽阳的一部分。尽管万年之前,葬场就改了地方,但是这轮炽阳的威力要减弱,也至少还得几个万年。凰血秘境没有夜晚。在金乌之火的照耀下,所有神鸟的血脉,都会再生。”金玥很是骄傲的说道。 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她就有这个理由骄傲。哪怕是修仙界,也毕竟是下界。几万年的时光,也近乎永恒了。 神鸟血脉。才是凰血秘境的根本。 凤凰阁有太多根基是神鸟血脉的阵法、法术、阵法。而且,神鸟血脉,本身就是修仙界最好的延寿方式之一! 只要神鸟血脉能够再生,其他的东西就算是淡薄了,也没有关系。 不过…… 金玥看着水馨,而水馨呢,则有些疑惑的盯着天空的炽阳。金乌葬场并不只是阳光炽烈而已。或者说,虽然光芒炽热,本身却仿佛被什么奇特的东西包裹,一点都不刺眼。 当然了,若是没有半点限制,金乌火照耀之下,能长出这么多植物来? “你在想什么?”金玥觉得水馨表情古怪,不像是羡慕的样子,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在想,神兽消失的时候,上古妖魔战争还没结束吧?浮月界也还是上界。这些神物,如今的修士当然没本事碰触,但那时候,那些神仙怎么就会放过这么明晃晃的神物,不拿去对付妖魔?” “呃……”金玥被噎住了。 神兽消失了,但留下了不少家产。这些家产为毛没被人类修士拿去对付妖魔……天知道! 反正,现在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吗!? “你们偏题了。”关键时刻,还是莫兰靠得住。她冷静的指出问题,“刚才我们在的地方,可称不上多安全。” 虽然那妖禽也并不多厉害,顶多就是二阶出头。自己送到剑修的面前找死了,莫兰也不敢肯定就是。 “对,这才是重点!”金玥高兴地看了莫兰一眼,“这么说吧,本来千万年传承下来,秘境里的资源都是基本固定的。妖禽也跟着灵药灵物不是。但几百年前,出了点变化……” 水馨心头一跳,立刻问,“天罚之前天罚之后?” “天罚之后,应该是元婴真君们最后一次进秘境之后。”金玥说,“那时候真君们的伤势基本还没好全,有些已经撑不下去了。可能就是来秘境寻找最后的机缘的……或者想要留下独特的传承?那一次之后,秘境里就有好几处变了。但这件事最近两次才真正确认,至少也要真人们能以全部实力进来之后,再调整安全区的位置。”(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一章 冤家路窄 元婴真君嘛。 寿元将尽的的时候,不管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情来,都不会让人意外。也就是他们没本事把凰血秘境给折腾散了。若有这本事,凰血秘境还能不能在都不好说。 所以,金玥她们不觉得稀奇。 这会儿听了金玥解释的水馨两个也不觉得稀奇。 尤其是水馨,她其实还挺高兴来着——这就是有一个向导的好处! 飞妙虽然是只寻宝猫,但是,凰血秘境里的“宝”很多的好么。看看外面那张星点地图就知道了。要是一个人,行动固然方便了,但基本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凰血秘境的开放时间,不过是区区三个月而已。但凰血秘境的范围广阔,妖兽还基本都是妖禽——水馨可不指望自己的飞行能比它们好。而要是靠双腿来丈量的话,三个月能不能跑遍凰血秘境还两说呢。 更别说还要兼顾两件任务了。 “这么说起来,是好东西都被元婴真君们集中到一起了?”水馨将自己的高兴表达了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是金玥有些犹豫了。 “怎么?”水馨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她的脑袋也是不慢的。很快,她就想到了这次凰血秘境开启最大的蹊跷之处,“不会是,那些金丹真人的目标,和我们的目标重合了?” “很不幸,但事情很可能就是这样。”金玥说,“这几百年,异常点也基本弄清楚了。有些地方是没价值的。最有价值的地方也被认定了……至少在那里,我差不多能肯定,应该肯定有青鸾血。只有青鸾血,才能将其他神鸟血脉,映射成五德火!” “五德火,五德灵火?”莫兰诧异的打断了还想继续说的金玥。 “对……也不对!这种五德火是有攻击性的,原型就是其他的神鸟火焰。所以至今还没人突破过防线。” 所以才推测是青鸾血导致的吧。 莫兰的激动,一下子就平复了大半。 无他,五德火,她曾经提到过的这种火焰,乃是天地间真正的神品。哪怕是在上古时代,仙神遍地的时候,最为强大的神兽之一的凤凰,落下来的眼泪燃烧而成的五德灵火…… 依然可以说是最为珍贵的火焰。 五德灵火,落而通灵——一出现那就是顶尖的通天灵宝! 即使不说这样的神异,也要考虑珍稀程度的问题。杀一只全盛时期的凤凰,运气好了能弄到一大湖的血,但凤凰泪?多半是一滴都欠奉! 而且这样的神物,当真是有缘者得之。不像现在在他们头顶上的金乌葬场,凰血峰下的涅槃灵火,想要接触,就得先有相应的实力降服再说。 莫兰虽然有个家族秘境,但对这一类的东西,也是连觊觎的兴趣都没有。 就好像修士也不会轻易想着去觊觎太阳一样。 现在……如果是青鸾血给弄出来的伪造五德灵火,她也一样没兴趣。 金玥也不奇怪莫兰的态度落差。 涅槃火、净世火这一类的神鸟火焰虽然也都算奇物,但和五德灵火真不是一个层级的。 “青鸾血能有这作用?”听明白缘由的水馨,奇怪的则是这一点。 金玥道,“这是长辈们的推断。” 水馨皱眉。 倒是莫兰,在激情过后冷静下来,也就想明白了,“金丹真人上一次进凰血秘境是三百年多前吧。那一次,应该还没有几个新的金丹真人才对。” 对哦! 水馨顿时懂了。 在那个时候进来的金丹真人,和元婴真君们是不会有差别的。都是天罚之后没能恢复的状态。而他们寿命的危急程度,又远过于元婴真君。 进来的话,多半也得到处早续命之物,不会多在意其他。 那么,凰血秘境里的这些变迁,只能根据一代代筑基修士的探索结果来整理。而且肯定不是一人之功。这么一来,很多情报也就没法保密了。 比如说五德火——见到的肯定是筑基修士,真被后人当做真的五德灵火来处理了怎么办? 水馨迅速联系前后,“凤凰阁有用青鸾血来映射五德灵火的秘法?” 金玥这次迟疑了,“这我真不知道……” “也是。”水馨拍了下头,“就算有这种秘法也不是你能接触到的东西吧?”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到底要不要去……” 金玥觉得,如果金丹真人们有目标,那也肯定就是伪五德灵火的守卫之处了。而用青鸾血来改变神火……金玥更清楚,如果真的是这么回事,那么,火焰性质的伪变和真变,对她感悟火之意境的作用,可就太大了! 这诱惑,和青鸾血之于水馨相比,也不遑多让,只怕还犹有过之! 但和水馨相比,金丹真人的威慑力之于她,也一样要大多了。 所以一知道有金丹真人要自降修为进入凰血秘境,金玥就有些犹豫起来。 这会儿也是。 她一进秘境,就按照前人的经验,尽快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毕竟妖禽很少类似的地方来狩猎。希望从水馨这里得到一点信心。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冷笑,“真是没用,这么长时间,就跑了这么一点距离。” 这冷笑声里,有着故作的成熟。可话语中的优越感,却是与生俱来的。水馨几个也算是熟悉这位的声音了,闻言都是一愣。 她们都有讨论会被妖禽打断的准备。可是,被沈樱找上门? 这个嘛……就算所有人都看出了沈樱的恶意,可也所有人都看得出沈樱的情况不正常、心魔缠身啊!她们都以为,进了凰血秘境之后,凰焰应该想办法带她们去找重明花。 凰血秘境那么大,凰焰这么个三进秘境的人,能不知道怎么避开她们? 总不会她们这边刚好就有重明花吧? 水馨立刻抬头扫了一圈,发现凰焰袖手远远地站在半空中。而沈樱已经领着几个人,将她给包围了。水馨才不信,连她这个剑修都知道的常识,她们会不知道—— 若是真让沈樱杀了她,看似称心如意,却只能是称的心魔的意,到时候,心魔更是会无法和沈樱分开! 如果说在秘境事前,还是为了安抚沈樱,到了现在,却再不可能用这样的借口! 这是故意在纵容!(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二章 画风突变 一个原本被隐约搁置的想法,还是重新冒出了头。 为什么,她们要纵容一个心魔缠身的人?即使明知道这对她毫无好处?水馨对此也不是没有想法的。尽管即使是现在想起来,水馨依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既然眼前见到的一切,都在为这个想法做证明…… 水馨冒起了几分恶趣味。 要知道,前些时间她幽居无聊,恰好也为了这些“不可思议”的状况做出了预想,想了不少应对的方式。这会儿忍不住用上了。 只见水馨的面色一变,也高声喊道,“沈樱,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追杀到这里来!” 尽管她喊话的内容,似乎依然强硬。可她的脸色、眼神,还有语气,却无一不透露出了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感觉来! 闻言,从莫兰金玥这样的暂时同行者,到连漪和凰焰这样的旁观者……除了三个依然木愣呆板、剑意一模一样的体修,这几位,全都露出了被惊吓的表情,一时间,竟然都愣愣的,无法做出反应! 水馨是什么人? 从她离开栖凤山,可以说所过之处尽是是非。 从幻梦世界到尸蛊事件,再到挑了天隐观的数处布局……在天隐观的攻打几乎势在必行的时候,她们这些人,就算是没有凰血秘境这桩事,多多少少也得了解一下这位。 受伤毁容都快成家常便饭了。金丹期的体修也是说杀就杀。 这么一个问题人物,对着不过筑基初期,最大的底牌裂天印还被她自己给毁了的沈樱,居然露出了心虚、害怕的模样? 她们肯定中了幻术! 但是,沈樱却半点也不觉得有异的样子。水馨这个表现,沈樱看了两眼,居然兴奋起来,傲娇的哼了一声,仰起下巴说,“什么仇什么怨,你惹了我,就该死!” 话虽这么说,却没有向之前在外客峰那次一样,直接出手了。 这样的表现,也在水馨的意料之中。 沈樱虽有杀心,但心魔缠身的她,显然更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而非干脆利落的杀伐。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了她,心魔缠身的她,就不会在飞船上的那几天,都完全不露面了。 “仇怨也有深浅吧!”水馨愤怒的说,“你要的不是九妙灵猫吗?” “嗯?”沈樱一愣。 似乎,她之前竟忘了九妙灵猫这码事!水馨一提,沈樱竟然有些惊讶的模样。 水馨心说果然如此。 不等旁人反应过来,水馨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我是惹了你,但我要来凤凰秘境,几个月都跑不掉!白寒章呢?他手上有九妙灵猫,你来杀我,等你再去找他,他早带着九妙灵猫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难道他就没有惹你吗?” 如果换一个人来说这些话,配合这样的表现,那妥妥的是在卖朋友,拉朋友做替死鬼。 但是,这些话由水馨说出来,连灵兽袋里的小白和飞妙都凌乱了。 飞妙尤其凌乱——我明明在你这里啊! 还是沈樱的表情变化,将连漪惊醒。 水馨这一番表现,完全不合她对她的性格判定。但是,追究这个有半点意义吗? 连漪一身冷汗,连忙大喊,“沈师妹!凰血秘境的机缘,可是不容错过。快点杀了她!” ‘果然。’水馨在心底松了口气。 ——不愧我调整小世界,控制身体激素分泌来表演一个胆小鬼……话说回来我怎么知道该怎么用这种办法来表演?算了不管了。 水馨飞快的扫了一眼依然没有动作的三个体修…… 她冷笑一声,一片愤恨的道,“就算凰血秘境的机缘不容错过,之前等待的时间算什么?杀掉白寒章夺取九妙灵猫再来杀我也来得及吧?硬生生等了那么久才来杀我是什么意思?” 她似乎看不得别人走运自己倒霉,恨恨的瞪着连漪的方向,“连姑娘,是你哄了你师妹,让她盯着我,放过白寒章,失去了九妙灵猫吧?怎么,移情别恋到白寒章身上了?” 水馨简直是不遗余力的坑队友。 如果目前还守在凰血秘境外某处等着接应她的白寒章听见这番话,脸都要黑掉吧。 不过,白寒章长得还是十分俊美的。白衣白发,与浮月界的其他修士相比,别有一番风味。要说能得到女修们的好感,那也没有半点稀奇。 至少,水馨一盆脏水泼下去,别人相信不相信不好说,沈樱想了想,脸上却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竟然就这么有些信了! 水馨再接再厉,“沈樱姑娘,我是惹了你,但你的师姐却骗了你,就不知道,我们哪个更该杀?” 水馨和沈樱,其实真是没仇没怨的。 她就是没卖九妙灵猫,可九妙灵猫也不是她的啊!按照她之前的说法,她其实是不介意沈樱去杀了白寒章夺取九妙灵猫的。只要不把她牵扯上就行了——很符合修仙界修士的一贯心态嘛! 至于裂天印…… 沈樱也没瞧见水馨做了什么。一切都是连漪转述的。 可如果连漪在九妙灵猫的事情上骗了沈樱呢? 果然,沈樱看着连漪的方向,就充满了愤怒! 水馨还继续火上浇油,再次倚仗剑修的控制力截了想要开口的连漪的话头,“沈姑娘,若我帮你杀了骗你的师妹,出了凰血秘境再去帮你找九妙灵猫,你能不能饶我一命?” 事到如今,除了沈樱自己,所有人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然而,依然震撼。 水馨确实是没有真的求饶。可明明是直来直往的剑修,居然耍起了心眼,玩起了反间计,也一样是画风突变啊! 倒是沈樱,她很满意于水馨的“识相”,想想九妙灵猫…… 沈樱就对着连漪冷下了脸来。 连漪忙道,“师妹,你我一起长大,想想……” 水馨再次截口,“紫霞门内,连氏可是出了名的墙头草吧。沈樱姑娘真相信投靠了慕氏的人,能真心为姑娘着想么?” ——所以说,多亏了杀死慕祥之后,苏羽卿和周荭葶两个当初对紫霞门的普及!(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三章 立场转换(二更) 在外人看来,紫霞门的沈、慕两位真君,自然应该是同气连枝。 但事实上当然没这种可能。 尽管两位真君在天罚之后,修为境界都难有寸进了,争夺红尘念火也没了意义——不说红尘念火够不够吧,红尘念火够了,也得有个“元婴圆满”的修为做前提好么。 但他们还有子孙后辈! 紫霞门并不止沈、慕两位真君,但是他们的后代,却确实是紫霞门的金丹真人里最有前途的。 慕泽腾和沈樱两个,能够如此的张扬,除了元婴的爷爷之外,他们的父亲也是重要的原因! 自己不争,也得为后代争。 就算自己用不上,等到子孙结婴了,元婴圆满了,红尘念火总该够了吧?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状态。 同为紫霞门的真君,在一定程度上保持同进退是必然的。但在私下里,关系却是不好。苏羽卿曾经就说过,化解和慕泽腾的恩怨没可能,沈氏也不会帮这种忙。但如果只想让慕泽腾不敢轻举妄动,不敢不择手段,那么,交好沈氏也是一种手段。 ——苏羽卿那时候也没料到,水馨能和沈氏,也结下不小的梁子。 但是,他和周荭葶普及的“知识”,也依然在这一刻起到了大作用! 若非知道连漪应该也出自紫霞门的支脉世家连家,就算她冒出了恶趣味,也不会贸然将矛头指向连漪。甚至,未必会想到…… 当初去了万花城的慕真君,或者根本就没有治疗沈樱的意思,而连漪,也许就成了帮凶! 沈樱是她父母的独女,若是死亡,对她的父母,很可能造成极大地打击。 若是后继安排好了,甚至可能断绝她父亲的元婴之路! 水馨可不希望,自己在紫霞门的内斗中,成为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为此,她甚至宁可丢掉一点节操的来扮演弱者! & 沈樱的公主病确实是被心魔放大到了晚期,脑袋也有点儿不清醒。 但这并不代表,她失去了记忆,或者彻底忘记了因果逻辑。 水馨不说,沈樱会忘记,可水馨既然说了…… 沈樱自然而就会想起来,和水馨无关大雅的得罪相比,让她错失九妙灵猫的连漪的可靠程度的问题。然后,被冒犯和被背叛之间,哪一种更可恶,还用得着说吗? 眼看着沈樱的目光越来越不妙,连漪却也是个狠人。掏出一块纹饰奇特、气息也奇特的玉牌,道,“苏氏姐妹,听我号令!凰师姐,你可是已经知道了情况!” 被点名的凰焰双眉紧皱。显然没料到转折至此。 沈樱也是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沉下脸来问,“连漪,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玥和莫兰两个就更别说了,对这样的神转折,哪怕是自诩练达的莫兰也完全没有想到! 倒是水馨不算意外。 她略微意外的,仅仅是连漪的决断——可话说回来,目前为止,她碰见狠人的概率,比碰见脑残的概率高多了。 所以水馨的反应也很快。 她立刻就喊出了连漪的意思,“沈樱道友,这连漪本就想杀你!” 沈樱依然一脸的不可置信。 可是,连漪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只见连漪越俎代庖,一指水馨道,“苏氏姐妹,杀了她!” 那三个体修的目光,先是在连漪手上的玉牌上注视了一会儿,似乎得到了什么确认是的,目光和杀意,都在下一刻,锁定了水馨! 这三人,其实也就是筑基初期。但当她们瞬间散开,向水馨包抄过来的时候,水馨感到的压力和危机,却远远超过筑基初期,甚至和慕离虹也差不了多少! “你们两个散开!”水馨向莫兰和金玥喊道,“保住沈樱!” 在这一刻,水馨之前的伪装彻底消失,恢复了剑修本色——她要以一己之力,挑战紫霞门的体修剑阵! 莫兰和金玥当然也明白过来了。 她们串联起了因果。 ——沈樱心魔缠身,本来有雷乐池的惊雷曲当头棒喝,又有紫霞门的秘法保护,并不至于有太大的问题。可是,不知具体什么原因,紫霞门的选择居然是将错就错,放任了沈樱的心魔滋长。 一边放出消息,说沈樱的心魔情况复杂,重明花比紫霞门的秘法效果更好。 一边却是暗地里引导、助涨了沈樱对水馨的杀意,并且想法让她将这个目标克制到了凰血秘境之内! 如此一来,只要沈樱不在凰血秘境之前,对着水馨穷追不舍,就能说是“秘境内产生冲突”了。 不管沈樱杀不杀得掉水馨,这个过程总会露出破绽。那时候,估摸着也就是沈樱的毙命之时! 至于到底怎么让沈樱克制到凰血秘境的……这也很好猜。 看沈樱的态度就知道,大概是“在外面水馨会逃,要杀也只能围杀,但在秘境里她无处可逃,还可以戏弄”这一类的说辞吧。 总之,他们想要的结果,是“沈樱被水馨所杀或者和水馨同归于尽”这样的局面。 这才能给紫霞门的沈氏一个交代! 至于凤凰阁,凤凰阁对此可以当做不知道。但只要事先不阻止,局面一旦造成,也就成了帮凶。到时候想要揭穿,也没用了。 所以,窥破了情况的水馨不但主动示弱,转移沈樱的注意力,反过来还要保护沈樱的安全! 现在的金玥和莫兰其实是一样的。 她们能有其他选择吗? 她们已经看到了,而且事先人人都知道她们是要一起进入凰血秘境的,只要沈樱死了,能把赃栽到水馨头上,她们就非得是共犯没跑! 被殃及池鱼,这会儿也没空抱怨了。 金玥和莫兰两个,都向沈樱飞了过去。 沈樱则有些发懵,还没从这奇诡的情况中反应过来。 但是,也只有莫兰成功的飞到了沈樱的身边,并且及时出手,将一颗丹药,挡在了连漪飞射而来的灵剑之前! 金灿灿的丹药被一剑刺爆,然而,爆开的丹药却织成了一张网,硬生生的,将灵剑陷在了里面。 至于金玥……她才飞了一半,就看见一个人挡在了她身前。 凰焰。(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不做不休 “凰焰师姐!”金玥骇然的瞪大了眼睛,“师姐你是想……” 亲身挡在了金玥之前的凰焰轻叹一声,道,“这是别人的事。我也不说其他,我们凤凰阁的弟子,看着就是了。” 看得出来,凰焰也还有些犹豫。 毕竟她的实力远远超过金玥,却只是拦下了金玥而已。还是亲身上阵,连法器都没用。 她也是真没想到会落到这种程度。 本来,这个阵容杀水馨真不费劲。当然了,她也看得出紫霞门慕氏一系的真正打算,所以想法是——坑死沈樱也真不费劲。 谁知道,水馨居然一时间性格大变,硬生生的将局面扭转成了这样! 凰焰有些心乱如麻的,将目光转向了水馨。 这时候,水馨已经被三个体修包围了。 三个体修,若是单打独斗,肯定没有一个是水馨的对手。但是现在,凰焰甚至很难看到水馨的剑光。 一只巨大的、翼展能有五六米的火鸟,盘桓在这部分的战场上空。 火鸟的外形颇为奇特。 形状倒也罢了,主要是那一身羽毛,像是尚未换毛的幼鸟,絮絮绒绒、层层叠叠,随风飞舞,就像蒲公英的种子—— 带着一簇簇看起来也一样毛绒绒的奇特火焰,随着火鸟的每一个动作,飞散四周。 和火鸟的身形一起,简直有遮天蔽日之感。 而弥漫在附近空间中的“绒火”,到底哪些是剑意外景,哪些是剑阵的真实威力,又有谁能说清? 至少,凰焰是说不清的。 & 说起来,这只作为剑意外景的火鸟,虽然是苏氏三姐妹共同构建的,却也不是什么神鸟。非但不是神鸟,还是妖禽中的草根,完全由底层兽类因为特殊情况变异发展而来,没有半点神鸟血脉的妖禽! “绒火雀”。 因其特殊的羽毛而得名。 那身羽毛极有辨识度,而且羽毛附带的火焰,确实是一种异火“绒火”。 绒火的特性在于极难扑灭,有非常强悍的传播能力。可是,本身的威力却并不强大——按照修仙界的记载,绒火雀的最高等级,止步于化形劫之前。 不说没有通过化形劫的了,在记载中,绒火雀连招来化形劫的能力都没有! 换句话说,绒火是一种止步于金丹的异火。 如果是剑修,没有任何一个剑修会选择绒火雀作为剑意外景。一旦有这么个迹象,也非得立刻想法子改变了不可。而道修玄修,但凡是火系功法的,都会想办法吸取一两种异火。却也肯定不会选择“绒火”来收取。 异火可是要和功法相连的。 哪怕现在已经没几个有“升上界”雄心的修士,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能选择的时候,目光远大一点。 就是水馨的梧桐,看似普通的梧桐,但灵植之中,梧桐属的灵植也有许多。凤凰阁的血梧桐就相当接近灵植且有一部分确实就是灵植。在那之上,还有千年焦桐这样的高品灵植、龙凤桐这样的仙植!即使机会渺茫,梧桐变异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可是,苏氏姐妹就这么选择了。 她们不但以绒火雀为剑意外景,也切切实实的,都收取了这种异火,将之与自己的功法结合,成为了某种“天赋法术”,用以配合剑阵的变幻! 当然,这未必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只是紫霞门处于功利想法,强加给她们的而已。诚然,绒火雀没有前途,金丹顶天。可现在的体修,又何尝不是金丹顶天呢? 选择这么一种修仙界研究透彻、没有什么深挖潜力的妖禽作为剑意外景,至少能以最快的速度接近通灵甚至达到通灵! 而且,金丹层次的威力,只要能发挥出来,对金丹期的剑修都有极大地威胁。 简而言之,这就是放弃未来,换取了现阶段的强大! 何况绒火的特性,特别适合“三才陷火阵”。 飘荡的外景绒火,与苏氏三姐妹配合剑招的真正绒火,威力虚实转换,威力远远大于三人实力的简单相加! 林水馨就算是初步领悟了万剑归一,想要战胜这三姐妹,只怕也是很难。 凰焰看了片刻,只觉得水馨的剑光被压制得厉害,连她的剑意外景,都看不到影子了。不由在心底暗暗做出了判断。 ——就算她能战而胜之,多半也是惨胜。 而且时间肯定不短。 那么,关键…… 凰焰的目光,投向了莫兰、沈樱和连漪。 莫兰替沈樱挡下了第一击之后,沈樱也反应了过来,这会儿正放出一个钟状的防御灵器,一边喝骂,“连漪你竟敢动这份心思!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氏竟敢彻底投靠慕家么?” 连漪既然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就已经没了退路。 但她也知道,沈樱的手上,灵器层出不穷。即使是没了裂天印,但要说她的储物手镯里有多少防御灵器,那真是谁也说不清。 尽管她的手上,也准备了一些威力颇大的物品,但这会儿用出来,能不能起到用处不说,就算是杀了沈樱,她自己失去了这些护身符,下场也不好说。凰焰站在一边不动手,天知道是个什么打算。 连漪的脑袋一转,忽地就想到了水馨之前的言辞。顿时眼睛一亮。 水馨刚才那些话,分明是不敢挑破啊! “连氏何必投靠慕家。”连漪放缓了攻势,语气笃定的道,“沈樱,你心魔缠身尚不自知。只要死在这里,神魂受心魔影响,就算能被牵引回紫霞门,又能说出些什么?” “心魔缠身?” 终于还是被挑明了这个事实,沈樱明显的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的模样,“你说什么?心魔不是早就被镇压了吗?” 这么一愣之间,她对那钟状的灵器,明显放松了操控。 然而,就在连漪想要趁机反攻的时候,一道符箓化作天雷,猛然朝她的脑袋劈下。连漪却也不得不回防、自保! 莫兰虽然无法阻止连漪说话,心焦不已。但在这个时候,却还是避免了沈樱为连漪所趁! 而且,趁着连漪自保的机会,莫兰也飞快开口,“沈道友,她是要分你的心!”(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五章 陷入剑阵(二更) 莫兰焦急的往下面看了一眼。 然而,她也看不见水馨的影子。只能从盘桓的火鸟,和下方漫天的火光、纵横的剑气看出,水馨就算被压制,也肯定不会短时间内败亡。 ——只是现在这情况,短时间内无法借力的话,就已经很糟糕了啊! 果然,莫兰还没想到下一步该怎么说,连漪已经破罐子破摔的在一边冷笑道,“沈樱,你若是真觉得心魔已经镇压,这些天,为什么连《五雷经》的早课都不敢做?你自己也知道,心魔其实还在!” 作为一路忽悠沈樱的人,连漪实在是了解得太清楚了。 虽说有她忽悠的功劳,可沈樱完全不觉得心魔在身,心魔本身的力量,也是重要原因!正因为心魔的影响,沈樱甚至没把自己的改变当一回事! 《五雷经》三字一出,本来就有些慌乱的沈樱,就更是浑身一震! 然后,她的目光就无可避免的,露出了挣扎与惶恐的神情! 本来还没拿定主意的凰焰却是脸色大变。只是,凰焰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连漪已经高声大笑,“哪怕是你这种笨蛋也该想明白了沈樱!是慕真君要杀你,谁又能救得了你!不要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但是,能看到你死,我也快活得很啊!” 这会儿,连漪竟是将仇恨往自己身上拉了起来! 喊完这么一段话,连漪竟不再攻击,反而转身就朝一个方向飞去。 就是没有心魔缠身,沈樱听见连漪这番话,都非得追杀她到天涯海角不可。何况,还是心魔缠身、自我意识极度放大的时候? 沈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追了上去! 两人的飞行灵器都是极好的,眨眼间就已经在凰焰几人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个小点。 莫兰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一时间完全无法理解连漪的做法——如果要诱使沈樱心魔发作,发狂而死什么的。也没有必要,将仇恨拉到自己身上啊! 所以,莫兰的动作,在这一会儿就慢了半拍。 反而是凰焰。在两人一追一逃的身影还没有彻底离开的时候,脸色大变,反应了过来。顿时柳眉倒竖,“连漪!” 一边说,凰焰也一边追了上去。 莫兰继续莫名其妙。“怎么回事?” 金玥飞到了莫兰身边,“那是我刚才说的方向!” 莫兰忙问,“伪五德火那个?” 金玥点头。 莫兰的脸色也变了。按照之前的那些话来判断,凤凰阁的几位金丹真人,多半也往那里去了。如果沈樱也被连漪引过去,结局如何不好说,凰焰这个“引路人”,却是肯定要担上罪责的。 她立刻就懂了连漪的用意。 心魔之事到底有些难以揣度,难以确定,所以。连漪这只是要逼迫凰焰动手! “怎么办?”莫兰这会儿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金玥也觉得棘手。她的目光再次扫向下方僵持的战局,一皱眉,就取出了灵剑来——水馨可是个很重要的战力! 但就在这时,水馨的声音也从底下冒出来,“不用管我!” 金玥一愣,动作就止住了。 然后,身为凤凰阁内门弟子的责任感就占了上风,对“我也去看看,你自便。” 说完,金玥也飞走了。 倒是叫停留在原地的莫兰瞪眼苦笑。 她本来想着。拉了水馨做盟友,在凰血秘境里面,获取资源会容易一点。谁知道,才刚刚进入凰血秘境。第一天的时间都还没有过去,就发生了这种事。 现在她该怎么办? 当然也可以就这么离开,一个人去寻找资源。 只是那毫无疑问,就变成了瞎猫,只能指望去抓死耗子了。而且,沈樱的事情不知道结果。会在心底留下不安不说,在事实上也确实是一个隐患。 莫兰重重的叹了口气,也远远的追上去了。 至少,她得知道个结果! 而且金玥说起的那个地方,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动心呢? & 须臾之间,因为连漪的“灵机一动”,这地方就只剩下了水馨四人。 苏氏三姐妹就像是对外界的事物一无所知,只顾围攻水馨。水馨这会儿,其实也是觉得,这实在是她离开栖凤山之后,最憋屈的一战! 她自己的剑招是自创的,剑意完全属于自己。 心中不可避免的,就有着古法传承剑修的骄傲,以及高品兵魂的骄傲——自己的路自己走! 与其修炼旁人的传承,日后再来洗练,还不如一开始就全部倚靠自己。 但她现在面对的对手,却和她完全相反。 苏氏姐妹给她的感觉,甚至是没有自我。 她们一心一意的修炼紫霞门为她们选中的剑法,全身心的投入,也就全身心的被这套传承自带的剑意所掌控! 可是,也正因为没有自我,被剑意掌控,苏氏三姐妹反而将这一套剑阵,演练得出神入化! 尽管在进攻方面,不可避免的缺乏灵性。 但剑意尚且依然以防守为重点的水馨,不过刚刚开发出“扬眉剑出鞘”的攻防转换剑招没多久,目前最大的缺陷本来就是招式数量不足、剑招变化不够,攻防转换不够流畅。 如果她是想要在剑阵之下自保,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一旦想要破阵…… 一比三啊,苏氏姐妹得到的也是大门派传承。虽然不属于她们,但剑阵的完善、精妙程度,却肯定远在水馨目前自创的剑法之上。 所以,水馨每一次的尝试,都被三姐妹齐心协力的封堵。甚至每没突破一次,她的身上都得多出一两道伤痕! 但哪怕目前只是自保有余而反击难为,还有一只绒火雀遮挡视线,水馨也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她很清楚,不能这么下去! 如果是平时,她或者还可以慢慢来,反正她距离引剑中期也就是差几场高质量的战斗了。如果和这几位有头有尾的打完,一场能抵得上几场。 可现在能当做平时? 只是,如果剑阵能随随便便就突破,水馨刚才也就突破出去了。以她现在的眼力,确实是很难找到剑法破绽。 倒是她灵兽袋的飞妙,察觉到其他人都跑光了,顿时不安分起来,传了个消息给水馨,“让我来啊让我来啊!”(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六章 凤羽弑天 飞妙也是憋坏了。 自从和水馨签了个临时契约,本来当灵兽袋只是玩具的她,就不得不长期憋在灵兽袋里了。这也是个有契约精神的妖女,在不该她出现的时候,她也能很安分的待在灵兽袋里。 甚至连消息都不给水馨传一个,只暗搓搓的观察着外面。 但现在,周围闲杂人等一个没有了,飞妙就不安分起来。 在飞妙看来,她是奇兵啊!这三个体修拦住水馨就很不容易了。还想挡住她的幻术? 飞妙传递的消息,异常的欢快。 然而,水馨却抽空给了她一个否决的信息,“她们也是通过了万花秘境试炼的!” 水馨可以想得到为什么。 看她们那单纯的剑意就知道了。这些姑娘是自小接受的洗脑教育,完全听命行事。这种单纯执着的人,除非碰上什么复杂的经历,比如说命定的恋人之类的狗血剧,否则,哪怕是幻术,只怕也不能影响到她们。 飞妙也许在幻术天赋上超过万花门的弟子,但是,幻术终究是针对人心的法术,在把握人心这一方面,水馨真没法对飞妙这只蠢萌的猫抱有太大指望。 而且,飞妙确实是奇兵不假,水馨却不想将她用在这里。 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事呢。 就是这件事,如果她没有灵机一闪,说动沈樱,反而让沈樱在一边给这三个体修助攻了的话,会是什么结局?尽管有连漪在一边虎视眈眈,但水馨觉得,也不会变得更安全。 和这三个体修接手上了才知道,当初安宜特意来找她警告,真不是多此一举。 所以,比起飞妙,她还是尽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为好。 尽管这一场不能拖下去,拖到她在剑法上汲取足够的养分,却不代表,她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 既然不用飞妙的幻术,水馨也就没有去考虑从人心的角度来解决问题。 苏氏三姐妹沉默不语,水馨也就沉默的应对她们的剑阵围攻。剑气交错之间,无数的绒火炙烤着附近的大地。除了水馨,大概没有人在意,在这凰血秘境里生长,本来也极耐高温的树木、植物,正纷纷化为灰烬。 这里本来就是凰血秘境中的“安全点”,没有厉害的植物,也没有厉害的妖禽徘徊。 和凡间也差不了太多。 偏偏灵气还很充足…… 任何一个修士都能在这里打得很爽快,谁会顾及周围的环境是不是破坏? 别说是植物了,就算是人,只要不至于影响大局,导致红尘念火数量大降,都是不会有人在乎的。杀了就杀了。 但是水馨不一样。 她能感觉到。 从莫语真君的残魂告诉了她,她力量的来源开始,虽然没有铁证,可是水馨已经进行了相当多的验证,心里已经颇为相信了——至少,在相信以后,有所增长的沟通能力,本身就是明证! 当她消耗了体内小树苗的叶子,当她的目光再次能看到灵气流动的轨迹,水馨能清楚的看到,焦黑的地表之下,正在逐渐丧失生机,却依然还有生机涌动的各种根系。 她收缩了剑光的笼罩范围,转为完全防御。 却抽空将自己的意志向下传递。 她想起了在瑞宁府外,借用山川之力的过往。尽管那一次应该是留在她身上的青龙印记的功劳,但水馨相信,离开了青龙印记,有那么一次经验,她做不到完整的也至少能做到一部分! 到底是凰血秘境,所有的植物都至少接近灵植。 而且,数千上万的植物共同面临生死存亡的局面,即使还没有灵性,在一刻,也爆发出了强大的集体意识—— 它们想要将入侵者赶走,结束绒火的炙烤,保住最后的生机! & 一个是庞大的集体意识,但既然身为植物就难免缺乏即时反击的手段。 而另一个则是剑修,有手有脚能即时反击但始终欠缺几分力量。 双方简直一拍即合。 水馨简直少有碰到如此顺畅的沟通。但他们之间依然缺一点东西,缺的是能将力量传递的渠道。 水馨也是决定冒险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将意识,连上了储物手镯里,力量所剩不多的桃花型法宝。冒险在战斗之中,开始吸取这桃花型法宝的力量。 如果苏氏三姐妹是那等战斗经验丰富的人,在水馨完全回剑自保的时候,就该察觉到不对了。 或者,如果她们的情商高一点,也能想到,水馨根本就没有这个时间和她们耗下去。 可惜的是,她们的经验不算丰富,情商也不算高。 尽管将三才陷火阵练得异常娴熟……或者也就是因为太娴熟了,哪怕知道这时候要加紧攻势,也已经没有什么潜力可挖! 水馨这样的,剑意的根基就是立足。她一心防守的时候,苏氏三姐妹本能采取的行动,也就是限制活动、步步紧逼。毕竟,要对水馨动手,也是她们早就知道的。不管是沈樱还是连漪,也都没有指望她们能在短时间内杀掉水馨。 对苏氏三姐妹来说,她们本来的作用,也就只是限制、消耗而已。 所以,等到她们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水馨的剑光,似乎越来越慢。 但是,始终只是惊鸿一瞥,随心出现局部的剑意外景,却一应消失不见。在她的身后,一株小小的梧桐,拔地而起。 站在三才方位的苏氏姐妹此时神识相连。 意识到不对的苏敏怡率先催动灵液变招。剩下的两个也连忙跟上。头顶的那只绒火雀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身躯崩散,没入了三姐妹的剑招之中。当它“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隐约具备凤形的火剑。 三姐妹的火剑隐隐相互呼应,将水馨的身周交叉封锁,向内旋转绞杀,隐有凤口撕咬之感。 但在同时,四周原本虚实相映的绒火,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三才陷火阵在筑基期的第一杀招“凤羽弑天”! 和绒火雀的特性并不相符的这一招,威力虽然强大,却是难免失之灵动。如果不是水馨的速度骤然放慢,苏敏怡也绝不敢用上这招!(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七章 剑意化实(二更) 水馨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体会。 数量庞大的植物,在生死攸关之际,起到的作用和她原本想象的高阶灵植竟然是一样的。当她一边和这些植物最后的生机联络,一边尝试吸取桃枝法宝的力量之后,一种难以言状的颤栗感,就从骨髓深处冒了出来。 这和“锻骨洗髓”的感觉完全不同! 尽管水馨已经并不记得,自己的锻骨洗髓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了。 但她依然清楚地这么知道,这是一种和兵魂,和淬体完全不同的一股力量。 和她的骨骼似乎重合,却又有所区别。 或者说,和其他的修仙资质一样,是“骨”的另一种性质,是沟通天地之间某一部分的通道! 可以是灵气,可以是煞气。 当然……也可以是别的什么东西! 被许多人说了许久的“媚骨”,水馨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它的存在,而顺着这样的认知,她脚底下那仅剩的生机,焦灼的情感,就将某种力量迫不及待的顺着她刚刚感应到的“通道”,从她的脚底,涌入了她的骨头,涌入了她的身体! 随之而来的,是比以往更明晰的、深刻的情感。 如果说她之前与植物的沟通,仅仅是感应、共鸣,那么现在,她就仿佛切身的在经历一切! 生存的渴望,生长的渴望…… 情感的力量涌入了她的意志,那缓缓生长的梧桐树外景,她甚至根本无法控制! 尽管是新力量的发现,力量的增长。可是原本的认知和力量都受到了冲击,又怎么能不影响战斗状态? 在这个时候,她才是最脆弱的。 可是,苏氏姐妹终究晚了一步。她们以看待一个纯粹的剑修的目光来看待水馨,完全不明白她的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所以,就是在凤羽弑天的那一刻,水馨已经初步掌握了这份似曾相识的力量! ——这真是她曾经“相识”的。 当初她在瑞宁府外。借用的到底是山林哪一部分的力量? 上古洞府里,她能吸收桃枝法宝力量的事实,其实就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媚骨的意义——至少在她身上是这样——就是能将强烈的情绪转换为力量!当然了,就目前来说。水馨发现,哪怕是桃枝法宝这样已经转化好的,从修士身上收集过来的力量,她也仅仅只能用来强化骨骼——这或者是为媚骨提供一层保护。 只有植物的情绪,她才能直接将之转化为…… 炽烈的火光。似乎半点也没能影响到她身后的梧桐树。相反,伴随着水馨的剑势,照理本来应该只能承载一部分剑元的外景,此时忽地长出了一部分树枝。甚至可以说,只有那么一根树枝,就那么突兀的从凤羽弑天的绞杀范围中延伸了出去,延伸出去之后,又忽然暴涨。 树枝就如同一柄利剑,脱体而出,将距离最近的三姐妹中的一个。当胸刺了个对穿! “敏君!”一直冷漠刻板,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的苏敏怡和苏敏微看着姐妹瞬间失去呼吸倒下的身躯,同时痛呼出声,不敢置信。 为了完整的发挥三才陷火阵的力量,她们是不敢多用防护灵器,来占用神识和注意,哪怕之前那一招杀招的消耗确实是大。但是,林水馨明明被控制在剑阵里啊! 她的剑意还没有通灵,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战居然会让她们失去姐妹的两人。一时间有些慌了手脚。 哪怕凤羽弑天这样的杀招,在成形之后,就已经能自动运转下去。但失去了主导者,影响依然是巨大的。本来就不多的灵活性。更是彻底消失。 一轮曜日的光芒闪过,水馨虽然有些狼狈,身上伤痕处处,可她依然大体完好的闯出了杀招! 闯出之后,水馨竟也没有纠缠。 在看了剩下的苏氏两姐妹一眼之后,她似乎忘了。三才陷火阵被破之后,这两姐妹已经不是她的对手……选择了直接掉头飞离! 苏敏怡和苏敏微愣了一下,没能立刻从这场惊变中反应过来。 但她们到底也不是智商有问题。 苏敏怡很快就得出结论,“她刚才……只怕是部分通灵!是强弩之末了,追上去!” 她们其实是很清楚的。 失去了苏敏君,她们已经不再是水馨的对手。除非水馨真的已经是强弩之末,她们才有完成任务,并且替姐妹报仇的可能! 后者让两人都没有多想。 苏敏怡一脸悲痛的收起了妹妹的尸体,带着苏敏微就追了上去。 水馨逃走的方向,并不是之前沈樱几人追逃着离开的方向。这似乎也为苏敏怡的判断,给出了最有力的证据! 事实上,苏敏怡的猜测,也不是特别离谱。 水馨的情况虽然不算是强弩之末,但也称不上特别的好。如果很好,她确实不会留下后患——苏氏三姐妹能使用那样的剑阵,三人一心,感情之深毋庸置疑。 又有要杀她的命令,又有新仇,她至于圣母到养虎为患? 不至于连这点决定都下不了。 但是,以植物的情感,将剑意外景由虚化实,成为利剑,正如苏敏怡猜测的,这类似于通灵的手段,超过了她现在应有的层次! 在瑞宁府外,是以青龙印记为媒介,尚且导致了昏迷。但也正因为是外力,影响不到她的根本。 媚骨却是不同。 她肉身的骨骼,是她体内小世界的根基与擎天柱。媚骨是其中的一部分特性,但又显得独立而虚无。有点儿类似于经络与血脉的关系,但又更为紧密。 强化骨骼不会对媚骨造成影响。 但是媚骨出什么问题,却必然会反过来,影响到骨骼,近而影响到她的体内小世界。 之前那一剑,是领悟之下本能的趋势,浑然天成,连她自己也难以控制。 可用过之后,后遗症就来了。 水馨觉得自己浑身的骨骼都在颤抖,还谈什么打斗? 但是,比起强弩之末,自然又要好上许多。 虽说痛楚简直深入骨髓,水馨却本能的知道解决办法。 所以,一边飞逃,水馨还一边和灵兽袋中的飞妙沟通,“……现在这个方向,你能不能找到,附近有战斗的灵植?” 飞妙顿时在灵兽袋中炸毛了,“你这是把本猫当成寻宝猫了喵!”(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八章 飞妙幻术 飞妙那个气啊! 深为自豪的天赋幻术,显然是被水馨鄙弃了。反而指望它细枝末节的能力! 还好,就在这时候,水馨冒出来一句,“找到了的话就指望你了,最好让那些家伙也把后面那两个当做敌人!” 咦?这样! 飞妙猫顿时在灵兽袋里挺胸抬头,深感勒索的灵石和大餐许诺不冤——终于到了本猫大展身手的时候! “能找到!本猫要先出来了喵!” 水馨微微挑眉。 很快,小白形态的飞妙,就从灵兽袋中跑了出来。她落到了地面上,绕着水馨转了两圈,就认准了一个方向飞奔了出去。 她也乖觉,从离开灵兽袋开始,就只是“嗷呜嗷呜”叫唤了。全无种族改变的不适感。 她们飞快的跑过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这也是当然的。凰血秘境也不是鼎盛时期了,早没了资源遍地是的盛况。 水馨虽然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但缺哪得补哪。普通状态的普通植物,甚至连交流都困难,就更别说提供力量了。但要她自己一边摧毁森林,一边获取植物的求生之念,这种事她也做不出来。 这和抢劫有区别么? 修仙这种事,要水馨来说,最怕的事情应该是心跑偏。这种事是绝对做不得的。 既然能忍受痛苦,那就忍着好了。 所以,她才要找最近的资源,而且还是已经开打的那一种——凤凰阁的修士和灵植的守护修士已经开打的那一种! 能让凤凰阁女修看上的,肯定得是不错的灵植了。 想来交流能更为愉快。 而能让女修们和动手打起来,那就是对杀死守护妖兽颇有把握了。灵植自然也就陷入了危险之中。 至于她插手会不会破坏凤凰阁修士的资源? 水馨才不管这些呢。 还好,水馨虽然一路忍着痛,但她催动灵靴,依然跑得飞快,飞妙也是极为擅长逃跑的,速度还被水馨给限制了——她本来能跑得更快的。 是以剩下的两个苏氏姐妹。尽管也追得颇为费力,却依然追她不上——之前将水馨给陷在剑阵之内,她们的消耗,也确实是比水馨大许多。 跑了差不多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飞妙就开始绕圈子了。 一边开始用神识向水馨说明情况,“在打在打!两不认识的女修在和几只凤翎雕打架!不分上下!” 水馨回过去,“你的幻术有什么前提条件没?” “才没有喵!”飞妙不高兴,“我是帮你的忙,白寒章说过了不能擅自出爪喵!” 水馨默然。 她倒是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开始,飞妙居然这么听白寒章的话了。还当是这姑娘学会了掂量局势呢。原来是白寒章又做了好事,将要点都和她说了。她自己倒不是不想交代飞妙的。可和飞妙相处下来,水馨清楚得很,飞妙对她没有多少信任。 她说了,飞妙可是多半不会听的。 但既然白寒章已经做好了事前工作,水馨当然也不介意用上。 问题在于…… “我没弄错的话,你说的大概是长在悬崖顶上的那株草?” 本来吧,为了迷惑苏氏姐妹的视线,也迷惑她们的想法。飞妙是很自觉地始终在疏密不同的山林中穿行的。水馨一路痛着,连她的视线都被迷惑了。 但凰血秘境的植被本来就不茂盛,这会儿“悬崖上的那株草”又显然长得过于招摇,水馨就算是想当自己没看见,都是不可能了。 从她们现在在的位置,向那座悬崖的方向看过去,目前的稀疏树木大概能持续差不多一百米左右的范围。在那之后,就只有一些低矮、稀疏的灌木了。连这都只有薄薄的一圈。 再往那悬崖靠近,就真是寸草不生了。 这样的空地,如果不算直线距离。算上山崖的高度,至少能有两千米远。 也因此,虽然水馨说是“那株草”,但其实是从她们的视角来说的。实际上那植物并不低矮——虽然也不粗壮。 只是长得非常之霸道。 和不少火系灵植一样。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我想让战斗的双方注意不到我的接近。有可能吗?” 水馨还真是有些担心。 尽管飞妙所说的战斗,发生在悬崖的另一边,水馨这会儿只能看到点烟火动静,但她这么大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靠近……那些修士和妖禽的眼睛和神识能当她不存在? 何况飞妙的幻术实力嘛…… 在她眼前展示过的,主要是对她自己的伪装。而不是迷惑人心的本事! 但是。飞妙却自信满满,只差没拍胸脯来保证了,“几个修士和妖兽而已!又不是专门来抓我的,小事一桩喵!” 想想在万花秘境里的憋屈经历,水馨也是个熟人,飞妙其实也是急于证明自己! 水馨瞅瞅那长得招摇的灵植,也是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待在这儿不动的话,苏氏姐妹很快就会追上来。而且,如果她不能收集到足够的植物的情绪之力……现在看来命是要不了的,也就是造成内伤。可战力受到的影响,却比毁容什么的严重多了。 “要么我慢点速度?”水馨最后打了个商量。 飞妙顿时又生气得跳脚了,“跑过去,跑过去喵!” 好吧,既然她这么说了。水馨决定还是相信一下同伴,就再无犹豫,跑出了树林的遮掩。飞妙的话,居然相当靠谱。 她都已经跑到了空地之中,但是,预想之中的攻击,却没有到来。 不过…… 以她的速度,就算是受到了限制,自己再进行控制,这么点距离也不过是花了十几息的时间。等到水馨都快要靠近灵植了,就听见了动静。 一个女修的身影,在灵植生长的悬崖下方凭空出现。咬牙切齿的发出了一声怒喊,“哪里来的疾风狼?” 咦? 水馨扭头一看,只见变成了小白的飞妙,正飞快的从一个女修的身边跑过! 而那个女修,似乎有那么几分狼狈。倒像是被“小白”撞了一下。 “小白”呢?它似乎也受到了惊吓。本来要往山崖上跑的,这会儿却扭了头,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了。 水馨简直一头黑线——原来,它还是要用“自己”做饵的啊? 不过,就算是它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它的幻术,看来还是比她想象的,要更为高明啊!(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九章 特殊灵植(二更) 水馨本来是做好了“一心二用”的准备的。 一边打架,一边尝试沟通灵植。 谁知道,小白居然比她想象的给力。居然真的让她平安无事的摸到了那棵灵植的百米之内!但是,小白既然已经这么给力,水馨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走了。 再往前走,那就不是幻术能解决的问题了。 她能察觉到,围着这条百米界限,有一道血气。这道血气蕴含着浓厚的煞气,和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应该是那妖禽以精血补下的最后防线。 如果她突破进去,那些奇特的守护妖禽,必然受到发自本心的警示——很有可能,就会让它们从幻术中挣脱出来! 水馨毕竟不是那个刚刚暴露了行踪的女修,并不想要拔起灵植,然后飞快逃窜。当然这会儿那女修已经连成功逃窜的机会都没有了——一只巨大的凤翎雕已经暴怒的朝她扑了过去! 不过双方都是火系,对自己这一系的法术经验丰富、抗性极高。所以要水馨来说,决定双方战局的,大抵还是妖禽的爪子,能不能抓破那个女修的防御灵器。 但终归一时半刻的,不能立刻分出胜负。就和之前的那场战斗一样—— 水馨现在已经能看到了。 还有另外三只体型类似大小的成年凤翎雕,正在和四个凤凰阁的女修缠斗。 说起凤翎雕来…… 就在水馨思量的时候,忽地,一个声音传进了她的心底,“修士,你还要在外面傻站到什么时候?” 水馨愣了。 是真愣。 但在同时,她也整个警惕起来,刷的一下就取出了“扬眉”,警惕的四下张望。就连苏氏两姐妹冲出来都没去管。 ——她们当然是冲不上来的。 看到苏氏两姐妹,几个凤凰阁女修也是怒了。 一个女修就气急败坏,“难怪会有疾风狼出来!紫霞门的人。也未免太胆大妄为了吧?竟然也想来打我们朱羽花的主意?” 这一番怒喊,并没有让她们落入下风。 固然是灵器得力的缘故,也暴露了她们并没有竭尽全力的事实。但同样说明的还有……如果是她们发现了水馨,绝对不可能以那种鄙弃却没有敌意的态度说话。 至于那几只凤翎雕……那就更别说了! 那么。到底是谁在说话?水馨其实也不是不熟悉这种传递消息的感觉,但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果然是个傻子。”那声音在她的心底嗤笑出声。 水馨再是不可置信,也不得不相信了。她把目光投向了血气的包围之中,那株“朱羽花”的身上。 朱羽花,以花为名。那自然,花就是这株植物最有价值的一部分。因为这名字是修士们起的。这株朱羽花,植株大概有一人多高,直愣愣的、半人高的主杆,分出了六条枝杈来,每条枝杈上,都片叶皆无,唯有枝杈顶端,各开了一朵看起来像是卷曲的翎羽的花朵。 尽管这花朵看着有些怪异,称不上多么美丽。却是灼灼其华,将四周都映照得一片火红,与天上的“金乌墓场”交相辉映。 水馨几乎能肯定了,传来信息的,就是这株凤羽花。 可问题是,自她得到了和植物沟通的能力以来,从来没有任何植物,能有这么清楚的……“意见”传递给她! 这还带鄙视的。 要说植物有喜怒哀乐那是可以想象的,任何生命都会本能的有这种情绪。可是鄙视不一样啊。要鄙视你得先有优越感,这种情绪会是植物该有的吗? 水馨之前也算是见过几株灵植了。 凤羽花既然只由几只不到结丹的凤翎雕守着。那么,照常理推想,应该也不到五阶才对,并不比赤焰花、空碧藤什么的高级啊! 难道说她的能力升级了? 水馨想着。她显然忘了,她已经和凤羽花连线上了。当然,如果是其他的植物,若她不集中注意力传递消息——还得是简单的消息——那些植物也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但这一株显然例外。 它直接就从水馨乱七八糟的思考中获得了一部分信息,再次传出嗤笑声,“傻子修士。为什么竟然是你这种修士有这样的能力?什么能力升级。分明是本花与众不同好吗?” 水馨到底反应过来了。 尽管她已经把这座悬崖之外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低头看了看地面,恢复冷静,“确实升级了,我在通过你的根系,和你交流。而在以前,必须要身体接触,才能交流。但你这个情况……算是妖兽提前度过了蜕凡劫的感觉?” 尽管在修仙界的记载里,即使是八品、九品的灵植,也没说“开窍”的,顶多就是有些灵性神智罢了。 但既然拥有植物沟通的能力,水馨的看法自然有所不同。 哪怕这些植物只能和她沟通呢…… “才不是呢,傻子。”凤羽花骄傲的说,“你能和我聊天,我就好心好意的警告你,老老实实和我聊天就好了,别想多余的事!如果让我高兴了,我最后可能、勉强的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与众不同。” 是高兴,还是其他? 这凤羽花的力量,超出她的想象,仅仅是和她交流,就有相当浓烈的情绪涌来,将她体内的躁动抚平——她想,她的“媚骨”,其实根本就不该被称作媚骨才对。 她需要的,本来也就不是凤羽花的本体。 但是,如果仅仅是现在这样,还是有些不够的。 水馨忍笑,有些恶趣味的回应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开启的灵智,但是很明显,你还是一株和其他大部分灵植一样,移动速度慢得一塌糊涂,基本没有自保能力的灵植,对吧?如果我现在进去,一把揪了你就走,啧,你会不会死掉呢?” ——抢劫是不好的。 但是,对一株之前还鄙视了她的灵植,水馨才不介意恐吓一下呢。 话说回来,若是其他的灵植,她想要恐吓也没有办法啊! 然而…… “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凤羽花惊恐的说,“你这个傻子!” 留下一声尖叫之后,凤羽花的声音从水馨的心底消失了。可接下来…… 水馨之前感受到的那圈血气,忽地蓬勃燃烧起来,水馨一下子就有点被烤焦的感觉。这还算了。更糟糕的是,就在同时,悬崖之内,传出了一声嘹亮的啼鸣!(未完待续。) PS:  一眨眼,就快要过圣诞节了呢。今年的圣诞节是要在外地过啦。 第五百六十章 蠢蠢似朱 惹事了…… 听到那声啼鸣的第一时间,水馨的心中,掠过了这个念头。 本来吧,小白的幻术给力,轻而易举的就造成了三方混战的局面——苏氏姐妹两个为人有些木讷,并不擅长说话,虽然试图解释,却依然被凤凰阁的几个女修当做是借口。 水馨当真是轻松下来了。 轻松下来了,才会去调笑(恐吓)一朵凤羽花。 谁知道……凤羽花明明开了灵智,却这么不禁吓。而它的守护者,居然并不只那四只凤翎雕! 山崖之内,嘹亮高亢的鸣叫声在山腹中回荡,却没有半点而沉闷的感觉,反而极为清朗、极有穿透力。 铺天盖地的威压,已经当先一步从山石中渗透出来。甚至都不需要这股威压来提醒,凤羽花周围的血气之火蛰伏的时候也就罢了,这么燃烧起来,也立刻就让人明白过来了,这不是凤翎雕的布置。这种威压,属于更恐怖的生物! 水馨心中有了明悟,面上不免一头黑线。 凤羽花还得意洋洋的传来消息,“看吧,我的守护者会把你们这些坏蛋都杀掉!杀掉!” “话音”未落,却见一只赤羽绿冠的小鸟飞入了火圈之中,尖喙一啄,爪子一捞,迅捷无比的就叼走了一朵凤羽花! 凤羽花得意洋洋的宣告,立刻就变成了惨叫! “是似朱,姐妹们分开逃!”不远处,一个凤凰阁的女修大声喊道。 似朱? 水馨瞬间恍然,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却也皱起眉头来,看着凤羽花的目光,已经不同。 对于妖禽来说,身上有一两样神鸟的特征,那往往就是神鸟血脉的证明,也是潜力的表现。比如说苏氏三姐妹的绒火雀。虽有奇火,让她也吃了不小的亏,但除了禽类的基本外形,没有任何神鸟的特征。就是没有潜力的。 而且,只要有神鸟的特征,这种特征,往往就会这种妖禽的名字。 凤翎雕就是如此。 若看外表,本也不过就是一只黑红色的大雕。偏长了彩色的翎羽。分外鲜艳夺目,才被取了凤翎雕的名字。而这种妖禽,也是有化形潜力的,虽然机会不大。 似朱呢? 似朱,即为似朱雀。而朱雀又是似凤,只是天赋火焰、羽色不同罢了。所以可以说,似朱的外表,是整体似凤的!看起来,就像是小号的朱雀。能看着像是小号的朱雀,血脉能差? 似朱的起点。就是妖丹!天生开灵! 也难怪那些凤凰阁女修感到惊吓了。 就是水馨,这会儿听见似朱的名字,也险些拔腿就跑。不过,她探知到的某些东西,还有她身上的隐患,都拖住了她的脚步。而她储物手镯里的东西,又给她的拖延增加了几分底气……何况她本来就是个极为胆大的人,是以竟硬生生的挺住了,就站在那火圈的外围没动! 而且,小白的幻术也比她想象的还要给力些。 她大概是直接暗示了凤翎雕和那几个凤凰阁女修。此时的场面又混乱至极,水馨自己觉得,自己的身形被火光映照得极为明显,却依然没有人或者鸟顾得上她! 只见那个凤凰阁女修大喊了“似朱”的名字以后。不说凤凰阁的女修,连着苏氏姐妹的脸色,都白了。 苏敏怡两个抬头看看水馨——她们倒是一直都能看见水馨的。 苏敏微跺了跺脚,就被苏敏怡拉着跑了。 她们两个还算是干脆的,大概以为按水馨现在的位置,她也跑不掉了。四个凤凰阁女修却是有求而来。却做不到那么干脆。 恰好那四只凤翎雕看到被抢了一朵凤羽花走,又眼见着似朱要飞出来了,竟直接分了两只去追那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四个凤凰阁女修的压力顿时大减。 喊话的那个,首先就要远遁。 而且,她准备逃走的方向,竟然就是那赤羽绿冠小鸟飞走的方向! 先前隐匿身形,想要瞒天过海的那个女修就怒了,大声喊道,“毕茹,那只翠冠就是你的灵宠,你想独吞么?” 她这么一喊,另外两个凤凰阁女修也反应过来。 ——有一只似朱守着。 那么,这凤羽花的品级,就不该是她们之前以为的四阶,至少也是在五阶以上啊! 而似朱如果出来,不管是五阶还是四阶,就都没了她们的分。想要抓凤翎雕做灵宠的指望也一样没有了…… 可毕茹已经抢走一朵凤羽花了! 哪怕是在凰血秘境里,一朵五阶灵植也少见得很。那都等于要在妖丹妖兽的口里夺食! 是以,就又有一个女修大喊,“毕茹你抢走了一朵凤羽花不算,还想让我们帮你吸引似朱的注意力么!?” 这句话,可就喊得十分险恶了。 稍微对妖兽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妖兽的性子多半直接单纯,是人类为奸狡,哪怕是未开灵智,稍有灵性的妖兽,都及其痛恨被人类欺骗。 就更别说妖丹期的妖兽了。 这女修这么一喊,无疑就是反过来希望,似朱能去追杀毕茹! 事实上也确实是起到了效果。两只去追杀翠冠的凤翎雕,就留下了一只来,拦住了毕茹。 恰好,这时候似朱也从山腹中飞了出来。 果然是鸿头蛇颈、燕颌鱼尾,宛如小一号的朱雀——虽说是小号的朱雀,双翅展开之后也有近十米长,飞出山腹之后,浑身就有熊熊火焰燃烧。长长的尾羽飘扬,更是极为美丽。 但是,听见那女修的话,这只似朱果然在山崖边盘桓了一会儿,竟真的有几分犹豫之态! 水馨在山崖上再次一头黑线。 要说她一开始对开智妖兽的印象,还是觉得挺厉害的——在西南海域那只多半是蜃龙的化形妖兽多厉害啊?面都没露,就耍得两大门派,一干金丹修士团团乱转。 可惜,“美好”的印象没保持太久,先是飞妙,再是这只似朱…… 水馨简直要喊出来了——我这么大个人在这儿,你是不是先来收拾了我啊! 撇开她自己的心思不说吧。 凤羽花在一边的尖叫声,也足以说明问题了。 水馨听见凤羽花在她心底喊—— “笨蛋笨蛋!花丢了不要追啊!回来啊笨蛋!” 显然,凤羽花能惊动似朱出现,却没法将自己的明确想法,传递给似朱——若非如此,它一开始大概也不会想着和水馨聊天了。(未完待续。) PS:  平安夜快乐!再次放出一只蠢萌蠢萌的妖兽恭贺节日~ 第五百六十一章 凤羽求助(二更) 尽管以凤羽花为名,对人类修士来说,也是花朵的作用最大。 但花就只是花,几十年统共就开了七朵花,丢失一朵,对灵植来说自然伤了元气,所以凤羽花才会惨叫。但花朵并非根本。再养上几十年也就养回来了,灵植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等得起。 凤羽花更怕的,还是被人连根拔起。 ——不用怀疑,为了让凤羽花保存更长的时间,有更好的药性,只要有机会,修士们就会这么做的。 所以凤羽花那个愁啊。 也算是开了灵智才会有的特殊烦恼了。一般的凤羽花可想不到这个。而且,即使是不考虑连根拔起的问题,凤羽花的想法在目前保不定也算是明智的。 瞅瞅,明明最好的选择是撒腿就跑,但事实上呢? 那个叫做毕茹的,被凤翎雕拦下了。而剩下的三个凤凰阁女修,虽然已经散开了一些,一副随时可能跑路的模样,却无一不是心存侥幸,想要看看能不能捡便宜。 虽她们是没有合用的灵宠,能在威压之下飞进去逮上一朵凤羽花,但要是似朱真的去追毕茹了呢?就算似朱不去追,也得选个方向吧?谁知道会不会有机会? 似朱守着的灵植啊! 若是冷静下来,谁都会知道这样侥幸的想法半点也不明智。但是,巨大的诱惑在前,甚至都根本想不到“侥幸”这个词! 水馨站在山崖上,是在冷笑着的。 但是,她也清楚,这会儿距离凤羽花最近的她,似乎没有什么嘲笑的立场——谁知道这几个凤凰阁女修的手里,是不是有一些能从似朱的手下逃脱的底牌呢? 更何况…… 似朱飞出去了,在水馨一头黑线的注视下,它居然放过了她这个近在咫尺的猎物,真的朝那只翠冠逃走的方向追出去了! 水馨已经做好的各种准备,在这一刻,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她张口结舌,简直无法形容自己诡异的“运气”。尤其是凤羽花还在她的心底哀嚎。 尽管似朱的速度可谓风驰电掣,但是……那只翠冠也就是捡了个便宜,论速度,连凤翎雕都飞不过好么! 毕茹这会儿正和一只凤翎雕在空中纠缠,挡在了似朱的飞行路线上。毕茹这下才是大骇。 那凤翎雕见似朱飞来,连忙下落,顾不得毕茹了。 毕茹惊骇之下,却也一样顾不上同门的坑队友,连忙要逃。 可是,似朱一声啼鸣,明明清脆悦耳,足能绕梁,却仿佛一记重锤,锤到了毕茹的身上。毕茹不过刚刚转身,就脚下一软,飞行灵器失了控制,直直的掉了下去,将似朱的飞行路线给空了出来。 似朱招摇的直直飞过。 等几乎整个儿飞过了,长长的尾羽忽地往下一甩,这绚烂的尾羽,就如同利刃一般,直接将毕茹的身体切成了两半! 毕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而急促的惨叫,就再无声息了。 似朱飞过之后,两片焦黑的尸体,直直的落下。 在这个过程中,似朱甚至完全没有减速! 那一番动作,倒像是只轻轻拂去了一缕尘埃。毕茹的防御灵器也好,本身对火法的抗性也好,都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用处! 几个旁观者见着,都有毛骨悚然之感。 只凭威压……可她们的身份,又哪里会没有见识过金丹修士的威压呢?即使不说习惯,也终归不会因为这个拔腿就跑。直到看见似朱这轻描淡写的一扫,才真正知道了一只神鸟血脉、妖丹妖兽的威力! 但似朱在转瞬之间,就已经从众人的眼中消失了。 倒是原本去追翠冠的那只凤翎雕,又从低空飞了回来——可它的速度多快啊。这会儿放慢了速度,一时间依然距离这片山崖颇远。 原本被惊得僵在原地几乎动弹不得的三个凤凰阁女修目睹这番景象,目中再次露出了惊喜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复杂表情。 就是那两个喊了话的女修都没有料到,那么简单的计谋,竟然能够成功! 似朱不但杀了毕茹,还飞去追翠冠了。毕茹暗地里放了翠冠出来,却是白费了心机,还搭上了性命! 三人虽隔得远了,但到底同时同门师姐妹,远远的对望了一眼,却也知道,坑掉了毕茹的性命,哪怕曾经立下过不会对对方出手的元神誓言,这会儿也无法再彼此信任了。 且有似朱在侧,想要降服几只凤翎雕作为灵宠,也再没有可行性。既然如此…… 三人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从三个方向,悍然出手! 没有了之前的默契和联手,都同时用上了自己最强的灵器,朝凤羽花冲了过来! 她们的实力刹那间就变得迥异于之前。 三柄灵剑都是顶级灵器,锋锐无匹——哪怕不是剑修,当道修需要一意突破的时候,灵剑也依然是最好的选择! 三只就近的凤翎雕发出惊恐的鸣叫声,在那凌厉的剑气之下,却也不敢挡在正前方,只敢追在后头骚扰。仿佛那几柄样式一般的灵剑上,还有什么令他们害怕的气息。 水馨站在山崖之上,旁观者清。 隐瞒了身形的法术、那只实力不强胜在灵活的翠冠,还有这几柄灵剑…… 几个凤凰阁的女修,本来就是冲着这凤羽花来的!她们只是不知道似朱而已。 但是那又如何? 凤羽花在她的心底尖叫,“救命救命!” 也是觉得大事不妙了。 水馨依然站在原地,闲闲的问了一句,“我若救你,有什么好处?” 凤羽花似乎忘了之前的事,抓住根救命稻草般的喊,“啊啊,我告诉你哪里有好东西!” 水馨瞅它一眼——你自己就是好东西啊。 不过,水馨真不愿意另外再去找一株灵植是真的。这番际遇也算是峰回路转了,水馨自觉看了一场同门互坑的好戏,对这几个凤凰阁女修也就没有不好意思的想法。 一人一植的交流不过是瞬息之间,水馨轻笑一声,剑光骤起。 和之前似朱的鸣啼不同,但是“扬眉”的剑身震动,却也是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响! 三柄交错飞来的灵剑,在百余米之外,就仿佛受到了什么震慑,哪怕有主人在后的手势控制,依然是不受控制的震动起来,速度骤减!(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二章 去留之间 水馨已经被凤翎雕和凤凰阁女修忽略很久了。 甚至连似朱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 除了飞妙的幻术助阵之外,还有两个极为重要的原因。第一她对凤羽花始终没有觊觎之心,不会让双方中的任何一方产生危机感。 第二自然就是因为她始终没有动手了。 哪怕是凤翎雕的脑袋也不可能想到,居然能有这么一个人,老老实实的在凤羽花的身边待了许久,连似朱都飞跑了的情况下,居然都能按捺住,没拔了凤羽花跑路! 就连其他妖禽也未必能做到啊! 所以,当剑光骤起,剑鸣惊人,一干人和几只雕的反应,其实都是有些恍惚来着。 明明这凰血秘境里只来了一个剑修,可那三个凤凰阁女修,却愣是愣了一会儿,才惊喊出声,“林水馨!” 这一愣的功夫,她们的防御灵器就遭受了极大地考验,几乎全受重创。而她们控制的灵剑,也全都被击落! 她们心里那个憋屈啊! 就是不考虑其他,也很难想象,一个剑修,能在动手之前,把自己给隐藏得那么好啊!这鬼地方根本就连藏身之处都没有好么! 要是知道有一个剑修埋伏在这里,她们怎么可能会用灵剑? 灵剑虽无剑魂,但成了灵器,怎么都会有一定的灵性。尽管不知道原理,但同等品级,确实是灵剑的外形最为锋锐。而同等外形之下,灵性就会被成形的剑魂压制! 本来灵剑最值得骄傲的就是速度和锋锐。都被压制了还怎么玩? 在敌人是剑修的时候,很少有道修会缺心眼到用灵剑的。 “似朱可是快回来了。”水馨才不管她们憋屈不憋屈呢,也不理会她们的惊呼,淡定的提醒道。 没想到水馨居然埋伏在这里半途截胡,之前就隐匿身形的女修一边抵抗者凤翎雕,一边怒道,“原来苏氏姐妹追的是你!想捡便宜……你以为你能得到什么好!?” 水馨眨眨眼,也不分辨,只说,“哦,那你们要给我陪葬么?” 尚且距离凤羽花有一百来米,却已经被缠住难以动弹的几个女修都几乎吐血。 这么隔空吵架方便不方便不说,水馨说的还真是正理! 本来就打着奇袭的主意,如今奇袭已经失败了,再怎么看不得水馨得利,纠缠下去,她们多半也要赔上性命!想想之前毕茹的下场,三人心中都是胆寒。如果抢到了凤羽花,那逃命是应该的。逃不掉也是运气不好。连凤羽花都没抢到就丢命,那算是什么事? 一时间她们也顾不得去考虑,水馨为什么不逃了。 就是心中愤恨,也只好转身逃亡。 水馨看到那三个凤凰阁女修居然真的被坑走了,其实还颇有种世事无常的感觉。 但她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哪怕还不算特别灵便,一只凤翎雕也阻止不了她。水馨立刻就蹿进了火圈之中,站到了凤羽花的边上——虽说是妖丹期的似朱留下的防御,可说到底也就是用来抵挡一时的。威力虽然猛烈但后劲不足——本来么,似朱就待在山腹里随时能出来,要充足的后劲做什么? 不出水馨所料,本来动作就有些顾忌的凤翎雕见她如此,一时间只急得在她的四周飞来飞去,却楞是不敢做什么大动作! 这也是凤翎雕一开始,对三个女修的决绝,有些束手无策的原因之一。 女修只想抢了凤羽花跑路,这些凤翎雕,却要保护凤羽花的本体。自然是前者肆无忌惮,后者各种顾忌。水馨这会儿等于挟持了凤羽花为人质,就更是让凤翎雕不敢轻举妄动了。 它们焦急的盘患着,试图以尖锐的鸣叫声恐吓水馨。 “别急。”水馨试着安抚它们,一边挥剑自保一边说,“我要有恶意,之前就抢了凤羽花跑路了不是?” 虽然凤翎雕有些灵性,但显然没有智慧到能听懂水馨这番言论的地步。是,既然投鼠忌器,又能把水馨怎么样? 当然了,水馨很清楚,几只凤翎雕不算什么。要只是凤翎雕,她随时都能跑路。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她根本就没有等多久,似朱那巨大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中。伴随而来的,是飞妙气急败坏的传音,“笨蛋笨蛋还不跑,我可拿似朱没办法喵!” 连续被凤羽花和九妙灵猫喊做是傻瓜笨蛋的水馨,要是心智不够坚定,这会儿铁定已经怀疑人生了。 就算是现在,她其实都不敢肯定,自己的选择是否明智。 ——至少我没打算和这只似朱开战,说明我理智还在吧? 水馨如此想着,在那几只凤翎雕告状、诉苦一般的啼鸣声中,当机立断的开口道,“那只似朱,我能帮你和这株凤羽花建立真正的联系!” 说真的,这只似朱表现出来的智商,都快让水馨对自己的计划没信心了。 虽说就它之前的表现来看,它还是听得懂人言的。 而水馨之所以一直都不肯离开,也是对自己的判断有把握! ——那株傻乎乎的凤羽花显然不知道,在它肆无忌惮的和她聊天的时候,它的情况,也就被她探明了。 说起来,这才是最重要的升级。 以前她想知道植物的情况,总是十分困难。非得艰难的和植物交流沟通一番,才能从植物破碎的信息中归纳整理出来。可这凤羽花也不知道是不是灵性太强,她一反应过来说话的是凤羽花,凤羽花的一部分情况,就自然而然的映在她心底了。 这些情况告诉水馨,在凤羽花和它的守护者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联系。只是这种联系,甚至比不上当初她见过的灵猿与赤焰花罢了。 但水馨还是看得出的,不管是凤羽花,还是它的守护者,都在主动尝试,与对方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这一点,又显得比天生天养、懵懵懂懂的那一对强多了。 只是,似朱能不能相信她?这实在是不好说。 水馨说出了自己的底牌,却也在同时,做好了逃亡的准备! 幸好,尽管似朱被凤翎雕遮住了,她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却至少没有察觉到似朱的杀意。(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三章 谈判?哄骗?(二更) 尽管似朱杀死毕茹的时候,也没什么杀意……但是毕茹不过是抢走了一朵花,水馨却是站在了凤羽花的边上,还在承受着凤羽花的语言轰炸,这威胁程度能一样? 杀人难度能一样? 所以,似朱没有杀意,对水馨来说,也就是利好消息了,她立刻又补了一句,“我需要的是青鸾血,和你们没什么关系!” “青鸾血?”凤羽花高高兴兴的说,“我知道哪里有啊!” 水馨好想鄙视它。 你这么高兴有什么用?有本事把意见传达给似朱啊?似朱虽然目前没有杀意,但盘桓在半空中的它也没有半点友好的表态。仅仅是自知可能坏事的凤翎雕飞到了更远的地方,将似朱的态度,更清楚的展现在了水馨的眼中。 似朱口中叼着那朵被抢走的凤羽花,看来至少是没有之前那种威力极大地凤鸣了。但那似乎在随风飘扬的长长尾羽,只要想到它之前是如何轻而易举将毕茹割成两半的,水馨也不由得绷紧了身子——幸好,凤羽花倒是信她了,这让她的不适缓解了不少。 虽然似朱轻信了之前那个凤凰阁女修的话,但水馨明白,这是因为这只似朱,既相信人类的奸诈和险恶,又对这份奸诈险恶,没有太多了解。 那会儿它大概觉得,剩下的几个人类,都会摄于他的威力逃亡吧。所以,她的友好反而被怀疑了。 但没有攻击,至少不算坏消息。 水馨继续道,“当然,这件事对凤羽花更有利。因为这是一株不能移动也没有什么攻击力的植物。可是,你也不想要就做一只似朱吧?想要提纯血脉,就总得冒点风险不是?” 水馨也不知道,凤羽花是特殊的,还是说,整个凤凰秘境的所有类似植物都一样。总之。它因凤凰血脉而生,体内也自然而然的,蕴有一丝凤凰血脉。 而且,在植株内蕴含的血脉活性。是远远超过了普通鲜血的。 水馨甚至觉得,凤羽花体内的鲜血,会随着活动而不断的纯化、壮大。这和金乌墓场的金乌之火的照耀,是不一样的。 似朱应该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才会守着凤羽花。至少对似朱来说。凤羽花的意义,并不仅仅是开出来的花朵而已…… 果然,似乎就为了印证水馨的想法,盘桓了一会儿的似朱,忽地将叼着的凤羽花一甩。 早等在四周的凤翎雕,发出欢悦的鸣叫。 一只凤翎雕飞上去,在凤羽花将要落地的时候,接住了这朵花。叼回之后,很是和谐的四只分掉了。 似朱却不管它们。 它在一边落了下来,长长的尾羽铺在地面。站立的身躯,却也依然高出水馨许多,看着水馨的目光,是俯视的。 “人类,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似朱口出人言。 虽然没有之前的鸣叫声那样有自然天成的感觉,却也十分美妙。只是让水馨有些意外的是,似朱的人声,听起来却像是稚嫩的童声,有种孩童强行装大人的感觉。 让人听了几乎想笑。 但想想它的实力吧!水馨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水馨正经的和它说明,“当然是从凤羽花身上得到的。凤羽花里面有你的气息……也不对。应该说,它体内的灵气流转有点不自然,感觉上,和你的气息流转方式有些相似。” 水馨也是拼了。连自己的一大底牌都说了出来。 但这也是必然的。 她的媚骨现在已经成了更大的底牌。尽管就之前那一次的使用情况来看。似乎是要到剑心期,剑意通灵之后才能没有后遗症的、更好的使用。 但以她的经历来说,未必能有这么顺利。 她现在才接近引剑中期,在剑意通灵之前,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忍得住不用这么好用的一招? 如果想要降低后遗症。那自然就是要尽力的强化骨骼了。想要借媚骨之力来强化骨骼,那么,帮助灵植是最好的办法。而怎么样才是最好的帮助灵植?这也不用说,当然是给它绑定一个伴生妖兽! 水馨虽然还没成功的这么做过,但她隐约有种感觉,这么做的话,她能得到的反馈之力是最多的。 只不过,说出本事是一回事,水馨却也不会傻到,连自己体内的小树苗都说出来。 所以水馨又补充道,“看看这株凤羽花,如果你让我帮忙,或者你也能和它沟通。我也不知为何,天生就有沟通植物的能力,当然也能知道植物的情况。” 似朱有朱雀血脉,它的传承记忆就告诉了它,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太多种的修仙资质。 换句话说,也就是有太多的特殊体质。 水馨有这样的能力,却是个剑修——没有依仗这种能力来修仙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似朱又狐疑的看了半晌,才用稚嫩的声音再次开口,“你有什么好处?” 水馨立刻回答,“我想知道青鸾血和重明花的获取方式。” 水馨可还没忘,还有个沈樱呢。现在的局势,水馨还是希望救下沈樱的。只不过,优先顺序要靠后。她和沈樱的“交情”,可不至于让她拖着伤痛之身,去找沈樱。 而她的这个说法,这才真正打动了似朱。 没法子,在妖兽们的心里,人类绝对是个无利不起早的种族,绝不会免费做好事的。水馨有所求,反而让它安心不少。 “很好,人类,如果你确实能帮到我,我也不介意让那几只凤翎雕,帮你的忙。但是,我得先听听你的法子。” 依然是稚嫩的声音,似朱却把架子端得高高的。特别高傲。 但是,水馨还不至于因为这声音的稚嫩,而觉得受到侮辱,甚至改变主意。相反的,因为这声音的稚嫩,水馨还舒服了不少。 似朱要是真没成年…… 对小孩子,总该多包容一点吧? 她当年救下了小白,不就是因为小白还是只幼兽么?要是碰见的是成年的疾风狼,早杀了吃肉了。 可是话说回来,虽然争取到了机会…… 水馨在心底望天—— 这种事,她真真切切的也是第一次做啊!还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的能力是自然而然的,她的脑袋里,却有一种沟通植物的法决——记得简直比她自己的传承功法还清楚! 可那法决是以灵气为基础的,她要来有毛用?(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四章 达成协议 自然而然,却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水馨脑袋里的法决,是颇为详细的一份。 简直就像是感受到了水馨的困境而主动冒出来的。毕竟,以灵气为基础的法决,水馨固然用不上,却恰好适合似朱。 若不是这种情况以往未出现,水馨简直要怀疑自己失去的记忆里,其实包含着“功法大全”这样的外挂了。 可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而这样的自我吐槽,在似朱的威压之下,水馨也只好在心底嘀咕一番而已。 别看水馨和似朱谈判起来,表现得十分镇定,但这其中也绝对有似朱那稚嫩的声音的功劳!不管妖丹的威压多么恐怖,稚嫩如孩童的声音,总是会降低一些威慑力度的。 不过,即使是有这么一份法决,而水馨又争取到了似朱的初步认可,水馨的心里,依然有几分忐忑。 ——她现在的做法,也依然是在赌博! 那份法决的前提,是得对这种植物的物性有足够的了解——这倒是没有问题,对凤羽花,不只是水馨了解,似朱也是很了解的。似朱不了解的,只是凤羽花的略显话唠的个性,和它想要说的话罢了。 但是,这份法决到底有效果没有,水馨可不知道。 她能看到灵气,却没有办法利用灵气啊! 而且,光是沟通是不够的,更重要的在后面——该怎么让似朱和凤羽花建立更深层的联系?水馨对此其实也只是有些头绪罢了。 “恕我直言,虽然你的血脉非常高贵,但血脉的传承,并没有带来高深的修炼法决。我能察觉到凤羽花的气息流转和你有些相似,就是因为,嗯,你身上的灵气流转,非常好感应。” 水馨的语气还是郑重的。 不管似朱的声音有多么稚嫩,它的实力,就让水馨不敢露出轻忽之色。当然了。这话里依然有哄骗的成分——水馨哪里能感应到灵气流转?她分明是“看”到的! 以前水馨也拿外挂去看过修士,却基本只能看到极为大概的东西。都是他们在使用法术的时候,特别明显的那一部分。 似朱不同。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赋太强又未成年,没有控制好。还是因为确实是修炼方法过于简单粗暴,似朱的修炼路线,水馨简直一眼就看了个完全。 让她也不得不感慨,这真是一种天生强大的生灵。 就是她打发时间看到的那几本烂大街的修炼功法,搬运气息的线路、方式。就不知道比似朱的修炼方法要麻烦多少! 还好,水馨说得谨慎,似朱也并不在意。 它长长的尾羽轻松的在地面上扫了扫,本来就一片焦黑的地面,再次冒出了黑烟。 “是不需要。” 之前才被一句并不高明的挑拨给挑衅了的似朱,这会儿却冒出了一句特别有深意的话来,“不需要复杂。你的兵魂等级也挺高,你的修炼法决,很复杂么?” 水馨一怔,若有所思的点头。“不复杂。” 只告诉了她怎么搭建锻剑台,怎么判断锻剑台搭建得好坏,至于她用什么“材料”,什么“剑法”,什么“剑意”,都完全不管。 “那么,这件事或者比我想象的简单。你一开始做的,就是想要将凤羽花纳入到自己的修行体系之中吧?” “没错。”似朱做出很沉稳的样子,低下头颅看着水馨。 当然,这个动作让水馨不适的皱眉——这会儿的似朱肯定是没有杀意的。但它看来并不是很能控制自己的力量——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带来的热度却着实惊人! 尽管她此时已经稍稍飞离了地面,没有直接感受到,却依然有些热得受不了的感觉。 要知道,她的剑意。本来挺奇特的——明明是木系剑意,但就是不怕火也不怕雷。 “但是,我怕把它折腾死了。”似朱继续说。 凤羽花立刻在水馨心底大叫,“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有时候我难受死了!” 水馨斜睨了凤羽花一眼。 尽管之前似朱也算是做了件蠢事,但就现在两者的表现来说,感觉上青年音的凤羽花。才更像是一个小孩子啊! 不过…… 水馨却是松了口气,又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如果不让她凭空创立一个契约,只是这么做的话,实在是容易太多! 不说别的,万花秘境里的那些“线索灵植”,和它们的守护妖虫,其实也就是这个关系。只不过,那些守护妖虫的等阶实在是太低,也就只能在那种“互助修炼”的前提下,生生的沦为了附庸! 有了那样的经验,就算是凤羽花没有那令人惊叹的灵性,水馨对这种事的把握,都能凭空多上三分! & 尽管有了一些把握,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工作。 似朱和凤羽花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似朱还好点,因为它是主动方。想要既能适应似朱的修炼,又能不影响自身的生长,这就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了。 需要一点点的尝试。 但是别看凤羽花在水馨心底叫得欢腾,水馨鄙弃的也就是这一点—— 你丫的不过是一朵被觊觎本身还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灵植,有一只前程远大的妖禽肯和你缔结契约就很好了,还抱怨? 凤羽花也不是真傻瓜。 虽然它确实不聪明。 水馨回了它一句,“尝试的过程只要不伤及根本就好。难受是难免的。你要是怕难受,那就不做好了。” 原本絮絮叨叨不肯停声的凤羽花,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就和之前这朵傻花完全没注意到水馨是恐吓一样,现在这朵傻花一样没意识到——都已经被似朱认可了,能是她想不做就不做的? 还好似朱也是只利落的妖兽——当然了,妖兽本来就不会玩客套那一套。 只是,哪怕水馨飞快的就和似朱开始了尝试工作,以水馨为中介,一点点的调节凤羽花体内的气息流转——似朱至少能感应到凤羽花的状态是否安好——在这座暂时无战事的山崖之外,凤凰阁的女修们却是不可能这么“浪费时间”,统共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受到了伤害还会传送出去,由不得她们不争分夺秒!(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五章 贪心不足(二更) 之前和水馨交了一次手,因为害怕似朱而提前逃亡的三个凤凰阁女修,此时已经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尽管因为坑死了毕茹,彼此之间已经没有了什么信任感,但因为出现了水馨这么个让人咬牙切齿的共同敌人,在三人回合之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了半晌,居然又重新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本来的那点尴尬气氛,就消散无踪了。 三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毕茹。 那个之前用了高阶隐匿符箓,喝破了毕茹用心的,也是毕姓的内门弟子,唤作毕琏,此时就拿出了一副自制的地图,摇头道,“现在看看,我知道‘织艳’、‘彩蜂’、‘焚月草’……这几处地方都是有队伍已经定了的。想来不至于每支队伍都和我们这般倒霉,竟碰见了一只似朱不说,还接连有人搅局。” 到底都是凤凰阁的内门弟子。 不像水馨那样两眼一抹黑,也不像金玥。当金玥确定了和水馨联手,她也就被隐隐排斥了。 这些凤凰阁弟子,到了后面,对自己能否入选,大抵都有了成算,彼此之间,当然会相互交流。也是避免撞车。 毕竟凤凰阁的好东西,也就是有数的那么一些。 如果消息灵通一点的,甚至能知道,哪里大致会有相合的神鸟血脉。但是,但凡能直接取到神鸟血的地方,无一不有妖丹期的妖禽镇守。 如传说中的“血池”,甚至还有化形期的妖兽呢! 尽管这些妖兽,都是和凤凰阁立下了契约的,不至于随意杀戮凤凰阁弟子。但是,化形期的妖兽,可都是很会钻空子的了。没有足够自信的凤凰阁弟子,绝不会去尝试。 就是妖丹期的妖禽,她们也不会随意去碰触。 没有足够的把握的话,她们宁可多取一点次一些的资源。凤凰阁有血脉提纯的秘法——凤凰阁稍微好一点的特产之中,可都是能提炼出神鸟血脉来的。哪怕只有微微一点。积少成多,也比越级挑战更有把握不是? 妖禽之间相互厮杀乃至于吞食,不就是因为这个?它们也是为了从食物的血肉之中,获取那么一丝半点的神鸟血脉! 但就是这样的资源。也不是容易获得的。 比如说之前的凤羽花。 所以,这三人才要重新聚集在一起。她们想要得到的“特产”,一个人去取,困难要大得多! 可是,收不下凤翎雕。取不到凤羽花,第一步计划重重受挫还损失一人,想要从其他的队伍手中虎口夺食,也就难了。 “那我们到底该去何处?”坑毕茹的时候一直没有吭声的女修朱澜有些烦躁的说,“我们这一路走来也瞧见了。竟没有见着之前不知道的好东西。凰血秘境的东西,终究也远不如上古了。” “我倒是有个想法。” 同为毕姓的毕倾说道,她的目光微微闪动,竟有几分勾人之色。 对她颇为熟悉的两人都微微皱眉。 毕倾这模样,那就是在“动脑子”了。不愧于一个“倾”字,毕倾是她们之中长得最好的一个。在整个凤凰阁内门,也是容貌拔尖的了。不同于凤幽冰雕一般的精致,凰焰灼人般的明艳,而是有着勾人的媚色。 之前出去游历的时候,毕倾就是用这种媚态十足的目光,勾得不知道多少男人,意乱神迷之下,听从了她的话,吃了亏还浑然不觉。 ——但她们可不是男人! 还好,毕倾只是习惯使然。倒是没有诱惑同门师姐妹的意思。 “之前我们可是看到了紫霞门的人,又看到了那叫林水馨的剑修。听说过吧?沈樱可是想要杀了那剑修的。而且,她的情况有些不对。” 毕琏皱眉道,“何必说起这个。让她们彼此去斗比较好。” 那到底是紫霞门的真传啊!元婴直系! 她们这些内门弟子。不是没察觉到几分异常,但也都知道明智的保持沉默! 毕倾冷笑一声,“被林水馨搅了大事,难道你们就不想报复回去?” 朱澜心想,是你自己看不得长得比你漂亮的女人才对吧?何况那据说还是个媚骨——偏有了那样的天姿又不用。 朱澜这么想,面上也摇头了。“来日方长,还是我们自己的机缘要紧。” “机缘?你自己也说了,凰血秘境的机缘有多少?稍微好些的,都被人盯上了。进来之前也都有默契的!”毕倾冷笑斜睨,“你们也知道,紫霞门的体修剑阵,得是完整的,威力才大。苏氏三姐妹肯定已经折损了一个!而要是沈樱涟漪和那三姐妹联手,林水馨还能杀了一个逃出来?两边肯定是分开了?” “那又怎么样?”朱澜忍不住的说,“让这三姐妹来杀林水馨,而凰焰师姐带那两个去找重明花了吧。虽然现在看来托大,但未必没有可能那么做……咦?我想起来了,虽然离我们远些,但之前大家都有那个默契,没有准备去找重明花的吧?可是……” 如果被凰焰师姐讨厌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比坑死一个毕茹糟糕多了好么! 毕倾冷笑道,“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沈樱会放过林水馨?我们不是能提供这林水馨的消息么!她既然贪图凤羽花,看起来也像是有几分把握的样子,却断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朱澜这才不吭声了。 她和毕琏都觉得确实有理啊! 就是不说去取重明花吧,这附近的好资源,也本来就有人盯上了。这会儿有没有人成功不好说,但一个个去查总是费劲。 还不如一开始就把目光放得远一些呢。 总比就这么散伙,各自去找一些顶天二、三阶的灵药妖禽强吧?就算有些身家,她们也没有太多的东西可以费在那些妖禽身上的。 之前在凤翎雕上,就已经耗掉不少了! 当下这三人计议已定,就向打探来的,最有可能有重明花的地方飞去。 要知道,若不是来了个沈樱,这能镇压心魔、功效特殊的重明花,本来也该是大热的资源,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争夺!(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六章 意外收获 凤凰阁内门弟子不少都是见过沈樱的。 而以沈樱的性格,当真没法深藏自己的状况。所以哪怕是只见过一面,多多少少也都能察觉到不对。沈樱心魔未镇,这真不是什么秘密。 可是,哪怕是她们当中想象力再丰富的,一下子也想不到,沈樱自己就是紫霞门一派实力要清除的对象这种事! 毕竟,对她们这些大门派的内门弟子来说,沈樱的地位依然是有些高不可攀的。 只要不是太过糟糕的局面,不是万不得已,她们也绝不会对这种身份的人物下手——因为天道已经不允许真正的灭口! 自身如此,自然也就不会随意想到有人要索命。 现在沈樱的情况如何呢? 其实这会儿的涟漪也是傻眼的。 涟漪领着沈樱往那几位金丹真人想要找的方向去,逼迫得凰焰出手。凰焰虽然很不爽,但确实还是出手了,而且是形成了绝杀。谁知道,关键时刻,沈樱的身上,居然冒出了一阵金光,硬生生将背后的一击给挡了下来! 这一挡,和顾逍当初保护他自己和水馨的手段有些相似,是红尘念火! 确切来说,是红尘念火经过了儒佛三国中佛修炼制过后的佛器。 在沈樱受到来自外界的生命危机时自动启动,为沈樱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在这之前,甚至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沈樱的身上有这么一件宝物。涟漪也不知道。 沈樱本来就不能说多么信任她。 当然,凰焰的攻击这佛宝也不能说彻底挡下。可这或者更糟糕。因为这一击过后,受伤的沈樱在吐出一口鲜血之后,眼神竟然清明了几分,然后就泛起了恐惧之色,再然后…… 就跑了! 佛宝的存在,显然让她确认了心魔的存在,并且意识到了,镇压心魔,才是第一要务! 这一逃,涟漪自然是急了,也想追。可是沈樱是什么人? 她的身上保命之物既然多,逃命之物当然也不会少。先是幻术再是毒雾,三番两次的折腾下来,涟漪和凰焰就算是有些手段,也不免失去了沈樱的踪迹! & 水馨离开山崖的时候,已经是进入凰血秘境的第七天了。 毕竟只是做顾问,而不是创造一门新法决,这几天的时间更多做的是细致而重复的工作。重复工作做多了,水馨有时候也会想,她这实在是有点不务正业的嫌疑—— 她可是一个剑修! 身为一个剑修,不是应该手执一剑,一往无前嘛。不管碰到什么困难,都应该迎难而上、战个痛快啊! 只有不停的战斗、不断的厮杀,不断的和更强的人战斗,才有可能在一次次的困境里,不断的爆种,不断的升级啊! 可惜,这样的想法,貌似无法说服她自己。 如果说为了青鸾血和守护妖兽打上一架也就算了。 若是没有媚骨的需要,看到并不合用的凤羽花和凤翎雕,她都会绕着走的。 且她需要的只是植物的情感帮助,而不是灵植的性命。甚至也不是妖兽的性命——自从小树苗在她的识海里长出来之后,妖兽肉就并非是必需品了。用不着大量的食用妖兽肉来获取能量—— 难道非用战斗来解决? 实在是不合个人心意。 相比之下,可真不如在想战斗的时候才去战斗。 比如说,日后若有机会再来凰血秘境,和似朱打一场之类的…… 然后,再多对单调工作的怀疑和抱怨,在似朱将凤羽花成功的纳入了自己的传承修炼体系之后,得到的回馈……或者说回报,却也将这些东西全部打消! 水馨一早觉得,这样做才是最好的。 得到信任之后,似朱在闲暇时说出的一些凰血秘境的情报,对她来说也十分重要。毕竟她已经和金玥失散。 但是,却也远远没有想到,她能得到这样的回馈—— 这一天,似朱的尝试已经到了落尾的时候。虽然它是天生强大的生灵,修炼的“功法”十分简单,但要在凤羽花的体内创建一个外循环,依然是困难重重。最担心的,就是对凤羽花造成什么毁灭性的影响。 所以,水馨对凤羽花状态的即时监控,也就变得异常重要了。 但在同时,尚未成年的似朱,却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紧张的情绪。对凤羽花的影响越是细致,在凤羽花的外部,就越是无法控制那近乎毁灭性的火焰! 水馨虽然也算是在似朱的“保护范围”之内,但她再不害怕火焰,也是同阶范围内的。没有凤羽花对火焰的适应性。 一边要集中精神仔细感应凤羽花的状态,一边还要忍受让人窒息的高温,实在是异常的煎熬。 甚至连自我安慰说这是一场特殊试炼的精神都没有了。 幸好,意外没有发生。似朱的火焰与威压,也成功的震慑了周边的妖禽妖兽。就是有凤凰阁的女修们路过,也不敢招惹一只妖丹期的妖禽。何况还是似朱。 凤羽花的枝干内,称不上繁琐的灵气回路,成功建成。 也就在这一刻,尽管炙热的感觉依然让人窒息,凤羽花高兴的大喊大叫还在心底盘桓。 可是,那些令人不安的感觉,都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身体之中,小世界的深处,涌出了一股极为特殊的力量。只是,水馨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 长得十分缓慢,仅仅是吸收红尘念火,才能长上几片叶子,“身量”却不见拔高的小树苗;沉寂了好一阵子,只有在她要求使用“灵眼”的时候才会动弹一下的小树苗,忽然就出现了动静,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将那股力量完全吸走! 它的身量,瞬间就蹿高了一截,树冠上也瞬间多出了至少上百片叶子。 树冠整体就大了不少。看来已经俨然有长成的风范了。 但是即时不说它的树叶能提供的好处,水馨也并非别无所得—— 要知道,小树苗扎根在锻剑台上,有无形的支脉填充在她的兵魂里。早就和她浑然一体。小树苗这么一长,水馨立刻就有头脑清明,浑身通泰、小世界更为凝实坚固的感觉。 小树苗扎根的锻剑台上,更是所有微小缝隙都被填满。 竟让水馨有一种,她的锻剑台并非一层层垒砌,而是自古以来就存在,且从来都是浑然一体的感觉!(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七章 天地回馈(二更) 这是一种不曾有过的奇妙感触。 道境没有提升——距离引剑中期,依然有一线之隔。 斗境当然也没有提升——虽然对火系法术的抗性也许有增加,但这几天的工作,并没有给予水馨斗境方面的感悟。 但水馨切切实实的知道自己是变强了。这种变强,是根基上的变强。 根基变得更为扎实、浑厚,而且,多半对于幻术之类迷惑人心的术法,还有心魔这一类的东西,抵抗力都大大的增加了。 至于引发这一切的,固然是小树苗,却也是小世界深处,难以探知的地方涌起的那股力量。 和红尘念火感觉非常相似却又不同的力量。 水馨的心底有种明悟,这是来自于天地的反馈,或者说奖赏。 就好像帮助普通人能得到红尘念火一样,帮助灵植与妖兽达成“契约”,这似乎也算是做了什么值得天地奖赏的好事。 ——这不是灵植的回报,水馨很肯定。 凤羽花高兴的喊了几声之后,就不在水馨的心底发声了。看起来,达成了“联动”的凤羽花也找到了和似朱做出进一步交流的办法。 和水馨相比,自然是似朱这只长久以来守护它的妖兽,更值得它关注。 水馨就这么被“过河拆桥”了。 但水馨也不介意,反而有些高兴。凤羽花这株与众不同的、意识极为明晰的灵植,对她来说着实是吵了点。而且,虽然它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和喜悦却还残留在这儿。随之而来,更是深深的感谢之情。 名为“感谢”的情绪,抚平了之前超支使用媚骨的伤害,甚至还隐隐对她的骨骼有些微的增强。 ——这,才是水馨最开始想要得到的回报! 尽管效率看来低了一点,花了六天多的时间(虽说凰血秘境金乌不坠,但水馨对时间的感知还在),然而,这样的回报,却没有半点后遗症,润物细无声。 更重要的是,还让人心情愉快,颇有成就感。 似朱的火焰威压,也渐渐的收敛起来了。 一妖禽一灵植愉快的交流了好一会儿,似朱才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凤羽说可以给你一朵花作为报酬。但如果你要了这份报酬的话,凤翎雕可能就不会太乐意帮你的忙。所以,你选一下吧。另外,我可以借凤翎雕给你去找重明花,甚至找人,但青鸾血,它们可帮不了你。” “凤翎雕。”水馨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凤羽说,你是好人。”似朱又转达了凤羽花的意见,然后解释道,“和我形成循环之后,凤羽就发现,它再和你说话的话,会对循环造成些微的不利影响。” 这样? 水馨把这个情报记在了心底。 其实,如果不是说似朱天生强大,不需要复杂的修炼功法,将凤羽花纳入它的修炼循环,让两者相互促进,这种事会困难、复杂得多。 经过了这几天,水馨已经很肯定了,甚至觉得,自己最开始的想法着实托大。 如果不是似朱,保不定她几个月的时间就得耗在这里了——妖禽可能在循环已经开始构建的情况下放她走吗?不可能! 所以,这种事似乎有些得不偿失,不该再做。 水馨前两天也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如果还有天地反馈……一直因为红尘念火的来源匮乏,而担心小树苗成长和自己的外挂的她,不能弄清是怎么回事的话,也不甘心啊! & 于是,再次和等在远处不肯靠近,小白形态的飞妙会和的时候,水馨的头顶,还盘绕了两只四阶巅峰的凤翎雕。 凤翎雕有灵,清楚水馨这个修士,不但没有抢劫凤羽花,做的事情甚至还能让凤羽花更好的成长,让它们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是以自觉帮忙。 只不过,水馨却是没有和它们沟通的能力。 所以这两只凤翎雕的作用,其实就是按照似朱的既定吩咐行事。 水馨不敢把事情弄得太复杂,汇合了飞妙就跟着凤翎雕走了。对她做到的事情,暂时回到了灵兽袋的飞妙也是惊讶不已,完全不能安分,“……那么做的话,似朱的修炼速度能更快?” “不能肯定。不过,对它体内的凤凰血脉肯定是有好处的。更容易洗练血脉吧。” “……所有的妖兽都能这么做喵?” “找到合适的灵植的话。”水馨这么一说,忽地反应过来,“等会儿,莫非……” 兽王秘境,九妙灵猫。 肯定有大量的开智妖兽,和灵植啊! “我什么也没说喵!”飞妙飞快的将水馨打断了。 水馨囧了一下,苦笑。 她也只是刚刚经历了类似的事,稍微心急了一点而已。就是飞妙真的毫无警惕心的把她带去兽王秘境,水馨还不敢帮忙呢。 她可没有忘记,她离开栖凤山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西南妖乱! 那些妖兽,没有给她带来什么麻烦,却是给那片地域的普通人,带来了巨大的伤害。而那一切的起始,又同样是因为一只化形妖兽。 在万军秘境,因为地域过于庞大,更是有千万的妖兽,锲而不舍的想要冲破秘境的束缚。 妖兽和人类,始终是敌人。 水馨还没心宽到,没有任何顾虑的去帮助妖兽提升实力。哪怕妖兽的直接让她颇有好感。 会帮助似朱,除了灵机一动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凰血秘境是能限制化形妖兽的。即使不说这个,凰血秘境的特殊资源,也足以让这些凤凰血裔留守此处。 不知道心里在嘀咕些什么,飞妙一路上都不说话了。 倒是水馨告诉她,“这次的凰血秘境,只怕还有些额外的麻烦。虽然似朱自己也知道得不多,但它告诉我的情报里,我觉得就有些奇怪的地方。” “咦?什么?”飞妙到底打起精神来。 “凤羽花的灵智……虽然我还没接触其他高阶灵植来做比对,但它的灵智,只怕确实特殊,而且来得蹊跷。保不定……现在的凰血秘境到底是什么模样,连凤凰阁自己,其实都已经不清楚了!” “什么什么样?”飞妙越发奇怪,“好东西都没剩多少了,还能有哪里不清楚?”(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八章 尸体之谜 飞妙是“寻宝猫”,在水馨重复工作的这些天里,这家伙仗着自己速度奇快,一度切回了本体到处乱跑看戏去了。 反正她定的契约,她能找到水馨的位置。 然后,飞妙的结论就是——好东西真少! 虽说业也有不少的动植物顽强的生活在金乌墓场的火光照耀下,但大部分东西都平平无奇,介于灵物和凡物之间。哪怕是一阶二阶的灵植,也未免太过分散了。就是飞妙,都没兴趣仗着速度去寻找、采集。何况,就算是一二阶的灵植,也一样有妖禽守着的。 而比较好的东西,也基本都有凤凰阁的人守着了。 要么就已经开战,要么就还在彼此明争暗斗,用潜伏、骚扰之类的手段,来降低守护妖兽的战斗力和警惕心。 飞妙觉得,就算自己不是真的很聪明吧,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也能看清楚好不好! 凤凰阁的人,基本上是把哪里有好东西都摸清楚了,甚至都商量好怎么瓜分了。 就算是那个伪五德火,弄不清是什么东西,不也知道那玩意的存在,并且让金丹真人去看了吗? 水馨这沧桑感慨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水馨嘲讽道,“如果连根子都弄错了,那么就算是把面上的东西知道得再清楚,得到的结论也依然会是错的。” “喵?” “总之我们先取重明花,那个肯定有用。等到了伪五德火那里,你就能看到一些东西了,估计。”水馨挺有把握的说。 “哼,也许等到了伪五德火那里,那些金丹都办完事走人了喵!”飞妙抬杠。 “……不大可能。” 水馨想想,摇头。 之前她都没想到,能在妖禽的身上,得到确切的证据。现在她基本已经肯定了,那个异常之处,和凤如旭真君有关。也就是说,顾真君的判断是正确的,凤如旭真君应该是被人算计而死,但他也并非全无落败的准备。 可相应的…… 那个真正的凶手,又怎么会想不到,凤如旭真君可能留有后手? 凤凰阁里,应该就和万花门一样有凶手的力量。甚至,从万花门的情况来看,连金丹期的真人也未必没有。那“后手”若是容易破解,前几百年,有金丹真人进来的时候,应该就已经破解掉了。 伪五德火的守护之地,只要真是凤如旭真君的最后布置,那肯定是没那么容易出问题的。 可水馨没有想到的是,还没到那“异常之地”,就先看到异常了。 因为信任凤翎雕的引路能力,水馨一开始还真没发现不对。 但是,当凤翎雕开始在一个位置盘桓,不再前飞的时候,却是再怎么都知道不对劲了。 重明花肯定也是有妖兽守护的。本来的打算是,飞到了附近,凤翎雕就要向水馨报信。水馨自己打探以后,再决定怎么做。 如果要凤翎雕帮忙,也有约定好的手势和口哨来驱使。 只是不能指望凤翎雕下死力罢了。 现在这样,绕着一个敌方飞是怎么回事? 水馨想了想,落回地面,将飞妙放了出来。 九妙灵猫很是诧异的看看天又看看地,“那里什么好东西也没有喵?……等等,有尸体喵!” 尸体? 或者说,只有尸体? 水馨郁闷——这么说的话,重明花已经被人捷足先登,连守护的妖禽都被杀死了?可是啊,妖禽的尸体也有神鸟血脉,就算没有,对道修选修来说,也是大好的炼器炼丹材料吧? 那些家伙总是感慨于修仙资源的减少,却很少有自己将法器灵器当做阶段性道具来使用是绝大浪费的觉悟。 道修玄修们总是觉得自己很勤劳的,她们不会放过任何能拿到手的资源。在天道法则改变前,连同类的灵魂都不例外。 但如今天道法则改变了…… 跟着飞妙跑向了凤翎雕盘桓地点下方的水馨看着眼前的情况,愣愣的眨了眨眼。 一大片焦黑的地面上,倒是确实有尸体。然而,却不是妖禽的尸体,而是凤凰阁女修的尸体! 残破的尸体散落在焦黑地面的四周,水馨用目光大致清点了一下,发现大概能拼凑起四具尸体来。死因……焚烧和切割。 水馨皱起眉毛,看了下残尸的切面,很快就得出结论,这是在焚烧的同时被切割了。所以,所有残尸的断面居然都挺平滑的。 “看起来像是被强攻不成被妖禽杀了。”水馨奇怪的自言自语,“可是,如果是这样,妖禽和灵植呢?” 凤翎雕有一只落下了地,用爪子刨了刨地面。 水馨试探性的问道,“这里本来是重明花?” 凤翎雕还是大致能听懂几句话的,重明花这个被强调的词汇,以它们的灵性还是记住了。凤翎雕摇了摇头。 “还没到重明花的地界?” 凤翎雕点头。 它头上的凤翎是最漂亮的部位,此时随着凤翎雕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看着却颇有些喜感。然而,水馨却是没有在意了。 “……不是重明花为什么要停下来?” 这个问题就太难了。凤翎雕拍了拍翅膀,有些焦急。水馨这才发现有些奇怪的一点——这地面一片焦黑,显然是被大火炙烤过,若是有燃烧过的灰烬,凤翎雕这么猛拍翅膀,肯定得扬起大量的灰烬。然而,此时什么都没有。 这片焦黑的地面上,除了几具焦黑的尸体,竟然没有残留任何灰烬!甚至,没有那几具女尸的法袍,被烧尽的残余! 水馨挠了挠头,正自疑惑。忽地,飞妙在她的脑海中喊了起来,“没有储物袋,没有储物手镯,连烧熔的痕迹都没有,肯定是被什么东西拿走了!” 储物袋也就算了。 想也知道,能进入凰血秘境的凤凰阁弟子,肯定不会只有储物袋。一定会有更高明的储物手镯一类。这一类灵器的材质都是异常坚固的。要是能随便被破坏的话,里面的东西岂非特别不安全? 能将筑基期尸体烧焦的火焰,却不大可能将储物手镯都烧得找不到痕迹! 水馨被飞妙提醒,连忙也查了一下,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会拿走储物袋,莫非是凤凰阁内斗?(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九章 交流困难(二更) 水馨思索着,连连摇头。 她有些想不通——这些内门弟子,就算是死亡,魂灵也会被牵引回山门。发生了什么事,总能说出不少来。凶手若也是凤凰阁弟子,那是瞒不住的。 就好像毕茹的死亡,凤凰阁也会知道前因后果。 但她的三个同伴,顶天了也只能说是借刀杀人。而且还不是很明显——能强行解读成义愤填膺什么的。凤凰阁多半不会追究。但如果是又杀又切又抢劫的杀戮呢? 能这么残杀同门弟子的人,哪个门派肯留? 又不是民间传说中的那种以自相残杀为乐的魔门! 就算是某个神秘势力的间谍,不打算隐瞒身份了,也得在离开凰血秘境之后逃得走才行啊——当然了,这似乎还是目前最大的可能。 水馨若有所思的蹲下身体,摸了摸近乎结晶化的地面,‘飞妙,你能认出来这是什么火造成的吗?看来像是异火。’ 飞妙在地面上闻闻嗅嗅,然后摇头。 水馨无奈,只能回想了一下,似朱普及的那些东西。尽管就这个场面看来,更像是人类动手——妖兽照理不会抢修士的储物手镯。但是,万事有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凰血秘境的妖禽,被凤凰阁修士收做了灵宠。 毕竟,从地面的温度看来,惨案发生的时间不长,顶多就在一天左右。地面尚有些炙热,但温度在不断的降低。 这种事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而水馨现在对凰血秘境的妖兽分布,保不定比许多凤凰阁的修士们还知道得更多。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又站起来,指着尸体问凤翎雕,“你们知道是谁杀的?” 凤翎雕想了想,点头了。 “妖丹?” 凤翎雕不满的嘎嘎叫了一声,摇头。然后,凤翎雕拍着翅膀,在原地跳起脚来。过了一会儿,又似乎觉得这样做不靠谱。于是又原地振翅而起,在半空中忽上忽下的飞着,似乎要表达什么。 水馨大囧,忙问飞妙,‘你能看懂吗?你能和它们交流吗?’ 飞妙很不满,‘我是九妙灵猫喵!你见过飞禽走兽能交流的喵!?’ 这么说来是只能和“走兽”交流了……可你不是能和白寒章交流的么!虽说白寒章是图腾一族……好吧,走兽类的图腾一族,能变身老虎的。 不过,看到凤翎雕那又乱拍翅膀又不停动脚的模样,水馨还是想起一件事来。 凤翎雕在做一些禽类不会做的动作。 禽类的爪子很少做精细的工作,而翅膀除了飞行之外,也就是保持平衡和求偶了,不会当做手来用的。因此,动作也很固定。 如果说凤翎雕在表示,有一种特殊的妖禽…… 在凰血秘境,能称得上是“特殊”的妖禽,本来就不多。至少在似朱的嘴巴里不多。 ——天生妖丹的似朱,能看见的至少也是有化形潜力的妖禽! “我记得似朱说过,凰血秘境这些年里,出现了几只知道利用人类灵器的妖禽,尽管都不厉害……”水馨喃喃自语道。随即她提高了音量,“是能用人类灵器的禽类?” 凤翎雕发出一声欢喜的鸣叫,又落下地来。 水馨分明从这只凤翎雕的小眼神里,看出了几分轻松的味道。 她有点儿无语。 ‘能用人类灵器的禽类?’飞妙还在那儿莫名其妙呢,‘开智妖兽?’ 开智妖兽倒是都可以尝试用人类的灵器的。毕竟在灵器这一级别上,除了极少部分,大部分的灵器都不会有很复杂的防御禁制——那简直浪费。 而且妖兽和道修玄修一样是以灵气为修炼根本的。 但哪怕是飞妙也知道,如果是开智妖兽,水馨就不该用‘禽类’来描述了。如果水馨犯下这个错误,飞妙也是要翻脸的! 果然,水馨立刻摇头了,‘不是,是仅仅有灵性,没有开智,却会使用人类灵器的妖禽。似朱说的。’ 但它也就是随口一提。 毕竟流落在秘境里能被利用的灵器,能是上品灵器就很了不起了。那对似朱没有半点威胁。所以,似朱也仅仅是有些好奇而已。它的思维还是简单,甚至都想不到这有什么不对。 水馨却是记在了心上。 有灵性的妖禽就能利用人类的灵器?要是这概率很高,常年有人来往,秘境里妖兽遍地的万军秘境,早就该有相应的说法传出来了! 这只能是异常。 不过…… 水馨无奈的看着凤翎雕,“我们还是先继续去找重明花吧。” 凤翎雕听见“重明花”三字,偏偏脑袋,在原地转了差不多九十度,然后朝一个方向伸出了翅膀,叫了两声。 水馨一愣,“这已经是重明花的妖禽领地范围附近了?” 凤翎雕点点头。 水馨想想看,环顾四周的焦土,“这儿莫非本来没什么高阶灵植?” 凤翎雕很满意,又点了点头。 水馨一头黑线——没有到重明花守护妖兽的地界,但是已经相隔不远。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信息,居然绕了这么个大弯才算确认。这也真是……交流不畅的错! “杀人的是重明花的守护妖兽?”水馨继续问道。 可惜,凤翎雕也不大明白这个,它瞅瞅水馨,似乎相当迷惑。 于是水馨认了。 似朱都不知道重明花的守护妖兽是谁!凤翎雕虽然偶尔也会飞出来晃晃,但要它们知道,什么妖禽守什么灵植,那肯定是太为难它们了。何况,没弄错的花,守护妖兽是会换的。 原本的守护妖禽被赶走什么的,也算是屡见不鲜的事情了。 水馨放弃了。 但看看四周的尸体,水馨还是道,“那你们先守在外围,我先过去看看。”一边还比了一个手势——这是“待命”的手势,通过似朱确认了的。这个手势倒是很快被理解了,凤翎雕高兴的点点头。 飞在天上,目标实在是太大了。一进领地就会被发现。 但要是在地上走,却也一样为难妖禽! 哪怕它们有力的翅膀,足以支撑它们在无风的环境从地面起飞,也能在地面上走走蹦蹦——但那效率、速度,实在是不说也罢!(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章 三头妖禽 这一次,水馨没有对飞妙的幻术提出质疑了。在飞妙幻术的遮掩下,她们低空飞行,朝凤翎雕指着的位置飞了过去。 这次没飞多久,飞妙就有所感应,‘打架打架,又有在打架的!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妖兽!’ ‘妖兽千千万万种,不知道也正常——另一方是什么?’ ‘当然是人啊喵!’飞妙立刻予以鄙视。 她其实更想知道是什么人。但飞妙的寻宝功能,显然没到这地步。好吧…… ‘那重明花还在吗?’水馨继续问。 飞妙眨眨眼,惊呼道,“好像不在了喵!” 水馨好悬没悬空一个踉跄!重明花都没了,她还管什么闲事?但是,这次进入凰血秘境的,好歹有一个金玥还算友善,总得去看看才行。 金玥也不是完全没有取重明花的动机的,如果沈樱没死的话。虽然水馨觉得,金玥不大可能有那个觉悟,与同门真传作对。而且,涟漪若是真拉上了凰焰,保不定沈樱都已经死了。 水馨来找重明花,一来是聊胜于无,更重要的一点,其实是……从似朱给出的某些信息来看,重明花保不定有另外的用处也说不准。反正不迟在那么一天两天的。 但水馨真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样的情形—— 离开了最后的植物遮掩,隐藏在最近的一块巨大岩石后,看到的依然是一片焦黑的空地,地面正呈现最原始的起伏状态,因为所有的植被等物都被炙烤了干净。除了空地之外,剩下的是三具焦黑的尸体,和一个防御阵法放出的光芒。 一只浑身黑火缠绕,长着三只头的奇特妖禽,正三头协作,对防御阵法进行围攻。 水馨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三头妖禽给吸引住了。 一般来说。看到三头火系妖禽,第一反应应该会是“九头凤血统”,除了这种特殊的血统,照理多头的生物都难以长大。 但水馨并不这么觉得。 她就没往九头凤头上想。 看到这只三头火系妖禽的瞬间。水馨识海中的那棵小树苗,立刻就努力的摆动起了小小的树冠,清晰异常的,冲水馨传递了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以及厌恶感! 水馨愣了一下。皱皱眉,却说不清小树苗为何如此厌恶那只妖禽。但她努力的摈弃了一下小树苗传达的情绪,可以确认,自己的兵魂,对这只妖禽,也有一种本能的厌恶感。 至于为什么…… 本能哪里说得清为什么? 水馨想了好一会儿,没有什么头绪,这才注意到一个大问题——那几具焦黑的尸体,正是从似朱那儿逃走的几个女修。 而主持防御阵法的,却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沈樱! 沈樱居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居然不像是走火入魔的模样…… 虽然似乎支撑得很吃力,但是,她至少还在支撑,而且看起来显然还能支撑一阵子。尽管这对水馨来说,大概算得上是一个意外之喜,但她没有立刻出手,反而是仔细观察了一番。 沈樱如果已经恢复了神智,照理来说,应对一只四阶的妖兽不成问题。 她的储物手镯里,好东西应该打堆。 到底是怎么落到只能苦苦支撑的? 不弄明白。水馨也不敢轻易冒头啊。 但仔细一看,水馨却更为骇然。她发现,沈樱也没做什么,也就是不停的吃补气的丹药。不断的在向防御阵法里输入灵力。而那只三头的妖禽,破阵的方式,却也是非常简单粗暴。 那黑火,在不断的烧灼、吞噬防御阵法的灵气! 防御阵法本身的结构没受任何影响,但要是失去了赖以支持的灵气,又怎么可能存在? 至于沈樱为什么不用其他的东西。而只用一套防御阵法,水馨也明白了。如果这黑色的异火,能力是吞噬灵气,任何以灵气为根基的用品,都多半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如果用的不是全方位防御的阵法,那么,就算是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补充,因为干不了其他事情的缘故…… 那三头妖禽的尖喙和尖爪,就能完成杀戮! 那么,剑元和煞气呢? 水馨看了看那只黑色的三头妖禽,挑了挑眉—— 这只黑色的妖禽身上,散发着远远超出应有的煞气,还全都是恶煞!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水馨扭头看飞妙,‘那只家伙能吞噬灵气的样子,你的幻术不受影响?’ 飞妙以大型犬的姿态,像猫那样的摇摇尾巴,‘没什么影响啊喵。但是,我这会儿没有去影响那只怪鸟喵,感觉不好喵。’ 这么说来,她改变的就是光线之类的。 水馨没有追问原理,却明白了结果,‘只要我动手就会被发现是吧?’ ‘是喵。’ 水馨点头。 但是,即使不说沈樱的小命,或者关系到紫霞门有没有大力量来追杀她的问题,以体内小树苗的厌恶和愤怒来看,她也不可能做缩头乌龟。 ‘既然如此,你自己准备逃命好了——’水馨如此说着,却又半途做了个转折,‘对我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对手。’ 她有点儿害怕,激发飞妙的自尊心。 要是飞妙忽然想要出手了,那可是不妙的很。 但飞妙其实并没有正面扛上妖兽的想法。水馨纯粹是以己度猫了。 飞妙从来都不是好战的妖兽。 这只黑色的怪鸟给她的感觉很不妙不说,飞妙还记得万花秘境地宫里的惨痛经历。她在不会被水馨让它逃命的说法激将到呢。 所以,飞妙没有任何矫情的摇尾巴同意了。 而且还瞬间撤消了水馨身上的幻术! 水馨倒是摇头笑了一声,腾空而起,一招“不负凌虚一寸心”,已经带着一轮炽白的光芒,朝黑色怪鸟的脖颈刺去。 她无法听见这黑色怪鸟心脏的声音,也不知道那颗脑袋才是主导。 但既然三只脑袋共用了一段并不粗壮的脖子。那么毫无疑问,对一个生命来说,这地方一定得是致命要害! 这时候,水馨距离那黑色三头妖禽足足有数百米的距离。但对骤然发动的剑修来说,这点距离简直就是眨眼而逝。 且那妖禽以怪火烧灼防御阵法,本来就只是缓缓盘桓,行动规律极好琢磨。 所以转瞬之间,炽白的剑意外景,就已经先一步到达了妖禽的脖颈处。 但也就在这一刻,水馨身上的法袍、脚下的灵靴甚至是手上的储物手镯,先受到了一股拉扯力量!(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一章 无意先机(二更) 三件灵器受到了影响,尽管拉扯的力量并不强大,但对于本来就要求精准的剑修来说,无疑,这足够影响剑势的了。 眼看着,水馨的剑法之中,速度最快、穿刺力量最强的这一招,就要因为身上外物的影响而变形。事实上,水馨的剑势,已经因为这样的影响,而稍稍偏移了。眼看着就要从妖禽的脖颈下方穿过去,而水馨,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将要撞到三头妖禽的身上! 这三头妖禽,在这时候也注意到了水馨的存在,扭了一个头过来,冲着水馨就啄。 ——偷袭落到这样的下场,简直是阴沟里翻船! 就是沈樱,她虽然不可能喜欢水馨。 可在这一刻,无比希望能有个人来破局的她,也不由得惊呼出声! 但是,水馨的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镇定。 须臾之间,自然容不得她适应这些拉扯的力量并且做出改变——何况,这拉扯的力量,还有毁坏她仅有的几件灵器的嫌疑。 她的储物手镯里,更是保存着她的保命东西。 然而…… 水馨识海之中的那棵小树苗,忽地放出了一阵濛濛的清光,这清光,似乎和之前帮助凤羽花与似朱,天地反馈的那股气息的感觉,有些相像。 尽管是绽放在水馨识海之中的光芒,却偏偏笼罩在了那几件灵器上,将加诸于灵器上的拉扯力量,全部抵消! 水馨却是早有准备。 她不可能在冲出来之前就忘记,自己的身上也一样有以灵气为根基的灵器。正是那株小树苗,一反常态的,在那之前就给了她确定的信息,水馨才敢不做防范。 所以,拉扯的力量出现时,水馨能保持镇定。 而拉扯的力量消失后,她也能干脆就着之前的变化,反手一撩。正是她最新创建出来的一招“扬眉剑出鞘”! & 水馨的剑意核心。因为有“无论任何环境”的部分,若说是以防御为根本,未免有些偏颇。 因为仅仅是浮月界,就有太多的地方。并不适合植物生存。 在那些并不适合的地方,植物适应环境,但也改造环境。 只能说她的剑意核心,并没有多少主动攻击的部分。 水馨现在的剑招,除了“不负凌虚一寸心”之外。“何必委芳尘”是决绝之剑、“东风夜放花千树”是群攻之剑、“送我上青云”的是借势之剑,“乱花渐欲迷人眼”是惑敌之剑…… 说起来也都算是攻击性招式,但细细品味就能发现,这些攻击性招式,其实全都是被动的。 不管是应对群攻还是惑敌,都是先有敌人攻击之后的反击之剑。 不但在招式的转换之间还不够灵动,她也缺乏主动攻击的剑招。 最终,水馨将这两个问题,放在一起解决了。 “扬眉剑出鞘”,之所以取这么一个名字。是因为这一招,与植物的特性本身就没有任何关联。而是持有这样剑意的水馨,本身需要主动攻击的“理由”! 植物当然也有攻击性。哪怕是最普通的植物也有。 不只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更大、更好的生存空间。 只不过,大部分植物的攻击性,都只是舒枝展叶,抢夺阳光,根系深扎,争夺水土。即时间接对其他植物能造成毁灭性的伤害,也终究只是间接性的。抢夺生存空间的直接结果只是。对其他植物造成压制和驱逐的效果。 & 也所以,不管是什么理由都好,“扬眉剑出鞘”这一招,既然根基的剑意是植物的攻击性。到底不如“不负凌虚一寸心”那般凌厉锋锐。 一撩之下,那三头妖禽的脖颈上,仅仅是出现了一道血槽,却没有被斩断。 而且,明明这也是重伤,三头妖禽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说。被展开的血槽之下,喷溅出来的,也是带着灼热气息的黑色血液,让人感觉异常糟糕。 “躲开!”防御阵法中的沈樱再次尖叫。 水馨反应极快。沈樱既然这么喊了,水馨虽然在空中不够灵活,身体已经不可能避开,甚至连剑招都不大来得及,但是,她身周的煞气却在瞬间化作了实质,先挡在了那些黑色血火的前方! 尽管只是操控着这些煞气,然而,在双方相交的路线上,水馨却也觉得大脑一阵灼热! 很显然,这些血也真就是火,能烧灼人的身体。 水馨也顾不得感谢沈樱的提醒了。她在空中的灵活程度不如在地面,当然更比不上天生的飞禽。 近乎实质化的煞气到底影响了血火的速度,这让她拉开了一段距离,暂时离开了危险。但如果她和这妖禽长久的缠斗下去,输的还会是她! 那三头妖禽也因为受伤的缘故,三只头颅的注意力,全都在无声中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它张开三张尖喙,发出水馨无法听见的嘶鸣。 血火也很快就止住了。 但它似乎确认了水馨的身上,并没有它能够吞噬的东西的。所以,下一刻,三张尖喙里,同时蹿出了一道火焰,袭向水馨。 水馨轻哼一声,没有任何退缩的迎难而上。 操纵煞气也给了她难耐的烧灼之感,可这一刻,她的长剑上剑元笼罩,所过之处,却是黑火劈易。 依然是体内的拿到清光,也笼罩在了“扬眉”之上。 这也是水馨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一点。 她之前的所作所为,简直就像是在预知了未来以后的选择。才得到不久的清光,笼罩在灵器上的时候,只能说是隔绝了某种力量而已。笼罩在本命灵剑扬眉上的时候,却简直像是让灵剑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清光加上剑元,简直就是黑火的克星! 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又是一招“不负凌虚”。可这一次,剑光刚刚将黑火破除,清出了一条进攻线路,就听见下方一声大喊,“给我去死!” 刚刚还提醒了水馨一句的沈樱,在三头妖禽转移了注意力之后,忽地撤除了她的防御阵法,向三头妖禽的腹部,击出了一颗水馨眼熟的霹雳子,而这霹雳子,大如鸽卵!(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二章 意外好处 沈樱的身上会有劣质产品? 当然不可能。 看到一颗霹雳子飞上来,对这样的猪队友,水馨也真是又惊又怒,郁闷非常——就算我没那么容易赢,你就不能让我和它好好打一场再说? 可沈樱已经出手了。 而且还真不是存心想要一石二鸟—— 那一看就不是凡物的霹雳子在沈樱的操纵下,是从三头妖禽的另一个方向,直击妖禽柔软的腹部。 在飞向三头妖禽的过程中,这颗霹雳子的光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但它的威力,肯定没那么快消失。 三头妖禽得到了沈樱一声大叫的提醒,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威力恐怖的东西。 本来吧,若是只有沈樱——沈樱也不是第一次弄出类似的大威力产品来了。它完全可以暂时躲开,慢慢消耗。要控制这种程度的霹雳子,沈樱的神识也肯定消耗很快,且被牵制得厉害。 不说能不能很快消耗光,只要沈樱想要控制这玩意,它也很容易就能用爪子,用翅膀,给这不知道好歹的修士致命一击! 但现在局面不对。 在它的前方,还有一个人类修士,竟然丝毫也不怕它的黑火,剑势已经将它彻底锁定! 三头妖禽有一种本能的感觉,不管自己往什么方向逃跑,都会被这道剑光追上。本来它在这道剑光之下,也会有的生机,就这么被霹雳子生生毁掉。 不过,这三头妖禽,也不是什么善茬。 在发现这一前一后的夹击,已经让它无法逃生了以后,这只妖禽发出了一声凄厉刺耳的叫声——这也是他第一次发出人类可以听见的叫声。直喊得水馨和沈樱都是一阵心动神摇。 就是水馨,剑法都再次一乱! 这一招“不负凌虚一寸心”,本就是决绝无回的一剑。之前是外力牵扯也就罢了,这一次却是内心动摇。剑意几乎是立刻散乱。胸口一痛。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幸而,这三头妖禽的一声喊,似乎也是压箱底的本事。 这么一喊之后,三头妖禽的身形就膨胀起来。它没有借势反击水馨。反而向下方落去。在距离沈樱的防御阵法还有接近十米的时候,轰然自爆! 没有剧烈的冲击波,却有漫天的黑火炸开,并且在各种地方燃烧起来。 包括沈樱击出的霹雳子。 连水馨也无法抗拒的嘶叫声,沈樱当然更没法抗拒。是以。霹雳子也在那一刻失控,沈樱更是露出痛苦之色,整个人差点都蜷缩成了一团。霹雳子失去了控制,自然没有爆炸。甚至被三头妖禽下落的身形击飞了。这会儿,燃起了最烈的一团火。 沈樱的防御阵法更是不堪,在瞬间就熊熊燃烧,且迅速被烧破。 倒是水馨,虽然也是心神大震,剑意反噬,但清光却迅速笼罩全身。那些黑火就像是无源之水,稍微沾上,便即落下,甚至还为之消融。竟看不出任何杀伤力来。倒叫水馨自己又是不解,又是郁闷。 但她的反应还是很快,眼见得沈樱的防御阵法告破,连忙飞去,仗着身上的无形金光,破开了再无半点防御能力的阵法,一把扯下了沈樱已经开始燃烧的法袍。再踹掉了她脚下的灵鞋,将她给拎了起来。 同时,右手执剑,一个意念之间。清光乖乖的集中到了剑尖的笼罩范围之内,“满城尽带黄金甲”就施展了开来!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虽然那肉眼难见的清光,是小树苗发出,但水馨也有所感觉,这清光固然是抵御黑火的利器,却也在抵御黑火之时有所消耗。 而这清光不过是帮助凤羽花与似朱所得。总量有限。她要是不节省使用,很快就会消耗一空。 幸而,这黑色火焰若是不能附着燃烧,也一样支撑不了什么时间。而这附近本来就没有剩下什么可以燃烧的东西。那黑火也无法深入地底。水馨一边以清光剑法抵御黑火,一边带着沈樱脱离黑火的范围,虽有部分黑火如有灵性般的追踪过来,却终究没有燃烧太久的时间。 水馨松了一口气,这才打量起沈樱来。 只见沈樱已经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还偶尔有黑气闪过。但她的双唇却在不断的翕动,似乎在无声的念叨着什么。 水馨皱眉。 她救援得及时,沈樱身上没沾染上黑火。但显然,她的心魔没有彻底解决,在那只三头妖禽的影响下,再次冒了出来。 这个心魔,她却没有办法解决。 水馨只得想要转身离开黑火燃烧的范围,去让沈樱静静的念咒压制心魔。 可是,就在这时,水馨的眼角余光,却发现了另一个异常状况,不由得低头望去。 只见在地面上,那些渐渐熄灭的黑火,居然留下了一些透明的“灰烬”,明明是恐怖的黑火留下的东西,却透明晶亮,如同点点星尘。 这些完全不合常理的透明灰烬此时纷纷漂浮起来,如同飞蛾扑火,往之前自爆的位置集中,并且就此聚合。 速度还不慢,因此,很快的,就形成了一颗指节大小,晶莹剔透的珠子! 珠子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奇特的气息,甚至,作为灰烬之时,在“阳光”下闪耀的光,也就这么消失了。 形成的那一刻,立刻就如同任何一颗普通的珠子,以正常的速度,想地面上落下去。 更重要的是…… 明明是那么令人厌恶,厌恶到没有沈樱、实力即使不及的情况下估计也会忍不住出手的三头妖禽留下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却紧紧的吸引了水馨的视线,更吸引了她体内的小树苗,以及还没有把那几柄本命灵剑彻底消化掉的锻剑台! ——这颗珠子,可以成为她锻造本命灵剑的材料! 水馨瞪大了眼,几乎是本能的冲过去,将这颗珠子捞到了手里。 而下一刻,锻剑台就迫不及待的,将这颗珠子“抢”了过去!锻剑台对这颗珠子的渴望,非常明显,竟然超过了那几柄同类的本命灵剑。究其原因…… 水馨眯起了眼—— 似乎是因为,这颗珠子,是与本命灵剑类似,却又更高等阶的材料!(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三章 态度大变(二更) 让兵魂为之厌恶的三头妖禽,奇异而恐怖的黑火。 燃烧一切以灵气为基础的物体甚至是气息,最终凝结而成的珠子,却是和水馨的本命灵剑同出一源的木系材料。 如果这不是水馨的亲身经历,她绝对难以相信,会发生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在本能的驱使下收取了那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之后,水馨甚至后知后觉的一头冷汗——这要是中了幻术该怎么办? 还好,似乎没有发生这么悲剧的事。 而如果这一切事情都当真发生了……水馨也不是傻瓜,她吞下了一颗普通的疗伤丹药(她虽然受了内伤但还不算重,毕竟不是对剑意产生了怀疑),若有所思。 然后,她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那只三头妖禽,不是普通的、正常的妖兽。 即使不说自爆以后的异常状况…… 首先,哪怕她见识不够广阔,那种黑火的燃烧性,只要出现过,修仙界绝对得大受震动、万分警惕。毕竟在修行五道之中,圣儒林云瑞之前,至少有四道是以灵气为根基的。 能不在意这种妖兽? 其次,哪怕是人类,在落入绝对下风的时候,也只会选择困兽犹斗,而不是决绝自爆!生存是任何生命的第一本能,要克制这种本能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更别说瞬间克服了。 就算是她,除非是确凿无疑的绝境,也不会这么做。那妖禽的做法,倒更像是死士的那种决绝,很不正常! 而如果联系上自爆以后的异常状况的话,反而很好理解了。 ——那个将她养出来的神秘组织! 识海中的小树苗、能做为锻剑材料的同类灵剑……还有似乎是同类高阶材料的那颗晶珠。 然后…… 设局坑死凤如旭真君的那个神秘势力,以及她想到了的,那个神秘势力可能的后手! 似朱说秘境里近几百年来出现了能利用人类灵器的妖禽。那时候水馨就想到了,组织如何布置后手?等待金丹真人进入秘境的机会,实在是太过被动。更何况那时候金丹真人云集。很有可能就会被破坏打算。 如果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直接在秘境里培养? 也许是契约兽,也许是别的手段…… 把组织的手段想得神秘复杂一点,未必有错。 至于这三头妖禽和那种会利用人类灵器的妖禽是不是同一种?那就有待考证了。 思考的过程中。水馨也没忘记带着沈樱离开了那一片焦土,将沈樱放了下来。沈樱这会儿已经只穿着**亵裤了。不过大家都是女性,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沈樱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些,一被放下,就自动盘坐了起来。身上的气息更是变来变去。 水馨皱眉看着她。 虽说她对沈樱没好感,但是,沈樱活下来,对她来说确实才是最好的结果。 剑修好战是一回事,可水馨身后,已经有一个神秘组织在了。双方不说势不两立也好不了多少——从目前来看,那神秘组织对水馨的小命还是大有兴趣的。 水馨至今还能以战养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些金丹、元婴都珍惜小命,不愿意轻易出手暴露身份。目前来杀她的人,不管身上有多少底牌。实力都不超过筑基巅峰,不算引人瞩目。 可如果她导致了整个紫霞门的仇恨——沈樱和慕祥能是一回事吗?——不说紫霞门的金丹元婴了,就算是其他门派的金丹元婴,到时候都有了出手的借口! 然而,就算不想要沈樱死去,她也依然对别人的心魔没法子。 除了看着,还是只能看着。 这时候,“小白”也跑回来了。她绕着沈樱转了一圈,很明显的摇了摇脑袋,就跑到了水馨的身边。在她的脚边卧下了。 一人一兽又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紫霞门的功法也确实给力,沈樱总算是睁开了眼睛,让水馨松了口气。 而沈樱睁开眼睛后。看着水馨一人一“狼”的目光,却是相当复杂。 双方尴尬的沉默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沈樱忽地站起身,平淡的道,“我记得,你现在是个散修吧。” 水馨这下是真愣住了。 之前沈樱的表现。虽然已经让她确认,沈樱对她没有了杀意——至少现在没有。 可是,她却怎么都没想到,沈樱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短短几天的时间没见,那个心高气傲,睥睨众生的少女,似乎就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或者成长。 心平气和或者也没什么,水馨还分明察觉到,沈樱这话,另有深意。 “确实,我现在是个散修。”水馨还是应了。 “我可以让你成为紫霞门的内门弟子。”沈樱仰起下巴,终于恢复了几分原有的优越感,“只要你接下来听我指挥。” 水馨诧异得瞪了下眼。 但是很快,她就笑道,“我们可以暂时结盟,但我不会听从命令。所以,换一个筹码。” 沈樱的脸色一变,黑气再次闪现。 但是,她脸色一变,却又立刻把黑气给压了回去。 水馨也道,“成为大门派的内门弟子,对我来说当然有各种好处,但这个大门派不能是紫霞门。加入紫霞门,就代表穆泽腾那个人也有机会,利用门规各种为难我了吧。这是沈氏也不可能彻底挡下来的。恕我直言,即使是你回到紫霞门,除非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是慕真君想要你的性命,否则,慕氏和沈氏,依然会在紫霞门内和平共处下去。” 事实上,水馨认为,就算是有了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慕真君所为…… 不管沈樱是活是死,以她知道的沈、慕两位真君的性格,双方都不会就此反目! 因为双方的实力,没有太大的差别。反目成仇,哪边也不能轻易的收拾了另一边。他们若是死斗,只能是因为红尘念火,而不是血脉至亲。 但是这样的话,水馨还是克制了没有说出来。要是刺激得沈樱再次心魔爆发怎么办? 还好…… 也许是对亲人太有信心,沈樱自己也想不到,她死了也可能会无声无息无人报仇的可能性。加上她虽然骄傲,却并不真正愚蠢。水馨的话,她想了想,就是不甘愿,却也还是认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四章 达成共识 沈樱其实真不傻。要是她傻,大概涟漪也用不着一路努力的忽悠她了。 她稍微一想,也就能想到,水馨若是真的成了紫霞门的内门弟子,那么,穆泽腾这个本来有苏雨卿牵制的家伙,就会成为真正的大麻烦! 而沈家不可能挡住穆泽腾的所有谋算。 除非两家翻脸。就是沈樱自己,也不是全无自知之明的。她才不会多么努力的去庇护水馨呢。 ——水馨也是熟悉沈樱的性格了,措辞得当真不错。 完全没有表现出,自己其实对紫霞门内门弟子这个身份半点兴趣都没有的事实来。沈樱这才能够接受。 “好吧。”沈樱认了,但她的语气依然恢复了几分高高在上,“一朵重明花不够,我要更多镇压心魔的东西。” 水馨奇怪,“等一下啊……这儿的重明花是你用掉了?” “当然。” “那么,重明花本来的守护妖兽呢?也许重明花的植株是被烧掉了。但是妖兽的尸体,应该和那些修士一样会有残留,不至于烧得只剩下灰烬吧?” 说起这件事,沈樱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怪异的神情,“被那只妖禽吃掉了。” “那只妖禽,把那只守护妖兽的尸体给吃掉了?” “没错!”沈樱有几分不耐烦,“就是那么回事。而且那妖禽奇怪得很,本来只有两颗头,吃掉了那只守护妖兽就变成了三只头……我本来在消化重明花的药力,这才没有及时离开。” 水馨连忙追问,“那,那只守护妖兽是什么模样的?” “类似的妖禽,不过只有一颗头,而且没有那么厉害的吞噬灵力的本事,只是有火焰诡异些罢了。”沈樱皱起眉毛来,有些不高兴,“那又怎么样?同种类的妖禽自相残杀不是很正常的吗?在这种地方。同种类的妖禽身体里才最有可能会有需要的血脉吧?” “……不,显然是不正常的。”水馨郑重摇头。 “那又怎么样?”沈樱有些焦躁的说,“这关我什么事?凰血秘境就算是出了几种外界不知道的妖禽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就是答应你暂时结盟,可不是为了弄明白有些什么妖禽!” 水馨摇头。“可是,凰血秘境里有其他重明花的可能性不高了。而且,就算是还有,我们也很难再找得到。或者你有办法来找?” 沈樱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愤怒不甘的表情。 但她还是倔强的一仰头。“任何神鸟的血脉都会有镇压心魔的效果!” “所以了……”水馨耸肩,“我恰好知道一个,必然有神鸟血脉的地方,那本来也是我的目标。但我现在怀疑,之前那种三头妖禽,和那个地方也会有关系。最后,我没弄错的话,之前压制实力进入秘境的金丹真人们,目标也是那里……对了,之前凰焰有没有攻击你?如果凰焰攻击你了。我的猜测估计就更没错误了。” 沈樱的脸色一阵扭曲。 她当然也知道,在诺大的凰血秘境之中,想要精准的找到重明花,是件很困难的事。若非她走运,在之前碰到了三个想要向她借力的凤凰阁女修,甚至找不到这边的重明花。 ——在逃离杀局之后,沈樱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前一段时间,她对涟漪真是信任得完全不像是她!简直就像是猪油蒙了心的感觉。 明明有那么便利的身份,却一心只想着进了凰血秘境找到水馨来折辱,明明有那么大的优势。却连凰血秘境的好东西分布,都没有探听清楚。 而在找到重明花,又干掉了这里的守护妖兽之后,还没等她起杀人夺花的心思。原本还是两头的妖禽就杀到了。 双头妖禽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吞噬灵气的本事。 所以她才会不管不顾,将自己的那朵年份最久的重明花给吞进肚子里。可是,剩下的重明花,却和那几个修士的性命一样没有保住。 现在,三头妖禽倒是死了。 可若是没有向导。想要找到什么好东西都要碰运气。 ——她现在是能碰运气的时候吗? 沈樱心中,已经有几分明了了形势。但是,沈樱还是仰头道,“你说吧,你要什么报酬,才能帮我拿到神鸟血脉?” “别再打我朋友的九妙灵猫的主意,然后,穆泽腾如果要做什么而你又知道了,就告诉我。大致也就这样了。”水馨却也是十分干脆。 她看得出,正常状态的沈樱,虽然高傲异常,但也正因为高傲,就应该是个重信守诺的人! “就这么简单?”沈樱却疑惑了。 她财大气粗,反而并不相信,这么简单的报酬,就能换到一个引剑初期巅峰的剑修的相助。 “因为如果我们结盟,我们也是各取所需。”水馨道,“你能不能相信我还是个问题。现在就是……如果我想找到那只三头妖禽的老巢,你愿不愿意给我去试试看?” 果然,沈樱立刻就皱眉了。 “三头妖禽的老巢?为什么?” 水馨简单的说,“我想确认,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或者十分重要。对我们必然要去的地方来说。” 沈樱疑惑的看了水馨几眼,陷入了沉思。看她的模样,“小白”忍不住“嗷呜嗷呜”的叫了起来,竟也有几分疑惑的意思。 当然了,她真正的疑惑,已经反应在水馨心底了。 于是,水馨顿时恍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来,“沈道友,你说,如果我能找到那三头妖禽的巢穴,是不是有点奇怪?” 沈樱没有注意到,水馨难得的喊了她“道友”! 但是她确实是立刻反应过来另一件事,“你能找到?莫非你跟着那三头妖禽来的?也不对啊……” 沈樱又不傻。 如果那三头妖禽——原本的两头妖禽是外出捕猎。水馨恰好看到了的话,最该做的事情是当时就进它的老巢去搜刮才对,绝不该跟到这里来,打过了妖禽再去搜索巢穴! 但若不是跟着三头妖禽来的…… 妖禽的飞行速度都相当惊人,猎食的范围又广阔。水馨凭什么找到? 沈樱掂量着自己的心魔,竟到了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事情不对!(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五章 沈樱的骄傲(二更) 如果不是因为心魔影响,以沈樱受到的教育。哪怕她天真一点儿,也早就该察觉到不对了。 水馨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只是询问,带点儿诱导的意思,也是想看看,沈樱能被心魔和她自己的焦虑影响到什么程度。还好,看来她还是反应过来了。 水馨也是松了口气,这才直白的道,“沈道友,你想想,这种能吞噬灵气的妖禽,只要出现了,凤凰阁能没反应和警惕?当然了,三头妖禽都不到妖丹期,那可能是几百年内出现的新品种——可凰血秘境的资源是越来越少的。就算没有变少,也没有出现新品种的环境吧?要说是偶尔一只的变异还有可能。” 如果不是自然出现,那就是背后有人操纵了。 最大的可能,肯定是被放养在这里面的。 可这随之而来的,就是另一个问题——如果浮月界出现了这种妖禽,沈樱觉得,她更没理由不知道! 但话说到这个地步,沈樱也没有再怀疑水馨的说辞了。 紫霞门的传承,加上对之前发生的事情的回想,让她立刻得到了答案。 沈樱的眼睛,瞪得老大,“傀儡?” “这是一种可能,蛮大的可能。” 水馨说。 生命气息是可以伪造的。而按照似朱的说法,妖禽之间虽然彼此捕猎,自相残杀,获取更多的神鸟血脉,但除了特殊情况(比如说饿得受不了了),它们只会捕猎有相同血脉的妖禽。 相同的血脉传承之间,会有天然的感应。 它们除了判定实力之外,基本上是以血脉为唯一判定标准的。 似朱就算是没有守护凤羽花,没找到和凤羽花一起修炼的方法之前,因为天生的强势,不愁食物,也不会去随便找那些感应不到相同血脉的妖禽的麻烦。 那种黑火妖禽的体内,若压根儿就没有神鸟血脉。在凰血秘境之中,反而更容易生存下来。生命气息是不是有问题,轻易也不会有妖禽在意。 沈樱也抿着唇,沉吟了片刻。 这才道。“好。不过,你得先找到妖禽的巢穴才行。” 基本的逻辑关系,沈樱还是能理清楚的。如果有人在凰血秘境中放养这种可成长、互相吞噬的傀儡,这么一番谋划的目的,当然就得是凰血秘境里最好的东西! 当然了。如果那些金丹真人压制修为的目的也是为了那些好东西…… 沈樱在心底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之前那三个凤凰阁女修,虽然猜到了她心魔缠身,却并不知道凰焰曾经攻击她的事实。如果知道了,她们还会帮她吗? 她是紫霞门沈真君唯一的孙女。 这让她一直都以为,浮月界没人敢对她怎么样。除非倒霉碰上了另一个元婴真君。 紫霞门的人就更别说了。也许亲近慕真君的人,会欺骗她敷衍她,也绝对不敢伤害她!这样的笃定,让她栽了个大跟头。 连漪一直在哄骗她,扩大她的心魔。 甚至完全不担心她死亡之后被接引回门派,说出被害的事实。 这样的底气。还有谁能给她? 她以前从不知道沈、慕之间,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 还有凤凰阁。一副待她如上宾的态度…… 但是从元婴真君到金丹真人,现在想想,之前做客的那些天,也不过是见过两三个而已,还都是走马观花的那种见面。 本来以为是那个散修的传承恰好能配上凤凰阁的秘法,才导致了这种结果。五位金丹真人在这次凰血秘境开启的时候已经能骗过秘境大门了,这似乎也说明了她们之前的精力去了哪里。 但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凰焰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她们对慕氏的谋算即使不是心知肚明,也是有所觉察但不打算阻止。甚至在被发现了之后,还不介意推波助澜。甚至,在可能妨碍到她们自己的行动时,为虎作伥! ——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在这些人的眼里。仅仅是“需要小心遮掩恶行”的程度吧。 之前凰焰的攻击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即使是去那个地方,那些金丹真人,也绝不会把她要的东西给她。而且,以她们的手段,一不做二不休的,想要诱发她体内残存的心魔的话。她几乎更没有躲开的可能! 沈樱忽然就沉思起来。虽说她已经尽力收敛,脸上的表情却简直是变幻莫测。 水馨也看出了几分不对,她也上下打量,思索了一番,忽地眨眼笑道,“其实,沈道友,你的心魔应该已经靠重明花和紫霞门秘法压制得差不多了吧。就算是不能驱逐,想来压制两个多月的时间,不成问题。只要能离开凰血秘境,连漪也好凤凰阁也罢,应该都不敢再对你下手了。” 沈樱脸色又变了变。 这一点,她比水馨更清楚。 只要离开凰血秘境这种封闭型的地方,她的祖父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就不只有“询问魂灵”这一种办法了。 追溯真相的秘法有不少。 到时候,慕氏至少也得抛出一个金丹真人来顶罪! 只要再撑两个多月……找个地方藏起来,就这么静静的躲过去,做不做得到? 头顶上还有金乌墓场,尽管仅仅是金乌墓场,但本身也就对心魔有一定的压制作用了。 否则她即使是身有佛宝,也难以及时醒悟。 但半晌之后,在金乌火的照耀下,沈樱一咬牙,斩钉截铁的仰头说道,“凤凰阁如此行事,我又怎么能忍气吞声?” 她的态度再次变化,“林水馨,你我联手,你若能破了凤凰阁的这些谋算。除了能镇压心魔的火系神鸟血脉给我一份,其他的都归你!” 从以紫霞门内门弟子的身份来换取水馨的听命,要求一路直降到“除了我要的都归你”,可见在理顺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之后,沈樱对凤凰阁的恨意,已经比连漪、慕氏低不了多少了。 水馨自然不会反对。 她耸耸肩说,“相信我,至少我对青鸾血脉的渴望,只会比你对神鸟血脉的渴望更多。不过,事情总得一步步来。” 说完,水馨就吹起了一声奇特的口哨。 而下一刻,两只凤翎雕,就扑腾着翅膀,落到了她们的身边。 沈樱惊讶,“你已经收服了两只灵宠?”(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六章 异常之地 沈樱这会儿是真的惊讶了。惊讶到甚至透出了点点的佩服出来。之前水馨出现在她面前,还逼得那三头妖禽入绝境,可都没让她这个反应。 尽管这代表苏氏三姐妹已经在她的面前铩羽而归。 水馨倒是很明白为什么。 苏氏三姐妹,在沈樱的眼里不过奴仆。而那三头妖禽,沈樱大概是觉得,那是不同于灵力的剑元建功——占了修行资质的便宜。 但是,凰血秘境的妖禽不好收服,却是显而易见的。 否则,以凤凰阁弟子酷爱飞行系灵宠的特性,早就该灵禽满天飞了。 想想也知道,凰血秘境的妖禽,都有成凤之心,修士能给它们提供的东西,能比得上凰血秘境的资源?开玩笑! 凤凰阁的弟子想要成功,都得先将妖禽打个半死,强力制服。这么得来的灵宠,往往忠诚度还高不起来。 要是水馨能在几天的时间里,就不但收服了灵禽还能让它们满血出来帮忙,那可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可惜不是那么回事。 水馨直接就摇头否决了,“想要妖兽真心帮忙,契约绝不是最好的方式。那只能保证它们不背叛。关于这一点,沈道友应该也有所体会吧。” 这说的,自然就是沈樱那只变异虎灵宠了。 尽管只是草草一面,水馨却能肯定,那么变异虎绝不忠诚。有机会就会反叛的那种。 水馨指指地面,问凤翎雕,“知道有这种黑火的妖禽,在什么地方出没么?” 凤翎雕有些呆呆的看着地面。 其中一只很快就摇了摇头。而另一只,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困惑苦恼。虽然两只长得很像,但水馨还是分辨出来,这只困惑的,就是之前和她交流困难但又努力交流的那只。 水馨扯扯嘴角,“这种妖禽很多?” 凤翎雕摇摇头。 “你不知道数量?” 点头。 “嗯,至少知道一只两只的?” 点头。 “那就行了。任何一只这种黑火妖禽活动的地方。嗯。三头或者双头的最好。” 凤翎雕有些疑惑的看了水馨一眼。 水馨也不知道这只凤翎雕听懂了没。 总之,下一刻,这凤翎雕就飞起来了。目标很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跟上去。”水馨说。 沈樱沉默的看了她一眼——无疑,水馨和凤翎雕以言语交流的方式。极大地震撼了她。她从来没有想过,人类和妖禽还能这样交流——甚至这妖禽还即不是灵宠,也不是开智妖兽! 沈樱觉得自己竟有些羡慕。 她,紫霞门真君的孙女,要什么有什么的天之骄女。竟然会羡慕一个散修?这很没道理。可是,沈樱也没法骗自己。在她的“要什么有什么”里,绝不包括妖禽的真心帮忙! 沈樱沉默着,跟着飞了上去。 她又发现,疾风狼“小白”,竟然是自己进入灵兽袋的。 既然只是找一只黑火妖禽的老巢,这个任务对那只凤翎雕来说,显然还是颇为轻松的任务。而且,这次的距离不算远。不过是照着一个方向了飞了差不多三刻钟,凤翎雕就冲着水馨做出了“已经到地方”的指示。 水馨再次把“小白”给放出来。认真道,“你的鼻子灵敏,能找到好东西么?” “小白”忍住了,没给水馨一个白眼。 但她的尾巴却不满的甩了甩,甩起了一片灰尘。 这会儿她们的所在地差不多算是一片沙漠了。也是水馨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地形。不过,地面上其实也就是薄薄的一层杂色的沙。 一脚踩下去,脚步稍微重一点,能把靴子陷进去,随即也就能踩到实地了。 所以,一眼望去。那些沙子覆盖的、起伏的山峦,大抵还依然是山峦而非沙堆。之所以能形成这么一片地形,应该是凰血秘境火旺、少风的缘故。 沈樱对着“小白”扬起的灰尘皱眉,阴郁的说。“不用它的鼻子,这里也很奇怪。” “怎么讲?”水馨好奇的问。 “首先,这里的灵气已经稀薄到低于凡间红尘了。”沈樱说,“这没道理。整个凰血秘境的灵气还是很浓厚的。正常情况,就是一片地区的灵气浓度变低了,其他地方的灵气就会流过来。维持一个基本的平衡。所以各大门派的护山大阵。本质上也都有封锁灵气的作用。但这地方却变成了类似于绝灵之地的地方,且没有其他灵气流入,很不正常。” 这会儿水馨没开外挂。 所以她还若有所思,“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凤翎雕很不喜欢这里的样子。” 但是,妖禽大概不会去追究灵气消失的原因? “然后还有其次吗?” “当然。”沈樱终究又恢复了几分骄傲的语气,“其次,就五行生克的角度来说是火克木。但神鸟血脉都不一样。哪怕是凤凰、朱雀、金乌这一类火系神鸟,它们的火焰都是‘活火’,虽然也会焚烧掉大量普通植物,但它们的火焰,更别说鲜血,都是特定植物最好的养料。哪怕没有种子,它们的火焰和鲜血甚至是别的什么,也能促生一部分特殊灵植。所以在凰血秘境里,植物虽然不是很密集,却不会一大片的什么都没有。甚至沙化。” 沈樱的骄傲是有道理的。 这是她得到的紫霞门的传承,给她带来的底气! 和她本人的智商情商甚至没太大关系。 只要她的头脑处于正常水平,她其实应该远比水馨更早的发现那三头妖禽的问题所在。 现在也是这样。 水馨还没来得及考虑这儿的环境有多少问题,她就已经发现了各种不对。一下子就让水馨觉得,这次的临时结盟,倒并不算是吃亏。 这时候,“小白”又嗷呜嗷呜的叫了两声。 水馨笑道,“都已经快要成了绝灵之地,想来也没有强大的妖兽会逗留此处。既然如此,我们也就探一探吧?” 沈樱点头。 现在她倒是更没有后悔的意思了。若这儿是红尘凡间,沈樱才不会感兴趣。但是,凰血秘境的绝灵之地?古怪之处,保不定就会有特殊的收获! “也用不着你的灵宠。”沈樱再次一扬眉,骄傲的说,“看我的就行。”(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七章 同样的本能(二更) 也不知道是想要表现自己的用处,还是觉得这份暂时的联盟里,她的地位有些不够。水馨都已经把“小白”放出来了,沈樱却依然提出了“看她的”。 “小白”立刻就很不高兴的看着沈樱。 水馨却不大在乎,“那就看你的。” 沈樱立刻就拿出了一个阵盘,以灵力激活。很快,她们的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微缩的山峦。正是她们周围的景象。 只不过,这片山峦即小且透,不但能显出表面的地形,还能看得出内部的构造。竟连砂层石层,也分得清清楚楚。 沈樱小心的调试了一下,就将这片虚幻山峦的图景,仅仅是显露了沙地的这一块,而且,变得更为清晰起来。 这就能很清楚地看见了,在那片沙地之下,有一座山峰的山腹是空的。而且,沈樱展现出来的虚幻图景,到了那处空地,就真的虚幻起来了。似乎无力为继。 “不管是灵气灵植,都会影响我这阵盘。”沈樱说,“这里倒是十分恰好。但是,那山腹之中,却又不同。” 水馨点头,“那么,就去探探吧。” 凤翎雕飞在天空盘桓不肯下来,但沈樱和水馨两个,却自然不会忌讳什么。在这样的绝灵之地,照理来说,也没法出产什么有威胁的东西。 何况,水馨也并未感应到煞气的存在。 这甚至并不只是绝灵之地,除了灵气淡薄近乎于无,还连昆虫蝼蚁,都无法感应到一只。 但是,就是沈樱,因着之前连遭大变,这会儿也不敢太过放松。再次拿出了一套防御阵盘,才和水馨一起,往那显现出来的山洞走去。 说来那也是一座颇为“孤高”的山峰,在附近的山峦之间。颇有些会当凌绝顶的气势。但是,这座山峰也和周围一样,整体都被杂色的细沙所覆盖,甚至不少细沙堆积在了山脚下。倒是将入口处给遮掩了——按照沈樱展现出来的“地图”,那中空山腹的入口处,差不多在山脚下。 非但有细沙,还有巨石遮掩。 沈樱皱着眉毛,施展了个简单的法术。立刻就将入口清理了出来。 一边还扭头对水馨道,“看看,这儿之前不久只怕还有东西出入。若是和三头妖禽相比,身高倒是差不太多……但是,若真是禽类,难道能从哪里走出来?” 之前她就研究过了那山洞能够探测到的一部分,很有些不愉快。 三头妖禽的体型不小,但站立起来,尤其是弯着脖子的话,却是比她们要矮一些。这山道几乎是按照三头妖禽的身高量身定做。压根儿就没有飞行的余地,对于她们来说就自然逼仄了。 就是没有之前的推断,只看这条山道,沈樱也觉得,能看出那妖禽并非真正妖禽来。 ——没有哪种禽类,会愿意在山腹里走那么长一段路的! 这会儿她自己要进去,难免颇有些怨言。 可是,落到了后面的水馨,却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竟有几分神不守舍的感觉。沈樱倒也没有多想。还以为她在感应四周的环境,又或者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有些走神。 瞪了水馨一眼,沈樱不再说话,率先往内走去。 尽管口上不说。沈樱也是明白的。水馨先是让她醒悟心魔缠身的处境,后是在三头妖禽之下救了她。对她是有恩的。即使这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小命着想,恩也不可不报! 若非如此,沈樱哪里会这么积极。 沈樱自然不知,连她都知道不能太过放松,水馨又哪里会真的放松? 只是。在沈樱清理了那杂色的细沙,将洞口完全显露出来之后,水馨就进入了一种奇特的感应之中。 这种感应,不同于她在枫夜馆的那种感应,也不同于她在萧夙清那张防御灵帕上的感应……可依然是一种奇特的感觉。 就好像在这山腹之中,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却又被她深深厌恶,深恶痛绝。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而且,还都是由心而发、出自本能的情绪,哪怕是水馨这样意志坚定的人,也不由得有些恍惚起来。 水馨在走进山道之前,才猛然有些清醒,目光闪烁着,将洞口的一些细沙收了起来。这些细沙感觉上特别平凡,没有任何异常。就是沈樱也忽略了。 但既然能将那种特殊的感应隔绝在山腹之中,就怎么都该有些异常! 山腹之中,确实是平淡得什么危险都没再冒出来。就和之前的探测一样。只是之前的几次机缘也好,冒险也罢,都是人造的,就是有这山腹之中的通道,也从来没有过那么逼仄的地方。 偏偏这儿又是灵气淡薄,哪怕沈樱这财大气粗的,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浪费灵力灵器来扩大通道。因此,两人也只好憋憋屈屈的走着。沈樱都不大乐意说话了。“小白”就更不用说,看到通道就再次自己回了灵兽袋,特别憋屈的模样。 只是,当他们深入山腹,沈樱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这地方,给我的感觉特别不好。你怎么觉得?” 水馨又“嗯”了一声。 这次沈樱可就没有忍了,“你老是‘嗯’什么啊!你是剑修和我的差别就这么大?” “……我感觉,还是很讨厌这里。” 是的,尽管有些奇特的吸引力,但越是接近,就越是觉得,厌恶的感觉远远超过了吸引力。而且这一次水馨很肯定,她的厌恶感来自某种深层的本能,甚至和小树苗都没什么关系! “但是,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个讨厌法啊!这点很奇怪。”沈樱强调说,“我没听说过这种事,但也不像是幻术。” “确实应该不是幻术。”水馨附和。 “算了,那就加快脚步吧。”沈樱想着自己心魔附体,到底不愿意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久待。竟干脆的拿出了一条绫带,手上一抖,就成了一条长绫,“趴上来!” 水馨囧囧有神,想起了当初在万花城地下的狂奔。 不过,她也不是个矫情的。连沈樱都能放下姿态了,何况是她?她当真也就扒了上去,由着沈樱控制,一路向下! 很快,逼仄的通道就变得宽敞起来。 很难想象,山腹之中,有那么庞大的空间。不但是掏空了山腹,而且还深入地底。山壁之上,竟是黑火烧灼后的焦态。 而在这巨大空间的正中央……(未完待续。) PS:  推荐好基友的新文《重生之我是豪门》 虽然名字很怪,但基友三观还是很正的。书号 3677491 第五百七十八章 怪异枯枝 “这个……是什么?”一进入宽阔地带,就已经从长绫上坐了起来的沈樱,原本正警惕的拿着一颗硕大的照明珠四下张望。 一片焦灼的山洞,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恰好能证明那使用黑火的妖禽就是在这片地方活动的——当然,现在已经对“是否妖禽”这一点得存疑了。 但是,山洞中间的东西…… 好吧,如果换个普通人进来,看到眼前的东西,也许只是会觉得有些神异也说不准。 山洞中央,一根巨大的石柱从几乎不可见底的山腹空洞之中耸起,并且在她们的眼前形成了一座蘑菇状的平台。蘑菇的伞面上裂痕处处,一堆怪异的枯枝,横七竖八的纠结在一起,缠成了一株极为怪异的树木—— 如果这真是树木的话。 树木之上,一颗颗黑色的“果子”挂在枯枝上,果子已经全部干瘪,全都破开了大大小小的洞,里面不知原本是汁液还是别的什么,现在都已经不见了。 而在平台上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些大大小小,融成了一团团的黑球。看来也是黑火烧焦了的产物。但是有些圆球依稀还能看到原本的面目。 有环、有剑、有钟、有靴…… 都是颇为常见的人类修士,灵器的常见形态。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这些大大小小的黑球,有些已经小得只剩下一点点了。而且千疮百孔,并不像只是黑火烧灼过,似乎还受到了其他的侵蚀之力。 但现在,对灵器比较有了解的沈樱,也完全顾不得这些。 她的心神完全被那些“枯枝”吸引住了。发出询问的声音,甚至很有点儿发颤。不因为其他,只因为这些枯枝给人的感觉太诡异了。 不该存在于这里。 不协调、错误。 看到这些枯枝的第一时间,沈樱就不由自主的冒出了这样的感觉。而且越看越揪心、越看越烦躁。就好像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出现在了眼前,她却无能为力。 照理来说,在修仙界中,也有许多丑陋难看的东西。比如说一些可以称作是妖虫的昆虫、或者是蟾蜍蜥蜴海鱼之类,长得稀奇古怪的东西特别多。以沈樱的身份,为了历练着想,也是见过不少的。 相比之下,那些枯枝看来不过是枯萎的树木,虽然看着难看一些,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才对。 可是,看在眼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水馨几乎有些压抑不住一种翻涌而上的反胃感,摇了摇头。 但她还要好些。 尽管一样觉得很难受,但她还有心思注意到,在她识海里的那颗小树苗,此时已经陷入了非常诡异的、类似于沉睡的状态,连树叶的叶尖尖都不动弹一下。 以有些颤抖的语气,问出了这句话的沈樱,看着不远处的枯枝,忽然烦躁的从长绫上直接跳了起来,挥手扔出一柄飞剑,朝那堆枯枝斩去。 可是,飞剑不过刚刚碰到那枯枝的的一根枝干,就发出“嗡嗡”的蜂鸣声,整个儿颤抖起来。 沈樱大骇,连忙拼命的手掐法决,头上须臾流下了冷汗,却愣是无法再使飞剑动上分毫。一柄上好的灵剑,就那么死死的黏在了枯枝上,并且在瞬间燃起了黑火! 正往飞剑中拼命灌输神识的沈樱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往下方栽了下去。 就连她之前驱使的长绫,也一下子就失控,飘飘扬扬的往下落。 还好,水馨虽然无法控制那根长绫,却还定得住神,连忙一把拉住沈樱,急声道,“道修只怕不适合处理这个。交给我来就是!” 沈樱虽然一下子吃了亏,但有三头妖禽在前,沈樱也不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神识撤回得也快,倒是没有让心魔再度侵袭。而且,虽然有部分神识受损,道修的神识却又不同于剑修的兵魂,虽说是神魂之力的衍生,却到底不是神魂本身。 她当机立断舍弃了部分神识,此时点了点头,缓了口气,倒是很快恢复过来。 这时候,她们已经落到了石柱的蘑菇面的下方。 不看见枯枝,虽然心中厌恶感难去,但到底好了一些。 因为山腹内漆黑无光,又有蘑菇面遮挡,之前没有看到石柱的模样。沈樱本来将照明珠放在了长绫上,但长绫失控,照明珠滚落了下去,这会儿连光影都看不见了。 沈樱想了想,就又取出了一盏小小的灯笼。 手一挥,灯笼就绕着两人飞了起来,且光芒比照明珠明亮太多,一下子就将周围给照得透亮。光芒扫向石柱之后,顿时,一阵金光、银光就交织起来,将两人眼前照得亮堂堂的。 “啊!”沈樱惊呼一声,“这是天外锦!” “天外锦,那是什么?”水馨真没听过这个词。 “嗯,天外锦是三千世界之外,无尽虚空之中来的陨铁之中十分特殊的一种。虽看着是金属,有金银之色,就是些微也有灼灼亮光。却不在五行之中,且非金属。所以才叫做‘锦’。浮月界还是上界之时,天仙大能可深入虚空之中,天外锦也算常见。但自从浮月界变成下界,修士顶天了在三千世界中往来,天外锦就是越来越少了。” 这一次,沈樱的语气,倒是没有半点卖弄学识的骄傲意味。反而全是震惊之下的本能陈述。 是以和之前相比,直接就漏掉了一个大关节。 “……天外锦有什么用?”水馨问。 在她的某种本能里,她觉得虚空中也并非全都是好东西。不知道有多少乱七八糟的玩意。天外锦能在万年之后依然留在传承中,怎么也该有特殊用处的。 “还能什么用处?”沈樱声音发颤的反问,“不在五行之中,不受灵气影响,又十分坚韧。自古以来,这就是封印的最好材料之一!” 水馨压下心中的烦躁,皱眉打量着巨大的石柱。随着小灯笼不断的下移,越来越少、“些微也有灼灼亮光”、金银色交织的天外锦,在石柱上,却也是连绵不绝!(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九章 所为何物(二更) 随着灯笼的一路下移,沈樱重新又控制了长绫,也一路跟了过去。就这么一路往下,足足飞了有六七十米的距离。山腹一度变得很空旷,但到了下方,却又逼仄起来。 但终究还是看到了石柱的底部。 即使如此,足足蔓延了有六十米左右的天外锦,也让沈樱看得越来越沉默,脸色越来越沉郁。 落到了山底之后,沈樱难得的叹息一声,“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就此离开的好。” “怎么说?” “虽不是纯粹的天外锦,但光说天外锦的重量,我看加起来就能有一二斤之多。若不是什么重要的封印,就是三宗,只怕也不会拿出这么多天外锦来布阵。这么个地方,只怕是凤凰阁高人布下的封印……如今不知为何,封印有了些错漏。才有了之前的事情,导致了一些妖禽异变。你想,封印不过出了些错漏就已经成了这样,被封印的该是何等强大的怪物?所以,我们还是离开,等离开了凰血秘境,再向凤凰阁的真君说明的好。” 水馨倒是对沈樱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么一番话出来,才真看得出,沈樱也是有大派风范的。 因之前的事情,沈樱分明对凤凰阁已经有许多不满。但看到这样的封印,却依然想到了要去告知凤凰阁,避免出事。 但是…… 水馨摇摇头,“我不这么觉得。” 沈樱有些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 这可是有关修仙界的判断,沈樱才不觉得水馨能胜过自己。这么一不高兴,骄傲的调子又冒出来了。当然也是因为环境特殊。 进入山腹的这个大空洞之后,那枯枝的影响就已经无法控制了。在不受控制的焦躁难受中,当然不可能保持心态的平静。 水馨被沈樱瞪着,本来是不想解释的。 但是,沈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表现确实是很好。她对凰血秘境知道得虽然很少。但对修仙界的东西,却知道很多——当初苏羽卿也是尽心介绍了不少。可修仙界下界就是万年的传承,奇珍密宝,奇闻异事。不知道有多少。 哪怕苏羽卿在尽心的介绍个几年,多半也介绍不完。 相比之下,沈樱这个“活字典”,光说用处,也是极大的。 但真要解释吧。水馨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能说这只是她的直觉吗?说真的这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靠谱——不是她的直觉不靠谱,而是说出来实在是没法取信于人。毕竟剑修的直觉,还没有这方面的名声。 忽地,水馨想起一件事来。 “之前沈道友已经答应了我吧,不再打那只九妙灵猫的主意——那只九妙灵猫叫做飞妙,我也只限定这一只九妙灵猫。” 沈樱皱眉,大为不耐,“答应你了又怎么样?” 能怎么样呢? 水馨拍拍灵兽袋,“小白”跳了出来。直接浮在了半空中。它狐疑的看了水馨一眼,但在水馨的督促之下,还是抖了抖尾巴,露出了九妙灵猫的原型。 沈樱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白寒章和我一样,和飞妙签的都不是什么强制性契约,可以取消的那种。之所以签订契约,不过是免得它被人觊觎抓捕罢了。所以这次我进凰血秘境,白寒章就让它来帮我。” 沈樱继续保持着眼珠子要瞪出来的状态。 “总之,飞妙觉得,这不是封印阵法。” 飞妙在一边瞪眼——我才没说这不是封印阵法嘞!她甩着自己的尾巴。很不高兴。可是,她也知道,一只九妙灵猫没关系(反正沈樱见过了),一只开智的九妙灵猫就万万不行! 她只能死忍着不说话。连开口都不敢。生怕连“喵喵”的叫声,都泄露太多情绪。 此时刺客,竟特别想要回到灵兽袋里去。 “不是封印阵法是什么?”沈樱的语气,少了几分不满,多了几分迟疑。 她既然要夺九妙灵猫,自然是因为知道九妙灵猫的妙处。 “寻宝猫”是这个种族的通用称呼。比什么五行寻宝鼠、紫金宝貂一类要厉害多了。那一类的都是对灵气比较敏感,可九妙灵猫,却往往另有神异之处。 “这个阵法本身就是问题吧。天外锦要封印的未必是什么恶毒之物。相反,这个阵法本身才是恶毒之物才说不准。” 沈樱愣了一下,不得不点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天外锦既然不在五行之中,当然不可能说只做封印之用。事实上,若论隔绝气息,天外锦一样是好物。 如果说这是在隔绝某个阵法的气息,也不是说不通。可是…… “我不赞同冒险。”沈樱说。 如果是个恶阵,也可以交给凤凰阁来处理。用不着急于一时。九妙灵猫的感觉要是有问题呢?万一是封印,祸也闯大了。 水馨剑沈樱如此,却也不急,“还有一个原因,如果这里是个久远的封印,为什么周围没有任何警示?沈道友,我相信,不是什么人都能挡得住封印的诱惑的。现在,你不就在怀疑我挡不住诱惑吗?” 沈樱愣了愣。 还真是这么回事! 凤凰阁有能力在这儿布下一个封印,当然也就有能力在这附近布下一个幻阵、迷阵之类,让筑基期的弟子靠近不得。而金丹、元婴期的修士,知道这等门内大秘密也没有关系了。甚至,与凤凰阁有默契的灵兽就有不少,凰血秘境内更是如此。连妖丹、化形期的也是不缺。 就是不布下幻阵迷阵,找一只知道内情的灵兽来守着很难? 那些三头妖禽,连妖丹都没到。哪怕能力特殊也担当不了重任。 沈樱想了想,忽然笑道,“得了吧,我忽然想起来,天外锦本来就是天底下最坚韧的东西之一。若是炼制得当,都能做法宝材料了。你就是想要破坏,还不见得能破坏得了呢。” 水馨可就等着她这句话了,“你说的。” “诶?” “那就让我试试如何?如果这真是封印,我这么个引剑期的剑修,也不该破坏得了吧——就像刚才你那一剑。我想,进来的修士,大半都会来上那么一剑的!”(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章 九龙吞日 如果说沈樱是在观察中渐渐歇了心思,那么,水馨破坏的心思,却是在下降的过程中,愈演愈烈的。 这是一个恶阵。 在沈樱说出“天外锦”的作用之前,水馨就已经有这种直觉了。可是正如沈樱所说,天外锦布下的阵势,绝没有那么容易破坏。 而且沈樱颇有用处,水馨也不愿意就此和她决裂。所以才和她摆事实讲道理,将飞妙都给唤了出来。 然后,一句话将沈樱给将住了。 沈樱瞪着水馨,瞪了半晌,才赌气一般的说道,“就算是这样也太冒险了!我就是在怀疑被诱惑冲昏了头脑又怎么样?” 水馨摇头道,“不说我的想法,飞妙也是这么觉得的啊。就算我自己的直觉信不过,飞妙是我的同伴,总该信任自己的同伴的。如果什么都信不过,这修仙也修得听没意思。” 沈樱闻言,目光闪动着沉吟起来。 飞妙在一边却简直跳脚——你哪里相信我!我哪里说了这是恶阵!? 可惜她现在有口不能言,虽然愤愤,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偏偏沈樱不懂猫语,被飞妙的动静吸引过去。再想想水馨的言辞,一下子竟觉得飞妙这是感动成这样的。心中的犹疑就又多了几分。 松口问道,“若是不破这个阵法又如何?” 言下之意,到底也是觉得这是恶阵的可能居多了——当然,本来也就是这样。 水馨严肃道,“我之前就说过,我怀疑那三头妖禽,和那个异常之地有关,不能弄清楚就是一个隐患。而弄清楚,保不定就能多一张底牌……这么说吧,如果这真的是上古封印,不管这儿有没有守卫,沈道友觉得我能破开?” & 最后,水馨沈樱两人达成的妥协成果是——沈樱离开山腹,水馨尝试破阵。 要是不幸、万一当真是破坏了一个封印,水馨自然是逃不掉的。 沈樱却可以临时弄伤自己,然后用有传送功能的玉牌传送出去,将事情告诉凤凰阁。 水馨这是把自己的命都给赌上了,沈樱怎么都再找不到拒绝的言辞,这才答应。 但是,离开山腹的时候,沈樱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对哦!有传送玉牌。 沈樱想起来,在重伤的时候,确实是有可能引动传送玉牌的。只要不是死得太快。 所以说从一开始,她就有“离开凰血秘境”的选择啊! 只是天知道怎么回事,她居然自己忽略了这个可能。从头到尾都是。现在想想,一来,应该是心魔的缘故。二来,却是之前那几个凤凰阁修士在她面前死得太干脆利落了。以至于她忽略了这个可能—— 要知道,她还没进过九阳秘境,而万花秘境又不走寻常路,她真没经验。 这会儿想想看…… 沈樱在山洞口踌躇半晌,到底叹了口气。 她为什么要找水馨联手?当然是因为不甘心!要是就这么出去的话,那和“隐匿几个月等秘境关再出去”的提议又有什么差别? 水馨现在虽然做了一件极为冒险的事,但是,沈樱心里到底是被说服了的。 只是,她心中的忐忑,到底驱使她做了一件事。 沈樱将她那个阵法又取了出来,再次显现了这一片地方的虚拟图景,仔细的看了起来。 不过是一片没有灵气的地方,重要的山腹中的情况还受到干扰,看不清楚。沈樱本来并不指望,能发现什么问题。 当然了,通道不只她们进去的那一条。 但既然不只一只黑火妖禽,这也正常。何况出口处还那么逼仄,活生生逼着妖禽走路的节奏。可这又怎么样呢?沈樱觉得,就算是有凤凰阁的女修过来,发现这儿几乎成了绝灵之地,也没有几个会有兴趣看的吧。 毕竟,浮月界的灵气,就是一片片消失的。 这样的情况,保不定还会刺激她们的寻宝之心呢。 但是,当沈樱看着这份虚拟图景,心神已经开始跑偏的时候,却是忽然有些恍惚的觉得,那些通道的路线,似乎有那么几分眼熟。 沈樱恍惚的看了一会儿,一时间也没在意。 可看着看着,忽然浑身一震,“这个是……这个布局是……” 她的手下连挥,眨眼之间,这地图就扩大了许多倍。当然,原本的山峰反而缩小了。只是显现的地域变得宽广。 沈樱的额头,很快就冒出汗来。 但依然有不少地方,显得颇为模糊。 沈樱也不在意,拿出一只金笔,也不用墨,只催动法力,在图案上划了起来。 她找到水馨的地方……后来追击连漪的路线……逃亡的路线……被凤凰阁弟子找到之后,找重明花的路线和重明花的地点。然后,当然就是现在所在的位置,山峰之中,那几条通道的线路。 一条条的金线,在图景上显现,并且格外凸显。 画完之后,沈樱左看右看,忽地,伸手执笔在一个方向点了一点。神情是极为少见的郑重。 沈樱对自己的空间感和方向感很有信心。 当然了,这方面虽比其他修士强些,沈樱本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她身上好东西多了去,哪怕用不上,判断方向的灵器也是有那么几件的。直到现在…… 沈樱犹豫半晌,终于执笔,在一个位置点了一点。 那是她追击连漪的路线上,很可能要经过的一点——如果没有被凰焰狙击的话。 而如果把这个点,和山峰中的那些通道走向联合起来看的话…… 沈樱倒吸一口冷气,眼神简直有些发直了,她完全没察觉到,她喃喃自语的几个字里,饱含了惊惧之感,“九龙吞日!” ——风水局! 就在这个时候,几乎已经被沈樱忘掉的山腹之中,忽然传出了阵阵闷响。 超出沈樱的预料,水馨没有辜负她的信心,她居然真的撬动了山腹中的阵法! 因为之前的发现,沈樱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听见山腹中的声响,才恍然惊醒过来。但她此时的感想,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这还真是……” 卷进了凤凰阁的内斗?(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一章 还是幼苗(二更) “行了,别藏了,给我点响。” 沈樱离开之后,水馨就这么开了口。当然,不是对着正在跳脚,终于能说话了,所以立志要喷她一身口水的飞妙说的。 而是对她体内那棵装死的小树苗说的。 至于飞妙,在这一刻已经被她置之度外了。 尽管这事不算紧急,但光是那种难受感,就逼得水馨不能不尽快处理——说服沈樱是必须,但是飞妙么…… 小树苗在水馨坚持的呼唤下,抖了抖叶子。 似乎有那么几分畏惧的模样。 倒是叫水馨有些奇怪,‘当初也碰到过一些类似的情况吧我觉得。但那时候也没这样啊。老实说,这里应该也有锻剑台需要的那种材料,对吧?’ 小树苗再次摇摇枝叶,这次似乎有些犹豫不定。 水馨奇怪,‘当初萧夙清的帕子,一旦联系上了,甚至宁可自毁。若是类似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次,小树苗终于传来了清楚一点的信息—— ‘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水馨正自疑惑间,忽地,头上一沉。 只见飞妙直接趴在了她的脑袋上,九条尾巴将她的头脸一并给捂住了,甚至还缠住了她的脖子,高声尖叫,“你有没有听本猫说话喵!” 事实是真没有。 水馨眨眨眼,艰难道,“因为沈樱肯定更相信你嘛!” 这话稍微取悦了飞妙。 尾巴的力道减弱了一点,“那家伙比你更有眼光喵!” “所以说,飞妙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放弃,立刻出去?”水馨问。刚才她虽然没听,但也感觉得到,飞妙不喜欢这个地方。而且并没有想要尝试破坏的意思。 “……说不准喵,太冒险了喵!”飞妙急切的说。 “可加上我的直觉,你的‘说不准’,已经值得尝试了。反正,从外面,我看我也是破坏不掉这个东西的。” 水馨皱着眉,却是沉下心来。 也不管脑袋上顶了个什么奇怪的东西,一剑刺出! 水馨怕本命灵剑损坏,这一剑没有尽全力。即使如此,当“扬眉”和石柱碰触到的时候,剑尖的震颤,依然让水馨的心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天外锦”无情的告诉她,差不多是极品灵器级别的“扬眉”,若是想和它硬碰硬,那么,破碎,是唯一的下场! ——光看这个,沈樱和她的那一大段争执,简直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不管想不想破坏,压根儿就没有这个能力破坏啊! 但是,至少,在这下面攻击石柱,水馨的本命灵剑,并没有黏住、受损这一类的迹象。而且水馨从来没忘记过一点——在面对三头妖禽的时候,她身上其他的灵器在出现清光之前都受到了影响,本命灵剑却是没有。 所以,剑尖的颤动固然让人心惊胆颤,水馨却没有忽略掉,那接触之时的一点点异常。 本命灵剑那小树苗一般的剑魂,分明感应到了一丝奇特的气息! 水馨犹豫了片刻,不管识海内还在犹豫的小树苗,伸出一根手指,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石柱点了过去。 比起潜能爆发,忽然能强攻阵法这一类不切实际的幻想,水馨觉得,还是试着再次走走另一条路好了。 但是,在石柱果然没有爆出什么攻击来,让她的手指稳稳当当的点了上去的时候,水馨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尽管她很快就发现,和她想象的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枯枝或者确实是一种奇特的植物,而它的根系,似乎也确实是一直延伸了下来,蔓延到了石柱的最底端。但这种植物死气沉沉,不说和那朵奇特的凤羽花相比,甚至连凡间最普通的花花草草,似乎都能比它多几分灵性。 根本就沟通不能。 和她的本命灵剑更不是一码事。 不过,凭借着主动感应的能力,水馨虽然无法分析出阵法的构成,却借着这细长的、缠绕着的根系,弄明白了一点—— 天外锦和其他的某些东西,或者说这整根石柱都是一个阵法。 这阵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一种封印。 封印的就是令人本能厌恶的枯枝。 可枯枝本身,似乎也仅仅是一件武器,没有任何灵性的武器。且在枯枝的根系里,还包裹着奇怪的东西。 一片黑色的叶子,一团黑色的火焰。 几样东西相互制约,却又构成了一个奇特的循环。 在水馨的印象中,阵法本来是一种玄奥的东西——至少她是弄不懂的——但在这里,阵法的作用却似乎简单粗暴,真正起到作用的,是里面的几样东西。 如果想要破坏的话…… “所以说,给个响。”水馨没好气的召唤着体内的小树苗,“还以为你是多胆大的东西呢,这么胆怯是怎么回事?这枯枝和我的本命灵剑肯定不一样,所以如果我能做什么,关键是那片叶子没错吧?可那么多根系围着,完全没法沟通那片叶子好不好!’ 似乎是被水馨那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态度给影响到了。 水馨察觉到,自己的眉心,似乎有什么奇特的东西探了出来。完全没有受到石柱的影响,就如一条细细的丝线,从不同的空间,探入了石柱的内部,从枯枝的缝隙中,往那片黑色的叶子探去。 这完全不受水馨自己的控制。 于是,水馨也有些目瞪口呆了——她真的只是试试!居然挖掘出了小树苗的新用途? 可惜,心中才这么小小的夸了一句,那根丝线就“嗖”的一下缩了回来。 水馨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小树苗,还真的只是一株幼苗而已。这动作,和想要找到新玩伴,却又害怕被欺负的小孩子有区别? 就是飞妙,她也不愧是九妙灵猫。 小树苗在水馨体内的时候,她完全感应不到。 但“丝线”探出来的时候,她立刻就不动弹了。这会儿才拍水馨的肩膀,“我说,刚才是不是发生了很……很奇妙的事情喵?” “奇妙?”水馨反问。 “……厉害?”飞妙立马换了一个形容词,“嗯,本猫觉得,有个很,喵,了不起的东西,忽然出现了一下。这里一下子就不讨厌了。可惜,只有一下下喵。”(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二章 收获、崩塌 水馨是万万没想到的。她费尽心思的交流沟通、督促激将,却比不上飞妙的一句“厉害、了不起”。 当飞妙这么说之后,水馨分明察觉到,小树苗一下子就惊喜、振奋起来。原本还有些畏缩的“丝线”一下子就又从水馨的眉心冒出来了,而且这次在探进石柱的时候,不知道比之前坚决了多少! 再然后…… 就在水馨满头黑线的时候,小树苗忽然向她传递出了极度惊诧的感情。 不为其他。 只因为,小树苗探出的丝线,仿佛就是那黑色叶片外层某些东西的克星! 水馨本来最好的期待,也不过是那叶片能够沟通。而且确实是与那个神秘组织有关,能和萧夙清的那块手帕一样,然后自己奋起反抗,将这个阵法从内部破坏。 但叶片能不能有那威力不好说。 想想三头妖禽的黑火,水馨担忧,那黑火才是关键。 谁知道,小树苗的无形丝线刚刚碰上那片黑色的叶子,就如同烈阳照耀到了冰雪上——水馨分明察觉到,那黑色的叶片上,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几乎是须臾之间,黑色的叶片,就变得碧绿如最为上等的翡翠。 即使是最上等的翡翠,不,即使是最上等的木系灵石,也不见得有这样的色泽。 浓郁却又通透,仿佛所有色彩都在流动的叶片,就那么生生的映照进了水馨的识海之中。 瞬间将水馨明白了,为什么小树苗会说“不一样”。 是不一样。 萧夙清的那张帕子,倘若能够保存下来,也能被锻剑台收取,成为她锻剑的材料。但这片叶子…… 水馨直觉,即使是她达到了剑心期,也未必有这个能力收取进锻剑台! 甚至是剑胎期也未必…… 可如果是那种等级的神物,为什么组织会舍得在这种地方,放下一片? 这完全说不通啊! 水馨还在那儿疑惑,飞妙却在她的头顶大呼小叫起来,“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喵!水馨要快点逃命了啊喵!” 水馨这才惊醒过来。 被那叶子的惊变吸引了的她,这会才发现,这片翡翠般的叶子,一旦恢复了原本的色泽……然后,似乎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不用像萧夙清的帕子那样近乎是同归于尽,也不像她同类的本命灵剑那样,就此沉寂。 莹莹的绿光瞬间照亮了石柱中的黑暗。就像它表面原本覆盖着的黑色,在小树苗的作用下消融,那些死寂的细长根系也如冰雪般迅速的消失。 那团黑火,似乎也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原本静静的浮在石柱中的火焰,这会儿就像是获得了生命一般的跳跃不止,左冲右突。 本来就正如水馨所想,这其实本质上是个简单粗暴的阵法。 阵法的核心,就在于枯枝、叶片和黑火。 水馨无法破坏的东西,当黑火开始左冲右突开始,就从内部开始崩解!而表现在外部的则是…… 数十米高的石柱,从头顶的蘑菇面开始,就此崩解! 水馨就这么一抬头,已经有石块落了下来。 因为山腹的空间是在变窄,石块不停的击在焦黑的山壁上,然后荡开,激出一阵乱七八糟的回声。 更不祥的是,之前还坚不可摧的天外锦……好吧天外锦看来还没什么,可没有金银之色交织的地方,石柱开始出现裂痕。而在山腹之外,理论上应该还不至于立刻受到影响的,这会儿已经位于水馨斜上方的通道入口处,分明也传来了震动的感觉。 黑火的威力,或者说阵法出事造成的影响,远远超过水馨的预想! 现在看来,凤凰阁和凰血秘境倒是不见得能有什么危险,倒是“好心”的她,眼看就要面临被活埋的下场! 水馨再次为自己的离奇境遇扯了下嘴角。 但她还是停留了片刻,那翡翠般的叶子,似乎也并不愿意和黑火纠缠。在小树苗丝线的引导下,落进了水馨的手中。幸而,它还能被塞进储物手镯。 水馨迅速的将叶子塞了进去,在飞妙的疑问声中,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了逃亡! 以她引剑期的实力,她之前观察到的山峰的高度、厚度……水馨知道,如果她真的被活埋在了里面,性命当然能够保住。可若是想要脱困,也非得耗尽全力不可。 剑元煞气若是耗尽,在这凰血秘境,和丢命的差距也不大了。 所以,她尝试了一场夺命狂奔。 甚至顾不得那些崩落的石块——只要石块不是太大——以最快的速度,蹿进了通道之中。 而原本显得颇为坚实的通道,这会儿崩溃的速度竟然不比石柱慢多少。 水馨的飞行,本来就称不上是控制细微,加上通道崩落得厉害。等她钻出山腹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包了——追求极致速度的她,根本不可细致的保护自己。不可避免的被巨型山石砸了几下。饶是如此,到了最后,水馨也还是用剑元开的路,才没被封在里面! “天外锦……”水馨甚是悲催,“飞妙!” 她多久没有受伤受得如此无稽了?飞妙倒是好,她一开始逃,就躲进了灵宠袋! 这时候水馨悲愤,飞妙还特别理直气壮地传过来一句,“要是我早逃出来了喵!都冒危险没有舍弃你了还要怎样喵!” 水馨在心底反嘲回去,“你真不是怕自己跑出来了,被沈樱顺手抓走?” 说到这儿,水馨自己反应过来,“咦?沈樱呢?” 不过是山体动摇而已,又没出来什么怪物。沈樱这么不讲义气,连接应一把都不肯? 以这姑娘的骄傲,好像有些不可能吧? 水馨连忙放下飞妙,朝四周望去。 她倒是很快就发现了沈樱。 沈樱似乎确实是完全忘了接应的事,甚至都没有关注她。 她正飞在半空,表情呆滞的,看着正在“下陷”的山峰。 是的。 水馨往外夺命狂奔的时候,还只是石柱崩塌、通道崩塌而已。但现在,整座山峰都在下陷。而且,从崩落的山石中,一道道近乎于金黄的光芒,如火焰般跳跃。 “陷地火……” 水馨听见沈樱喃喃的冒出了这三个字。(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三章 抽丝剥茧(二更) 陷地火。 得益于进入凰血秘境之前的讨论,水馨对这个词不算陌生。陷地火,天地奇火之一。既然是奇火,那自然是不多见的。陷地火还是奇火中有特别稀奇的一种。 因为,陷地火火如其名,它是“克土”的。能燃烧所有的土属物质,也以土属物质“为生”。 这就让陷地火难以孕育在大地上。 偏偏火性升腾,陷地火也不例外,一旦出现就会向上而非向下。没有燃料补充,又很快会被其他奇火克制或者自己熄灭。 这么一来,陷地火自然特别稀少。 “怎么会是陷地火?”沈樱的语气,万分不解。 陷地火是奇火,但和之前出现的三头妖禽的黑火,却是风牛马不相及。就算是封印,封印的也不该是陷地火啊! 陷地火在别的地方,还能通过不断燃烧土属物质而壮大。 但在凰血秘境,头顶上有金乌火控制,在大地上,还有各种神鸟血脉自带的“活火”、“奇火”——陷地火虽是奇火,却是先天有缺,难以和神鸟火焰相比,在凰血秘境,实在是壮大不起来。 有防备的必要? 让它占据一定的空间,让凤凰阁的弟子们多一种选择,才是更好的安排吧? “那个阵法,扭转了陷地火的性质。”水馨虽然也十分惊讶,但她“见到”了那片叶子的转变,却能轻而易举的得出这个结论。 ——叶片的性质被扭转了,变成了翠色之后,一点儿惹人讨厌的感觉都没有,甚至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神物”(至少飞妙在那惊鸿一瞥之后是这么尖叫的)。 那黑火在外层的什么东西‘融化’之后,变成陷地火……不也正常? 但是,沈樱却没法这么等闲视之。她直接瞪了水馨一眼,“你是个剑修!改变天地奇火的性质,元婴真君都做不到!” 水馨这下才惊讶了,“你真笃定。” “那当然!” “可我亲眼看见它从黑火变成陷地火的。”水馨也特别笃定的说——毕竟她直觉不能说出翠叶的事情。只好把自己只看到了开头的事情。变成了笃定的言论,“至少,有一部分黑火变成了陷地火。” 这下,沈樱的眼珠子真要瞪出眼眶了。 水馨摸摸下巴。“存在即合理嘛。只要承认这个前提,我觉得还是可以想到原因的。元婴真君做不到,但或者有更高层次的奇物能做到呢?至于为什么把那种层级的奇物放在这里,那也可能是这种奇物只有这一种用处,保不定还是消耗品?” 沈樱继续目瞪口呆中。 水馨虽然没有她的传承。但也就不会被传承束缚。沈樱不得不承认,水馨说的,不是完全没那个可能! 虽说沈樱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奇物能做到这点。 “而且,”水馨若有所思道,“我觉得,陷地火和那个黑火至少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它们能把火焰燃烧的东西,化为己用。” 沈樱骇然,不由自主的说道。“真是这样!” 普通的火焰,当然也倚靠燃烧燃料而存在。但是,普通火焰却不会因为燃烧燃料而出现质变。 到了天地奇火这个层级,只要存在了,大半就对“燃料”的需求很低了。 它们会在培养下壮大,但层级却在一开始就基本注定了。 ——比如说,五德灵火再弱小的时候它也还是五德灵火,壮大了也不会变成九德灵火。 陷地火却是不一样的。 陷地火会因为燃烧而质变,简直就像是修士用灵气来修炼一样! 这样的特性在天地奇火之中是极为少见的。 而双头妖禽会因为吞噬而多长一头,会吞噬灵气壮大自我……它的根基若是黑火…… 也许是水馨的态度过于笃定。 加上她之前积累的信用。让沈樱不自觉的,就认可了水馨说的“承认这个前提”。然后她忽然就想起一件事来,“说起陷地火,凤凰阁曾有一位金丹真人就有陷地火。那位金丹真人,好像也在几百年前那次,进过凰血秘境,后来就陨落了! “她叫什么来着?好像本来是外门子弟,也没有神鸟血脉……当然的,有神鸟血脉怎么收服陷地火?就是因为陷地火才成功结丹。成为了……嗯,好像姓了朱?” 沈樱说到后面,已经是苦苦回忆了。 这还是亏得陷地火稀奇少见,否则,沈樱哪里能记住这么一个几百年前的金丹真人。 这倒是让惊讶的情绪掉了个转。 水馨惊讶插口,“听你这语气,仿佛并不认为那位真人的陷地火是在这里得到,反而认为是那位真人在这里布置了刚才的东西?” ——之前明明不是不大相信的么?怎么这么一会儿就主动从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了? 说起这个,沈樱神色再次一正,比手画脚的说,“我觉得我们惹上大麻烦了。你知道我刚才发现了什么吗?这很可能是个‘九龙吞日’的风水局!虽然我没详细记山腹里的情况,但是下窄上宽的‘瓶中立柱’也能对得上!如果详细观察一下,天外锦是不是九龙绕柱的形态,那就更能肯定了!” 水馨直接晕菜。 看着沈樱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的表情,她就和之前的沈樱一样茫然。 但至少,她听出了沈樱这么长长一段话的重点所在,“风水局……呃,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没错,九龙吞日什么的,听起来很高大上。 但让沈樱凝重的,九龙吞日顶多是其中的一小半因素。重点在她觉得似曾相识的那四个字上! 沈樱皱眉想了想,“……这么说吧,懂风水局的人没能力布下九龙吞日。有这个能力的人,不会去学风水局。” “……不会?”水馨再次抓重点。 “至少,上古妖魔战争结束以后,就是这样了。”沈樱笃定的点头说。 “为什么?” “很简单,风水局是‘气运阵’,作为阵法甚至可能用不上灵气。对修士来说不算难学。但气运是种很玄妙的东西。干涉气运,很有可能就会碍自身、克六亲!”(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四章 风水气运 哦! 不用多说,水馨已经懂了。 对修士来说,克六亲大概还可以忍,但是“碍自身”——估摸着忍不了! 沈樱的简单解说,也很快就确认了这一点。 在这么一个连修仙资质也有千万的世界,当然不会缺乏相面、观骨、查气运的法子。相应的术法一早就开发了出来,而且早就形成了传承。 想也知道,气运不同,会带来多大的命运变化。 哪怕是仙神,热衷此道的也所在多有。 可是,就是仙神也无法改变这个现实——或者说天道的法则如此。 想要扭转自身的气运,至少也是以缩短寿命为代价,而且是无解的正比——改变越多,寿命缩短越多,且还是按照比例缩短。 改变十分之一的气运,那么缩短的就很可能是十分之一的寿命。 替别人改变气运,代价倒是没有那么大,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代价似乎有些千奇百怪,“碍自身、克六亲”只能说是最好的总结。 所以,战争时期也就算了,为了打赢妖魔,不择手段也要上。 但战争结束,到了注重个人修为的时代,干涉气运的相应传承,就不可避免的衰落。 这还不像体修。 体修是只要有资源就能堆起一些来。 这一类的传承,却对悟性和毅力都有颇高的要求——有这两个条件的,谁会乐意学这个?而且,风水局虽然是普通人也能学,但要干涉气运的对象如果是个修士,那么,设局的人,也一样会有修为要求。修为若是差的大了,要付出的代价也同样会变大。 一个筑基修士若是想要改变金丹修士的气运,就算是有神物辅助,也九成九得以小命为代价。 综合下来…… 相应的传承就不可避免的落入了“传承犹在,后继无人”的境地。 & 但水馨还是有疑问的,“既然都多少年不传了,你怎么还会知道相关的东西,连具体的阵法都能认出来?” “因为初级的风水局还在用。” 沈樱不以为意的撇嘴道,“风水局的基础和其他阵法的基础是一致的。而且在对地势和灵脉的利用上别有优势。用不用是一回事,知道是多半得知道一点的。至少从那时候传承到今天的门派,山门大阵就都有风水局的成分,影响不大的那种。” “影响不大?” “相比于改人气运,若是改一家、一派、一国的气运,代价反而要小些。涉及的人越多,改变得越少,代价就越小。大概因为人多了,气运本就该有好有坏。若是改得不多,分摊下来也就更少了——要付出的代价,大约就是这分摊下来的数额。” 沈樱说得十分详细。 简直是水馨一问,她立刻就能给出回答。 这也很正常。 气运一事,修士们哪能不关注的?虽说有些虚无缥缈,不如法力神识那般实实在在,但对修炼路的影响,却甚至胜过功法出身。 何况在几百年前,就有一个典型的例子——“天眷”的林云瑞。他的“天眷”,形容的不就是他的气运? 天眷级的气运是什么样的? 整个修仙界都在围追堵截啊!高一个大道境的以大欺小那都不是新鲜事。到了后期,元婴真君结伴去追杀,也发生过好几次。 但人家愣是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顺带升级! 后来,还是一位元婴真君拾起了秘法,才确认了林云瑞的气运。 可确认了,依然是束手无策。 天眷级的气运太可怕,要改变这样的气运,还不如集结修仙界之力来打硬仗呢。当然,一场硬仗打下来,结果如何,修仙界也是知道的。 如果将“天罚、天道改变”也算作是天眷气运的结果…… 故此,这数百年间,已经快被扔进故纸堆的气运之道,又被翻了出来,细细研究。 可惜,连上古神仙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们当然也解决不了。 也就是便宜了沈樱,这会儿有条有理,振振有词。 水馨听见解说,也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一个方向。她的方向感也是极好的,虽然并不知道那简陋的“九龙”到底是怎么“走”的,却始终知道那个特异之地在什么方向,“所以,那边?” 沈樱点头。 “九龙吞日的话,影响的是什么?那边顶多就剩下一些守护妖兽了吧?难道能影响凤凰阁的气运?” “就算做得到,也得在凤凰阁的灵脉和护山大阵做手脚才行。不过,这确实是一个败坏气运的法子……可惜这会儿已经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层级的九龙吞日了。” 说着,沈樱再次看了坍塌的山峰一眼。 这会,其实已经称不上是山峰了。 以沈樱的解说和水馨的疑问为背景音,原本还有几分声势的坍塌,在坍塌过半之后,就变成了无声无息的陷落。此时原本山峰的位置甚至已经陷落下去了,变成了一个凹洞。 一抹近于金黄色的火焰,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凹洞中上,颜色往纯粹的金黄色转化。倒是没有了之前光芒乱闪的异象。 ——就算是有什么线索,这会儿也全都断了。 当然了,就是之前,也难说是不是看到了全部的东西。现在想想,在那些焦黑的山壁之下,到底有没有别的东西隐藏? 谁知道呢? “那位真人,似乎在离开凰血秘境之后不久就陨落了。可既然是受了天罚的……”沈樱想想,竟有些犹豫起来。 还是那个问题。 对沈樱来说,她是真没有那个必要,去拼命争夺的。 对凤凰阁的不满趋势她做了如今的这一切。 但这份不满,还不至于让她不顾一切。 水馨也看得出她的问题,若有所思的道,“虽你说是九龙吞日,但那么多通道,也不见得只有一个用途不是?我们沿着其他通道的方向去看看如何?” 这个提议自然安全很多。 沈樱想想,很快就点头了。 水馨已经证明了那确实是一个恶阵,她也推断了那么多。自然是想要证实一下的。且就是是水馨也还记得另外通道的方向,两人对视一眼,就同时起身,朝着距离这边最远的地方飞了过去。 当然,水馨的一头包,还没全好。 可她自己都不在意了,沈樱又哪里会在意?(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五章 风云汇聚? 沈樱出身优越,对自己的身份也极有认知。 在父母长辈的教育下,她早早的就知道了,别人殷勤奉承,都只是因为她的出身。 尽管也有不少人夸她精致漂亮,但沈樱的容貌像父亲多些,是可爱稚气型的,至今也没有蜕变的迹象,一早就知道了,光说容貌,和紫霞门的好几个美女相比都大有差距。 是以,慢慢的,沈樱也就养成了重出身的习惯。 倒是不大看长相。 水馨长得再美,也不是她找她麻烦的原因。而此时水馨“破相”,沈樱也没怎么关注。何况这会儿正面临一桩麻烦事,又哪里分得了心。 但是,当她们顺着另一个通道的方向飞,在相当一段距离之后,再次看到了一具残破的尸首,一只妖兽焦黑还被抓出了大洞的尸体,一片与之前无异的焦黑土地…… 即使是早有预料,依然是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差不多可以确定了。”水馨倒是很淡定,“也不知道多少凤凰阁的弟子这次倒了血霉。你说,那个连漪会不会也这么惨?” 她指了指那具焦黑的尸体。 沈樱不语。 按说少说都是凤凰阁的内门弟子,好东西不会缺少。可是,碰到了那种黑色妖禽……好吧,水馨说的“怪物”一词确实更为贴切……萃不及防之下,确实很容易被那怪物的能力给死死克制。 说起来,这是陷地火做不到的。哪怕,金黄色的陷地火,有法宝的威力。 所以沈樱才完全没想着收取。 “连漪她……”沈樱开口说了两字,语气便十分复杂起来。在山峰那边连番被猜想惊到都没有出现的心魔,这会儿竟似乎要冒出头来,她连忙住口,“不会。” 水馨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能把她哄到这个程度的人,她才不信她会轻易死掉呢。 “那你觉得,她会去哪里?”水馨又问。 沈樱愣住了。 连漪杀她失败,也没能追上她。但既然已经暴露了目的,那么……是不是该来找她,继续完成任务呢?可是,她这么来来回回的晃了多久了,连漪的影子都不见。难道她就真的没有办法来找她? 沈樱这么一想,头都痛了。 而且,她还惊诧的发现,她其实并不真的知道,连漪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知道的,不过是……连漪在一次游历之中喜欢上了藏剑阁的弟子骆明思,偏骆明思喜欢上了凤凰阁的青凝,是以连漪就和青凝有些不愉快。 但现在想想,这件事,还是在去万花秘境的路上知道的。 要说连漪多么热忱的在追逐骆明思……真的是这样的吗? 沈樱记起来,在来凤凰阁的路上,她那时候心魔膨胀,因被连漪捧得厉害,和她提起过,也帮她对付青凝。 哪怕是在飞舟上找青凝的一些岔子,凤凰阁也不会怎么样。 那时候连漪什么反应? 一副不愿意多事,以她的事情为重的模样…… 现在想想,简直太过可疑! “其实我一直忘了说。”水馨说,“那三个能结成剑阵的体修,我杀掉了一个。这时候,她的真灵应该已经回到紫霞门了。你觉得她会替连漪隐瞒吗?” 沈樱一怔,“有这种事?也对……你逃出来了。不管是三姐妹的哪个都不会。但是……” 沈樱咬牙切齿,“那也要有这个机会说才行!” 水馨笑语嫣然,“可是,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些天了。不管那边是怎么做到‘灭口’的,出了这种岔子,想要再把持着……嗯,接引真灵的地方,也不大可能了吧?” “……确实!”沈樱一下子振奋起来。 “然而,苏氏三姐妹可以说是被蒙蔽的。哪怕是你,既然连漪没有再出现,我问你,你有她要杀你的绝对证据吗?” 沈樱诧异了,“慕家那边就算了,连漪这里我还要证据?” “在一种情况下,肯定要。”水馨笑着耸耸肩,“连漪如果已经知道了苏家姐妹的死伤,而且只要在一两天之内找不到你,就会想到这个问题——她想要没有破绽的杀掉你,已经基本没有可能了。而你要杀掉她则很容易。除非她有和你同归于尽的觉悟,否则我觉得她会另找出路。这个出路么,一是就此亡命天涯,二是为紫霞门立下不能否决的大功,你觉得会是哪一种?” 沈樱会以紫霞门弟子的身份,来诱使水馨为她效力,她的答案是不用说的。 哪怕连漪也会害怕留在紫霞门被坑…… 如果能立下一份功劳,也能从慕氏的手里换些资源,得到几分庇护啊! 沈樱的脸色变了,“岂有此理!就算我奈何不了慕氏,难道还要和连漪那种人纠缠不成!?我可不是慕泽腾,能有那么多心思惦记这个。就是想想那种可能,我都觉得浪费时间、恶心!” 这话说得,水馨的脸色也是微变。 这可是沈樱之前一直都没有透露的事情(当然她算是有所预料的),那慕泽腾,果然在筹谋报复! 但沈樱和慕泽腾到底是两种性格。她并不擅长忍耐。 “小心心魔。”水馨提醒。 “……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沈樱勉强恢复了正常,一仰头,“那个地方,听起来还真是风云汇聚不是?” 什么猫啊狗啊的都去了。 “但我觉得,我们差不多该是黄雀了。”水馨说。 “什么意思?” “差不多该上路了的意思。” 水馨说完,没有再耽搁,也没有再问沈樱的打算,掉头往那个“特异”之地飞走了。 灵兽袋里,始终关注着这一切的飞妙“喵喵”有声,‘你们人类还说剑修都耿直!你忽悠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喵!’ 水馨无语,‘我忽悠谁了?耿直不代表傻气好么。有用的战力干嘛要放弃?’ 话虽这么说,察觉到沈樱沉默的跟上,水馨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的。 能始终拉住沈樱,她的脑袋果然也还是不错的嘛! 只是可惜了。 水馨有预感,去了那个地方,那也就是凰血秘境之行的终点了。可惜没多去几个地方。 然而…… 只怕也已经不能再耽搁!(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不同气象 因为已经不再需要寻找,水馨就一直没再招呼凤翎雕。 两只凤翎雕虽然没掺和她们两个人类的事,却也还是在她们行动的时候一直跟着。然而,这份跟随,也很快就“到此为止”了。 听着更高的空中传来凤翎雕告别一般的鸣叫声,水馨愣了一下,前看后看一番,惊讶道,“莫非我们还来早了?” 沉吟着向天上挥了挥手。水馨先落下了地面去。 四周依然是山峦起伏,林疏叶密,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大半神鸟都喜欢高处筑巢,所以凰血秘境高峰常见,平原旷谷却是少的。 凤翎雕也就飞了下来,在山林上盘桓了几圈,发出了几声警告的鸣叫声。这声音,反而比之前的告别之音还要小了。 水馨点头,“我知道了,前面危险?” 凤翎雕低鸣两声,飞走了。 沈樱却没怎么听出来。 她虽然还是跟来了,但心中到底有那么几分犹疑。犹疑之下,难免就有些神思不属。且依然踩在一只飞梭上,没有跟着落地。 “怎么回事?”沈樱问,“那两只凤翎雕很怕那什么伪五德火?” 水馨摇头,“应该是那附近围着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要知道,它们领着我找重明花位置的时候,也没这样。” 害怕得就直接溜之大吉了! 尽管面上还有那么几分矜持,但那或者是神鸟血脉作祟。反正水馨看来,这改变不了它们慌慌张张跑路的事实本质。 所以应该不是伪五德火。 就算是“伪”——仿的也是五德灵火不是?五德灵火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攻击性强、令人畏惧的东西。没有缘分,在眼前都见不着。 虽然金玥也说有攻击性,但水馨始终觉得,这种攻击性,应该是防御反击的那种。 “总之,我飞起来总没在地上灵活。如果我们不是黄雀,那还是谨慎点好。”水馨摸摸自己的额头——那儿当头一个大包。黑红黑红的。要不是她关键时刻剑元护体,都得头破血流了。就是现在。淤血也得自我活化。 之前的亡命狂飞,再一次让水馨鲜明的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再怎么练都好,灵器就是灵器,不是本身的能力。用灵器飞。速度是上去了,灵活性却真是下降了。 所以意识到可能有危险,水馨的第一反应是先落地再说。 沈樱依然没懂“黄雀”是和喻意。 但反正不能说水馨是个胆小的家伙,她的郑重肯定是有原因的。沈樱振奋了一下,再次拿出了法器来。这次不是之前的那个虚拟地图了。而是寻灵盘。 之前那个探测地形好用。但很容易受到灵气的干扰。一般修士根本不会准备那个。 寻灵盘就不一样了。 这才是必备法器。 沈樱这个是灵器级别的,对灵气反应更为敏感,覆盖范围也广。沈樱将这个寻灵盘激活,但是…… 只见那圆圆的寻灵盘上,忽然冒出了“滋滋”的声音,随即一阵黑烟冒出,寻灵盘内部的阵法,明显发生了一场小小的爆炸,彻底毁坏! 水馨和沈樱顿时都呆了。 沈樱是不理解——凰血秘境的好东西就算密集了点也不该这样吧? 水馨是在深沉——总觉得这场景有些诡异的熟悉。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个问题,连忙问灵兽袋里的飞妙。‘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喵。’飞妙还奇怪来着,‘为什么我会有事?不过那方向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没有好东西的感觉喵!’ 水馨庆幸了下飞妙的智商,扭头看沈樱,“飞妙说她没感觉到好东西。” 九妙灵猫没感觉到好东西,寻灵盘却烧了。 沈樱倒是没有怪水馨不事先提醒,反而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起来。她咽了咽口水。 可到了这个地方,就是心生犹疑,也终究不肯示弱。 “去看看?” 水馨点头。 两人再不敢大意。就算是林阔叶疏,遮挡作用没有多少。但她们还是小心翼翼的、敛气屏息的往预定的方向探去。 这时候再次显出沈樱的作用来。 当初那几个凤凰阁的女修谋算凤羽花的时候,也有人有张隐匿符之类的东西,但用了那符箓,速度奇慢不说。还被飞妙一碰,就露了身形。 沈樱呢? 她还低空飞着呢。但水馨若不是早就知道她在身侧,这会儿也会被眼睛和耳朵所欺骗。 若是水馨愿意,沈樱也能这般为她遮掩。但水馨拒绝了。只要有林木,她就能借剑意隐匿。而且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水馨觉得。两种遮掩方式,保不定要暴露,最终也只暴露一个呢? 到底飞禽的领域观念不同。 她们足足有跑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是到了地方。 一到地方,就有些惊呆了。 这处地方,和凰血秘境那些天生天养的好东西并不相同。当然也不是之前那座绝灵孤峰的模样——虽人工的痕迹很明显,却终究是小心隐蔽,若非是仗了石柱中封着的神奇异物,就凭那九条小小的、逼仄的通道,称什么“九龙”?不但让人感觉不舒服,还小家子气。 然而,这个地方…… 也难怪凤凰阁一得了法子,就要让几位金丹真人压制修为,来探明究竟了。 水馨和沈樱远远望去,能看见三座山峰,呈现金、青、蓝三色,光华灼灼。至少有数百米高。 而三座山峰之后,还有一座更高出至少百米的山峰,被雾气遮掩,又有五色光华时不时闪过。 光华闪过时,似乎能看见,那座山峰上有巨木参天,又似乎有建筑的痕迹。 任何人一眼见了都会有这样的感觉——仙家气象! 虽与外面凤凰阁百峰的壮阔声势不能比,神异之处粗粗看来,却犹有过之。 水馨一看就是摇头,有些不可思议的道,“这可是在凰血秘境里!这种气象,怎么可能是一位真君死亡之前随手弄出来的?凤凰阁的真君,就算是要设传承关卡,也不需要这么做!” 沈樱无言。 在看到之前,她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的。这地方也能说是元婴真君的绝望之举?任谁看上一眼,都知道必然得是精心布置的地方好么? 不说别的,这可是凰血秘境,再是高远,也比不得外界。这样高的山峰就是极限了。 不过…… 沈樱忽然脸色一变,眼神发直,用法决戳了水馨一下。(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七章 五德为何(二更) 水馨其实也注意到了。 尽管被金玥的话误导,她以为又会是地下洞府那一类的地方。这会儿见到那么辉煌壮丽的景象,也有些发呆。但她还不至于被这点景观弄得一直呆下去。 这一片地方的山林比旁的地方反而要茂密许多,但在金乌墓场的照耀下,依然还是可以看见,距离她们最近的蓝色山峰下,蹲着两只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色三头怪物! 这三头怪物的黑火,本来足以将地面烧灼得一片焦黑。 但现在,所有的火焰都收敛得连影子也察觉不到。在密林之中,颜色虽然显得怪异,却因为安分的缘故,并不显眼。 加上它们在普通禽类面前显得巨大的体型,放在几百米高的山峰下异常的不起眼,一时间被忽略掉也很正常。 但是…… 水馨的神色变了变。 伪五德灵火,就是还不能确认这“五德”是什么,找目前看到的也能想象,类似的三峰,该有五座。 别的山峰下,具体情形他们看不见,但要是下面都有两只三头怪物守着呢? 它们,又在守着什么? ‘这附近有尸体没?’水馨问。 飞妙老大的不高兴,‘就算把本猫当成寻宝猫的,也没有人问本猫有没有尸体喵!’ ‘这么说你探测不到啦?’ ‘谁说的喵,就是没有尸体喵!’ 水馨沉默了片刻,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叫飞妙笨猫了——智商已经如此感人,越叫越笨了怎么办? 这个答案也算是可以想见。 凤凰阁的弟子,来过的大概也都吃过了这伪五德火的苦头。而没来过的,则多半和金玥一样受了误导,兼且这次五位真人为此而来,哪个不开眼的修士会来这里触霉头?来了的,肯定都是有些底气的——那三头怪物虽然诡异,却肯定不是没有弱点。 “怎么办?”她们藏着也没被发现,沈樱就将声音传过来。 “你还能藏多久?”水馨反问,“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螳螂都还没进去,我们这些黄雀竟然还来早了!” 沈樱想了想,这次才大致弄懂了水馨的逻辑。 当下冷哼了一声,“当年能在天罚中活下来且没有重伤的真君,多半都是天资卓绝之人。他们修为又高,如此布下的阵法,哪怕特意为后人留了路,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这才几天呢。就算几位金丹真人还被困在外面,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水馨哑然—— 这话当然有道理。可沈樱你之前有这么笃定? 而且,就好像专门和沈樱作对似得。沈樱的话尾刚刚落下,她们入目所及的三座山峰上,那原本明亮却又并不灼目的三色光芒忽地一下就黯淡了下去! 这似乎是一声号角响。 原本安安分分留在山峰脚下的那两只怪物,顿时展翅飞起,冲着光芒忽黯的山峰冲了过去。而且,不详的预感总是成真。另外两座能看见的山峰处,也有黑色怪物振翅飞起。 水馨“呃”的一声,倒是比沈樱更为惊诧。 沈樱却挑了挑眉,又皱起了眉,竟然也不觉得被扫了面子,反而若有所思,扭头看了水馨一眼。 水馨被她看了个莫名其妙。 只因沈樱这眼神委实古怪得很。 但沈樱很快就恢复正常,“走吧。” 现在在她的心里,连漪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凰血秘境的几个地方,给她的感觉越来越糟糕……不过,好处是,水馨说得没差。想来的该来的都已经来了,都已经进去了。而且多半还打起来,她们为什么不进去呢? 气运什么的,可以以后再说。 反正…… 沈樱想,反正我本来也没打算和她为敌了。 但这里还有个问题…… 水馨没有立刻动身,反而问,“五德到底是什么?” 沈樱一愣,“呃……”她眨眨眼,竟答不上来。 五德的说法有很多,有时候连五行都会被称作五德。经典中也没有统一的说法。凤凰的五德灵火,还有这个伪五德火是怎么回事,天知道? “都已经被破了吧,现在再来考虑这个,晚了吧!”沈樱没好奇的说道。 水馨指指中间的山峰。 沈樱看过去,恰好看见一个尾巴——五色流光的尾巴。一道五色流光,自雾气中闪过。 她若有所思。 那能看见的三色山峰,想来正是伪五德火守门。但看这儿的阵势,那会是唯一的一道防线么?不可能的。五位金丹真人打头阵,甚至可能有别的什么人也跟了进去。但他们做的,更有可能只是破除了第一道防线,却不见得能收了伪五德火的本体…… 可惜,就算知道这点也没什么用。 她们连五德是什么都不清楚。 “其实也不算晚。”水馨这才回答沈樱,“本来我们就不可能事先知道答案。我只是想说,如果不知道答案,那就凭本能好了。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是……” 水馨耸了耸肩,“道修似乎总是忽略自己的本能。” 沈樱脸色不好——谁说他们忽略本能了?只是和事事都跟着直觉走的剑修相比忽略了而已。但是,事事跟着本能走,那是修士还是野兽啊? 可惜,水馨不给她争辩的机会。 这会儿反而提前一步,先冲着山峰飞过去了。在同时,她还把再次变成了小白的飞妙给放了出来。飞到了那座颜色已经黯淡,但依然呈现蓝色的山峰前打量。 却见在山脚下,有一处地方凹了进去。 凹处先是一座巨型的铜色烛台,当然此时上面什么也没有,烛台的颜色也极为黯淡了。而烛台后面,则有两扇足有六米高的大门,此时已经向内洞开。 这个布置…… 水馨总觉得颇有些微妙。 而按照这个地方残留下来的感觉,真和她的直觉不大合——这也挺微妙的。从主峰的五色来看,这五德有些像是对应五行。若真如此,蓝色该应水。 水为何会和她不合? 莫非是“利万物而不争”的不合? 水馨正想着,沈樱已经跟上来了,笑眯眯的道,“哎呀呀,不是要靠直觉么?靠直觉,这里和我很合啊!” 水馨囧然。(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八章 举步从容 看这声势,怎么也不是一个真君绝望之下闹事折腾出来的。不管是哪位,人家很认真、很精致的布置好了。对后人来说,这就是一份正正经经的机缘了。 沈樱之前是犹豫的,到了这里,却也由不得她不动心。 说出“相合”之后,她就扭头看着水馨。水馨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们本来也就没有什么深情厚谊,到了这儿,该就此分手,各寻机会了。 当然了,这几座山峰之中,想来少不了考验和危险。 但她们两个本就是临时的同盟,就是一起行动,也不见得能够配合良好。 水馨并不意外沈樱的决定。 她费心思把人拉来,本来也不是指望要一起行动到最后。 想想看,若是沈樱原本的性子,只怕都会光明正大的要她不许与她相争,或者非要她帮忙不可。甚至动手也未可知。 这会儿却是让两人兵分两路,各寻机会,已经是不错的决定了。 “我去另外寻找合适的山峰。” 本以为事情就此了结,谁知道,水馨说了这句话,倒引得沈樱又收起笑脸,奇怪的看了她好几眼。倒是叫水馨讶然。 而且……就在水馨准备再次离开的时候,沈樱平淡的道,“若你在这儿,能做到之前说好的事。我未必还能承诺将那些东西都给你。但我必然帮你摆平慕泽腾。” 水馨诧异不已。 就这么点时间,难道说沈樱对慕氏的仇恨一下子就加深了?不至于吧…… 一直在到另一座山峰之前,水馨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等到绕到第三座山峰的时候,水馨才自觉恍然——沈樱原本承诺,除了克制心魔的神鸟血,别的东西都给她。但如今见了这几座山峰的气象,只怕就后悔了。 只是虽不曾立下誓言,说得那么笃定的话一旦推翻,大抵对道心也有不好的影响——何况她还心魔未除。所以才要用另一个承诺来替代。 如此一想,水馨这才恍然。 她却依然没有急着进门,而是将另外几座山峰都跑了一趟,也证实了最开始不曾见到的两座山峰的存在。 蓝金红黄青,五座山峰,五扇门。 蓝色与她不合,红色她没有任何感觉,但是金、青、黄三色山峰,都有一种气质相合,吸引她走进去的感觉。 ——所以,到底是哪五德? 水馨心中纳罕不已。 最终,根据自己的木系剑意,寻了颜色看着最亲近的青色山峰,也是她造访的最后一座山峰,走进了大门。 飞妙对人类的机缘不大有兴趣,不愿意和她分开,加上青色山峰也一样和她感觉相合,她就跟在水馨后面。 但她不大高兴,还有些担忧。 这地方也不知怎的,很是干扰她的感知。她还记得上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她被一群不怀好意的抓了,吃了大苦头。 所以,飞妙小心翼翼的跟在水馨身后,警惕的左顾右盼。 水馨比她胆大,并不害怕。 但是得说,她很震惊。 这个地方的气象不同,不只是外面的壮丽堂皇。 幻梦世界大半虚假,她见得也不多。上古洞府阵法已经只剩下了一部分能运转,所以大部分的地方连光线都没有。而万花秘境么,人家玩的是幻术。唯一一个莫语真君残魂所在的地方,也是要逃避天道法则,也壮丽不起来,一切都很谨慎小心…… 剩下的地方就更别说了。 这里不同。 从大门走进去,道路就和大门一样的宽阔,足够十来个人并行,有近十米高。莫说人,就是那三头怪物飞进来,也不显得逼仄。而四周就更是平整,还有一种看不出材料的青石铺砌。 穹顶的青石上,每隔着二十米左右,就有珠子类的照明法器——并不同于如今的照明珠——随着水馨的脚步,明明灭灭,为水馨照亮前路。 一般的传承洞府,哪里能有这样的待遇? 水馨刚刚进门,就感受到了布置者的从容和大气。 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她—— 我时间充足,我认真布置,绝不是布置来玩的! 所以水馨才被震撼。 以元婴真君的能力,布置出眼前的这些东西来,也许是应该的。 但要知道,当初进入凰血秘境的真君,远远不止一人。这些真君都是来寻找延寿机缘的,不管是行动力还是搜寻能力都远非筑基修士可比。齐心协力也就罢了,要说其中单独的一两人,能在瞒过其他人的情形下布置这一切…… 这就是可以想见的为难了。 水馨会被金玥的话误导,或者说,金玥自己之所以会被误导,就都是因为想到了这些。 ——如果这个人真是凤如旭真君,那么,顾真君的猜想,就简直是太有道理了。这么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在执掌大权之后,因贪恋女色,放松戒备,被捉奸而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只是…… 这要是凤如旭真君的“后手”,是不是太过显眼了?又有什么事,这么费心机的布置后手,却不向自己的道侣说明呢? 因为元神誓言? 那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水馨想了想——既然是后手,那就是建立在“可能会出事”的前提下的。真相又不能和道侣凰千语真君说明的话,大概确实会显眼一点才比较好。 因为,不显眼的话,凰真君未必能想到他有后手,凤凰阁的内奸、叛徒反而可能想到。 布置得再好,该知道的人反而不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不如大张旗鼓来做。 而且,保不定是钻了元神誓言的空子也说不准…… 道路虽宽阔,却是一路螺旋向上。水馨虽一路思疑,却也能注意到,这铺路堑壁的青石不但坚硬光滑,且并不染尘。看不见前人走过的痕迹,当然一路上也没看见打斗痕迹、尸体残肢,并那三头怪鸟。 大抵因为这个,原本小心翼翼的飞妙在走了一半路之后,就趾高气昂的走到前面去了,原本小心翼翼的张望,也变得睥睨起来。 她的速度本来就是比水馨还快上许多的。有她带路,水馨也不由得快了几分。很快就到了道路的尽头。 水馨被忽然出现的金乌光芒晃了下眼,抬头望去,正看见原本整齐光洁的青顶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大洞。 而在同时,原本高高兴兴走前面的飞妙,也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刷”的一下,就从水馨的面前消失不见!(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九章 选择崎岖(二更) 水馨这下真真切切的吓了一大跳。 这蓝色的山峰已经黯淡下来了啊,那就是被破了的。就算有些机关残存,可当初在万花秘境里,飞妙都能逃得很欢快,至于一点反抗都没有的出事吗? 亏得水馨镇定,一惊之下,立刻仔细感应。于是,下一刻,又被气乐了—— 飞妙叫得这么惨,却不是出了事,而是直接躲进了灵兽袋里! 水馨第一次觉得,这能让灵兽自由出入的灵兽袋也有坏处。 她抽了抽嘴角,再次看了看头顶——这大洞,应该是之前飞进来的两只三头怪鸟留下的痕迹,但是很明显,走得不是主人留下的路。 大抵是因为山峰光芒黯淡,防御弱了,这才给了可乘之机吧。虽说这儿已经相当接近于山顶了,但五德灵火是出了名的“无缘不可见,万物不得伤”,哪怕是伪的,若是盛时,护住一座山峰,想来也不难。 黑色怪鸟若能轻易突破,之前也就不会守在外面了。 那么,要不要跟着就这么出去呢? 黄雀嘛! 这会儿金乌光芒要先透过大洞外面的薄雾才能照射进来,可见这么出去的话,也到了防御内层…… 水馨目光闪了闪,从那个焦黑的大洞上移开,往前走了两步 在道路的尽头,或者说真正的道路,是修葺出来的巨大天井。 微微的光芒在天井顶端闪烁,倒是恰好能让人看见天井内部的情况——天井之中,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小虫子长得五彩斑斓,却十分丑陋狰狞。缓缓的你踩着我,我踩着你的蠕动着。间或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彼此吞噬。 模样之诡异可怕,就是胆大如水馨,看着都想抖一抖,飞妙就…… 水馨忽地眨眨眼。问灵兽袋里的飞妙,‘你怕虫子啊?’ 飞妙拒不回答。 水馨耸耸肩,脸色也郑重起来。她虽没有飞妙直接,但心里其实也是有些发悚的。她恰好认得这些“虫子”。 噬心蛊。 没错。这是巫蛊宗的传承! 在尸蛊的事情出来后,苏羽卿就和水馨说了一些巫蛊宗的事情。玄修说故事,不但有语言文字,有时候还会用法术构建了图像来看。 这种五彩斑斓,乍一看挺艳丽的东西。是巫蛊宗的杰作之一。苏羽卿很重点的介绍过。 不像尸蛊那样曾造成尸山血海,不像傀儡蛊那样曾造得各大门派人心惶惶,噬心蛊没那么大动静,却当真是巫蛊宗的王牌之一——人家认认真真走得是提升个体实力的路子! 和大部分的蛊虫一样,噬心蛊是靠吞噬来提升实力的。 而且,从一开始就是。 它们用不着寄居人体,吸取人类的血肉之力,只要相互吞噬就行了。而且,低阶的噬心蛊据说特别好培养。巫蛊宗大量培养起来也不费力。 巫蛊宗最为鼎盛的时候,不少高手都以噬心蛊为自己的本命蛊。 蛊虫虽然无法化形。却能成为巫蛊宗元婴真君的“外婴”达到元婴期的实力!更重要的是,所有的蛊虫都是为了和人、兽作战而被培养出来的,能发扬光大的蛊虫在这方面都很成功。 蛊虫的绝对实力也许不算强,但钻空子、往人体兽躯里钻什么的,却很是擅长顺手。 尽管往上看下去,附在天井壁上的全都是一阶蛊虫,才从休眠中醒过来的样子,可看那千千万万的数量,加上蛊虫的特性,那个筑基期的修士能不发悚? 水馨是个剑修。似乎是要好点,其实更糟——筑基修士可是都有防御灵器的,只要丹药什么的够了,护住全身不要太容易。她呢? 水馨嘴角抽抽。眼神有些放空。 不过…… “至少,凤凰阁有位真君得到了巫蛊宗传承的事,是肯定了呢。”水馨喃喃自语。 噬心蛊这东西,虽然培养起来并不困难,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原材料的。作为巫蛊宗的主力蛊种,被精心研究过的。巫蛊宗就弄了个法子出来。 让噬心蛊休眠。 休眠个几百年几千年,都不会死,也不会丧失战斗力。 这让噬心蛊休眠的法子、让噬心蛊醒来的法子,巫蛊宗会轻易外传么?当然不会! 所以,这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水馨想起来,当初苏羽卿话中就有几分怀疑之意,甚至,连苏羽卿这个隔了几百年的晚辈,都怀疑到了凤如旭真君的身上—— 即可见当年的凤如旭真君如何的惊才绝艳,也可见……如今的凤凰阁有多么的失策! 凤凰阁走女人的路子,不但别派有些警惕,连别国的普通人都警惕——尸蛊的事情,若不是墨鸦本身就想挣脱束缚,又碰着个傻主子,保不定就栽到凤凰阁身上了。 可如果凤凰阁一直保持大派的风度呢? 尸蛊和傀儡蛊的事情还是会爆发的。 到时候,凤凰阁作为最近的七派之一,顺顺当当的就能占据大义名分,获取至少两三个门派的红尘念火! “唉。”水馨叹了口气,为凤凰阁,更为自己。 虽说凤真君那可能的手段她也厌恶,但非和凤凰阁如今的做派相比,前者至少能让她称赞一下手段非凡不是? 至于她自己…… 灵兽袋里的飞妙先听出特别不妙的东西来,“你你你,你真要下去啊喵!?明明有个大洞的喵!” 水馨又叹了口气,悲壮的说,“下去吧。” “为什么啊喵!”飞妙气急败坏。 “因为,还不知道前路如何,我得靠这些东西先升到引剑中期再说。” “那那那……”飞妙想了半天,惊恐道,“你先把灵兽袋放到你心口啊喵!” 飞妙也是知道水馨的性子的。 这姑娘打架真不怕受伤。但是,致命的地方,总是得保住的不是?脑袋、脖子、心口,总是非得保住不可吧? 水馨听见飞妙这么说,也稍微无语了下。 但灵兽袋确实不累赘,她将两个灵兽袋都放到心口处了。还顺带在心底赞扬了下真正的小白——这小家伙到底没真正成年,水馨也不指望它在生死之中升级。它也乖巧,又知道飞妙要假扮它,特别安分。 可话说回来,若小白这会儿没睡着,醒着…… 能不能那么安分还真不好说。 水馨干脆啊,两口气叹过,两个灵兽袋放好,她当真看也不再看头顶的大洞一眼,冲着天井跳下去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章 狭路相逢 上山容易下山难。 水馨的境遇,大抵可以这么形容。之前盘旋走了至少数千米,却一路安稳,什么也没有发生——也许本来会有幻术、暗示之类,但肯定已经被前面的“蝉”破除了。 可从天井上一路往下,不过是数百米的距离,看着少了不少,但每一米,甚至每一分,都“落”得艰难! 天井上那层薄薄的光芒,对水馨没有半点阻拦。 她轻而易举的就跳了进去。 可就在她刚刚触及到这光芒的时候,天井之中,原本懒懒散散,连吞噬同类都不够凶狠的噬心蛊,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也是,噬心蛊虽然用不着人兽血肉也能成长,但大半蛊虫都是专门培养出来对付修士妖兽的利器,甚至不算是正常的生物。 天性里对人兽血肉有极端的追求。 就算没有天井中阵法的控制,水馨这么个大活人愣是要往蛊坑里跳,噬心蛊们的行动也得是一样的—— 成千上万指节大小,却有着狰狞口器和凶残外表的蛊虫同时振翅飞离了天井壁,千千万万的振翅声汇聚到了一起之后,植入百川归海,形成了恐怖的、“轰轰”的声响。 眨眼之前,就在水馨的身周形成了一个硕大的虫球! 还有无数蛊虫,焦急的在虫球外面飞舞,生恐不能分食一二。 水馨倒也罢了,飞妙在灵兽袋里,却是能通过灵兽袋的阵法,探查外面的情形的。此时死死的用爪子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声尖叫来,吓得水馨乱了剑势。 ——这跳下来比看起来还要恐怖啊喵! 飞妙万分后悔,她真的不应该想着承诺,真的不应该害怕被凤凰阁的金丹真人抓走,真的就该顺着那个大洞飞出去的。 哪怕在一个金丹真人手里逃命也比这样强啊喵! 飞妙特想学着缺心眼的小白,干脆在灵兽袋里关掉探测阵法。一睡了之好了。但又实在是做不到啊! ——这水馨连件防御法器都没有!她也没有!! 不过一柄灵剑而已,就算能舞得水泼不透……能支撑多少时间?而且噬心蛊和水能一样吗? 飞妙再是心惊胆战,也不敢一晕了之,非得仔细看着。随时准备逃命不可。至于到时候要不要拖上水馨?再说吧! & 一道道剑光显化的金色藤蔓在水馨的身周显化、湮灭。 剑元近乎实质的浮在水馨的皮肤上,将靠近的噬心蛊震飞。 但是,水馨剑招不足,变化不足的弱点,在旁的时候没什么。在这要命的时刻,却很快造成了麻烦。在她下落了不到五十米的时候,第一只噬心蛊咬破了她腰侧的法袍和肌肤,钻进了她的身体,然后被体内小世界的力量绞碎。 ——噬心蛊的行动路线虫如其名,钻进了人体之后,就会顺着血管往心脏前进,然后直接破坏心脉。 但剑修淬体达到“大贯通”境界之后,便是体内血脉骨髓、经络脏腑,全都贯通一体。浑然自成天地。这小世界平时和外界相连,是剑修纯以煞气来支撑日常活动的基础。但必要的时刻,也可以彻底关闭和外界的沟通,自成循环。 这小小的天地循环,既可以给剑修供给能量,也可以自我防御。 算是剑修的身体最后的一道防线。 噬心蛊刚刚钻进血管,就被这循环之力绞杀了。它虽然在血管内行动无碍,又怎么经得起五脏六腑之力一道杀来? 只是,这体内世界的力量,即来自于煞气的补充。也来自于水馨自己平日里淬体的成果。脏腑血脉平日里蓄积的力量,也跟着煞气一起消耗。 所以,虽说这些噬心蛊的煞气也很惊人,小世界的力量。却依然不会太持久。 偏偏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就已经有了第一只噬心蛊,机灵的钻到了空子。接下来呢? 噬心蛊被绞碎的那一刻,水馨分明感到了心神的动摇。 不过落下了五十米,下面还有不知道多远……这天井里处处皆有微光,虽人只有一双眼睛。怎么着也只能看见眼前的东西,见不着全部。可只看看眼前那些狰狞的虫子,想想它们钻进身体里到处乱蹿的模样…… 为什么不冲上去? 冲上去要容易得多! 何况在上面,还有一个大洞——“螳螂”留下来的大洞,可以直通防御阵法的内层!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顿时又有六只噬心蛊穿过了她剑光的防线。 其中两只受了重伤,连法袍也已经咬不破。另外四只,却是分别钻进了水馨的两只小腿,和左胳膊肘,并一样被小世界的力量绞碎! 水馨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过来,冷哼一声,身边的藤蔓更为明亮粗壮,将远近不同的噬心蛊,尽皆绞碎、震退。 ——她什么时候,会因为一点小伤就怀疑自己的决定了? 她会跳下这个天井来,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引剑中期? 虽说确实只差一点火候了不假,但只有这个理由的话,可不足以促使她跳下来!更何况,她的储物手镯里,可是有好些可以为这天井困局开道的。她又为什么不肯用? & 人的情绪,本来就容易被外物影响、挑动。有的时候,还会被身体的本能反应引导。水馨并不记得“激素”这个词了,但剑修以兵魂为本,本来就是最不容易被影响本心的类型。在大贯通之后,小世界一旦封闭循环,身体一切反应都是受控的,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所以她心神一动摇,立刻就知道,这儿除了噬心蛊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力量。 这力量,甚至不见得是幻术! 水馨镇定心神,一如既往的向下落去,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铺天盖地袭来的噬心蛊,和她自己的剑法上。 剑修剑修,前怕狼后怕虎像话?就算没有事先的决定,在生死之中挣扎也是本分——只有在这时候,剑法才能得到最扎实的提升! 何况,狭路相逢勇者胜。 生死搏斗,先退缩的人肯定死。 在水馨并不记得的那些日子里,她的骨头里,就被刻下了这样的印记。那不知道是谁的鲜血和性命堆积起来的经验,她从无半点怀疑!(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一章 五德之“勇”(二更) 如果飞妙没有捂着嘴巴在灵兽袋里跳脚,那么,她大概是唯一能注意到这点的—— 剑意显化的金色藤蔓,变得越来越连贯。而藤蔓上开放的紫色花朵,也越来越明艳,越来越清晰。这是水馨渐渐在防御和反击之间,越来越连贯的表现。 “满城尽带黄金甲”这一招,显化的剑意看似是金色的藤蔓,事实上却该是梧桐树的根系。 而所有水馨以“花”为名的剑招,却全都是杀伤性的剑招。 两者结合,自然是水馨的剑招剑意都越发娴熟多变的缘故。招数也许还是那么些招数,可一招的变化变多了,整套剑法的变化,自然也就变多了。 生死之间的磨砺,对剑修来说,确实是最有用的。 平日里练得再多,想得再多,效用都不如这一刻,不如生死之间,压力逼迫下的绽放。或者说,平日里的所想所练,都得到了这种时候,才有可能真正的融会贯通! 可飞妙没有看见。 飞妙“看见”的是,一簇簇的鲜血如花般绽放,每当这个时候,噬心蛊们就一涌而上。 侥幸得到鲜血的噬心蛊,那翅膀下柔软的长条形虫体,都会变得更为斑斓鲜艳。修士的血肉,对蛊虫永远是大补之物,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引剑期剑修的血? 飞妙心惊胆战。 幸好,剑光始终稳定。没有防御灵器能够防护自身的水馨,并没有因为浑身上下飞溅出去的上百朵小小血花,又一星半点的颤抖。 尽管她的剑法在成熟而气力却逐渐不济。 忽地,在灵兽袋中的飞妙听见了“锵”的一声响,仿佛有地动山摇之感。以水馨为中心,一道强烈的震颤,向外扩散了开去,竟将一圈的噬心蛊,全部震散。甚至还噼里啪啦的掉下去好些! 引剑中期! 悬了一路心的飞妙这才长长的喵了一声,算是松了口气。 虽说同道境下无绝对,越是低下的道境越是如此。比如说筑基一层的修士,拿着顶级灵器将筑基圆满的修士斩杀的例子,在修仙界就不算太少见。水馨自下栖凤山以来,和筑基后期、巅峰乃至于引剑中期对战的次数也不少了。 但引剑中期和引剑初期,当然不会一点差别都没。 首先,达到引剑中期,那是根基已稳的表现。 初期是打根基,其实各种容易受创。 水馨更是本来就受过一次重伤。 虽说兵魂得以弥合,锻剑台重新修筑了起来,她到底能不能达到引剑中期,飞妙其实都是有些担心的。 水馨说她跳下来是为了引剑中期的时候,飞妙才没第一时间反对,之前还一度很后悔来着——我干嘛要这么善良不打击她喵? 这会儿达到引剑中期了,说明当初的重伤,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自然是值得高兴。 但此情此景,飞妙当然不可能为了水馨没被断绝仙路而高兴。她如此振奋,是因为引剑中期,还有额外的好处—— 先是“剑台金鸣”——就是刚才那声响,根基已成的锻剑台,会成为剑修体内小世界的力量之源,并且表现出一定的战斗力。这战斗力对别的东西没什么用处,因兵魂主战,震胆辟邪破幻这些方面颇有用。 然后是“剑意内显”。 原本是“外景”的剑意,在引剑中期之后,会以投影的方式投射到锻剑台上,让剑修更好揣摩、把握,也为“剑意通灵”打下基础。 水馨哪怕是外景完善,投影的揣摩之效用处不大,没有这个投影,“通灵”的步骤也是无法进行的。 何况有了这个投影,“剑意心转”,也能更为随心圆融——这可是近在眼前的好处! 飞妙对剑修颇有了解,一听见那声响,立刻就振奋起来。 这才终于好好的观察了一下水馨的防御,发觉她的剑法似乎果然高明了一点,又发现那噬心蛊果然算是邪物,升级那一刻自然而然的“剑台金鸣”,居然将这些丑陋恶心的恶虫的气焰给削弱了不少! ——要不要呐喊助威啊喵? 飞妙特别讨厌这种丑陋的虫子,后知后觉的考虑起这个问题来,忘记自己“不要打扰她免得我也跟着倒霉”的初衷了。 谁知道,她兴奋劲儿还没过,便见面前光芒一闪,漫天的噬心蛊,都被一道薄薄的光幕给挡住了。水馨落到了地面上。 这天井固然一通到底,却好歹没有全是噬心蛊。 飞妙立刻跳了出来,“怎么就结束了喵?” 她还等着水馨突破筑基中期,大发神威呢! 但抬眼一看水馨,顿时又被唬住了,猫眼瞪得快要蹦出来,“……你你你,你这么惨啊喵!!” 却见短短的数百米下来,水馨身上的法袍基本上已经废了。按理说该是春光外泄的场面,却是异常凄惨。只因她全身上下,除了要害处、执剑的右手、并主要脉络之外,到处都是小小的洞眼。 噬心蛊咬出来、钻出来的洞眼! 飞妙一下子结巴了,本能的感慨了一句之后,竟接不下去话。 她也是跟着面对了的,这会儿抬头看一眼,还能看到很可怕的场景呢——那些噬心蛊,正在争抢那些死亡或者受伤的同类的躯体啊! 飞妙素来觉得自己胆大。但只要想想自己被万虫噬咬的情形,就浑身打颤。 实在是想不通,水馨怎么做到在伤势这么恐怖的情况下冷静挥剑的——好吧,也许算不上很重的伤,但是心理上接受得了吗? 忽地,飞妙想到一件事,“好像没觉得你受这么多伤啊喵!?”一边打量水馨,似乎想要找出她伪造伤势的迹象来。 水馨直接给了个白眼,重新找了件衣服穿了。 这还是在在沈樱造成的自爆事件之后,抽空去买的。她就知道,剑修是个高危职业,衣服没有防御能力不行,一动起来分分钟就能全碎了。但没有灵气神识主持的衣服,一碰到战斗也很可能要倒霉。 修复能力完全不够啊! 之前的这件就是,连形状都快没了,还修复个头? ——难怪剑修也得挣钱! “对哦。”得了个白眼的飞妙依然震惊中,也不生气,嘀嘀咕咕,“你是剑修,不是什么伤都会流血的……” 水馨没有理她,换好了衣服就对着一处道,“果然,青火对应的‘德’,是‘勇’。” “喵?”(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二章 水馨的推断 飞妙虽然在嘀嘀咕咕的,但那是因为讨厌虫子,心有余悸。而且水馨看起来像是骤然放松了的样子…… 也没真的蠢到以为这里就绝对安全了。 听见水馨的话,她立刻就猛地一扭头,冲着水馨的目光看了过去。 其实这也是个很空荡的地方,除了头顶看起来有些恶心人……总之,飞妙没感觉到什么特别的地方。结果,对自己的感知很自信的飞妙一随着看过去,瞬间就傻了眼。 在她的背后,一簇微弱的蓝色火苗正在一座稍小的烛台上静静跳动。 看起来,这小小的火苗没在燃烧任何东西,而且随时就要熄灭,但它确实是顽强的摇曳着,存在着。 而且,飞妙虽然在之前忽略了它的存在,这会儿一旦看到,却立刻就觉得心动神摇,竟然有一股子惭愧之感油然而生,有一种想要掩面而走的冲动。 这冲动异常强烈,以至于飞妙甚至立刻就后退了两步,眼看着就要靠到水馨身边去了,才恍然惊醒,瞪大了眼。 飞妙是九妙灵猫,对某些东西,比水馨还要敏感。 不要水馨说她也知道,这才不是什么幻术。而是一种……嗯,直击内心的拷问! 这这这……五德灵火有这方面的记载吗? 飞妙彻底懵了。 但飞妙同时还是只自尊心强烈的灵猫,懵逼之中,她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为什么她会想要掩面逃走啊? 飞妙又蹦了出来,抬头挺胸,甩着尾巴,“本猫才不是没有勇气呢喵,只是勇气不会,嗯,只是虫子是例外喵!” 水馨很无语的瞅了她一眼——你可以不要老提虫子吗?虽然我闯了下来伤也就是外表可怕,但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回忆好吗? 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在这朵蓝色的火焰盛时,这座山峰,这条天井,绝对没有那么好闯。 想想在激战时猛不丁的那一下动摇吧。 若不是她经历过不少事,对自己也算是有了信心和了解,受伤之后,稍有受伤退缩之意,多半就是个死局。 而且之前走了多长的一段路啊——这会她是肯定了,蓝色火焰盛时,不但大门没有那么好进,那条盘桓的大道,也至少得是一条问心路。 也就难怪黑色怪鸟明明可以直接以火焰吞噬噬心蛊,却不敢下天井了。 那种怪物,连可以拷问的“心”估计都没有,保不定会触发这火焰最后的反击能力。 正评估着,忽地,烛台上那缕微弱的火焰忽然变了颜色。 原本的蓝色褪去,变成了耀眼的鲜红。尽管只是红色的小小一缕,却立刻让这并不大的洞穴里,温度骤升! “涅槃火!”飞妙发出一声惊呼,一下子跳到了水馨的肩膀上。 水馨诧异,“涅槃灵火?” “只是涅槃火啦笨喵!”飞妙有那么几分气急败坏,连九条尾巴都一条条的蜷了起来,“凤凰血脉和功法孕育的火焰,和涅槃灵火不是一个层级的呀喵!” 虽说和真正的凤凰涅槃火不是一个层级的,到底也是凤凰血脉和凤凰阁功法养出来的东西。 真君才可能养出来的东西。 飞妙一身蓬蓬松松的猫毛,肯定是怕这种焚天灭地的火焰的——哪怕是伪的。 偏偏,那火焰离开了烛台,还就这么冲水馨飞了过来,吓得飞妙“喵”的一声,直接又飞走了。大抵是想着随时躲回灵兽袋,倒是并不肯就那么远离水馨。 还好,那涅槃火并非要攻击,飞到了水馨身边之后,它晃了晃,似乎是打了个招呼,又似乎是确认了什么。然后就飞向了一边的石壁。 小火苗靠近之后,原本看着和石壁无异的大门自动打开了,再次露出了一条道路来。 和之前的盘桓山道相比,这条路虽然也是青石堑壁,却并无照明之物,而且狭窄、低矮得多了。被小小的一缕火苗照得通透。 水馨想了想,得出结论,“是了……这里又是地下了,我和地下蛮有缘分的。” “什么啊喵!”反正已经暴露在小火苗面前了,飞妙没忍住吐槽,“你怎么能肯定是地下啊喵!” “因为这天井的落差,比从外面看的山峰的高度要大些。” 飞妙顿时哑然了—— 她居然还能肯定天井的落差? 飞妙决定换个话题,“你说这里考验的是五德之‘勇’,那另外四德是什么喵?也真是的,这年头,居然还有修士在布置传承的时候考五德?修士有一两德就不错啦喵!” 水馨这次进入凰血秘境别有他意,可能会被凤凰阁追杀。 这一点,顾逍和白寒章自然是清楚的。 但飞妙单纯,被哄了来帮她,都不知道这点。水馨对飞妙也到底没那么放心,也一直没说。 何况是现在这种地方,难道她能告诉飞妙,这是因为,这是某位元婴真君,害怕东西落到神秘势力手里的缘故?若是那位真君,他所希望的五德…… “‘勇’是必然,修仙之路多艰险,若无勇气,迈不了几步。然后……” 水馨撇撇嘴,没有立刻上路,站在原地说道,“那与我不合的,多半是‘文’,若说沈樱有什么胜过我的地方,那肯定是传承。而且传承往往和见识挂钩……我无感却肯定有要求的,则大抵是‘忠’。我并无忠诚之心,但只是没有忠诚的对象罢了。门派弟子若无忠心,那只怕就不是‘无感’的问题了。” 飞妙立刻插口,“那个门我有感应的!很强烈的感应喵!” 语气甚是得意洋洋。 水馨斜睨她一眼——好歹身后也有个兽王秘境,你怎么不炫耀下你在‘文’那一门前也有感应? 五德并不固定。 文、忠、勇三德之外,水馨揣度了一下自己的感应,怀疑是信、义两字。当然,不能肯定。 她能肯定的是,以凤如旭真君当时的处境,既然以五德考验为第一关,那么,哪怕是不完整的考验,通过了也比不通过的好。 只是…… 水馨摸摸脸,剑修的自愈能力不是说的,那些噬心蛊又没彻底钻进去。但小伤口太多,到底不曾彻底愈合。她原本漂亮的脸蛋上,依然有好几个坑。 想想那些噬心蛊的形象,水馨后知后觉的微微打了个冷噤,很有些郁闷。 ——对于那些有全身防御灵器的道修来说,她的待遇可真是太不公平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三章 继续前进(二更) 水馨不愿即刻就走,其实也是消化这一战所得。 她受了伤,剑元消耗颇大,但也成功晋级引剑中期,还囫囵的吸收了一大堆的煞气,堆积在体内小世界里,没有怎么消化。 小世界收集煞气的能力,倒不是引剑中期的标志。 但是,引剑初期时锻剑台不够稳固,体内小世界也是无法储存多少煞气的。会对锻剑台造成冲击。 到了引剑中期,这能力才稳固起来。 而储存煞气的位置,若是对应人体,就在下丹田。对剑修来说,这个能力应该算是引剑中期最实用的了。 幻术不常见而剑意靠体悟。 煞气到剑元的转化累积,却是水磨工夫,道境基础。况且,煞气这种东西虽然比灵气好弄一点,却也并不稳定。剑修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战斗,能以战斗收集煞气的。噬心蛊这样的东西,煞气却是委实很多! 哪怕剑修是在战斗中修炼的类型,该恢复实力的时候,还是要缓缓脚步的。 至于耽搁这么一下,会不会就晚了一步,导致血本无归? 完全没这样的担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都晚来了好几天了,难道还一时半刻都耽搁不得?修士勇猛精进是应该的,只知道闷头往前冲那就蠢了。 真要时间那么紧张,她刚才就不该跳下天井。 这一段耽搁的时间,可比自由落体花费的时间要多多了。 前面凤凰阁进来的修士姑且不说,若是那三头怪鸟也来个顺风顺水,它们的目的或者都已经达成了。 ——可这要真是凤如旭真君的后手,他连这点儿防备都没有的话,还值得万花门的顾宗主,在几百年后来调查他的死因么? 水馨一边转化煞气,一边感应了一下识海锻剑台的状态。 她虽然莫名的记得一套完整的传承,对于道境的各个层次也算是有些了解。但路终究是一步步走的,知道和感应不是一回事。 引剑初期的时候。锻剑台一层一层的垒起来,她却并不知道,三层完满,开始垒第四层的时候。锻剑台能有那么大的变化! 怎么说呢? 原本的三层锻剑台就像是在垒积木,垒得再漂亮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稳当感觉。 而现在,却像是一座完成的建筑。 地基扎实,用料上等,建筑队也很优秀的那种。 只是。剩下的锻剑材料已经所剩无几。就和她之前预料的一样。哪怕有之前黑色怪物那颗珠子的补充,但这种黑色的珠子竟然是更高阶的材料,用来锻剑,用倒是能用挺长的时间,无奈肯定得是水磨功夫,水馨担心,只用这个,她本命灵剑的锻剑速度不说跟不上斗境,甚至都要跟不上道境了。 这升到顶级灵器的水准得多久啊? 何况每次战斗多多少少总会有些损伤,不管是自我修复还是千锤百炼。也是要消耗锻剑材料的! ——还得再指望一下那个神秘组织,保不定。 然后就是剑意投影了。在水馨的锻剑台上,出现了别的剑修多半不可能出现的奇特情形。 上面长了两株小树苗。 这么说也不大对,那株弥补兵魂、来历特殊的小树苗倒确实是小树苗,看得出来枝叶尚幼,主杆也显纤细。 可水馨剑意投影的梧桐树,因为她剑意完善的缘故,却委实已经是一株成熟的大树了—— 看来少说也有百年的树身,树皮就透出了岁月的气息。且枝叶繁茂,花开甚繁。 尽管晋级后就差不多到底了。水馨还是知道的,有了这么一株投影,她用起剑意来,确实是感觉随心省力不少。 可是。锻剑台上的两颗树,看着枝繁叶茂、饱经岁月变迁的梧桐树,却像是一株侏儒树,或者低矮的盆栽,明明成年,却比幼苗还要小。就那么偎依在小树苗的细嫩的树干边上。 “看上去”有说不出的怪异感。 但真去感觉一下,却又会觉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水馨想了片刻,露出了一抹笑来。 又过了一会儿,才抬腿往通道里走。那小火苗等了一阵子,却也没有离开,当然更不会抱怨。但水馨抬腿,小火苗也就慢慢悠悠的往前晃。 照明什么的,其实真用不上它。 哪个修士在探险的时候,会不准备点照明之物?哪怕是照明珠这样简单实用的法器没有普及的时候,也绝不会怠慢的。 小火苗的作用显然另有其他。 走进通道水馨就发现了,这条通道里的青石和之前颇有不同。水馨能轻易的察觉到脚底和四周的危险。在青石之下,应该埋伏有攻击型的阵法。 若是没有小火苗引路,这些阵法就会发动起来。 水馨再次若有所思。 只是这一次,还没等她想出头绪来,通道就到了尽头。尽头的景象,让水馨惊了一下。 半天没看见的战场,这会儿总算是看见了。而且还相当惨烈。 巨大的山洞里到处都是烧灼的痕迹、利器的划痕,还有满地的鲜血。有些鲜血竟然还未曾凝固,上面有绿色的羽毛在漂浮,那羽毛居然还不曾染上红色。 不管是看羽毛的大小,还是看那大片的鲜血,也能轻而易举的得出一个结论—— 在这里,死掉了一只大型妖禽或者灵禽,激战之后,死得极惨! 小火苗停在山洞和通道的接口处,愣愣的、继续摇曳着,却将整个山洞都铺满了柔光。然而,过了一会儿,一点一点的熄灭了。 水馨眼前骤然一黑,那些血腥的画面,也全都消失了。 她挑了挑眉,取了一颗照明珠出来。照明珠当然没有小火苗的神异,只能照亮周围的一片地方。和巨大山洞相比,有些微不足道。 即使如此,有了这么个小小的光源,对水馨来说,看清这个山洞其实也就不成问题了。她拿着照明珠,在地面上走来走去,再次仔细打量起来。 ‘你看出什么了喵?’飞妙此时已经变回了小白的模样,以契约传话。 ‘我通过了一个不完整的考验,确认这一关考验的是勇气。我不觉得凤凰阁的真人们,会比我蠢很多。’ 虽然她们的行事法则是挺蠢的。 ‘不管布置这里的人是谁,他期待着附和标准的人通过考验,希望把什么东西交给后人。我能想到的这点,难道金丹了都想不到?’ 水馨观察了一阵,得出结论,“果然,这里有阵法,不会恰好就和外面的防御有关吧?”(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四章 天上掉下 文、忠、勇、信、义。 这是水馨推断出来的,外层的伪五德火考验的“五德”。这种事,她不觉得几位降了修为的凤凰阁真人会看不出来。 既然只是考验,就没有必要生死相拼。 何况这还是前辈的考验呢? 哪怕是噬心蛊那样的东西,只要得到了前人的传承,保不定就能拿过来以为己用啊!自己用不上,也能传给后人嘛。 再说,即使不想着传承的问题,对先进入这里的“蝉”来说,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背后有“螳螂”或者“黄雀”?她们……或者说其中的一两个,为什么要破坏外围的防御阵法? 水馨举着照明珠转了一圈,看着地面上、还有周围墙壁上偶尔能瞥见的阵法残留痕迹,实在是无法不心存疑虑。 而且最郁闷的地方无疑在这里—— 这个山洞虽然巨大,但除了来路的通道之外,却是完全闭合。完全没有出口! 水馨叹了口气,这才问同样在这个山洞里乱转的飞妙,‘你感应到什么了?’ 飞妙保持着小白的形态,很是“小白”的到处闻闻嗅嗅,一边闻,尾巴还一边甩啊甩的——只有这个动作,能暴露她的身份。 真正的小白,都只在主人的面前甩尾巴的。也就是飞妙,也不知道是不是九条尾巴太费事,又或者是因为九条尾巴比较好玩,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晃。 但听见水馨的问题,“小白”的尾巴,却立刻僵住了。 耷拉了下去。 不用她回答,水馨也懂了。 这猫姑娘逃跑厉害,战斗力却是不行的。幻术倒是可供一观,可之前在万花秘境才吃了个大亏。所以,飞妙的信心,更多来自于她的感知能力。 或者说九妙灵猫“寻宝猫”的种族天赋。 谁知道,这儿和那座孤峰一样。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或者阻碍她的感知。 所以猫姑娘沮丧了。 ‘虽然九妙灵猫的五感第六感都很厉害,但我们也是受修为限制的喵!’果然,飞妙开始为自己辩解,‘再说本猫也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喵……这里的战斗已经发生三天了喵!’ 话虽这么说。尾巴却一直都没甩起来。 虽然飞妙出来活动的时间并不长,水馨还是懂得,飞妙对自己提供的这个信息,没有半点信心。 但水馨其实吃了一惊好么! 地面上有许多未干涸的鲜血,上面还飘着羽毛。加上那五色山峰最多是在半天前黯淡下来的,她还以为这里的战斗也就在半天前才结束呢。 谁知道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飞妙的感知要是没有错,那么,这里被破坏,就不是外围防御破坏的直接原因了。 水馨没怀疑飞妙的感知——妖兽的血肉,本来就时不时的会有些奇异之处。要说几天不干涸也不算是奇怪的事情吧。 不过,摆在眼前的最大问题还是一样的。 怎么出去? 可以想见,这种地方也是有近距离传送阵的,和万花秘境大概类似。但守护妖禽被杀,阵法被破坏。传送阵自然也就没影了。 水馨简直要傻眼—— 难道她辛辛苦苦的从天井里下来,结果还是要打破山崖跑到外面去吗? 那被噬心蛊咬出来的那么多伤口有意义?她又不是非要借着噬心蛊晋级不可! 还是说,原路返回,换个山峰进来? 水馨那个纠结…… 纠结着又在这儿晃悠了一圈。甚至比之前更不着急——距离这里的“惨案”都过去三天了,着什么急? 还好,她的运气大约是不错的。 虽然一头撞进了惨案发生地,但是却没有纠结几圈,水馨正起了心思收集那些没干涸的血液和羽毛,准备出去后看看有没有用处——想来是金丹真人没有认真打扫战场,却不代表一定没用——的时候。头顶的位置传来了一阵阵的闷响。 水馨懵了一下。 然后她就看见,洞顶开始扑簌簌的往下落碎石。 这下更好,水馨直接傻眼了。 毫无疑问,这儿是经历过一场大战的。从留下来的鲜血数量就能知道。原本在这个山洞里的妖禽,体型不会小。作为噬心蛊后的第二关,实力更不会低。这样的妖禽与修士大战,尚且没有将这个空间怎么样,只是弄出了无数道深深浅浅的划痕,破坏了原本的阵法…… 哎呦! 水馨也不是傻的。迅速反应了过来。 阵法被破坏了呀! 这个空间里的阵法被破坏了,原本的防御阵法更是不知道被破坏了多少。阵法破坏的话,这儿也不过就是普通的一座山峰罢了。还被掏了那么老大的一个洞…… 水馨连忙拉上飞妙躲了,缩回了通道接口处的位置抬头看。 她的推断没有错,虽说都到了地下,但阵法没有被破坏的通道处,依然稳如泰山。 而她的期待也没落空,没几分钟,在山洞的顶端,出现了一个大洞! 金乌墓场的光芒,从大洞中洒落了下来。 水馨无语的看着。 就这么个场面,是真的觉得……她干嘛要辛辛苦苦的下来呢?照这个情况,还是得上去的不是吗?但是……到底是那两方在战斗? 水馨才瞪大了眼睛看,就是轰然一声响,无数碎石激飞,冲着水馨当头砸来。不是有人特意攻击,而是…… 一个轰然大物,砸在了地面上。 水馨本能的闪躲着那些碎石,将不能闪躲的碎石激飞。可她的脸上,却是茫然而有些不可置信的。 那坠落的巨大生物固然奄奄一息,气息几乎断绝,但身上残余的气息、威压,却依然确凿无疑的宣告了它的等级—— 妖丹! 刚刚才看到一个激战后的现场,在考虑事情进展到了什么地步,转眼就见着一只妖丹级的妖禽掉下来,几乎在眼前摔死…… 这样的经历也真是奇特! 不过,到底是濒死的妖丹。气息已经若有若无,而且随时能消失。水馨虽然震惊,却没有半点被威慑的感觉。 当一道黑影从大洞中冲入,水馨再不管这一连串的际遇,也来不及思考妖丹期的妖禽为什么会被三头怪鸟击落,目光一闪,已经是挥剑迎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五章 发现踪迹(二更) 仓促之间,水馨辨不出那倒霉的妖兽是个什么品种。 可那道黑色的身影,水馨可再熟悉不过了。就算是眼睛不好,那令人厌恶的气息,也不会错认。水馨认定了它们的来历,就更不可能手软。 不说这种怪物能给她提供锻剑材料了,以这种怪物对灵气的吞噬能力……若是放任这怪物吞噬了妖丹,会演化成什么模样,那结果,反正水馨一点也不想看到! 所以是毫不犹豫的就冲上去了。 三头妖怪一没想到这儿还潜伏着个人,更没想到的是这么潜伏着的人,居然会突兀出手。 当然,它更没有想到的是——如果它有思考能力的话——这么冷不丁蹿出来的家伙,居然完全不怕他黑火的引力! 怪鸟一下子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眨眼间,就黑血飞溅。 若不是水馨还会害怕那灼热黑血的燃烧之力,数剑之间,就能将这三头怪鸟斩落在地。即使没能彻底建功,在避开那些溅射的黑血的同时,水馨也在几招之间,就将怪鸟的翅膀重创,并且斩落了其中的一颗头颅! 时间加起来也不过是数息而已。 水馨正要乘胜追击,三头怪鸟已经发出一声哀鸣,自己又从被击穿的洞口退了出去。 水馨皱眉叹了口气,却也并不意外。 若是一般的、正常的妖禽,很容易来个鸟为食亡——一颗即将破碎的妖丹,一颗吞了就有开智可能的妖丹,吸引力多大啊! 妖类很难控制这种强烈的本能。 但这三头怪鸟,在确认打不过水馨之后,却是撤退得非常坚决。而且,明明翅膀受到重创,正常的妖禽,翅膀上的妖力循环绝对会被这样的伤势破坏,而导致飞行困难。这怪鸟虽然扑扇着翅膀,在翅膀重创之后,飞行起来却依然没有任何问题。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继续向水馨证明,这玩意儿一点都不正常! 然后,水馨才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就这么只三头怪禽,实力也没升到妖丹期。连沈樱都能不至于短时间内落败,为毛一只妖丹期的妖禽能被打成这样? 她扭头看了一眼。 照明珠早就被她收回去了,但金乌墓场从无懈怠的光芒,还是让水馨看了个清楚明白。摔进大洞里的妖禽看起来十分凄惨,浑身的羽毛零落散乱。 但还是看得出原本的羽色应该是红色,是火属性的。 特异之处在于,腿长、颈长、双尾,羽翅修长。 是双尾彤鹤。 在外界看不到的妖禽。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只双尾彤鹤身上的烧灼伤几乎没有——至少水馨看到的这一个侧面没有。让它受到重伤的,是浑身上下的利器伤害,甚至连她的脖颈和头部,都几乎被斩成了两段。 这些伤势看起来几乎是同时造成的。 颈部以上的伤势,让双尾彤鹤这会儿彻底昏迷了过去。 水馨想了想,做出了令飞妙都完全没有想到的举动—— 她没有出去,乘胜追击,而是落下地来,颇为费力的将体型比她大了十来倍的巨鸟给翻了个身。别说普通鸟类,就是等级低一点的妖禽,被她这么粗暴的折腾一下,也非要了命不可。 幸亏她面对的是一只妖丹期的双尾彤鹤。 双尾彤鹤的妖丹在脑袋的位置。所以固然有着鹤类的脖子,被她这么翻了个个,居然也没丢命。 翻个之后,水馨发现,果然,在双尾彤鹤的另一边,有一小簇黑火在静静的燃烧着,已经烧进了肉里。巴掌大的黑洞,向内延伸了一根小指头的深度。 这还是妖丹期妖禽的身体强度不同寻常,远非普通修士可比。那三头怪鸟的火焰虽然也能烧得起来,却烧得很慢。 当然,也烧得很执着。 谁也说不清,若是就此放置不管,这黑火会不会将这只巨大的双尾彤鹤彻底烧光。 水馨毫不犹豫的,将那黑火烧灼的地方,连着周围的一圈肉全部挖了下来。 然后跑到双尾彤鹤的喙部,快手快脚的塞了一颗四阶的疗伤丹药进去。 这个过程,飞妙全程都是一副惊呆的模样。 水馨做了这些,却也没管结果。 一只妖丹期的妖禽,她管什么死活?会用她目前能用的最高阶的疗伤丹药治一下,纯粹是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样的心理。若是一颗四阶的疗伤丹药能换来一个妖丹期的帮手——哪怕不直接帮她,那也是很划得来的。 而且大洞的上方,这会儿竟又没什么声音了。 水馨想了想,就召回飞妙,从空洞中飞了出去。 飞出去,水馨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只见围绕着主峰的薄雾,在这一刻已经散尽。原本被围绕在五色山峰中的主峰上,现在可谓是一片狼藉。山峰明显下陷了许多,不知道多少参天大树向凹陷处并山腰倒下,把地面上砸了个乱七八糟。 地面原本什么模样,是看不清了。 毕竟这些大树,即使不算灵植,本身也被特殊的环境养得和金铁似的坚韧。 但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于…… 地面上没有黑火烧灼的痕迹。 而在天空中…… 水馨看看天空,张大了嘴——她这“黄雀”错过了多少东西啊! 天上正漂浮着一座气势恢弘的高塔,大约有九层,至少能有三百米高。最高处比山峰原本的高度明显高出一截。基本上是已经头顶青天。 所以,塔顶上的那束恍若实质的金光,这金光近乎平行飞来……连着金乌墓场! 金乌墓场的光芒下,九层高塔整个儿被阵法的光芒笼罩,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鸡蛋壳中。奇奥的符箓和文字在光罩上流转,让人看得有些眼晕。 水馨就被闪了一会儿才注意到—— 透明的“鸡蛋壳”之外,至少她能见着的方向,站着一个身穿火焰一般华丽宫装的女子。 正是凤凰阁进入凰血秘境的真人之一,毕鸢! 她的修为还没有恢复到金丹期,但她身上的宫装,却是认主法宝,所以已经可以穿到身上起作用了。她身上的气息,貌似已经和那九层高塔连在了一起,所以分身乏术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些黑色怪鸟呢? 水馨扭头张望。 还没找出个头绪,毕鸢先看见她了。 这位真人冷哼了一声,声音回荡在整座山峰之间,“还有多少个小家伙来了,都出来露露脸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六章 传承法宝 水馨以为自己错过了很多,其实并没有。 尽管凰血秘境之内金乌不坠,但几次的事件加上休息的事件加起来,至今为止也不过是十天出头。 要是元婴真君布置的地方这么好搞定,也轮不到几位金丹真人自降修为来处理了。对这些真人来说,只要选对了方向,五德考验确实不成问题。能成就金丹的,心志都很坚定。 相比之下,找到办法打开大门都要困难不少。 第二关是五只妖丹妖禽。 虽说是妖丹妖禽,但真人也是金丹真人啊。法宝的威力不能发挥全部,但不管见识和经验都不是筑基期修士能比的。 要闯关,也不算特别难。 如果手上还有金丹期威力的消耗性符箓之类,就算是杀掉妖丹,也不是不可能。水馨之前见到的不就是这种情况么? 妖丹期的妖禽,被杀死了。连尸体都被当做材料带走。 但到底是以筑基巅峰的实力对抗妖丹,要说很快,也不可能。 且过了这一关,第三关才是真正的难题。 此刻从山峰中出现,悬浮在半空中的东西,水馨不知道这是什么,还当是和原本见过的上古洞府类似的东西。 五位金丹真人,和另外的某些人却是知道的。 ——传承法宝! & 传承法宝是什么?当然也是法宝。 完全使用制作法宝的材料,也按照制作法宝的程序来制作。 但是,和普通法宝有个本质的不同——传承法宝的本体体积,是普通法宝的数千倍,甚至上万倍! 换句话说,传承法宝耗用的材料,也是一般法宝的数千倍,甚至上万倍!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数据,也是水馨不知道这个词的根本原因。 要知道,在现在的浮月界。三宗七大派这样的地方,若是没有秘境的供给和千万年的传承(数百年前的收获),都很难保证新晋金丹真人本命法宝的供给了。 何况是耗材数千上万倍的传承法宝? 哪怕是上古时期,制造一个传承法宝。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传承法宝的出现,又是必然的。 它源于门派对传承的需求。 门派不同于散修,不能什么都往储物手镯里放,随便带着走。 它们需要一个稳定但是安全的传承安放地点,足够的防御能力。最好还有点考验弟子的能力。不能被某个前辈随便带着走,但必要的时候,又一定要能带走。 这样的需求造就了传承法宝。 而且,传承法宝还有一个极大的难题——温养、祭炼! 法宝可是要用丹元去温养,用神识去祭炼的。不温养,不祭炼,根本无法发挥法宝的全部威力。而温养祭炼的难易,首先和法宝的材质、阵法有关,其次就和法宝的实际大小有关了。 体积大了,能不能镌刻更多阵法、发挥更多威力? 这是不一定的事。 反正祭炼的难度得翻着翻儿的上涨。 至少。直到元婴这一级,都没有什么真君愿意去弄大体积的法宝——得不偿失!在往上么,在浮月界的记载里,也没有什么仙神常用的仙器一类体积很大的。 一个传承法宝,炼制起来已经是千难万难,想要温养、祭炼到能够发挥全部威力的程度,更是需要数百、数千年的时光,修炼同宗功法的金丹、元婴修士,前赴后继的努力。 ——现在的宗门,不说灵材够不够。就是人力,也是不够的了。 所以,传承法宝这种东西,普通修士能知道的真不多。尽管在大门派里。好歹都有那么一两件。肯定都是秘不示人的。 水馨的经历又不是特别丰富,自然也就无缘得知。 但水馨知道不知道,可不影响这九层高塔,作为一个传承法宝的攻略难度。 它就是一个法宝,浑然一体。 不像上古洞府那一类的东西,本质上一片一片的。总有漏洞可钻。 目前显现出来的大小——数百米高,底层也至少有数百平——就是它的真实大小,并非幻化。 哪怕不能引动金乌火,这九层高塔能带来的麻烦,也绝非五位金丹真人,在三天两天内能解决的。即使她们不封印实力,也是一样。 ——所以说,水馨能错过多少东西呢? 如果忽略在短时间内的某些跌宕起伏,和前两关被破坏了的东西,她都能说是刚好赶上! & 、 五位金丹真人的心里,这会儿有一个想法是共同的,那就是“失算”! 谁能想到,居然还能在凰血秘境之中看到一个传承法宝? 何况,在破阵的过程中,还发生了那么些事。 毕鸢真人,并非是唯一担心的一个。只不过,她恰好正对着水馨,最先发声了而已。 然而…… 毕鸢真人喊了一声以后,已经塌陷了将近一半的山峰上,却依然有些空荡荡的。除了一个傻乎乎的小剑修,竟然一个人都不见。 毕鸢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怒色。 正要再说话,再高塔的另一边,却传来一声娇笑,仿佛带着几分嘲讽。 还好,这娇笑声后,却没有什么话语传出来。 倒不是说发出娇笑声的朱琼不想说话。哪怕她们之前并不在乎这些小辈,到了现在,她们的力量也变得重要起来。 而是在那之前,凤裕先开口了,她的语气威严而又平淡,“看来这些后辈,是当我们毫无余力了。我再给十息时间。” 凤裕没说,十息之后不出来会怎么样。 但正因为没说,才更恐怖。 修士们的反应多快啊,其实根本就用不着十息。不过是三四息的功夫,九层塔周边,冒出来好些人。水馨不意外的四下看了看。 这些人都没飞到九层塔的高度,是以倒是看得十分清楚。 沈樱自然在列。 连漪的出现也全不意外。 她们俩之前的隐藏,都不算例外。就算是现在,她们两个也目光完全不对视。 剩下的人,水馨就不知道该不该意外了——凰焰、金玥、莫兰。 水馨想,若是剩下的两个苏家姐妹这会儿也在这里,那么,她在凰血秘境里见过的人,除了已经变成尸体的,那可就都在这儿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七章 焚天宗(二更) 为什么金玥和莫兰居然也在这? 水馨比较想不通的就是这点。金玥显然顾忌着门派,而莫兰的性格……她以为还挺谨小慎微的。 居然会跑到这儿来,实在是令人惊讶。 但总之,人都出来了。 十息之后,凤裕没有再吭声,看来是没有了其他人。水馨就再次打量了一番。 这次她的高度落到了和其他修士平齐的地方,已经在高塔之下,变成了仰望五位金丹真人(这下一位真人都看不清了),且关注点变了。得出的结论是—— 是个人都比她光鲜啊! 本来修士身上的衣服就至少都是法器。自我清洁的能力是基本。而且除了剑修一般没什么修士近身战。所以水馨见到的这一个,穿着的都是之前见到时穿的衣裳,十分整洁。 她呢? 先在孤峰那里被砸了一头包,衣服也破损不少。亏得自愈能力强,又都是外伤,等到了五色山峰这儿的时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衣服没能恢复完全。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千千万万的噬心蛊…… 先在脸上还有些小坑没彻底恢复呢。 水馨有点儿小郁闷。 但除了她自己,这会儿却没有其他人注意她的脸了。女修士就是再爱攀比容貌,也多半得分个场合的。不分场合的,多半都早早夭折了。 沈樱这个身份即高脾气又不随和的没有吭声,凰焰是凤凰阁真传弟子,避不过去,就一脸羞惭的冒头,仰头对着师姐凰楚道,“师姐,凰焰是不想给师姐添麻烦……” 凰楚高高在上,直接打断了她,“废话不用多说,我们五个已经开始破阵。若是抽身离开。不免前功尽弃。你们来说,之前那些黑色怪鸟是怎么回事?现在去了哪里?” 水馨之前在下面晃悠,击退了一只黑色怪鸟之后,还费心救治了一下双尾彤鹤。时间不很长。但反正上来的时候是看不见黑色怪鸟了。自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还是凰焰立刻给出回答,“师姐,我本想拦下两只。但那黑色怪鸟力量奇异,自保容易,拦下来却难。而且。它们也不与我们纠缠,却往山腹里钻。山腹里到处都在坍塌,我也不敢久待。” 咦? 水馨愣了愣——难道说那黑色怪鸟并不是想吞了双尾彤鹤,而是想要从那里钻进山腹? 她之前在的山洞不算是山腹么? 救双尾彤鹤的时候,没听见什么动静啊! 但凰焰这么说了以后,连漪也跟着道,“我也是这样。” 金玥也道,“弟子也看见了那三头怪鸟飞进去,不敢阻拦。” 虽然金玥是半个剑修,但她也不过是筑基初期而已。凰焰这个筑基圆满都不介意的说拦不住了。她自然也没负担。 几位金丹真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听起来,真是有些不详啊! 水馨趁着这个机会,飞到了金玥的身边问她,“之前是发生了什么啊?” 金玥自然想不到,水馨是和沈樱一起来的,对她找上自己也不觉得稀奇,想了想就简单地说,“之前的话,五位真人正和四只妖丹妖兽缠斗。幸好那高塔也不许妖禽靠近。”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些黑色怪鸟忽然出现。高塔才忽然拔地而起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跟着那些黑色怪物。”水馨毫不羞惭的说,“我之前杀了一只,觉得那不是正常妖物反而……像是人造物。所以就追踪过来啦。” 当然啦,水馨也一句假话没有讲。 只是稍微混淆了一下时间而已。 “人造物?”虽然在思索。或者是在探查坍塌的山腹。但几位真人肯定还是听见了水馨没有半点遮掩的声音。开口的是凤裕。 水馨知道,这几位金丹真人里面,凤裕的性格是最严肃方正的。 或者说,凤真君的门下,大抵都和凤凰阁其他姓氏有些格格不入。 水馨就略过沈樱的作用和九龙吞日的风水局,将发现的东西大抵说了一遍。至于她这么做怀了些什么小心思……沈樱这会儿肯定是明白的。所以。水馨略过了她,她也继续一言不发。 水馨说完了,沈樱忽然冒出句貌似风牛马不相及的话来,“这座传承宝塔,应该曾是焚天宗的焚天塔。” & 震撼消息简直接二连三。 之前还是所有人都在为水馨透露的消息震惊,转眼间,水馨就惊诧的发现,其他人——至少她能看到表情的其他人——都关注沈樱去了。 一个个的,就连凰焰和金玥,表情都是说不出的古怪。 水馨不解,疑惑的挑眉——三头怪鸟要是人造物,那就至少表示凰血秘境很可能进过金丹级别的不轨之徒啊!沈樱说的有什么大不了,怎么其他人对这个消息还要更重视点? 水馨想了想,不得其解,却是真真切切的不爽。 知道得少就是会闹不明白别人说啥! 她使劲的瞪金玥。 可是,一直都还算是爽快的金玥,这会儿却是满脸的震惊,被她瞪醒之后,又满脸的欲言又止。水馨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都没有用。 还是灵兽袋里的飞妙给力。 历史太久远,飞妙也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子。但她一找到答案,立刻就高高兴兴的、忍耐不住的传音给了水馨,“我想起来了,焚天宗是凤凰阁的主宗啊喵!” 啊!? 水馨顿时傻了。 飞妙又补充了一句,“好像喵……浮月界变成下界以后就消失了喵。有人说是资质好的和主要传承都在那之前被带去了上界?凤凰阁不是跑不掉喵!没想到焚天塔居然还会在喵!” 水馨好歹知道点历史,在飞妙不是太有逻辑的解说下,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凤凰阁人的反应会这么大。 焚天宗的功法如宗名,全是火系功法,还都是借助各种奇火来修炼的功法。不过,正统的焚天宗功法,借助的都是天地奇火。 比如之前就提过的幽泉静火、旭阳仙火、混沌莲火之类。 凤凰阁那种以神鸟血脉,复制神鸟奇火的法门,因为走到尽头也不可能重现神鸟的神威,怎么都会有差距,被焚天宗认为不纯粹、外门小道。 让凤凰阁的创始人分了宗出来,成为了外门……(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八章 分配任务 现在看到三宗七大派风光的人很难想象,如凤凰阁这样的大宗,竟然会有被视作外门小道的憋屈时光。可想想看,借助神鸟血脉修炼出来的火焰,确实是不可能比得上那些顶尖的天地奇火的,甚至可能次一等的都比不上。 现在能风光,是因为如今的仙路上限,已经被限死到了元婴级。 凸显了凤凰阁功法的前期优势,却极好的掩盖了她们后继无力的事实。 但是,这一段历史别人忘记了,凤凰阁或者也当自己忘记了,事实上却是不可能忘记的。她们不可能会忘记,焚天宗的潜力股被带走,凤凰阁却被整体留在下界的屈辱! 看看这会儿凤凰阁人的表现就知道了。 连金玥和凰焰,都在第一时间想起了焚天宗是个什么东西! 水馨稍微整理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为什么金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了。 不说她自己好不好意思说,在真人的面前说自己门派的屈辱史,这都是自找小鞋啊! & 飞妙这么一通唠叨,几位金丹真人也都从震撼之中回过了神来。 好吧,她们其实早就回过神来来了。 凤凰阁的历史怎么样,和她们这些后人的关系真不大。反正,下界的焚天宗是早就消失多年了。无声无息消失的那种。 金丹真人嘛,这点而心气还是有的,不至于尴尬太久。 她们沉默了好一阵子,其实是在想事情,又用神识交流了几句。最重要的是,她们现在正联手摸传承高塔防御阵法的底子呢,这些事情全得抽空做。破阵依然是一等要务,自然耽搁时间。 但是,这传承法宝是不是焚天塔…… 事件的性质可是完全不一样! 传承法宝这种东西,没有同系的功法,根本就无法役使。 如果说凰血秘境里出现了一个和凤凰阁毫无关联的传承法宝,那就代表凰血秘境里至少进入过一个非凤凰阁的金丹真人!即使这传承法宝能借用金乌墓场的力量,浑身都是火系的力量,答案也是一样。 这五位金丹真人,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水馨的消息听在她们的耳中,才没有太多的震撼。 都能瞒天过海的把一个传承法宝放在凰血秘境里了,有些其他的布置很奇怪? 可这传承法宝又是焚天塔,那事件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凤凰阁的路子虽然被小看,但在久远的年代,焚天宗还是认可的——认为这是资质不好、悟性不够、气运不佳的弟子的备选之路。 他们的功法都是从焚天宗的功法里化出,出手改动功法的,本来就是焚天宗的大能。 也就是说,在焚天宗消失近万年的情况下,凤凰阁的人,才是最有可能,得到焚天塔传承,并且将焚天塔化为己用的。 布置这一切的,是不是凤凰阁的人,能一样? 五位金丹真人以神识交流了一番,立刻得出结论。由凰焰作为代表,道,“小沈留下一会,其他人,从下面打通山腹,看看那些三头怪鸟在做什么!” 沈樱既然能认出焚天塔,那么多半就还知道一些旁的情报。 但那三头怪鸟的事情,也不容轻忽。 凰焰这道命令下得特别理所当然。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冒出头来的六个小修士里面,凤凰阁的人只有两个。剩下的全都是外门弟子或者散修。 当然,连着水馨在内,也确实是无法拒绝这个命令。 毕竟,焚天塔这种传承法宝,怎么看也不是她们能涉及的层次不是。 何况水馨本来也对三头怪鸟感兴趣。 只是,即使少了一个沈樱,这五个人凑在一起,还是有些尴尬。就连金玥都不例外——是她信誓旦旦的约了水馨要报恩,却在她危难之际跑掉了。 连漪就更不用说了。 要知道,连漪可是亲口下了命令,要苏氏姐妹杀掉水馨的。 只是,她的处境就和水馨说的一样危险。只要沈氏稍微有那么一点不脑残,她就是性命堪忧,少说也得亡命天涯的结局。眼看着凰血秘境的局面越来越诡异,某方面来说她的希望却是越来越大,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撑也得撑下去,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是…… 在这个时候,连漪似乎尴尬的躲闪着水馨和沈樱的目光,低下头去,也落到了外围,一副听命行事的模样。事实上,目光却扫过了莫兰好几遍。 不管发生了什么,慕氏不会找水馨,也不会相信沈樱。凤凰阁自己肯定要封口。紫霞门慕氏,能找来求证的,其实只有这一个! 凰焰的表现却颇为自然。 也看不出她尴尬不尴尬。当然了,她本来就是旁观。这会儿也十分自若的接过了指挥棒,“分别行动还是一起行动?” 连漪顾不得尴尬了,抢先道,“还不知道那些三头怪鸟要做些什么。我们的实力都有些不够,还是一起行动好了吧?” 都已经暴露了,连漪可怕分头行动的话,不知道谁绕后杀了她。道修这职业么,是比较怕偷袭的。 水馨看了连漪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我想先问一个问题,剩下的那几只妖丹期的妖兽怎么了?” 金玥说她看到的是妖禽与真人们在宝塔外的大战,现在五位真人都在,妖禽们却一概不见踪影。金丹真人们却不问妖禽,只问怪鸟…… 水馨觉得自己其实也不需要答案了。 但她还是要问一问的。 果然,看那剩下几个人的表情…… 黑色怪鸟一来,应该是直接攻击的那些妖丹妖禽。而真人们手上有强大的法宝辅助,借着黑色怪鸟的特殊能力,瞬间将这些妖丹的妖禽们重创。 就和双尾彤鹤一样。 和双尾彤鹤不同的是,剩下的几只濒死妖丹妖兽被其他的修士找上了门。 最终是被杀死和瓜分了。 而进了修士储物袋的东西,那是不要指望他们拿出来的。水馨稍稍心塞了一下才接上了之前的话题,“算了吧,只要没人拖后腿,行动利落点,一起行动也无所谓。”(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九章 水馨先认可了连漪的说法。 凰焰其实也希望这些人能听自己指挥,就道,“那我们还是快些行动的好。这样的异象,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出了岔子就不好了。” 这就是不希望金玥和莫兰有反对意见的意思了。 凰焰觉得,五位金丹真人留下沈樱,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即使没有之前的冲突,想要让沈樱服从指挥也太难! 果然金玥和莫兰什么都没说。 凰焰甚为满意,就又重新落了回去。这是她出现的方向,显然这边的情况,她会比较熟。落到差不多原本山腰的位置,现在却是整座山峰的最高点,她微微一笑,十分潇洒的甩出了一道红绫,卷住了一根又一根的巨木,向远方扔去。 虽那些巨木不乏数十米上百米,根深蒂固,成长千年的类型。若论体积重量,也是十分可观。但不知道是灵器还是功力的问题,凰焰显得十分轻描淡写。 尽管她本人的容貌十分艳丽,且照例的一身红裙,但和这番举止配合起来,却依然有仙气飘飘之感。 睥睨众生的也是仙,不是么? 剩下的几个修士,则都默默的跟了过去。看着这一幕,心情颇为不同。 水馨再次环视一眼,挑了挑眉。 凰焰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那些巨木全都抛到了她此时对面的赤色山峰上。 那山峰已经黯淡,但好歹和主峰之间好歹也有条宽约两百米的山谷,焚天塔“出土”,引发了主峰的坍塌,五色峰受到的影响却不太大。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形状。 可到底是撤了大半防御的。 被凰焰这么连砸,竟也传来“轰轰”的声响,有些震动起来了。 凰焰这是心急,还是在示威呢? 水馨拿不准。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焚天塔本来就像是个大型的透明鸡蛋,虽然光芒不盛,但和山峰肯定还是有差别的。塔顶的金光。那就更是耀眼了。 而且金乌墓场在凰血秘境的位置貌似是固定的。这么延伸过来过来一缕光,还不知道延伸了多远……凰血秘境里的凤凰阁弟子,怎么可能忽略掉? 凰焰说得没错,保不定已经有其他的凤凰阁弟子。往这里靠近了吧。 她又看了看她自己飞出来的方向。 她之前通过噬心蛊天井之后到达的位置,应该是主峰山脚的地下。但那边的崩塌,是因为战斗发生的。但在黑色怪鸟飞走之后,战斗近乎停息。几位真人破阵的动静也几乎没有……这会儿似乎已经平静了,而且。被后来倒下的植物给掩盖了起来。 还有人会从五色山峰进入,看到里面的情况吗? & 水馨不过是上下多看了两眼,凰焰那边动作利落,已经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来。 巨木之下,是被压得萎靡的其他植物,以及相当平实的地面。 然而,在地面之下,却似乎什么都没有。 没有半点声响、动静传出。 凰焰抬眸看了水馨一眼。虽没有说话,但凤凰阁的真传弟子用鲜活的眼神,完美的传递了她的意思。水馨挑了挑眉。倒也没有拒绝,直接落到了地面上,还跳了两跳。 但很快,她就慢条斯理的说,“有蹊跷。” “废话。”凰焰说,“这儿应该已经没了任何防御阵法。去掉焚天塔的体积,不该只塌到这个程度。” 即使是去除掉倒地的巨木的体积,确实,这山峰剩下的高度,依然高了点。 “我没说废话啊。”水馨微笑。“你没注意到吗?你扔出去的那些曾经的大树,带着的根系都太短了。照理来说,该有大量的根系留在地底。正常情况,那些大树根本就不可能带着那么短的一点树根倒下去。当然它们可以是被推倒的。可要是那样。那些根系就该留在地底——但现在,那些根系都消失了。” 随着水馨的话,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些被扔出去的、曾经的大树。 水馨说得没错,这些大树都带着根系。可它们带着的根系,真的能支撑这些大树的生存? 这其实是是个常识问题,只是平时普通人根本就不会去关注。是以一不小心就会忽略过去。 莫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林道友还真是……什么都先从植物入手,真能发现一些别人容易忽略的线索呢。” 这是她们“重逢”之后的第一句话,莫兰说得丝毫也不见生疏。 连漪则笑说,“林道友怎么知道,那些根系就一定是消失了,而不是被埋在了更下面呢?” “剑意,感觉。” “没有太大意义。”凰焰虽然也微笑着,但她的语气,却是之前不曾听过的冷漠,“我们本来就知道有问题。” 水馨“哦”的一声,就又飞起来了,“如果是要在这里挖个洞,那么我显然有心无力。” 凰焰抬头看了眼。 沈樱不知道是不是再说什么,反正那边没有人声传来。 可即使是这里,依然可以感受到气息激荡的感觉。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火系,与火系功法有关,也没有金丹威压,但依然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十分不舒服。 ——这不是一时半刻能结束的。光是试探,就还得再持续一段时间。 凰焰事到临头,依然又考虑一下,才咬牙说,“我来。” 修仙界,想要确认领导地位,哪怕在凰血秘境,只有身份也是不够的。得有实力!想让别人听话,就得做得够多。 凰焰取出一柄飞梭,以梭尖向下,掐着法决,让这灵器如钻头一般,飞快的旋转起来、向下钻去。凰焰是进过山腹的,尽管那时候是在潜伏。她大致算了下,坍塌到这种程度,里面大概能剩下多少空间…… 但凰焰没有想到的是,这梭尖不过是向下钻了七八米的样子,就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响! 凰焰的脸色,变得雪白。显然神识受损。 水馨却在一边挑了挑眉,在心底暗暗的道,‘所以我说,我有心无力啊。’ 那黑火,不但可以燃烧甚至吞噬灵力,也能将烧灼地面,使之变得坚固。孤峰那儿的山腹,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只不过那种坚固扛不过陷地火而已。 但是……那些黑色怪鸟,居然在几个金丹真人的脚底下烧灼出了一片坚固的空间…… 又到底是意欲何为?(未完待续。) 第六百章 暗潮涌动 金丹真人们只是被焚天塔的阵法纠缠住了,脱不开身,无法用出全力。却不是说必须要全神贯注。 自然,她们也是注意着下方的情况的。 真是没想到,凰焰出师受挫,还未照面,就折损了一件灵器! 虽说那些怪鸟的能力相当之诡异,初见之下,几位真人就吃了一惊。 但也就是诡异而已。 还达不到逆天的水准。 她们都是金丹真人,体内的法力,早已经从灵液凝做了丹元。虽然暂时散开了,底子也并未改变。那些黑火,烧灼灵液没有问题,想要烧灼丹元,却是力有未逮。只要以丹元护体,黑火就奈何不了她们。 是以,虽然知道这些黑色怪鸟可能别有奇特之处,她们却不会真的将之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 她们到底也没有自大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如果那些黑色怪鸟如水馨所说是人造之物,如今显出的行事章法,代表的东西可就相当不妙了。 朱琼就率先以神识说道,“诸位,是否暂且停下解析?若是焚天塔,一时半刻也难以建功。毕竟我等如今所用方法的来历,也不用多说。” 原来,五位金丹真人之前虽然并不知道这是焚天塔,却也看得出,这传承法宝由火系功法炼制、温养。 所以她们就用上了凤凰阁穿**天宗的一种秘法。 秘法名为《火源》。 名字起得十分嚣张,可也确实是配得上这份嚣张。 秘法可以分析出任何火焰的性质,并且找到合适的收取方法。也可以扩展到对火系阵法、功法的分析上。焚天宗就是靠着这种秘法,不但收取了许多前人不曾收取的异种火焰,也对其他的火系功法、阵法成功偷师,最终成为了集火系功法之大成的顶尖宗门! 凰血秘境还能开上近三个月的时间,虽然真人们都压制了实力,但她们本来以为,会有足够的时间,来熟悉传承法宝的阵法。解析了运转规律,虽然可能无法役使,但进入这法宝却是不难。 哪怕那几只妖丹期的妖兽翻脸,她们对此也毫不怀疑。 但现在,莫名的不安感觉,让朱琼提出了中断秘法的建议。 可没有得到响应。 焚天宗的镇宗秘法,自然有其神异之处。五位真人之前分心也没造成什么不良后果。顶多就是解析的进度慢一点。 但再神异,也不足以让她们在越级使用秘法的时候,突然来个彻底中断啊! 她们雾化的丹元和好一部分神识,都已经和焚天塔的防御阵法彻底纠缠了起来,甚至,还彼此交叠。 真要彻底中断了,小命倒是不至于有什么问题,但内伤却怎么都要受一点。现在的这种状况,金丹受创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 当然不会有响应! 过了片刻,凰楚才用神识接了一句,“等等看吧。凰焰那小丫头手上,也有些好东西。” 损失了一个名不副实的破天梭,受了一点儿小伤,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更何况…… 凰楚继续平淡的道,“就算凰焰不行,她的帮手也很快就会来。我记得凤幽那小家伙的手里,也该是有些好东西的。” & 凰氏的师姐妹两个,做出的判断是一致的。 真人们不愿意承受金丹受损的风险,而凤凰阁的其他弟子们,则是难以抵挡金光的诱惑——金乌墓场忽然横射出那么一道金光,这神异的场景,只要不钻进山洞里,几乎整个凰血秘境都能看见! 她们之前是知道避开金丹真人们选择的异常之地没有错。 但是,金乌墓场的光芒一照,类似的讨论,就出现在了凰血秘境所有不止一个人的地方。 “这是几位真人引动的么?” “怎么可能!连元婴真君们,也早就没法引动金乌墓场的力量啦!” “是啊,都至少有上万年了,自从浮月界变成下界……” 自从浮月界变成下界。 浮月界的修士们,经常用怅然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来。这句话分割的是两个时代。即使明知道,在这个词的另一边,有着惨烈无比的妖魔战争,但想起那资源丰富的时代,修士们依然充满了憧憬。 何况那个时代,除了资源,还有力量。 现在连浮月界顶端的元婴真君也没有一点办法的涅槃灵火、金乌火,在那个时代……好吧,在那个时代也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东西,但那个时代,至少可以想办法用上啊!现在涅槃灵火都还是凤凰阁护山大阵的重要组成部分呢。 能进凰血秘境的凤凰阁弟子都是有见识的。 于是她们的谈话,很快就又会一致的转到这个方向—— “引动了金乌火啊……” “不是真人们啊……” “有什么可能引动金乌墓场呢?” “莫非是……” “灵宝?” 她们真的很有见识。如果不是传承法宝就摆在眼前,被沈樱一提醒还立刻就觉得和焚天塔万分符合,几位真人们得出的结论多半也得是灵宝。 火系灵宝! 想到了这个可能,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开始冒红光! 感情特别好的,或者特别没有把握的,才会在之后多谈两句。感情不是特别好的,在这之后就该默契的分道扬镳或者谈判了。 “可能是灵宝吗?” “嗯,毕竟神鸟血脉都很神异嘛。而且上古下来,灵宝大概没可能被遗落在这里。但法宝不一定啊!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有法宝刚好掉进了凤凰窝,或者血池……” 好么,到了这个程度,大半就都该动身了。 毕竟,到了这个时候,对这些姑娘们来说,她们选中的、有把握的第一目标,也基本上都有了结果——要么已经到手,要么原本的计划行不通。都到了该考虑下一步的时候,或者考虑好了但还没实施。 但是当然的,并不是所有凤凰阁的女修,都决定过去。 被凰楚当做援兵的凤幽就一个人看着天空,冰美人的脸上难得的表情变幻,显然拿不定主意。 她这次来凰血秘境几乎也是陪跑,连师傅都不看好她能在这儿找到结丹机缘。如果是灵宝的话……可她师傅的嘱咐,也还历历在目!(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一章 积极的水馨(二更) 就在凰血秘境的其他凤凰阁修士们蠢蠢欲动的时候,在主峰上,凰焰默默咽下了一小口血,缓了缓苍白的脸色,也是有些无奈。 头顶上的金丹真人没有发声,但凰焰能感觉到,她们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增加了。 这是要盯着她做事的节奏啊。 “以火抗火,凰师姐,也真是为难你了。”连漪凑过来看看,自然也看到了黑火烧灼的那一层。 凰焰虽然把她名字高大上但实际效用有限的灵器破天梭给崩了,但这破天梭,也确实是将黑色焦土层外的土层全都给钻破了,钻出了一个大洞来,让人能轻易的看清,灵器到底受了什么阻挡。 ——这儿的土层,就像是被奇火冶炼过的金属,和水馨之前见过的黑色山壁都有不同,甚至呈现一种半结晶状态。 凰焰这会儿顶多就是修炼出了涅槃火的原型,而她的灵器,好用的肯定都和功法配套。 异火对异火,本质同属,很难克制对方。 凰焰皱眉,没有回答,只在自己的储物手镯里搜索。 无奈的发现,她手中大威力的东西,即使不是火属也是雷属。破天梭已经是金属之中,最好的一件灵器了。 连漪看她的表情,却是立刻就提出了另一个提议,“或者去问问沈师妹?” 连漪知道,自己的心事,在场的人都是心知肚明。 所以,她干脆毫不遮掩了……这就是阳谋咋地? 不过,连漪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没有脸皮厚到坦然的程度。她的目光,还是略有些闪躲的,不敢直视任何人的双眼。 水馨看了看连漪,似笑非笑。 她指指地面,提醒道,“也许你们没注意,但我想提醒一下,结晶化的部分在很慢、很慢的增加。” 凰焰愣了一下,顿时忘了连漪的话,用神识笼罩了地面。 水馨说得没错! 只是速度太慢太细微了,连筑基修士的眼神,也实在是看不出来。还是水馨的关注点比较特殊,眼神又好,才看出来了一些。 但神识的估测水平,又要强于剑修的眼睛。 所以很快,几个道修玄修的脸色都变了。 “其实,要是不是太着急,而且手上有好一点的灵植种子的话,我可以用我的剑意试一下。”水馨验证着自己曾经的狂言,“植物根系生长的力量,能戳破任何地面。” 莫兰也是一怔,但她很快就笑了,“我有种子,也有幼苗。” 但是,能有这个时间等灵植生长? 水馨的建议挺认真,但除了莫兰,没人当回事。 就是莫兰,看见其他人都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就又笑了笑,也没有继续。 谁知道,水馨见其他人都不赞同,却依然坚持己见,“反正我没有别的办法,与其坐等,不如试一试。要不还是兵分两路呗?莫兰拿一株幼苗给我,我换个地方去试。” 水馨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自打脸。 “有心无力”这话可是她第一个说出口的!一起行动的意见也是她先认可的! 这会儿一下子积极起来算是怎么回事? 凰焰正有些发愁,闻言简直觉得诡异了。 但她既然这么积极……凰焰认可道,“那就拜托林道友,换个方向试一试。只是我们这边只怕动静不小,难道不会影响?” 水馨指指焚天塔的方向,“那里动作更大吧!”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感觉很糟糕啊。植物对于某些东西,其实还更为敏锐呢。 & 结果,水馨到底换了个截然相反的位置——山峰的另一边。 她虽然容貌与凰焰是一个层级的美貌,动作却比凰焰“粗鲁”了不知道多少!她爱惜剑力,不肯用剑。因为都被巨木覆盖的缘故,这姑娘干脆的落了地。 凰焰用红绫卷,她却是直接上手扔! 因那些倒下的大树,如今还留着模样的,至少也得有几十米高,水馨的模样,简直像是蝼蚁举大树,诡异得难以言喻。 莫兰跟在一边,简直一头黑线。 若不是对水馨的人品更为信任,那边的组合让她有不安全感,她其实真是不愿意跟过来的。 莫兰也简直想不通——哪怕她对水馨也算是有些了解了——为什么水馨要这么积极! 她可是觉得,她的好处已经拿够了。 因为不知道凰血秘境都有哪些好处,抱着万一捡漏的心思,她跟到了这里。 一开始,她想的是“这座山峰被封了几百年,怎么都该有些好东西”。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 山峰上还有神鸟巢穴的痕迹呢。神鸟的往来之处,自然有些好处遗留。哪怕只剩下点根,几百年的封山,也足以养上一些好东西了……这里的守护妖兽,又都看不上那些东西。 金丹真人们也一样看不上。 谁知道,好处从天而降。她还没怎么冒险,一只濒死的妖禽就掉过来了。一颗妖丹就这么落进了手里! 还有一只完整的开智期妖禽的躯体! 大量的血肉、大半完整的骨骼,每一片都能有用的羽毛…… 简直不能更惊喜! 留在这儿,得说莫兰都是做了大量的心理斗争的。好处已经够多了,应该走了……她的心里,始终有那么一个声音在喊。 可是,传承法宝啊! 一座那么庞大的传承法宝就摆在眼前,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动心呢?只是要低调再低调,才能找到机会。 而且…… 莫兰目光闪动,看着水馨忙碌的身影。 ——林水馨这个人,是有些好管闲事,不懂得明哲保身。但她可不算愚蠢。为朋友两肋插刀也就算了,为关系不好的凤凰阁卖命……到底应该还是,别有原因吧? 莫兰沉思之间,手快脚快的水馨已经清理了一片空地,重新飞了起来,朝她伸手,“幼苗。嗯……最好还是火系的、草类的最好。” “火系?”莫兰意味深长的反问。 刚才连漪还说呢,火不克火! “火系。”水馨异常笃定,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想你已经注意到了,那片结晶化的地面,温度很低。” “然后?”莫兰迷茫——没有高温的奇火,就她知道的也有好几种啊。 “你傻啊。”水馨以对盟友的语气说,“雷系的灵植等阶都高,而且都长得超慢。剩下的灵植里面,火系灵植最克邪啊!”(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二章 意外发力 克邪! 莫兰差点被水馨这个理由给呛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的心理活动大抵是这样的—— 现在这世道,连巫蛊都被天道禁了,除了心魔这种东西,哪来的邪,你说! 莫兰觉得,水馨这是在一本正经的说瞎话来着。 转念一想,莫兰反而更肯定了,水馨一定是另外有什么发现。她只是不想说出来,才会这样胡扯。所以,她说什么不重要,看她做什么才重要。 以她们的“交情”,林水馨本来也不可能什么都和她说。 于是,莫兰很是自觉贴心的没有多问,而是取出了一个带着禁制的玉盒,打开了。里面有一株艳红的幼苗。 莫兰取出来,感受着幼苗苗株上接近沸水的温度,将之递了出去,“就是在这座山峰上找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字。” 水馨惊讶的瞅了一眼,没有立刻接过来,“你刚才在外面?我是说,这座山峰的外面?” 莫兰点了点头,“你是跟着那些怪鸟来的,所以不知道吧。本来想要进入防御层,要过两关。不过,得到了守护妖兽的认可以后,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闯第三关,可以选择探索主峰。” 莫兰当时是有些遗憾的。 但第二关就是妖丹期的守护妖兽了,莫兰真心不敢想后面的会是什么。而且关卡的设计明显为凤凰阁的功法服务,莫兰这才很识时务的选择了“出山”。 现在看来,这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水馨的语气却更怪异,“所以说,你是得到了守护妖兽的认可的?” 莫兰顿时从轻微的自得中挣脱了出来,有些奇怪的看着水馨。一时间她还想象不到,水馨的语气,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怪异的。 水馨也就说了这么一句。 接过幼苗之后,她就转身了。 落到了那一块被她清理巨木的时候顺带“砸”出来的地面上,她将赤红色。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种类的幼苗,放在了略显冰凉的土层结晶上。 莫兰是想把这株幼苗带走,种起来的。 水馨虽然不知道莫兰能把这幼苗种在哪儿,但她无意探寻。终归这幼苗根系完整。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然而,根系接触到地面之后,看着还没有焉巴掉的幼苗,却半点也没有显出灵植的灵性来。它的根系依然显现出被小心挖起以后蜷缩起来的状态,一点也没有往下扎根的迹象。 而将幼苗握在手中的水馨。又有着另外的感悟。 小幼苗的情绪并不明晰,十分微弱。 但依然能让水馨清楚地感觉到,这株小苗在抗拒这个地面。 ——没有能力挣脱,但至少扎根不扎根在我吧? 水馨还真有些不忍心。 她想要验证心底的某些猜想,所以才有了这步棋。现在她依然可以用剑意去影响这株小小的幼苗,但总有种强迫婴儿的糟心感怎么办? 水馨握着幼苗,有些发愁。 好一会儿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倒是山峰的另一边,在这时传来了一阵颇有些剧烈的颤动感。 不管雷火克不克,凰焰那边到底还是再次动手了! 水馨几乎要顺着这种颤动感,将幼苗给带起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储物手镯忽然出现了变化。 水馨完全没有用意志去碰触储物手镯,可是,就在水馨想要顺着脚下的力量站起来的时候,从来都很听话的储物空间,忽然就在水馨的面前,虚幻的展现出来。 水馨吓了一跳,瞪大了眼。 她平时收集起来的,有些乱七八糟的战利品,包括那最显眼的金身傀儡,为了节省空间全被累在一起……被珍而重之放在一角的保命物品。尤其是那个传送玉符…… 储物空间的收集品,水馨就那么萃不及防的被迫欣赏了一遍。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了。 她觉得一时半会用不上,单独放置起来的。那片如同翡翠的叶子,此刻正漂浮在储物空间的正中央,散发着莹莹的绿光。 这绿光看起来特别的舒服,光是“看着”,仿佛就有一道沁人心脾的清泉,流入心底。 让水馨一时间忘了这画面的蹊跷之处。 全没让她多想。叶片散发的绿光之中,忽地分出了一丝,落在了那株小小的幼苗上。 水馨的眼睛瞪得溜圆。 照理说,“看道储物空间”是错觉,本质上应该是直接投射到识海中的虚影。但不管是不是虚影吧,储物手镯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啊!她这个还是需要妖魂来主持的! 灵器都要拿出了储物手镯,才有可能起到作用的。 翡翠叶片居然就这么自顾自的在储物手镯里运转起来,还自顾自的影响到了外界! 就连法宝也没有这么任性的啊! 水馨眼前一花,储物手镯的空间投影,就在她的脑海中消失了。水馨立刻就松开了手。尽管不可思议,但水馨知道这会儿她最该做的是什么,反射性的,梧桐树的虚影,就在她的身后出现了。 她做得很及时。 因为在她松手的那一刻,原本抗拒着地面的幼苗却问问的站住了。 而且根系舒展,摊平在那儿。如果眼睛好,甚至能看得出,这小幼苗的那十几根稚嫩的根系,尖尖的部分甚至已经在结晶化的地面上,刺进去了一咪咪。 真的是一咪咪。 微小到难以有更合适形容的一咪咪。 如果不是水馨的眼神实在好,如果不是莫兰直接用神识罩了上去,根本就无法发现这一咪咪的刺入! 顶多就会以为,这是小树苗摊平的根系,起到了平衡作用。 但现在…… 毕竟刺进去了一咪咪啊。 而且还是在地面震动不断的情况下。 不知名的小幼苗不动如山。 这次,轮到莫兰的眼珠子要瞪出来了。要知道,凰焰的顶级灵器破天梭,也没在这结晶化的地面上钻出任何一点裂缝。现在…… 莫兰的耳朵没坏,听得出来,那边的动静不断,正是因为没有什么进展的缘故。 她没法认为,这株幼苗能扎下根去,是那边的功劳。 莫兰待了半晌,眨眨眼。 她顾不得水馨是怎么做到的了,惊叫一声,也落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三章 另一种可能(二更) 莫兰不止一次的在内心腹诽过。 既然都给了她一个“随身空间”了,为什么不让这个随身空间,也有促进生长的力量呢? 但事实上,促进灵植生长这样的技术,在浮月界并不算是什么逆天之术。 哪怕在资源丰富的时候,很多草药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很多丹方,都对药物有年份和药性的严格要求。真需要的时候再去找?那也太被动了!真的无能为力也就算了,有法力有灵气,还不能发挥点主观能动性? 控制灵植的生长,简直是修仙界不能不开发的技术! 于是他们也确实是开发出来了。 尽管在很多时候,这技术颇为鸡肋。 要促使植物,尤其是促使灵植生长,要求也很简单——特定属性的灵气,大量的灵气,已经另外一些促使生长的药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古的人太有钱有闲,比较出名有用的灵植,都有完善的促使生长的丹药。 而那些不出名的,按照属性特性,也有用途比较宽泛的促使生长的手段。效果没那么好,但也不坏。 唯一的问题就是,想要节省年限,促进灵植生长,耗费的灵气丹药,保不定能比那灵植的成熟体还要多得多! 简而言之,完全没有性价比。 修士们也只有在急着用特定灵植的情况下,才会用这种法术。 鉴于这种情况也不是太少,这些法术才被保留了下来。而且千万年来一直都有人尝试改进。可惜,成效一直不彰。 莫兰也不指望,千千万万的前辈都做不到的事情她能做到。 但就算费用再大一点,该学的还是得学。丹修能不会这个? 莫兰的身上,始终放着那么几瓶调配好的灵液。这会儿她就爽快的拿出了其中的一瓶,瓶盖一取,就是水馨,都立刻就感觉道了一种奇特而又浓郁的气息。 那是大量的灵气混杂着某些特殊药性的气息。 莫兰也不犹豫,直接冲着幼苗倒了下去。 再然后。那幼苗简直像是水馨幻化出来的剑意外景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的一下,就把根系全扎进了结晶化的地面里! 主杆也飞快的抽枝展叶。眼看着就从脚背高长到了半个小腿高…… 而且长得特精神,完全看不出拔苗助长的恶果。 但是,灵植的本能也很明白,药效一过,想要活着还是得靠根。 扎在这结晶化的地面里能吸取到什么?什么也吸收不到! 所以。根系长得比枝叶要夸张多了。扎进地面以后,借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和植物钻空子的本能,连灵器都无法摧毁的结晶化地面,迅速被根系扎了个蛛网般的裂网! 莫兰意味深长的看了水馨一眼。 她自己配置的灵液,她知道效果——绝对不可能让灵植有这样的力量! 所以是水馨,水馨做了些什么。 意境渲染能做到这步?别开玩笑了。这样的力量已经可以算是战斗力而非辅助能力了。 莫兰抿了抿唇。 ——但或者,也不是那么奇怪。 早就知道的不是吗?这个林水馨的身上,肯定有特殊之处。能让一个八品兵魂,与九品兵魂加青龙图腾并肩甚至超出的特殊之处! 但是。到底是什么? 就在莫兰低下头,思绪从那株灵植上偏移,开始思考的时候,异变再生! 莫兰听见一声异响,抬头一望,立刻就傻了眼。 只见原本正在努力舒展身体,尽力生长的那株幼苗,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在原地,只留下了一个和植株相比。有些过大的空洞。 莫兰疑惑的看了水馨一眼。 因为地面震颤的缘故,水馨也重新飞起来了……好像,也不是她拔起来的啊! 但水馨一脸“完全不意外”的淡定表情,也让莫兰摸不着头脑。“水馨,这是……” “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水馨摸摸下巴,很是淡定的说,“第三关是个大型的传承法宝。而有伪五德火,说明这儿定然是有青鸾血,和某些奇火的——但是。谁规定了,青鸾血和伪五德火的本体,就一定要在传承法宝里呢?” 莫兰张口结舌! 是啊,这里有青鸾血,有伪五德火的本体——那肯定也是某种或者某几种灵火。可这些东西,为什么就一定要在传承法宝,要在焚天塔里呢? 水馨说得太有道理了,她完全无言以对。 但在水馨说出这个道理之前,得承认,没有任何人想得到! 这座主峰,也就那么大,看看,少掉一座焚天塔,山体就基本空了。而且,山体的防御,也确实是立刻就没了。坍塌得多干脆啊! 所以,理所当然就会那么认为了啊。 剩下的东西,都在这个传承法宝里面。 传承法宝,立一派之传承,正是保管好东西的安全场所啊! 为什么……怎么会,不在传承法宝里面呢?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一株幼苗在眨眼间消失,莫兰都绝对不会对水馨的话多做思考。但既然亲眼见到了这一幕,再想想水馨之前提过的几句话…… 莫兰不能不承认,水馨说得有可能! 她说这里的巨木倒下时都没有带根,她说最好要火系的灵植……这么弱小的力量,对青鸾血和灵火有用?也许用处不大,但如果说这是整合能得到的力量,却没有半点问题! “如果要我说,我的建议是,尽力增加那个藏起来的阵法的力量——肯定还有一个阵法的,不是吗?”水馨说,“最糟糕的情况,就是那些黑色怪鸟已经找到了那座阵法,而且利用起了其中的力量。” 水馨很是尽职尽责的说。 凤凰阁和她其实连矛盾都没有,更多的是她自己单方面的“看着不爽”。 但那黑色怪鸟代表的,却是一直追着她不放的神秘组织! 哪边比较重要,还要说吗? 但是…… 上面的五位真人,确实是也在关注她这边的情况。她和莫兰两人的交谈,她们也都听见了。但水馨的建议? 之前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金镜真人叹息一声,“事已至此,还请诸位担待一二。” 金镜真人主动担起责任,其他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朱琼忙道,“金师姐放心。”(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四章 妖丹威压 其实,两边的努力,五位真人都有看到。 水馨这边不说,凰焰那边,也开始出成果了。这么折腾下去,至少能折腾出一个洞来——只不过,需要时间。 可如果水馨的推断正确,那么,这点时间还真不见得能耽搁得起! 那么,水馨的推断可能正确吗? 五位真人发现,她们还真是心里没底! 她们是在和守护妖兽的缠斗中,将外围防御给破掉的。但这里的阵法一环套一环,破掉外围阵法,核心阵法依然可以运转。而她们……就没看见这核心阵法! 本来身为真人,实在是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但无奈,她们不同于水馨这个连传承法宝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土包子”,一来是冲击巨大,二来难免有些思维定势,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忽略了过去。 现在被水馨提醒了一下…… 有那么两位真人,知道水馨的事情,还在心底补充了一句——她们可不像这个林水馨,心心念念的只想着青鸾血在何处啊。 金镜真人却只是在心底苦笑。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如果遇到什么两难的、需要有人顶着危险打头阵的话,那个人一定是她。 ——凤裕凰楚皆身负师命,在看到某些东西之前,一定会小心谨慎,但求无过。 毕鸢朱琼也好不到哪里去。 内门四姓,青氏最盛,毕氏却已经是后继无力! 只因青鸾是凤凰阁唯一的木系神血,不用与其他姓氏争夺资源。 而毕方,毕方鸣魂! 毕方血脉的不少法术,都与神魂攻击有关。不说几百年前受到的打击。去掉这一块的攻击力,毕方血脉也是尚存的神鸟血脉中最弱的一支! 所以,毕鸢也一样事事谨慎,全不争先。 至于朱琼…… 想到朱琼,金镜真人就是暗地里摇头。 朱雀本是最具攻击性的神鸟血脉,但这几百年来朱氏的发展,哪还有半点朱雀血脉的风采? 金镜真人在心底腹诽了一番自己的同门,却也在同时,张口喷出了一柄赤焰耀眼但小巧玲珑的法宝长剑。伸手一指,这法宝长剑就飞到了山峰的下方,却迅速放大。 一干筑基期的修士当然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向上飞去。 水馨和莫兰也不例外。 尽管金镜真人的法宝长剑,并没有对准她们的方向。 但法宝一击,谁知道会是什么场面? 法宝名为九曜,长剑高悬之时,剑柄的后方,却亮起了九轮小小的炽阳。没有太多的变化,这九轮小小的炽阳,分别放出了一道光芒,如一柄柄的利剑,刺向了同一个地方! 其中蕴含着的威力,仅仅是散开的余威,就让已经远离的水馨等人,都感到一阵阵的胸闷气短,几乎立身不稳。而光芒又那样璀璨,让人连直视都无法做到。 水馨在心底叹息一声。 一次裂天印的自爆,一次就是这个……真是直观啊,直观的让人认识道,道修重道境的做法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样的赫赫声威,在筑基期,不管斗境多高,都无法做到。何况,斗境也本来就受到道境制约。 斗境弱了,结了金丹之后不难补足。 可是道境差了,错过了修炼的好时光,等到精力衰竭、寿元不继的时候,想要提升道境也不可能了。 ——不过,这干我什么事呢? 水馨眨眨眼,如此想到——我的骨龄还不到二十,可我已经引剑中期了,剑意也差不多外景圆满。八品兵魂的道境进度能差了?道境斗境难以选择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呀! 于是水馨心安理得的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击。 金镜真人走的不是剑修的路子。 这一招是堂堂正正的法术之威。而且这片地域游散的火系灵力十分丰厚,法宝借力,当九道剑光和坍塌的山峰接触,她们甚至能感觉到,身周的空间,都在震荡! 水馨的感觉最明显。 因为她脚下的那双灵靴,并不是有她主动控制的。她的使用方式不如说是“压制”! 压得狠些和压得轻些的差别而已。 当九道剑芒射到山峰上,水馨甚至一度觉得灵靴的力量,有些混乱起来。逼得她不得不用了五六分的心思,才得以在激荡的碎石、乱流之中,控制住了自己的身形。还因此而不小心被激荡起来的石子给打了几下。 尽管只是余威,却像是被筑基期的法术给直接击中了。 水馨刚换上不久的法袍上,顿时又多出了几个小洞! 可是,甚至没有人注意到。 这一击,对于目前自散修为的金镜真人来说,几乎已是全力。哪怕大半都是倚靠法宝的威力,但在剑光射出的那一刻,金镜真人依然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刹那惨白! 就连剩下的四位真人,因五人构建的解析循环的缘故,也纷纷闷哼一声,小小受创。 这五位真人的情况,就已经让人牵挂了。 更不要说…… 被九曜击穿的山壁,也就此透露了山腹的气息,那是远超五位真人现在能展现的、更强大的威压——妖丹威压! 对于这股威压,筑基期的修士们,感应比水馨更明确。 所以,这样的变故,又足以让她们把对真人们的牵挂给扔到一边去——一只妖丹期的妖禽! 从之前的妖丹期守护妖兽一一陨落,再到现在,虽然也经历了不少事,但时间绝对不超过半天,其实,时间甚至没超过一个时辰。 但就在这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飞进了山腹的那十只黑色怪鸟,就至少有一只变成了妖丹期,开什么玩笑! 虽然,之前就有四只妖丹期的妖禽,被几位金丹真人逮着空子击坠了,但那四只妖禽,都是凰血秘境之中的生物,他们的弱点、习性,凤凰阁的真人们全都熟知。 这种怪鸟不是啊! 那吞噬烧灼灵力的黑火,若是随着结丹而升级,会变成什么模样? 真是稍微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从这会儿,也就能看出个人的习性了。 确认了那是货真价实的妖丹气息,而且感觉和之前的三头怪鸟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升级版之后…… 本来就担心自己小命的连漪,第一个转身就跑!(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五章 朱琼叛门(二更) 水馨刚刚稳住身形,就先被山腹中透露的气息给震了一下。 再一回神,又被眼前掠过的那道决绝身影给震了下——有必要跑得那么快? 但连漪确实是跑了。 她是想要看到凰血秘境的秘密,可想要看到秘密的目的是为了保命。 保命才是前提! 如果面对必死之境,为什么不退? 想要看到秘密,不等于要从头看到尾! 除了连漪,还有一个退的。水馨不过再次回神,就发现身边一空。转头一看,只见莫兰也瞬间撤出了上百米远!不过,莫兰和连漪还是有些不同的。 莫兰停在了五色山峰的位置,看来还准备观望一下。 水馨眼角抽动。 “那妖禽妖丹还不稳!”这时候,头顶传来了朱琼有些急切的喊声,“凰焰金玥,你们挡下一刻!其他人若能出手,凤凰阁当有重谢!” 这一刻,居然是朱琼最有决断,她高声道,“断阵!” 后面的一句话,自然是对另外几个金丹真人说的。 传承法宝就摆在这里,将解析的过程打断,当然会受伤,但这样的伤势,肯定是可以恢复的。因为太多事情分神,她们的解析进度,现在才将将四分之一! 如果继续和焚天塔纠缠下去,随着解析进度的增加,纠缠也会越深。断掉的话,更可能受重伤。 而且,吞噬灵气的怪物啊。 之前对她们基本不造成危险,结丹之后呢?断掉解析,哪怕受伤,能发挥的实力也肯定比现在强些。和解析进度相比,当然是命比较重要! 能结成金丹的,这点儿决断力都有。 所以,就在凰焰和金玥两个一脸决绝的向山腹飞去的同时,五位金丹真人……不,四位金丹真人,同时断开了自己和焚天塔防御大阵的关系,并同时为此吐血! 然而,却有那么一个,唯一的一个,没有那么做。 喊出“断阵”的朱琼本人,却没有断开和焚天塔的联系! “果然是你!” 也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飞到了焚天塔下方的水馨骤然出手。 一轮炽白的烈阳在扬眉的剑尖亮起! 水馨彻底放开了对灵靴的控制,将速度发挥到了极限。由下至上,直刺朱琼的脚下! 没人想到,朱琼居然没有立刻“断阵”。 但更没人想到,水馨居然会悍然出手! 就是朱琼自己,也没有想到。但朱琼自己也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就已经暴露了。将某个秘密,暴露在了凤凰阁的面前。 不能说完全不心虚的。 所以,她到底没有全无防备的挨上这一剑。 一道红绫,及时挡在了她的脚底。 可是,她的防御法宝,已经在第二关杀死妖禽的时候受到了重创。剩下的保命之物,根本就没想着在这里使用。 那条红绫,也只是顶级灵器而已——是她身上华丽法袍的一个配件! 水馨的灵剑,刺穿了她的红绫,哪怕朱琼闪躲及时,依然在她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槽! 剩下四个金丹真人,还没有从法力的激荡中回过神来,简直是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完全没有喝止水馨。更让她们目瞪口呆的是,朱琼居然没有还击! 她没有还击,在闪开之后,只是深深的看了水馨一眼,然后,身上泛起了奇异的波光,竟然就这么与焚天塔的防御阵法融为了一体,在焚天塔外消失了。 妖丹的威压,依然通过山腹的空洞,不要钱般的泄露出来。 但这一刻,除了水馨,几乎所有人都望着朱琼消失的方向,忘了那回事。连着本来已经快要飞到地方的凰焰和金玥都不例外。 也许,妖丹的威压受着受着就习惯了。 朱琼这回事…… “怎么回事?”金镜强撑着问了出来。她受伤在前,本来和焚天塔的联系就弱了。之前反而是反噬最轻的一个。 水馨结束了和灵兽袋里飞妙的交流,简单的道,“如果那三头怪鸟是人造的,出现的时机又那么凑巧,凤凰阁有内奸的嫌疑比较大。而且‘勇’关的守护妖兽被杀,这也有问题。” 守护妖兽为什么要和几位金丹真人死磕,结果把自己给磕进去? 水馨觉得,这很可能和其中一只妖兽被杀有关! 当然了,水馨还有别的理由。 比如说她事先知道的某些内幕,比如说翡翠叶子和对那神秘组织的了解什么的,又比如说她知道的凤凰阁真人们的性格什么的…… 若是不知道这些,就算她知道凤凰阁高层可能有问题,也不可能那么敏捷的,在朱琼露出破绽的第一时间,就发动袭击! 虽然还是没什么成效。 凤凰阁内门四姓,按照八卦灵宝紫冬的说法,朱氏是对凤凰阁新路线执行得最彻底的一派。 换句话说,数百年来,内门四姓里,朱氏修士的桃花债,总是最多的。 朱离的做派,并非偶然。 而朱氏之所以如此,又似乎和凰千语几百年来若有若无的,对朱氏的打压有些关联——至于这和当初的告密者,以及凤如旭的死亡有没有关系,紫冬就不能肯定了。 反正,以朱琼的性格,主动、积极的参与凰血秘境一行,本来就是略有些奇怪的。 何况,水馨之前就通过山洞中残留的气息确认了,朱琼应该就是走“勇”字关,杀了守护妖兽的那一个! 一个游历修仙界的时候,总是利用男修士来探险的女修,独自做下这一切,难道不是很奇怪? 但是…… 要是按照水馨对“五德”的推断,一个宗门的叛徒,正打算做叛门之事的叛徒,她没有忠,也不敢在这时候去考信与义。“文”也可能暴露她知道的某些东西…… 多半也只有“勇”字可以选! 只是,这么长长的一大串,水馨没说出来。 她之前思量得再多,都没有决定性的证据。现在当然可以秀一下自己的推理水平,但显然并不是时机。 还有一只妖丹期的怪鸟,正在稳定它的妖丹境界呢! 水馨简单解释过后,就准备飞过去。 可是,还没等她,或者惊呆的凤凰阁中人做出什么动作来,一只巨大的九头怪鸟,已经抢先从山腹的大洞中飞出!(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六章 当断则断 和三头怪鸟相比,从山腹中飞出来的九头怪鸟,体型要大了差不多两倍。两只黑色的羽翼张开,简直有铺天盖地之感。但最夺人眼球的,还是那九颗大脑袋。 九根长长的颈脖从身体上岔开,支愣着的鸟头显得十分狰狞。 它一出现,妖丹的威压就变得更为迫人。 本来就有些蒙头的凰焰和金玥,虽然一个是筑基巅峰一个是筑基初期,这会儿却是都忘了之前的决心,同时不由自主的暴退。 水馨也一下子就立住了脚步, 可是她却没有后退。只是在眉目之中,泛起了几分疑惑之色——这种压迫感,泰山压顶但又总有哪里不对劲的压迫感,似乎有些眼熟? 还好,水馨自从栖凤山醒过来以来,经历的事情虽然不少,却也算得上是各有特色,时间也补偿。碰到的高手更是没那么多。 将几个不能力抗的人,先去掉元婴真君,再去掉感觉比较好的几位,水馨立刻就想到了答案,脱口而出,“外丹!” 九头怪鸟一飞出来,四位金丹真人就忙着给自己布置防御,或者阵法或者法宝或者符箓,总之,给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 事情的转折太快了。 快到她们以金丹真人的思维速度,也来不及好好的理一理。更别说她们还都受了伤。 但是,水馨那一句“外丹”,还是让她们惊了一下,竟有恍然大悟之感。 因为先想到了“神鸟血脉可能还在地底”,然后就看到了一只九头怪鸟的出现,正常人都会顺理成章的认为,是那些三头怪鸟借用了神鸟血脉的力量。 更何况,遵循本能修炼的妖禽,不可能会弄出外丹来。那是人类开发出来的取巧之法。 以妖类的天性,哪怕是四阶巅峰的妖兽恰好看见颗同类的妖丹,也不会去服用。因为没有对应的修炼之法。十成十得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妖类的妖丹就是妖丹,妖类怎么会有外丹呢? 这也是一个思维定势,越是年长,越是自信。就越是难以突破! 尽管水馨之前就已经提到,这些怪鸟可能是人造出来的诡异生灵,并非正常妖类。但真人们却不可能像水馨那么笃定,并且以“这怪鸟其实是怪物不是妖”为前提来思考! 但是,被这么一点破。却又不一样了。 如果真是正常的妖类,哪怕跳进了神鸟血池,短短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也不可能互相吞噬并且晋级成功! 这个常识,金丹真人们同样明白。 事实上,如果不是朱琼的“当机立断”,打断了这些真人们的思考,她们本来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和水馨之前说的“人造物”联系起来。 但朱琼选择了一个好时机。 不但打断了真人们的思考,还直接为那九头怪鸟定了性—— 按照朱琼的说法。九头怪鸟的妖丹气息不稳,那是因为才刚刚结成妖丹,不能熟练掌握,这话的前提,不就是在说怪鸟的妖丹是自然成型? 哪怕朱琼转瞬叛门,但她在急切之时稳定军心的一句话,还是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大部分人,只有水馨这个一早就怀疑到她的人例外! 所以…… 水馨能第一个确认那九头怪鸟的妖丹是源自于外丹,并非她的智商高于众人,见识当然更谈不上。只因为她一开始就知道了正确的前提条件。摈弃了错误信息的干扰! 也所以,她喊出了“外丹”一词,却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哪怕是外丹,她也打不赢好么! 当初上古洞府的时候那是情况特殊! 几位金丹真人恍然之后。却是同时脸色大变,在看到九头怪鸟似乎要往外飞的时候,更是同时做出反应。 金镜真人手一抖,本来已经回到她身边的九曜,就再次往那九头怪鸟飞去。 只是因为金镜真人受伤的缘故,那九曜的光芒。已经远不如前。 毕鸢和凰楚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糟糕透顶的可能,同时法宝出手,再顾不得布置自身的防御。 但是,最决绝的还是凤裕真人。 她身上的气息,几乎在瞬间改变。 “朱琼就交给你们了。”凤裕真人说。一边说,一边再次吐了口血。 凤凰血脉的凤裕真人,在这一刻吐出的鲜血,却是不正常的暗红色。 但在她的身上,却在刹那之间,恢复了金丹真人应有的威压。 而在同时,凰血秘境的天空,焚天塔之上,金乌光芒之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真人们可是完全不同于凰血秘境的原生妖兽的。凰血秘境的妖禽妖兽,不管怎么晋级都好,都不会影响凰血秘境。 但是,任何一个人类修士,在凰血秘境里跨越大道境,都会很快被送出凰血秘境。 不管你是正常修炼的,还是恢复本来的修为。 这是上古时期,为了保证凰血秘境的存续,知道人类可能的各种取巧之道的凤凰阁先辈,定下的秘境法则! 凤裕真人一旦重凝金丹,留给她的时间,也就不多了。 所以,凤裕真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出之后,又一咬舌,一口带着金光的鲜血,落在了被甩出来的一张符箓上。 符箓的气息,本来就浩瀚神秘。被这口鲜血一喷,立刻就腾起了一道金光灿灿的火焰,上面还有雷电交杂。雷电加快了符箓的速度,这符箓当真就如同闪电一般设想了九头怪鸟。 一位恢复了境界的金丹真人,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传承血脉,发出的全力一击,哪怕这位真人受了伤,也不是那头九头怪鸟能抵挡的! 它怪叫一声,骤然变向,想要借机躲开符箓。 可惜,符箓不但速度快,有凤凰血脉的加持,更是在怪鸟转向的那一瞬间,也就跟着转向,直直撞到了九头怪鸟的身上,轰然炸响! 符箓追上九头怪鸟的时候,九头怪鸟甚至已经飞到了五色山峰之外。但符箓的爆炸,却依然让五色山峰为之动摇,水馨几人,更是无一例外的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七章 秘境乱(二更) 水馨他们也确实是倒霉催的。 金丹级的对撞能当热闹看么? 当然了,她们也不是来看热闹的。而且,不是想看,更多的是在该跑的没来得及跑。所以,不幸被掀了个晕头晕脑。 这还是符箓的攻击威力集中异常,才让这几个倒霉蛋没受太严重的伤害。 其中,水馨到底是剑修,抗打击能力肯定是最强的一个。哪怕穿着双不是特别受控制的鞋子。若不是这鞋子碰见真正的金丹威力就失控,水馨还能少在空中翻几个跟头。饶是如此,她依然是第一个有精力去打量结果的人。 凤裕真人已经不见了。 头顶的漩涡丝毫不受影响一般的正在按照它自己的步调缩小。 而在爆炸发生的位置,一大片的黑火在空中扭曲、燃烧,又在同时不断的膨胀、收缩。已经看不见九头怪鸟的影子。 焚天塔外,剩下的三位真人已经聚在了一起。 因为凤裕的极端一击,三位真人都收回了自己不够坚决的攻击,但也一个个都脸色发白,看来并不好过。而且,全都神情沉重的看着爆炸发生的地方。 事情还没结束! 水馨在一瞬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她站稳了脚步,皱眉看着那一大团在空中燃烧的黑火。膨胀收缩……在那团黑火的中央,似乎有一个核心! 但那黑火除了这些活性的表现之外,却并不给人危险的感觉…… 水馨想了一下,摸出了自己之前残破得根本没法再行修复的法袍,准备扔出去。就听见凰楚道,“不用麻烦了。那黑火依然能吞噬灵力法器。甚至会对法宝造成侵蚀。” 水馨囧了。 金丹真人们的手脚果然很快。她还在空中翻滚的时候,这些真人就已经出过手了。那么,她也不用再试。而且,就算没有这一声提醒,或者也一样不用再试。 因为,就在凰楚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焚天阁忽然射出了一道光线,直射黑火团。 而黑火团中,也很快就分出了一部分,由那道光线接引而去。 真人们骇然的看着这一幕。 凰楚咬牙切齿的道。“果然,接引之光,朱琼早就知道了焚天塔的存在!” 朱琼之前的消失,已经隐约表明这一点了。但这一幕,才是确凿无疑的证明了这一点!要是没有事先针对焚天塔进行研究。又怎么可能让焚天塔对一团黑火,发出接引之光? 朱琼不但有研究,甚至,还至少能引动焚天塔的一部分功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朱琼肯定没有控制焚天塔,甚至,她需要帮手。否则,她的动作不会是接引黑火,而会是攻击塔外正受伤的几个真人! “早知道又如何?”金镜真人苦笑道,“现在这情况……” 话音未落。就见那团黑火忽然喷溅出了几团,虽然是小小的火苗,看起来没有什么厉害之处。但是这些火苗,却精准的落入了已经多多少少有些缺口的五色山峰之中。 金镜真人脸色一变,瞬间改口,“糟了!” 她的“糟了”很好理解,因为随着这几朵火焰落下,失去了防御的五色山峰里,本来就已经在摇摇欲坠的阵法,顿时就出现了缺口。 而出现了缺口的结果就是…… 青色的山峰里。飞出了成千上万的噬心蛊。 而另外的几座山峰里,也飞出了几种完全不同的小型妖兽! 蓝色山峰里飞出的是一群蓝色的小型妖禽,红色的山峰里飞出的则是了八只长得三足四翼的红色怪鸟。 金色山峰和黄色山峰好一点,飞出来的加起来也只有七只。也一样全是妖禽。而且,至少这几只,没有一飞出来,就哄然四散! 相反的,两种妖禽一金一绿,反而集体冲着黑火飞了过去。 可是。剩下的黑火,竟也有意识一样,朝一个方向飞遁而去。这团剩下的黑火,裹着黑火的核心,依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妖丹威压! 水馨看着直接黑脸,“为毛只有青色山峰的是虫子!” “勇”有这么受歧视吗? 另外几峰,就算是长得最怪最难看的红色怪鸟,也一点都不狰狞啊!反而体型看着有种奇特的美感呢。 沈樱刚刚稳定身形,就飞到了水馨身边。 似乎水馨比金丹真人,还让她更信任一点。 闻言半空一个踉跄——这都关注的什么重点! 不过…… “那团黑火……”沈樱还是提醒她。 水馨往几个金丹真人瞅去。 目睹这样的变故,几位金丹真人也不可能再耽搁下去。凰楚一咬牙,直接站了起来,“毕鸢和我进焚天塔,金镜,那团黑火,你想办法解决!” 一着急,凰楚也就顾不得语气了。 一下子就换了领导者的态度。 毕鸢和金镜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但毕鸢还是皱起眉,“这焚天塔……” “我……也不是全无后手。”凰楚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停顿,“金镜,你去追那黑火就是。若是耽搁,只怕凰血秘境要遭殃。” 这点不用凰楚说,谁都知道。 金镜皱了皱眉,转身飞遁而去。 凰楚又是一个诡异的停顿——真的很诡异,在外的黑火可能肆虐凰血秘境,当然紧急。朱琼都已经进了焚天塔,难道就不紧急了? 朱琼甚至都用出了接引之光! 谁知道,下一刻她能不能掌握焚天塔的防御阵法,直接反攻? 但凰楚就是没有立刻行动,反而又吩咐凰焰等人道,“你们,要么去追杀那些逃出去的家伙,要么就再去地底看看。” 这是非常明确的……赶人的言辞。 而且还是要人立刻走人! 想来,若不是凰楚没有一个人对付朱琼的把握,连毕鸢都不会留下。 凰焰显然想到了什么,朝凰楚一躬身,连忙飞远了。金玥也赶紧跟上。至于莫兰和连漪,早就不见了踪影。 水馨的行动也挺干脆。 她却是直接从山腹的大洞中钻了进去! 沈樱往连漪逃跑的方向看了看,冷笑一声,却是选择跟上了水馨,“怎么,你觉得青鸾血还在这底下?”(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八章 被忽略的重点 沈樱的疑问,让水馨仰头看了看山腹中黑色结晶化的穹顶,耸了耸肩,“如果我这样能得到青鸾血,算不算是历代凤凰阁弟子里第一等轻松的?” 沈樱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挺有自知之明。” “哪点?” “‘第一等轻松’而不是‘最轻松’。”沈樱说。 水馨囧了一下,然后苦笑着叹了口气,腹诽,‘我就知道,这世上自带主角光环的人总是会有的。’ 所以,哪怕她只是看了一场内斗的免费大戏,不过是受了点轻伤,之后再没有任何阻碍……依然会有更轻松的拿到神鸟血脉的人。 “还有一个原因。”水馨跳开话题,“我也想进焚天塔啊。” 所以,她并不想远离。 反正那剩下的一部分黑火,已经有金镜真人去追了。 那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金丹真人。水馨掂量了一下,自己和那团黑火,不说道境上的差距,她体内蕴含着的那种能抵抗黑火的力量,想要对付三头怪鸟倒是没有问题,但对付那团黑火,也是不够了。 何必强出这个头? “你怎么进去?”沈樱颇为好奇的问。 “嗯,大概有法子。”水馨不大肯定的说,“如果那位真人能进去的话。” 沈樱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但她没有再问问题了。 作为紫霞门的真传弟子,之前一段时间沈樱什么都没有做。因为她知道,只要知道了焚天塔这个名字,那几位金丹真人也就不需要她说什么了。 只有外人才会更记得焚天塔的外在表现。 从焚天宗分割出来的凤凰阁,才会更知道焚天塔的内在。 也正因为她的身份,她很明白,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连漪的事情,完全可以往后排! 沈樱的目光,从水馨的身上转了开来,也打量起了现在存身的山腹。 她们进来的洞口是金镜真人轰出来的。当然,金镜真人轰出来的洞口,并没有现在那么大。九头怪鸟飞出去的时候,又自己扩张了一下。 而一次轰击一次扩张,尽管都让山腹出现了空洞,但山腹之间的大洞,却是没有半点二次崩塌的迹象。 半结晶化的洞壁,显得十分稳固。 只是在洞口的周围有深深浅浅的裂痕,那些还都不超过半米。 也许,那是金镜真人轰出的裂痕,让一大片地方都出现了裂痕,从而被九头怪鸟就势利用…… 但这些东西,显然没有什么要紧。 不管是水馨还是沈樱,都没有多看两眼。这结晶化的山洞到底有多么坚固,她们在外面就见识过了。她们更注重的是其他地方。 山壁的内侧不像外侧,还被一堆沙土树木遮掩,在内部,甚至看不到一粒灰尘。甚至她们走动时带进来的灰尘,也诡异的消失了,似乎就这么化作了山壁的一部分。但身上的灵器,却没有受到山壁的影响。 被黑火灼烧过的山壁,显然有了特别的性质。 而且,还不同于那座孤峰。 两人在进入那座孤峰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注意。但此时回想,却也可以肯定,那座孤峰的黑色山壁虽然也并不沾染尘土,却没有这种类似于“自动清洁”的效果! 但这大概、可能,也不是很重要…… 两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却都没有就此深思。 而是在扫视了一圈之后,就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到了正中央、地面。 金乌的光芒通过那个大洞洒落进来,却无法将整个山洞照亮。甚至,大半的地方,依然处于黑暗之中。但还是看得出,山洞的中央位置,有一个极大的坑。 大体呈现半圆形,底端肯定已经深入地底。 也许,这儿原本是焚天塔的底座,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但不管是什么吧,也一样全都被结晶化了,不但什么都没有剩下,在水馨两人走近后还能发现,坑底的结晶化程度远远超过外面。但在同时,又呈现一种深沉的晦暗之色,反而全不透明了。 “真人们的神识也渗透不进来吧?”水馨确认的说。 沈樱连点头的动作都懒得做——这不是当然的吗? “有个大洞就能扫过来了。”水馨道,“所以是觉得,就算有什么也被利用掉了吧?” “如果你只是暂时避开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沈樱搭了这句话,尽管她的语气也有些失望,但她还是比较有准备的,“虽然光有神鸟血脉那些怪鸟也做不到那个程度,但这不等于它们没用神鸟血脉。” 看看这个大坑吧。 焚天塔的底座可不是半圆形的! 所以她觉得,这应该是外丹和神鸟血脉的共同结果。 那几位真人也更有可能是这么想的。 如果能顺手收走遗留在外的神鸟血脉的话,真人们也不会错过啊。神鸟血脉对她们来说又不是没有用处。 水馨却是看着面前的大坑,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最早判断出青鸾血和五德火转化阵(或许不叫这个名字)并不在焚天塔中的人就是她。因为她的试验和后面的事,真人们倒是很快就确信了这一点。 但是,为什么会不在焚天塔里面呢? 明明在焚天塔里会更安全。 总得是有原因的。 而且,那些黑色怪鸟,非要等到五色山峰的颜色暗淡,第一关被破之后才进来,怎么看都是对伪五德火十分的忌惮。否则,莫兰她们都能做到的事,这些怪鸟难道做不到? 既然如此,要说转眼就能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利用起伪五德火、神鸟血脉来,简直太奇怪。 水馨保持着若有所思的表情,跳下那个大坑走了一圈。 见她这样,想起水馨曾在山上用灵植造成了裂痕,沈樱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几分希望之色,“看出什么来了?要再试试灵植吗?” “……你也有幼苗和那种催生灵液?” 沈樱一时哑然。 虽然她身上的东西又多又杂,可她又不学炼丹,还真没带那些东西! “而且那办法其实没用。”水馨又走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对了,你过的关卡,考的是什么?” 沈樱愣了一下。 现在问这个,有意义?(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九章 扩张的土地(二更) 水馨又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沈樱简直不想去想这个“又”是怎么回事。虽然她很不爽,但之前她飞在半空,被几位金丹真人晾在一边,作为旁观者,其实感觉比莫兰还要强烈。 水馨这个家伙,似乎对这个地方,对焚天塔也好九头怪鸟也好,都有一种连金丹真人也不具备的笃定! 简直…… 简直就和朱琼那个家伙一样,对焚天塔早有了解似得!可明明,她事先又似乎连传承法宝都不知道…… 沈樱尽管并不想要承认,但事实上,她确实是一直都在关注水馨的。 水馨对传承法宝、焚天塔的茫然,沈樱也看在眼里。 她不觉得这是在演戏。 朱琼那才叫演戏。 水馨若是在演戏,那她之后完全可以演得更好。 所以,沈樱虽然不高兴,但她还是回答了,“你说那些蓝色妖禽的话,是小雪凫。” “小雪凫?”水馨的脑袋上冒出了几个问号,“我就知道雪凫是少见的水系神鸟。” 虽然名字很简单,但朱雀青鸾金乌——哪个的名字不简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因为简单,才是神鸟!这些天地间最早出现的强大生灵,还用得着和其他物种抢名字? 后面血脉混杂了的,实力不够的,才要费心从特征上取个与众不同的名字。 “是啊,我都以为凰血秘境早没有雪凫血脉了——凤凰阁这一脉的传承早就断了。”沈樱说,“小雪凫这个名字当然是有理由的。这是难得的一种,数量越多越可怕的低阶妖禽。 “你碰到的低阶噬心蛊,聚集亿万只也不可能对金丹真人产生伤害,除非升阶。而大部分的妖禽,聚集再多,火焰也不会质变。小雪凫不同,它们的实力会随着数量增多等比增长。哪怕本身的实力只有两三阶,聚集两三百只。能使用的冰系法术就是金丹级,聚集亿万只,可以与仙神一战!所以甚至有种说法,雪凫也可能就是小雪凫的聚集体。” 修仙界当真是无奇不有。 水馨听得几乎惊呆——还能这样的! “这些小雪凫繁殖困难么?” 沈樱被她这强大的抓重点的能力给囧了一下。一腔激情被浇灭的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我想金丹真人进入之前它们应该处于休眠状态——清一色的四阶妖禽,一百六十八只。” “……也就是说哪怕是金丹真人保持完整实力进去也讨不了好是吧?” “对。” “所以实战无解?” “没错。”沈樱终于又露出个得意洋洋的笑容来,“这一关考得是学识!在蓝色峰,一百来只小雪凫。金丹也硬闯不过去。但寒气是慢慢累积的。只要答对了问题,寒气的累积速度就会减慢!” 水馨没理会沈樱的表功。 沈樱的说法,至少证明了她的一部分猜想,“然后就是一缕蓝色的火焰把你领到了第二关?然而,第二关已经什么都没了?” 沈樱轻哼了一声,点头。 “那另外三种妖禽是什么?你认得么?” 水馨再次问道。 和小雪凫相比,另外三种妖禽的数量少太多。反正水馨一种也不认识。 只能肯定都不是什么常见妖禽。 “红色的是多心鸟,一种以幻术闻名的妖禽,据说天生就灵智很高,甚至很能骗人。但另外两种我也不大清楚。”沈樱皱起眉毛。“大概是什么少见的变异种。” 水馨想了想,也漾起一抹笑容来,“如果是‘五德’,那么,按照需要来培养变异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所以,我们走吧。” “什么?”沈樱瞪大了眼,“去哪里?” 水馨想了想,依然没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哪怕是改头换面的也没有。“凰楚真人她们都进去了,所以,我们可以出去找关键了。” “啊?” 可这一次,还不等沈樱问出什么来。水馨已经重新飞出了山洞。 果然,顶着一个“鸡蛋壳”的焚天塔依然静静的伫立在空中,而凰楚和毕鸢,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坍塌的山峰。 水馨看着焚天塔,眼神十分复杂。 如果顾宗主没有猜错,她的猜想也没有错。这一切都是凤如旭真君的布置。那么这里的一切,对一个特定的人来说,很有可能是畅通无阻的。 凰千语。 如果是她来,也许,什么关卡都不用闯,直接就可以进入最核心的地方。 而这次五位真人降修为的事件,还有凰楚真人的奇怪态度,都让水馨觉得——也许,凰千语自己,也已经猜到了这点,甚至,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可是,她依然不想承认。 要是承认了,那就要顺带承认另一件事啊—— 几百年前,她被人利用,亲手害死了自己的道侣! 几百年来把自己摆在被害者的位置上,甚至让整个凤凰阁陪她一起改弦更张…… 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说。”忽地,沈樱有点儿惊悚的声音,传进了水馨的耳朵里,将她惊醒,“水馨,你看看地面。” 水馨微愣,低下头一看。 一开始,她觉得没啥。 她的动静小,可凰焰就清理出了一大片半结晶化的地面。后来那几次声势浩大的对攻就更不用说了。原本倒在地面上的大树,和被压得颇为平整的山石沙土,又被掀了一大半。 等到她们下去的时候,基本上坍塌的山峰,已经大半地方都呈现了半结晶化的黑色。 现在再看,也是一样…… 水馨才这么想,她良好的视力,就让她目光一凝。 确实,这是覆盖了厚厚的尘土时看不出来的。但现在,看久一点就能发现……剩下的那些细碎的山石颗粒,在没有黑火灼烧的前提条件下,正在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消失! 水馨瞬间就把凤凰阁两位真君的恩怨情仇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说这两个她都不认识…… 就算认识,事情到底是不是如她所想,这还没彻底证明呢! 相比之下,还是这个近在眼前的、不明觉厉的东西,让人感觉更糟糕啊! 水馨虽然已经在山洞的位置大致确定了范围和距离,看到这一幕,还是惊吓了一下,连忙朝她最开始飞出来的地方,飞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章 问道妖兽 水馨突兀的飞走,正看着她反应的沈樱自然也再次跟上。 沈樱虽然之前才炫耀了自己的“见多识广”,却也不知道那结晶化的地面是怎么回事。又正因为“见多识广”却毫无头绪,才会觉得惊悚! 如今四周已经只剩下了水馨一个。 就算没有“水馨知道更多信息”的前提,沈樱都会跟上水馨了。 结果,正瞧见水馨在一片树木累积的地方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这已经不是那个山洞的范围了吧?就算是那奇怪的东西在扩张,也没那么快……咦?” 说到最后,沈樱震惊的看着水馨。 虽然她顺口抱怨了几句,但水馨的表情,已经足以让她拿神识去笼罩、扫描这片区域了。沈樱很快就发现,这会儿她们的脚下,大树交叠了不只一层。而树木之下,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气息! 这气息…… “我从这出来的。”水馨说,“出来之前因为担心,还是放了一个隐匿阵盘一个警戒阵盘。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看起来还是有点用的。” 水馨自己不能使用阵法。 她的阵盘都是从墨鸦那里拿到的,只要用灵石就能启动。完全是为普通人准备的普通货色。 水馨也是走之前心念一闪,聊胜于无。 飞出去之后,还用了几道暗劲,让那些倒塌的大树,往这边倒下来。 但那些金丹真人们到底是疏忽过去了,还是懒得理会,水馨也真不知道答案。幸而,终究是起到了作用。 沈樱的神识粗粗一扫就扫出了问题来,是因为隐匿阵法被噬心蛊攻破了! 但是,噬心蛊也没得到什么好处。水馨能感觉到,地面上至少有几十只噬心蛊的尸体。 水馨拨开大树,跳了进去。 沈樱的表情很难形容,但占据最大成分的,肯定是“不可置信”。她不可置信的跟下来,不可置信的问,“居然还活着?” 水馨很欣慰,“是啊,还活着。” 不但活着,似乎还因为噬心蛊攻击的缘故清醒过来了——一双蓝色的眼睛,正神智清明的看着她们,没有攻击。 除此之外,双尾彤鹤看来只是优先恢复了脖子的伤势。 它的身上看起来很惨,巨大的身体依然萎顿在地。甚至可能受了二次伤害——这本来也是一个巨大的洞穴,但是无疑坍塌得厉害。后来能稳定下来,给双尾彤鹤一个容身的空间,或者还是多靠了它身后的东西——它身后的山壁,也变成了焦灼的黑色结晶。 “你好,我来找你帮忙了。”水馨朝双尾彤鹤挥了挥手说。 态度之自然,语气之娴熟,让沈樱简直无言以对。 至少她能肯定,哪怕是和她说话,水馨也从没用过这么友好、这么自然地语气!但她现在是在对谁说话?一只妖兽啊!妖丹期的妖兽啊! 哪怕是现在,看看这只妖兽的伤势…… 沈樱能肯定,现在水馨都是能杀了这只妖兽的! 水馨的身上,唯有她的实力,她想不认可也不容易! 但她就是没有杀,不但没有杀,相反还救了这只妖兽。 沈樱简直凌乱了。 而双尾彤鹤,情况也没有更好。它用一种怀疑、不解的目光看着水馨,似乎并不感激水馨的救命之恩。 水馨竟也不生气,她想了想,以一种商量的语气问,“我该怎么才能证明,我和那些用黑火的家伙不是一伙的?” “你在说什么啊!”沈樱不高兴的插口说。 她的教养,可让她看不下去——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来对待妖兽! “有妖丹的妖兽,就代表是有智慧的啊。”水馨说,“现在又是有求于人,当然要有点礼貌啊。” 沈樱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之前水馨也有些地方让她颇为无语,但这还是第一次,让她觉得,和水馨这家伙,两人的思维就不在一个回路上。 简直都没法交流了! “我反而不明白你们。”水馨倒是接着说了下去,“它们是守护妖兽啊。又不是外面的,抓凡人来吃的妖兽。不但没有敌对的必要,它们对这里的了解也显而易见的比我们强很多吧?彼此帮忙不是很好吗?” 水馨的潜意思就是——为什么要杀掉? 若不是顾忌一只妖丹期妖兽最后可能的爆发,沈樱特别想回她一句—— 有几个金丹真人挡在前面呢。 摆着一只濒死的妖兽不杀,反而救下来,指望这妖兽帮忙? 就算不是普通的妖兽是守护妖兽,正常修士的脑袋里也不可能这么算账吧? 沈樱简直无力吐槽! 但水馨是很认真的,认真的表达完了自己的意见,就认真的继续看着双尾彤鹤,等着双尾彤鹤给出她之前提问的答案。 双尾彤鹤也认真的看着水馨。 似乎受到水馨的影响,它的眼神也变了,疑惑之意少了许多。 而且,它似乎想到了什么,眨了眨那双蓝色的眼睛,有些高兴的开口了——声音十分清脆,“我想起来了,那个人说过,有一种人是可以相信的。那就是能用灵力和灵药之外,养活植物的人。” 哪怕是开智的妖兽,也不见得一定会说人话。 这只双尾彤鹤,显然只是之前不想说。不但说得很好,还很流畅。 尽管它的话,依然让本来就莫名其妙的沈樱更加的莫名其妙了,“……啊?” 她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 这是什么信任条件? 用灵力和灵药之外的办法来养活植物?这很难吗?不对……植物需要养吗?确定是植物不是灵植吗? 沈樱简直凌乱了! 水馨却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不过稍稍愣了一下,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句话,也许拥有的重大意义—— 这可不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条件! “你确定,那些家伙除非用灵力和灵药,否则养不活任何植物?”水馨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急切! 双尾彤鹤点头,疑惑,“你为什么高兴?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水馨顿了顿,看了沈樱一眼,到底说出来了。 在这个时候,她必须要确认这一点,“‘那个人’,说的是凤如旭真君吗?” 沈樱有些凌乱的目光,顿时就再次变成了惊悚!(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一章 颠覆的前奏(二更) 凤如旭? 那个因为背叛了道侣,最终被道侣反杀的凤如旭? 沈樱已经不知道该拿什么心情,来对待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了。她急切的看着水馨,希望她能向她表示,她是在开玩笑,或者说错了名字。 可水馨被她瞪来瞪去,却只是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 水馨第一次听到凤如旭的名字,是从苏羽卿的口中。 而苏羽卿口中凤如旭的死因,是充满谜团的。 再后来,她听见这个名字,就是从万花门顾宗主的口里了。 被万花门宗主顾清城给强化了“凤如旭死得蹊跷”这一概念的水馨,既然不好和别人来讨论这段历史,当然也就不可能知道,在修仙界,凤如旭的大众名声是怎么样的。 被钉上耻辱柱的渣男! 依靠凰千语的情深意重结成元婴,出身寒薄却因此而登上了凤凰阁阁主之位。 结果一照得势,就小人得志,得意忘形。抛下道侣,到处沾惹风流债,最终惹得道侣伤心欲绝,从此性格大变——简直造孽! 而且,凰千语最终杀死背叛的道侣后,一手重新撑起了凤凰阁,将涅槃教也发展得红红火火,也算得上是遇人不淑但自立自强的女强人典型了。 不管涅槃教的手段,是不是惹人诟病,都不能否认,涅槃教治下的云国,一直是红尘念火出产最为稳定的国家之一。 所以这一切都更衬托得凰千语优秀。 就更衬托得凤如旭眼光人品低下。 ——好吧,这些东西,苏羽卿其实也和水馨说过。只是,这些都是作为疑问的前置。 水馨实在是想不到,如苏羽卿、顾清城那样提出质疑的人,才是少数中的少数。 大部分的人,其实都是相信那些“前置”的。 水馨总有种错觉,也许凤凰阁的人不了解真相(因为勉强算是当事人嘛),其他门派的人总该是都能想到疑点的。 因此,对沈樱那种“你快点来和我说你说错人了”的瞪视,水馨是真心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回了她一个无辜的眼神。 “……你没看到那伪五德火的本体是涅槃火吗?”水馨想了个理由,“当初进入凰血秘境,能布置这些的凤凰两姓真君有几个?做做排除法,也是凤如旭真君最有可能吧。” “是……是吗?” 沈樱进来的时候正是心魔影响最大的时候,完全没做好准备工作,所以见水馨这么底气十足的模样,难免有些底气不足了。 可是……可是…… 凤如旭,怎么可能呢!? “不知道他的名字。”双尾彤鹤回答说,“是个人类男性,有凤凰血脉,涅槃火,元婴级。” 好么。 沈樱彻底焉了——很好么,那个时代附和这些条件的,也只有凤如旭了! “所以,凰焰真人才那么有把握吧。”水馨说,“因为焚天塔里的东西,本来就是准备给凰千语真君看的。” 水馨也不想多做解释了,直接说,“我能用剑意渲染催生植物,根据之前得到的线索,我怀疑……焚天塔里,是不是封印了什么东西?和那些黑火怪鸟,同出一辙的东西。已经有绝对应该防住的人和黑火进了焚天塔……我想,以凤如旭真君的心智,应该也会考虑这种可能。如果青鸾血和涅槃火都在焚天塔外,是不是和他的反制手段有关?” 沈樱实在是没忍住的说,“就算是那位凤真君,后面这些也太离奇了吧?什么封印什么反制啊,要是给凰真君看的,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水馨再次奇怪的看她眼,“元神誓言之类的东西呗。不能直接做的事情不是很多?” “什么元神誓言?”沈樱不满皱眉的追问,有些烦躁。 凤凰阁早几辈的恩怨情仇,其实也不干沈樱的事。 但是,凰千语的出身,和沈樱颇为相似——都是生而优越的二代。可以说,除了爱情,真是什么都不缺。 像她这样的小姑娘,不说自身会不会去和凰千语比,对她的长辈来说,最担心的,也就是小姑娘情窦初开,所爱非人了。 爱情这种东西,可是最捉摸不定的。 不管什么修为,什么身世,都可能蓦然坠入情关之中,万劫不复。 相比之下,心性、修为什么的,简直都是可以把握的东西了。 所以,从挺早开始,凰千语所爱非人的事件,就作为反面教材,出现在了她们的教育过程中。而凰千语后来的“自强”,又是另一个版本的教材了。 沈樱不说代入感深不深吧,这会儿水馨的话说得已经相当明显,沈樱有种十几年的认知即将被颠覆的感觉,以她的性格,自然难以接受! 若不是她还记得她有心魔,始终在用紫霞门的真传在那里静心凝神,这会儿的反应,保不定还能大上好几倍。 水馨却不可能懂得她的心态,只是耸耸肩,“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边又期待的看着双尾彤鹤。 相比之下,还是双尾彤鹤更让水馨紧张——要知道,双尾彤鹤可是受了重伤!而且,它的四个“同伴”,还全部陨落! 就算双尾彤鹤知道答案,她这时候还肯不肯配合,水馨也实在是摸不准! 还好,双尾彤鹤在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拍动了一下它伤势沉重的翅膀,就说,“你先给我看——用剑意外景,来催生植物。都能证明,我可以带你们去。” 水馨她们可没忘记,双尾彤鹤这些妖兽,之前就是无法接近焚天塔的。 她这样的态度,分明是承认了…… 至少还有那么一个,没有被发现的,只有它能带路而去的地方!只不过…… 水馨还听出来另外一点。 她刚才说的“反制手段”,那样的东西应该是存在的。可这只双尾彤鹤,显然已经不打算执行了!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执行不了了。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问沈樱,“你有灵植的种子之类的吧?” 幼苗没有,催生灵液没有,种子,沈樱倒确实是有的。在万花城买来,打算回紫霞门自制百花饮的低阶灵植种子,被沈樱一脸郁闷的,送到了水馨的手上。(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二章 五火焚天轮 让水馨证明自己的剑意渲染可以催生植物并不难。如果催生的对象是灵植,在这种虽然混乱,灵气却依然还算是充沛的地方,就更容易了。 尽管按照双尾彤鹤的要求,她不能自己调用这些灵气。 然后…… 水馨达到了双尾彤鹤的要求,双尾彤鹤就果然履行了它的承诺。 双尾彤鹤有些复杂的看了水馨一眼,就用翅膀支起了身体,额头散发出了微微的光芒。光芒看起来并不明亮,却硬生生的盖过了金乌墓场透下来的光辉,将狼藉的山洞照亮。 这下,水馨和沈樱一起瞪大了眼。 哪怕水馨再是“无知”,也知道,那是双尾彤鹤的妖丹。而照道理,除非自爆,否则,一只妖禽的妖丹,绝不该发出这样的光芒! 更何况…… 两人还惊讶的看见,在外面,正在缓慢吞噬着覆盖在上面的植物、尘土的,黑火烧灼的结晶,竟然在这光芒的映照下,缓缓融化! 融化的速度很慢。 但至少,比它们吞噬植物尘土的速度,要快得多! “在进入这里之前,我们都是四阶巅峰。”双尾彤鹤的声音依然清脆却平淡,“我们都是在这里度过的蜕凡劫。” “‘我们’,是指你和另外四位妖丹期的妖兽吗?” “当然。”双尾彤鹤语气淡淡。 水馨和沈樱都震惊的看着双尾彤鹤。 现在水馨和沈樱一个样子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哪里能事先想得到,这五只妖禽,居然本来不是妖丹,而是在这里晋升的妖丹? 哪怕有神鸟血脉,蜕凡劫也从来都不好过。 没有哪位真君,敢担保自己的灵宠,十成十能度过蜕凡劫。 但是,不管怎么看,那都是……凤如旭真君就有那个把握。这些妖禽能百分百晋级妖丹期啊! 不过这么一来,有些事情似乎、大概,也能说得通了。在“十成十渡劫”这个离奇的前提能成立的前提条件下。 为什么这些妖丹,会被压制了修为的金丹真人们打败甚至杀死? 为什么这些妖丹。看起来会有些异常? 尽管在这之前,她们都完全感觉不出来。不像那九头怪鸟,感应一下还是能有感觉的,能察觉到那是外丹。双尾彤鹤这样的,哪怕是在濒死的时候。也觉得这就是正常妖丹啊!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局面很明朗了。 当水馨和沈樱两个感觉到天地变幻,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之后,两人的表情还都没缓过来。 她们现在站在一池岩浆的边上。 流动的岩浆上,跳动着一圈涅槃火。 而在涅槃火的中央,有一个奇特的玉台。台上长着一朵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青莲——虽然说形态有些奇特,却当真是水馨在凰血秘境的第一目标青鸾血! 然而,这两人之前受到的冲击不小,这会儿竟然都没施舍目光给她们本来汲汲以求的对象。 好半晌,水馨惊诧的看着沈樱说。“你没有证明自己啊!” 沈樱一头黑线,“……这很重要吗?” “哦,好吧。”水馨回想着说道,“那只双尾彤鹤其实也是心灰意冷了吧。”有个台阶就下了,根本就没有考虑太多。 她又看了沈樱一眼,“别说妖兽就不会心灰意冷啊!” 沈樱扯了扯嘴角。 她决定先将种种疑点置之度外,拿到神鸟血脉再说。她觉得,一定是有心魔作祟,她的脑子才会像现在这样一团糟。 而且,那些一团糟的线索。她暂时理不清楚,也不是很想去理。神鸟血脉却直接摆在眼前。沈樱可以肯定,那些岩浆之下,有自己想要东西! 只不过…… 很显然。这个奇特的空间它禁飞。灵力调动相当不畅。但似乎也没什么危险…… 沈樱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四周。 这是一个密闭的圆柱形空间,岩浆池虽然流动得很欢快,但沈樱无法感觉到火山的气息。而且这儿也不像是一个地下山洞之类的地方,四壁的材料都非常的奇怪,阵法的纹路甚至不像是镌刻上去的。 沈樱看看阵法纹路密布的四壁,再看看岩浆池。若有所思。 随着她的思考,她的嘴巴更是越张越大! “怎么了?”水馨始终看着沈樱的表情呢。她知道自己的弱点。 果然,沈樱又一次认出了水馨完全不知道的东西,“五火焚天轮,当年,凤云归真君的本命法宝!” “啊!”水馨很惊讶,“凤芜和凤如旭两位真君的师傅?可是,这位真君不是在天罚后就陨落了吗?而且本命法宝这种东西,不是在失去了主人以后就会坏掉?” “你说得都没错。”沈樱没好气的说,“但这里依然是五火焚天轮。” 她之前的语气,还略有些不肯定。 但是,水馨连续几个问题,反而让她笃定起来了。 沈樱仰着下巴道,“早就该想到了。除了五火焚天轮这种异宝,又有什么能把涅槃火显现成五德火?” 水馨不想吐槽这家伙。 什么早就该想到了,之前明明没人想到好吗? 五火焚天轮确实算得上浮月界有名的异宝,而且基本没法复制——据说主材料是来自天外的奇物,也确实是以改变火焰性质的特殊能力而出名。但伪五德火,这分明是更进一步了,五火焚天轮也没法做到的。 即使撇开“本命法宝”这一点,也不容易想到啊! 不过水馨还是决定不和沈樱抬杠。 “这么说来我们在一个法宝里面?” “所以,没有被找到,那就很正常了。”沈樱得意洋洋。 和传承法宝的体积相比,正常法宝多么不起眼啊。 “法宝里,会有这样的空间吗?” “你傻吗?”沈樱再一次在水馨面前骄傲的仰起了下巴,“五火焚天轮是个轮子。” “……显然这里看不出来。”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圆柱形。 “废话,这是本命法宝啊,法宝的主人都死了,你自己都说了,法宝会坏的好吗?”沈樱的目光闪动,“不过,法宝主人在临终前,是有一定可能接触本命法宝的联系的,将本命法宝的损伤,降低到一定程度。” 本命法宝。 本命二字,已经说明了特性。 性命相连的东西,正常情况下,当然没有哪位真人真君,会将之与自己剥离。但事情总有例外!(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三章 凰血之灾(二更) 沈樱察觉到这空间禁飞,而且法力运转不畅,这才探寻这空间的来源。 水馨虽然不认得这是哪里,但剑元不流畅是一样的。她也察觉到,身上的灵器,全都受到了限制。这种情况,让她决定先定下心来,看沈樱的反应。 果然沈樱就给了个惊喜。 凤云归的本命法宝,五火焚天轮。 想想看,竟然身处于一个法宝之中,哪怕是一个以残破的法宝为基底制造的空间中吧,这份经历也足够离奇了。 而且,凤云归的身份,无疑也让她心中破碎的拼图,又完整了一点。 可惜,光知道名字,不能解决全部问题。 “好吧,这里是五火焚天轮。但你还是没有说,我们应该怎么收取血脉?”水馨走到熔岩池边,看着不怎么有好的涅槃火,“我该跳过去吗?” 光说距离,以她现在的身体强度,从熔岩池边跳到青莲盛开的石台,倒是半点问题没有。问题在于,她可不能肯定,在她跳过去的过程中,那些涅槃火和流动得很欢快的熔岩,能表现友好。 果然,沈樱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为青鸾血来的,难道就一点准备都没?”沈樱问。 “当然有准备。但是在我的准备里,没有青鸾血和涅槃火并存的情况。而且,我以为青鸾血就会是青鸾血。” 运气逆天了,能碰到个血池。 运气正常,那就是某些蕴含了血脉且容易提炼的物体,再或者是一些活血。 神鸟血脉这种东西,并不具备攻击性。 所以只要找到合适的容器收取就行了。容器也好,手法也罢,水馨自然是都准备好了的。但是,哪怕是在考虑到伪五德火背后的青鸾血时,水馨的心神也是被其他的事情干扰,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上来! 青鸾血甚至都没以血液的形势存在。 它成了一朵莲花…… 也不对,神鸟血脉的气息虽然浓烈,让人无法忽略,但是,仔细感应还是感觉得到的。那朵石台上的青莲,有两种气息存在! 并非是青鸾血被改造或者炼制成了一朵青莲,而是,本来就被储存在青莲之中! 这朵青莲,甚至不是灵器…… 在沈樱指明了关键之后,水馨才能肯定,这青莲,应该是五火焚天轮的一部分! 法宝的一部分,让她之前的所有准备都泡汤了好么!就算能安安稳稳的跳过去,跳过去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水馨简直怨念。 沈樱却是相反,高兴的一挑眉,“出乎预料哦?” “所以你有办法?” “青鸾血是关键,甚至是阵法的核心,这一点不用我再提醒你吧?”沈樱笑道,“所以,不能搞定青鸾血这一部分,涅槃火和凤凰血脉也拿不到哦。” “这里有凤凰血脉?” “对。” “那么我能不能成功决定了你能不能成功吧。”水馨奇怪的说,“所以我就不能理解了,你在幸灾乐祸什么?” 沈樱“哈”的一声,仰下巴翻了个白眼,“青鸾血之于你,凤凰血之于我,重要程度能一样吗?” 水馨默然。 沈樱说得太有道理,她显然无言以对。 哪怕身负心魔,对沈樱来说,凤凰血依然不是不可或缺。在意识到了心魔的存在之后,她的教育,让她做得相当不错。 而她呢? 青鸾血这东西,真是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问题是,沈樱再次掉链子——光认出来历和名字来有什么用?这五火焚天轮,明显就是为了金丹真人,至不济也是为了凤凰阁弟子设计的。 水馨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光是感知到的东西,就让她连出剑尝试的想法都没有。 可是…… 即使不说这五火焚天轮可能拥有的“后手”的可能,都已经到了这儿,无功而返也太糟糕了。 实在是被猪队友给坑了啊!如果不对那些妖兽赶尽杀绝,何至于到这个地步。 唉? 就在水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样东西再次进入了她的“视野”…… & 沈樱得意的看着水馨。 然而,在浮夸的得意表情之下,她是紧张的。 沈樱真是没法相信,水馨能找到办法。 她是一个剑修啊! 一个剑修,剑再快再猛,引剑中期的硬实力摆在这里,能把一个法宝怎么样?更何况,还有涅槃火拦路呢。 沈樱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友好。别看现在温度不怎么灼人,那是因为攻击还没有发动! 但她开口刺激水馨,除了她本人的性格以外,事实上,是真希望水馨能拿到青鸾血的! 她希望,水馨能被刺激出什么法子来,或者,透露一点底牌——她在这整桩事件里,都能一直泰然自若的底牌! 就算是她再不怎么愿意去想都好。从“凤如旭”这个名字出现开始,沈樱就发自心底的知道,这事情,要闹大了。 凤凰阁至今以来的禁忌,浮月界简直是有志一同的贬低了几百年的男人,若真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难道,能是因为修仙界的人,都有眼无珠吗? 沈樱的脑袋理不大顺,但哪怕以她的直觉,都觉得事情简单不起来。 事实上,在凰血秘境之中,也确实是陷入了混乱。 “灵宝”的吸引,让凰血秘境之内剩下的凤凰阁修士们,纷纷往这个位置集中。尽管距离有近有远,速度有快有慢,当黑火往山峰外彪射而出之后,赶到附近的凤凰阁弟子,就迎来了毫无准备的战斗……或者说,一边倒的杀戮! 噬心蛊的攻击、多心鸟的干扰。 倒霉碰上了这两群的几个弟子,更是在连反应都没来得及的情况下,就被卷入了黑火之中! 金镜真人身上带伤,难免晚了一步,她赶上黑火的时候,正看见两个弟子被黑火吞噬。而本来很不稳定的妖丹气息,也瞬间就凝练了一些。 这确凿无疑的告诉了金镜真人,她们遇上了一个怎样的灾难。 能吞噬修士来壮大自身…… 金镜忽然浑身战栗。 之前她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弟子罹难的那一幕,却忽然想起来了。这样的敌人,在万年之前的浮月界,也出现过!(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四章 再提妖魔 妖魔! 能够吞噬修士,甚至依靠吞噬修士来壮大自己的存在,不就是妖魔吗? 就算是后来魔化的兵魂,也没有办法这么简单直接! 不由自主的,“妖魔”这个词汇,从金镜的心底蹿出来,并且让金镜悚然而惊。她蓦然意识到,在之前,从发现焚天塔之后的种种事件、种种举动,都是一环赶一环,顺势而为,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思考。 这在冒险之中,其实是相当要命的事! “到底还是金丹之后,经历的危险太少啊。”金玥有些警惕的想到。 哪怕是在筑基期,她们做事都绝无可能这样轻忽。 可随着元婴真君们的“不问小世”,天罚之后金丹真人成为修仙界高端力量的现实,让她们这些天罚后才开始修炼、结丹的人,都难免有些疏怠大意了。 金玥看着在黑火中消亡的凤凰阁弟子的身体,神情冷静下来,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妖魔…… 这是妖魔吗?妖魔到底有什么特点,什么弱点? 金镜翻找着自己的记忆,却又很快皱眉。 她发现,浮月界不管修士凡人,人人都能说上一嘴的“妖魔”,让浮月界从上界变成下界的罪魁祸首,她竟然想不起多少东西! 这时候,凰焰和金玥两人也赶到了。 沈樱认得的妖兽,她们两个当然也认识。成群结队的小蓝凫化形妖兽都不大敢惹,而另外两种妖禽看来没有什么敌意。她们就理所当然的追杀噬心蛊和多心鸟。 谁知这两种东西的路线竟然差距不大,黑火还跟在后面。 结果就是,她们最终先追上了黑火,又看到了金镜真人。 这位金丹真人呆呆的站在那里,似乎傻了。而黑火中还裹着人性的残躯,竟然有种悠然自得的感觉! 至于循迹而来的噬心蛊和多心鸟,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两个地位有差、年龄有差,平素没什么来往的凤凰阁弟子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惊慌与不知所措。 ——真人不会是因为受伤、压制境界,以至于被多心鸟所趁了吧? 到底是金氏长辈,金玥熟悉一点,连忙上前问候。 金镜只顾着前面了,竟没注意到还有两个后辈跟在后面,见了直接皱眉,还有几分被打断思绪的不悦——她们两个来了又有什么用?但转念一想,又想起一件事来,“金玥,凰焰,说出你们记得的妖魔的特性。” 妖魔? 金玥和凰焰再次对望一眼,都是一懵。 虽说连刚入修仙界的小菜鸟,都能说一句“上古妖魔战争才是浮月界灵气不足的罪魁祸首啊”之类的话,畅享一下,要是没有那场战争,浮月界该是何等的繁华盛世。 但事实上,提到妖魔,估摸着大半人的反应,和凰焰金玥不会有啥差别—— 她们首先想到的,是“红尘炼心”的时候,听见的那些凡人对妖魔的臆想!比如说东山上出了妖魔把某家的牛羊叼走了,把某家走失的姑娘给吃了那一类的……原型基本都是某些妖兽。 当时听见了,那都是付诸一笑。 嘲笑几声凡人的无知。 但这会儿说起妖魔,却真是先就想到了这个! 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对。 金镜真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问起凡人的臆想? 这么一转念,就满头冷汗了。 如果说是上古战争时期的妖魔啊…… 凰焰先傻眼了。还是金玥,因为打定主意要向水馨报恩的缘故(尽管这个打算目前夭折了),好歹多去了解了一点剑修,于是又和妖魔扯上了关系,“妖魔的话,以修士血肉为食……好像,如果无法吃到修士血肉,就会不断削弱,直至死亡,再高级的妖魔也是这样。” 金镜真人继续皱眉。 这个回答,显然并不能让她满意。 但比起她的一头雾水来,金玥好歹还是提供了一个她忘记了的信息。 是啊,即使不说食物是什么的问题,妖魔也不同于修士,不管多么强大,都不能断绝食物。没有食物就会不断的衰弱、死亡! 这团黑火…… 金玥说完,也反应过来了,看着黑火惊呼,“这东西竟然和妖魔有关吗?” 话音未落,凤凰阁那两倒霉弟子的身体就已经被消化完毕,黑火迅速变形,竟然再次形成了一只六头怪鸟的形态。六颗头颅,同时仰起,发出怪异、刺耳的尖叫! 尖叫声极具穿透力。 哪怕是筑基巅峰的修士,凰焰都听得一阵头晕眼花,就更不要说金玥了。金玥差点就从空中跌下去。 金镜倒是还好。 她只是修为降了,身体却依然是被丹元洗练过的,神魂的强度更是维持原样。加上追击的过程中已经紧急疗伤,此时几乎完全不受影响。 然而,她对这几声尖叫疑惑的片刻之后,却再次脸色大变。 本来金镜真是不着急的。 虽然她也知道,只怕凰血秘境的所有弟子都在往这里赶来。但是,以凰血秘境的范围,再来几个时辰也没法到齐。 在那之前,她怎么都该除掉这团黑火了。 谁知道…… 就在现在,在尖叫声响起之后,金镜体内的血脉一阵涌动。那是金乌血脉,神鸟血脉带来的某种本能。让金玥知道,哪怕是在千里之外,凰血秘境的另一端…… 基本上所有的妖丹级妖兽,此时都已经被惊动! 金镜仿佛看见,上百只妖丹级的妖禽,纷纷离巢高飞,振翅鸣声,宣告着自身的存在,甚至……主动攻击领域之内,没有臣服自己的所有生物! 金镜大为惶恐。 从进入凰血秘境开始,弟子们的身上,就笼罩了一层阵法。那阵法能在必要的时候,将人传送出去。可是,生死一瞬,这传送阵,又建立在“弟子有强烈传送意愿”的前提条件下。 这毕竟是一场试炼,而不是凤凰阁的温床。凤凰阁想要培养的,也绝不是温室中的娇花。 所以她们从来都不提倡这传送功能。 也所以,当弟子们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未必能冷静的反应过来。 就算她们能反应过来,传送阵的反应,也一样需要时间! ——可妖丹杀人,又需要多少时间?(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五章 异物投怀(二更) 六头怪鸟一声诡异尖锐的鸣叫,彻底让凰血秘境进入暴乱状态。 可身在五火焚天轮这件法宝之中的水馨和沈樱两个,对此却一无所知。她们两个要说担心的话,肯定也是更为担心焚天塔那边。 但是,在鸣叫声响起的那一刻,水馨刚刚关注到的,在储物手镯里依然可以自行其是的那片翡翠色的叶子,忽然跳动了一下。 水馨看不出这下动弹说明什么,想了想,还是将叶片取了出来,看着沈樱。 沈樱一直紧张的盯着水馨呢。 看到叶片,她愣了下,“这什么?” “你说呢?” “……是什么,特别的灵器?”沈樱自诩见多识广,这会儿竟也摸不准了。她忍不住微微的弯下了腰,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叶片的绿色相当的迷人,形状也不同反响。 每一条脉络,都似乎蕴含着什么秘密。 一眼看过去,简直像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却又完全看不出人工炼制的痕迹。 沈樱忍不住在心底思量——这是什么材质呢?绿炎晶、翠血石?灵材里,这是绿得最漂亮的两种了。 石台上的青莲,就应该是翠血石制作的,所以才能容纳青鸾血。但这一个不像,颜色比翠血石还要更浓郁、更通透、更灵动…… 沈樱可不想在水馨面前承认,这世上有她认不出来的材料。 但就在她绞尽脑汁的翻阅脑海中的典籍的时候,眼前忽然光芒一闪。 沈樱的双眼都快要瞪出眼眶了——这个是! 她抬头瞪水馨。 不料,水馨也是一脸的震惊。 “青鸾血好像……”沈樱指着叶片。 “嗯。”水馨确实是震惊,“自己进去了……” 这不安份的叶片之前就做到了奇怪的事,水馨也觉得,也许对收取青鸾血有用。可这么一步到位,感觉也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总觉得眼花! 而且,虽然水馨看得比沈樱更清楚,觉得那一闪而逝的东西委实是青鸾血不假。但是,明明有什么东西没入了叶片,这叶片看着和之前却是毫无差别啊! 青鸾血的颜色虽然就是青色的,和叶片的颜色明明是有差别的! “这玩意哪来的?”沈樱目瞪口呆的问。 水馨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并不擅长说谎。而且总觉得这叶片事关重大,若不是叶片自己在储物手镯里刷存在感,她根本就不会冒险在沈樱面前拿出来。亏得沈樱不认识,但要是和天外锦联系起来…… 沈樱可只承诺了不对九妙灵猫下手! “就在秘境里得到的。”水馨最终这么说,“很漂亮是吧,但是连守护妖兽都没有。完全没想到有这种用处啊!” ——水馨外表还维持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却是在心底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很好,一句谎言没有! 但“捡到”这种说法,水馨自己都觉得太离奇。能吸引青鸾血主动来投的东西能是随便捡到的?水馨也做好了被沈樱质问的准备。 谁知道,沈樱听见了一个如此离奇的理由,却并没有质疑。 她依然震惊的看着水馨,但她震惊的,似乎已经变成了什么诡异的东西——至少之前水馨能理解她的震惊,现在却被她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之感。 她已经忍不住要开口问是怎么回事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站在熔岩池边上的两人,瞬间觉得热浪灼人! 没有危机感应,却当真是让两人一下子都热得有些受不了,不由就同时调转了视线。 只见一池的熔岩,此时已经已经完全卷起,围绕着原本青莲石台的位置,烧成了一朵血色的莲花。 是的,血色。 虽然似乎也可以用“红色”来形容,但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朵莲花,第一反应都一定是,这就是一团血!如火焰般跳动的血! 这团血跳动着,不断的缩小。 不过是十几息的时间,就已经变成了两个拳头大小——原本的石台和青莲,已经在悄无声息中消失了。而在这个大小,这团血色的火焰,渐渐变了颜色。 蓝、金、青、黄,五色山峰中的四种颜色,都再次在这团火焰中出现。 而剩下的血色,也悄然改变了“感觉”。 灼热的感觉,更是基本消失了。 水馨和沈樱两个对望一眼。沈樱咽了口口水,语气结巴起来,“你说的……反制?” “呃……”水馨也发傻。 但或者不需要她回答了。 两个拳头大小的火莲,很快就把自己烧得只剩下了一个拳头大小,莲心五色混杂,五瓣展开,也正是之前伪五德火的色彩。然后这火焰就凝固了。凝成了一朵半开莲花的模样,朝空中飞起。 沈樱看着这莲花,随着莲花的轨迹仰起了头,眼睁睁的看着,这莲花悠然自得的…… 落在了水馨的头顶! 沈樱于是继续和水馨大眼瞪小眼。 水馨决然的探了探头顶——她梳着麻花辫,简单但是方便行动,倒是没被这朵莲花弄乱发型,但哪个修士的百会穴压个东西,能无动于衷!? 然而,这朵怎么看、怎么想都应该不简单的五色莲,在水馨的碰触下,唯一的神异之处就是…… “推不动。”水馨嘴角抽抽的说。 “认主了?” “可能吗?” “一般情况的话……”沈樱正想发表一下见解,然而,她们所处的这个圆柱形空间,这时整个儿动了起来——它以之前的石台为中心,开始旋转,旋转的速度还很快! 沈樱一个不查,差点就直接被离心力甩了出去! 还是岿然不动的水馨一把拽住了她。 “怎么回事?”水馨问——既然这是五火焚天轮,你该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吧? “嗯,轮子……”沈樱勉强的说。她大概想说,“轮子本来的运动方式就是靠转的”。但她再次没有说完。因为,才说到这两个字,她们两个,就从这圆柱形的空间里消失了。 如果有人尚且待在焚天塔之外,那么就能看见—— 焚天塔的底部,再次出现了一道,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接引之光! 虽说中间有诸多的意外,但是…… 唯一看着这一幕、也是凰血秘境唯一一只没被惊动的妖丹妖禽的双尾彤鹤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果然,人类不需要它们,也能这么进入焚天塔么?(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六章 花开半朵 一阵熟悉的晕眩感过后,水馨和沈樱发现她们又换了个地方。依然是个封闭的空间,但这一次,光线不是来自于外界,也不是来自于火焰,而是来自于空间本身。 因为这空间特别空旷,四周什么都没有,也就更没了遮挡光线的东西。 “这里是,焚天塔?”水馨不大肯定的说,“但什么也没有啊。” 沈樱也有些失望,但她还是嗤之以鼻的说,“当然没有。焚天塔难道是焚天宗放在这里的吗?有东西也早就被前面的人拿走了。” 水馨想想也是。 这焚天塔如今已经不是传承之所,不是为了传承所用。没有东西也是很正常的。 何况,她自身的目的,青鸾血已经得到了。虽然被那片神奇的叶子收走,怎么取出来都不知道,但水馨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幻觉。取出来的问题,可以日后慢慢研究。 没了必须要拿到的东西,又何须为焚天塔的空旷而失望? 这么一想,水馨瞬间心平气和。 何况,除了青鸾血,她还“拿到”了其他东西。 水馨有些不安的摸了摸脑袋上的花冠一般的莲花,“……这个是进入焚天塔的正确程序?” 由妖丹级妖兽送进五火焚天轮,然后从五火焚天轮,得到进入焚天塔的证明? 朱琼和凰焰,反正都没能破掉焚天塔的外围防御,都走得是其他路子。水馨现在四处看看,也看不到他们的痕迹。 所以,也许正确的路子看不到东西才是正常的——至少也没遇上攻击嘛。 不正确的进入方式,却会受到“考验”? 水馨在这儿思索着。 完全不知道,她的想法其实完全跑偏了。 凰楚那几位金丹真人的境遇还不好说,她和沈樱两个进入焚天塔的过程,就不是什么“正确程序”了。真正的“正确程序”,应该由几只守护妖禽和“来访”的凤凰阁弟子共同完成的。 如果当真是“正确程序”,她们这会儿应该出现在焚天塔的顶层,而不是焚天塔的底层! 不说其他,她们现在进入焚天塔的关键,其实在于那片引得青鸾血主动投奔的叶子。 这玩意能是焚天塔事先准备好的么? 当然了,水馨虽然想法跑偏,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凰楚和毕鸢等人现在在经历什么,她没有看见,就不能妄下判断。 左思右想了一会儿,水馨就指着头顶问沈樱,“我们得先把这个折腾清楚,你觉得这到底是什么?” 沈樱见周围什么都没有,心中自然也知道,关键点在水馨的脑袋上。 何况…… “这里面还有凤凰血的气息。”沈樱说,“其他还看不出。想也知道和伪五德火有关系吧?”想了想又说,“还挺漂亮的。” 水馨顿时大为惊诧。 她居然听见沈樱夸漂亮了? “我夸得不是你。”见水馨脸色变化,沈樱立刻补充了一句。 随即,她从自己的储物手镯中取了面镜子出来,对着水馨一照。 水馨更惊讶,“你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居然会随身带着镜子的! 不过,水馨当然也知道,有时候感知是真不能取代眼睛。眼睛的审美,只怕再高的修为,也不会彻底抛弃。 放在眼前,她知道脑袋上有那么一朵莲花,甚至能记得这莲花的模样,但这莲花的装饰效果,却是其他的五感不可能明确的。 在镜子里,水馨看见,这外表就是一朵将将绽放的莲花花苞,只有最外层,五片叶子不规则的铺展开来,而且每片花瓣的展开姿态都有些微的差别,将尚未绽放的花苞簇拥其中。这是一朵精致而漂亮的花朵,却又依然隐约保持着火焰的跃动感。 水馨自忖,如果只将这朵花苞当做一朵装饰品,她的容貌还是很配得上这件首饰的。 但是,她为了方便,只要不是特殊情况就将自己的头发编个辫子了事,从来不梳什么髻啊鬟啊的,所以,人再漂亮,发型都还是和这首饰有违和感的。 更重要的是…… “完全不知道怎么用啊!”水馨感慨。 “这是五德花。”一个很突兀的、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说。 水馨和沈樱再次同时一愣,搜寻起来。但是,这声音确实是飘荡在空旷的空间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来自于哪个方向、哪个位置。 “我是焚天塔的器灵焚天。”这个声音介绍自己。 “……好省心的名字。”水馨感叹了句。 沈樱无语的瞪了她一眼,有些犹疑,“传承法宝的器灵,似乎……”顿了顿,等了一下器灵的反应,沈樱才继续说到,“似乎不能通灵?” 器灵的通灵,和妖兽的开智一样,都是获得人类的智慧。 器灵通灵,那么,哪怕原本只是灵器,也只能直接升为灵宝,是完全不需要人来役使、指挥的。器灵自己就能带着本体,攻击防御逃跑,怎么都行。 如万花门的那个紫冬,虽奉顾清城为主,言行智慧却与人无异,相当自由。 但传承法宝的温养祭炼不只一人,等于器灵沾染的气息,也不只一人,如此一来,器灵的成长,就是“不纯”。且传承法宝的本体太大,想要养出一个能完全控制传承法宝内部的器灵就不容易了,更别说让这器灵通灵。 所以,对知道传承法宝的人来说,这几乎也是一个常识。 但是……若不是通灵的器灵,不是顶多就只能执行一些预定好的程序吗?怎么能,做出这合适的应对? 沈樱一不小心,就想起了万花秘境里遇到的一切。 “我没有通灵。”塔灵很平静的说,“未开放的五德花,我出现的理由。” 水馨推推脑袋上的花,还是和之前一样推不动,“这朵花代表什么?” “不知道。”塔灵回答。 水馨和沈樱同时一囧。 水馨嘴角抽搐,“我相信你没通灵了——你都不知道这代表什么,那为什么还要为它出现?” 塔灵焚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完整的五德花,是焚天塔的主人。不完整的五德花,没有预定的处理程序。” 沈樱的目光,立刻就看向了水馨的头顶。 水馨则一把拿过了沈樱还没收起来的镜子,也瞬间懂了—— 五德花半开未开,自然是不完整的!(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七章 塔内情况(二更) 完整的五德花,竟然能成为焚天塔的新主人! 看看未开的五德花,哪怕是才告诉自己说不要在乎还能得到什么的水馨,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这种事情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看看只有一步之遥的五德花,能没有半点遗憾? 当然,塔灵的一句话也暴露了,它确实没有通灵的事实。 通灵的器灵,才不会这么一板一眼。 “呃,所以现在你准备怎么做?”水馨问。 塔灵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显然,水馨这朵将开未开的五德花,不在她的预定程序之内,这个按照预定法则来行动的塔灵,为难了。半晌之后,塔灵焚天才道,“这座塔内,已有三位金丹真人,和一个恶物。恶物本该由主人处理……” “等会儿!”水馨连忙打断,“三位金丹真人?这是指隐藏实力还是现有实力?我是说,她们现在有金丹吗?” “有金丹。”塔灵回复。 水馨再次和沈樱对望一眼,诧异的同时,都是心中一紧。这塔灵没有说谎的理由,那么就应该是,那三位真人在进入了焚天塔之后,纷纷恢复了原本的修为。而焚天塔作为传承法宝,有点自成一界的感觉,在塔内,大概可以规避凰血秘境规则的感应! “……焚天塔会被破坏吗?”水馨又问了一声。 塔灵道,“塔内禁制不全、传承流失大半。但本体尚在,可承受大乘期以下的攻击。” 沈樱连忙嗤笑一声,“拜托,焚天塔在浮月界还是上界的时候就成型了!” 水馨的脸上一僵。 ——所以说,没有传承的坏处! 但沈樱的理由很好很强大。可以肯定焚天塔不会被破坏了。 “两边打起来没有?”见塔灵焚天很是顺当的回答自己的问题,水馨干脆得寸进尺。 塔灵道,“各自困住。” 顿了一会又说,“奇物正在破坏困阵。” 说这些话的时候,塔灵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半点感情波澜。但逻辑还是很完整的,应答也没有半点问题。只看这个,是真的很像通灵器灵。 “那,焚天塔现在最重要的东西是封印对吧?”水馨继续问,“封印之物,和那奇物……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塔灵再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我没有‘感觉’。两者表现并不相同,但修士的感觉很重要。” ——这种反应,挺有即视感的。 水馨这么想。 但她早就不对自己的记忆抱什么指望了,所以很是认真的说,“我觉得那很有关联。所以,我们能去封印那里吗?” “两句话之间没有关联。”塔灵说,“你只是半开五德花的拥有者。所以,你可以去焚天塔的任何地方,禁制不会攻击你。” 看起来,虽然没有应对预案,塔灵也还是找到了解决办法。 不认主、不帮忙,但也不干涉。 水馨不知道这塔灵意识到没有,它回答了这么多问题,其实已经是帮大忙了。 沈樱忽地也开了口,“三位金丹真人各自被困住,在被各自困住之前,有没有见过面?” 然而,却没有传来回答。 对沈樱的疑问,塔灵焚天并没有理会。 等了一会儿,沈樱的脸黑了。她意识到,就是之前的那一句“没有通灵”,也只是正常陈述而已。这塔灵根本就不打算对她的问题进行回答! 这是无视吗?是无视吧! 被沈樱瞪住,水馨想了想,重复了一遍,“那三位金丹真人有照面过吗?” “没有。”对于这种是与非的简单问题,塔灵立刻就回答了。 “那就挺不错了。”水馨对沈樱道,“就是说,哪怕有黑火帮忙,或者说有两位真人,她们也不能以筑基期的实力来应付塔内的禁制。而我们至少不用应付禁制不是吗?” 水馨对此还挺高兴的。 照这个趋势下去,当初从顾宗主顾清城那儿拿到的保命物品,可就能大致省下来了。 沈樱黑着脸不吭声。 就在这时,塔灵忽然又传出来一句话,“禁制破损,金丹领着奇物进入二层。” “什么意思!”沈樱顾不得别扭了。 水馨也忙问,“怎么一下子就破损了?” “丹药。”塔灵说,“奇物得到了一颗丹药。” 水馨和沈樱两个顿时紧张起来——见识了之前的那些事,这是可以想象的。那团黑火,能够通过吞噬来壮大自我。 这个,肯定朱琼发现黑火的效率太慢,拿丹药来刺激了它。 至于什么丹药能有用…… 亲手把黑火接引到焚天塔来的朱琼难道会不知道? 水馨忙问,“我们在几层?” “一层。” “封印呢?” “塔顶。” “有其他路可以上去吗?” 水馨早就看过了,这个空间大概也有那么一百来平米,高不过三米左右。肯定不是焚天塔一层的所有空间。莫说上楼的楼梯,连阵法的纹路也是没有的。 但这一次,塔灵没有回答她了。 水馨只觉得眼前一道亮光闪过,她们就再次出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当然也没有传送的那种晕眩感。更像是…… “啧。”沈樱先开口了,“刚才那是障眼法。难得的是,居然没有半点感觉——这种层级的幻术,你这个剑修,也没有半点感应吧?” “是没有。”水馨也有些惊讶,“但你别忘了,我还带了只九妙灵猫。而且我估计,这种障眼法,应该也不会随便对我们用了。” 水馨一边说,一边把已经跃跃欲试的飞妙给再次喊了出来。 除了找到凤羽花的那一下,飞妙觉得,她还没有立过功呢!天知道水馨的秘境之旅怎么会这么坑猫,竟然完全不是和妖兽斗智斗勇抢人家的守护成果,而是一直在做些乱七八糟的事,还老找她感应不清楚的东西! 现在,总算! 哪怕那什么封印还没半点头绪,若只是要在焚天塔中找路,她才不怕呢。 飞妙甩着九条尾巴,意气洋洋,先就越过了一张已经残破的桌子。水馨和沈樱从她的行动路线往回看,恰好能看见焚天塔一层的大门。 各种形态的火焰的纹饰,将整扇大门布满,无情的昭示着,她们刚刚“进门”、落后不知道几大步的现实!(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八章 上塔之路 障眼法撤销,在飞妙的带领下,水馨和沈樱也算是走马观花的领略了一下昔年上界大宗门传承法宝的风采。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是粗略一扫,两人就都有些失望,连本门一样有传承法宝的沈樱也是一样。 看得出,从焚天塔的大门进入之后,那张已经腿断面裂的桌子,就是看守者的座位。除此之外,撤销了障眼法的焚天塔一层,和有障眼法的空旷空间差别也不大。 整个空间零落散布着几个巨大的、多宝阁一般的架子,上面理所当然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破碎的符箓这一类的东西,让地面显得有些狼藉。 “没什么好看的。”沈樱说,“传承法宝的第一层,都是给初入门的弟子准备的,不过都是些基础功法之类。” 水馨一囧——你当我没看见你的失望表情吗? 但水馨觉得还是不拆穿她了。 毕竟沈樱在重明花之后,还什么东西都没得到呢。 她只是问,“传承法宝都是这种塔状的?” 沈樱小骄傲,“怎么可能!不过可以肯定啦,什么传承法宝都得根据修为分区的……你看焚天塔,足足有九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合体、大乘,大道境也只分了七个——如果一层对应一个修为,那剩下的两层难道是对应仙级的传承?” “不知道,不过,传承法宝之所以只是法宝级,往往只是威力和器灵的不足。强大的传承法宝,在材质上甚至可以和传说中的仙器媲美。” 不管沈樱是不是在传承方面找优越感,总之,和她小小聊了几句的水馨还是颇有收获。那点点优越感她并不在意,只觉得这个同伴还是相当不错。 这时候,飞妙也已经找到了“出口”,只见她七万八绕的,绕到了一个已经有些残损的书架之后,发出“喵喵”的叫声指引。 两人快步跟上,发现在九妙的面前,有个圆形的洞口。洞口约有碗口大小,看形制倒像是原本插了什么东西在上面。然而,那东西已经被拔走了,洞口处还有些残破。 至于洞口的位置,应该在整个第一层的西南角落。 “这什么?传送阵?”水馨略傻眼。 “本来是,现在也不是了。”沈樱叹口气,“真和我想的一样,焚天宗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只看道境呢。所以第一层到第二层,肯定得有个考验,对本门功法的考验。” 水馨傻眼,“我们两个都不是凤凰阁的啊。” 她还以为,塔灵焚天说对她们不用禁制什么的,至少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问题呢。 “喵。”飞妙说。 苦于形态,飞妙没法说人话。但她责怪的意思,在这一声“喵”里,也表现无疑了。 “你看你的灵宠都比你聪明。”沈樱翻个白眼,检查了一下,“基本阵法还在。被毁掉的应该是攻击部分,这是好事好么。” “好事?” 沈樱冷笑,“也就是更细致的验证身份的部分被毁了。而基本阵法之前才被启动过……应该只要是火系功法就行了。要知道,焚天宗当年可是修仙界的大宗门,虽说专精火系功法,这火系功法也有千千万万!就是凤凰阁留下来的,都少说有千种之数。若是想要记录焚天宗所有的功法特征,这阵法能复杂到什么程度?所以,多半是火系功法就可以了。要用其他的手段,来辅助确认身份。” “可是,你好像也不是火系?” 因为沈樱简直像个多宝盒一样,用出来的东西一大堆,大半都只需要付出法力就可以了。水馨还真不能肯定她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紫霞门倒是主要以火、雷之类的灵络为主。 但别的灵器不论,裂天印却是雷系的。那种符宝,应该是要同类的法力才能使用吧? “我是雷火双灵络。”沈樱翻了个白眼,“这么着吧,我们都发个誓言。” “什么?”水馨诧异。 沈樱平静的道,“我为你那片叶子保密,你为我接下来做的事保密。” 水馨挑了挑眉。 原来沈樱虽然没认出来那片叶子是什么,却也感受到了它的不凡——当然了,能让青鸾血主动投奔的能平凡么?更重要的是,凤凰阁的人若是得到了需要的血脉,都能立刻用凤凰阁传承的秘法引入身体。水馨的青鸾血却还是在身上的。且根本不是拿来引入体内的。当然就有了抢劫的可能! 水馨自己也知道这些,但那时候她就没什么反应了。 她要青鸾血做什么,基本上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没想到沈樱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也无所谓,“好啊。” 这是一个小小的誓言,约束力也不强。做完之后,沈樱却是再次从她百宝囊一样的储物手镯中取出了一张符箓来。 在水馨惊诧的目光下,这张符箓化作了一缕金乌火,击中了那个边缘有些破损的洞穴。 如果是别的火,水馨可能还会认不出来。 但金乌火的气息,几乎充斥凰血秘境的所有地方,能认错? 沈樱对阵法判断没有错,下一刻,一道半透明、虚幻的楼梯,就这么从阵法中“蔓延”了出来,迅速茁壮,盘旋上升,抵到了顶端。 “金乌火?”水馨虽然答应了保密,但没说不问情况。 “很奇怪?”沈樱嗤之以鼻,“别说真传弟子了,稍微有点条件的,都会准备一两样其他门派的标志性法术吧?” 水馨嘴角一抽,懂了。 杀人灭口的时候,顺带栽赃嘛。以前不需要,现在有这个需要了。不过,这种事大概是好做不好说。所以沈樱才要她保密。 ——两个秘密其实完全不对等啊。 感慨的想着,水馨踏上了楼梯。虽然是半透明的法术成果,但意外的相当牢固。而且,走到顶端的时候,上一层的地板,就自然而然的荡漾开来,似乎在瞬间变成了水层,轻易的让人穿透了进去。(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九章 狭路相逢 穿过第一层的时候,水馨还在担心。 第一层是用封印的金乌火过了,可第二层之后怎么办?要考验更高深的焚天宗功法的话,那简直是要傻眼。 沈樱再怎么多宝道人,收藏的凤凰阁异火,层级也不可能超过筑基啊。 要是那样,她刚才问了那么多东西简直白问,焚天塔也简直白进。 但上了第二层才知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的话还是有道理的。第二层开始,前面离开的黑火和朱琼真人,竟然都给她们留了路。 当然,那两位的本意,肯定并非如此。第二层起,再没有残存的禁制被破的痕迹残留。看来塔灵没有再用塔内剩下的禁制来困人。但是也没有留下可以前往上层的路。朱琼也不得不领着黑火寻找原本的阵法所在地,然后想法激活原本向上的通路。 水馨和沈樱两个,就这么捡了便宜。 一路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了第五层。 然后,又在第五层发现了一道半透明的楼梯。第六层的地板,从下面看依然是不透明的。水馨这次没有立刻跟上去了。 “我觉得,看起来,这焚天塔,至少目前已经不再限制修为了,只要有相应功法就能显现道路?还是说,至少到目前为止,焚天塔的传承依然只到金丹级。至少目前看不到任何破坏的痕迹……当然了,第四层完全空荡荡,这也挺令人在意的。” “别忘了封印在最上面。”一路平安无事的走上了第五层,什么危险都没遇到,沈樱本来兴奋但又紧绷的心情已经难免有些松弛了,“这一切的最终布置者,最多是位元婴真君。可话说回来,要是只有元婴真君才能进入最后一层,那可有趣了。” “……不可能吧。”水馨想了想,也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要是只有元婴真君能进入最顶层,那么,之前的那些关卡还有半点意义吗?完全没有了啊。 只要设定一个“唯有凰千语可入”这一类的要求就好了。 何况,想要等到元婴真君进入凰血秘境,甚至可能要一千多年。有多少信息,能在隐藏了一千多年之后,还有意义? “那么,最大的问题,或者只是,焚天塔是没了力量,还是把力量积蓄到了别的什么地方?” 水馨这么说着,已经再次迈步前往第六层了。 跟在金丹真人后面很轻松,但如果刚好和金丹真人面对面,那就惨烈了。 所以要是焚天塔限制力量,水馨想着还是缓一下才好。但如果不是那么回事……就快点赶吧。 水馨一边走,一边还放声问,“焚天啊,现在那几位真人在哪里?” 照理来说,作为器灵,当然能听见焚天塔内的任何情况。但是这一次,器灵焚天没有回应。不知道是确实没有听见,还是在履行之前那个“不帮忙”的说法。 走到了第六层的水馨,看看再次空无一物的焚天塔六层,再次和沈樱对望一眼。 “这里有禁制痕迹。”沈樱肯定的说,“传承法宝传承的本来就不只是功法。还有一些意境感悟、法宝之类。前者是消散,后者是肯定被取走了。” “……风雨欲来的感觉啊。”水馨简单评价。 金乌墓场撑起了焚天塔的外防。 焚天塔本身的材质,大概也不至于因为这一点岁月而变化。 但是,禁制和阵法所需要的灵气,现在的天地环境,却肯定是供应不起了。 所以,焚天塔其实一早就废了大半。而现在的毫无动静,至少在水馨这里,还是倾向于,焚天这是把剩下的力量,全都蓄积了起来! 至于蓄积起来做什么? 水馨自然也难免担心。 可都跟在一位金丹的后面想要做黄雀了,又怎么可能在这里止步? & 和水馨两人辛辛苦苦的从焚天塔一层找路不同。 使用了某种特殊物品的凰楚和毕鸢,在第一时间就被传送到了焚天塔的八层! 但是当然,她们并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 在进入焚天塔的第一时间,她们就遭受了强烈的攻击。逼得本来就受伤不轻的两个金丹真人,毕鸢先行恢复了金丹实力。 发现在塔内重聚金丹不会被立刻送出凰血秘境之后,凰楚自然也不会落后。饶是如此,两人却依然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迷阵里。 毕鸢也没有多问什么。 尽管在进入焚天塔的那一刻,她分明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又仿佛听见了一声叹息。 修士的本能让她敏锐的没做任何表示,当做没有听见,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能起到多少作用,毕鸢也不敢保证。 她甚至很希望和凰楚分开来行动。 然而,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理由付诸行动,迷阵就已经消失了。整个八层都变得异常的空旷,竟是什么也没有。 但在八层和九层之间,却有一道明显的光柱,立在中央。 两人都消化了一下,张望了一下四周,这才略微敛起了心中的疑惑。毕鸢却只看着凰楚,等待这位阁主亲传做决定。 凰楚的表情很复杂。 身为凰千语的亲传弟子,凰千语在杀死了凤如旭之后,第一批着重培养的弟子,凰楚算是一路看过来的。看着凰千语性格大变,看着凰千语改变整个凤凰阁的行事风格,也看着凰千语渐渐纠结、怀疑,却始终不愿相信、不肯承认。 她知道,凰千语的心情,一定比她现在,还要复杂百倍! 她能用凰千语留下了神识印记、亲手制作的一件消耗性血符进入焚天塔,其实就已经证明了大半——当年的事情,可能却是另有隐情! 而不管是有什么隐情,几乎都表明了,凰千语冤枉了她的道侣! “走吧,总得知道,这焚天塔到底隐藏了什么。” 凰楚半晌才做出了决定,然而,就在她想要向那道光柱迈步的时候,一道剑光闪过,竟直接将九层位置的阵法,斩出了一条印痕! 牵一发而动全身。 剑光过后,整个光柱都闪烁起来! 凰楚简直不可置信,“……朱琼,我们还没去找你,你居然敢在这里动手?”(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章 互戳伤口 好歹也是金丹真人。 经历怎么都不缺。 凰楚惊呼的同时,神识也捕捉到了刚出现在同一层的朱琼,也就立刻明白了过来。朱琼虽然比她们进塔更早,却在更底层,现在才突破到这里。 她还在同时,将神识迅速在这一层扫了一遍。 到底是神鸟血脉、火系功法,境界又高,这么一扫,沈樱和水馨两个不能明确确认的东西,她却是立刻就明白了。 这一层的阵法、禁制十分繁复。 因为没怎么掩饰的缘故,所有的阵法,都还遗留着极淡的气息。甚至这极淡的气息,当神识扫过去的时候,依然有一种被震慑的感觉。又会有天地玄妙、神威浩瀚之感。可以想见,这焚天塔的全盛时期,想要秒杀一个小小的金丹真人,绝对不成任何问题。 但是现在…… 灵气流失得太厉害了。 这些阵法虽然保存完好,可想要发动,却再无可能。 如此一来…… 这焚天塔內,应该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留下,给朱琼获取了。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凰楚安心了一些。看着朱琼,“看来这也不是焚天塔的下层了。” 转瞬之间,凰楚的语气,就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讥讽,“看起来,先进塔也没什么好处嘛。” ‘那团黑火。’本来落后两步的毕鸢在同时走到了凰楚的身边,提醒了一句。 这算是多此一举,凰楚当然没有忽略那团黑火。只是不敢把神识扫过去而已。这团黑火,倒是没有恢复怪鸟的模样,甚至还显得有些焉嗒嗒的,似乎随时就会熄灭。但是,它的颜色,比起之前见到的更为晦涩。 之前的黑火,如果没有接触,是无法感觉到其神异之处的。 但是现在。哪怕只是看着,就有一种,这黑火能吞噬一切的感觉! 若非忌惮这黑火,凰楚早直接对朱琼动手了。哪里还会和她扯皮。 “确实。”朱琼一剑让光柱不再稳定,却也不那么着急了,笑吟吟的,“没法子啊,虽然在进来之前。就猜到了是焚天塔,准备了几分。但哪里比得上……哎呀我猜猜,是凰真君的血箓么?” 朱琼笑得特别恶意,似乎猜到了凰焰在想什么,无形之剑直戳心窝,“会准备血箓,看来,凰真君也明白了。当年……” 凰楚先没吭声,毕鸢的脸色却先变了一下,一道“天鸣符”击出。 符箓在半空中爆开。发出一道刺耳的鸣响。 这声鸣响,却也是毕鸢的师尊,上一代的毕氏金丹巅峰真人,在临死前,燃烧毕方之血留下的仅有的几张符箓之一。这是毕方之鸣,虽然没有真正神兽的威力,也去掉了伤魂的效果,却依然有惊魂之力。甚至可以说,去掉了前者之后,惊魂的力量。更为纯粹! 饶是朱琼也是金丹真人,在这声符箓声中,也是明显的晃了一下神。 也就趁着这个机会,毕鸢一张口。一道流光直接从她的口中射出——她甚至不愿意采取会多出一息半息时间的办法,直接催动了丹田中本命法宝的力量! 晃了下神的朱琼果然没能回神。 但是,就在毕鸢口中的流光射到朱琼面前的那一刻,那一点点随时都要摇曳的黑火,却突兀的出现在了朱琼的身前,挡下了这一击! 流光穿过了黑火。但已经从明亮的筷子粗细,变得细如丝线,仅仅是洞穿了朱琼的法袍,就无力为继。 “凰楚!”毕鸢有些着急的道,“那团黑火果然已经能吞噬我们的力量。” 法宝一击,凝练程度和筑基期的法术能比么? 这一击,在黑火中逗留的时间,甚至连半次眨眼的时间也来不及,可是,威力的降低却是切实的。毕鸢的震惊,也并非虚假。 但是,凰楚却沉着脸,似乎并没有听出毕鸢的意思,直接动手。 而是就那么站在那儿。 朱琼基本没有受伤,却是连忙向后漂了十步左右。 以金丹真人的出手速度、攻击速度,这十步的距离,和面对面站着也没有任何差别。但这是一种态度。而且,那团……现在只能说“一簇”黑火了,也正式的挡在了她的前面。 她的脸上也有几分异色,“怎么,凰楚,你这样……就那么想听人说你师傅做过的蠢事?” 凰楚之前才感慨过。 怎么可能会想要听。 但她还是力持平静的道,“当年的朱英璇,看来就是凤凰阁叛徒不假了。如今,又是你朱琼。看来,凤凰阁的朱氏一脉,回去是需要彻查了,尤其是朱琴。” 这是威胁,当然,是彻彻底底、明明白白的威胁。 一个金丹真人,拿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小姑娘来做威胁,也真是彻底拉下脸面了。 也就难怪,朱琼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朱琴,是她的亲侄女! 这不是她唯一的亲人,却是凤凰阁内,她唯一的血脉亲人! 朱琼本来并不希望暴露身份,不能不能说,除了不舍得凤凰阁内的地位之外,也确实是和朱琴有关的。但是,做出这样的决定,朱琼也早就有了觉悟。 “能让我进来凰血秘境,也和朱琴有关吧。”朱琼的脸色,却也一样很快就恢复了淡然,“数百年对朱氏的打压,你们也早就不信朱氏一脉了。又不是从今天开始。但有一点……” 说到这儿,朱琼扬起了笑容,“我侄子侄女的数量,如果你知道朱琴,那也就是明白的。朱琴确实是唯一的火相灵络最好的。但是,单以修仙资质而言,我的侄子侄女里面,可不乏其他相当出众的。”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 ——做出这个决定,朱琴就已经是一颗弃子! 作为凤凰阁的金丹真人,彼此之间当然很有了解。 深知朱琼平日里如何疼爱朱琴,又如何精心教导……毕鸢和凰楚,都简直不可置信! 但是,看朱琼毫无动摇的表情,甚至脸上竟然还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她们却又不得不相信! 凰楚想了想,忽地灵光一闪,“莫非天隐观……可是,怎么可能?”(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一章 心灵交锋(二更) 虽说在纠结凤如旭一案,但修仙界最近爆出来的最大新闻,凤凰阁的真人们当然不可能视若无睹——原本以为与世无争的天隐观,竟然布局万花门,甚至可能布局了很多其他门派,构建了一个强大的修仙界暗势力! 就算凤凰阁本来可以不在乎,但如果证实了凤如旭真君在数百年前是被枉死的呢? 那就真的很难不联想到天隐观的那个暗势力了! 那样的力量,难道能有好几个? 但如果是天隐观那个势力…… 凰楚又觉得说不过去。 天隐观如今已经暴露了,眼看就要面临被全修仙界围攻的命运,怎么看都逃不过去。这样还能让朱琼为他们卖命不成? 朱琼的模样,可真是没有半点骑虎难下、不得不为的模样。 但是…… 朱琼的身世,凰楚当然是知道的。 在进入凰血秘境之前,都好好的了解过了——凤凰阁挑真君是没有得挑了,五个金丹真人而已,还是有挑拣条件的。 朱琼一家,是凤凰阁朱氏一脉的一个小世家。但是,凤凰阁的规矩,哪怕在古时也是一样,姓氏认的是资质,不是血脉。资质不到,就不能姓朱,不能进入内门。 所以,他们这一系本来姓卢,优秀的子弟,才能送入凤凰阁朱氏。 因为世代依附的缘故,本来就比较可信一点。 但是,修仙资源越少,凤凰阁挑选弟子自然就越来越挑剔。到了朱琼这一代,一家人竟然只有她和她的亲弟弟,达到了朱氏收取弟子的标准。 可是,问题也就在这里了。 那时候已经是凰千语掌权了。 男子莫说内门,连进入凤凰阁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因为出身的问题,朱琼的亲弟弟还没办法像云国的普通男子那样,到别的国家。别的修仙门派却求仙问道,最终也只能修炼一些普通的功法。 能有进入凤凰阁内门的资质,最终却只好蹉跎。 这样的境遇,要说有些怨言。那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朱琼安排她的亲弟弟离开云国,到其他女子地位不高的国家去广纳美妾,凤凰阁当做没看见。朱琼以延寿丹药相赠,凤凰阁也当做没看见。 至于在她弟弟广纳美妾、双修延寿之后留下的一大堆子女。朱琼从中挑选了资质最好的一个接入凤凰阁内门,凤凰阁就更是没有意见了。 何况,朱琴是风火双相灵络,本来就是很不错的资质。 在凰楚等人看来,朱琼虽然会有遗憾,但家世不说,亲人又为凤凰阁所知,还有一个精心培养的亲侄女在凤凰阁……怎么都是比较可信的类型。 谁知道,还是说叛就叛,毫不犹豫。 结合她说的话。凰楚自然是立刻想到——朱琼这么做,是因为她有合适的侄子侄女,已经改名换姓,改变身份,被其他门派接收了,甚至已经进入了内门……而要帮助朱琼做到这一点,除了天隐观弄出来的那个大势力,以朱琼的人际交往…… 能为她做到这一点的人有倒是有,但绝没有哪个经得起凤凰阁的追查! 朱琼也就绝不可能放心! 于是,这简直成了一个悖论。 凰楚的脑袋里转过这些东西。简直都要抓狂了。 朱琼的脸色却依然自若。凰楚的威胁,反而让她心中剩下的最后一点对朱琴这个后辈的怜惜也扔掉了。 同时,她也知道了,凰楚到底不是凰千语。 对于师傅犯下的错误。凰楚不会有太多的追悔——或者,她感慨的时间已经过了。不过…… 朱琼泛起一个有趣且略带捉狭的笑容,看了毕鸢一眼,却仍看着凰楚说道,“凰楚,你就不觉得你的师傅很失败么?明明是道侣。却偏相信了朱英璇那样的外人,坑死了凤真君。看看,凤真君留下的焚天塔可都还为凰真君留下了后门呢,这是何等深情!明明是阁主,不说对内门四姓一视同仁,面上也该做得好一点。可是呢?做了阁主倒是反应过来,偏要打压我朱氏。数百年来,我朱氏一脉,功法传承总是最难,门内善功总是最难得,游历修仙界总是最多不变!都说我朱氏最会招惹桃花债,怎么不想想,这是谁造成的?从别人身上拿,也比从门内拿要容易!三宗七派的内门,又有哪一门,比我们更惨?” 越是说,朱琼的脸上,神情就越是激愤。 似乎,是在说她背叛的原因。 凰楚难免有些不自然,她知道,朱琼说的确实都是事实。 凰千语后来回过味来,也渐渐的怀疑起了朱英璇。但她一边不敢认错,却又一边忍不住下暗手迁怒朱氏——这事做得,凰楚是弟子也得说做得不地道。 同时,凰楚还当这是朱琼不放弃的在攻击自己,却是没有注意到,刚才贸然出手的毕鸢,这会儿脸上有些阴晴不定。 发生了什么已经很明白了,毕鸢没法再当做自己没听见。 正因如此…… 朱琼的话,一句句、一声声的,全都敲在了她的心底! 知道了这些,她出去之后,又会被怎么对待呢? 毕鸢的心底,泛起了一阵茫然感。 毕氏是天罚中受创最严重的。 她的父母都是毕氏弟子,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死在天罚之中——天罚之后,暗伤难愈,修为再难存进,这才干脆生了她。 ……这或者也是一件好事。 避免了父亲被赶出凤凰阁的惨剧。 然后,她被毕氏仅剩的金丹长老收为弟子,一路培养…… 她在凤凰阁也是没有后台的,虽然是金丹真人,但在元婴真君面前,又有什么反抗能力? 当然了,毕鸢也很清楚,朱琼就是说给她听的。她要动摇的不是凰楚,而是她!虽然她是没有后台,但她也没有什么牵挂! 现在的毕氏子弟,她也不过是例行责任罢了。哪怕是毕氏一脉,也不是她做主。 ……不,肯定不行! 忽地,毕鸢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阁主凰千语对她,最多只是打压。可朱琼的背后,天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凰楚,她只怕在拖延时间!”一旦神智清明,毕鸢瞬间想到了这个可能!(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二章 九岳镇狱 拖延时间? 凰楚的目光一凝,再次在朱琼和那簇黑火上扫视了一番。然而,朱琼和黑火看来,并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毕鸢打断了朱琼的倾述,朱琼却也并不恼怒。 仅仅是挑了下眉,脸色就恢复了平静。也没有试图再接着之前的话题说下去,只看这个表现就知道,她之前的“激愤”基本是在做戏了。 这一点提醒了凰楚,让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疏忽之处—— 虽然不能肯定朱琼一上来就破坏通道是不是为了拖延时间,但不管是什么,这个原因都是很重要的。 她本来也有探寻之心。 加上想要知道朱琼叛门的原因,这才纵容,甚至是诱导朱琼说话。 她自信语言、气机、心灵层面的交锋,都不会弱于朱琼,反而有希望从朱琼的言语之中得到线索。 但事实上,听朱琼说起那些事,和整件事透出的矛盾感…… 她完全忽略了最开始的目标之一! 她低估了朱琼,也高估了自己。以为朱琼所说,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事实上,不说其他,她师尊凰真君和凤真君的过往恩怨几乎已经笃定被颠覆的事实,对她心灵的冲击,就远比她想象中要大! 凰楚有些神色不定。 朱琼见她如此,却轻挑起嘴角,风情万种,以袖掩唇道,“毕鸢师姐,我可是一番好心为你。可惜……” 毕鸢冷哼了一声。 但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不愿意如之前那样抢攻了。 抢攻了,只怕反而会被认作是心虚。 毕鸢只是简单道,“听了之前的事,还以为朱琼师妹能修炼到今天,是身后有某个势力的缘故。但现在看看,朱氏的那一套,也还是练得很熟嘛。” 毕鸢虽然算不上口齿伶俐,但此时心意已定,竟也十分犀利起来。 朱琼确实是某种特殊的心态之下,不自觉的、顺手的举动。哪里可能真的想要诱惑同为女性的毕鸢。谁知道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脸色也瞬间不好了。 但是,朱琼依然没有动手。 凰楚也没有。 之前她或者还有些疑惑,但看着朱琼和毕鸢这两句言语交锋,也能肯定了——朱琼确实是在拖延时间! 至于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就不清楚了。 要说凰血秘境里还能有他们的帮手,凰楚是绝不相信的。 反正……凰楚很清楚,她也决不能坐等朱琼拖延的目标出现! 想想之前发生的事,凰楚的脸色不变,却忽地手上一挥,一口青铜色,上有山峦图案的古朴大钟当空飞起,霎那之间就变得有普通人家的房屋大小,朝朱琼和黑火这一人一怪盖落,而之前反应迅猛无比的黑火,这会儿竟然慢了一拍。 没有恍神的朱琼,更是一样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被大钟罩在了里面。 大钟之外,山峦的图案更是显化了虚影,山峰甚至没入了焚天塔高大的穹顶之中。 下一刻,朱琼才和毕鸢同时惊呼出声,“九岳钟!” 都是同门,金丹真人又不像筑基期,能养一大堆的灵器。她们常用的、温养祭练的法宝总是很有限的,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凰楚的保命法宝,九岳钟! 谁能想到,凰楚居然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用出了保命的防御法宝…… 还是用在了敌人的身上,直接启动了最终的防御阵法—— 九岳镇狱! “走。” 自觉之前已经失策的凰楚看都没有再看自己的九岳钟一眼,对毕鸢说道。 且当先一步,迈入了光柱中。 毕鸢在提醒凰楚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光柱已经恢复了正常。这是焚天塔的神异之处,不说朱琼仓促一剑本来就没来得及将阵法毁坏,只是轻伤,坏了一条阵纹,就是毁坏得厉害一点,估计这焚天塔,都能自我修复。 凰楚想来在不吭声的那段时间里,已经确认了光柱的作用。 而她的九岳钟,仅仅是要让朱琼和黑火,在短时间内,没办法攻击。 九岳钟…… 毕鸢心中感慨了一番,也跟进了光柱之中。 九岳钟的九岳镇狱,九岳山脉相连。承受的任何攻击,都能平均化入九岳之中。哪怕是普通灵宝中的至锐之剑,一时间也无法对九岳镇狱造成任何撼动。 这足以为九岳镇狱中的人,赢得一段时间的稳定。 在凤凰阁当中,这件古时候传承下来的法宝,这个作用,也是赫赫有名。 当然了,如此强大的能力,副作用也很大。 首先,会对九岳钟的整体造成相当的损害——只要用了九岳镇狱,那么九岳钟就有一段时间用不了了。 此外,在九岳镇狱的期间,“镇狱”之内的人,也一样没法对外界做出任何攻击。甚至也不可能将九岳钟收取起来! 现在…… 前者还是毕鸢一边怀疑九岳镇狱的必要性,一边为凰楚的决绝所震撼。后者,却不得不说,这会儿简直是恰恰正好! 但是,正因为九岳镇狱,毕鸢和凰楚并没有看见,在“镇狱”之内,那黑火固然无知无觉的跳动着,朱琼的脸上也没有半点焦灼之色。 似乎想要拖延凰楚时间的人不是她一样。 不过,朱琼还是挥了挥手,那一簇黑火就慢悠悠的飘了过去,开始烧灼起九岳镇狱来。 朱琼知道,凰楚肯定是想到了这点的—— 九岳镇狱的力量相连,而这簇黑火的性质却是改变了。 它烧灼穿透的力量变强,但是,吞噬吸收的能力却弱了许多。一般的阵法,黑火轻易就能钻出去。 也就是九岳钟这样浑然一体,力量随时能集合分散的法宝,才是黑火的“克星”——至少,最能拖延时间! 不过,就在朱琼带着笑意看着这一切的时候,九岳的幻影之中,传来了一声惊呼之声,“这是什么?” “喵!” 朱琼一愣。 她能看得见、听得见外面的动静——这也是当然的。但是她没想到,这焚天塔内,居然还能有别的人进来。 “阵法显化,只要你不去攻击,应该没问题。”另一个声音,如此说道。(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三章 失败的黄雀(二更) 朱琼一直都智珠在握,十分淡定。 直到这一刻。 当她扭头看到水馨和沈樱的时候,脸上却有些扭曲了——这两个人,是怎么进来的?还有,那朵五色花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只九妙灵猫又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林水馨! 朱琼的目光凝起。 她当然知道,组织一直都想要杀了林水馨,动手好几次了。结果一次也没有成功。这些天,林水馨在凤凰阁,朱琼当然不是没有机会。 可是,知道水馨和组织有关联这一点的人,已经有很多了。 这次凰血秘境的事情事关重大,朱琼自然不能因小失大。就算是没有凰血秘境的事情,如果她不能不露身份的杀掉林水馨,也是不肯动手的。 所以……组织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杀掉林水馨? 她压根就没有多做关注! 若是问得太多,保不定就得有人挤兑。在组织之中,也从来都不是人事和平。到时候,她不动手都不行。再来,说到底也就是个引剑的剑修,朱琼从来都不觉得,她能坏得了她的事。 可现在,看到她顶着一朵五色花出现在焚天塔中……朱琼无法感应到五色花的气息,不能肯定那到底是什么。可想想那伪五德火的色彩和带来的麻烦,她心里就有些不确定了。 她看着镇狱外的情况,皱起了眉。 & 水馨和沈樱两个停顿了一会儿,才通过光柱进入了第八层。 她们虽然也做好了准备,这八层不会像七层以下那么“和平”,但一进八层就直接掉进了阵法里,还是相当惊吓。 幸好,九岳九岳,阵法显化的山脉,防护之力固然无双,攻击力真是半点没有。 两人一猫直接出现在山上,也仅仅是有惊无险而已。 沈樱就立刻做出了判断。 而水馨三下两下跳出了九岳的范围,看了一眼,也立刻就看出了显化仅有一半的山岳,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九岳钟!?” 声音甚为惊骇。 沈樱于是也惊讶了——她可是习惯了水馨的无知,“你居然知道九岳钟?” 明明连传承法宝都认不出来。 “额,知道。”水馨也没多做解释,连忙带过话题,“这算是怎么回事?九岳钟不是凰楚的法宝吗?难道说凰楚已经被朱琼打败,不得不祭出九岳钟自保?” \“如果是这样怎么办?”沈樱也离开了山脉的范围。 到底是在焚天塔之内,也到底只是一个法宝的显化,说是山峦,和现实相比也只能说是微缩型。沈樱也很快认出来了。 只是,九岳钟是单向“透明”的,朱琼能看得见她们,她们却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九岳镇狱,如果里面的是凰楚真君,一时半刻的也出不来了。不过,通道倒是还在这里。上去和朱琼决一死战?所以说,这焚天塔里到底是什么?” 沈樱很不爽。 要不是看在水馨脑袋上的那朵花还有取出凤凰血脉的可能,焚天塔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沈樱早就发飙了。 而且,她们本来的想法,是捡便宜,捡不到便宜那就联合凰楚真人两位。沈樱相信,就算凰楚两个大获全胜,至少她们不敢直接杀了她。 但现在么…… 水馨郁闷的叹了口气。 沈樱惊悚,“你真准备这么做啊?” “为什么不?朱琼的话,就算是凰楚真人这边折戟沉沙,我们也至少还有一个盟友啊。塔灵肯定和她们作对。否则干嘛一直不见影子?而且,时间未免也太短了一点吧……” 凰楚真人和毕鸢真人就这么不禁打? 她们两个真心没耽搁多少时间啊。 水馨简直满心疑惑。 但至少有一点是很明确的。 “算了,不说这些了,现在我们已经算是失败的黄雀,如果不快一点,就会变成更失败的黄雀。” “现在上去和一个金丹真人硬拼就不会变得更失败?” “喵!”飞妙第一次对沈樱表示由衷的认同。 “所以说啊,真是可惜了。”水馨把飞妙抱起来,认真的说,“成功的黄雀,总是能在一群强于自己的高手身后,一直藏啊藏啊,藏到最关键的时候,别人拼到都没有余力的时候,出手捞好处。你看,我本来是把希望都放在飞妙身上了的,她的幻术特别好。” “喵!”飞妙表达着自己的愤懑。 “我知道。”水馨摸毛,“幻术幻术,总得有基础啊。比如说心灵漏洞啊,可以利用的地形啊、死角啊之类之类的,或者别的可以牵扯注意力的东西。但现在嘛,不幸什么都没有,连勾心斗角的三方五方什么的,都变成只有一方了。” 飞妙这才满意,伸出爪子,肉垫子拍了拍水馨的手臂,“喵”了一声。 似乎是被取悦了,又似乎是认命了。 然后,飞妙跳到地上,再次变成了小白。 沈樱的神情变了变,看了看下面。 虽然不知道怎么离开焚天塔,但至少知道怎么“下楼”不是?关键时刻逃命还是有指望的。到这一层来,和凰楚真人会和。 “算了算了。”沈樱也知道,这些理由一点也不充分。 她甚至觉得,这保不定就是心魔作祟。 但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拿着拿着。记得欠我凤凰血啊。要是拿不了,那以后得还我同等价值的东西,至少。” 说完,沈樱拿了一张符箓给水馨,又贴了一张符箓到“小白”的脖子上。 “好吧,有机会的话,到天隐观给你找找。”水馨很是大气的承诺。 率先走进了八层的光柱。 从六层开始,就是这种光柱,而不是那种螺旋楼梯了。 走进这层光柱的时候,虽然不能说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但水馨确实是有那么几分豪情的——和整整高出一个大道境的真人战斗,哪怕是拼了两个真人以后不可能没有伤的真人,也绝对是一件大胆到可以说作死的事。 所以,她是真没想到离开光柱之后,待遇是这样的。 冲着她来的,直接就是一道涅槃火!(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四章 倒下的真人 光柱不同于螺旋阶梯,到底更类似于传送阵一点。不能一边向上,一边看到情况。而是先有一阵失重感,眼前一花,然后才能看清情况。 之前的类似情况,那是半点危险都没有的。 可这一次,水馨脚未稳,眼尚花,就感到一道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而且气息异常熟悉! 如果是进凰血秘境之前,水馨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但现在,这东西一出现,水馨就明白了。 涅槃火。 ……居然是涅槃火! 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水馨只知道一旦被这道涅槃火击中,哪怕只是一簇小小的火苗,她也死定。涅槃火的攻击力在天地灵火之间排在前列。只要成形,攻击力就不用怀疑。 她抱着飞妙就地一滚。倒地的同时,恰好将刚出现的沈樱一脚踹飞。 同时,她闭上了眼睛。 水馨是早就发现了的,她的耳朵,有时候比眼睛更好用。倒像是在黑暗之中生活过很长时间,并且有意的进行了训练。 闭上眼睛之后,涅槃火的攻击,她的翻滚,带起来的声音的传播、折射、变形、回荡……最细微的声音,全都汇聚到了她的脑中,并且迅速被分解、汇总,将方圆百米之内所有“障碍物”的东西,都映入了她的心底。 只要涅槃火追击过来…… 她已经本能的在心底编织了不下十条逃生路线。 ——哪怕是个剑修,面对涅槃火,也没有半点硬抗的想法。 然而,让水馨有些奇怪的是,涅槃火一击不中,却完全没有追击过来,反而一下子就湮灭了。 这是战斗余波? 水馨的第一反应是这样。但这念头还没存在到一秒,她就从自己之前汇集到的信息中得到了答案,不是。第九层的东西很多,简直像是把空荡荡的前八层消失的所有东西都给转移到了九层一样。但目前位置,所有东西都各安其位,安静的程度简直就像之前那簇涅槃火才像是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没有必要翻滚下去了,水馨的眼睛立刻睁开。四处搜寻可以藏身的场所。 同时她也反应过来——涅槃火? 要是是朱琼,可不该有涅槃火。 就算是凰楚也不该有啊! 金丹期顶多就是金丹真火,哪怕有凤凰血脉也不该能折腾出涅槃火来吧——是凰楚身上带着的保命王牌,还是…… 正好也发现周围都不适合藏身,水馨迅速往涅槃火袭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她看到的果然不是朱琼,而是凰楚。凰楚看起来又不像是凰楚。 怎么说呢? 之前水馨也见了凰楚,凰楚在五位金丹真人之中,一副领导人的模样,看起来很有些骄傲天成的意味。哪怕凤裕的地位照理不在她之下。发号施令之类,都做得十分顺手。 现在的凰楚,却有些狼狈、气急的感觉。而且还捂着胸口,嘴角有血迹溢出,看来还受了伤。 明明她的面前什么敌人也没有。 就是毕鸢…… 本来和凰楚在一起的毕鸢,这会儿倒是生死不明的倒在地上。毕鸢是几位真人中穿得比较朴素的。一身法袍相对合身,是以,还蹲在地上的水馨一眼就能看见,毕鸢真人的身上,是一大滩的鲜血! 那么,到底是什么吧毕鸢真人打成了这样? 水馨飞快的四下张望。 焚天塔的九层,看起来应该还是很大的,和外表一样,空间呈现圆锥形。顶端有一道金乌的光芒照射进来,洒落在一个缓缓旋转的圆柱体上。 而在周围。还有大大小小的上百个光球,高高低低的漂浮着,甚至就落在地面,都有光芒连在了那个圆柱体上。 如果说焚天塔是为了封印什么东西。毫无疑问,那圆柱体就是最后的封印了。 只是,偏偏就是那个圆柱体,没有半点阵法的纹路。 而且……水馨看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发现击伤毕鸢真人以及让凰楚真人出手的东西。就在这时候,沈樱也站了起来。 她被水馨一脚踹飞。但因为水馨完全没有恶意用的也是柔劲,以至于完全没有激发她的任何防御法术,让她摔得有些晕头晕脑。 这会儿一站起来,看着凰楚,某种“同类”的本能,就让她惊呼出声,“心魔?” “心魔?”水馨站在另一角,有些茫然的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但那是心魔。”沈樱疑惑的说,“这是心魔附体,我肯定。但是,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水馨和沈樱对视一眼,至少,水馨有些明白了。 因为是心魔附体,所以行事有些奇怪也就是正常的了。要说毕鸢真人是被凰楚打伤的,那都是有可能的。之前那道涅槃火,不管是不是凰楚真人本人的实力,随手的攻击都是正常的。而没有后继攻击也正常。 可能是一击之后,就遇到了凰楚真人的压制和反噬? “你的心魔怎么样?”水馨立刻问道。 沈樱有些茫然的摇头,“没事啊。” 她的压制还是很稳当的。 或者说,紫霞门的功法还是很靠谱的。 于是,这事就更有些说不通了。 看沈樱都要来找重明花和神鸟血脉就知道了。虽然这是紫霞门另外一脉人的算计,但是,要是说不过去,根本就不会有这一行。 神鸟血脉对心魔天生就有极为强大的压制能力,甚至可以直接炼化! 已经有了神鸟血脉的人,几乎就不用担心心魔了,比水馨这样的高品兵魂还要安全点。 所以,连沈樱都能压制得了的心魔,这地方就算有什么诱导心魔的东西,应该也诱导不了凰楚真人的心魔啊!不要说,能被选中进入凰血秘境,凰楚真人的心灵破绽肯定是很小的。 就在这时,凰楚忽然冷哼了一声,似乎压制住了身体的异动,抬起头来。 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阴冷邪异,更是和原本的凰楚真人,完全不同,“居然有小辈到此。看来这焚天塔的阵法布置也不怎么样。”语气之中,竟有难掩的恼羞成怒。 看着这样的凰楚真人,水馨忽然灵光一闪,“……凰真君?”(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五章 心魔化身(二更) 凰真君。 这三字一出,凰楚还没什么反应,沈樱却是以惊悚的目光瞪住了她。 水馨却是看都没看沈樱一眼,而是盯着凰楚,口中却急促的问,“修仙界有没有以心魔炼制化身之类的手段?” “有啊……”沈樱到底不亏是名门真传,旁的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还真是学了不少。居然回答的十分流利。 回答完了,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脸上更为骇然。 水馨却没有多说,心中更为肯定。 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她看到凰楚的第一眼,就觉得有种奇特的、微妙的不对。气质上的差别,感觉上的不协调。 虽然她没见过几次凰楚,也不是特别肯定。 但是剑修们,总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大胆的做出了猜测,也是真没想到,居然沈樱能证明她猜测成真。 “焚天!”水馨高声喊道,“你在这里吧焚天!” 塔灵焚天没有回答,倒是“凰楚”再次轻哼一声,忽然脸色一黑,从凰楚的储物手镯之中,取出了八张符箓,同时激发,八簇涅槃火,顿时围绕在了她的身边。 “凰楚”一掐法决,八簇涅槃火,迅速织成了一朵火光,朝水馨袭去。 水馨的脸都黑了。 但这涅槃火的速度,比之前要差多了。给她的威慑力,也远远不如之前。看来,即使本来就是凰千语给自己弟子留下的保命之物,现在的“心魔化身”,也无法如意役使。 甚至,凰楚的本命法宝,和其他的法宝,到现在也不能轻松使用了——当然了,也许之前是可以。 ——这就足够! 水馨眼神一凝,立刻躲开了涅槃火的第一次攻击。只是,这次的涅槃火虽然威慑力不如之前了,灵活度却大为提升。竟然是如影随形的跟着她,水馨已经将这段时间锻炼出来的身法完全用上,竟然还是数次差点被涅槃火擦到。 而另一边,“凰楚”却也没有干站着,仰头吞下了一颗碧绿的疗伤丹药。 看起来,她竟然还能用丹药疗伤。 沈樱愕然的看着这个变化,看了好半晌,才恍然反应过来,确认发生了什么。 她看看水馨,再看看一样傻乎乎观战的“小白”,忍不住开口确认,“凰真君?” 语气万分的不可置信。 “笨蛋。”另一个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带着五德花,为什么要怕涅槃火?” 水馨一怔,一怔之下,差点就被涅槃火击中。但危急之下,她的脚步骤然加快,却又险之又险的避过了。 “半开的五德花,确定?”水馨简直惊魂未定。 “……也许。”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水馨的险情——在险些正面击中水馨心脏的时候,涅槃火完全没有减速或者变向的迹象! 所以,焚天的用词,竟少有的出现了犹疑。 “好吧。”水馨一边闪躲,一边苦中作乐的说,“这保不定是个锻炼身法的好机会吧。” 在以前,她可还没和完全扛不住、不在一个层级的东西“交手”过。现在即使是威慑力比之前降低的涅槃火,水馨也可以轻易确定,能在瞬间毁掉自己的扬眉,并把她烧成黑炭。 “凰楚”又哼了一声,显然对水馨的表现很是不满,“你以为你会有多少时间?” 水馨却是没有回答她了。 飞妙“喵”了一声,甩着尾巴跳脚发急。 “所以,真的是凰真君?”沈樱继续有些不可置信但锲而不舍的追问。 “是主人道侣的心魔。”焚天纠正的说。 但沈樱之前就推断过了。所以可以说,这个说法,和沈樱之前的推断,简直不谋而合! “道侣?” “凰楚”冷冷的反诘,“得到了焚天塔,没有告诉我。需要以焚天塔来封印的东西,也没有告诉我。说什么元神誓言,会发下那种元神誓言,这样的道侣,也还是不要也罢!” 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凰千语的心魔化身,居然随着她的弟子凰楚,进入了凰血秘境! 心魔的实力,肯定本来就没有达到金丹级。 至于凰千语这么一个凤凰血脉的真君为什么会出现心魔,这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莫说是真君,哪怕是仙神,当她发现她可能误信旁人,冤杀了道侣之后,心魔不出现,那才叫不可思议! 但在之前,凰千语应该只是怀疑,不能肯定。 直到焚天塔的出现,和焚天塔、凰血秘境呈现的种种异常,都至少能说明,凤如旭没有因为登上高位而暴露滥情下流的本性。怀疑变成了现实,刺激到心魔化身,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但这一切,和水馨的关系都不是那么大。 现在,水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顾清城真君说对了,当意识到自己往昔的错误被别人知道以后,凰千语这位真君做出的第一选择,是灭口! 她提前面对了这一切! 之前,那位雇佣她来调查真相的顾真君,可没想到心魔化身的存在。 更糟糕的是,这心魔化身虽然目前受到反噬,能发挥的实力有限,可看她自信满满的模样就知道,她的实力,很快就至少能恢复到凰楚本来的水平。 “也是醉了啊!”水馨一边费劲的在九层闪躲,要避开那些大大小小的光球,一边还有些断断续续的、恼怒的说,“就在,下面,还有个图谋不轨、冲着来的,金丹!凰真君太有本事,莫非,能发挥,元婴实力?” 心知自己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对凰千语得罪到底。 水馨干脆免了所有顾忌。 哪怕不知道这心魔化身是个什么思维逻辑,依然以言语刺激。 “凰楚”的脸色一沉。 在水馨面前,哪怕再艰难,只要逮到机会就要保持傲气的沈樱,看水馨的目光,却也是真正的变了——她站在这儿一动不动,既不是震惊到没法动弹,也不是对自己的身份太有自信,相信凰千语不会杀她。只是被真君的身份和实力所慑! 在她面前也就罢了,敢袭击朱琼真人也一样罢了,没想到这个林水馨,在一位元婴道君的面前,竟也能如此……不敬!(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六章 奇异外景 水馨并不知道,和沈樱同行了那么一段时间,直到这一句嘲讽功力不大够的话,才真正让沈樱对她改观。这会儿真顾不上这些。 对一个真君的心魔开嘲讽,水馨很快就知道了,这是真心不明智。 显然,比起她嘲讽之中的箴言,真君心魔显然更在意那嘲讽的部分。 她脸色一黑,表情就冷了下去。 甚至,她的表情明显的狰狞了一会儿,看着水馨的目光,就像是要直接将她分尸。但到底不是纯粹的心魔,而是受控制的化身。她的目光扫过了漂浮在高空的圆柱体之后,到底是按捺了几分。 不管对凤如旭是愧疚、后悔还是愤怒,作为一个和凤如旭相处了几百年时光的人,凰千语很清楚,让凤如旭这么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将多年来收集的一些特殊阵法、灵器、灵材甚至几件法宝,都调动起来封印的东西,一定非常可怕。 作为道君的心魔化身,哪怕如今只有金丹实力,“凰楚”也不将朱琼一类金丹放在眼里。 只要压住了反噬,她在凰楚身上留下来的诸多手段,就足以让她应这些金丹了。 但是,连凤如旭都要如此重视的东西,不管她怎么怒骂,心底都是不敢小觑的。 所以,脸色黑沉之后,“凰楚”只是动了动手指,追击水馨的涅槃火陡然膨胀了一圈,速度竟也陡然加快!水馨措手不及之下,几乎再次被击中。而且在这之后,本来已经渐渐适应了涅槃火原本的速度,甚至在躲闪中能找到余力说话的水馨,再次躲避艰难起来。 好几次的闪躲,都是间不容发! 水馨再也没有这个余力说出一个字! “小白”看起来更加焦急的跳着脚——连沈樱也不知道它为何如此,“小白”自己却是知道的。 涅槃火表面上看来也不过就是一簇红色的普通火焰而已,但“小白”哪能不知道这涅槃火的威力?所以她一早就在心灵连线中问了水馨,要不要冒险对凰楚出手。 可是,幻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本来就是试探心灵漏洞的法术,和心魔是很类似的。所以有时候,幻术才会对高一个大道境的修士起到作用,以弱胜强。 可对一个真君的心魔化身使用幻术,有没有作用且两说,要是激发了心魔异变怎么办? 所以水馨早就告诉了飞妙,除非她自己受到生命危险,不要轻易使用幻术。 即使是现在,也没有改变主意! 另一边,看见水馨艰难闪躲,沈樱也是着急起来。 不说和水馨有没有交情的问题,哪怕以沈樱的心性,也觉得水馨这样一路上来,实在是不容易得很——她可是做好了与心怀不轨的真人死战一场的打算的。为的就是担心这焚天塔内的封印。 以她的实力,这简直是九死一生。她刚刚才突破引剑中期而已,哪怕是九品兵魂,也绝没可能在这一战里突破到引剑巅峰,再来以弱胜强啊! 修仙界里,能不计自身安危去做一件和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事情的傻瓜能有几个? 一片公义之心上来,却被追杀,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可心魔能讲道理吗? 该怎么阻止心魔? 还没被真君心魔化身盯上,在一边宛如木头人的沈樱,很快就流下了满头的冷汗。 一个心魔,虽然她所经历的一切,都会被主体探知。 但只要没有被主体控制,那么思想行事,就会有自己的套路——那么,这心魔的套路是什么?弱点是什么? 沈樱觉得脑袋一团混乱,越是乱就越是焦急,简直陷入了恶性循环。 眼神都要散乱了。 倒是在另一边,忽地,“凰楚”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咦,似乎见到了什么令她也觉得惊讶的事情。 沈樱的目光瞬间聚焦,连忙转过了头。 她先看见的,却是“小白”,不自觉间,已经把行为模式切回了喵星人的“小白”已经不跳脚了,尾巴都蜷了起来,目光兴奋又惊讶。 这眼神…… 沈樱心中划过几分疑虑,却没有多想的把目光移开了,跟着往一边看了一眼。 却见不知何时,水馨竟然已经拔剑! 明明她的本命灵剑,根本就挡不住涅槃火。 而她的剑元剑气,也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但是…… 随着水馨的长剑划过,有绿色的枝叶生灭。剑意外景,没有通灵的话,即使附着了剑元威力也很有限的剑意外景。 可是现在,这些枝叶的显化、生灭,却显然出现了一种特殊的、难以形容的,给人感觉飘渺,却又似乎无处不在的力量。 简直……怎么说呢? 大地? 沈樱的眼神茫然。 她简直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毕竟她现在不敢用神识去探寻,只能凭借自己的六感。但这六感确实是这么告诉她的。 在空气中不断显化、生灭的枝叶,看起来轻灵、纤弱,简直随时都要折断,似乎只是梧桐树新生幼芽的枝叶,却确实是透出一种大地的厚重感。 不,确实还是木系剑意,没有忽然变成土系。 沈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木系”,仿佛能以枝叶支撑天地,坚不可摧的植物! 这不是梧桐。 肯定不是。 是一种另外的、没有见过的植物。又或者,是梧桐上附着了其他的力量,五德火? 对了! 沈樱忽然想起来,在万花城里,水馨是展现过的。她也得到过消息,水馨的防御剑招,叫做“满城尽带黄金甲”,显现的剑意外景,分明是金色的藤蔓才对,偶尔开的是小朵的梧桐花。 但现在,水馨展现的剑意外景,却是非常美妙的、浓郁的翠绿,更接近她之前见到的那片“树叶”。 而且,翠绿的枝条还是和藤蔓有差别的,长的也是叶子而不是花朵。 水馨这份奇特的剑意,力量源自于那片叶子?那是什么奇物? 但不管怎么说,水馨的剑意能影响到涅槃火的速度和方向,这是好事。 沈樱这才扭头,去看“凰楚”。果然,“凰楚”也被这奇特的剑意吸引了,竟然向水馨走了几步,“真有趣。不过,一缕涅槃火就难成了这样,还能抗下多少呢?”(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七章 改变局面(二更) “凰楚”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她们见到过的的高傲。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邪异和鬼蜮,还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继续当木头人的沈樱忍不住咬住了唇,在心底腹诽—— 要是真正的凰真君,哪里会对一个引剑期的后辈,说这种“能抗下多少”的话来? 而且…… 这是一件挺奇怪的事。 照理说,水馨现在的剑意外景,明显是借用了外物的力量。借用外物力量,应该是很耗力气的。但之前闪躲得万分艰难,一副随时就要力竭出错模样的水馨,这会儿的神情却是已经轻松下来了。 ——所以说,完全就不是“抗不下”的模样啊。 水馨却也没有理会。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一边闪躲,一边挥剑。 一根根枝叶闪过,涅槃火的速度和方向都受到影响,让她的闪躲更为轻松。对“凰楚”简直是视若无睹。但是,“凰楚”还没来得及在做什么,在闪躲之中,水馨完全不引人注意的靠近了**层之间的光柱位置。 就在“凰楚”张口的同时,水馨在挡了一挡涅槃火之后,忽地跃出,直扑光柱的位置,一剑刺出! 一根枝条从剑尖伸出,向光柱延伸而去。 随即水馨再次后跳,再次避开了追踪而来的涅槃火。 但是…… 之前那一剑,显化的枝条,却没有就此消失。相反,竟然将这一层本来无法看见的光柱,激化得显现了模样。 而朱琼真人和黑火,就在这光柱之中,升了上来! 黑火不说,和涅槃火类似,就是一缕火,看起来比涅槃火还要孱弱很多。朱琼却完全就是一脸的震惊之色,看来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要知道,虽然只能看到光柱,在九层的人却全都知道,九岳镇狱的时间根本就没还过! 可是,那一道孱弱的剑意外景,或者别的什么,却硬生生的突破了顶级法宝的力量,将她们给扯了上来—— 哪怕是朱琼真人,在这一瞬间,压根也没法做出任何反应! 幸而,没法做出反应的也不只是她。 拉上了这两个之后,本来还显得惬意的水馨,也是一副脱力的样子,额头冒着冷汗,脚步再度没有了之前的轻盈。 被涅槃火追得到处乱蹿。 “凰楚真人”和沈樱则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飞妙再次跳脚,“喵喵”直叫——她倒是反应最快的,可惜攻击力很有限。也根本就没尝试攻击。 还好,在这喵喵叫的提醒之下,沈樱莫名的明白了,指着喊起来,“那黑火,那黑火壮大了!” 虽然孱弱,但那是因为和涅槃火对比。 涅槃火可是好几张封印了涅槃火的符箓同时化成的,黑火呢?现在被衬托得孱弱,和之前相比,其实已经壮大了不少! 当然,这或者是因为黑火本身就有依靠吞噬灵力灵器来壮大的力量。壮大了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嗯?”“凰楚”原本在思索是怎么回事的,闻言看了那黑火一眼。但神情上分明还没有很当一回事的模样。 “真人。”沈樱这才小心的请示道,“他们身有诡异,是不是先撤回涅槃火?” 尽管已经知道了这位的真正身份,但沈樱还是不敢在之前没上来的朱琼面前揭穿。 “凰楚”理都没理会—— 她还要点时间才能恢复“凰楚”这具身体的实力,而朱琼、黑火的进入明显和水馨有关。在她看来,水馨这纯属捣乱。 她不加强涅槃火的力量就已经够大度了,还想撤回来? 水馨简直有苦难言。 她倒是很想说话,很想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借用的根本不是翡翠叶子的力量,那片奇特的叶子,要是她现在能调动其力量,那首先会考虑的是尝试通灵。 这一次,是她识海里的那株小幼苗,主动借给了她一份力量。 这力量不同于之前的清光,也不是“观灵”的灵眼。 而是让她的外景起了一种奇特的变化。 她的外景其实依然没有什么力量,仅仅是多出了一种“势”——偏偏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这种“势”,竟然就恰好对涅槃火起作用! 水馨有种明悟,如果不是涅槃火,而是另一种别的什么奇火,这种“势”都没有办法起到作用。 而最重要也最奇怪的一点则是…… 小树苗之所以能借出这一种“势”,水馨能察觉到,和塔顶的那个圆柱体,和这焚天塔的封印有关。 水馨简直气急败坏啊。 ——这圆柱体里封印的东西能影响到小树苗,肯定也就能影响到别的。封印已经出问题了好不好! 守护妖兽的死,这封印的问题,那之前见过的孤峰借助奇物布下的“九龙吞日”风水局有没有关联,水馨现在特别想要知道。 但她现在稍微不留神就得死在涅槃火下,“势”也不是万能的。 是真没有这个余力,喊出她发现的这些问题。 就算是奋不顾身的分心去喊,也肯定是线索没说完就身死道消的结果。 所以,再是气急败坏,她也只能先顾着自己的小命再说。 水馨在那里只能苦逼的闪来躲去,“凰楚”对水馨的作为大为不满,加上心中有所笃定,也没有立刻对朱琼出手。 甚至,她对朱琼,似乎连搭话的兴趣都没有。 倒是朱琼那边,她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就叹了口气,“看起来,到此为止了啊。” 她对着“凰楚”一笑,“真君果然来了。” ——她竟然完全不要人提醒,就认出了“凰楚”目前的真实身份! 她也不等“凰楚”的反应,指了那空中的圆柱体一眼,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去吧。” 话音一落,那簇似乎是她保护神的黑火,就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直奔塔顶! “凰楚”一惊。 竟然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朱琼带着黑火,对这焚天塔的封印竟然是早有准备。这甚至是……能直接借力的意思! “岂有此理! 凰楚发出一声冷哼,手上一划,水馨顿时解脱—— 追击着水馨的涅槃火,后发先至,直击黑火。 黑火原是陷地火所化,涅槃火的层级明显应该高一些。然而……(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 金丹开战 虽黑火的速度很快,可距离塔顶的圆柱体,到底有相当一段距离。涅槃火若不受剑意影响,被催发的速度比黑火还要快得多。 若说黑火快如闪电,那么涅槃火简直是速度如光! 两种不同特质的奇火撞在了一起。 两种性质不同的奇火撞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刚刚脱困的水馨和沈樱,还有一只尚且被忽略的“小白”,在涅槃火改变方向去追击黑火的时候,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 这种事真是从来没见过! 自从浮月界变成了下界,修仙资源日益稀少,曾经的焚天宗连练气期的弟子都可能得到的天地奇火,自然也少了许多。尤其是那些大威力、本来就稀少的奇火,就更是消失已久了。现在能找到的大半奇火,保不定还比不上通过优秀的火系功法炼出来的金丹真火、功法衍化的异火之类。 金丹真火和功法衍化的异火虽然也各有特性,但终归是“后天之火”,若是碰到了一起,会出现和普通火焰类似的相融迹象。然后决胜的,多半会是火焰之外的东西。除非两种火焰的特性正好相克。 但天地异火肯定不一样的。 ——涅槃火源自于凤凰血脉,虽然比灵火差了一个层级,和一般的火焰不同,也算得上是天地异火了。 水馨和沈樱都瞪大眼睛看着。 也说不清心底是期待还是怎样。水馨的脑袋里,虽然晃过了好几个念头,却都如同风过水无痕,没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 黑火忽然爆出一道黑光屏障,竟然将涅槃火直接弹飞! 水馨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终于说出了她会把朱琼“两人”拉上来的最重要原因——这也是小树苗透露给她的信息。通过一种水馨完全无法理解的奇妙方式—— “他们能从封印之物上借力!” 一边喊,水馨一边在心底怨念。 封印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封印厉害的东西或者人吧?而会来找封印的,也只分两种人。一种是想要加固封印或者干掉封印之物,一种是要借助封印之物的力量。 朱琼这种叛门之人,费尽心思的进了焚天塔还做了许多的准备,能是前一种吗? 肯定是想要释放封印之物啊。 如果要说在没有解放封印的时候。借用一点封印之物的力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是正常的原因真君根本就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的。 但现在…… 黑火悬浮在空中,倒是停了下来,没有就这么击中圆柱体。 可是,周围泛起的黑光,却向上勾连。在击退了涅槃火后,就形成了一道黑线,仿佛射入了圆柱的封印之中。原本在金乌光芒下缓缓旋转,但在这黑光照耀之下,居然彻底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骇的看着这一幕。 朱琼微挑嘴角,再次露出了一个惯常一般的妩媚笑容,笑道,“凰真君,从你听从朱英璇真人之言,杀了你的道侣起。你就已经输了。” “凰楚”的脸上泛起了明显的黑气! 但是,朱琼在面对真正凰楚的时候,就已经试图以言语刺激了。何况是面对一尊心魔?见黑火放出了黑光,朱琼更是心中大定。 果然,下一刻,“凰楚”就悍然出手! 被黑火弹飞的涅槃火重新飞回了她的身边,竟是和之前看不出什么差别。 凰楚的储物手镯里,一下子就出现了三个阵法盘,六七张符箓,竟同时被激发! 水馨正想开声。就见着了这一幕,脸都白了。 虽然心魔的仇恨已经转移到了朱琼的身上,但只看凰千语心魔的状态,和她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所散发的气息。水馨就既不怀疑这些东西的威力,也不怀疑,这些玩意的波及范围! 即使不说会不会波及到她,这九层的数百件灵材、灵器乃至于法宝等用于辅助封印的东西所在的光球,也肯定要受到波及! 好吧,现在那些光球她是顾不了了。 连她看一眼都知道。经过了几百年的消耗,现在这些“光球”的力量都已经大不如以前。连着光球里面的东西也是这样。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她的小命! 水馨是真没想到会遇见这种情况。虽然抱着可能死亡的觉悟来到第九层,但不管怎么打都该是明白人之间的战斗啊!死在疯子的手里算怎么回事? 水馨心中简直郁闷得不行了。 本来正要出口的话被压了回去,她连忙朝“小白”一招手。 飞妙当然也明白怎么回事,甚至都忘了她的速度其实是被水馨快的。她想都没有想,就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了水馨怀中。 可是,到底应该怎么逃走呢? 飞妙茫然,水馨其实也挺茫然的——就算是向下的光柱,那个位置,现在也被朱琼占住了。 还好,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你们过来。” 声音虽然虚弱,却直接传入了她的耳中,仿佛在耳边轻叹,却又与神识传音不同。水馨往声音的来源处一看,却见本来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毕鸢真人,竟然在角落里坐了起来,朝她微微点头。 一个金丹真人,哪怕是重伤濒死的金丹真人,明确的发出了庇护的邀请,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水馨自然连忙展开身法,往毕鸢的方向飞奔而去。 可是,眼看着就要接近毕鸢真人,却又是一道火光凭空涌现,带着威严浩大的气息,出现在水馨的身后。且这气息,与焚天塔塔顶泄露的那一丝金乌之火,气息完全相同。 哪怕直击水馨的后心,以水馨的感应,竟然也似乎没感应到威胁! “小心!”倒是跑在后面的沈樱发现了异常,大声提醒——沈樱的站位,恰好能在之前一直看到朱琼的侧脸,她之前就察觉到了,朱琼看似将注意力放在“凰楚”的身上,但眼角余光却始终在水馨身上流连。 “凰楚”一旦进入暴走状态,朱琼也不顾自己是“凰楚”的主要针对对象,悍然出手。 竟然还是早早就暗地里准备好了的金乌火!(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不同反应(二更) 沈樱的大声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涅盘火能有多快,金乌火也就能有多快。而涅盘火水馨挡不了,金乌火当然也挡不了。 眼看着凭空出现的金乌火,就要射中水馨的后心,可就在这时,完全不同于涅盘火的情形出现了——这一缕形状如箭的金乌火,竟然在距离水馨只有不到一寸距离的情况下,忽然改变了方向,斜向上而去,没入了水馨头顶的五德花! 水馨似乎全无所觉的,跑到了毕鸢真人的身边。 直到发现毕鸢真人有些奇怪的看着她的头顶,水馨都还没注意到不对,“真人?要先灭掉那簇黑火才行!我担心这簇黑火和外面的那一大团还有点联系。” 这不是全无理由的。 尽管这焚天塔甚至能隔绝金丹的气息,混淆凰血秘境的感知,但这是凤如旭真君的布置,凤如旭真君肯定根据自己对凰血秘境的了解做了布置。 毕竟想要处理封印的事情,这可不是练气期能做到的。 所以,相应的…… 早知道焚天塔和封印存在的,朱琼所在的那个神秘势力,当然也可以根据焚天塔的能力来做布置! 隔绝一部分,连通一部分,阵法能做到这点也很正常不是么。 毕鸢皱眉,苦笑一声,已经布下了防御阵法,只将沈樱收了进来,随即才道,“我会庇护你,自然是因为我已无余力。而且,此事不是该着落在你身上?就在之前,你可感受到了什么?” 水馨为前面的话叹了口气。 但这还算是意料之中,她没有说什么。 后面的,她就有些茫然了,“什么?” 她往外面看了一眼。 “凰楚”已经对朱琼开战了。 她储物手镯里,有不少金丹真人不会有的好东西,层级上一般的金丹真人也根本用不出来。要说她有这个把握对付朱琼,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那仅限于朱琼一人! 那簇黑火悬浮在空中。似乎已经不适合移动。可是,这黑火上外层的黑光,却时不时的蔓延开来,将“凰楚”的攻击挡下! “凰楚”的攻击虽然猛烈非常。但终归不是她自己的力量。如果她不能在这些为凰楚准备的东西用完之前,将朱琼和那簇黑火搞定,将要面临的就是朱琼的反击! “凰楚”的力量她根本就不可能运转如意! 朱琼大概也很笃定于这一点。 在黑火黑光的保护之下,朱琼笑容妩媚,表情平静。宫裙长袖轻挥淡舞,显得十分从容。眼神中的嘲讽,更是十分刺人。 大概正因如此,心魔化身十分不平静。 虽说外物本来就不能控制如意,但那些阵法符箓力量的波及程度,果然十分惊人。 再看看头顶,那些大大小小的光球都已经受到了影响,开始震荡起来。 “说不通道理啊。”水馨很苦恼的说,“还好真人及时伸出援手,否则也死得太冤——至少刚开始的时候。还怎么波及太厉害的。” 水馨可以肯定,在跑向毕鸢的过程中,并没有感应到危险。 那时候已经开战了,但战斗的余波还很少,威力也小。 现在却是威力在不断的叠加——没法不叠加,这是不停的往柴堆里扔火把啊。 毕鸢的表情却很微妙,“所以你之前没感到金乌火的袭击?” “金乌火袭击?”水馨的表情是真茫然。 “看来是没感觉到了。”沈樱算是了解水馨的性格了,肯定的说,“但之前的涅盘火你就感觉到危险了吧?” “肯定的啊。”水馨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刚才有金乌火袭击我了?” 毕鸢真人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伤的关系,如今面对两个晚辈,尤其是水馨这样的散修,毕鸢真人竟然也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感觉。 水馨有些傻眼了。“但是确实是没感觉到啊。” 那时候她已经在防备被金丹真人级别的战斗余波给波及到了吧。全身的灵觉都已经发挥了出来,警惕心很高。要是还没察觉到袭击,那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攻击的水准已经超越了她能感应到的层级。 第二,就是之前的金乌火袭击,其实她的灵觉已经感应到了。却完全没有觉得危险! 水馨指指头顶,“这个?” 沈樱点头。 本来见五德花对涅盘火没有任何反应,还以为是半开无用。谁知道,转眼之间,这五德花就吸收了金乌火,而且没有半点变化! “那就有点蹊跷了啊。”水馨这么说,迅速进入若有所思的状态。 远处,朱琼在以嘲讽的眼神持续激怒“凰楚”的间隙,不经意的以眼角余光扫过了这个角落——第一轮攻击还是很猛的。在“凰楚”的牵制下,她只来得及发出了一道封印的金乌火。 没想到…… 不过,这么一来,至少有一点就确认了。 这个林水馨,果然已经掌握了某些关键! 凤如旭真君也是个智谋超绝之人,预防、反制的手段肯定应该布置一二。在他的道侣完全不靠谱的情况下尤其应该如此。也许凤如旭真君不会知道这几百年来封印之物的变化,却不至于将希望全都寄托在那几只守护妖兽身上才对。 可惜,她已经稳稳的拉住了“凰楚”的仇恨。 这位心魔化身之前被水馨小小的嘲讽的那一下,她显然已经忘了。 朱琼手上虽然也有那么一些东西,却是无法在“凰楚”铺天盖地的攻击下出手杀人,一时间,竟然只能等待。 让局势暂时僵持! & 水馨眼神似乎有些空茫的看着两个金丹的交手。阴差阳错之下,她似乎再次回归了“黄雀”的身份——尽管是众目睽睽之下的。 毕鸢真人的防护阵法,此时也基本靠灵石支撑。 她本人已经闭上了眼睛,静修起来,以求,尽快恢复实力。 但水馨知道,这样的局面,不会维持太久。 “黑火,水馨快看那簇黑火!”沈樱忽然喊道。 水馨抬头一望,就见在两个金丹大战,造成的各种绚烂的光影效果,和几百个光球的掩护之后,只是静静燃烧的黑火,竟不知不觉的,就大了一圈! 可是…… “它没有吞噬的。”水馨肯定的说。(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章 束手无策 水馨这会也顾不上暴露秘密了。甚至她这会儿就没注意到这些。 她现在正在“无偿”的使用观灵之眼,眼中能看到灵气的流动。甚至,如涅槃火、金乌火这一类的天地奇火,在她现在的眼中,也只是一种特异的光芒——所以,或者“观灵眼”这个名字起的并不恰当? 但是当然,那些光球的禁制,只要光球不破,她能看到的也就是外层禁制蕴含的东西,却看不到禁制里面的东西。 至于那簇黑火,还有它周围的黑光,在水馨的“视线”里则像是一个黑洞一样,黑乎乎的一片,笼罩的范围内什么都没有。 但是,也确实是没有吞噬周围的任何灵光——所以,“黑洞”的比喻也一样不恰当?而且“黑洞”到底是什么? 水馨甩开了无用的思绪。 黑火在灵眼中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但用肉眼观看,却确实是壮大了一圈没有错。但因为没有主动去攻击“凰楚”,且又本来就完美的防范了所有的攻击(只要出手),所以目前还看不出威力的变化。被忽略掉差别也是很正常的。 那么,黑火本身的变化,到底是源于焚天塔外怪鸟的壮大,还是封印之物的帮助? 沈樱会喊水馨,也是觉得这些都有可能。 而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让她觉得很恐怖!相比之下,黑火一直在吞噬两位金丹真人战斗泄露的灵气法力什么的,反而是最好的可能了也说不准。 可惜,这最好的可能还被水馨直接否决了。 水馨说完之后就扭头看了看沈樱。 黑火固然诡异,但沈樱的状态似乎也不正常。就水馨对她的认识来看,沈樱的骄傲真不只是说一说,看看她身有心魔,各种危险。但她依然在任何时候,都力图保持骄傲。 这会儿却是明显的焦急,似乎被夺了心志。 这不对! “自封六感吧。”忽地,毕鸢真人叹息了一声。“沈樱你还身藏心魔,容易受到外物影响。那黑光只怕有诱动心魔之力。” 自封六感? 沈樱一脸愕然。 水馨则一脸的恍然大悟,同时耸了耸肩。 这么说,打晕沈樱都没有用了。可是修士的自封六感。甚至是将神识感应也封印。那可真是彻底将性命交付到别人手中。更重要的是,一旦自封六感,那就很有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旁人之所以不敢杀她,不就是因为忌惮她死亡之后,真灵回返门派。将遭遇的事情告诉沈氏么? 一旦失去了这个保障,沈樱也没有这个把握,保住自己的性命。 沈樱肯这么做? 水馨没有吭声,干脆倒是又把目光转了回去。以肉眼和灵眼同时观看战局。 沈樱果然很快就反应过来,表情阴晴不定。 她是肯定没有想到,居然会落到这种地步的。 但是,紫霞门的真传功法在身,心魔渐起的时候,她可能会忽略。但一个真人的提醒,却足以让她借助功法。确认自身的情况! 她本来被秘法和灵器压制得死死的心魔,现在竟然再次开始侵占她的心神! 可断六感? 沈樱的心中,顿时激荡起来。但猛烈的激荡,却让正在以超脱视角检视自身的沈樱发现,随着心情的动荡,心魔的侵占,竟然在瞬间加剧! 当然了,动荡的感情,本来就是心魔的可乘之机。 她现在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毕鸢真人也没有出言催促或者威胁。 “所以心魔化身,也不单单是因为朱琼真人的功法刺激。或者纯粹因为是心魔而偏激?”水馨更是干脆和毕鸢真人聊起天来了。 “朱琼应该事先就已经探知了真君的心魔。”毕鸢真人感慨道,“所以才这么笃定吧。毕竟这几百年来,真君和朱氏打得交道确实比较多。” “那这可不大妙啊……”水馨说。 “其实这种力量,应该也有驱除心魔之力。毕竟心魔潜伏于身。暗中壮大,才是最可怕的局面。”毕鸢真人平淡的说,“将心魔的力量加强,却也让心魔变得更容易发现和针对。可惜,沈樱小道友的心魔之前已经太过壮大。被加强了力量以后,已经基本无法对付了。” 沈樱听着这些。面色数变。 她没有从毕鸢真人的语气之中,听出任何威胁的意思来。 毕鸢真人似乎并不打算,如果她不封印六感,就将她扔出保护阵法。 但是……她现在还能理智的分辨毕鸢真人的情绪,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这样的理智都会很快消失! 忽地,她叹息一声,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就地跌坐,在一瞬间,心跳停止,气息断绝。只余下了心脉丹田之间的一线生机。 她不但断了六感,还进入了假死状态! 这一声叹息之后的动作是如此的干脆,连毕鸢真人都愣了一下。 随即才笑道,“沈氏后人,到底还是有那么几分不凡。” 水馨点头。 沈樱在断绝六感之前,甚至没有半点托付请求之言,这才是真正的沈樱在尽力维持的最后的骄傲。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毕鸢真人依然平静的道,“我的伤势一时半刻不能恢复。若是化身出错,那我也只能就此奔逃。可是如此下去,只怕凰血秘境都要倾覆。现在,能阻止这一切的,不是只有你吗?” 水馨摸着下巴,苦笑了一声。 毕鸢真人能有这样的结论,大抵是因为五德花。 这样的结论也没有错。但半开的五德花,并不能发挥它应有的神异之处。水馨根本不可能彻底倚仗她。但她也知道,她不是完全没机会的。 从栖凤山开始经历的那一切,水馨头脑又不算笨,当然知道,组织的执着追杀,和她经历的种种不合修仙界常理的奇异之事,都最终会归结到一点上—— 一棵神树。 识海里的那棵小树苗,若是实体,若能长大。外表上应该和那些高冠乔木不会有太大差别。但是,却绝对是神树不假! 化形妖兽不敢取,一片叶子就能将陷地火化为怪异黑火,能吸引得青鸾血主动来投。 若说不是神树。也不可能。其中的神妙之处,和那些传说中的神木如建木、扶桑之类算不算一个层次,那就说不准了。 这里封印的,也是那神树的一部分。 而且,封印是被封印的一部分。 小树苗的本体是神木。没有半点邪祟之意,和青鸾血之类的灵性之物是相合的。但是,组织强行改变了神木的性质。 水馨甚至可以推断,那个组织当初得到的,就和她识海中的小树苗一样,也是神木的幼苗! 因为是幼苗,所以才能控制,所以才能封印。 但也因为是神木,所以终究有灵性,终究会自救!她识海中的小树苗。多半就是这么来的。 “我想,凤真君在几百年前,料错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沈樱又扭头看着毕鸢说到。 为她这句话做背景的,是在焚天塔的九层之上,受到金丹真人的战斗波及,本来就开始出现各种问题的光球,终于有一个就此破碎! 爆炸声响起,激荡的气流冲击得周围的光球更是摇摆如暴风雨中的小船,显得难以支撑。 而爆炸声之后,一个只剩下残骸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极品灵器掉落在地。 “你知道什么?”毕鸢真人看了外面一眼。却没有多管,只是皱眉问道。 水馨指了指焚天塔塔顶的那个封印,“他没有想到的应该是,明明被封印起来了的东西。还能在封印中继续成长。” “什么?”饶是自觉见识应该广博的毕鸢真人也有些迷糊了。 但她的性格确实不错,却是依然没有生气。 “我没弄错的话,那里面封印的是一根树枝。一根神木的树枝。神木树枝本来就被封印,所以在封印上又加了一层封印的凤真君大概没有想到,那根被封印的树枝,是一株没有长成的神木上折下来的主枝之一。本体还在。还在成长,这根被封印的树枝也就跟着成长,变得更为强大。这就让他原本的布置渐渐变得不够用。我想,或者焚天塔的塔灵,也不得不调用了很多凤真君准备的后手,来维持封印。” 水馨还挺同情凤真君的。 她相信,能被那位顾真君赞赏的人,应该不至于将希望全放在五德花上。 但哪怕是个真君,也不可能想到这么奇诡的事情啊! 脱离了主体还被封印的树枝,居然还能继续长的! 当然,这只是她的推断。 可既然能凭借一片叶子来布置九龙吞日风水局,被封印的树枝和本体还能有联系,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朱琼和她背后的那个势力,多半也就是借用这种联系,来确认焚天塔的存在,并且就此各种布置的。 现在水馨仔细想了想她手上的那片树叶…… 尽管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是,以她见惯千万种植物还仔细观察过的经验(当然这些经验也有部分应该是来自于她失去的记忆)可以判定,那片叶子,也并不是什么完全长成的树叶! 毕鸢真人努力的消化着这段话。 过了半晌她忽然眼神一凝,“你很肯定,这朱琼和你揭露出来的天隐观有所联系?” “除非有两个强大到能暗算真君的暗势力。”水馨耸耸肩,“否则应该就是同一个吧。我被这组织的筑基期追杀了多次,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了,他们的手上有一株神树作为底牌。” 毕鸢本来形状姣好的双眉简直都纠起来了。 只从上界变下界,这方天地之间,还能留下神树? 哪怕以下界的所有灵气来供养,也未必能养活一株神树吧?一般的神树,在这种环境根本就不该能长大啊! 更何况照水馨的判断,这神树还没有长成! 当然了,神树的生长,也本来就该以千万年计…… 但是,尽管毕鸢觉得这很荒谬,并且本能的想要驳斥。但得到了五德花的水馨,怎么看都应该也得到了凤真君留下来的一些信息。如今内外交困,没有必要撒这种谎才对…… 那么,如果反过来想…… 如果这种常识上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一个势力掌握了一株成长中的神树…… 毕鸢简直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在天隐观,那么,天隐观也就真的因此能有对抗整个修仙界的勇气! 他们的底气,也就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神木啊! 万年前留下来的神鸟血脉,就已经是凤凰阁的立派之基了。神木只要照顾得当,一片树叶,一片树皮,那都是极品的灵材! 就算不能炼制合适的丹药,灵器,法宝…… 攻打天隐观的难度,都必须要重新估计! 不过天隐观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毕鸢神情一整,连忙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水馨还没回答,就听见防护阵法之外,爆炸声连续响起!似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九层的光球,纷纷破碎! 毕鸢布下的防御阵法,更是如被无数巨石击中的水面,剧烈的动荡起来,更有许多剑一般的劲力,从裂隙中刺入! 水馨只觉得耳边一下子就轰轰的乱响起来。 哪怕是以她引剑中期、剑元强化的身体,耳窍的位置也有尖锐的刺痛感。 这是金丹法宝的余威。 她哪里还顾得上毕鸢的话? 只能调动剑元抵抗! 只是在抵抗的同时,到底还是露出了一丝苦笑。识海带着小树苗的她,其实在推断出了封印之物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她能解开一片叶子的封印,当然也就能解开一根树枝的封印,再多几根也一样。 可即使不说暴露这样的能力合适不合适,这种办法也是需要时间和安全的。 两个金丹真人在边上连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她能有这个余裕凑过去解开封印?毕鸢真人若是完好,还有那么一丁半点的可能性。 现在么……天知道! 只能先指望凤真君的封印足够结实,经得起外来的打击了。 偏偏,祸不单行。 等毕鸢真人有些手忙脚乱的弥补了阵法的裂隙,一直都受到刺激,旁观者却束手无策的“凰楚”,终于也到了一个临界点,发出一声惨叫,涅槃火“嘭”的一下暴起,在她的身周燃烧起来!(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一章 禁制爆发 这一蓬涅盘火不同于之前。 之前“凰楚”使用的那一簇涅盘火在指挥在多次出击。速度和威力都是不凡。朱琼也一样完全没有应对之法。涅盘火的攻击,全都是由黑光挡下来的。 挡住、弹飞,一次次的,在水馨观察与和毕鸢真人聊天的时候,这个过程少说也重复了上百次。 在这不断的攻击和反弹中,涅盘火也难免有些消耗,不复之前追击水馨之时的威势。 但这一下,却是一下子就燃成了了一圈,将“凰楚”的身边绕了一周! 且这一圈涅盘火都在熊熊燃烧,每一丝每一缕,都不下于之前涅盘火的力量。 “凰楚”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站在她对面的朱琼眼中,“凰楚”眼中的偏执甚至疯狂的眼神,在一下子就凝固了,并隐约有逐渐消退的趋势——涅盘火,对心魔的克制之力本就极强。 凰千语能在元婴初期就炼制出心魔化身,也与本身的凤凰血脉有关。 可惜之前这焚天塔的九层充斥着一种放大心灵漏洞的力量,容易激发心魔之力。这放在心魔化身上,却是灾难。 本来就是执念所化,还与本体隔离,是被炼制的化身。被那力量激化,非但实力不能有所提升,还让本来受到约束的执念变得更为扭曲、偏激。 朱琼也好,毕鸢真人也罢,其实都知道,这一战的结果,并不是“凰楚”的外物用完之后,被朱琼反击落败,而是心魔化身自我反噬,造成偏激混乱,成为疯子!只留下执念造成的毁灭**。 谁知道,就在心魔化身神智彻底混乱之前,涅盘火燃起,将她的疯狂之意给压制了下去。 疯狂很快就变成了茫然。 朱琼狠狠的皱了一下眉,第一次露出了“失去控制”的表情。 “凰楚”原本扔出去的符箓等物,全部失控。 但一圈涅盘火的环绕,却也和黑光差不多,在金丹这个层级,不管什么攻击,这下都失去了作用! 而且,这涅盘火当然不是心魔化身或者凰楚的东西。 水馨忽然发现,四周这一刻诡异的平静了下来,稍稍放下全身的戒备,再次打量起了周围,然后也有些愣住了。 “怎么这么多涅盘火……” 毕鸢的表情相当复杂的接了一句,“这是凤真君遗留下来的。” 要是凤如旭留下来的涅盘火还有谁能真正指挥,那也只能是和他双修的道侣。而哪怕有凤凰血脉,能修炼出的涅盘火也是有限的。毕竟没有哪个人的血脉完整。不能等同于神鸟。但凤如旭不但留下了涅盘火来化作伪五德火,竟然还另外留了一部分,在凰千语心魔化身出问题的时候,主动出现护持。 想想凤如旭正是死在了凰千语手中,毕鸢的语气如何能不复杂? 此时涅盘火绕“凰楚”身周,护住了她。 但是,第九层的局面也差不多全毁了。涅盘火之外,黑火黑光之外,原本遍布整个九层的光球已经基本全毁。地面上掉了一堆残破或者半残的灵器、符箓、灵材之类。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避免的被“凰楚”吸引的时候,断掉了所有光球,也因为黑火的缘故而停止了旋转的圆柱体,却爆出了一阵五彩交织的光芒,直直照射到了水馨的头顶上。 在光芒照来之前,水馨完全没能有任何反应! 但这光芒却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仅仅是她脑袋上用剑元都推不下去的五德花,在光芒的接引下,沿着光柱,往圆柱体飞去。 水馨本来就感觉不到五德花的重量,但五德花一走,自然还是有所感应,抬起了头,简直傻眼。 这是…… 凤如旭真君布置的最后的反制手段? 水馨才这么想,朱琼和黑火已经抢先出手。朱琼的一道剑光,似红似白,转瞬化为一只白眉红身的奇鸟,浑身火焰燃烧,出现在“小小”的九层,窒息般的压力就充斥了整个空间。这奇鸟一出现,就朝光柱啄去。 而那黑火,更是整个儿撞了上去。 可这看似声威浩荡的攻击,却简直像是蚍蜉撼大树,没起到任何作用。五色的彩光虽是光芒,却如同山岳一般稳定、不可撼动。 就像是之前的场景重演,只是换了个对象。 不管是那红白的奇鸟,还是那团壮大了不少的黑火,都被光芒无情的弹飞。 于是,所有人——或者不包括茫然的“凰楚”,肯定不包括已经自封六感的沈樱——都傻乎乎的看着五德花消失在光柱之中。 谁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当然,光柱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那吸收了金乌火攻击的五德花被吸入了圆柱体之后,整个圆柱体,就开始收缩、膨胀,如此反复了几次,一次比一次更剧烈,然后,就是轰然一声巨响,整个爆炸! 黑光裹挟在五彩光芒之中,整个将九层给笼罩了起来。 类似于传送的“失感”感觉再次涌上。 水馨本能的伸手一拉,拉住了沈樱。 但在同时,她感应到沈樱的另一边也被人拉住了。毕鸢真人急切的声音传来,“交给我!” 水馨微愣,松开了手。 再睁眼时,已经换了天地。当然也有可能其实没换。 因为整个天地都是五彩交织的。 之前裹挟在五彩光芒里的黑光,全都消失不见了。所以和五色山峰同样的色彩,还在不停的流动,自然是显得十分晃眼,简直没法就此看清楚彩光构建了一个什么模样的世界。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她的身周,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当然也不再有毕鸢真人的防御阵法。 水馨站起身,干脆的再次闭起眼睛,跳了一跳。 果然还是换了世界。 五彩光芒看来只是晃眼,并没有阻碍感知的问题。跳了两跳,反馈回来的声音信息就告诉她,已经换了天地。她现在应该是在一座山谷之中。 那么,其他人应该也有可能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可是……封印的最后禁制如果只是将人传送走,这有很大意义吗?总能找到路回去的。而且如果说这次是传送,那么这次传送感觉也不是很远的样子,恍惚相当的轻微……(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二章 回归秘境(二更) 水馨本来也正愁该怎么做这个黄雀,在不展示自己净化能力的前提下,在金丹真人的夹击下,找到净化树枝的办法。 是真发愁。 因为这已经不再是凤凰阁和顾真君的事情了。 水馨觉得,涉及到那个神秘势力,涉及到那颗神木,这已经是她自己的事。 可惜她的脑子确实不算灵光,在变化之前,她反正是没有想出任何办法。 现在…… 貌似暂时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 水馨停止了跳动,睁开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想要找到五彩光和她听出来的地形的差别。过了一会儿,看得有些眼晕了,却到底得出结论。 这些彩光应该就是薄薄的一层,覆盖在地面、山峦之上,也限定了天空的高度。 但是有一点非常奇怪,之前她跳动的时候,不只感觉到了山谷的地形,也感觉到了那些不算茂密的植物。但在现在,如果那些彩光只是薄薄一层的话,应该能看到植物才对。在视野之内却完全没有这个迹象。 简直就像是一层薄薄的彩光笼罩在光秃秃的地面上。 水馨很想挠头。 可是,这五彩的光芒并不只是颜色流动导致眼花缭乱而已。似乎还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让人看了就容易眼晕。 所以她没法再继续看下去了,只能闭上了眼,开始靠着自己的五感行动。 她想了想,冲着靠五感能感觉到植物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是太出预料,水馨轻松的穿过了靠听力她觉得应该有植物的地方。仿佛她穿过的是空气。但奇妙的是,在穿过植物的时候,她却又听见了植物传来的抱怨。 不是很明确的信息,但确实是在抱怨她穿透了它的身体,它觉得不舒服。 再次想了想,水馨把飞妙从灵兽袋再次叫了出来,“你对现在这儿有什么想法?” 飞妙伸出爪子,揉了揉眼睛,“这些光好讨厌,怎么回事这是?但这不是凰血秘境吗?怎么出来了?凰血秘境又怎么变成这样了?” “凰血秘境?”水馨有些惊讶,“这里是凰血秘境?” “当然喵。”飞妙当然知道四周无人,顿时神气活现起来,似乎在金丹真人动手的时候,慌慌张张往水馨怀里蹿的猫和她无关似的。 “凰血秘境的气息很特殊的喵。” 水馨抬头看了看天,但是理所当然看不见金乌墓场。彩光看着很薄,却将凰血秘境任何一个地方都无法忽略的金乌墓场给彻底挡住了。 “那这算什么情况?只是把我们送出金乌墓场,然后让这种五彩光给凰血秘境罩一个罩子?”水馨很难理解,“我觉得我的剑元没受限制。” 也许引剑中期的战力不算很高……但不受限制总是好事。 “等会儿……”水馨继续喃喃自语,但也是在确认局势,“这么说的话,回到凰血秘境,那那几位真人的实力保不定又限制回去了?还是会被直接传送出凰血秘境?还有,如果是禁制的力量,那为什么……要这么庇佑这一方的植物?” “不知道喵。”飞妙不是很在乎这个。 反正现在已经看不到那些可怕的金丹真人了。 飞妙闭上了眼睛,晃着尾巴在四周跳了好几圈,兴致勃勃的发现了另一件事,“凰血秘境倒大霉了喵。” “什么?”水馨好奇的问。 “妖兽暴动,刚才绝对发生了妖兽暴动喵!这附近一只低阶妖兽都没了喵,这不正常喵!” “妖兽暴动?”水馨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水馨倒是不奇怪飞妙对普通妖兽的态度。 不说妖兽的种群多得一塌糊涂,哪怕是同一种族,有没有开智潜力,那是两回事。开智没开智,那又是另一回事。 水馨疑惑的是,“为什么一定是暴动?也有可能是被外面的黑火给吞了啊。对了,这儿是凰血秘境的什么位置,距离焚天塔多远?飞妙你能察觉到么?” “当然是暴动喵。”飞妙的语气满是鄙视,“气息不一样喵。” 好吧,水馨服了。 飞妙的感知能力,她确实是不能比较,“所以,那这是什么地方?” “没来过的地方喵。”飞妙说,她似乎觉得这很有趣,始终兴致勃勃,“距离焚天塔很远喵。但我知道焚天塔在哪个方向喵!” 说起这一点,飞妙的九条尾巴都晃着,特别的嘚瑟。 当然,水馨也能理解,于是她决定猫尽其用,“那么,黑火呢?” 飞妙瞬间焉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凤凰阁弟子在哪喵。” 言下之意是,不是自己没用。 “……那我还是先去下焚天塔吧。”水馨这么说,把原型的飞妙抱了起来,朝天空飞起。 这一次,她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 铺在地面上的五彩光,如果不说掩藏植物的能力,倒更像是某种特殊的美景,或者漂亮的特效什么的。看起来晃眼但行动起来全无滞碍。 然而,飞起来之后却不一样。 还没飞到一百米高,水馨就察觉到,天空传来了柔和但又沛然无法反抗的力量,将她往下压。 力量毫无疑问的来自五彩光。 天空的五彩光,甚至都并不显得更绚烂。可水馨试着稍微往上冲了一下,却立刻就感到了蚍蜉撼大树的感觉,心底涌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水馨耸耸肩,放弃了。 朝着飞妙指出的位置飞出去,一边还聊天来着,“凤凰阁弟子不是可以在危机时刻传送出去吗?都爆发妖潮了,为什么不跑?这不是刚爆发妖潮的时候吧?” “我怎么知道这种事喵?”飞妙回答的时候,还特地睁开了眼睛,鄙视的看了水馨一眼。 水馨其实压根就不指望她回答。 不为其他,因为问题的答案她自己就知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妖兽暴动是危险,但也是机遇! 因为这代表大量的妖兽离开了自己的守护之物,四处出击! 有人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外。 这种事水馨才不想管,然而,世事不能尽如人意。水馨在五彩光芒之下往焚天塔飞去,但路途太遥远。所以还没飞上一个时辰,就看见了两道璀璨的剑光迎面而来!(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三章 怪异连连 那铺天盖地的五彩光没有阻碍感官,水馨自己的感知范围不够远,飞妙却不一样。她其实早早的提醒了水馨附近有人。 但是,按这两人原本的前进方向,应该与水馨在颇远的距离交叉而过,根本就不至于有交集。现在,水馨看到的,却是两人直冲过来!她的速度本来也挺快,但那两个却是更快更急。 照双方现在的前进方向,她和飞妙与这两人简直像是两队正朝对方冲刺的战士,眨眼间就能撞上。 怎么搞的? 水馨茫然了片刻,才在飞妙的大呼小叫下恍然明白了过来。 这两道剑光的背后是一只妖禽,所以简而言之,这是祸水东引! 对水馨来说,这还是“传说中”的事情,虽然多有耳闻,据说是修士们在探险秘境遗迹的时候经常能碰到的事情。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她的经历和一般修士相比,挺奇怪的。 就连这次本来挺正常的凰血秘境之行,不也往挺奇怪的方向演变了?祸水东引据说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假,但水馨很不解—— 那两道剑光的主人,稍稍感应一下,少说也是筑基后期,且气息感应上不像是受了重伤、法力衰竭的。 而追着她们的妖禽虽然有五只,却也一样未过蜕凡,未结妖丹。 凤凰阁能进入凰血秘境的修士,身上的好东西怎么也该有好些。所以说……面对五只顶天四阶的妖禽,哪怕被围住了也没关系,反杀很有把握吧?她们跑什么跑? 如果说追着的妖禽是妖丹级,那么不用飞妙催促,水馨也得把速度催发到极限,拔腿就跑。 但既然只是四阶以下,水馨剩下的就只有茫然和不解了。 她只是停下了飞行,再次确认了一下。 剑元还在,神完气足,大战一场毫无问题啊!难道这五彩光不克剑元专克法力?但灵器的催动、法阵的运转也毫无问题啊。 水馨耽搁了这么一会儿,两道璀璨的剑光就这么一左一右的掠过她,扬长而去了。水馨在这个过程中忍不住是睁了眼的,拜她上佳的眼力所赐,她清楚的看见,那两个凤凰阁弟子在掠过她的时候,分明都向她投来了看傻子的眼神。 水馨一边无语,一边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她没吭声,只是默默的取出了扬眉。 倒是没有冲着两个凤凰阁弟子砍下去,却也没有就此对追踪过来的五只妖禽挥剑。 她只是向下落了一段距离,在接近地面的位置,将剑竖在胸前。 一株梧桐,在她的身后浮现。 和之前的剑意外景相比,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是一个熟悉水馨剑意外景的人就能发现,这棵梧桐,似乎多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支撑天地的气质! 支撑天地,时光冲刷,却亘古不变。 尽管这样的气质非常飘渺,就算是熟悉的人,稍稍不留意也可能错过。但它又确确实实的存在,至少水馨还抱在怀里的飞妙绝不可能忽视。 她傻愣愣的仰头看着那棵树,本能的觉得哪怕披了一层梧桐的外皮,但这货绝不是梧桐了。 而且,梧桐出现这种“气质”,这是通灵的前兆啊!比剑意心转还进了一步,可以说已经把手按在了通灵境界的大门上,只差推一手! 引剑中期就出现通灵前兆,这像话? 再说,水馨是想要以青鸾血为引通灵。 在诸多神兽之中,青鸾是少见的木系神鸟,其性主生——这和梧桐树现在展现出来的气势完全不是一回事啊喂! 飞妙被水馨惊呆了。 以至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很快就再次愣住,“咦?那些妖禽呢?” 难怪能那么安稳的发呆,原来水馨就没和那些气势汹汹的妖兽打起来! “它们飞过去了。”水馨不无遗憾的说。 “因为你的剑意外景层级太高喵?”飞妙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不,因为它们觉得我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吧。”水馨若有所思的道,“我是模仿刚才的那种势,不过是略有所得而已。没想到这么管用。” “对喵!”飞妙一时间恍然。 主要是在九层里发生的事情,对一只四阶妖兽来说太惊心动魄了。以至于她几乎忘记了,水馨在对抗涅槃火的时候,展现出来的剑意异常。 她那时候何尝不是觉得,水馨的剑意很奇怪? “那不是你的力量喵?” 水馨点点头,“不过,多亏那一下,我也学了点东西。” 而且展现出来之后,效果斐然。 水馨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和那几只妖禽斗上一场。但相比之下,好像替那两个想要祸水东引的修士挡灾更划不来。 “那我们继续出发吧。”水馨重新飞起,“虽然我还是不明白,她们跑什么跑?回头战一场不挺好?” “不清楚。”飞妙说,“好像,可能喵,实力受限了喵。” “你的感应?” 飞妙不吭声了。 水馨也懂了——这是飞妙隐约的感应,但它自己不能肯定。 但是,如果说是受限……到底是怎么个受限法?依然觉得自身毫无异常的水馨带着疑惑,继续赶往焚天塔的方向。 她之所以尝试之前的“势”,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不想耽搁时间。 不管是反手拦下那两个居心不良的凤凰阁修士,还是挡下那五只妖禽,抑或换个方向绕圈子……这些选择都能做到,可也都比较浪费时间。 想想五彩光的笼罩下,对植物的特别优待,水馨灵光一闪的就那么做了。 结果不错。 水馨才这么想着,忽地,飞妙在她的脑海中又尖叫了起来,“妖丹!妖丹飞过来了喵!” “呃。”水馨说,“你不是说妖兽暴动了?这暴动了,追杀修士还算是本分,妖丹妖兽的暴动反应是乱飞?” 追杀修士算本分…… 飞妙大囧,一时片刻的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水馨。等她彻底回过神来,又瞪大了眼,“妖丹飞走了!” 因为完全在水馨的感应范围之外,水馨疑惑猜测,“是本来就没冲我飞过来吧?” “才没有喵!”飞妙很气愤,却又深藏着几分心虚,“就是冲我们来的喵!” “……刚才那几只不到妖丹的妖禽都没被我吓跑,只是因为剑意忽略。总不可能妖丹期的妖兽还被我吓跑吧?”水馨貌似不以为然的说。 但她的心底,到底存了几分疑惑。(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四章 妖丹辟易(二更) 如果说第一只妖丹妖禽是飞妙感觉错误,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真是让水馨摸不着头脑了。 她倒是没碰见第三个打算祸水东引的凤凰阁女修——毕竟凰血秘境广阔,进来的修士又没多少,这会儿还有死和传送走的。但是,零散的妖兽却是碰到了好些。 全和之前的情况一样。 妖丹以下,水馨调整心境用出剑意外景,就会对她视而不见,哪怕十分接近了也一样。 而妖丹以上…… 有那么几次,妖丹妖禽都闯进了水馨的感知!这样的,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也显示出飞妙确实说的是实话——凰血秘境委实是发生了妖兽暴乱。 达到了妖丹期的妖禽开了智慧,自身的修炼就很重要了。除了抢夺凤羽花那样的天才地宝,少有出手争斗的,甚至都少有出巢。 连连感应到到处乱飞的妖丹妖禽,本来就说明情况不寻常。 但是毫无疑问,更不寻常的是,那些受了小伤但绝对不伤及根本,闯进了水馨感知范围的妖丹妖禽,居然全在接近了水馨一定范围之后,掉头就跑的现实! “……莫非这是个和平光环?”饶是水馨想要保持警惕,在飞了三个多时辰之后,也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始喃喃自语,“要么就是我脑袋上顶了个止戈光环之类的东西?再或者我身上的气息其实已经改变了,妖兽感觉中的我都是元婴期?再或者我干脆就是这五彩光的眷顾者,嗯,天眷啥的?” 飞妙原本还不吭声。 听到水馨越说越离谱,直到说到“天眷”这个词,终于忍不住了,“你今天敢认是天眷,明天就能有元婴真君来杀你喵。” “真的?”水馨惊讶。 “肯定喵。气运的作用也是有限度的喵。”飞妙连连点头。 水馨老老实实的沉默了。 才见识过金丹大战的她,连“金丹正面来杀”这种局面都不觉得自己能逃脱,就别说元婴真君了。但是。想想那位“圣儒”,她所知道的那一小部分经历,她就不能不认,飞妙的话太有道理。 再出现一个天眷者…… 如果修仙界的修士们。觉得对自己不利,那么出手的绝对得是元婴真君。 哪怕天眷者才引剑中期,金丹也不保险啊。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水馨忽然哼唱起歌来。 无意识的哼唱。歌词模糊,连飞妙都没听清,“你说什么?” 水馨眨眨眼,点点额头,“总觉得想到了一句特别适合天眷者的话……咦,我刚才说的啥来着?” 飞妙再次决定不理她了。 可是,这样连妖丹都绕道走的惬意旅程还没持续道一刻钟,飞妙自己就破功了,“被围攻了唉,被围攻了!” “什么被围攻了?” “妖兽暴乱啊妖兽暴乱喵!”飞妙兴奋的在水馨的怀里直蹦蹦。“总算看到被围攻的啦喵!那里那里喵!” 飞妙的一根尾巴刷的一下指了个方向。 幸灾乐祸之意简直不能更明显。 “你想我去看看?”水馨问。 “喵!”飞妙肯定。为了表示自己的笃定,她再次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翠绿的木系妖禽,鹞子大小,停到了水馨的左肩上。做出一副“新收服的妖禽”的模样来。 水馨若有所思。 终归也不看这一时半刻吧。 这么想一想,水馨决定往飞妙指着的方向去。这次没过多久,她也就感受到了。毕竟这是围攻,声势浩大。凤凰阁的至少二十个弟子聚集在了一起,组成了凤凰阁招牌的“五火天鸣阵”,火光围绕。隐约有火凤的模样在阵法上空盘桓。 而在大阵之外,一只妖丹期的妖禽,正引着三四十只三、四阶的妖禽在围攻。 局面僵持不下…… 咦?不对。水馨不再是初出茅庐的小菜鸟,至少对凤凰阁还是挺了解的。这会儿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五火天鸣阵已经有了溃散的趋势! 这又是一件莫名之事。 五火天鸣阵虽然是强大的阵法,但远远不到越大道境的程度,哪怕集齐了凤凰阁真传和内门四姓也不一样。五火天鸣阵要发挥最大的威力,得达到真君版本,有了血脉异火之后。 所以说,如果能在之前抗住至少几个时辰。就非得有个真人主持不可。 而如果能在真人的主持下抗住几个时辰,又怎么会在短时间内溃散? 水馨无语的飞近了。 尽管这只攻打五火天鸣阵的妖丹妖禽反应迟钝了一点,但还是在水馨靠近到差不多三百米的时候,猛然发现问题,再然后…… 不出预料的,惊鸣一声,飞走了。 “……你不让我说那个词,但我是真的挺有那种感觉的。” 水馨轻啧一声——天眷也好,主角光环也罢,引剑中期什么都不做的居然吓退妖丹,简直要飘飘然了好么。 不过这一次,如果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没法装“木头人”避过去了。 水馨耸耸肩,发现飞妙完全不影响行动,也就不管她。执剑前冲! 东风夜放花千树。 外景全景的变化,在这一招中也有体现。 当水馨这一剑刺出,绽放的不再是紫色的小花。 剑光之前,金光绚烂,大小如牡丹的花朵迎风绽放,瞬间成林! 若说锋锐,也许没有太大的变化。然而,金色花开,花开灿烂,金光闪耀之处,剑尖所指的对象,哪怕只是四阶的妖禽,竟然都觉得身体一重,有沉沉难动之感! 水馨的剑意,竟然带上了镇压之力。 和之前的剑势相比,这样的剑意,甚至都不再是“站在门前”的层次,而是初窥路径! 本来就被首领飞走而金丹的妖禽们,哪怕处于奇异的状态,在这镇压之力下,也纷纷发出惊鸣,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水馨一剑刺过,竟然将两只妖禽的脖子扫断,将一只妖禽的头颅贯穿! 若是正常的妖兽暴乱,几只妖禽的陨落,不会起到任何正面的作用。但现在……见来此强敌,又失了首领,剩下的妖禽,却也就此一哄而散!(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五章 实力受限 水馨呆了片刻,这才摇摇头,朝阵法飞去。 依然是不出预料,在发现敌人飞走后,五火天鸣阵也就没有维持下去,很快散了开来。水馨一眼就看见了金镜真人、金玥、莫兰和凰焰几个比较熟悉的人,除了她们几个之外,还有十六个人。金镜真人果然还是筑基巅峰的修为。 她们在阵法内就能看到水馨,此时见水馨飞来,倒是都没有什么惊讶之色。 似乎也没有想到那妖丹妖兽是因为水馨而落跑的。 金玥看了金镜真人一眼,先问道,“水馨,你有没有看见那只黑色怪鸟?” “呃?”水馨瞪眼,“不是只剩下黑火了吗?” 莫兰看着水馨,却是露出了思索之色,接过话道,“水馨,你这是没碰上妖兽?” 她这是注意到,水馨身上的衣裳,依然还是在焚天塔前的那一身。连个破洞都没有。这可太不寻常了。水馨的衣服虽然也是灵器,且有自我修补之能,但水馨到底是剑修,剑元护体并不像灵器那么完备。衣服容易受损,若是经历大战,衣服一时半刻的修复不回来。 此时水馨衣服完好,连针尖大的洞眼都没有,莫兰自然能轻易得出结论—— 水馨不但没见到那只黑火怪鸟,甚至就没有在妖兽暴乱中受伤!没有在妖兽暴乱中受伤,自然又能轻易的推断出另外一点——水馨她压根就没碰上妖兽! 妖兽暴乱不比平常。 在五彩光出现之前,妖兽可不会像之前那样落荒而逃。只要被一只妖兽缠住片刻,就能有一大堆妖兽涌上。再多耽搁一下,连妖丹都可能出现。偏这里还是凰血秘境,妖兽绝大部分都是妖禽,妖禽基本都能以速度见长! 所以,水馨无伤,答案只能是没碰上妖兽。 但莫兰得出结论,却也实在是疑惑不已,想不出水馨是怎么做到的——秘境里还有那样的隐秘之所? 她没往焚天塔上想,和其他人一样,莫兰也觉得,要是进了焚天塔,保不定比妖兽暴乱还危险! 事实上,焚天塔前八层还真没什么危险,但不代表水馨就没碰到危险了。 不管是涅槃火还是金丹大战,稍稍碰上了就是死。 和单独迎面碰上妖丹的结果差不多,顶多就是死法有差别。 只是涅槃火这种东西,稍稍碰触一下,就是尸骨全无的下场,衣服沾染也不例外——水馨既然还活着,那自然衣服也是无损的。 后来的金丹之战,又被毕鸢真人庇护,才有这种毫发无伤的结果。 倒不像莫兰想的,是找了一个特别隐秘的场所躲着。 但水馨也没立刻分辨这点。 她也一样有所推断,“我的事稍等再说。那团黑火又变成怪鸟了,还没被杀死吗?” 这个问题,让之前结阵的一大群凤凰阁修士集体脸色不好起来。似乎在埋怨她不该问这种问题。 还是金镜真人大方,见连凰焰金玥都不说话了,她主动道,“黑火变成怪鸟后,以一声怪鸣引发了妖兽暴乱。只怕将凰血秘境里大半妖丹都唤了起来。幸好那些妖丹多半捉对厮杀,狩猎的范围也包括低阶妖兽,并没有像万军秘境的妖兽暴乱那样联合起来围剿修士。这才能在凰血秘境留到现在。” 水馨脑补了金镜真人的言外之意—— 但因为要护住这些后辈修士,金镜真人也只好看着那黑火怪鸟跑路了。 毕竟传送符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启动,妖禽的速度却很快,很有可能在启动传送符的时候,心神放松,没传送走就先被杀了。似朱之前杀的那个就是这样的。当然那一位是心神失守。 所以,不如结阵自守,在稍微安定的环境主动启动传送符,要求离开凰血秘境。 但这儿有金镜真人,有扛过妖兽暴乱的希望,是以倒是没有人趁机离开。 她们若是离开了,妖兽自相残杀之后留下的好处,可就轮不到她们了。 水馨脑补完,却发现她们依然没有问她经历了什么的意思,也就明白了——感情这是都以为她在什么隐秘地方躲到现在啊? 以为之前的事情是巧合或者偶然? 但之前的事,只要这儿的人不死完,凤凰阁就肯定要知道的。反正五德花也被回收…… 水馨干脆也简单将自己的之前的经历说了一下,当然省略了收取青鸾血的事情,和心魔化身的事情,“我没有杀掉那只守护妖兽,所以和沈樱被送进了焚天塔。那些妖兽自己不能进去,可能送人进去……” 金镜真人没想到能在水馨这里得到详细的消息,愣了一下。 但水馨没有杀掉送上门的猎物,这一点金镜真人确实是大致知道的。当时到底有一定分心,只是顾不上处理。 再想想朱琼叛门,导致只有四只守护妖兽…… 金镜点了点头,目光闪动,阻止了凤凰阁弟子听说水馨进入焚天塔之后的骚动,让水馨安稳的说了下去。 “……最后的禁制爆发,看起来像是禁制造成的,和伪五德火有一定关系。但不知道和封印的东西有没有关系。”水馨没有说之后观察到的某些东西,和心底的推断,以此做结。 一群凤凰阁弟子听得都有些懵了。 在被妖兽围攻的过程中,当然也知道忽然有五彩光铺天盖地,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这五彩光的覆盖范围也不知道……好吧,主要是根本就没有那个精力分心去研究。 谁也没想到,会是焚天塔内部之变导致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 “保不定两者都有吧。”金玥嘴快,“如果只是凤……呃,焚天塔布下的禁制,应该不至于限制我们的实力。” “哦……”水馨恍然,“你们的实力都受了限制?” 难怪阵法有崩散的迹象。 “那只妖丹妖禽也受限了,否则……”金玥再次嘴快,随即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你的实力没有受限吗?” 水馨一囧。 看着凤凰阁一群人不可思议的模样,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也嘴快了。 她的实力没有受限,保不定是特例。这和妖丹感应到她就逃跑,有没有关系?(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六章 水馨的反击(二更) 水馨瞬间觉得自己嘴快。 凤凰阁的修士们也果然很惊讶。 但是很快,除了金镜真人和凰焰几个尚且保持着若有所思的表情,剩下的大半凤凰阁修士,倒纷纷一副恍然的模样。 一个女修就低声嗤笑道,“因为是剑修么?那些低阶妖兽,也是不受影响的。” 水馨这会儿眼神受到了五彩光的影响,耳朵因而越发灵敏。何况那声嗤笑是寂静中唯一的声音?水馨自然是听见了,不由得一挑眉。 这是拿她和低阶妖兽相提并论啊。 简直……简直蠢得令人不忍直视好么。 好吧,这也不一定就是她们心里想的。也许只是发泄不满和嫉妒……但这依然很蠢啊! 水馨想了下,为了避免拉低智商,还是不要正面回应的好。 “金玥,你们的实力受限程度是相同的吗?” 金玥点头,“不大一样,所以刚才五火天鸣阵差点就失衡了,还好师伯稳住了。” 这个师伯是指金镜。 金镜真人本来就是实力受限,再额外受限,也能把实力调整回筑基巅峰,自然成了阵法的中流砥柱。当然本来也是。 “你的力量受限制比较小吧?”水馨很笃定的说。 金玥很奇怪她怎么看出来的——五火天鸣阵能遮蔽外面的视线和感知,而且要说气息,并没有什么改变。感知上应该无法察觉实力受限的程度。 “呃,差不多是吧。主要是灵液的运转不够流畅,神识有些晦涩。大家的程度不一样。” 水馨一指刚才那个说闲话的,“那位的受限程度应该比你高。” 金玥汗了一下,她也听见了之前那句闲话,所以知道水馨为什么这么说。但事实还真是这样。只是这是她的同门,她也不好说什么。 被指着的那个女修脸黑了。 但她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水馨看起来更像是一本正经在分析,事实也总是最难反驳的。 她是这个阵法里,受限制比较厉害的人之一。 水馨轻咳一声,“我倒是有个推断。” “什么?” 金镜真人问——水馨既然进了焚天塔。知道一些别的线索也是应该的。 “这五彩光,怎么看都和之前的伪五德火有关吧?所以我觉得,和五德考验有点关系。”水馨笑得似乎有点儿不怀好意,“按照我的推断。这五德是‘文、信、忠、勇、义’,如果与这五德有所不合,那么实力就会受限。如果做了违背五德的事情,受限制就会更厉害。” 很好,这下成功捅了火药桶。 瞬间群情沸腾! 之前实力受限让人惶恐。受限程度不同让人疑惑。但现在,她们甚至宁可惶恐疑惑下去,也不想听见这种答案——简直令人愤怒! 毫无疑问,水馨话音未落,声讨声已经连绵不断。 “剑修懂得什么?也敢大放厥词!” “若真按她所说,粗鲁不文之人,竟也能实力完整?” “……” 水馨耸了耸肩。 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凤凰阁的教育够好,除了金玥凰焰莫兰几个水馨认识的人,淡定的人真没几个了。就是莫兰也低下了头似乎思考,凰焰的目光也不算平静。 声讨声一下子就连成了一片。但还真没有什么脏话。大家都挺追求“骂人不带脏字”的,更适合明嘲暗讽,不会泼妇状的骂人。 这对她还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再说,她们也没骂到点子上啊! 即使不说对剑修的偏见,这“粗鲁不文”是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啊?她只是没有足够的传承,但和粗鲁不文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她即使别的传承不多,对那封印之物,保不定却知道得比其他人都多。 所以,水馨压根儿就没反驳。 这些面红耳赤的声讨。倒更像是丧家之犬的哀鸣。 最终,压下这一片声讨之声的是,是金镜真人。她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响起。也没有刻意用法力扬声,但仅仅是三个字,就让整个场面都再次安静了下来。 “有道理。”金镜真人不受干扰的沉思片刻,竟然直接同意了水馨的推断! 凤凰阁的不少女修都因此而露出羞愤之色,却不敢向驳斥水馨一样驳斥金镜真人。她们不知道,就连水馨自己。都有些发懵。 她的推断,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证据不够充分。 若不是之前那家伙直接拿她和低阶妖兽相提并论,还有好几个凤凰阁女修露出了赞同的表情,她才不会那么早提出这个推断呢。怎么也要多看一段时间的。 “所以,妖丹受到的影响远比普通妖兽严重。”金镜真人也没有光说三个字就了事。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还主动替水馨完善起来。 “开智之前,没有道德两字可言。开智之后,方有道德。而妖禽一生,又有什么文、信、忠、勇、义可言?” 说到这儿,金镜真人笑得十分古怪,看着身后的凤凰阁弟子说道,“你们也不用惊慌羞愧,我们凤凰阁的教导,原也没有什么勇气、信义可言。” 水馨的下巴都差点落地。 金镜真人这番发言还真是…… 太超出预料。 之前从没想过,金镜真人能说出这种话来。看得出,其他凤凰阁弟子也被金镜真人这些话给惊吓到了。一个个都扭头去看金镜,那眼神和见了鬼也差不了多少。 金镜真人却特别镇定,“行了,若是可以,你们想法离开凰血秘境吧。现在凰血秘境已经不再适合历练。这次的历练大抵失败。” 水馨默然。 想想毕鸢真人,看看现在的金镜真人,凤凰阁在她心底的印象稍微挽回了一点,看起来凤凰阁还是有正常人的。 “那师叔你?”凰焰先恢复过来,问了一声。 “去看看焚天塔,看看朱琼还在不在。然后那只黑色怪鸟,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需要确认。”金镜真人很平静的说。 凰焰眨眨眼,却一下子就怔住了。 她忽然发现,在金镜真人平静的外表下,怒火简直波涛汹涌!(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七章 兵分两路 金镜真人的怒火,凰焰发现了,其他修士就更别说。 毕竟,内门弟子多半都是比真传弟子更懂得观颜察色的。而且,金氏又是目前的凤凰阁里最崇尚武力的一系。经历的战斗也往往是最多的。金镜真人一生气,一种无形的气场散开,顿时周围一阵噤若寒蝉的模样。 没人敢做反对。 水馨却是一脸沉思,两个地方,金镜真人却只能去一个。 只听金镜真人的话,就知道她的首选还是焚天塔。 可以想见,如果朱琼真人和那黑火,还有那位心魔真君也依然留在这里的话,也应该会直接往焚天塔的方向跑吧。 她要是也冲着焚天塔去的话…… 五彩光好像不限制法宝什么的力量啊。 到时候岂不是又卷进类似的金丹之战? 之前她是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呃……”水馨轻咳一声,改变了主意——她觉得自己现在知道的东西,差不多已经可以向顾真君交差了。所以,接下来是她自己的事。 “请问下,有办法追踪到那只黑色怪鸟吗?要是可以,我去看看那只黑色怪鸟。如果这五彩光真的和伪五德火有关,那么应该对那只黑色怪鸟也有很大限制。” “这是从焚天塔里得了好处想跑路吧。”一个人小声的说。 她有意用法术混淆了声音,让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却又难以听出这声音到底来自何方,出自谁口。 水馨一扯嘴角,露出了一脸“不敢相信凤凰阁的人居然这么蠢”的表情。 这表情由心而发,比语言有力多了。 金玥就先忍不住,扭头道,“哪怕还煽风点火麻烦也做得聪明点!要真是想跑,等到现在?” 就是,五彩光都已经出现几个时辰了。 就算是传送不出去,水馨真要得了好处想跑路,那就不该主动凑上门。所以,这样的煽风点火,真是半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若是万一煽动成功了,简直比失败还丢脸。 更更重要的是,水馨始终是在表达善意。 明明是外人,却主动表示可以帮忙。 修仙界的修士们确实不怎么容易相信别人的善意,就算不相信,也没有必要用这样的理由,来暴露自己的愚蠢和低劣吧? 金镜真人也在心底叹了口气。 但接话的是凰焰。 凰焰倒是没有什么不自然的表情——反正她在水馨出现后,就站在了前列,什么都没做,“我用了两滴凤血。那黑鸟无法吸收也无法摆脱,可以借此追踪。” 两滴凤血! 水馨瞪大了眼,十分惊讶——这可真是大手笔! 凤凰阁的根基就是神鸟血脉,而凤凰又是神鸟之王,血脉的珍贵之处不用多说。对凤凰阁弟子来说,任何一滴神鸟血脉,都只有其他的神鸟血脉可以比拟。 何况,自从凰千语之后,本来就稀少异常的“天生神鸟血脉”已经绝迹,现在的凤凰阁弟子已经无法使用功法增加血脉浓度。 这种情况下,凰焰居然能舍得两滴凤凰血脉来追踪黑鸟? “你知道黑火一定消化不了凤凰血脉吗?”水馨忍不住的问。 凰焰脸色一冷,“这是最有把握的。” “好吧。”水馨认真问,“那你和我一起去吗?追踪那只怪鸟。” 莫兰看了水馨一眼,表情有些古怪。水馨有种莫兰已经看出她目的的想法,微微挑了下眉——果然莫兰是认识她的,所以,也知道不少啊。 凰焰却是直接问了出来,“林道友真是热心。” “不是热心。”水馨说了一部分实话,“我觉得朱琼真人身后的势力和一直以来追杀我的势力有关。” 当然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水馨这次在凰血秘境,碰到的妖禽有好几只帮了她的忙,她不是特别想去杀妖禽。而植物变成了奇怪的状态,现在想要去拔灵植也成了不可能的事。那么,她接下来能拿到且想拿到的东西,也就只剩下黑鸟遗留了。 那可是她的本命灵剑日后锻剑必然能用得上的东西。 对一个剑修来说,简直不能更实用。 但水馨自然不至于缺心眼到把这个目的也说出来。她的理由已经很足够。凰焰就信了。 凤凰阁当初“招揽”水馨,不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么? 凰焰想了想,拿出了一块玉佩,皱眉施展了几道法决,才轻易的将之递给了水馨,“跟着这块玉佩的气息走就行了。” 这就是她不去的意思了。 水馨也不奇怪。 尽管她之前特意省去了心魔化身的事情,只说凰楚和朱琼两人大战,但到底也没说假话。同为凰姓,凰焰应该是知道长辈性格的,应该已经听出不对来了。自然是担心的。这两位哪个出了问题,都会牵扯到凰焰的未来。 水馨扬了扬玉佩,对着一众凤凰阁弟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还有人要去吗?” 莫兰笑道,“若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去。” 金玥眉头微皱。 这个莫兰,似乎总是能出现在对她最有利的地方。一开始也不知道得了主峰上生长的多少好东西,等到开始追击黑色怪鸟、妖兽暴乱了,她又很快找到了金镜真人。到了现在,凰血秘境里剩下的零散弟子应该已经不多,焚天塔危险远大于机遇,于是她又知道要跟着实力无损的水馨…… 但金玥皱眉归皱眉,却不好说什么。 莫兰之前在五火天鸣阵的表现也相当不错。不管她自私不自私,她跟着人的时候,该她做的她都做好了。大概是因为这样,她的实力也受限不多。 何况除了莫兰之外,也没有剩下的凤凰阁女修开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厌恶水馨之前的推论,一个个都当没听见水馨的话。 还是金镜真人道,“金玥,你也跟去。” 金玥愣了一下才点头。知道这是不希望她再去焚天塔位置的意思。于是,在兜兜转转之后,水馨再次和金玥、莫兰结成了一个小队,带着凰焰提供的玉佩,往玉佩发热的方向赶去。 金镜真人则和凰焰两人一前一后,分开飞往了焚天塔的方向。 剩下的凤凰阁弟子,各自散开。(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八章 最坏可能(二更) 有一个玉佩做指引,找到黑色怪鸟无非就是费些时间的事,难度是半点没有的。 这件事最大的难度是——那只黑色怪鸟,到底实力被限制到了什么程度?只要依然是外丹,依靠那种吞噬灵气的诡异能力,莫兰和金玥两个,就对那只怪鸟没有半点办法。就算不到外丹的程度,能采取的手段都是极少。 这个认知让两人都有些心情沉重。 金玥还好点,莫兰简直是随时要逃走的样子。当然了,看模样看不大出来。可想想她之前的行为,实在是很难不这么想。 大抵因为如此,尽管都知道水馨之前的介绍很有些简略,一路上却没有人开口。 而且,本来水馨在路上间或还是会碰上一些妖兽的,几个时辰,连金丹期都碰见过几只。妖兽暴乱之后,妖禽们至少还在兴奋期,不肯归巢,飞行系的到处乱飞更是寻常。所以,水馨之前的遭遇……如果不考虑之后没有战斗的事实,那才是应该的。 但这一条路上,她们却是几乎没有碰到任何妖禽。 偶尔碰上了一两只,那也是仓皇逃窜的状态,这次连水馨都不用装,那些最高四阶的妖禽,也没有心思找他们麻烦。至于妖丹期,更是一路都没有碰到过。 这个事实,金玥莫兰两个因为一直在抵抗妖兽的缘故,还感受不深,水馨却是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暗暗皱起眉来。 如此飞上一段,又稍事休息以保证完整战力,足足又是两三个时辰之后,三人才在空中飞行之时,感觉到了不对。 浓厚的血腥味,从极远的位置,冲鼻而来。 水馨在这方面的感知最为敏锐,首先顿住灵靴。莫兰和金玥两个虽然五感没有那么敏锐,见了水馨的举止,却也是连忙停住,仔细感知,然后也察觉到了不对。 莫兰首先变了脸色,“好浓厚的死气,简直像是一大群妖兽在这里死战了一场。” “死气?”水馨想了想,将某种和血腥气有所不同的气息分辨了出来,“那是死气啊?” “是。”莫兰的脸色不好,“早年鬼修之法断绝,后来魔门八宗又灭门,天下间已经没有修炼死气的门派了。一般的死亡,可不会有……能这么远感应到的死气!” 水馨是用自己的身体在感应,却不知道在道修玄修的神识里,煞气、死气这一类的东西,该是怎样的状态。 想了片刻,水馨摸摸玉佩,玉佩给她的温热感透出明确的信息——已经距离不远了。 “好像不妙啊。这种感觉简直像是一个屠宰场。” “可那怪鸟的战斗方式,一切直接烧灼吞噬,照理根本就制造不出屠宰场。”莫兰显然明白水馨的意思,“莫非是那身黑火受到限制,以至于怪鸟也只能用爪子战斗了?” “还有一种可能。”金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不爽的说,“有人帮那只黑色怪鸟。” 这一点,连水馨也没有想到。 她顿时和莫兰一起,惊讶的看着金玥。 金玥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好吧,我当然知道一般人不可能。一般的妖禽也是。但既然有朱琼真人,谁能肯定就没有别人啊?这次进来的,姓朱的就不少。” 水馨若有所思。 她问肩膀上装着灵禽的飞妙,‘你之前说过的吧?如果时间很短,你能试着影响金丹真人。’ 飞妙立刻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喵?’ ‘你是王牌嘛,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现在就是……要做最坏准备。’ ‘最坏准备,就是看到金丹真人转身就逃喵?’ ‘这个要看情况了。’ ‘我事先和你说明喵!’如果还有可以自由甩动的尾巴,水馨相信飞妙肯定已经把尾巴甩到她的脸上来了,‘针对金丹的幻术想要成功,必须要有心灵破绽才行喵。我没法控制幻境的内容喵!’ 水馨点头。 做好了最坏准备,水馨也就淡定起来,继续朝前飞去,一边飞还一边说,“我得先去看看,你们两个随意。” 金玥苦笑——她有随意的资格? 莫兰却是看看水馨的背影,再看看被五彩光覆盖的世界——尽管已经看了许久了,依然无法习惯。她再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跟上了水馨。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个坦荡之人,是以,这会儿再跟上,已经拉开了和水馨的距离。 这样的态度,金玥又堵了一口气。 水馨却不以为意——莫兰这样,总比跟得紧紧地,事到临头却捅来一刀的好吧。 这一次,很快,她们就飞近了目的地。 血腥味浓厚、死气四散,能是什么好地方,水馨不过远远望见,就觉颤栗——那也是一个山谷,但现在,那山谷四下都被彻底堵住。山谷之中,竟然多出了一个血塘! 少说也有一亩方圆,甚至更大。 完全由鲜血填满。 这血塘甚至将原本铺满地面的五彩光驱散了开来,让五彩光也无法覆盖。 而它们追寻的那只黑色怪鸟,就浸泡在血塘之中,只剩下了三颗头,体型却比原本的三头怪鸟要大得多。依然是外丹气息,似乎在缓缓的吸收血液。 甚至不知道吸收了多久…… 那在这里,到底死了多少只妖兽!? 水馨也见过尸蛊肆虐,满城活死人的情形。但那样的惨烈,依然没有眼前的这一幕冲击力大! 水馨倒吸一口冷气,眼神也在同时变得冷冽。 金玥慢她一步,看到这个情形,更是惊呼出声。 水馨的杀意和金玥的惊诧,显然惊动了似乎正在练功的黑鸟,但这头外丹级的怪鸟却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再次发出了诡异的一声喊。 和之前引动妖兽暴乱的那声啸声相比,这声音似乎显得有些中气不足,却能让人类也轻易明白这啸声的意思。 金玥的脸色再变,“真的有帮手!” 而且比想的更糟糕! 一个筑基巅峰的高手,就能帮着怪鸟狩猎妖兽了。但如果是让怪鸟在危急时求援的高手呢? “你们,还真是大胆啊。” 伴随着“噗通”的一声响,又一只妖禽落入血池的同时,一个有些慵懒的女声响起。 水馨一声叹息,“最糟糕的可能,还是来了。” 朱琼真人,竟然真的留在了这里,而且,骤然露出的,依然是金丹威压!(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九章 相互试探 本意是想避开金丹大战。 谁知道却是“弄巧成拙”,朱琼真人不但没有去找焚天塔,反而造血池,在凰血秘境之内,依然保持了金丹的修为! 金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黑沉,而莫兰也惊骇的停住了脚步。 倒是水馨,虽然这也出乎她的预料,她的脸色却还称得上是镇定。甚至,她还有这个余力,扭头“安慰”金玥,“至少那只黑色怪鸟的力量已经趋近于零了不是吗?” 金玥古怪的看她一眼,甚至不觉得水馨这句话有半点意义。 黑鸟的力量确实已经降低了很多,这根本就不需要水馨来提醒。 不说之前那声中气不足的鸣叫声,血池的状况也足以说明问题——朱琼刚才扔下了一只妖禽,那妖禽的身躯,连着羽毛,都瞬间化作了血池的一部分。然后,金玥就用有些晦涩的神识确认了,血池甚至有微量的上升! 虽说修士的神识敏锐,但那么大一血池,一只妖禽就能导致血量的微微上升,还是能说明这怪鸟如今的吸纳能力有多差!若是按怪鸟之前的能力,烧灼妖兽的血液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金玥还不知道,如果是之前的怪鸟,她的神识探到血池附近就该受创了,还能让她探清楚血池的分量? 总之,怪鸟受创,战斗力所剩不多,这简直是个修士就能看得出来。还用得着水馨来说?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朱琼啊! 一个金丹真人! 就算实力也受限制,也不会掉到金丹以下啊。 金玥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的眼神大概很明显。 水馨也看出来了,可其他的话不好说,于是干脆扭过头去面对朱琼,“你想要怎么做?” 语气早没有了半点晚辈对前辈的尊敬。 至于修为低下者对修为高者常见的、被视作理所当然的敬畏?那东西水馨从来没有过。 朱琼也有点惊讶的挑眉。没想到水馨不但没有逃跑,还敢大胆的反问。 她露出了几分似乎觉得很有趣的笑容,却也没有立刻动手,“你似乎应该知道,你现在是组织处之而后快的对象?我之前不杀你。是不愿暴露身份。可现在我已经暴露了,离开凰血秘境之后,立刻就得逃跑。” “我是知道。”水馨依然淡定,很认真的反问。“但一味逃也不会有任何作用。之前爆发的应该是焚天塔最后的禁制,如果撇开朱琼你已经拿到封印之物的可能,那我是不是能推断,现在的封印之物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是这只怪鸟有什么用处?全盛时期的时候,也顶多对金丹真人有一定威胁吧?难道外丹还能在被压制的情况下变成真正的妖丹?难道还能在你逃跑的时候起到用处?” 朱琼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媚笑收起。眼中泛出几分惊讶之色,“你和他们告诉我的模样有些差别啊。” 不是说这就是个直脑筋的剑修吗? 怎么推理起来也像模像样的? 不过,有一点没有说错,朱琼思忖了一会儿,试探的问,“所以,你想要破坏我的谋算?” 水馨认真点头。 朱琼不由失笑,“就凭你?” 不只是朱琼自己,连金玥和远一些的莫兰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不说黑火怪鸟外丹的威压还在,朱琼是货真价实的金丹真人好吗?剑意不通灵。剑法招式再精妙又有什么用?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上,拿什么来破坏她的谋算!? 水馨慢条斯理的道,“在之前,你就使过攻心之术,似乎有些喜欢玩弄人心。我认识的另一个姓朱的人也是如此。可是,直接动手灭口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吧?一位金丹真会有为了兴趣爱好而随意拖延时间吗?所以……” 水馨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忠、信、义,‘朱琼真人’你能保有几样?只怕实力受限的程度,也不比那只怪鸟好到哪里去吧。” 朱琼脸色未变的道,“确实是受了些限制。” 她微微的叹息一声。“其实啊,忠信义什么的,这些东西又用什么用处呢?而且,就算是受了限制。也还是金丹啊。” 尽管被水馨讥讽,但她看起来没有半点惭愧之色! 倒是金玥见朱琼没有半点反悔的模样,颇有些咬牙切齿。 水馨则没有多少意外。 看朱琼的所作所为,她也不觉得朱琼有什么愧疚的意思。那些东西,是不被她放在心上。但是……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愧疚也好啊。 她看得出朱琼是在拖延时间——这多半和那怪鸟有关。 但她以引剑中期碰见金丹,又何尝不需要拖延时间? 飞妙的幻术若是想要越阶。那么,明确知道对方的心灵破绽,成功率肯定会更高。和朱琼多说说话,在这方面肯定有帮助。 而飞妙的幻术就算成功,能持续的时间也不会长。 也就是说,即使是给她争取到了时间,逃跑也确实是比攻击更有成功率——她能攻出的招数,能不能超过三招?就算是连着三次使用不负凌虚一寸心这目前的最强攻招,又能对肯定有法宝保护的朱琼造成多大伤害? 水馨也需要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 可惜的是,水馨发现,只用她自己的剑招,成功率基本为零。 “灵液运转不够流畅,神识有些晦涩”——金玥是这么说的。 在凤凰阁的内门弟子里,既无勇气也无信义的弟子多半也不只朱琼一个,但很有可能限制不会变多,只是程度问题。何况朱琼这时候至少也是进入戒备状态了,不至于连个护身法术都不准备好。护身法宝也该在准备中了。 她呢? 她剑法的威力,却顶多就是筑基巅峰,远不到越级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好像也没有小宇宙什么的能爆发啊…… 心中思虑万千,水馨面上却是镇定,“虽然不在乎忠、信、义,但好像‘朱琼真人’,若是有可能的话,你也不想要离开凤凰阁吧?我相信那组织的资源肯定不会少,所以‘真人’……” 水馨笑容嘲讽,重音奇特,“你舍不得的,莫非是男人么?”(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章 莫兰的决心(二更) 水馨的一句话,简直比朱琼冒头时的那句话杀伤力还大——那句话只是让莫兰远远停步而已。但水馨此话一出,金玥却是立刻就倒飞近二十米,这才讪讪停住,而莫兰更是倒飞了近百米! 很明显,这两人都是觉得,朱琼是肯定要被激怒出手的。 结果,朱琼只是脸色一僵,却没有动手。 两人这才恍然——水馨这是有意在激怒朱琼! 朱琼不动手,那就有一点很明确了,朱琼不但在拖延时间,而且在这个位置,对朱琼和怪鸟来说,似乎并不适合大动干戈! 朱琼和水馨你来我往的已经说了好些话了。 水馨的讽刺意味是一句比一句明显,就算是实力受限,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如果不是太担心灵气动荡引发什么变化,朱琼身为金丹真人,怎么可能这么一句句的忍耐下来? 但是…… 就算是知道了这一点,难道要反过来,主动对一个金丹真人动手吗? 哪怕是义愤的金玥,也觉得手中灵剑简直千钧之重,难以挥动! 水馨的表现却完全不同,尽管朱琼并没有恼羞成怒的表现,她却一副有些惊诧的模样,“看起来我猜对了啊?” 在焚天塔,在刚才…… 就是在焚天塔外,似乎都有那么一两会…… 朱琼脸上妩媚中带着几分挑逗的神情,实在是太浑然天成。可是凰血秘境里只有女人。这样的表情算什么?当然了,同性一般都不会喜欢这样的表情,这表情可以当做特殊的挑衅。但若是面对凰楚还好说,在需要拖延时间的时候,对几个小辈也露出类似的表情来,有半点意义吗? 水馨难免猜测,这位是乐在其中。 但这其实还真只是猜测而已。 水馨可是要探测朱琼的心理弱点的。若是有些把握,之前就这么试探了。谁知道,不管是朱琼那一瞬间的表情僵硬还是飞妙给出的反馈都告诉她,她居然猜对了! 朱琼并不愿意离开凤凰阁,并不是因为修仙资源的问题。 想想那个组织一直表现出来的东西,修仙资源是并不缺的。如果朱琼肯为那个组织做事,在凤凰阁内办上一件大事,肯定能得到很多。 而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人愿意隐姓埋名来换取资源的。 毕竟世界这么大,资源却很少。 凤凰阁的真人,虽然听起来威风,但上有真君,下有门规,要说潇洒自由也算不上。离山倒是颇有几分身份地位,但真人离山的机会又不多,一样有门规盯着。 朱琼不愿意离开,只是为了凤凰阁真人这么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而这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能带来的东西里,最重要的又是什么呢? 凤凰阁修士“挑逗”男人的名声! 在修仙界的名门大派里,凤凰阁修士不管是欲拒还迎,还是脚踏两只船,还是利用男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很“正常”的。 因为凰千语的影响,凤凰阁的女修,若非从来都不会行双修、采补之事,再怎么爱挑逗,都不至于以肉身做交易,名声能无限往和合宗的名声靠拢。 朱琼最舍不得的就是这方面。 但是……令水馨惊讶的事,在一会儿的僵硬之后,朱琼却又恢复了正常,很是淡定的反问道,“那又如何?” 她承认了,就这么承认了。 没有半点羞窘、恼羞成怒之类的架势! 莫说水馨,后面的金玥和莫兰都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水馨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飞妙不敢随便向她传递消息,但是,简单的消息还是能传递的。 ——朱琼不是没有心灵弱点,但心灵弱点却比预想中的要小得多。这个背叛了师门的女子,不但对背叛没有愧疚,对自己喜欢挑逗男人这一点,也并不觉得羞耻。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对自我认知很深,而且还大抵坦然接受了的女人。 水馨只能感叹,一个真正的金丹真人,果然心灵修为也都不会弱。毕竟,人生的前半部分能顺利成凰千语那样的实在是少见。大半的金丹真人,为证金丹,都要经历许多。 所以,机会更少。 但是,即使只有一瞬间的机会也好,水馨也不是完全没有伤到金丹真人的手段。只是作为一个剑修,她走的是唯我唯剑的路子,除了疗伤的丹药,和必要的辅助,她并不愿意借助外物。 之前一直不大愿意动用。 但是…… 也真是唯一的机会了。 水馨也是个有决断的。如果只有一个机会,那就必须要发挥到最大程度!可是,到底该怎么把那唯一的一颗金丹级威力的霹雳子,发挥到最大程度呢? 水馨若有所思。 在金玥和莫兰两个都被惊呆的时候,水馨的目光却渐渐转为坚毅。 “……朱琼真人。”水馨第一次平和的说出了这个称呼,“现在局势很明显了。但是……” 水馨向后指了指莫兰,“你就这么不担心消息泄露?” 朱琼微微一笑。 莫兰却被水馨这一指惊醒。 尽管并没有在水馨身上察觉到祸水东引的恶意——说真的以她的身份也转移不走——莫兰反而叹了口气,重新飞近了,飞到了水馨的身边,“我们的速度如何和金丹相比?若是逃匿,只怕才是正中下怀。” 莫兰也是个聪明人,说到这儿,竟也坦然直视朱琼,“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一池血肉,到底够不够这怪物抵消影响恢复实力,甚至做到另外的事?” 现在的妖兽正在慢慢的从妖兽暴乱中恢复正常。 受限制的实力也会让它们返回巢穴或者另外藏匿。妖兽会越来越不好抓。 朱琼固然需要拖延时间,但也未必有多少时间能耽搁得起! 莫兰迅速判断出这一点,同样嘲讽的看着朱琼。 ——从朱琼的情况,还能判断另一件事。五彩光只怕已经将凰血秘境的传送机制隔离!凰血秘境既然对朱琼的金丹实力无动于衷,那么,现在想要依靠传送符传送出去,也变得不现实了。 莫兰警惕小心,不愿意牵扯太深,只想捡些便宜辅助修行。 但如果已经身在绝境,莫兰却也不是没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一章 打破僵局 莫兰都已经上了,金玥这个凤凰阁弟子能怂? 她被莫兰惊了不到一秒钟,就跑到了水馨的另一边。想了想道,“我有一张符宝,能挡金丹一击。” 因为是从凤凰阁内换取来的东西,金玥干脆明说了。朱琼很可能知道。毕竟放在内门可供换取的符宝是有数的。每一张都颇为宝贵。 本来金玥接近剑修的性格,更愿意换取攻击型的符宝。但就是换不到,这才退而求其次。 因为这些符宝,基本都是残破的法宝刻印而来,而攻击性的法宝,一旦残破往往就破得比较厉害。所以攻击型的符宝本就更为少见,也往往是师徒传承。根本就没法在门派中换取到。 金玥也没有得师父欢心到这个程度。 金玥愤恨的看了朱琼一眼。 朱琼的表情却是依然淡然。尽管被指出了拖延时间的用心,而莫兰更是挤兑得非常明显,她却半点动作没有。就像现在的血池已经足够,而她并不希望她们逃逸那样。 不过,朱琼也没有再开口了。 事情已经明显到了这种程度,作为前辈,朱琼也拉不下脸面,来和后辈狡辩——若是年轻英俊的男人也就算了,对女弟子狡辩算是怎么回事? 而且…… 就算不愿意大动干戈,主动权也还是掌握在她的手上。 能让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伤到金丹真人的东西,可是少之又少。连金玥这个大门的内门弟子都换不到一件,何况是另外两个?莫兰不说,水馨的经历,她还是知道的,不管是被劫掠过的上古洞府,还是万花秘境,也都没机会弄到这东西。 就算是有,能随便让她们用到她身上?几个连筑基后期都没有达到的修士,又能有对金丹修士动手的勇气? 朱琼好整以暇的等着。 & “那你准备着吧。”水馨对金玥的底牌也不是很感兴趣——哪怕是被金丹出手袭击的时候主动发动,也是逃跑的时候才比较有用处。 但这时候,莫兰的声音又直接在水馨的脑海里响起,“我有一颗毒丹,毒丹化雾能影响金丹。” 这有什么用吗? 水馨继续无语。 她相信莫兰这时候敢传音,就肯定是有把握不会被朱琼听见。然而,她那个雾丹,毒性再强,粘性再大,想要对金丹真人起作用,也只能趁人之危,或者出其不意吧? 现在这个局面可多半无用。 至少,还比不上她那个霹雳子。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能让人越阶伤到金丹的东西实在是太少。要是随便碰上个修士都能有,那金丹也不会有现在的地位了。 问题是,就算是用上霹雳子,又怎么保证,这一击能击中朱琼呢? 飞妙的幻术,能确保吗? 只要她们动手打破了这片地方的“不动干戈”,朱琼也就不会顾忌什么了。金丹真人一出手,金玥那符宝就算是能及时激发,逃走的可能性也太低。 水馨的大脑高速运转。 但到底也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水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是谁?她是剑修啊!哪怕剑法对金丹真人起不到作用,也不该只去掂量别人手上的棋子啊。 一件事情非要去做的话,那只要考虑该怎么把自己的实力发挥到最大就好了! & 朱琼的镇定果然是有道理的。 主动权掌握在她手里。 对三个最高只等同于筑基中期的修士来说,“主动出击金丹”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件极有心理压力的事! 她们的身上都有一两件保命之物,但这保命之物,可不是让她们用在主动出击上的。 而且,时间越久,压力越大—— 尽管朱琼不再往血池里扔东西,血池的水平面在以肉眼难见的速度下降。但这能是好事?且非要说的话,这速度还能说是越来越快! 稍微有点头脑就能想到—— 血池现在的血量不够,而且以后也不能再建血池,确实会影响朱琼后继的计划。 可和“现在被打断”相比,前者总要好上很多! 莫兰就是这种有头脑的人,所以她很快就发现了,朱琼也许耽搁不起,但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却依然是拖得越久越好。反而是她们,要是真拖到了目前的血池被吸收玩,那才真是傻子! 莫兰一开始还挺端得住的。 毕竟他们这个小队里,有一个剑修。 剑修是公认的喜欢用武力解决所有问题,在危机的时候,也最擅长直接破局。但是,谁知道,莫兰等了好一会儿,水馨却依然停在血池之外的半空之中,没有半点动静。 她倒是盯着怪鸟在看,但到底放了多少注意力在上面就真不好说了。 连那怪鸟明显的精神了一点,她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能等了! 僵持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之后,莫兰咬牙切齿的在心底做出了结论。她不知道水馨是怎么想的,却知道有些时候不能光靠别人。 她已经联系过了,现在她能进入家族秘境。 ——大不了一击不起效,就进入秘境!哪怕这个最大的秘密被人看出端倪,也比丢命强! 莫兰下定了决心,面上却是分毫不露。 相反的,她更加频繁的扭头,眼神在怪鸟和水馨之间晃来晃去,眼中满是祈求之意,像是在催促水馨动手,她好捡渔翁之利。 朱琼依然稳坐钓鱼台。 金玥看莫兰如此作态,却露出了嘲讽之情。金玥也不知道水馨怎么了,竟然有种魂游天外的感觉。但水馨现在看来靠不住,莫兰就更别说。金玥本来就觉得自己有责任,现在更是和莫兰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哪怕死在这里,她也得阻止朱琼,她得靠自己了! 和莫兰不一样,下定了决心的金玥,却是在脸上带了几分出来。神情中阴沉黑暗褪去,变得坚定,而眼神也变得决绝。 金玥没有用神识和别人交流,这点朱琼是能肯定的。 是以,神情这么一变,朱琼也立刻就注意到了。她眼中冰冷,脸上却是带笑的看向了金玥——真是的,都几百年了,凤凰阁居然还有这等弟子吗? 但朱琼还没想到办法来阻止金玥,金玥却也是个有决断的人。 朱琼的注视,反而让她下了最后的决心。 她的身体忽然整个膨胀起来,站在她身边的水馨和莫兰,都感觉温度骤升!(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二章 前赴后继(二更) 水馨对莫兰的左盯右看都是视若无睹的。 毕竟莫兰看人是在做戏,没有真放注意力。可是金玥的动静,她就没法视而不见了。这骤升的温度算是怎么回事,这是要自爆吗? 水馨一下子回神,惊吓的去看金玥。 一看金玥整个人膨胀起来的模样,更是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金玥身体膨胀,本身温度骤升不说,在她的身后,还出现了一只极淡的巨鸟虚影。 金乌舍身诀! 水馨瞬间知道发生了什么。 凤凰阁的功法,以神鸟血脉为基础,但引入神鸟血脉本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看元婴期才能以神鸟血脉为基础修炼涅槃火之类的异火就知道了。想要在筑基期就引入神鸟血脉,那得早早的就做准备。 内门弟子的好处就在于,被选进内门之后,就要修炼辅助功法,调整自己的血脉和身体状况,向神鸟血脉靠拢,为日后的机缘打下基础。否则就算是得到了神鸟血脉也是无用! 金玥是金氏的,修炼的这门辅助功法,就是“金乌舍身诀”。 燃烧全身血脉,将得到的金乌血一并烧融,最终收入体内。 血脉燃烧当然会造成大量的鲜血流失,但却能最好的炼化金乌血,并且得到相对浓厚的金乌血脉。 可是,没有金乌血的时候呢? 没有金乌血,“金乌舍身诀”,就是一门极佳的献祭型功法,不是自爆,却也类似! 水馨没想到,在自己重新思索剑意,在脑海中演练的功夫,就能出这么大的乱子——虽然听紫冬介绍过这个舍身诀但真心没见过,忘记了——这会儿也已经没有办法阻止。 舍身诀这一类的爆发性功法,共同的特性就是发动快,难以逆转。 金乌虚影一出现,金玥就发出一声清啸,仗剑往朱琼冲了过去。 这不是“火凤剑法”的任何一招,却无疑切合了金玥现在的心境。 舍生忘死、向死而生,一心向前,绝争一线。 这是所有剑法最原始的、不变的、通用的意境。 这一剑展现出来的意境,竟然直接涨到了接近通灵! 然而,这样燃烧鲜血、生命的一剑,也依然只是接近通灵而已。道境的绝对差距无法逾越。水馨先是被金玥的这决绝一剑惊了一下,却是很快就在心底一声叹息。 朱琼谨慎,在看到金乌虚影的同时,身后就已经有双翼扬起,双翼绽放出明亮的光芒,在她的身前交织了成了一道光墙。 看那双翼的情况,就知道朱琼没有尽全力。饶是如此,挡下金玥拼上性命的这一剑也不成问题。 但是,金玥的舍身一剑,当然也不是什么效果都没有。 身影掠过,血池的鲜血立刻沸腾起来,至少有三分之一化作了血雾。原本浸泡在血池中的怪鸟,也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也许金玥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 即使无法杀死朱琼,也要破坏她的谋算!而朱琼若是全力出手,则只怕立刻就会将整个血池搅乱。 所以…… 机会! 莫兰和水馨都瞬间判断出了这一点。 尽管被金玥惊到,但她们的战斗经验还是让她们迅速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惊讶的时候。 莫兰的身形一晃,主动迎上了弥漫而来的血雾,并瞬间在其中消失。 金玥毫无悬念的被朱琼弹飞,全身的臌胀消失了,整个身体都干瘪了下去。但就在朱琼想要顺手给她最后一击的时候,心头警兆忽起—— 莫兰的身影,竟在瞬息之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不到二十步远的地方,扬手朝她扔出了一张符箓。符箓上的气息沉重而又锋锐,和剑修的剑意竟有几分类似。 朱琼没有察觉到莫兰的这次诡异移动,加上接二连三都是类似的攻击,她的心底,难免也是泛起了一丝怒气。 ——之前的移动也就罢了,这符箓也想要击中我? 尽管这符箓就算是真的正面击中了她,她也不会受到多严重的伤害,但朱琼心头怒起,却也是直接喷出了自己的法宝“九曲剑”。 符箓甚至没有离开莫兰五步远,九曲剑已经是后发先至,将符箓斩成了两半。 若是正常情况,这符箓要么就此失效,要么就是当场被激发。而莫兰既然没有出手时就激发,那就该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这是一张应激性自主激发的符箓。 朱琼也是这么判断的。 她是想让莫兰偷鸡不着蚀把米,被自己的符箓杀伤。否则,这一剑完全可以直斩莫兰。 然而,符箓被斩中之后,符箓上的气息就这么消失了。 反而是被隐藏在符箓中的东西,“嘭”的一下化作了漫天的雾气,混杂在血雾之中,将莫兰包裹,也将措手不及的朱琼就这么包裹起来。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血池化作的雾气,对任何修士都没什么伤害,虽然正常人也没法吸收利用。但莫兰用出来的毒丹雾气,却让朱琼这个金丹真人,也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威胁! 本来她的实力就受到限制,更多的是倚靠法宝的力量。 而那双翅膀型的法宝,追求的并非是无懈可击的防御,而是随她的判断来防御重点——选择这个,是节省丹元的办法。 现在被人近身释放毒雾,朱琼瞬间就觉得身上发沉,神识运转更为晦涩。 这些还都是小事,身体更是火辣辣的感觉,仿佛在被万千虫蚁在身上、在脸上噬咬。转眼之间,已经是千疮百孔、逐渐腐蚀! 丹田之中,金丹飞速运转,丹元瞬间在全身鼓荡,要将这毒雾排除。 就在这时,已经有大半血化作了血雾的血池之中,三头怪鸟再次发出一声凄厉却又警告的鸣叫! 这时…… 朱琼心下警觉,转眼一望,正见一轮烈日已在眼前燃烧,光芒灼热刺眼。 水馨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这是她最快最强的一剑,在朱琼恍惚之间,已经刺到了她的眼前,先行的剑意外景,甚至仅剩不到十寸的距离! 朱琼身上依然是万蚁啃咬之感,又遇此危机,不由大声冷笑,声若雷霆,“区区小辈,给我滚!”(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三章 剑意反思 朱琼一声暴喊,和她的性格可谓迥异。 但效果却也拔群。 只见水馨就和之前的金玥差不多,只因这一声暴喊,直接被弹飞了出去。在倒弹的过程中,一口鲜血喷出,直接融入了血雾之中。 朱琼这次也是拼命了。 她那一声喊,是直接将丹元化作了实质的攻击,宛如一把重锤,直接敲在了水馨的脑袋上。若非她还在同时“解毒”,哪怕不用任何法宝,这一击都能直接要了水馨的命。 但现在…… 正因为将水馨弹飞,却是救了水馨一命! 水馨的剑意外景,挡住了她的表情。朱琼没有看见,水馨倒飞出去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而且,虽然水馨倒飞了出去,她的剑意外景,那轮灼灼的烈日,却是没有消失! 剑招已破,外景未失,这代表什么? 朱琼心中警兆大起——林水馨那一剑,哪怕她完全不做反击,也顶多就是破掉她的护体丹元。光是本命法宝本能的护主之力,就能保住她毫发不伤。 那时候她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危机感? 一丝不对的想法,在朱琼的心中升起。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剑意外景的烈日,在眨眼间就变成了紫电环绕的雷球。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朱琼的鼻子前响起,雷球迅速放大,将她卷了进去!巨大的爆炸波动,让整个血池瞬间鲜血全无,甚至也不再有血雾。而是瞬间蒸发了个干净。 此外,不只是怪鸟,连着本来就已经被掀飞的水馨,和得手之后早就已经再次借雾远遁的莫兰,都再次被巨大的气浪再次掀飞。 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当然,不是全没有。 至少飞妙就还比较从容,她似乎比较适应类似的“环境”。 然后是水馨,水馨虽然头部受了一记重锤,但奇特的是,她的脑袋,或者算是她全身最抗打的地方。本来兵魂品级高,意识就不容易受损,何况她的脑袋还有双重的保护—— 那小树苗生长在锻剑台上,将她的兵魂弥合起来,虽然并不外显,却奇特的像是在脑袋里撑了一个盔甲。 总之,被金丹丹元一击,伤害却分散到了身体上,让她脏腑受损,不自主的就喷了血。 她的意识却依然清醒,不过是晃了一下,就恢复了。 所以在被再次送走之前,她还是及时借力转向,顺手抱住了之前被掀飞的金玥——金玥一击之后就被重伤,但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金玥也就只是重伤而已。朱琼没能来得及追击。 只是…… 水馨反手就给自己吞了一颗丹药,却对金玥有些束手无策。 她就是脏腑震荡,金玥的金乌舍身诀,却似乎不是补血能解决的。她也只能暂时护住金玥,直到冲击波的力量不那么强了,才在一座山谷将金玥放了下来。 然后,她才有那么一点余裕,发现了一个事实。 这铺盖天地的五彩光,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金丹级霹雳子爆炸的影响。暂时顾不得金玥,水馨带着几分疑惑,重新飞了起来。 ——这其实不算太好的事。 五彩光隔绝了凰血秘境的传送,就代表金丹真人们简直可以在整个凰血秘境横行了。除非凰血秘境确实是有化形妖兽。 但金丹级的霹雳子爆炸之后,水馨相信,她也可以期待一下了。 果然,水馨才飞起来,就看见了朱琼飞遁而逃的身影。而且,朱琼还抓着那只黑火怪鸟,一起飞逃。她的身形有些狼狈,速度也不算太快,还有些摇摇晃晃。 水馨松了口气。 能把朱琼打到这个地步,甚至只能说是运气和巧合。光凭她是怎么都做不到的。 先是金玥的决绝一击导致血池化雾,奠定了基础。但是,若非莫兰恰好有类似于“雾遁”的能力,成功的让毒丹影响到了朱琼,那一击也只能是自杀性的攻击。 而且毒丹也只是影响,甚至不可能真的伤到朱琼。 又是恰好,恰好她带着飞妙。 飞妙借着莫兰的毒丹,才影响了朱琼的感官。让在意容貌的朱琼,一时间陷入了惶恐之中。但即使如此…… 朱琼依然在她的剑尖真正刺到她之前就反应过来了,并且做出了回击! 和一个真正的金丹真人相比,她的差距有多大,真是直到这一次袭击,她才真正的领悟到。 但水馨还是感觉挺好的。 再怎么依赖运气,结果摆在这里。更重要的是,在水馨看来,任何一战,只要能有进步就好了。 这一次直面朱琼,至少在对剑意的思考上,她就突破了原本的桎梏。虽然并不能一步踏入通灵的境界,甚至连大门也没有摸到,却是阻止了自己走入歧途,最终陷进死胡同里。 以她原本的水准,是没有办法把她最大的杀手锏隐藏在她的剑意外景里的,也无法让剑意外景脱离剑招和自身存在。 而且,剑意外景是意志的外现。 原本的她,若是打着在剑意外景里藏东西的打算,“不负凌虚一寸心”这一招,也根本就用不出来。 但是,金玥的舍身一击提醒了她,剑修确实应该不假外物,但“不假外物”终究只是修行的手段,而不是修行的必须! 当她不断强调自己应该“不假外物”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走入歧途了。 不假外物是“唯剑”,却不是“唯我”——可“唯我”在前! 剑修最重要的,始终是一往无前的剑心。 剑心在,剑意就在。 所以哪怕是道修,当她剑心决绝,剑意也能跳上几个层次。 她刺向朱琼的那一剑确实是决绝的,有不成功就成仁的觉悟,这就足够。是不是夹带了别的东西,反而是细枝末节。 不过,这一战的收获,要等到平静一点的时候,再来慢慢回味、体悟。现在更重要的,肯定是…… 趁他病,要他命! 水馨眯着眼看着朱琼飞离的方向,在心里询问又拍着幻化的翅膀飞回来的飞妙,‘她受伤了,但去的方向确实是焚天塔没错吧?’ ‘没错喵。’ ‘那好……’ 水馨对向她飞来,外表有些狼狈,神情却有些复杂的莫兰,“我暂时把金玥托付给你,没问题吧?” 得说,莫兰这次的“挺身而出”,还是改变了一点水馨对她的印象。(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四章 追击金丹(二更) “……你想杀了朱琼?” 莫兰很快就领悟了水馨的意思。 她本来是想要问问水馨,她怎么能弄到一颗金丹级别的霹雳子的——照理来说,她应该被组织各种严密追踪才对,不该有这个机会。 但想想看,水馨回答她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她还是跳过了。 水馨理所当然的点头,“不管从哪边来看,都要杀了她吧。” 站在凤凰阁的立场,站在她本人的立场都是一样。那个神秘组织,削弱一点是一点。 莫兰想了想,现在也确实不适合做个战后研讨什么的。 但她还是耽搁了一下水馨的时间—— “那是金乌舍身诀,一般的丹药都不会有作用。她必须要尽快得到金乌血,否则就算保下命来,也是根基毁坏,再难寸进。” 水馨默然。 她能说这个后果她已经想到了吗?当初和她一起离开栖凤山的内门弟子五人组,除了一个内藏奸狡的朱离,剩下的两个是真够倒霉的。 当然了,金玥她更想救。 “所以?” 莫兰道,“想要尽快拿到金乌血,你知道应该去哪里。朱琼逃走的方向是其一。朱琼本人是其二——她这次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离开凤凰阁。你觉得她最有可能带着的是什么?就算朱琼没有收集金乌血都行——金乌舍身诀后,融合朱雀血脉也比什么血脉都没有的好。” 水馨眼神一亮。 是啊,朱琼的身上,带有神鸟血脉的可能性很大! 别的东西,那个神秘组织都能提供给她。因为可以想见,他们在各大门派多半都至少有金丹级别的“内奸”。唯有神鸟血脉,这东西连凤凰阁自己人都不容易拿到。朱琼肯定要未雨绸缪的。 “那你带着金玥跟在后面。”水馨这下觉得,大家的目标都是焚天塔,这一点相当不错了。 说完,她这才不耽搁。启动了灵靴的最高速度,向朱琼逃跑的方向飞了过去。 莫兰也飞到了水馨之前安置金玥的地方,放出了一艘小型飞舟,将金玥放了上去。稍稍放慢了速度,也往焚天塔飞去。 虽然她一早打定主意不要和水馨深交。 但是不得不承认,水馨这种侠义的性子,稍稍交好也是有好处的。何况这一次都已经对朱琼动手了,对凤凰阁何不卖好到底? & 稍微耽搁了一下。但是朱琼确实是在霹雳子之下伤得不轻。 哪怕已经往口中塞了伤药,一时半刻的也恢复不了。就算是莫兰的毒丹,一时半刻的,药效都没有办法驱逐。 事实上,莫兰的毒丹效果是能消融丹元,对身体外表却没有什么伤害,却无疑要比直接侵蚀外表的毒素更难驱除。只是朱琼在意外表,丹元的运转又本来受到五彩光的压制,这才被天赋强大的飞妙诱导。 现在因为霹雳子的一炸而身受重创,连经脉脏腑也受到极大损害。 自然只能优先先恢复经脉脏腑。才能更好的驱逐毒素。 所以,真的没法飞太快。 哪怕水馨追得比较晚,她也还是在朱琼飞了不到一半距离的情况下把人给追上了。这一次还称不上强弱逆转,但是,当水馨绕弯拦在了朱琼身前的时候,水馨的脸上倒是还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朱琼的表情,却是再不复慵懒悠闲了,而是控制不住的阴沉。 而且,她挟着三头怪鸟的模样。也显得相当狼狈,再没有了半点从容。 看水馨拦路,朱琼冷笑一声,“区区一个引剑修士。倒是十分大胆。只是你真当我和妖兽一般,受了伤就任人宰割么?” 如果情况稍微好一点,根本就不会说这种话。 水馨默默的想。 让一个金丹真人主动拿自己的身份来说事,这就是气虚的表现了。 “这不至于。”水馨很诚恳的说,“但是毫无疑问,你现在算是我碰上的。最有机会杀掉的金丹真人了。怎么能放弃这个机会?” 金玥脸色一僵。 水馨已经是很郑重的举剑,“朱琼真人,请了。” 之前三人一连串的攻击,并没有以多欺少之嫌。只是实力不足的情况下不得以的选择。但现在,朱琼就算还有什么底牌,肯定也十分有限。重伤之后的实力更是没有办法立刻恢复。偏偏金丹期的道境又摆在那里。 水馨觉得,即使不考虑各种公私的想法,这也是她最近能碰见的最好对手了。 但是,朱琼却是脸色变幻。 对面的少女不过是引剑中期,剑意凛冽、剑光璀璨、剑意浑然,但对于正常状态的她,不会有任何威胁。现在可不一样! 朱琼知道这少女的经历。 被组织认定了的天才。 所以才有之前那连连损兵折将的几次行动。 她在弥合了兵魂之后,提升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在之前,之前那一剑,隐藏了霹雳子的一剑,很明显又有提升! 这样的人,朱琼可不愿意以现在的状态应对,她真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又会有提升!就算是之前展现的实力,就已经有威胁了。而且,她莫名其妙的拿出了一颗金丹级的霹雳子,出其不意重创了她……显然有什么组织不知道的神秘渠道。 既然有这么个渠道,有了第一颗霹雳子,那就难保不会有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说她之前出现的幻觉…… 水馨这会儿表现出来的,倒是一个纯粹的剑客的感觉,但她难道要将指望,完全放到敌人的品性上吗?只要她伤得再重一点…… 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可确实发生了。 身为一个金丹真人,在看到一个引剑中期的剑修时,竟然感觉到了几分恐慌。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经历。 她这辈子,从筑基期开始,当然也是有过一些游历和冒险。可除了一次之外,其他时候,都是在师长的掌控下的,至少,也享受到了凤凰阁这个大派招牌的好处。 唯有那一次…… 那一次的经历冒上了心头。其实那也是某个师长的安排,在探索一座遗迹的时候,本来觉得可以利用的男子当场反水,脚边的岩浆下有熔鳄隐藏,身边还尽有一些不怀好意之人……(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五章 清理门户 朱氏的内奸命运,似乎从朱英璇真人那一代开始,就成了宿命,代代相传。因为凤凰阁内门弟子而一路顺风顺水的朱琼,最终也是因为这一点,在那次筑基中期时的冒险中,走到了生死关头。 她哪里能想到,一直在关照自己的长辈,居然会设局让她陷入死地? 那个组织,可不会只用利益相诱。 在那个时刻,她该有多绝望啊? 举目皆敌,一步深渊。 她几乎动了真情的男人让她认清了自我,让她知道,只有她的命,是最要紧的。 师门不可靠,男人不可靠,当然,那个组织更不会可靠。 现在,也许水馨还不至于到一定能杀死她的地步。但是剑修,加上神秘渠道,变数已经很大了。而她呢?把手上这只三头怪鸟送去焚天塔,当然对她自己也有利。但是,如果因此而让她先付出更大的代价…… 于是,看见朱琼脸色阴沉僵硬,有心要堂堂正正、艰苦的打上一场的水馨目瞪口呆的看见,朱琼动了。 动如闪电。 但是,动起来的不是法宝或者别的什么,而是一团巨大的、黑色的暗器。焉嗒嗒的三头怪鸟全无过往的风采,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一边却依然恶狠狠地朝她冲了过来! 水馨差点直接傻眼,一股气都泄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她的眼角余光瞥见,朱琼竟然扇动光翅,往另一个方向逃走了之后。 她简直要风中凌乱了。 这太离奇! 就算她之前利用霹雳子重创了朱琼,朱琼也明显没有丢失战斗力啊。她一个刚刚步入引剑中期的小剑修,居然把一个没有境界倒退的金丹修士给吓走了? 没法不傻眼。 若非是有凌厉的劲风刮到了眼前,水馨保不定都能呆上半天。还好,那黑色怪鸟让她迅速回神。虽然那燃烧的黑火已经没有见灵即吞的威势,对她身上的灵器也再没有了半点引力,连斗志都没有了,倒更接近于机械的行动。 但这黑色怪鸟,光说黑火组成的身体,强度也达到了外丹级别,不是水馨能小看的对手! 水馨迅速收敛心神,和这只被控制断后的怪鸟战斗起来。 & 斗境是什么? 斗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个修士的精气神。是一个修士的思想和智慧的共同体现。三头黑色怪鸟,虽然它黑火凝聚的身躯还有外丹级的防御力,爪子和喙部也有相应的锋锐。可它没有术法,连思想也被完全控制。 是以攻击刻板,完全发挥不出外丹应有的威力,甚至连妖兽必然具备的天赋术法也没有。 虽说道境上还是碾压水馨,在短短的时间内,那尖利的爪子,尖尖的喙部,还有依然可以当做箭矢使用的黑火…… 就在水馨的身上留下了不少印记。 但水馨仗剑周旋,却渐渐觉得有些百无聊赖。 这是连妖兽的本能都没有啊! 摸清楚了规律之后,她的闪躲就变得更为从容。反正朱琼已经逃之夭夭,她干脆小心的和怪鸟周旋起来。在第十分钟的时候,斩下了怪鸟的第一颗头颅。 和之前的怪鸟有差别的另一点是——尽管在战斗中也陷入了绝对的下风,这只萎靡的怪鸟,却甚至没有了燃烧自身的决绝! 被水馨斩下了一颗头颅之后,伤口上迅速冒出了一团黑火,但这次的创伤,显然远非之前的一些小伤可比。不能完全痊愈不说,还从伤口之中,透出了一种奇特的气息。 一种神秘玄奥、威严浩瀚的气息! 这气息当然不属于怪鸟,是以一旦出现,就直接让水馨高兴起来。 怪鸟不容易突破不假,她能这么安分,也有另一个原因—— 凰焰说过,她是靠两滴凤凰血定位的黑色怪鸟。 怪鸟的身上有两滴凤凰血! 凰焰那么有信心,这两滴凤凰血,就肯定没有那么容易驱除。而那块玉佩的指向,也一直是都在怪鸟的身上。 本来水馨想过,杀了怪鸟就将凤凰血送还给凰焰,她是不想贪这份财的。可现在不一样了。 金玥重伤,什么神鸟血脉都好。 如果找不到金乌血,那就那凤凰血脉抵数好了。水馨还是知道的,第一次引入神鸟血脉,只要一两滴就已经足够。 只是之前水馨难免有些怀疑罢了。 一两滴血能做些什么?直到感受到这种气息,这才猛然振奋起来——如果两滴血就能有这样的气息,那应该是够了!这怪鸟如此萎靡,除了五彩光的压制之外,应该也有吞了这两滴不能消化的凤凰血的缘故。 而且,她对那片叶子里的青鸾血,也更期待起来。 作为木系神鸟,青鸾的地位并不比凤凰低多少。至少不算是凤凰的臣属。只是之前青鸾血差不多处于被封印的状态,投奔树叶又投奔得太快,水馨根本就没有机会感知到青鸾血的气息。 但是,水馨被伤口中透出的气息吸引,又要应付至少力量还很凶猛的三头怪鸟,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当她斩下三头怪鸟一颗头颅的那一刻,天空看似轻薄的五彩光之上,一道裂痕一闪而逝! & 水馨没有注意到的东西,朱琼却是注意到了的。 那道裂痕尽管一闪即逝,却近乎贯穿了整个天空。更重要的是,在裂缝出现的那一刻,朱琼立刻就感到了一股莫大的引力,拉扯着她的身体! 引力很快就消失了,正在飞逃的朱琼却微微变色。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刻竟只能为自己的选择庆幸——哪怕她选择的是从一个引剑中期的剑修面前逃跑! 这么短的时间里,就重创了那种怪物,剑意刚刚有所突破的水馨,还真是处于剑心通明、圆澈无暇的状态…… 朱琼有些恍惚。 像她这样,靠了两边的资源才得以结丹的金丹,想想这样的天才,还真是…… 才这么想,就又有一个天才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因为妖禽们基本都是很嚣张的,朱琼还真没想过会有人隐匿起来等着她。等到注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凤凰阁这一代的真传里最出众的两人之一,能把一身红衣传出血衣的感觉,气质冰冷的凤幽脚踩灵剑,极为突兀的冒了出来,语气冰冷,“朱师叔。” 尽管称呼还挺礼貌,但看到凤幽此时的眼神,朱琼的脸色,比看到水馨还糟糕。 果然,凤幽的下一句话就是,“我来清理门户。” 凤幽是个冰美人,脸上表情不多,就算有,也是极其细微的变动。但这不代表她的话少——虽然她的话是不多,却不会简略到让人听不懂。只是“没有废话”的程度。 一出现,两句话,就将自己的来意说得非常清楚了。 她,一个筑基巅峰的凤凰阁弟子,要对一个金丹真人,清理门户。 可对她,朱琼甚至拿不出对水馨的态度,连虚张声势都有些做不到。 哪怕凤幽的情况看来比水馨还糟糕些。 她应该是单人度过了妖兽暴乱。哪怕找了绝佳的躲藏之地,也经历了一番苦战。红色的法袍看来是簇新的,气息却略有些虚弱。 这很明显,衣服是换过了。 凤幽受伤也不轻,不是一时半刻能恢复的。 “……就凭你?”好一会儿,朱琼才冒出了三个简单的字。 凤幽倒也没有说大话,很诚实的说,“尽力而为。” 朱琼脸色变了变,又求证道,“凤裕把消息传给你的?” 凤幽点头,“是凤裕师姐。避免我等为你所骗。”顿了顿又说,“遇见你,是意外之喜。” 朱琼暗道倒霉。 其他的凤凰阁弟子,就算知道她叛了门,看到她重伤飞过,也未必敢冒出来拦人。连凰焰也不例外。可是凤幽…… 凤幽将事情说清楚,却是不打算继续闲聊了。 在她的身后,冒出了一团火焰的虚影。虚影之中,又似乎有真实的黑色异火在燃烧。虽然都是黑色火焰,却和之前的怪鸟黑火完全不同。 朱琼眼中忌惮之色愈发浓重。 外界少有人知道,凤幽并不是众人猜测的火相单灵络,而是极其稀少的修仙资质——阴德灵体! 阴德灵体是没有单独的修仙功法的,但和凤凰阁的功法却是绝配。比天生凤凰血脉也差不了多少了。 在练气期,就凭借特殊的体质,修炼出了阴德灵火。 阴德灵火本身的攻击力不强,只是克邪的效果十分出色。但还有一个好处—— 据说这阴德灵火,是五德灵火的一部分,所以,万火不侵! 朱琼在凤凰阁内,早就听说了凤幽这灵火的神异之处,虽然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但她知道,能让凤、凰两系当做王牌捂起来,不轻易宣扬的东西,绝对会是好东西。 她的金乌火对其他修士的威胁,她是从来不怀疑的。 但如果碰上了阴德灵火还能起到多少作用,朱琼也不能肯定。何况她的主攻法宝九曲剑已经在霹雳子中损毁,反噬严重。 可是,凤幽却已经不给她试探的机会了。 她脚下一顿,那柄灵剑就从她的脚下飞出,同时,她的身后,也“长”出了一双虚幻的翅膀。灵剑飞到她的身边,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同时有黑色的阴德灵火攀附燃烧,剑光与火光纵横,分列八卦位,转眼就形成了一座剑阵。 剑阵之上,凤幽身后的黑火虚影也膨胀延展开来,变成了一只更为稀薄虚幻的黑色巨鸟。 朱琼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阴德灵火她当然是知道的。 而凤凰阁的所有阵法,也基本都是这个德性——伴随着神鸟虚影。 但那些阵法,绝不是一个筑基修士能用出来的。 凤幽这一下,不但是借助了灵剑之力一剑成阵,这黑色巨鸟也不是“阵法意境”,而是凤幽个人的意境——她的斗境,竟然已经到了接近随心化形的层次,光说斗境,已经和她差不多同级! 更离奇的是,不管怎么看,凤幽的实力,都没怎么被五彩光压制! 凤凰阁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弟子? 朱琼惊骇。 但已经被剑阵封住了出路,如果不能杀了凤幽,她已经无路可逃! 一咬牙,朱琼扔出了一座金色的小塔,塔顶有一座小钟。 这座小塔随风变大,飞到天空,顿时洒下道道光辉,将朱琼护住。小钟更是无风自鸣,钟鸣一声,剑阵上的巨鸟虚影,就散乱了几分。 凤幽双眉一皱,嘴角竟然立刻就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在同时,她的嘴角却也微微挑起,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她不知道这是谁做的。但朱琼的本命法宝“镇魂塔”出现,就说明朱琼也是没有其他手段了! “镇魂塔配镇魂钟,本该是攻击神魂的法宝。” 凤幽一边操纵剑阵围困攻击,一边平淡的说,“宁改作震胆伤脉的塔钟,也要以镇魂塔做本命法宝。朱琼你看中的,还是镇魂塔的防御之力吧。” 没有可攻击神魂的力量,镇魂塔的攻击力,连她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都能以阴德灵火挡下来,对金丹级的修士能有多少作用,是可想而知的。 选择镇魂塔做本命法宝,朱琼的性格可想而知。 可是…… “以你现在剩下的丹元,又能将镇魂塔支撑多久?镇魂塔出,无法逃离。”凤幽的语气,真的平静到不像是在玩攻心战术,但至少在朱琼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嘲讽。 但她还是沉着脸,不以为意。 在镇魂塔的保护下,她再次吞服了一颗丹药,抓紧驱除起毒素来。 然而,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熟悉的引力传来。 尽管是朱琼的本命法宝,镇魂塔却一下子就脱离了朱琼的控制,放出的光芒一顿,竟就这么往天空投奔而去! 机会! 凤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抓住了这个机会,八道剑光瞬间汇聚,钻进了镇魂塔的空隙之中。朱琼闪躲不及,身上顿时就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但到底还是躲开了致命要害。 且镇魂塔转眼又回到了朱琼的控制之中。 凤幽一击未尽全功,倒也并不着急,等着下一次的机会。 谁知道…… 凤幽眨眨眼,一向平静的目光中泛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她仅仅是筑基期的阴德灵火,本以为眨眼就会被朱琼清除。可是现在……那小小的一簇阴德灵火,竟然就在朱琼的身体之中,星火燎原、熊熊燃烧!(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六章 小天地的改变 朱琼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凤幽的耳边。 凤幽的表情,是少见的茫然。 镇魂塔依然兢兢业业的保护着朱琼,可这会儿危机发生在内部,镇魂塔到底只是法宝层级,对此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应对,也只能看着朱琼在一团小小的阴德灵火之下,渐渐焦灼,消融。 甚至连金乌火,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完全没有出来护主。 “怎么会这样!” 惨叫声中,夹杂着朱琼不甘的质问。 可凤幽却也完全无法回答——就是她自己,以前都从来也不知道,自己的阴德灵火有这么恐怖的攻击力,居然能活活烧死一个金丹真人! 何况,阴德灵火烧的也就是金丹真人而已。 朱琼的本命法宝还在活动,背上的法宝飞翼也一样安然的继续维持着朱琼本人的飞行。 倒是朱琼自己,阴德火一烧,就连挣扎的力气,似乎都全部失去。 最后,更加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朱琼的惨叫声在阴德火的燃烧下渐渐消失了。但是,她的本命法宝镇魂塔,却始终“精神奕奕”的浮在半空,洒下道道光辉。 知道朱琼死亡,这镇魂塔都没有半点光芒黯淡的迹象。 但本命法宝终究是靠主人的神识和丹元来运转的,而且会“自觉”的从主人的身上获取丹元来维持。朱琼死后,镇魂塔内的丹元很快耗完,光芒这才消失。 镇魂塔又主动变回了拳头大小的本体。 只是这一次,它已经没有了归处,很是茫然的在更为茫然的凤幽面前漂浮着。 ——本命法宝居然没有随着主人的死亡而消失! 看着这完全违背常识的一幕,连冰美人都惊呆了。好一会儿之后,凤幽才试探性的打了一道法决过去。 镇魂塔就像是任何一个被抹掉了前主人所有印记的法宝一样,无比顺从的顺着凤幽的收宝诀,飞到了她的手中。 是的,它本来是和主人性命相连的本命法宝。 却在主人被阴德灵火烧死之后,自动断绝了和主人的所有关联! 好半晌,凤幽才算是稍稍回过神来。 她想起了一件事,曾经她的师傅凤芜就推断过,这阴德灵火既然是五德火之列,或者就有相应的克制之力。可话说回来,“阴德”到底算是什么,在如今的修仙界,已经很有些说不清了。是以,什么样的行径算是“大违阴德”,自然也没有什么头绪。 凤幽稍微想了想,就往朱琼为之效力的那个势力想了过去。 可到底不够明确,她也只好放弃,去收刮朱琼的尸体。 朱琼被烧死之后,自然飞行法宝也无法再维持,整个掉了下去。 本来就烧成了奇怪的状态,掉下去之后竟然都找不到了,似乎直接就摔成了灰尘。但是,储物手镯却保存得完好,那双精美的翅膀型法宝也恢复了小巧的原型,掉在一边。和本命法宝镇魂塔一样,法宝级的储物手镯和翅膀,朱琼留下的神识印记都消失得彻彻底底。 只要凤幽结丹,拿丹元去温养祭炼,很快就能化为己用。 更别说朱琼有心逃亡,储物手镯里装了她的全部身家。 哪怕是对金丹修士来说,都能说得上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但凤幽的脸色却很平静,虽然她也检视了一下储物手镯里的东西,但似乎这些东西,都比不上之前的疑问重要。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看向了焚天塔的方向。 虽然进入凰血秘境之前,凤芜真君就和她说过,不要掺和这件事。但是,如今凤裕被拉出秘境,之后这秘境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光是她遇见的就有噬心蛊,多心鸟,然后又有五彩光…… 既然清理门户的消耗,比预计的要少上那么多,凤幽觉得,她得代表凤氏一系,去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行。 在这种时候,不能拘泥于师尊的命令了。 但是,就在凤幽刚刚启程,准备前往焚天塔时,原本铺满了整个天空的五彩光上,忽然一道霹雳响起,震耳欲聋! 饶是凤幽,也吓了一跳。 凰血秘境的生机,完全由金乌墓场维持。所以真是万年不变的晴天,连夜晚都没有的,谈什么风霜雨雪? 而另一侧,正手忙脚乱的用预备好的特制玉盒手忙脚乱的接住了两滴带着金芒的血液的水馨也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什么玩意? 凰血秘境要是不让外人收取神鸟血液,之前就该一道雷劈死那只怪鸟吧! 连忙将玉盒该上,也没空体悟凤凰血脉的气息了,水馨又飞快去收起了另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这颗珠子,感觉上比之前那只三头怪鸟留下来的要更为剔透,体积却小了一些,竟是一个层级的东西,可对她却没了之前那种吸引力。 似乎她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用处,也就用不着特意来提醒她了。 但水馨还是觉得,如果每次见到一种有用的新材料都要来这么一下,也是让人很苦恼的。上一次可差点就把她坑死了。可惜,她还不知道怎么控制那种直觉反应…… 水馨摇摇头,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刚过,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道撕裂苍穹的裂缝,迅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闪电? 这是本能的第一反应。 但水馨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闪电,没有闪电那样明亮的光。相反,在遍地都是五彩光的情况下,这道裂缝黑沉沉的,很难看,倒像是是一块美丽无俦的绸缎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一样。 “呃……”水馨知道发生什么了。 果然,接下来,一道又一道的黑色裂缝接连出现,伴随着类似于雷声的撕裂声。刚开始,裂缝很快就会被弥补。但是没过几分钟,裂缝就再也无法弥合了,而且,这些撕裂了天空的裂缝变得越来越粗壮,反而是本来铺天盖地的五彩光渐渐在天空被分割成了大小不同的一片一片。 天空被割裂的情形太过壮丽,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和水馨一样,站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天空。 最终,五彩光渐渐的汇聚起来,变成了一个个五彩的光球。 天与地重新分割,金乌的光芒再次从天空洒落。 一个个五彩光球没入地面,然后,从秘境的边界,地面上的五彩光就像是退潮的海水,开始向内收缩! 收缩的光芒并没有叠加起来,甚至看来并没有变得更浓郁。始终就是薄薄的一层,退让之处,植物重新现出了身形。 当五彩光从水馨的脚下消退时,水馨的大脑,终于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灵敏。 飞妙更是飞过来,抢先一步说出她的猜想,“这个不会和你有关吧喵?” 飞妙是不肯趟水馨正面战斗的浑水的。但她十分灵敏,将战局看得十分清楚。三头怪鸟每被斩下一颗头颅,天上就会出现一道裂痕。当三头怪鸟死去,天地立刻异变,要说这中间没什么关联,飞妙是不肯信的。 可要说这中间有关联,那明显被五彩光压制的怪鸟,却主导了这个五彩光世界的存继,飞妙也一样不敢信啊! “我觉得……” 水馨说得有些艰难。 她是挺不想自恋的,可要说这两者之间没任何关联,这倒是不自恋了,可违心啊! 最终,水馨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这么久的时间,莫兰应该已经追上来了吧?” 飞妙裂开嘴,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你还在打,她们绕路了喵。” 水馨点头,并不责怪。 这是当然的,金玥的伤势为重。 “那我们也许或许更多的信息再来判断好了。”水馨看看地面,五彩光已经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了。但她依然有种感觉,五彩光的消退,是以焚天塔为核心的。 很显然,这不是水馨一个人的看法。 在重新启程往焚天塔去以后,再次冒充了灵禽的的飞妙告诉水馨,在她的感知里,又出现了好几个修士。看起来,随着五彩光的“退潮”,不少人都从弧度和方向上发现了端倪。 倒是妖禽们没有跟上。 倒不见得它们的智慧无法让它们发现端倪,多半是因为之前被五彩光压制得比较厉害的缘故。五彩光之前铺满了整个凰血秘境,到了现在也只是收缩。浓缩之后的五彩光不是应该更厉害吗? 妖禽们记得之前被压制的恐惧,不敢靠近。 和人类相比,妖禽其实更容易接受教训。 不像人类,记吃不记打的其实是大多数。哪怕知道这些东西厉害又可怕,能让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却依然会幻想,幻想这是让自己一步登天的机缘。 于是…… 最终到达焚天塔附近的时候,场景是可以想见的。说得难听一点儿,简直整个凰血秘境尚在的凤凰阁修士,都到这儿来了。 也不得不说,凤凰阁派出来的这批弟子,质量还是很高的。 水馨碰到的那几个倒霉蛋,在凰血秘境里其实也不多见。 绝大部分的筑基中期以上的弟子,都不但在前面的“寻宝环节”里颇有收获,后来也成群结队,找到合适地形抗过了妖兽暴乱。 到了现在,焚天塔的周围,竟也聚集起了四十来个凤凰阁弟子。 包括这一代筑基期弟子里的领头羊,凰焰和凤幽。 反而是凰楚(心魔化身)和毕渊真人、金镜真人都没出现,也许是在五彩光消失之后,因为道境超标,被凰血秘境给送出去了。 当然,也有那个可能,是在焚天塔内一直就没有像水馨那样被送起来——至少,真君的心魔化身,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毕竟,聚集到焚天塔之前的所有人,看到焚天塔之后,都有些傻眼。没法进入焚天塔去确认一番。 之前消退的五彩光,现在汇聚在了焚天塔的顶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和金乌墓场的光芒联系在了一起。乍一看倒像是金乌墓场的光芒变了色彩。 但当然不可能是这样。 只有这样也就算了。 更糟糕的是,尽管焚天塔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异状,可所有修士,都能从焚天塔上感应到一股恐怖的气息,这股气息源**天塔塔身的某些禁制,堂堂皇皇的宣告着一个现实—— 焚天塔拒绝接近,接近者杀! 尽管人人都带着得到机缘的想法而来,但在面对焚天塔的“宣告”时,却没有哪个修士,肯去做这个出头鸟,试一下焚天塔的宣告有多认真! 不过,诸多凤凰阁女修聚集到了焚天塔,也并非没有好处。 至少在真人们全都消失的情况下,金玥却依然得到了救治。 凤幽正看着焚天塔,微微皱眉思考,就听见了一阵喧哗之声。倒像是在焚天塔之外,还发生了什么新奇事一样。 凤幽扭头望去,就看见莫兰抱着重伤昏迷的金玥出现了。 聚集到这里来的修士里面,有好些都是之前听见了金镜真人命令金玥去做事的。自然知道她们去做什么了,见金玥以这个模样出现,没法不惊讶。 何况,在凤凰阁的女修里,能有不认识“金乌舍身诀”的? 凤幽当然也认识。 一惊之下,正要去问情况,但凰焰已经抢先一步。凤幽就住了脚。 “什么情况?” “朱琼真人和那只怪鸟在一起。”莫兰简单的说。 “……所以?”凰焰肯定的说,“金乌舍身决无法伤到朱琼吧。你们是拖到了朱琼被凰血秘境的规则带走吗?” 凤幽看了她们两眼,没有说话。 她性情冰冷,但是真不傻。如果知道她拿到了朱琼的所有战利品,加上近在眼前的焚天塔,连她的小命都要担忧。 但她也真好奇。 她碰上的朱琼已经受了重伤——金乌舍身决可做不到。 恰好在这时候,水馨也已经到了。 恰好一眼见到了莫兰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的看了莫兰一眼。 莫兰也默然。 水馨这疑惑又好奇一眼,倒是让她觉得自己实在想太多。但她还是示意水馨自己说。 水馨当然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对她只怕没有什么好处,但她还是实话道,“是金玥给我创造了机会,我有一颗偶然得到的金丹级霹雳子。” 远远近近的,一片哗然。 凰焰的表情也顿时变得很奇怪,“你知道不知道,因为材料的特殊,近千年来的金丹级霹雳子都是有迹可循的?有能力炼制这个的炼器大师,可没有默默无名一说!”(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七章 焚天塔前 凰焰的话,让水馨稍稍疑惑了一下——这是在说她不该有金丹级的霹雳子吗? 这似乎确实是个问题。 她也不好解释这霹雳子的来源。 就这时候,她看见了莫兰投过来的、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觉得不对。莫兰亲眼看见了她那一击,不可能有“不该有霹雳子”、“这是说假话”这一类的想法。 她这表情是怎么回事? 再把凰焰的那句话给在心底过了一遍,水馨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霹雳子的“常识”,水馨也是知道的。 首先,金丹级的霹雳子,虽然决定性因素是纯净的鸣雷石,但光有材料可不行。鸣雷石本身是一种很不稳定的灵物,霹雳子却是有“使用前稳定,在该引爆的时候才引爆”的要求。 虽然是一次性的法宝,炼制要求也很高。 至少也得是金丹级的修士,且有相当的炼器水平——这样的修士基本都是炼器师,要靠炼器来换取资源的,能默默无名? 其次,鸣雷石的出产有限,高品级材料更有限…… 其三,因为是一次性法宝,所以不会得到祭炼和温养。这就造成另一个问题,霹雳子的保存很成问题。炼制出来以后,威力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即使一开始是法宝,几百年的时间,也会掉级。 最后,水馨本身的经历是有迹可循的…… 综合起来就是在说,水馨要是真有金丹级霹雳子,那么来历是很好追查的。 凰焰并不是怀疑水馨用霹雳子重创了朱琼的这段战绩,她怀疑的是水馨霹雳子的来历!换句话说,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凰焰已经在怀疑她出现在凰血秘境,是背后有人,别有用心了。她甚至都没去考虑,这霹雳子是不是苏羽卿给的。 ——弈情谷可是仅次于逍遥宗的炼器大宗! 水馨惊诧的看着凰焰,直接指着金玥说道。“你的一个内门师妹,为了清理门户用了金乌舍身诀,重伤倒在这里,需要金乌血脉。你现在却更关心我的霹雳子从哪里来的?” 说真的。水馨虽然也觉得说出霹雳子的事情对她不大好,但还真没想过,会是这种不好法。 被这么一说,凰焰的脸顿时微黑。 凤幽看不下去了。 她看看焚天塔顶的五彩光球,扭头询问其他寻踪而来的凤凰阁女修。“谁手上有金乌血?” 前来寻找机缘,却先被要求拿出金乌血? 一时间众多凤凰阁女修都沉默了。 过了一阵子,才有个女修远远的开口道,“凤师姐,这次的凰血秘境变故太多。从进入凰血秘境起,才多少时间?谁能这么快拿到金乌血?” 凤幽看了这个女修一眼,平静的说,“我只问有没有。” 并没有让人解释为什么没有。 那女修顿时尴尬。 凰焰忙道,“她说得也是事实。如今又没了血池,神鸟血脉也要靠机缘。时间太短了。我身上倒是有两滴凤凰血脉,可惜用了出去。若是没有金乌血,凤凰血脉未必适合金乌舍身诀,却也是个办法。” 水馨立刻接口,“那两滴凤凰血脉现在在我这里。朱琼重伤后逃逸,三头怪鸟倒是不怕霹雳子,但被五彩光压制,所以被我杀死。” 凰焰在这方面倒是大气,立刻就松了口气道,“既然这样那就……” “不用。” 凤幽也飞了过来。平平静静的说,“我这里拿到了金乌血。” ——凤幽没有解释,这是朱琼那里得到的战利品。 她本来想要上缴给宗门的。 不过,她之前一直单独行动。要说恰好得到机缘,也很说得过去。 但是,这会儿甚至没人记得追问这金乌血来历的问题。 正要表示自己大方的凰焰听见凤幽这么一句话,脸都僵了。其他的凤凰阁女修,表情比她还要糟糕—— 你有金乌血,刚才问什么问? 大概是凤凰阁女修们的目光太炽烈。凤幽虽然表情依然冰冷,却也没法将这些视线全都阻挡在外。 但她还是镇定的当做没看见,自顾自的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血球来。 粗看之下,这血球似乎有些寻常。 不过是颜色赤红,甚至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渗漏出来。 但是,凤凰阁的女修们如何能弄错,这一团小小的血球是金乌血,而且看大小,至少有十七八滴!之所以没有气息泄露,不过是因为封印得比较好而已。 顿时都顾不得埋怨,一个个的,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 这可是十七八滴金乌血啊! 水馨和墨兰到底都不是凤凰阁弟子,感觉到周围的视线,都有些奇怪。 当然了,她们都知道,金乌血脉融入越多,对凤凰阁的功法就越是有利。但她们不知道,一般的凤凰阁修士,能融入多少血脉啊。 她们不知道神鸟血脉到底有多么珍贵——出现在这里的修士,目前为止吸收的神鸟血脉,少的一两滴都有,多的也顶天了就九滴十滴! 现在一下子看到个十七八滴血的血球,能镇定? 哪怕不是金姓修士也镇定不了啊! “先把她放下。”凤幽说。 丝毫也没有将血球分割的意思。 几个金姓修士对望一眼,一个融入金乌血脉最少的女修就忍不住飞过来说,“凤师姐,金乌舍身诀,大概至少要七滴金乌血。只是,和受伤已经隔了些时间,只怕再多的金乌血,也无法彻底弥补了。” 凤幽黑黝黝的眼珠子盯住了她,“所以?” 她神情冰冷,语气平淡,一时竟慑住了那个女修——要她明着说出“哪怕是为了门派,既然没前途了也不该浪费这么多金乌血”的话,她也说不出来。 莫兰沉默着将人在空地上放下,凤幽倒也没有追问,跟着落了下去。 身后也不知何处,有个声音不知来自何方的,在四周飘荡。“还不知道她们说的是真是假呢。谁知道是不是骗人。” 凤幽没有再理会,水馨却着实觉得腻歪,站在半空冷笑着问凰焰,“连质疑都不敢光明正大。这就是凤凰阁的教养?” 凰焰脸色微僵,也觉得丢脸。但她又不愿意喊人出来认错,就道,“哪怕是内门弟子,事涉修炼根基。也难免会有心神动摇。这事情总是难免。只要能克制贪念恶念,只说几句错话,倒也不是大事。” “只是事涉修炼根基?”水馨讽刺的反问。 “还涉及什么?” “涉及做人根基。”凤幽语气淡淡的接口。 一边说,手上却是不慢,已经施展法诀,解开了血球的禁制,丝毫也不慢的,将血球尽皆融入了金玥体内。 说完了,凤幽重新飞起,看着凰焰道。“我刚才为何要问,还有谁有金乌血脉?不是要用,只是想知道,为立了门派大功,为门派舍身的弟子,有多少同门愿意帮忙。” 水馨惊讶的看着凤幽。 她和凤幽交谈不多,凤幽的真传弟子优越感,水馨可不喜欢。虽然感觉上比沈樱好些,却也并不认为能成为朋友。 她真没想到,凤幽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水馨还好。她只是旁人而已。 但是听见凤幽这句话的其他人,可就没法以欣赏的目光来看待了。 凤幽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这周围四十来个女修,脸上的表情当真是精彩纷呈! 羞惭者有之。愤怒者有之,尴尬者有之…… 还是凰焰的反应快,“至少绝大部分同门,确实是连神鸟的血脉都没得到。” “哦。”凤幽的表情依然平静,“那时候,只要感觉就可以了。” 这个感觉。不只是她自己的感觉。 重要的也不是她的感觉。 金玥用了金乌舍身诀,所有凤凰阁弟子都能看得出来。虽然说想要解决她的问题,最好的办法是融入金乌血。但是,别的缓解、拖延的办法就没有了? 当然不是! 外人不知道,难道本门的人还能不知道? 拥有神鸟血脉,还是有不少办法的。只是对自身的状态肯定会有所损伤,而且耗费时间。 当她问有没有金乌血的时候,重点不是能不能拿出金乌血,而是在拿不出金乌血的情况下,愿不愿意做些别的事情帮忙! 但是结果,也用不着说了。 焚天塔摆在眼前,哪怕没有半点头绪,又有谁肯在这时候浪费精力?提都没人愿意提! 凤幽的意思,除了水馨和莫兰,因为很多事情不知道,所以还有那么几分茫然之外,凤凰阁的女修们,可都是听得懂的。 对她们来说,这一次近乎于明说! 明说……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说是真传,但凤凰阁的掌权者到底是凰氏。凤芜身为真君,弟子却始终是优中选优,只有寥寥几个,颇有些遗世独立的意思…… 又是飘渺不定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听不出是什么人再说——在这一刻,不少人身周都出现了法力波动。 “凤幽,若你也没有金乌血,你打算怎么做?” “凤幽,若不是你身在凤氏,凤凰血脉也只能在凤氏得到,你能这么大方拿金乌血来救金玥?” “……” 大概是在忌惮凤幽的身份,话却也不敢说得太狠,只是难免的,有几分嫉恨,哪怕是用法术说出来的话,也依然不能遮掩。 莫兰在心底叹气。 她看看这会儿都已经被忽视彻底了的金玥——融入了金乌血脉之后,金玥就已经安全了。大概是使用了金乌舍身诀的缘故,金乌血看来就像是龙归大海一般,进入她的身体之后,没有任何排异反应。又或者……也许,有些别的原因? 总之,融入了身体的血脉也不能再被取出。 倒是以金玥的伤势为契机,莫名奇妙的变成了凤凰阁的内斗。焚天塔的探寻都还没开始呢……好吧,凤幽的发难确实有些时机奇怪,焚天塔摆在那儿,暂时又没人有头绪,所以,其他人就干脆想着先解决了凤幽再说? 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这么弄下去,她被卷进混乱的可能性,可是要远远超出浑水摸鱼成功的可能性啊! 要是这样的话…… 莫兰渐渐的起了几分离开的心思。 毕竟,可是她带着导火索的金玥来的。 但是,凤幽却没有让局势进一步混乱下去。面对诸多的诘难和质疑,凤幽的表情依然冰冷,“看到同门因清理门户而变成如此模样,我手中没有任何神鸟血脉,也会尽力为她救治……” 说到这儿,水馨的神情微动。 有一种玄妙的感应,在她的心中升起。她若有所思的将目光从凤幽的身上,直接转移到了焚天塔的塔顶。 光芒耀眼,仿佛让这附近的光线,都渲染了几分彩色。 ——说起来,虽然开始的时候,传送的力量被五彩光隔绝。但是后来五彩光崩裂,传送符应该再次可以使用了吧? 似乎,貌似,应该有一个很简单的选择啊! 不需要什么人尽力救治,只需要想法引动传送符,将金玥传送出去就可以了。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办法,之前没人想到,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此外,正因为我凤幽修炼所需血脉、资源,都来自凤凰阁,才更应该以凤凰阁为重。不能看着凤凰阁的弟子变成如今的模样,却一言不发。” “如今的模样”是什么模样,似乎也是不用说的。 于是,连凰焰的脸色,都略有些尴尬了。 凰焰轻咳一声,就想说话。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焚天塔顶的五彩光,忽然光芒大放。 直接从焚天塔塔顶,化作一道光束,直照凤幽,将她包裹其中。光芒照射之中,焚天塔缓缓下降。 而一个塔形的虚影,出现在五彩光中,冲着凰焰弯下了塔身。 尽管传承法宝的大小就是那么大,不会变小。但塔形虚影如此模样,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什么—— 法宝认主! 这番变故,所有人都惊呆了。 水馨稍稍叹了口气,她也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但是……她想换了她大概也没什么用。焚天塔选择的主人,肯定得是火系功法的修士。甚至,都被限定了得是凤凰血脉的修士。 “所以说……”水馨冲着凰焰,有几分幸灾乐祸的说道,“从我们到焚天塔前开始,就已经陷入幻境了啊。”(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八章 三个问题 是的,从一开始,她们就已经陷入幻境了。 焚天塔或者说五彩光的幻术,只是让人无知无觉的,放大了内心的某些想法,甚至是,执念。连飞妙都没有察觉。 所以…… 凤幽会那么明确的挑衅同门——放在平时,她未必会把自己的看法表现得那么明显。 而那些凤凰阁的女修们,才会表现那么失常。 但那些“放大”是有限的。如果放大得太多,那么内战就不会只局限于嘴战了。这种有限的放大,当然只为了一个目标—— 以五彩光最后的力量,为焚天塔选出一个“五德俱备”的主人! 焚天塔,在凤真君的安排里,肯定,终归还是要回到凤凰阁的。而且焚天塔是一个已经祭炼得很成熟的法宝,在焚天塔时,沈樱就告诉过水馨,这样的法宝可以主动认主,认主的对象,甚至连筑基期都不需要—— 道境不够,只是没办法发挥焚天塔的全部威力而已。 现在想想,水馨觉得,沈樱那时候可能以为,焚天塔会认她为主。但这显然是个不靠谱的想法,看看现在,焚天塔对凤幽认主,认得多么干脆利落。 在一片反应不过来的寂静中,五彩光渐渐消散在天地之间,之前铺天盖地的气魄,似乎只是梦幻一场。 焚天塔则落到了已经被压实的残峰上。 塔形虚影却依然立在同样没反应过来的凤幽身前,发出和凤幽有那么几分异曲同工之妙的、没有起伏的声音,“新主人。” “啊……”凤幽少见的音不成调。 她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情,也反应过来了。 水馨说得没错,之前的……是受到了幻术影响!想想自己在幻术的影响下做了些什么事情……虽然说那些事都算是本心表达,想想后果,饶是凤幽,也觉得担心。 “新主人请稍等。”虚影却是没有等凤幽收拾好心情。自顾自的说道。说着就转了一个面。 塔身诸面相同,但万众瞩目的这么一转身,自然也就带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焚天塔的这一面。转向了水馨,“你才是最早通过五德考验的人,可惜你身无凤凰血脉。” 水馨距离焚天塔不远,听到这话。还有点稀奇,“……我还以为五德之中,有个‘忠’,这一德我也通过考验了吗?” “忠于心,忠于情。并不止于忠诚门派。”焚天塔塔灵说。 忠于心。忠于情……水馨记住了这句话,暂时没有深思,“如果是这样就不奇怪了。话说回来,我通过了五德考验,有什么补偿没?” “焚天塔内所有法宝灵器都已消耗一空,只剩传承功法,无法补偿。”焚天一本正经。 “传承功法?”水馨叹息,“刚才在焚天塔里没看见啊。” “藏了。” “哦,当然。” 传承法宝想要藏几部传承功法,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他有心想藏。那么摆在她们眼前也看不见啊。 “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焚天说。 水馨依然不意外。 塔灵忽然和她说话,肯定不只是为了和她说一下,“很遗憾你落选了”——水馨对此其实也真不遗憾。焚天塔虽然是被祭炼完毕的成熟法宝,但本体体型太大,就算是得到了认主,以她的实力也没法缩小带走。有什么用? “三个问题?”水馨倒也不嫌弃这个补偿没用。 事实上,她还真有希望得到求证的事情,所以也问得十分干脆,“最重要的问题,之前分割天地。阻止了凰血秘境感应的力量,到底源自于五彩光,还是那个九层圆柱体里的东西?” 水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所有人都有些呆呆的看着他们。 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或者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就是原本反应很快。圆滑成熟的凰焰,脸色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黑,且有些神游天外。 但这个问题一出,绝大部分的凤凰阁修士,都是一个激灵的警醒过来了。 分割凰血秘境天地的力量,不是就是五彩光的力量吗? 还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然而。焚天却回答得很利落,“是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群人更是傻眼。 唯有一个莫兰,虽然没有进过焚天塔,却是一下子就大体明白发生了什么,目光凛然。 她连忙低下了头去,掩饰了自己的表情变化。 “为什么那东西的力量会是分割天地?”水馨疑惑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该补充说这不是她的问题吗? 但压根儿就不用补充。 因为焚天塔大概也不知道答案,它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好吧,第二个问题。”水馨等了一会儿,耸耸肩,“那并不是……不对,那圆柱体和连接起来的诸多灵器法宝,到底是什么?” “只能说,那是封印和一个类似于聚灵的阵法。”焚天还是答得很利落。 水馨再次叹息了一声。 虽然那东西表现出来的力量完全在她的料想之外,但撇开这点,就一切都对得上了。 五彩光始终对应的是“五德考验”,即使同时还俱备分割天地的力量,也没有道理同时去改变植物的存在状态了。 何况水馨是当事人,不会觉得五彩光的消失,是几位真人所为(凤凰阁的其他弟子们应该就是这么想的),以水馨的经历,她更容易将这件事和黑色怪鸟的死亡联系起来。 而黑色怪鸟、黑火,被五彩光克制,又明显和九层的封印物有所关联…… 所以…… “这才是凤真君的最大后手吧。”水馨连连叹息,“不管有没有人通过五德考验,进入焚天塔……只要能将那东西的力量引动,就已经留下了足够的痕迹、线索。” 朱琼背后的组织,带来了一片被封印的叶子,制造了黑色怪鸟、改变了陷地火的性质……安排得也很周全了。这些东西,都能借用封印之物的力量。 可反过来说,又何尝不是增强了封印之物的力量? 那封印之物最终能爆发。和那组织的这番安排未必就没有关系。 凤真君也许没有想到,那封印之物才封印状态还能成长,但他的安排才是最大的釜底抽薪之策。 不管凤凰阁和组织怎么安排,他这最后一步成功用出来的概率都是很大的。 委实厉害。 而他能研究出封印之物的这个能力——水馨之前对此都毫无头绪——并且设置相应的阵法。又是另外的惊才绝艳了。 能做到这个程度,顾真君对凤真君的评价,还是很合适的,没什么夸张。 “那么第三个问题。”水馨说, “你能对什么人说那封印之物的情况?” “任何人都不能。”焚天完全不出预料的回答。 “好的。”水馨再次耸耸肩。“这三个问题,足够了。” 虽然没有杀掉朱琼,也没有收服焚天塔,水馨还是觉得,这一次的凰血秘境之行,实在是划得来。无形和有形的收获很不少。至少来之前她真没把顾真君的任务和那个神秘组织联系在一起。 现在看来,她的本命灵剑“扬眉”日后的锻剑之物,真的都得从那神秘组织身上找。升级到顶级灵器还算是简单的,日后想要将扬眉升级到法宝层级,耗费远非灵器阶段可比!若不是耗费太大。以现在资源稀缺的程度,修士们也不至于一个个的,都要在结丹之后,重新炼制法宝了。她一个人收集,只怕再会挣灵石都不行。 水馨是无欲则刚。 问了三个问题就心满意足。 而凤幽没有听见水馨之前对金镜真人的解说,只知道探索焚天塔之前的事情,又“莫名”得到了焚天塔的认主,则是完全茫然,还在拼命整理那三个问题透露出来的东西。 剩下的凤凰阁女修呢? 如凰焰,如好些修士。倒是能将水馨的三个问题,和她之前的说明给联系起来,问题是,她们现在被另一个问题敲得懵懵的——塔灵是什么意思? 塔灵似乎再说。除了水馨和凤幽,没人通过了焚天塔挑选主人的“五德考验”。 在修仙界,重要的是修为,实力。 德行这种东西,真没什么人在意。但是,大概是被儒门的崛起给刺激到了。有些话,听起来就会觉得异常的刺耳。 倒是那些即无法明白三个问题到底在说什么,又一样被那个“五德考验”给刺激到的凤凰阁女修们,最早反应过来。 一个个咬牙切齿的看着水馨,很快就有一个女修抢先发难,“你一个外人,对我们凤凰阁的事情,倒是指手画脚起来了。若是让你离开,岂不是显得我凤凰阁无人?” 一时半刻的,心神又混乱,想不出水馨有什么罪大恶极的地方,只能拿“指手画脚”来泛泛而谈。 不过,这对大门派来说,涉及到面子尊严之类的问题,倒也算得上是大问题了。 反正在场的也不过就是两个外人,一些凤凰阁弟子想想,干脆就跟着鼓噪起来。 正觉得心满意足的水馨刚被声讨的时候还在心底暗笑来着。谁知道,凤凰阁弟子的无耻程度超出她的想象。非但一个模棱两可的指责瞬间变成了**,似乎是为了将这个指责坐实,冷不丁的,水馨就感觉身上寒毛竖起,觉得被上十道杀意锁定。这些凤凰阁弟子不但鼓噪,居然还迅速的变成了杀意! 现在可是没有幻术影响了。 可她干了什么啊? 那三个问题,难道很刺激凤凰阁的人?水馨迅速的回想了一下,其实还真是挺茫然的。 但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 不得不说,凤凰阁的弟子们,还是挺果决的。水馨才察觉到杀意的锁定,已经有两道飞剑,一道火光,冲她袭来! 水馨嘴角一抽。 这些人显然也不知道她的实力,真要杀人,这点力度肯定不够啊。 但是,如果真要引发了围攻。她也没有这个自信能以一敌四十。所以水馨一边准备闪躲,一边已经联系了飞妙。准备随时来个群体幻术,趁乱走人。 事情没发展到这个地步。 水馨才要闪躲,又是一道剑光闪过。却也是迅捷无伦,将三道攻击全都打落。 凰焰一脸暴怒惊醒的表情,“你们在做什么!?” 已经出手攻击的女修道,“凰师姐,她不但对我们凤凰阁的事情指手画脚。还显然知道了我们凤凰阁许多秘辛!” 凰焰难得冷了脸。 凤幽慢她一步,掐着手诀有些发呆的看着凰焰。 凰焰说出来的话,也不怎么温情,“若说我凤凰阁的这些秘辛,已经有人带着这些秘辛离开了才对。紫霞门的苏氏姐妹和连漪,谁看见了她们的尸体?” 凰焰也不说水馨对凤凰阁有功无功的话,一句话就把人给堵了回去。 当然了,水馨知道得比连漪要多, 但她不过是一介散修,就算是散播凤凰阁的谣言。几人会相信? 连漪知道得少些,但正因为少些,想象的余地更大啊! 不过,凰焰还是扬起笑容对水馨道,“林道友,你是否能立下誓约,在凰血秘境遇到的事情不再外传?” 水馨干脆利落的摇头,“不行。” 凰焰原本弯弯的眉毛又皱起来了。 “我可以代表我自己,你不能代表凤凰阁。”水馨也一点都不客气的说道,“你能保证我立了誓言。凤凰阁一定不找我麻烦?” 确实不能。 凰焰正要再说些什么,凤幽反应过来了。 “到此为止吧。凰焰,看来她刚才问的三个问题,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凰焰的脸色一僵。 倒是水馨接口。“别的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这焚天塔是凤如旭真君留下的。” 之前也提到了一句“凤真君”,但凤凰阁有史以来的凤真君还真不少。单这么说,凤凰阁弟子们不会有什么反应。凤如旭这三个字可不一样! 尽管这三个字,在如今的凤凰阁几乎等同于禁语。但在每一个凤凰阁内门弟子的耳中,却都是如雷贯耳! 凤幽的嘴差点就张大了。 “总之,还要打吗?”水馨直接换了话题。 凤幽呆呆的说,“你也不曾做对我们有害的事……” “当然的好嘛。”水馨一脸不满,“我说过了,朱琼背后的势力应该就是害得我兵魂差点毁掉的势力。焚天塔这一段的事情我算是在帮我自己。但也确切的帮到了你们凤凰阁好嘛。” 凤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么,你可以就此离开凰血秘境,或者继续这次试炼。焚天塔无法带走,我会离开凰血秘境,向门中长辈说明情况。” 当然,尽管在凰血秘境里发生了这么一系列的事情,甚至连天地之间的情形都是数变,但试炼时间却还有很长。而且凰血秘境的秩序,正在回复。 只要心大一点,对前面的事情不要太纠缠,那么,完全可以把试炼继续下去。 水馨想了想,干脆的点头,“那我走了?” 凤幽露出一抹苦笑,“你走吧。” 水馨耸肩,掉头就走。 五彩光在这时候已经消散得影子都没了。焚天塔则有了新的主人。但在凰血秘境,还真的是有不少事情能做的。只是,在焚天塔前发生的这些事,这些前后的变化,还是让水馨十分感慨。 如果真的打起来了,那真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打得最莫名其妙的一架! 幸好,凤幽和凰焰,两人的性格虽然并不相同,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却是相当一致。她们两人的强硬,镇住了其他凤凰阁的女修。 ——说到底,她们也不过是迁怒,本来就是不敢随意向凤幽动手,这才选中了水馨。这样的迁怒,并不足以让她们失去理智。 水馨正感慨着,才飞了一小段,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扭头道,“毕鸢真人也许已经被送出凰血秘境了。但真人肯定有反应时间的,紫霞门的沈樱,应该是她带着离开了。我离开的时候,沈樱处于断六感的状态。希望凤师姐离开凰血秘境之后,代我向她问好。” 凤幽有些迷茫。 沈樱的事情,凤幽是真不知道。 但她至少知道,水馨和沈樱的关系相当之不好。 现在……水馨显然是不打算在离开秘境之后造访凤凰阁的。她临别时还要特意牵挂一下的,居然是沈樱? 但是只是问好而已。 凤幽很干脆的点头,“好。” 水馨这才真正的离开了焚天塔。(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九章 两种可能 水馨当然并不打算就这么离开凰血秘境。现在心魔化身应该已经回归了凰千语真君,现在的凰真君,只要没有彻底的走火入魔,应该就是在死盯着凰血秘境,想要知道后续什么的。 想想那些凤凰阁女修的表现,水馨发现,对凰真君的节操,还真不能抱有期待。 但只要过上一段时间,凰真君就会回味起整件事情。何况还有一个凤幽,大概也不该留在凰血秘境里了。有了凤幽的转述,凰真君到时候心态肯定得复杂起来。 水馨觉得,到时候她能安全不少。 毕竟她需要的,也只是一点点的时间而已。 至于沈樱?她确实也只能提上一句,能让人有多少顾忌,她也是真管不了了。两人的情分,也没到那地步。 而且在凰血秘境里还有很重要的东西,是凰血秘境之外,难以找到的。那就是凰血秘境妖禽和灵植的特殊关系。 水馨可没有因为后面的一系列事情而忘记,她能战胜最开始的那只黑火怪鸟,就是因为帮助似朱与凤羽花而获得的“天地回馈”。 她准备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类似的。 即使不说这个,在修仙界被分割成了一片片的时候,妖兽密度这么大的地方,也只有秘境了。外面哪有那么容易寻找对手? 当然了,那些妖兽未必会像似朱那么好说话,那时候就得采取某些手段了——比如说武力说服什么的。 也所以,不能直接找上金丹。 为了顺带提升一下自己的实战,水馨决定充分用好飞妙的感知能力,去找那些群居、达到了四阶的妖兽。 如果遇到了弱一点的妖兽,就让终于被放出来的小白上场,锻炼它的实战能力——小白也可以练习飞行了。用法术飞行的它,只要锻炼好了,在天空的灵敏程度,并不下于妖禽。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水馨一直在这么做。 有成功有失败。 确切来说,只是两次成功,还都是似朱介绍来的妖丹妖兽,和似朱类似的情况。三者又还都是在妖兽暴乱的时候认识的—— 怪鸟一声喊。闹得整个凰血秘境妖兽暴乱,似朱却因为和凤羽花的联系,在这段时间里,成功保住了自己的神智,没被本能影响。还把找上门来的同类给狠揍了一顿。 但是,妖丹妖兽们各有地盘,彼此结识不多。似朱就算是想要多介绍几只妖兽,也力有未逮。 剩下的……水馨不敢招惹妖丹妖兽,而不开灵智的,水馨就算是能打服它们也没有办法,促使它们和灵植“喜结良缘”。所以只能算是失败! 倒是让她根据自己的新领悟,小幅度重整了自己的剑意。 而且和妖兽的战斗,当然不可能每次都和平收场。水馨最终还是杀了好些。 眼看着试炼很快就要进入后期,水馨虽然有些不舍这妖兽密度极大的地方。但也不能真的拖到试炼的最后离开。可以想见,当初在焚天塔外看到的那些修士,只要没死,最终肯定都还会投入到秘境试炼中,寻找更多的东西——她这些天也远远的遇见过。 这些修士肯定会尽力待到最后的。 所以说,若是她也待到最后,那么出去之后,很有可能面临的第一待遇,就是被凤凰阁女修围攻。 而且凰血秘境哪怕在开放期间,也并不能反复进入。那座能进人的大门。顶多只能存在半天。所以说,一到凰血秘境往外扔人的最后期限,凤凰阁的那些高人们,也肯定是要紧盯周围。在凰血秘境出了那么多事的前提条件下。就更别说了。 “你得变回原型。”水馨拿出了进入秘境时的玉牌,告诉飞妙,“离开秘境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尽最大能力使用幻术,怎么说呢,影响人感知的那种。行吧?” “行喵。”飞妙答应得很爽快。 哪怕一开始烧脑的时候。她也是心惊胆战的时候多。对那一系列事件背后的风起云涌,却没有多深的感触。后面,简直可以说玩得很愉快——水馨对待妖禽的态度,简直比她对带未开智的妖兽都还要宽容了,却又没有同情和怜悯。和她以前听过的、见过的修士都不一样。 这段时间的凰血秘境之旅,对她来说简直像是游玩一样。 水馨的战利品,妖兽血肉这一类还至少一半归了她。 飞妙自然是不介意再配合一下水馨的。 但飞妙还是表达了一下疑问,“但是为什么喵?” 答应了再来表示奇怪,也就是飞妙才会这么做了。水馨都觉得有些好笑,“因为我们随时要逃命啊。” 飞妙想想之前以灵禽的模样全程旁观了的事件,以妖兽的思维领悟了,“凤凰阁的那些坏蛋是不是不肯让你从秘境里带走东西喵?” 水馨耸肩。 如果只是普通的甚至,甚至是一点青鸾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她将要带走的,可是凤凰阁的秘密。 水馨沉浸在探索和提升快乐的心情已经分外紧张起来。毕竟,连金丹她都扛不住,就更别说元婴了。对招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她要想的只是逃跑的时间。 偏偏这些东西能准备的还真是少。和飞妙说清楚了,也再次确认了传送玉符的位置,水馨摇摇头,却也没有再拖延,一把将凰血秘境的玉牌掰成了两半。 她选择的是个安全的地方,自然是没有什么意外。 感应到玉牌的变化,凰血秘境很快就投下一道光芒,罩住了水馨。 水馨在原地消失了。 & 其实,水馨略有些“自作多情”,凤凰阁这会儿其实还真没什么人关注凰血秘境的“甩人”情况——当然了,站在她的角度来说,是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她能心态轻松的度过这一个多月,没有过分紧张或者紧迫,已经能说是心态超群了。 而且,要不是有人帮了忙,现实就会告诉她。她不但没有“自作多情”,还自作多情得不够! 很久以后,水馨才知道,凰血秘境的事情她应该感谢。被传送出了凰血秘境之后就以重伤为理由闭关,连刚刚的沈樱都交给了毕氏的另一位真人,对焚天塔的事情,一言未发。 因为和毕鸢真人同时被甩出秘境的真人还有两位无伤的,凤凰阁的人也没想着要追问她。 但事实上。除了毕鸢真人…… 哪怕是沈樱,和当时追杀她的心魔真君,都并不知道,水馨在焚天塔的事情上,起到了颇为关键的作用,而不仅仅是一个思考仔细的旁观者! & 先是凤裕真人从凤裕真人意外提前被凰血秘境送出,顺带带出了伪五德火和焚天塔的消息,整个凤凰阁的金丹级以上,精力就全被这个消息牵扯了。 但那个时候,她们更关注的也是焚天塔的传承。和弟子们的伤亡情况。 凤裕真人最后看到的,就已经是一个注定的乱局了。 而等到金镜真人和凰楚真人被传送出来…… 金镜真人听到的只是水馨的转述而已,亲身经历的东西是妖乱,更多是说清了大致的伤亡—— 无疑,这绝对是数千年来,修士们学会了趋利避害、绕着危险走以后,凰血秘境试炼伤亡最大的一次! 所以,凤凰阁的真人们,从这个时候开始,就要么关心自家弟子的情况——金镜真人虽然保护了不少人。但除了凰焰等少数几个,她还能认识几个人?——要么忙着缠凰楚想要知道焚天塔的详细情况,真正的混乱起来。 尽管凰楚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事实上是被心魔化身控制,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事情都不知道)。但这样的态度,反而更让人相信,凰楚知道发生了什么。 重伤的毕鸢真人和之前封闭了六感的沈樱,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被忽略过去了。 此后自然是凤幽。 等到凤幽出来,这次凰血秘境的大致伤亡,也就基本能肯定了。 这是一个让凤凰阁高层心痛不已的数字—— 一百一十五个筑基期的内门中坚弟子。在这凰血秘境的试炼之中,伤亡人数已经可以肯定在三十五人以上了。 这还不算在妖兽暴乱之中受伤却成功逃出,可多多少少也要养伤的凤瑾等人。 凰血秘境试炼出现这样的损伤,虽然还不至于让凤凰阁的传承出现断层——毕竟最重要的那些弟子都还在。 但是,却足以让凤凰阁的下一代,出现隐患。 而这一切,若是和另外的事情比起来,却又暂时可以放一放了——焚天塔的前任主人是凤如旭! 这个名字,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何况,凤幽离开凰血秘境以后,不单是朱琼留下来的东西需要高层处理,焚天塔内留下来的那些传承也需要。 所以有件事就压不下来了—— 在凰楚三人被甩出凰血秘境的同一天,凰千语真君吐血、受伤,不得不暂时闭关养伤! 只要知道了焚天塔的前主人是凤如旭,再知道焚天塔留下来的一些关卡,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出一个结论——凤如旭的死有猫腻! 得说对这个结论,不少真人的心里,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凰千语铁腕统治凤凰阁数百年,凤凰阁内,绝非没有怨言。 但等知道了凰千语受创闭关,凤凰阁上上下下,就不可避免的恐慌起来。尤其是,凰千语心魔化身的事情也随之暴露了。 ——心魔甚至都能斩出一个化身来,那已经是相当之强大! 这么强大的心魔源自何方?现在证明了她的心魔其实没有错,错的是当年的她……凰千语真君这伤势得有多重? “对她来说,最终只能有两个反应。” 看起来年华已逝的凤芜真君站在凰千语真君闭关的居所外,语气淡然的对自己的两个徒弟说,“要么就是悔不当初,要么就是死不承认。” 凤裕轻叹一声。 凤幽则眨了眨眼,摇头,“师傅……” “你想说什么?” 凤幽少见的欲言又止。 凰千语临时闭关的地方,防御做得不够好。这些时间来,这片地方气息不稳定的变化,牵动了凤凰阁所有内门、真人的心。 看得出凤凰阁阁主的这次临时闭关有多么仓促,让人无法安心! “行了,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凤芜真君的眼神十分复杂,“凰氏已经掌握凤凰阁阁主之位数千年,凤凰阁有不少秘密,如今只有凰千语知道。何况,我们凤凰阁人缘远不如万花门,值得觊觎的地方,却又远远超出……若是凰千语出事,我一人撑不起凤凰阁。” 可目前,能够理事的凤凰阁真君,却又只有她们两个。 所有的天罚后真人,距离真君,都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我希望凰千语悔不当初。从凤凰阁的立场来说,却又希望她能死不承认。” ——修行之人,最忌疑己! 若是悔不当初,那么,哪怕是天生凤凰血脉,心魔壮大之下,也未必能压制得住。本来就在天罚之后几乎没有存进的修为,一下子跌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反而是拒不承认,依然将后悔质疑的这一部分,当做心魔给分割出去,反而能最大限度的保有实力。 所以凤芜才会那么说。 她的这点心思,她平日里朝夕相处的两个弟子当然都看得出,却是不好说出口。 她自己说出来了,凤裕和凤幽两个,却也没有松口气的感觉。 “总之,还是加设一层阵法吧。”凤芜道,“这几天,她的气息越发不稳定,看来也到了关键时刻。但是,就算心魔的处理不会太长时间,再这么晃几天,内门倒是要先崩了。” 凤裕苦笑。 确实,这附近时而威严如山,时而阴气沉沉,时而晦暗混乱,哪怕不在一座山峰,彼此之间阵法相连,也总能感觉到一二。 “凤幽你待在我身边看着。凤裕,你去边上看好。”凤芜真君安排道。 最近凤凰阁人心浮动,气氛诡异,凤幽离开凰血秘境本来是为了安全,但在浮动的人心下,反而是在门派之中更不安全。连凤芜真君都放不下心了。 凤幽也是无奈。 凤裕却自然并无异议。 但她刚刚退开,凰千语洞府的防护阵法之中,就掠出了一道黑影!(未完待续。) 第六百五十章 逃离与接应 熟悉的晕眩感过去之后,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山谷,没有关注更没有敌意,看天空,凤凰阁的护山大阵只是基本运转的状态…… 虽然是冒出了“自作多情”的想法不假,更多的却是感动。 啊啊,没人,快跑! 紫冬可是承诺过的,那传送玉符十分高级,凤凰阁的护山大阵又是对外不对内,只要不是全力开启的状态,那么传送玉符就能起到作用,让她离开。 但是当然,因为有护山大阵,在护山大阵之内,传送玉符起效果的时间,比正常情况肯定要慢一点儿。 所以,水馨才会担心出事。 毕竟连顾真君也没有料到,她的“调查”,居然会弄得那么声势浩大。 水馨迅速取出玉符。 但是,就在她把玉符扣在手中,准备捏碎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却忽然间重若山岳。四面八方的压力如海水般涌来,无所不在。 她一个引剑中期的修士,在这一刻,却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分一毫! 就连飞妙,都比她强那么一点点—— 九妙灵猫的眼睛,瞪得老大。虽然连“喵喵”叫都不行了,但她的眼珠子,至少还动弹了那么一下不是? 怕什么来什么啊! 水馨顿时在心底哀嚎。 她还保持着镇定和清明,这是她的性格经历所致,也是因为她没有受到精神方面的压力。不能动弹,只是单纯的外力压迫而已。和高道境修士威压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她轻而易举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不是金丹真人能做到的事! 果然,下一刻,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五官不可辨,气息却是水馨熟悉了的——凰千语的心魔化身! 和附身在凰楚身上的感觉并不完全相同,但水馨还是轻而易举的认了出来。 现在,没有附着在别人身上的心魔化身,无疑拥有更强的力量! “他的气息,他的味道!”有着隐约人形但没有清晰形体和五官的心魔化身飞快的绕着水馨飞了好几圈,一边发出激动到有几分癫狂的声音。 水馨的大脑飞快运转——他。他是谁?凤如旭肯定的。但她身上怎么会有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的气息和味道!?当然她进过焚天塔,但是进过焚天塔的人又不止她一个…… “他说没有背叛,没有背叛,为什么别的女人会有他的味道!”心魔化身还在癫狂的喊叫着。 水馨觉得自己的耳朵里轰隆作响。这有点影响她的思维了。 她短暂的转变了一下思考方向——这山谷里没有任何植物可以借用情绪,而心魔的执念她无法利用,那么或者,借用体内小世界的力量是一个选择?但这样一定会受重伤……不,这是最坏的选择。还有时间。这只是一个心魔化身! 那么,她为什么会有凤如旭的气息? 有什么东西只有她有而别人没有? 哦,对了,五德花!五德花的真正源头是涅槃火——至少有一部分,是凤如旭的涅槃火! 甚至就是凤如旭的涅槃火在主导的! 所以才会对凰千语这个道侣的涅槃火攻击毫无动静,却能吸收朱琼出手的金乌火! 但是,就算知道这一点,又该怎么利用呢? 水馨没空多想。 也许心魔化身在一定程度上遮蔽了这儿的情况,这么耽搁下去,也一定会被其他人发现的。而且。她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还能再糟糕到哪里去呢?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水馨发现,虽然她的手指一动都不能动,但是她的身体内,基本的生理活动却还是能维持的。包括声带的震动——这足以让她将声音传递到外界了。 “是的。”水馨用难以附带情绪的声音说,“我带着他述说冤屈的气息。” 黑影陡然停住。 原本快要飞出残影的它来这么一下,让它本来就有些模糊的身影一阵抖动,漾起了并不明晰的涟漪。 “我想他早就知道了自己可能陨落,才会在焚天塔留下那么多线索。”水馨联系着自己知道的信息。大胆的推断着,“当年你找到他的时候,他也许已经受伤了?甚至是重伤?他见到你,一定相当高兴。以为自己能安全吧?他没有想到,会死在自己的道侣手里,而她的道侣哪怕在几百年后看到线索,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水馨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一段当然是最简单的。 只要是一个对凤、凰两人之间的过往有一定了解的人,在经历了焚天塔之后,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出这个结论。 还有什么别的解释呢? 但这还不够。 禁锢着她手指和全身的力量。并未就此降低。 ——凰千语真君好歹也是一个真君,心魔的出现,就足以说明,她对这个结果,早已经有所猜疑。水馨说的这些,在他那儿也早就从猜疑变成事实了。 不动弹的黑影,或者只证明了一点—— 水馨这些话里唯一彻头彻尾的猜测“凤如旭死在凰千语手下之前已经受伤甚至是重伤”,没有猜错。 毕竟凤如旭当时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绯闻”,而凰千语……虽然水馨不曾见过她,却也知道,这是一个一生顺遂的女人,不会擅长掩饰和偷袭。 凰千语杀了凤如旭,最大的可能,就是凤如旭事先受伤,而凰千语突然出手,两者结合…… 水馨的脑袋里没有过多的转动这些念头,但会本能的问出那个问题,她也就自然而然的、本能的接了下去,“堂堂真君,明知道自己和自己的道侣都被某个势力陷害,竟然只知道找小辈的麻烦,放纵自己的心魔吗?” “区区小辈……”终于,心魔黑影有反映了,咬牙切齿。 “所谓能在道侣背叛后自立自强的女修士,事实上不过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感情里。自以为代表坚强和正义,却连真正的敌人都没搞明白的懦夫而已!” “区区小辈!”心魔化身的声音终于怒不可遏。 原本还保持着大体人形的身形一下子就弥散开来,震慑心神的威压开始出现,水馨一下子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可在同时。她的手指能动了! 到底只是心魔化身,能动用的能力很有限。一旦真正动了怒火杀心,之前的“精细操控”就维持不住了。 水馨要的也就是这个而已。 她手指一动,玉符立刻粉碎。 一股力量将她和肩膀上的飞妙给包裹了起来。 而心魔化身弥散开来之后,则是变成了大片的黑雾。一丝丝、一缕缕的朝水馨涌来。往她的毛孔中钻去。这些黑雾,一看就是极为糟糕的事情。而且,是元婴真君出手! 可是,看到这一幕,水馨反而松了口气。 看起来像是心魔诱导这一类的东西,但心魔的威力再大,也不过是诱出心灵漏洞而已。 她的情况可是很特殊。 过去因为兵魂破碎,被多半来自神植的力量屏蔽,元婴威力要是能搞定,当初那化形妖兽也不会说“不敢”了。而在栖凤山清醒以后的经历。能说得上一句无愧于心。 这次凰血秘境之行,她先是大体领悟了媚骨的运用,又反思了剑意——也算是反思了自身…… 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心魔。 ……比起一击毙命的攻击,心魔这种东西还是可以克服的。 何况,水馨除了剑元护体之外,也找不到抵抗黑雾的办法。而剑元对心魔——至少这阶段的剑元对真君出手的心魔——显然没什么抵抗力。除了安之若素之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但是,让水馨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的是,就在这时,她体内的小树苗。再次绽放了一阵濛濛的清光。 偏偏,这濛濛的清光还没来得及发力,刚刚将她包裹起来的力量,就微微颤动起来。已经先将心魔入侵给挡在了她的体外! “这是!”心魔化身的眼力还是在的。 不可置信的声音,从一片黑雾中传出。 可已经来不及了。 挡下了心魔的力量,水馨连带着她肩膀上的九妙灵猫飞妙,就已经化作了一道光。然后,连光都凭空消失了。 传送玉符,而且还带着能抵抗元婴一击力量。 这样的东西。当今的浮月界,有几个人能制作出来? 下一刻,愤怒至极的声音已经在山谷中响起,“……顾!清!城!” 将将赶到的凤芜简直一头雾水——忽然喊起顾清城是什么意思? 可是,心魔化身再次没有理会她,径自又飞回了凰千语的临时闭关之所。 而在另一边…… & 再次经过了一次熟悉的、短暂的、轻微的晕眩之后,水馨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果然,凤凰阁的护山大阵没有拦住她。 这一次的落点是事先设定好的,看地形水馨就知道没偏离太远。 确定了地点之后,水馨就站在原地发起呆来。 飞妙也和她一起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居然是飞妙先反应过来,“喵!喵!喵喵喵!” 水馨惊诧回神,“传送得不会说人话啦?” 飞妙直接从水馨肩膀上飞起来,绕着她飞,“喵,发生喵什了么喵!什么喵凤如旭喵是冤喵?” 水馨看着眼前甩动的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差点晕了,总算是知道了飞妙最激动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而且,飞妙分明知道凤如旭和凰千语的“历史恩怨”,焚天塔的事情也是一路看过来的……却原来,依然没有理清那最基本的逻辑吗? 水馨也是无语了——难怪飞妙那么淡定,完全没有谈起那两位真君的事情。 在她的眼里,“凤如旭真君留下焚天塔和诸多关卡”,与“凤如旭真君小人得志就忘形”之间,居然是可以并行不悖的两码事! “哦,查清楚了?”又一个声音加入。 水馨又惊讶了一把,“来得好快。” 虽说早就约定好了,顾逍和白寒章会来接应,但水馨真没料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说话的这个声音,就来自顾逍。 数月不见,顾逍不但来得超快,居然还精神奕奕。 看看一脸平静的白寒章,再看看相貌平凡却有一双漂亮桃花眼的顾逍,水馨不由挑起嘴角,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 这几个月的时间,不管是在凤凰阁还是在凰血秘境,也称不上多么勾心斗角,但仔细想想,发生的事情确实是不少。所以,竟隐约有那么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顿了顿才笑道,“差不多吧。而且,我刚发现,走之前我似乎当面把凰真君骂了一顿,当时不觉得,现在想想挺爽的。” 顾逍露出个无语的表情,“那她不是会来得更快吗?” “咦?这也是哦!”水馨惊诧的说。 但她很快就不在意了,“但我看她本来就迁怒得挺理直气壮的,所以,也差不多吧。” “你有信心能躲得过?”白寒章终于开口了,他讽刺了水馨一句,就又对着顾逍道,“你对凰千语的信心也够足的。” “是我说凰真君可能来杀我啊。”水馨说。 “不要不理我喵!”飞妙很不满的插口,结果被白寒章一把抓走了。 干脆的捂上了飞妙的嘴,白寒章才一撇嘴,“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做准备。” “嗯……”水馨点头,“当初顾逍是说,传送出来以后,他来帮忙躲藏……其实,如果传送符的传送方向不暴露,我觉得逃跑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但确实不能完全指望这个。所以,顾逍你准备了什么?” 顾逍一挑眉。 不算出色的五官,在这一刻闪耀着奇异的光辉,他笑眯眯的,就像是诱拐无知幼童的怪叔叔,“要尝试下真正的红尘炼心吗?” 红尘炼心这种事,本来没什么可怕的。 水馨一向对此抱有相当的好感,认为很有必要。 但现在,此时此刻,听见顾逍以这么反常的表情说出这段话来,水馨的心底却是立刻警钟长鸣,“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说要封印修为吧?怎么封印?” 顾逍笑得很开心,“还用问,当然是用红尘念火啊!” ——这家伙,居然直接同意了水馨“封印修为”的不妙猜测!(未完待续。) PS:  整整六百五十章,第二卷终于结束了。 因为不想写套路型的“寻宝升级”路线,剧情确实挺难写。构思有很多不完善不成熟的地方。第三卷的剧情最近一直都在重新整理,希望能写得更好。 明天开始进入第三卷——“万里横戈探虎穴,三杯拔剑舞龙泉”。 第三卷,大致揭开世界观设定。 651 念火封印 修仙界的不少门派,都有“红尘炼心”这个历练选项。 哪怕是慧骨、灵络也一样。 毕竟如果只看地域范围,被分割得零零碎碎的修仙界七十二派加上一个天脊,其实只占了浮月界南大陆的一小部分。要是不让进入凡人地界,那可以活动的范围也太小了。 按照某些人说的,末法时代啊! 不过,正常的红尘炼心——包括玲珑心的红尘炼心,那就没有封印修为一说。 江湖风波恶啊。 修仙界多危险,时时小心都不够。造成了多少隐匿功法、隐匿符箓、隐匿阵法的供不应求。谁会封印修为?哪怕是那种随时可以冲破的封印,也是一重危险。 正因为从地域上来说,修仙界占据的范围其实很小,所以在红尘之中,往往有超出想象数量的修士。即使不能人前显圣,暗中的争斗却是不少。封印了修为,被人背后一剑捅了怎么办? 但是现在,水馨面临的问题和一般修士可不一样。 她这是要逃避元婴修士的追杀! 虽说她这一跳三千里,方向大抵没被追踪,而凰千语真君到底会不会放下身段亲自来追杀她这么个“区区小辈”也不好说,但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她追来了,万一她漏了一点馅,她可没有第二个传送玉符了。元婴真身一击,毁城灭地,他们四人一个也逃不过。根本就不能先等着凰千语透出动静,他们再来准备,而是事前就要尽力准备到最周全! “红尘念火的封印?”水馨证实,“这封印多严实?” 顾逍很鄙视的看着她,“你这是还没封印,就已经想要惹是生非了吧?” 水馨摇头,“才不是。是有追杀我的人好吗?” 顾逍都懒得理会这个问题了。 能逃离凰千语的追踪,还怕逃不脱神秘组织的追踪? 果然还是她自己惹是生非的能力太强吧。 不过,顾逍还是说。“这法术在儒佛三国有个名字,叫做‘微服私访’,微服私访嘛,当然要能随时表露身份才行。前提是会操纵红尘念火。不会操纵的话……” 顾逍可疑的沉默了一下。“那就要看封得严实不严实了。不过,肯定得封得严实一点,才更不容易被发现不是……当然了,还是能保留淬体大贯通的水平的。” “你直接说我们会挣不开就好了。”水馨评价。 “但是绝对让元婴真君都发现不了问题!”顾逍强调。 水馨认识顾逍也有些时间了。 但这会儿顾逍的表现,简直让水馨怀疑。尽管披着顾逍的皮子,内里却换了一个人! 之前有见过顾逍这么热心的模样? 好像没有啊。 但水馨也不觉得顾逍是在坑人。 首先,至少她现在确实是需要最彻底的隐匿。其次,如果顾逍要坑她,那不管是事先卖掉她的落点,还是事后将她的行踪卖给凰千语,那都要容易得多。完全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而且红尘念火嘛…… 水馨可没忘记,她这儿有个消耗红尘念火的大户。 在水馨的“待办事项”里,可是始终有着“如何获取红尘念火”的选项呢。之前凤凰阁给她的那个收集红尘念火的灵器,已经被她扔在凰血秘境里了——那玩意应该也能对她定位——接下来的红尘念火。都是属于她自己的。 “那就试试看吧。”水馨勇敢的说。 本质上,她是个好奇心重的人。 对认定的朋友,既然找不到必须拒绝的理由,水馨决定试一试。 鉴于被封印后,可能所有灵器都用不了了,她再次召唤出了小白,又找地方换了一身普通的劲装,连法器都算不上。 至于白寒章和飞妙…… 看白寒章就知道,他早就被顾逍说服了。 当然,他来历奇特。是图腾一族,保不定也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只有飞妙,这才是真正被“骗上贼船”的。 水馨在忙着“撮合”灵植妖禽的时候,她看戏看得高兴。 水馨在忙着想要逃命的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焚天塔事件的不同寻常。 到了现在,顾逍和水馨在讨论封印的时候,飞妙被捂住了嘴巴,却还在回味凤凰阁两位真君的恩怨情仇呢。 等到水馨干脆的定下了接受红尘念火的封印,飞妙都还没被回过神来呢。 直到顾逍速度奇快的布好了阵法,白寒章直接就要把它往阵法里放。飞妙这才反应过来,“干什么干什么喵?” “封印。”白寒章看她眼,“还是变成人形再封?” “变成什么样,封印过后还是什么样。”顾逍很有把握的接口说。 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 飞妙目瞪口呆,“本猫为什么要被封印喵?” “你一只不到五阶九妙灵猫,就算天赋是幻术,也不至于觉得能瞒过一个元婴真君吧?”水馨在一边插了句嘴。 “也是喵……”飞妙发现自己竟无可反驳,然后,她就被白寒章干脆利落的扔到阵法里面去了。 “变人吧。”白寒章指点,“否则你就说不了话了。” 飞妙果然就懵懵的又变成了那个秀丽的少女。 水馨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飞妙太傻萌,还是她对白寒章的信任度太高?从头到尾被各种忽悠啊。 但很快,她就被另外的事情给吸引了心神,完全忘了这件事。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这么多红尘念火!你搞红尘念火批发的吗?” 批发是什么意思? 顾逍为这个词茫然了片刻,然后很快就不在意了,“反正我不靠红尘念火修炼。” 意思是,挥霍浪费也没关系。 问题是,水馨真正想问的,是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红尘念火! 她本来就对红尘念火有一定的感应能力,当她去除了对媚骨的偏见,确认了媚骨的存在,对红尘念火的感应就更强了——说到底,红尘念火也是一种情绪之力。红尘众生的情绪之力! 顾逍这次拿出来的红尘念火,无形无质,水馨却能肯定,这红尘念火。至少也够小树苗开上几千片叶子的,够她在几千场战斗里,用上“观灵”这样的小外挂…… 而这些红尘念火的指向,又全都是顾逍自己。 这不是顾逍从别人手上交易或者抢夺来的红尘念火,而是天地众生。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自动朝他身边汇聚过来的! 顾逍做了什么啊? 水馨并不很肯定红尘念火的产生原理,只是通过雍国的尸蛊事件,确认了修行门派关于红尘念火的普及性认知是有错的。但知道“部分有错”,和“完整答案”之间,还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 有机会得请教一下。 但现在么,水馨的目光,很快就又被阵法给吸引过去了。 儒修的阵法相当奇特。 灵络慧骨的阵法,有点像是纺织工,以不同属性的灵气为不同颜色的线。纺织出千变万化的图案。至少,在开了灵眼的水馨眼中,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不同的底色,不同的图案,但大抵上,能形成厉害的阵法,图案都不会难看。 而就算是水馨不开灵眼,一个阵法启动的时候,也往往是点线交织的。 儒修的阵法——至少顾逍这下用出来的阵法,却完全由文字组成。大大小小、水馨大半不认识。只知道应该是儒修特有的“纂体”的文字,构成了一篇美观但又玄妙的文章。 每个字都散发着威严正大的金光,铺在地面上,大概有百平米方圆。却似乎完全不影响周围的花花草草,完全没有道修玄修阵法的破坏力。 文章和红尘念火结合,构成了奇特的力量。从站进这篇文章构成的阵法中后,她就察觉到力量在不断的下降了。 相当特殊的体验。 剑元没有消散,却遇到了天敌一般的不断往识海中涌去,最后全都汇聚到了锻剑台上。外景投影的树冠,形成了一轮炽阳。 等到所有的剑元都退回锻剑台,自然而然的,识海、丹田,和她的五脏六腑,连着储物手镯,就都被一层薄弱但是异常柔韧的力量给包裹了起来。 虽然能察觉到有这么一种力量,但这力量并不让人难受,也完全不会影响到正常的生理活动。如果撇开空荡荡的经络带给人的不安全感,甚至得说,这压根儿就不像是封印。仿佛天生就该这样。 “这封印……好像还有点安全作用的?”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水馨也就安之若素了,干脆的发扬起自己的好奇心来。 “对啊,虽然是封印,但确实有一定的防御作用。但以你的体质来比较,只能说聊胜于无吧。”顾逍兴致勃勃。 他自己,也高高兴兴的站在了封印里。 “这篇文章到底写的什么?”水馨更好奇。 “……现在我可不能念。”顾逍这么说,表情却是颇有些复杂,桃花眼中,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现在就算不用半点正气,也会和文章引发共鸣。控制不了。这是儒圣的《与民书》,大体的意思是,生而为人,成仙做神,也依然是人。不能懂凡人的喜怒哀乐,不能为自己种族的未来思考,就是背弃自己的出身……” 顾逍的简单介绍下,文章的字迹渐渐地淡下去了。 慢慢的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水馨敏锐的注意到,之前被笼罩在阵法之中的那些花花草草,不但没有因为大量的能量流动而不堪重负的被摧毁,反而精神了一些。 顾逍这才念出了文章中的一句,“……不过天地间一独夫耳。” 正在认真听他说话的水馨一愣,“这是形容修士的吗?” “是。”顾逍很简洁的回答。 “那你念这句干嘛?这句说得又不狠。” “不狠吗?” “是不狠啊。不是还说过‘蝇蝇苟且而妄称逆天改命’这种话吗?这才是正中死穴吧。相比之下,独夫什么的,修士根本就不会在意吧。” “不是。”白寒章忽然开口说。 “啊?”水馨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所有修士蝇蝇苟且,也不是所有修士自认逆天改命。”白寒章说。 言下之意是,这话虽然说得狠,却有地图炮伤及无辜的嫌疑。 而这也是事实。 至少,水馨见到的几位从那个年代走来的真君,莫真君、顾真君和揽月真君,都远远称不上“蝇蝇苟且”。 “但照章修炼,所有修士都会成为‘独夫’。”白寒章简单评价。 水馨若有所思的点头。 为此,她忽略了白寒章看向顾逍,相当复杂的一道眼神。 “喵喵喵!”人形的飞妙忽然大声喊起来。 于是,三个人类都疑惑的看了过去——这只蠢萌的猫怎么了? 只见飞妙一把揪住了顾逍,万分兴奋,“我的妖气像真气了喵!我的妖气像真气了喵!” 水馨一感应,还真是。 飞妙擅长幻术,影响他人感知。所以,在普通妖兽上能够感受到的“妖气”,在飞妙身上是半点感觉不到的。但影响他人,却不能欺骗自己。她自己身上的气息,她自己当然知道。 而现在…… 在水馨的感应里,飞妙确实像是一个玄修了! 练气期的玄修! 而且还不只是飞妙一个! 水馨震惊的指着,“你们一个个的,所有人看起来都像是练气期的修士了啊!不是道修就是玄修就是体修!” 顾逍抱歉的看她一眼,“因为剑元没那么好掩饰嘛。” 水馨嘴角一抽,所以她的剑元就全都被封到识海,而他们虽然境界被封,但至少部分妖气什么的还在! “而且,时不我待啊。”顾逍说,“差不多都有差不多半个时辰了吧。不要小看元婴真君啊!白寒章你赶紧布置个野营营地什么的,我来给他们化妆——你给飞妙带了衣服的吧?” 飞妙铃铛白衣的穿着,可太不符合人类的习惯了。 顾逍兴致勃勃、转移话题的说完,立刻就从他的袖子里,掏出了一大堆的东西来。眉笔、胭脂、唇脂之类,女孩子化妆的东西,竟然一样不落! 水馨一脸震惊。 白寒章却见怪不怪,“这阵法她早就会布了,你以为他这几个月,忙的到底是什么?”(未完待续。) PS:  眼看着这文的章数肯定要破千,决定还是用数字吧…… 652 准备充足的顾逍 所以说,顾逍这几个月的时间,忙的就是学习化妆? 水馨简直风中凌乱了。 顾逍却是手快脚快。东西他都拿到手了,他立刻就跑到水馨面前,直接上手把她按着坐到地上,给她化妆。 他没拿镜子,也没有拿照明珠,尽管这时候正是晚上——水馨自然是算准了时间离开凰血秘境的——但这边的天气还算晴朗。浮月的光芒,对一个儒修来说也足够了。 在水馨脸上动手的速度,居然相当之娴熟流畅。 当然,也是因为水馨没有反抗的缘故。 这会儿,她陷入了回忆之中。 水馨觉得,化妆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陌生的事。 但离开栖凤山之后,确实只有一段相关的清晰记忆——那就是在雍国,为了尸蛊的事情准备潜伏在雍都的时候。 真的就只是潜伏。 虽然化了妆,却没有怎么以化妆后的身份去活动。随时准备暴起来着。现在回想、对比一下,感觉上顾逍的速度和手法,和当初动手的那个青楼女子相比,居然都不差什么。 而且顾逍用的东西,可比当初那次要强太多了。 看来平凡的胭脂水粉等物,都渗入了她的皮肤,几乎成了她皮肤的一部分。可以想见,日常的清洁都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但这种渗透,对于依然保留了大贯通体质和体内小世界的水馨来说,居然没有半点不适感。 ——保不定是“微服私访”这种特殊封印的配套之物? 封印了修为肯定不够啊。 当然水馨还是有信心的。只要她恢复了实力,剑元重新进入经络,那么秒秒钟就能把这些“异物”给驱逐掉…… 顾逍在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里,就把水馨给收拾好了,然后去收拾小白。 飞妙的人类形态没有什么人见过,倒是无碍的。 小白是变异的疾风狼,和一般的疾风狼在外型上本来就有些不同。而且幼年时候就被水馨驯养甚至可能被种族抛弃。 虽然水馨有机会也没有放松对它战斗力的培养,但物似主人型,最终小白养出来的气质,却更接近于水馨的锋锐,没有妖兽或者狼的野性——看看现在,在水馨的安抚下,小白明明被封印到了“微有妖力”的层级,还没有开智的小白居然没有反抗! 但是再怎么也是狼,水馨都没急着去看自己的新形象,好奇的看着顾逍,一边安抚小白,想知道他能怎么改造小白。 只见顾逍这次取出了一种药水,往小白的脖颈处抹了一圈,又抹上了背脊和尾巴。很快,小白脖子上和背上的白毛,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长了,蓬蓬松松的炸了起来。 “变狮子了啊。”水馨惊讶的说。 小白是狼,而且是疾风狼,大概是为了速度的考虑,疾风狼一族的全身都是短毛。小白也不例外。 小时候尚且呆萌,长大之后还是挺威风的。 毛这么一炸,外形立刻就不一样了。又变回了呆萌的形象。 小白很不习惯的抖了抖身子,整个身体的长毛都晃了起来。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幸运的小东西了。”顾逍说,“之前没有这个形象的妖兽。” 水馨点头。 虽然如今修仙界灵气稀薄,但是在被修仙界视为鸡肋、凡人又难以涉足的深山老林里面,出现一些低阶灵植、药性深厚的凡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让普通野兽得了机缘、踏上修行路的事情,也并不少见。 否则当初西南海妖之乱的时候,怎么会冒出来那么多妖兽的? 另一边,飞妙也正在伸手展脚,看来一副不习惯的样子。 其实白寒章带给她的只是一套相当简单的裙子。但和她原本的清凉装扮相比,就显得很束缚了。而且,飞妙到底原型是九妙灵猫。和人类修士的想象不同,喜欢以人类形态活动的妖兽才是少。 飞妙也不例外。 她虽然有变人的能力,但是,对一只以猫的形态活了上百年的妖兽来说,人类才是她不习惯的模样。 但现在她也只能适应了。 “你还是试着做个淑女吧。”白寒章评价说。 他一边在打理自己。该给他的东西,顾逍早就给好了,是一瓶药水。白寒章自己将自己的头发眉毛给染成了黑色,才让顾逍给他化妆。 这次水馨才是旁观。 顾逍用的东西其实不多,但委实有化神奇为腐朽的本事。原本白寒章单论五官,也是个长得十分帅气阳光的小伙子——虽然他的性格事实上和“阳光”没什么关系。 但被顾逍在眼睛嘴巴眉毛之类的地方多描画了几笔,白寒章就立刻变成了一个相貌只能说端正,却没什么特色的青年,年纪也平白大了至少五岁。 最后,顾逍才开始收拾自己。 奇特的是,他依然没有用镜子,就坐在那里,很淡定的反手在自己的脸上描描画画。这速度更快,很快,顾逍的模样就也出现了一点变化。桃花眼的最大特点被掩盖了,但是五官整体却变得出色了一点。综合来说,容貌略有上升,气质却是下降。 “好了。”总共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一切大功告成。 而白寒章那边,居然也弄出两顶帐篷来。 水馨盯着两顶帐篷看。 “你看什么?”顾逍疑惑问。 “以前,嗯,好吧,还是用过帐篷的。”水馨深沉的道,“但是那时候,我没恢复得那么好……所以,总觉得哪里奇怪。” “哪里奇怪?”顾逍继续疑惑。 “嗯,我总觉得吧,这世界上应该有些破庙破观之类的东西,来让旅人歇脚的。”水馨也继续一脸深沉。 “破庙破观?”顾逍也震惊了。 白寒章也疑惑的转过头来看着水馨。 “是很奇怪吧?”水馨说,“好像浮月界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有啊。”顾逍道,“北大陆就有。” “咦?” “当然破观比较多,破庙几乎没有。” 水馨又不傻,当然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庙,是佛家的东西。而佛家在北大陆都是后起之秀,才发展多少年?何况还局限在一个国家。南大陆连影子都没有。 破观却是肯定比较多的。 在浮月界,“观”,泛指各大门派供奉祖师的建筑。浮月界从上界变成下界是有先兆的。大概就是不断的量变最终造成质变的过程。在质变发生之前,如焚天宗那样有能力迁走的大门派基本都跑了个无影无踪。现在的浮月界,真正能肯定是过往大宗嫡传的其实只剩下了一个——第一大宗昆仑宗。 但是,所有的门派,都会宣称他们是曾经的仙宗传承。为了显现自己的正宗,就建立了供奉“门派先辈”的地方,在门派之中甚至作为独立的重地的存在。这样的道观,自然也都在灵脉的重点位置。但是要说保护得多好,却全不至于。 修仙界的北大陆,在早期的时候,灵气比南大陆浓厚,所以门派众多。 结果也因此消耗过快。 等到修仙界联盟围剿儒门佛门失败,退出北大陆,家底子是要搬走的,但殿、观那一类的面子工程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偏偏那时候还真是天罚之后,一片大乱的时候。 所以在北大陆,几百年下来,破观着实不少。 南大陆没有,那是因为这一类的地方,到底至少曾经是灵气汇聚的地方,现在也多半有底子在。所以哪怕没有被毁,也被后来的“七十二神神殿”给占据了。 想要拿来当落脚点,当然没可能。 也所以,水馨说“觉得应该有破庙破观”的时候,顾逍和白寒章这两个人类的第一反应是——这其实是个北大陆人吧?哪怕兵魂曾经破碎,记忆之中也残留了这样的画面。 水馨自己却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这些记忆,应该来自别的地方。至少在她的直觉感应里,她觉得破庙应该比破观常见。这并不符合浮月界的现实。这是为什么?天知道。 水馨疑惑的看了帐篷半晌,终究也没有把这个深层的疑惑说出口,也没有太过追究。 “好吧,我们来研究一下路线。我记得这附近是有个修仙坊市对吧?” 顾逍探究的看了她一眼,点头。 水馨的传送还是挺准的。或者说,顾真君给的玉符的质量是够好的。所以才能这么快被他们找到。所以,那个修仙坊市,还是在比较近的地方。 云国之内。 “我们现在是从越国来的。”帐篷内,顾逍很有经验的说,“你们对越国有了解吗?” 除了还在那里惊奇的适应自己一身长毛的小白,三个“人”都理所当然的露出了不了解的表情。 “东南方的一个小国。原本背后的教派是越云真君,不过,越云真君在一百年前陨落,后来整个越云派就有些分崩离析,不但不好好维持教派,甚至都不怎么招收新弟子。总之,是个比较乱的国家。修士大半只能自寻出路。” 水馨“哦”了一声。 比较混乱,能调查的东西自然就不多。整个越国,对外的交流估计也少。身份更不容易被戳穿吧。 “然后是这片地方——这片地方连带九云坊市大抵都算是伍家的地盘。” 这事儿水馨当然不知道,万花城提供的修仙界地图会标明每个坊市,却不会标明坊市背后的主持人。 而飞妙是不关心。 水馨顺口问了句,“修仙家族?” ——还是得了解下的。按照事前的商议,这时候最好在坊市这里休息半个月。这也是游历的修士遇见坊市常有的做法。 “云国就没几个修仙家族好吗?”顾逍嗤之以鼻,“至少伍家不是。” “为什么没几个修仙家族?” 这话题对于“越国修士”来说,应该很安全,水馨顺势就散发了自己的好奇心——一个能因为好奇尝试把自己封印的家伙,歪楼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次回答她的是白寒章,“养不起。” 水馨一脸茫然。 飞妙的也好奇的看过来。 “修仙家族都是依附于门派的。浮月界已经养不起独立的修仙家族了。何况还有天脊之盟。”顾逍解释了下,“而且一个能站稳脚跟的修仙家族,至少得在依附的大门派里,有不间断的内门弟子才行。但凤凰阁只收女弟子,这就很难了。” 水馨依然茫然,“为什么?” 儒修多多少少都得有点好为人师。 顾逍本来不至于这样,因为他懒。但是天知道,这一天他为什么那么精神,立刻就给水馨解释说,“理论上来说,灵气充足的地方,生下来的孩子资质好的概率高,父母都有修仙资质,那么儿女有资质的概率也高。但这到底只是‘相对来说’,一个修仙家族,想要代代出好资质的弟子,首先得有庞大的人口,其次得有同时具备资质的父母,第三……你不可能限定男女!” “哦!”水馨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懂了。 在云国,男修士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前途的。资质稍微好一点,只怕都会想要另寻出路——资质不好,也不见得就不想另找出路。所以,云国的修仙家族首先就难以满足“父母都有资质”的条件。 然后,生下来的孩子,谁能保证资质好的一定是女孩呢? 资质好的要是男孩怎么办? 当然可以送去其他国家的修仙门派,但若是男孩成了其他门派的内门弟子,凤凰阁还会扶持其他门派内门弟子所属的家族吗? 所以云国的修仙家族肯定是少的。 但是另一边,想来其他国家,资质好的女童,也会希望来凤凰阁这种女修主导的门派吧? “所以伍家是怎么回事?”水馨懂了,也就没有心思再说了,转回正题,“女修主导的家族但还算不上修仙家族?” “不。”顾逍耸了耸肩,“每隔二十年,伍家都会选择优秀的女子送去栖凤山,但伍家是男修主导的。目前的家主,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叫做伍平成。” “呃?”水馨才想着,资质稍微好点的男性修士,都会到其他国家去寻找出路。从栖凤山下来之后碰见的事情,似乎也正说明了这一点。 谁知道才这么想,顾逍就给了她一棒。 “整个云国,不是本质上都是女修做主吗?” 顾逍的嘴角不屑的撇了一下,“真女修做主,让女人去做皇帝和百官啊!”(未完待续。) 653 盛会之前 水馨其实也有这种感觉。 栖凤山的时候,妙灵曾经说过,涅槃教只做监察,是因为不懂民生稼穑。 修士嘛,专心修炼是应该的,她一下子就信了。可是后面看看,凤凰阁不说,栖凤山上的准圣女们,有几个专心修炼的? 有那等学习琴棋书画的时间,用来学习民生稼穑,本来不会也能学会啊! 所以,为什么要那么多此一举的去控制男人呢? 当然了,后来再看看…… “凤凰阁当时的想法,是通过这个来控制其他国家吧。其他国家,就算是揽月真君治下的齐国,因为揽月真君不管事,皇帝百官什么的,也都是男人不是。”水馨还是有些看法的。 尽管和凤如旭真君的“后手”相比,这种计谋,简直各种低级。 但不管怎么说,凰真君貌似还是有点女权思想的。揽月真君虽然也是女修,但从短暂的接触来看,这位对女权什么的,是完全没感觉的……话说回来女权是什么? 现在这个也不重要。 “所以伍家就反其道而行之了。”顾逍笑得意味深长,“伍家的女修,资质本来也就没好过,在明面上,也总是会娶栖凤山一系的女子。但如果只是栖凤山准圣女里比较差的那一批……也做过准圣女的你,应该是能想到结果的吧?” 水馨遥想了一下刚才栖凤山醒过来以后,一度络绎不绝的那些拜访者,深有感触的点头。 控制男人,那也是技术活啊。 “所以,这里的伍家是男人控制的m……”飞妙在一边听了半天,不耐烦的开口了,还差点儿又带出了个“喵”字来,还好,她还是有点儿危机感的,开了个头又咽了回去。“这有什么关系?” “是啊,这有什么关系?”水馨也一下子就晃过神来。 他们只是要去坊市住一段时间好么。 “有,他们现在有点麻烦,所以坊市也不大太平。” “啊?”水馨这下郁闷了。 她是想要躲一段时间而已。怎么这么不走运?不太平了还怎么躲。 等会儿…… “要是混乱了的话,那不是正好应该跑路吗?路过不逗留也很正常吧?” “不正常。”白寒章说,“因为他们的麻烦不是家主势败,是坊市灵脉有了凝结趋势。” “什么意思?”水馨表示不懂。 飞妙这次却秒懂了,她瞪大了眼。直接挥拳头揍了水馨一拳,“天才地宝啊笨蛋!” “咦?”水馨震惊了,“天才地宝?”她怎么这么能撞上事?不对…… “天才地宝引人争夺,就这样你还……”还用念火封印? 水馨不可置信的看着顾逍。 水馨倒是没有争夺天才地宝的意思——现在正身处危机之中,再在一众虎视眈眈的修士手中抢了什么天才地宝的话,大概是没法活着去找顾清城拿报酬了。相比之下,水馨觉得,还是一位宗主的报酬,更值得期待一点。 但是不能让他们在一众夺宝的修士里没有自保的力量啊! 顾逍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没那么夸张。你以为伍家为什么能这么阳奉阴违?因为这里的灵脉已经很弱小了。凤凰阁根本就不在意。虽然有凝结趋势,但是没法凝结出什么天才地宝来的。何况还不是往一个点凝结。不会引来金丹真人。这会是一场局限于筑基期的争夺。而且,一旦灵脉凝结,九云仙坊就无法再维持下去,伍家也要另谋出路,所以伍家不但没有隐瞒这件事,反而向云国乃至于齐国的几个修仙家族、知名散修甚至是半修仙家族都下了贴,要举办个鉴宝大会,瓜分灵脉凝结之物。” ——所以顾逍才这么有信心。 这场鉴宝大会,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过不了几天。这附近就会出现大批外来客,简直是绝佳的掩饰! & 简单地商议过后,水馨到底有些累了。 尽管从凤凰阁安全的逃了出来,但不管是计算时间。还是之后和凰千语心魔化身的短暂对峙,其实都是极耗心力的事。 何况之后紧接着就是念火封印。 也就是和旧友的重逢,让她的心情好,精神也跟着振奋了一些。休息和恢复却还都是必要的。 很快,“四人”就分做两拔休息去了。只留了在灵兽袋里休息足够的小白,在外守夜。小白只是被封印了妖力。但要说五感,却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恰好适合守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水馨看到一夜过去已经快要养成抖毛习惯的小白,才想起件忘了做的事情来,从储物手镯中东翻西找的找出了镜子看了看。 镜子中的女修,不出预料的平凡了许多。略微上挑的眼角被掩饰了过去,而原本就颇有些凌厉的眉峰,则被修饰得更为锐利了。一眼看去,就是一个五官端正,往好里说英气十足,往坏里说很有些男子气的姑娘家。 考虑到九云仙坊可能的混乱,这个妆容也不坏。 水馨本来就不是很介意容貌的人——何况自己的脸自己看不见——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收拾一番,一行四人就在顾逍的引领之下,往九云仙坊去了。 虽说目的地是仙坊,但是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他们走出水馨选中的山区之后,却是先经过了一片凡人的聚居地。这里属于云国的九云府,毗邻揽月楼控制的齐国,在边境线上有一座没什么大用的雄城——和瑞宁府一样。但水馨他们经过的地方,却并不繁华。 大片大片的麦田正是郁郁葱葱的时候,不少穿着粗布衣服的人在田中劳作。 要说和水馨在万花国看见的乡村有什么差别,那就是,在这儿看不见私塾的存在,路边的儿童也不会摇头晃脑的背书,反而在山脚下有着不少陷阱,山脚平地里集结了好些少年和成人,在那儿练习棍棒。 看到换了装束也依然算得上是衣着光鲜的水馨等人,一个个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水馨也好奇的看过去。 少年们的身上还是很朝气蓬勃的。看得出来营养不差。但是不少成年人的身上。都不只是沧桑。山脚下一片不小的、人为整理出来的空地上,六个成年人,就有一个缺两指,一个跛脚。一个左手掌少了一大半。 “这附近经常有强大的野兽吗?”水馨在前一晚连只野兽的影子都没见着,但这不妨碍她得出结论——哪怕是旧伤,也看得出不是刀剑伤! “偶尔还有低阶妖兽吧。”顾逍又恢复了几分懒洋洋的感觉,但比过去还是精神一点,指点说。“看地图,这里距离九云府还是颇有距离的。出了什么事应该也是伍家派人来处理,但伍家也没那么多人手。” 聊的是附近的事,但他们没有去向乡民搭话,乡民们也就没有人搭理他们。 毕竟只看衣着,也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越过这批锻炼的乡民,走进田野之间,水馨忍不住吐槽,“这也叫做红尘炼心?” 顾逍抬起眼,又提了点精神。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我们是修士好不?” 水馨一怔。 她忽然反应过来,顾逍之所以这么精神,其实是因为她。 前一天晚上,除了念火封印那样必须耗费的时间,真是能不说的话都没有说。顾逍和白寒章都知道她去凰血秘境干什么了,却完全没有问她结果。 连飞妙因为早前的反复叮嘱,都知道要喊假名。为什么?因为他们真不知道,凰千语到底会不会追过来,用神识扫描的话。又会精细到什么程度! 如果凰千语在迁怒杀人之前,稍稍了解一下她的过往,就会知道,她有一个一身白的朋友。还有一个奇懒无比的朋友。尽管在万花城后期,他们已经没有在一起,但只要知道了这鲜明的特点,再看到了类似特点的人,自然就会产生怀疑。 念火封印再好,化妆物品再好。也不见得能挡得住一个元婴真君的深究! 所以,顾逍也是不得不打起精神! 水馨本来就挺奇怪被朋友鄙视的——反正也带着玩笑的性质。想到了这一点,就更不可能去追究了。再者说,顾逍也说的是大实话。 她现在没有了剑元,却依然像是个走炼体之路的凡俗武者——据她所知,完全不修内力,仿造剑修炼体的功法,都是凡人武者能修炼的顶级功法了。这样的功法,战斗力倒是不见得更强,但据说觉醒兵魂的概率是比较高的。 而剩下三个也是标准的修士气息。 实力还都是练气后期甚至练气圆满的感觉,年纪又都不是很大…… 要是亲切的去和乡民交谈,那像话?至少,是完全不符合浮月界修仙界“风俗”的。 水馨有点郁闷。 她答应念火封印的另一个原因可就是,想知道儒修的红尘炼心是什么样的。谁知道……还是太年轻,没经验! 水馨有些没劲的跟着一路过了这片乡野,小白却挺高兴,在乡间的土路上到处蹦跶。他们脚程快,没有多久,就离开了这片乡野,到了云国的官道上。 ——云国的乡村,本来也都是倚着官道建的。 “我们走官道?”水馨震惊了。 仙坊这种东西,应该是都在深山老林里的吧。不说天脊之盟,人多的地方,哪怕都是普通人,也很难保持灵气。 “先去九云府。”白寒章接口说。 为什么要先去九云府? 水馨有些疑惑。 这两人在附近待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决定肯定是有原因的。水馨就是疑惑,也没有多问。 但走了一段,她又有了新意见,“我们为什么不弄几匹代步的马?小白现在能跑过凡马了。” 何止能跑过凡马,疾风狼本来就是以速度著称的妖兽,小白即使还没彻底成年,在速度上也能秒杀大量的同阶妖兽了。 顾逍恹恹欲睡,但依然看着前方。 这次还是白寒章回答的,他一脸坦然的说,“凡马还是太麻烦,打一次妖兽就全死光了。不过是得再买几匹。” 飞妙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一时间又想不出来,两眼都懵。 水馨却在瞬间有些惊恐的白寒章——你说,我们之前什么时候买过马了以至于要“再买”? 原来白寒章也可以说谎话不打草稿还毫无破绽的,以前竟然没看出来! 白寒章很淡定的回应她的瞪视,“你想买低阶妖兽?” 水馨想了想,道,“太贵,而且不好出手。” 光是法袍的破损,就给水馨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现在还只是灵器,要以后穿上法宝级法袍,一场战斗破一件呢? 那简直是个悲剧! 人无近忧,也要有远虑嘛。 这时,官道的后方传来了一阵阵马蹄声。 “说什么来什么啊!”水馨笑道,“不知道有没有搭顺风车的机会?不会恰好来了纨绔吧?说真的我的运气好像没那么差。” 到目前为止,水馨还真没碰见过任何一个彻底的纨绔。 哪怕是紫霞门的两个,慕泽腾要是没有足够的干脆和隐忍,苏羽卿就已经趁机将他杀了。而沈樱虽然一度被忽悠得找不到北,但在凰血秘境,却也表现出了相当的决断和见识。 但她显然炫耀得不得要领。 闻言,不说白寒章,连恹恹的顾逍都反过头来,又用鄙视的眼神来看她了。 ——你是没招惹过彻底的纨绔,但每个都比彻底的纨绔好对付多了好么!你倒是去问问啊,比起你碰到的那些,谁不乐意碰见彻底的纨绔? 不过,虽然对水馨的运气表示质疑,当然也不可能听到了马蹄声,就闻风远遁,因此,四人一狼还是很淡定的走在官道上,直到被背后的车队追上。 水馨注意到,至少有好几道目光,集中到了他们的身上。 不过,顾逍甚至有把握让念火封印瞒过元婴真君的眼睛,他的红尘慧眼又是极厉害的看资质的能力。想来瞒过照灵镜什么的不在话下。 果然,那些视线很快就移开了。 几个练气期、结伴而行,连坐骑都没有的修士,不值得太过关注。 不过,还是有一个骑士抢先一步,策马而来,拱手问道,“几位……”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白寒章和顾逍装着修士,可是都穿长袍的。 “几位姑娘,公子,不知是往何处去的?” 顾逍看了水馨一眼。 水馨眨眨眼,“我们正在游历,准备往九云府去。”(未完待续。) 654 重女轻男的修仙家族 在云国,不管她们怎么吐槽,同行的人当中若有女性,女性做主都是很正常的事。水馨倒也不怯场——好歹她也是做过云国准圣女的! 尽管这个准圣女的身份,如今肯定是已经“死亡”或者“失踪”了,最好的情况也是冷处理。最糟糕的情况则是名号直接被人顶替——毕竟见过她的人也不多。 水馨也阻止不了这种事的发生。 不过,红尘念火是不会随着名号的转移而转移的。她肯定这一点,也就不大放在心上。就和朱离、青凝一样,既然在凰血秘境没有遇见,水馨觉得和自己的关系也就不大了。 她显然没有“结过怨的同级敌人一定会在升级后重新碰见”的主角光环嘛。 “游历?”那骑士打量了一番四人,心中也是略有疑惑。 这四人一兽,连那只不知名的低阶妖兽,都是一副意气飞扬的模样,显然不是落魄之人。但他乃是修仙家族之人,知道修仙界里并不适合随意打探来历,就只是笑问道,“不知几位怎地竟没带几只坐骑?” 这是个问题。 光是顾逍三人身上的法器衣袍,就远非普通坐骑的价格可比了。 白寒章面不改色的接口,“一次意外,马被妖兽吃了。” 这也不能说是假话,马被妖兽吃掉的意外,在某些地方很常见——只不过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罢了。那骑士一听,也基本就信了。 他是得了命令来的,端正的脸上立刻就带了几分热情的笑,“在下是宁家下仆,我宁家也正要往九云府去。若是几位不嫌弃,不妨到我们的马车上坐坐?这也是家主的意思。” 水馨本来就有搭顺风车的意思——谁会在官道上走路啊? 但听见这骑士的邀请,水馨还是看了看其他人。 按照“设定”,她现在是一个达到了瓶颈,正在想办法凝练兵魂的武者。所以……嗯,是很能吃苦的。但在同时。如果她手痒挑事,这个设定,也能解释很多东西。 可放到现在,放到这儿。这就是个有些麻烦的事情了——她“能吃苦”嘛,所以似乎不该排斥走路? 顾逍果然答应得特别爽快。 能派一个凡人骑士来邀请几个修士,这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首先,肯定没有金丹真人——金丹真人哪怕也来玩红尘炼心,那也绝对不会带凡人随从。其次。主事者应该不是练气期修士。 练气期修士倒是会带着凡人,可他们应该不会那么托大,让凡人来招呼练气期修士。 果然,四人一兽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三辆马车并二十来骑骑手的队伍,就到了他们身边。随即,一个看着十分年轻的长袍少年从第一辆马车走了出来,一出现,身上就不动声色的出现了筑基中期修士的气息。 不过,当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嘴角边还出现了两个酒窝,一下子就让他的表情,和气势完全搭不上了。 这长袍少年也没有什么前辈的架势,主动做了个稽,“宁朔,宁氏外务主管。” 水馨虽然不知道伍家是什么,这个却是知道的,眉眼微动的说,“云国宁氏?” “少年”似乎还有些害羞。“正是。” 水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云国宁氏,正是云国有数的几个修仙世家之一! 但是,光是眼前之人的修为,就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话—— 眼前的“少年”虽然“少年的外表”并不代表真实年龄。却也还是看得出,这个少年的年龄不大。年龄不大就是筑基中期,那么就是资质不错。资质不错、年纪不大的筑基中期修士,居然只能做一个“外务主管”,哪怕在三宗七派,大部分的情况下。也不会有这么浪费的事。 也只能出现在云国的修仙世家了。 ——因为这是个男子! 云国的修仙世家,资质出色的女孩送去凤凰阁。资质出色的男子也许能修炼不错的功法,但要说修仙资源,那就呵呵了。 “……叨扰了。”水馨最终也只好这么说。 她的目光,已经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后面的两辆马车飘去。那两辆马车,至少以她现在的感知,无法感应到情况。但可以想见,修士出行,肯定不会有行李上的烦恼。 名为宁朔的“少年”看了四人几眼,就又对着顾逍和白寒章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我让人匀出两匹马来。马车不大,只得请两位委屈一些了。” 宁朔并不知道四人的身份,但若是换个门派,换个修仙家族,就算客人身份尊贵,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也不见得会放下架子,让练气期的后辈与自己同车。 但这一位,不但要让气息上甚至还不是修士的水馨上车,对白寒章和顾逍也颇为客气。 这不由得让水馨对云国修仙家族男子的地位感慨了一下。 ——在凤凰阁,因为所有人都是女修,那简直是连对比都没得对比。 不过,既然都邀请了,水馨也不会拒绝。 很快,她就和飞妙一起,坐上了宁朔的马车。 见了陌生人,水馨才发现,飞妙和她关系还是挺好的,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性格开朗乐观的飞妙,自从听见了马蹄声,感应到了修士的气息,立刻就一脸警惕起来。凡人骑士的时候还好,当宁朔出面之后,她简直整个人都躲到了白寒章的身后。 现在更是坐得快要贴在水馨身上了。 飞妙居然很怕陌生人。当然,人类的形态,大概也让她很不安心。 宁朔大概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身为外务管事的人,尽管表情看着有些羞涩,事实上却是理所当然的会照顾客人。何况,水馨的容貌被遮掩了以后,飞妙不过略作掩饰的美貌就彰显出来。一个练气期的美貌女修,若不是身份显赫,那么,警惕心重是很正常的。 “不知道几位这次前往九云府。是有什么想法?”宁朔在客套过后,还是试探起来,“是在红尘炼心吗?” 不过得说他的外表确实是很有优势,虽然并不特别英俊。但说话时总是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很难让人觉得被冒犯。 水馨不知道顾逍和白寒章是为了什么。 她自己本来也没有红尘炼心的打算——那时候没考虑这么远。就是现在,他们短期内的目标,也只是将凰血秘境的调查结果去报告给顾真君而已。 不过,因为凰血秘境内的收获。水馨还是有自己的答案的,“我的修炼已经到了瓶颈,有心博采众家之长,见识一番各门各派的剑法,甚至准备买些剑法秘籍来研究。这些东西,修仙界反而是难见的。至于另外几位,就真是在红尘炼心,以求机缘了。” 宁朔理解的笑了笑。 现在的修仙界资源越发稀薄,就算是大宗门的弟子,也只能保证那些知根知底的内门弟子筑基的资源。小门派的内门弟子。往往都是筑基丹难求。 偏偏筑基这种事,要么就是筑基丹,要么就是浓厚的灵气环境……一般的修士得不到前者,难道就一定能保证得到后者? 只凭自身的修炼,在灵气不够浓厚的地方筑基……尽管这种事的概率实在是太小,可放在现在,却也是许多修士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而这种小概率的事件也有前提,那就是深厚的修为和坚定的心志。红尘炼心确实是比较重要的一环。 何况红尘炼心也包括与其他修士之间的搏杀。 杀着杀着,保不定就能得到机缘呢? 至于水馨……宁朔也同样懂得她的选择。他带着的那么多凡人随从,每一个都是凡人武者。修仙界培养凡人武者的方式本来就是一致的——或者不如说。在兵魂被长期打压,而修仙界并不保护凡人世界的时候,作为凡人世界的武力支撑,凡人武者们千万年前。总结出来的最佳修炼方式就是这样的—— 由简入繁,由繁入简! 一套好的传承,是最佳的起步。 传承修炼到极致,就要旁征博引,从其他武功上获取灵感。 到了最后,再总结彻底属于自己的东西。 宁朔当然不知道。水馨是那种从一开始,就完全创造属于自己剑法的类型。她凭借高达八品的兵魂和对植物的莫名理解做到了这一点。到了现在剑意心转、初步触摸到万剑归一的境界,瓶颈其实是算不上的。 但是,凰血秘境让她领悟了许多。 她身怀媚骨,那么就该考虑融合对情绪之力的感悟和应用。 而对朱琼的那一剑,更是告诉了她,到了她现在的剑法境界,已经不用担心别的剑法,会影响她的本性、剑心了。她已经远远超过了被其他剑意影响的阶段——在万花城的时候就这样了。 所以,她为什么还要坚持只靠自己来领悟? 完全没必要啊。 藏剑阁剑修的对手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这七大派之一,引剑这个层级,能和她剑法相当的人也本来就不多了。如果只是想要见识各种剑法,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话,任何剑法都有其价值! 何况……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她现在剑元被封,恰好能找一些淬体期的武者、筑基期的体修来对练嘛! 现在和宁朔提起这件事,就已经有点顺势打上宁家主意的意思了。 但是,宁朔没有立刻搭上这话头。 水馨不知道的是,倒是在马车之外,顾逍听见了她的话——自从两位姑娘上了马车,马车的隔绝阵法就没有再用了。 然后,顾逍挑了下眉,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白寒章也看了顾逍一眼,他和顾逍已经比较熟了,读懂了顾逍的这个表情。翻译出来的结果是—— 没想到她自己转出这个牛角尖了! 是的,有些事情不用再说了。 水馨大概是不会知道了,顾逍会提议去九云府,就是看到了水馨的剑意……不能说缺陷,只能说局限! 水馨太相信兵魂对战斗的领悟力了。对于外力有些过度的警惕。 & 宁朔应该还是相信水馨的说法的,因为合情合理。 但他并没有立刻做出招揽之类的举动,甚至都没更深的打探水馨几个的身份。如此走了差不多一天,都一直只是在天南地北的闲聊,说些云国的江湖势力、修仙势力。 言谈倒也热切。 宁氏前往九云府的心思,似乎也颇为热切,一天下来,不过歇了歇马力,就连骑士们都只是吃得干粮。一直到了晚上,凡马着实支撑不住了,这才听了下来,找了片空地安营扎寨。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水馨一行人,才算是见着了“正主”。 队伍的后面两辆马车上,分别下来了一对母女,和一个筑基初期、风韵不存的女修。那对母女则都没有到筑基期。 母亲不过是练气后期,而女儿则不过练气中期。 这对母女,倒是长得颇为美貌。尤其是女儿,杏眼修眉,容貌十分明艳。 筑基期的女修也就罢了,不过是下马车转了一圈,甚至都没有和水馨这几个“晚辈”、“凡人”打上一声招呼,就又坐回马车去了。 那对母女却显然是在马车中坐得累了,下了车,就进了搭好的帐篷。只几个不过微有气感的侍女在外,颐指气使的招呼那些骑士准备食物等事。 虽然并不至于对宁朔这个筑基中期的修士颐指气使,却也视他如无物,神情之中,没有多少尊敬。 对水馨几个,也一样是不理会的。 “这几位是?”水馨忍耐不住的向宁朔打探。 “青云姥姥是宁家长老。”宁朔看不出半点不高兴的意思,依然带着几分害羞神情的介绍,“而那两位,是三夫人和宁家六姑娘彩桦。” 一个垂垂老矣的筑基初期是长老,而一个风华正茂的筑基中期却是外务管事。 水馨虽然早就已经感概过,却不由得再次露出了惊诧之色。 从栖凤山下来,她也算是见识了一些事情——不管是那些侠少们口中的江湖势力,还是云国的朝堂之上,好像……也没重女轻男到这种地步吧? 还有那对母女…… 除了美貌,还有什么别的特长吗? 水馨顿时嘴快了,“不会是护送那位姑娘去联姻的吧?”(未完待续。) 655 宁伍联姻 水馨嘴快,真是一天两天了。 连她自己都记不得什么时候开始的。只隐约记得——刚从栖凤山醒过来的时候,她貌似还是个沉默的美少女来着?还微面瘫。 好像正是栖凤山那些准圣女们络绎不绝的拜访,激发了她的吐槽爱好,从此就走上了“顺口”的不归路。 这话一出,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本来一直羞涩笑的宁朔,笑脸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 水馨这话的性质,就很明显了—— 若她说错了,可不会是这个反应!更别说那几个侍女之前的模样,就是半分喜色都没有。 于是,站在一边的顾逍和白寒章的视线,就同时带着不同的意味转过来,水馨也立刻知道了自己的失误。 可惜,剑招还能收势,说出口的话却没有个撤销键什么的。 知道没有什么用。 还在帐篷外招呼的几个侍女,因为忙碌,没有第一时间听见水馨的这句话,却也很快从僵硬的气氛中反应过来。瞪向水馨。 一个侍女恰要开口说话时,一个嬷嬷模样的人,先从搭建好的大帐篷里走了出来,呼喝几个侍女,“怎么都在外面瞎忙!都多少时候了,姑娘太太还没吃上一口热饭菜!” 多少时候?半刻钟都还不到啊。 而且,想吃热饭菜没什么,但两人要四个侍女服侍,当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 水馨在心底吐槽——但她本意并非挑事,在已经嘴快的情况下压制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那几个侍女有些愤愤,却不敢违逆这个嬷嬷,嘟嘟囔囔的进去了。 那嬷嬷这才走到了水馨几人和宁朔的面前,先向宁朔道,“朔总管,三夫人和六姑娘已将帐篷安置好了。这耽搁的时间,还多亏了朔总管招待客人。” 水馨他们一直站在外面。当然能听得见,那几个侍女在招呼饭菜的时候,半点也没有提到“客人”这两个字。 但是到了这嬷嬷的口中,虽然还不算热忱。却是将那对母女的作为,扭转成了“为招待客人做准备”。不管和事实差距有多远,至少这态度是很不错的。 水馨就在心底叹了口气,也扭头回去看顾逍和白寒章。 本来吧,她这句“联姻”。肯定是戳中了痛处的。否则,不会是之前那反应。按照“应该的套路”,难道不应该是激烈的反驳、嘲讽甚至撕逼么? 结果,反而让他们这些“搭车的”从透明状态变成“客人”了。 当然没真正把他们当客人看待,这点还是挺明显的,但依然说明了一个问题,水馨就是在用眼神表达这一点—— “看吧,我就说我没有遇到纯粹纨绔的运气”! 但水馨也在心底有些苦逼的承认,这还不如遇见纯纨绔的。 进入撕逼状态,虽然也是麻烦。偏离本意,但比就此进入勾心斗角的场面好吧? 然而,宁家到底是云国有数的修仙世家,能在种种不利条件下成为修仙世家,宁氏在云国的修仙界和世俗界,都有相当强的势力。 主动开战,同样不是明智之举。 于是,很快的,四个人还是都进了帐篷,只留了小白在外面晃荡。 帐篷选择了一个空地。布置得很豪华。但倒是倒也没有分割成几部分,宁彩桦这个“六姑娘”,就脸罩寒霜的坐在一边,半点没有开口的意思——尽管就目前的气息展现来说。水馨四人的修为,也比她高出许多。 那位三夫人,也并不怎么说话,只是语气冰冷的寒暄了数句。 主导话题的,倒是那位之前请她们进来的“珃嬷嬷”。 这珃嬷嬷也姓宁,是宁家的旁支女。没有修仙资质,走得也是武道之路——和那几个侍女一样。 凡俗武者,在修仙家族中干的就只能是侍奉人的活计。尽管在修仙家族之中,也有大批大批无法筑基的人,就战斗力来说,未必比出色的凡俗武者高明。 只是,凡俗武者不同于兵魂对身体全方面的提升,往往有所侧重,战斗造成的各种伤害,也没有那么容易恢复。而且内力虽然有延寿的作用,但人过盛年,就容易衰退,这又是一个问题。 比如说现在和他们客套的宁珃,内力固然浑厚,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战斗已经用处不大了。 和武者相比,练气修士只要不受太严重的伤害,真气的衰退甚至可以拖延到百岁以后。 何况练气修士还有一个重要的优势,那就是她们生下优秀资质的概率确实高不少。 种种因素综合下来,整个浮月界的修仙家族,差不多都是类似的情况。水馨之前也见过一些修仙家族培养的武者,不少对此都是很认命的。想要凭借自身的努力凝练兵魂踏上仙途的,反而是少数。 宁珃肯定不是其中之一。 相反的,她对宁家母女十分恭敬,完全就是奶嬷嬷的做派。不过,由她开口,这对客人算不上尊敬,客人们自然也就用不着太过礼貌了。 和她搭话的,就是顾逍。 儒修们,只要打起精神,口才就没有不好的。这间接和他们的实力挂钩嘛。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宁珃在试探他们的来历,答得十分爽利——来自越国,是散修,所以结伴寻求筑基和凝练兵魂的机缘。正是他们之前提到的说法。 但在同时,顾逍的不卑不亢,又和一般散修的小心翼翼有相当的差别。 让人看了,总觉得和说出口的身份有哪里不搭的感觉。 当然这也正是顾逍想要的效果。 哪怕试探过后冷了场,宁珃始终没有发难,那“三夫人”也微微蹙起了眉。唯有一个六姑娘宁彩桦有些坐不住,一度皱眉想要拍桌的模样,也被“三夫人”冷冷的瞪了回去。 在这之后,几人还蹭了一餐饭,没被赶到外面去吃干粮。 水馨几个就没有谢绝口腹之欲的人,但要求也都不高。都是更注重食物的原材料——说起来,能量充沛、杂质稀少的食物,也往往都比较美味。 看看宁家以精致复杂的手段烹调出来的美食。除了飞妙还算是尝鲜,其他人都在心底摇头。 味道是真心不差,以水馨的体质,觉得是杂质的成分也不多。 然而。以他们的敏锐感知,不需要什么经验就能尝出来,里面混杂的东西太多,调制的时间也太长。以修士而言,真的没有必要。除非是以厨入道。以味入道,在这方面讲究成这样,那绝对是耽搁修行的事情。 难怪这宁氏母女的修为都不高了。 再好的资质,再多的资源,想要有所成就,也得静下心来修炼。否则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门派提倡清秀甚至苦修,提倡杜绝口腹之欲,进入练气之后,就尽力的以丹代餐? 不过,美味送到面前。也没有必要拒绝。 何况,至少在水馨眼里,那宁彩桦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还是挺不错的配菜。 晚餐之后,本来就趋于尴尬的气氛中,宁家三夫人没有留客。 水馨四人离开之后,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再次讨论未来。搭顺风车自然带来了这种不方便。他们也不挑剔,找了地方就安歇下来。 但在帐篷之内,就没有那么安静了。 看着那四人走出去,帐篷的隔绝阵法再次开始生效。宁彩桦的脸,“呱嗒”一下就彻底沉了下来,“母亲,我看那些人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区区散修还敢大放厥词。就算收拾了又能怎么样?” 宁珃有些不赞成,“姑娘,应该不是散修,那样的气度,可不是没有底气的靠山能装得出来的。何况,之前用餐的时候。姑娘可曾注意?” 那时候宁彩桦光顾着生气去了,当然没有注意。 “除了那叫做白妙妙的女子,剩下三人,林欣、章寒、章顾三人,都受过极良好的礼仪教育。但三人的礼仪,又有些微的不同。”宁珃语气平静的叙述。 宁三夫人点头道,“彩桦年纪还小。不过,我也只注意到,那三人有不错的礼仪,倒是没注意到,他们三人接受的礼仪有一定差别。毕竟他们……”宁三夫人挑眉道,“都在掩饰。甚至那个白妙妙,未必就不是掩饰得更为彻底一些,毕竟她长得最漂亮。” “那又怎么样?”宁彩桦不高兴的说,“懂礼仪又算什么,就是云国,又有多少富家子弟、官家子弟知道了修仙之事,宁可抛弃家业,也要找一份机缘。” 宁三夫人看着她,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若是一般的富豪、官家子弟,因着知道了自己有修仙资质,求仙问道,除非资质极佳,直接被大宗门收录做内门弟子的,首先都得敛了自己的傲气。否则,要么死,要么被磋磨得比一般的散修,更为卑微。这一点,彩桦,你本该比旁人更清楚。” 宁彩桦一怔,沉默了,低下头去。明艳的面庞上瞬间染上了阴郁的神情。 她瘪瘪唇,还是不甘心,“那些人又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那么不恭敬,难道就这样算了?” “若没有料错,这些人应该来自天脊。”宁珃道,“一般门派的弟子,不会在意世俗礼仪。除了夫人所说的,也就是修仙世家的子弟了。只是,几个修仙世家的弟子结伴出行,七十二国还是难得一见,到底天脊的可能性最大。我之前稍稍试探,那章顾对天脊也颇有了解——天脊那边,说是诸派并立,散修结盟,却到底更像是诸多修仙世家并立。” 宁珃虽是武者,少年时,却也跟着宁家的商队,去过不少地方,见闻颇广。 并非三夫人母子可比。 闻言,三夫人就赞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宁彩桦的后一个问题答道,“一来,我们不可随意得罪人,总得弄明白了来路再说。这几人,不说到底是否来自天脊,你只这样想——他们为何要掩饰身份游历?自然是因为师门不够强力,自身又常做些杀人夺宝的事情,才要如此。这种人拼起命来,可不会管你姓甚名谁,到时候,万一逃走一个,宁家的名声也镇不住他们了,你想时时刻刻的防备他们的报复不成? “再来……” 宁三夫人的目光,陡然转为凌厉,“你想为什么教训人?为了她之前那句话?你当做下这事来,伍家会一点消息听不见?我早就告诉了你,你再不满意,都不该透出来!之前的模样已经够了,我想着你也就剩这最后几天的轻松,也没有管你。但就因为有人提了一句联姻就想收拾了人家?就算不想嫁进伍家,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 宁彩桦这次委屈得连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宁珃忙道,“三夫人莫说了,六姑娘也是没想到这次联姻,一时间接受不来。伍家可是要迁移去天柱国的,那儿山高地远,六姑娘都不能得娘家撑腰,也不如我们云国这般,女子能当家作主,那伍宇晨再好,姑娘又怎么能不委屈呢?” 宁三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宁彩桦一眼,“这又有什么法子?宁氏之中,她本来长得数一数二,资质也数一数二。偏偏性情骄纵,又怠慢修炼。若非宁彩英不吭声的修炼到练气后期,又先找了男人,联姻这种事,又哪能轮到彩桦?” 宁彩桦顿时忍不住了,愤怒的道,“是,我性情骄纵、怠慢修炼,可你们给我找的又是些什么男人?练气后期就要找男人,能怪得上我怠慢修炼么?” 宁三夫人顿时哑口无言。 宁彩桦说的,也是事实。 宁珃也叹息一声——只说这点,她这个没有修仙资质的武者,倒是比这些“主子”们,要幸福自由得多。 云国的修仙家族,都得是女子做主。 因此,除了几个修仙家族彼此之间的联姻之外,宁家剩下的有修仙资质的女子,都得招赘。可问题是,若是招赘,能招赘到优秀的男子么? 整个浮月界修仙界,女性修士的地位,到底还是更低的。而云国又没来个闭关锁国。甚至因为国家治理的不错,商业还比较发达,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云国和其他国家的差别……(未完待续。) 656 阴谋手段 一个有修仙资质的男人,哪怕知道自己的资质不是很好,但光是知道作为男性的地位,在外界远胜于云国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背井离乡,到其他国家去做个散修了。至少,绝大部分有志气的男人,都会这么选择。 水馨作为准圣女的时候,在栖凤山脚下碰到的诸多“追随者”,除了不知道修仙界这个词的单纯侠少之外,那些有修仙资质的,就几乎都可以说是别有用心,希望从准圣女的口中,得到更多修仙界、门派的情报。 当然在过程之中,也难免被朱离之类的迷惑,但是,有几个男人,会在感情的迷惑中,心甘情愿的沉溺一生呢? 总有那么一天,他们会对现有的生活产生质疑,会觉得离开云国,才能获得更大的成就。 更何况,不管凤凰阁出于什么考虑,在红尘世俗,明面上还是男子当家的。 凤凰阁的修仙家族看着风光,内里却是许多心酸。 对云国的修仙家族来说,最好的就是与同等家族的男子联姻。正如宁朔一样,他们离不开家族,自小又接受的是家族教育,对于“服从女人”这一点,有比较高的认同度。 然而,哪怕是修仙家族,有修仙资质的人也总是不那么多见。 宁彩桦在家中排行第六,但这一代的“大姑娘”宁彩秋却足足大了她三十二岁! 很不幸,她的年纪,让她根本就没有年龄相当的联姻对象。 她能选择的对象,只有家族从凡俗间收养并且培养起来的男子,和一些没有志气、或者被磋磨了志气的男子。尽管这些人肯定也有修仙资质,但在宁彩桦眼中,却怎么看都更像是自家的男仆,实在是看不上眼。 因为修仙家族的规矩,达到了练气后期就要招赘生子,宁彩桦这才宁可放慢了修炼速度。 直到伍家,这个一直都不在宁家联姻名单上的家族,以宁家难以拒绝的条件,要求联姻。 宁三夫人对这个过程回忆一番,也没法对自己的女儿太过苛责——她年轻的时候又何尝没有想过,若是这整个浮月界,都和云国修仙界一般,都由女子当家作主就好了。 偏偏不是。 何况还有凤凰阁的那些弟子,以及那些准圣女、使徒祭祀一类,作为对比。那些人,不优秀的裙下之臣,还不屑要。 见过那些意气昂扬、挥斥方遒的男子之后,又怎么能对家中豢养的那些男子看得上眼? 那个伍宇晨,听说倒是一个挺优秀的修士,不但是双相灵络,而且悟性心性也是上佳。不但筑基不难,甚至有望金丹。但这样优秀的修士,转眼间又要远赴他乡,想要让他只认彩桦做唯一的道侣,也就难了。 商议联姻的时候,伍家就咬死了不肯答应“专一”的要求,只说“只要宁姑娘能跟得上少爷的修为,就不提纳妾之事”——实在是修仙界再正常不过、无法拒绝的要求!这是联姻啊,不是招赘。 可宁彩桦……她的天分已经被耽搁,心气毅力,这方面,宁三夫人这个做母亲的人再清楚不过。 哪里能管得住未来的夫婿? 最终,宁三夫人也只好叹息一声,和颜悦色的对宁彩桦道,“若整治了那几人,你可得保证,日后再不许露出不甘愿的模样来,这两天可就要到九云府了。” 宁彩桦本也只是抱怨一声,本来以为这事情是再没有转圜余地了。 谁知道宁三夫人竟然说出这种话来,宁彩桦顿时喜出望外,“母亲,这话当真?” “……只是不能立刻动手。”宁三夫人叹息道,“有些话,这些天来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真不用再多说。娘自然也知道你委屈。有些事情也是没法子。你还有什么想要办的,除了联姻的事情之外,不妨也说出来。母亲看着给你办。” 听见不能立刻出手,宁彩桦就又瘪了嘴。 谁知道,还有后面的话。 宁彩桦顿时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说,“娘,要是不能解除这次联姻,那我就两件事要办,一是宁彩英那家伙,要不是她不吭气的话,哪里能轮得到我?娘,我要你把她现在那个给想办法处置了,再给她找路三那样的。” 宁彩桦的眼中,闪动着几分疯狂的光芒。 路三,是宁家自小豢养的“预备役”的一员。以路为姓,排序为名。因为都是自小洗脑式培养的,这路三自然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习惯了服从女人。但无疑,路三又是这一群庸碌没有心气的男子当中,容貌丑陋且又性格懦弱的一个。 宁三夫人都惊呆了。 她没想到,宁彩桦的心里,对宁彩英的恨意有那么大! 宁彩桦又道,“还有就是那个宁朔!这次的事情……” 说到这儿,愤恨的宁彩桦却又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次伍氏就是通过宁朔来传达联姻的意思的。所以护送她往九云府,也由宁朔领队。宁彩桦差点就顺口说了出来。 但是,在说到一半之后,宁彩桦好歹还是想了起来,她娘强调了许多次,不能表达对这次联姻的不满了。 想要让她娘帮她最后一把的话…… 宁彩桦咬咬唇——还好,她对宁朔不满的地方也不只是这一点。 想到另一件事,宁彩桦越发愤恨,抬起头来,看着她母亲,理直气壮地道,“宁朔这小子,外表倒是顺从,可是出门办个事就能得到筑基的机缘,还说是保存不了,无法带回家中,只能自己用了……娘你真的信他说的这个话?他心里肯定奸猾着,早就想对家族不利了!要是有筑基机缘,我又哪里会怠慢修炼!” 宁三夫人被女儿的这一通爆发惊呆了。 就连更加见多识广的宁珃,都是一样。 一个中年一个老年的女人,都有些惊呆的看着宁彩桦。 宁彩桦能是真担心宁家? 宁家能不知道,宁朔未必带不回那筑基的机缘,自己筑基只是自私? 可是,宁朔的自私,是人之常情,这年头,本来就基本找不到能以忠心为家族到连筑基机缘都肯放弃的修士。宁彩桦这公报私仇、迁怒的自私法子,就真的是…… 刚才还为宁彩桦说了几句好话的宁珃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忧虑——他们这是要联姻,而不是要结仇,这样心性的宁彩桦送去联姻,真的没有问题吗? 宁夫人则到底是母亲,虽然恼怒、训斥,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女儿心性不佳。 惊诧半晌,依然安慰自己,这只是她郁闷太久,心情不好,导致迁怒。 反而更不愿意再刺激她了。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半晌,叹息了一声,“你这暴脾气,以后可千万得改改。日后跟着伍家去了天柱国,那是昆仑境内,就是筑基,只怕也是极多的。可还有谁能为你做那些事呢?” 宁彩桦一听,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同意了。 心底也有些满意。 可是宁三夫人的话,她想了想,却又郁闷起来——是啊,宁家最强的也只是筑基而已。 资质最好的都送去了凤凰阁内阁,前三代出了一位毕姓的真人,但要说对本家多么照顾,却也没有。 剩下的,和她也都差不多了。都是练气后期,结婚生子。然后试着一边修炼、一边处理家族事物。然后综合考虑处理事物的能力和修为进度,甚至是女儿的资质,来赋予筑基丹。 筑基之后,才能从家族事物中脱身,获得有超脱地位的家族长老。 但似乎筑基也就是顶峰了。 且还只嫌少,不嫌多。就因为这样,宁朔那小子外出之后,筑基归家,宁家也没有追究到底,反而在考察过后,委任了他做外务主管…… 不管怎么想,都是不可能派遣筑基高手来保护她的。 到了伍家,她该以什么立足啊? & 不说宁三夫人如何安慰自己的女儿。 宁三夫人答应了替女儿教训水馨,却是果然没有立刻动手。第二天,反而是宁珃好声好气的来问水馨,手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换取剑法的。 他们宁家也有一些剑法,可以卖给水馨。 水馨看见宁家的骑士里有一半佩剑,还能感应出来,宁珃拄着的拐杖里也藏着一把剑,当然不会怀疑宁家有剑法这一点。 偏偏修仙家族就算是培养凡人武者,却也不会将剑法什么的放在心上…… 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水馨暂时问顾逍借了一些凡间的金银,再加上六块下品灵石,就换了宁三夫人带着的五本剑法秘籍。 甚至,在宁朔的车上,就翻看了一番。 飞妙百无聊赖,也跟着看了一会儿。 她虽然克制了自己不说话——她也不愿意和这些气息让妖不高兴的人类说话,却没能控制住表情。随手翻了两本之后,就不屑撇嘴,直接将剑法扔到了一边去了。 倒是水馨,对着几本在武林之中,也算不上多么高明的《清风剑法》、《落花剑法》、《形意十三剑》什么的,看得颇为津津有味。 宁家做生意,貌似还是有些良心的。 这几本剑法,虽然等级并不高,却不仅仅是有剑法招式而已,还有相应的内功、炼体之法,以及对剑法妙处的阐述和描述。 她现在正是要旁征博引的时候,可以说是恰好。 然而,看到最后一本,名字最为高大上的“覆海翻天剑”时,水馨却挑了挑眉——这本剑法秘籍,不但是手工抄写,而且还颇有些残破缺失。不过,里面展现的剑法,确实是相当精妙的,以凡俗的剑法来说,威力算得上是十分强大了。很有几招单独的剑招可以使用,配套的运气之法也相当完整。 若是剑招完善,保不定甚至能在淬体大贯通的境界,借此挑战筑基初期。 “据说曾经有不少修士,曾修炼这套剑法而成功的凝练了兵魂呢。” 注意到了水馨的动容,宁朔就微微笑着,解释起来,“在天罚之后,兵魂不再受限,就更是争抢得厉害了。可惜,到底剑法不全,未必能有完整的玄妙了。我宁家的武者,也多半都修炼了几式。” 水馨似笑非笑,“我以前从未听过。” 宁朔笑叹道,“浮月界如此之大,这又到底不过是凡间的剑法,哪能流传太广呢。说是争抢得厉害,其实也不过是云国附近几国的凡间江湖罢了。” 水馨“哦”了一声,点头笑道,“确实是套好剑法。” 话虽这么说,但她嘴角边上的弧度,似乎总有那么几分奇怪。而且,言语中也没有跃跃欲试的意思。 宁朔揣度着,“只是,道友的剑法传承只怕更佳,看不上吧。” 似乎是受到水馨的态度影响,明明她还的气息还只是一个凡俗武者,宁朔却改以“道友”相称——不但没有筑基修士的架子,甚至连修士常有的优越感都没有! “我现在正是要见识百家之长的时候,哪里会嫌弃这个。”水馨悠悠的说道,“若是有空,我就练练这套剑法,其他的倒是看看就行了。” 飞妙闻言好奇起来,“是的……吗?我也瞅瞅。” 说完,从水馨手中拿过去,翻了起来。 她也是有些眼光的,看了几页就说,“比前面几本……是更复杂点。”她觉得可以理解了——水馨毕竟是用剑的,也许就是觉得好玩呢? 飞妙自然是没有看出玄机的。 宁朔打量了水馨几眼,脸上略有些羞涩的笑容未变,心中却有些犹豫不定起来——这位,真打算练这套《覆海翻天剑法》? 她到底看出其中的猫腻没有? 以水馨在剑法上的眼光,怎么可能没有看出来。而她笑,也是在笑这个—— 果然还是为她一句“联姻”,就向她动手了。而且这阴谋居然不算太差。可惜,错估了她的实力。 她是个兵魂,确实看不懂剑法附带的练气运气部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剑法包含的剑意,却是一眼可见。这套剑法在练气淬体级别的强大,不但是因为附带的练气部分高妙,更是因为这套剑法,蕴含着相当完整的剑意! 这剑法的剑意,不屈之中包含着暴虐的戾气。 因为完善成熟,只要照着修炼,很容易就会被剑意中的戾气影响,变成暴虐之辈!(未完待续。) 657 疑窦丛生 虽说一句嘴快就惹来了暗搓搓的报复,但水馨这会儿其实挺惊讶,也挺惊喜。 面对朱琼的压力,让她有了小小的顿悟。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容易被外物影响,但是,还是在看到了真实的剑法秘籍之后,才能说想法变成了笃定。 以她对剑法的了解,以及在万花城和藏剑阁、军神山那些弟子的切磋交流,让她能肯定,这套《覆海翻天剑法》,单单以剑招而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意境级别的优秀之作。 因为这套剑法的剑意,太过浓烈。 水馨稍稍闭眼,在脑袋中稍微演练了一下这套残缺的剑法,就能从这些残缺的招数中,反推这套剑法的创作情况。 创作在天罚之前,也就是,修仙界尚且视凡人如蝼蚁、仙为**,尸蛊等修仙界导致的灾难轮番上演的年代。那时候人类朝不保夕,凡人武者就是最大的倚仗。除了成为修仙家族的奴隶,几乎没有别的选择。 就算是凡俗武者临阵突破,凝练兵魂,等待着他们的,也是被打压、磋磨、不让出头的命运。 那是一个混乱又绝望的年代。 但也正因绝望而混乱,无数弯折的脊梁之中,总会孕育出真正的热血与不屈的灵魂,孕育出改天换地的志向。 那也是个惊才绝艳的武者,深入妖兽盘踞的大海,攀登修仙者也不愿前往的高山,在风浪雷电中呐喊,在刀剑利爪下成长,最终,将所有的体悟、志向、期望,全都融入了一套剑法之中。 然而,正因为融入了一切,那因为混乱绝望、打压磋磨而造成的负面情绪,也一样融入其中。 经历过磨砺的,处在那个特殊年代的原主,能够压制这负面的部分,甚至使之成为特殊的动力。 可对后来演习这套剑法的人来说,若是本身不具备那种不屈的意志,冲破一切的精神,就难以练出这套剑法的精髓,反而容易被负面情绪影响了。 偏偏,能在一切压力面前宁死不屈的人才是少数。 反而是暴虐、迁怒、想要毫无顾忌去发泄的负面情绪,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水馨自认,她自己也不例外。如果不明究底的练习这套剑法,那么,本来能轻易控制的负面情绪,就有可能肆无忌惮的疯长了。 水馨相信,拿出这套剑法来的宁家,应该很清楚这个后果。 所以他们家族培养的凡人武者,也只敢习练这其中的一两招而已。 可若她是一般的凡人武者,见到这么一套精妙的剑法,又怎么可能忍住不去练习呢? 水馨为自己的领悟和进步高兴,但在同时,又怎能不明白宁家的用心险恶? & 这一天的傍晚,距离九云府已经很近了。甚至已经远远的可以看到九云府高耸的城墙。但也许是为了以最好的姿态进入九云府,宁家没有急着赶路,反而再次安营扎寨,进行休整。甚至让所有骑士,都轮流到附近的河边去清洁。 水馨几个因为都算是修士,倒是没有被额外要求。 但是,那宁珃特意来进行了回访。 “林姑娘对这几套剑法可还满意么?我宁家收藏的剑法,并不只这几套。若是以灵石交换,宁家还是能再交换几套剑法的。”言语竟然颇为诚恳。 水馨的目光,在这位嬷嬷拄着的拐杖上看了一眼。 这个已经头发半白的老人,用的也是剑。又怎么可能不懂呢? “那套《覆海翻天剑法》最好。”水馨很诚实的说,“宁珃嬷嬷也是用剑的吧,不知道练了没有?” 宁珃笑道,“林姑娘确实有眼光。可惜这套剑法不全,心法也有些残缺之处。无法完全习练。不过,我也练了‘电裂苍穹’、‘乘风破浪’、‘风起海外’三招,年轻时游历时,曾经救过我几次呢。” “电裂苍穹”是快,“乘风破浪”是稳,“风起海外”是变。 水馨立刻就想起了这三招的要诀。 快、稳、变,都是切合剑法基础要旨的招式,单独使用,蕴含的剑意是很少的。水馨虽然早已经肯定,现在却依然得到了更多的印证。 如果只想得剑法之妙,却不受剑意之苦,这三招是很好的选择。 “对了,林姑娘原本的剑法应该也不错的?”宁珃主动转移了话题。 水馨点头。 宁珃笑道,“想来宁姑娘与几位道友远道而来,只怕对这九云府附近的人事,不大了解。且最近九云府风云际会,必然群雄聚集。若是林姑娘有心挑战群雄,我们宁家,也可代为引荐。宁姑娘如今的情况,倒是挑战江湖群豪,更为合适。” 水馨稍微无语了一下。 前一天还不冷不热,现在一听她对那套有问题的剑法起了兴趣,一下子就变得如此热切。这种转变也太突兀了吧?难道觉得她是傻子么? 不过…… 顾逍从旁边冷冷的插了一句,“群雄聚集?这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吧?莫非是筑基期前辈都不好出手么?可是宁嬷嬷,就算想要利用我们几人,也不用表现得这样明显。” 一句话,倒是替宁家解释了动机。 宁珃一怔,随即顺势笑道,“战与不战,不也是由林姑娘自己决定的么?也只是挑战,并非请林姑娘杀人。再说了,除非林姑娘在九云府、九云仙坊什么也不做,否则,只要挑战,就可能会引发不少人的误会和围攻的。想来,灵物有出世预兆的时候,引发众多势力齐聚争夺的时候,情况都是差不多的,不是么?” ——她居然直接承认了,想要利用水馨一行人的打算! 但听起来居然还挺有道理的。 只是挑战,不是让她杀人。 可若真是练了那套剑法,而且不能控制其中的剑意…… 水馨不置可否。 顾逍却是顿时目光闪烁,一副被打动的模样,思考了一番,才道,“珃嬷嬷的意思,是愿意向我们说明这‘群雄汇聚’的具体情况?” 宁珃尽管本来不是这个意思,但事到如今…… 她也挺高兴的顺势而为,“这是自然。” 水馨觉得她简直能听见宁珃心底的欢喜之声—— “几个送上门来的小修士,不用白不用!” 看来正如顾逍所说,这是一个限制了实力的盛会,连练气期都是值得利用的。能成为搅局的棋子。 于是,她做出信任顾逍的模样,走到一边去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信任的。 顾逍在九云府都住了几个月了,以他的红尘慧眼,还有多少没打探出来的东西?想要瞒他,也不容易。 “我们也去河边河边。”飞妙也对顾逍的活动不以为意,凑过来拉着水馨。 “很多人类去了啊。” “上游!”飞妙很坚持。 知道飞妙颇爱干净,水馨也就随了她,干脆跟着她穿过路边另一面的树林,往不远处的河边去了。 没走多远,飞妙就凑到了水馨的耳边,高兴的传音给她,“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又碰见了!” 水馨很是茫然了一下,“什么熟悉的?” 飞妙很是恨铁不成钢,“笨蛋喵!抓我的,那时候打伤我的!” 那时候打伤她的…… 鉴于经历颇为精彩丰富,水馨茫然了片刻,才想起来。这一想起来,她的眼神就瞬间转为凌厉了。让她现在本来就被修饰得英气十足的脸上,显得更为锐利。 白寒章捡到了重伤的飞妙。 重伤的飞妙醒过来之后,尽管蠢萌蠢萌极为好拐,却一度十分不信任她。就是因为,她和打伤她抓捕她的人,有相同的气息。 后来,也是根据飞妙的感应,找到了枫夜馆。 换而言之…… 飞妙说的熟悉的气息,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 “哪儿?”水馨也把声音压到了类似于密语的程度。 飞妙指了指九云府的方向,得意洋洋。顿了顿又传音说,“我已经告诉白寒章啦。” 心知这一人一猫之间,有特殊的传讯技巧,水馨也不觉得奇怪。只是…… 水馨的嘴角抽了抽,眼神有点放空,“我这运气……” 飞妙点头道,“挺奇妙的。” 传送三千里,九云绝非唯一的选择。水馨选择这方向,纯粹是因为对毗邻的齐国有些好感而已。毕竟各国都有修仙门派,因为温言钧和揽月真君,甚至是苏庭真人,都让水馨觉得这门派,至少不至于随便找她麻烦,节外生枝。 谁知道这么随便一选,随便一传送,居然还能碰上神秘组织的人! 难道说神秘组织的人已经遍布浮月界了吗? 就算不说神秘组织,一传送就能碰见灵脉凝结,路遇修仙家族什么的,也实在是很奇妙的运气了。 “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个算命先生看看?”水馨又问。 飞妙这次立刻摇头了,“别。” “也是。”水馨叹口气,“要是一看是儒门始祖那级别的怎么办?” 飞妙给了她个白眼。 遍布浮月界南大陆的水系,让浮月界这半边的旅行,从来都不需要考虑缺水的问题。不过,水馨这会儿已经没了清洁的心思,皱起眉来。 她可没忘记,她们现在还在逃亡中,九云府还属于云国,也就是凤凰阁的地盘。 所以,哪怕宁家反应过激,因为她一句话就想用剑法来陷害她,她也没翻脸。这可不是因为她脾气好,得到了有用的剑法就大度原谅了。只是不想为了反击一个小阴谋而把自己坑死而已。 但是遇见了神秘组织的人呢? 神秘组织的人,不会是来九云府参观游玩的吧?那么,难道是这灵脉能凝结出什么组织需要的东西? 也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算一步了。 水馨倒是有心不管,但她觉得,以她和神秘组织的孽缘,只怕不管也能因为别的原因碰上啊! & 因为飞妙的感知,本来还算是轻松的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水馨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思量。 “到了九云府,我们先到处逛逛。”回到车队之后,水馨找到顾逍,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顾逍似乎也从白寒章那里得到了消息,“也好。之前那位珃嬷嬷说的,九云府再过些时候,只怕就要人烟鼎盛了。到时候想要游逛,只怕都要诸多顾忌。对了,这宁家的联姻对象,正是伍家。乃是伍家的次伍宇晨。” 顿了顿顾逍又说,“据说,那伍宇晨能拜入昆仑外门。” “昆仑外门?”水馨惊诧了。 虽然是外门……可昆仑和凤凰阁中间隔了好几个国家好吗?而且昆仑在修仙界的地位,和凤凰阁也不是一个档次啊! 那个宁彩桦长得虽然还算是漂亮,可在修仙家族的支持下也只能修炼到练气中期…… 说句不客气的,能有拜入昆仑外门的门路,找谁联姻不好,找宁家这么个姑娘? “据说而已。”顾逍耸肩,“你知道的,那位珃嬷嬷,到我面前狠夸了那位伍公子一通。” 水馨差点也翻个白眼——这亡羊补牢的也太晚了吧? “婚礼请了很多宾客?”水馨问。 否则明明是灵脉凝结的事儿,往九云府聚什么? 顾逍摇头,“还不知道。” 水馨若有所思—— 顾逍甚至知道伍家大发请柬,各处邀请宾客,来处理灵脉凝结的灵物,一副不独吞的样子。但顾逍显然不知道这伍宁联姻的事情,也不知道,那请柬请人是邀请到九云府的。 这似乎,有点微妙啊! 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还有两个筑基修士在侧,虽然一个不管事,一个只是招待客人的管家模样,有些话依然不好多说。 但是,水馨到底还是确认了,她又碰见一桩有点奇怪的事情了。 难免,也起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第二天,他们也就充作了宁家的宾客,进入了九云府,住进了宁家的别院之中。九云府乃是雄关,和瑞宁府相比,因为没有天险,更为雄壮。不过,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于…… 宁家进城,联姻对象的伍家并没有派人来接! 明明都已经决定了联姻,不管是宁家在路上的表现,还是伍家在九云城的表现,似乎都表明这联姻……可能充满了变数!(未完待续。) 658 修罗场前奏 虽说水馨并不怎么把自己“嘴快”的毛病当回事——反正她的朋友们没有在意的——但在她看着宁家几个主事人从车上下来,走进宅院的时候,还是明智的什么都没说。 嘴微微张开了,却半点声音也没有冒出来。 哪怕是那个貌似害羞,事实上却圆滑、对宁家母女不上心、也不介意她们陷害人的“外务管事”宁朔,这会儿,背后似乎都冒着实质化的火焰呢。 现在她要是嘴快了,只怕结果不只是被宁家扫地出门这么简单。 她可还有事要做! 这和之前是完全不同的。之前是只是宁氏母女的不高兴——“我们委屈,不想嫁啊”,除了这母女两个亲侍,其他人是不在意的。两个家族的联姻,容不下个人情绪。 现在却是——“明明都是联姻对象了居然连面子上的礼貌都没有”,这可就是涉及到整个宁家的尊严了! 能有好气那才叫奇怪。 所以,连之前完全没有架子的宁朔,都只是冷冷淡淡的吩咐了一个随侍,让人给他们四人一兽安排个院落,没有多问。 水馨几个当然也不会把宁家遭遇的“侮辱”放在心上。稍稍在院子里休整了一下,就履行之前的计议,从角门里出门,逛九云府去了。 九云府虽然是边境重城,但如今的红尘凡俗,最大的敌人始终是妖兽而非邻国,顶多有些小摩擦,毁城灭地之类的战争,哪个国家都不敢打。所以,九云府也没有多少边地重城、军事要地的感觉。宁府在修仙界是世家,在云国的世俗界也是一个大商家。至于朝堂,暗中的力量也不少。 理所当然的,占据了一大片地方。 九云府的这一条街道上,也不过是三四家罢了,宁家就是其中的一家。 但走过了这条街,就能看到庭院更为深广的一家。 伍家。 大门紧闭,但是匾额高悬,依然透出雄浑的气势。 虽然伍家掌管九云仙坊,然而,伍家也一样是一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不管是资质差的普通子弟,还是毫无资质的凡人子弟,都有许多。若是都住在九云仙坊,九云仙坊光是收容伍家子弟,就很难保持仙坊的神秘了。 何况九云仙坊的灵脉就那么一点点,伍家一群资质不好的子弟若是住在九云仙坊,对那点灵脉即使不是毁灭性的影响,也足以耗掉这仙坊对过往云国的散修的所有兴趣。 所以,伍家的核心在九云仙坊,绝大部分人却是在九云府的。 此时从伍家的墙外走过,甚至能隐约听见深深庭院之中的走动声、嬉笑声。显然伍家不是没人在家,而且气氛也并不沉重尴尬。 水馨“啧啧”两声,这才发表意见,“看起来是真会有好戏看了!” 顾逍嫌弃道,“哪怕你长了一张汉子的脸,也不能就这么直接放弃做个淑女吧?” 水馨诧异,“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吧。而且你什么时候有淑女的要求了?” 顾逍又瞅了她一眼,眼神非常明显。 ——长成你之前那样,再粗鲁点都能说是风情。长成现在这样,稍微粗鲁点就大步往“汉子”这个词汇走过去了好吗? 水馨立刻读懂了顾逍的意思,一头黑线。 ——我现在这样还不是你化的妆?而且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颜控? 但是当然,水馨也不是感觉不到这其中的落差。 当初她作为准圣女下山游历,后来又出使雍国,虽然大半时候自己摆出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还对着一种追随的“侠少”们大打出手,仗着那张脸,哪怕是被她打过许多次的“侠少”们,对她也是包容的。时不时还能收获一大堆仰慕钦敬的眼神。 现在么…… 别的不敢说,水馨只能说,若是她还有原本的容貌,至少在她光明正大的和宁家交易了《覆海翻天剑法》之后,同情的、欲语还休的眼神,总是能收获一部分的。 可以她现在的容貌嘛,那些凡人武者,顶多目光往她的身上溜两圈,一旦扫到她的脸…… 呵呵。 同行两日之后,宁家的凡人武者对她已经是漠不关心了。 水馨没觉得目前这张脸有多糟糕,至少五官还是端正的。也只能说女人和男人的审美眼光有差别了。 走过伍家,几人也没太把这桩走向奇异的联姻太放在心上。 不多时就走到了九云城喧哗的部分。顾逍轻车熟路的找了个闲逛的少年,叫人领路参观。能平白得一份收入,那少年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不但立刻就同意了,还殷勤的为他们雇了一辆马车,带着他们到处去晃了晃。 九云城也不过是几百年的历史,而这几百年的历史又不是人族奋斗史而是修士庇护史,名胜古迹是没有什么的。 最为辉煌壮丽的建筑和名胜,正是涅槃教在万花城的分部。 且在壮丽之余,还有女性特有的优雅。 但水馨等人当然对这种风格没有太多的欣赏。看了看也就过去了。他们更关心的,是飞妙的感知。在人烟汇聚、禁制之类也有些层出不穷的地方,哪怕是九妙灵猫,也要受到影响的。 远远的她就察觉到了这里有“熟悉的气息”,但进了九云府城,她反而就没办法定位了。 需要到了近前,才能知道。 四人逛了半天,然而,得到的结论却让几个人都觉得不大好了——他们一开始的时候,或多或少的都觉得,这些“熟悉的气息”应该在宁家或者伍家,再或者别的什么有名声的大家族。 结果,却是路过城墙的时候,飞妙高高兴兴、神神秘秘的开了了口,指着城墙,“那里,那里!” 水馨的位置,恰好可以从车窗顺着飞妙的手指看到她的指向,顿时就有些凌乱了,“你确定?” 飞妙指着的位置,只有几个穿着笨重甲胄的士兵,在城墙上巡视,连个稍微穿得华丽点的小队长之类的都没有。 所以,飞妙的意思就是,熟悉的气息,指的是还要在烈日炎炎之下,一身闷热巡城墙的苦逼士兵?那个神秘组织的人不至于混得那么惨吧? 就算是有意为之,这身份也太低了,各种不自由,又能做些什么事呢? 可是,这片地方相当偏僻。 不可能干扰飞妙的感知了。 “还有吗?”水馨问。 飞妙摇头。 “这可真是……”水馨摇头。尽管觉得匪夷所思,但飞妙既然如此认定,那也只能承认这个前提,来思考造成这种匪夷所思局面的原因了。 不过,还没等水馨想出个头绪,飞妙忽然惊讶的轻声喊起来,“来了来了,又来了!” 一边说,她一边指着最近的城门——那是齐国的方向。 水馨愣了一下,迅速回神。而白寒章和顾逍两人也对望一眼,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情。 四下张望了一下,倒也不用商量,几人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了。下了马车,坐进了能看见城门的一家酒楼,包下了一个包间。 随意点了几道酒菜,就轮番向着城门看去。 从齐国来的商旅客人并不多。而且,尽管是边境重城,但是检查其实不多。所以没有多久,飞妙就高兴地道,“来了来了,来看这队伍!” 水馨第一个站起来,站到了窗边。 他们现在的身份,让他们不可能走到城墙上去,看那几个穿着甲胄的士兵的模样。但是现在……水馨尽管一直都表现得颇为镇定,只是沉思。但是她的几个同伴都不知道,她现在很不平静! 不只是运气的问题…… 水馨站在窗边,微微探出头去,很快就看到了城门那边行来的一支队伍。 那也是足足四辆马车排成了一列,马车周围,也有不少骑士。但是这次根本就不用飞妙指认,水馨的目光,已经凝聚在了那些骑士之中,万绿丛中两朵花的两个女性骑士身上。 尽管隔着上百米的距离,水馨的好视力还是让她瞬间看清了那两张脸。 这两张脸,一旦端正却并不出色,另一张脸娇美明艳。 论容貌,水馨前段时间在凤凰阁算是什么类型的美女都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好欣赏的。但是,和之前万花城的一切经历都不同。当这三张脸一下子撞入了眼帘之后,不由自主的,就有那么一些东西,也随之撞入了她的脑海。 “兵魂的品级不同,还是有差别的。” “应该有人留下来。” “……” 没有完整的画面,却有许许多多零碎的画面,零碎的言语。有些画面和言语,水馨甚至觉得那不属于自己。不是自己看见的,也不是自己听见的,却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一团乱麻。 自从小树苗破芽之后,已经基本消弭的头痛,因为这突兀的猛烈冲击,一下子就剧烈起来。 这直击神经的痛苦,让水馨这样忍耐力超强,毁容都能无动于衷的人,都一下子白了脸,身体不自觉的弓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痛苦到近乎狰狞的表情! “怎么回事啊喵?”飞妙站在水馨身边,一下子就惊呆了。 顾逍和白寒章虽然也觉得水馨会受到记忆触动,却也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剧烈。被飞妙这一声喊吓了一大跳,顾逍先一步跳了起来,赶在不知所措的飞妙之前,搀扶水馨回到了她的座位上。本来卧在一边的小白,也连忙担心的跑过来。 白寒章稍稍抬了下身,离开了座位差不多一两厘米的样子,衣服都还没跟着抬起来,顾逍就已经完成了一系列的动作——倒像他才是一个剑修似的。 白寒章倒也没所谓,顺势又坐下去了,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顾逍对水馨当然没恶意,这点白寒章早早确定了。 会跟着水馨,他和顾逍两人有共同的原因——水馨的为人行事,确实是颇和他们的胃口。但也有不同的原因。 他的原因他很笃定。因此他甚至能笃定,水馨现在一点事也没有。 顾逍却显然还处于观察状态。观察着,但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白寒章还不是很明白。 他只能肯定,顾逍绝不是一个身无挂累的儒修,他的背后也有一股力量。说不好是不是儒门学宫——毕竟他对儒门这种奇特的存在,还不够了解。 “什么情况?”顾逍这会儿却没在意白寒章,观察着水馨。 水馨到底是个擅长忍耐痛苦的剑修,最开始的冲击过后,她现在的情况应该还是很早,脸色却已经渐趋平静,脸上留下来的神情,只剩下了忍耐。 甚至原本紧握的拳头,都稍稍松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水馨连忍耐的神情,也慢慢收敛,“……那个女人……” “哪个那个?”飞妙凑过来问,瞪大了眼。 “刚才你认定的,长相比较平凡的那个。”水馨说。 “你仇人?” “不是。”水馨说,“我只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海之剑意。” “你会有机会。”白寒章接口说。 在之前水馨异常的时间段里,因为某些原因,他是唯一一个不担心的,所以对外面发生的事,他比顾逍和飞妙都清楚,“那是另一支联姻队伍,和伍家的。” “呃?”水馨抬头,瞪眼。 “哪怕许配的不是同一个人……”白寒章说,“齐国宋氏和云国宁氏,都得有一场龙争虎斗了。” “那是齐国宋氏?”水馨茫然重复。 “齐国的修仙世家,没错。”白寒章点头。以他的耳力,当然不会错过下面的某些窃窃私语。 可齐国的修仙世家,就是揽月楼的附属啊。居然找了两个组织的人来做……护卫应该,这是什么情况? 水馨越发觉得,这事情有些扑朔迷离了。 但值得庆幸的也有,“……如果,是我感觉中的那两个人。她们,不该是我的敌人。” 那些流光掠影的画面告诉她,哪怕兵魂破碎,她能逃离那个组织,得到宝贵的修养时间,是用同伴的自由乃至于生命换来的!在那些人的身上,除了兵魂誓言还有…… “本命魂牌。”水馨彻底的想起了这四个字!(未完待续。) 659 充满变数的联姻 本命魂牌。 水馨的口中,突兀的冒出了这四个字。 白寒章没有什么反应,顾逍和本来关心度不够的飞妙,却陡然色变。尤其是飞妙,脸色变得非常糟糕。 本命魂牌这种东西,和一般的内门、真传弟子在门派里留下的魂灯、魂引可不一样。 后者只是一种联系、一个路引,能显示魂引主人的魂魄状态,能在人死后指引魂魄归途——让魂魄在消散或者进入轮回之前,回到门派。 对魂魄是无害的。 本命魂牌不同,是奴役的证明! 看飞妙这时候的表情就知道了,当初天道没有改变的时候,现在的灵兽契约有几个人用?任何一种灵兽契约都有反叛的可能。而且,所有的灵兽契约的越阶能力都不强,都对灵兽本身的忠诚度有相当要求。无视等阶差距、随时掌控灵兽生死的本命魂牌之类,才是当世修士的最佳选择! 只要被抓住,妖兽就必然被强行制作本命魂牌。 从此自由生死,全握在别人手中。 飞妙反应不算快,先被这四个字惊到,然后才想了一下,水馨为什么会说出这四个字来,再然后她就炸毛了。下一刻,她就能扑到水馨身上去,揪着她的衣领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镇定的白寒章将她提前拦截,一把捂住嘴巴,一手制住动作,很镇定的问脸色同样不好的顾逍,“那是什么?” 本命魂牌在那个魂魄相关法术层出不穷的年代,用在人类身上的次数也不比妖兽少到哪里去。 但是,顾逍却比飞妙要想得深得多。 他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水馨踌躇了一会儿,又检查了一下隔音,这才说,“可是,现在的天道,本命魂牌根本就无法成形才对啊。” 对神魂的损伤太大了。 水馨甩甩脑袋。安抚了一下小白,才又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的伤。” 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看着她。尽管她的回答间隔了一段时间。但除了飞妙和小白,两个男人都觉得理解无碍。 顾逍皱眉。 确实,水馨的兵魂一度破碎,但是,这伤势是本命魂牌被毁造成的吗?本命魂牌要是被毁。应该是即死没商量啊!当然了,天道法则改变了…… 水馨又说,“我不知道,有没有东西能对抗天道。但是遮蔽天道的东西……” 说到这儿,水馨想起了万花秘境的莫语真君,也有了几分若有所思,瞅了顾逍一眼——在万花秘境的那个地下建筑,这家伙真是一路睡过去的? 莫语真君的残魂,不就是遮蔽了天道,才得以存在的么。 想想脑海中的那株小树苗。想想那一连串的经历,透露出来的某株神植的神异之处,水馨觉得,弄出几个本命魂牌来,对那株神植来说不算什么。 那绝对是超脱了浮月界层次的存在! “好吧,确实。”顾逍也果然若有所思起来。 随即,他耸了耸肩,对着被控制了却依然以小幅度的肢体语言表达激动的飞妙说,“你放心吧。如果现在还能形成本命魂牌,除了遮蔽天机的神物之外。肯定还得加上一个前提,那就是自愿。” 飞妙愣了一下。 稍微平复下来。 但很快,她就死命的扒拉下了白寒章捂嘴的手,气势十足的说。“怎么可能会有人自愿!” 一边又一指水馨,“你那么蠢吗?” 水馨一头黑线。 顾逍却是若有所思,“可能的。小孩子容易被骗。”他可没忘记水馨的骨龄很小。 “还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现在各个国家都在这么做。信仰。是的,只要培养小孩子的信仰就行了。” 飞妙一下子就安静了。 甚至,她还往身后的白寒章身上靠了靠,毫无自觉地主动送豆腐。 “她现在大概在想……”水馨揉着太阳穴做旁白。“认识你们这么久了,今天注意到,隐藏在人群中的你,竟是个如此腹黑可怕的人!” 这次轮到顾逍一头黑线了。 因为飞妙居然还随着水馨的解说点了点头! 白寒章不忍直视的捂额。 “放心吧至少我不会歧视你的。”水馨又扭头,一本正经的安慰顾逍,“好人就是要比坏人更聪明才能打败坏人嘛。” 顾逍完全不觉得自己被安慰——他和“好人”有半个灵石的关系吗? 看着水馨一会儿,顾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惹祸了。” “因为嘴快嘛。”水馨也察觉到那句安慰不合顾逍心意了,辩解说,“我现在自制能力可能是有点不好。” “你嘴快不是一天两天了。”顾逍再次指出,“所以最大的问题是你现在长得不够好。” 水馨默然。 好吧,别和一个儒修比嘴皮子。 不过,有这么一番折腾,水馨头痛难受的感觉,确实是消退了不少。哪怕有些零碎的记忆不是她自己,至少,将这些记忆带进她脑袋里的小树苗(肯定和小树苗有关)也并不是想要伤害她。反而在尽力保护她的脑袋,不至于被信息冲垮。 ——是的,从之前吉光片羽的信息来看,她脑袋里不属于她自身经历的信息,可能不是一点两点。 如果一下子全都放出来,哪怕她是八品兵魂,也不见得能受得了。 可是,那一点点的信息,依然在她的心底留下了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水馨重新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示意了一下。 顾逍点点头。 水馨就再次把窗户推开了。然而,之前的队伍,那两个挑起了她太多思绪的女子,都已经从繁华的街道上消失了。 水馨有些怅然的愣了一会儿,才重新走了回去,又坐了半晌才确认,“齐国宋氏?” 这一天,白寒章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最淡定的人——当然,除了斗兽场那一次,他基本都是很淡定的。哪怕笑着。情绪也保持在镇定线以上。 “伍家也没有派人来接。”白寒章道,“所以,你懂的,就和宁家一样。” 作为联姻对象到了对方的地盘。却连下人也没瞧见一个。会觉得受到怠慢的,并不只是主人。那些骑士们也一样。而且主人们还要矜持,下人们却可以小小的表达一下。 水馨几个跟着宁家进城,当然听见了那些宁家武者的窃窃私语。 宋家虽然隔得远一点,对白寒章的耳朵来说也不是事。 那些泄愤的言语中。当然会带上对自家来历的骄傲和自矜——也就暴露了自家的来历。 水馨皱眉,“所以宋家又想干什么?” 因为对组织的不好印象,且觉得自己的“同伴”是被本命魂牌和兵魂誓言双重束缚,水馨瞬间没压力的心偏了,“想在云国的联姻上插一脚吗?对了,你们知道宋家是个什么情况么?” 当然不知道。 白寒章不用说,顾逍也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他是有收集情报不假,但一个不在云国的修仙世家……顾逍表示,他没把学习化妆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但是…… “我相信,宋氏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九云府。”顾逍说。“哪怕修士都在九云仙坊,也不会放过这个热闹。所以,找楼下坐着的那个机灵的小伙子去打听,不出两天他就能给我们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 “机灵的小伙子”,当然就是他们的临时导游。 在发现他们对神殿不感兴趣之后,他甚至知道带他们来城墙边逛一逛,让他们凑到了如此热闹,这就是大功了。 但顾逍和白寒章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是都明白的。 小伙子机灵不是关键,水馨的运气才是关键。 不同的是。白寒章对此依然很笃定。 而顾逍对此依然还在观察中,不能确认。 & 宋家的事情果然传得很快。 等到晚上,水馨几个带着小白回到宁府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发现宁府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水馨倒是有心想要从下仆口中打探一二。但看看那些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模样,水馨在这方面心挺软,没能问出来。 倒是顾逍干脆,看了看宁府的气氛,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让白寒章这个“动物饲养员”拎着飞妙和小白去休息,然后和水馨找宁朔去了。 宁朔目前无疑是宁家的主事人里唯一一个会见外客的。 哪怕他的修为最高。 顾逍找人传达了一下意思。他们很快就在一间宽敞的书房见到了宁朔。和之前相比,宁朔的表情有些无法掩饰的凝重,将他天生的小可怜气质给消除了一点。 而在书案上,则堆积着许多有些凌乱的书、纸。 水馨看看顾逍。 顾逍当然也知道,宁朔肯定没有这个心思闲聊,见过礼坐下后,他就开门见山了,“我们今日出门见识九云府风景,却看见齐国宋家的队伍进城,说是为了和伍家联姻而来,但伍家无人迎接。宁前辈可知道此事?” 最后一个问题是废话。 宁朔肯定已经知道了。 顾逍其实是在问具体情况。 宁朔苦笑——这种八卦事件,根本就是瞒不住的。过不了几天就能传得满天风雨,既然如此,还不如坦荡一点。 “今日伍家来了人,说了此事。”宁朔简单的道,“照伍家的说法,他们打听到了彩桦对这桩联姻的不满——而在宁氏这一代的女子中,我宁家也确实只有彩桦资质、年龄、修为合适了。其次,是宋氏主动对他们提出了联姻要求。” 水馨听得有些张口结舌。 她之前因为立场的原因,一下子就觉得这是宋家横插一杠了,但现在要是听宁朔的话…… 这伍家简直是在挑事啊! 宁朔难得凝重的说到这儿,苦笑一声,叹了口气——有些忧郁的颜色攀上他的脸,“这件事,他们先联系的是我,我回宁家说的。虽也是职责所在,我如今却里外不是人了。” 本来在女性主导的修仙家族里就地位不足,要是宁伍联姻失败,宁朔在宁家的地位,肯定还得降。 但话说回来,宁朔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在宁家,这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修为,甚至是宁家最强的几人之一。凤凰阁的内门弟子进门改姓,而且修炼要占据大量的时间。哪怕结成金丹,对宁家能起到的实物上的帮助也是极为有限的。宁家没道理自折羽翼。 而宁朔呢?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当然不到可以游戏天下的程度。 但在一个修仙家族做一个外务管事,也绝对算是屈才。 他可以离开的,做一个散修,未必就比在宁家做一个外务管事差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被血缘亲情之类的情绪羁绊。但不管怎么看,他都不是只有忍气吞声这一个选择。所以也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顾逍再稍微打探了一下,却无法打探出更多了。 倒不是宁朔有心隐瞒,而是到了这个地步,宁家也确实进退两难。 就此退缩,丢的是整个家族的面子。而若是全力争取这段联姻——宋家想要联姻的对象也是伍宇晨——也一样丢面子。 想要一时半刻找到一个不丢面子的选择,真的很难。 更何况宁朔并不是做主的那个——他只是执行的那个。 “他们大概只能等宋家先出招了。”顾逍走到院子里以后,并不忌讳的说。 水馨点头。 宁家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宋家可不一样。只看那两个让她记起了不少东西的女子就能知道,宋家肯定是有备而来的! 所以水馨现在也不想离开宁家了。 在宁家能看到的东西,肯定要比在其他地方能看到得更多。所以,尽管宁家有许多地方都被禁制隔绝,水馨却很镇定,当天晚上,就试着在他们被分配的院子里,尝试着将那几套在修仙界几乎可以说没有价值的普通剑法给耍了一遍,然后就开始练习那套《覆海翻天剑法》,在实际的演练中,体会这套剑法的内涵、剑意。 一个剑法创造者想要留下来的东西,只有学习他创造的剑法,才能真正得到。 在演练的过程中,不出水馨预料,即使是剑招残缺,也依然有暴虐、无处发泄的情绪自然生成,涌上心头。 水馨没有立刻剔除,仅仅是压制,且和剑招一样,用心体会。(未完待续。) 660 诡异的赞美 意境,以“意”为名,与意志不可分割。 当武者、修士以意境战斗的时候,事实上也就是将自己的心情想法展现给人看。虽然不会有意境渲染那么刻意,但是,对交战的人来说,却也不是观看意境渲染那么置身事外,而是实打实的撞击。 意境的撞击,尽管在战斗的时候顾不上,但依然是一不小心就会受到对方影响。 所以,水馨在和藏剑阁的引剑修士们战斗过后,其实就应该反应过来的。她已经可以做到借鉴而不受影响了。至少,同等阶的剑法意境,已经不会影响到她了。只可惜她那时候有点钻了牛角尖。 当然那也不是很要紧。 水馨耽搁的时间,虽然不能说微不足道,但事实上,浮月界随便逮个修士出来,在歧路上耽搁的时间都可能比她多很多。 而现在,水馨更是知道了,意境撞击受到的影响,远远比不上主动习练优秀剑法受到的影响! 这是由心而生和外来压力的差别。 一套残缺的《覆海翻天剑法》演练下来,水馨简直像是隔着千万年的时间,和剑法的创造者,那个不屈的灵魂进行了一次无声胜有声的交谈。 她能体会到他混乱的童年、失去亲人的绝望,和对修仙界的满怀愤恨以及不屈的傲骨。 这套剑法,是创作者还没有凝练兵魂的时候创造出来的。 可心血如此深刻,改换道路已经没有可能。 剑法中看不出创作者的结局,水馨却已经在谈话的结尾明白——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接受修仙界当时对剑修的苛刻条理的阉割,他的结局,只有逃亡或者死亡。没有别的选择! 大概,最好的结果,就是逃去别的世界。 因为这个浮月界,在上古剑修没落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一个巅峰的剑修高手。 且这谈话还是有些缺憾的。 剑招的不连贯,让水馨觉得她错失了一部分人生。 水馨放下法器长剑的时候,只有一只小白陪在身边,还睡着了。她静静的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也没人理会。不是不知道她拿了一套有问题的剑法,但确实没人觉得她会在这套剑法上吃亏。 如果她吃亏了,那甚至不能用“阴沟里翻船”来形容。 虽说水馨一时间也想不到更糟糕的形容词。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对同伴们的“无情抛弃”虽然没有什么怨言,但有点像是在看了一场好电影,激情澎湃却没有人可以讨论的寂寞。 至于电影是什么……水馨习惯性的忽略了。 她想了想,抬腿往顾逍的房间走去,敲门。小白这才被惊醒,无精打采的甩着尾巴跟在后面。 理所当然的,一开始没有人理会。 光明正大的睡眠时间,顾逍才不会强装精神。 可是,水馨很有耐心,发挥了她的乐感,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的敲,敲了二十来下,顾逍终于被敲醒了,皱着一张脸来开门。 他看看天上浓厚的月尘、若隐若现的浮月,再嫌弃的看看水馨,第一句话就是,“你要知道你现在并不顺眼,所以我也不会有太多耐心。” 水馨一点也不觉得受伤害,她只纳闷,“你什么时候给自己加了颜控的设定?” 说着还戳了戳顾逍的肩膀,“我都好奇一整天了,难道壳子里换了个人?” 水馨的记性还是很好的。 尤其是她目前需要记住的经历,和经历丰富的修士相比并不多。 她可没有忘记,她第一次见到顾逍的时候,可是毁了容的。顾逍用他“烛照”加成的红尘慧眼一眼就看穿了,也没有什么特殊表现啊。 后来顾逍也看了很久她原本的漂亮脸蛋,但都是目光坦荡,从来不会为此分心。同理,还有当初他看到万花城、情楼的很多美人,都是一样的。一点也不像注重美色的人。 所以哪怕顾逍强调了一天她现在的脸不够漂亮,水馨也只觉得哭笑不得。 但顾逍嫌弃的目光立刻就从她的脸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有额外加成。但现在没有了。明白?” 水馨迷惑了片刻。 然后在顾逍极具内涵的眼神中明白了。 再然后,她就“……”了。 顾逍是在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无论她毁容还是伤身,他始终能看到“媚骨”,这才是加分项! 直到之前,红尘念火的封印,似乎把她媚骨的“外在表现”也一并封掉。 问题是,水馨很肯定,因为骨骼是身材的基础,至少她外在的身材,并没有什么改变。 因为没听说过元婴真君根据身材来认人的。而且,剑修的骨骼也是体内小世界的支柱,在小世界还没有成熟的时候,改变骨骼的结构或者比例并不明智。 也就是说,顾逍说的媚骨就真的只是媚骨而已。 不是脸蛋也不是身材。 他那些颜控一般的话翻译过来就只是“你的骨头很美”——所以这是什么鬼! 水馨觉得,哪怕她再活几百上千岁,这也一定会是她一辈子能听到的最诡异的赞美之一。“红粉骷髅”一般都是用来表示对红颜的不屑的好么! 水馨沉默的在风中凌乱了半晌。 但是,在顾逍准备关门的前一刻,她成功的从混乱中挣脱,一手撑住门不让人关上,恳切的道,“我来找你聊天的。” “……你想聊什么?”顾逍也真是败给她了。 “我都奇怪我为什么一直没和你聊这个问题。”水馨一脸的不可思议,很自然地抓着昏昏欲睡的小白走进门,然后帮顾逍把门关上,“来,我们聊聊北方三国兵魂的问题。” 顾逍一脸“重新认识你了”的表情,“我们认识那么久了,而且肯定还要在一起待几个月至少。你非要现在聊?” 水馨认真点头,“虽然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啊。以后也不好说吧。” 斗兽场、情楼……其实认真想想,认识以后,各自行动的时间远超在一起的时间,水馨都有点奇怪双方居然能有如今的信任度。只能说共患难的经历果然是很重要的。修仙界尤其如此。 “好吧。” 顾逍当然也知道,一个修士,如果她情绪强烈的想要做什么和修炼无关的事,那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心魔作祟,二是天道指引。以水馨奇怪的运势和心志来说,显然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虽然她情绪强烈想要做的事情只是聊天。 顾逍搂了搂散在身后的头发,走回床边坐下来,并重新启动了这房间的警戒阵法。 “其实我知道得真不多。”顾逍对此有些无奈,“在北方三国,灵脉破碎得很彻底,连灵眼都少。所以陆地的妖兽比南大陆少太多。只有海域,元婴道君虽然在修仙界也算是顶端,但对深海依然无能威力。而妖兽对灵脉的破坏力比修士小多了。所以,海域的灵脉虽少,却相当完整。南大陆有岛链,北大陆也一样重视海防……儒修和佛修,之所以会大力培养剑修,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这会儿,顾逍到底还是心有顾忌。 说起儒修佛修,就像是在说不相干的人群。 水馨也能理解。 “但最大的麻烦是,兵魂本来就是旁门资质,整体都少。上品兵魂就更别说了。”顾逍叹气说,“至今为止,北大陆都没有出现一个九品兵魂,上品兵魂也不多,后天凝练的兵魂又稳定在中品……问题和佛修有点类似。” “什么啊?” “缺乏高屋建瓴的指导。” 儒修其实也没有从人到仙的完整传承。然而,儒修的道路,却几乎等同于天道指引,创立得特别顺利。至少在理论上体系完整。圣儒林云瑞作为天罚后唯一一个走上上界的人,又证明了道路的正确性。 佛修却不一样。 那是林云瑞在自己的道路之外,额外创出的道路。他自己都没有走过,又怎么能保证正确呢?虽然目前还发展得不错。 兵魂在北大陆和佛修类似的地方就在这里。 兵魂是有传承的,但在北大陆没有。毕竟已经没落太久。传承要么被毁,要么被收集到了各大门派之中,又以藏剑阁为最。 总之,南大陆对北大陆实施了技术封锁。 哪怕兵魂的本能让他们在斗境上有极大的优势,但道境的修炼却依然需要大量的经验,长久的探索。功法不是一天两天能完善的。这就拖慢了兵魂们的脚步。 上古年代,兵魂的崛起也不是几百年就完成了的事。 当然了,因为兵魂的特性,越是高品的兵魂,功法就可以越简单。 他们更能举一反三,有一个框架就能自己把他们填满,不像低品兵魂那样需要更详细的指导——比如说她自己,她作为八品兵魂,一个简练的、没附带任何剑法和详细锻剑法的《炼魂诀》就能满足她的需要了。 但是,他们填充的框架只适合自己,而且很可能要在前进的路上不断的修正。 又比如说水馨现在锻剑全靠组织来做运输大队长,锻剑台的累筑也和锻剑方式息息相关——这方法其他兵魂能学? 水馨发散了一下思维,“有没有想过到藏剑阁去偷一下?我记得藏剑阁的兵魂弟子好像待遇不是很好,也可以考虑挖墙脚啊!” 顾逍无语的看着她。 姑且不说她怎么那么容易就听懂了她在说什么……藏剑阁的墙角有那么好挖吗?藏剑阁的传承有那么好偷吗? 他打起了精神,直接跳过,“总之,虽然儒修佛修都在扶持,但传承不足没有办法。不过这也就是时间问题了。兵魂是北方三国守护疆域的主力。北方的沿海海域比南方要长很多,而且没有万军秘境那样的地方,守住沿海线的代价比较大。三分之二的精兵和武者都守在沿海,至少有几十个门派吧。现在能立足的门派,都至少有剑心期的剑修坐镇了,剑胎期也是时间问题。也因为外有海妖猖獗,难有天脊和修仙界,虽然按照圣儒临走前的命令分成了三个国家,但三国彼此之间倒是没什么争斗,边境线上的守军都不多。” 水馨很惊讶,“分成三个国家,是圣儒的意思吗?” 顾逍点头,“这当然。否则抱团来防南方都来不及了,为什么要分三个国家?华国以林氏为皇室决一国气运,明国以士大夫组建内阁议政,而梵国由佛修以信仰治国。圣儒的意思是,一来尝试三种治国方案,看看哪种更适合儒修与凡人,二来分作三国,也可互相警惕牵制,任何一国走错了路,为祸凡尘,另外两国也都能提醒、帮忙纠正。” 水馨以前不但没听说过北边兵魂的情况,连北方三国的其他情况也是不知道的。 这么一听,更是吃惊,“独裁、民主和政教合一,还设置正面竞争避免没有外敌的懈怠与腐化……这位圣儒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尽管是脱口而出不禁大脑的话,以往水馨说这种话的时候,时不时就能冒出一些惊人之言来——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意思的惊人之言。但说到这里,她却似乎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思路。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说不出来。 水馨在自己的脑袋里搅啊搅。 但顾逍已经被惊呆了。 他看着水馨,原本的慵懒困倦,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甚至有些失态的张口结舌。当初圣儒林云瑞这么做的意图,就算北方三国的人本来不知道,经过了几百年的时间,也慢慢想明白了。 甚至也并不是没有精炼的总结。 但是,水馨这样的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见——偏偏,也总结得很不错,至少一听就能明白大致意思。 不是他看水馨不起,但水馨确实是个心思比较单纯,脑袋也并不特别灵敏的人。她不傻,但是很多在他们眼里很明白的阴谋、小动作,水馨都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反应。高品兵魂嘛,也很正常。天赋都点到战斗本能上去了。 所以……那个组织难道会教拿来作剑的兵魂这种东西?那他是不是该重新评估一下那个组织了? 又或者……(未完待续。) 661 身世之谜 “有件事要说清楚,逃亡之后我们得隐藏一段时间。现在就要做好一些准备,不能逃出来了再来想。一件事情,就是假名。都得起个化名……哦,飞妙也许除外。” “我叫林欣吧……” “少个‘水’字而已,水馨你能不要这么敷衍吗?” “不敷衍啊。林欣这种名字很大众化吧?又不是什么少见的姓、少见的名。” “……但真没什么人会这么取化名。” “没什么人这么做才刚好吧。” 这倒是事实。 “但你以前从没有过这种奇思妙想好吗?思维方式的改变才是最奇怪的好吧。” “呃,好吧,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可以叫这个名字。” 不经意的,万花城内,真正的最后一次会面中,发生的那么一段对话,浮上了顾逍的脑海。 水馨的脑袋是受过伤的。 所以话说到这个地步,顾逍也就没有追究下去。哪怕是后面补上的思路,那思路也没错。林欣——一个很大众化很普通的名字,适合一个要隐藏身份的人。 但现在想起来这件事,顾逍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说真的,林欣,我问你个问题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逍就很认真的在看着水馨。他用的化妆物品,算是北方三国这几百年来的技术结晶,不会影响到化妆者的微表情。 他发现,水馨一听到“林欣”这个名字,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似乎她非常适应被喊这个化名。 反应太自然了。 顾逍自诩他在这方面应该比水馨更灵敏,但事实上,如果不是始终分出一部分心神在这方面,别人喊他化名的时候,他是需要一定反应时间的。何况水馨根本就不应该有时间去适应这个名字——哪怕她现在的脸很中性化,一般的称呼也会是“林姑娘”或者“林道友”。 水馨的反应却像是,林欣才是她的本名。当然了,“水馨”应该也是。 “如果要让你的名字改一个字。你愿意改‘林’还是愿意改‘馨’?” 水馨还在考虑那圣儒林云瑞到底该像什么呢,苦思冥想的状态。被叫了名字,才本能的听了进去,然后反射性的做出了回答。“当然是改‘馨’。” ——甚至都没有去考虑,话题怎么转到这个方向来的。 “有随便改名的,难道有随便改姓的吗?”水馨想都不想的说。 “所以说你姓林。” 水馨诧异的抬头,“是啊。你又认识我不只一天一个月了,现在才来好奇这种事?” “姓林一般是没有什么。”顾逍恢复了镇定。耸肩道,“但是有一个例外。” “什么?”水馨好奇。 “圣儒林云瑞的后代——你知道他为什么被成为‘圣儒’么?” “呃,功绩、天眷?”水馨不大肯定。关于这一位的事情,她只在修仙界得到了一些只鳞片爪的信息,并不知道详细。 “仅仅是这样可不够。怎么说呢,他是一个纯粹的人类,这点毫无疑问,但当他写下《决绝书》那一系列的文章,并且创立了儒佛两道之后,他的血脉后代。出现了特殊的能力。有点……怎么说,像神兽血脉那一类的。有些能力通过血脉传承了下来。即使是上古,似乎也没有几个人类做到了这种事。” 水馨若有所思,“什么能力?” “对儒学天生就有更高的领悟力,然后,对儒修有一种特殊的震慑。有时候还会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和儒修相关的能力。而且,自从圣儒定下规则,以林氏为华国之主,华国皇帝就总是会和他说的一样。修为大进,但寿命缩短。不管丹药还是修为都无法改变——从这一点来说,这是真正的‘言出法随’,一句话决定了血脉的法则。千万年来。别说元婴真君,哪怕是分神合体,也没有做到过这种事的。修仙界的看法是,这是‘开一派之先’,天道的奖励。” 水馨惊呆。 她对儒修是没有什么了解,但对修仙界的常识。还是基本清楚了。以自身的意志来决定血脉后代的传承、天赋与局限,这根本就是神仙手段吧! 不过,顾逍莫名其妙说起这个…… 水馨忽然冒出了一头黑线,“你是觉得我的‘林’,是那个‘林’吗?” “你不知道你的身世不是吗?想想你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不是没有可能哦。”顾逍笑道,“反正看你的意思,你也想过要到北大陆去游历的吧?到时候可以试着追寻一下看看嘛。” & 直到离开顾逍房间的时候,水馨都没弄明白,莫名其妙振奋起来的顾逍,是怎么把话题转移到她的身世上面的。而且居然说她是圣儒林云瑞的后代! 明明她是想去谈北地剑修的问题的啊。 她本来……嗯,本来是想知道,千年前林云瑞竖起儒家大旗和修仙界争斗,一直到天罚降下,这一段时间里,兵魂和有志于凝练兵魂的凡人武者们,是怎么做的? 是不是聚集到了林云瑞身边? 儒修佛修大力扶持兵魂,是不是那时候留下的交情? 之类之类。 原因么,自然是那个留下《覆雨翻云剑法》的武者,如果说还有活下来的可能,那就只能是搭上这趟顺风车。刚练了人家的剑法,水馨觉得需要关心一下。谁知道,话题不过刚刚开头,就偏了十万八千里。 偏偏说得全是水馨不知道的事,水馨被牵走得十分自然。 出了门,冷风一吹,回味一下之前的想法,水馨才差点扑到地上去! 太坑了,真是太坑了。 但转头看看关上的门,水馨捂额挣扎片刻,到底还是没有再去敲门。敲一次是朋友间的玩笑,再敲就真讨人嫌了。而且,被拎来拎去不能好好睡觉的小白到底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用自己已经颇有些高大的身躯使劲的蹭着水馨。 脖颈处长长的白毛刷在水馨的手上、脖子上。加上那已经难以忽略的力道,水馨无奈之于也只好放弃。 抱着小白安抚了下它,就带着它去睡了。 等躺到了床上之后,水馨的心情却又有点微妙。 从“被带歪楼”的郁闷中恢复过来之后。水馨也不免重温了一下自己这一年多来“嘴快”、“有口无心”的说出来的某些话。 听到她说话的人,尤其是苏羽卿师兄妹都不止一次的评价过,她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比较接近北方三国。 那么。她的这些见识,思想是哪里来的? 难道真的来自于林氏血脉? 不能不说,这种推断还真有点道理,至少逻辑上很能说得通——那些东西,肯定不是组织教给她的不是吗? 但是,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 还好,水馨是个剑修。 一天一夜不睡,实在不算事。 尽管她翻来覆去一个晚上,等到天光微亮,起床活动的时候。依然是精神奕奕的。而且,水馨也算是个心大的人。虽然纠结了差不多一个晚上,但既然一个晚上都没得出结论,她在看到了日光之后,就自然而然的将之放下了。 反正一时半刻的也没法求证不是? 稍作梳洗,水馨开始考虑这一天的活动——继续在院子里练剑,等更多的消息吗? 结果,没等水馨下定决心,宁府先派人来请人了。 且这次请人的是宁三夫人,只请了她和飞妙。 水馨心生期待。 对方也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宁三夫人甚至都没有客套。等两人坐下,就面沉似水的道,“两位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宁氏这次所受的屈辱。” 飞妙眨眨眼。一点也不给面子的低下头去,玩自己的手指。 水馨扯扯嘴角,在心底客观公正的腹诽了一句——我们知道的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辞啊。但飞妙已经如此不给面子,为了看戏需要,水馨还是打点精神的道,“确实。我们已经听说了齐国宋氏的事。” 这话没有什么趋奉之意。 本来就沉着一张脸,坐在宁三夫人身边的宁彩桦瞪了水馨一眼。 宁三夫人却有涵养得多。 不说水馨并不像是一个真正的散修,哪怕是散修吧,他们之前也没有表现出拉拢的诚意。水馨这略带含蓄的表现,在她看来反而是好事。莫名其妙的热切和奉承背后,多半隐含着算计和要求。 “那我也就直说了。”宁三夫人喝了一口接近接近灵茶的茶水,“齐氏欺人太甚,昨天才到九云府,今天就下了帖子过来,邀我们去做客。” 水馨在心底点头——这倒是有点像鸿门宴了,说是欺人太甚……可能是有点? “所以,我想暂时雇佣两位。”宁三夫人径自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一副交易的口吻,“目前彩桦的身边,并没有合适的女修作为随侍。但我们打听到,宋氏的那个宋冰云身边,却有两个淬体巅峰的女性武者。宋氏如此下帖,我怕是会对彩桦不利。” 飞妙低着脑袋却嘟起了嘴。 她才不要被人类雇佣…… 水馨则觉得荒谬——这两位莫非忘记了,她们才给了她一套大有问题,容易影响人性情的剑法? 但话说回来,一套残缺的剑法想让正常人的性情改变,怎么也得几个月的功夫。所以她现在确实还是“安全”的。若是普通的武者,保不定还沉浸在获得了一套好剑法的喜悦中。 想了想,水馨没有立刻答应或者拒绝——因为她确实是蛮纠结的。 她很想知道组织在做什么,甚至在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就想要破坏他们的盘算。然而,有个最大的问题是,这会儿她要是暴露了身份,结果可能会很惨。 水馨看了边上侍立的宁珃一眼,“我还以为,宁氏不会缺乏女性的武道强者。” 毕竟是女性要当家作主的家族,在整体还是男性占优的社会环境下,各人的实力很重要吧? 宁三夫人却是摇头,“看来宁珃给了林道友一些误会。事实上并没有。” 水馨惊诧的瞪大了眼。 宁三夫人叹息道,“看林道友的年纪也知道,在武道资质上,林道友想来是惊才绝艳的。” 既然打算拉拢——至少是暂时性拉拢——宁三夫人也不介意说一些好话了,“虽然武道资质更为常见,但在同等的武道资质下,男子确实比女子有太多的优势。这和修行五道完全不同。即使是达到大贯通境界,差距也往往依然存在。想要弥补资质和体质的差距,需要的那些东西,和修士的修炼是重合的。” 水馨听懂了,“所以若说是武者高手这方面,还是男人多。” 宁三夫人轻叹一声,“虽然有些遗憾,但确实是这样没错。” 话虽这么说,但看不到真正的遗憾。 也许在宁三夫人的眼里,哪怕都是女性,有没有修仙资质,也有天壤之别。宁家要保证女性修士的修行——哪怕资质很烂,却不会多么支持女性武者的修炼。 即使培养了更多的男性武者也没关系。 哪怕有修仙界见识和经过了相应培养的凡人武者,往往比练气期修士更擅长实战。 因为武者凝练兵魂的概率,可比修士筑基的概率要低太多。尤其是对奴化了的武者来说,那概率更是无限接近于零。没有真正的前途,人数上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水馨又犹豫了一下。 但她发现,如果听从自己的内心,那么毫无疑问,作死的**其实占据了绝对上风。 于是,她很快就放弃了治疗。 “宁夫人,我是一个想要追寻兵魂的武者。所以绝不会接受长期的雇佣。短期的雇佣,也不会接受成为奴仆。”水馨笑道,“但如果只是在一段时间内保护宁六小姐的安全,那么,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报酬的问题……另外,妙妙并不适合保护人,因为她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事实上是,宁家根本不可能出得起让飞妙心动的报酬。这件事本能也不能挑动飞妙的兴趣。 而她呢? 当然宁家也给不了适合她能力的报酬,但架不住她感兴趣啊! 果然,尽管水馨一口气就提了好几个前提,让宁三夫人都无法再维持好脸色了,宁彩桦更是随时都要爆炸的模样。但是,宋家来得太措手不及,最终,宁家还是以一千下品灵石与十本大贯通级别剑法的代价,让水馨成了宁彩桦三个月的保镖。(未完待续。) 662 天眷者的敏锐 听见“一千下品灵石与十本大贯通级别剑法”这个薪水级别之后,顾逍用一种很怜悯的眼神看了水馨几眼,然后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袖手而去,什么都没说。 这眼神和动作如果具体翻译过来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没想到你现在脸不好居然带累得脑子也更不好了,说好的无颜有脑呢?” 水馨无语的留在了原地。 她真心不能肯定,顾逍是对她要求的薪水有意见,还是对她的作死有意见——谁听说过想要看戏还自己下场的? 总之,如果宁家知道他们用这么一笔薪水雇佣到的是一个事实上引剑中期的剑修,也一定没法相信吧? 她能发挥全力的时候,身上的法袍都不只一千下品灵石了。 当天,宁家就遣下仆送来了另一本剑谱。 虽然只有一本,但分量无疑比之前的《覆海翻天剑法》还要重。因为这套剑法的名字是《万花剑法》。水馨做栖凤山准圣女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叫做张玉茗的“追随者”身上看到过。 水馨对这人还有点印象,自诩风流,注重外表,好出风头,但胆量事实上并不大。 所以,他使出来的万花剑法招式绚烂华彩,威力不说也罢。 但不等于《万花剑法》就真的不行了。据说,这至少是金丹级以上修士创造的剑法。不是兵魂剑修,但对斗境的理解放在那里。 这位修士创造的《万花剑法》首重意境,蕴含四时万花的玄妙,在修仙界一定范围内流传。 尽管并没有被某个势力垄断,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得到的。 这会儿被送到水馨的手上,当然是因为宁氏反应了过来,如果要让水馨做几个月的保镖,就不能让她的性情出现大问题。 《万花剑法》说到底是道修或者玄修创造的,威力虽然不错,意境却是自然循环、时光流逝之道,缺乏“剑”这种兵器所共有也应有的一往无前的锐气。修炼起来,心境容易平和。修炼得深了,保不定还会有点而消极都说不准——因为时光流逝,花开花落,是无法改变的自然规律。 这些利弊,水馨依然是看一遍剑法就已经有底了。 连她自己都惊讶——也许那位传闻中的真人并没有很用心的去创造这套剑法,又或者,本身就将自己与意境渲染的领悟完全融入了剑法之中。但这毕竟至少是一位真人的作品……说句自恋的话,她好像比自己以为的更有能力一点。 又是一天夜晚,水馨虽然明白自己有点作死,但对接下来一天将发生的宁宋之争实在是缺乏危机感。 她拿着新到手的剑谱,练了两遍,又和小白进行了对练——主要是小白躲她的剑法——再然后,站在院子里想了一会儿之后,她再次敲了顾逍的门。 依然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顾逍这次开门出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有点麻木了,“我希望这不是你的新习惯。” “还差十九天呢。”水馨不以为然的说。 顾逍疑惑了一下,水馨已经登堂入室了,“我问下你啊,万花城的顾真君,是不是和儒修关系挺好的?” 顾逍顿时忘了之前的话题。 他的脸上就写了三个字——你逗我!? “你半夜敲我门,就为了问一句废话!?” “废话?”水馨奇怪的看看天——还不到半夜吧。而且这算是起床气吗? “当然是废话。”顾逍简直要被气笑了,“……关系不好会把天生天目往北方三国送?” 是哦! 水馨顿时恍然。 她忘了,顾逍就是出身万花国,然后因为天生天目而被送往北方三国的啊!而他并不是个例!其他门派难道会这么做吗? 顾逍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你的智商去哪儿了?”这样。 他捂额,一脸无奈,“好吧,你连摆在台面上的事情都忘了,是怎么想起来要问顾真君和儒门的关系的?” “因为万花剑法啊。虽然以前就觉得顾真君的想法什么的,大概受到莫语真君的影响,和修仙界的主流不大一样。但万花剑法应该确实出自万花门吧,一下子就感觉深刻起来。” 顾逍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微妙,“你什么感觉?” 水馨毫无所觉的在顾逍的房间里坐下,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嗯,我想,万花剑法和万花门的气质是很合的,如果说确实是真人的作品,我想在一定程度上也就代表了顾真君的思路吧——他那时候不是应该也在想法疗伤吗?” 顾逍不置可否。 “至少从这套剑法上来看,和修仙界挺格格不入的。”水馨继续说,“想想看,天道改变,还有天罚。应该说是千万年来修士们自作自受累积的罪孽,但是,在天罚之后,修士们似乎没有想过要反省。天脊盟约,七十二神殿,这种做法怎么说呢?就像是面前出现了一个关卡之后,只是想找漏洞钻过去,而不是去考虑设置关卡的人的意图。往好里说,这也算是有胆****。” “往坏里说呢?”顾逍有些好奇起来,精神也再度振奋起来了。 “嗯,没良心。”水馨很自然地接口,“修士也是人,不管是生命的存在,还是修炼的物资,都是天道法则的一部分吧。********喊着逆天什么的,就好像被父母抚养长大却********忤逆父母,不是没良心吗?” 顾逍点头,眼神有点变了,“这也许比林云瑞说得还狠啊。” “会吗?”水馨再次处于顺口状态——毕竟这只是比较的前提而已,“万花剑法就不一样了。这是和七十二神殿之类完全不同的思路。主动去靠近、顺从天道的感觉。你知道吗?感觉上……嗯,也许,有点……‘谄媚’?” 顾逍嘴角一抽。 这次水馨注意到了,连忙改口,“好吧,‘奉承’。” “其实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顾逍说。 “但是,我已经演练了两遍你知道吗?”水馨坚持的说,“那超过了一般程度的‘体悟自然规律’。而情楼的那些表演都只做到这个程度。万花剑法的剑意却带着一种赞美诗的感觉。” 水馨似乎觉得这么光说不够。 她站起来,在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以指代剑,比划起来,“你看,就像是在跳舞,又有点像是祭祀……” 虽然被念火封印,但水馨到底身段未改。且身体的灵活和灵敏都在。在狭小的空间里腾转挪移,又因为这套剑法本身不带什么锐气,她看起来真就像是在跳舞。甚至不自觉的带出了她忽略已久的、专业训练过的舞蹈功底。 跳出了百花盛开,也跳出了落英缤纷。 如果是在情楼,哪怕她穿着简陋,相貌不美,这一曲剑舞,也能吸引满楼的客人。 但顾逍却没有露出欣赏的表情。 他凉凉的道,“我想我必须要告诉你,万花剑法是顾真君创造的。” 百花消失,水馨的脚步一个踉跄。 顾逍一耸肩,“虽然这名字是很寻常,但你以为,除了顾真君顾宗主,还有谁敢随便冠以‘万花’之名?” “……呃,那我刚才事实上是说了‘顾真君在谄媚天道’这种话吗?” 顾逍举起两根手指,“第二次了。” 饶是以水馨擅长作死的胆量,眼神也不由得飘忽了一下,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水馨勇敢的道,“这么说来……还是挺有用处的。晋级了不是吗?” 顾逍再次不置可否。 水馨虽然知道万花剑法应该和万花门的某位真人有关,但之前确实是没想到真君的头上去。因为在万花剑法的相关八卦中,这套剑法是个刚凝练兵魂的凡人武者在万花城求到的。 谁能想到顾真君居然会这么“无聊”? 水馨摸摸鼻子,也觉得这话题很难继续下去了。即使不是顾真君,具体到某个人身上之后,也都会变成说人闲话。何况,水馨还记得呢,顾逍对顾真君的态度有些古怪。 光是他知道万花剑法来历这一点,就有点古怪了。 虽然顾逍本人说得很简单,但理由真要是这么简单,为什么连温言钧、苏羽卿这些大派弟子说起万花剑法的时候,都不知道这剑法的确切来历? 明明他们都在提起万花城的时候,顺带说起过万花剑法。 水馨讪讪告退。 但这到底不是什么大事。水馨也不觉得,顾逍会把她的话转告给顾真君。而顾真君……就短暂的接触来看,也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 程度还不到作死,所以这天晚上,水馨还休息得不错。 所以水馨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正常情况下一天恨不能睡上十二个时辰的顾逍,却站在他屋子的窗边,看着天边的浮月,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整个过程中,表情都维持在“微妙的复杂”这个水平线上。 在浮月落尽之后,他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忤逆和谄媚吗?不愧是天眷者。” 对于天道相关的东西,有令人不可置信的敏锐。 但是…… “和真正的天眷者相比,气运又未免太薄。是掩饰,还是需要承担的责任不多?”顾逍微不可闻的喃喃自语。 正因为如此,他一直都不能肯定水馨的身份。 直到之前水馨的一番无心之言——对她来说——为“天眷者”的砝码盘,落下了最后一块砝码。 顾逍觉得他能肯定了。 但看看林云瑞的历史就能发现,水馨的运气虽然有些诡异,却远远不到林云瑞一步一灾,却又一步一福的地步。 和“气运被遮掩”相比——虽然可能、多半也有这方面的因素——“要承担得没那么多”,似乎是更合理的答案。 但这又会造成另一个悖论。 天眷者只出现在天地将有大变的时候。而天地即将大变,天眷者又怎么可能承担得不多? “要么,时候未到。”顾逍垂下眼帘,继续喃喃道,“要么,责任还是被分摊。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amp; 到底是修士,睡眠不错,不会让人精神更为振奋。而没有睡觉,也不会显得精神萎靡。 第二天早上兴致勃勃又略怀忐忑的水馨完全不觉得顾逍有什么异常。 她和这几个同伴告别,再把小白继续托付给了白寒章,就跟着宁家的人出门了。 她心大,白寒章却并不。 水馨一走,白寒章就放开了小白,看着神情只有微妙异常的顾逍,“你肯定了?” 几个月的相处,让顾逍和白寒章之间有了一种特殊的默契,顾逍很明白白寒章在说什么,于是他反问,“你为什么早就能肯定?” 他觉得这世上能看清气运的人应该是极少数才对。何况,只看水馨的气运,是肯定不能确认的。 “哦。”白寒章轻描淡写的说,“当然是因为我的身份。” 顾逍皱眉。 白寒章是什么身份?图腾一族。但图腾一族都消失多少年了。当初林云瑞出现的时候,也没有图腾一族在他身边帮忙。图腾一族怎么能和天眷者扯上关系的? 他们不会一直在鸡同鸭讲吧? &amp; 水馨依然不知道背后发生的事。 她揣着顾逍准备好的法器级长剑,也和她之前见到的两个眼熟的少女一样,骑马跟在了宁彩桦的马车边,一路坐车到了宋家买下没多久的院子。 “买下没多久”这点,自然是宁氏打听来的情报。 可惜是事后诸葛——如果他们事先知道宋家的到来,一定会设法阻挠这场交易。但他们知道的时候,宋家甚至已经住进去了。 但他们至少能打听到,宋氏买下这个宅院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月,而在宋家一行人住进去之前,这个宅院因为原主人只是商人的缘故,甚至连个警戒阵法都没有,只有凡人的一些陷阱之类。任何一个练气中期以上的修士站在院墙外,都能凭借神识在宅院里扫上一圈,得到“布置得不怎么样”的结论。那也是事实。 可当水馨沉静却并不卑下的跟在脸色阴沉的宁彩桦,走进如今的宋府之后却发现,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宋府就变成了一座优美雅致的园林。 建筑和园林的清理,只要修士们肯动手,那效率自然是很高的。 然而,室内室外的装饰,园林的休整,假山的累筑、泉水的引道,就不仅仅是需要法力了。要的是审美!(未完待续。) 663 鲜明对比 水馨虽然只是被雇佣的保镖,但她自信自己的能力,宁氏自身也不认为宋家会用偷袭暗算的手段,也没希望水馨寸步不离——那样做,警惕的意味过于明显,也一样丢脸。 所以水馨现在的位置,是在宁彩桦的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看清她几个侍女和嬷嬷宁珃的表情。 ——宁三夫人没有来,这也是宁三夫人要提前雇佣水馨的原因之一。 据说,宋家是由宋冰云领队的,除了她只有一个筑基中期的宋家长老,但就和宁家那位筑基女修一样只是坐镇。宋冰云下帖请的人里,自然也就不包括宁三夫人。 光是这个“前提”,或者就显得宋冰云比宁彩桦更为独立了。 毕竟都是修仙世家,女孩子都准备出嫁了,当然也该独立主持各种活动了。 这个前提宁氏也能体会得到,所以她们不开心。现在,更加不开心。水馨举目四顾,就发现虽然宁珃和几个侍女都保持着微笑得体的表情,但几个侍女浑身的气场却在彻底的阐述表情的反义词。 等到宋冰云迎客出门,笑意盈盈的和宁彩桦搭起了话题之后,几个侍女的表现就更明显了。 其实,当初一度对水馨几人暴躁得几乎压不下去的宁彩桦在这一刻的表现并不差。也许她看来不是很愉快,但是整体来说语气和表情都还算是大方。但是,宋冰云的言笑晏晏,镇定大方,还是将宁彩桦给比了下去。 当然了,水馨觉得,这也怪不得宁彩桦。 毕竟宋家是有备而来,宁家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是对外人来说,又有几人会在乎这个呢? 而且,水馨更在意的是另一点——这个容貌端丽的宋冰云,竟然也给了她一种“眼熟”的感觉! 总觉得在她的记忆深处。是见过这个人的。 难道说宋家一家子都是神秘组织的人?可是……宋家是揽月楼的附属啊! 揽月阁是个并不大的门派,否则苏羽卿就该拜入揽月阁而不是弈情谷了。应该没有那么难以管理才对。揽月楼会糊涂到一整个宋家投了神秘组织还一无所知? 水馨虽然只见了揽月真君和苏庭真人一次,但因为印象很好,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点疑惑。让水馨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在观察宋冰云。 当然这也有她担心自己露陷的原因在。 那两个让她一度失态的“武者”也是在的。水馨几乎可以肯定,她们是和她类似,用什么特殊办法封印了剑元的剑修。警觉还在,她要是看多了。会被发现不对。 这么一观察,水馨发现,很难想象这宋冰云是在某个阶段被临时塞进宋家的。 她的举止显然经过了严苛的训练,就连泡茶分点心这一类的动作,也礼仪优雅到挑不出一丝错。 她对宋家在这座宅院里的所有人,和宋家这一天以来的所有布置都了如指掌,并且能将这些布置运用得十分优雅。 而且,散落在四周的宋氏家仆不少。只看他们的反应,也是浑然天成,对宋冰云没有半点不适应的感觉。 简而言之。不管怎么看,这宋冰云都是专门培养出来,为家族联姻的那一种女修。 ——揽月楼的揽月真君虽然也是女子,但并没有什么提升女修地位的想法。甚至她自己在齐国初立的时候常年养伤,连教派都没怎么管。她只是在养伤的过程中养出了一个叫做苏庭的得意弟子。 所以在齐国,固然不会发生掳掠女修作为炉鼎的事——这是对一个元后女修基本的敬畏(揽月真君的脾气在传言中并不好)——也不敢太嚣张的三妻四妾之类,却也没有云国这样女修主导朝政江湖的事情。 女修的地位,天然的还是要低一些,和整个浮月界整体的情形相合,又比平均值稍微高一点。至少不是活得太心惊胆战。 宋冰云的表现。看来和这个背景很合。 这个相合,看在宁家人的眼里是理所当然的。但看在水馨的眼中,却越发觉得心塞。 ——那组织的力量,到底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当初剑修们为求自由而大闹的时候。可是已经杀了许多了。 还好,这一天不至于在心塞中度过。 在简单的游玩了一下园林之后,宋冰云就领着宁氏的人到了一处湖心的凉亭坐下。 这座湖是在一天之内挖成的,为此挖掉了大量的土和植物——不用问被挖出来的东西去了哪里,修仙家族在必要的时候,不介意拿储物袋做垃圾袋的。对凡人来说的大问题。在修仙家族完全不是问题。 湖是新挖的,湖心凉亭和周围拱卫的五座稍小一点的凉亭都是新建的。但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 只有干干净净、没有什么鱼类排泄物和微生物的湖底,稍稍泄露了端倪。问题是,除了水馨这样心塞中闲得无聊的人,谁会没事干的放着美景不欣赏,放着那些色彩斑斓接近低阶妖兽的观赏鱼类不喂,去感知湖底那些不美妙的东西呢? 还好,水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感知湖底。 进入正式的接待环节,水馨也被安排到了一间凉亭中坐着,和宁家的其他人分了开来。宋氏看来很明白她的身份,最终坐到她身边的,正是她之前在城门处看到的两个女子。 在很多方面应该是都和她一样的女子。 一个相貌端正却没有特色的平凡,另一个明媚娇艳。 但是,容貌明媚娇艳,看见五官就容易往轻浮的方向去想的姑娘表情却很严肃,也不说话。倒是较为平凡的那一个,对水馨露出了大方得体的笑容。 却也一样没有怎么说话,只是以并无花巧的动作给水馨倒了一杯茶,放到了水馨面前时说了一句,“请喝茶。” 特别的言简意赅。 水馨心思微动,就接了一句,“既然没有学过泡茶,为什么不让丫鬟来呢?” 女子微愣。“……林姑娘要丫鬟吗?” 唯有她们这个凉亭是没有丫鬟的。 水馨微微掂量了一下这其中的涵义,摇头道,“倒也不必要。只是,两位知道我的姓氏。我却不知道两位是何名号。这是待客之道么?” 女子沉吟了片刻,语气有些奇妙的简单说,“我叫舒妍,她叫舒熏。” “不是宋家人啊。” “确实,只是被雇佣的。”舒妍说。 从她的反应来看。这肯定是个假名。 水馨也露出了一个有些奇妙的笑容,“受到雇佣,对凝练兵魂有好处吗?” 舒妍道,“据说这里会有不少次战斗的机会。” “哦。”水馨点头,主动问,“等会儿要打一场吗?” 舒妍也没料到水馨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瞪了一下眼。 水馨挑挑眉,“不自由?” 舒熏看了舒妍一眼,舒妍这才道,“切磋的话。倒也无妨。” 但是,凡人武者想要凝练兵魂,要的可不是切磋。而是生死之间的磨练,这点没得选。想要凝练的兵魂的武者,谈什么切磋。 水馨不客气的撇撇嘴,“结果还是不自由嘛。” 舒妍的表情明显的滞了一下,笑得就有些尴尬了。好在没有怎么生气的模样,反而是有些无奈。 水馨却也没有乘胜追击。 毕竟她不是真的想要为难这两人,只是小小的试探一番罢了。结果……至少称不上太糟糕。从“舒妍”和“舒熏”的反应来看,她们其实压根就不习惯做人的“仆佣”。不过是无可奈何罢了。 “舒妍”相对还好些呢。 “舒熏”简直就没把“不乐意”这三个字写在脸上。 水馨将目光转向湖心。 她会这样,也是因为宁彩桦的城府到底不够。这会儿她爆了,“……我是不知道,一个修仙世家的修士。一辈子的愿望,居然就是去抢一个男人!” 水馨之前忽略了她们的谈话,但一听这句话,就知道之前勉强维持的和平,是维持不下去了。 然而,宋冰云的表情却依然挺冷静。“宁六姑娘误解了我的意思。” 宁彩桦已经站起来了,瞪着宋冰云冷笑,“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宋冰云轻叹一声,“我的意思仅仅是,我比宁姑娘你更适合伍家这样的人家。身为修士,哪怕是没有什么前途的修士,认清自我和认清现实,也都是应该的事。宁姑娘,我不要你回答我,我只望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当真乐意为一个男子操持后院,甚至在这男子的修为超出你一个大道境之后,为他选取妾室,甚至退下正妻之位?” 水馨顿时听得大为惊讶—— 这和“正常的宅斗”走向好像完全不符啊! 不过,本来就都是修仙世家,“正常的宅斗”又是什么鬼? 宁彩桦虽然愤怒,但是,宋冰云冷静的态度,却让她的火焰,都仿佛落到了冰山上,无处燃烧。而宋冰云出乎预料的直白,却又恰恰击中了她心底最为担忧恐惧的地方,那是事实,更是让她无法反驳! 好半晌,才在侍女的提醒下反应过来,冷冷的问了一句,“你就乐意?” “为什么不乐意?”宋冰云微笑,“我只是四相灵络,既没有绝佳的悟性,也没有出生入死的勇气。就是用资源堆,也不见得能堆上筑基。莫说家族,就是天脊的小门派,也不会为我这样的资质付出。我要做的事,我觉得,是我这样的资质想要筑基,最有可能也最轻松的路了。” 宁彩桦只觉得自己的一腔怒气被掐在了喉咙里。当然可以无理也闹出来,但宋冰云的态度,却让他觉得这么做没什么意思。 要和宋冰云分辨道理嘛,她又没那个口才…… 水馨也听得特别不是滋味。 她一直都觉得,人贵自知。 虽然人人都希望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但残酷的现实是,那样的人终究只是少数。有梦想就能实现什么的,往往只对主角团队起效。 对大部分人来说,能认清现实是好事。 问题是,这一位的“认清现实”,怎么就让她这么想掀桌呢? 水馨想想就有点暴躁。 这并不是因为,对她自己来说,打理后院什么的比出生入死难多了。 还好,水馨空闲的时候也总结了一下,为什么看凤凰阁的行事作风不顺眼,倒是得出了结论,其实这和她看不顺眼凤凰阁的原因是类似的。 大家都是女修。 修仙界男修士还是更多,不肖之辈自然也多。那等强抢女修的,以女修为炉鼎的,水馨虽然只碰见了一个慕泽腾,但不代表修仙界就那么一个。可既然是男修,水馨的选择就是,和好的那一部分做朋友——哪怕是万里挑一,也总能挑出几个来不是? 剩下那些不好的,碰上了再说,碰不上,也不会关心。 女修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女性,怎么都会有些集体意识,会希望这个集体更好一点。 但是,凤凰阁说是女修做主,却做得不尴不尬,从栖凤山准圣女到朱离,给水馨展现的都不是当家作主的风采,而是“我要勾几个堪用的裙下之臣”! 水馨的心里反应就是这样的——说是不屑男人就不要理会啊喂!不屑男人还要倚靠男人是个什么意思! 不能指望人人都和莫语真君那样在绝对的逆境中奋起,但这种自相矛盾的做法,还是让水馨看着别扭。且就现在来看,无疑是凰真君的脑抽,导致了整个云国修仙界的扭曲发展。 而这宋冰云,无疑就又是另一种了。 如果说凤凰阁只是方向上的错误,好歹有些心气。这一位,听她的说法,竟是连志气都没了。 哪怕她看起来冷静自知,水馨稍微比较一下,居然觉得凤凰阁某些她看不惯的人,都变得稍微可爱了一些。别说凤凰阁这个根子出了问题的歹竹,还是本来就出了一些好笋的。 一片寂静中,水馨总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不发不快。 她坐了半晌,万种吐槽方式在脑海中流过,最终,水馨看着“舒妍”,貌似平淡的道,“其实吧,我觉得,认定自己能忍受为夫纳妾,由妻变妾这种事,也挺需要勇气的。”(未完待续。) PS:  昨天家里有事,结果空了一天。抱歉~ 664 另辟蹊径 如果有人知道,在短短的时间里,水馨的肚子里过了多少腹诽之言,就会知道,水馨说出口的这一句,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她忍住了没说的那些,可要狠多了。 但这会儿谁会关注她肚子里到底还留了多少货? 这一句就足够了。 连宁氏的人也震惊的看着水馨——你一个被雇佣的保镖,发疯了这么出头?之前也不像是要攀附宁家的模样啊!莫非,骨子里还是想要攀附宁家不成?、 水馨却很是泰然自若的看着舒妍,似乎想要受雇于宁家的舒妍给她一个答案似的。 舒妍被看得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但就在这时,在其他人都被惊到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舒熏却道,“是的。” 水馨这下也被惊讶到了,喃喃重复了一句,“是的?” “是挺有勇气的。”舒熏认真的说。 水馨看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盯着舒熏看——亲,你继续沉默不就行了吗?这样编排主家就不怕吃苦头?哪怕是装也装一装嘛! 反而是湖心亭的宋冰云往这里看了一眼,继续平静的道,“有时候我是真挺羡慕的,这些行走江湖的姑娘,都各有特性。却不像我们,简直是被养得千篇一律。” 水馨惊讶的目光掉了个个——不管这宋冰云肚子里是不是各种抓狂,面上能有这种态度,就足以见城府之深了。 “可惜……”宋冰云话锋一转,“可惜我是个享受惯了的,那样的苦头却是吃不来。当初也曾离家到云国来游历。但凡进了城镇,都是进了最好的客栈独门别院的住宿,却也是各种不习惯。不过,虽是吃了些苦头,倒也交往了几个好友。” 几句话下来,就又把话语权给拉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水馨看看完全被动的宁彩桦。有些同情起来——不说别的,只比较这两个人,就完全不是一个段数的啊! “说起来。”宋冰云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也请了那几位朋友到九云府来。” 宁彩桦简直被气笑了。“你就这么肯定,伍家一定会让你嫁过去?他们说到底都是云国的修仙家族,过往的根基都在云国,依附于凤凰阁!” 宋冰云一脸诧异,“我并不是请他们来参加婚礼的啊。” 宁彩桦再次露出不解之色。 但是。宁家跟来的其他人,如宁珃,脸上就露出了几分觉得不妙的表情。 果然,下一刻,宋冰云就笑道,“自然是为了灵脉凝结一事。” 水馨也恍然了。 许是想要在这儿留下些善缘,伍家已经放出话来,灵脉凝结之物,是有缘者居之,他们是不要了。但到底怎么才算是有缘的?还没有具体章程。按修仙界的习俗。最终多半还得是一场乱斗。在这个时候,伍家这个地头蛇的帮助,自然十分重要。而选谁,又能比媳妇娘家强呢? 宁氏能接受这种明显坑女儿的联姻,大概也是为了这灵脉凝结之物吧。 宋家却不一样。 他们求的是另外的东西。 他们可以大方的将那灵脉凝结之物让给云国其他的修仙世家。 这结果……这结果还用说吗? 九云仙坊这种地方,要是凤凰阁不管,伍家帮作为姻亲的宁家,那其他人还真不用争什么了。但只要把宁伍两家的这桩联姻破坏了,宁家即使不说和其他人一样落到同一条水平线上,也总不至于再占据绝对优势。 只要宋家的态度表现得诚恳可信一点。就会得到其他修仙世家的帮忙! 但是,水馨恍然之后,却又有些无奈了。 因为宁彩桦明显没想明白因果,还冷笑道。“还没过门,倒是已经想着替人操心了。这般不顾脸面,难道就不觉得丢脸么?” 宋冰云但笑不语。 然而,宁珃这个嬷嬷,却已经是一副想要掩面的模样了。 水馨也算是明白了宋冰云的冷静。她真不需要对宁彩桦做什么。只要和宁彩桦面对面的聊聊天就行了。她又怎么会对她生气呢?相反的,她的挑衅。反而有助于她展现稳重镇定的形象啊! 有备而来,这种程度也是应该做到的。 这样一想,水馨肚子里就算是有再多腹诽,也不肯再出口了。 而且果然直到最后,她这个保镖,也真就是下场看了一场戏,没有起到任何其他作用的回到了宁府。也用不着她去说,宁珃自然会将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禀告给宁三夫人等人。 回到院子里的水馨则只是和自己的小伙伴们感慨,“其实看戏真要去现场看才比较过瘾啊。” 顾逍最近和水馨额外的过不去,闻言冷笑,“这么弱智的戏码,不要去看也能想出什么模样了。” 水馨对顾逍的表现当做没看见——能和一个“骨控”的儒修计较什么? “所以那灵脉凝结之物,你们打听到了会是什么东西没有?”水馨径自好奇的问,“我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很笃定没有真人以上会插手似的。甚至主力都会是练气修士的感觉。” 水馨觉得,这几位——除了飞妙和小白——应该不至于就在宁府里面吃吃睡睡吧。 “没打听到。”顾逍很干脆的说。 “啊?”水馨瞪大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不觉得羞愧吗?”坐在院子里吃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点心的飞妙忽然指点着插口道。 “我吗?”水馨更震惊了。 “他。”飞妙舔舔手指,指着顾逍说,“他那么无能,你都不鄙视她,他鄙视你了。” 实在是表情太好认,连飞妙都能分辨出来。 “是吧。”水馨反应过来,连忙给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给顾逍,“亏我这么信任你。” 顾逍似笑非笑,“是没打听到,但不等于不知道啊。” “咦?” “所以你跟去做保镖打听到了什么?”顾逍不屑的道。“在这里找人说几句话就知道到底是什么了。无非是‘珠灵花’、‘眼莲’、‘婴灵果’这类的东西吧。” 水馨自觉在看了一些书之后,对修仙界比较出名的灵花灵草都是有些了解的。 但顾逍出口的几个词,却让她几乎直接傻眼。 “那些是什么?” “灵脉的凝结之物啊。”顾逍责备的看她一眼,“你居然不知道?如果灵脉凝结。那凝结出来的东西基本都有植物的形态,甚至有一些灵植的特性。刚我说的那几种,对筑基修士的用处不算大,但都是筑基丹的主材料。” 说到这儿,顾逍耸了耸肩。“得出这个结论不难,毕竟灵脉凝结的天才地宝,种类也就是那些。既然宁家不希望我们知道,那多半就得是这种了。” 对练气期修士来说——练气几层都一样,不管是极品灵器,还是延寿丹药,都远不如一颗筑基丹有吸引力! 筑基筑基,仙道之基,真正过了这一关,才能说是真正踏上了修仙路。练气期不过和淬体期的世俗武者等同。不过是多了一些凡人不能有的手段罢了。算得上什么仙人? 在灵气日渐稀薄的现在,筑基、结丹、结婴,三大关卡,却是筑基这个最早的关卡对筑基丹的依赖性最大。这似乎挺说明什么的。 水馨想了想,“如果是珠灵花什么的,灵脉的凝结诶,都能让筑基修士修炼的,难道只能凝结出一朵两朵来?” “所以要分赃啊。”顾逍答得飞快。 水馨这才彻底了然了。 大门派的弟子,筑基修士是内门标配。灵药药圃内,秘境中。都会种筑基丹的灵材。至少目前还不算匮乏。但在修仙世家中么……只看听到的宁家的情况,只要有五六颗筑基丹,就能改变一国修仙世家的局面了。 若是这个,只怕伍家就算不想分。也没有实力独吞。 而其他的门派,当然也不会坐视宁家独吞! 水馨一出凤凰阁就听说了伍家四下请人的消息,但那时候她还沉浸在凰血秘种种经历的余韵之中,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直到此时,见了宋冰云的淡定,听了顾逍说起筑基丹的名字。才算是有了真实感。 但这会儿,水馨却又不想去理会这场注定热闹的大戏了。新得到的知识,让她想到就眼睛发亮——灵脉凝结之物,看起来都会像是某些植物,而且往往会有一些灵植的特性? 前者不算什么。 植物长得像动物,动物长得像植物,大千世界里无奇不有。何况人类本来就是个喜欢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取名字的种族,灵脉凝结后的灵物,只要有三分能像某种植物,就能以植物的名字来命名了。 但是,有灵植的特性,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水馨的心里,顿时觉得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咬。因为对灵气没有多少需求而对灵脉凝结这件事不大在意的她,这会儿却恨不得立刻飞到九云仙坊,用外挂看一看灵脉的情况去。 可惜,她到底还是有理智的。 不说到底要防着那真君找来的、万一的可能,现在她也和宁府也有了约定,拿了一半的佣金,要保护宁彩桦三个月…… 不管佣金是不是太少,失约而去都不是她的风格! 宁府也肯定暗中盯着他们呢。 但这会儿,水馨确实是后悔之前答应得那么爽快了。 真是唯有一声叹息。 叹息声未落,就听见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后面道,“林道友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顾逍也很泰然自若的站起来,微微一礼,“宁前辈。” 水馨倒是黑线的看了顾逍一眼——这也太有自觉了。看看白寒章和飞妙,这两位一个继续逗狼,一个继续吃东西,就完全没有在假装练气期晚辈的自觉啊! 还好,宁朔也不在意。 他朝几人点点头,就以带着几分歉意的眼神看着水馨,道,“我是来麻烦林道友一件事的。但是看起来,林道友有些忧心事?” 是有,但那可不适合说出来。 水馨豪爽道,“我的事没什么。还请说吧。”她发现,对着这么一张少年脸,又知道对方比自己大不了太多,她的“前辈”也一样不是很容易出口。 宁朔的表情严肃起来,“确实是有些为难的事——我是请林姑娘跟住彩桦。” 水馨眨眨眼,鹦鹉学舌的重复了一遍,“跟住彩……跟住宁姑娘?” “是的。”宁朔叹息道,“今晚她大概会离开九云府。” 水馨微微张开嘴,且维持了这个表情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可思议的说,“你们知道她会离家出走,却打算听之任之?” 宁朔叹息道,“她心志已被夺,再留在这里,也无法再和宋家的女儿相争了。” 接下来的话,宁朔没有说。 可水馨已经明白了。 留在这里也已经无法再和宋家女儿相争,但在和宋家女儿相见之后,就离家出走,却未必不是一个破局之法! 反正宁家已经前后为难,不说落入绝对下风也不远了。若不能另辟蹊径,只怕要悲剧。虽然说这个另辟蹊径的方式还挺奇怪的。 “行啊。”水馨还是应了。 反正她也没兴趣一天到晚窝在宁府——当初在凤凰阁就窝够了。 她答应得这样利落,没有多问,反而叫宁朔有些诧异。也摸不准她这是心大,还是在短时间内已经想明白了缘由。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苦笑,还是道,“那套《覆海翻天剑法》,林道友看看也就罢了,是有些缺陷的,还是不要去练。我定会选一套更好的剑法补偿道友。” 水馨倒是更诧异了,“那套剑法有问题?” “剑法本身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宁朔到底还是描补了几句,“只是剑招残缺,剑意也不好驾役,要到兵魂的引剑期才可以。显得有些鸡肋了。” 水馨认真想了想,在心里表示佩服—— 这话还真的没说错! 若她真是个凡人武者,能凝练兵魂,那肯定得是意志十分坚定的人。若是被生死之间的艰险压垮,那也没有凝练兵魂的可能了。 这样的人,引剑之后,当然是可以驾役那套剑法的,保不定还和那剑法的剑意恰好相合呢。 又要提醒她剑法有问题,又想遮掩之前宁氏母女可称恶毒的心思,这说话的技巧,也是让人佩服了。(未完待续。) 665 前往九云仙坊 水馨没有反驳宁朔——如果这时候反驳,当初就该闹出来。现在来反驳,何苦来哉。不是说圣母到不在乎别人害他,只不过,她还真不是那种有仇当场就要报的人。 她若是恢复了真实修为,完全可以对宁家这几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什么的。这不是时机不对么。 应了宁朔的要求,水馨就安安定定的留在院子里,继续一个人练她的万花剑法。 晚上,果然,从某一刻开始,本来就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宁府,一下子就变得更为安静了。在这份安静维持了一段时间之后,一个蹑手蹑脚的身影走进了水馨他们的院子里。 “喂!”小小声的呼唤。 水馨无语的停下练习的剑招,心中腹诽——大小姐,你要离家出走没问题,就这么把家中的下仆全部迷昏,放在九云府如今的环境合适?筑基修士,可没有办法以神识时时刻刻、毫无遗漏的监视这整座府邸啊! 当然了,筑基修士要有这能力,这位大小姐也跑不掉了。 但是,既然都把这府邸大部分人都给迷晕了,那两位筑基修士,若是要发现也是以神识巡视的时候发现,你再是蹑手蹑脚、小声小气的,也没有任何意义啊! 不过,既然这是长辈默许了的…… 水馨看看宁彩桦明艳的脸上,激动得脸都红了,又是忐忑又是期待的模样,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就她个人来说,她不喜欢那种默许的做法。 但是,宁家长辈的默许能成功也本身就是…… “宁六小姐。”水馨不冷不热的招呼。 “说过的吧,三个月内,你保护我的安全。”宁彩桦努力的和颜悦色。 以她之前对水馨的观感来说,这着实不容易。 “对。”水馨并不打算装糊涂,“但这好像是你母亲的要求。听从你母亲的要求,似乎更容易保护你的安全。” 宁彩桦的脸色有点黑,“我另外付灵石给你!” 只是灵石。不是剑谱或者灵器,水馨也明白这是为什么。 “多少?”水馨有意问道。 宁彩桦忍不住的露出了两分鄙夷之色,但还是说,“三千下品灵石。就这么多了!” 要雇人的话,这态度真不大好。价格也太便宜。 但是,顾逍这个看不下去低薪的人,替她额外朝宁朔敲了一笔。水馨也就不在意了,“也行。反正我也不耐烦在这里待着。要叫上我的朋友吗?” 宁彩桦担心的看了那几间明显有隔绝阵法气息的房间。摇头,有些急促的小声说,“我们先离开九云府!” 水馨自然知道,宁彩桦这个不知道究底的人心里该有多虚,也不再为难她,跟着她走了。 身为修士,而且还是个胸无大志的修士,练气中期的宁彩桦,却有一身不错的武道修为。当然,这个武道修为只是指——她的轻功不错。大概武功也练得不错。然而,实战经验却几乎等于没有。 具体表现就是,她的身手明明颇为灵巧敏捷,实际上翻墙的时候却有些笨拙。 等到了高大的城墙处,城墙内部的护城大阵没有启动,城墙上就有不少士兵在巡逻。但是,准备翻城墙的宁彩桦,却显然没有半点躲避士兵视线的意识! 连小白都比她强——小白至少知道自己的毛色在黑暗中十分显眼,特别乖觉的跟在水馨身后。 水馨一头黑线。 虽说她自己也没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武者的敏锐。却让她很快就摸明白了士兵的巡逻路线和视觉死角——到底是承平之地,不但城防大阵和摆设差不多,这些士兵也大半是练的外功,折合下来连强脏腑的等级都不到。身手高明些。偷渡几个人完全不成问题。 拉着宁彩桦,她很快就把宁六姑娘送出了九云府。 方向是宁彩桦选的,这一面,出了九云府,在九云府特意隔离出来的地段之外,一座山林茂密的山峰耸立在官道边。 宁彩桦比水馨还积极地往山林里一钻。然后才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水馨无语带着小白跟上—— 小白也更喜欢山林里的环境,哪怕它如今的体型,在稍微茂密一点的森林里就有些绊脚。但进了山林,还是立刻就撒欢了。普通植物的羁绊,对它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不但爪子锋利,连它狼腿上的毛发,也能变得十分锋锐。 “宁姑娘要去哪儿?”水馨不肯定的问。 宁朔没有说出这方面的推断,水馨自己虽然有些想法,但终究不能肯定。 ——反正,跟着这位,对她的逃亡大计没有坏处。 宁彩桦进了山林,自觉逃家大计已经成功大半,轻松了不少。但对着水馨,依然有些掩饰不住的“看不上”,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来,盖在了脸上。这张面具显然也是法器,虽然比不上之前苏羽卿拿给水馨的,却也让宁彩桦的五官有了微妙的改变,一下子就平凡了不少。 加上宁彩桦的骄傲不比沈樱,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将这份骄傲打消了不少。明艳的容貌一藏,连气质都跟着普通起来了。 她又拿出镜子看了看,这才满意了,回答道,“还能去哪儿?当然是九云仙坊。我要去……” 说到一半,宁彩桦警惕的看了水馨一眼,似乎在担心什么,强调说,“先去九云仙坊……我要购置一些东西。” 可惜她说谎的能力太差。哪怕是水馨都一眼看出来了。 但是,她也算是可以理解宁彩桦的想法,所以没有追问。 宁彩桦果然闷不吭声的往九云仙坊赶。她大概也不是全无自知之明,一路上都没有再说什么,反而一直显出沉思、烦闷之色。 她自然不知,她的目的,莫说她的长辈早已经看透,就连水馨,都在听她说了一两句话之后,就彻底明白了。 宁彩桦本来就不想要伍家的婚事。知道离开云国,她没有在伍家当家作主的可能,但她和宋冰云口头说的一样,同样没有出生入死。凭自己的拼搏去提升修为的勇气。所以固然不满,却还是有些认命。 但是,被宋冰云刺激过以后就不一样了。 水馨怀疑,宁彩桦之前只怕都不知道灵脉将会凝结成什么。宋家长辈透露给了她,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宁彩桦是打定了主意。要靠修炼出头了。 当然,她能维持坚持到什么程度还不好说。一时冲动人人都有,坚持才是难事。且她才练气中期,就算拿到了灵珠花,且有足够的丹药来堆积修为,修为依然不是一簇可就的。 不过,不管宁彩桦怎么样,对她来说,却算是心想事成了…… 水馨正自掂量着,忽地。宁彩桦停了下来,脸上微红,将一张地图递了过来。 地图上不但有凡人城镇,也有仙坊的位置。 水馨奇怪的看着她。 “你来带路。”宁彩桦抬起下巴道。 水馨恍然失笑。 也是,宁彩桦就算没有被养在深闺,也肯定没有什么外出游历的经历。又哪里知道,怎么在难辨东南西北的山林里保持正确方向呢。 她微微摇头,看了地图两眼,再想想九云府的方向,直接就将地图收拢在了怀里。选择一个方向走去。宁彩桦看到她这样表现,直接生气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该怎么走?” “当然知道。”水馨想了想,没太刺激人——以她现在的修为。不能肯定到底身后有没有监视,“这是行走江湖必备的本事。若是宁六姑娘也有这个意思,哪怕只是游历修仙界,也得学会辨认方向才行。” 宁彩桦道,“若是日后行走修仙界,都是用飞的。我这是顾及你这个凡人好吗?若是用飞的。我哪里会不认得路?” 水馨回头瞅了她,不置可否。 她又不是没飞过——天上更难认路好吗?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宁彩桦虽然没有沈樱骄傲得那么有底气,性子也是有几分相似的。不可能轻易示弱。 水馨对外展现的是大贯通的境界,而且是不修气,全炼体的那种。比起一般以真气修炼到大贯通的凡人武者,身体素质又要好一些,速度是很快的。 倒是宁彩桦,并不适应在山林中活动,又忧心忡忡,害怕宁家追索,不敢使用法器,倒是要水馨迁就她的速度。 两人一路赶路,直到天色微亮,还没到九云仙坊。 倒是跟着赶路的小白,先高兴的“呜呜”叫了起来,一下子冲到了水馨的前面。 水馨往前面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小白退回去。你不是对手。” “嗷呜?”小白震惊了。 一只铁蟒而已啊,为什么它会不是对手?它杀过好几只的啊! 以前这种程度的对手,水馨确实都是交给小白,锻炼小白的。但是现在么…… 小白震惊了一下,挥挥爪子,想要向主人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可这么一挥爪子,才又明白过来了——它没有以前的实力了! 小白郁闷的掉头回到了水馨的身后。 妖力被封印,就代表它的天赋法术不能用。天赋法术不能用,它的爪子还真的不能把铁蟒这种以皮粗肉厚的妖兽怎么样。 但被它这么一搅和,宁彩桦也看见盘绕在前方一棵大树上,垂下了一颗狰狞头颅的青黑色大蟒,看见了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和诡异的蛇信。 一下子就被吓得退了三步。 水馨察觉到动静,这次是真无语的往后看了一眼——宁府也主持着一个仙坊,宁府的主宅,也建立在一条灵脉余脉上。又不是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连铁蟒这种在云国修仙界算是“常见”的妖兽都没见过? 简直震惊啊! 还好,宁彩桦到底没有那么不知世事,后退了几步,她就惊呼出来,“铁、铁蟒!” “没见过活的?”水馨的手按在了法器长剑上,好奇的问。 宁彩桦不吭声了。 答案也很明显了。 ——确实没见过活的。 水馨在心底叹口气,“那你就等着吧。” 她虽然没怎么碰到过铁蟒,但是,妖兽的反应总是很直白的。她知道,如果只是她,这只铁蟒未必敢动手。即使是现在,那铁蟒也在犹豫。 她杀过那许多妖兽,人与人之间的杀伐也经历过不少,尽管作为兵魂,使用煞气修炼,但是身上大概依然残留了一些东西,有剑元的时候还能以锐气冲淡一点,现在没了剑元,妖兽的感应更为敏锐。会一边觉得她的实力不足为惧,一边又本能的感到畏惧。 蛇类又是比较多疑的妖兽种类。 在本能给出了截然相反的体会之后,自然是犹豫不决。 她既然带了一个在铁蟒看来会是美味的累赘,说不得也只好动手了。 略一思量之间,法器长剑已经出鞘。 这次直接被红尘念火封印,长剑又是顶级法器,这一次,“扬眉”没有多少排斥感。只是,这法器没有本命灵剑好用是毫无疑问的。 何况,铁蟒好歹是二阶妖兽,她如今却只有引剑期的身体。 水馨忽地想起了第一次遇见铁蟒时的事情——那时候她是栖凤山的准圣女,正准备去探查西南妖乱。脑袋还痛,兵魂破碎。也是剑元被封,身体强度则保持在引剑初期的水准。 铁蟒不是她对付的。 而是朱离几个。 那时候,她的结论是“可以对付但不会太轻松”。但现在么……她还需要压制自己的力量与速度呢。却不会再把铁蟒这种妖兽放在心上了。 水馨注视着铁蟒,目光平静。但是,她还在缅怀过去呢,那铁蟒却显然注意到了什么,青黑色的鳞片全都竖了起来,发出声声炸响。 巨大的蟒身却又特别流畅的落到了地面上,盘成了大阵。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不好对付的模样。然而,水馨的剑光一起,虽无外景显现,却依然给人漫天花影之感,错落的剑光之下,青黑色的鳞片之间,瞬间绽放了朵朵血花!(未完待续。) 666 再遇化身 杀一只铁蟒,对水馨来说并不为难。哪怕她现在的实力被封印了大半,还不敢用自己的剑法。但到了剑意心转的境界,初涉万剑归一,哪怕是其他的剑法也很容易上手,只要不是相反的剑意就能轻松模仿。更别说眼光和把握时机的能力了,和真正的大贯通武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但是,当剑光精准的刺入了铁蟒那些鳞片的间隙,水馨的心底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感觉并非来自一击之下就已经垂死的铁蟒,而是…… 水馨飞身后退,朝铁蟒所在的大树后方看去。 正是浮月已降,朝阳未见的时间段,虽是晴天,光线依然昏暗。几片鲜红如血的布料在枝叶中飘荡,透出一股子恐怖片的氛围。 然而,这氛围只能吓到宁彩桦而已。 被一击重伤的铁蟒,似乎都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被重创之后,肯定了这敌人无法对抗以后,它一边“嘶嘶”的叫,一边摆动着巨大的身躯,向后游去,想要逃走。 毫无所觉的路过背后的大树时,一只穿着红鞋的脚伸出来,轻轻的踩在了铁蟒的七寸之处,朝着它布满了坚若法器的青黑色鳞片的脑袋踩了下去。转眼之间,那狰狞的脑袋就瘪了下去。 大量的鲜血从鳞片的空隙中彪射而出,将那双鞋子,染得更为鲜红。 宁彩桦发出一声尖叫。 但这次她没有退了。 她三下两下的凑到了水馨身边,躲在她的身后。 她不知道,水馨这会儿心里的苦涩也没法说。 她看得出对方是用法力将那铁蟒脑袋的内部结构全部震破了。但能做到这样举重若轻、毫无烟火气……却绝不该是一个筑基期修士应有的能力。 更悲催的是,水馨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和宋家那两个女子的熟悉完全不同。这种熟悉,她完全明白来自何方——因为就在几天前,她才在这股气息下,感受到了生死之间的恐怖! 尽管这一次,气息没有给她那种无法反抗的压迫感,但本质不会变。她不会认错—— 凰千语真君的心魔化身! 水馨握着剑,心思百转。 她这是什么运气? 虽然一早就知道接了这个保镖的雇佣有点作死,但她本来以为,最惨的情况是被逼出真实实力。然后被凤凰阁的人注意到异常——九云仙坊的事情应该引不来凤凰阁的真人,哪怕凤凰阁现在平安无事也不见得能引来,但筑基应该能引来几个——在消息传到真君的耳朵之前,还是有反应时间的。 至于凰千语真君自己,水馨知道。这位的心胸不广,又受到心魔影响,当然有自己亲自出来找人迁怒的可能。可真君的神识范围虽广,却不到能覆盖整个云国的地步。速度虽快,但肯定还没掌握瞬移之类的技能,也就是浮光掠影的去寻找罢了。 只要他们表现得正常一点,不要仓皇逃窜或者特立独行,说话也小心点,就该能躲过去。 谁知道她能这么倒霉? 连这“浮光掠影的找”,也能恰好当面碰上? 水馨这会儿唯一觉得庆幸的一点就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是找了顾逍他们来帮忙遮掩,但如果躲不过去,却不希望他们也跟着她倒霉。 水馨用尽全力,才保住了脸色不变。 而在她努力的功夫,那一身红的女子已经从树后走了出来,露出了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和水馨见过的一团黑相比,如今的这位看来就是个真人了。 且当真和凰千语真君长得有九分相似,只有细微的不同。 但是,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凰千语真君虽然也是风情万种、美貌非常,却整个人都是御姐范。凛然不可侵犯之感。这一位却不一样,尽管只有微妙的不同,却用这种微妙的不同,演绎了另一种风格。 让人看见只有两个词可以形容——妖娆、邪异。 幸好。这妖娆邪异的美人,似乎没有发现水馨的异常。她看了水馨一眼,却只是道,“万花剑法练得不错。” 平淡的叙述,但语气中却蕴含着一丝危险。 让水馨越发的毛骨悚然起来。 她警惕的看着她,觉得下一秒她就会出手。然而又没有。这人确实是透出了几分杀气。却又似乎在顾忌着什么,没有动手。 顿了片刻,反而道,“你们是为何而来?” 语气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 还好,宁彩桦之前看见了这女子踩死铁蟒的举动,心知这气息感应不清楚的女子少说也是筑基期。她离开家门,又少了几分底气,就不敢炸刺,“我们,我们是听说九云仙坊有机缘……” “机缘?”红衣女子疑惑的重复了一句,蹙眉想了片刻,又打量了两人一眼,嗤笑一声,“那机缘是为练气圆满的修士准备的。一个凡人,一个练气中期,拿了又用不了,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谁,谁能肯定就一定保不住!”宁彩桦涨红了脸,有心想要强辩,偏偏又为女子的气势所摄,硬气不起来,最终倒像是像只小猫在喵喵叫,“先拿到手了,总比练气圆满了,连机缘都找不到的好吧!” 女子不置可否,但宁彩桦的模样,似乎让她微有触动,“你为何要抢这份机缘?” 宁彩桦茫然了一下——她刚才说的不就是这个吗?怎么还问? 水馨在一边旁观,却有些明白了。 她不是运气太好,而是……或者是某种必然。 这个心魔化身的修为,保不定就只是筑基期。 想想看,心魔化身曾经在她面前散成一团,若是以心魔的特性,散成许多个修为较低的化身,大概也是有可能的。 用许多化身分散开来找人,肯定比一个化身找人效率要高得多——哪怕那一个化身的实力能达到元婴。 但不管怎样,这都是元婴真君的心魔化身。 眼界见识什么的,自然也和本尊一样。 本尊那是凤凰阁内的天之骄子。自小到大。历练经验可能会缺,资源却绝不会缺的。且她天生凤凰血脉,还真不需要筑基丹这种东西。 所以,她哪里知道。普通散修在练气期蹉跎至死的辛苦呢? ——好吧,她其实也一样是不知道的。 “她家中要让她去联姻,她不愿意。所以离家出走了,自然要寻找机缘,强大自身。”水馨试探性的说到。 她对心魔的了解不足。哪怕觉得这一具化身的修为可能不高,却也不敢轻易动手。 “哦?”女子惊讶之下,若有若无的杀气果然消退了,“在云国竟然还有需要女子联姻的事情?” 水馨无语——你凤凰阁也有女修联姻吧。 不过好吧,那些都是自愿的。 宁彩桦听见那不可置信的语气,却仿佛得了知音,“就是啊,我们家也是代代招赘的,轮到我身上,竟还要我去联姻!我都不明白。那个伍家既然一直都是男人做主,是怎么在云国混成修仙世家,还掌握灵脉仙坊的!” 宁彩桦惯是个会迁怒的姑娘。这番话让水馨对她侧目而视—— 当初她不过一时嘴快说了句联姻,就给她送了本有问题的剑法来。 如今明明看着有心要奋发了,性子上却依旧是本性难移,分分钟就迁怒到伍家去了。 然而,这么一番话,却很是合红衣化身的心思。 她有些邪异的神情,竟然舒缓了些。却又皱眉道,“我也隐约听过一耳朵。这伍家还算不得云家的修仙世家。” 顿了顿又道,“我本在找人,但这附近似乎并无踪迹。既如此,就去九云仙坊看看吧。” 这么一句话。倒是恰好印证了水馨的直觉和猜测。 她只是来找人的诸多化身中的一个。若非只有一个人,都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人了,这执念,可不会轻易被别的事情引开注意力。 但被引开注意力也不是好事。 天知道,这位居然会被宁彩桦的事情吸引? 水馨正在心底直捶地——苍天为证,她明明只是想要打消那位的敌意而已!而且如果她没认出她的身份。她为什么想要杀她? 这时,自顾自做出决定的红衣化身也把注意力转向了水馨,露出一个邪气四溢却又威势凛然,将她的妖娆之感都完全压下去了的表情,“凡人,你莫非只会用一套万花剑法么?” 语气中的厌恶不容忽略,水馨自然而然的懂了。 原来这位真君讨厌的是万花剑法。 但是…… 水馨有些为难的皱眉,“可是,这是我学过的剑法里,剑意领悟最好的一套了。” 红衣化身轻哼一声道,“你还会有多少出手的机会?莫要再让我看见万花剑法。” 说完,她就伸手一抖,抖出了一道和衣服同色的红绫。 红绫铺开,就飘飘荡荡的浮到了山林上空。有些枝叶挡了路,那轻飘飘的红绫,却如利刃一般,直削得枝叶纷纷落下。 红衣化身在飘飞的枝叶间轻巧的跳了上去,又垂眸看着两个少女,“你们在等什么?” 耽搁了这点时候,天光也是大亮了。 山林中还有些昏暗,但红衣化身在红绫上往下看,阳光斜照,仿佛在她脸上笼了一层光晕。宁彩桦本来还有些发懵,不大明白这是什么发展,这会儿却是终于看清了红衣化身的容貌——她的视力不比水馨,之前一直没看清——竟直接愣在了原地。 倒是水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叹了口气。 ——尽管这个化身不想再看到万花剑法,但显然没有把她放生的意思。 当然目前这个化身的话,想要杀她也同样不是太容易。 她自己也是想要看看,这个化身会怎么折腾九云仙坊的。作死的心情占了上风,以至于对红衣化身不肯放生的事情都不是太在意了。 她拉了拉宁彩桦道,“这位前辈是要……呃,大概是要提携你呢。” 红衣女子也没直说这些。 但宁彩桦被水馨这么一说——红衣化身又没有反驳——本来摄于红衣化身容光的宁彩桦顿时反应过来,身为同性的那点儿震撼和酸涩,瞬间就被巨大的惊喜感给压下去了。 “真的?”宁彩桦有些不可置信的确认。 红衣化身轻哼了一声。 宁彩桦眼神一亮,可看看红绫的高度,又有些为难。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帮忙,可比她的预想要好太多了。所以她反而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好几米高呢,她可不擅长在山林里施展轻功。 不管是用轻功还是法器好像都不大好。 前者会很狼狈,后者又显得不够尊重…… “你带我上去吧。”想来想去,宁彩桦再次把主意打到了水馨身上。 而且,随着红衣化身的“表态”,自觉多了底气的宁彩桦,对水馨的语气再次变得颐指气使起来,不装和颜悦色了。 水馨嘴角一抽。 为了看戏和隐藏身份,她再次忍了。 拉着宁彩桦的胳膊,以附和现在身份的灵巧,借力跳上了红绫。 红衣化身还是有些不悦的看着宁彩桦,“过去太懈怠了。就你的修为,就是招赘,又如何能靠自己压制住丈夫?须知外力都不可靠,唯有自身才是可靠的。” 宁彩桦有些黯然。 她现在也是后悔不及,苦笑道,“前辈,现在努力还来得及么?哦对了,尚且没有请教前辈名号。” 红衣化身奇特的沉默了一会儿。 她本来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但宁彩桦的话,似乎触动了她的什么心思。好一会儿她才达到,“我姓红……不管什么时候开始努力,都来得及。” 一个心魔化身,居然能说出那么“励志”的话来,水馨简直要惊呆了。 宁彩桦却被这前辈的鼓励之言给感动了,看着红衣化身的模样越发的钦佩。至于水馨……她大概已经在思想上,将水馨扔出了九霄云外。 红绫的速度极快,很快,红衣化身就带着两人,到了九云仙坊之外。 虽说此处已经位于深山,人迹罕至。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九云仙坊之外,还是有云雾遮掩了人迹。而且,往来的修士,都会自觉的降低飞行高度。如红衣化身这般红绫大展,不但颜色耀眼,范围也耀眼的,简直是鹤立鸡群,一出现,就吸引了诸多目光!(未完待续。) 667 单挑伍家 九云仙坊本来也是修士往来的繁华之地。但因灵脉向中心凝结,且凝结的不过是灵珠花等物,范围竟是不小。伍家自然倾力将那不小的范围用阵法围了起来,莫说天上,连地下也设了禁制——自然也就不能再让往来修士住在阵法附近。 但是,来往仙坊的,本就是练气期的修士居多。 各显神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有几人舍得远离? 不但这些人不舍得走。九云仙坊的灵脉正在凝结一事,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反而还几乎每天都有人赶来。如今九云仙坊内外,着实聚集了不少人。 说九云仙坊方圆数千里内的练气期修士赶来了大半,绝不过分。九云仙坊还被允许住人的那一部分,早就住不下了。 但这时候,谁敢露头? 加上修士要简朴的时候,也着实是能很简朴。清理出一个能坐下一人的空地,然后布置一个小小的防御阵法,只要不吃五谷杂粮,坐上十天半个月的,都不是事。 哪怕是也有那么几个筑基修士守在周围,在这个时候也一样不敢冒头。毕竟伍家已经放了话,这些东西是要由练气期修士来争夺的。而且,伍家也有几个筑基修士坐镇。 红衣化身的高调到来,加上她本人邪异妖娆的容颜,又怎能不引人瞩目? 但是,红衣容貌美,张扬不顾忌,在云国,似乎还真的需要小心啊! 诸多目光集中在了红绫之上,然而,一时间却没有人出头。 红衣化身倒是十分自在,站在红绫之上,打量着九云仙坊,那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围绕在仙坊周围的云雾。 看了片刻,就扭头问宁彩桦道,“你原本是怎么想的?” 原本是怎么想的…… 宁彩桦立刻傻眼。 她逃离家门。不过是一时冲动。哪里能有什么计划。她连九云仙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偏偏在红衣女子略带几分邪气,却又奇异的满是威严的注视下,她连当场编造谎言都做不到。 呐呐半晌,才只好实话实说。“那个,见机行事。” “呵。”红衣女子轻笑一声,“早看出来了。” 随即又自言自语的道,“这伍家看来是有些心思。这五行锁天阵,一般修仙世家可不该能拿得出来。用了好些筑基期的东西了。就是我,随意也不会拿这些东西,来保护一些练气用的小玩意。” 宁彩桦听得瞪大了眼。 她虽然不算聪明,可红衣化身这么一段话,表现得也太明显了一点。 那么轻描淡写的说起灵珠花这种等级的灵植,说起锁天大阵——虽然是简陋版本的——时候,口中的“不会随意”使用的当真随意的语气,都表明一点——这真不可能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撇开在演戏的可能,那就只能是…… 这红衣女子,不只筑基! 巨大的幸福感。从宁彩桦的心底涌上。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居然有一位……一位金丹真人愿意提携她一把吗?她有没有可能,让她拜她为师? 如果是金丹真人,也许是凤凰阁的真人吧? 她的资质也不差的。 当初,凤凰阁内门弟子的名额只要多上一个,她应该就能进去了! 只是,她也在凤凰阁的外门待过五年的,也不曾出山游历,凤凰阁的真人,她基本都知道。没有这位真人这样的啊…… 不,就算不是凤凰阁的真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宁彩桦在一边浮想联翩,心中已经肯定了这是凰千语化身的水馨,却对红衣化身的这番话丝毫也不觉得惊奇。她安安分分的待在被忽视的位置。恰好看见了宁彩桦脸上的神色变幻,最重要的,是那松了一口气的轻松模样,不由得在心底摇头。 凰千语的本意,应该确实是想要女性自立的。 但对过去的“不敢追忆”,强化了她对凤如旭的反面印象。在想要女性自立的同时,对男修也失去了客观——这才把路走偏了,还影响到了整个云国。 宁彩桦的逃家,是自立的开始。 但是现在么……显然她没意识到,自己得到帮助的原因是什么。 本来就是冲动,充满了不安,也就充满了变数的路。被红衣化身这么横叉一脚,她的自立之心,正在消失。 可是,水馨没有半点去提醒的意思。 就在宁彩桦的幸福幻想之中,九云仙坊中人大概也察觉到了她的来历非凡,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年男修飞了出来,远远的就朝红衣化身行了一礼,“可是凤凰阁的道友大驾光临?” 红衣化身嘴角微微一挑,“不是。” 男修愣了一下,“那道友是?” “本来来找人,不料看到了些有趣的事情。这儿的锁天大阵,哪里来的?” 到底是凰千语的化身。 虽然在看到宁彩桦之前,不打算管这个层级的闲事。但既然已经暂时放下了找人的事情(她真没注意到要找的人就在身边),她也就要过问一下了。 水馨不大理解——这锁天大阵的等级很高? 男修笑语盈盈,“道友见多识广。这锁天大阵,乃是昆仑宗的一位道友,帮我伍家布下的。也是好心,免得这灵脉凝结,引发混乱,造成太多损伤。” “昆仑宗?”红衣化身愣了一下。 她蹙起眉,“昆仑宗怎么插手起云国的事情来。” 尽管是个陈述句,但是,语气中居高临下的质问,却只要是个人就能听出来。男修简直难以理解——如果不是凤凰阁的修士,为什么会管昆仑宗来客的事情?一般修士避都避不及吧。可要说是凤凰阁的修士,又有什么隐瞒身份的必要? 伍家早就做好了引来凤凰阁的打算啊! 虽说觉得凤凰阁的内门,会被凰血秘境牵扯注意力…… 也实在是有些摸不准了,但面上还是尽可能和善的答道,“道友有所不知,这位昆仑宗的道友云游经过此地,逗留在我伍氏家中,是看中了我伍氏的一位弟子。有意将之接引进入昆仑宗。因着这份因缘,方才帮我伍氏设置了这锁天大阵。” “哦。”红衣化身有点儿出乎水馨预料的没有立刻爆发。 她想了想才说,“既如此,那灵脉凝结之物。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男修的脸色微变,但这事情根本不可能隐瞒,“伍家已经四下下帖,准备开个鉴宝大会……如今已经大致肯定了凝结的为何物,是以这鉴宝大会。大抵会由练气修士们进行切磋,最终决定归属……我们伍家,也是想要降低伤亡。” “哦。”红衣化身又应了一声,指着身后的宁彩桦道,“那也给她一个名额吧。” 宁彩桦一怔,一瞬间瞪大了眼——只是给她个名额? 男修的笑脸却也僵了——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想要走一个名额? 再看看宁彩桦的修为,脸色更僵。这不过是个练气中期! 虽说伍家的意思,本来也是广邀修士,开个看似公平的鉴宝会或者说抢夺会。试图其乐融融的分赃。但要说真正的公平,是肯定不会有的。 伍家作为主办人,这就是最大的优势了。 若非如此,宁家和宋家争个什么? 男修犹豫了片刻,虽然红衣化身给她的感觉也是高深莫测,但他依然还是直白的说道,“到时候,能进入争夺的,应该至少都是练气后期了。练气中期修士……恕我直言,若是能用灵器等物夺得胜利。又何必与一般修士,争夺一颗筑基丹呢?” 红衣化身一挑眉,“这灵脉想要彻底凝结成灵物,少说还有十几天的时间。练气期而已。十几天的时间,想要胜过练气后期、圆满,又何须灵器?” 男修一怔,“道友的意思是?” “提升斗境。”红衣化身特别简单的说。 这当然是个法子,但对道修来说,提升斗境有那么容易?男修看了宁彩桦几眼就知道了。这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咦? 男修一直都被红衣化身吸引,以至于忽略了一个本来早就该发现的事实。 “这不是宁六……”男修瞪大了眼。 可能成为伍家未来之星的妻子,宁家六小姐的画像,身为伍家的筑基修士,肯定是看过的。看看这个,再看看红衣女修,男修只觉得荒谬无比。 “管她是谁。”红衣化身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就叫宁六?” 水馨打赌,在这一刻,这周围的各色修士,都在风中凌乱。 肯定觉得红衣化身就是来搅局的吧。 带来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士,要塞进鉴宝大会,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这似乎还真是事实。 很难说到底是为什么,红衣化身确实是没有问她们名字。她注意到了,却不愿意说——毕竟她的名字和原名只差一个字,之前可没料到当面向凰千语的化身自我介绍的程度。 而宁彩桦么,这根本就当自己是在做梦,整个人是懵的,当然也想不起来这事。 现在就更懵了。 “前辈,她叫宁彩桦,宁氏的六姑娘。”水馨“好心”的帮忙介绍说,“宁家本来就是打算和伍家联姻的。不过现在出了点波折。” 她完全就是事不关己的看戏状态。 ——如果要在九云仙坊住上十几天,那不管是宁家背后的打算,还是宁彩桦的逃家,就全都被打乱了,简直成了笑话。 但她对这种一波三折,居然挺喜闻乐见的。 “哦,是吗?”红衣化身以一种特别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如果宁家还要和伍家联姻,那就换人吧。在云国,没人能逼迫一个女人联姻。” 水馨觉得,这一刻宁彩桦的脸色,着实十分精彩。 本来以为是找了一个靠山,但现在看来,这简直是在断她的后路啊! 水馨从来都不觉得,她是决绝的不愿意联姻。 现在看来,也确实是没有那么决绝。 红衣化身却视若无睹,继续道,“总之,给她一个名额。你能做主吗?” 男修的脸色,早已经铁青。 以红衣化身展现出来的气息,如果她带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练气中期修士,男修只要稍稍试探一下红衣化身的实力,就能答应下来。可这红衣化身带来的是他们伍家,一开始主动求娶,甚至都进入了送亲环节。 得是什么人来说,这场联姻作罢,伍家能心甘情愿的接受? 男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从九云仙坊之中,已经同时飞出来好些个人,都是脚踩飞剑,面色发沉,将红绫四周包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战阵。 其中为首的乃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冷脸喝道,“宁六姑娘,还请过来!” 宁彩桦呆了呆。 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得彻底懵了。水馨知道,这姑娘虽然没有什么计划,但她的想法,还是偷偷的来、偷偷的走。哪怕拿东西的时候暴露了行踪,也不能被发现身份。 结果嘛…… 伍家的言下之意,就是说宁彩桦不是离家出走,而是被红衣化身给劫持了。 当然事实上是怎么回事,伍家肯定也已经清楚了。只是被红衣化身这么打脸,忍耐不能罢了。 所以水馨其实也是有些纠结的——这个化身要是招来其他化身怎么办? 一个化身的实力没问题吗? 红衣化身显然就没有那个担忧。 她微微一笑,抖手就又是一条红绫。和脚下用以飞行的红绫不一样,这条红绫更像是一条带子,带子上还系着几个铃铛。 红绫一抖,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得人心动神摇。 当然,没有攻击神魂。 但水馨依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被铃铛的声音诱发得蠢蠢欲动。 什么东西呢? 因为到底没有动起来,水馨不知道答案。但这答案被别人喊出来了。筑基中期的修士发出一声惊呼,“心魔,她能引动心魔!” 水馨在心底回答——不,这本身就是个心魔。 只听红衣化身笑得妖娆,“我就知道,想要贯彻什么主张,都得先打一架!” 她一人面对整个伍家,似乎并不打算召唤其他化身,却依然毫无惧色。 做壁花……不,目前大概只能算是背景板的水馨又在心底答了一句——哦对了,斗境啊!(未完待续。) 668 新剑法与惨案 水馨觉得,这世事真的很奇妙。 当她从凤凰阁逃亡的时候,又哪里能想到,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她就能跟在本该追杀她的人身后,坐享其成,进入九云仙坊呢? 然而,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红衣化身表现出来的实力虽然不超过筑基期,但斗境却少说也是意境二层。而且诱发心魔的力量委实诡异难防,伍家的筑基修士几乎倾巢而出,也没法把红衣化身怎么样。 在伍家露出败相,但终究还没有真正失败的时候,昆仑山那个筑基巅峰的弟子出面,给双方做了说和,将红衣化身连着她们两个“跟班”都请进了九云仙坊。 于是现在,水馨就站在九云仙坊某间客栈的院子里无所事事了。 九云仙坊云雾笼罩,没有特殊的法器,在九云仙坊之内,也一样看不到外面——连天空都看不见,也挺麻烦的。按照红衣化身的透露,这云雾和那什么锁天大阵也有关系。 之前九云仙坊的“常规遮掩”,应该没到这个地步。 ——水馨经历过的雍国的那些仙坊,就没有隐蔽成这个样子的。 而且就算是想要出去逛逛,也没有什么意思。她无法闯进锁天大阵,而九云仙坊之内,交易之类的行为也已经基本停止了——店铺什么的都已经关掉。水馨跟着进来的时候就肯定了这一点,只是不知道缘由。 这会儿红衣化身跟着伍家的人去“参观”锁天大阵了,也许是要商量分赃的事情。 红衣化身多半不会对那些筑基的灵材真正感兴趣,但水馨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别的事情拖延时间。甚至说,因为一言不合和整个伍家继续大打出手,或者因为别的什么缘故就此远遁什么的。 总之,既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她干脆逗着小白玩了一会儿,就干脆在院子里再次练起剑来。 红衣化身不喜欢万花剑法,甚至会因此起杀心,那暂时就不练了。水馨没想到顾逍的念火封印这么给力,但没有自暴身份的想法。 捡着其他的剑法,随手演练了几招,忽地,一个新的想法就冒出了头—— 为什么不结合自己看到的这些剑法,结合自己的一些体悟,自己创造一套不同剑意的剑法? 想法一冒出头,就有些不可抑制了。 “春风落叶”剑法也是她自创的剑法,但这套剑法,完全可以说是依赖于战斗本能,结合自身的意志与感悟,由心而发创造出来的。 整个过程,是能让无数修士感到羡慕嫉妒恨的自然而然。 到了现在,虽然剑招数量不多,但能衍变万千变化,单说“木之剑意”,已经暂时陷入了瓶颈。 如果要另外再创造一套剑法的话…… 那就是命题作文了。 除了植物之外,以她对其他东西的感悟为根基,结合她的战斗经验来创造。 水馨想了想,就确认自己最想尝试的肯定是万花剑法中隐含的“时光”剑意,可惜,“时光”剑意太高级,万花剑法也不过隐隐约约有些影子罢了。 发扬到极致,也不过是影响对手对时光的感觉,而不是真正的时光——而那还是元婴真君的作品呢。 水馨知道自己是碰触不到的。 道境斗境都不够,更重要的事,她现在的真切记忆不过是一年多的时光,这体悟也太浅了。 那位创造万花剑法的道君,可是真真切切,经历过千年时光的。 根据水馨自己的感触,她估摸着至少要到意境五层,“身化剑域”或者“掌中世界”那种层级,才有可能真正有所感悟。 但是,可以弄个简化版。 “唔……”水馨又去揪着小白长出来的长毛问,“春花秋月、春风冬雪、春生冬藏,你觉得哪个名字好听点?” “嗷呜?”小白茫然的回应。 “好吧。”水馨耸肩,“简简单单的叫做‘四季’好了。” “四季”,是“时光”的部分体现。 水馨自己的“春风落叶剑法”,虽然重在“描述”植物的各种状态和为生存而努力的精神、特点。但植物的各种状态,和生存的条件,却也一样和四季、时光息息相关。 她其实已经站在植物和人类的角度上来感悟过四季了。 能对“万花剑法”中隐含的四季循环、时光浩荡的剑意飞快感悟,也和她自己的剑法有关。 以四季为剑意根基来创造剑法,可以说是换个角度来看问题——日后未必不能对自己真正的剑法有所补益! &amp; 打定了主意,水馨再次抛下小白,干脆的站在院子里沉思起来。 倒是叫被无端打扰了睡眠的小白“呜呜”直叫——可惜,水馨这会儿已经将它抛到九霄云外了。 水馨心大,一开始想从天地的角度来体现四季变化,可惜半晌没有头绪。 ——说真的,浮月界的四季变化,水馨就没闹懂过。 唯一知道的,就是灵脉或者某些特殊的天才地宝、地势之类,会影响天气变化。 但就整个浮月界来说,四季变化是统一的,也没有什么时差的问题。 浮月界是个天圆地方的世界,历史上是有记载过浮月界尽头的——尽管现在已经没有修士能在海中妖兽的虎视眈眈下探索世界尽头了。但既然许多古代大能都那么说,应该就没有错。 且不知浮月界,据说许许多多的世界,都是这样。 可若是天圆地方,日月升降、四季循环,又是基于什么原理呢?仅仅是天道设定?水馨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法以天地的角度来描述四季了。因为不但没有感悟,反而还很迷茫啊! 她只能甩甩脑袋,换个角度思考。 不能从天地的角度来“描绘”,那就只能从“天候”的角度来描绘了。 风雨雷电,春风冬雪…… 换到这个角度之后,事情就简单多了。 真正是换个立场看问题。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普通的植物适应着天气的变化,让自己更好的成长、传承。这是四季对植物的意义。那么,植物、生命、人,对四季又有什么意义么? 当然了,四季也许并无思想。 但绝大部分的植物,也是没有明确思想的。 可是“意境”,本来就是赋予没有思想与生命的现象、存在以自身的意志。水馨思考着,站了起来,开始以手代剑的比划起来。 就在这时,心中烦闷万分的宁彩桦,也走出了自己的屋子。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在这九云仙坊等上十几天,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只是一个鉴宝大会的名额,怎么够!到时候,宋家宁家的人过来……她就算得到了名额又能保住吗?就算参加了大会,又怎么可能赢下来! 宁彩桦有心想要求那“红前辈”,想知道能不能预定一朵灵珠花什么的。 但她又实在是不知道,怎样才能打动她。 这位“红前辈”,看着似乎也是筑基巅峰——或者还没有。九云仙坊的筑基期却出现了好些,昆仑宗的弟子还没动手……能把伍宇晨引入昆仑宗,那位弟子至少也是内门的吧? “红前辈”又怎么会愿意为她冒险呢? 但宁彩桦也意识到,在屋子里坐困愁城,才是什么都无法改变,这才走了出来。 谁知道,刚刚走到屋檐下,就看见了“林欣”在练剑。 看了一会儿,宁彩桦就露出嘲讽的笑容来,“看来除了万花剑法,你的剑法也着实不行嘛。这种招数,就算是我,也随随便便就能破了。” 她还当水馨是不敢再用万花剑法了,临时抱佛脚,才练起了其他剑法来。 ——简直狼狈! 水馨的思路被打断,却是有些不满。扭头看了宁彩桦一眼。 她当然知道,哪怕是“四季”,她的体悟也还不够。毕竟在木之剑意方面,她能沟通植物,感受植物情绪的能力起到了大作用。风雨雷电什么的,就隔了一层。 命题作文嘛。肯定要多一点参考资料。偏偏她能体悟的相关剑法也太少。所以嘛,肯定没法像自身的剑法那样,一创造出来就破绽不多,很有威力。 但她对四季的体悟,还是让这套剑法一开始就达到了意境的层次。 宁彩桦这番话,只能显得她的眼光不行。 水馨也懒得分辨,挑眉道,“宁姑娘尽管试一试。” 宁彩桦哼了一声,“试什么?你能保证一定不用万花剑法?” 水馨这才听出问题,愣了一下。 ——宁彩桦不知道,这万花剑法是他们宁家给的? 她这是,根本就没有关注,宁家给了她什么剑法吧。大概除了那套《覆海翻天剑法》之外。 这还以为她原本擅长的就是万花剑法呢。 “我保证一定不用万花剑法。”水馨说。 哪怕是她宁家给的那些一般般的剑法,用的好了,打败一个练气中期的女子也毫不费力好么。 “对了,那位红前辈是说过的吧,如果你想要在鉴宝大会夺得名额,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短时间内提升斗境。说真的,我不觉得那位前辈会自己动手,所以,我不介意做第一个对手。” 宁彩桦的脸色更差了。 她是个道修,斗境不过是刚刚达成“章”而已。在这个境界,没有强力法器,简直是被凡俗武者克制的好么。 不过,她还没有回答,院子外已经传来了另一个少女的声音,“宁六姑娘的斗境如何,我也想见识见识。” 随着这个声音,一个年约十四五,容貌尚且稚气,修为却已经达到了练气后期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跟着宋家的“舒妍”! “你是什么人!”忽然被人闯进来,宁彩桦的脸色已经很难形容。 不过,这客栈本身的禁制都已经被破坏了。 宁彩桦又在等待“红前辈”,是以并没有自行布置阵法。被这么直接走进来,也是正常的。 “伍秋晨。”那少女骄傲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伍宇晨的妹妹,来这儿看看逃了我伍家婚约的,是个什么人物。” 水馨旁观者清的瞅了宁彩桦一眼。 她没有提醒宁彩桦——之前伍家就有暗示,说宁彩桦是“红前辈”所挟持的。当时宁彩桦本人并无表示。 但那可以说是懵了。 水馨知道,宁彩桦确实没有那么决绝。 可现在…… 现在这个伍秋晨的态度可是相反了,这是要敲死宁彩桦逃婚的事实啊! 宁彩桦要是没那么决绝,就应该把话带过去。 然而,宁彩桦果然没有那份敏锐,“我也才知道,伍家的姑娘是这么没规矩的。” “规矩?”伍秋晨冷笑,“云国的规矩,凡人的规矩,还是修仙界的规矩?” “舒妍”上前一步,打断了两个少女的对峙,“伍姑娘,我们是来报信的。” “报信?” 在意的人开口,水馨也就不作壁上观了,“舒妍姑娘不是宋家的人么?能赶到九云仙坊,应该也是天没亮就离开九云城了吧?” “不,天亮后才出发的。”舒妍道,“是宋家的前辈用灵器送了我们过来报信——九云府就在前一夜,发生了两桩惨案。” “惨案?”水馨脸色一变,“哪里出事了?” “云边候钟奕承及其妻子洛钰祭祀被暗杀于府邸,而宁家府邸,后半夜也闯进了贼人,伤亡颇重。” “什么!?”宁彩桦立刻爆了。 她当然不会忘记,她在离开宁府之前,迷晕了大半的下人!虽然长老和那个宁朔应该不至于有事,可她的母亲宁三夫人也只是练气后期啊! “你们宋家竟敢做这么胆大包天的事!” 才觉得惊诧的水馨囧然了。 只要不是金丹出手,水馨倒是不担心顾逍几个的安全。和心乱的宁彩桦不一样。但就算关心则乱,这么直接扣帽子到宋家身上也太过头吧? 但“舒妍”没有生气,只是简单的说,“昨晚好几处地方都受了贼匪骚扰,应该都是为了刺杀云边候夫妻而做出的掩护。宋家的人手在哪儿,许多人都见到了。宁府却是意外之灾。”(未完待续。) 669 又一个化身 舒妍说得很平静,那模样,那语气,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相信。 但头一热,已经将锅直接盖到了伍家头上的宁彩桦却不信,她冷笑一声,“你们当然说自己无辜了。只怕这种说辞瞒不过我家长辈!伍家连这种话都信,也真是没脑子!” 水馨无语的看着她。 现在她真心觉得,和宁彩桦同行也是有好处的。 这家伙怎么能比身为妖兽,不能真正懂得人心险恶的飞妙还要没脑子呢?和她一起走,真是觉得自己的智商得到了极大肯定。 “舒妍”的话里有一个绝对的重点——水馨觉得,连自己都不能忽略的东西,那真是很明显了。 加上她实在是好奇,水馨没让宁彩桦继续犯蠢,在背后跟了一句,“云边候——这是云国的爵位吧?承爵治理国家的不都是凡人吗?祭祀的话,哪怕是准圣女出身,也顶多是练气期修士吧?杀这样两个人,居然要侵扰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府邸,来作为掩护?” 是的,当然,这才是重点。 宁彩桦其实也没蠢到这个地步。 只是她想起了自己在宁府中的所作所为,即是担忧气急,又觉得心虚气短,这才想要尽力撇开自己的关系而已——尽管确认了是宋家所为,似乎也不能撇开她的关系。 听了水馨的这番话,宁彩桦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想要刺杀一个凡人(顶天了是个淬体期的武者,毕竟是武将)、一个练气期修士,用得着闹出那么大动静来作掩护?敢打上有不只一个筑基期修士坐镇的地方,杀那队夫妻不是随便? 和水馨不同的是,反应过来之后,宁彩桦却是越发觉得对方的言辞有太大的破绽,看着伍秋晨一行人的眼神越发的不屑了。 然而,伍秋晨却是反讽的看过来。 “舒妍”也没有一点谎言被戳穿的尴尬,平静的回答道,“很简单,因为云边候钟奕承,其实是个兵魂剑修,而他的夫人洛钰,也已经筑基。” “兵魂剑修、筑基?”宁彩桦好像听见了一个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凝结了兵魂、筑了基,还留在九云府那种地方做凡间的侯爷、侯爷夫人?” “舒妍”点头,“等宁家的两位前辈来了,宁六姑娘大可向他们两人求证。另外,要通知一件不幸的消息,宁三夫人受了重伤,目前还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不详的预感被证实了。 宁彩桦发出一声哀鸣,后退了两步。 但在同时,哪怕是她也知道,宋家敢这么说,只怕事实就真是那样了。 云边候钟奕承,还真就是一个兵魂剑修。而她的夫人洛钰,也果然已经暗地里筑基。所以要暗杀他们两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才派人在九云府内搅乱。 即让九云府内的高手无法分心他顾,也让九云府内的普通兵力被牵制。 可是,宁彩桦也只能意识到这一步了。 甚至这只是她的潜意识,所以她没有再纠缠下去。脑袋里没有形成明晰的念头。至于钟奕承是个剑修、洛钰筑基这件事、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暗杀了他们这件事,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她是没有这个精力和能力去考虑的。 水馨却自然考虑到了这些。 她狐疑的看着“舒妍”等人,一时间却也是千头万绪,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毕竟,“云边候钟奕承”和“洛钰祭祀”这两个名字,她不能说没有听过,却也仅仅是听过名字而已。 从那个在九云府给他们做导游的少年口中。 这两个名字背后的东西,他们的身世、经历、喜好,几乎一无所知。 不过,既然宁彩桦靠不住,最终先开口的还是水馨。她似乎看着宁彩桦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说,“舒姑娘特意到这里来,只是为了通告这几个消息吗?如果暗杀和骚乱都是晚上发生的,而宁家两位前辈也参与了事后的调查,那么,现在应该已经有初步结论了吧?比如说,至少……那场骚乱和暗杀中,到底出现了多少人手?” 伍秋晨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水馨。 之前水馨也抓住了重点,但那重点太明显了,加上现在水馨的容貌太过平凡、中性化,很附和她武者的身份,又正暗合了伍秋晨心底“武者粗鲁”的印象,是以,伍秋晨这会儿才注意到水馨。 当然,被雇佣的人比主人还要聪明,这也一样不是什么稀奇事罢了。 只是…… 伍秋晨看看“舒妍”,“要解释吗?” “舒妍”当然知道伍秋晨的意思。宁彩桦逃婚,对伍家来说是莫大的羞辱。如果不是宁家才在之前的袭击中损伤惨重,伍家都直接和宁家撕破脸皮了。 饶是现在已经不适合那么做,伍秋晨的态度,也依然一开始就不好。 但不知为何,这个叫做“林欣”的女子,给了她一种亲切感。加上本来就不需要听从伍秋晨的意见,她很干脆的说了下去,“能肯定的至少有四个筑基修士,和十来个练气后期乃至于圆满的修士。” 水馨见“舒妍”一副态度好的模样,立刻追问下去,“那送姑娘来九云仙坊报信之前,不知道几位前辈有没有什么结论?” 舒妍道,“还是宁朔前辈提出了一点,他说九云仙坊虽然灵脉已经很相当单薄,忽然凝结还是有些奇怪。会不会与此有关。之前伍家就灵脉凝结一事有所怀疑吧?锁天大阵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人类有影响灵脉的手段。 这点水馨在万花国上古洞府那儿见识过。 其他的修士,当然也会知道。 不过,或者正因为见识少,水馨挑了下眉——这种手段就算有也不多见吧?上次就和神秘组织有关。 伍秋晨的脸色更糟糕了,“也只是怀疑罢了,要把两件事联系起来,太牵强了。” “但是宁朔前辈说……” 舒妍继续转述宁朔的观点,“因为灵脉凝结,附近的、路过的散修都在往九云仙坊集中。知道还有一段时间而暂时住在九云府的人也有不少,九云府最近的外来人许多。如云边候夫妻这样身怀秘密的人,平日肯定相当警惕。但在这种时候,也不免会有所放松、不得不放松……现在是最好的下手时机。再等些天的话,九云府的外来修士能多上一倍,到时候就很难保证刺杀不受打扰了——虽然是刺杀,但也是有短暂交手的。只是用阵法隔绝了。” 大概之前舒妍都没说得那么仔细。 伍秋晨这会儿也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是说为了刺杀那两人,先凝结了我们九云仙坊的灵脉做铺垫?” “当然不是。”水馨忍不住插口说,“但这不妨碍他们借灵脉凝结的势,干点儿别的。” 水馨的心底还晃过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保不定那为云边候还掺和了凝结灵脉的事情呢,现在那叫分赃不均。 ——不得不说,兵魂剑修这个词,还是挺触动她神经的。 她本能的就又想到神秘组织上去了。否则…… 兵魂主战,不但说的是修炼方式,也是说的性格。修仙资质是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性格的,旁门资质尤其如此。 他一兵魂,不管先天后天,凝结了兵魂还在一座没有战争的城府里做凡人侯爷算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下品兵魂,藏剑阁不收军神山也肯定会收的。 也难怪水馨会觉得这背后有什么缘故了。 不过,死者为大,人都死了,又没什么证据,这种猜测自然不好说出口。 另一边,宁彩桦也渐渐冷静下来。 母亲重伤的消息,自然是很震撼很惊吓的。但是,到底不在眼前,对着一干陌生人说什么惊吓,也维持不了多久。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她也没有多想,只是朝着人冷笑道,“原来你们的灵脉凝结也不是自然,而是被人算计的。亏得你们还敢广发请帖,请人来分。根本就是害怕真正凝结成功的时候有人来抢吧!多叫点人,免得全家覆灭!”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情急嘴快。 可看伍秋晨这一瞬间的表情,连水馨都看得出,宁彩桦保不定正中靶心。 否则,伍家没有必要先行提出与宁家的联姻。 反而联姻了,还会让其他人怀疑鉴宝大会的公正性。 再说,就算是想要在云国留下一条后路,这样的联姻也并不保险。想要在云国留下一条后路,又何必接受宋家的示好,由着宁宋两家相争? 如果说,伍家只是担心邀请来的修士不能保证苏家的安全,因而有意用联姻来换取一个有力的盟友,保证伍家能平安撤出云国,这似乎就很说得过去,逻辑上也通顺了。 ……咦? 水馨忽然发现,她似乎自然而然的,就已经肯定了“灵脉凝结是人为”这一点,明明没有什么证据。 该说是对神秘组织的印象太坏吗? 水馨思量着,是不是再从伍秋晨的身上,打探一些消息,或者,从“舒妍”的身上。但“舒妍”已经说完了该说的话,就和一个普通的下人一样,退到了队伍的后方。 而伍秋晨则明显被宁彩桦激怒了。 她本来按捺着自己,此时却露出了恶意的笑容,“我之前一来,就说要试试宁六姑娘的斗境,这可是认真的呢。若是不知道宁六姑娘的道境,到鉴宝大会的时候,怎么给宁六姑娘安排呢?” 宁彩桦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她哪里能有比试的心情?光想想宁家的反应就够了! 可惜,事实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当她看见水馨都领着小白向后推开了几步,空出了院子的大半之后,就意识到,伍秋晨没开玩笑,她则真的很难拒绝。除非她说自己放弃。 “林欣,你不是我雇佣的保镖吗?”宁彩桦垂死挣扎。 “是这样没错。”水馨一脸无所谓,“然而我不可能代你上夺宝大会吧?” “要你不能用万花剑法了,就算能代我上场又有什么用!”宁彩桦愤恨的咬牙,却又不肯下场。 水馨都懒得辩解了。 伍秋晨看出她的心虚气短,却是接连冷笑了好几声。只是,这次还不等她说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传进了众人耳中,“我不是该住这里吗?这么多人是怎么回事?” 伍秋晨带来的人正好堵住了院子的门口,一时间却没反应过来。 反而是水馨,这会儿已经退到了游廊之上,因为有几个台阶,这会儿却是恰好能看见站在院门外的人,直接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哀鸣—— 院门外站着的,又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光说长相,和“红前辈”十分相似。但穿着的红色衣服,显得更为保守端庄,若论气质,也更接近于水馨见过的凤幽,高岭之花,冰雪美人。只是眉眼之间,似乎有一丝抹不去的戾气。 伍秋晨背后的人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这个红衣女子已经一挥手,一道带着寒气的气劲,就已经卷着两个人甩了出去。那两人掉到了院门外面,女子的身后,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不是为别的,就是冻的,身上甚至都覆盖上了几分冰霜。 水馨也是惊呆——这不是又一个心魔化身吗?为毛一个火系真君的心魔化身,居然能用冰系法力? 伍秋晨那边就直接炸了。 她们还没分出来这是两个人,也没想通为什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但只言片语之间就被人撂倒了两个是无疑的。 伍秋晨顾不得宁彩桦了,却依然忍气吞声,“前辈这是何意?” 没办法,伍秋晨带来的人,要么就是和舒妍“一样”的淬体巅峰,要么就是练气修士。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撂下两个,对方实力已经很明显了。 “你们擅闯我的地盘,又是何意?”第二个心魔化身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说完之后,又是一道带着几分雪色的寒气卷出,这次却是直卷伍秋晨!和之前相比,这一次的寒气要凛冽许多! 关键时刻,“舒妍”出现在了伍秋晨的跟前,出剑。 貌似平淡的一剑,却仿佛海浪波涛,将冰雪包容! 在水馨没有想到的时刻,“舒妍”向她证明了,她是海之剑意!(未完待续。) 670 不同的化身 一击被挡下,冰雪般的化身似乎也有些吃惊。 她“咦”了一声,却是眨眼间又一道寒气甩了出去,依然没有什么花巧,称不上是什么法术,但这一次的寒气猛烈异常,几乎已经实质化。如同暴风雪,在出现的同时,附近的空气都凝出了无数冰渣子。 这是现实,也是外景—— 清冷化身没有使用超过练气期的力量,却在斗境上形成了绝对碾压! 若是以“舒妍”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这一招是肯定拦不下。 “舒妍”的脸色也委实凝重。对方轻描淡写的态度,给了她巨大的压力。加上兵魂的敏锐直觉,“舒妍”清楚的感觉到,她保住自己没问题,但要是想要保住伍秋晨几个人……除非,除非现在就冲破封印! 不是生死危机,就没法冲破封印。 所以事实上,她的选择是两个——独善其身,或者和其他人一起倒霉。 这些念头闪过,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时间。 冰雪寒气来得很快,根本就容不得舒妍多做思考。她已经本能的留在了原地,长剑挥起。实力受限,斗境也无法完全发挥,但是,依然让人觉得,冰寒的空气润泽起来,小小的院落中,却隐约有海浪翻腾,甚至带出了几分海水的腥气。 外景的雏形。 然而,寒气依然没有被海水分化,反而在海水中迅速凝结,变成了沉重的冰山,往海中的“小船”撞去。而冰山周围的海面,隐约有凝结的趋势。 宁彩桦看得目瞪口呆。 道修的斗境总是落后的,偶尔有两个玄修,往往也不愿意留在云国——大环境对玄修没什么促进作用。所以,宁彩桦哪怕生活在修仙世家,但过往的人生经历里,见识到的最高斗境,就是“因念成势”的意境一层。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意境层次的比拼。 虽然双方都没有到“意境通灵”的层次,都没有实际杀伤力。但是,作为意志的表现,意境一旦出现碾压,影响到对方的意境还是小事,直接震慑对手、剥夺心志才是大事。 甚至这不仅仅关系到一场比斗的输赢,意境被碾压影响的,若是活了下来,想要恢复过来不容易。 当然了,宁彩桦也是见识少,看到那虚幻的海浪大片凝结起来,再想想之前红衣前辈说的要让她提升斗境,一下子就吓坏了。 她不知道,哪怕斗境等级相差悬殊,一般也不至于被“势”影响得太厉害。 海浪被冰雪凝结,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冰之意境和海之剑意之间是有个共通点的。都是水之意境的延伸! 有一个共通点,之前舒妍挡下清冷化身的第一击才会成功,现在,又迅速被意境提升的第二击影响。 但是宁彩桦没有看到,在大片大片凝结的、半虚幻的海面之外,没有被凝结的那一部分海面,却渐渐的由虚幻变得更为真实。 甚至,连海面上的连漪、波涛都变得细腻起来,还隐约出现了一些海生生物的影子。 大海从来就不是只有水! 海之剑意是水之剑意的延伸,却并非只有水之剑意! 舒妍没有放弃,反而在借着压迫,提升自己的意境! 可惜,这太难了。 舒妍身后的外景虚影有了变化,有外景渐成的迹象,但在她的身前,冰山一般的寒气却已经要撞上来。 关键时刻,清冷化身也看到了舒妍身后外景的变化,轻轻的“咦”了一声,一挑眉,竟然放慢了寒气的速度。也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道剑光亮起。 剑招有些拙劣,若是单纯比拼剑招,分分钟能被同等级的剑修找到好几个破绽。 但是,现在的重点就不是招式的比拼。 稍显拙劣的剑招却是带来了一阵和煦的春风,不但海面上的冰雪融化,剑意还赶在剑招之前,先撞上了冰山一般的法术招意! 头顶冒出冷汗,觉得身体都已经被冻僵的舒妍抓住了机会。反手一捞,伍秋晨已经被她捞到了手上,向后退去。剩下的那些“跟班”,虽然不在直接攻击范围之内,本来也已经被吓坏。直到被这一剑提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扑上来两个,忠勇的挡在了寒气之前,重复了前面两同僚的经历,被寒气直接甩了出去。 清冷化身一个挑眉,又“咦”了一声。 这次她没有急着再动手了,看看带走了伍秋晨的舒妍,又看看明显属于另一拨,莫名拔剑的水馨,甚是疑惑,“现在的凡人武者,都这么出息了?” 哪怕是兵魂剑修,天生的战斗本能,在淬体期也不该能显现剑意外景啊! 虚影都该说是奇迹! 但在这么个小地方的一个小院子里,却看见了两个! 出手帮了一把的水馨都有点冒冷汗——哪怕都是练得剑意浓厚的剑法比如说《覆海翻天》一类,这似乎还是有些超出正常水平,是吧? 还好,清冷化身也没有太纠结。 毕竟在凰千语第一次下山就是筑基期了。凡人武者正常情况下根本接触不到修仙界,而兵魂剑修大半都是废的……真君自小的眼界就高,底层的事情知道得不多。 被挡了一击的时候,她还没有收手的打算,现在看到两个潜力好苗子——哪怕目前还是凡人——清冷化身的态度反而好了起来。 她漫步走进了院门,扫视了一眼,“该出去的都出去。” 伍秋晨就在舒妍身后,对清冷化身的冰雪意境感受是最深的。所以哪怕她直接被伤了四个跟班,但这会儿压根就感觉不到愤怒,只有惶恐。 化身的目光一扫,伍秋晨强打精神,也只能勉强恢复了一句,“既然前辈回来了,晚辈自然不敢打扰。”一边说,就一边拉着额头依然冒着冷汗的舒妍,狼狈的退出了院子。 但是,就在舒妍的脚踏出去了一只的时候,化身忽然又开口了,“这么多人,我很讨厌。不过,武者,你若还想磨练剑意,我允许你来找我请教一次。” 舒妍还有些沉浸在之前的交锋中。 剑意受到碾压,怎么都会有些影响的。此时紧张褪去,人就稍微有些恍惚。清冷化身的话还是让她清醒了一些,回味了一下,她连忙露出笑脸应了下来。 前辈说要指教,向她这种“为兵魂努力”的凡人武者,是没有拒绝余地的。 就算是以她真实的实力,也一样该为此高兴。 但想想自己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有之前莫名其妙的援手同样展现的实力……“舒妍”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她又额外多看了水馨一眼。 然而,目前顶着一张英气却又平凡的脸的水馨,这会儿却是半点反应没有。当然也不会说为什么出剑帮忙——在实力完全不够的情况下。 心底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种猜测,可想想又觉得很离谱。 舒妍自嘲一笑,按下了这份心思,跟着伍秋晨离开了。 只是,才走出院门,伍秋晨镇定下来,让剩余的几人去帮那四个倒霉蛋,还没处理好,本来就被雾气遮掩的天空,忽然有一道亮色划过。 抬头一看,只见一道红绫招摇而来。 伍秋晨顿时傻眼,“这红绫不是……” 不是那个“红前辈”的灵器吗?而且…… “对哦!”伍秋晨傻眼了,“那位前辈,那位前辈不是说,她是诱发心魔的力量吗?那应该是玄修啊!” 刚才那正宗的、斗境奇高的道修法术又是怎么回事? 感慨间,红绫已经落下了,也就落在院门口。 气质妖娆邪异的“红前辈”,从红绫上走了下来。 这位“红前辈”看看四个寒气不退的练气期修士,再看看伍秋晨几个,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怎么,想趁我不在的时候,把我的人带走?” 伍秋晨已经傻眼。 虽然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但一模一样的容貌,还是清清楚楚的。 还是“舒妍”反应快,虽然她也没彻底从之前的意境压制中恢复过来,但依然还是开口解释,“前辈误会了。伍姑娘只是带我来把九云府的事情告诉宁姑娘而已,九云府昨夜动乱,她的母亲受了重伤。” 当然,伍秋晨本来还希望做些什么,但既然没有做成,也就没必要说了。 母亲重伤的消息,女儿也该是第一个知道的…… 然而,舒妍才这么想,就听见这个“红前辈”冷哼了一声,“原来是凡人间的无聊羁绊。” 这次舒妍愣住了。 “谁让你们来的不是时候。”“红前辈”又道。 伍秋晨终于反应过来了。 身为伍家人,她觉得必须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红前辈,刚才,我们好像在院子里看到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本来以为是前辈你,但是……” “我知道。”妖异化身一脸不耐烦,“我让她来的。” 表情太鲜明,伍秋晨一下子就脑补了诸如“姐妹不合”这一类的狗血剧情。但是,即使不能问这个,伍秋晨还是鼓起勇气问,“不知道前辈请另一位前辈来,是为了什么?” 伍秋晨还是有脑子的。 她相信,倘若她家的前辈知道又来了一个筑基修士——天知道这位是怎么进来的——那么,就算不跟在那位修士的身边,也一定会跟着面前这个红前辈来看一看的。 那一位红前辈的脾气显然不是太好,她不趁机问一下,光回去说有一个新筑基修士过来,保不定就得引发又一场混战。 伍秋晨特别真诚诚恳的看着妖异化身。 妖异化身看了她一眼,很是无所谓的平淡回答,“还能为什么?你们那条凝结的破碎灵脉,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被人用毁灵丹刺激的。” “毁灵丹?”伍秋晨一脸茫然。 “无知。”妖异化身毫不犹豫的嘲讽——但是好吧,她自己可能并不这么觉得,“毁灵丹是用来毁灭灵脉的。说是丹药,但接近毒蛊。若是威力不够,灵脉毁得不彻底,出于自救考虑,灵脉就会凝结。你的长辈倒也在怀疑灵脉凝结的原因,可惜完全没抓到重点。” “毁灵丹?”然而,伍秋晨依然一脸茫然。 妖异化身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回去问你长辈吧。” 说完,将飘荡的红绫收进了袖子里,妖异化身走进了院落中。然后,阵法禁制自动在院落周围生成了。伍秋晨还是没想明白,这个妖异红前辈是怎么瞒着她的长辈通知到高冷红前辈的。 听前者的意思,她进入锁天阵后,看出了灵脉凝结的原因,也告诉了她的长辈…… 伍秋晨顾不得让自己的几个跟班恢复了。稍微说了几句,就先带着舒妍匆匆忙忙走了。 她没注意到,只有她一个人跟在身边的时候,舒妍的表情有些莫测。但她还是平安的回到了伍家。 而客栈中,邪异化身走进院落之后,也就看到了坐在房屋下面,自己弄了个冰凳,将一身大红穿出了冰雪气质的高冷化身。 宁彩桦持续发懵中。 两个化身却是相互对望,似乎没有半点交流的**。甚至,看着彼此的目光并不友好。 水馨把小白赶去了房间里,自己尚且在院落中看着。 看到这一幕,在心底嘴角暗抽。 她倒是相信,这两位凰千语的化身,彼此之间是不需要语言交流的。然而,这两位的关系,看着也是真不好啊!明明就是从一个心魔化身上面割裂出来的两个个体——水馨相信这一点——水馨简直没法想象,为什么这两只会有完全不同的性格,且还能互相看不顺眼的! 莫非心魔也有很多人格的吗? 分别代表凰千语某一方面的偏执? ……也是,这两位还是有一个共同点的。 妖异的这个知道了宁彩桦是逃婚离家的,当下就决定帮她一把——而且不是那种顺手提携的帮,不是说仗着自己的实力,逼着伍家给东西什么的。 而高冷的这个,在“舒妍”勇敢的挡下了她两击之后,也大方的给予了对方一个请教的机会——水馨基本可以肯定,这高冷化身没对她们的实力起疑。 她们都对自立自强的女孩子有好感。 ——天知道心魔都如此的凰千语,是怎么把凤凰阁影响成那个样子的!?(未完待续。) 671 清醒和不清醒的作死 在对峙了一段时间之后,似乎是终于想起了周围还有两个正常人,妖异化身一皱眉,看看两人道,“你们也都听见了?” 居然是看着邪异的这个比较好说话…… 水馨在心底感叹了下,倒是回答得诚心诚意,“听见了。前辈真是见多识广。” 反正她就没听说过什么毁灵丹。 隐约听过的几个影响灵脉的办法,似乎都比毁灵丹要复杂得多——毁灵丹这种东西,听起来似乎只要直接扔丹药就可以了。用不着特别的阵法和法术配合。 但是,水馨的真诚赞美看来作用不大。 才被她心底评价了一句“比较好说话”的妖异化身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你还决定留在这里?” 水馨无语了一会儿才说,“前辈,我会在这里,是因为宁六姑娘,我是被她雇佣的。那灵脉凝结之物,于我没有什么用处。现在要不要离开,依然取决于她。” 说着,水馨看了宁彩桦一眼。 两个心魔化身都不大明白水馨和宁彩桦之间的关系,毕竟就没有问过。 何况水馨对待宁彩桦,并没有卑下的感觉。 不过水馨说的是事实,筑基丹的主材,对一个凡人武者来说全无用处。武者没有炼化灵气的能力,哪怕是大贯通境界,吞下一颗筑基丹,唯一的结局也只有死。爆体而亡。 要说她舍不得那些东西,肯定是假的。 但是,被水馨指出,尚且认可她的雇佣的宁彩桦,这会儿却是一脸的懵逼。 一下子被水馨和两个化身瞪着,她意识到不说点什么不行了。可是,说点什么呢?两个长得一样但是气质完全不同的姐妹花前辈冲击力很大的!刚才的事冲击力也很大的! 宁彩桦绞尽脑汁的回想,也不知怎的,得出一个奇葩的结论来,脸色大变的说道,“前辈的意思是,鉴宝大会上我一定会输吗?” 水馨觉得这是事实。 但她真不知道前后怎么联系起来的——她到底开了什么神奇的脑洞啊! 就连心魔化身也想不通这是个什么回路。 但是只看宁彩桦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就知道她没法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了。 妖异化身一挥袖子,也在廊下寻了一处坐下来,下巴微抬的对水馨道,“你来说说,我刚才说的话,你怎么想?” 高冷化身则意义不明的“哼”了一声。 水馨想想,“我能不能先问一个问题?” “哦?”妖异化身一副感兴趣的模样,“你想问什么?” “破碎灵脉能凝结的灵物,大概能制造多少筑基丹?还是说有别的用处?” 明明之前在凰血秘境和凤凰阁的时候,都是一个笃定的要杀人,一个拼了命的想要逃走。但这会儿却能一个坐一个站,聊得颇为“愉快”,想想也是蛮奇特的。 当然,这只是水馨才会有的感想。 尤其是在妖异化身回答她的时候。 “大概有三十到五十粒筑基丹左右吧。”妖异化身很肯定的说,“后面是请逍遥宗或者弈情谷出手的结果。” 筑基丹而已,逍遥宗或者弈情谷的炼丹师出手,结果差不多。 但是…… “毁灵丹这种东西,对灵脉的损伤还是太大了。” 一粒筑基丹,并不能保证让一个练气圆满的修士筑基——尤其是那种资质不大好的修士,更是如此。哪怕是五十粒筑基丹,发放到五十个资质优良以上的练气修士手上,依然有个成功率的问题。 水馨不知道这个成功率,却大致知道九云仙坊的情况—— 说是破碎的灵脉、灵脉的余脉,却依然能够供十几个筑基修士,更多的练气修士修炼。结果却只能凝结出这么一点筑基丹的主材料来,说是损伤太大,那是大实话。 水馨不能肯定,妖异化身的耐心有多少。 就没有再问下去,“我就大胆猜一猜了,红前辈会把自己姐妹找来,想来这件事不同寻常,要么就是有诡异之处,要么就是对手可能十分强大,或者兼而有之。诡异和下手者强大的程度,应该和毁灵丹的珍贵程度挂钩?那位伍姑娘不知道毁灵丹,晚辈也是不知道的。接下来就无法判断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是人为,那鉴宝大会未必就能正常的开下去。伍家广邀人手,与其说是广结善缘,不如说是在拉人来混淆视听吧……若是如此,安安分分的等着鉴宝大会开始,未免不智。” 妖异化身笑着,没立刻说话。 倒是高冷化身评价了一句,“以凡人武者而言,倒是挺有脑子的。” 宁彩桦已经完全傻了。 水馨笑道,“旁观者清而已。何况之前伍姑娘来说了几个消息,说是九云府出现了骚乱。” 高冷化身道,“我来时也瞧见了几个奇怪的人。” 妖异化身直接跳过,也没问什么奇怪的人,径自对宁彩桦道,“现在她已经把问题说明白了,你还打算留下吗?” 水馨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宁彩桦确实是听懂了。 但是…… 至少是三十粒筑基丹的主材啊!拿不到一件,难道拿不到一点吗? 想想妖异化身的善意,宁彩桦顿时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红前辈,若是晚辈就此离开,只怕……只怕路上遇见这一位红前辈看到的那些坏人,想要离开也是不能!” 高冷化身又“哼”了一声。 干脆的站起来,走进了一间屋子里去。 妖异化身则似笑非笑的看着宁彩桦,“所以,你想如何?” 妖异化身的气质,就是带着妖娆邪气的。 一开始见到的时候,自然是有些发悚。直觉就不是好人。但是接触了这么段时间,宁彩桦只当这是个面邪心善的前辈,小心翼翼的道,“若是,若是前辈能得上一些那灵脉凝结之物,是否能垂怜晚辈?” 一个本来骄傲的女子,此时却一脸的较弱可怜,眼中蓄满了水汽,那副敬慕又渴望的模样,简直万分真实。 水馨在心底抖了下——所以说,和这么个人计较什么呢? 她自己会作死的。 她固然是没有沈樱的底气,骄傲也未免太过浅薄。 果然,妖异化身只似笑非笑的看了宁彩桦一眼,“你可知,在见我之前,你就也被人诱发了心魔?” 宁彩桦完全没想到这样的回答,瞪大了一双杏眼,水汽也飞快的消失了。 水馨却心中一动,顿时明白过来,“宋冰云?” 宋冰云那些刺激人的话,难道说别有用意吗?当时完全没察觉到法术波动啊!但是当然,她现在的实力不够,而且宋冰云又没有针对她…… 妖异化身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手上一抖,红绫一卷,就卷住了宁彩桦。 而院落的禁制,也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空隙。 宁彩桦就这么被红绫从空隙中扔出去了。她到空中才反应过来,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叫声。妖异化身倒也没有阻止她,但是当然不会就此收手。 水馨一点都不意外。 这个心魔化身大概不介意顺手帮一下一个试图自立的女孩,却绝不会有这个精神去亲自动手雕刻一块朽木。 宁彩桦之前唯一的机会,是说她想要提升斗境。 不管是为了多点自保能力,还是为了在鉴宝大会有好的发挥——妖异化身都已经说过这话了,偏她自己害怕,明明都逃出了家门,却依然希望抱住别的金大腿。能怪谁呢? 但水馨当然不可能提醒宁彩桦。 不只是为了报复。 见宁彩桦被扔出去,水馨也就重新走下了回廊,一声口哨重新召唤了小白,对着心魔化身行了一礼,“晚辈告辞了。” 妖异化身有些诧异,“去哪儿?” “受人之约,忠人之事。”水馨认真道。 “继续去保护那个宁氏?” “不会陪她送死。”水馨诚恳道,“但现在看来,宁姑娘并没有闯荡修仙界的勇气,把她送回宁家还是可以的。” 妖异化身的眼中,竟明显出现了几分欣赏之色。 她是个心魔,这会儿又没有陷入过往感情的妄诞之中,对别人的情感,反而比常人要敏感得多。所以,就算宁彩桦之前没有那么多的失态、愚钝,妖异化身也不会真的教导她。这会儿,她也能感觉到,水馨是认真的。 “哦。”妖异化身也不挽留,“若是这儿乱了,我许你来我身边,我可以庇护你一次。” 水馨在心底叹口气。 所以说世事难料啊。 但她面上自然还是恭敬的谢了,带着小白离开。 尽管妖异化身从头到尾没有问她的名字,但水馨知道,若她真的只是“林欣”,在未来可能的乱局中来找她庇护一次,真的能成功。 已经不错了。 心魔化身居然让她对凰千语真君的印象改观不少。 不同于焚天塔里的揭底斯里,也不同于凤凰阁的无顾迁怒,也许还没彻底走出当时的事,但她冷静了下来。而且,如果她也从毁灵丹上想到了朱琼背后的神秘组织…… 从凤如旭的死亡到现在,那么多次算计,身为一代真君,能无动于衷? 她也不会有心思去管素不相识的小辈了。 带着小白走出院子,水馨就看见宁彩桦还跌跌撞撞的,想要往院子里面扑,一脸的扭曲。 水馨拽住她,“还不懂吗?那位前辈已经不打算帮你了。你再过去,自取其辱还是小事,你觉得她要是随手杀了你,有几个人会替你报仇?” 宁彩桦仇恨的看着水馨。 水馨冷静的看回去。 慢慢的,宁彩桦的眼神,就变成了绝望和惊恐。 “我可以保护你回宁府。”水馨继续说,“当然,宁府中人,或者也很快就会来九云仙坊。你如果说,是红前辈让你出门实战锻炼斗境的。也许红前辈也不会介意。” 可是,宁彩桦本来就不是灵活机变之人。 只看之前的一系列事情也知道了。 她会决绝的逃离宁家,按照心魔化身的说法,还是她中了法术的缘故。宋冰云大概修炼了玄修的法术,十分隐秘,强化了她的某些执念,造成了她的冲动。 若是没有宋冰云,只看她一路被送到九云府就知道,她连冲动的勇气也几乎没有。 水馨也不着急。 那妖异心魔虽然挺欣赏独立的女孩子,但终究是心魔。水馨也不敢随意从她面前离开。说真的,她随手杀了宁彩桦,没人能讨公道,随手杀了她,难道能有人为她讨公道? 她也是知道宁彩桦必然激怒心魔化身,才借机离开的。 可不能一离开就袖手不管了——这还在禁制外面呢。 “怎么办怎么办?”宁彩桦这下是真慌了,喃喃好半晌,才瞪眼看水馨,忽然又生气起来,“你这是在看我笑话!?” 水馨无语,似笑非笑的看回去,“宁六姑娘,你开的价钱,难道是买命钱么?你要是觉得我看你笑话,我也不要报酬了,就这么转身就走,如何?” 宁彩桦忙道,“是我心急,可我这样,该如何是好?” 水馨道,“那位红前辈都说了,你逃家出来,是因为中了别人的蛊惑。那红前辈既然能引动心魔之力,对这方面应该也是很有话语权的。你这么照着和家里说,不就行了?” 这确实是心魔化身说出那番话的潜意思。 看似是帮助……但心魔化身能无偿帮助一个已经看不上的人? 说是帮助,却也一样是诱惑! 反抗家族而逃家,最终却又自己灰溜溜的回到家族……以后在家族里还能有什么地位?自身的心志也是受挫,想要恢复也是难了。 水馨很明白其中的意思。 但还是那句话——她有必要帮宁彩桦吗? 果然,宁彩桦一听这个建议,眼睛就亮了。想想自己已经有心魔在身,又更是惶恐起来,忙点头道,“就是这样!……可是,真的有那么危险吗?你说我到底还没有拿到灵物的可能?” 她也不是完全傻的。 对自己就这么回家的结果也有些明白。 是以并不死心。 “有啊。”水馨的作死程度其实不下于宁彩桦。不同的是——她经常是很清醒的在作死。 现在她就觉得——宁彩桦这么个姑娘,若是能让她信任她,也真是个不错的掩护呢。 “既然可能混乱,混乱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机会。” 水馨一本正经的蛊惑着。 浑然不觉,自己此时的想法和做法,似乎,颇为“反派”!(未完待续。) 672 逃过一劫 水馨心里清楚,尽管那妖异化身没有怎么关注她的样子,但她既然看出了宁彩桦有中法术被挑心魔的痕迹,那对她应该也是有所观察的。 托顾逍的福,她这一关已经过了。这一带,已经算是“被搜索过”,何况还有其他事情来牵扯这些化身的注意力。 这时候,她如果把宁彩桦送回宁家,带上她的小伙伴们,表现得谨慎一点,当做不敢趟浑水,就此远离云国的话,跑掉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九成九了都有。 然而,她却作死的不想走了。 眼熟的小伙伴,那用来凝结灵脉显得性价比极低的毁灵丹——这是从邪异化身的反应上得出的结论——都让水馨想到了那个神秘组织。 这一系列的事件,和凤凰阁凰血秘境里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未必就没有关联。 水馨可以肯定,不管朱琼成功还是失败,如果不是心魔化身散做了好些人,跑到这附近来搜索她的踪迹的话,现在一定是凤凰阁对这片区域掌控力最弱的时间段! 光是凰血秘境死掉的那批潜力之星,加上朱琼的叛变,就足以让凤凰阁有段时间无法分心他顾了。 神秘组织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这边的事。 甚至在云国的其他地方,保不定也会有别的什么事情发生。 要水馨来说,组织追杀她,那是附带活动——尽管就此牵扯出了天隐观、枫夜馆、斗兽场之类的地方,但这些全都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且没有一件事她能跟进的,都由万花门接手了。 而在凰血秘境里兴风作浪,则是为了“善后”,为数百年前做下的事情善后,并且收回重要之物。 只有现在,现在他们在谋划的东西,哪怕只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小小一角,却也正因为是一角,所以是线索、是“日常”,是她可能看明白的东西! 所以,水馨做了原本的自己不会去做的事。 拿一个姑娘挡了挡箭牌。 “装”成了一个重信义,接了雇佣就有始有终的凡人武者。 至少,在水馨带着魂不守舍的宁彩桦,在九云仙坊尚且开放的客栈中找了一个院落住下来以后,因为宁彩桦的特殊身份,她这个名声很快就传出去了。 水馨倒也心安理得。 她觉得自己确实是很重情义的。 但她真没有受虐的爱好——情义这种东西,她还真没有心思放在宁彩桦身上。 所以,各种原因下,在让宁彩桦有了个落脚处之后,水馨就开始拉着她施虐了。 当然,面上是“锻炼斗境”。 宁彩桦在这点上特别配合,不得不配合。 虽然有了“红前辈”的一句话指点,但被水馨恐吓说,回到九云府的路未必安全,宁彩桦果然就不敢回九云府。而要在九云仙坊站稳脚跟,不被伍家找麻烦,当然又是“提升斗境”的借口最好用了。 所以,虽然万分不愿意,宁彩桦还是不得不和水馨不断地对练。 水馨说是施虐,但其实也没有真的欺负人。 她用的是自创的新剑法。 正如宁彩桦一开始的评价,剑招简直错漏一大堆。 然而,宁彩桦最弱的,却也本来就是心志。 她之前被宁家宠着,虽然骄傲,却不过是窝里横。实力不算弱,斗境却名不副实。不是那种逆境中能爆发的类型,反而是一遇到真正的困难就会蒙圈。 水馨这套新剑法,剑招是弱了些,剑意却在——完全违反一般新剑法的规律。而且这剑意目前算得上是天之剑意的部分衍生…… 恰好适合宁彩桦! 宁彩桦旁观的时候,还能看出水馨剑招的破绽,但真正站到水馨对面了,水馨剑招一起,剑意成势,宁彩桦这种心志弱小的,当下就有一种面对天地威力的感觉。哪里还能抓住水馨剑招的破绽? 于是就变成了施虐。 水馨一直不断地轻伤她,又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至于使之变成重伤。 一开始宁彩桦也发脾气,然而,水馨下手很有分寸,又是一副“为你好”的严师模样,加上比起轻伤,宁彩桦确实没有一个人上路的勇气……九云仙坊又找不到其他可以信任的人,她也只能忍下来了。 如是又过了三天。 在空闲的时候,水馨也会出去走走。 反而是宁彩桦不敢出门——她听说九云仙坊如今剩下的最低也是练气后期修士,而且都是对灵脉凝结之物有些念想的。万一哪个对她下了暗手怎么办? 宁彩桦逃家的时候,其实对自己还是蛮高看的,觉得自己手上有不少宁家的东西,算是挺厉害。 但是毫无疑问,短短的时间,这点完全没有根据的信心就被打消得彻底没了。 在失去了倚靠之后,甚至都被水馨打得全无还手之力——偏偏水馨作为一个凡人武者在她的眼里又实在是不够厉害——如今的宁彩桦已经彻底变了个样,变得风声鹤唳起来,当初在家里的时候听见的那些修仙界异闻,一下子就变得很可怕了。 总觉得九云仙坊的任何一个人都能暗算了自己。 但因为客栈不准随意使用禁制了,宁彩桦也不敢一个人待着。水馨非要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她也只好跟着出去。 所以她们的消息也并不闭塞。 毕竟在这个云遮雾绕的仙坊,人人都有不安心感,都在随时随地的交换着情报。他们也会观察锁天大阵的点点滴滴,将之传达到外面。 水馨两个只要带上耳朵就行了。 他们知道了“红前辈”的后继。 伍家在之后果然找了人去拜访,大概想要弄清楚第二个“红前辈”的情况。结果去的时候,第二个红前辈——高冷化身已经不见了。 按照“红前辈”的说法,自己的妹妹和她不合,只是来送了些保命之物,就离开了,无意掺和九云仙坊的事情。 此后,“红前辈”就住进了锁天大阵。 她能被伍家信任,毫无疑问,是立下了元神誓言的。 ——尽管元神誓言这种东西对一个心魔化身来说有什么用处,实在是难说得很。 “灵脉凝结是人为”、“毁灵丹”这两个消息也已经传遍了九云仙坊附近,而且被讨论得很热烈。前者还是有人相信的—— “谁知道伍家有多少敌人?” “保不定就是他们自己啊!把灵脉给窃取了一部分,剩下的才凝结了。也是不敢做绝。” “也有可能是障眼法啊……” 但后面那个“毁灵丹”,就基本没人相信了。 “听都没听过!”说起这件事的修士,基本都是嗤之以鼻的。 水馨没有走遍整个九云仙坊,但那些在等待时机的修士们却肯定已经整合过他们的消息了。毁灵丹这种东西,至少完全没有流传出任何说法。甚至没人能编撰出合情合理的说法,来吓退竞争对手。 当然,即使说不出毁灵丹是个什么东西,水馨也不能肯定是不是有人离开了。 毕竟九云仙坊的核心地带,已经被锁天大阵包裹。 绕着锁天大阵将九云仙坊逛一圈,可想而知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而在锁天大阵和外面的山林之间,又有锁天大阵衍生出的雾气遮掩——看不到外面。在雾气的外围,一样有伍家的人监视着。 不过,水馨可以肯定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流言的发酵,九云仙坊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公开在各种场合讨论得到的信息的修士越来越少,成群结队的修士越来越多。 不过,这些成群结队的修士,在靠近锁天大阵和云雾边缘的时候,又会分散开来——他们还不愿意刺激伍家。毕竟灵脉没有彻底凝结完毕的时候,就算扫荡了伍家,也没有用处。 要是干扰了灵脉的凝结,那就更糟糕了。 哪怕是水馨也看得出他们的想法—— 消息泄露。鉴宝大会大概是很难正常举办了。可只要灵脉确实在凝结,就依然具备足够的吸引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但第四天的时候,还是出了变故。 水馨还在客栈的院子里和宁彩桦练剑,忽地,客栈之外传来阵阵惊呼声。 尽管惊呼声骤然而起又骤然离开,水馨当然不会怀疑自己的耳朵。 偏偏感应了一番,水馨却没感应到附近的煞气、血腥气。 难道说现在的感应范围太小了? 看看宁彩桦,经过几天的“压迫”,宁彩桦这会儿的应变能力总算稍微好点了,但她依然有些惶恐的看着水馨,“发生什么了?” 水馨感觉有些奇妙。 一开始的时候,宁彩桦当然是看不上她的。后来她给她出主意,获得了一定的信任感,但她依然看不上她。等到她压榨她、训练她,她更是多了不少怨气。然而,在反抗不能的、几天后的现在,水馨却分明察觉到,宁彩桦对她竟然多出了几分依赖感。 所以……这叫什么症状来着? 有个词汇在水馨的脑袋里回荡,然而她轻易想不起来。 于是她直接放弃了,“直接去看看就知道了。” 若真是出了什么变故,待在房间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水馨干脆得很,说了这么一句,就先走到了大堂的位置,看见那个伍家派的掌柜还坐在柜台后面,先打听消息,“发生什么了?之前似乎听见有些道友惊呼着跑了过去。” 长着一张天生笑脸,或者说后天被凝固成笑脸的掌柜这会儿有些愁眉不展。也不计较水馨作为凡人武者称呼修士为道友的事儿,“不大清楚,不过听说来九云仙坊的人,在路上遇到了截杀,损伤不少。大家都去看情况了。也许离开九云仙坊的人也碰到了类似的事情呢。” 看起来,掌柜也很想出去瞅瞅。 毕竟作为伍家派出来维持秩序的人,他的命运也算是和伍家息息相关。 水馨愣了。 她当然记得高冷化身说过,她在路上看到过几个蹊跷的人。 但是,几个人而已。 离开九云仙坊的路又不是一条——修士的话,四面八方都能飞吧?派人截杀什么的有意义吗?而且,若是组织所为,截杀是个好主意吗? 好吧,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水馨没有。 反正前一个问题就让她迷惑不解了。 跟在她身后的宁彩桦却想到了另一件事,脸色大变的看着水馨,“宁朔他们,这几天也该过来了吧?” 话虽这么说,却依然不敢当先离开的模样。 水馨嘴角微抽,带着小白当先离开。街道上因人来往的少,加上修士手段,显得十分干净。不过水馨依约记得声音的去向,就往最近的出口跑去。宁彩桦自然也跟在后面。 然后,在还没有靠近雾气边缘的时候,宁彩桦惊呼一声,就先往那边跑过去了。 水馨却慢下了脚步。 她并不觉得意外—— 虽然受到了截杀,但既然把消息传了进来,自然就是有人逃过了的。现在,正有两辆宁家的马车,往他们的方向驶来。 但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僵了一下。 因为在马车的周围,她看见了骑着马的顾逍、白寒章、飞妙三个人。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原本宁家护卫的骑士,竟然只剩下了寥落三两人。 尽管马车上沾染了不少鲜血,他们看来却没什么事……一起到来也是意料中事,水馨依然不愉快。 这儿还有心魔化身啊! 她或者,还是应该劝他们离开? 宁彩桦逃家离开,这会儿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完全没有了近乡情怯感,扑过去就问,“怎么回事?我娘呢?她的马车呢?” 只见宁朔从马车中钻了出来,“三夫人身受重伤,九云府环境不好,而此处有意外。已经被送回家中养伤了。六姑娘不用挂心——生命无碍。” 飞妙则无视了宁彩桦,一溜烟的跑到了水馨的身边,心有余悸的道,“他们说很不对劲啊!最近九云府附近好些人死了!” 水馨瞪大了眼。 这消息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阿顾说……”飞妙继续说,她叫假名已经叫得颇为流利了,“有人不想让九云仙坊的人离开!” 水馨的小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难道她竟然不是在作死,而是在无意中避开了一道杀劫吗? “哪来那么多厉害修士?”水馨疑惑问。 舒妍可是平安到了的。 “不是修士。”飞妙立刻道,“是妖蛊啊妖蛊!” 说着,这只猫还打了个冷噤。(未完待续。) 673 诡异连连 分开了几天,飞妙看来也没闲着。 她如今说话已经挺流畅了——不会动不动就临时掐住半个“喵”字音。然而,水馨这会儿却完全忘了去感觉欣慰。她被飞妙说得皱起了眉头,“妖蛊?” 什么玩意儿? 蛊虫这种东西,她倒是在雍国见识过的。尸蛊造成了一整个国家的人心惶惶,而傀儡蛊则让墨鸦两人受到凡人控制。按照苏羽卿的说法,这两种蛊虫还都在古代修仙界造成过灾难。 但那时候说的也不是“妖蛊”啊。 水馨瞅瞅飞妙,有点儿怀疑这只猫说错了什么。但看她的反应又不像——她在害怕,害怕这种同样挂着“妖”名号的东西。 哪怕是只猫,会说错普通的东西,不会说错害怕的东西吧? 她按捺下了好奇心,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拉着飞妙,走到了顾逍和白寒章身边。 走到这儿,也就能把整个宁家的队伍看得比较清楚了。 顾逍、白寒章和飞妙都算是好的。 白寒章的身上,虽然很是沾染了一些血迹——但显然是别人的,顾逍和飞妙看起来则都和宁朔差不多,属于衣袍都没染尘的类型。可是,宁家车队不是这样的。 姑且不说,他们不可能就带了几个人过来,后面的那辆马车,也是惨斗的证明—— 那是当初宁三夫人和宁彩桦坐着的车子,车上是有禁制的,空间也大。但如今,车上的禁制完全显露,而且已经十分残破。 剩余的部分都被鲜血填满,灵气、血液也别的什么东西混合,闪烁着妖异的光。 除此之外,马车上到处都是利器的抓痕和溅散的鲜血,另一个方向,水馨似乎能感应到一个大洞。 宁家没必要带一个空荡荡的马车过来,这马车里原本应该是有人的,宁三夫人被送回了宁家的情况下,还能有什么人坐这辆马车过来呢? 宁珃?宁彩桦的四个侍女? 凭借剑修的本能,水馨可以肯定,马车上不只一个人的血。连内部都不只。 宁彩桦也看到这辆马车了,似乎察觉到某些熟悉的气息,她刚听见母亲无事而缓和下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又阴沉起来。 加上……发现宁家队伍现在是宁朔领队,宁家的那位长老没有跟来,这个事实似乎给了宁彩桦奇异的底气。 她厉声喝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多少人死在路上了?” “宁珃和姑娘的几个侍女。” 宁朔很平静的说,“珃嬷嬷到底已经年老,而几个侍女基本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宁彩桦的身体摇晃了下。 宁家遇袭的时候,宁彩桦反而并不担心自己的几个侍女——那几个侍女都是她收服了的,她能逃走,那几个侍女也有帮忙。 她觉得只要她们清醒着,就不会有事。谁知道…… 陨落在了这里! 看看身上似乎毫发无伤的宁朔,宁彩桦怒了,“我看你一点伤都没有,那她们怎么会有事!” 此话一出,那几个剩余的骑士,都忍不住对宁彩桦偷偷地怒目而视。 宁朔的表情也有些奇异,淡声问,“我身上无伤,只因为我是个修士,不是因为我没战斗。六姑娘觉得在妖蛊的攻击下和禁飞的阵法中,拼命保护几个下仆?” 宁彩桦顿时哑口无言。 这些日子的挫折到底是让她有了几分理智——哪怕她当真是这么想的,也不敢表现出来了。沉默半晌之后,她才生硬的转折了话题,“妖,妖蛊是什么东西!” 宁朔的态度已经有了微妙的转变。 之前宁朔其实就是不卑不亢的,但依然谨守着“下属的本分”。现在,这点本分,似乎已经没有了。他把自己放在了和宁彩桦平等的位置上。 “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再把事情经过告诉六姑娘。毕竟,伍家似乎不打算将我们,像迎接宋家一样,迎入锁天大阵。” 宁彩桦懵了一下。 水馨之前的“分析”,这时涌上了脑海,“……他们可能是被九云府的事情拖住了。且已经被骚扰过了,顾及到可能的危险,联系到一定的人数之后再一起出发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所以说,宁家和宋家一起出发了,一起遇袭,一起逃脱。 但在一起到达九云仙坊之后,双方不一起了。 因为宋家被伍家引入了锁天大阵! 宁彩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精彩。 宁朔继续平静的叙述道,“我们与伍家的联姻已经终止了,他们确定选择了宋家。当然,在这种时候,我们也不能十分追究。” 宁彩桦的脸色从“精彩”进化成了“调色盘”。 “我们现在能给伍家的帮助太小,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宁朔继续,语气很是微妙。 ——这句话或者可以从另一面得到印证。 水馨记得之前有不少修士沿着这个方向来看热闹,然而,现在的宁家队伍附近一个类似的人都没有。身为云国有限的修仙大族之一,却连个来攀交情的都没有,这难道不是很不正常? 大概是大家都知道,宁家和九云仙坊的主导者伍家,目前的关系有些尴尬吧。 宁彩桦也察觉到这一点,一时间也是静默。 但过了一会儿,出于她独特的逻辑,她有些愤怒的道,“都知道九云仙坊有意外了,为什么不调人过来查清楚!” 宁朔冷静的看着她,“如果九云仙坊的灵脉可以被外力强行凝结,那,我们家族的灵脉呢?” 宁彩桦的愤怒戛然而止。 她的眼神有点涣散。 尽管她的家族责任感其实基本为零,但她依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宁家掌管的灵脉,当然比九云仙坊这个的质量更好。 可也不过是灵脉余脉而已。 和凤凰阁的主灵脉联系薄弱。 能对九云仙坊灵脉下手的,他们又怎能不担心,自家也遭到同样境地?再是余脉,也是一个修仙世家生存的根基!所以宁家确认了消息之后,还能把宁朔留下来,已经不错了。 他们得忙着检查灵脉、联络凤凰阁、检查自身。 “那宋家难道不要赶回去?”一直当背景板的水馨见宁彩桦又是一副失了魂的模样,一边感慨她被压迫成长得不够,一边忍不住自己问了。 宁朔从马车边投来一眼,淡然答道,“他们自己很有信心,旁人又能说什么?” 这话太有道理,水馨无言以对。 &amp; 还好,这时候九云仙坊的地多人少。 宁家的人顺利在水馨和宁彩桦两人住宿的地方安置了下来。 剩下的那几个宁家骑士,都是多亏了宁朔拿出修士的丹药,能骑着马来到九云仙坊,以他们的伤势来说,其实算是个奇迹来着。 受伤最轻的一个,也是一副伤筋动骨、气血两亏的模样。 不过,为了说明白发生了什么,宁朔还是让最轻的那个留下了。 又让顾逍几个,也一并留了下来。但在居住的院子里,还是宁朔主动说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水馨只看飞妙的模样,就知道宁朔所说,并无夸张之处——当真是有些惊心动魄。若是她倒霉遇上了,虽然也能跑走,但以她现在的实力,那是绝无可能的。肯定得被逼出真正实力来! &amp; 正如水馨之前告诉给宁彩桦的——那实在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在九云府发生的事情,稍稍耽搁了时间。 尤其是宁氏,虽然不是地头蛇,要查起来也算是有优势的。 他们很快就根据蛛丝马迹,找到了侯府当天的漏洞,找到了几个嫌疑很大的人。 这是几个散修,明明是修士,虽然修为不够,在红尘之中博一个功名富贵没有什么问题。结果却装作普通的凡人,从事不引人瞩目的平凡工作…… 这个问题就很大了。 偏偏,这些人过往都和云边候钟奕承一家有些关系。多多少少都是为侯府做事,也绝对见过云边候夫妻。也就是说,怎么看,这些参加了暗杀钟奕承的人,本来却该是钟奕承的属下。 隐藏的剑修、筑基修士、甘做凡人的普通修士…… 很容易就能勾勒出一个“阴谋设局、团队内杠”的故事来。 但是在九云府,潜伏了那么久的一队人手,布局的又到底是什么?九云仙坊被联想到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宁朔和宋家乃至于伍家在九云府的人,共同的推测都是,这队人很可能经年累月的影响了灵脉,才导致了灵脉的凝结——但这就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了。 和他们的遇袭有没有关系,也是另说。 不过,有些危机是近在眼前的—— “从九云府的那场刺杀之后,为防出事,也让云国的骑兵等人在外巡视搜捡。别的没找着,反而零碎找到了几个修士的尸体。甚至有个练气期的修士,当着他们的面从天上摔下来,重伤死了。也亏得这些都是武者,知道一些修仙界的事,倒没有大肆宣扬出去。只是那时候就知道了,在九云府外,有人截杀。” 说到这儿,宁朔说得才详细了些,“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和宋家结伴。” 当然,这里面还有另一个原因。 宁彩桦逃家,其实也就是宁家放弃联姻的标志——伍家再怎么也不会娶一个逃家拒婚的女子的。双方没有了利益纠葛,自然是一拍即合。 且他们是带着车队上路的,自然只能走一条九云府到九云仙坊的“秘道”。 “原也是绕了点远路,但路前有天然毒障,恰好能挡住凡人。以车马论,若不飞行,那条秘道就是最好的路了。”宁朔是如此评论的,“再者,虽然是秘道,地方却宽阔。毒虫妖兽都能一眼看见。在山林之中,练气初期、中期的修士,都有些不测的危险。想来那些人也是料到了这点,反而专在这样的地方设伏。 宁朔轻叹一声,尽管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了,回想起之前的遭遇来,竟也有几分心有余悸的模样。 “这儿倒是可以教你件常识——”宁朔看着宁彩桦,语气有些奇特,“禁制阵法若是专心于一点,威力会比正常禁制要大得多。我们走秘道的时候,就没发现,秘道中竟有一段,被设了禁飞禁制。禁制之内,莫说飞行法术,连传讯法术、灵器操纵,都受限制。虽然如此一来,范围却是不大。但是配合妖蛊……” 宁朔的脸色,到底沉凝下来。 禁制阵法禁制的,仅仅是飞行。 然而,也只是禁制这一点而已。 本身的实力不会受到限制,对修士来说,如果没有意外,甚至能在几分钟的时间里,跑过这段距离! 截杀一般的练气期修士也就罢了。 截杀三个筑基修士坐镇的队伍,倘若没有事先把握到他们的行踪,那是绝无可能的! 宁朔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行踪如何暴露的问题! 不过,即使这样的问题依然在心底盘桓,当时的情形,宁朔也无法忘记! “咳。”说到这儿,顾逍忽然趁着宁朔思考的机会,轻咳一声,“接下来的事情,宁前辈,让我来说怎么样?” 宁朔诧异的看了顾逍一眼,没有拒绝。 其实,如果他的前辈架子重一点,本来就是该让顾逍说的。 顾逍道,“其实宁前辈有点说得不对,我们一开始根本就没发现禁飞禁制——那时候谁想着飞啊?一开始只是以为普通的敌袭好吗?真是让人很不想回想的东西啊。那时候刚好边上是山壁吧,法术削平的,但也有不少灌木长出来了。妖蛊就是从里面蹿出来的。对了,宁六姑娘知道妖蛊是什么吗?” 宁彩桦听说了九云府发生的诸多诡异之事,虽然只是个大概,也足以让她靠着过往经验累积起来的气势和愤怒值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顾逍的眼睛晶晶亮,语气却十分诡异,竟让宁彩桦打了个冷噤,“还,还能是什么东西。蛊虫啊,都是那种很扭曲的虫子吧!” 言下之意是,别以为我会害怕! 然而,妖蛊和蛊虫真的能是一回事? 水馨可是注意到了,顾逍用了一个“蹿”字——那是形容虫类动作的吗?(未完待续。) 674 顾逍的恐怖故事天赋 “当然,绝大部分的蛊虫,都长着虫子的模样,就是丑得很。” 顾逍不知为何,不但精神振奋,而且还多了个说恐怖故事的暂时爱好——虽然在目前的听众里,只有被宁朔留下的那个伤势相对最轻的骑士和宁彩桦捧场。 前者大概是还无法正视那段经历。 后者……天生胆小? 但要说诱发他人的情绪,这点本来就是天目儒修最为擅长。否则也不会被总结为“天目谋心”了。哪怕不动用招牌法术,大概用言语语气来做类似的事,也是擅长的。 “蛊虫是怎么养出来的?定向培养,先有一大堆死伤惨重的实验,然后把实验成功的一大堆的塞到一起,让它们厮杀。最后胜出的才是成熟体的蛊虫……一只成熟的蛊虫背后,都有万万只失败者。不用虫子做原料,其他什么种类,能经得起这样的消耗?所以了,蛊虫肯定都长的像虫子而且稀奇古怪嘛。 在似乎一本正经的解说之后,顾逍终于“暴露本性”的开始举例了,“比如说一只蛊虫可能有黏茸蛾的毛、千眼虫的眼、莲蓬虫的背……” “别说了!”宁彩桦毛骨悚然的打断。 顾逍微笑眯眼,住了嘴。 他说的,是几种天生剧毒的低阶妖虫。虽然等级很低,说是一阶都很勉强,但一来携带的剧毒有时候连根基不深的筑基修士都能影响到,二来体型小等级低,对灵气的依赖也少,连红尘世俗都能出现,却又到底沾了“妖”字,不会怕修士。 所以,饶是宁彩桦这样的,对这几种剧毒的虫类,也是知道长什么样的。 ——如宁朔之前提到的,不少修士都会选择密道而非山林。这些毒虫也是不小的原因。 练气修士的神识,并不足以完善的、长时间的探查身周,时刻察觉到所有微小之物并且做出反应。尤其是环境比较复杂的时候。 甚至连许多筑基期修士也做不到这点,只是他们的威压足以让低阶毒虫退避罢了。 顾逍说的这三种。不但剧毒,而且长得也都很奇特。 黏茸蛾相对来说,长得最好——只是浑身上下茸毛的黏腻感和调色盘一样的颜色,让人觉得反胃罢了。 后两者,却是对非密集恐惧症的人。都会有很大的冲击力。 千眼虫是长条形,有三对较大的复眼,浑身上下至少还有上百只小型复眼、微型复眼形状的毒腺。以它成熟后也不到三脂长的体型来说,简直就是毒液供应机。 莲蓬虫若说本体倒是并不算太难看,先因为像是莲蓬花纹的背部而得名。问题在于人类的想象力—— 莲蓬虫的毒素很特殊,咬了猎物之后,会把虫卵下在伤口里。虫卵很快孵化,就会将伤口周边变成莲蓬的模样。莲蓬不难看,但长在人身上,莲子的位置全都是幼虫呢? 更可怕的是。莲蓬虫的毒素会对猎物的感官造成特殊的影响,让猎物对伤口视而不见。任由幼虫在“莲蓬”里汲取自身的营养成长,莲蓬虫长成之日,就是猎物死亡之时。 想想后果再想想莲蓬虫的背部花纹,就会觉得很可怕了。 稍微一拼凑…… 其实水馨和飞妙,都一样的毛骨悚然! 只是,水馨可以克制自己,而飞妙可以凑到白寒章身边去寻找安慰,才没有宁彩桦那么大的反应罢了。 宁彩桦一声断喝,让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剩下之前说了不少话的宁朔喝茶的声音。 宁彩桦到底慢慢反应过来。沉着脸又道,“不要说那些不相干的事情而已。没让你不继续说正事吧!” “有关系啊!”飞妙大声喊,“要是那些样子都出现在人身上呢!?” 这下连水馨都绷不住了,瞪大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宁彩桦更是尖叫,“你说什么!?” 顾逍接过话头,依然是那种有些莫测的语气,“我记得有记录说,巫蛊宗培养蛊虫的时候,就喜欢将限制了修为却依然活生生的修士扔进蛊虫堆。那些倒霉蛋绝大部分都死了。极少部分成功逃脱,除此之外,还有更少的一部分,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残忍折磨之后,生生的丢了人心神智,竟成了蛊虫中的获胜者,照着蛊虫的本能行事。是为‘蛊人’。”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介绍,但不知为何,听着他说话,似乎很容易将自己代入他所说的情境之中,仿佛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一般。 宁彩桦狠狠地打了个冷噤。 她没有再问这和“妖蛊”有什么联系,因为她忘了。 水馨却若有所思。 她想她明白什么是妖蛊了。毕竟修士的德行不曾改变,就好像灵气浓度一直在下降从未有反弹。 看一部分的历史,差不多就能举一反三。 但看在场合不对的份上,她腹诽归腹诽,没吭声。 果然,顾逍继续说道,“相比蛊虫,蛊人优势既然极大。只要一成型,少说也是筑基级数。而大部分蛊虫,都只能从一阶慢慢提升。且蛊人能容纳多种蛊虫特性,提升也更为容易。唯一的问题只是,蛊人无法作为本命蛊罢了……这一点点问题,又算得了什么?哪怕成功率极低,当年的巫蛊宗,依然对此十分热衷。他们研究出了一个相对有效的法子,那就是,在将修士扔进蛊虫堆之前,先以药炼其身,伤其魂,再激发他的杀性。没了恐惧只有杀性,在蛊虫之中,岂不是更容易活下来?只是这么一来,天道法则改变之后,巫蛊宗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这段话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 宁彩桦有些反应过来,不由得唾弃,“都让你说正事了,老说这些谁都知道的事情干嘛?” 顾逍也没反驳。 只看宁彩桦之前的模样就知道,她哪里知道那些事?虽然这些都算修仙界历史,但灭门了几百年的宗门,天道已经禁止的法术,还有几人有兴趣研究? “如果不是出了雍国的事,现在只怕也没几个人记得巫蛊宗了。”宁朔却是平静的指出现实。 顾逍忙接过话。“魔门八宗大半灭于天罚,但也难免有些余孽残留。在灭门前斗得再你死我活,灭门后抱成一团,也算是正常的事。宁六姑娘不是奇怪。我之前的话和妖蛊有什么关系么?很简单,妖蛊,应该就是有神智的蛊人。” “什么!?”宁彩桦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能冠以‘妖’名的,不是说实力如何,而是要有开智可能的。才能称之为妖啊。”顾逍感叹的道,“如尸蛊、傀儡蛊那一类,就算是成长到元婴级数又如何?依然只凭本能行事,最多不过是住进蛊修的一缕分神罢了。只有蛊人,才是有获得神智的可能。” “但是……但是想要变成蛊人,少说也是万蛊加身。这样怎么可能不伤神魂?”水馨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但依然不可置信。 在凰血秘境的时候,她是见识过噬心蛊的。 不过被咬伤了身体,就觉得难以忍受。想想成为蛊人的过程……水馨觉得,连她这样的都肯定得精神崩溃。能有几个人能受得了,在那种时候保持神智啊? 还是说天道禁止自残却不禁止自虐? “如果材料选择刚死亡的尸体,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宁朔淡淡的接了一句。 水馨简直傻眼,“尸体能有神智?” “为什么不能?”顾逍反问,“人死之后,真灵离开。但是只要有所执念,就会有部分神魂留在体内,缓慢消散。只要有一部分神魂,就能产生一定神智。甚至保留身前的法术和经验,不过是难有创新而已……” 水馨顿时懂了。“生死宗!” 她想起来,顾逍说过,魔门八宗的余孽,在灭门后合流…… “想让人有执念的死亡。不需要用法术,也不是一件难事。如果将生死宗制造活死人和巫蛊宗制造蛊人的经验给结合起来,大抵就是我们看到的东西了。”顾逍相当肯定的说道。 经过他解释的那么一大堆,倒是那个骑士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但是,等顾逍再次说起那场遭遇战,他的脸色又差了下去。身为宁家的男子。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有死过身边人,刀头舔血本来就是他们要过的日子。可那样的敌人…… 还好,随着顾逍的叙述,宁彩桦陪着他脸色一起差下去了。 “看得出来那本来是人。四肢和五官都在,但是有些已经彻底扭曲了。身材都缩水干瘪……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蹿出灌木丛就飞了起来,长了血蝇的翅膀,长着血蝇的背壳和刚毛,爪子也变成了血蝇的前肢,但五官还有四个是人类的模样,唯有嘴巴变成了嗜血蚊的口器,前胸则像是我之前说的莲蓬虫,里面全都是血蛊……还有一个,地面上的速度最快,在半山腰开始滑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熔化了一半又凝结起来的,还凝结得不全,全身都是粘液……” 禁飞法阵禁制的是一切飞行法术,本身的飞行能力是不禁止的。 比如说凡鸟,在那儿反而是完全不受限制的。 血蝇一样的蛊人没法用法术辅助,飞不灵活,但在那个时候,能飞就是最大优势! 宁彩桦当然知道血蝇是什么东西。 顾逍这次提到的血蝇、嗜血蚊、血蛊,都是一类的东西,吸食血液的玩意! 想想这些东西的器官长在人类身上的模样,宁彩桦的牙齿战战,连打断的勇气都失去了。哪怕,哪怕那就是一只变异血蝇,也要好很多啊!那样的东西,偏偏长着人类的五官…… 顾逍没有继续形容下去。 他的语气也正经起来,“实话说,我们推测与生死宗有关,也是因为这个。以刚死之人作为蛊人的材料,固然让蛊人保留了经验和神智,论起实力来,却比记载中的蛊人弱了不只一截。如果我们不是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的话,想来不至于伤亡如此惨重……至少,我就在第一时间放了防御灵器,完全忘了去救人。第二时间想要飞起来——当时我当那蝇人飞不快,就想飞了起来躲避……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饶是宁彩桦这样不讲理的,在这一刻,竟也说不出斥责顾逍自私的话。 因为她自己光听描述就吓到了。 她这会儿也有了点自知之明——若是她当时在场,看到那么恐怖的东西,只怕也得瘫了,连自保都不见得能做到。 没看…… 水馨在一边,都很明显的打了个冷噤。 水馨自认自己可是个很胆大、很无畏的女汉子,生吃过巨章鱼,忍受过噬心蛊的噬咬来练剑……但只要想想顾逍的形容,水馨怀疑,自己的果敢,只怕在那种东西面前,也得打个折扣! 最终,接话的还是宁朔。 他道,“章小友虽然只是护住了他和白姑娘,没有怎么出手。但也是他旁观者清,认出了是妖蛊。在他提醒之前,我们都没注意到,这些妖蛊是有神智的。” 当时的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 对大部分人来说,那不但恐怖,还是个恶心的噩梦。 经验和本能虽然是两回事,但在当时的气氛下,却很难分清两者的区别。 当然,分清楚之后,他们又远比别人笃定。 “确实是太没经验了。”宁朔也叹息道,“其实,若是能第一时间镇定下来前冲,很快就能冲出禁飞法阵,那样一切都会容易很多。可惜……” 谁让袭击者太不一般了呢? 水馨想了想,趁着宁朔反思的机会,连忙问道,“那些妖蛊怎么样了?有留下尸体么?” “猜测和生死宗有关也是因为这个——”顾逍苦笑道,“两边都只是留下了一些肢体,最重要的大概就是那个血妖蛊的脑袋……我们闯出禁飞法阵没过片刻,它们就撤退了,有几个没有了任何生命特征的,依然包括那个血妖蛊,也自己走了……不少活死人的特质。” 这个活死人,不是尸蛊控制的那种。 而是指生死宗炼制的那种正儿八经的活死人! 至于生死宗为什么不炼制活死人了……原因也很简单,那些威力巨大的活死人、僵尸等物,力量有相当一部分得来自执念尤其是怨恨、仇恨等极端情绪。那都是要靠折磨神魂才能做到的。 若只是单纯操纵尸体,当年何至于被天罚!(未完待续。) 675 敌人确定? “呕”的一声,宁彩桦脸色涨红,捂住嘴巴,比兔子还快的跑了个无影无踪。 水馨的视线抬起来,恰好看见宁彩桦最后留在拐角的一抹衣角。 她看看顾逍,感慨,“原来你是好心。” 要说妖蛊和蛊人的区别,其实只需要一句“有神智”就够了。剩下的都算是题外话。 若不是事先那么恶心的形容打好了预防针,连她都会更失态,就不要说宁彩桦了。 顾逍没吭声——其实真没有。他还以为,那姑娘会在听他说话的时候就爆发呢,结果忍耐力居然比他想的要强不少。 现在,摆在客栈院落里的东西,是宁朔专门用单独的储物袋带回来的战利品。 正是顾逍提到的血妖蛊的脑袋。 原本是头发的地方,覆盖着蝇类的甲壳,上面是稀稀落落的血色刚毛。原本是嘴巴的地方,则变成了一个深洞,蚊类的口器,从那深洞中叹了出来,这会儿已经只剩下了一截,软绵绵的搭在下巴上。 如果说就这么彻底的扭曲成了怪物也好。 身为修士,总能看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丑陋生物。 然而,这颗头颅上,除了这两处完全异化的部位,剩下的地方,却依然大体保持着人类的旧貌—— 皮肤堆挤,沟壑纵横,却依然是人类老年人的皮肤状态,不过略显青色。 两块属于人类的耳朵被挤在甲壳的前方,看得出原本的模样。 不管是鼻子、眼睛、眉毛,也都还存在。 眼睛只是少了眼睑,眼珠子的色彩也十分晦暗,但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一样依然是人类的模样! 这种人类和怪物混合的诡异状态,让人发毛。 身为人类的同理心,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也有可能变成这幅模样——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水馨也是拿这个安慰自己的。 如果连这个都能麻木,思想上可就危险了。 “难怪伤亡惨重。”水馨完全能理解。“又有几个人,看到这种东西能不失神呢?” 禁飞法阵加上这种怪物,出手的人,本来的打算就是打闪电战。一击即走的类型。如果不是用这种妖蛊,那么,以筑基修士的反应速度,不至于弄到这个地步。即使禁飞,也还有诸多手段可以用。 就像顾逍。他现在作为一个练气圆满的修士,拿出上等的防御灵器来都没人怀疑,修仙世家难道会没那东西? 祭出防御灵器再来反击就行。 但水馨可以想见,这些妖蛊冲出来的时候,一定是两家的车队都一下子乱了。 有人亡命奔逃,反而成为至死之因。 比如说宁家的另一辆马车,坐着宁彩桦侍女的那一辆,水馨之前就清楚的感觉到了,车外的血迹被车内多,并不像是在车内遇袭而死的。当然了。如果恰好是受到血妖蛊攻击,直接被吸食了血肉,那也不是全无可能。 水馨也无意去还原那一战的全部细节。 当时顾逍在场而且并无慌乱,白寒章也直接参战,该知道的事情他们肯定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否则也不会直接弄了个“妖蛊”的新名词出来…… 等会儿! 水馨看看那妖蛊的头颅,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事。 在战斗中看出妖蛊身上身上活死人的特征,这点当然可信。然而这会带来另一个问题啊…… “那什么……”水馨算是从顾逍的“恐怖故事”里彻底跳了出来,“这么一说的话,可以把伍家的敌人定为魔门八宗的余孽了?” 顾逍的声音平淡。但又隐约含有深意,“当初在雍国就搅风搅雨,也是布置甚深之后,忽然发难。这次忽然针对伍家。也算是正常吧!” 哪里正常! 水馨在心底腹诽—— 在雍国搅风搅雨,针对的也是云国不假。但那是凡人层面的交锋啊!掌握力量的根子是凡人啊!而且事实上是对云国有利的,很有可能还是凤如旭真君的后手啊! 妖蛊能是一回事吗? 毁坏灵脉更不能是一回事啊! 可惜这些腹诽不能说。即使不说她现在“林欣”的身份根本就不该知道那么多雍国的事。 她也知道另一点,她对雍国事件的看法,和其他修士的看法不一样。雍国的事件过后,苏羽卿结丹返回弈情谷。而她跟着温言钧处理了一些后继事宜,尽管苏羽卿带走的“凤如旭信物”没有告知别人,用傀儡蛊控制修士的事实也被揭发,连温言钧在内,所有知情的修士却依然认为—— 整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有修士的推动和谋划! 凡人肯定做不了那么大的事! 所以,怎么和现在伍家发生的事情分割开来呢?既然背后都是修士的话。 水馨沮丧的发现,那还真是正常的。经过了妖蛊之后,还真是会顺理成章的将敌人给确定成魔门八宗余孽——尽管未免过于顺理成章了。 &amp; 才在猜敌人,魔门八宗的余孽就自己跳出来? 伍家接了宋家,商议一番,也不是没有疑惑的。 回顾一番战局就知道,当时那一战,先是看到妖蛊后是发现禁飞……恐慌是很强烈,但受到的袭击还有些不够猛烈。宋家带的人多,伤亡比宁家还要惨重,但也都是随从和下仆而已。核心一样无伤。 明明知道有三个筑基坐镇,又知道对方的行踪,如果想要全灭,那么准备实在是太不够了。 最终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暴露自己。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的。 可是,伍家之前都表现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敌人,妖蛊这么一冒出来对号入座,总不能视若无睹吧?不如略存疑虑,心存警惕。 于是当天的下午,宁朔就被请去商谈了。 宁朔还带上了宁彩桦——不管宁彩桦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宁家目前只有她一个女修士在此,是不可能忽略的。宁彩桦又一定要带上水馨,三人一起进了锁天大阵。 锁天大阵内。除了伍家的住宅,剩余的建筑都被清除了,而且多半还做了一些掩饰,全都成了平地。连植物都被清空了。这一点,连伍氏大宅都一样。 大概是因为木系灵络,有不少借助植物的法术,而且这些法术还有一些相当隐蔽的缘故。 确认了灵脉是外力凝结,而且还有敌人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之后。伍家也算是拼了。看似平地的地面和建筑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禁制和阵法潜藏呢。 在进入锁天大阵之前,就被吩咐了不要乱动,水馨也没有兴趣去试探,看看这儿潜藏的陷阱有多少。 她老老实实看着宁朔和宁彩桦被领走,又老老实实的被挡在了主宅的中堂之外,最后,老实的跟着领路的下人,到了伍秋晨的院子里。 伍秋晨院子里的植物,当然也被清理干净了。 论风景。肯定是没有什么可看的。 不过,伍秋晨依然坐在一座亭子里,领人观赏光秃秃的院子,被领着的人,自然就是宋冰云。 宋冰云还带着“舒妍”、“舒熏”两人,和伍秋晨对坐喝茶。 她身边其他的侍女一个都不见了,院子里其他的人,都是伍秋晨的人——水馨在心魔化身短暂居住的院子里看到过。 有趣的是,才经历过一场大难的宋冰云脸色平静,倒像是身边的人没有折损的样子。 反而伍秋晨的脸色不好。 尤其是。水馨对她微微行了一礼的时候。 对水馨也没有了前几日的和颜悦色,只道,“既然来了,就到一边休息吧。想来这次商讨,得花上几个时辰。” 说道这儿,她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你若累了,也能找地方休息。倒是可惜你主子,几个时辰。就她的性子,还不知道怎么难熬呢。” 水馨瞬间懂了。 原来伍秋晨是为这个不满啊——宁彩桦能参加会议,她却不能。 尽管宁彩桦就算是参加了会议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甚至,她能不能听得懂那些纠纠缠缠的话都不好说呢。 但是,水馨这会儿好歹算是宁彩桦的属下,当然不会这么拆台。 更重要的是…… 水馨直挺着脊梁,简单的说了一句,“她不是我主子。我在她身边,只是承诺和信义,不是卖/身。伍姑娘说话,还是谨慎一点儿的好。” 伍秋晨心底正憋着一股火气。 她不比宁彩桦,听得出“姑娘”这个称呼中包含着的“不认可”,不假思索的仰起下巴加了一句,“我说话不谨慎又怎么了?” ——这态度,和当初在心魔化身的院子里,简直像是两个人了。 水馨也扬起了现在显得过于英挺的双眉。 身上的气势,瞬间就变了。 一股风雷暗藏的气势,在她的身边升起——这是属于“四季”的剑意,做到“凝练剑意”的程度,半点也不为难。 这剑意已经相当成熟,甚至稍稍影响了周围的环境——在她的身边,似乎隐约有风雷的闷响,也有些微的思润感。 水馨平静却又的道,“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想说一句,我现在是个正在寻找凝练兵魂机缘的武者。也许一战之后,这锁天大阵里,就能多出三个剑修来呢?” 在说这话的时候,水馨的目光,还扫了“舒氏姐妹”一眼。 伍秋晨心中一紧。 她顿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凡人武者可不同于练气修士啊!练气修士哪怕是修炼到了圆满境界,想要筑基依然得费一大番功夫。 平心静气,寻找灵脉之类的。 武者却更接近于剑修,那是有可能临阵突破的!若这临阵突破不巧正好是凝练了兵魂,那么就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引剑入体,作为筑基期的战力上战场! “林欣”这样已经接近于剑意外景的武者,凝练兵魂的可能性,在武者之中算是很高的了。 就是可能性不算高,锁天大阵内能冒这个显? 伍秋晨的脸色变了变。 宋冰云默默的低头喝茶,似乎什么都没看见。而她身边的那些人,却也没有站出来替伍秋晨做主的。 伍秋晨很快就转过了弯,竟然直接站起来,朝水馨行了一礼,道,“是我失言了,对不起。” 水馨反而愣了愣。 虽然她看了锁天大阵内的情况,就知道伍家不会愿意在锁天大阵内大闹,但是伍秋晨这么干脆利落的认错,完全超出她的预想。就好像之前在红衣化身的院子里,尽管看宁彩桦不满,却依然不愿意做得太过…… 这家族意识比宁彩桦强太多了。 而且…… 水馨仔细感受了一下。 伍秋晨直视着她,若是有恶意,在这个时候,以她的能力应该能察觉到。现在她却完全没有类似的感知。 也就是说,伍秋晨可能是真没有恶意的。 也不知道是心胸宽广还是怎样。 水馨当然也不会追究下去——在这里真要暴露了身份,那是找死。 她也再次微微一礼,走到一边去了。 伍秋晨眉眼微动。 她意识到了几个大贯通境界的武者在锁天大阵内可能带来的变数,但她反而并不担心水馨。一个武者,剑意总是和性格相合的。她也不是不知道宁彩桦这几天的动向,不得不说,这个叫做“林欣”的武者,也真就是和她说的一样,重承诺,重信义。 但是…… 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大贯通的武者啊! 舒妍也帮了她,她这几天对她是十分信任的。但是,海之剑意…… 伍秋晨沉默的坐回了位置上,眉眼间有了几分深思的模样。宋冰云则恰到好处的放下了茶杯,“其实,我倒觉得用不了几个时辰。” “怎么说?”伍秋晨被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能讨论的,不过是如何布置防御啊。”宋冰云道,“这几天九云府出了不少事,长辈们也不是没有到处去找,不是没有结果吗?那些家伙什么时候攻打过来,可是很难把握的。” 伍秋晨奇怪,“为什么?总要等灵脉凝结完毕吧?” 宋冰云摇头,“伍妹妹今天才知道与魔门八宗有关吧?我来的路上,听前辈们聊了几句——至少巫蛊宗和生死宗,对灵气与灵物,都没有多少依赖。”(未完待续。) 676 伍家的选择 魔门八宗都灭门几百年了,而且可以说基本是败在了天罚之下,可见他们的修炼方式就不适应现在的天道法则。哪怕是大门派的弟子,很多也是不关注的。哪怕在门中有不少相关记录。 伍秋晨才知道和魔门八宗扯上了关系,看到也妖蛊的残肢,却不知道魔门八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修炼的什么功法,对这些几乎一无所知。 所以宋冰云一提,伍秋晨也立刻就起了兴趣,“我倒是不知道这种事,为什么他们对灵气灵物会没有什么依赖的?” 宋冰云道,“巫蛊宗分作两部分,一是巫,二是蛊,不过,巫的那一分支很早以前就没落了,远在浮月界刚变成下界不久的时候。后来就事实上只有蛊宗了。被称作蛊修,连修为也和本命蛊息息相关,而蛊虫提升,却又主要是靠吞噬血肉。自然对灵气的需求不大。至于生死宗,生死宗主要是收天目的。哪怕灵络,也主要修炼神魂力量。他们制作活死人,僵尸,则多半是要尸体,以煞气、阴气锤炼,这又和体修相通了。” 伍秋晨这才恍然。 但她又有些好奇,“那魔门八宗的其他门派呢?” “也都差不多吧。”宋冰云说,“能整个门派都被天罚罚到随时能灭门的程度,都是功法或者修炼方法就和神魂有关。想想现在的儒佛两门,都能直接开在没有灵脉的地方,也照样发展得不错。” “这倒是。”伍秋晨认真想了想,觉得宋冰云所说很有道理,“这么说来的话,之前那位红前辈说的毁灵丹,竟也有些可能了。他们莫非只是想要毁掉这片地方的灵脉?” 宋冰云轻叹一声,有些悲悯的模样,“只怕不只。你想,灵脉一旦凝结,有多少修士会往这儿汇聚?他们若要制作妖蛊。修士可和蛊虫一样不能少。” “是哦!”伍秋晨的目光有些亮亮的,“这可是一石数鸟之策!” 水馨在一边站着,微微皱眉。 如今宋冰云也是客人,“舒氏姐妹”当然不会来招待她。而她之前“顶撞”了伍秋晨。尽管伍家下仆的素质超出她预料的好,但也绝没好到在有了那种前提的情况下,还能热情接待她的地步。 所以她现在完全就是被冷待。 但这也让她能更好的听别人说话,观察别人的动静。 伍秋晨看来是真没怎么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这会儿已经完全被宋冰云主导了话题。 “也许他们想要的就是汇集修士呢?”伍秋晨颇有些惊喜的说。“平时九云仙坊虽然有修士来来往往,但数量总是不多。而且来往的修士只要有几个出问题,就会调查了。倒不如这样……对了,宋姐姐,你这种想法告诉长辈了吗?” 宋冰云不好意思的笑道,“妹妹是在羞我。我哪能自己想到这些,不过是听长辈们说了,觉得这比较可能而已。” 伍秋晨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下去。 任谁都看得出,伍秋晨想要参与进去、做些什么的愿望。然而,伍家到底是云国的另类家族。伍秋晨的资质虽然算是不差,人也努力,却不如她的兄长伍宇晨那么优秀。修为又不过是练气后期,自然进入不了家族核心决策层。 如今稍稍升起希望,又一下子黯淡下去了。 伍秋晨没有注意到,察觉到主子心意的下人们也没注意到,水馨却注意到了—— 作为下仆站在一边的“舒妍”、“舒熏”,都低下了头去,掩盖了表情,她们周围的气息都有些晦暗。但要说能看到的那一部分五官,看不出心虚之类的表情。 如果她们是她以前的同伴…… 水馨以己度人,如果说因为被迫立下的兵魂誓言而去做一些违心的事情,肯定会在一些地方露出痕迹。简单来说。去做可以,但不会费心费力的保密。 这两个…… 水馨只要见到她们,就会控制不住的去关注她们。所以她能确认,她们确实是在自愿自主的,为她们背后那个组织的所作所为保密。可在同时,那又确实不是她们愿意做的。这背后还有什么缘故吗? 水馨暗自注视了一会儿舒妍舒熏两个。就把注意力又转回了宋、伍两个少女的身上。 虽然宋冰云一度主导了话题,而且伍秋晨也确实是想要参与到伍家的事情里。 但是,对付伍秋晨,她显然是做不到对宁彩桦的那种“碾压”了。 宋冰云说了自己对魔门八宗的了解,就试图想要将话题带到伍家的对策上。谁知道,伍秋晨却是一点也不提起锁天大阵目前已经有的各种对策。 当然了,宋冰云也没表现得多么明显或者急切。 如果说水馨纯粹是偏见,那也有可能。 大概在一刻钟后,宋冰云大概确认了无法从伍秋晨这里打探到实质消息,也就暂且死了这份心思,和伍秋晨说起一些修仙界的闲话来。 哪怕在这光秃秃的院子里,她们也毫无滞碍的说起了修仙界装饰用的一些奇花异草,一些修仙界流行的衣裳首饰。这话题倒是叫水馨听得眼界大开。 要知道,她以前认识的修仙界的姑娘家,就没一个擅长这种话题! 也许宁彩桦也会擅长,可她之前显然没那分闲心。 话题算是新鲜,然而并不应景。一开始还算是说得高兴,但过了一会儿,也慢慢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还好,不过是一个时辰之后,伍家就有下仆将宁彩桦先领了过来。 宁彩桦进院子的时候,还是一副皱眉不爽的模样。但一看到在灯光下依然坐在凉亭中的宋、伍两女,却是立刻就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两位久等了啊。”高兴之下,宁彩桦连说话水平都恢复了一些,向她的教育靠拢了。 可惜,宋冰云两人都不是那种容易被激怒的。 宋冰云还好,伍秋晨却道,“是啊,我们正聊得高兴。但只有两个人聊天也太无聊了,恰好还要再等一阵子。不如一起来啊。” 水馨在一边想捂脸。 所以说,这就是道行的差距啊。 本来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话,但是,此时情景合适。前因后果都知道,很容易就对上了。 等什么呢? 自然是等商议真正结束,按照商议结果做好初步布置了。 简而言之,伍秋晨这一句话的信息量蛮大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指出了。宁彩桦也没被留到最后! 水馨一直在边上站着,可以肯定,并没有下仆来说商讨没结束的事情。但是,伍秋晨得出这个结论,也是理所当然的。 宁彩桦的性子,就算坐到了宁家家主的位置上,也没人敢让她参与全部的事情啊。 就算没人吓唬她,她一不小心,就能把事情都给透露出去。 一开始请她去,那是尊重云国的“风俗”。但牵扯到家族性命,“风俗”自然得摆一边。 被这样以隐晦的言语指出了尴尬的事实,宁彩桦又绷不住脸色了。 但是,宁彩桦到底还是长进了一点,加上来之前,宁朔又特意的嘱咐,知道以伍家现在的处境,容忍度不高,所以只能是她来忍。 她深吸口气,脸色恢复了骄傲。“至少我需要等的时间不那么长,不是吗?” 第一次,伍秋晨竟然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再然后,她们就从华灯初上。等到了半夜三更。 水馨已经很不客气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以她的体力,站上几天当然不成问题。但是,好不容易进了锁天大阵,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她还会一直强撑着? 有了伍秋晨的一句话,她不进房就已经是客气的了。 而且。只要不进房间,就总会给人“光明正大”、“没做私事”的错觉。事实上那也真的只是错觉而已。 现在进了房间也不允许使用阵法,一道神识扫过来,也就没有**可言了。 反而是在外面的空地,很容易就会被人忽略。 水馨盘膝坐着,轻轻的在心底呼唤小树苗。 小树苗的无形枝条穿插在她的兵魂之中,甚至也无形的蔓延在经脉中。尽管被念火封印,她连兵魂都无法直接感应道,却依然可以通过这些枝条,和小树苗沟通。 她觉得自己能做到。 果然,直觉很准确。 又一次,“外挂”出现了。 耳边的谈话声渐渐褪去,眼前的灯火与隐隐也仿佛消失了。一道道或者暗淡,或者明亮,或者安静,或者璀璨的光芒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水馨不敢耽搁。 这“外挂”的时限她是深有体会的。 而红尘念火这个小树苗的主肥料,在目前可不好收集。 水馨站了起来,半垂着眼帘,开始沿着一小块地方绕圈圈。 她的动作悄无声息,而且没有一点敌意。 但一个伍家下仆注意到之后,还是低声不满的问,“你在做什么?” 水馨头也不抬的回答,“一个姿势僵久了,活动一下。” 那下仆有心斥责几句,可是想想看,之前水馨连他们的主子伍秋晨都给驳回了,就为了“主子”这个词,现在显然也不可能说斥责她不守下人的规矩。 身为仆役,没有吩咐确实不能乱动。 可她不是啊! 下人又盯着水馨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她除了转圈,也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了。甚至连转圈的范围都不大,就是转圈的圆显得很标准…… 下人反而看的有些头晕,不管了。 只用耳朵听着。 谁能想到,一个凡人武者,居然能用上类似于儒修“烛照”的技能呢? 建筑的遮挡,在水馨此时的“第三只眼”作用下,也基本褪去。她看到了一副壮丽的光景。 无数或细或粗的线条在地面上、建筑上交织起来,织成了一个立体的网络。 她的视线,根本就看不到边界。 大大小小的光团嵌入其中,有些光团安静又黯淡,有些光团却简直像是心脏在一跳一跳。 若是目光穿过了这张巨大的网络,就能看见,网络下方,有一条璀璨的光河! 水馨用类似的技能,观察过万花城和凤凰山。 然而,万花城的各种禁制简直乱七八糟,看上一眼,就觉得头晕脑胀。而凤凰山她一直待在外客峰,灵脉又深藏地底,技能范围所限,看不分明。 直到现在,她才直到,在这“灵眼”的注视下,灵脉该是什么模样。 简直就像是一条微缩的银河,璀璨闪耀。 ——话说回来,银河是什么东西? 倘若不管这一点…… 这条微缩的银河,状态也略有不对。 “塌陷”。 水馨的脑袋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但奇怪的是,塌陷本来应该是毁灭的。这条小小的银河之中,塌陷点却反而有生命的律动。有充满活力的感觉。 好像背离了她的某些常识。 但继续一时间想不起来。 而且,尽管想要看得清楚一点,上方的网到底还是影响了视线。 水馨只能皱眉,准备先把附近能看见的,最明亮的光点和最璀璨的线条记住。 可在水馨还没记到一半的时候,网络的上端,忽然一道道光线泯灭,光点黯淡! 水馨愣了片刻,才把这“虚幻”的场景和现实对应起来——阵法被破坏了!但是,为什么没有任何警兆,也听不见任何战斗、示警的声音? 是她分心了? 水馨才要将注意力彻底从“灵视”转移开来,却恰好看见,网络的下方,远比之前更为璀璨的光芒,在“小银河”的上方爆发! 这次水馨立刻就懂了。 不是敌袭。 是锁天大阵内的人自己在动手! 问题是,他们在做什么?这也真是够利落的。 水馨站定了,瞪大了第三只眼往下看。亏得这第三只眼不是实际的眼睛,顶多看不清,却不会看得眼睛酸痛。又盯了好一会儿,才算是看出端倪。 “光河”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不只是坍塌了,不少光点逸散出来,融入了上方的光网之中,而“光河”本身的坍塌,也确实是在加速! 既然她这只眼睛看到的是灵气,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伍家在商议过后,主动对灵脉下手,以减少灵脉凝结物为代价,促使它提前凝结完毕!(未完待续。) 667 演示危机 目前为止,除了心魔化身和宁家的一个宁朔,水馨还没见过任何一个伍家的高层……哦不对,跟着红衣化身的时候,见过几个宁家的筑基高手,但那时候她注意力都在化身的身上,而对方显然也不会关注她这么个“小角色”。 总之,一直游走在边缘,什么核心事项都无法得知的水馨,这会儿诧异的发现,她好像无意中在外面看到了一件大事啊! 她本来只是想看下灵脉凝结的光景的。 相比之下,阵法节点都不重要。因为她看到的只是灵气的浓厚,对阵法并无研究。以锁天大阵的复杂程度,那些灵气的节点、光点,到底代表什么,根本就不知道。除非等锁天大阵内的禁制真正运转起来,那时候再来观察,才会有更准确的结论。 谁知道,意外之喜…… 水馨到底不敢看太久。 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她就再次沟通小树苗,断掉了这次的“灵视”。 就像是活动够了,又在那片空地上坐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伍家的行动,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就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如此宁可浪费也要促使灵脉尽力凝结,哪怕是她也想得到原因。 无非是想要打乱敌方的布局罢了。 此外也是没有太大的信心。 如果灵脉按照原本的时间凝结完毕,伍家未必能成功取出来。 提前凝结,无非是少到手一点,总比血本无归的好。 算盘可谓是打得极好的。 但是,先是外人用毁灵丹,后是“主人”自己下手毁灵脉……只看这小小一件事就知道,为什么这浮月界的灵气,会越来越稀薄了。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修仙界简直大半人都将这种态度,视作圭臬啊。 这种作死作得理所当然的态度。水馨自愧不如。 和他们一比,水馨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能说喜好作死。 而即使不说作死的问题,伍家这番折腾,真的能起到好效果么?水馨也是存疑。毕竟。现在锁天大阵内势力的复杂程度,只怕伍家也料想不到。 一个宋家,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货色。 更有一个心魔化身,掺合在这里面。 不过,也就是有那么个心魔化身在。水馨倒不是很担心组织能成功。毕竟,凰千语心魔化身的事情,说什么都该在组织也好,魔门八宗也罢,各大势力的预料之外。而这个心魔化身只要愿意,能发挥的力量是惊人的—— 一个乱入的筑基期,和一个乱入的元婴期,能是一回事? 这个心魔化身,最终会以云国的利益为重的。而和组织的仇恨,那也是早就确定了的。 水馨才不相信。一个能迁怒到她身上的人,肯放过害她杀了道侣的仇人! 所以水馨也不大担心。 她觉得自己保持身份的隐秘看到最后,还是很有指望的。只不过…… 水馨坐在地上,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抬头看了几眼。 亭子里,三个少女已经停止了说话。 实在是聊不下去了,几个时辰,早就已经聊得精神疲惫。但是,哪怕伍秋晨这个主人想要让客人去休息,现在的宋冰云和宁彩桦又哪里肯去休息? 所以,三人都默默的坐在那儿。等待下一步的变化。 甚至连周围的下人,都换了一批。 唯有舒妍舒熏两个,水馨发现,她们也和她一样。找了地方坐下,垂眉敛目的似乎是在休息。 水馨想了想,站起身来。 这时候,院子里已经寂静了好一会儿了。又是空旷得很。哪怕水馨的动作很轻,依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水馨却视若无睹,走到了舒妍和舒熏的身边坐下。 “舒氏姐妹”都抬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水馨和她们大眼瞪小眼。 她该怎么告诉她们,在合适的时候逃走呢? 失忆真是很苦恼。 好半晌之后,水馨干巴巴的冒出来几个字,“等待太无聊了,打一场?” 舒熏脸色僵了。 舒妍也是一脸的无语。 “你傻的吗?”宁彩桦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但是,她对水馨,确实是少了早前的那种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感觉。 “在这里打起来,你们是想被这院子里的禁制给打成筛子吗?” 貌似有点意外收获的样子。 水馨惊讶的道,“难道这院子里也很多禁制?” “那是。”宁彩桦一点也不放弃嘲讽的机会,“草木皆兵了都。坐在这地方都要小心伍家暴起发难呢。” 伍秋晨却不生气,“锁天大阵的范围,就是灵脉现在的范围,当然是要布置各种禁制来保护的。我这个院子也不会例外。不过,当然也不会因为风吹草动,就被触发……好吧,为了安全着想,还是不要在这里动武的好。” 伍秋晨一点也不希望,在自己这里出现什么意外。 尽管现在伍家这里集中了九云仙坊近乎所有的高手,筑基期加上散修能有差不多二十个。而且距离灵脉凝结完毕有一定时间…… 但她还是谨慎。 舒妍朝水馨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水馨却是一脸无聊,“好吧,不打。但我们可以拼一下剑意。” 舒妍诧异。 舒熏也有些疑惑的看过来。 “要试试看吗?”水馨问。 舒妍依然没有吭声,舒熏这次回答了,“好。” 这“两姐妹”看来并不相似,但是当然,她们的关系,据说也只是同姓姐妹,并非近亲。很明显的一件事是,舒熏相当信任舒妍。她长得虽然美貌,却沉默寡言,甚至还有点奇怪的存在感低下。 反而舒妍落落大方,口齿伶俐。 是以两姐妹在一起时。负责对外的都是舒妍。 这次舒妍不动,舒熏回答,水馨却也并不意外,“那么。我们称量一下?” 伍秋晨皱眉,欲言又止—— 两个凡人武者的剑意,只是“势”,没有实际破坏力的。连这个也否决的话,倒像是自个儿胆怯心虚了。奇怪的是。本来落落大方的宋冰云见舒熏出头,微不可闻的轻哼了一声,又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表情。 伍秋晨没有看见,宁彩桦心有芥蒂,心里面对宋冰云的在意比面上要更多得多。 所以,宁彩桦看见了。 宁彩桦虽然脾气冲动,但基本的教养其实是有的。这一眼,立刻就让她惊讶起来——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破绽的宋冰云,好像露出一点破绽来了! 她不喜欢自己这个武者护卫! 所以说。都是装的! 这个答案简直让宁彩桦得意洋洋了——还以为是个怎么“完美无缺”的后宅主妇呢,原来也是有情绪的嘛。莫非是因为那个女武者太漂亮了? “你先我先?”水馨还在那儿谦让呢。 “你先。”舒熏回答得很利落。 水馨也就干脆了。她看了舒妍一眼。 原本坐在姐妹身边的舒妍默默的站了起来,退到了五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重新坐下。 水馨倒是依然坐着。 但她的气势,却在下一刻猛然一变。这小小的院落天地,似乎都变成了海面。风暴在天空蓄积着力量,海底也有暗潮涌动。而坐在她对面的舒熏,却仿佛成为了海上的一艘小船,在风雨中飘摇。 尽管没有明确的外景出现,可气势已经很完满了。 至少。伍秋晨身边的那些下仆,虽然也有好几个有些武道修为甚至是练气修为,却都不由自主的受到影响,面上出现了几分惶恐之色。还有左右四下张望的。身体也颤栗起来。 反而是身处风暴中心的舒熏,却在瞬间消失了。 是的。 坐在她对面酝酿风暴海浪气势的水馨也是一愣。 舒熏居然在她的感知中,几乎失去了身影! 她本来只是一艘小船,现在却似乎融入了海浪,融入了风暴,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隐之剑意”。 这是水馨见到的第二个“隐之剑意”——又或者是第一个?见到许山隐的时候。她的头都还痛得厉害呢。对于破碎的记忆,几乎没有任何头绪。 水馨的身上,气势再变。 风暴暗藏的海域,变成了高耸的悬崖。 凛冽的寒风在悬崖上刮过,悬崖的山石被一点点的侵蚀。走在这样的山道上,似乎随时就能被狂风刮落。 可是,舒熏的气势,也随之而变。 她没有变成山崖上的小石头,而是直接变成了悬崖上的一道裂缝。再厉害的风,在短时间内,也只能从裂缝中灌注过去,侵蚀裂缝,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但是,再猛烈地风,又怎么会特意去针对一道裂缝呢? 水馨肯定了,舒熏的“隐之剑意”,不像许山隐那样有所局限,甚至并无自觉。 她的剑意适应很广泛。 但是,尽管已经试探到了这个地步,水馨依然没有放弃。她的气势再变,变成了大片的山林。山林之中自然也有危机隐藏,然而这一次,却是藏得更深。 感受到这份气势的人,根本就说不清,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是来自于何方—— 毒虫?猛兽?还是,带有攻击能力的植物? 果然,舒熏这次愣了片刻。 但是,水馨模拟山林的气势,本身就已经有些脱离覆海翻天剑法的剑意、四季的剑意了。而且正因为隐藏甚深,危机并不给人紧迫的感觉。舒熏恢复成了“人”的模样,一时半刻的不去“变化”,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顿了一顿之后,舒熏的气势继续变了。 她变成了山林中的一棵树。 不管是毒虫还是猛兽,甚至植物,对另外的高大植物,都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舒熏严肃的表情上,嘴角微挑,“我的剑意,你该看出来了,隐藏自身的存在。从对方的感知中消失,或者成为对手的一部分……” 水馨收了剑意,“也就是说,这也是一种‘模拟剑意’。” “不。”舒熏否决道,“我能模拟的东西并不多,树木算是我模拟得比较成功的一种。虽然我见过的植物不算多。” 水馨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什么意思? 宋冰云似乎略急了一丝的声音在远处响起,“看来等到这次事情过了,若还有机会,你们真可以切磋一番。这样比拼剑意,还是有些不温不火了。” 水馨扭头看一眼,问道,“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舒熏点头。 水馨虽然总是在散发“危机重重”的气势,但身在场中,感受得十分清楚,水馨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敌意。反而……展现危机,本身就是某种善意! “你练得是什么剑法?” 舒熏沉默了。 宋冰云在一边再度插口,“林姑娘,打探他人的功法根底,这可不怎么礼貌。” 问题是,和她打听功法的问题相比,宋冰云的这番话,无疑更不礼貌——这有她什么事?何况,这样的突兀插口,也并不是她平素的为人。 两句话下来,就连伍秋晨都微露疑惑之色,探问道,“这个林姑娘,是宁家姐姐雇佣来的。重信守诺,也是难得了。你这两个护卫,难不成是你们自家培养的?” 宋冰云摇头叹息道,“和我们家有些渊源,却并不是我们家培养的。” 宋冰云不敢说是他们家的下仆。 不说舒妍舒熏两个,从来都没有卑下谄媚之态,绝不像那种修仙世家培养、自小洗脑的武者,就是两人的身份,也不怎么经得起推敲。 两个年纪轻轻就大贯通的武者,资质是不用说的。 若是宋家培养的,早就该露出风声。宋冰云心中暗恼——到底还是漏了一些风声。 “舒熏”本来就不如“舒妍”安分,亏得剑意合适。谁知道水馨竟能找上她呢? 还好,就在宋冰云心中暗暗恼怒的时候,在夜空下,被各种灯火映照出了缕缕光芒的雾气,忽然一阵摇晃。锁天阵内,警钟长鸣! 伍秋晨哪里还顾得上宋冰云,惊得直接站起,“怎么可能?难道这时候竟就打来了?难不成是计划失败,一不做二不休么?”一边说,一边要往锁天大阵响起警钟的方向去。 但在这时,却终于有伍家下仆来拦了她,“姑娘,家主吩咐过的,若是出了意外,该带着客人到密室里去,启动阵法!”(未完待续。) 678 急转直下 密室是什么鬼! 听见那伍家下仆的话,水馨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如果说伍家在危急的时候,不想让老弱妇孺参战,就算觉得不放心,不让他们去阵法保护的核心地点,也该往偏僻地点扔啊! 密室算什么? 水馨之前没有注意到密室的存在,但只听名字也知道,肯定是一个隐秘但禁制重重的地方。换句话说,不容易被找到,但想从密室逃脱,也绝不容易。 如果说是凡人打仗,为了在屠城之类的惨案中逃脱,给出密室这个设置,倒也算是合理。 在修仙界弄什么密室,简直就是……简直就是不知所谓啊! 还好,有类似感觉的不只是水馨。 连一直淡然的宋冰云都抽了。 还不等伍秋晨说什么,宋冰云已经先行一步道,“用不着如此大惊小怪,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宁彩桦愣了一下,却不得不赞同宋冰云道,“是啊,如果要去密室,还不如让我离开锁天大阵。真要碰到不得已的情形,至少还能自己逃命。” 说到这儿,锁天大阵外,一声霹雳般的声音响起,竟连阵内也完全传遍了,“诸位道友还在等什么?诸位傻乎乎的等鉴宝大会,伍家已经要卷了天才地宝逃跑了! 此话一出,哪怕锁天阵也能隔绝许多声音,阵内的人依然能想到,锁天大阵之外该是怎样的骚动。 水馨都吃了一惊。 她就知道消息是兜不住的,肯定得泄密。但是居然能这么快的有反应,还是出乎预料之外。 伍秋晨更是愤怒,“哪来的混蛋,竟在这时候煽动道友。这时候开战,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她看起来是完全不知道她的家族做了什么的。 这也是自然。 水馨可以肯定,刚才在她的灵眼注视下发生的一系列变动,其他的感官是感觉不出来的。灵气或者有些变化,但既然位于锁天大阵之内,除非对锁天大阵有很深的了解,否则也很难从对灵气的感知中,确认发生了什么吧。 如果促使灵脉凝结是很容易被感知到的事,那么,那些筑基期的“核心”们,一定不会吝于几句叮嘱,让人保密。 果然,很快的,那个昆仑山内门弟子的声音也就在九云仙坊内响起,“我吕平阳以昆仑宗的名义担保,伍家绝无携宝潜逃之心。这位道友,既然想要煽动其他道友,怎么连现身都不敢,反而鬼鬼祟祟的躲着?” 那个袭击了锁天大阵之后就潜藏起来,只是放话的修士,一时间没有吭声。 而锁天大阵也没有再出现什么被人袭击的异动。 伍秋晨就松了口气,“还好吕前辈在,哪能让宵小之辈得逞。” 宋冰云神情微妙的点头。 确实,如果不是一个昆仑宗的内门弟子在这里,而且当机立断的以昆仑宗的名义做保证,谁能立刻相信呢? 只有吕平阳的身份,才会让人相信。 这么一个人,那是绝无可能为了区区一个伍家,区区一条破碎灵脉可能凝结三五十颗筑基丹的主材料,搭上昆仑宗信誉的——昆仑宗即使可以容许一些仗宗门之危的败类弟子,也绝不可能容许一个拿昆仑宗名誉开玩笑的弟子! 然而,沉默却到底没有持续多久。 没一会儿,那个煽动情绪的声音再次不知道从何处传出,“如果伍家不想逃,为什么要让灵脉凝结!你敢用昆仑宗的名义保证,伍家没促使灵脉凝结!?” 之前能让九云仙坊内外修士相信的理由,瞬间就改变方向,让吕平阳无法开口了。 伍家之前做了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与其说是伍家做了什么,不如说是大家一起联合起来做了什么啊! 他该怎么否认呢? 那声音并不等吕平阳做出反应,快速的继续道,“说话啊,昆仑宗的!那么干脆为伍家担保了,为什么不敢为灵脉担保!伍家说过,灵脉凝结还要至少十天时间,现在就凝结完!那给了齐国宋家以后还能剩下什么!” 声音越来越急促,但依然咬字清晰,“伍家不过是代管九云仙坊,却不是灵脉的主人!天才地宝,凭什么伍家做主!” 锁天大阵外不说,锁天大阵内,水馨就分明看见,宁彩桦都对这番话,露出了两分赞同之色来。 看来,宁彩桦并没有忘记她想要的东西。 联姻虽然是肯定不成了,但是,如果不能提升足够的实力,她回到宁家,也不可能走她原本预定的轨迹了。理智上她是知道这一点的。她还知道,取得那天才地宝的可能性已经不大,所以即使是她,也把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压回了心底。但现在,有人那么说的时候,那点儿念想,自然又忍耐不住的冒了出来。 无疑,这话对外面的人,也造成了极大地煽动效果。 吕平阳前面的干脆和后面的犹豫,都让修士们自然而然的得到了结论,伍家确实促使了灵脉的加速凝结,能形成的天才地宝,已经大幅度减少! 修士们平时的讨论,本来就觉得伍家和他们的姻亲以及他们邀请的修仙世家会占大头了,但是,伍家肯开鉴宝大会,那么他们就还是有些希望的。散修们,本来就是在各种争斗中得些残羹冷炙的命。这种结果也能接受。 但如果东西减少了呢? 他们本来的希望还能剩下多少?这个事实让散修们忍耐不住了,纷纷鼓噪起来。 这一次的鼓噪不再是揣测。 因为不少质疑的声音,都在锁天大阵内响了起来。 看来,锁天大阵能够隔绝的东西还是有限的——至少现在有限。 随即,在伍家再次做出反应之前,那个一直在做煽动的声音,也再次响起,“道友们在等什么!?伍家已经把灵气都调集去促使灵脉凝结,锁天大阵已经没有之前的威力了!” “打开锁天大阵!” “破开它!” 更多的声音呼应起来。 &amp; 伍家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 伍秋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接懵了。 而在锁天大阵的核心处,操控着锁天大阵变化的那些人,就更是懵了。谁能想到,他们不过刚动手,外面就得到了消息?还来得这么快,怎么准。 促使灵脉凝结,确实抽调了一部分锁天大阵的力量——原本让人放心的锁天大阵,现在是史无前例的薄弱! 这也就罢了。 最重要的还是…… 一定有人向外传了消息! 这一点,在锁天大阵受到第一击开始,基本上就是所有人都有底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一步步的证明。这让场面变得很僵持。 内奸是谁? 不能确认这一点,又该怎么做出反应?分分钟就会被外人知道! 没有任何一个帮手的“红纤”,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之前这些人开会,开来开去。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打乱敌人的计划——但这个“打乱计划”,到底是谁推动的来着?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在开始会议之后,没人向外传递消息。 如果有,她早就揪出来了。 但是,之前开会商讨的时候,几个势力的人,每一个说话也都弯弯绕绕,充满了算计和衡量,真要分清楚到底是谁怂恿了谁,还真不大容易。 那时候,她也没怎么在意这个…… 所以,在“红纤”还没想出个头绪来的时候,伍家家主倒是先反应过来了,沉着脸道,“宇晨,你先出去稳定局势。吕先生,麻烦你了。” 闻言,他的儿子,伍家未来的家主,堪堪筑基不久的俊美青年伍宇晨连忙应了一声。 而另一个,看着有三十左右,容貌端正却不出众,只是气质温润的青年吕平阳轻叹一声,有些悲天悯人的也同意了,“要做好准备,只怕我们之前的诸多努力要付诸东流了。” 伍家主沉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外面的散修联合起来攻打九云仙坊,得说哪怕是昆仑宗的筑基巅峰,也是不够的。 可是,修仙界的事情见的多了,伍家主很明白,他们做的事情既然被揭穿,大势就难以挽回。剩下仅仅是拖延多久、伤亡多少的问题而已。 伍宇晨作为伍家下一代最重要的继承人,也是下一代里,资质最好的那一个。他在吕平阳的帮助下成功筑基,没有用到伍家的资源,对伍家来说是意外之喜。如今将伍宇晨派出去,也有表示伍家对灵脉凝结之物,并不急需的意思。 等到两人走了,伍家家主环顾一圈,就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和我伍家开了这个玩笑,向外界通告了那个消息?” 宁家仅剩的宁朔沉默不语。 宋家目前只有两个筑基修士,也没说话。 一个伍家邀请来的筑基修士,身穿道袍、面目有些阴沉、下颌微须的中年男子道,“孟承兄,这儿有几个不是知根知底的,还用说吗?” “红纤”双目微眯的看了那修士一眼。 心中冷笑,知道这是被公报私仇了。她是作为散修加入的,而且立了元神誓言——虽然那东西没有什么用——但总之还是演了一下戏。但在这男人想要占她便宜的时候,她肯定是狠狠地反击了回去。看到美人就想占便宜的男人,心魔不要太好挑动。 所以…… “我好像立下过严格的心魔誓言。”“红纤”淡淡提醒。 但她到底性子傲,不愿意多解释。 在这时候,接了她话的人却是宁朔,“力主要影响灵脉的人,也是有可能的。并不一定非要传消息出去,只要事先商量好就行了。这个提议只要被说出来,被接受的可能性就很大。相反,在一众同道尤其是昆仑宗内门弟子的的眼皮子低下传消息,反而是不智之举。” “红纤”瞬间心塞。 凭借实力,她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但这个“少年”,却显然是凭借智慧得出来的相同结论。 简直没法开心! 伍家家主伍孟承看着语气平淡、表情也平淡的宁朔,思考了一会儿,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说法有道理。 这本来也是他无法想通的事情。 ——知道他们做了些什么的人,也只有他们,之前站在锁天大阵阵眼处的他们。 即使不说个人的能力,锁天大阵也仅仅是被削弱,而非失去了作用。阵眼处的隔绝力量只会更为强大。 到底有谁,能凭借什么手段,在锁天大阵这里,将消息传递出去? 谁知,就在大部分人都因此而陷入沉思,去思考之前商讨的言语脉络时,微须男子又语气激昂的道,“孟承兄,诸位,你们忘了一件事吗?这个叫红纤的女人,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妹!我听说,有些双胞胎姐妹之间,可是有心灵互通之术的。不受任何阵法影响!这女人根本就不用违背誓言,因为誓言没有禁止别人借她的眼睛和耳朵,看到她看到的,听到她听到的!” 哎呦,这也是一个可能哦! 虽说在场的都是筑基修士,但自身的能力,加上锁天大阵的威力,都让之前发生的事变成了一个迷案。 一时间谁也没有头绪,自然就容易跟着别人貌似有道理的话来走了。 另一个和微须男子关系较好的伍家筑基修士道,“莫重道友的话很有道理啊!现在想想,这位红道友的来历就很可疑啊!在路上碰到宁家小姐出手帮忙什么的……” “红纤”“呵”的一声笑,“有道理个鬼。怎么,要凭着这份臆断,在这里对我动手吗?” 宁朔看了“红纤”一眼,微微皱眉,脸上常带的羞涩内向感完全消失了,语气平淡得很,“伍家主三思,漏掉了真正的内奸,才是最大的问题。依我看,还是先都撤出锁天大阵的好。” 本来,宁朔是没有那么多话的。 但这几天的遭遇,却让他的心头堆积了太多的谜团。他想了好几种可能,竟没有一种能真正说得通。 所以,他此时此刻,竟是比伍家人还要谨慎! 若是真的在锁天大阵内开战的话…… 谁知道,处理绝对不利位置的“红纤”,在这时候,竟然半点不肯退让,“不管是什么人,想要夺得这片灵脉的东西,都得先毁了锁天大阵才行。我何必离开?在这里看着有谁出手就是了!”(未完待续。) 679 妖蛊现身 如果水馨在这儿,只怕能给“红纤”跪了。 这也忒任性了! 明明是想要揪出幕后黑手,怎么就能变成挑衅整个暂时联盟呢? 照她这样的做法,先对她动手的,多半得是伍家啊! 但“红纤”才不会管这个。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计谋出众的人,心魔化身是执念所化,演了这几天的戏,将人得罪了不少,在旁人看来那是肆意妄为,在她自己看来,依然是憋屈得很。 现在,该出场的人差不多都到场了。正如她自己所说,不管幕后黑手是谁,最终的目的都要着落在灵脉上。在锁天大阵的阵眼,总是能见识到的。 既然如此,还唧唧歪歪的做什么? 至于会不会连累得无辜者死亡?哪怕凰千语本尊在此,多半都不会在乎,何况还只是个分神。 果然,哪个是敌人还不知道,伍家的人先爆了。 伍家家主伍孟承简直气得不行,当下就认定了果然红纤就是哪个私传消息的人。但是,他们所在的地方,却已经是锁天大阵的阵眼。在这里动手,很容易伤及锁天大阵,甚至导致阵法被迫。 若是锁天大阵毁了,能有什么好下场? 只怕此刻围在九云仙坊的一种修士,就得明着暗着的闯进来,伍家一大家子人,能剩下几个? 伍孟承虽将振兴家族的希望,都放在了伍宇晨的身上,但伍宇晨一根独苗,入了昆仑宗,能不能留后都不好说,伍家作为一个家族想要传承下去,那还是得看伍家其他人的。 所以,伍孟承哪怕气得整个人心肝脾肾肺,五脏六腑都痛,大家族族长的素养。也还是让他在出手的前一瞬间,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还大声喝止,及时阻止了剩下的人的出手! “你可是立下过元神誓言,不会主动对我们伍家的人。对锁天大阵出手的。”伍孟承冷冷的说。 微须男子交好的伍家修士立刻叫嚣道,“家主,这贼女人可是会引动心魔的!谁知道元神誓言到底有没有用啊!” 宁朔特别无语的看了这个修士一眼。 只是他之前就是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没起到任何用处。眼前的局面又相当诡异,宁朔继续保持沉默。 倒是“红纤”毫不犹豫的嘲讽出声。“元神誓言没用,我又是个那个‘奸细’,现在没事干站在这儿逗你们玩?” ——虽然过于直接,但是得承认,“红纤”的嘲讽还是很认真的。 而且这次她的话太有道理。 那筑基男修顿时无言以对了。 是啊,如果真是来找麻烦且又不怕元神誓言约束的人,还在这里和他们废话什么? “……所以,你现在依然被元神誓言所约束,想要激我们先动手吧!”那叫做莫重的微须男子道,一脸的“原来如此”! “红纤”这次连嘲讽都懒得了——好吧。她只是没有长篇大论的嘲讽,她“呵呵”了一声。 这一声笑,配上她的表情,杀伤力比之前的长篇大论还大。 莫重一怒之下,身上就法力涌动。 宁朔忍了忍,忍不下去了。 他简直想不通,这么一群“帮手”伍家是怎么找来的。 九云仙坊周围,还有好些筑基散修乃至于出来游历的修仙家族的人呢。 如果连红纤这样的,只要能立下元神誓言就接受下来,为什么不多选择几个靠谱点的? “莫重道友。”宁朔难得放下脸。冷冰冰的说,“你是想主动出手,破坏锁天大阵吗?记得指证红道友的也是你。莫不是为了转移视线,趁势出手?” 莫重身上涌动的法力波动僵住了。 事实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不是被宁朔的一番话说得僵住,而是被忍着怒气,四下瞪眼的伍孟承看得僵硬起来的。 好歹也都是筑基了的人物,真正很冲动的人一个没有。在宁朔那番话说出口之后,若是还抢先动手,哪怕辩解说自己是激将法。也基本等于证实了心怀不轨的事实。 别看苏家现在顾虑重重,稍微知道伍孟承性格的人都知道,如果在锁天大阵内开战的事实无可挽回,伍孟承的出手,绝对会是最决绝的一个! 于是,尽管“红纤”举止莽撞,但因为宁朔的“帮忙”,局势再次形成了诡异的僵持。 这反而让“红纤”有些不满,她抖抖红绫,“你们打算在这里傻站着吗?” 宁朔苦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红纤”,“红道友,能出去说话吗?” 笑容腼腆、语气温柔小意,在得到筑基奇遇之前,宁朔就是靠着这样的特质,得到了家中女眷的“特殊照顾”。尽管那照顾高高在上,可宁朔并不在乎。 可惜,这对“红纤”似乎没有什么作用,“红纤”看了宁朔一眼,似笑非笑,邪魅异常,“我傻?” 这是事实,宁朔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众人的耳中,忽然有鼓噪之声四面传来。那是一些形容不出来的声音,不是人类的呼喊,而是一些长长短短、高高低低,听得人耳朵有些不舒服的刺啸。 其他人还不觉得有什么。 这声音虽然听着不舒服,却没有什么威力。并非音攻类法术。 宁、宋家的几个修士却是脸色都变了。 宋家一个一直没有吭声的筑基修士,看着似乎像是个三十左右的工匠的男子有些惊恐的喊道,“妖蛊,是妖蛊打过来了!怎么会有那么多!?” 四面八方都有声音传过来,他们分得清哪些是回声哪些不是! 于是,剩下的人也变了脸色。 伍孟承果然是当机立断之人。 锁天大阵虽然厉害,此刻却正是有些虚弱的时候,既不是完整版,还笼罩了那么大片地方……那妖蛊有有些妖异,不知道是什么特性,可能被闯进来! “雨凇,你留在这里看着她。”伍孟承对一个看着就很沉默,之前也确实一句话没说的、筑基后期的中年女子道。 又指了另一个年轻些。修为也不过刚刚筑基的男子,“你来操纵锁天大阵,把防御打开。若是防御被攻破,主守主宅。” 两个伍家的筑基修士都行礼应下。 伍孟承这才招呼其他人。“其余道友,还请与我一起迎敌!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或者我伍家最终也只能保全实力撤离。若是到了那一步,灵脉之物,还请自取!” 再怎么着。伍家也该有能力抵抗一个晚上。而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现在的灵脉彻底凝结了。 伍家是有机会拿到的。 这世上人为财死的事情太多,哪怕伍孟承一直都是“大家分享”的态度,在这种时候,居然肯以灵脉凝结之物来换取家族的安全,依然可以说是极有魄力! 不管是几个受邀来帮忙的散修,还是宁、宋两家的人,见伍孟承当真这么说,也都有些佩服。 哪怕他们明知道,取了灵脉凝结之物。就可能为宋家挡灾,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有了这个机会,想想自己的家族朋友弟子…… 谁能放弃? &amp; 另一边,因为大家都不想去什么密室,局势又似乎有些稳定下来,水馨等人,也还留在伍秋晨的院子里。只是都没有进屋,也没有坐下,而是都在院子里站着。 听见那刺耳的尖啸声。毫无疑问,最先反应过来的,也是宋家人。 其他人还是第一次见宋冰云那花容失色、惊魂未定的模样——宋冰云几乎是尖叫一声,就直接抛下了伍秋晨、宁彩桦。跑到了舒妍姐妹两个的身边。 然后才回过神来提醒,“是妖蛊!是妖蛊!那些东西,冲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 伍秋晨也是大吃一惊。 竟然是妖蛊! 难怪声音那么难听! “去密室吗?要么我们还是去那什么密室吧?”宋冰云竟然主动提起了密室。 她平日里那样端庄,言语从不落下风,现在竟然是这副模样,顿时让伍秋晨和宁彩桦两个。也都觉得恐慌起来。想起了白天见到的妖蛊尸体。 宁彩桦先跟着慌乱起来,“那我们去那个……” “小姐。”舒妍冷静的声音响起,“锁天大阵被削弱的事情,应该是真的。而妖蛊只怕又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邪异,锁天大阵未必挡得住。再说,密室能瞒得过人,却不见得能瞒得过蛊。若是被困在密室中,又有妖蛊进入,只怕才是自寻死路。” 宁彩桦被噎了一下,顿时又觉得舒妍说得极有道理。 可要她去面对妖蛊那种可怕的东西,她又是万万不想的。 她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水馨。 水馨也是个干脆的人,“与其藏入密室,现在离开锁天大阵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是哦! 宁彩桦连忙点头,立刻反问,“怎么离开锁天大阵?” 伍秋晨的脸色黑了。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拉住宁彩桦——宁彩桦毕竟已经不再是联姻对象了,自然没道理要求她和伍家共进退,同生死。 水馨依然干脆,“我不知道。不过,如果妖蛊真的打进来,它们攻破的地方不就恰好是破绽了吗?相信还会有其他的修士趁虚而入——但如果赶着夺宝,想来不会和逃走的人为难。”(未完待续。) PS:  断更了好几天,现在也不能说清闲下来了,不敢说立刻恢复正常更新。但是,好像断更也没人关注的样子…… 码了几千字,赶紧来刷个存在感。不会断更那么几天了,只是接下来几天可能达不到日更四千……抱歉 680 齐齐发难 水馨说得太有道理了。 宁彩桦简直觉得,这番话字字珠玑。 她没有半点犹豫的接口说,“就这么办,我们立刻离开锁天大阵!” 下定决心后,她带着十足的优越感,瞅了宋冰云一眼。这还是第一次,她以如此底气十足的优越眼神去看宋冰云。 可惜,宋冰云似乎本来就魂不守舍,这充满优越感的眼神,完全就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反而是舒妍…… 被宋冰云靠着的舒妍,水馨觉得,她的嘴角有些欣慰的挑了挑。 莫名的,水馨觉得,这是对她脱离战场的选择的赞赏。 但她还来不及多想,宁彩桦已经主动来扯她了,“要是碰到妖蛊,你要保护我啊!” “宁六姑娘放心。”水馨不冷不热的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会把你送出锁天大阵的。” 因水馨之前就是这个态度,宁彩桦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她这个态度更令人放心。她又看了眼数度欲言又止的伍秋晨,得意道,“我们走!” “姑娘!”好几个伍家下仆纷纷开口提醒伍秋晨,同时若有若无的拦住了水馨两个。 伍秋晨脸色青白不定。 但掂量一下身边的实力、伍家的局面,还是道,“让她们走!只是,走出了这个院子,可就别想有伍家的优待了!” 宁彩桦稍稍担心了一下。但看水馨那镇定的模样,又镇定了下来,竟然有了几分智商,冷哼一声,“要是伍家连这个都顾得过来,还担心锁天大阵守不住么?” 伍秋晨难得的在宁彩桦面前无言以对。 这时候,锁天大阵外已经打起来了。 水馨如今修为被封,但煞气已经浓厚到了修为被封都不可能忽视的地步。而作为道修,她们当然能感应到各种灵气、法力波动。自然能肯定,现在锁天大阵的气息很不稳定。 本来。一个集隔绝与防护为一体的大阵,如果运转正常,那气息强大不强大不说,一定是浑然一体的。 现在呢? 锁天大阵给人的感觉。却有些气息支离破碎的感觉。很明显,锁天大阵被攻破是时间问题,甚至现在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果然,得意洋洋的宁彩桦才跟着水馨走到院门口处,已经有个穿着法衣的女子驾驶一件法器落到了院子里。声音焦急,“夫人让姑娘快去主宅。” 之前的吩咐是密室,现在却变成了主宅。伍秋晨终于绷不住了,颤声问,“去主宅?难道是……” “我我我呢!?”宋冰云高声呼喊,完全没了风度。 宋家已经和伍家基本达成协议了,而这段盟约的象征就是联姻。 想想伍家的筑基修士都已经前往迎敌,那来传信的女修倒也干脆,“宋姑娘自然也是跟着来。” 伍秋晨看了宋冰云一眼。 得说,这短短时间里的表现。已经让伍秋晨对宋冰云没了之前的满意——果然还是危难见真情,这宋冰云全没有之前听说的那么好! 但宋家好歹还陪送了两个筑基修士——甚至还有两个筑基修士已经赶过来,正好在他们伍家选择的撤退路线上。 就算伍宋的联姻也不成,也不能丢下宋冰云! &amp; 姑且不说,锁天大阵内的一片混乱。 锁天大阵之外,九云仙坊内,此时自然是比锁天大阵内要更早的乱成了一团。 事实上,从锁天大阵承受第一次试探性攻击之后,外头的修士就纷纷入城,和城内的修士起了一些冲突—— 毕竟能进九云仙坊的。多多少少都和伍家有些联系,至少也和伍家请来的帮手有些联系。 那些坐镇各大客栈,临时接管了掌柜职责的伍家家仆,更是在短时间内被抓了个干净。 因不能再用搜魂索魄之类的法术。在妖蛊入侵,伍家努力稳定局势的过程中,不知道多少个阴暗角落,都布下了小小的禁制,禁制中,是比妖蛊的外形好不到哪里去的拷问场面。 不过。在这个时候,还是有那么一条漏网之鱼的。 顾逍、白寒章、飞妙,带着被水馨托付的小白,以及他们所在客栈的“老板”,依然老神在在的待在某个院落的房间里。周围来来往往的,很有那么一些修士,却所有人都无视了他们。 倒不是顾逍的禁制高明,而是飞妙的幻术给力。哪怕她修为被封,但幻术乃是天赋,且闯进来的修士,目标全是锁天大阵,放着彼此袭击,哪有兴趣在锁天大阵外细细搜索? 以飞妙的天赋,都不需要费力。 顾逍三人知道这点,自然镇定自若。 被顾逍顺手揪进来的客栈掌柜却是不停地抹冷汗——他不知道这几位的禁制可靠不可靠,但反正,这禁制就和其他修士抓了人后临时布下的禁制一样,似乎并不太隔音。 在质问与回答的间隙,远远近近的有惨呼声传来。 他知道那惨呼声是怎么回事,又哪里能放得下心来。 何况,虽然被顾逍顺手揪过来,这长官却完全不知道,顾逍到底为什么要拉他一把——偏偏连话都不说一句,能不让他心里七上八下? 还好,就在他七上八下的时候,另一个不怎么沉得住气的飞妙开口了,“我们在干嘛?等水……等林欣出来吗?” “她不会出来。”白寒章肯定的回答她。 “咦?”飞妙惊讶,“她想夺宝?” 小白也疑惑的抬头,“嗷呜?” ——大概是总被主人在紧张的时候抛到一边,小白虽然经历过一些实战,对主人的战斗,却没有半点紧张感。 于是,连白寒章都觉得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他能怎么回答? 告诉飞妙和小白——林水馨那个人,她对灵脉凝结的东西多半没兴趣,但是她会对伍家本身感兴趣? 天眷者嘛,总得有些异于世人的想法和行为,否则,凭什么得到天眷? 白寒章还在那里有些纠结。飞妙自己转移了注意力,“糟糕了!” 话音未落,远远近近、四面八方,就响起了尖啸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振翅声。 没有锁天大阵的遮挡,反而还能听到锁天大阵造成的回音,一时间,所有人的耳朵都被震得隆隆响。若非都是修士,只怕顾逍几个都要听不清飞妙说什么—— “蛊虫!蛊虫!我的幻术对它们没有什么效果啊喵!”这下是真急了。不小心把作为特征的“口头禅”带了出来。 还好,这时候也没人能计较。 稍微对蛊虫有点了解的都知道,这种东西没有自己的灵智,甚至也没有明确的五感,只知道听从本能,追寻血肉——而幻术根基 顾逍抬头看了一眼,眉心中金光微闪,然后他也变了脸色,“居然是结灵蛊!” 在外面的修士全都能看到,率先飞来的。并非形态恐怖的各色妖蛊,而是一大群、成千上万的、黑压压的小虫子。如黑云一般的闯入了雾气之中,绕着锁天大阵飞成了一圈。 这些小虫子,若论单只,样子并不恐怖。外表类似于普通的蚂蚁,只是通体黝黑,而且长着一双翅膀,且头部长着类似于蚊虫的口器。 尽管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是有点恐怖,但和其他的蛊虫比起来,似乎也顶多就是让密集恐惧症害怕一下了。 至少在九云仙坊内其他看到这些东西的修士。在感应了一番气息之后,就不是特别在意。反而纷纷防范的看着四周,生怕妖蛊忽然从哪里冒出来。 此时顾逍的表现,倒是比九云仙坊内的任何一个修士都要糟糕。 白寒章和那个伍家掌柜都奇怪的看了顾逍一眼。 飞妙愣了一下。倒是反应过来,不过,她不是很理解顾逍为什么会那么惊吓—— “结灵蛊,我倒是好像听过……好像,不是很厉害吧?”飞妙奇怪的看着顾逍。 她虽然亲近白寒章,却也知道顾逍并非易与之辈。 对顾逍的态度有些奇怪。 顾逍愣了一下。恢复常态,也不解释,只是肯定的道,“锁天大阵守不住了。伍家只要有些见识,看到了结灵蛊,也该组织撤离。这位掌柜,我们是保护不了你了。你若是跟在妖蛊、修士之后,想来可以进入锁天大阵——至于离开,这时候却是不妥。” 掌柜正惊恐之时,顺嘴就问,“为何不妥?” 顾逍看他一眼,“在所有人都想要得到点什么的时候,单独离开,只要被发现,只会被当成已有所得,携宝潜逃。” 伍家掌柜无言以对。 短短两句话的功夫,足足三四十只妖蛊也接近了。 这次不像气息宋、宁两家时的悄无声息、骤然发难,足足有十一只和之前顾逍描述的血妖蛊大同小异的妖蛊飞在天上盘旋,看起来相当灵活,胸口处伸缩不定的血蛊,看着也是蠢蠢欲动。 而剩下的妖蛊看来都不会飞,却也不断发出长短不定的尖啸声,看来在恐吓,或者彼此联络。 本来还有些小摩擦的修士们,顿时也顾不得再内杠下去,纷纷找地方隐藏、布置防御。 可惜,还不等这些修士们将自己安顿好,也不等吕平阳、伍家先行以锁天大阵反击,一道灵光煽动的玉符,就这么轻飘飘的飞到了锁天大阵的头顶,红光大放。 下一秒,玉符燃烧,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火鸟。 火鸟别处都显得有些飘渺,一双利爪,却是锋锐无比,冲着锁天大阵就是泰山压顶——一双爪子,狠狠抓下,竟然就这么将锁天大阵的气息,抓了个四分五裂!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要不好了。 ——看这符宝展现出来的形态,尽管大部分人认不出这是哪位真人的法宝所化,却也能轻易判断一个事实—— 这是凤凰阁某位真人的法宝的符宝! 瞅瞅这火鸟,分明有几分朱雀之影! 还想不明白这事情怎么和凤凰阁扯上了关系,就见二十来道奇形怪状的影子,冲向了锁天大阵。 而血妖蛊同时发出尖啸声,却是冲向了九云仙坊的各处。 盘旋在锁天大阵外的“结灵蛊”,则纷纷落地。眨眼不知所踪。 看起来,背后的修士虽然质问伍家,让外围修士不安,却完全没有把希望,放在周围修士的反水上,而是早早布置好了诸多手段,同时发难!(未完待续。) PS:  今天开始恢复日更啦。不过可能最近的字数不会太多,保持3000+,作者是全勤党,三月的全勤报销了四月还是要争取的。但这个月或者下个月,会因为之前的事情的后续请假离家一个星期去办理。所以必须要想法存点稿。还请各位谅解啦。 681 顾逍的异常 这时候,顾逍几个也不管那伍家掌柜逃不逃,都到了院子里面。 顾逍白寒章都是有经验的,知道飞妙的幻术扛不住了,自然也不会指望那房屋能挡得住蛊虫的感知。 九云仙坊的建筑,材料上都不比凡俗,有稍稍炼制过,又常年受到禁制影响,灵气流转,材质上自然还不够灵器的级别,却也比建成的时候,又要强了许多。 所以,在斗法的时候若是破碎,反而少不得要影响他们。 结果才到院子里,就看见十几只黑色的虫蚁,远远近近的,在他们的眼前落到了地面上。 六只腿划拉划拉的,就往地底钻。 竟然完全不像一般蛊虫,攻击生灵。 顾逍脸色一黑,取出一支笔来一划,十几只附近落下的虫蚁,虽然钻得颇快,却也没能逃脱,纷纷变成了两截。 白寒章诧异的看了顾逍一眼。 顾逍这支笔,可不是他用来遮掩的灵器法器——他是天生天目,哪怕功法不对,也能驱使那些——而是儒修文宝。 可之前就是面对形容可怖的妖蛊,顾逍都没有露出这种破绽来。 灵器和文宝,在感应上差距可是挺大的! 白寒章明白,顾逍现在用文宝,只能是因为攻击性的灵器,他运转不够如意,发挥不出足够的斗境,只怕要让这十几只虫蚁逃脱。 可是,这十几只……哦,结灵蛊,不过是结灵蛊大军中的微小部分罢了。 他有这必要? 白寒章又仰头看了眼,恰好看见一只血妖蛊没入了邻近的院子里——顾逍却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愿。 白寒章提醒了一下,“血肉该能临时提升血妖蛊的实力。” “哦。”顾逍平平淡淡的应了一声,依然没半点反应。 飞妙见暂时没有血妖蛊来找他们的麻烦,却是松了口气,安抚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觉得这是最恶心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只啊?” 顾逍这才语气奇怪的答了一句,“不奇怪,妖蛊也不是那么好养的。有一例成功,就会好好总结经验——培养出类似的来,总比培养全不相同的妖蛊要容易。想来这种血妖蛊是经验总结得比较完善的。” 在这个角度,抬头也能看到各展手段攻击锁天大阵,看起来颇为抗打的一些影子,就又接了一句,“你看看那些,不也是我们都见过的?” 他们跟着宁家,在路上遇袭。 出现的十来个妖蛊,论种类其实也就是四种——现在,也看不到更多的种类。 这有力的证明了顾逍的话——妖蛊这种东西,培养有了成功例子的,再成功的概率,肯定要比培养其他种类的高。而那血妖蛊,看起来又是特别有经验的那种。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左右还没被找上,顾逍也没有去从血妖蛊手下救人的意思,就多解释了一句,“血蛊是一种只要鲜血,不拘****的类型,在蛊虫里属于好养的。” 何况还是给人做配料,想来也不求等阶,自然是培养得又快又多。 后面那话,顾逍没有出口。 他这会儿其实远没有面上那么镇定,飞妙又不是水馨,他也没心情解释那么多。 终归血妖蛊暂且没找上来,顾逍就催促那个掌柜的,“你怎么还不走?” 伍家掌柜心惊胆战,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章公子,还请问,这些妖蛊,是个什么级别?” 他修为低下,不过练气初期,连武道修为也低下。是以,就算是看到了诸多妖蛊攻击锁天大阵,却连妖蛊的等级都没法确认!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 符宝幻化的巨鸟,这会儿已经消失了一大半——到底不是真正法宝。 锁天大阵虽然屏障仍在,且在巨鸟渐渐消失的情形下,已经渐渐流畅的运转起来。这会儿摇摇欲坠,到底没有破碎——可是看起来,显然也不能组织起足够力量的进攻了。 只能任由妖蛊不断攻击。 这样的情形,又如何判断妖蛊的实力? 若非已经在路上遇袭,顾逍都不能担保说他的判断一定准确! “所有的妖蛊,都至少二阶,二阶到三阶之间……想来五阶没那么容易。”顾逍很淡定的说,“当初僵尸夜叉什么的想要达到五阶,都得来次天劫——比妖兽的厉害多了。何况是这种邪门歪道。” 白寒章又看了顾逍一眼。 他察觉到顾逍有点心不在焉,似乎有什么事情——似乎是那种叫做结灵蛊的小虫子——给了他相当大的震撼,以至于他犯了以前绝对不会犯的错。 用文宝都算了。 这种居高临下的点评口吻是怎么回事——恢复了修为你也才等同于筑基初期巅峰,也就是妖兽的二阶巅峰! 和白寒章不一样,正在拿速度和那些妖蛊比较,评估自己在包围圈内逃亡的可能性有多大的飞妙也可以忽略不计,掌柜的却是直接被吓瘫了,完全没注意到顾逍的口吻有什么问题。 “至少二阶!”掌柜的甚至忘了掩饰音量,惊呼出声,“那不都等于是筑基吗?怎么会!” 顾逍看着锁天大阵那边,有些不耐烦的道,“虽是二阶,也不过是指抗打程度罢了。论皮糙肉厚、法术天赋,不如妖兽自然天成,还不如其他二阶蛊虫。论诡异多变,斗境灵器,又不如人类修士。顶多就是占了些灵智的便宜。若是魔门八宗的后人,肯放出这么多妖蛊来攻击锁天大阵,舍得用这么多筑基修士来攻击锁天大阵么?” 顾逍更像是在随口解释。 如白寒章这样同样镇定的,一眼就看出来,顾逍的心思早飞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此时的回答,也是在帮他自己理清思路。 想了想,也不管那吓得魂不守舍的伍家掌柜,白寒章接了句口,“这动手忒仓促了些。” 水馨暗示过的,宋家的联姻有问题。但都打了联姻的主意了,想的应该是徐徐图之才对。 九云府那两个城卒也是,怎么看都更像是为长远计。 顾逍没接口。 也许他还在思考。 而且…… 经过了短暂的僵持之后,一只顾逍说过的,看起来像是“熔化了一半又凝结起来,还凝结得不全都是粘液”的妖蛊发出一声尖啸,像是烧融了的身体,直直的撞进了锁天大阵之中,打开了第一个缺口! 飞妙继续摸摸胳膊,道,“好可怕,那玩意的粘液连结界都能腐蚀吗?” “不知道。”顾逍话虽这么说,决断却下得很快,“走吧。” “啊?”飞妙一脸茫然。 “进锁天大阵。”顾逍说,“不是说了她不会出来吗?” 飞妙顿时惊悚了,“我们就这样去找她?” “对。”顾逍一边说,一边不管那掌柜,直接离地而起,使了法术,冲着锁天大阵那个缺口的位置飞腾而去。 飞妙茫然的看着白寒章。 一双眼睛溜圆溜圆,又水润润的,倒是很有做猫的模样。 白寒章叹口气,喊了顾逍一声,“你好歹把小白顾上!” 也对。 顾逍就又停了下来。 白寒章和飞妙两个,哪怕是现在的修为,只要不被死死围住,也是自保有余。但让他们顾及小白,那就力有未逮了。 因为根本就不是会照顾人的类型! “该顾的时候再说。”顾逍说,“现在也没血妖蛊找上来。” 白寒章忙抓紧时间问,“结灵蛊有什么不对?” 顾逍这次就回了四个字,“不该出现。” 连妖蛊他都没在乎的样子,还兴致勃勃的拿那恶心的外形来恐吓宁家小姐——也许还有水馨——却不对修士下手的结灵蛊,来一句“不该出现”? 白寒章更摸不着头脑了。 正要再问,却见跑在前面的顾逍又自己停下来。 白寒章奇怪——前面也没有血妖蛊拦路啊!仗着自己的眼力好,一张望,白寒章就看见好几队修士,前前后后的,从另一边往漏洞里钻。 原来顾逍是要避开这些人。 白寒章也只好叹气。 说到底,血妖蛊也就那么十几只,九云仙坊现在的修士数量可多太多了。短时间内不被血妖蛊找上,甚至称不上运气好。只要不内杠,和他们一样有余暇的修士,数量当然不少。 想离开的已经离开了,现在没离开的,看到漏洞出现,能不钻么。 但转眼一看,白寒章又发现,顾逍一脸的思索,已经变成了一脸很难描述的微妙……他又看见什么了? 在白寒章有些惊诧的目光下,顾逍虽然再次起步,速度却比之前的急切慢了不知道多少。 竟然多了几分闲庭散步的意味。 白寒章不傻,立刻开始思索——之前过去的是些什么人来着?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人物啊! 但白寒章也没能多想。 只因为顾逍这一闲庭散步,就闲出事来了。 斜刺里就飞出了一只血妖蛊。 大体上仍然是顾逍形容过的恶心模样,和之前不同的是,这只血妖蛊的身体已经膨胀起来,成了一个差不多有两米高的壮汉。 不只是前胸,连着手臂、脖颈、没有了性征的下/身等处,全都成了血蛊栖息的莲蓬模样! 大概是觉得他们修为不够,味美好下口,口器中发出了一声分明欣喜的尖啸,“莲蓬”之中,瞬间钻出了上千只形貌狰狞的血蛊,朝他们袭来!(未完待续。) 682 山中无老虎? 上千只血蛊,全都相貌狰狞。原本细长现在却多半已经有些臃肿了的身躯,还有獠牙、口器与浑身炸开的细刺,都显得气势汹汹,又无孔不入。 飞妙几乎当场转身飞走。 顾逍却很淡定,抛出灵器,将她和小白一起罩起来,拿着笔往身前一划。 无疑,这份淡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倒更像是自暴自弃——随着一个当空书就的“障”字,发出道道金光,直接变成了真实的屏障,将那些血蛊都挡在了外面,那伍家掌柜,以及周边的修士,就算是眼睛瞎了,都能察觉到,这儿来了个儒修! 能有几个没见识的,能把这一招,当做是玄修手笔? 顾逍完全不在乎暴露儒修身份了! 等下! 一向淡定的白寒章,这会儿眉毛眼睛……然后整个五官都跟着动了起来,揪成了一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逍居然悄无声息的恢复了他的修为! 白寒章那个气啊。 你有胆子恢复修为,那给我们也帮帮解除一下封印啊! 偏偏顾逍就当没这么回事,写了个“障”字,就对血妖蛊发出嘲讽,“三阶也不过变得更像莲蓬一点,一点实质性成长都没。难怪被当成弃子!” 既然有灵智,就难以对“弃子”这个词无动于衷,尤其是恰好被说中的时候。 那血妖蛊顿时就从嗜血蚊的口器中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啸声,冲着顾逍冲了过来。已经恢复了修为的顾逍哪里会怕她。 尽管这会儿不像上古洞府,没有剑修的掩护,文宝琴什么的纯属找死,但他用起那只笔来,显然也不把三阶的血妖蛊放在心上。 只是,顾逍才举起笔,要虚空写字,一个人从他身边蹿了出去。 山岳一般的拳意呼啸而过,挡在路上的血蛊纷纷爆成飞溅的鲜血,竟然是一击之下,那气势汹汹而来的血妖蛊,就被一拳贯胸,倒地不起。 一抹雪白,从白寒章的头顶出现,就好像一同白漆当头浇下来,他的头发、眉毛,在瞬间都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白寒章扭过头,不满的看了顾逍一眼。 顾逍不以为意,“果然你也能自己恢复实力啊。” 白寒章一口气被堵在胸口,第一次觉得被顾逍梗得无言以对。 至于边上的伍家掌柜,完全吓瘫了——哪怕他并没有很好的判断力,看到白寒章的形貌变化,也能想得到他们之前是隐瞒了身份和实力。 不过,好歹也是伍家培养出来的人,在伍家陷入麻烦以后,还被派出来招待心怀各种鬼胎的修士们。 修为不足,机灵肯定有余。 之前下不定决心,不过是觉得身边几人多多少少能庇护他一些——锁天大阵进入防御状态之后,他也一样进不去。 那时候他揣摩这些人的想法,觉得他们是想跟在他后面——让他无知无觉的领路,总比严刑逼供得来的消息可靠。 如今他们都已经暴露了…… 伍家掌柜坚强的站了起来,趁着顾逍和白寒章对视的机会,悄悄的朝锁天大阵跑去。 ——蛊虫是最遵循本能的生物,顾逍和白寒章一暴露实力,尤其是白寒章那一拳透出的斗境,都让妖蛊也避开了他们! 对这掌柜来说,倒是一线生机。 掌柜的没注意到,他一溜走,顾逍的目光就扫过来了。但本来也就是让这掌柜走的,不管他光明正大的走,还是偷偷摸摸的走,也不会影响顾逍。 顾逍看着他走了,然后说,“我们换个方向。” 有一就有二,被钻破了第一个口子之后,漏洞就开始接二连三。 之所以现在还在运转,纯粹是因为之前抽调、供给的灵石还没消耗完。对伍家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当然,知道缺口在何处,也确实更容易针对性的防守。伍家自己也不会特意去破坏阵法。若是不从最近的漏洞进去,那就得绕个大弯。 于是白寒章也一下子就被带偏了注意力,“为什么?……你总不会是忌惮那个掌柜?” 顾逍还没回答,那边飞妙很不满的喊,“你们两个都摆脱了,我们这边也顾一下啊喵!” ——还被护在灵器的防御中,但飞妙很不安。 她世事不明,性子略蠢萌,但也因此反而执着。身为妖兽,让她对一件事再肯定不过,靠山再强,都不如自身的实力可靠! 之前和同伴一起被封印,她不舒服,却也不觉得有什么。大家一样嘛。 现在顾逍和白寒章“脱困”,她可不就急了? 就连小白,都跟着他嗷呜嗷呜的叫。 白寒章知道,这会儿不给飞妙解开封印,干不了别的事情了,只得改口,“麻烦吗?” 顾逍扬了扬眉,眉间三眼睁开,有光芒从第三眼中冒出,照在了飞妙和小白的身上。再然后,就有什么东西,从这两人身上离开了,顺着这光芒,回到了顾逍的身上。 小白和飞妙还好。 小白不懂事,飞妙则觉得人类修士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都不奇怪。 白寒章却直接被震住了——在万花城的时候,因为万花国对儒修的态度宽容,他想藏的时候又没什么人能发觉他(尽管这技能在水馨他们面前是有时间不用了),那时候他是好好的了解了一番儒修的。 不管怎么看,这一招都奇妙得不想是顾逍这个身份应该掌握的。 这可是……这可是对红尘念火近乎随心所欲的掌控! 顾逍却依然镇定,收回了灵器,也不管飞妙和小白的欢喜,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还道,“你说,凤凰阁的真人倘若接到消息,并且赶过来,需要多长时间?” “凤凰阁的话,如果决定要来,一天都不用。”白寒章肯定的说。 凤凰阁的金丹真人,一个个都是神鸟血脉,修炼的也是同类的功法,保不定得是三宗七大派里,最擅长飞行的一脉。别开飞舟飞得慢,但那是携带后辈,为了节省灵力,真要赶起路来,速度也能很快。就更别说金丹真人自己赶路了。 “从妖蛊袭击我们到现在,也差不多一天了。而宁家肯定已经通知了凤凰阁。”顾逍看着黑沉沉的夜空,很简单的说,“伍家难道连这点时间都撑不下来?” 白寒章想起了之前他说得“特仓促”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不得不仓促行动?” “不。”顾逍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他们应该是确定了,凤凰阁的真人暂时插不了手!” 顾逍之前打听出来的,联姻、鉴宝大会什么的,那应该才是背后指使者正经准备走的路线。 区区一些筑基丹的主材料,坐拥上古秘境的凤凰阁真人们就算是知道了,也肯定不好意思出手。保不定还要绕路走。免得在修仙界丢脸。 ——要是插了手,非得被认为吃相太难看不可。 想要安安稳稳的收拢红尘念火,哪个名门大派,也不愿激起散修的众怒! 但一旦涉及到妖蛊,那就是两码事了。 魔门八宗的后裔出现,加上之前雍国才闹的那一场,凤凰阁的金丹真人们只要知道了消息,那不来才成了怪事! 敢让妖蛊出现,那就是推翻了原本的计划。 当然是为了速战速决,可敢这么速战速决,却也肯定是因为笃定凤凰阁的金丹暂时来不了! ——可是,他们到底是怎么确定的呢? 水馨肯定是出了凰血秘境,就离开了凤凰阁,凤凰阁出了什么事,水馨之前就算是能说,也未必说得清。 所以,顾逍推断出了“凤凰阁真人大概脱不开身”这一点,甚至能推断出“背后主导的人只怕也才知道消息不久、凤凰阁的变故保不定和他们有关”——仓促动手,速战速决,未必就没有在别处露了破绽,担心被清算的意思。 但后者到底就不能肯定了,也只能说是推断。 不过,除此之外,至少还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这点白寒章也听出来了,“肯定没有金丹插手,是吧?” ——如果是,白寒章简直有信心,凭他们几人的力量,有主导整个局面的可能! 顾逍古怪的笑了下,“我的意思是——促使灵脉凝结的幕后主使,驱使妖蛊的幕后主使有这个信心。” 白寒章立刻警觉,“那你还……” 他目光一闪,没有说下去。 顾逍敢在这种时候恢复修为,那么,“凤凰阁不会有真人过来”这一点,依然是肯定的。 不过,如果有别的真人从之前的缺口进去了…… 说话间,他们也看到了另一个被钻出来的缺口。 白寒章也懒得为伍家感慨,只说,“你就不担心她得罪人?” 他们绕开了可能的、不知名的金丹,可要是水馨当头撞上了呢?这位惹事的能力可也是够呛。 顾逍却摇了摇头,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说,“有些事只有她能做……” 话音未落,目光一凝。 在他们绕了路,准备钻进去的地方,跑出来一个人。 宁彩桦,宁家的六姑娘。 她一个人,从缺口处钻了出来,形容狼狈、脸色惶恐。(未完待续。) 683 求救? “怎么是她?她怎么一个人?”飞妙听不懂顾逍和白寒章两人打的机锋,但看到宁彩桦,她依然很吃惊,觉得有哪里不对。 再看看宁彩桦满脸尘土、法袍也有多出破损的模样,总是怀疑人类人品的飞妙一下子悟了,“莫非路上遇见妖蛊,宁彩桦抛了水馨自己跑掉了?” “应该不会……”白寒章顺口说了句。 不是相信宁彩桦的人品,而是有个事实非常明显。只是白寒章还没能说出口,本来躲着他们走得一直血妖蛊忽然冒了出来,抓在了宁彩桦的双肩上,直接将她挑离了地面。 宁彩桦神不守舍,直接被一抓成功,留下了一连串的惨叫声,却还是被带着飞远了。 血妖蛊如此袭击,自然是察觉到顾逍几人目前的实力,知道招惹不起。 顾逍和白寒章若是想要救人,其实也能救到,然而他们根本就没出手! 白寒章只是沉默的看着她被抓走了,这才撇嘴回答飞妙,“她应该很清楚,离开了保护者,能被任何一只血妖蛊杀掉。” “所以?”飞妙不解,“水馨没管她?” “宁家才进去几个人?没管她她连缺口都出不来。”顾逍接口,“也确实有可能她抛下人走了,还有个可能是到了缺口附近水馨把她抛下了。” 顾逍倒是很了解水馨的性格——她之前哄了宁彩桦给她做筏,就不会彻底扔下她不管。 锁天大阵出事,宁彩桦不管是想要逃走,还是想去试试看自己的机缘,水馨都会帮她两步。但她既然自己爱作死,宁彩桦逃亡的话,水馨能把她送到缺口附近,就很了不起了。 肯定不会护着宁彩桦逃去安全地方的。 反而……要是宁彩桦也跟着作死一下,去争夺机缘,水馨会多帮她一些。 &amp; 事实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水馨又不是圣母,以宁彩桦对她的态度,她能保护她到什么程度。拿她做了幌子,帮一帮是肯定的,但尽心就不可能了。 告诉她离开的方法,其实也是最后的机会和考验。 宁彩桦若是还记得逃家的理由,那么,水馨倒是能多帮她一点。但她要是想要逃走,水馨能把她送到锁天大阵的边缘,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剩下的,水馨觉得看她的运气。 恰好,在靠近锁天大阵缺口的地方,一只血妖蛊的钻了进来。也是一只三阶的,而且身体已经差不多从莲蓬状,直接变成了蜂巢状。配上那只长了口器的人脸,看着实在是可怖。 就是水馨这样身经百战的,一眼瞅见都觉得毛骨悚然。 就别说宁彩桦了。 宁彩桦差点吓得直接晕过去! 水馨到底恶心东西也见过一些了,毛骨悚然归毛骨悚然,手下却不含糊,当仁不让的将一柄法器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挡住了主要攻势。 但是,再厉害,没有剑气的情况下,水馨也难免漏了几只血蛊,放到了宁彩桦身边。 这时候,水馨锻炼了她好几天,终于出了效果。 关键时刻,宁彩桦用防御灵器罩住了自己。 稍微犹豫了一下,跑了。 血妖蛊被水馨吸引住,宁彩桦大概觉得自己能逃之夭夭。 谁知道,一出锁天大阵,就被远远被顾逍几个吸引,又有些不敢靠近的另一只血妖蛊抓走。 水馨看到了宁彩桦的举动,倒也没有背叛的感觉。 封印不解,面对一只三阶妖蛊,她可以凭借剑元淬炼过的身体硬抗——反正妖蛊的道境其实就是那么回事,斗境更一般。 但想要护得宁彩桦周全,是不可能的事。总得有些血蛊漏过去,她得自己对付。 何况她也没指望过她…… 宁彩桦一走,水馨反而觉得轻松起来。那血妖蛊大约觉得宁彩桦是个更好对付的猎物,扭头就要去追,却被水馨的剑光拦下。密密麻麻的剑网挡住了血妖蛊, 但是,挡下了它追击之后,没几招,就难免有几只血蛊钻进了剑网之中。 狰狞的小虫子冲着水馨露在外面的手腕咬去,还有一只尝试从她的裤脚钻入。 水馨的脸色变都没变一下。 身形微动,脚下袭来的那只血蛊被一脚踩死。 试图咬她右手腕的那只血蛊,被她的左手双指捏死。 微小的动作,甚至没有改变她的剑势。也不曾让血妖蛊突破重围。但是依然有那么两只血蛊,没有尝试直接咬肉,而是在法袍之外,将口器刺入! 为了配合身份,水馨现在穿着的,只是一套法器级别的衣服——甚至说法器都算不上,只是料子比较好,超过了一般的衣服而已。那血蛊能被她轻松的踩死捏死,口器却是轻松刺进了法袍之中,刺到了水馨的皮肤上。 水馨收剑后退。 这两只血蛊,是她主动留下来的。虽然要抗住血妖蛊,却也不是全无余力了。 仗着身体强悍,血蛊的等阶不够,水馨准备硬抗一次。毕竟血妖蛊看来不少,通过吞噬血肉,莲蓬变蜂巢,还能自动产生更多的血蛊。如果不想解开封印,那么,真不能保证一定不被血蛊咬到。 ——那就不如在局势能控制的时候,尝试一下威力,免得骤然陷入危机而难以应对! 哪怕是有剧毒,只要有所准备,水馨也觉得自己能能快驱逐。但是,如果在苦战之中,一个不小心,让血蛊壮大,就不好说了。 所以,她退得十分干脆! 但是,就在血蛊的口器,刺入她皮肤不到半寸,尚且来不及吸血放毒素的时候,水馨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些奇异的声音。 “救救我……” “救命……” “帮帮我……” 水馨大骇! 哪怕是道修玄修的神识传音,虽然感觉上也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但事实上依然是通过耳膜传递的——兵魂可不允许别的神识进入自己的地盘! 但这些低语声,却真是完全没有通过耳朵,水馨对此十分笃定。 但是妖蛊……血蛊难道竟有这样的能力? 来不及细想,口器刺入的地方,冒出了两点金光。 血蛊口器顿折,被排出体外。 那一刻,水馨轻而易举的察觉到,封印松动了那么一丝丝。真的只有一丝丝,如果不是她恰好是对身体掌控力极强的剑修,根本就不可能察觉到。 封印松动的理由也很简单。 封印的力量,有那么一点点,变成了防御或者说攻击,将那两只血蛊给杀了! 顾逍确实说过,这“微服私访”,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却没说能做到这个地步啊! 水馨简直要懵圈。 而且,两只血蛊已经被杀,水馨也可以肯定,没有任何东西通过这两只血蛊进入自己的身体。但是,脑海中的声音却依然在回荡。 本来模糊又繁杂的声音,还汇聚成了一束,一束明晰却又稚嫩的童音——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水馨眨眨眼,再不犹豫,扭身就跑。 说起来,从血蛊近身,到她此时选择逃亡,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罢了。那声音的出现和统和,时间更是短促。 水馨惊讶归惊讶,却也很快就想起了相似的场面。 神识传音确实和这个不一样,但也有类似一些的——植物传情! 可问题是,以前的植物,都要她主动碰触,至少也是将意志集中,传达想法,才能得到回应。现在,撇开主动被动的问题,那就对得上了。也就是说,似乎,似乎是什么植物主动向她求救了! 怎么可能呢? 在凰血秘境里,不乏四阶五阶以上的高阶灵植,她打了交道的也很有一些。但那样的灵植,也从来都没有主动的、在没有碰触的情况下将自身的想法传递给她过! 而且,就算是高阶灵植,如果没有契合的妖兽守护,也根本就不会有这么明晰的“言语”。 这么奇异的情况,让水馨根本就没心思和血妖蛊纠缠了。 脑海中的声音,隐约为她指着方向—— 那是她一早就知道的,伍家主宅的位置! 血妖蛊也有灵智,看到前一刻还一副拼命断后模样的水馨这会儿决绝逃亡,也是在原地惊了一会儿,本能的就要扇翅去追,但是,和水馨不过纠缠片刻,他就损失了不少血蛊。 ——这女子有些古怪,想要得到这分血肉,只怕要丧失大半血蛊。 而得到了这份血肉能转化的血蛊,却又不会太多。 这么一算,血妖蛊倒是庆幸起来——若水馨和他一直纠缠,他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这一点。现在既然意识到了…… 血妖蛊却也不再犹豫,嗜血蚊的口器在身前甩动了两下,他立刻确认了一份好猎取的血肉的位置,展翅飞了过去。 水馨发现背后的追击者没了之后,也稍稍惊讶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没放在心上了。 她在为另一件事发愁——在接近了伍家主宅之后,她就不得不开始偷偷摸摸了。 伍家准备转移的人,已经全都集中在了这里。 可那些钻进来的修士也一样。 照理来说,如果伍家准备跑路,直接让开大宅,甚至把锁天大阵都让出去也可以。 但在水馨护送宁彩桦,等待时机的那段时间,双方的现在闹出了更多的矛盾—— 伍家大宅之外,简直是火光四射,烽烟四起! 现在伍家若要撤离,非得留下大半老弱妇孺不可! 水馨能不愁么? 这局面,一冒头多半就得卷进混战里去。 她甭说救灵植了,就连求救的灵植在哪里都不知道啊!(未完待续。) 684 再见苏庭 水馨自己没有察觉到,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直接在她脑袋里响起,连兵魂都没能拒绝的声音,其实极大地影响了她。 她确实是不想走,想看看这里会发生什么,但她敢随意冲开封印? 不敢随意冲开封印,还往核心处跑,那不找死么。 但顺着脑海中那个声音指引的方向跑的时候,水馨却完全忘了这码事。也许是因为这声音直接响在脑袋里,属于完全没有过的体验? 也许是因为,那童稚的声音太可怜,让人难以拒绝? 若不是就这么干脆的跑掉,而那只血妖蛊又发现了更容易捕猎的猎物,保不定她都和顾逍几个会和了。 还好,脑袋里的声音,并不足以完全消磨她的理智。 水馨一发现混乱的灵气、浓厚的煞气、杀气之类,成为了她找到精准地点的障碍之后,就和脑袋里淋了一桶冰水似的,反应过来。 不能轻举妄动! 何况,脑袋里的声音虽然一直在喊着让她救救“它们”,却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在哪儿。至少,在伍秋晨那儿就能看出来——锁天大阵内的普通植物,早就被清除了个干净。如果还有剩下的灵植,也该在什么隐藏的灵药圃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水馨沉下心,观察起周围的情况来。 伍家的大宅里人很多——水馨这是通过对煞气的感应确认的。 在这种混战状态,是个人,或多或少的就能出产点煞气,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垂垂待死的老者也一样。只要想活,在这种时候就一定会有点煞气。这是本能。 水馨作为剑修,对煞气的感应是天生的。 在雍国闹尸蛊的时候,就有类似的经验了——普通人也会有煞气,煞气这种东西虽然说大体上一致,但不同的人,怎么都会有细微的差别。最纯粹的是战意,最极端的带着虐杀意味的恶煞。在这极端的两者之间,还有许许多多不同的层级。 恐惧、欢喜、混乱、迷失…… 现在在伍家主宅的上方,就聚集着大量混乱的、细碎的煞气。 看起来,能聚集过去的伍家人,都已经聚集过去了。 但到底是在打什么,水馨还是闹不明白。 明明有妖蛊攻破的锁天大阵,哪怕现在也在到处找软柿子捏,结果剩下的人类不说去清除妖蛊,还自己斗了起来? 实在是够荒谬的! 而且作为混战一方的伍家,从前前后后,她听到的消息,和伍家人的态度来看,伍家都没有贪图灵脉凝结物的意思。 即然如此,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不直接撤退?难道伍家人特别在乎自己的家人,非要等着人都到齐才肯走? 水馨觉得伍家人应该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可是,现在混战的双方,显然已经过了打嘴仗的地步。尽管到处战火开花,人类口中发出的声音,却也只是没什么意义的对骂、嘶吼,哪怕水馨能一一分辨出来,对他们打起来的理由依然不解。 似乎就是碰上了、打起来,被环境引成那样的。 这样莫名的情况,水馨就算是想要插上一脚,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最重要的是…… “红前辈”现在在哪儿啊? 灵植又到底在哪儿? 总说“我们”——难道不只一株灵植吗? 莫非……莫非伍家掌握了一批灵植,所以才被人堵住了不让走?问题是,如果伍家真掌握了那么一批能主动传消息到她脑袋里的高阶灵植……早就该走了吧!把灵脉凝结之物留在这里当诱饵然后跑路。 至少也该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啊! 水馨百思不得其解,简直要抓狂。 还好,就在这时候,变故出现了。 想要进来的、有实力进来的,都已经进了锁天大阵。能跑到这儿来的,也都过来了。其中很有一些和水馨一样,藏在了建筑物之中……所以,短暂的纠缠之后,那些还活着的妖蛊,也只能往这里集中! 首先就是三只血妖蛊。 比之前水馨见到的血妖蛊还要夸张,它们有着人脸,也还有变形的四肢,但是身体却几乎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蜂巢,圆滚滚的,里面藏了不知道多少血蛊! 水馨没有看见最开始出现的血妖蛊。 不知道这些血妖蛊在刚出现的时候,甚至看起来比正常的男子要更为“瘦弱”,可对比一下刚才见到的那只,却可以肯定,这些血妖蛊……进阶很快! 只不过,这种进阶,并没有带来质的变化。 甚至,因为身体壮大、血蛊增多,这打头阵的血妖蛊,飞行还没有之前那么灵活了。 ——难怪,会把这些血蛊弄来攻打这么一个小小的仙坊。 水馨在心底暗忖——虽说巫蛊宗和生死宗的“特长”结合到了一起,妖蛊却依然称不上什么成功品,它们依然是失败的! 可是,水馨觉得这些血妖蛊没有什么好忌惮的,对旁人来说却不是那么回事。 那三只血妖蛊发出尖啸,成千上万只血蛊从他们的身体里蹿出,扑向地面的修士时,却是立刻带来了阵阵尖叫! 没有了锁天大阵的整体庇佑,现在的伍家人也好,冲进来的散修也罢,都不过是各行其是罢了。而且斗法之中,又哪里能人人将自己护得周全? 一时间,整个伍家大院惨呼四起。 反而是天上的三只妖蛊…… 水馨随手点落了靠近自己的几只血蛊,剩下的血蛊就一哄而散了。她注意到,在血蛊倾巢而出之后,那三只膨胀成了蜂巢的妖蛊,身体居然又缩回去了一点。 ——莫非她弄错了什么? 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也响起来,瞬间盖过了那些惨烈的呼喊,“还看不明白吗?我们伍家有什么宝物!让这些妖蛊在吃了我们伍家人,你们有谁扛得住!” 水馨一呆。 这一句话就够了。 灵脉还没有彻底凝结完毕呢。之所以连妖蛊出现以后还打成这样,是因为…… “伍家还能有什么别的宝物啊?”水馨喃喃的念叨出声。 忽地,她身边传来“噗嗤”的一声笑,“如果没有个宝物,为什么伍家连摆在脚下的灵脉,都不肯等之凝结,就先集结了人手撤退呢?” 大概是因为这个声音没有任何恶意——水馨连煞气都没在对方的身上感觉到。 她本能的回答了一句,“真要有那么重要的宝物要带走,还集结个毛啊,精英到了先走呗!” 说完了才觉得不对,心神一凛的回头一看。 她的表情变得相当之精彩。 事实上,她的下巴要掉下来了。她是万万没想到啊,居然在这里看到个认识的人——虽说是只见过一次吧,但光那一次就够了。 “苏庭前辈?” 这事情是怎么闹的?她居然在号称“筑基封顶”的九云仙坊里,看到了揽月楼的苏庭真人! 这位只在万花国见过一次的、温和俊美的真人,此时正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法袍,散着头发,袖手站在她身后。 虽说穿得落魄,但脸蛋和高人气质倒是保持着原样。 就是妖蛊……水馨耳听八方,知道三只血蛊之后,剩余的妖蛊也全都加入了混战,来到了这个人类修士密集、且以练气修士为主的地方来捕猎。可它们似乎本能的就知道,要避开这么个人。苏庭真人站在这里,就为这一片地方,带来了喧嚣中的安宁。 任何人看到这么一个修士,都不可能忽略过去的……这这,这么一位来了,九云仙坊是怎么做到依然乱成一团的? 大概是水馨的疑惑太过明显,苏庭微微一笑,“这可还是在云国啊。” “可是,真人来云国做什么?” 身为揽月真君的大弟子,揽月楼现在实质上的主事人,就不怕引发什么误会? 苏庭真人可疑的沉默了一下,没有半点前辈架子的,笑得春暖花又开,“宋家有问题。” 水馨疑惑的看着他。 揽月楼又不只他一位真君,她也研究过的,和宋家有关没关的真君有好几位呢。一个修仙世家,如果没有什么明确证据的大问题,至于让真人出手? “记得温言钧吗?”苏庭真人说。 “记得。”水馨越发疑惑。 温言钧来调查过云国,后来又在雍国为了尸蛊的事情,和他同行过一段时间。虽然交情不深,水馨也怀疑以后能有多少见面机会,但要说忘记,自然不会。 “他自己说他的出身有些奇怪,我也一直在查。”苏庭真人换了一张严肃脸,“尸蛊的事情出来以后,倒多了两分线索,然后就查到了魔门八宗的余孽身上。” 原来如此。 水馨这才释然——这位真人是跟着妖蛊来的? 这么一想,水馨的心里又有略微的不适。 和她不一样,在这种地方,苏庭真人可是可以镇场的。但他为了看到更多的东西,却是袖手旁观了。水馨的表情,一下子就淡了一点。 “真人莫非有事要我去做?”水馨甚至觉得,她一下子就明白苏庭现身的理由了。 “哦。” 苏庭居然又停顿了一下,温和的脸上露出了几许无奈,“这个嘛……我先把你送进伍家怎么样?” 什么意思? 水馨略微迷惑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巨力袭来!(未完待续。) 685 真正的升阶 苏庭真人再次以实际行动告诉水馨—— 在一个斗境标准的金丹真人面前,她还没有反抗之力! 不过,当她划出了一道标准的抛物线,在一众惊诧的目光中重重的落在了伍家主宅的庭院中时,水馨依然是有些懵的。 她没反应过来。 没有反抗之力是一回事,最重要的问题在于,一直到苏庭伸手拍人,她都真的、真的、真的没有感觉到半点敌意和危机! 对一个已经习惯了剑修身份,凭借直觉来断定善恶好坏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个天大的打击! 就是面对元婴真君,直觉都没有如此失灵的水馨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话说回来,这位苏庭真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也确实不好讲。 水馨翻身坐起,咳了一口血,脸色惨白。 苏庭这一拍,她也受了点轻伤。可是这一击也极有分寸,一小口血吐出来,以她的体质,那点儿伤也就痊愈了。以一个真人的水平,这肯定是计算好了的。也就是说,确实不想伤她。 尽管让她掉进伍家的大本营…… 那惨白的脸色是她自己逼出来的。都吐了血,而且又没有解开封印,划了那么长一道抛物线,不显得自己惨点,水馨都觉得这没法敷衍过去了。 水馨也发现,不少奇怪的视线投了过来。但她可管不上这些了。就地又是一个翻滚。法器长剑这会儿成了累赘,她左手手指连戳,就戳死了好几只血蛊。 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举目四顾。 亏得大部分练气修士的夜视能力都不好。所以,不少人都用了照明法器,倒是能把斗法的各色灵光衬成背景。想要看清周围很容易。 于是,水馨震惊了。 伍家主院的庭院很宽敞,但是进来了才能发现,就像是被犁了一道——地面上坑坑洼洼,连建筑也残破不堪。真要是内部打成这样,水馨觉得伍家剩不了几个人。 但事实上,伍家很惨烈,伍家人看起来却不糟糕。 正聚成了一团一团的,各自为战。稍微数一下,水馨觉得少说也能有两三百人。不过,庭院内的各自为战,主要的战斗对象却是血蛊。之前的战场,应该还是被隔绝在了院墙外的。 水馨迅速在其中找到了几个熟人。干脆收了剑,以指带剑,很是“手忙脚乱”的处理着血蛊,向宋家人和伍秋晨靠去。 看她虽然忙乱却也凶残,大概走了十来米,也就没有血蛊惹她了。 毕竟伍家还是弱者居多——强者之前都打出去了——被血蛊近身大多是真正忙乱的多,凑上去总能啃上几口。 且这血蛊只要咬了人,顺带也就注射了毒素。 虽说只是麻痹类型的毒素,却也足以让练气期的修士里,根基不怎么好还没有合适丹药的那一批直接倒地了——有现成的食物,多想不开才非找硬茬子不可? 于是,水馨成功的到了伍秋晨和宋冰云的面前。 身为两家的大小姐,她们却是都有灵器的。有灵器防护,血妖蛊的本体又被挡在院外,两人自然算清闲,还都各自护住了两人。也有闲暇看其他人的情形。 看水馨的脸色,伍秋晨果然当她受了重伤。 加上血蛊到来之后,不管哪边的修士都陷入更大的麻烦之中,倒是对这院子少了几分防护,有人被打进来也不稀奇。 伍秋晨就没起疑,只是问她,“宁彩桦呢?” 水馨板着脸,实话实说,“遇到一只血妖蛊,抛下我走了。” “你怎么到这来的?” “逃过来的。谁知刚才见到一个修士,将我击飞了。” 水馨依然实话实说。 说到这儿,忽然一愣。 说起来,苏庭在她身后搭话,语气就很熟悉。后来待她的态度,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看熟人的态度。眼神语言都太理所当然了,以至于水馨不知不觉的就忽略了一个问题—— 她的修为被封印,她的容貌也被化妆改掉了啊! 就连元婴真君的心魔化身都没有看出来,苏庭真人……他到底是眼力比心魔化身都厉害,还是……干脆就认错了人? “怎么,你认识那修士?”伍秋晨误会了。 “以前见过一面,无仇无怨的。”水馨苦笑一声,一边又四下打量,叹了口气。 伍秋晨的脸色一冷,“不用看了,谁知道那叫做莫重的散修,才是那贼喊捉贼的恶人。他说我伍家要携宝潜逃,才让我们陷入如此窘境!” 水馨哪里知道那莫重是什么人。 不过听伍秋晨这么说,她倒是也能举一反三,“那么这院子里的禁制也是?” 伍秋晨冷哼一声,脸色相当之不好。 水馨懂了,虽说肯定有元神誓言什么的,但那元神誓言,大概也不会特意禁止胡说八道吧。誓言这种东西,基本都是有漏洞可以钻的,人类在这方面的智慧简直无与伦比。 不过,伍家落到这种地步,水馨还觉得多半应该是组织或者宋家出手呢。谁知道,忽然就冒出来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若是背后只有组织这一个幕后黑手,那这代价、这心机布局,未免太深了。 而要是幕后黑手不只这么一个,这么个小小的伍家、区区一条破碎的灵脉,又有哪里值得诸多势力插手? 当真让人觉得疑窦重重! 而且现在伍家想走不能走,外面的散修当做得了内部消息,被宝物冲昏了头脑……就算她恢复了修为,又能做什么呢? “不对!”宋冰云忽然喊道。 此前她脸色苍白,远不如伍秋晨镇定。虽然水馨深觉宋家古怪——这还得到了苏庭真人的证实——不由也把她稍稍忽略了过去。 这会儿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恰好见着一只吃饱喝足的、圆滚滚的血蛊,扇着翅膀往天空的血妖蛊飞去。 ——最早出现在这儿的三只蜂巢型血妖蛊,始终在空中与几个修士的飞剑游斗,并未下来参战。 “那,那血妖蛊,又瘦了一点!”宋冰云颤抖着身体喊道。 因为地面明亮,而法术灵光又是五颜六色。是以飞在空中的三只血妖蛊,反而让人难以看清。唯有飞剑的光芒照到它们的时候,才能惊鸿一瞥。 水馨目力虽好,却也难免受明光影响,加上之前各种思绪纷搅,早把先前的一抹灵光给丢了。 这会儿一被提醒,又仔细看了两眼,这才确认——真瘦了,比之前又瘦了!光论身体的体积,原本是五百斤大胖子,现在顶多就是微胖了。 要说血蛊飞离而瘦一点也算是正常。也许血蛊在那蜂巢般的身体里挤挤挨挨的呢?但是,现在分明有血蛊飞回去了,为何还会更瘦? “真瘦了。”水馨见伍秋晨在还灵器护持下张望,主动为宋冰云做证明。 “这代表什么……”伍秋晨皱眉。 “长辈们都说,且护住自己就好……” 听着伍秋晨的喃喃自语,水馨一呆。 说起来锁天大阵都破了……伍家的筑基修士难道全在外面打架吗?还是说,在之前的背叛中损失惨重? 她现在要是往伍家外面跑……就算刚才看到了她的抛物线,只怕也要把她当做伍家人一并清理了吧? “秋晨,你还不懂吗?”死死盯住了天空的宋冰云忽地大喊,“这些血妖蛊才要真的进阶!” “什么!?”伍秋晨蓦然回神。 虽然锁天大阵被破,但说实在话,不是破在妖蛊手上。一来是他们抽调了大量力量来促使灵脉加速凝结,二来,谁能想得到,为了破一个锁天大阵,居然会用上一件大威力的符宝? 就算是沈樱那样的修三代、败家子,符宝也是保命的底牌好嘛! 妖蛊这种东西,因为宁、宋两家的遇袭,以及之前锁天大阵受到的攻击,威力算是被试探了出来,却是没怎么被伍家在内的修士放在心上的。 不管是血妖蛊的血蛊,还是那种熔化了一般,粘液有腐蚀性的妖蛊,只要有一件笼罩全身的灵器,就能挡住了。 哪怕升到三阶、四阶,似乎也只是“无孔不入”方面厉害一点、抗打一点,威力也就是那么回事。 之前的紧急商议中,众人一致认为,隐藏在背后的魔门余孽、以及散修中的筑基修士,才更值得忌惮——伍家自身和来援的筑基修士们,除了去做事的,全都牵制那些人去了。 宋冰云却说那些血妖蛊才要真正升阶? 水馨飞快的看了没有出手、在保护宋冰云的舒氏姐妹一眼。 之前看到她的时候,舒妍似乎有些可惜的样子。现在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宋冰云急切的说,“妹妹你想想尸蛊,不就是累积到一定数量,才能进阶么?只怕这身体膨胀,只是表象、是准备……唉呀,也不对,怎么说,对了,真气化灵液……不是说真气化灵液,一开始就只有一点点吗?” 这话就到点子上了! 生在修仙家族,那些修炼心得,总能知道一二。 伍秋晨立刻就想起来,就在最近,她的大哥还说过这个问题—— “练气圆满之时,只觉全身真气鼓荡,随时要破闸而出。待到终于转换灵液,质地固然不可同日而语,依然有种身上一空的感觉。” 修士的修炼不就是这样的吗? 真气化灵液、灵液化丹元、丹元化婴华,一次次的质变,都是一个积累、压缩的过程。不同的是,修士的积累不会体现在表现上……血妖蛊却可能只是体现在表面上了! 那蜂巢状身体的血妖蛊,可能还根本就不是三阶!(未完待续。) 686 环环进逼 伍秋晨的脸色,在水馨的眼里,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沉下来。 忽地,她神情一凛,举目四顾。 仿佛要找一个倚靠。 可惜,这么转了一圈之后,伍秋晨的表情,反而比之前更糟糕。 水馨站在外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起来,伍秋晨在这一院子里的人里面,竟然找不到能处理这件事的人。当然,这也不算奇怪。 若是有能处理这件事的人,又怎么会只以飞剑来牵制那三只血妖蛊呢?即使不知道那血妖蛊还有真正进阶的可能,这三只血妖蛊操纵着最多的血蛊,是目前最危险的、不确定的因素,也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能处理早该处理掉了! 伍家的筑基修士们,大约不是去迎敌,就是去做别的了,甚至有可能折损在了之前的乱子里。还守在院子里的这些…… 水馨之前没有多看,这会儿心思不同,仔细观察了一番,就发现,宋冰云发现的可能,似乎没有别人注意到。就连宋冰云之前的那番话,以及他们之间的谈话,都没有人注意到。 当然了,他们是于喧嚣处求安静,若非自己注意,哪怕就在灵器内外对着说话,也听不清对面的人说什么。宋冰云的话惊到了他们,旁人却自然是不会听见的。 宋冰云说完了自己的推断,就殷切的看着伍秋晨,似乎很是期待,伍秋晨能够提出一个靠谱的建议来。 但很快,她的表情,就和伍秋晨的脸色一起黯淡下去了。 她依然看着伍秋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伍秋晨被看得一咬牙,下定了决心,“不行,这么下去,我们伍家真跑不了几个人了!” 又跺了跺脚,对身边的几人道,“宋姐姐,你跟我来吧。”一边又看看舒氏姐妹和水馨道,“你们也跟来,却是不可入阵。” 宋冰云明显精神一震,脸色好了一些,“妹妹放心,我定然只跟着你。” 伍秋晨倒还记得,几个有凝练兵魂可能的武者可能造成麻烦,但宋冰云这前后的作态,却是让她很放心了——这就是个被大家闺秀、后院主母培养起来,却终究没经过什么挫折的大小姐啊。 这么想着,伍秋晨并没有注意到,水馨若有所思的目光。 水馨是绝不可能觉得,宋家无辜卷入的。宋冰云的表现在伍秋晨的眼里正常,水馨的眼里,却是万分不正常,怎么看怎么做作! 但她现在就算指出这一点,伍秋晨也绝无可能相信她,胜过宋冰云。 看伍秋晨收了庇护的灵器,水馨忍不住问了一句,“送宁姑娘来的那位红前辈现在在哪里?” 伍秋晨投来古怪一瞥。 水馨奇怪——难道还能把那位杀了不成?如果真杀成功了,那绝对是陷入幻境了。 伍秋晨却没有详细说明,张望一番,就快步往残破的建筑中走去。 宋冰云一脸紧张、快步跟在伍秋晨身后。 果然,灵器一撤,感应到两个练气期修士的气息,周围尚且在寻找机会的血蛊,顿时一涌而上! 水馨正琢磨着是不是帮把手,好混进伍秋晨所说的阵法中去,谁知伍秋晨却一脸阴沉的取出了一套飞剑来。飞剑共有四柄,黑白各有两柄,掐着法决施展开来,依然是小巧玲珑,说是飞剑,倒不如说是匕首。 这匕首却分外灵活,在伍秋晨并宁彩桦两人身边上下翻腾,不管头顶脚下,竟都能顾及,竟也把两人护得滴水不漏。 水馨看得都惊讶了。 这四柄灵剑,其实应该算是两柄——阴阳相牵,指挥了一柄,对应的一柄就会随着另一柄的轨迹反向移动。 所以不但算是两柄剑,还像是双手剑。 双手剑还配了不错的术剑招数,伍秋晨练这对“双手剑”,已经都快要摸到意境边缘。这对道修来说可算是很不错的。 ——难怪伍秋晨当初去找宁彩桦岔子的时候,底气那么足! 年纪虽然不如宁彩桦,资质甚至可能也没强到哪里去,这个年纪这个身份有这样的斗境,足以说明这姑娘的努力了。 倒是叫水馨和舒氏姐妹三个人,都没了用武之地。 没错,伍秋晨保住了她们两个大小姐,水馨三个就没了用武之地。那些狰狞的血蛊,竟一只也没有来袭击她们。 这个事实,可没法让人安心。 水馨虽然落地之后杀了些血蛊,但她和伍秋晨两人说话,耗了一些时间——可以说,那时候在院子里的血蛊,要么就已经死了,要么就已经获得了食物回到妖蛊身上去了。血蛊早换了一批。 而舒氏姐妹就更别说。 水馨相信,在伍秋晨祭起灵器之前,舒妍舒熏应该也都杀了一些血蛊。但那时间比她还久远。 现在的这些血蛊,却知道忌惮她们的剑,不来攻击她们! 蛊虫能有这样的智商? 还是…… 沉吟之间,伍秋晨已经进入了残破的建筑之中。伍家的主宅,也是数进的院落,穿过一层,里面还有一个内花园——原本是。 现在,原本该是花园的地方,却是被重重迷障,笼罩了一大片地方。 看着倒是普通,但这时候,水馨的感应却忠实的起着作用——这阵法暗藏的厉害,只怕不下于全盛时期的锁天大阵!毕竟,锁天大阵要笼罩那么大一片地方,这阵法要护着的,却只是那么一点点地方罢了。 伍秋晨短短一路,就是满头大汗。 她往后看了一眼,眉眼中隐含忧虑的表情。看来,这满头的汗,不只是因为施展那套阴阳剑法而导致的疲劳。但她还是下定了决心,抿着唇,掐起了法决。脸色比之前凝重许多,而手势又比之前要缓慢、郑重不少。 不多时,几道灵光先后打在了迷障上。 迷障正对着她们的那一部分化作了雾气,翻滚起来。 伍秋晨扭头道,“你们退后两步……”这自然是对三个“武者”说的。 可就在这时候,一只妖蛊,忽然从天而降——被一只瘦了许多的血妖蛊,从天空中扔了下来,浑身腐蚀性粘液,看来像是半熔化的人类的妖蛊,就那么直直的撞向了禁制的入口,已经站在入口处的伍、宋两个大小姐! 甚至,在掉下来的同时,已经有或黑色、或白色、或浑浊的粘液,先行一步的向下方甩过来! 伍秋晨之前耗了许多力气,脚下都有些虚软,而宋冰云,似乎被这些妖蛊吓到,也发出一声惊叫! 水馨眼角余光瞥见,舒妍和舒熏两个,同时拔剑。 心念电转之间,已经认定了这几人的念头,同样飞身挡到了伍秋晨的身前,一剑斩向了落下来的妖蛊! 这一剑,决绝凌厉,却少了机变。 妖蛊发出一声尖啸,却依然全无反抗之力的,被水馨斩去了双腿。可巨大的冲击力量,却将水馨和伍秋晨,撞进了禁制之中。 且那粘液落到了水馨的剑上、身上,水馨身上的法袍,发出“嗤嗤”的声响,在水馨连带着伍秋晨被撞飞、落地的短短瞬间,粘液落到的地方,法袍就被腐蚀了十来个指节大小的洞口,水馨的身上也一阵烧灼之感,道道烈火般的气息,试图蹿进她的身体。 她斩中了妖蛊的长剑,就更是悄无声息的断成了三截! 水馨可顾不上自己的剑。 动手的时候她就知道了结果,敢在红尘念火发动之前,已经吞了一颗祛毒的丹药,微微运转体内小世界,抢在红尘念火发动之前,已经那些烈火般的气息驱逐了出去! 她这才有心思,站起来打量四周。 区区两百平米左右的地方,此时竟然聚集了十一个筑基修士,连着“红前辈”在内。不过,“红前辈”孤零零的站在一处,剩下的筑基修士,则站成了一团。包括宋家的两个、宁家的一个。 基本上人人都拿着灵器,似乎在做些什么。 哪怕是水馨这样不开外挂,对灵气的感应就薄弱的人,也能感觉到,这禁制内气息涌动——应该有大量的法力灵气在流转! 更重要的是…… 之前被她摈弃,暂时不去思考的、脑袋里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很近了,很近了!” “在这里,在这里!” ——然而,水馨看到了十一个筑基修士,却没在这片空地上,看到任何灵植! 等会儿…… 水馨忽地一愣。 “所有的灵脉凝结之物,都会呈现灵植的模样,甚至,有灵植的特征。” 当初谈论过,却被忽略了的信息,顺着一道灵光,重新浮上了脑海。水馨几乎倒吸一口冷气——莫非,向她求救的,是灵脉!? 没有“红前辈”也就算了,水馨只要恢复了实力,自然能闹上一场。 可是,一个“红前辈”就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了。尽管脑袋里的声音,这会儿已经让她本能的意识到,如果她能把这向她求救的东西给真救下来,红尘念火或者说与凤羽花类似的回馈,会相当丰厚! “秋晨!”伍家家主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大为不悦。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你怎么来了?” 伍秋晨从地面上有些狼狈的爬起来,“父亲,魔门八宗的人还没有揪出来——那些妖蛊,似乎才开是真正进阶!若是它们……”(未完待续。) 687 终露獠牙 伍秋晨这会儿其实已经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只是,她的父亲一问,她对那些也就顾及不上,连忙先把闯进禁制的最初原因说了出来。 她本来想着这是极大的事,谁知道,伍孟承看着她,眼神颇有怒意。 伍秋晨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伍宇晨了叹息了一声,抢在父亲前面说道,“妹妹怎么糊涂了?那些血妖蛊就算要真正进阶又如何?我们能丢下这里的事吗?” 伍秋晨顿时哑口无言。 兄长他们聚集在这里,她当然知道为了什么——那些外来的修士们,本来就对伍家之前的那些布置颇有怨言,担心自己得不到好处。是以莫重一以伍家人的身份,喊出伍家另有重宝的话来,加上有心人稍稍一挑唆,就变成了伍家人人喊打的局面。 那时候伍家虽然已经把人聚集全了,想要逃出去的话,也会变成众矢之的。 不但肯定要折损大半,就算是那些一定要保的,也未必就一定保得住——毕竟魔门八宗的余孽,还没有真正现身! 所以,没有料到对方有符宝的伍孟承当机立断,重新带人进入阵法核心之中,进一步促使灵脉凝结。 只要灵脉凝结完毕,可以抢夺,稍稍运作一番,就能惹得众人抢夺。 那不知名的、莫须有的“宝物”,哪里比得上摆在眼前的筑基丹主材料,引人心动?到时候稍微布置一番,就能让伍家尽可能完整的脱身了。 血妖蛊到底会不会变得更强一点——有本质差别吗? “要是,要是能证明……”伍秋晨喃喃说着,可是却额头冒冷汗的说不下去。 要是能证明,血妖蛊真正进阶后实力会变得十分强大,或者倒是能引发一些同仇敌忾之心。问题是,怎么证明?证明了,意见能被听取? 站在一边,明显被排斥,却也没有怎么被防范的“红纤”朝失了武器的水馨招手,“你也来了,到这里来。” 这是要履行“庇护你一次”的承诺了。 水馨浑身冒冷汗。 说真的,她猜到了“红前辈”可能在这里,也知道自己的处境能有多么尴尬尤其是危险。然而,依然遵循本能混进来了,还付出了失去现有武器的代价。简直是作死无极限。 现在能到“红纤”的面前去吗? 水馨主动往禁制边上靠,摇头道,“红前辈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们可是没有发过有效誓言的,进来已经是……” 水馨这番话,无疑也是提醒! 伍家父子、宁朔这三个人,就明显面色一变。 对啊,甚至连伍秋晨在内,都是没有发过元神誓言的! 元神誓言虽然说不上完美无缺——否则那个莫重,就不可能关键时刻反戈一击了——但至少,也能起到相当的约束作用。只看之前的红纤就知道了。最终没打起来,不就是因为元神誓言对双方的约束? 伍秋晨这几个的实力虽弱,却是进了核心,而且没有其他约束的! 水馨不用说,她是被当做宁彩桦保镖带进来,原本也就是“伍家一日游”的成员。宋家姑娘和她的护卫倒是本来也要让她们立誓的——可不是还没来得及顾上么。 水馨一句话,该警醒的顿时就警醒起来。 莫重的反戈一击,似乎暴露了他内奸的身份,这也是他们能忽略“红纤”,自顾自行动的重要原因。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内奸未必只有一个! 可惜,警醒也来不及了。 宋家那个年长一些的筑基修士立刻道,“动手!” 随着这句话,混进来的宋冰云主仆三人,忽然发难! 舒家姐妹两个的气势首先暴涨,兵魂与剑元的气息同时出现。 引剑的气息一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冒出来,顿时引发各方警觉。而舒氏姐妹已经换了一柄剑,冲这十个筑基修士冲了过来! 没有筑基修士,敢在狭窄的空间里直面引剑剑修。 若这不是禁制,而是一个真正的密闭空间,简直能成为一个屠宰场! 顾不得懊悔或者别的什么了。 情急之下,伍家父子,并另外两个伍家修士,第一动作也都只能是引动禁制保住自己! 剩下的筑基修士,甚至连着宋家的两个筑基修士,都简直如同鸟兽散一般,迅速拉开了距离。 在这两柄引剑的本命灵剑掩护下,宋冰云也是一改之前表现出来的柔弱恐慌,扬手打出了一道黑色的影子。这黑影大体上是长条的棍状,但表面花纹却是古怪,且似乎有光芒流动,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黑影速度极快,往那十个筑基修士原本站位的中央飞去。 可在这一刻,却还有一个不怕剑修,且反应过来了的人。 水馨忽然高高跃起,从舒家姐妹离开留下的空隙之中闪过,一道鞭腿打在了这道黑影上! 能说出那番话来,水馨如何不知,宋冰云那番作态的目的? 哪怕不说可能的灵脉求救,只看这些人出自那个神秘组织,水馨就铁了心,要尽力和他们作对!敌人不好,她就好了。很简单的道理。 何况…… 她脑海中的声音,呼唤得越发急切起来,“救命!救命!” 仗着剑元淬炼的身体,失去了武器的水馨,给了黑影重重一击。 她再次被弹飞出去,且再次一口鲜血吐出。 左腿的裤子破碎,鲜血淋漓。 但这一击,也绝非没有效果。黑影在半空中重重的抖了一下,露出了真容——果然是一根黑色的棍子,诡异的阵纹透出不详的气息。 ——真是十分不详,至少在水馨的眼里,她甚至觉得,这纹路给她的感觉,简直比身体如蜂巢一般的血妖蛊,还要让人膈应、恶心! 甚至让人打心底冒出凉气! 水馨这么一挡,其他的筑基修士,自然也都注意到了这诡异的黑色长棍型灵器。只是,在引剑剑修的剑锋之下,一群筑基修士,竟都产生了“分心就会被抓住破绽”的感觉,根本无力拦阻! 眼看着黑色长棍已经飞到了他们站位的中央,就要往地面插去,从一边飞来一道红绫,卷住了这根黑棍,且往她的方向拉去。 舒妍舒熏都是一愣。 那红绫蜿蜒灵巧,力量却是惊人——黑棍不断的挣扎,却是挣不脱。 而宋冰云早已经满头汗水。 “两姐妹”对望一眼,舒妍立刻仗剑往“红纤”攻去。 ——这不算是意外之事。 只因为这次计划变更,和这个“红纤”也有关联。组织的情报组织遍布浮月界,这样一个能诱发心魔的筑基修士,却委实是没有任何情报! 双胞胎、筑基高手,莫名出现……加上齐国那边的问题,才让一道潜移默化、后手无穷的布置,变成了现在的决绝一战! 那黑色棍型的灵器,似乎并不只是受到练气修士宋冰云的操控。 在那红绫之中,也兀自爆出鸣响。竟让“红纤”无暇他顾,让舒妍一剑刺到了她的身上! 但是…… 眼睁睁看着长剑刺来的“红纤”,却在剑尖刺到之前,露出了一个奇异的、妖媚异常的笑容。 舒妍当时就是心底一突。 然而,来不及了。 剑尖刺进了“红纤”的法袍,刺进了她的身体,就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死死咬住! 舒妍太清楚人体的构造了。 哪怕是剑修的内世界,也绝不该是那样的感觉。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骇然——这是一具什么身体!?至少,绝不是人类的身体! “可算是等到了。”“红纤”轻启红唇,笑容越发慵懒。就像是看到了老鼠的猫。 舒妍脸色一白。 这个笑容,让她的兵魂警钟长鸣! 明明她也是个引剑期的剑修,手中拿着本命灵剑,可在这一刻,却有一种无可反抗的错觉! 幸而,就在这时候,宋家年长的筑基修士终于出手了。 事实上,其他的修士,在舒妍被制住之后,也纷纷反应过来。 数息的时间,足以让这些久经厮杀的修士,纷纷换用灵器。只不过,还没人对黑色棍子出手罢了——因为红绫显然已经制住了黑色长棍! 而到了这个地步,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也很明白了。 伍孟承父子甚至没有来得及后悔自己引狼入室,就已经本能的准备动手来攻击宋家的筑基修士了——到了这时候,谁还顾得上什么核心阵法之内,不要随便动武的约定? 所以,宋家的筑基修士,若是不抢先动手,机会也不多了。 灵器击打在黑色长棍上。 自然,也击打在了红绫上。 红绫无损,黑色的长棍,却爆出一道黑光,整个儿爆炸开来! 修士们又是大惊,一察觉到剧烈的灵力波动,就纷纷回防,保护自己。可是,明明是剧烈的爆炸,却没对修士们造成任何影响。只不过……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坑洞,而锁天大阵的核心迷障,也一样出现了一个大洞。 一道绿光,在大洞中蔓延开来。 而灵气就更是近乎化成了实质,冲天而起—— 锁天大阵的顶端,五彩的光芒闪耀。 在修士的眼里,这只代表一件事—— 灵宝出世!(未完待续。) 688 最终爆发 必须得说,灵光爆发的那一刻,伍家父子其实是有些懵的。 ——他们聚在这儿的目标,不就是让灵脉尽快凝结,作为诱饵,引得魔门后裔与周边散修互斗吗? 这宋家虽然贸然反水,可他们做的事情,结果是一样的啊! 所以,这到底是不怀好意,还是在帮忙呢!? 宋家那个年长一点的筑基修士见到这样的场景,却也是笑道,“时机已到,伍兄为何还不率领家人离开?” 伍家父子面面相觑。 他两人自然知道,宋家不可能是真的为了他们好。但现在追究这个……有意义吗? 两父子也是有决断的人。 伍孟承立刻就想要吩咐伍宇晨去找吕平阳。 但是,就在这时,已经伸手把舒妍甩到一边的“红纤”却是眯着眼睛,走到了大洞前面,看着下面的绿光冷笑,“你们是傻子吗?灵物已毁,这灵光是灵物毁坏后的爆发。以这个为诱饵?只怕还瞒不过一刻钟!你们伍家彻底毁了灵脉也要逃走,别人会怎么想?” 莫重和宋家先后出手,自然是反而把“红纤”给洗白了。 伍孟承也本来就觉得,这个女人行事纯看心情,虽然有些乖张邪异,却反而是做不了内奸卧底的人——之前肯对“红纤”退让一步,这也是原因之一。 之前“红纤”的表现更是。 伍孟承这才让“红纤”靠前说话。 不但如此,听了“红纤”说的内容,他还第一时间就去看了宋家的几个人。 大概也是没有想到,能有人在第一时间戳穿他们所做的事。宋家两个筑基修士的脸色,让伍孟承在这一瞬间气极反笑,“我伍家和宋家有何等仇恨,竟让诸位如此费心!” 若“红纤”所言为真,他们要是真的领整个伍家借故逃亡,以伍家整体的速度,不出一日。就能被反应过来的各色修士追上,成为众矢之的! 甚至连九云府那一批,也肯定会因此而横生波折——别以为他不知道,现在也有人盯着那边! “总之。结果是,你们走不了了。” “红纤”却不等伍孟承继续发泄自己的愤怒,也不等宋家继续做出反应,平静而简单地道。 伍孟承浑身一凛,露出了几分绝望之色。 &amp; 水馨鹌鹑样的缩在一边。 如果不是因为“红纤”。她这会儿早就恢复修为大闹一场了。但因为“红纤”的存在,她只好希望,自己能安安稳稳的看完这场大戏。 她其实有很多东西没有看到。 但是,就是知道的那些蛛丝马迹,也足以让她勾勒出伍家发生的事情的大体轮廓来了。 伍家不但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独占灵脉凝结之物,而是先以鉴宝大会的名义稳定人心,又主动促使灵脉凝结以作诱饵,保存自家——都是极为大气且有魄力的决断。 若不是组织的安排着实步步紧逼,伍家是很有可能全身而退的。 现在么…… 当然了,这也不关她的事。 从掉进伍家大院开始。她就一直在装伤,而且装得挺成功——现在,在所有人眼里,她不过是个连续两次吐血,失去了武器还伤了腿的凡人武者罢了。淬体大贯通的境界又有什么用? 被忽略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事实上…… 哪怕她不能恢复实力都好…… 水馨能感觉到,从她的眉心,有些细细的“枝条”探了出去——当她灵台上的小树苗想要动弹的时候,显然红尘念火的封印半点用处都起不到。 这也是她体内的小树苗,真真切切的、第一次主动出击! 在她有心但不知道该怎么营救灵脉所化的灵植时,小树苗直接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甚至。小树苗开始行动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灵脉现在的危机。 灵脉出现危机,本能的开始凝结成灵物。之所以是灵植,而不是别的什么灵石灵宝。原因很简单——灵植有生机! 虽说凝结成灵植,再有生机也是被人拔走做成丹药的命。 但这对于灵脉凝结的灵植来说,似乎远没有“凝结不成”的问题大。 现在的问题就在这里。 那洞底的绿光,透露出地面的绿光,就是宋家的灵器针对的东西,是被震散的生气和一些其他的东西! 若是就这么溃散开来。灵植形成的意念就会消失,哪怕还能保有灵植的形状,也不会有药性了。 而且,灵脉凝结的灵植,还面临着另外的威胁。 若是生气不散,特性不失,那另外的威胁,也就不大。可要是生气散、特性失,那另外的威胁,瞬间就能造成异常糟糕的后果! 小树苗也好,她自己的媚骨也罢…… 水馨发现,小树苗能帮着灵脉凝聚的灵植聚拢生气、保持特性和意念,换句话说,也能帮着凝聚药性。 被忽略掉,倒是恰好能做自己的事。 &amp; 大概是因为接二连三的变故太多,哪怕伍孟承一直都是那种很有魄力的人,这会儿竟然也是在绝望、愤怒中怔忡起来。 哪怕他知道,这个宅院,在某些人的眼里已经变成了彻底的香饽饽! 但就在这时,他没开口,其他的筑基修士们也没有立刻做什么、说什么,大半在无措的看着天上、地下光芒的时候,外面却忽然响起来一个众筑基修士没听过的声音,“齐国宋家勾结魔门余孽,灵脉已毁!” 伍孟承一呆。 ——宋家骤然出手,消息什么时候、怎么传出去的? 而且怎么能有人这么快做决断? 水馨也一呆,差点断了自己的救助行为——旁人听不出她也听得出,这是顾逍的声音! 顾逍在外面怎么肯定宋家一定出手了而且还勾结了魔门余孽? 只听顾逍的声音又喊,“巫蛊宗用了结灵蛊,抓到结灵蛊就能当做灵石用!” 嗯? 水馨奇怪——结灵蛊是什么玩意? 禁制之内,“红纤”的脸色变了,“结灵蛊!?” 其他人都奇怪的看着她。 伍宇晨这会儿的反应比他爹强一点,忙问,“红前辈,结灵蛊是何物?” “红纤”没有回答。 伍家的事情,让她隐约看到了神秘组织的影子。水馨是被她迁怒的,某个组织却很可能和凤如旭的死、她的错杀有最直接的关系——孰重孰轻,哪怕是心魔化身也很清楚! 所以她留了下来。 但在同时,她觉得这终究只是一件小事,就算把幕后主使全都抓出来,也顶天了就是一群小喽啰——就好像,林水馨是顾遥手底下的喽啰那样。 于是她不急不缓,哪怕被挑衅,也不屑周旋试探,其实有点儿“我就这样,能不能抓到线索也不在乎”的意思。 ——反正还有天隐观嘛! 若那宁彩桦是个争气的,这事儿还不见得比宁彩桦重要。 但是,结灵蛊就不一样了。 “红纤”理都没理伍宇晨的问询,脸罩寒霜,红绫一甩,已经往宋家两个修士卷去,“你们竟敢用结灵蛊?” 宋家两个筑基修士也是惊讶,纷纷闪躲。 那年长一些的筑基修士惊讶道,“这里竟然还有人认得结灵蛊,倒是难得!看来我们这步棋走对了……舒妍你还不快来帮忙!” 他看来原本还想要端着架子,讽刺“红纤”两句,但“红纤”甩红绫的招式,展现出来的斗境,却让他瞬间左支右绌,不得不向舒妍求救! 可惜,这次伍宇晨反应了过来,“还在等什么?杀了宋家人!” 一边说,一边也高声喊起来,“宋镜,你宋氏竟然勾结魔门八宗余孽,毁我伍家根基,伍家与宋家至此势不两立!” 这声音,也远远地传了出去。 伍宇晨和他父亲一样清楚,伍家是走不了了。在尘埃落定之前,都不能轻举妄动。 但是,这时候,他比他的父亲更能下定决心。 留下来又怎么样? 留下来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至少,九云府那边,还是能走脱大半不是吗?虽说那边的基本都是旁支,却也一样是伍家血脉!精英什么的,只要向他这样的,走脱几个就行了! 宋镜心中一沉。 可在这时候,他也没空和伍宇晨争吵了。 就在他被喊得一分神的功夫,红绫已经将他死死捆住! 而舒妍、舒熏,则在反应过来的其他筑基修士们的攻击下,暂时也只能堪堪保住宋冰云! 还是宋冰云高声把声音送了出去,“伍宇晨,你倒打一耙!” 伍宇晨心思灵敏冷笑,“我伍家一门在此,该怎么愚蠢,才会自毁根基,又自挖坟墓!” 这时候,锁天大阵最核心的这部分禁制,也已经七零八落。赶过来的诸多修士,看看天上未散的灵光,感应着禁制内部浓厚的灵气生机,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攻歼,都有些茫然了。 不说别的,这伍宇晨和宋冰云,可是就在大半天之前,已经基本确认了未婚夫妻的关系啊。 但还有一些心思灵敏的,想起了之前那黑压压一片,却又全部钻进地底的小蛊虫,都已经施展法决,寻找起来。 这并不难。 伍家的禁制已经基本废了。 所以,那灵气凝聚的点,只要用心,很容易就能找到。 不多时,就有修士发出了惊呼,“这是什么?”(未完待续。) 689 一片混乱 结灵蛊是什么,知道的人当真没有几个。 但修士没有傻子,稍微推断一下,也能知道哪样东西,符合结灵蛊的名字。 那黑压压飞过来,几乎遮蔽了一片天地,将锁天大阵给遮起来的黑色小虫,只能那些东西是结灵蛊!只不过,那黑色小虫单体的模样,修士们也看明白了。 并没有什么威胁的样子。 而且,虽然落到地面的时候,那些黑色小虫子都是有意避开了人的,却依然还是被心怀担忧的修士们顺手杀了好些,才整体钻进地面。 修士们于是就更放心了。 加上此后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绝大部分修士的想法,都是看看不能捞一笔,然后跑路,也没人有兴趣深究那些黑色小虫子的来历。 但到底是修士嘛。 打得再激烈,总会有那么一点点注意力,放在先前意识到的危机上的。因此反应过来要找了,也没花什么时间,就有了一点成果。 可是挖出来的,已经完全不是黑色小虫子的模样了。 而是晶莹剔透的五彩虫子,而且虫身还多多少少的壮大了一些。 握在手上,那虫子也并不反抗。甚至并不行动,灵气盎然鲜活,俨然是一块灵石,虽有五彩之色,灵气却十分纯粹,并无五行之分。 若是仔细感应,甚至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向这小小的虫子汇聚。 一个修士的感知敏锐些,手中的虫子也恰好大些,先行感应到这点,忙不迭的告诉身边的友人,“严兄你看,难怪叫结灵蛊,这小虫子竟能汇聚灵气!” 这会儿修士们都在关注周围的消息呢。 话一被喊出来,就有许多人听见了。 一些修为低下,这会儿已经不怎么抱指望的人。都慌忙找地方挖起结灵蛊来。 喧嚣四起。 但在这时候,又有人喊,“高兴什么!结灵蛊汇聚灵气——灵气哪里来的?伍家的灵脉真被毁了!” &amp; 禁制之内,水馨的表情古怪。 这次的声音倒不是顾逍了。却是白寒章——而且还喊得像模像样,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架势。似乎就是冲着筑基丹主材来的,别的东西不放在眼内。 但是这话却当真说得恰到好处。 因为这地方,应该确实有许多只为了筑基丹主材而来的人。 这种东西,可是灵石轻易买不到的。 若是筑基丹主材被毁。就算能收获几颗灵石,又怎么样呢? 更重要的是…… 虽说很多人会气急败坏,但修士这种生物,水馨也算是比较了解了。如果灵脉当真被毁,那么,只怕大半的修士,都会在愤怒之后反应过来,尽可能的多抓结灵蛊。 到了这个地步,损失当然能是挽回一点,就挽回一点。 而那结灵蛊。保不定又是灵脉真正的敌人——“红纤”多镇定多随心所欲的一个人啊。一听见“结灵蛊”这个词,立刻就翻脸了——以她的真实身份来说,结灵蛊只怕很了不得。 如果能在未成气候的时候,被修士们挖掘出来,幕后主使的目的,不说毁了全部,也至少毁了一半。 ——至少,没法再像之前那么好整以暇的藏在幕后了吧? 果然,随着红绫毫不留情的杀了个宋家看着年长一点的筑基修士,天空忽然传来阵阵尖啸。 血妖蛊的尖啸声。让不少修士都觉得耳朵被震得轰轰响,修为稍差一些的,甚至整个人都是晕的。 ——这次的尖啸,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再然后…… 最先喊出结灵蛊用处的年轻修士才甩了甩脑袋。就觉得后心一痛。 他愕然低头,只见一柄莹光闪烁的灵剑,正穿在他的心脏上——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这柄灵剑他当然认得。 这是他的好友严平生的。严平生和他相识多年,两人一起在浮月大陆上闯荡,也一起冒了好几次险。从未反目。在他心底,这委实是修仙界里唯一可信之人。 哪怕这次面对的是筑基丹主材的诱惑,他也相信,严平生多半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两个练气期圆满的修士,若是不能联合起来,任何一个人,能做到什么呢? 他呆呆的回过头去,快要消失的感知,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在他的身后,是个筑基期的修士! “……为,为什么?” 这年轻修士竟然只能问出这么句话来。 然而,往日里温文尔雅,稳重体贴的严平生,却只是冷笑一声,抽出灵剑,就转而攻击起其他修士来。 类似的一幕,在不止一个地方上演! 幕后黑手当然混进了九云仙坊,只是之前都和其他修士一样的行动。直到现在,才算是彻底露出了獠牙! 并非每一个倒戈相向的修士都是筑基期,但这些修士,有一下子多起来的妖蛊助阵。 ——不少修士,都是看到了这一幕之后,才恍然的。 竟然……竟然从他们与伍家开战之后,这些妖蛊就消无声息的退出了战场。没有被杀多少——它们的数量,远比他们以为的多! 而那三只盘桓半空的血妖蛊,也终于从空中扑下,扑进了锁天大阵仅存的禁制之中。 “撤大阵!”伍宇晨赶在血妖蛊扑进来之前,大声喊道。 现在局势还不够稳定,伍宇晨知道伍家还不到撤离的时候。但毫无疑问的是,锁天大阵被打破了一个缺口却依然在稳定运转的最后核心,现在已经成了最大的问题—— 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两个剑修就已经是相当大的威胁。 更何况,又来了三只血妖蛊。 伍秋晨来报的消息是没错的。 三只血妖蛊,和之前已经大为不同。 它们的身材,已经大体恢复了正常人的标准,然而,全身上下,连着头部,都已经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 而且,身体也依然是蜂巢状。 且因为那血红色的身体很有些透明,甚至能隐约透过那蜂巢状的外形看见,在蜂巢的中央,原本胸腔的位置,五脏六腑早已不见,只剩下了一个不断蠕动、如心脏般跳动的巨大影子! 实在是太不详了。 伍宇晨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而且他有种预感,这些血妖蛊身体里的东西,还不是完成体。一旦完成…… 伍宇晨不想去想那个结果。 他一边替自己的父亲发号施令——当然也是提醒父亲最紧要之事。 一边又冲站在角落里,眼神空茫恐惧的伍秋晨喊道,“秋晨你在干什么?先收拢人手,结阵自守!” 之前伍家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现在肯定已经被冲乱了! 可以想见,听见灵脉被毁的消息,伍家肯定也会乱掉。要知道,很多伍家人都是认为,伍家至少能带走一部分凝结之物的。 伍秋晨被亲兄长暴喝一声,一咬舌头,清醒过来。 而刚刚赶到的吕平阳,听见伍宇晨这么喊话,也微微一皱眉。 却还是连忙落下,祭出灵器长剑,攻击起那三只真正变得不同的血妖蛊来——旁的不说,这些血妖蛊倒是没有再从身体里飞出血蛊来,可行动之灵敏,爪子之锋利,却显然已经不是先前可比。 原本是人类手臂的血蝇前肢,竟轻而易举的在昆仑弟子的灵剑上,划出了刺耳的声响,不曾被其所伤! “红纤”动作却快,已经又杀了一个筑基修士。 看到这一幕,冷哼了一声。 只是,还不等她说出什么来,吕平阳却有些惊讶的道,“这绿光怎地未散?” “红纤”愣了一下。 那根黑棍子爆炸后的情况,她是很确定的。结灵蛊的存在……她虽然还没亲眼瞧见,但她分了神识去关注外面,也一样确定了。 所以这幕后黑手想要做什么,她本来觉得是已经肯定了的。 是以她没有再去关注灵脉。 ——都已经是注定了的事情,还有什么好关注的? 其他人虽然想法和“红纤”有些差别,不可能如她那么一般不在意,却也是被那些突如其来的事情搅乱了心神,一样没有再关注过。何况,也在打斗之中,多多少少的远离了那个坑。 但此时红纤也好,其他人也罢,看了一眼,却发现,吕平阳说得没错。 天空灵光渐散,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地下的绿光,却没有像她之前那样认为的散佚开来,和之前相比,反而更为浓绿了,这是内敛之兆! “红纤”何等眼光,一下子就看出来,灵脉正在继续凝结,甚至保不定能比之前凝结得更好! 这太没道理了…… “红纤”有些怔怔的,这一刻,她甚至忘了继续追杀那些冒头的黑手。 而在同时,伍秋晨却是走到了水馨身边,叹了口气道,“林道友,我扶你起来吧。” 正恨不得用上“隐字决”以降低存在感,只是因为害怕被“红纤”和舒熏发现不对而放弃的水馨简直一头黑线。 看得出来,伍秋晨这是好心。 大概是看到,在之前的变故里,她看错了人,她却出了力,所以不忍心她被扔在这里听天由命——可谁听天由命了啊摔! 偏偏,实在是不好拒绝。 用什么理由拒绝? 还好,就在水馨不知道能不能离开这片地方的时候,“红纤”的任性,帮了大忙。(未完待续。) 690 金丹镇场 “红纤”从来都不是耐烦和人争辩道理的人。 她的本尊凰千语,就自小没培养出这方面的才能来。 哪怕是对着道侣凤如旭,也都是凤如旭让着她——凤如旭是惊才绝艳之人,也从来用不着凰千语在他面前分辨什么。 她顶着筑基修士的名头,短短的几天里,将伍家请的人全都得罪个遍,她都还觉得自己憋屈呢。 此时看到自己的判断出错,倘若是本尊在这里,可能还会觉得有点打脸。但对于只继承了执念的心魔来说,她的第一念头其实是—— 再拖下去,岂非又要争执起来? “红纤”对辩论是非这种事,可是腻烦透了。连真正的同阶,她都不喜欢言语争执,直接上手——说来当初凤如旭的死,也和这个特点有些关系——何况现在是一群筑基修士? 何况,“红纤”对自己的眼光极其自信。 她继承的,可不是“怀疑”的执念。 脑袋稍微一转,对于这种不符合自己判断的状况,“红纤”就想到了两个可能的答案。 其一,有一些特别的力量,拢住了灵脉凝结的生气不散——那么,这股力量事后调查就是了。 其二,幕后黑手没有达成自己的目标——毕竟结灵蛊消失很多年了,出了差错也有可能。而那根黑棍子,也确实没能发挥最大效果。 总而言之,可以得出结论—— 反正该暴露的都暴露了,先把已经暴露的这些搞定再说! 红纤也是有决断的。 她早就知道这次的事情会恶化,也不是没有做准备。虽说这后手准备用出来,她的身份多半就瞒不住了,可是…… 换个角度想想,凤凰阁的阁主,亲自追查凰血秘境的变故,有什么不对吗? 凰血秘境里损失那么大,想瞒也瞒不住! 所以。还不等伍家人反应过来,“红纤”就发出了一声长啸! 这啸声,并无女性的清越之感,甚至并不显得高亢。反而,似乎充满无尽的魅惑之意,浮月之下,不知何时,就这么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黑雾。 “红纤”的身上。更是气息陡变! 尽管还有那么几分飘摇、虚无之感,但只要是有经验的修士,都能肯定,从“红纤”身上传来的气息,已经变成了一种叫做“金丹威压”的东西! 正要开口说什么吕平阳,显然生生的被噎住了,“……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 为什么会冒出一个金丹来? 或者说,既然是个金丹,为什么会和他们屈与委蛇了那么些天?他们又不是没有考虑过。金丹出现在这里的可能! 不知为何,一种深切的恐惧感,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无法驱除。 &amp; 水馨正在苦恼,该如何拒绝伍秋晨的时候,就听见了“红纤”奇怪的啸声,然后,就看见了眼熟的黑雾。 正是一团乱的时候,似乎还没有旁人发现。 然后,伍秋晨忽然脸色一变,愣愣的看住了水馨。 水馨莫名其妙的回看回去。 “砰”地一下。伍秋晨就给水馨跪下了。 水馨吓了一跳,差点儿忘了自己正在装重伤,险些没从地上跳起来。还好,她还是及时克制住了自己。 很快。伍秋晨也给她解了惑。 她一跪下,就痛哭流涕道,“秋晨为伍家惹下如此大祸,家族伤亡如此惨重,秋晨无颜苟活于世,大哥。杀了秋晨吧,秋晨唯有以死赎罪!” 水馨骇然。 这是在说什么? 伍家现在有死伤惨重吗?更重要的是,她跪的方向是她,叫什么大哥! 但是…… 要说发生了什么,水馨心里也有点底。 她的目光,连忙往周围看去。她已经注意到,从“红纤”啸声过后,周围的喧嚣声,就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但她的主要心思,还是放在灵脉上,对周围的人事,只关注有没有针对自己的恶意,其他的并没有仔细分辨。 这会儿四下一看,才有几分傻眼。 只见锁天大阵最后的迷障消失了。 迷障内外的修士,要么在嚎哭大喊,要么就在拼命的挖土,挖到一个流光溢彩的小虫子,就捧在手里哈哈大笑,然后继续去挖。 当然,还在战斗的依然有。 那些妖蛊,这会儿竟然已经弃了原本的对手,和一些修士打了起来。尤其是那几个血妖蛊,从蜂巢状的身体里,探出了好几只尖端长着蚊虫口器的触手,显得十分可怖。 不过,那些修士也相当疯狂,用的灵器也显得十分邪异,都是虫类的模样,还有直接驱使蛊虫、傀儡的。看来都是魔门八宗的后裔。 也就是说,现在还在战斗的,至少在水馨的眼里能看见的战斗,竟然都是妖蛊和制造者的内斗! 水馨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她一早就知道,金丹能镇场。 何况元婴化身,哪怕降回元婴境界,斗境也多半更高。 她也知道,“红纤”能挑动心魔的力量…… 但“红纤”一声长啸,就能让整个九云仙坊内外的修士,连带妖蛊,都心魔发作…… 再想想她自己之前的小心谨慎,对比太过鲜明! 但是当然,能抵抗“红纤”这一声心魔啸声的也有。 比如她自己。 反正她没感觉到任何心魔,思维相当之清明,也显然没看见任何幻想。这是什么力量造成的,她就不知道了。 耳边忽然的安静,又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伍秋晨不断自责,眼睛都已经红肿、声音也已经嘶哑,脸上却露出了决绝之色。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反手就朝自己的脑袋拍去。 这一拍若是落实了,伍秋晨必死无疑! 水馨还没再周围见到任何一个心魔附体到要自杀的。 一惊之下,也顾不得再装死了,连忙抢先一步,探身隔开了伍秋晨的手掌,自己反手一掌,敲晕了伍秋晨。 这时候再转头看,能挣脱心魔影响的人,也就大致能看个全了。 昆仑宗的弟子不愧大宗出身,吐了一口血,眼神却是清明的。伍家父子两个,父亲坐在地上失魂落魄,但好歹没有自残,也没有挖地。而伍宇晨则不愧是被昆仑宗看中的好苗子,脸色虽白,眼神却也清明。 另外也就是舒妍舒熏了。 这两个肯定用了化名的剑修,看来简直和水馨一样,没受任何影响,但她们也停止了战斗,只静静的看着宋冰云。 名义上是宋家大小姐,一路演技堪称完美,给了灵脉致命一击的女人,此时却坐在地上不断抚摸自己的脸蛋和身体,悲切哭嚎,“不!这不是我,这才不是我!” 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幻境。 至于这阵法核心之外,当然也有没受心魔影响的人。 或者说,在短时间内挣脱了心魔影响的人。 可这会儿金丹威压已经很明显,眼见忽然冒出个金丹镇场,还是玩心魔的,能抗下心魔的,还有几个人敢过来? 水馨先瞅见了两个容貌都不算出色的男性剑修。 也有熟悉的感觉——正是在九云府看到的两个城卒,也不知道在九云府的事件里,起到了什么作用。 然后就是…… 一轮圆月无声无息的在半空中出现。 因着浮月周边的云彩,这轮圆月的光芒,直接将浮月压下。而在浮月的照耀之下,本来正杀红了眼的血妖蛊和魔门修士,竟然就在这浮月的光芒照耀之下,发出惨叫声,狰狞可怖的身体,渐渐消融! 不说魔门八宗,那费尽了心思,以上百修士、千万凡人的血肉来滋养自身的血妖蛊,竟也在进阶之后,没有起到任何用途的,先是被心魔影响,后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直接被抹除! 依然一身灰扑扑,长发披肩的俊美真人,从战场上缓缓走来,在圆月的照耀下,连他灰扑扑的法袍,竟都有些华贵之感,衬托得他这个人风华无双。 水馨看着这一幕,目光闪动。 修仙界总是这样,不管同阶的人用了多少心思筹谋布局、聚集了多少人惨烈厮杀,一旦出现道境碾压的修士,就得完全由这些高道境的修士来决定结果。 这种事,哪怕只是经历一次两次,也足以刻骨铭心吧。 所以修仙界才会那么以实力为尊,为了实力不择手段! “你是谁。” “红纤”也没想到会再出现一个金丹真人,脸色微沉。 苏庭看到“红纤”的面容,却是显然吃了一惊。温文淡然的表情都出现了几分裂痕。但多看几眼,又有几分不确定的模样。 水馨肯定了,苏庭大概是认出了凰千语,但对方的气质变化,又让他不敢肯定。 “揽月楼苏庭。”苏庭心下摸不准,语气就颇为客气,“因查出我国修仙家族宋氏生变,是以一路追查而来。” “揽月楼?”“红纤”冷笑,“这是我凤凰阁的事,揽月楼还是少掺合得好。” 以这种语气说话,苏庭就肯定了。 他叹息一声,微微躬身,“就如真君所愿。只是,宋家的人若有活口,还望真君交予我凤凰阁。” 虽然已经知道了是凰千语的化身,而且语气态度上也示了弱,但看他的要求,依然可以说是不卑不亢。倒是剩下的那些,听见苏庭喊“真君”的,几乎全部惊呆!(未完待续。) 691 剑阵断后 某处建筑的废墟外,白寒章搂着被打晕的飞妙,嘴角也抽了抽——飞妙不怕幻境,但依然会被勾起心魔,所以白寒章干脆的出手了。 再看到苏庭出面,他们就没去凑热闹。 但自然还是关注那边的情况的。 一听苏庭喊出“真君”二字,白寒章都有点控制不住表情了。 顾逍也没忍住的感慨了一句,“就像她自己说的,这可真是喜欢用生命作死啊!” ——他们不知道有凤凰阁真君在,水馨自己能不知道? 知道还要往里面凑,这作死精神也是让人佩服。 “……不用管?”白寒章难得的,觉得牙痛了。 顾逍看着他,“管得了?” 白寒章不吭声了。 他的表情,在这一刻颇为微妙。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的道,“她喜欢作死,本来也不是坏事。” 他们两个没有讨论这位真君的身份问题,因为不需要讨论。这位真君口口声声凤凰阁,还能是什么身份?虽说凤凰阁的真君,应该都是修炼火系功法的,这位却是挑动心魔,但是到了元婴这个层级,又是凤凰阁这样的大门派,有些神异功法,也是常态。 反正只要是凤凰阁的真君,就很难想象,对方能对水馨抱有善意! &amp; 但是,水馨依然鹌鹑样的倒在一边…… 好吧,击昏了伍秋晨之后,她似乎好转了一点,由侧躺改成了坐姿。因为之前的“良好表现”和在血妖蛊入侵时也没有改变的姿势,目前全不引人瞩目。 这会儿还没人有心思分心想这么个“弱者”的问题。 毕竟,血妖蛊也确实是一下来就被其他修士挡住了,它们又没有额外放血蛊,血蛊变成了类似于触手的东西。 要说水馨这么大块血肉恰好因为走运而没被误伤, 当时的情况又委实是混乱。 就是“红纤”这么个真君化身,也因为当时的道境不足、忙着追杀而没有注意到。水馨在那时候稍稍改变了气势。 木之剑意,不同于幻术幻境,那是真真正正,由内而外的。对自身气息的改变。何况水馨都已经摸到了剑意通灵的边缘,这种改变细微却又浑然天成。 哪怕是血妖蛊这样的存在,一时不查,也被瞒了过去。 现在没了血妖蛊,水馨也撤了剑意。小树苗的动作又不为人探知,她自然就泯然众人了……至于能免疫心魔这一点,心魔拷问的从来就不是修为,而是意志,钻的也是心灵漏洞。 修为低,意志强一点,表现也能胜过修为高的。 不算很稀奇。 何况这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相当精彩,都在和她抢镜! &amp; 苏庭的那一轮圆月,不带一点烟火气的灭杀血妖蛊和魔门八宗余孽的手段。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这是揽月阁的镇派功法《巡天典》中最出名的、标志性的一招“代月巡天”。 不用他自报身份,别人也知道他是揽月阁真人了。 这么个人报出来的“真君”一词,自然也就没有了疑问。 伍宇晨脸上顿时就青青白白的——他的感情最复杂。 虽说他没有见过凤凰阁元婴真君的画像,但也听过大致描述,一下子就能对号入座。然后…… 这位真君可是一力主张,云国之内,女子当家的! 可在他们伍家么…… 伍家曾经的当家夫人,也不过只是栖凤山出来的准圣女罢了。 而且,他们伍家正准备弃云国而去呢。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伍家这次又是受害者,算是倒了大霉。 和伍宇晨相比,其他人——尤其是组织的修士,可就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稍微知道得多点的。都隐约知道,这次计划大变,仓促行动,和凤凰阁的变故大有关联。反而是宋家露馅这种事,如舒妍舒熏,都不知道。 他们这会儿的心里都是卧槽的——不是说凤凰阁的变故让她们暂时抽不出金丹级的人手吗!? 太过震惊。加上血妖蛊已经完全被灭,不少人陷入心魔,这批人也没法立刻反应过来。 都是盯着“红纤”,等她的反应。 ——不是说这位看不起男人吗?偏苏庭也不大客气,要是先和苏庭斗上一场,那就好了! 只是,“红纤”目光渐渐幽深,脸色也变得很不愉快,却到底没有反驳苏庭的话。 倒是在一片僵持中,忽然传出了一个很惊喜的声音。 一个年轻修士将手中五彩晶莹的结灵蛊一抛,特别高兴的四处看,“真君?竟有一位真君在这里?” 这是一个炼气圆满的修士,看得出阳光俊秀的底子,但法袍的质地不怎么样,用的法器也就一般。挖了好一阵子的土,这会儿已经有些蓬头垢面了。 他兴奋的四下张望,先看到了穿着一般却气度不凡的苏庭,忙跑过去行礼,“见过真君!” 苏庭哑然,不料这里还能被横插一杠,摇头道,“你认错人了,那位才是凤凰阁的真君。” 说着,以目示意。 年轻修士一呆,一脸傻样的朝“红纤”看去。 看到那张妖媚的脸,年轻修士的脸本能的红了一下。但很快,就在脸上写了“见鬼了”三个字,简直如丧考妣,特别沮丧的模样,勉强再扯出个笑容说,“原来,原来是凤凰阁的真君啊……” 然后他就开始往后缩。 问题是,现在这附近简直群魔乱舞,神智清醒的简直一个个都鹤立鸡群,哪里能缩到看不见的程度? 倒是他这个态度,让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忽地,吕平阳咳了一声,又把注意力拉回去了,“真君、真人,灵脉似乎未毁,不知这灵脉凝结之物,该如何处置?当然,更重要的还是魔门八宗之人吧?苏真人似乎还是留了几个活口的?” ——代月巡天之下,妖蛊全部死亡,但魔门八宗之人,却有几个气息孱弱的。 苏庭没下死手,那自然就是为了留活口拷问。 持续装鹌鹑,但也一边努力盘算自己有几分力量能用、能做到什么地步的水馨听到这里,不免心中一动。 总觉得这些话说得有些奇怪啊…… 可是,到底哪里奇怪呢? 苏庭道,“你不问结灵蛊是什么?” 吕平阳一愣。 结灵蛊当然很重要。 “红纤”这个真君化身使用的法术激发的心魔,让残余的修士里面,至少有一半在到处挖结灵蛊。而且最开始,她也是为了这个结灵蛊彻底翻脸的…… 苏庭留下魔门八宗的人来,难道是为了血妖蛊的来历吗? 又不可能制造血妖蛊! 伍宇晨一脸恍然,连忙就要开口。 但这时,一个本来正在嚎哭的修士忽地止住了哭声,“还等什么!快跑!” 一边说,六七个修士就同时跳起来,祭出灵器,向四面八方飞去。到底已经有些时间了,“红纤”的法术威力还是分散了一点,他们已经暗地里从心魔中挣脱了出来,做好了准备。 只是,这些人里并不包括正趴在地面颤抖的宋冰云。 也不包括剑修。 随着这一声呼喊,后来冒出来的两个男性剑修反而欺身而上,其中一个,水馨觉得全然陌生的剑修喊道,“结阵!” 看他们的剑势,目标竟然是被指名为真君,目前散发的威压也在金丹级的“红纤”! 舒熏、舒妍更是反射性的出剑,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剑阵,以舒妍为主导,将“红纤”围在了剑阵之中。 恢复了修为的舒妍,此时已经用尽全力。 整个锁天大阵核心的范围内,都已经是海浪的虚影。 而另外的三个修士,则成了海浪中的铁船、风暴,和时隐时现的海妖。 不是为了绞杀,而是为了困敌。 苏庭看到这场面,微微一笑,拍了拍腰间,道,“清凌,清波,去。” 从他腰侧的一个袋子里,就蹿出了两只灵兽来。 这两只灵兽生得几乎一样,遍体如青玉,在浮月的光芒下,简直如同一条碧水悬空。头生独角,背生双翅,如蛟龙般蜿蜒空中。 不同的地方只是,其中一条的角短一些,看来也钝一些。 但速度都是极快。 出了灵兽袋,就特别默契的向两个方向飞去了。 比那些慌慌张张逃跑的修士用上的灵器快上不少。 不过,那几个修士飞得十分零散,光凭这两只明显没有结丹的灵兽,也不可能拦下全部。苏庭却并不在乎,放了两只灵兽出去,就继续看着“红纤”那边了。 三个引剑中期,斗境都是外景成熟的阶段。 一个引剑初期,外景也基本凝练。 但是以海之剑意为核心,倚靠海之剑意的包容性,这剑阵的威力,却当真堪堪可以和金丹初期抗衡! 能把号称“唯我”的剑意统和,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苏庭觉得,那海之剑意的拥有者,还是让人挺感兴趣的。但是…… 还是不够啊,这个层级。 那一位擅长挑动心魔,可并不等于,只有这个手段啊。光是眼力……目前这份斗境,就是不够! 果然,不过片刻,“红纤”就已经是红绫如鞭,蜿蜒却又凌厉无匹,将四个剑修同时击飞! 完完全全,以斗境取胜! 作为剑阵核心的“舒妍”,更是面如金纸,鲜血如泉从腹部喷出,身上的伤势,远非水馨之前的装模作样可比!(未完待续。) 692 转折再转折 从剑阵出现开始,水馨就有些看住了。 她早就知道,她是认识他们的。 但是,海之剑意完整的展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剑阵结成的时候,却依然有种莫名的情绪,不可抑制的从她的心底蔓延开来。 上去! 上去! 有个声音在她的心底叫嚣——你们应该是一起的,你们应该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难道她以前和他们一起做的,也是这种毁人灵脉,破人家族的事情吗? 水馨如此自问。 不,肯定不是。 她又自己回答了自己。 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呢?就算碍于兵魂誓言,就算发了什么兵魂誓言,是迫不得已,做了也就是做了,灵植、灵脉,又哪里会向她求救? 他们一起做的,是什么重要的、非做不可的事情! 水馨绞尽脑汁的想。 可是,这么一想,脑袋中却是一片混沌,还能感觉到小树苗的不满——现在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么? 再然后,她看到的就是四个剑修同时被击飞的场面了。 “红纤”是心魔化身,除了挑动心魔,其实其他法术还真的都不厉害。但是她斗境层次、眼力都摆在那里,仗着灵器之力,将红绫当做鞭子使,也足够灭杀几个剑修了。 破了剑阵之后,“红纤”却也是得理不饶人,“鞭子”一甩,就冲受伤最重的“舒妍”扫了过去。 “舒熏”看到,立刻喷出一口血,调动小世界的力量,强行遏制住了去势,在空中转向,去救舒妍。 但是,哪里来得及?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红绫如蛇。仿佛大张的蛇口,探向了“舒妍”的喉咙! 也只能看着…… 绿光乍迸,一轮炽阳在绿光中探头,挡在了红绫之前! 这是硬碰硬的一击。当炽阳与红绫相撞,“舒熏”只觉得扑面而来的劲风,让她眼睛都睁不开。明明已经以内伤为代价而强行扭转了方向,这股“势”却被硬生生打消。 细碎的砂石打在身上,让“舒熏”更为骇然—— 锁天大阵的核心之处。地面本是千锤百炼! 但她很快就顾不得思考这些了。随着砂石而来的,是一具柔软的身体。 “舒妍”撞进了她的怀中! 这是…… 被“舒妍”给撞到了地面上,还撞飞了一面废墙的“舒熏”呆呆的睁开眼看着。 她没有去管地面变成了什么模样,她的目光,凝聚在了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上。 又是一个剑修。 而且这剑意,太过眼熟! “……居然是你!”“红纤”也惊呆了。 水馨这一刻已经突破了红尘念火的封印,站在了她的面前。气息自然隐瞒不住。但是,顾逍化妆的效果还在——光说面容,她还是“林欣”的模样。 “红纤”何等人物,之前没看破也就算了。 一旦看破。自然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所以简直不可思议啊! 都瞒过了她,可居然胆大包天的没有逃。 没有逃就算了,也许是对伪装有信心。 可她偏偏又看突破伪装自己站出来! “红纤”这个心魔化身都不免觉得,她这个情况太不可思议了,“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我也不想。”水馨叹口气,随即喝道,“木妍木薰,还不快走!” 她别的没有想起来,却是想起了她身后的两个剑修真正的名字……或者说。她一早就知道的名字! 随即又笑道,“能拷问的也不少,看苏真人的模样,好像也不想赶尽杀绝吧?” 要想把全部人都杀光。刚才就该自己下手。 他那一轮圆月,显然是有群攻能力的。 木薰复杂的看了水馨一眼。 但兵魂誓言所限…… 她抱着木妍,也只能转身飞奔。 这是早在木组的时候,他们就有了的觉悟。当不可力敌的力量面前,有同伴选择断后的时候,该做的就是转身逃跑。而不是留下来作为拖累!木妍也说过…… 木薰木妍都跑了,两个男性剑修自然也不会例外。 尤其是那个水馨不认识的,跑得更为干脆利落。 苏庭也果然没有阻拦。 “红纤”看了两眼,也一样没有去管。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水馨,“你觉得,你和她们,哪个更重要一点?” 都放了那几个走,还用说? 水馨在心底腹诽了一句,但当然不会出口。“红纤”没有像在凤凰阁时那样即刻出手,对她来说是好事。 虽说这位心魔化身也有可能是在拖延时间来召唤更强大的力量。 但是…… 木妍木熏他们逃走不需要时间吗? 如果顾逍那几个家伙聪明,也逃了,他们也一样需要时间啊! 所以,水馨回答的是,“我觉得他们更重要吧。我现在也只能记起来,他们是我以前的同伴——我单指那几个剑修哦。” 这是想要和“红纤”扯皮。 当然,如果要说水馨自己的意见,她也真是这么想的。 就算凰真君当真要迁怒,也更应该迁怒到那些和凤如旭真君之死有关的组织身上吧?她不过就探个消息,还帮了大忙呢。 但心魔化身至于上这种当? “红纤”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水馨,“我现在更想知道,你是怎么借用了灵脉之力的?” 水馨在心底苦笑一声。 ——还是被注意到了! 她的实力比木妍几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强。但是,更为高明的只是斗境而已。道境上和木熏半斤八两——毕竟她的兵魂受过重创。 能对木妍一击必杀的那一击,超出了筑基巅峰一筹,木妍当然挡不下,她要挡下,也是不可能毫发无伤的。 最终她挡了下来,自然事因为灵脉的力量。 或者说,灵脉凝结出来的灵植,给予她的反馈。 灵脉凝聚出来的灵植,显然比自然生长的灵植要厉害得多。对她剑势的加成简直是明晃晃的。她本来预计自己得受点小伤。不料却是毫发无伤。 她本来还希望,“红纤”能表现得和在凤凰阁一样,只顾着迁怒、发泄不顾其他,却也没想到。这会儿的心魔化身,居然多了许多的理智! “这是剑意和资质的问题。”水馨用都用了,也不指望能隐瞒到底——当然,也不可能完全实话实说,“我的修仙资质。并不只是兵魂而已。若非另有修仙资质,我的兵魂早已经废了。之前我没有借用灵脉之力,借用的是灵植之力……” “所以,那股子生气也是你护住的?”心魔化身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 “是,等价交换嘛。”水馨承认了,“所以,凰真君,以你现在这个化身的实力,我似乎还是能挡一下的。” 伍宇晨站在一边,已经傻了。 ——居然连之前完全不起眼的一个凡人武者。都能借用灵脉之力。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灵脉残余的凝结,到底惹来了多少势力、多少高手、奇人! 缩在苏庭身后探头探脑的年轻修士,听见一句肯定的“凰真君”,也差点儿没把自己整个儿蜷缩起来。 ——凰真君啊! 那个女剑修更狠,明知道是凰真君还敢那么说话! 果然,“凰真君”的化身简直要气笑了,“真是好胆量!我倒要称量称量,你这胆量有多少凭依!” 说完,她已经收回身边的红绫无风自动,竟隐约出现重重人影—— 有人举着财宝。一脸贪婪哈哈大笑。 有人冷眼旁观,看人受刑哀嚎。 还有痴男怨女,花前月下,山盟海誓。或求而不得,因爱生恨…… “红纤”出手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明明白白显现了她的“意境”! 水馨却真是松了口气。 若是凰真君本尊,她的火系功法,意境肯定已经通灵。 她还真对付不了。 但“红纤”么,她虽然眼力经验都在她之上。但到底只是化身。心魔相关的法术也好、武技也罢,成熟圆满的随心化形,这斗境也就和她差不多! 她虽然不愿意耗费灵脉的力量,但到了这个地步,多想也是无益了。 她的身后,梧桐树拔地而起。 比起之前,这一次的外景分外真实,还蒙上了一层濛濛的绿光! 外景一现,就是那昆仑宗的内门弟子吕平阳,也被逼得连连后撤。这是之前凝结剑阵之时,都没有的情形——当然,那时候他们没怎么反应过来。而且这一次虽然被逼退,如伍宇晨,他至少还捞上了他的父亲和妹妹。 “咳。” 忽地,一声轻咳,盖过了所有撤退的声音、对撞的声音,无数琐碎的声音,打断了气氛的剑拔弩张。 也提醒了他们,这儿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金丹真人! 苏庭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凰真君,你最好住手。” “红纤”皱眉看过去。 做了好一阵子路人的苏庭微微行了一礼,居然耳朵还微微红起来,“抱歉,我刚才的理由是随口说的。之前我并不知道宋家有什么不对,本来我就是受万花门顾宗主之托,来接应这位林小道友的。” 此话一出,“红纤”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万分! “顾、清、城!”“红纤”简直是咬牙切齿! 水馨也一样很诧异啊! 她又没有告诉顾宗主说她会往齐国方向逃,怎么他就知道找人来这里接应? 好吧,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个元婴真君,雇佣了一个引剑期的剑修来做事,却还能记得找人来接应,这就很难得了。(未完待续。) 693 料理后事 雇佣她去探凰血秘境的内幕,却没给出什么硬性指标,反而好东西提前给了不少。 还专门找人来可能的落点接应。 作为真君能做到这种地步,水馨简直都要觉得感动了。 但“红纤”的心情,却肯定和水馨截然相反。 她喊出的“顾清城”三字,简直每个字都饱含了可以翻江倒海的怒气。而她给人的威压感,也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水馨原本还能仗着灵脉的借力和她稍稍抗衡,但就这短短的时间,就完全扛不住了。 她干脆暂时放弃了灵脉的帮助,不断后退。 却依然有山海压下的感觉, 这一次,“红纤”却也没有追击。 她森冷的看着苏庭,依然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就,凭,你!?” “当然不,凭我。”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声音飘渺不定。第一个字的时候,似乎还在苏庭的身上,等到第五个字,却已经传自半空。 再次一轮明月高悬。 明月之中,走出了一个华裳高鬟、月华加身的女子。依然是是水馨见过的圆脸大眼,但做了和衣冠相配的略微修饰之后,却显得高贵端凝,给人凛然不可侵犯之感。 “你有化身,我也有化身。”揽月真君道,“你又何必多费力气?何况……” 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凰千语,“堂堂凤凰血脉,业火化身何在?” “红纤”的脸上,再不见那等妖媚邪异之色,黑得和锅底一般。 揽月真君虽然受到重创,跌落境界,但也是元婴中期。且据说她这具“太阴化身”,也是在境界跌落后炼出来的。 若非如此,怎么可能以曾经一介散修的身份,迅速建起揽月阁。 《巡天决》虽然比不上《凰血经》。却也是相当玄妙高绝的上古功法,“红纤”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正如揽月真君所说,如果她炼制出来的是《凰血经》中记载的业火化身,那还有一战之力——余波都能把水馨杀了。心魔化身么…… 她自己都还在摸索之中! “……转告顾清城。天隐观前,我会找他算这笔账!” “红纤”最终恨恨的如此说道。 “然而,”揽月真君一本正经得仿佛在阐述一个真理,“现在你打不赢他了。” 水馨惊诧的看见,“红纤”整个身体都飘渺了一下。 一身血红有那么一会儿崩成了一团黑雾。两三秒的功夫才恢复原状。 “还是你要和天隐观联手?”揽月真君继续严肃的问。 这话倒是让“红纤”镇定下来。 她看了揽月真君一眼,再看了水馨一眼,将眼睛闭上了。 下一刻,她的身体真正崩散开来。 连着天空一直没有彻底消散的黑雾,就此消失不见。 太阴化身状态的揽月真君这才落到了地面上,打量了一下水馨,“顾清城让你办的事办好了?” 水馨点头。 揽月真君却也不问,只道,“还有人吗?” “我的同伴?”水馨这下不担心了。 看到苏庭真人的时候,她已经很惊喜了。不料苏庭居然还带了个真君化身。逃的必要肯定是没了。但是…… “我也不知道他们逃了没……” 话音未落,小白已经摇着尾巴,嗷嗷叫着飞奔过来了。后面跟着顾逍、白寒章和他手上依然昏迷的飞妙。而且顾逍和白寒章居然还恢复本来面目了。所以依然狮子脖的小白明显是在告状。 揽月真君的注意力秒转,看着顾逍道,“顾清城的私生子?” 原本很悠闲镇定的顾逍踉跄了下。 水馨也瞬间忘了本来想说什么。 ——虽然,虽然顾逍和顾宗主是有一对相似的桃花眼,但也只是眼形相似好吗?就凭一双眼睛判断,也未免太武断了吧?不说别的,以顾宗主的地位,有个孩子还需要隐瞒世人吗?哪怕是天生天目! 苏庭也是一头黑线的样子。连忙道,“阁主,慎言。” “好。”揽月真君一脸矜持大度的同意了,又补充说。“也是,当年他还叫顾遥的时候,连莫语也没有看上。哪还会找其他人生孩子。” 这句话,对最后一个天生媚骨的莫语真君,评价似乎太高了一点! 但更重要的是…… 哪怕现在清醒的人不多,当着这么些人的面来八卦另一位真君。真的没问题吗?当初在万花城见到的那位小女孩性格的揽月真君,似乎不这样啊…… 不,现在想想,那位一直吃点心的真君,也是很随心所欲的。 水馨一脸囧相。 苏庭真人也很严肃的看着他的阁主师傅。 “你带他们去找顾清城吧。”揽月真君在苏庭真人的直视下说道,返身回到了那轮明月之中,消失在了明月里,然后连着那轮明月一并消失了。 她没有说这里的灵脉该怎么处置。 看起来,那似乎还没有顾逍的桃花眼让她感兴趣。 但是,师傅失去兴趣的走了,苏庭真人却不能那么不负责任的带人走就好。他走到了灵脉显露的坑前打量了好一会儿,又回头冲着水馨看了一会儿。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了眼睛,站在原地。 很快,他的两只灵兽就飞了回来,将那些心魔依然存在的家伙一一击晕,同时开始犁地。长长的尾巴,在地面上划出了一条又一条的沟壑。地面犁开之后,一只又一只变得五彩斑斓的虫子被它们的尾巴扫出来,而且光芒很快就变得黯淡。 水馨这才记起来,这件事有个关键点,让她觉得不怎么美妙的关键点——结灵蛊,到底是什么? 但看苏庭那么专心,她又觉得现在不好提这个话题。 就小声的对顾逍道,“你先给我个卸妆水什么的吧……” 顾逍无言的给了她一张帕子。 水馨擦了脸,果然那些渗入她皮肤的小东西,都瞬间溶入了帕子里,而帕子还没有变色。 “其实吧……”水馨继续小声说。“为什么会猜私生子呢?不是应该猜化身什么的吗?” 顾逍五官一下子拧了起来。 “好吧我就随口说说。”水馨连忙说,“但是这几天的事真给我个感觉啊,好像只要是个元婴真君,就会有化身的感觉……” 顾逍忍不住了。“元婴的下一道境是什么?” “分神啊。” “你也知道。”顾逍嗤笑说,“这个道境有化身才是正常的好吗?” “呃……” “顶尖的功法、恰好合适的资质、顶尖的悟性——你真以为化身能在元婴里烂大街?”顾逍毫不留情的鄙视。 水馨想了想,认真声明,“我现在没有被封印了。” 顾逍没有半点动容,“习惯了——就和习惯了你作死的爱好的一样。” 水馨哑口无言。 这时。似乎清理结灵蛊上了正轨的苏庭慢慢的走了过来,接了一句话,“并非化身常见,而是我师尊和凰真君,在真君之中,也能排在前列的缘故。” 水馨眨眨眼,没吭声。 但她在心底是腹诽了的——揽月真君那是没话说,光凭她是唯一一个还能跑能跳能打能说的元后修士,说她元婴第一也没问题。但是……凰真君? “你不相信?”苏庭看出了水馨十分明显的表情,淡淡的道。“师尊不说,凤凰阁以神鸟血脉立足,与心魔天然相斥。根本就不会有炼制心魔化身的功法——不只凤凰阁,就是遍数修仙界,也至少数千年没出过一个心魔化身了。” 水馨一脸震惊。 照苏庭这个说法,凰千语是走了一条前人未走之路啊! 这可真是太颠覆她心里凰千语的形象了。 但水馨也不是那种在小事上执拗的人,想了想,也就拐过弯来——从栖凤山开始,她就对凤凰阁的政策很不喜欢。对主导这些事情的凰千语真君也没有好感。 后来经历的事,听说的历史。也都让这位真君在她心底的印象越来越差。 但平心而论,貌似她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只能说明这位凰真君的情商有问题、性格有问题,不能说明她的实力有问题啊! 她出身好、资质佳。 可修仙界的修二代又不是一个两个。能攀登巅峰的能有几个呢? 误杀道侣这回事,反应过来了,要么心魔暗生,要么很容易就能被心魔折腾得道境不稳吧?这位真君却能在无人指导的情形下自行弄出个心魔化身来,现在想想,应该真是很难的。 毕竟就功法而言。大门派的弟子最具优势的地方,就是大门派的经验和师承! 苏庭见水馨脸色变化,又温文尔雅的接着说道,“天下有修仙资质的人,男女各半。踏入仙途的比例,差不多也是这样。然而,到了筑基期,女修最多能有三分之一以上。金丹真人,女修不过五分之一。等到了元婴境界,女修的比例,已经落到了十分之一往下。” 水馨越发惊诧的看着苏庭。 从来没人在她面前,站在那么高的层次,用这么简单地言辞,说明了女性修士的艰难。 甚至……处境。 “师尊说,正因女修每一步都走得比男修艰难,所以到了金丹境界,就没有一个女修可以小觑。”苏庭有些感慨的道,“而每一位女性元婴真君,就更是都比大半的男性真君,要多出几手绝活。” 水馨点点头。 但在受教的同时,又有点儿疑惑。 为什么这位真人,要和她说这些呢? 看在苏羽卿的份上,多教她点常识? “傻子。”顾逍再次不客气的在一边开口了,“苏真人大概想问,你凝聚生机的绝活是哪儿来的。” “啊!” 水馨恍然了。 然而…… “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啊。”只是有些省略罢了。水馨一本正经的让自己显得正直又诚恳。 苏庭苦笑一声,“我还真没这意思……” 但他也没有分辨到底,反而道,“刚才林小道友说了一个很有趣的词。” “有吗?”水馨茫然。 白寒章在一边接口,“等价交换。” “啊……”水馨又茫然了一瞬。然后她有点明白了。 等价交换,这似乎是一个……镌刻在了她灵魂中的词汇。是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她根本就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然而,似乎别人不是这么看的。 以她目前的所见所闻来说…… “修士的修炼法则,从来都只是掠夺,连交换也谈不上。”白寒章平静的解说,“能记得不要竭泽而渔的,已经算是好的了。” 顾逍顿时不满,“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不好。难道儒修不算修士吗?” 白寒章瞅他一眼,“目前我只见过你这一个儒修,而且没见你用红尘念火修炼过。” 好吧,够了,顾逍剩下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还好,被顾逍这么一搅,苏庭也就没问下去——儒修的修行理念,虽然没有直白的用“等价交换”这个词来形容过,但确实是有相似之处。 苏庭想了想,忽然转身,走到一个看来灰头土脸昏迷着的修士身边,冲着他的肩膀拍了拍,“还装?” 正筹谋着是不是找点什么话来描补,却又担心越描越黑的水馨松了口气。 然后就惊讶的看见,之前应该被灵兽尾巴敲晕的某年轻修士苦笑着爬起来,还伸手拍了拍法袍上的尘土,冲苏庭拱手道,“真人慧眼如炬。” 这个人,他们也都认识。 正是宁家来这里的唯一一个筑基修士,宁朔! 水馨想想看,她记得她对宁朔的最后一个印象……是中了心魔,不断挖掘结灵蛊的画面! 苏庭说他在装? 好吧,撇开被心魔控制这件事,宁朔的表现确实不像是那种心志不坚定的人。他给水馨的感觉,甚至接近墨鸦——没有弄月在身边的墨鸦。 所以,被心魔控制,似乎本来就有点儿奇怪? “你装什么?”苏庭也问。 宁朔苦笑道,“这不是,担心是凤凰阁的真人么。” “若她要和你计较,你根本瞒不过她。”苏庭淡淡的道,“行了,你和这伍家的人,还有那个……” 他指了指之前为“真君”一词兴高采烈,看到是凤凰阁真君又飞快缩成球的年轻修士,“去把结灵蛊的尸体都收集起来。” 他没有让水馨几个做事。 而且……有意无意的,从头到尾,没有理会身为昆仑宗弟子的吕平阳!(未完待续。) PS:  今天愚人节唉,在点下发布的前一刻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大家有没有恶作剧啊? 694 灵珠花的差别 吕平阳自然是很有些尴尬的。 身为昆仑宗弟子,去哪儿不是众星拱月?但这会儿被晾在一边,却也不敢发怒。说到底,他还不是真传弟子。就算是真传,也不是所有真传弟子,都能成功结丹的。 先是两个元婴,现在剩下一个浮月界公认最有结婴指望的真人之一,吕平阳敢说什么? 眼见着水馨几个认识的聚在一起说笑,被戳穿装像的宁朔和伍宇晨、那个年轻修士(在伍宇晨招呼他的时候,他自称邱衡)则已经开始收拾起了结灵蛊,吕平阳也实在是没法一个人傻站着。 见苏庭没有立刻再去和水馨几个说话,他就走上前,先行了一礼,“真人。” 正让顾逍给小白飞妙解除封印的水馨好奇的看着。 虽然刚才苏庭摔了她一下,那时候她有点不舒服,现在却也全不记恨了。 记恨什么? 苏庭确实是认出了她,可他还随身带着位元婴化身随时准备给她解围。那么,不想随便露面,让她探探路,有什么不行的? 总之,苏庭在她心底的印象,又恢复了“温和没架子”的模样。 ——但对着那个吕平阳,好像有点架子哦。 水馨这么想。 苏庭确实是很矜持的点了点头。 吕平阳却也不卑不亢,“真人,这里大半残存者都是在心魔附体的情形下被击晕。但击晕并不等于完全免去心魔影响。时间要是长了,甚至可能更糟。是不是先把该唤醒的人唤醒?” 苏庭打量了他两眼,颔首,“随你。” 水馨连忙道,“那也赶紧把飞妙唤醒啊。” “没必要。”白寒章说,“在她心魔上身之前已经敲晕她了。” 水馨无语。 “凰真君还是手下留情了。当然,也可能当时她的力量不够。”顾逍补充道,“否则昏迷可不足以阻止心魔。甚至可能根本昏不过去。” 水馨挺茫然的“哦”了一声。 剑修对心魔的抵抗力本来就高,加上她当时红尘念火护身、灵脉反馈、小树苗护体,数重保护之下,心底连波澜都未起,根本就谈不上抵抗不抵抗。 而且……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红尘念火好多,小树苗一下子就又长了数百片叶子! 这红尘念火的数量,和当初她在雍国调查尸蛊的事件差不了多少了。也不知道后续有多少,甚至,超过尸蛊那件事都可能。 问题是,她不过是帮了一条本来就凝聚得差不多的灵脉残脉,让灵脉顺利凝聚而已啊。 红尘念火多得都有点让人不敢置信了。 水馨使劲的看了顾逍两眼——别人不谈,顾逍对红尘念火应该很敏感吧? 他就没看出什么不对来? 然而,顾逍就好像感觉失灵一样,理都没理她,目光只跟着吕平阳——吕平阳果然去唤醒其他人去了。直接用法力催醒,其实,被唤醒的人真不会好受。 凰千语下手不重,被击晕的情况下,恶化的可能性不大。除了那种心志极端动摇的类型,在晕倒的状态,反而更容易挣脱。 真要恶化了,也就不会一动不动了。 吕平阳这么辛苦,必要性几乎没有,反而给人找难受,也就是闲得无聊了。 苏庭打发了吕平阳,就又冲水馨招手,“你过来。” 他依然站在那个坑前,水馨自然知道是要去看什么。她自己也心怀好奇,自然毫无抗拒的走了过去。坑底的绿光已经消失了。但不是散佚,而是彻底收敛起来。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坑底本来不知道怎么形态的灵脉,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丛丛的植物。 有点儿像是兰花,翠绿的叶子,簇拥着一朵朵的小花。 一眼看去,甚至不像花。 花朵看来是一颗杏子大小、晶莹剔透的彩色珠子,珠子的底部,由几片素白的花瓣托着。可花瓣微小,虽叠了几层,却依然只裹了珠子的下半部分,很容易被忽略。 “灵珠花?”水馨看着,感知了一下。 她有些诧异。 经过那么连番的摧残,她本来以为,能剩下十来株灵植就不错了。能有大半被损耗。但事实上,在她的感应之中,灵珠花足足有二十株,灵珠花开了三十二朵。 ——和她打探的预计情况相比,损耗相当小! “开得不错。”苏庭对灵珠花本身的兴趣并不大。 “若没有你收拢生机,一朵花也剩不下。所以……你想要几朵?” 要几朵啊…… 水馨有些呆呆的看着苏庭。 从知道“灵脉凝结”这件事开始,她其实就没有想过,着灵脉凝结出来的东西,有她的分。她从来都不贪心。 但是……苏庭没说错,在组织折腾了一番之后,灵脉还能顺利凝结出灵珠花来,是她的功劳啊。 虽然真人真君也不能肯定她是怎么做到的,多半也不知道她已经得了好处—— 红尘念火几乎是一涌现就被小树苗吞了。 连着封印,当她强烈想要突破的时候,剩余的红尘念火,也是被小树苗一口吞了。 就算得了好处,现在说要灵珠花,也是理直气壮的吧。 但是…… 水馨想了想,认真的对苏庭道,“这片灵珠花长在这里,虽然不如灵脉,却也有一定效果。” 苏庭摆摆手,“尚且不如聚灵阵。况且,如何留得住?这灵脉凝结出来的也只能说是‘天材地宝’,虽有灵植的表象,有灵植的特性,若说作为灵药,比同类灵植的作用还大些。然而,却是不能繁衍的。留着也没意义。” 水馨微微一愣。 如灵珠花这样的灵植,会让生长范围内的灵气浓厚一些。但到底不同于灵脉——灵脉是会源源不断的产生灵气的!虽说灵脉也会枯竭,但那时间非常的长。而且若是小心维护,枯竭的速度还能减缓。 这么一比,灵珠花确实是只有药用价值了。 可水馨隐约觉得,并不是这样的。这种灵脉凝结的植物,还会有别的用处。 可惜,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顿了一会儿,水馨才想起一件事,“既然不会繁衍,这灵珠花也就不会再生长了吧?” 苏庭点头。 他是聪明人,听水馨这么一说,也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微微一笑,拿出了两个玉盒来,“这盒里有灵土,专用来盛放灵植的。不过,若是要移植,那也就能放个一两年。” “但我用不了啊!” 需要灵气法力的东西,简直说多了都是泪! 苏庭笑道,“你身边难道没有能用的?” 这倒是真的,于是水馨很愉快的决定了,“那我就要三株吧。” 说着,她也不劳烦别人,自己溜下坑,挖了三株灵珠花出来。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这会儿,灵珠花们都安静下来了。尽管接下来它们的命运就是被拿去炼丹,但它们似乎并没有什么抗拒感。 也许它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于是挖灵珠花的时候,水馨还问来着,“把你们挖走去炼丹,行不行啊?” 之前显得特别敏锐,在没碰触到的时候就能求援的这些灵植是这么回答她的,“哦哦。” 水馨又问,“炼丹呃,会死的。” 灵珠花们,“‘死’是什么?” 这真是个为难的问题,水馨恰好挖好了一株,闻言顿了一会儿,“就是,和现在不一样,不能和我说话了,变成让我这样的人提升修为的东西。” 灵珠花们,“哦哦。” 依然不在意。 水馨知道它们和普通灵植的本质差别了。 她以前接触的灵植,思维就没有这些灵珠花那么清晰,但它们的求生本能却很明确。哪怕别的什么都不懂,也知道“生”与“死”,并且很在意。 它们的共性就是想要好好的生长,好好的传宗接代、繁衍族群,这一点和任何动物一样。 所以,水馨并不喜欢对灵植动手。 ——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自己? 这些灵珠花们…… 可问题是,这些灵珠花刚才还求救了来着!那时候还没彻底成形都知道求救了,又怎么会对生死不在意呢? 水馨满心疑惑,带了三株灵珠花上去。 三株灵植,五朵花。 苏庭帮她将三株灵植放入了玉盒之中。水馨转头一看,吕平阳当然还没把全部人叫醒。但伍家人是优先被叫醒的,这会儿已经都清醒过来。 而伍宇晨几个也都回到了苏庭的身边。 结灵蛊的尸体已经被收集完毕了,在苏庭的面前被堆积成了小山。 但伍家几个人,包括一脸不可思议的伍秋晨在内,都没有对水馨拿走三株灵珠花的事情说什么。 倒是苏庭道,“你拿得客气了。” 水馨耸肩,“我缺的东西不是筑基丹能换回来的,灵石的用处都不大。所以知足常乐嘛。” 苏庭见她没有半点勉强之意,也不由在心底暗赞一声。 活了几百年,从筑基期就开始打理揽月阁的庶务,人不知道见了多少。木系剑意也不算头一份,木相灵络就更不知道见过多少了。 成功领悟木之意境的人,自然更多。 但在水馨之前,他见过的所有木之意境,却追求的都是“掌控”! 不只是木之意境。 所有的五行意境、变异风雷之类,也都是一样。 修士们追求的是“体悟而后掌控”。 “掌控”才是最初的动力、最终的目标! 唯有水馨,她的体悟就只是体悟。 大概唯有如此,才能在道境不足斗境也不足的时候,借用灵脉的力量吧。“掌控”的话,就只有在双境都满足的前提条件下,才能逼着天地出力。 &amp; 尽管水馨的这种做法,称得上是离经叛道,而且明显不会被修仙界的主流赞赏——能越斗境借力确实是不错,但是,“借力”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不稳定。 修仙界早就有了这个共识——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但是离经叛道的修仙理念,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有儒门在前,修仙界的有识之士,都已经开始反思自身。 只是有人想得深,有人想得浅,反思了也不见得会付诸行动而已。 苏庭很清楚,他的师尊揽月真君,就是反思者之一。 反思不见得要改弦更张,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多思考,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苏庭暗暗将事情记下来,这会也不和她多说,只转头又问伍家的父子兄妹,“她先拿了几株灵珠花,你们可有意见?” 伍宇晨见父亲和妹妹以及其他的伍家人醒过来,却顾忌着真人在侧,只用神识向他们传递了极为简略的信息。 这会儿真担心他们说错话。 他自己其实也没真正缕清这是怎么回事呢。 但至少有一点,是弄明白了的—— 一个元婴真君要杀,一个元婴真君要保,似乎还涉及到第三个元婴真君! 这样的人轻易惹得? 伍宇晨连忙接口,“当然没有。我们伍家本来就已经做好了什么都得不到的准备了。” 苏庭严肃道,“如果没有她,你们确实什么也得不到。” 伍宇晨茫然的看了看水馨。 其实吧,他既然一直都清醒着,几位真君真人的威压,又没有刻意针对过旁。那些话也就听得都挺清楚,脑袋也一直正常运转……得出一个结论真心不难。 只不过,某些根深蒂固的“常识”让他无法相信,在出现了一个真人两个真君的情况下,对灵脉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居然是一个引剑剑修! “不用惊讶。”苏庭挑眉,指了指那座不大的“虫尸尸山”,“你知道结灵蛊到底是什么东西么?” 伍宇晨的父妹及清醒的族人都呆呆的看着伍宇晨。 到底也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众目睽睽之下,伍宇晨很快就镇定下来,行礼道,“还请真人指教。” 苏庭却指了指顾逍,“连昆仑宗弟子都不知道的事,倒是还有儒修知道。你来说说看。” 顾逍于是也走到了结灵蛊尸山外面的一圈人当中,道,“我们儒修两国,数百年来都注意收集修仙界的史书。这样的书籍不多,但亏得修仙界自己不在意,收集起来倒也不难。我是在书院看到过一本《修仙界万年大灾》的书,才知道的——这本书似乎是万花门顾宗主所著,但没有什么名气。” 顾逍的语气相当平静,但是水馨和他挺熟了,一耳朵就听出来,他蕴含在话语中那深深的嘲讽意味。 不同于鄙视她、嘲讽她的时候,总带着的几分玩笑感觉,这番话中的嘲讽,冰冷又淡漠。(未完待续。) 695 万年大灾 《修仙界万年大灾》。 水馨品味了一下书名,发现自己挺有兴趣的。 但她也肯定,这书多半不火。哪怕她没怎么逛过万花城,不能肯定万花城有多少地方卖这本书。 她在情楼待过啊。 能在情楼待着的万花门弟子,好歹都是内门层级了。而能进入情楼的其他修士,也都是比较优秀的修士。最后,花灵石进入情楼去看表演的修士,也都是有些闲钱的,也有闲暇闲心。 她和这些修士交流过,也听过那些看表演的修士的讨论。 有一个结论很明显—— 这些修士,都对历史不怎么感兴趣! 比起历史,都是更关心自己的修为。冒险经历是最受欢迎的话题,除此之外,功法啊、意境啊、修炼心得啊,也挺热门。 如果那是顾宗主的著作,连他门下的弟子自己都不感兴趣…… 火不火还用说吗? 现在这一批自然也是没看过的。 瞅瞅他们茫然的目光就知道了。 顾逍嗤笑一声,“当然,结灵蛊的年代比较久远了,差不多已经是万年前的事——就是剑修没落之后没有多久。当时修仙界虽然联手剿灭了成气候的剑修和魔修,但那到底是上古妖魔战争之后最惨烈的一场战争。后者让浮月界变成了下界,而前者才真正让浮月界开始出现‘绝灵之地’。书上说,结灵蛊就是因此而生,本意是让人在任何地方都能聚灵,获取灵石——聚灵阵毕竟不够方便,而且消耗也大。而一只结灵蛊,至少能产出十来颗标准的纯净灵石。” 顾逍说了一大段话,才刚刚说到结灵蛊的基本用处。 可这用处,只看那堆尸体就知道了。 偏偏还没人敢表现不满,毕竟苏庭一副挺满意的模样。 至于心里怎么想,那就天知道了。 顾逍顿了顿。继续道,“最初的目的已经不能肯定,但结灵蛊确实是风靡过一段时间,但培养结灵蛊的却不是巫蛊宗。而是当时另一个以蛊术出名的门派。但是很快,结灵蛊的弊端就开始显现——它们能在绝灵之地聚集灵气不假,但本身是一种极度追寻灵气的物种。会主动追寻灵脉灵植,并且将之分解成纯粹的灵气。而且,灵脉被结灵蛊分解后。不可再生,灵植若是被分解,损失不用我说。” 虽然顾逍说了一大堆的“废话”吧,有最后的几句,也就足够了。 伍家的灵脉被毁了不假,但只要凝聚成了灵植,就属于正常情况。在千年之后,或许在这儿,或许在别的地方,是有可能生成新的灵脉的。到时候很容易就能追本溯源。追查到和这条灵脉的联系。 万年来,浮月界的灵脉数量一直在减少,灵气一直在变得稀薄,但能撑上万年,依然是和灵脉的可维护性息息相关的。 如果说不可再生…… 而灵植被分解,这看起来似乎比灵脉不可再生要好一点,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灵植最重要的作用是什么? 是炼制各种丹药啊! 修炼、疗伤、祛毒、冲关,乃至于改换资质……丹药在修士的生命中,早已经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资质差的不用说,就指望着丹药来弥补资质的差距。资质好的,哪怕像水馨这样的兵魂剑修,能保证自己完全不受伤中毒什么的吗? 丹药之所以有各种效果,浓厚的灵气当然不可或缺。可各种不同的灵植,所拥有的不同的药性,却是更重要的原因! 如元婴真君,甚至都有自己汇聚灵气来制造灵石的本事。 也就是没哪个真君有那么闲。 但凭空创造灵植什么的,连仙人也做不到啊! 一干听众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结灵蛊”三个字。会引起知情者那么大的反应了。这玩意要是泛滥了,整个浮月界都是要完啊! “那本《万年大灾》里面说,结灵蛊的泛滥,是浮月界灵气稀薄的真正起始——结灵蛊之前,浮月界的灵气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有所克制,维护灵脉,纵使不能恢复到上界的水平,恢复到剿灭兵魂之前的状态,不成问题。”顾逍的解说,或者说“转述”还在继续。 “但是,结灵蛊的弊端被发现以后,结灵蛊却依然泛滥开来。 “分解灵脉和灵植的特性,反而被不少修士,当做是打击敌人的良策——毕竟结灵蛊甚至可以钻进灵脉深处而不被发觉。而修士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缺乏珍视。” ——这样的特性,即使是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amp; 水馨在一边听得简直龇牙咧嘴。 她已经可以想象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当时的大宗门,也不见得是有多么长远的眼光。但哪怕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在局面恶化到不可控制之前,也足以让他们联合起来,彻底的清扫结灵蛊,并且压制得修仙界众人不敢再用了。 少不了残酷镇压的手段。 甚至……她可能还想错了一点。 未必是修仙界的人,太不关注历史——一般人确实不会对万年以前的历史多么感兴趣,但在当时,应该是各大宗门“禁言”了吧。 只要流传下来,让人看到,就会有人对这个东西感兴趣,然后尝试去制造。 这种人肯定不会缺的。 水馨莫名的这么笃定,却自己也说不清这种信心来自何处。 至于顾宗主,他出身三宗,知道这种事很正常。而事情过了万年之久,再来说当然也没什么问题了。 结灵蛊能再度出现,和他的书应该没关系,只能说明这份传承其实一直都在。 只是不好说,这传承是落到了巫蛊宗的手里还是……和凤真君藏了巫蛊宗的传承一样,也有某位大能,在剿灭结灵蛊的时候,私自留下了传承?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水馨尽管还没看那本《万年大灾》,却也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那本书的简介。 简介多半是这样的—— “不懈作死。从未停止”。 和修士的历史相比,她的作死程度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好吗? 她只是拿自己的命作死而已! &amp; 水馨站在一边腹诽,完全忽略了她自个儿的脑袋不是太灵敏的事实。 听了那么多,还只顾着腹诽“作死”问题的。真心只有她而已——唯一一个智商比她还有问题的飞妙不是正昏着么。 其他人这么一路听下来,脸色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凝重。 哪怕真中了心魔的都不例外。 如伍宇晨这样一直清醒的,宁朔这样装疯卖傻的,不但凝重,还有点惊恐的模样。 顾逍示意自己说完以后。宁朔本能的接口道,“听说七大派之一的天隐观不日将有一场大热闹,结灵蛊此时重现,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说这话的时候,宁朔面具一般挂在脸上的羞涩内向之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而沉稳端凝,颇有高人风范。 “咦?”水馨诧异的瞅过去。 “怎么说?”苏庭也问。 “……现在的浮月界,可禁不起那么可怕的东西了。”宁朔肯定的道,“除非想要毁了浮月界,否则怎么看都只是吸引注意的手段吧——只要顾道友说的是真的。各大门派不可能不做出反应,这是必应之局!” 水馨震惊——这想得真深! 不过,似乎还挺有道理的? 水馨觉得自己还算聪明,毕竟被这么一点拨,她也就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了。 绝灵之地刚刚出现的时候,浮月界还经得起结灵蛊的折腾。现在还禁得起吗?确实禁不起了啊! 看看浮月界的地图,撇开海洋部分不说——海洋范围虽广,但灵脉本来也就不如陆地——在陆地部分,因为灵气过淡甚至灵气断绝而被修仙界舍弃的地域,可比修仙界广阔太多太多了! 如果真让结灵蛊泛滥。导致整个浮月界灵气断绝,对谁有好处呢? 对任何一个有心长生的修士都没好处啊! 所以,如果不是彻底的丧心病狂,那还真是…… 吸引注意力的必应之局? 但话说回来。这有什么用处? 难道能因此而不打天隐观了吗?若能和天隐观联系起来,是天隐观转移修仙界联军兵力的行为,天隐观反而更显得非打不可吧! 水馨的疑惑表现在了脸上。 苏庭也道,“若只是要查结灵蛊,我这个层级也就够了。早不是上古时候,如今能有多少灵脉不在修士眼下?稍微有些风吹草动。都能引起方圆千里的注意。” 说着,苏庭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修士。 这里的修士,很多都是从其他国家赶来的。想要来撞个机缘——伍家这条灵脉,还只是破损、残余的灵脉呢。 此外,灵脉越小,变动也就越容易被发觉。大型灵脉,又都在大门派脚下,由大门派护得周全——该如何对付结灵蛊,小门派不知道,大门派却是有经验记载的。 想要和万年前一样,弄出什么大事来,应该是不可能的。 &amp; 宁朔到底只是一个修仙世家的筑基修士,虽然城府深沉,心思敏锐,但对修仙界的事情,知道得还是不够多。顾逍将结灵蛊说得那样可怕,他能一下子想到那么深已经不容易,却不可能在对比了今昔修仙界的状况后,还立刻就站在真人、真君那样的角度来看问题。 听苏庭那么一说,才知道有些想岔了。 ——结灵蛊的拥有者就算是想造成万年前那样的大灾,也已是不能。 就和雍国出现的尸蛊一样,将雍国闹出来之后,过往的辉煌也算是传遍了附近的修仙界。但现在又哪里还能掀起曾经的声势? “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苏庭慢慢的道,“现在最首要的事,是弄明白浮月界如今有多少灵脉出了岔子……” 休息了一会儿的顾逍忽然插口道,“真人,恕我直言啊,我觉得现在最首要的事,是弄明白天命教辖下,有多少灵脉出了岔子!” 苏庭一惊。 他倒是没有对顾逍的插口有什么不满,而是…… “有理。”苏庭脸色也变了,慢慢的道,“要是这么说,这儿也不过是闲来一笔罢了。” 他看了水馨一眼。 水馨再蠢,经历了这些事也明白苏庭这是什么意思,应了一声,“朱琼真人是那个组织的人,且在凰血秘境内叛门,凤凰阁伤亡不小。但朱琼真人似乎也在重伤之后,在凰血秘境内被诛杀。” 这件事反正瞒不住,水馨也不在乎说出来。 但凤真君的事,就不敢轻易出口了。 苏庭笑叹一声,“这是拿准了凤凰阁短时间内无力照应云国吗?” 顿了顿又笑道,“都出了这么大事,凰真君竟也有这个闲心来追杀你。你做的事情也不小吧?” 水馨一怔。 顾逍先说了,“她是用传送玉符跑的,凰真君大概也是认出了顾宗主的手笔吧。这件事也是挺忌讳的。” 作为一个大门派的掌门真君,遣人进入另一个大门派的秘境里打探。 这事能不忌讳么? 旁人也都听出了这点。 然而,要说这件事值得一个真君亲自出马来追杀一个筑基修士,这就搞笑了。 肯定还有别的缘故。 然而,这别的缘故,又有谁敢打听? 顾真君还请了揽月真君来接应,这就妥妥的是猜到了凰真君会亲自出马啊! 涉及了三位真君的事情,若非还牵扯到结灵蛊,众人都巴不得当做自己没有听见! 苏庭想到了天隐观的事情,也坐不住了。 天隐观最出名的一点,就是把天隐观的灵脉给藏到了秘境里,简而言之,旁人是借力不到的。若是不知道根底的,到了天隐观的地界,都会当自己是到了绝灵之地。 再是元婴真君,若不能从灵脉借力,也只能全靠丹药和自身法力,能发挥的力量就极为有限。 本来周围的残余灵脉还能起到点作用,但要是残余灵脉都被结灵蛊毁了……这才是对初初成型的联军最大的打击! 苏庭想了想就道,“宁朔,你当初在我齐国得的机缘,我也算是知道你为人。听说伍家是要走的,我就委托你了,查一查这背后的事。” 宁朔有些吃惊,却也还是连忙应下。 苏庭就放出一艘灵舟来,对水馨道,“事情有些变化,我先带你们回揽月阁。”(未完待续。) 696 找到关联 本来吧,结灵蛊虽然厉害,但到底也是万年前的事情了。 既然曾经在泛滥到全大陆的情况下被遏制,但凡知道这东西的人,也就都有“不能再成大患”的底气和笃定。 凰千语瞬间变脸,那是惦记着云国的灵脉,不愿意云国有如此损失——看苏庭就知道,事不关己的情形下,他们就不会那么着急了。 苏庭也想查,但他甚至有这个闲心关注水馨要几朵灵珠花的问题。 不出意外,他甚至很有可能留下来,直到将后事完全处理完毕。 可一提天隐观,苏庭就无意再耽搁下去了。 甚至改变了计划。 揽月真君让他直接送人去见万花门宗主顾清城,他却自作主张,要把人往揽月阁带! 不过,水馨听了那么多话,也深觉这改变很有必要。 虽然可能没有什么实际用处吧。 ——对天命国的灵脉下手,可比对云国灵脉下手容易太多了。监守自盗怎么防? 但这种事能确定就还是该早确定。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将伍家的事情看到结尾,水馨也没说什么,拉着小白就准备上飞舟。可这时候,忽然冒出了个人来。 正是那个听见“真君”一词就挣脱了心魔的年轻修士,叫做邱衡的。 伍家人尴尬,他却完全不。 苏庭才要走,他就蹦出来,“苏真人,晚辈来自天命国!”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简直把“机遇”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苏庭果然立刻顿住了脚步,问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邱衡顿时有点心虚,“有一年多了……” 修仙界传出要攻打天隐观的风声,那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如果他有这几个月来天隐观的消息,那自然是很有价值的。可惜…… 但邱衡也至少听明白了一点——都把魔门八宗的余孽。忽然冒出来的剑修之类,全都和天隐观归类到一起去了。 “但是晚辈的消息应该是有价值的!晚辈原本在天命教也有那么几个相识,还曾经差点就成了天命教的祭祀!”邱衡连忙推销自己。 苏庭想了想,大概也觉得争那一时半刻的用处不大。问他,“那为什么又离开了天命国?” 邱衡道,“一来,天命教行事有些诡秘,晚辈发现他们在拐卖人口……好吧。” 在苏庭平静目光的注视下。邱衡还是说出了最主要的原因,“晚辈心里,还是修仙最重要。天命教似乎并没有进入天隐观的路子……且上次牵云秘境的时候,晚辈得了一件天材地宝,差点就被天命教的朋友抢了去,晚辈就没有回天命国了。” 水馨很突兀的开口,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急切,“什么天材地宝?” 邱衡奇怪的看了水馨一眼。 但已经说到这地步,他也知道隐瞒没意义,他还是干脆的说了。“是云隐金。” 水馨立刻扭头问顾逍,“云隐金能用来做什么?” 被当做百科全书的顾逍,“……” 但他很快意识到,水馨这个状态有些特别——她可从来都不是会关注天材地宝,贪欲重的人。 所以他还真只好充当一下百科全书,“云隐金是炼制法宝的好材料,这位邱道友运气很好。不过,说来这材料又有些鸡肋。毕竟云隐金的作用,是让法宝隐形。也有一定隐匿法力波动的效果,但效果在金丹级数……咦?” 顾逍似乎想到了什么。怔怔不语。 这模样太少见了。 水馨连忙追问,“怎么了?” “可能是我多心。”顾逍道,“云隐金还有一个用处……它是封秘境的必要材料之一。” 这下轮到水馨发怔了,“封秘境……” 顾逍盯着她看。欲言又止。 苏庭见了,心中也有些思量,就朝邱衡招手道,“那你也来。” 邱衡大喜。 以他的资质,哪怕是在大宗门,也有进入内门的可能。但在同时。却又没有好到大宗门会为他费心思的地步——内门弟子都有个条件叫做“身家清楚、来历清白”,虽说不见得符合了条件的就一定不会出卖宗门利益了,但符合条件、自小培养,总会好很多。 邱衡进不了内门,却又不愿意在大宗门的外门蹉跎——资源要自己去挣,还要应付宗门、内门真传弟子的一大堆任务——是以一直到现在,还是散修一个。 但现在,无疑是有了个机会! 揽月阁这是肯定要去调查天隐观的了。 只要顺带把他的事情调查清楚,他就有了拜入大宗门内门的指望! 他立刻就把才有了一点交情的其他修士抛下,高高兴兴的跟着苏庭上了飞舟。苏庭倒是最后一个上去的。他还随手带上了几个人。 宋冰云、两个养蛊的修士、两个被他的灵兽抓回来的逃跑修士。 至于剩下的人,该如何瓜分那剩下的灵珠花,又该如何调查幕后主使,苏庭就没有管了。 只是在飞舟缓缓飞离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了被苏庭点将的宁朔身上。 貌若少年的筑基修士从飞舟上收回目光,脸上却没有了过往的羞赧和内向,“伍家主,伍兄弟,虽然苏真人是那么说,但这里的事情若不能有个令人信服的结论,只怕想要加入昆仑,也是难事。” 伍家父子的脸色不好。 不用去看吕平阳,他们也知道宁朔说的是事实。 昆仑是三宗之首,但要说灵脉资源,也并不会比其他宗门好上太多。因着三宗之首的名头,收弟子也好,庇佑修仙家族也罢,都十分谨慎。 伍家这次说是受害者,也得有调查结果证明才行——毕竟家族精英并没有什么损伤。何况,若是不能证明幕后黑手强大,伍家就算证明了是受害者,也顺带被证明了无能。一样不会再被昆仑宗接纳。 所以宁朔相邀。伍孟承还因为之前心魔的缘故有些犹豫,伍宇晨却答得毫不含糊,“自然会相助宁兄查个清楚。” ——他外表比宁朔年长,事实上宁朔却比他大了差不多二十岁。 放在修仙界。这不算什么。 两人既然道境相当,以“道友”相称是最合适的。 但到底都是宁国的后起之秀,都知道对方的年纪,这会儿按照年纪称呼,这就是有意拉近关系了。要知道。伍家之前选择了宋家的时候,对宁朔可是淡淡的。就连想要联姻宁家的时候,因为宁朔那副听命女子的模样,也让伍家对她没法太客气。 宁朔又道,“伍姑娘可以一起。” 正心事重重的伍秋晨一愣,随即意识到说的是自己,诧异抬头问,“我吗?” “虽然宋冰云被苏真人带走了,而两个剑修逃走,但伍姑娘是对她们最熟悉的人。她们有心算无心。准备又是那样充分,只怕伍姑娘不上当,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现在若能追本溯源,或者能有所得……” 伍秋晨抿着唇,不说话。 她奉命招待女眷,谁知道除了一个不见踪影的宁彩桦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仆役,竟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宋冰云演技完全把她骗了。 “林欣”就更了不得。 在她哥哥的只言片语中也能听出来,这姑娘……这姑娘竟然明知道有一个真君在追杀她,居然还敢各种管闲事、管到真君面前! 如果说宋冰云的欺骗是让她愤怒又不甘,那么。水馨的情况,就是让她不解了。不解的同时,心底又有些隐约的向往。 她可真是……肆意又胆大啊! 可是,是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有靠山。才敢那么胆大呢? 伍秋晨心里纠结得很,却又有些不知道自己为何纠结。 宁朔又喊了两声,伍宇晨也忍不住瞪着自己的妹妹。 两人都有些不耐烦了,伍秋晨才终于惊醒过来,“我现在回想了一下,好像在送宁彩桦到我院子里的时候。林欣和舒妍、舒熏两边,就互相警告过了。当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剑意比拼,但是现在想想,林欣就在说‘这里很危险,最好离开’,但舒氏姐妹也表达了类似的意思。” 其实伍秋晨只是不自觉的回想着水馨的事情而已。 但她的这个“情报”也算是有价值了。 宁朔和伍宇晨就都缓和了脸色。 水馨和那几个剑修有些渊源,也就是说和那个幕后黑手有些渊源,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她不惜暴露身分,抗下元婴真君的压力也要让那几个剑修逃走,要说没渊源也没人相信啊。 可是,这个事实,那些真人真君显然也看在眼里,他们不追究,他们又能怎么追究? &amp; 飞舟起飞之后,苏庭没有立刻去审问宋冰云等人,只是用了法门禁锢住了这些人,找地方一扔,就领着邱衡去说话了。说起来,宋冰云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依然是陷在心魔中没有挣脱的模样。 加上这飞舟祭起之后,就知道自动往揽月阁飞行,根本不用另外控制,倒是将剩下的空间,都留给了水馨几个。 也让会和之后,聊天始终带着一份小心警惕的几个朋友得以好好说话了。 顾逍是个不废话的。 他也立刻就拉着水馨往舱房里钻。 水馨很无语,“我们不用先去审问一下宋冰云那几个人?看起来苏真人不像有那份闲心的样子。” 顾逍的桃花眼斜来一个目光,“都交代那些人查了,终归他们都得带着调查结果到揽月阁汇报——你觉得你会比那些人更懂怎么审问?” 当然不会。 水馨有些懂了。 苏真人也是一路真传上来的。连他们都不懂的事情,苏真人多半也不会懂。何况,这些人身上肯定都有严密的元神誓言,严刑拷打、法术诱导什么的,多半也没什么用处。 “来来来。”顾逍毫不客气的将水馨拉进了一间舱房,稍微打量了一下,发现空间并不算大。 但他也不考虑白寒章、飞妙加上一个如今颇大块头的小白一起挤进来会不会太拥挤,手一抖,一张地图就被铺在了空荡荡的茶桌上。 再一点,手就点到了栖凤山上,“你说过你最早是在栖凤山醒来的,知不知道是哪里被凤凰阁捡到的?” 水馨有些懵的打量了一下地图,好一会儿,在海岸线上点了一下。 “这里。” 虽说是海岸线,但并不在防护岛链附近。 “那时候你兵魂破损,可以说伤得极重,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怎么逃走的?从那组织的反应来看,他们可是很想杀你。” 水馨默然。 她没有这段记忆,但对修仙界的事情有了一定了解之后,答案也很明确了。 “传送玉符,只能是用类似的东西。” “但哪怕是顾宗主出手的传送玉符,也不过是一传三千里,没有传送阵的话,这基本是类似东西的传送极限。所以你觉得,你是从什么位置传送的?” 顾逍是儒修,文房四宝不会少。 抖手又是一支笔,也没有沾墨,但以水馨点中的位置为圆心顺手一划,却也立刻就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圆,将三千里的范围给圈了出来。 水馨在那范围内看了好一会儿。 忽地,她的目光就凝聚在了一个点上。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简单、简单到她早就应该发现问题,她却一直到现在,被顾逍点醒,才算是联系了起来! 顾逍顺着水馨的目光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道,“西南妖乱,秘境反应。果然如此。” 水馨茫然。 西南海域妖乱,她借此养活了小树苗、弥合了兵魂,恢复了修为。 那是她有记忆的第一次冒险。 却一直没有将这次冒险和她失去的记忆、过往的经历联系起来。 但现在想想,西南海域的妖乱,源自蜃龙的幻境。而蜃龙为什么要布下那么一个局,不就是因为发现了异常?后来,她记得,也果然在那儿发现了秘境的踪迹。 “说起来我都不知道。”水馨喃喃自语道,“当初已经发现秘境端倪了,后来却好像没了消息?” 白寒章已经将飞妙放到了地上。 此时接口道,“我在万花城听过,西南海域出现新秘境的消息。不过,都在等秘境自己开放。” 顾逍嗤笑一声,冷笑道,“重点不该是‘新秘境’吗?”(未完待续。) 697 水组旧人 这个“新秘境”,当然不是说“新发现的秘境”,而是“新封的秘境”。 当初秘境显形,就是因为蜃龙用袖鹰的妖魂,激发了万年天罗花的残余力量——这一点是那只蜃龙(或许)亲口和水馨说的,但因为十分明显,修士们也能查到。 万年天罗花是封秘境的主要材料。 一个大型秘境,哪怕是成型一年之后,万年天罗花的药力,也该消散得差不多了。不至于被激出痕迹来。 如天隐观,平日里就只有那么一线,与浮月界相连。哪怕纳了个灵脉进去,与浮月界的联系到底紧密些,可哪怕是顾清城那样的阵法宗师,也没把握说靠一己之力,逼得天隐观秘境显现。 所以顾逍说得没错,既然“新封的秘境”可以确定,重点也就在这儿了。 时至今日,还有这个必须要对什么东西进行封秘境? 云隐金、万年天罗花,这些封秘境的主要材料,除了封秘境之外,可都还有其他用处。云隐金是制造法宝的好材料,万年天罗花又何尝不是炼制某些高级丹药的主材? 这两样还远远不是封秘境的全部消耗呢。 封秘境的消耗有多大,当初苏羽卿也和水馨稍微说过一些。 于是问题应该再强调一遍—— 到底要多么重要的东西,才能让人不惜耗费那么巨大来封秘境? 这其实是个不能细想、细思恐极的事儿。 白寒章也没有反应顾逍。 倒是顾逍自己,冷嘲了一声之后又道,“当然了,普通修士操不上这个心,三宗七派的人,面上虽不说,大抵也是在监视着。但就是知道秘境里的东西非比寻常,才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却算是抓到尾巴了。” 言下已经十分肯定,神秘组织和新秘境有关的模样。 “之前邱衡说天命教拐卖人口,也对得上了。”顾逍继续道。“看看目前出手的这些,除了剑修,资质都是一般——这样的人,被拐卖了也不会有多少人注意。不过。把这么些人培养起来,灵药耗费必然不少。也不知道那组织怎么做到这么财大气粗的?” 不会只是天隐观。 从萧夙清以及之后上古洞府的事情就知道,天隐观也有资质极好的弟子。 也就是说,那个组织是连着资质好的,和资质不好的弟子。一起培养了——连第一大宗昆仑都不敢那么做啊! 以修仙界如今资源的匮乏程度来说,得说这才是最让顾逍疑惑的一点。 可惜,把推理推到疑惑这个地步,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顾逍看着水馨叹气,“你的记忆很重要啊!光是你的战斗经验就是……” 水馨郁闷——她的记忆不听话,能怪她吗? 换个其他兵魂受损的人来,表现能比她好? 且她虽然没有了记忆,却也还是有话说的,“我至少能肯定,我不是和其他剑修彼此厮杀着获得战斗经验的。我和他们曾经是战友。能交付后背的那种。所以说,那组织培养剑修的手段,至少不是在养蛊。” 顾逍哼了一声,“这是好事?” 当然不是。 兵魂本来就唯我,如她这样的八品兵魂,放到藏剑阁也是要重点培养的天之骄子。而之前见到的几个来自组织的剑修,尤其是水馨掩护着逃走的那四个,水馨也能肯定,这四个人里面就有两个是上品兵魂。 能让那么多上品兵魂并肩作战,这本来就是不寻常的。 可惜…… 水馨很无辜的看着顾逍。绕了回去,“我失忆了呀。” 这就是个死循环了。 水馨时不时冒出来的熟悉感还是挺有用的。可问题是,她的记忆恢复实在是太没有指向性,也太随机了。 精神病也是无药医的。顾逍也只好暂时放弃。 &amp; 水馨这里打探不出什么来了,但好歹也确认了不少事。 顾逍之后也没那个心情去折腾俘虏了。都是小棋子,就算是折腾死了,他们本来知道的也少啊。 他惰性发作,恢复了本来面貌也用不着再伪装,干脆把懵懵懂懂醒过来的飞妙赶开。直接就在这个舱房里睡了。 倒是水馨,和白寒章飞妙并小白一起被赶出来以后,略想了想,就去了装俘虏的地方。 她看到舒妍……不,木妍、木薰的第一眼,就有种强烈的熟悉感,导致失态,对那个宋冰云,却一直没有类似的感觉。甚至对四剑修中的一个男剑修,也是没有感觉的。 她知道,哪怕都曾经是组织的人,她当初应该也没和宋冰云在一起过。 就当初在万花城的那两个剑修,都还不认识她呢。 但是,到底都是一个组织的。 而且水馨觉得,这姑娘的表现,和另外两个宋家的筑基修士、以及其他想要逃跑的修士,反应都不同。 总觉得也许会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宋冰云这会儿已经晕了过去,而且苏庭也算是区别对待,没有把她和男子放在一起。水馨为这份心思偏头思考了一会儿。 莫语真君胸怀大志,敏锐果决,可惜生不逢时,且资质被误解,修为再高,也被人忌惮,名声极差。 凰千语真君不过是后起之秀。 唯有揽月真君,算得上是天劫前后女修第一人了。 但好像她并没有为女修张目的意思,收下的几个真传弟子里,似乎也只有两个是女修。而负责揽月阁各种事物的,又始终是苏庭。 ……不过,有个女修师尊,到底是不一样的吧。 既然宋冰云单独放着,水馨也就没什么忌讳了。 坐下来,按住她的经脉,微微透出了一丝剑元。 这手段可比吕平阳还要直接得多,宋冰云虽然昏迷之中也是一副萎靡的模样,但修士的本能还在。被这么一刺激,本能的就缩手,睁开了眼。 “果然。心魔根本维持不了这么久吧。”水馨说,“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宋冰云瞪着她。 水馨看着她的眼神,忽地一愣。 她觉得自己并不认识宋冰云,至少看到她。她没有任何触动。 但是,宋冰云这一刻看着她的眼神,她却觉得,宋冰云是认识她的。不但认识,而且还很讨厌她。 “宋冰云……”说到这个名字。水馨忽地一愣,“……冰云?” 似乎是亲昵的叫法,宋冰云却是脸色再变。 水馨一下子就明白了心里那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到底代表什么,“你叫冰云,冰云才是你的名字对不对?我叫林水馨,我们的名字,有个共同点啊……” “五行”的概念,水馨之前就已经有了。 此时灵光一现之下,忽地反应过来—— 宋冰云的“冰”,和她的“水”。都是水部。 就和她的“林”,和木薰木妍的“木”,以及那两个剑修,都是木部一样! 为什么她会占两个部,水馨一下子还想不清楚。 可如果是同一部的——至少曾经是同一部的,宋冰云认识她就不足为奇了。 然而,被揭穿了的宋冰云却再次闭上了眼。 完全没有配合她的意思。 水馨忽然觉得,她的仇恨值拉得太满,想要宋冰云说什么,只怕是非得严刑拷打了。宋冰云中了心魔的时候。很是在乎自己容貌的样子。大概也会害怕拷打吧。 但她还是发愁啊。 严刑拷打这种事,她好像做不出来。 还好,就在这时,终于清醒的飞妙走了过来。打破了这一室寂静,“水馨你在干什么啊?你认识她啊喵?” “理论上认识吧。”水馨说,“然而完全没有印象了。” 飞妙口无禁忌的说,“为什么喵?难道因为她太没用了吗?” 水馨一听就知道,白寒章肯定已经把发生的事情大致告诉她了。飞妙对白寒章,早早就形成了非同一般的信任。 但这话还是…… “为什么会这么想?” 飞妙理所当然的道。“顾逍说的,一个合格的剑修,只会记住自己的朋友和对手。除非剑意就是‘仇恨’,否则连仇人都不该有。” 一边说,她还一边学着顾逍……不对,大概是学着所有儒生都一样的,指点江山的架势来,试图加入一点顾逍特有的懒散感,然而并没有成功。 学完话之后,飞妙点点头,一脸大度的道,“我觉得你还算是个合格的剑修喵,所以,肯定是她不配做对手。” 水馨很有点张口结舌——原来她这次交的朋友都有毒舌属性的! 不过,这是称赞。 水馨当然不客气的收下了——她确实不是个记仇的人嘛。当然了,也确实不是个什么人都去记的人。太多人在她的眼里都只是浮光掠影了…… 要没有听到顾逍的这个总结,她都还没注意到自己的这个特性呢。 但是,听到这话的另一方就没法这么淡定了。 本来闭着眼,一副死鸭子不怕开水烫感觉的宋冰云猛然睁开了眼,“呸”了一声,眼中闪着仇恨目光的骂道,“不过是以色侍人的玩意儿,算什么剑修!” 水馨被她这一下爆发惊呆了。 捂着脸,扭头看飞妙,“以色侍人,我吗?” 飞妙比她还懵呢,“以色侍人,是什么?” 水馨瞬间无言。 也对,初次见到飞妙的时候,这不过是只不谙世事的蠢萌。后来的教育都是白寒章这只某种意义上的“大猫”负责的。 白寒章怎么会教这个! 她倒是在万花城待了一段时间,万花城双修之风虽盛,却也是你情我愿,各取其利的事情,也称不上以色侍人。 想到这点,水馨忽地一凛。 又扭头直视宋冰云,“你是指我靠的是这张脸,这个身段吗?” 虽然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应该多漂亮。等到照镜子才能确定应该算是个绝色——找不到缺陷的那种。但水馨并不打算把这种莫名的感觉说出来,更别说告诉宋冰云了。 毕竟她会有这种感觉,水馨觉得,这也和她的性格有关系。 谁让她能与之来往的,都是那种能对她的容貌无动于衷的人呢? 常常来往、共同行动的人不在意了,其他人又总是被她忽略,那么,觉得自己相貌平平,也是正常的吧。 于是,宋冰云显然觉得她这自恋的模样十分无耻,又“呸”了一声,“以色侍人的玩意,还能靠什么。只怕你的仰慕者,都不知道你最擅长的是媚舞吧!” 水馨看她一会儿。 很快,盘坐到了地面上,露出个笑脸来,“那么这就有一个问题了啊。只要是修士,哪怕是炉鼎,也称不上以色侍人吧。哪个修士会要一个没有修为的炉鼎啊。就像你,如果不是半途发难,你能嫁进伍家,靠的也不是长相啊。只是靠脸和身段来获得男人的喜爱,只有凡人才会如此才对。连单纯的美色都抗拒不了的都修士,有送美人去侍奉的必要么?” 宋冰云脸色一僵,有些慌乱。却是没有想到,水馨居然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话中最重要的破绽。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破绽! 她正要出言描补,可话要出口,却又被她自己吞了下去。 宋冰云忽地冷笑一声,冷嘲道,“你当你的兵魂是天生的?我……” 说到这里,本就憔悴的女子口喷鲜血,脸色一下子就狰狞起来。 她修为被禁,但手脚倒是还都能活动。 之前不动,是因为被禁锢了修为的她,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哪怕恢复修为,在这艘飞舟上,又能做什么事? 但现在,她却不由自主的抱住头,在地上滚来滚去。 “怎么了啊喵!”飞妙有些被吓到了。 “元神誓言的反噬,可不会看修为有没有被禁锢。”水馨倒是看出了这番表现的原因,表情有些怪异,“所以,看起来,我的兵魂还真不是天生的。” “喵!”飞妙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瞪大了眼,“八品兵魂,你本来是八品兵魂!现在人类这么厉害了吗?” 竟然都能凭空创造八品兵魂了? 水馨却想起了脑海中的小树苗。 小树苗能填补她兵魂的漏洞,到底是神异至此,还是她的兵魂,本身就与小树苗相合? 其实,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对于自己的兵魂是不是先天的这一点,水馨是不在乎的。 何况,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是天生就有能力的——比如说沟通植物。 但在面上,她还是对飞妙道,“不可能的。要是这么厉害,那个组织干嘛不批量制造天才修士啊,早就趁机一统修仙界啦。” 飞妙蠢萌不改,居然立刻就信了。 水馨还无语了一下呢。 然后,她就有些遗憾的发现,宋冰云对她的这番话,居然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未完待续。) 698 和月亮无关的揽月阁 飞妙的话,让宋冰云出现反弹,倒是让水馨意外获取了一些消息。 她满心期待着,能够照猫画虎,再套出点东西来。 可惜,元神誓言的反噬,打断了宋冰云的气急败坏,阻止了她将要出口的关键。等她送这阵反噬中稍稍恢复过来,就又闭着眼睛不吭声了。 也有可能是精神极度疲惫,也发不起火来。 水馨有意的再刺了几句…… 然而她对吐槽还算擅长,毒舌的技能点却没有点。飞妙之前一句,也是意外发挥,不是正常水平。加上宋冰云大抵反应过来,水馨却是套不出更多话来了。 她只能悻悻离开。 又因为这次飞舟的速度极快,她也没法站在甲板看风景,回了舱房休息。 和小白玩了一阵子以后,就已经察觉到飞舟降落了。 此时竟还只是晨曦微露的时光。 她走出门,又去把顾逍拽起来,还不知道苏庭会怎么安置他们,倒是先见着了一个熟人。没有苏庭那么清风朗月,却也端正沉稳的温言钧正穿着一身道袍侯在下面。 不过,温言钧看见她,却没有故人相见的欣喜,反而皱了皱眉。 因苏庭没有立刻出来,温言钧迎上了先出来的水馨,第一句话就是,“出什么大事了?” 完全顾不得寒暄。 但态度还是看到熟人的态度。 水馨惊诧,“你就知道啦?” “师傅说师兄要送你们去万花城,怎么会先回揽月阁?”温言钧语速很快的说。 于是水馨更惊诧,“师傅说!?” 她很快反应过来了,“这么说,你其实是真君真传?” 温言钧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摇手道,“那时候不是的。” “那时候”指那时候,不言而喻。 于是水馨撇了撇嘴——真君收弟子不得考察再考察啊?难怪温言钧筑基的时候那么理所当然!可是在那时候,温言钧手上的灵器啊、丹药啊什么的。水馨后面见的真传多了,也是能比较的,确实不怎么样。 但这时候计较这种事也没意义,水馨坦诚的道。“确实算是大事吧。反正我的事其实不算急——只要知道我逃出来还被凰真君追杀,我觉得顾宗主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是她之前小憩的时候想到的答案。 温言钧滞了一滞。 还好,仔细看看,水馨这么说,并不是存了什么怨气。这才稍稍放心。 “不过,攻打天隐观这件事只怕要出岔子了。”水馨顺口说了一句,随后问他,“你在这里等着准备做什么?” 温言钧道,“大阵那边传来消息,说师兄回来,知道出了大事,我就来这儿等着……” “如今他开始负责揽月阁的庶务了。”苏庭领着邱衡走下飞舟,替自己的师弟做出了解释。顿了顿又道,“我和师弟的修行。都从庶务开始,倒是一脉的路子。” 水馨好奇,“所以当初才去查云国吗?” “这倒不是……”苏庭笑了笑,“言钧来了倒是恰好,你招待一下他们,我先去见师尊。对了,通知红师妹过来,把那飞舟上的一个俘虏带去拷问,让这个叫邱衡的道友,和红师妹说说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点明了几个人的身份。 水馨和她的朋友是客人。而邱衡则明显是“证人”。 温言钧点头表示了解,就发了一道传讯符出去。 “红师妹”来得很快。 苏庭前脚刚走,水馨刚想打量一下揽月阁的环境,而温言钧刚想让她介绍一下她现在身边的同伴。就见一个一身红衣、容貌明艳的女子披着霞光而来。 虽气息不显,但看她在空中闲庭散步一般的姿态,也能看得出,这又是一位金丹真人! 水馨就被吸引了过去。 当然,她也不算意外。 既然准备了往这个方向逃,对揽月阁的事情。也就打听了一二——说起来,那时候温言钧应该也是没被收为真传弟子。 揽月阁不比三宗七派底蕴深厚,但托揽月真君的名头,在七十二派中目前还是不差的。宗门内也有五位金丹真人,两位是跟随揽月真君的散修,三位是揽月真君的真传。 揽月真君还有一个真传弟子,间接死于天罚中收到的重创。所以揽月真君善于教导弟子这一点,算是颇为有名。 如今剩下的三个金丹真传里,苏庭已经是大师兄。 其中一个女子排名第二,也就是红靖真人。 又被苏庭称为“红师妹”,又是真人,也就只能是这一位了。 但苏庭的红师妹,对他们来说确实…… “师姐。”温言钧先行礼。 水馨正想着是不是要自称下晚辈,红靖却摆摆手,连温言钧的礼都止住了,“人呢?” ——居然也一句寒暄都没有!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身为真人,不把筑基晚辈放在眼里。但看她的神色,至少水馨觉得,只是她性子孤傲。 温言钧连忙止住了原本的打算,将苏庭的交代重复了一遍。 红靖真人点点头,先往飞舟去了。 温言钧忙道,“红师姐就是这个性子,日常和我们都不怎么说话的。” 顾逍笑,“居然和我们解释一位金丹真人的性格问题,光这一点,你们揽月阁就算是修仙界内,独树一帜了。” 温言钧看着他,微微皱眉。 “他这是夸奖来着。”水馨于是也替顾逍解释了一下,“他是儒佛三国来的儒修,观点也和修仙界不大一样。” 温言钧这才了然。 修仙界相当重辈分,而且辈分完全由修为决定。在修士们看来,二十岁的筑基修士,对个一百岁的练气修士颐指气使,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红靖真人对几个筑基的晚辈视若不见,那太正常了。要是解释,保不定还当你心虚呢。 若不是客人是水馨,温言钧也不会解释那么一句。 水馨又匆忙将顾逍和飞妙介绍了一下。白寒章却是温言钧认识的,不用多说了。 她话音不过刚落。就看见红靖拉了一群人出来。 确切的讲,她手里拿着一根绳索,绳索枯黄,也不知道是何种藤蔓编制。却也是灵光闪烁,将人都串成了一串。宋炳云被拴在第一个,神情十分萎靡。 但她还不是最糟糕的。 养蛊虫的那几位,真正是外伤加内伤——先中心魔,后蛊虫被毁。本来根本就不该醒过来的。也不知道红靖怎么刺激的,此时一个个木愣愣又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 红靖牵牲口一样的将这几个人牵下了依然保持着巨大体型的飞舟,就一指单独站在一边的邱衡,“跟我来。” 邱衡看着红靖凌厉的眉峰,英气毕露的双眼,却有些发怂。 红靖眉头一皱,伸出另一只手,一抓,就将邱衡摄了过去,拎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也不管邱衡本能的挣扎,就又不用法器,随意飞起,飞向了另一座山峰。 几个“客人”见红靖真人的这番举动,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真是不好形容! 不说别的,一般的女修,哪会用绳索用得那么利落?如凰千语真君那样的,都还用条红绫呢。而且她这绑人溜狗,拎人衣领的动作,也未免太娴熟了! 温言钧也是有些尴尬。又解释了一句,“红师姐就是这个性子!” 顾逍了然道,“揽月真君教出来的吧?” 温言钧见他这样平静的说起自己的师尊,有些诧异。却也更信了他身为儒修,观点不同的说法。他揽月阁的门规也确实与大多数宗门不同,是以他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水馨好奇的瞅了瞅他。 这成了真传弟子,当真不一样了啊。 以前他可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顾逍也回答得干脆,“苏真人之前转述了揽月真君的一番话。大体意思是,修仙界内,女修不易,要比旁人厉害一些,才能步步前行。想来能入她眼睛的女孩子,总不会是凤凰阁的模样。” 然后再顺着揽月真君的理念修行,就会变成红靖真人的模样? 水馨觉得顾逍的未竟之意是这样,却默默的想起了在万花城斗法堂不断吃点心的揽月真人。 不过,顾逍的说法,却显然被温言钧认同。 温言钧看着顾逍的目光,一下子就亲切了许多。 他也没想着和白寒章、飞妙搭上话——飞妙始终警惕陌生人,而白寒章呢,之前温言钧就觉得这是个淡漠且沉默的人。 这会儿白寒章又和飞妙站在一起,以旁观者的眼光看去,自然而然的觉得两人十分相谐。 温言钧也就自然而然的误会了。 “既然是做客,我就领几位先安顿下来吧,休息个半天一天的,带几位浏览下揽月阁风光。”温言钧恢复了原本的沉稳和善,担起了主人的职责,“我们虽然叫揽月阁,但其实这儿的风景倒和浮月没有什么关系。” 水馨理解的点头。 她自然知道,七十二派中在天罚后建立的门派,但凡以元婴真君为首的,往往都以真君的名号命名。 揽月真君的名号倒是不叫“揽月”,“揽月”是她的外号来着——她也不是道门出身,并无道号。只是《巡天决》的许多法术施展开来,都是与月亮有关。 比如之前见到的那轮圆月,还有残月、弯月、半月、血月、帝月等,传说是其他世界传来的功法。 揽月真君生得既美,战斗起来竟也很美,就闯出了个“揽月仙子”的名号。 她自己对这个名号也颇为满意,自己也用上了。 久而久之,连揽月真君的本来名字,也被世人忘了。 揽月真君一直将散修的身份用到了天罚之后,揽月阁完全就是天罚秩序重立后,她从六十一道灵脉中选择一道建立起来的。 ——能和月亮有半个灵石的关系? 不过,虽然与浮月没有什么关联,好歹也是七十二派的基地之一,是浮月大陆仅剩的大型灵脉。 灵脉所在,必有奇景。 灵脉越大越是如此。 且揽月阁弟子不算多,没有像凤凰阁那样大起建筑,整个揽月阁地界都保持着比较原始的风貌—— 至少水馨得了空当,举目四顾之后,居然完全看不到任何建筑的影子。 倒是看到了连绵起伏的山峦,险峻的山峰、参天的大树。 植物奇妙多样、毫无烟火气。还散落夹杂着不少低阶的灵花灵草。 隐约听见了瀑布的水声,感应到了某处冰寒的空气…… 但唯一的问题是—— 苏庭飞舟降落的地方,是水馨唯一能看到的一个大型平台。 举目四顾,这明明好歹是七十二派的门派驻地,却看不见任何的建筑! 要不是还有那么一大艘飞舟停在那儿,简直像是荒山野岭。 所以,这又带出来更奇怪的一点。 温言钧之前说过,因为苏庭的飞舟忽然进入大阵,他收到消息,才来客峰等着——但温言钧领着他们离开平台之后,往外瞅瞅,至少有那么一面,连绵的山峦都比他们所在的山峰要更低矮,视野宽广—— 却看不到任何大阵的影子! “这里真的是人类的七十二派之一吗?”飞妙这个蠢萌都坐不住了,拉着白寒章的手,睁着大眼睛确认,“我没中心魔吧?” 白寒章嗤笑一声,“就你的想象力,中了心魔也想不到这样的人类大派。” 温言钧嘴角一抽,连忙解释,“是师尊不喜欢专门炼制材料来搭建建筑。就连师尊自己,也是挖穴而居。都不让做弟子的给她搭建房屋。所以,现在大家甚至都不怎么炼制洞壁了,反正要布置阵法。” 这就是所谓的上行下效嘛。 温言钧顿了顿又说,“这座就是客峰,一般会用飞舟带回来的,也就都是客人。” 然而连客峰也没有半点建筑。 很快,水馨几人就跟着她到了一处平缓山壁,看到几个洞口还长满了鲜花奇草,藤蔓围绕的、并排的山洞时,连水馨都有点无语的。 ——她觉得洞里都长了一些喜阴的花草! 飞妙都忍不住说,“这比我们住的地方还简陋啊喵!” 顾逍倒是有些赞赏的点头,“挺有风格的——和万花城简直两个极端。” 万花城完全人工,揽月阁一切天然。 听到顾逍这话,水馨倒是从无语中反应过来,只觉得有一道灵光在迷雾中闪现,然而,又很快消失不见了。(未完待续。) 699 门派不同,风俗迥异? 作为主人,其实揽月阁还是很大气的。 至少,在凤凰阁,可没人承诺过“浏览凤凰阁风光”——水馨完全就是在外客峰窝了好几个月好么。 但是,在温言钧大气的承诺兑现之前,他们首先看到的,还是与之完全不相称的、简直让人无言以对的客舍。 完全就是山洞就不说了,山洞的门口被杂乱的花草封路也不说了,当水馨轻盈的跳进了一个山洞,不但在山洞里发现了几株喜阴的碧萝,遍布角落的青苔,还发现了一些不知名动物的粪便、一个不知道什么动物布置的窝的时候,才真叫凌乱无语。 她整个人都懵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山洞,看着温言钧道,“揽月阁肯定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了。” 她之前看到的情形,放在野外那是毫不稀奇,水馨也知道该怎么清理。 但是,这情形出现在一个大门派的待客之所,那就真是稀奇得没话说了。 温言钧也略有些尴尬,“不但许久没客人,连外门弟子也是不多,没有专门打扫客舍的任务——说起来这客峰平时根本都没人来的。” “可见揽月阁的门风如此了——连苏真人都不会在意的样子,你又尴尬什么?”顾逍不大客气的说。 脾气隐约有点儿烦躁的模样。 水馨觉得,他大概是听见了可以休息半日,心怀期待。结果发现居然还要自己打扫房间,顿生不满? 温言钧的答案却超出她的预料,“确实,照着师尊的意思,修士用不着在这方面用心。我要是自小跟着师尊,也不会尴尬了。不过,我是揽月阁入门最晚的,难免留了些凡俗的习惯。” “哦?”顾逍见山洞里脏污,也不想去休息了。 干脆就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下,“揽月真君也是不凡,真传弟子都能从凡俗里捡个大龄的。温道友,刚才好像听说,你因为自己的原因,去查的云国?” 温言钧脸色微沉。 顾逍问起这个,当真是交浅言深。 不过,顾逍此人,他看着也确实是有几分不羁的气度,很是敢说话。即使不说是客人,他也不好和他计较。 “还有。”顾逍继续说,“我看见三位真传了,也挺奇怪的——苏真人看着是水火双相灵络,但水火的品色都有些奇特,似乎有所变异。而红真人则是少见的旁门资质,不在修行五道之中,连我也不知道名字。你则是五行五相,功法难求的五相天地资质。揽月真君怎么找到你们的不说,能同时教上三个完全不同资质的弟子,还都教得那么出色,也实在是令人惊叹。” 温言钧的表情也变成了“惊叹”! 苏庭是水火灵络——这个修仙界尽知,甚至知道他是水火均衡,彼此克制。很是佩服揽月真君能教导如此麻烦的资质。 但没人知道他的灵络有变异啊! 红靖就更别说了。 她的资质,揽月真君说过是“月陨道体”,十分罕见的修仙资质,而且有些忌讳,自小就带着一件伪装修仙资质的灵物,修仙界只知道她是火相单灵络,还遗憾她不进凤凰阁呢。 若非温言钧成了真传,也不会知道这种事。 不是说这两人的资质隐瞒得太好,以至于世人都看不出。 是因为这两位都谨慎,筑基的时候没去招惹过真人真君,自己成了真人之后掩饰手段又更上一层,知道这些事的人才寥寥无几。 就算是他,五相灵络用照灵镜一望即知。 普通的照灵镜却也照不出来“五相天地”的异象!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做了十几年的废材——在温家看来,五相俱全且相互纠缠的灵络,还不如没有修仙资质! 所以说…… 这个顾逍是怎么都知道的? “我的天目可能也有点变异。”顾逍解释说,“修炼瞳术算是事半功倍吧。” 话虽这么说,这么贸贸然的将人家的资质说出来,还连带着两位真人,这都不只是交浅言深了,还有些挑衅的嫌疑。 温言钧之前才产生的几分亲近之意,顿时消散无踪。 只是敌意还来不及升起,水馨也来不及想话淡化顾逍的这种挑衅感,顾逍又接着说下去,“至少原本那种累沙成塔的修行方式是绝对做不到的。看来揽月真君做出了不小的改变、大胆的尝试吧。这倒是比凤凰阁强太多了。” 温言钧刚冒到嗓子眼的讽刺之言就又被他吞了回去。 他惊讶的看着顾逍。 顾逍说起三位真传的资质,贸然而又挑衅。但后面的话就是真切的赞扬了。 而且,温言钧是万万没想到,顾逍竟然能从三位真传的资质中,推断出揽月真君的作为! 于是,水馨反而有些不解了。 看着这两人的气息变来变去,她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在打什么机锋?” 飞妙也好奇的看来看去。 说真的,看到如此“客舍”,除了小白,连飞妙都没有休息的打算了。反正也不是非休息不可不是? “很简单啊。”顾逍说,“揽月真君应该在尝试改进修行理念——最重要的,是在尝试改变修炼方法吧。而且思路应该还挺正确的。虽然我觉得可能改变的不够彻底。 温言钧忍不住道,“不过几百年的时间而已,对修仙界的历史来说可是太短了,对功法的演变来说更是短暂。” 语气中的敌意又消失了。 “所以我说比凤凰阁强很多嘛。”顾逍不以为意的道,“凰真君就算没走错路,所做的事情也不比揽月真君。” 水馨愣了一下。 凰真君没走错路——她要是没走错路的话,应该是怎样的? 按照她的性格和想法,那就是扶持女修,让女人自立、掌权啊! 水馨“哼”了一声。 顾逍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女修的地位不该改变?” “一直在改变好吗?”顾逍不以为然的说,“万花门以前的合欢宗,久远的时候都只有男修。后来才开始男女混合,等到天生媚骨主导的时期,慢慢就女修多了……好吧,这个不说,你怎么不去问问万年以前,女性元婴真君能占多少比例?” 水馨眨眨眼,无言以对——她哪里知道这种事? “有一点揽月真君没说错,扶持得再多,也不如多找几个自己能在困境中自立起来的。修仙这事,心性很重要。”顾逍老气横秋的说。 和飞妙之前学他的模样相比,确实是多了几分懒散风流之感。 桃花眼的光芒,都快把平凡的脸给彻底比下去了。 水馨看了她几眼,又看着飞妙——瞅瞅,你还是只猫呢,居然比慵懒比不过一个人类,简直不合格! “好吧,改变修炼功法有什么意义?”水馨问,“让更多的人能修仙?” “当然不。”顾逍说,“让修炼的过程少耗费一点灵气,少耗费一点丹药。” 温言钧点头,“我们的修炼,和其他的修士相比,确实少耗了不少灵气和丹药。” 水馨顿时无言以对。 凰真君做好了,或者还能分辨下。但现在么…… 当然是揽月真君厉害! 胸花立意就不能比好么! 温言钧稍稍解释了一下,水馨就更明白了。 &amp; 不管是苏庭的变异水火灵络,还是红靖的月陨道体,抑或他的五相天地,正如顾逍所说,按照修仙界常用的“累沙成塔”的方法,也不是不能不修行,却远远不是一句事倍功半能形容的。 偏偏,修仙界自从变成下界以来,“累沙成塔”之法,就简直垄断了整个修仙界。 这是一种无可逆转的趋势—— 灵气淡薄已经难以光靠功法修炼晋升了,更重要的是,“悟道”对道心倒是还有作用,但对修为的提升,作用却已经微乎其微。道心对修为的提升作用,就更别说了。 修士既然靠修为说话,丹药的作用自然越来越被重视,而道心的作用也越来越被忽视。 对普通修士来说,只要有足够的丹药,天才与废材之间的资质差距也能被追平。而对天才修士来说,也让他们的修行变得更简单。 这不是挺好? 当万年的时光下来,垄断成为惯性,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常规、常识。 揽月真君光是能够想到要换一条路走,这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 至于顾逍说的“改变得不够彻底”,则是因为,他们这些真传的特殊资质,多多少少都是适合《巡天决》以及其他与月亮相关的功法的。 那是揽月真君最擅长的东西。 “没想到顾道友居然能从我和师兄师姐的资质上判断出这么多。”温言钧最终有些感慨的这么说道。 “因为我们儒家一直都觉得你们的修炼方式有问题嘛。而你们修士,又不是完全没有聪明人。” 顾逍说到这里,有些好奇的问,“所以呢,你调查云国,和你的修行方法有关么?” 刚才才长篇大论了一番的温言钧愣了。 他隐约觉得这话题有点耳熟。 再仔细想想,这不是引发这番不快谈话的源头吗? 顾逍居然还在执着于这个? 不过,看来这几个客人都不愿意去收拾山洞了…… 温言钧又发了一道传讯符出去,然后主动道,“我领着你们去赏景吧,边走边说,我先让人来收拾一下。” 顾逍不抱指望的道,“我觉得我们在这儿根本就待不久。” 所以,他是懒得为了这点儿时间,去收拾山洞了。 而和赏景比起来,这位显然更乐意坐在这里聊天。 温言钧看出这个意思。 但下一刻,对揽月阁颇感兴趣的水馨已经一把揪住顾逍的后衣领,将顾逍拉了起来,爽快的说,“那就走吧!” 温言钧沉默了片刻,开始带路。 揽月阁虽然不及凤凰阁地域宽广,却也囊括了数十座高矮不同的山峰。 因为灵脉以及一些别的东西的影响,门派内部也有不少奇景,或者说试炼的地点。 比如一个寒气四溢的洞窟,取了个完全不符合事实的名字叫做月华洞。 又比如说一道巨大的瀑布,上百米的瀑布在修仙界当然不算稀奇,可在瀑布之中,却生活着一种成群结队活动的二阶妖兽电棘鱼,电力十足,专门在瀑布中穿梭,竟使得整个瀑布都围绕着道道电光。 再比如一座天然的迷阵,迷阵内生长的树木并不是什么灵植,只是普通的乔木罢了。树干高大,树冠壮阔。然而,这些原本寻常的植物,竟也有了丝丝缕缕了的灵气。 因着生长的方式符合了某种规律,树林内弥漫着七彩雾气,雾气纠缠之间,竟然显出许多人、兽、植物的模样来。 还有一片比较平缓的山坡,明明没有任何朽木。 可一整片山坡上,却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菌菇。若是从空中望去,简直像是开了一山坡的小花。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小小的蘑菇,分明也汇聚着相当的灵气! 和这些需要灵气支撑的出尘美景相比,温言钧的回答,就显得相当“凡俗”了,“我会查云国,固然因为我的修行不需要一味枯坐,却更多是因为我的出身。 “温家,是齐国的半个修仙世家——说半个,因为温家即没有执掌灵脉,在揽月阁没有真传弟子。但是家族之中,又重视修仙,供奉修士,以成为真正的修仙世家为目标。 “我的父亲,是上一代的温家家主,而我的母亲,是齐国户部尚书之女,乃是凡人。温家家主娶一个凡人,还许以正妻之位,自然是为了借助我外祖父手中的权力,来收集齐国民间零散的灵物。” 在坐着飞行法器游览的同时,温言钧却也没有避讳的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本来,既然是为了借我外祖父手中的权力,自然也会给我母亲体面。哪怕母亲生下的我,不过是个五相灵络的废材。但是,在我八岁那年,父亲却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女性散修,叫做孟水烟的,修为倒是一般……” “水烟?” 说到这儿的时候,一行人正在瀑布前。 水馨一下子就插了口。 “呃?”沉浸在回忆里,有些伤感的温言钧乍听如此亲密亲切的叫法,一下子卡壳了。 “我可能有点儿过敏——结合你的上下文,你觉得这个孟水烟是云国的探子?”水馨有些急切的问。 “是啊……”温言钧继续有些发懵。 水馨“嗖”的一下飞到了他面前,“现在温家怎么样了?”(未完待续。) 700 又一个修仙家族的悲剧 对于温言钧的过去,水馨本来是不关心的。 虽然看得出他有故事,但谁没点儿故事呢?她只是拿温言钧当还算可以的朋友,又不是想要发展什么更亲密的关系。 水馨甚至都不觉得他们会有多少并肩作战的机会。 而且水馨的记忆里,修仙界的人又喜欢斩断尘缘…… 现在可不一样了。 才确定了一条大线索不久的水馨,简直是有点儿过分敏感。 弄得温言钧都懵了,之前积累酝酿的几分伤感悲情被水馨全晃没了——本来吧,他已经对能说的事情有了个底稿。照着说就是了。这下也全都被打乱了啊! “呃……”温言钧想了想,“至少在我被叫回揽月阁之前,温家本身也还没做什么。或者说,他们之前一直在做所有半修仙家族都岌岌以求的事——培养一个能进大派内门的天才弟子,占据一座灵脉。然而都没有成功。” 这种说法就是说,温言钧已经不再是那个家族的人了。 “你因为废材被逐出家门了?”水馨不负责任的推断着,“还是说,为了报仇什么?” “没那么狗血。”温言钧哭笑不得,顿了顿又说,“我是逃出温家的,目前为止,和孟水烟之间的关系也是很糟糕,但还不至于说要汲汲以求的去报仇。” 顾逍不耐烦的扯开水馨,“让他自己说!” 水馨也意识到,自己的激动并无必要。 就算孟水烟的身份真的如她所料,也不急在一时半刻的。 她退到了一边。 但是,本来有三分之二以上放在奇景上的心思,已经转移了大半,到温言钧的声音上。 “父亲和孟水烟相识后,很快就领了她到孟家来。然后我母亲就去世了。但是客观的说,倒不能说是他们害死了她。因为父亲、孟家,都有许多用得上母亲家族的地方。母亲身为凡人,却嫁了‘仙人’,又生了个‘废材’,一直都相当自卑,在我三四岁的时候,就因为想要生下一个资质天才的孩子,上了别人的当,吃错了丹药,导致缠绵病榻,药石难救。” 水馨无语。 难怪温言钧对父亲的“小三”称不上多有恨意,原来是因为和母亲的关系就不好。 温言钧被视作废材,简直是爹不疼娘不爱啊! 温言钧说到这儿,也笑了笑,“我那时候是什么模样,猜得出来吧?后来我父亲娶了孟水烟,我一开始的时候,真没发现什么不对,只是单纯的想要找茬,想要靠抓继母的小辫子来证明自己的实力——结果,大概是因为谁都忽视我的缘故,我居然真的发现了孟水烟的不对……再然后,赶在被杀人灭口之前,我就逃跑了。那年我十五岁,简直是一朝转运,在被追杀的时候,居然碰到了师尊和苏师兄,被他们带回了揽月阁。” 但因为最终没怎么受苦的缘故,温言钧虽然没有再回到温家的意思,对温家、对孟水烟也就没有多少仇恨。 水馨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好奇的问,“但你还是去查了孟水烟的来历吧?就查到了凤凰阁的头上?” 温言钧点头。 “……苏真人也知道呗?” 温言钧又点头。 “那不管他们的啊?” “师兄说暂时不用管,盯着就可以了。” “……你家里,温家知不知道孟水烟有问题?” 温言钧讽刺一笑,“要是不知道,你觉得我父亲会娶那个孟水烟吗?” 水馨点头,“刚才你的开头就特别像是‘功成名就遇真爱,平步青云死糟糠’的情节嘛。” 温言钧被哽了一下,然后用视线去戳了顾逍一眼。 顾逍看懂了,捂着胸口,“你难道觉得她是和我学的吗?” 温言钧反问,“难道不是?” ——他当初和水馨遇上的时候,水馨还在缓慢的恢复与融合之中,确实没有现在这么“直率”。 而温言钧怎么看,都不觉得沉默的白寒章和警惕的飞妙能是教坏水馨的那个人。 “当然不是!”顾逍断然否决,“我的想法才没那么奇葩!你刚说你爹为了修仙资源去你娘,就是在说这是个利益至上的普遍型修士吧!” 白寒章既然插口道,“你的想法,加上女人的特有思路。” 水馨怒了,“飞妙你听见这种话应该咬他好嘛!” 和小白有志一同盯着瀑布中的电棘鱼发呆的飞妙,“喵?” 温言钧顺着两只妖兽的视线看过去,“电棘鱼的味道确实很鲜美。” &amp; 在一段快节奏的话题转换之后,已经歪到十万八千里外的楼被顾逍拉了回来。 但这个时候,最开始“沉默赏景听故事”的气氛和生疏的感觉已经消失无踪了。就连飞妙,都因为温言钧介绍起了“舌尖上的揽月阁”而迅速和他拉近了距离。 水馨对此也毫不奇怪。 对于一个有吃货一面的真君领导的门派来说,对食物有点研究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正事还是要讨论下去的。 顾逍就问了一句,“……重点应该在于,你改了名字和容貌没有?” 温言钧沉默了下,“没有。” “揽月阁收真传弟子,虽然不会张扬,但也肯定不会隐瞒。既然你没有改换形貌,那么,温家是不是也应该知道自己暴露了?” 温言钧默然。 “然后问题来了,如果那孟水烟是凤凰阁的人,就算知道暴露了,也不敢、不用做什么过激举动。没有那个必要。凤凰阁也没那个胆量。但是,水馨你刚才的意思,是怀疑那不是凤凰阁的人?” 水馨点点头,“想想宋冰云的名字,想想我的名字。那个神秘组织,很有可能是按照五行给人取名字的。而且……” 说到这儿,水馨顿了一下。 “你们谁能告诉我,要什么样的修士组织,才会专门去培养美貌的、以色侍人的凡人女子?” 温言钧怔然。 顾逍却毫不犹豫的道,“天脊啊,三宗七派也不少这么做的吧。” 这答案太出乎预料了。 水馨直接懵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啊?” 顾逍理所当然,“否则你以为他们关于我们儒佛三国的情报哪里来的?尤其是儒家两国,十之六七的奸细都是从后院里揪出来的好嘛。” 水馨被卡壳了。 顾逍一下子指出的范围太广,以至于她都不知道把话题怎么延续下去。 “好吧。”水馨放弃了一个线索,“当初在瑞宁府的时候,就想起了一个可能,那个组织可能有提升甚至凭空创造修仙资质的能力,而且消耗可能比正常情况要少很多。即使如此,我想……” 事先已经想好的突破口被顾逍出人意料的否决,水馨也不是思维特别敏捷的,困扰的揪起了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顾逍接口说,“也有可能是特别的财大气粗啊。” 反而是温言钧联系了一下之前的经历,有些明白了,“我想水馨你的意思不会是,你的资质也是被创造出来的?” “宋冰云是这么个意思。”水馨点头。 这种事才瞒不住呢。 因为她根本就不会想要为她隐瞒。 “想要创造你这种资质,可不是财大气粗能解决的。”顾逍却表示不信。 但顾逍也觉得,这事儿真可能发生。 天眷啊。 有天眷的人,哪怕别人本来想要创造个五相灵络,她自己将之变异成八品兵魂加媚骨,那也是有可能的! 当初儒门始祖林云瑞的不少经历,比这还离奇呢。 天眷就是那么种神奇的玩意。 但是,不想要天眷被其他人发现的顾逍立刻就为水馨描补了一句,“如果你曾经被当做凡人,那么我更相信,你是‘隐资质’,资质本来就有,只是被特殊情况隐藏或者封印,最后被激发出来。” 水馨自己有个“神植”的解释,却也不得不认,顾逍这解释也是有可能的哦! “果然百科全书啊你!”水馨简直敬服! “简单的推理而已——如果你这样的资质不是意外,那个组织还有任何必要隐藏吗?” “那么,”温言钧接口,“如果是组织培养的凡人,应该也是很优秀的那些,才有可能被那个组织改造修仙资质才对。” “这个优秀,指‘以色侍人’的技能学得比较好?” 水馨再次重点提了那四个字。 宋冰云说起的时候,她其实没怎么在意,对于修仙资质被创造这点,她也不大在乎。但现在想想她可能的培养方向,她竟然还是有些恶寒的感觉。 顾逍指着温言钧,“他说他后娘的修为不怎么样……说真的,长得漂亮不?见过她怎么以色侍人不?” “你应该这样问——”水馨难得一次的纠正了顾逍,“和栖凤山的准圣女、凤凰阁的那些女修,做派有差别不?” 温言钧想了想。 这其实是挺久远的记忆了。 他逃出温家,也过了二十来年。虽然调查了孟水烟的来历,但他谨记揽月真君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教诲,不肯让这样的仇恨占据太多的心神,所以,对于孟水烟的做派问题,印象还真是停留在二十来年! “有点,有点像朱离?”温言钧挺不自信的说。 随即又道,“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好吧,容貌也有点像是朱离那一类的。” 水馨其实还不大记得朱离长什么模样了呢。 她比温言钧更心宽。 但对朱离的某些言行,倒是还记得颇为清楚。 而朱离那样的做派,在凤凰阁显然并不只一例。她记得在凤凰阁外客峰的时候就曾经见到过个类似的——但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想下去的话就真只能将那孟水烟往凤凰阁靠了。 水馨当机立断、蠢蠢欲动,“温言钧,你带我们去温家看看呗!” “现在?” “等会儿还未必有时间了呢。”水馨肯定的说,“顾逍说了,如果真的是凤凰阁的人,我们就没有危险啊!” 不。 顾逍在心底说——我没这么说。 但他或者才是最不愿意干涉水馨冒险的人,尽管口头上不少抱怨。 于是他一声没吭。 而白寒章和飞妙更是在哪里都无所谓的人,于是,温言钧最终被说服,留下消息后就带着几人离开揽月阁,也就是丝毫都不稀奇的事情了。 温言钧还从门派里借出了一艘小型飞舟。 能装得下五个人,速度颇快。至少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驾驶灵器都要快。 也就飞妙看不出来,温言钧这个没有更改姓氏的家伙,虽然说没有专门去报仇,但对温家的感情,却依然是复杂的。 因此复杂,才会心乱。 才会轻易被水馨说动。 饶是如此,等他们飞到温家的地界,也差不多到晚上了。但是,还没到地方,温言钧已经诧异的停下了飞舟,不可思议的摇头,“真出事了。” 水馨也看出来。 在飞舟之前,以最后的晚霞为灯,能清晰的看见前方的景色。 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山,在远方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弧形。而在黑色石山的中央,现在甚至能清晰的看见,辉煌洞府,殿台楼阁,比水馨见过的雍国皇宫,还要壮丽的连绵建筑! 一个半修仙家族的根本,又怎么可能没有迷阵保护? 在来的路上,温言钧可是已经说了。 温家虽然没有灵脉余脉,却也有一个不错的灵眼,结了一小片灵泉。在久远的年代,与最近的“乱石仙坊”,是一道灵脉上的。 不过因为身在黑石山中,难以遮掩——山上的黑石是凡人也十分喜爱的,颇有冬暖夏凉之效的材料——温家沿袭了上一个占据此处的修仙家族的传统,借助灵泉天然形成的灵雾,在山上布置了幻阵。若从北方的攀云峰看过来,连绵但不高耸的黑石山,加上灵雾幻阵,看来就像是一只竖眼。 连“纵目府”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但现在…… 温家本家的建筑在空气中暴露无疑,灵雾幻阵何在? 而且,都能看到建筑了,就更是能肯定,温家人……天知道还剩了几个! 温言钧脸色大变的驾驶飞舟冲了过去。 果然,温家连绵的建筑之中,已经毫无人气。更是…… “已经接近绝灵之地了。”顾逍评价。(未完待续。) 701 蝴蝶效应 水馨是真想不到啊,她居然如此乌鸦嘴。 要知道,温言钧在借飞舟的时候,可是打探了一下消息的。得到的回复是——温家最近并无异动。 无异动啊! 无异动这是什么鬼? 就算考虑到负责具体监督事项的是月神教,而月神教和揽月阁之间的消息传递,在一些事项上会有延迟,也不该延迟太久。 温言钧最终还是出来探情况,更多也只是为防万一,谁知道这万一就成真了呢。 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乌鸦嘴的问题,温言钧把飞舟开近了,水馨几人纷纷跳下,水馨还立刻再次叫出了小白。 她觉得,若是要在这温家的宅院中搜寻,得借助灵兽的力量。 首先,这温家宅院就不同于她过往所建。 温言钧说过,黑石山上下全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黑石,连株成型的树木也没有。 黑石密度极高,光滑沉重,有一定的冬暖夏凉之效,但终究一座巨大的山脉,上下到处都是,且对修士没有效果。 想要特别值钱也不可能。只是受限于开采和运输难度罢了,才能成为齐国特产,没有普及各国。黑石山也至今没见被挖塌山脉。 不过,那些小型的、露在地面上的黑石,基本上都被捡拾干净了,哪怕是温家本家内的也不例外。所以整个黑石山,就是一副奇石林立,峥嵘闭路的模样,亏得黑石不怕风蚀,反而被风吹雨淋得外表如玉,这才不至于让这山显得是鬼山。 温家的宅院之间,却也没有把黑石移平,反而留了些外表各异、体型巨大的黑石,将宅院依石而建,反而与黑石相得益彰,即壮丽肃穆,又别有风味。 ——但这样不同寻常规格的宅院,自然就难以用普通的经验来搜寻。 水馨本来还能问问植物,现在却也别想。 且虽然灵雾幻阵被破,温家的主建筑里,却也到处都是残留的禁制。灵气波动自然会影响照灵镜、寻灵盘这一类法器的应用。至于神识,这种东西,在一个修仙家族,光是建筑材料,就能干扰了。 在这个地方,没有足够的修为,那就只能凭人力或者另辟蹊径了。 “还有人味没?”水馨早发现宅子中空荡荡,就自觉想得挺周全的问着小白。 小白抬起眼,甩着尾巴,挺迷茫的看着她。 不能怪小白,小白虽然是疾风狼出身,水馨却只是锻炼它的战斗力,从没往搜救犬的方向驯养过啊。 水馨想起这茬来,于是扭头去看飞妙。 九妙灵猫的嗅觉什么的不是也很厉害吗? 飞妙没看出水馨的意思,一样迷茫的看回来。 “白痴。”顾逍直接说出来了,“现在还管什么人——灵眼本来在哪里?” 温言钧也干脆,“随我来。” 说着就当先穿庭过户穿山饶石的往一处去了。顾不上在沿途找人。 夜色中,浮月的光辉洒落在黑石上,泛着幽幽的光。只看那庭院楼阁,也能想象这儿本来有多么繁华茂盛,是个鼎盛家族,来往的温家子弟、下人仆役,哪怕是在夜晚,也不会全绝。 但现在,这一路上,莫说人影,连血迹也没有瞧见。 倒是偶尔能看见破损于战斗的黑石,但温言钧匆匆看了眼就表示不用在意,“温家子弟众多,各有不合。要动手的矛盾多了去了。温家的规矩就是,要是牵连了周围,就把力道控制在黑石上……反正黑石多得是,而且有个特性,颇有韧性,受损也不会轻易炸裂。” 温言钧没有注意到,他随口说出的话语,除了几分焦虑之外,还有那么几分怀念。 水馨听出来,奇怪的问,“你那时候情况不好吧?没人欺负你吗?” ——之前那表情还是在感慨自己的乌鸦嘴呢。好奇心重到这么快的转移注意力,旁观的顾逍也是服了。 “没。”温言钧顺口回答,“我好歹也是家主之子,又因为资质太差不占资源,连亲娘都没有私下补贴……别人为什么要欺负我?” “嗯,因为伪废材尤其容易被欺负吧。”水馨认真的讲。 飞妙莫名奇妙,正想问个究竟,却被白寒章直接捂住了嘴——都这种时候了,水馨这个有交情的,来一点插科打诨的没什么,但和之前一样离题万里不好了。 温言钧在水馨不说话以后,他也没有再吭声。 但走了一段之后,他却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深入进来,原本这儿还有一个困阵,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困阵? 水馨打量了一下。 现在她能看到的,是八座亭子围绕着一块巨大的、被雕刻成山峰模样的黑石,呈拱卫之态。亭子建的精巧,却完全看不出阵法的痕迹。倒是那黑石…… 水馨凝眸看去。 浮月的光辉下,黑石的光芒,似乎和之前见到的有些不同。 当然了,这块黑石不同于之前见到的那样天生地养,本就被雕琢得十分细致——撇开浑然一体的颜色不谈,这是一副大型的春游图。 大大小小的花树分布在山体上,“地面”有不少完整或者细碎的花瓣、花枝。 上百个游客分布其上,有大家小姐,也有随行仆役。 车夫在山脚下看守马车,拿着布巾抹汗,脸色疲惫。 相谐游山的一对好友沿着螺旋山道拾阶而上,在道路两边的花树下,折支谈笑。 有弹琴吹箫的,有吟诗作对的,还有胡诉衷情的…… 尽管颜色无差,但不管是每个人的面部表情,还是他们衣角的飘带,甚至包括花蕊间的蜜蜂,每一个细小的褶皱,都那么栩栩如生。 水馨相信,在这座黑石的其他角度,想来看着也会是一副灼灼盛景。 不过这好像有哪里不对? 刚才温言钧说这里有困阵?把人困在这里看凡人是怎么春游的吗? “这座黑石假山,是机关吧?”顾逍一眼看出端倪。 温言钧点了点头,“顾道友既然是儒修,还请在这座假山上制造一场雨水。” 这没什么问题。 顾逍颇感兴趣,“修仙界好像很少用机关的吧?就是逍遥宗都不大喜欢研究这个。不过机关若是布置得精巧了,也有点用处。” 然后他就放下了脸,脸色一边的吟诵起来。 不多时,假山之上就形成了一片小小的乌云,周围的空气就渐渐湿润起来。等到小雨落下,假山上的人竟纷纷活动起来,又慌忙下山的,有往假山上的庭院奔跑准备躲雨的,甚至还有拿出伞来打伞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尽管小雨之下,每个人都做出了相应的反应,这些假人的表情,却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温言钧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悲哀,“灵眼已经没有了。” “这是早知道的事。”白寒章说。 温言钧哽了一下,走上前去。 水馨又好奇了,“你知道机关?” 到底称不上是多深厚的感情,确定灵眼已经消失,温家更是多半已经遭到不测,温言钧也算是保持了大体的冷静,“这个机关的意义,大概只在于比禁制更节省灵石……我在温家的时候倒是不知道,在离开温家之后,却查到了温家的核心,春游。” 一边说,温言钧一边准确的找到了其中一个人像,将之向山腰某处移动。移动过去,就是一按。 山脚下,两辆等在那儿的马车向两边移开,一道大门没有滞碍的打开了。 再然后…… 温言钧直接一个踉跄后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温言钧的身体,顿时微微颤抖。 之前的温家大宅找不到一个人,温言钧虽然也知道不妙,但是基本完好无损的宅邸,还是给了温言钧一个错觉,那就是温家人可能逃走了。 哪怕灵眼消失,失去了根基,温家依然有不少修士,在修仙这条路上,还是可以走下去的。 温言钧对温家从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纵使心怀不满,想的也从来都是在温家犯下大错之前阻止,然后留一条后路。 这样的结果…… 水馨几人在后面也是脸色微变。连顾逍都立刻收了法术。 小白更是伏下身体,低低的吼叫起来。 它也从来没有闻过如此浓厚的血腥味,一时间整个身体的毛都炸起来了。看飞妙的表情,若她现在是原型,也好不到哪里去。 事实上,她现在也整个人都挂到了白寒章的身上,距离变回原型估计也只剩下了一根稻草。 水馨却是很快镇定下来,嗅了嗅,脸上就露出了悲悯之色,欲言又止。 ——这血腥味,混杂的至少是几百个人的血啊! 温言钧说他在温家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地方。水馨相信,温家大部分子弟也是都不知道的。他们只需要用灵眼灵泉逸散出来的灵气修炼就好了。但现在的情况,分明有大批人被送到了这里面,然后杀死! 不过,从这血腥味倒是可以确认一点。 之前在伍家见到的血妖蛊,没有在这里出现。 九云仙坊死的人也很多,但由于血妖蛊吞食鲜血的缘故,血腥气反而不重。而且那地方到底开阔,就算是有血腥气,也很容易逸散开来。 好一阵子的沉默之后,先开口的人是顾逍,“要进去吧?” 温言钧点了点头,却没有挪步。 温家之于他,并没有任何温情不舍的记忆。但他也终究在这个大宅院里,度过了十余年衣食无忧的时光。他在这里失落过,也奋斗过…… 水馨撇撇嘴,干脆越过了她,“我先进去好了。” 机关若是破掉了,会是一个麻烦。但现在么……大门打开,水馨并不怎么担心危险。几乎已经成为绝灵之地的地方,禁制能剩下多少威力? 再说,身为剑修,若是有半,作为打头的那一个,也是理所当然。 走进那看似黑石的大门,血腥味越发的浓厚。但是,大门的上方恰好是两个雕像,浮月的光芒被彻底遮蔽在外,视线也一下子就黑暗得连水馨都有些受不了了。 她掏出了一颗照明珠来,四处照了一下。 门内就是一道螺旋阶梯,盘桓往下。伪黑石之内,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洞穴而已。但是,这小小的洞穴,加上螺旋阶梯能看到的部分,竟然都在照明珠的光芒下呈现出不详的暗红色。 连水馨见到,都被惊了一下。 这是……全都用鲜血给染了一遍啊! 血铺的不厚,可光想想这个面积,就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了。 这样的血色,让水馨这个身经百战的,都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没有前进一步。还是顾逍在她背后推了一把,“看什么呢。” 然后跟着走了进来,借光一看,也是脸沉如墨。 “血祭。” 和水馨不同的是,他刚看了一眼,就判断出了到底怎么回事——或者,在外面闻到那浓厚的血腥味时,也许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血祭?” 水馨疑惑的问。 “生死宗的手段。”顾逍说,“如果我没弄错的话。” 温言钧在他们的身后,听见了这番对话,脸色苍白。生死宗!那就是和九云仙坊那一批一样的来历! 如果,如果,他一早就注意到那孟水烟的来历没有那么简单,不是真的和凤凰阁相关,这样的惨案,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哪怕他不姓温,只是单说揽月阁真传的身份,这件事也是他失察! 温言钧简直摇摇欲坠。 这时,顾逍却转回头来,“喂喂,现在才看到了开头,要是你就这么撑不住了,我们接下来怎么查?” 温言钧一愣,忙端正了神情,“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水馨也看出温言钧的不妥当来了,“那孟水烟你再怎么查,估计都会是凤凰阁的人——凤凰阁都出了金丹级的叛徒了,弄出几个天衣无缝的身份来难道还会困难?这次凰血秘境,朱琼叛门,凤凰阁必然大肆清洗,云、齐两国的棋子,要是再不发动,估计也就没有发动的机会了……” 水馨自然而然的说出这番话来,却在说完之后,自己有些愣住了。 朱琼叛门,当然是为了解决凰血秘境里的首尾——所以,她的叛门时间,是由凰血秘境的开启时间决定的,本来还有十年的时间。 只看秘境里的那些怪鸟也知道,似乎也是仓促就位的。 所以说,这一系列的事情,即使不说那神秘组织有没有转移视线的想法,也确实都起源于万花城顾宗主围剿天隐观的决定啊! 那么,天隐观又是怎么暴露的呢?(未完待续。) 702 血海养尸 虽然这想法似乎有点儿自恋,但想到这前后因果的一瞬间,水馨还是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照这么推论,温家此时发生的一切,居然与她颇有关联! 还好,她也不是怨天尤人之人。 她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果世上的事,都向她那样追寻因果,那么,就连她自己,只怕都得多出N倍的敌人来,太自虐了。 既然是安慰,就止步在安慰这个层次吧。 幸好,温言钧也没有想多。 何况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若他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只怕当初的忽视,也会被当做仇恨吧。温家早就该出事了。 听见水馨长篇大论的安慰,他的表情好了一些。 走进小洞里以后,他面色黯沉的道,“顾道友若是知道这生死宗的手段,可知这血祭能祭出什么来?” 顾逍古怪的看他一眼,“你是揽月阁的真传,似乎还见过了尸蛊?那么,总该知道,三次导致凡间大乱的灾难吧?也许不同的宗门,说法似乎有些不同……” “尸蛊控魂、血海养尸、魂炼魔器。”温言钧喃喃自语。 他果然是知道的。 所以他不可置信,声音都尖锐起来了,“血海养尸?” “我不能肯定什么——但如果这里的鲜血都来自温氏的话。”顾逍道。 温言钧闻言,不可避免的再次抖了一下。 忽地,他竟不可控制的惨叫一声,抱着脑袋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 水馨吓了一跳,“不是吧!喂喂,你们说了什么啊?” 要只是和尸蛊类似级别的,温言钧又不是没经历过……他和温家的感情,难道真的深到这个地步吗? 顾逍没有回答,他的文宝笔又出现在了手上,飞快的在温言钧的上方写了四个大字—— 魂兮归来! 四字金光闪烁,在空中驻留半晌,这才化作四道流光,融入了温言钧的身体里。倒也十分惯用,抽搐很快就停止了。 但温言钧的脸色还是很糟糕。 “进入血祭之地,虽然已经不再是古时候血海那种程度了,但要是心志太过动摇,依然会成为养料的一部分。”顾逍半蹲下去,看着温言钧说道,“你还能走?” 说完了,又扭头对水馨道,“你的运气真是非同反响,我本来觉得几率很低的,但看温言钧这样子就知道,真的是血海养尸。” 水馨才不肯背锅,“这和我的运气有什么关系!所以说,血海养尸到底是什么?” “和血脉有关。”依然站在黑石外的白寒章肯定的说。 白寒章也没什么修仙界常识,不知道浮月界历史,但是,身为图腾一族,血脉自带传承,对“血脉”这种难以细究的力量,有着相当的了解。 温言钧深吸一口气,盘腿运功。 顾逍见他这样,这才道,“生死宗以制造活尸为根基,夜叉、僵尸之类,不一而足。不过和巫蛊宗类似,高等阶的僵尸总是难以制作。且浮月界变成下界之后,也就失去了和阴界的联系——许多阴煞之物都消失了。活尸升阶更为困难。自然而然,就会想着替代之法。 先有天魔宗以千万凡人的冤魂恨意炼制魔器,后有巫蛊宗以千万凡人为蛊池培养尸蛊,中间就是这生死宗,借用血脉关联,以一族血脉之力加诸一人之身——血脉之力,是至今没有研究透彻的力量。只知道,血脉养尸的时候,血脉的相连程度,和修为几乎一样重要。在同等修为下,血脉关联程度高一倍,提供的力量却能多上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但是可想而知,这三次凡人大劫,这一次是最早遭到修仙界联合讨伐的。” 说到这儿,顾逍又带上了他特有的讽刺味道。 水馨被他这种讽刺意味给拉出了对故事的震撼,不由自主的思索了一番,才明白他在讽刺什么—— 魔器要的是冤魂恨意,尸蛊要的是蛊池——两者都是比较纯粹的凡人之灾,因为修士并不会起到更大的作用啊! 天魔宗和巫蛊宗在初期行事的时候,多半还会刻意避开修士。 血海就不一样了。 虽然血脉很重要,修为显然也有作用嘛。 都是针对一家、一姓、一族,修仙家族明显更合适啊! 又有修为、又有血脉,还聚居得厉害,特别适合一网打尽! 温言钧稳定得很快。 水馨还在感慨的时候——飞妙倒似乎知道这段历史,一点都不稀奇的模样——温言钧已经调匀了气息,对顾逍点头道,“多谢。” “这是你家,你准备怎么做?”顾逍反问。 温言钧苦笑一声,走出黑石,发了好几道看着颇为精美的传讯符,又走进了黑石山洞之中。 “虽然出事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回去了,但附近的月神教传讯点都没去看过,不能否认一个可能——也出事了,或者也一样叛变,我得多试几个地方。不过,我还是相信,出事的时间不会太长……血迹能证明一点吗?” 水馨低头看了一眼,“如果干涸的速度正常的话,甚至不会超过一天。” 顾逍撇嘴,“然而这里常识不能用。” 温言钧再次苦笑,“还有别的能证明的。总之,血海养尸,时间拖得越久,还是越糟糕。在师兄他们抽出手来之前,我还是要先查看一下的。” 水馨终于等到这句话,舒了一口气,当先往下走。 温言钧反而愣住了,“水馨,这是血海养尸……” 水馨奇怪的止住了迈下第一步的脚,“刚才顾逍说过了啊!” 温言钧深吸一口气,“温家虽然没有金丹真人,但筑基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肯定的啊!”水馨再次觉得说得是废话。 但她也不傻,说完也就反应过来了,眨眨眼道,“我知道啦,如果选择的是筑基期,那么养一养保不定就金丹了是吧。否则养尸还有半点意义吗?但是啊,至少现在还不是啊。现在要已经是了,早出来杀了我们了吧——你也抵抗不住啊。所以我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到底还在等什么?” 水馨觉得,该说的,必须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嘛。 温言钧本来以为水馨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没想到她是知道的。 他反而只好再次苦笑了。 水馨已经自顾自的走下螺旋楼梯去了。 顾逍在后面指着她的背影对温言钧道,“这个人总喜欢作死却又总是没死,养大了胆子。你觉得你能阻止得了她?” 温言钧默然。 他本来想说什么的,然而顾逍已经跟在水馨后面下去了。身为一个儒修,就手中握着一支笔——得说这位的作死程度也不轻。 温言钧连忙自己也跟了上去。 飞妙却是脸色发白的揪着白寒章,“僵尸啊!僵尸啊喵!” 僵尸不会比血妖蛊的外表更可怕,但僵尸对幻术的免疫也很高啊! 白寒章指指坐在地上摇尾巴的小白,“看看它,多自觉。” “……它没进去啊喵!” “所以很自觉。”白寒章评价,“谁说你一定要进去的?” “呃……” “你跑得快,也需要空间来给你跑。”白寒章淡然的对着洞口坐下来,一身的雪白倒是和小白相得益彰,“在这里守着吧,保不定就变成埋伏和看门的了。” 飞妙疑惑的看着白寒章,却没有得到进一步的解释。 而在另一边,沿着阶梯一路往下走的水馨,虽然灵器的短靴感觉不到阶梯的异常,照明珠光芒下的黯沉血色,却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而且越是往下走,血色就越新鲜。 如果说山洞处的血看着是一天以前的,那么,等水馨走到百余阶梯的尽头,血色就已经变成了半天前的。血腥味越发浓重,而且比水馨以前闻过的味道,更令人作呕。 似乎在血腥味中,还有什么令人不愉快的东西。 “血祭,血海,会有毒吗?”水馨向后看了一眼。 却发现,顾逍的身边,不知何时,全身泛起了微微的金光——这厮又在滥用红尘念火! 但是好吧,这种滥用程度,比之前的念火封印要差远了。 她突破封印的时候,让小树苗把念火封印的所有红尘念火都给吞了,顾逍也一个字都没提起,好像就不值一提一样。 “本来是没有,但现在显然两宗合流甚至八宗合流,谁知道呢?”顾逍依然有些懒散的说道,“省得费事了吧还是。” 这个费事,显然是指“中毒后祛毒”这样的费事。 水馨一头的黑线。 尽管不适只是精神上的,身体上还没感觉到任何异常,她还是闭住了呼吸,这才四下打量。 然后她再次愣了一下。 螺旋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大约有五百平米左右的洞穴。洞壁平整,只有中间以不知名材料围了一圈——材料真是不知名,因为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和楼梯一样,染上了血色。 “那本来就是灵眼所在,灵眼化灵泉,我也只听说过。”温言钧压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也是他少年时的梦想之地,但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了。 “这不是重点吧。”顾逍却是毫不顾惜失去了家族的青年的感情,“重点是,那玩意是啥?” 事先判断说血海养尸,水馨还一度想过,原本的灵泉是不是变成了血海。 然而并没有。 在原本的灵泉的另一端,又出现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通道。 “说真的我觉得这么下去,几百人的血都要不够了。”水馨认真而凝重的震动空气说,“而且就算这个地方不够隐秘,好像挖这么条通道也不大对吧?……我总觉得我倒是和地下比较有缘。” 顾逍忽地道,“这好像是乱石仙坊的方向。” “呃?” “而且好像不是挖出来的。” “咦?” 水馨知道顾逍的眼睛厉害,连忙去看。 果然,通道的内壁虽然并不圆滑,十分的凹凸不平,但这或者反而是“非人力挖掘”的特征。 修士用法术挖掘的话,不平滑才是怪事——水馨稍微试了一下就知道,这底下的材质也基本是黑石,在修仙界并不算是坚硬的材料。 乱石仙坊,非人力挖掘…… 水馨想想九云仙坊,倒是敏锐了一次,“莫非还是意在灵脉?” 温言钧若有所思,“说起来,齐国的修仙家族,没有云国伍家那么好动。就是云国,换个云国正宗修仙家族,也没那么好动。” 顾逍点头。 伍家有个最大的弱点——和凤凰阁的联系太过薄弱! 云国不是没有其他占据了残破灵脉的半修仙家族,但就算在凤凰阁没有内门弟子,也会努力示好攀附——要有什么事,求援也就容易得多。 伍家坚持男子当家,自然失去了这样的便利。以至于在袭击者拿出了符宝之后,伍家连个应对手段都没,根本没发挥出锁天大阵的用处。 但这也是由云国特殊的男女地位决定的。 齐国没有这样的奇怪地位差别,也就没有伍家那样尴尬的修仙家族。直接对任何一个仙坊下手,揽月阁都能很快做出反应! 所以,从温家下手,剑指乱石仙坊的灵脉,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最大的问题或者在于…… 顾逍也若有所思的道,“温言钧,你觉得,你这是全家被坑,还是……温家某些人有意为之?” 本来就是一个比较封闭的空间。 顾逍的声音,在洞穴中回响。 就如同道道利剑,插在了温言钧的身上。 他在温家十几年,此后又调查了温家至少好几年,真是从来都没有觉得,温家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温言钧深吸一口气,“继续吧。” 水馨走到了原本的灵泉前看了一眼,再次确认那干涸的灵泉已经被血迹填满,且感知上也没有异常之后,又弯着身子,再次率先进入了那比她还矮一些的通道。 通道明显坡度向下。 走了二十来米,顾逍就又说话了,“我说,你们觉得这些坑坑洼洼的像什么?” 像什么? 水馨本来没关注这问题,被顾逍提醒了,才左看右看。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这是……” 温言钧的脸色倒是变无可变了,“交错的血管——这一片,是心脏附近的血管图。” 修士都对经络图更熟悉。 但血管图,有內视能力的修士也都是熟悉的。不被提醒还好,一被提醒,更加毛骨悚然——确实,这洞壁的坑坑洼洼是有规律的。 让水馨反应过来的那一部分,就是将人类的手臂竖切两半,能看到的血管截面图! 换而言之,他们现在,也许、或者,可以算是走在死者的身体里!(未完待续。) 703 一波又一波的熟人 尽管没有粘腻的触感,没有真实的尸体残肢,但看着连绵的血管截面图,却是对精神更猛烈的摧残——对水馨这样的来说,又不是没碰过血,没见过死得凄惨的尸体! 但如今这浑然天成的洞穴,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这就是用鲜血冲刷出来的道路。 走在这里面,简直像是被鲜血裹挟着前进,又像是置身于血管包围的脏腑之中。本来踩在铺满了鲜血的路面上,身影就有些古怪,现在更是觉得那踩踏的声音,洞穴中的回声都诡异起来。 连水馨都忍不住腹诽顾逍—— 这还不如不注意到洞壁上的坑洼到底是什么呢。 可惜,这个想法已经不现实了。 也只能顶着诡异的想法,不断前行。只是,放轻了步伐。 又过了一会儿,水馨注意到,在这个极容易造成回声的地方,竟是已经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了。 唯一的好事是,这条通道虽然洞壁不平,方向却近乎笔直,没有七弯八拐的。 如此走了小半个时辰,水馨实在是忍耐不住了,“这得多少血啊!总不会一路通到乱石仙坊去吧!我才看了地图不久,要是真通到乱石仙坊,就这个面积,上万人的血都打不住啊!” 连续的感叹语气,足以说明,水馨这会儿的心情,是少有的动荡。 虽说尸蛊爆发的时候,雍国的人肯定死得更多。 但水馨很明白,间接杀人和直接杀人,心态是不一样的。往河里投毒毒死万人,也很残忍,但需要的变态程度,绝对不比直接、对面的虐杀万人! “血海养尸的话,能把内脏骨骼,也一并化作血液。”顾逍传音回答,倒是没有半点压抑的感觉,“不过我觉得,跑不了那么远吧……” 简直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一样,在水馨的面前,本来一望无际的通道,终于出现了变化——通道出现了拐点,又不只是这样。 确切来说,他们走到了一个丁字型的交叉口上。 另一条洞壁平滑的通道,在他们的面前横叉而过,在左右两侧都划出了一道一模一样的弧形。虽然弧形并不算明显,却还是看得出,前面的通道按照这弧线划下去,该是一个巨大的圆。 而且,这条通道洞壁就基本平滑起来,血色也消失了。 还看得出不再是黑石材质。 “这什么情况?”水馨茫然的走进通道里,看着身后的顾逍和温言钧,“不是说什么血海养尸吗?就之前一层?” 虽然那一层的血色也不是假的,那层血色背后的人命也实实在在,但和“血海养尸”这么恐怖的名字相比,就未免太小儿科了吧? 血海呢? 顾逍的表情也明显的抽了一下,问温言钧,“你觉得这是哪里?” 温言钧对这一块当然是比较熟悉的。 确认了一下方向和直线距离,就笃定的做出了回答,“剑眉峰。” 哪怕是这种环境,水馨也还是露出了些微笑意,“讲真,这名字真奇怪。” 黑石山从天空看,不是像个眼珠子么,因而整片地区得了个纵目府的称号。然后,有眼睛就有眉毛嘛,大概因为这只眼睛太显眼了,周围的地域,就纷纷以五官命名。 剑眉峰就是这么来的。 据说是这片地域最高最险的山峰,而且颇为奇特的峰顶倾斜。从山底向上看,再稍微牵强附会一点,就会觉得形似剑眉。 “剑眉峰底?”水馨确认。 温言钧肯定的点头。 “我记得剑眉峰少说上千米高吧?” 温言钧再次肯定的点头,伸出两根手指,“两倍有余。” “这要是被活埋了,何年马月的能挖出去啊。”水馨感慨的拍拍洞壁,“我和你们说,这里当真不怎么坚固。和当初的上古洞府、万花秘境真心不一样。” 所以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把秘密藏在地底? 顾逍的脸都黑了,“为什么你能一开始就想到被活埋?” “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嘛。” 水馨很坦然的说。 “你的最坏打算仅仅是被活埋?” “除非遇到金丹,如果只是碰到筑基的话,打不赢也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但要是被活埋,那就是冤枉了,性质能一样吗?” 温言钧眼看他们再次歪楼,受不了了,“这里没了血迹,不等于就不是血海养尸了好吗?” “咦?”水馨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 温言钧脸黑黑的,“也有可能是已经养成了。” 水馨惊了一下,惊吓的看着温言钧,“太快了吧!” 温言钧当然也不能肯定,“继续看就知道了。” 水馨当然也不会因为害怕被活埋而就此折身离开。 迈步走进圆形通道之中,这通道比之前的直线通道更高一些,也容得下两个人并排前进了。当然更重要的是,这儿没剩下血腥味,尽管空气不流通,给人的感觉也要好很多。 这时候水馨都有些发懵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继续从“血海养尸”的角度考虑。还好,这次没走多久,就有了别的变化。 洞壁回荡的脚步声和细碎的话语声,先于人影,远远传来。 “完全……如此平凡……” “外围……” “若无……不会有……” 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完全分辨不出来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只凭听到耳中的片言碎语,也足够水馨几人判断,说话的那几个人颇为轻松,似乎只是在进行一场没有什么悬念的冒险。 水馨扭头和顾逍、温言钧两个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但他们都有自信,能肯定这不是遇到了幻境。且有人总比在空荡荡的通道中自己走路的好,水馨加快步伐向音源处走去,一边还放重了脚步声,提醒对方。 一时间,通道内回荡的声音变得更为复杂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交杂在一起,难以一一分辨。 但随着距离接近,还是有更多的言语被水馨分辨出来。 “……图上有标注……不是大能……” “……去了毒,也该……” “……怎么进去……” 待到双方差不多都已经能相互看见了,径自说得高兴的几个人,才发现了水馨三人的存在。 “还有人!”说到这儿,那几个声音都不说话了,似乎这才开始判断他们这边的情况。然而,水馨这边,连他们共有四个人,乃是两男两女的事实都已经确认了。 所以,两个面对面走着的队伍最终碰面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对方很紧张,而水馨几个很轻松。 水馨就又打量了一番这支队伍的情况。 看着都是年轻人,一男一女是筑基初期,而另一男一女是练气圆满和练气后期。 看到水馨两个也就罢了,看到温言钧,两个筑基修士却是都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温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温言钧也有些意外,“立秋、锦屏。你们怎么在这儿?” 温言钧的年纪,其实并不比这一男一女要大。但他是真传,身份不同,这才被喊做是师兄。也正因为他是真传,虽然双方有共同的疑惑,两个弟子却也不敢先质问温言钧。 那叫做锦屏的,就扭头看了练气后期的那个女修。 这女修和她的容貌有七分相似,只是锦屏容貌明艳,而这个女修的气质清雅一些。 “呃……”锦屏有些为难的说,“原是我妹妹翠屏得了一份藏宝图,我们才来一探。据说这儿有位金丹真人的坐化之地。” 这转折挺神奇的。 温言钧稍微无语了一下,对着水馨和顾逍介绍道,“韩立秋,周锦屏,都是揽月阁内门弟子。另外,韩家是乱世仙坊的主导者。” 水馨看了那没吭声的男性筑基修士一眼。 修仙界里美人看多了,这个叫做韩立秋的修士,在他看来也就是相貌端正的级别而已,不算出彩,也没有让人记住的特点。 周家姐妹也差不太多。 倒是那个还没说名字的、练气圆满的男修,容貌看来颇为精致秀气,年纪看来又小,当真是美少年。 简单的介绍完了,温言钧又表情古怪的看着四个年轻男女,“你们说这里有金丹真人的坐化之地?你们从哪里进来的?” 韩立秋道,“师兄,我们是从剑眉峰那儿进来的。有什么不对吗?” 他好歹比周家两姐妹要警惕一点。 周锦屏的模样,看着就像是在担心温言钧抢了他们的机缘似的。 “路上遇到了什么?”温言钧继续问。 尽管这时候想想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也算是能猜到了。 “什么也没有。”这次回答的是那个容貌精致、看着年幼的修士,他脸上有些不合外表年龄的忧色,“周师妹说,她的藏宝图是从一个中毒修士的身上拿到的。也许路上有毒雾之类,都已经被驱除了。 中毒修士、金丹真人的坐化之地。 这听起来确实是一个修仙界挺常见的故事—— 一个寿元将至或者因为意外重伤等等缘故,无法返回宗门或者家族的金丹真人,乃至于筑基修士,想要像上古大能那样建立洞府,留下考验和传承,自然是不能。但往往也会想法传回信息,让自己属意的人,来拿他留下的遗物,顺带收敛尸骨等事。 但是,那些信息一旦无法去到该接收的人手上,那些得到信息的修士,可是少有将东西归还的。都会视作自己的机缘。 这在修仙界太过正常了。 除非恰好是那坐化人的后辈、亲友,其他人也不会指责说这种事不道德。 如果说温言钧几个人,不是恰好从那条血色通道中进来的,甚至,哪怕是没发现那洞壁上的坑坑洼洼是血管图,都未必会管这种闲事。 但现在么,怎么听这个故事都觉得不靠谱啊! 水馨是个干脆的,立刻就说,“那就一起吧。如果真是金丹真人的坐化之地,我们什么也不拿就是了。” 她答应得太干脆了。 然而,不说还好,这么干脆的一说,反而惹得对面四个小修士都拿眼睛看她,分明多有不信、警惕之色。 水馨郁闷,“我一个剑修,难道还能和儒修一样信口雌黄吗?” 无辜躺枪的儒修顾逍更郁闷,“我什么时候信口雌黄过了?” ——虽然儒修是有类似技能。 温言钧咳了一声,很是无奈。 但他也知道,这时候就算是说出温家的事情来,也未必能取信于人了。一个金丹真人的遗物,足以让一个大派真传动心——若真的是金丹真人的遗物,反正他就没法像水馨那样干脆的放弃! 现在他也只好开口打圆场,“立秋、锦屏,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我以真传弟子的名义保证,如果是金丹真人的坐化之物,我们这边三人,都分毫不取。” 如果说水馨的话还能当做是开玩笑,温言钧都以真传弟子的名义保证了,却是没法再等闲视之——哪怕他没有立下元神誓言吧,说得这么郑重,若是不遵守,也足以诱发心魔了。 几个青年男女都有些发呆。 那周翠屏看着水馨和顾逍两人,更是目光闪动。 ——因不知道地下是个什么局面,除了温言钧这个想瞒也瞒不了的以外,水馨和顾逍两个,都下意识的收敛了气息,隐瞒了实力。因修行道路不同,瞒一瞒同阶,还是问题不大的。 偏就在这时候,在一片寂静之中,又有脚步声在通道中响了起来。 这次……难道是敌人? 周翠屏一下子就有些急了,原本有些清雅的气质就此消失,“姐姐,难道我们没做好掩饰吗?” 周锦屏愣了愣,看向韩立秋。 韩立秋道,“没有,通道应该已经封了。不过,对了,温师兄你们进来的地方,应该和我们不一样吧?” 确实不一样,而且没有封起来。 但是白寒章在外面守着呢。 不过…… “他们走过来了。”水馨扬眉,笑容娇艳明媚,让周氏姐妹尤其是周翠屏的瞳孔缩了缩,似乎有些被刺到的模样。 “这种地方,躲都没法躲。与其猜测,看着就会知道答案了。” 然后,答案出现的时候,温言钧再次吃了一大惊。 从韩立秋四人身后走来的,足足有六人之多。最重要的,是其中的一个。 “温从骏,你这是……”(未完待续。) 705 战与不战 不愧是揽月阁真传。 在揽月阁的地界,简直遍地熟人啊。 这是水馨的第一想法。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什么遍地熟人,这也是个姓温的,是他的族人好么!而且,若非第三个字是四声,那么简直就名字都只差一个字了。 不过,水馨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是有原因的。 才看了一对容貌相似的姐妹,一下子就想不到,这五官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连气质也是迥异的两人,会是一对兄弟! ——虽然温言钧看的确实是那个。 好吧,应该只是族兄弟。 这个叫做温从骏的人,气质相当之阴沉,给人一种十分不好的感觉。但这又或者只是他显得阴柔的五官带来的错觉? 水馨疑惑着,退到了温言钧的身边。 现在面前的人,倒有好几个是温言钧的师弟什么的,这时候她再摆出打前锋的模样来也不合适了。而且在温言钧的身边,想要出手也容易得很。 那阴郁的,叫做温从骏的年轻人看到了温言钧,也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简直堪称阳光的奇特笑容来,“五哥,没想到你竟也来了。揽月阁真传,竟也会被区区一个金丹真人的坐化之地吸引么?” 温言钧目光一凝,冷声道,“你也当这里是金丹真人的坐化之地?” 温从骏笑道,“是啊,当然是啊,否则我们是来干嘛的呢。” 这对族兄弟之间,有种奇特的气氛,弥漫开来。 除了水馨这边,心知根本就不该是什么金丹坐化之地,剩下的两队人马,或者同心协力,或者各怀鬼胎暂时结盟,终究最弱的也都有练气后期了,还都不是那种被宗门精心保护的二代。 自然人人知道气氛不对,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温从骏在一起的修士之中,却有两人在迷惑之中松了一口气,慢慢的想要向后退却。 谁知道被韩立秋一口喝住,“贺成言、贺成名,你们两个躲什么?我记得,你们两兄弟最近都该在仙坊里轮值吧。” 被韩立秋喊住的两个修士,看着也是兄弟二人,和周家姐妹是类似的一人筑基、一人练气后期。而听韩立秋喊他们的语气,也大抵能知道,这两修士,应该是乱石仙坊的人。 ——齐国的残余灵脉数量,不如云国。修仙世家的数量,自然也更为稀少。 但有那么几个小灵脉的规模还不错,甚至不能算是“残破灵脉”,而是“完整小灵脉”的程度。乱石仙坊的灵脉就属于后者。 光凭韩家一家,还不怎么守得住。 所以韩家还以灵脉为饵,请了几个筑基散修作为门客,轮流帮忙镇守乱世仙坊。 但哪怕是水馨也想得到—— 帮忙镇守就要尽心啊!该镇守的时候跑到外面去寻找机缘是怎么回事?而且,这地方很接近乱石仙坊了,在这么近的地方探查机缘却不通知一下主家真的没关系? 此时被韩立秋揪出来,那两个修士躲不过去了,顿时面露羞惭之色。 温从骏忙道,“两位贺兄,若能得了金丹真人的遗物,两位还要留在乱世仙坊做什么?修仙界天高地远,就是得罪了韩家,不过一个小小修仙家族,害怕在修仙界无处可去不成!” 竟是一开口,已经让他们几人,处在了和另外两队人马的对立面上! 但话说回来,不过是一个金丹真人的遗物罢了。 人多了,根本分不过来。 等于白走一趟,根本没人愿意那样。 温从骏的这番话,也是委实说到了贺家兄弟的心坎上。他两人竟迅速坚定了表情,也不再瑟缩了,反而理直气壮的看着韩立秋。 贺成言更是不阴不阳的道,“韩公子明知道这里有偌大一份机缘,不也没有告诉家人么。若是韩家组织人手前来,又哪里会有我们的分?” 温从骏更是忽略了他的族兄,补刀,“贺兄还是小心一点,既然韩公子在这里,保不定韩家的人,也就在背后呢。” 另一个同队的人也道,“不如速战速决!” 看着那群人居然真的有几分动心的模样,水馨几乎惊呆了,忍不住插口道,“拜托,目前看到的仅仅是一条什么都没有的环形通道吧,为了这个就先决一生死?到底有没有那么蠢?” 事实上,在看到了三个队伍以后,水馨已经悄悄地开了外挂。 她的“灵视”能看到灵气脉络,但在同时,灵气脉络似乎也就决定了她“灵视”的视距。 她的灵视并不具备透视能力,没有灵气脉络的接引,根本无法穿透山石。 现在她看到的情况就是,环形通道的内侧,隐约能看到灵气脉络。 依据她的经验来看,这通道内侧的洞壁,至少在外层是没有阵法、禁制的,但是内侧就不好说了。而且以她这个外挂,也并不知道进入的方法。 ——或者强行突破会是一个选择? 虽说那也可能导致洞壁坍塌。 总之,要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别说之前那通道里的血色不信,她自己其实也是不信的。 但她说的这些话,也当真是十分真诚。 难道修仙界就没有各种陷阱?明明她也听过不少类似的故事(苏羽卿说的),根本连宝物都还没见着了,先行打生打死的,难道不愚蠢么? 水馨的经历虽然算是丰富,和一般的修士却是大相径庭。从来就没遇见过正常的冒险寻宝。 海域秘境最终被证明是个大型幻境、上古洞府最终成了大型欢场,但这两次的前期,也有人镇场。前者金丹镇场,后者昆仑内门镇场。在有人镇场的前提下,修士们最终也没能内杠起来。 现在这样,温言钧虽然也是揽月阁真传,却显然是镇不住场的。 他的师弟师妹这边还好一点,他的族兄弟,却分明对他颇有敌意。 果然,她这番真心却也只是吐槽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甚至,因为她隐藏了修为的缘故,这样的话,被理所当然的视作了心虚、示弱之言。 温从骏立刻道,“诸位还在犹豫什么!我们也有三位筑基!” 队伍里的另外两个筑基修士却不肯立刻动手。 其中一个看着有些沧桑,穿着也十分低调,甚至有些偻背塌肩的筑基修士不阴不阳的道,“两个揽月阁内门,一个揽月阁真传,身上带了不知多少好东西。你是要我们送死么?” “雷道友,可不是这么说的。”温从骏忙道,“我却知道,这揽月阁的内门、真传,可不像三宗七派那么财大气粗!” 他一边笑答,一边已经翻脸动手。 一道符箓凭空出现,燃烧起来,燃烧的火光,须臾化作了千百道利箭,散射而出! 不管是周家姐妹、韩立秋还是那个精致少年,亦或是离他们远一点的水馨三人,都被笼罩在了利箭的攻击范围内!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利箭的破空声响,让韩立秋一行纷纷色变! 周翠屏抖手就是一张帕子,帕子迅速变大,笼罩了她自己和那精致少年。而韩立秋也是手快,抖出了一面盾牌。 只是盾牌虽也长了一些,却不能罩住两人,下半身还有一部分露在外面。 利箭又颇为密集。 周锦屏却拿出一把扇子来,向下一扫。 四人面前的利箭,就此被全部拦下。 而他们将身前的箭拦下之后,还能从缝隙中溜出去的毕竟就少了。温言钧轻叹一声,右手画圆,圆内圆月浮现,仿佛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本来从各个间隙中袭来的利箭,以及周翠萍扫开的利箭,全部吸入其中,然后他在顺势一甩,这剩余的数十支利箭,就被他甩到了三人身后。 “扑棱棱”的全扎进了地里。 从始至终,他连法器都没有用! 水馨非常惊讶的“咦”了一声。 意境二层,随心化形。 虽然还并不稳定,但温言钧依然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在筑基初期就能达到意境二层的道修! “灵络演法。”温言钧听到那声“咦”,也知道水馨在感叹什么,扭头对她说道,“但时至今日,绝大部分的道修,都已经忘了这一点。” 修行五道,灵络演法。 本就是说,灵络对法术尤其是五行相关的法术的领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然而,事实上是,如今的道修,能在筑基期达到意境一层就不错了。他们习惯了借用各种法器、灵器的力量。 但水馨那声“咦”,其实还有别的意思。 “我其实是想说,当初你隐瞒实力啊。”水馨指责。 温言钧顿时哑口无言。 当初和水馨在一起的时候,需要他展现实力的地方,其实也就是西南海域的那个幻境里。那时候他还没筑基呢,也还没被收为真传。在金丹真人面前展现什么实力啊! 但他没有辩解这些。 和水馨重逢后,他发现水馨语言方面变了不少。分分钟就能离题万里的那种跳脱感,他要是分辨起来,又不知道得怎么扯了。 温从骏这一招,威力不算多强——就是周翠屏的帕子被毁了,而那只是一件法器——但无疑是正式的战书! 不管之前怎么想,被这么攻击过后…… “温师兄请暂且袖手!”周锦屏大喊一声,手中的扇子展开,就冲着对面的六人,狠狠一扇。 身边的通道也被余威波及,原本平滑的山道顿时飞沙走石,化作了烈风的一部分。 在狭窄的通道内,就和之前的利箭一样,几乎避无可避! 水馨顿时忘了之前的话题,傻眼求证,“就这么打起来啦?” 温言钧简直哭笑不得,“不打能怎么办?” 水馨认真的想了想,“我觉得还是能再谈谈的。” 她一个出了名以剑解决所有问题的剑修,这会儿说“还是可以谈谈的”,温言钧简直再次无言以对。 当然了,温从骏那六个人里,看得出,哪怕是贺家兄弟也没有下定决心先分生死。 不过是被温从骏那一招给裹挟了。 若是他们能解决了韩立秋等人,肯定反手就得对温从骏下手。 温从骏那么逼着开战,对他自己不会有任何好处。 所以,现在就算贺家兄弟那几个分辨说自己不想动手,韩立秋他们也不会信——温从骏有什么底气那么做? 而韩立秋他们几个要是说单杀温从骏,贺家兄弟那几个也一样不会信! ——逻辑貌似有哪里不对,但是结果终归只有一样。 温言钧有点儿纠结,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这“有点不对”的逻辑拿来给水馨解释。 这时候水馨又道,“如果非要动手,我觉得应该先杀那个温从骏,再来考虑是不是继续打吧?” “因为都是傻子。”顾逍终于评价了一句,“恭喜你,你的智商终于有可以傲视的对象了。” “怎么说话呢你。” 果然又歪楼了。 温言钧抽抽嘴角。他的感情也挺复杂的—— 兵魂主战,水馨其实也很好战的。甚至,和大半的剑修一样,若是出手,就不计生死。 而道修们,却总是要计算自己的底牌,计算胜率,若能做黄雀,就绝不会做螳螂。 偏偏,水馨觉得不值当出手的事情,道修们之间,却没有了和解可能。 这也真是够奇妙的。 “而且他们真的不觉得会被活埋吗?”水馨又问。 实在是,在狭窄的通道中,双方都放不开手脚,不过是你攻一回,我守一回,然后又反过来,再反过去。僵持状态,暂时看不出胜负,倒是通道摇摇欲坠—— 两个揽月阁内门弟子其实还是有些好东西的。 但那几个筑基的散修都是年纪不小,却也颇有积累。 “所以你的脑袋还是有问题。”顾逍鄙视的看着她,“现在最适合做的事情你不知道?” 似乎真的很担心水馨的脑子,顾逍的手指,往墙壁一指。 水馨目光一闪,终于明白过来。 但是…… 水馨再次看向温言钧,“随行化形嘛,你上。” 温从骏很有问题,温言钧知道。让那两队人打下去,他们不会是渔翁得利的一方,这个温言钧也知道。 他会意的点了点头,知道水馨暂时还是不想暴露实力,就拿出了一件圆环状的灵器激发,圆环状的灵气光芒大放,一道分不出五行的光束,向通道的内壁打去。 须臾之间,地动山摇。(未完待续。) 705 善变的修士们 韩立秋和周锦屏两个,既然肯把后背交给温言钧,除了小看水馨和顾逍两个人的原因之外,自然也是因为,对温言钧这个真传师兄,有着相当的信任。 而温言钧的族弟温从骏,却是始终注意着温言钧这边,生怕他发难的。 何况,挑起了战火之后,温从骏就已经往后退了。倒有大半的精力放在了温言钧的身上。 温言钧刚刚出手,温从骏就在远处喊了出来,“温言钧,你竟想先夺宝物!” 温言钧理都没理温从骏。 他出手果断,纵使温从骏言惊众人,两队人马一时间也无法做出反应。且温言钧的攻击十分集中,内壁通道在一击之下,就被打出了一个洞口,全无其他人战斗时飞沙走石,通道摇摇欲坠的迹象。 但就在光束打到内壁上的那一刻,内壁上的禁制爆发,碰撞之下,依然造成了远胜于两方筑基修士心存忌惮的争斗能造成的动静。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觉得有些立足不稳。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到了头顶传来的巨大压力! 剑眉峰是整个纵目府附近最高的山峰,一旦坍塌,何止万钧之力! 除了水馨三人,剩下的五个筑基修士都是脸色惨白。 韩立秋不可置信的喊,“师兄你怎能攻击禁制!” 周锦屏也一副要昏过去的模样,“师兄!” 温从骏那边,几个筑基修士连温言钧也不认得,但在这一刻,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约而同的停了手,不约而同的、以惊悚的表情看过来。 其实,水馨之前是真冤枉了他们的。 谁愿意被活埋啊?还是被几千米的高峰活埋! 他们虽然不能不动手,可其实都有克制的好吗?而且,心中也有一份别的底气——那就是这地方原有的禁制! 既然都笃定这里是金丹真人的坐化之地了,他们当然也知道这环形通道内部有禁制。 但宁可绕着走一圈。也没有贸然的尝试去攻击,能因为什么?就是因为怕被活埋嘛。 不管是不是金丹真人吧,在这山峰底下挖出那么大一片地方来,自然要设立禁制保护。哪怕山石并不坚固。通道并不牢靠,在原有禁制的支撑下,还是比较靠谱的。 找到正确的进入禁制之法,才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哪怕先打起来,除非到了极为危险的境地。也绝不会去打禁制的主意的。禁制要是被毁,活埋是一件,宝物毁了更是大事啊! 至于打起来以后,会不会打到那极为危险的境地,那就再说好了…… 总不能还没打,就先强行破禁吧? 此时这些人一边在地动中有些惊慌的闪躲,一边瞪着温言钧,看着温言钧的目光,有一个共同的意思就是——不可理喻! 不过是几个人的目光,简直生生的看出了几分千夫所指的意味。也亏得温言钧不是常人。哪怕被这么看着,也十分的镇定。 更何况…… “你们在担心什么?”温言钧在晃动中很冷静的说,“这里的坚固程度,只怕超过你们的想象。” 此时,禁制碰撞最开始的地动竟也已经渐渐止息了。 到底都是修士,也察觉到了不对。 周翠屏就提醒道,“姐姐,如果要塌,那不应该一直塌下去吗?” 又怎么会渐渐平复呢。 之前的地动山摇,确实是洞壁有不少山石落下来。但仔细看看,哪怕是他们之前两边的相互攻击,其实都没有刮落太多的山石之类。只能说制造了一些划痕,划下了一些碎石。 “这里的禁制只有一个作用。支撑这个地下空间。”温言钧笑得奇怪,“你们大可自己试试,看我说错没有。” 周翠屏脸色一变。 她看来最先反应过来,“又不是只有一层禁制!” 温言钧击穿的大洞,因为四周的坍塌,已经又被掩盖了。水馨倒是从头到尾就没慌过。但以她的眼力,若光凭肉眼,也只能看到禁制的亮光而已。若光说眼见,是真的没看到什么。 但是,她还有外挂,还有兵魂感知! 当禁制动荡那一刻,掩饰也无法像之前那么严密了。她看到的、感知到的东西,至少再次向她证明了一点——这里,绝不是什么金丹真人的坐化之地! 周翠屏这样,简直是自欺欺人了。 “金丹真人若是没有坐化,反而变成了僵尸,该如何是好?”水馨忽然问道。 她并没有提气扬声,但声音自有一种锋锐,没有在这容易回音的地方造成任何回音,却轻而易举的,敲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不管本来在想什么,想说什么,听到这一句话的第一时间,都不由自主的考虑起了同一个问题。 若是这里真有一个金丹真人,而这真人在坐化之后变成了僵尸,该怎么办? 这种事,光是在脑子里转一转,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一时间,本来想要说的话,本来想要出口的指责或者否认,都被人忘光了。 唯有一个温从骏,在这时候反应最快,大声道,“浮月界早就没了黄泉六道,怎么可能还会有僵尸!” 水馨嗤之以鼻,“黄泉六道是万年前就没连通了的,但生死宗是什么时候灭门的啊?阴气、死气、煞气,只要有这三样,连怨气都可以不要吧。那么古怪的煞气,除了僵尸,真难想象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会有……” 温从骏大声喊道,“你是想要把我们吓走,好独吞宝物吧!” 水馨却只是微微扬眉。 对于温言钧这一击的结果,她还是挺满意的。 显然太出乎预料,以至于本来非得打出个结果来的两方,都因为惊讶而不打了。但如果再被牵着鼻子走,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来,那可真是愚不可及。 “你若是能找到金丹真人的保护,我是绝对不会出手抢夺的。”水馨应得十分爽快,“我是个剑修。想来说的话总是比道修玄修可靠点。” 顾逍“噗嗤”一声笑出来。 水馨虽然没有立誓,这话却也是想要消弭仇恨,避免开战,但她不觉得这话说得其实十分嘲讽? 温言钧却是不满的看了顾逍一眼。也对水馨抓重点的能力很无语,“水馨你确定是僵尸?” “不能确定啊,我又没见过僵尸。”水馨说,“但我肯定那是一个能活动的、和生机完全相反的、相克的东西——你知道我的剑意,对生机很敏感的嘛。” 温言钧快要给她跪了。带了几分咬牙切齿,“我是问,那不管什么玩意的玩意,已经成型了?” “这是肯定的呀!”水馨反瞪回去,“你看血都断了多远了。” 温言钧不想告诉她——之前走的那些血之通道,虽然可以相见是某个法术、仪式的一部分,却不代表一定要和后续的连起来。 可能是被放弃了,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这会让“血海养尸”比预计的要削弱一点,却不代表“血海养尸”无法成型! 血海血海。会取这个名字,当然是有原因的。 海洋这种存在,难道会因为失去一部分水,就分崩离析吗? 温言钧的表情,那是明显着急了。 着急之中,还带着几分愤恨和慌乱——对着禁制里的东西。 一个揽月阁的真传弟子,也许在探险寻宝的时候,人为财死的精神,能让人忽略掉这个身份,但只要稍稍将思维将“宝物”这个词上挪开。就能轻易的感觉到,这个身份带来的分量。 温言钧这表情,绝不是面对宝物的表情! 能让一个真传露出这种表情的东西……莫非,僵尸真的存在? 温从骏跳跳着。颇想要再说些什么。可这时候,贺家兄弟却盯住了他,他也不敢妄动了。 “你急什么。”就在温言钧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其他人真正开始忐忑的时候,顾逍撇嘴,开口了。“如果这僵尸已经成型,却至今还没有什么动作,那只说明一件事不是吗?” “嗯,不够强。”水馨肯定的道。 温言钧一愣。 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是发现自家出了问题,有些心神不宁了。 这么被水馨一提醒,他不但反应过来,还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温从骏,从一开始你就在上蹿下跳的,看来,你是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的吧?” 一声冷声的喝问,让温从骏有些阴郁的脸上,面露慌乱之色。 和他一起来的人里面,那看着沧桑的雷姓修士就首先道,“正是,之前就鼓动我们和揽月阁的道友争斗,如此种种,温从骏小友,你表现得可不像是过往的你啊!” 温从骏忙道,“雷前辈说的什么话,你以前又何尝认识我!” 他也是慌了,没有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些修士挑动他们争斗起来不难,在同时,让他们改变做法,其实,也不难! 雷姓修士若是早知道他过往是什么人,根本就不会被他之前的话鼓动。 他这么说不过是因为…… “白痴!”一个轰隆隆但又十分死板的声音响起,“墙头草,变得快,连这都听不出来,要你合用!” 不错,这雷姓筑基修士这番话,正是意识到不对,从对“真人遗物”的狂热中清醒过来,就想要改弦更张,向温言钧示好!(未完待续。) PS:  抱歉,上个月就说起过,这个月还要离家一段时间,差不多是一周到九天的时间。本来以为能存稿,结果,我低估了工作强度和亲戚过世以后的一些连带问题……明天出门,更新又要不稳定一段时间了。但这次没有那么抽不出空,所以会尽力码字,三千字一章的章节,应该还是能写出几章来的。等回家再恢复稳定更新。 再次鞠躬,抱歉。 706 果然是温家内斗? 修士的头脑,虽然容易被宝物影响,但只要没真正的看到什么特别诱惑人的宝物,心中就始终能保持一点儿警惕心。 如果之前温言钧帮了韩、周几个,或者说袖手旁观,那么已经斗起来的他们,倒是可能骑虎难下的不得不继续打下去,因为谁都收不了手。但既然被温言钧意外打断,松下一口气来,自然是会另有思量。 那沧桑筑基修士,本来已经做好了打算,先把温从骏交给温言钧再说, 谁知道,这打算刚刚冒头,就生变故—— 一个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同的、让人听了就打心底凉气的声音,轰隆隆作响却满是邪恶的声音,就那么突兀的冒了出来,回荡在通道里。 甚至,随着这个声音,本来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山洞,都再次扑簌簌的掉了好些碎石下来。 “就是这玩意了。”水馨倒是十分镇定的说。 毕竟她已经通过外挂和感知,先确认了对方的存在。对她来说,令人惊讶的只有一点,“不过居然是有神智的啊?温言钧……咦?” 说到一半,水馨忽然愣了一下。 温言钧的脸色很差。 当然了,从看到温家残破的模样开始,温言钧的脸色就没好看过。但这会儿的“不好看”,显然不只是心情上的不美丽。 温言钧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脸色惨白得像是生了病。而且身上的气息也在莫名的鼓荡,简直像是涨潮的海浪。 水馨忽然想起了温言钧在那座机关假山里的表现。因为之后的事情发生得不少,血迹又断了,她一时忘了这回事。但现在想想看…… “温言钧你没事吧?”水馨立刻换了口吻。 顾逍看了温言钧一眼,却皱起眉,牙痛般的抽抽嘴角,拿起他的笔,绕着温言钧走了一圈。 温言钧的身周,立刻出现了一圈淡淡的金光。 金光向上蹿升,在温言钧的头顶,织出了一张网。 水馨看着也咧咧嘴。 顾逍这是大手笔啊,他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画地为牢,问题是,这世上有用红尘念火来画地为牢的吗? “没办法。”顾逍道,“断绝血脉关联那至少得是大儒才能做到的事,我没这本事。但是隔绝秽物、怨气之类,没什么比红尘念火更专业了。” 水馨和顾逍在这边关注温言钧,另一边,其他人却都是被这忽然冒出来的声音给吓着了。 都不是第一次冒险,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声音的主人早就在这里,而且和温从骏认识,只能说明一件事——早有埋伏! 早有埋伏,这埋伏难道会是想要送他们宝物吗?当然不可能啊! 他们才顾不上水馨他们么。 周翠屏和那个贺成名两个,是最沉不住气的。高声喝问,“什么人?” 剩下几个,却都已经左右张望起来。 这一次的张望,是已经在衡量逃生之法,确认敌人的实力了。虽然没有出声喝骂,却也在寻找敌人的踪迹。 水馨这边哪怕是提起了红尘念火,都没有怎么吸引到注意力。 毕竟,红尘念火这种东西,距离普通修士还是太遥远了。 如各种教派的祭祀之类,身上都会带着收集红尘念火的法器,也知道怎么做更容易得到红尘念火,问题是,红尘念火一产生,就被法器收集走了。这些祭祀对红尘念火,也是迷迷糊糊的。 而其他的修士们嘛,会关注红尘念火的,那绝对都是眼光极长远、对自己极有自信、又极有志气的那一种。 很不幸,除了温言钧,这儿没有这样的修士。 他们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温从骏忽然抱着脑袋,倒在地上惨叫都吸引了他们更多的目光——怀疑的目光。 倒是那个刚刚轰隆隆响起的声音,在讽刺了一句温从骏之后,就没了声息。 水馨和顾逍则都能感觉到,当红尘念火的网络织成,温言钧的脸色平复,就有那么一道阴冷邪恶的“视线”,投注到了他们的身上! 不过,在那几个筑基修士慢慢要镇定下来以后,那种被残暴的冷血动物盯住的感觉,就消失了大半。 “区区七个筑基,也用不着如此麻烦!” 那声音再次出现的时候,竟然在阴冷之中,带上了残暴,高高在上! 这话却说得韩立秋几人都是一愣。 七个筑基……还有一个筑基是谁? 水馨则和顾逍对望一眼,都明白了,七个筑基,其实是已经把道境等同筑基在内的他们两个算在了里面!反而是温言钧,已经被这人排除在外! 两人又默契的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恢复了一点血色的温言钧。 温言钧却是苦笑摇头。 不说温家的人他根本就记不全,按照水馨的说法,这个人已经是僵尸了。哪里还会是原本的声音呢? “好吧。”水馨看出温言钧的意思,耸了耸肩,“反正也要出来了。” 再不出来,那两队人马,就要来要求联合了。事实上,现在韩立秋四人,就已经在向他们靠拢。 果然,声音落下没多久,整个通道就再次晃动起来。 但这次的晃动,却没了地动山摇之感,反而颇有规律的感觉。更离奇的是,居然没有半点碎石掉落。甚至…… 最镇定甚至也最爱说话的水馨一脸古怪,“为什么我会觉得有种在放礼炮的感觉……” 顾逍也挺无语,“要说这种事,你的动物直觉大概是最敏锐的……” 随着这种规律的震动,渐渐的,所有人都看见,一道柔和的光芒,在眼前绽放开来,没入了四周的山石之中。而在所有人不远处的地方,通道的内壁居然像是泥沙做的大门一样,波浪般的向两边散了开来,慢慢的,将另外半个圆的通道给基本挤压了,却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地下洞穴却也看不出“血海”的影子,只中间有一个和粗糙的山洞完全不相符的宝座,宝座雕龙,精致壮丽。 两颗狰狞的龙头,攀附在宝座的两边,向上仰望。 而在宝座之上,被龙头仰望的,则是一个身高有两米左右的壮汉。光看身影,竟颇有些稳如泰山、渊停岳峙之感。 水馨可以肯定这不是个活人,也无法感应到对方的心跳呼吸。 但除此之外,若只看外表,看来完全和活人一样!连皮肤都只是粗糙,而远远称不上僵硬! 水馨又看了温言钧一眼。 然而,温言钧依然是一脸茫然。 倘若不是血脉至今在不安分的鼓动,有爆体而出的感觉,温言钧甚至不能相信这是一个温家的人——他真的完全不认识! 这人的面容是完全陌生的,粗犷的五官,看不出任何温家的影子…… 但就在这时,温从骏一边痛苦的在地上打滚,一边挣扎着喊了起来,“邺七哥,我尽力了,尽力了,不要吸收我!你答应我了,不会吸收我的!我才练气后期,根基不稳,吸收也没有用!” 温言钧疑惑的脸色,顿时僵硬起来,“……温从邺?” “温从邺?” 温言钧惊呼过后,韩立秋、周家姐妹并贺家兄弟,也都惊呼出声。看来,他们原本也认得温从邺,此时完全不敢置信! “你族弟?”水馨问。 温言钧的脸色复杂,“温从骏,就是你之前说的那种被欺负的废材。而温从邺,却曾是温家最抱期待的弟子!” 温言钧虽然说自己没有被欺负过,但是,温家当然不会没有被欺负的人。 他不被欺负,因为他资质再差,再被无视,也有后台——无视他的双亲,不等于会在他被欺负了之后,依然无视。如果温言钧不是自己“作死”去调查孟水烟,他的父亲,也会保他一生无忧。 但是没有好资质、没有背景,纯粹成为被发泄工具的人,也是有的。 温从骏就是。 温言钧看到他居然是练气后期的时候,就觉得很惊讶——但他不对劲的地方简直到处都是,温言钧也就没有特别强调出来。 如果不是温从邺的出现…… 想想之前的鲜血之路,温言钧拳头上的青筋暴起,若不是鼓动的血管在提醒他,他甚至已经冲出顾逍“画地为牢”的保护。 他冷冷的盯着温从邺,“温家以一家的资源来供你,你居然如此恩将仇报!” 温从邺冷笑着。 这表情放在他如今有些粗犷的面容上,显得有些不协调,“以一家的资源来供我?温言钧,你已经多少年没关注温家了?自从我被揽月阁拒绝,自从孟水烟那女人鼓动了你爹,我温从邺,就成了温家的弃子!” 他表情狰狞的一拍扶手。 那精雕细刻的宝座,却似乎颇为坚固。 水馨目光微凝——温从邺这一下力量相当之大,绝对是同阶武修级别的力量——但那宝座,却没有分毫动摇! 其他修士就没有这份“闲情逸致”了。 被这连连的转折弄得晕头的他们,至少弄明白了一点——这似乎卷进了温家的内斗里! 还有吸收什么的,一听就糟糕透顶! “但是啊……”顾逍懒洋洋的指出,“你如今踩着整个温家的尸骨,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应该也是那叫孟水烟的女人的功劳吧?”(未完待续。) 707 以亲间疏,诡异手段 若是论戳人心窝子,那毫无疑问,顾逍真是此中高手。一句话,就说得坐在宝座上装逼的温从邺脸色突变。看着颇有些狰狞。 偏偏水馨还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喔,那个孟水烟呢?你这么厉害,反而将她给杀了?” 温从邺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这三队人马里的几个练气修士,比如说周翠屏,都只是脸色略白,一副受到精神震慑但没有大碍的样子。 到了筑基这一层级,就只是觉得这声音里蕴含的意味比较讨厌了。 然而,温言钧却在红尘念火的保护下,也依然低低呻吟了一声。 温从骏更是如被重锤击中,发出一声惨叫,彻底晕了过去! 虽然他之前也叫得挺惨的,但这一声依然不大一样,倒像是濒死的惨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水馨还离题的感慨了一声,“果然废材不等同于逆袭嘿嘿。” 顾逍已经见怪不怪,懒得去追究废材和逆袭之间有什么关联了。 另外两队人马却将目光又转移到了水馨的身上,心中着实有那么几分不解——这活死人至少也是筑基巅峰的修为,还不知道有怎样的神异之处。何况,只怕温家千百年的底蕴,都已经落入他一人之手了啊! 你这剑修就算隐瞒了些许修为,但总归不是剑心期强者吧? 这么大大咧咧的真没问题吗? 不过,有这么一个拉仇恨的…… 韩立秋那几个筑基修士不管心里怎么想的,有再多的疑惑和吐槽,反正面上是一点儿不满都没有露,反而越发的沉默起来,就和鹌鹑一般,默默的让顾逍和水馨顶在了前面。 两个揽月阁的内门弟子,也就是多用担心的眼神,看了温言钧两眼罢了。 在奇怪的气氛之中,“吓晕”了温从骏的温从邺慢慢恢复了睥睨的表情,“原来为孟水烟而来。果然,已经拜入揽月阁的五哥,到底不忘昔年恩怨!” “所以,孟水烟呢?”水馨才不理会他说什么,继续追问。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温从邺对“孟水烟”这个名字,感情是颇为复杂的。 “你们来迟一步!”温从邺道,“孟水烟早已远走高飞!” 水馨顿时奇怪。 难道说,这孟水烟的任务,就是在温家制造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个连金丹期都不到的活死人,用得着花这么大的心力? 温从邺却已经不打算多说了。 会说这么几句,除了“孟水烟”这个名字的影响力之外,也是因为心中实在有些块垒难平。但他也到底不是那种只为感慨误了正事的人。 温从邺很明白,这里三队人马,彼此之间即无信任,也无默契。此时还大半都处于发现被骗之后惊慌且一头雾水的状况。 但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糊涂人。 给他们多一点时间,他这里的麻烦就会多上不少! 所以,在水馨还想开口的时候,温从邺露出一个和五官有些不符的阴沉笑容,“温从骏,还不动手!” ——他会说那几句话,还有这方面的原因啊! 只见一喝之下,本来已经晕倒在地,且几个筑基修士都已经用神识检查过,以为已经失去意识和战斗力的温从骏忽然手脚僵硬的一跃而起,双眼瞪开,一片血红! “嗬嗬!”温从骏发出不似人类的应和声,手向下一挥,腰间的储物袋就被扫开,储物袋内,冒出了八张符箓来,他一口鲜血喷在这些符箓上,这八张符箓,立时就变作了八柄利剑,分作三分,分别朝他队伍中的三个筑基修士袭去! 这八柄利剑,和之前温从骏想要挑动争斗的万箭符就不是一个层级的,每一柄利剑,都至少有着筑基初期一招的力量。 光是催动这八道“灵剑符”所耗用的心头血,就足以让正常状态的温从骏丢命! 更重要的是,贺家兄弟也好雷姓中年人也罢,和之前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们这一次根本没来得及防备温从骏,和他的距离太近! ——就算这温从骏出事,不是应该也是……被那温从邺”吸收“吗? 这一刻,和温从骏同行的五个修士,心里或多或少的,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时候,连做别的防御也都困难。 只能纷纷催动法袍上的保命防御法术,以求自保。 只见眨眼之间,这三个筑基修士,就已经是利剑透体而过。这三人唯一的成果就是,避开了要害,而且,卸下了一部分利剑的冲力! 且到底是温从骏也能催动的符箓。 虽然有筑基初期的威力,却没有带上五行法术的力量。 锋利是锋利了,却没有冰封、迟缓、切割一类的附带效果。 三个筑基修士虽然都受了伤,但好歹还不算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而那雷姓中年人又是最倒霉的一个。 他身边无人扶持,三剑全中腹部,撞在了一遍的洞壁上,伤得最重。 他连忙吞了一颗丹药惨笑,“原来……拖延时间……” 说得断续,却人人都懂他的意思。 两眼充血的温从骏,谁都看得出他是受了控制! 贺成名扶着贺成言,一脸恍然的冲着韩立秋喊道,“韩公子,你们那里也有个温家人!” 温从邺哈哈大笑,“是啊,温言钧,你还能支撑多久呢?你的同伴,又还能保你多久?啧啧,好久没看到这么感人的事迹了啊,这年头,居然还有不担心自身难保的人!” 温言钧的脸是黑的。 他也并不确认,顾逍的“画地为牢”到底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他不知道,没有这层保护,他的表现,能比温从骏好多少。 但他依然能肯定,他没有温从骏那么容易受控制! 这是修为的差距、道心的差距、功法的差距。 温从骏前两者差得太远,而功法又和温从邺本是同源! 他能一样吗? 但现在他辩解也没有用处。 这番话针对的本来就不是他,而是顾逍和水馨,甚至韩立秋等人。不管他的抗力有多少,只因为同样的血脉,他就已经成了最不安定的因素! 就算水馨和顾逍两人不动手,他也难免成为他们心里的一根刺。 在战斗时候,时刻担心他这里的变故。 而顾逍要保护他这里,又难免要分散一部分心力! 温言钧哪怕做梦也没有想过,居然有一天,他会落到这个境地。哪怕是他还没有筑基的时候,哪怕是他从温家落荒而逃的时候,他都从来没有过这么狼狈、这么无助的时候。 偏偏,让他落入这个境地的,还是他的血脉,他的来处! 温言钧这会无比的想要知道,温从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个地步的,为什么整个温家,都会为他所算,成为血水的一部分,成为他的踏脚石? 是温从邺太过阴狠,还是别有原因? 明明,他的父亲,温家的好些人,都不是什么蠢人! 但在同时,温言钧又有些庆幸。 至少,他不用担心水馨和顾逍弃他于不顾。 水馨不用说,顾逍肯冒着元婴修士的压力接应水馨,此后又在妖蛊和元婴修士的压力下不肯离开,人品也可见一斑。 若是换了其他的同伴…… 在这种时候被抛弃,虽然他也不至于有什么怨言,可心里的不舒服,是可以想见的。 果然,水馨听了那番挑拨之言,唯一的反应是若有所思,“看来你的力量真的不怎么样嘛,居然还要玩离间计。” 作为堂堂正正的剑修,水馨决定先宣布一下,“既然是什么血海养尸,就你这种程度的,杀掉就好了啊!” 可还不等水馨动手。 就听见温从骏那边,再次发出了尖利的“嗬嗬”声。 温从骏一边叫着,一边朝贺家兄弟扑了过去。 水馨皱眉——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边的五个人,雷姓修士一人靠着洞壁,看着惨烈,但他双手依然灵活,且只要后背没有禁制,就等于护住了一边。 而另外两个修士,都是那种很沉默的,很有路人甲气质。看着就知道是散修。 从头到尾就和同行者说了两句话,这会儿那练气修士也只是抵住了受伤筑基修士的肩部,并不影响对方。 唯有贺家兄弟,因为是亲兄弟,贺成名揽住了贺成言,那样的姿态,两人的灵活程度,就已经转移到了贺成名的身上,由贺成名控制! 而且,贺成言是唯一一个肩部受伤的。 道修的双手,没有剑修那么重要。 因为他们的法术,主要靠神识和法力驱动。 但是,“结印”依然是修士重要的辅助施法手段,大半的法力运用,都通过结印,调运到指尖的位置施展,这是最方便也最常见的做法。不是说离了结印就不行,却终究要慢上那么几分。肩部受伤,不但影响结印,对法力的调用也影响颇大。 贺成言看着伤势轻,但其实是现在最好对付的一个! 然而,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却也晚了。 她和这些人之间,还隔着一个小队。 温从骏的速度,在这个地下空间,完全够用。 更重要的是,他不过跑了两步,就“砰”的一声,整个人都炸了开来! 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片血色。 血光将贺家兄弟包裹。 贺家兄弟不过是发出了两声惨叫,就成了血光的一部分,被漫天的血色裹挟者,朝温从邺飞去,没入了温从邺张开的大口之中!(未完待续。) 708 谁愿意单挑? 温从邺张开的大口,就如同一个无底的漩涡,瞬间将三个修士化作的血光,给吸入了肚子里。他整个人,似乎都膨胀了一圈。 这手段太诡异了。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惊呆的看着这一幕。 温从邺哈哈大笑,“温言钧,五哥,感想如何!?” 温言钧没吭声。 倒是水馨继续提升存在感,“看来那符箓有问题。” “什么意思?”周锦屏忍不住的问。 水馨指了指贺家兄弟原本站立的地方——这两兄弟的储物袋、法袍乃至于灵器之类的外物都留下了。这让人看着毛骨悚然,现在也没人有心情去发死人财——死得那么诡异,天知道上面会不会附上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很简单,贺老大的衣服干干净净,他之前受伤丢的血都没了。贺小弟的衣服和储物袋却都还有血腥味。这就是问题。” “符箓虽然没有五行法术,却附带了什么特殊的毒素吧?”水馨接着说道,“而贺家小弟,则是被和哥哥一样的血脉牵连了。” 对于战斗相关的东西,水馨总是很敏锐的。 虽然她对血脉之力还不够了解,但见识到的这些事,已经足以让她得出结论。 然而…… 温从邺半点也不阻止水馨的解说,却在水馨说完之后,冷笑一声,“就是那么回事,但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水馨眨眨眼—— 是哦,有什么用呢? 同境界的战斗,再怎么诡异,她都是不会害怕的。 但其他人么…… 水馨无语的发现,在她解说了贺家兄弟的问题之后,韩立秋那个小队的人,连着那两位揽月阁的内门弟子在内,脸色都变得更苍白了。眼神之中的恐惧。是隐藏不住的。 照理来说,不是知道得越详细,就越知道怎么防范怎么对付吗? 怎么居然有种弄巧成拙的感觉? 算了,反正她也没真指望这些人的战斗力。 “你们逃跑好了。”水馨毫不犹豫的道。“那么那叫做温从邺的家伙,你现在的对手,只有两个筑基期了。” 说着,她的本命灵剑,已经出现在了手中。战意熊熊,“或者我可以和你单挑,但是,想先和你谈一个条件。” 温从邺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看着水馨。 顾逍在一边毫不客气的“嗤”的一声笑出来。 水馨差点被他笑得泄了气,“你笑什么?” “笑你脑袋有问题啊!”顾逍说,“拜托,为什么会有‘金丹真人坐化之地’的说法啊。很明显这是吸引人来探险好吗?这些来探险的笨蛋,所有人都是这个温从邺的饵食,是他修炼的材料,你让他放这些饵食走。还要他给你报酬?” 水馨想要打赌。自然就是让温从邺打输之后,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告诉她。 但听顾逍这么一说,水馨也觉得自己够脑残的。 ——她想单挑,也只是因为她自己见猎心喜罢了。温从邺还不愿意呢! “好吧。”水馨承认了自己的鲁莽,然后她很疑惑的四周扫视了一圈,”你们为什么还不逃?“ &amp;amp;amp; 这个“不逃”,自然指的是雷姓中年修士、剩下的一对无名修士,以及韩立秋四人了。 韩立秋一行,那都是年轻人,而且还都是身世不错。没有经历过太多,修仙界的某些潜规则,没有学到底的年轻人。实在是拉不下面子! 先被水馨说“逃走就好”,后被顾逍说“饵食”。就算是原本确实有想要逃的意思,这会儿也没法逃了啊! 至于拉得下面子的那几个,倒是想逃来着。 可都受伤不轻不说,还似乎中了未知毒素。 就这么逃亡的话,哪怕当真侥幸逃脱,那未知毒素。都让他们随时处于危险状态。也许某天一个血影扑过来就完蛋了。既然如此,逃走又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谁都知道他们的命,会成为温从邺实力的台阶,反而会稍稍伸手保护。 ——总之,不同的想法,不同的思量,归结成了一个后果。 一个都没逃!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没有逃的,至少这两队人马,在两件事上,颇有共识。 第一,既然水馨愿意出头,那就让她先上去打一打好了。 第二,一定要万分注意温言钧,免得被他偷袭! 虽然温言钧的身上,应该没有那种特殊的毒素,但他能拥有、控制的好东西,若是偷袭成功,直接杀哪个人不成问题? 周翠屏和那个扶着不知名筑基修士的练气修士,甚至都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眼角余光时不时的扫向温言钧。 只是,都被身边的人阻止了,没能说出要杀了温言钧的话来。 他们没有套逃跑,却有志一同的、缓缓地向远离温从邺和水馨的方向移动。当然,也可以说是向远离温言钧的方向移动——韩立秋和周锦屏说不出要杀了温言钧的话,但也完全没法升起,要救温言钧的念头! &amp;amp;amp; 到底复杂的目光没放在水馨身上。 虽说打的是让水馨试探的主意,可这样的主意,就让他们肯定了不会敌视水馨。所以,水馨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这份复杂。 她只确认,这些人试图远离战场。 这不是逃走的速度,却也是一种态度。 她很满意。 “那么,开始吧。顾逍你先看着温言钧!“ 说完,水馨已经冲了上去! 在她的身后,早听她说要单挑的一群人,除了顾逍和温言钧之外,却一个个都惊诧得瞪大了眼。 ——剑修,剑修难道就是这样的吗? 居然真的单挑了! 没错,其实这些人都觉得,水馨只是说着玩,保不定会有什么手段逃走嫁祸之类的。 谁知道…… 剑修的剑意,那一往无前的架势,那扑面而来的凌厉感觉,根本就不是能骗人的! 而且,哪怕之前已经透露了几分实力,这会儿水馨展现出来的力量,依然让人吃惊! 两者碰撞之间散佚的气劲,就让人战栗! 韩立秋和周家姐妹并那个容貌精致的修士惊诧的互看着。 金丹真人的宝物什么的,自然是虚无了。 这就是一个致命陷阱! 但是…… 那容貌精致,年轻一点的修士就松了口气,带起几分笑容,”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啊。翠屏你往好处想想。“ 四人当中,当然是得到了线索,满心以为能有筑基机缘的周翠屏,脸色最为难看。甚至形容不出,她的表情是愧疚还是后悔。 即使是被年轻修士安慰了,她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韩、周两个揽月阁弟子,也没有符合。 致命陷阱没有突然爆发当然很好,但损失一个揽月阁真传,他们这两个在场的,难免也是要担上一点责任的。 不过,没有等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多久,纠缠的战局间,温从邺忽然发出一声长啸,如同狼嚎狮吼,震耳欲聋!原本环形通道的部分,再次有碎石,簌簌落下! 几个练气修士,被吼得脸色惨变,身体呆立,连落下的碎石,也不知道闪躲。 周锦屏却脸色惨白,喊道,“温师兄,不好了!” ——哪怕在红尘念火的保护之下,温言钧也已经跌坐在地,脸上冷汗连连,脸色青白交错。 温言钧如果暴走,那绝对不是那个温从骏能比的! 一时间,连顾逍都有些皱眉的看着温言钧,有些摸不准温言钧目前距离被控制还有多遥远的距离。 ——到底时间隔太久了啊,知道血海养尸的这段历史,却完全就没想过,要去研究一下防御方法! 顾逍在心底感慨。 但他觉得这也不能怪他——他又没有家族! “为什么不杀了他!”就在顾逍冷眼旁观的时候,周翠屏终于绷不住了,失控般的大喊道,“杀了他啊,杀了他!” “妹妹!”周锦屏用更大的声音喊回去。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周翠屏史无前例的吼了回来,“就算姐姐顾忌这是个真传,妹妹可一点都扛不住!别忘了姐姐你的名额占的是我的!” 这话在外人听来会有些奇怪。 周锦屏的脸色却一下子苍白起来。 揽月阁不是什么大门派,灵脉所限,内门弟子的名额是很有限的,而且,一个家族,一旦出了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的数量,也会相应削减——苏庭并不愿意,揽月阁内出现各大修仙家族拉帮结派的局面。 周氏姐妹的年龄差不多,资质也差不多,但一个进入内门一个却在家族苦修,连周锦屏自己,对没有筑基丹筑基的妹妹,也是心怀愧疚的。 本来,反而是她的这个妹妹常常安慰她,让她不要在意。 但果然…… 她心存怨愤! 周锦屏一下子被噎住了,韩立秋却有些不满。只是,转念一想,他觉得现在和周翠屏争论名额的事情毫无意义,一咬牙,干脆冷眼旁观,由得周翠屏叫嚣。 然而,被所有观战者关注的顾逍,却在貌似看着温言钧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就扭过头来,看着周翠屏,挑眉冷嘲,“白痴。” 话音未落,就见那温从邺突破了水馨的剑网,朝周翠屏一行扑去!(未完待续。) 709 追求围殴的温从邺 温从邺这一扑,着实是让韩立秋一行措手不及。 三队人马彼此之间颇有些距离,在他们想来,一边是温言钧受血脉牵连,容易被控制,一边是两个年纪大的筑基修士,还都中了诡异的毒,“好吸收”,都是又好下手,又能增加这温从邺的实力的。 就算那剑修抵抗不利,温从邺想要动手,自然也该朝着那两边去。 尤其是温从邺一声怒吼,温言钧就是那副模样了。 谁知道…… 周锦屏连忙拿出那柄灵扇,辉煌亮丽,冲着温从邺狠狠一扇。 仓促出手,这气势却依然比之前与温从骏一行的争斗,要厉害得多。猛烈地风力,让周翠屏和那个容貌精致的练气修士都睁不开眼,连探在外面的神识,都有紊乱之感。 风刀割在温从邺身上,似乎让他的速度,慢了那么一些。 韩立秋忙抓住机会,催动了一块布满青色奇异鳞片的大盾。 盾上光芒大放,将四人都笼罩其中。 这也是韩立秋身上最好的防御灵器了,之前和温从邺等人争斗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拿出来。可和那时候相比…… 周翠屏被光盾一挡,好容易睁开眼,再一看,脸就白了,心下更是慌乱不已。 ——他们可是练气修士啊! 但是,“蛟咬盾”却挡在她的姐姐和韩立秋身前,连他们两人身前的光芒,也要比他们面前更浓厚! 偏这时候,温从邺又哈哈大笑,从周锦屏“彩风扇”扇出的烈风中直冲了出来! 他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破破烂烂,露出了健壮的身躯。 但在上品灵器“彩风扇”的连续两道风刀攻击下,他的身上,竟然看不到任何伤痕! “皮糙肉厚,恢复能力很诡异!” 这时。水馨的声音,也远远传来。 周翠屏并不知道,一个以“无坚不摧、一剑破万法”著称的剑修得出这样的评价,到底代表什么。 也没有看到。另一边的顾逍皱眉的模样。 但看到温从邺那张粗犷的脸,和往昔完全变了模样的脸,那越来越近的壮硕身躯,周翠屏还是觉得,身前的那一点点光芒。着实是没有任何保障! “周翠屏!”这时候,温从邺竟然叫出了周翠屏的名字,他的脸上满是狞笑,”好久不见!“ 在这之前,不管是周翠屏还是温从邺,都并没有表露出认识彼此的模样。 温从邺这一声喊,着实是令人惊讶。 周翠屏的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诧异之色。 但是,眼看着温从邺已经跑到了防御的光幕之前,一点灵光。却忽然闪现。 “是你!” 一个叫做温从邺的人,似乎和她议过亲! 当然她拒绝了。 她的亲姐姐,承诺过会尽力帮她筑基。 她凭什么,要像一般无法拜入门派的女子那样,早早成亲,就为了生下也许会有的、好资质的孩子? 她早忘了这件事,但现在,在这一线灵光的提醒下,周翠屏瞬间将一切都串连了起来。 为什么这个陷阱会找上她?为什么会是她得到那副地图? 一切早有预谋! “严师兄,救我!” 看着温从邺的“爪子”已经抓上了光幕。周翠屏本能的伸手一推。 站在她身边,毫无防备的少年修士就被周翠屏推到了前面。 周锦屏不可置信,“翠屏!?” “蛟咬盾”的光幕迅速被染成了黑色。 温从邺的手指触及之处,裂痕更是在刹那间裂痕处处。 似乎就没有碰到任何障碍。温从邺的手,已经将将要碰到那“严师兄”的身上。 哪怕水馨就追在后面,也肯定已经来不及——她倒是能伤到温从邺,却无法阻止他的动作! 但就在这个时候,顾逍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似乎没有开口说话,要说什么。在这时候也来不及。 但奇特的,所有人都觉得,在这么瞬息之间,他们听见了完整的二十个字——仿佛就印在了心底。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种时候,念这种诗,是什么意思? 追在后面的水馨迷茫了一瞬,脚步都顿了一下。 没见过儒修战斗的人,就更是茫然了。 不说在这种时候念诗对不对吧,这诗也完全和现在的局面不搭啊! 水馨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脚步一顿之后,她心神就是一凛——她会被顾逍的颂诗影响,这本来就不正常! 可惜她在温从邺身后,却是没有看到—— 顾逍的诗瞬息出现以后,已经距离“严师兄”不到半寸的、温从邺的手指,忽然抬起。 仗着身高远远超过,他的手轻而易举的越过了“严师兄”,抓住了他背后周翠屏的肩膀,将她扯离了地面! 周翠屏的一声惨叫,顿时让所有人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原来是这么个“擒贼先擒王!” 但这时候,谁还顾得上顾逍的比喻问题。 “严师兄”本能的一抬手,将周翠屏的双腿给抱住了。变故太多,他连自己是个修士都给忘了。 周锦屏更是灵扇一展,全身灵液涌入,扇骨根根上蹿,“长”成了柄柄利剑,她手握扇柄,就这么朝温从邺的手腕割去! 韩立秋也没想到,身为极品防御灵器、作为底牌之一的蛟咬盾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甚至还有被污染的迹象。 但这时候,他的反应也不慢,蛟咬盾的光芒暗淡,一柄灵剑却是出手,刺向了温从邺的眼睛! 除此之外,温从邺的身后,水馨已经赶到。 剑尖烈阳显现。 而令人微微惊讶地是,还有两道灵光,从另一边打来。 这一刻,雷姓筑基修士和另一个不知名筑基修士,竟也同时出手! 都不是战场新手,水馨之前就喊过“皮糙肉厚”,周锦屏之前的阻拦又没有半点效果。所有筑基级别就都知道了,想要击伤或者杀死温从邺,唯有将力量凝于一点攻击! 在这方面,道修自然比不得剑修。 所以,周锦屏甚至放弃了道修最大的优势,持扇近战!免了以神识输送发力的这一环,灵液直接在手心进入灵器,也确实是能把那“彩风扇”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只看她此时手中灵器的模样就知道了,之前刮出的烈风都是无色。 但现在,扇剑上环绕的风,却现五彩之色,合了灵器的名字! 也所以,温从邺当然很明白,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攻击来自哪里。 一是剑修的剑——这一剑比之前的招式都要迅捷凌厉,而且若是刺中脖颈,连他也难以承受。 二就是周锦屏的扇。 这道修也是拼命了,若是被她割中了手腕,想来,连一双手都会被砍掉,这恢复起来,却也难为! 至于其他的攻击,对现在的他来说,也就是毛毛雨了。 所以,温从邺却也狠得下心。 抓住了周翠屏肩膀的两手,再次狠狠的一提。 “咔嚓”两声,“严师兄”的手腕先折。 “撕拉”两声,惨叫一声,周翠屏肩胛骨断,肩胛骨上的血肉,都被温从邺撕下! 温从邺就势避开了周锦屏的扇子,不过被稍稍割中。 水馨的剑无可挽回,在他的避让之下,却也只中了肩膀,水馨随即抽身后退。 韩立秋三人的攻击,虽然都没有正中目标,却也打到了温从邺的身上,可惜,却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连轻伤都算不上! 就算是周锦屏和水馨两人留下的伤口,却也是滴血未落。甚至,割痕和剑洞,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温从邺闪到一边,就将手上的两大块血肉,往嘴巴里扔。 大声咀嚼。 这一次水馨没有立刻追上去。 因为她整体还是擅攻不擅守,擅守夜只是守自己。如果对手不想单挑,她再想单挑也没啥用处。 所以,没有了之前的快速往来,众人反而更能清楚的看见,她之前说的“皮糙肉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配上他现在的动作,简直让人心底发寒! 周翠屏的脸色,更是几欲晕厥。 那表情,甚至让她的姐姐,和终于反应过来的“严师兄”,都无法张口说出斥责的话。再者,她两手软软垂下,谁都看得出,她是想要再来一次之前的举动,也不可能了。 可就算没有周翠屏“捣乱”,又能怎么对付这么个家伙? 他倒是从头到尾没有用灵器之类的东西,可杀伤力依然惊人,竟然让人觉得有些无从下手。就是水馨,看着其他人也有点发愁。 ——这怪物是挺难对付的,但要说致命弱点,也基本试出来了。若是她一个人,反而是挺有把握搞定的。反而是这么多人,拖后腿不说,能给这怪物增强多少实力也难说啊! 眨眼间,温从邺已经把两大块血肉给吞入腹中,看着周围人的脸色,哈哈大笑。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都快被人忽略的家伙,忽然开口了。 温言钧盘腿坐在“画地为牢”的保护中,冷冷道,“水馨,破坏那把椅子。” 水馨一怔,扭头望去。 这怪物难打,她自然要集中剑法威力,不叫外泄。被击散的剑势已经十分微弱,自然是没有伤到那把材料少说灵器级别的椅子的。但那椅子有什么特殊吗?完全没感觉到啊!(未完待续。) 710 图腾一族的遗物 水馨真没感觉到那椅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只觉得龙头雕得狰狞不好看,而且体现了温从邺闷骚的内心罢了。 但是她也不会怀疑温言钧的话。 甚至没有注意温从邺的表情,她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往那宝座般的椅子飞去。 其他看着温从邺的人却都注意到了——温从邺原本嚣张的表情,分明凝滞了一下。 而且,水馨一动,他也就跟着飞奔而去。 可惜,他和水馨的直线速度,本来就相差仿佛,水馨这会儿却是启动了灵靴的飞行加速,就不是温从邺能追得上的了。更何况……温从邺不过刚刚跑了一半的路程,水馨已经甩出一颗霹雳子,扔在了“宝座”上! 在凰血密境里,水馨用掉了金丹级的霹雳子,创造了一个重创朱琼的机会。 但要说筑基期雷法威力的霹雳子,却还残余了好些。 用这些东西,在凰血密境当然能得到更好的收获,但那不是水馨想要的。在凰血密境的大半时间,水馨都用来巩固境界、提升实力和探索灵植与妖兽的关系了。 这会儿水馨觉得恰好用上。 她稍微回想了一下就能肯定,她的本命灵剑也能破坏这个“宝座”,但终究她的本命灵剑也就是顶级灵器水准,和宝座的材质差距不大。硬碰硬,剑的损伤该怎么办? 但她之前都是用剑,这么忽如其来的一招,温从邺又哪里想得到。 “啊!”温从邺发出一声怒吼。 然而无济于事。 霹雳子在宝座上爆开,同阶破坏力最强的雷系法术倒也没能彻底的摧毁“宝座”,但是,“宝座”两边的那两个狰狞龙头,也许是和主体联系不够紧密,一炸之下,就被炸飞! 禁制的光芒闪现,却又眨眼间暗淡下去。 不管是什么禁制。都没有防护作用,已经被破坏了。 一种奇特的气息,从龙头断口处冒了出来。 这整个地下始终给人的不舒服感觉相比…… “咦?”水馨诧异的止步,竟忘了去进一步破坏。 温从邺一拳捣来。水馨本能闪开,心中却依然震惊不已——这个气息,这个气息…… 瑞宁府外,初初步入引剑初期,剑法不曾完善、剑意外景也还不够成熟的她。就是以类似的气息为媒介,勾动了山川之力,搏杀了一个金丹体修! 这是什么? 水馨的脑袋里,瞬间搅成了一团。 而就在她怔忡的时间里,温从邺已经自己伸手,从断头处伸了进去。 这会儿更是看到他如今的体质有多么恐怖。 他的手伸进了椅子的缺口,单手就将那又阔大,又几乎比他高的、沉重的“宝座”给举了起来。那可是在之前两人的缠斗中都没有怎么动位置的东西啊!“宝座”在自身的重力下,顺着他的胳膊下落。然而,“龙身”上却不断出现裂痕。不断炸开。数秒钟内,温从邺就从椅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握在手里。 而那沉重的“宝座”,则被他顺手一甩,甩向了温言钧的方向! 沉重的座椅,带起了猛烈的气浪。 那种能砸破一切的气势,连水馨都微微变色。尽管她清楚的知道…… “宝座”飞到半途,就去势已尽,砸在了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温从邺的体质特殊。但要说力量,看来还没有恐怖到那个程度。 水馨看得出这点,而站在“画地为牢”边上的顾逍,不但没有半点动容。还在“宝座”掉落之后,扬起嘴角,“呵”了一声。 扭头问温言钧,“那是什么东西?” 温言钧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阴霾,语气愤恨。“孟水烟留给他的东西,确保他完成了血海养尸还留下了神智的东西!” 虽然温言钧差点儿被控制,但看来也并非全无好处。 只看温从邺的表情就知道,他说的确有其事! 水馨迅速从之前的恍惚中恢复过来,挑了挑眉。 先前她就试探出来,温从邺这个状态,有些地方依然算是致命弱点,不能立刻恢复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额外的弱点…… 水馨不自觉的学着顾逍的样子,也是挑眉,“呵”了一声。 大概他们两个的声音太嘲讽。 之前还气势无匹的甩出了“宝座”的温从邺,脸色却是一僵。 忽地,他一口将手中的东西吞进了肚子里,冷笑道,“就算是知道了这些又如何?若真能从我身上得到这宝物,我倒也服你们!” 水馨也没再吭声,只是兴致勃勃,两眼发亮的再次举起了剑,就要出手。 虽然这温从邺并不喜欢单挑,但除了温言钧和顾逍之外,水馨要说多担心别人的命,那也是没有的。就是因为不担心,她之前的守招才会用得不怎么样。 剑意随心,她对那些家伙,根本就没有守护之心,又怎么能守得住?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之前没出现过得声音响起,“那就服呗——宝贝来啊!” 正准备冲出去的水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满腔战意更是差点被浇得几乎涓滴不剩。 这对她来说太难得了。 但真不能怪她—— 因为这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当然只是内容)她实在是太耳熟—— 是白寒章! 而且,那样恶寒的内容,他偏偏是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的。让水馨不得不怀疑,这变态严重的画风,是不是彻底换了个人! 然而,这恶寒的话,竟然格外有效。 只见一点黯淡的青光,就这么直接从温从邺的肚子里,破肚而出,向白寒章投奔而去!白衣白发一身白的青年握着主动来投的青光,脸色平静得一点都不像是之前说了那么令人发寒的话。 水馨刚刚升起的疑惑,瞬间平复。 她当然知道白寒章为什么要守在外面。白寒章会忽然跑进来,肯定也不是随心所欲,必然有所原因。现在看来…… 是了,白寒章说过,他最开始找到她头上,就是因为她的身上带了图腾一族的气息! 水馨这儿解开了一个疑惑,温从邺那儿却是直接愣住了,然后,自然就是狂怒! 倒不是被打脸的愤怒,而是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夺走他视若性命的珍宝! 来不及去多想对方的身份,又是怎么做到的…… 温从邺发出一声怒吼,仇恨直接转移,冲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儿的白寒章扑了过去。 “快逃啊!”白寒章身后,又传出一个清亮的女声。 一道迅捷的白影,从他的身边掠过。 这不只是让白寒章从温从邺的手下逃走,更是因为…… 白寒章的身后,竟也有两道寒光袭来! 幽幽暗暗,却又凌厉无匹。 白寒章“啧”了一声,握着那青莹莹的东西,全白的身影闪得飞快。不管是不是图腾一族,他表现出来的战斗方式和身体强度,都是和剑修一个级别的。对道修来说简直必杀的前后近身夹击,在他看来,简直没有任何威胁。 他非但闪得轻松,还提醒了一声,“这边来的都是温家人。” 这话一出口,温言钧和另外两队人马,脸色就都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对哦,既然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温家肯定没有把散落在外的温家人都给召唤回来。 但这样的温家人,肯定会有的啊! 也许资质不好实力不够,也许恰好有事外出……但血脉上,有什么差别? 只有水馨和顾逍不觉得意外。 他们旁观者清,又有白寒章的举动提醒,早就想到了,最有可能被引到温家那座机关假山来的人,只会是温家的活口! 这个当然得拦一下,否则不是给“养尸”的送菜么? 谁知道白寒章这家伙,受不住图腾一族遗物的诱惑,就这么跑下来了。 于是,结果就是…… 白寒章收走了温从邺的一大倚仗,却也在同时,为温从邺带来了新的“饵食”! 且他这么一闪,那过于凌厉的两道幽光变向不及,自然就对上了同样扑势凌厉的温从邺。温从邺失了宝物自然暴怒,但是,看到温家人到来,却又是另一种心情。 他发出一声兴奋的长啸——本来还以为这批人得他自己出去找了! “六叔,十三叔,好久不见!”愤怒的长啸,变成了兴奋的喊声。 温从邺还是很明白的——宝物再好也是外力,吞进肚子里可不会有之前那么有效。但两个温家长辈,可是能切切实实转化成自身实力的! 然而,那被温从邺喊做是六叔和十三叔的人,虽然也随之出现在众人眼中,看来却没有温言钧和温从骏那么状态糟糕。 两人先躲过了飞剑,竟还用上了一种颇为特殊的步法,从温从邺的扑击中躲了出去。 显得颇为轻松。 温从邺明显一愣,竟没有紧迫追击。 若非看到这两人和温言钧的容貌都有那么几分相似的地方,水馨等人也几乎要怀疑——这真是温家人? “白痴。”顾逍嘴角一扯,再次一眼窥破天机,“辈分,也是血脉力量里重要的组成部分好么。” 之前这个叫做温从邺的家伙,多半是坐享其成吧,根本就不知道这“血海养尸”,到底有怎样的艰难!(未完待续。) 711 就是不能同心协力 顾逍这声“白痴”肯定没有说错。 只看温从邺的模样就知道了,那粗犷的脸上,真切的茫然之色告诉众人,他之前真不知道,他的血脉控制力,对长辈的效用低下。 然而,点出这个事实,似乎对局势也没有什么好处。 温从邺错愕而带来的短暂平静下,局势变得更为错综复杂了。 先前本来就是三队人马。虽然水馨扛起了主力的任务,但温言钧的存在,却怎么都让三个队伍的气氛有些古怪。更别说韩立秋那个队伍现在也没法保持原本的和谐了。这会儿偏偏又来了人。 白寒章倒是个极大地助力。 但是以原型飞蹿进来还大喊大叫的飞妙,以及被飞妙半拎过来的小白,就很难说是助力还是怎样了。 小白到底没有彻底成年,并不能适应这样的战场。但它还有灵兽袋可钻,而且钻了之后,变异疾风狼的身份也不会引来觊觎。可变回了原型的飞妙,就是另一回事了。 九妙灵猫能和变异疾风狼比? 温家的两个筑基高手,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温家人,就更是令人糟心了。 而且,糟心的事情显然还不能到此为止。 因为就在几方势力各自拉好距离站好之后,温家那个稍微显得年轻些,但看来也有三十余岁的筑基修士一脸诚恳的看着白寒章,“这位道友,我也知道你们是好心。不想我温家剩余人等,陷入这逆子手中……” 水馨还没来得及惊诧一下这番高义的言辞和他之前偷袭的举动之间的反差,就听得这人继续说道,“还请道友归还我温家至宝,温家至宝在我等手上,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水馨惊诧得下巴都差点落地。 不能怪她,她至今为止遇到的敌人大半都是有些水准的,哪怕是宁彩桦那个脑残也没有这么颠倒黑白的本事。 但这种情况,水馨也不会被惊呆。 她反应还挺快。 托住下巴之后。水馨立刻就嘴快了,“你说是你们温家的东西那你也喊一声啊,看它理不理你。” 这话要是放在正常状态下,那就是妥妥的纯嘲讽。 但现在么。得说还是有依据的。 那青色的东西,不就是被白寒章一嗓子给喊走的么。 不过,就算水馨说得再有理有据一点,在这种时候,也是嘲讽无疑。 那温家修士本来还试图好言好语骗过去呢。被水馨这么一说,就有些挂不住面子,“我们温家可没有那等夺宝的法术。” 言下之意,就是白寒章动了什么不该动的手段。 当然了,要是不知道图腾一族的事情,很容易就会得出这个结论。 但就算这真的是温家的“至宝”,水馨得说,温家人现在的这个选择,也实在是脑残得无法言喻——就算笃定温从邺的血脉之法不至于对他们产生太大的影响吧,就这么有把握对付温从邺。顺带还碾压其他所有人? “看来没法联手了啊。”水馨向白寒章确认。 图腾一族的遗物,在水馨看来,那就应该是白寒章的。若是落到别人手里,那才该是别人抢过去的。 白寒章的反应很淡定,他就“哦”了一声。 顾逍道,“如果把那东西还给他们,下一步就是要强行契约九妙灵猫了吧。” 就连他保护下的温言钧,都闭目端坐,忍耐不适,似乎什么异常都没有察觉到。不过。看他的微表情,还是看得出几分羞愧来。 “可是,我们该先对付谁?”水馨也有点茫然了。 她还没有那么大的把握,能同时对付温从邺和两个不要脸的温家筑基修士。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别人来回答。 被“辈分”这个词给意外压制,而沉寂了那么一会儿的温从邺“嗷”的一声喊,挥手就是两道红光,朝着那两个温家修士飞去。 之前和水馨缠斗时,完全就是靠肉搏的温从邺,这会儿居然用出了类似法术的手段! 当然了。那两道红光的去势,与其说是法术,倒不如说是剑法。术剑的剑招。 温家稍微年轻一点的修士冷笑一声,“这套《九元裂天剑》,竟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一边冷笑,之前的一道幽光已经迎了上去。 水馨暂且不用做出选择了,松了口气,随口评价了一句,“是更厉害点嘿。” 这套术剑剑法,在水馨这个正宗的剑修看来,不管是剑招还是剑意都没有什么令人惊艳的地方。实在是寻常得很。不过,论境界,那正宗的筑基修士确实是强不少。 倘若之前温从邺就用这种剑法和她战斗,她分分钟就把温从邺斩落马下了。 但是…… 红光轻易被幽光斩中,断成了四段,却没有半点溃散迹象,反而瞬间散成了一片红霞,裹向了两个温家修士! 本以为会是剑法比拼的两个温家修士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大概是,温从邺在这两个温家修士的心里,始终是被温家最终放弃,视作普通弟子培养,还没能筑基的后辈——打心底的轻视、不在意! 温从邺看着是做出了一些大事,可是,那时候不是他们不在么? 现在想想,那就是怕被他们破坏,才把他们给调虎离山了啊!——他们可是筑基修士,难道还会去住在支系外宅吗?更别说刚才还轻松抗住了温从邺的“杀招”。 所以,温从邺还是被他们打心底的小看了。 ——若非如此,哪里会那么轻易的挑衅白寒章? 此时竟然连防护都刚刚准备出手,就被红霞扑了个正着。 红霞迅速从他们的鼻子涌入了呼吸道。 “两个筑基长辈,也算是划得来了!”温从邺冷笑一声,两手成爪,冲着两人就是一拉。 两个温家修士的身上,瞬间爆开了上十个血窟窿。 肌肉、骨骼、灵液,全都融进了血液之中,从血窟窿中汹涌而出,扑向温从邺。 唯一比他们的后辈温从骏好的是。没有整个人爆开,而是拉出了长长的血线。 吸收“血脉长辈”,看来是更困难,但显然。温从邺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怎么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呢。”水馨再次顺口吐槽,脸色却凝重了起来。 温从邺的那一击,其实如果她上心了的话,也是能帮忙拦下来的。 然而,温家那两人实在是激不起她的斗志。 剑意跟不上。自然拦不住。 但吸收两个筑基的血脉长辈……就算达不到金丹,温从邺也会难对付不少。 水馨还是得破坏的! 只是这次依然没等到她动手。 白寒章身体一抖,发出了一声难以形容的啸声。 那是人声与虎吼的混合。 和之前温从邺的“狮子吼”完全是两种感觉,充满了威严。 吼声之下,血线全断。 反而是连被捅了窟窿都没有半滴血液的温从邺,忽地张口喷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一身白的白寒章再次古怪的抖了抖,表情也有些奇怪,“血脉法术,嘿。” 这表情水馨都能翻译一下——在我面前玩血脉法术,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图腾一族。本来就是人类之中最早接触到血脉力量的人。 他们的血脉,甚至能够传承记忆、知识和法术。白寒章这个白虎图腾的,甚至能顺着青龙图腾的印记找上水馨。 论对血脉力量的了解,已经中断传承至少上千年的浮月界修仙界能和图腾一族比? 之前白寒章也就是没动手,此时一声吼,立刻就让温从邺受到反噬。 不过…… 水馨停下剑,扭头看了看温言钧,却有些意外的发现,温言钧的表情,并没有变得更好。 然后。在扭回头来面对温从邺的时候,水馨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 哪里不对呢? 水馨认真想了想,又扭头看了一眼。 之前被温家吸引的心神总算发现不对,“……你们有人跑了。” 水馨好心提醒。 被她提醒的韩立秋几个人脸色一变。相互一看,终于发现,之前因为出卖了“严师兄”而让他们有些不满,晾了有段时间的周翠屏,此时竟然已经出现在了弯道处—— 要是再晚一点,只怕就看不见她了! 周锦屏简直不敢相信——这可是她的亲妹妹啊!就算要趁乱逃跑。难道不该告诉她一声? 但她也一样没来得及斥责自己的亲妹妹。 温家两个筑基修士被白寒章救下,虽然已经受了重伤,一时半刻的却是难以抓到。而其他人,要么就力量强大,要么就互相帮助,也是有些麻烦。 有心饱餐一顿却连连受挫的温从邺其实比水馨更早注意到周翠屏落单的事实。也早就有了定计。 本打算等更稳妥一点的时候的。 但现在…… 顾不得再等了。 温从邺这次合身扑上。 周锦屏的满腔怨愤,临时改成了一声“小心”,却已经无力回天。 周翠屏发出一声急促的惨叫,脖子就被割断。 温从邺的身上,泛起了比之前颜色更为深沉的红霞,将她裹住。眨眼间,脖子处的鲜血就化作了一道长龙,没入了温从邺的口中。 ——和他之前的几次尝试相比,温从邺的这一击,无疑变得利落了太多。 而且,温从邺身上的威压,并没有增长的迹象。甚至,因为之前的反噬造成的气息紊乱,似乎也没有彻底痊愈。(未完待续。) PS:  从澳门回来啦。 旅游一时爽,工作火葬场。离开十天,工作的积压简直…… 712 白寒章的办法 在温从骏那一闹之后,终于,再次死了一个人。 但感知稍微敏锐一些的,都能发现,温从邺的实力,似乎并没有因此增加。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温从邺收敛了气息,隐藏了实力。 可得说,这个可能绝对算是好的。 都这时候了,隐藏实力也只代表温从邺没有信心。且瞧他吃得那么快,真能把气息变化隐藏起来? 如果没在隐藏…… 但凡注意到了温从邺气息变化的人,就都在思考,也都能思考出一个结论来。 哪怕不知道血脉法术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也隐约有了猜想——这是修仙界战斗的某种常理! 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的猜想。 白寒章就先叹了口气,“不傻啊,知道要拼命了。” 水馨看了周锦屏那边一眼。 虽然之前被妹妹怨恨的言语伤害,但亲姐姐显然没有就此放弃妹妹的意思。周翠屏惨死,受打击最大的人就是她。韩立秋和那个精致少年无疑也受到了影响,都有些恍惚。 “小心些啊。”水馨提醒了一句,“再不集中注意力,会死的哦。” 血海养出来的尸体,本身可是没什么血的。被白寒章的一声喊而导致喷出的一口血,分明让温从邺整个人的气息大乱。 一击重创了两个温姓筑基修士的红光,和之前裹住周翠屏的红雾,这种一看就和鲜血有关的,就肯定都不是什么轻松的法术了。 温从邺这么做,显然是已经意识到了自身的困境。 他本来想要吞噬更多的人,来提升实力。 甚至直到对两个温姓修士出手的时候,应该都是这样的——他觉得收获能大过付出吧。但如果连血脉法术都不再可靠,她这个队伍又每个人都有几手绝活…… 温从邺肯定是明白了,比起提升实力,保住小命才最重要。 他已经开启了拼命模式。 拼命模式下,不求提升实力。甚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的手段会激烈很多,杀人的可能性,也就高得太多了。哪怕是水馨这样的。看着他“转化”周翠屏的红霞,都有点儿发悚。 可惜,虽然水馨一提,那几位都振奋起了几分精神,距离水馨所说的警惕。却还是有几分距离。 只是本能的用起了防护灵器。 温从邺吞下周翠屏,直接目露冷笑,转头就冲着那雷姓中年和无名筑基修士扑了过去,眼神凶狠。 雷姓中年修士却连防御灵器都没有用,直接一声怪叫,“逃啊!” 说完,就整个人都蹦了起来,和之前那萎靡的模样完全不同,一脸精神奕奕的、紧张的往温从邺扑过来的反方向逃去! 那一直连姓氏都不知道的筑基修士也做出了类似的举动。 他倒是没有喊,而是把身边那个练气修士直接甩给了温从邺。逃向了两个温姓筑基修士的方向! 之前韩立秋就已经证明了,防御灵器根本没有什么用。 温从邺的一身蛮力,只要让他近身,对筑基修士来说近乎无解。 偏偏空间对修士来说又狭小得可怜…… 平心而论,一个人——比如说周翠屏——这么逃,那是愚蠢。 在“猎物”不止一个的情况下,一群人这么四散而逃,去赌温从邺的追击方向,却未尝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那不知名的筑基修士,没有把一直扶着他的练气修士扔出去的话。水馨会在心底称赞一句的。 但现在,水馨也算是能对这拉挡箭牌的动作淡定以对了。 尤其是在温从邺去追那不知名修士,又有两个重伤的温家修士挡在前面的时候。 水馨反而暂且熄了之前救援的心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只是大声咨询。“白寒章,那红雾怎么破解?” “破解什么?”白寒章老神在在的,也没有半点救援的意思,“你又不用怕。” 水馨一怔——她不用怕? “你呢?”水馨反射性的追问着。 白寒章耸肩,“飞妙你跑快点——当然只有你不用怕!” 只有她不用怕? 水馨还迷茫着呢,那不知名修士。已经靠近了两个温家人。很明显,他打算把替身战术用到底,以两个温家修士为饵,为自己争取时间。 那练气修士还是太弱了,死得连个浪花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临死的惨叫——温从邺抓人的爪子,恰好从他张开的大嘴中插了进去。一击致命。 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温从邺在奔跑的几秒内吸收了他,依然追到了不知名修士的身后! 不知名修士冷笑一声,就要越过两个温姓修士。 谁知这时,两个受了重伤,萎顿在地的温姓修士身上,却是各飞出一道黑色绳索,一模一样的两声炸响,将这个不知名修士给抽了回去,这修士忙于逃命,本身也伤势未愈,尚未控制住身形,已经被温从邺抓在了手里! 年轻一点的温姓修士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口中却喊道,“我们要是被吸收,可大不一样!” 这话说得,明明应该是求救的话,竟然说出了几分威胁之意! 水馨嘴角一撇,忽然就不想动了。 她还没碰过类似的事情,忍不住的就吐槽出声,“这些笨蛋难道真的不知道,‘战意’这种东西,对剑修来说简直至关重要吗?” 战意都被打消了还怎么打! 她的实力至少能被削弱三成以上好不好! 至于白寒章,他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提醒了飞妙躲快点,就不吭声了。顾逍就更别说,从头到尾,他似乎都有那么几分看戏的闲适。 这两位似乎一点都不在乎,等着外人死光了再来打。 但是,当他们发现温从邺的脚步几乎没有半点减缓的时候,也还是有些愕然的。 不知名的修士好歹也已经筑基。 可被温从邺抓住之后,竟然连像样的挣扎都没有一点。甚至,连惨叫都只发出了短促的半声。比他之前扔出去的挡箭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灵器、法力,倒似乎全部被禁锢,就这么被温从邺拉到了身前。 变成了奇异存在的温从邺嘴角冒出了两根粗大的獠牙,几乎将嘴巴撑得和蛇一样大。獠牙狠狠的扎进了不知名修士的脖颈。几乎只是一个瞬间,那筑基修士的最后一声惨叫,还回荡在地下空间中,他的身体就已经瘪了下去。 温从邺的手段,比之前大家以为的都要多。 而他的动作。也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快! 不知名筑基修士的尸体,被温从邺直接甩向了白寒章的方向——那依然是距离温家两个筑基修士最近的人。 也许是短时间内无法彻底吸收,也许就是为了拦一拦白寒章…… 这时候谁也顾不上去管温从邺的目的了。 水馨和白寒章几个的稍稍迟疑,就已经让温家剩下的两个筑基修士,落入了温从邺的手中! 本来就是重伤未愈,虽然断开了血脉的联系,但吸收这么两个重伤的、满身是血,又需要多少时间? 水馨一惊。 她确实是有意迟缓了一下,对两个温家修士的性命也并不看重。但她可是知道那温家修士喊得没错的。这温从邺看起来能力越来越诡异了。吸收了两个本家,要说实力能升到金丹。水馨并不信。但就怕强化他什么诡异的能力! 这简直比道修的法术还要防不胜防啊! 水馨再无犹疑。 又是一轮炽阳,在她的身前亮起。 然而,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顾逍却是苦笑一声,叹气摇头,“弱了点啊。” 没错,哪怕只是和之前救援韩立秋一队的人时相比,这一剑闪耀的炽阳,光芒也要弱上几分。 一般人看不出来,顾逍却不会错过。 说到底,幺蛾子太多了。 水馨最开始还有大战一场的兴头——她还想单挑呢。但那些幺蛾子,却让她的兴致全都没了。这会儿已经有些勉力为之、意兴阑珊的感觉。 温从邺她是肯定想要杀的,但甚至已经不急着杀。 救人的动力更是半点没有。 如她自己所说,这挺影响一个剑修的实力的。 不过…… “真是太作了一点。” 就在水馨剑尖的炽阳。已经要点到温从邺的后背,而温从邺也已经拉住了两个温家修士的时候,顾逍又前言不搭后语的再次评价了一句。 这一句,就很难说是在说谁了。 温从邺拽着那个稍微年轻一点的温家修士,也将他挡在了水馨的剑前。而他的身后,猛然红雾爆发。将另一个温家修士,裹在了其中。 水馨的这一招,本来就是求得“最快最强”,基本没有变招余地,毫无疑问的刺入了年轻修士的身体。 但水馨的脸上,却也没有半点愧疚后悔之色。 只因这个时候,在温从邺的身后,也出现了一个人。 之前还说“扛不住红雾”的白寒章,毫不留情的抓住了那个年长一点的温家修士,拳上出现巨石滚落、虎啸山崩之声,抵在那温家修士的后心上,却也是以这个温家修士为盾,直击温从邺后心! 两个温家修士,在之前的那一鞭之后,已经有些油尽灯枯,温从邺又分秒必争的吸取着他们的力量,哪还有半点反抗力量? 年长一点的修士,在撞上温从邺的身体之前,就已经化得只剩下一点薄薄的残躯了。 白寒章直击温从邺的一拳,几乎没有任何缓冲的,击中了温从邺的后颈! 抽出自己的剑,正准备趁势追击的水馨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有些呆愣! “所以说。”顾逍做出结论,“为什么非要急着作死呢。“(未完待续。) PS:  可以恢复日更啦~~虽然目前还是只有三千字 挣扎在工作的地狱中…… 713 三观的小小分歧 顾逍简直像是看了一场大戏。 但这会儿,日常的好搭档水馨却没空和他一起吐槽。她有些犹疑的拎着剑向后飘了几步,看着白寒章对温从邺一阵猛揍。 白寒章的实力,还要胜过水馨一些呢——虽然生死之争的话,结果不好说。 利用两个温家修士做盾牌,牵制了温从邺大半红雾的威力,而温从邺能提升的实力又有限……这一战的结果,就是显而易见的了。 顾逍说的“作死”,自然就是在说温从邺。 温言钧在红尘念火的保护下睁开眼,倒是接口说了一句,“他不傻,就算你们留着他,也得不到更多信息。” 顾逍没搭话。 温从邺并不是一个很强力的对手,哪怕他的手段颇为诡异也一样。但他本质上还是克制道修——在狭窄的环境里克制道修。 他、水馨、白寒章任意来一个,顶多打得辛苦点,但都能单人解决。 除非他忽然毫不讲理的晋升金丹。 但那可能性基本没有,就和他们三个也很难在一场苦战中忽然晋级一样。连水馨也做不到——她才晋升到引剑中期不久呢。 顾逍之所以拖着,才不是因为要顾及温言钧的安危。 血海重现修仙界,谁能保证一个温从邺就是极限? 这次碰到个实力低下一点的不好好看看,冒出一个更厉害的养尸成果再来抓瞎,那才叫蠢。 但是,温从邺行动这么果断,倒是叫他们拖不下去了。 ——也不对,他们还是可以拖的,但水馨的道德观念明显超出修仙界平均水平一大截。虽说这些修士大半并不值得救援,水馨自己的动力也不足,但如果一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她显然也做不到。 当温从邺最终被白寒章一拳头轰破脑袋的时候,两个意外乱入的温家修士的尸体都已经被吸收完毕了。 温从邺不出意外的没有挣扎成功。 大概他自己觉得这十分不可置信。脑袋都被捣烂了一半,剩下的头颅上,眼睛依然瞪得大大的。 水馨的表情颇为微妙。 除了温言钧的生死之外,水馨也不觉得他们会输。但这样的结束方式。还是让她有些惊讶……不,十分惊讶!她从没想过这种办法! 白寒章表情却很平淡。 他慢条斯理的插了插手,顺带吞了一颗奇特的绿色丹药——确实是对那种红雾的抗性不足,单打独斗的过程中,难免有些受伤。只是伤得不重罢了。 “有什么不对吗?”白寒章问。 水馨认真的想了想,其实,似乎,还真的没什么不对的。 虽说挡箭牌这个词被从头贯彻到尾,但白寒章的“挡箭牌用法”显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对温家的这两个筑基修士,只看他们出现后的言行,水馨也不至于迂腐到非要他们死得好看不可。 反正都是该死之人,白寒章利用他们减少自己受到的伤害,确实没什么不对。 何况还有点儿以牙还牙的意思。 当然了,水馨承认。如果换成她,哪怕她已经在凰血秘境里领悟到了“不排斥外力”的道理,这种事她自己也还是不会去做的。 “没有什么不对,但是,我确实不大喜欢。”水馨说了实话。 顿了顿又道,“当然,我们不一样——我是说,我们的三观肯定有点儿分歧,但那不是什么大事。” 并不是什么原则性的悖离,只是有些事情的选择不一样罢了。 但是。不得不说,认识白寒章以来,这其实还是水馨第一次觉得他们是不一样的人呢。 当然在之前,她经历的事情里。也没有出现这么多的“挡箭牌”。 就连沈樱那个被宠坏的孩子,也是有些担当的。 所以她也没机会体会这些。 对于水馨坦诚的目光,白寒章用无所谓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种事他早就知道了。 倒是顾逍轻笑一声——很难说他到底在笑什么。 然后,顾逍拉回话题,“我想提醒你们一句,事情暂时结束了。然而水馨你的朋友情况还是不太好。” 咦? 之前一直在看白寒章猛揍温从邺,脑袋有些转不过来的水馨惊讶的转头。 红尘念火的保护已经消失了,照理来说,死掉的温从邺对温言钧的影响应该也已经消失了。然而,闭着眼睛盘坐在之前的牢圈里,温言钧的脸上却依然带着不正常的艳红色。 他的额头不断有冷汗渗出,眉毛死死的揪着。 水馨的第一反应是到温从邺的尸体上又去戳了几剑。 全戳在她认为的致命要害上。 温从邺的身体,就像是之前一样坚韧,没有普通人死后的变质感。但是,没有半点诈尸的表现。 水馨顿时顾不得去想别的了,“这家伙死了啊!莫非还有别的血海养尸成果吗?要么把这个尸体烧掉?” 顾逍一头黑线,“那还是重要的研究样本好吗?已经杀得这么快了,还毁尸灭迹的话怎么研究下去!” 顾逍没注意到,听到他这话的其他人,也都一头黑线了。 尤其是那个死里逃生的雷姓筑基修士,和韩立秋三人——你来说说,什么叫“杀得这么快”!? 可惜,到底没人敢把这质问问出口。 顾逍继续说道,“这家——温言钧从一开始受的主要影响就不是来自他堂弟。” “咦?”水馨更惊讶了。 “天道法则不同了啊!”顾逍说,“想也知道吧,原本的‘血海养尸’,肯定还是会对修士的魂魄神识之类下手的。但现在谁敢这么做?所以在影响这家伙的,其实更多是他亲戚遗留的神识,或者说,魂魄的残响吧。否则你以为他怎么会知道温言钧在靠什么东西的?” 那些遗留的东西,想要威胁到温从邺是不可能了。 但是,传递一些信息还是可以的。 只是可能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感,附带了太多杂乱的信息……总之。温言钧有些承受不来。 水馨很是正经的分析着温言钧的状况,毕竟从头到尾她其实没慌过。 其他人却不可能这么镇定,周锦屏忍不住道,“既然温师兄不是被人控制。为什么刚才你不说?” 如果刚才说了,他们就不会离得那么远,会和他们站在一起,会和他们一起防御一起作战……那样的话,翠屏是不是就不会害怕得逃跑。然后死掉? 周锦屏的心里,翻涌着这样的话。 她没有说出口,不是因为不敢说,而是在忍耐不住的这个时候,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锦屏觉得对面的儒修肯定已经看出来了她想说什么。 她等着他的答案。 然而,顾逍却只是投来疑惑的一眼,“我为什么要说?” 韩立秋忙道,“是啊,那时候如果说了,温从邺知道自己没控制住师兄。反而会被透露秘密,可能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吧?” 然而温从邺依然是被白寒章硬碰硬杀掉的。 在温从邺已经开始拼命的情况下。 所以,韩立秋的话其实没啥意义。 但是,还不等周锦屏想到这一点,顾逍耸耸肩搭话了,“可惜,没有那么顾全大局。只不过说了也只是浪费口舌而已。何况……” 顾逍笑得春光灿烂,一点也不像是在一个光芒并不稳定的地下世界,更不像是在尸体的包围之中,“要是说了。也许就没那么多好戏看啦。” 韩立秋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周锦屏就像是见了鬼似的,向后退了两步。 那姓严的精致修士似乎才反应过来,也不可思议的看着顾逍。喃喃出声,“你在看戏!?” 顾逍“呵”的一声笑,挑眉看着这个练气期修士,“我仿佛救了你一命?” 少年修士噎住,说不出话来了。 在修仙界,哪怕是相熟的修士。哪怕有血脉之亲,很多时候也是一样的。 遇到危险,除非面对的是恩人,否则,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前面的才是重点吧。”水馨已经恢复正常,没好气的说,“当时就算说温言钧其实没受到那么大影响,你们能信?后面这段话才叫在看戏。” 温言钧也睁开了眼睛,又冒出了一句,“那东西是孟水烟留给温从邺的,她是走了。” 忽然冒出这么一段来,简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水馨反应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在说什么,“刚才白寒章喊的那个‘宝贝’?” 温言钧点头,然后又闭上眼睛,整理信息去了。 白寒章从怀里将那东西取了出来。 这是一片不规则的圆形物体,婴儿手掌大小。光芒已经褪去,显得有些黯淡。水馨甚至能在那上面看见几道暗红的纹路。 她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该现在问。 毕竟这儿还有外人没死绝,而她并不打算杀人灭口。 白寒章却已经无所谓的开口了,“这可是神兽青龙脖颈下的幼鳞之一,当然是宝贝。” 水馨瞪大了眼。 其他人虽然还没摸清楚来龙去脉,却也被白寒章的内容震到了。 “神兽赐予人类凡人以自身的血脉,让本来没有修仙资质的凡人,通过这种手段,获得与妖魔抗争的力量。这是图腾一族的由来,也让人类修士第一次正视血脉的力量——但是,神兽们肯定想不到,修士们能把这份力量发扬到什么方向。” 白寒章再次语气淡漠,少见的长篇大论起来。 他直视水馨,“你知道对图腾一族的赐予,图腾一族以外的人想要用起来,需要什么条件吗?”(未完待续。) 714 不意外的来历 白寒章的语气很平静,是他平素的那种语气。 然而,光是他的这番长篇大论,就足以让水馨不寒而栗了。一股奇怪的冷气,从她的心底涌出。她忽然觉得,保不定这答案比现在所处的“曾经血海”更恐怖。 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水馨肯定。 果然…… 顾逍接口说,“按照修仙界的某些惯例——不会是青龙图腾一族的血祭吧?” 白寒章终于露出个微微的冷笑,“确实,还能是什么别的办法?” 水馨微微一抖,脸色发白。 顾逍说的事情,和血海养尸的恶劣程度其实差不了什么。但水馨还是觉得,有种不一样的恐怖感。就好像……就好像,前者她只是彻底的旁观,而这件事,却有种隐约的“感同身受”。 当然了,确实是说过,她的身上,曾有过青龙印记。 而且她还引发过这个印记的力量。 所以,大概也不奇怪吧。 在她身上留下印记的人,保不定就是受害者。不大可能是别的什么零散的图腾族。浮月界的图腾一族早就凋零得听不见消息了,而血祭给上古神兽的赐物重新开光这种事,怎么看需要的人数都不菲。那个人,能和这场血祭毫无关系吗? “而且就算是血祭也肯定不持久。”顾逍语气讽刺,“如果效果持久,也就多半不会留在这种地方了。甚至……不大可能落到孟水烟那个人手上吧。” 白寒章依然语气平静的陈述道,“以之前那种用法,顶多再用一个月,就会碎成粉尘。顺带,这片鳞片被血祭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年,之前温从邺那种全力运转的用法还是第一次。” 白寒章是陈述语气。 但结合他前后说的话,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为了一样使用年限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年的、马力全开甚至只能用一年的、补充生命力的灵器——目前看来也只到灵器级别——血祭了一个部族! 好吧,哪怕青龙幼鳞的激活只是顺带的成果,这事听起来也够糟心的。 “对了。”顾逍扭头又去问温言钧,“你知不知道那个叫孟水烟的人去了哪里?” 他们已经彻底旁若无人了。 当然了,那雷姓筑基修士是个散修,韩立秋几个都只能说是温言钧的师弟,哪怕周锦屏尚且有丧妹之痛,稍稍发泄过后,也没有那个胆子和底气插话。 但温言钧还是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不知道,她走得颇为匆忙,不是为了凤凰阁……在温从邺动手之前……” 顿了顿又道,“温家已经起疑,她不是凤凰阁的人……那两人,是去调查孟水烟的真正来历……温从邺趁机下手。” 温言钧说到这儿,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的事他也是听说过的——因为魂魄不会被拿去折磨炼制了,有些执念深重的魂魄,就会自己想办法影响现实。虽然想对修士怎么样那是挺不现实的,但像现在这样,传个消息什么的,就算不借助血脉法术,也不少魂魄成功的做到过。 就是温言钧自己都在尸蛊爆发的时候碰到过。 只不过那时候没有血脉的联系,他就像是看书一样吸收着讯息,却不会像现在这样,血脉沸腾、神魂动摇!在有用的讯息之中,夹杂了太多的怨恨、愧疚和痛苦! 而且…… 温言钧说不出口的是,这些温家人对他的后悔,只是后悔没有把他送去揽月阁详细检测资质而已。 这事儿他早就猜到了,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可是在真正确认了这一点之后,还是有些难言的感觉。 也亏得这样的感觉,让他无视沸腾的血脉,平静了下来。 不等顾逍几个说什么,温言钧继续说了下去,“有些事情是师兄也出手查了的,不会有问题——孟水烟确实是凤凰阁出身,因为资质不佳,所以很早就被派去了天脊。在那里差不多待了六七年,后来似乎是因为一桩什么功劳,被调回云国——但是,没有成为祭祀,而是以散修的身份开始游历齐国。” 也许是因为和温家那些残魂传递的信息没有了什么关系,温言钧的语气和表现也平稳起来,“最不能确认的就是她在天脊的经历。甚至,其实没人能肯定她就一直在天脊。但在到了温家之后,她也确实数度前往天脊,为温家带回了不少东西。” 水馨听得点头。 天脊的事情她也知道一点,七十二派之外的所有修仙界势力,基本都集中在天脊。那里也是散修集散地。因为牵云城的缘故,称不上“治安很差”,但因为来往的人太多,所以难免混乱。就算能搜魂,都会有不少事情查不出来。 就更别说如今还不能搜魂了。 而且,孟水烟没有筑基,年纪就不可能太大。她在温家几乎二十年的时间,再加上培养人才必须的时间……如果能出什么和图腾一族相关的幺蛾子,也还真只有天脊那儿可能。 “那么她其实是去天脊了吗?”水馨问,“其实,天隐观也不是没可能啊。” 温言钧苦笑摇头,站了起来。 在他受到的“死后遗言”中,没有这一部分。 “天隐观的事情,她那种修为掺合不上。”顾逍说。 “但是啊,刷了二十来年的副本了,耗费的心力也不小。没有什么大事也不可能离开吧?” 顾逍当然不懂“副本”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得懂水馨的整体含义。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白寒章则一直是一副淡定的表情。 也许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只是到底还是有分寸的,没有说下去。 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底下还有点痕迹,现在弄出来看看,还是通知揽月阁?” 底下还有痕迹? 水馨心生好奇的去瞅了两眼,却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除了那条鲜血冲刷的通道,这地方本来就没有什么突兀特异的地方。也不知道该说是禁制很好还是机关精妙,总之,除了这片空间特别坚固之外,看不出别的。现在白寒章和温从邺狠斗过一场之后,地面上倒是变得坑坑洼洼的,可也没有破坏到空间不稳的程度。 在水馨看来,撇开尸体,这连血迹都看不见的地方,实在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山洞了。 就连萦绕在温从邺身上的恶煞,也随着他的死亡而烟消云散。 白寒章嗤笑一声,“你去看看其他人,是不是他们也觉得一切正常?” 水馨疑惑的回头瞅瞅。 顾逍一脸淡然,而温言钧是努力自持。 但剩下的人么…… 那个姓严的精致少年,脸色苍白的跟见了鬼似的,小模样比周翠屏死的时候都要糟糕。 水馨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你是剑修。”顾逍说,“所以一旦不带煞气,你的感应就会被削弱。而且,纯粹的阴死气息,也会对剑修绕道而行吧。” “是啊是啊!”飞妙用九条尾巴将自己的身体牢牢裹住,从角落里飞出来——飞得有些七上八下的,“这里冷飕飕的满洞都是怨气好嘛!” 水馨有些诧异。 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 也许顾逍说的是真的吧。阴气死气和煞气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她能感知到,但是煞气消退,她就没能力感知了。而且就算沾上煞气,这一类的煞气虽然都能归为恶煞之流,也伤害不到她。 所以在所有人都觉得“此处不详”的时候,她只能懵圈。 &amp; 温从邺一死,原本缠绕在他身上的一切,就发散开来。 还活着的人,从温言钧到纯粹是被骗来的韩立秋一行,没人愿意再在这个山洞里待下去了。 水馨也不愿意一个人待着啊! 所以,顾不得讨论更多,一群人都往外走。不过,为了保存现场,水馨还是顾逍一起,绕着剩下的环形通道走了一圈——顾逍要把剩下的那些通道都封住。 “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水馨看着另外的、布置精巧的通道,有些摇头,“那个温从邺,是想要吸收更多人,把实力至少稳定到筑基巅峰再出去吧?他那身体硬度确实是个麻烦。” 也是空旷的、毫无美感的通道太无聊,水馨又没能在之前的事情里满足的战斗,她几乎忘了顾逍的毒舌,想要聊聊天了。 “确实是——然而又不是死在你手上的。”顾逍说。 这话称不上多么毒辣,但水馨还是听出了一番不一样的味道。 “但如果不是我察觉到孟水烟有问题,我们来不到这么及时吧?”水馨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你觉得自己的表现挺好?”顾逍桃花眼一瞥,眼神却是不容置疑的嘲讽。 水馨愣了一下。 好吧,除了一开始单挑的时候,她确实是没起到什么决定性作用。但是她觉得,如果是她,将温从邺杀掉也不难啊。 “那个温从邺身上有什么特殊吗?” 有特殊之处,她没看出来? 顾逍无语的又看了她一眼,“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过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水馨眨眨眼,回答得十分利索,“我会杀了温从邺,其他被骗来的都会死——但我才不信温从邺能凭借这些东西晋升金丹呢。”(未完待续。) 715 顾逍的画饼 水馨说得这样利索,倒是叫顾逍吃了一惊。 侧头望去,却见走在一边的水馨十分淡然——照明珠的光芒照耀下,水馨带着几分天然媚色的脸庞没有半点犹疑、不安,或者庆幸的表情。 这种淡然的陈述,可比之前白寒章的隐忍自然多了。 “原来你知道。” 水馨反而诧异起来,“我又不傻!” 顿了顿,她有些不满的说,“对实力的判断是基础吧,连这个都做不到,我还做什么剑修。就算作死,那也要有点把握才去作死啊。” “……你确定你之前闯进伍家核心的时候有点把握?”顾逍被惊得都忘记眼前的事情了。 ——毕竟温从邺那种状态,水馨确实是挺有把握的。 “呃,”水馨不是很有底气的说,“我想着吧,那位恢复到金丹水准总是要点时间的吧?而且,如果只是心魔的力量,我的抗力也很高啊!然后呢,我不就发现我能从灵脉借力了么?” 顾逍对此的反应是,“呵呵”了一声。 “如果这一次,温从邺有金丹水准呢?”顾逍到底还是多问了一句。 水馨惊讶,“那我跑路都来不及了好吧!等会儿,莫非你是想说,我之前的战意不够的问题?” 水馨后知后觉。 “挺有自知之明的。” “一开始我挺有战意的好嘛。”水馨抗议,“但是交手了就发现个问题,那温从邺很类似于武修啊。皮粗肉厚自愈力强,速度倒也快,但是斗境太低了。不过就是个找弱点的问题,不好打,打死了也就算是个脏活累活,涨不了什么经验值的。动力当然不足。” 顾逍倒是有些惊诧了,“脏活累活?” “当然了。”水馨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你觉得就那斗境我能积累多少经验?” 这是一个问题。 而且。要是从这个角度来考虑……顾逍得承认,有些事情就是他想岔了。 “若温从邺是金丹,你还会想着救人么?” “当然不会。”水馨斩钉截铁的说,随即又有些奇怪的道。“难道我什么时候给了你我是个圣母的错觉?你看不出我现在的剑意其实都更偏向于被动吗?” 这倒是确实。 顾逍仔细回想了一下,水馨用“不负凌虚一寸心”用得多,那轮炽阳太猛烈了,以至于他都有些忽略了这明显的事实——至少对他来说,本该十分明显。 “如果温从邺是个金丹。那至少得是你们这种程度的交情,我才会努力救人了吧。”水馨自然地说,“如果是温言钧一个,我都多半不会救他。不过,既然温从邺不到金丹,我能对付,为什么不在有余力的时候救救人呢?自私和怜悯,都是一个度的问题。” 在九云仙坊的时候,也死了很多人。但水馨不过是把宁彩桦送到了锁天大阵的边缘。 那时候,就算是不解开封印。她也是能帮几个人的,她没有去帮。 但温从邺这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战意消退差不多也是类似的原因,有底气,为什么非要委屈自己?温从邺那状态虽然克制道修,普通灵器对他基本不设防,但以我见识过的道修来看,也不是半点应对方式都没有,凭他们自己的力量。道境斗境都半斤八两好吗?顶多就是一个特长不同的问题,吓成那个样子就很有问题了。” “你这说法,倒是附和儒家的‘中庸之道’。这可是儒家最重要的行事准则。” 水馨说得正开心。却忽然听见顾逍轻声嘟囔了一句。 水馨本能的觉得,这话似乎有哪儿不对。 但她没来得及细想,顾逍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语调和音量,“之前没有问到——照你这么说。九云仙坊那几个?” 顾逍并不奇怪,水馨会努力在金丹手下救他们的话。 他们都冒着生命危险去接应她了,她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也算他看错了人。 “你说那几个剑修?木妍和木薰之前其实都暗示我离开了。很明显,他们受到兵魂誓言,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的束缚。不得不听命。” 水馨脸色沉郁,“但是啊,越是调查组织,一件事就越是明显。我逃出来,兵魂破碎但一开始就有痊愈希望,被组织忽略,直到瑞宁府碰见慕泽腾,才算是有组织的影子……组织还至今没派出金丹真人来杀人灭口。这些事实的背后,只有一个原因吧。是很多人的命。剑修的命。所以,这是直觉问题——直觉告诉我,他们非救不可。” 一群剑心、引剑的命,换半个天眷者的自由与未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么——如果那个组织里有一个反抗组织的话。 既然如此,你的命就金贵得很,这个“因为……所以”的逻辑链完全不成立啊! 顾逍忍不住在心底腹诽了两句。 但这话却没有被说出口。 “然而,以前派不出金丹,不等于以后也派不出。何况看你这小模样就知道,你一定会掺合天隐观没错吧?”顾逍说出口的话,还是挺没好气的。 水馨“嘿嘿”的笑了声。 这次不用照明珠,顾逍都能从那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表情里,看出不容商量的决心来。 于是他更没好声气了,“紫霞门至少得有三分之二的人会想毁了你吧?凤凰阁也不好说。更别说天隐观怎么看都和那组织大有关联。就算元婴真君的力量都会被牵扯,金丹级就不能肯定了——你觉得这作死很有把握?” 水馨不吭声。 天隐观的事情,凰血秘境之前她就开始考虑了。 只是那时候要为凰血秘境做准备,是真顾不上。 可等到逃出凰血秘境以后嘛…… 水馨承认,“修仙界围攻天隐观”这码事,对她的诱惑简直有增无减! “这个嘛……”水馨说,“或者我该趁还有时间,多练练‘隐之剑意’,或者找揽月阁卖几个金人,多买点隐匿符箓?” 顾逍终于又逮到机会嘲笑她了,“你当不需要法力维持的隐匿符箓很常见?你还不如指望保命的霹雳子呢。” 水馨也算是和顾逍比较熟了。 闻言非但不生气。反而顿时眼睛发亮的看过去,“你有办法?” “什么办法也没有好吗?”顾逍冷笑,“唯一稍稍可行的办法是——从现在开始,尽力去找对你有用的人打架。你是剑修。只要努力点,总能比一般修士走得更快。现在这情况,除非天隐观忽然自己冒出来,否则少说还要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你想办法提升到引剑后期或者引剑后期的临界点了。” “……碰到金丹能逃命把握大点?” 至于筑基。只要不被丧心病狂的围攻,或者遇到符宝之类的东西,水馨还是挺有信心的。 “不是。”顾逍终于透了点干货,“你拿到青鸾血了吧?” “肯定的啊。” “只要能进入引剑后期,或者你可以试试……”顾逍目光闪烁,还是说了出来,“提前通灵!” 水馨瞪大了眼。 她之所以对温从邺那边没有多少动力,其实正和剑意通灵有关! &amp; 修炼法决很早就在水馨的脑袋里复苏,让水馨完全不用为修炼方法苦恼。虽说这法决颇为简单,连修行忌讳方面的知识都没有。但她高达八品的兵魂,足以让她凭借直觉避开大量弯路了。 比如说“剑心前剑意无法通灵”这一点,固然是她恢复记忆之后得知的常识,她自己也有所感觉。 斗境需要道境来支撑,不能凝聚剑心,只凭锻剑台,是无法承载“通灵外景”的。 她锻剑台上的那棵梧桐要是通灵了,她那可怜的几层锻剑台非得四分五裂不可。再说,剑心不成,只怕也难以感应到通灵的境界。 于是水馨这会儿的情况就略有些尴尬。 她的斗境。已经到了意境二层,外景巅峰。剑招上倒是还有需要磨练的地方,可以提升完善一点,却也有限。境界是已经是进无可进了。 偏偏她的道境。却又才到引剑中期——她之前经历了多少事啊?才堪堪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中期、后期、巅峰,需要的剑元只会越来越多!剑元只能一步步积累! 一边已经到头,一边却仍然是漫漫长路…… 水馨的内心是苦逼的。 且就斗法来说,同样的大道境,对剑修来说,剑元多一点少一点。差距还真不算大。 剑修的战斗,那都是绝争一线,短时间内决生死,定胜负,哪怕被人海战术包围了,也没有留在原地打阵地战的道理。 ——实在是没有多少需要拼剑元深厚程度的可能。 而要是碰上金丹真人,道理也一样,剑元深厚一点,逃命几率也大不了多少。 所以,水馨目前面临的境况是——几年之内,实力看不到突破性进展的希望,就是水磨功夫。 就算战斗中突破道境小层次,对水馨来说,也享受不到临战突破、实力大进的喜悦。 不是太有动力也是正常的。 但是,要是顾逍说的是真的…… 水馨的眼睛亮得和小太阳似的,灼热得快要在顾逍身上打两个洞出来。 水馨不怀疑顾逍说谎。 万花国上古洞府之内,虽然顾逍自己说自己是讨巧了,但那个灵气十足的白马骑士,依然是他对通灵境界有所感悟的证明! “教我教我,怎么做!”水馨的语气,简直是史无前例的热切殷勤乃至于,谄媚! 引剑中期到剑心,那确实是漫漫长路。 可如果只是到引剑后期…… 水馨表示,她立刻动力十足了——那就不是个事! 顾逍相当无语的看着水馨,“你先提升道境再说吧。光是现在,你觉得温家这件事上,还有没有别的漏网之鱼?” “什么漏网之鱼?”水馨表示她的思路已经不在线了。 “温从邺想要骗人来吸收,总得有人帮他吧。只一个温从骏,可能吗?” “是不可能。”水馨认真的想了想,“但你看我像是擅长破案找人的人吗?” 顾逍无言以对。 &amp; 揽月阁的人来得很快。 在齐国,在揽月阁的境内,这种事也算是骇人听闻了。“血海养尸”的技术重现是一点,温从邺以全族性命转化自己,也着实是丧心病狂——对齐国的实质统治者来说,这种事情的影响,可不只是影响三观那么简单。 他们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最首要的一点还不是去挖掘地下残余的东西,而是赶紧把暴露在人前的温家主宅给收拾一遍。 毕竟这宅邸已经暴露人前了。 简单地遮掩过后,才能管上其他事。 拖那些魂魄残念的福,有些事情还是很好确认的——虽然温言钧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一脸阴郁,但他依然没有隐瞒。 温家落到这个地步,除了孟水烟二十年的努力和温从邺的丧心病狂之外,也确实是和他们自己有关。 这些年来,温家一直都在图谋占据乱石仙坊。然而,揽月真君可不像是能在两三百年间陨落的模样。而温言钧成了揽月阁的真传弟子,却对温家爱答不理的。 所以,就在温言钧的消息确认后,温家启动了筹谋二十年的计划。 ——不能明着占领还不能暗地里改道? 温家的灵眼,本来就和乱石仙坊的灵脉在远古相连。在孟水烟的帮助下,温家已经找到了原本的连接路线。这条路线上,本来就残留有几个颇具规模且颇为稳固的地下洞穴——那是灵脉鼎盛的时候,留下来的东西。 温家决定以这些洞穴为根基,布置一个大型阵法,偷取灵脉之力。 谁知道,这根本就是上了个恶当。最终的结果,大家都瞧见了。 就是之前还表示“经验不够没动力”的水馨,看到揽月阁的人在温从邺脚下又挖出一个深处的洞穴来时,都十分唏嘘。 白寒章没有说错,那就是一个很浅血池。 等到挖掘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一些带着血肉的残骸,沉浸在血池之中。看得出都是温家强者的骨骼——筑基期修士的骨骼,总是比练气期或者凡人武者强一点的,哪怕不是武修。 温从邺害了整个温家之后,大概也明白过来,温家主宅一旦暴露,揽月阁的人很快就会来。温家的东西是肯定吸收不完的,不如抓紧最后的机会,多吸收几个与温家无关的人。 至于……为什么与温家无关的筑基期修士,反而吸收得更快? 顾逍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这不是很明显的吗?被同族后辈干掉,和被陌生人干掉,这怨恨程度能一样?以前这种怨恨甚至是血海的养分之一,让养尸的成果更强大——当然也是养尸神智毁灭,成为工具的重要原因。可现在嘛……” 残留的执念和怨恨,做不到更多事。 但影响一下吸收速度,还是能做得到的——因为那本来就是他们的尸体嘛! 温从邺的所作所为,又是罪孽。 ——如温从邺这样残杀至亲的,放到古修仙界,那可是制作恶灵的好材料!(未完待续。) PS:  五一小长假,大家玩得高兴么? 然而,沙丁鱼却在悲催的加班中,第一天就开了天窗。 不过,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握拳! 716 初识天命国 所以说,古代的技术哪怕完整的传承下来,在经历了天道法则的改变之后,也会有各种不适应。尸蛊是扩散面太广,而且对付手段已经被人尽知。而这个血海养尸么……原本重要的力量来源如今却成了碍事的因素,这也真是醉人。 水馨觉得,古代法术都不用太担心了。 哪怕是造成过腥风血雨大灾难的也一样。 接下来,揽月阁的主要任务,就变成了追查相干人员。 温家大宅的禁制失效,至少也有几个时辰了。而揽月阁对温家的监察等级,就算不是最优先,重要性也是很高的——消息为什么没有传到揽月阁,为什么没人来查?这是一个问题。 然后就和顾逍说得一样。 温从邺一个人做不到那些事,他又舍不得立刻抛下亲人的遗骨离开,那么就肯定有人帮他。甚至他要坑掉整个温家,也肯定是有人帮忙的。 初步推测,孟水烟应该是这片地区组织力量的小头头,在离开之前,只怕是把一部分力量留给了温从邺。 温从邺虽然丧心病狂,但要说才智,却是有限。要是从外面拉拢人手,早就该被温家发现不对了。揽月阁也该有相应的情报。 但具体情况,终究还需要揽月阁去查。这和水馨几个的关系就已经不大。 在看了血池的情况以后,他们就返回了揽月阁。从出力的程度上来讲,倒更像是旅游一场。当然,从心情上来说肯定没那么轻松。 尤其是温言钧…… 虽然主动说出了一些情报,但他的情况看来好像更糟糕了。毕竟就这么突兀的死了全家。带队去调查的是他的师兄,不但没为难他,反而把他赶回了山门休息。可是,温言钧也没有可能负起招待的责任了。 一群人,连着飞妙都不知道该对温言钧说什么,只能看着他背影没落的远去。 等到温言钧不见了,一个声音才在水馨等人身边响起。“其实,你们已经做得不错。我听说了,是水馨你听见名字觉得不对,这才赶去的。若是去得晚了。只怕就成悬案了。追查起来会很不容易。” 是苏庭。他看来已经和揽月真君说完了话。 “运气啊运气。”水馨谦虚了几句。 飞妙不赞同的说,“运气可重要了。” “不错,运气可重要了。”苏庭笑着重复了一遍,眼神却有些若有所思的模样。 但他也没有多说,“我们已经准备启程去天隐观了。顾宗主会在那里和我们会和,你们也只能在飞船上休息了。不过除了水馨,要是不愿意去的,留在揽月阁也无妨。” 这来回奔波的,可真是一点休息时间都没了。 不过,这是自己的选择,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水馨就只是犹豫了片刻,“不和温言钧告别了吗?” “修仙之人,无需如此。”苏庭语气温和,却也决然。“当初他和家族断绝关系,是双方的决定。此时外人的言语,也于他无用。” 做师兄的都这么说了,别人自然是没话好说。 于是,连坐下来休息一下的机会都没有,所有人又都被拎上了揽月阁的飞船。 然而,还是苏庭那一艘。 揽月真君似乎没准备用更大的飞船了。 当然了,想想她当初出现在万花城的那种突兀,这也并不奇怪。现在这位真君也没有接见他们的意思,不知道待在了什么地方。 水馨几人只是看见了一脸干劲十足的邱衡。 年轻修士脸上洋溢着的兴奋笑容让人无法想象。他这是要回去对付自己的主国。当然了,以天隐观的隐秘程度和这个叫做邱衡的修士经历过的事情来说,也称不上忘恩负义之类。 邱衡对他们也颇为热情。 本来吧,双方也没什么话好说。 毕竟邱衡就是那种很正常的修士。一生的目标就是拜入大门派、得到好传承,一步步踏实的修仙。别的事情并不怎么关心。或者说,他认为自己没资格关心。 这当然没什么不好,就是和水馨一行人有些价值观不同。 但现在,没有缓冲的就要往天命国去,而且可以想见不是说立刻对天隐观下手——人手根本就不够。是去调查天命国境内,天命教已经那些大小灵脉的情况的。那么,天命国的事情,就很有必要了解一下了。 稍微寒暄了几句,水馨就拉着邱衡直接在甲板上坐了下来—— 这次有了禁制保护,不用受寒风之苦。苏庭的这艘飞船,也只有甲板有足够空间能容纳这么多人,还能让小白放放风了。 邱衡都表现得很热情了,当然不会介意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再说一遍。 何况…… “我离开天命国之后,与人聊起天命国,那时候旁人的印象,要么就是‘没印象’,要么就是‘我知道啊很混乱’。就算是想要聊这方面的事,也没有机会呢。” 苏庭的问询似乎已经让邱衡得到了经验。 和第一次在苏庭面前开口时的无措和混乱相比,这会儿可是有了一个极为优秀的开头。 就像是一个说书人开始叙述脑海中已经有了明确节奏的故事,一开始就拿住了故事走向。 其他人对此也不在意。 之前就说过,浮月界大陆就像是一颗躺平的巨树。北大陆是枝繁叶茂的树冠,而南大陆则是纵横交错的根系。在海洋上躺平以后,南大陆作为根系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水系纵横! 若将天脊作为“树干”,“树干”底部,有一条长长的“根系,向东南方向蜿蜒,显得有些离群索居,不与众根系同列——这就是天命国了。 不用这个比喻的话,则可以说,天命国其实就是一个半岛。 和主大陆之间,隔着一个内海“卧蛟海”——传说中,那是最后一只神龙血脉、半神兽血脉的蛟龙的栖息之地。并且成功在古时候就破界飞升。 也许是蛟龙威压犹在,也许是因为万军秘境,卧蛟海始终没有被海妖兽占据,只是时不时的冒出来那么几只十几只。没惹过大乱子。 但即使如此。这密度也远超修仙界大半地方,足以对凡人和低阶修士的往来造成阻碍了。 一般人想要去天命国,往往都会选择从天脊过去,但那无疑是要绕远路的,且天脊又是公认的修仙界最不安全的地域。 所以。尽管是三宗七大派之一,摊上——好吧是自己选的——这么个地势奇葩的地方,天隐观又常年隐世不问世事——至少面上如此——整个修仙界对天隐观和天命国陌生、不关心,也是正常的。 当初知道要打天隐观,万花城又是各地修士的聚集之地,那时候水馨就有意识的想要打听天命国的消息了。 顾逍等人也一样。 此时邱衡所说的东西,对他们来说还是很有新鲜感的。可是话说回来,什么都打听不到,这本身也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果然,邱衡下一句话就是。“这两种人,‘没印象’的,是真没兴趣谈。而‘我知道啊很混乱’的,可就是不敢谈了。也许各大门派的内门弟子会不一样,但我以前可没接触过这种人物。” “为什么不敢谈啊?”已经露了原型的飞妙哪怕保持着人形,也无法按捺冲动了,九条大尾巴在身后摇啊摇啊,脑袋上还精神的竖起了两个猫耳。 “因为,他们都觉得,天命教聚集了太多门派的暗棋——我一度也是这么觉得的。”邱衡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是,苏真人问了我许多问题,然后我就觉得只怕不是那么回事了。也许天命教里有不少其他门派的人,但应该没有被其他门派的人彻底雀占鸠巢。不像我以前以为的那样,天隐观被彻底架空。” 有了苏庭面前的经验,邱衡挑重点介绍起来。 &amp; 天隐观几十年才开一次秘境,而且人数上走精英路线,和天命教的联系不深,仅仅是开秘境才去收取一次红尘念火。 只要天命国内保持稳定。且有相当数量的红尘念火上交,以天隐观的人数和秘境开放时间来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个精力和时间来整顿。何况,天隐观一直都表现得对红尘念火不是太在意。 这种前提条件下,谁能相信,天命教还保持在天隐观手里呢? 好歹是七大派之一,且有个三能活动的元婴真君坐镇,一般门派不敢做得太过火,但要说混进天命教,贪图一点油水之类的事情,简直就是天脊附近所有修士心知肚明的、公开的秘密。 没有人会说。 因为天命国里掺合的势力似乎太多了。 也是几经争斗之后,才达成了平衡。何况,天隐观好歹也是七大派之一,有些事情可以做,却绝对不能说。说了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说了天隐观就能冠冕堂皇的收拾人! “我不是在天命教里混过一段日子嘛。”邱衡道,“所以有幸见过这个场面——几个祭祀鬼鬼祟祟的,联手将一些红尘念火分离出来,从天命教的神殿里带走了。” 他摊摊手,“好吧,我承认,其实是在那之后,我就已经开始不想进入天命教了。不过那时候我还指望着,如果是别的教派进入天命国的,执行的也算是秘密任务吧?执行秘密任务,保不定就挺有话语权呢?但后来经过我的调查和试探——至少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是这样——我发现,天命教内的各方势力,其实主要来自于天脊。不但三宗七派没有成规模的安插人手,剩下的那六十二派,也基本没有动静。” 这些东西,在九云仙坊的时候,邱衡都没说。 大概在那时候,邱衡也是想要留点东西来做底牌的。话一下子都说完了,还拿什么来打动人,让苏庭把他带走呢? 现在再来隐瞒,就没有任何必要了。 “……不过,经过之前的那些推测,我想天命教的混乱,可能是天隐观在几百年前自编自演出来的。” 半人型的九妙灵猫摇晃着尾巴,听得十分高兴,“人类果然很复杂!为什么天隐观要自编自演这么一出啊?” 邱衡惊讶的看着她。 水馨几个却是半点也不惊讶。 除了无忧无虑的小白之外——好吧,正因为无忧无虑,小白也不会为此惊讶。水馨正拿了肉干喂它,它毛茸茸的脑袋全埋在水馨手上了,头都不带抬一下的——尽管邱衡之前详细说的那些介绍过程,但飞妙依然没听出那已经明显至极的答案来。 哪怕天隐观没有什么问题,这种做法也是正常的。 “已经很乱了,好不容易才有个平衡,要插手的话会造成大乱,只会一起倒霉。哪怕不被天隐观收拾,也得被其他人收拾。” 至少稍稍打探一下天命教的情况,正常人都会有这种想法。 除非那种仇恨不共戴天的,有同归于尽想法的。显然,几百年来并没有这类有深仇大恨又有能力搅动风云的人物出现。 不过,如果考虑到天隐观和那个神秘组织的关系,答案就未必那么简单了。 “为了让人忽略天命国发生的异常。”白寒章揉揉飞妙的脑袋,“修士们会觉得,在天命国,只要不发生祸国殃民的大事,那么,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是正常的,不会追究、不会在意,甚至也不会去谈论。因为不清楚到底会惹到哪个势力。” 飞妙还是不懂,“为什么不会追究不会在意也不会谈论啊?” 这问题太难解释了。 水馨觉得,飞妙如果懂了这其中的逻辑,她早就用不着纠结疑惑了。 她干脆绕过这个话题,“如果有三宗七派的人乃至于剩下门派的人,我会觉得,保不定天命教就是这些间谍、叛徒,联络组织的大本营。” 她其实就是顺口一说。 因为本来就是假设。 三宗七派要是也在天命教放人,这太挑衅了!别的门派也不是傻子啊。只要发现端倪,立刻就会挑动天隐观和这些实力相当的大门派的争斗吧。要这种情况,揭露事实的人,还等于为天隐观立了一功呢。 也许就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另类诠释? 总之,一说出口,水馨就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了。 反而是顾逍,这时候若有所思的、幽幽的自言自语了一句,“为什么不能是呢?”(未完待续。) 717 不按常理出牌的真君 不管有多少猜测,天命国的事情,也只能了解到这么个粗浅的程度。 邱衡接触的人毕竟有限。 他甚至不能完全说出天命国内所有仙坊灵脉的位置、名字,以及它们的主事者。 ——别看是半岛,天命国还是挺大的,而且灵脉的数量质量在浮月界里都位居前列。也许正因为偏远? 天命国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还需要亲眼见到才知道。 谢过了邱衡的情报,水馨一行人也就各回各屋了。 温家的事情,他们虽然只是旁观者,体会不到温言钧那种痛失家人的痛苦,但也不是不需要消化的。但是,在走进分好的舱室休息之前,水馨还是被白寒章拦住了。 他将那块带着暗淡血迹,已经没有了神兽鳞片光彩的东西递给了她。 水馨看着他,有些发愣。 “想想这片鳞片的来历,孟水烟去做什么了,你能猜得到吧?” 水馨当然不是那等没心没肺的人。 她咽了口口水,“去对付给我留下青龙印记的那个人了?” 白寒章利落的点头。 “可是……”水馨皱眉,“先问一个问题啊,图腾一族会有兵魂这一类的修仙资质吗?” “当然会有。”白寒章也皱眉,“一开始的图腾一族确实都是凡人,但神兽血脉并不排斥人类的修仙资质。既然本质上还是人类的话。甚至,生出有修仙资质的后代的可能还会比凡人高一些。但确实都不会是什么好资质。” “就目前接触组织的情况看来,我觉得剑修才是我的同伴。但你知道的,哪怕是有兵魂誓言、本命魂牌这一类的东西,想要控制一个有神兽血脉的剑修,总觉得也不是很可靠吧?组织又不是缺人手,难道会在屠了整个图腾一族之后,还留下一个人来,培养成自己的打手吗?就算有这么恶趣味……” “这不是恶趣味而是脑残。”白寒章纠正她,“图腾一族的血脉传承。能传承功法和记忆。像温言钧那样接收一点儿残念还把自己折腾个半死?图腾族没有弱成这样的——而那组织应该不至于连这点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那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忘记仇恨啦?” “任何封印在这种事上都不靠谱。”白寒章变向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所以,问题回到原点……”水馨瞪着白寒章,“组织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个人呢?还是说,这其实是我的救命恩人。攻打进组织把我救了出来,嗯,为了引走追兵,留下印记之后就把我扔下了?” 她简直脑洞大开! 但不得不说,这个可能性是比“组织脑残留下一个幸存者”的可能性还要高不少。 至少白寒章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是没有可能。” “咦?”水馨惊讶。 “总之,拿着这个。”白寒章道,“你的印记几乎已经淡得感应不到了,但加上这个,足够那位找上门来。” 水馨若有所思的看看,“可以放进空间里吗?” “不要。”白寒章肯定的说。 “好吧。”水馨其实也略有些忧虑,“可惜完全不知道孟水烟去了哪里……” 如果知道答案,她倒是可以先把天隐观那边的事情给放一放的。 青龙印记曾经救她一次——包括尊严和性命。若是知道印记主人的情况,她自然可以不去凑隐天秘境的热闹。但既然不知道,也只能希望那位连名字都不记得的家伙足够厉害了。 &amp; 苏庭这次开了禁制。自然是为了快速赶路。 在飞舟上的水馨等人甚至都看不到外界的景色变幻,只觉得禁制之外,有流光闪过。若不是剑修的生物钟十分坚挺,水馨甚至连白天黑夜,都不能肯定。 就这么在逼仄的飞舟上待了三天,揽月真君就走出了她的舱室,宣告卧蛟海已经到了。 蓝月真君站到甲板上以后,禁制就撤销了。 当然,飞船的速度也降了下来。 水馨是最先感应到差别的,也从舱室中走出。一眼就看见抱着双臂站在船头的揽月真君。真身和太阴化身的气质有相当不同,但和万花城见到的那位不停吃点心的揽月真君,似乎也有微妙的差别。 按下心中的怪异,水馨上前行礼。 “情况不好啊。”顶着一张娃娃脸的揽月真君一点客套都没有的。在水馨这个引剑期的后辈身边。就自然地感慨起来了。 水馨眨眨眼。 哪怕她开外挂,能看到的距离也是有限的。但她能猜到揽月真君的感慨内容,“灵气很稀薄吗?” 揽月真君指着下方,“卧蛟海,现在是这么叫。远古的时候其实是叫做卧龙海的,虽然地方小。却是一条幼年神龙的地盘。你可知道后来怎样了?” 水馨“呃”了一声,小声道,“总不会是这条幼龙被人类杀了吧?” 揽月真君惊讶的“咦”了一声,和蔼的拍了拍水馨的肩膀,“不错啊,有前途,这么早就知道人类修士的本性啦!” 水馨简直一脸血,“真君,如果这条幼龙长大了,飞升了,成名了,应该会说,‘某某龙幼年时的地盘’这样吧。如果是陨落了,那果然是死在人类手里比较正常,妖魔战争的时候,神兽们应该很保护幼崽的才对。” 所以这是正常推理好吗? 再所以,就算没有这个推理,另一个道理也足够了啊——问问现在的修士看到幼年神龙第一反应会是什么?肯定大半都是“怎么能杀掉分掉”嘛! “原来是我说漏了。”揽月真君依然一脸高兴的模样,“你很聪明嘛!” 水馨无奈,“这种程度的分析,只怕大半修士都能做到吧。” “对啊但这一大半里又有一大半不会对我说实话。”揽月真君理所当然的道。 水馨哑然。 是啊,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一个真君貌似要玩“你来猜猜看”这种游戏的时候,哪怕立刻就猜到了正确答案,又有几个人,敢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呢?哪怕这个真君看起来平易近人。 水馨想了一下才道,“若是换了别的真君,我也不敢这么回答的。” 不是谄媚。这是事实。 换了凰千语那样的真君,她有多远就要逃多远。 换了凤芜、顾清城那样的真君,也肯定是需要小心。 哪能这样应答无碍? 揽月真君依然笑眯眯的,“能把真君也按照普通修士来分类。这也是聪明之处啊!” 水馨有些茫然了。 揽月真君这才算是第二次见她吧?算上化身也就是第三次。干嘛这么努力的夸她? 揽月真君却不多说了。 此时放慢速度的飞船,也已经飞到了卧蛟海的中央。而且非常奇特的,正在缓缓下降。水馨之前站在船头还能几乎看见整个卧蛟海的风景,当真是登高望远。但现在么,已经只有“大海啊你全是水”的感慨了。 水馨有点儿懵逼。 “来来。一起来。”揽月真君顺手一扯水馨,从船头跳了下去。 危险当然是没有的。 真君的脚尖还没有触到水面,水馨也没感觉到什么能量波动,脚下的海面,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又很快,就随着真君下落的身影,成了空洞。 最后,当真君扯着毫无反抗之力的水馨落到海底的时候,空洞又变成了一个罩在他们头顶上的半圆水罩——且还自然地发着光! 水罩内空荡荡的,莫说海水了。连海底的沙子都是干燥的。 水馨简直被这毫无烟火气息改变天地的力量惊呆了。 元婴,果然是她现在还无法想象的领域。 也就是那位凰真君想不开来了个化身千万,一时半会的拢不齐“人手”,否则她真的未必能瞒过去吧! 但这还有一个问题…… “真君,您总不会是来海底散步的吧?” 一个内海而已,好像也没什么好散步的。 水馨举目望去,只能看见轻微起伏的地貌,唯一特殊的地方是,海底有些地方散落着青白或者金色的、看起来像是建筑残骸的东西。上面寸草不生,竟也不被泥沙掩埋。最近的一个。像是一根断裂的柱子,一端甚至相当尖锐,锯齿林立,居然完全没有被海水腐蚀冲刷的迹象。 “你好奇这个?”揽月真君注意到了水馨的视线。手一招,那柱子就被召唤到了水罩之中。 “这是当年图腾一族为那只幼龙盖的宫殿残骸。也就是建筑材料而已,非常坚固,但是难以炼制,没有其他作用。” “可是,图腾一族。这不是说,至少上万年了吗?”水馨惊讶得快跳起来了。 “万年不腐,当然。然而,依然只是建筑材料而已。”揽月真君很不在意,“修仙界早就知道了,所以,幼龙陨落之后,也没人收走这些东西。你要就拿去做个收藏好了。” 水馨确实好奇,但绝没有好奇到想要拿来做收藏的地步。 只是…… 听见和“图腾一族”有关,却不由将石柱拿了过来,不意外的发现相当沉重。 “所以,真君你是来做什么的?” “看个老朋友——如果还在的话。”揽月真君这次回答了,信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在这里能有什么好朋友? 水馨疑惑的跟着——哪怕是单相水灵络的修士,也不见得会喜欢住在海底吧?何况卧蛟海还时不时的有些妖兽出没。 但越过一道微微起伏的“小山包”之后,水馨就懂了。 这会儿呈现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海谷。海谷之中,有一个青白与金色夹杂的建筑废墟——看着规模,想来在完好的时候,能填满整个海谷。 “唉。” 看到这个海谷废墟,揽月真君画风突变,叹息了一声。 这一刻,哪怕她还是个娃娃脸,五官没有任何变化,气质却完全变了。前一刻还青春逼人,让人无法联想这是个至少两千岁的“老人”。 然而现在,所有的沧桑感都冒出来了。 水馨根本就没有转身看揽月真君,却马上就感觉到——身边似乎站了一个年岁已长,生命衰颓的老人。 “又一个老朋友离开了。”揽月真君叹息着,没有了再闲庭散步的性质,一拉水馨,直接在海底飞起——当然,更像是变圆了的水泡托着两人向斜下方的废墟飞去。 只看这个,揽月真君倒真像是修习了顶尖水系功法的道修。 但现在水馨没心思去管那么多。 揽月真君的画风突变让她惊到了。 而且,也确实是不知道海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跟着揽月真君往下,因为揽月真君没有掩饰修为气息的缘故,还看到两三只低阶海魔兽落荒而逃。 一路到了废墟中央部分,能看得出这原本是一个极为宽广的大殿——当然了,以龙族的体型来说,哪怕是幼龙,也不可能住在人类的房子里。但如今,这大殿已经被掀去了顶盖,成为了废墟的一部分。 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是,大殿之中,没有留下什么残柱败瓦,清理得十分干净,甚至大殿中央还有个完好的雕塑…… 完好的雕塑? 原本的神龙居所,留一个动物雕塑,而且还没被发生在这里的战斗破坏? 水馨也不傻,瞬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然后她就看见,揽月真君落了下去,在雕塑边,从水罩中走了出去。水馨留在水罩里,而她走到了海水中,却依然黑发飘扬,衣袂翩然,如在地面。 不对…… 在飞舟上撤了禁制都不会这样,何况是在海水之中?会这样衣发飘飞,只怕是表示……揽月真君心情激荡! 想到“老朋友”一说,水馨看着那“雕塑”的目光瞬间不同。 再仔细看看…… 这是一头龙龟的雕塑,龙龟并不大,看着龟背也不过就是十米方圆——就龙龟来说真是小了——但除此之外,未免显得……太过真实! 如果真的是雕塑,那幼龙也好,蛟龙也罢,得瞎到什么程度,才会雕刻一头死掉的龙龟,摆在自己的大殿里? 是的,也正是因为真实,才看得出肯定已经死亡。 虽然这龙龟的外表,没有任何伤痕。但不管是额头的龙角,紧逼的双眼,龟甲上的背刺……一切的一切,都在透露同样的信息!(未完待续。) 718 熊孩子? 这看着像是不知名黑色石材雕刻的龙龟,保持着生前无损的模样。 长着龙角的头颅不可能收回体内,头上裹着细密的鳞片。而尾巴也如鞭子一般,鳞片层叠。更不用说那巨大沧桑的龟甲,不但有狰狞的背刺,还有玄妙难言的纹路……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被阖上的双眼破坏了。明明是闭着眼睛的,但不知为何,水馨却能从中感受到一种无奈、悲哀的情绪。 再看看揽月真君抚摸龟甲的模样,水馨就是再傻,也知道这必然是一只真正的龙龟了。 可是,一只龙龟,怎么会这么小? 又怎么会是揽月真君的老朋友,还死在人类的地盘上? 水馨心里和猫抓似得。 可看揽月真君的神情,又着实不忍心打扰。 “他是天隐观的守护兽。”揽月真君却忽然自己开口了。 什么? 水馨瞪大了眼。 “天隐观也是个很古老的门派,你应该知道。上古的时候,卧龙海曾是龙族抚育幼龙的地方——龙族的幼龙很少,这儿的海也足够了。但这儿的最后一只幼龙,被人类修士杀害,也成了神兽一族彻底退出浮月界的原因之一……哪怕是幼龙,也是神兽啊。它眼看就要被人类杀死的时候,将自己的身体自爆了,金色的鲜血一团团的洒向卧龙海周边。后来,哪怕浮月界的灵气日益稀薄,卧龙海周边却始终围绕着大大小小的灵眼、灵泉以及灵气支脉。” 揽月真君缓缓的述说着上古的秘闻,语气沧桑又悲哀。 “人类修士当时没有得到太多好处,心存不甘。不过,你知道,他们总是有法子的——天隐观得到了这片地方,然后他们在海里放养了大批的海蛇、海龟、龙鱼一类,最终,一条海蛇成功得到了龙族血脉,甚至让这片海洋,也改了它的名字。这只‘蛟龙’离开后,又有一只海龟进化——这是神兽离开以后,卧龙海的第二任主人。却也一开始,就在天隐观的约束之下。” 咦? 水馨愣了一下,忍不住道,“天道法则改变的时候,不是所有涉及到悔魂灭魄的契约全都被废掉了吗?” 据说那造成了最大规模的一次妖兽叛逃事件。 甚至死了很多修士。 修仙界在天道法则改变后不得不放弃北大陆,原因是方方面面的。 “是啊。”揽月真君倒也没有不悦,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使劲敲了敲龙龟“雕像”的龟壳,“但这家伙说,天隐观待它不错,还让他有了龙族血脉,对这卧蛟海还有了感情……言而总之,还是要留在这里给天隐观守门!现在知道错了吧?现在知道信了一群白眼狼了吧?” 后面的话,就是在和龙龟遗体说的了。 水馨却有些悚然。 这意思……这意思龙龟至少是开智了,至少是妖丹期! 一到天隐观,没先看见别的,先看见一只至少妖丹期的龙龟死在这里?而且,不会是…… 水馨战战兢兢的问,“真君,这位龙龟前辈,不知道已经修炼到了何等境界?” “妖丹。” 还好,揽月真君没冒出一句“化形”来,“你在想什么?龙族血脉,带来的可不只是便利。他年岁比我还长多了,却连妖丹后期也没有到。但是……我们之前可没有收到卧蛟海发生大战的消息——你懂得这是什么意思吗?” 揽月真君这会儿已经完全褪去了原本的平易。 虽然这似乎是一个和之前有些类似的问题,但问出这个问题来的真君,却完全是一副长辈的模样了。 水馨却没注意到这点。 她倒吸一口冷气,“一位元婴真君出手!” 也许修炼不便,但只要是龟类妖兽,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特别的皮粗肉厚! 一只有龙族血脉的龙龟,别说是妖丹中期了,哪怕是筑基中期,也不是随便来几个筑基级别的修士就能不引风浪的搞定的! 到了妖丹级别,妖兽有了智力,对比一下苏庭真人在九云仙坊出场的那场面吧。 搞定一只妖丹中期的龙龟,能没有任何动静? “当然只能是元婴真君。”揽月真君面沉如水,“而且,还要是和天隐观有密切关联的元婴真君!” 揽月真君在周围指点着,“这个废墟对人类虽然无用,对龙脉却有一些神秘的用处。龟敖的血脉是后天得来,且又是幼龙陨落数千年后的事情了,难免有些缺憾,是以隔一段时间,就要闭关修炼,那也是它最脆弱的时候……” 这时候,揽月真君隐约有了几分太阴化身时的风华,却又有些不同。 她与其说是在对水馨说话,倒不如说是在理清自己的思绪,“虽然脆弱,但只要是在这里,有任何问题,他能很快发现,调动这里的力量自保。如果不是天隐观出卖,哪怕是元婴出手,他也应该有机会逃走、求救。只有天隐观,才知道该怎么蒙蔽他!” 揽月真君活了多年,不知道见识过多少天真与信任死于背叛。 但是,龙龟的死亡,依然让她心情很不平静。 说到这儿,揽月真君竟然闭上了眼睛,平复了好一会儿。 “算了,我早就知道,这死心眼的得死在天隐观手里。他也不傻,直接将自身与地脉相连,至少没将尸体落在别人手里。” 水馨忍了忍。 想想揽月真君的性情,还是问出来了,“这位龙龟前辈,生前……体型只有这么大吗?” 揽月真君看了她一眼,“当然不是。他与地脉相连,才能恢复了原本的外貌。” “那么真君,这与地脉相连,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处?我是说,难道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尸体不落入敌手吗?” 怎么看,这石化技能都像是某种秘技。 如果说只是单纯的不想要尸体落入人手的话,自爆肯定是一种更方便快捷的选择。据说妖兽都有这技能嘛。只是和地脉相连的话,以很多修士的心性来看, 水馨其实也就是好奇心下顺口一说—— 揽月真君却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眯起。 过了好一会儿才笑道,“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水馨大囧——在揽月真君面前,她当然只能算是一个小孩子。可只是看看揽月真君那张娃娃脸,就会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啊! 而且她觉得,之前在万花城见到、站在飞舟船头的揽月真君,都不会称呼她为“孩子”。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受。 “走了走了。”揽月真君却已经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情态——毕竟对这位来说,生死也是见惯的了。这一次,她拉上水馨,却没有再海底散步,而是直接破出了海面。 而苏庭真人已经在船头等待了。 看到揽月真君,他一丝不苟的行了一礼,脸上却挂着温和亲近的表情,“看来龟前辈已经陨落了。” 他明显是知道揽月真君去干什么的。 “是啊,我联系不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想见这个结果了——既然这一两年确实该是他的闭关修炼期。苏庭,这些时候能查出几个元婴的行动?” 苏庭苦笑一声,“能查出来的固然不少——这段时间三宗七派都开秘境。然而,查不到的也很多。甚至不少从天罚闭关到现在的元婴真君们,又有谁知道他们是生是死呢?” “何况能查到踪迹的还不一定可信是吧。”揽月真君撇嘴。 苏庭看了眼水馨,还是点头道,“现在的浮月界,最想改变世界的,必然是真君们。” 一开始大家都把希望放在了红尘念火上。 然而,对比一下红尘念火的收集速度和孽海的大小,还有几个元婴真君有信心?更重要的是,天罚之后,修为难以寸进——找不到化神的门路,就算是拿到了足够的红尘念火又能怎样? 难免各种另辟蹊径的念头都会冒头。 “是啊。”揽月真君一撇嘴,这会儿已经变得和万花城那个阶段类似了——不但不到青春逼人的程度,甚至还显得有些幼龄化。 “但世界哪有这么好改变。何况那一大群笨蛋,想要改变世界,又不愿意改变自己。到现在还指望天道来迁就自己,一个个和熊孩子似,破坏力倒是不可小觑。” 这次连元婴真君们都给比喻成熊孩子了。 水馨在心底抹汗。 ——好吧,现在还在外面蹦跶的元婴真君们,也确实都是她的晚辈了。 但问题是,在她这么个不相干的外人面前就说起这些,真的好吗? 揽月真君才不管水馨怎么想呢。 她继续评价道,“我和你说,顾清城那法子,我打赌大半元婴都做不到。他们之所以答应要来打天隐观,第一是因为想改变世界也蠢得没想到法子,第二是因为……不这么做,不摆明了告诉所有人,心思就没放在红尘念火和自身修为上么?说是各门派的联军,能信任的有几个还真不好说。 “哦对了,凰千语那个笨蛋倒还是可信的——因为她实在是太笨了!” 饶是以水馨的胆量,这会儿也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粒小尘埃。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顾逍白寒章邱衡那些家伙一应没有出现了。 ——都是人精啊,就她傻! 不过,既然都已经站在这儿了,而且确实没法缩成一粒尘埃…… 水馨干脆放开胆子,“为什么顾宗主的经验大半真君都做不到?” 揽月真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刚才不还很聪明么,怎么一下子就变傻了——因为他们是熊孩子啊!” 水馨哑然。 苏庭真人笑了一下,“不是因为她傻了,而是因为她是个乖孩子啊。” “哦。”揽月真君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水馨也若有所思。 顾宗主顾清城的成果,应该也是他修仙之路的体现。 别人的修仙之路,真不见得能用得上。 至少剑修就要在凝练剑心之前,找到独属于自己的路——不见得独一无二,但一定难以改变。玄修道修会有很大差别吗? 筑基是仙路之基。 金丹是仙路之始。 好像是有这种说法。就好像打好了地基才能盖楼——可要是连设计图都没有,难道全凭工人发挥吗?顾宗主明显是个特立独行的,盖了栋特殊的房子。别的修士呢? 水馨正在想着,忽地,揽月真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拍着水馨的肩膀—— 亏得水馨是个剑修,否则腿非废了不可。 这位真君显然忘记控制好力道了。 “既然是个乖孩子,那就来做我的徒弟媳妇吧。” 水馨一惊——这什么展开? 因为太过惊讶,她显然慢了半拍。半秒钟过后,她反应过来到底说了什么——差点儿没一头栽到飞船底下去! “师尊!”苏庭真人咬牙切齿,眉毛都竖起来了——那身温和的气质,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馨被他明显的怒气惊醒,一脸蒙圈。 但心底也是有些不高兴的。 虽然是个根本就不可能的对象——倒不是实力配不上,水馨对于剑心境界还是很有把握的——但到底是平生第一次被做媒啊!而且这位真君有好几个徒弟呢,又没有说是哪一个。 至于这么生气吗? “哦。”似乎被自己的徒弟吓到了,揽月真君讪讪的收回了手,“这不是第一次听你夸人乖嘛。” 苏庭继续咬牙切齿,字字重音,“我夸的是‘乖!孩!子!’” 这态度是如此的不同,水馨到底是个剑修,感知敏锐,有些反应过来了——这似乎? “抱歉。”苏庭深吸一口气,表情又陡然平复下来,“林姑娘,师尊当初虽然让伤势痊愈,但还是受了天罚的些许影响。你知道,月有阴晴圆缺,师尊的性格脾气,就有些多变。” 哦! 水馨心底一个隐隐约约的疑惑就这么被解开了。 但这依然不能解释其他的一些问题。 水馨扯扯嘴角,不吭声。 揽月真君还不高兴来着,“我这是返璞归真知道吗?” 可苏庭甚至不理她了,“既然龟前辈已经陨落,那么,就按照之前商定的来吧。林姑娘,揽月阁也有任务要委托你们了。” 明明之前还说送来见顾真君来着…… 水馨暗暗腹诽,面上却立刻端凝,”什么任务?”(未完待续。) 719 乱入战场 没多久,一艘小型飞舟就这么脱离了真人苏庭的大型飞舟,往卧蛟海的一角飞去。 飞舟上就是水馨一行三人一猫一狗,加上一个邱衡——当然因为飞舟大小的问题,飞妙完全是人形,而小白还是委委屈屈的待在了灵兽袋里。 “我们就这样出去啊?”飞妙还一脸蒙圈呢,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水馨倒是一脸的如释重负。 “可是,那个组织不是想杀了你喵?” “是啊。”水馨一脸的沧桑,“所以我们才能拿到那么多东西嘛。” 元婴真君们派发任务的时候,总是不会太吝啬的。虽然这次揽月真君的准备不是那么充足,但架不住人家有化身。水馨这次不但拿到了一个符宝,还拿到了一张特殊的符箓——关键时刻能召唤揽月真君的化身! 福利这么好,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位龟前辈以石身关联地脉,整个卧蛟海附近的灵脉都会因此而得到了额外的防御。结灵蛊那种东西,主要是靠着灵脉、灵气流向来活动的,挖掘能力其实不强。这么一来,如果不是大张旗鼓,想要对卧蛟海附近的灵脉动手就不容易了——当然了,石身和结灵蛊有没有关系还不好说,终归卧蛟海附近的灵气浓度,据说还没有下降得太厉害,真君他们也会先行检查。但是,整个天命国也不小了,如今人手太少,这两位真君显然没有凰千语那化身万千的本事,当然只要就地用人了。” 水馨这才有空稍微解释了一下——当然主要是对飞妙解释。 拉着顾逍和白寒章出来的时候,看两人毫无意见的表情水馨就知道,这事儿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反正以我拿到的东西,哪怕是碰到金丹真人,那也是有逃跑力量的——如果碰不到,岂不是赚大了么?”水馨十分乐观,“再说了,留下去就得担心自己被杀人灭口了。” 话一出口,水馨就觉得不对。 果然,这次连顾逍和白寒章的疑惑眼神都扫了过来。 飞妙更是茫然了,“杀人灭口?” 哦哦,当然,连这几位对揽月真君师徒的人品都还是信任的。 他们有什么杀人灭口的必要呢? 水馨也知道自己是一时嘴快,万万不能再说下去——她是作死了一点,但在这方面作死也太划不来了! 水馨立刻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口误口误……对了邱衡,说下吧,那叫做什么堆云仙坊的情形。” 这话题的转移也太生硬了。 不过,水馨之前虽然是嘴快,却也明显带着几分说笑的意思——至少她看起来可不像是真的害怕——顾逍和白寒章也就没有追问下去。至于飞妙,这姑娘好忽悠…… 再至于邱衡,邱衡对这位引剑期就敢在三个元婴真君间搅事的剑修姑娘始终抱着敬畏之心,是以根本就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水馨一递出个台阶,邱衡立刻就说了起来,“堆云仙坊的灵脉是距离天脊最近的天命国灵脉,理论上来说,这仙坊其实也算是卧蛟海边缘。但卧蛟海在那儿倒更像是一条前窄下宽的河,一般不被认为是卧蛟海周边……说真的,那儿是最为鱼龙混杂的地方——不管是离开天命国还是进入天命国一般都会走这条路。” 水馨倒是很认可这点。 现在都还在卧蛟海的海面上呢。 但是一艘船也看不到。 这其实不大符合人类的冒险精神,除非人们认定冒险没有半点利益可言,才会放弃这条海上航线——现在似乎就是这么种情况。 然而按照揽月真君所说,卧蛟海出现妖兽,都是那只“龟前辈”修炼沉眠的时候。那种时候可不多。如果真的只是因为害怕妖兽而放弃卧蛟海这条海上航路的话……完全不可能! 肯定是天命国在其中做了什么。 而天命国对面的商国不过是一个小门小国罢了,卧蛟海其实被默认为是天命国的地盘,天命国就算是做了什么,也没有其他人会来管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 尽管堆云仙坊在天命国最狭窄的地方,开着飞舟过去距离也不算远。 “继续说吧。” “嗯,堆云仙坊我也去过,名义上的掌管着是一个姓金的修仙家族,传言说金家其实是散修联盟的人——但这谁能说得好呢?在天命国,修仙家族掌管仙坊的条件,可不是说,有内门弟子在天隐观之类的。这些家族的类型,大概和天命教的祭祀成分差不了太多,天知道是到底真的属于哪边。何况金家和其他仙坊不一样,似乎只能控制仙坊内的安全,让仙坊不至于打得太厉害。但要说其他的嘛……” 说到这儿,邱衡的目光有些发直。 因为就在他的正前方,堆云仙坊的方向——顾逍操控着飞舟往那儿飞呢——各色法术灵器攻击的光芒冲天而起! 才说了金家能控制仙坊内的安全不至于打得太厉害的邱衡,这会儿除了这表情,还能有什么别的反应? “……堆云,堆云失效了……” 邱衡喃喃自语。 他甚至忘了,他还没来得及介绍,这“堆云”正是堆云仙坊的一大特色。古时候堆云仙坊是被一个修仙门派占据的,他们的护派大阵就是堆云仙阵。后来这修仙门派没落,金家却在这个门派的遗址上,挖掘了上古堆云仙阵的部分奥妙,折腾出了一个“堆云阵”。 堆云阵看起来就是云海,不但是上好的迷阵,还是上好的幻阵、防御阵,甚至还能随时放点毒什么的。但只要金家不去特意操控,也就真像是普通的云层,完全不阻碍行动的。 现在,自然就是作为防御阵和幻阵的堆云阵同时失效了。 顾逍和邱衡的目光方向是基本一致的,都是正对着那儿,自然也是首先发现了这个状况。 但是,顾逍和邱衡的反应,可就差得太远了。 在邱衡的声音戛然而止之后,顾逍只是耸了耸肩,“嘿,水馨,你的活计来了。” 水馨也察觉到不对,扭头一看,这下直接发傻,“什么?” 她是接到任务来调查情况——如果有结灵蛊存在那就处理结灵蛊——所以她想的是先看有没有结灵蛊,谁来告诉她,这种情况她怎么查? “煞气啊,很多很多的煞气——都打成这样了。” “然而那些煞气和我又没有关系。” 要是有无关的煞气也能全部用来修炼,剑修全都无敌了好么。 “但你的特长不就是拉仇恨吗?这话还是你自己说的。所以,去吧!”顾逍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抓好啊白寒章!” 被顾逍这么一喊,白寒章目光一闪的抓住了飞妙。 顾逍一拍飞舟,飞舟立刻来了个三千六百度的连续大回旋! 完全没想明白白寒章要抓好什么的水馨萃不及防——又或者是在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时候想起了顾逍的话——就这么被甩飞了出去,而且方向还就是那堆云仙坊的方向! 随之而来的,还有邱衡的尖叫声。 好歹也是个经验丰富的修士,被甩飞之后几秒钟内就恢复了正常思维,凄厉的喊了出来,“为什么连我也!!!” “哦,为什么呢?”恢复了正常行驶的顾逍再次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好晕好晕。” 飞妙的喊晕声传出,顾逍就又转了语气,“看吧,被甩出去至少很快就能恢复平衡啊!” 白寒章“哼”了一声,“你一个儒修,身体素质简直好得体修似的,不也一样不晕?” 顾逍哑然。 他的身体素质当然不会真的好得和体修似的。 只不过…… “你的红尘念火未免太多了。”白寒章冷静的说出原因。 以一个儒修的标准来说太多,而且就算不说多不多的问题,难道这么个有信心有能力的儒修,就没想过用红尘念火去破开孽海之路? “我从没想过用红尘念火来升上界,将圣儒升上界的原因归结于红尘念火,在我看来,是一种蠢得不能再蠢的想法。”顾逍只肯说到这个地步,就当真不再说话了。 &amp; 而另一边,虽然已经认命的往堆云仙坊飞去,水馨的脑袋里却是一团乱麻。 她尝试静下心来观察堆云仙坊的情况,却发现甚至无法分辨混战的到底有几方人马。尝试用耳朵去换取信息——这次更糟了。 对堆云仙坊仅仅知道其地理位置的她,甚至连关键词都无法设置。 想要用耳朵来收集信息的结果就是,水馨的脑袋差点在一瞬间就被杂乱的信息塞满。没把脑袋炸掉,得亏得她断念头断得快。 不过,这短暂的信息冲击,就让水馨的双眼,变得更加蒙圈。 还好,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手忙脚乱,在掉进海里之前,才拿出灵器来飞行,却至今飞得有些歪歪扭扭——也许有些做戏成分——的邱衡。 水馨对自己的那双灵器靴子已经掌握的十分灵活了,立刻飞了过去,“你能认出那边的多少势力?” 邱衡用一种看傻瓜——或者他自己是傻瓜——的眼神看着水馨。 “我已经被闪瞎眼了林道友。你觉得一个道修的眼力能和一个剑修相比吗?我们一般用神识,但是现在,你觉得我敢把神识往那边送过去?” 水馨看着那边不时亮起的、五颜六色的爆闪,无言以对。 “往好处想吧。”水馨说,“你看,海水受影响不大,说明没有大范围影响自然天候的高手,也就是说,没有金丹真人不是么。” 邱衡的表情更懵了,“林道友,要是有金丹真人,你觉得我还敢往那儿飞?” “咦,要这么说,金丹真人虽然没有,筑基修士却在一团乱战,对你来说差别很大吗?” 这可是水馨分辨出来的唯一的、确凿无疑的信息了。 虽说这根本用不着大脑。 和九云仙坊保持着克制的情况不同——伍家始终都是想要脱身的——现在的堆云仙坊,明显已经进入了筑基大战的阶段。 练气修士想要在这种混战中保全自己太难了。 哪怕有极品灵器也不管用——练气修士能控制的灵器,始终是有限的。 对哦! 邱衡一下子呆住了,具体反应是,他差点就从一柄飞剑上栽了下去。 尽管他的飞剑飞得慢腾腾。 “亏你还记得你原本的任务是向导。”水馨扯了他一把,叹气,“但是现在,我看我还是自己想法子吧。” 邱衡总算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水馨,“你真要去啊?” 就一个人,闯进战场? 这么乱入,会被很多人,甚至所有人当做敌人的吧? 能干什么啊? “对啊。” “所以你有什么法子?”邱衡忍不住问道。 面对水馨,难免会这样——觉得这个人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忘记本来和她不够熟悉。 “没法子啊。”水馨坦然道,“我又不是智能型的。剑修习惯相信直觉嘛……” “直觉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本来战战兢兢的邱衡都忍不住吐槽了。毕竟是年轻人嘛。 本来还有点心虚的水馨被这么一问,反而理直气壮了,“直觉是即时的,又不是预感!” 邱衡,“……” 水馨已经顾不了她了。 顾逍摆明了不肯帮忙——或者说他觉得还不到他们插手的时机,又或者是让她去做靶子然后做点什么——她还能有别的法子吗? 叹口气,水馨加快速度,当真从一大串的灵器光芒中找到空隙,落进了堆云仙坊。 秉持着拉仇恨的原则,既然弄不清到底有多少势力,她干脆放开音量,“有没有人能来解释一下情况!” 这举动大抵太惊人了。现在还冒着头的所有修士,哪个不是防御灵器开着,攻击灵器也在身周逡巡?居然还能有个一点防御都没有,大大咧咧的人站在那儿问情况? 没人出来说明,但不得不说,周围明暗的一大片目光都被她吸引过来了。 而且,能在这儿坚持下来的,其实没有一个真正打晕头的——这样的大大咧咧,反而让人对她升起了几分忌惮。 水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无法分辨传进耳朵里的信息,却能分辨所有投注到她身上的视线的喜恶。 “有人知道这里有没有结灵蛊吗?”水馨继续大声发问。 然后,眼神陡然锐利!(未完待续。) 720 美人计的效果?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剑修只懂得单刀直入。 水馨才不知道怎么从一团乱里分辨各方势力,拉拢结盟共同对抗什么的。何况这样做也太低调了——好吧,这里有个前提条件就是,水馨已经认定了顾逍的意思是他们要暗中行动,尽管顾逍并没有那么说。 而且这么做,显然卓有成效。 突兀的乱入,集中了一大批的眼神,这些眼神,大半是措不及防的,来不及掩饰的。 再等到她毫无掩饰的问出结灵蛊的事,这些眼神里,就有一部分再次来不及掩饰的变成惊讶和仇视! 结灵蛊,知道这东西的人很多吗? 想想九云仙坊的情形就知道了。正常的情况,绝大部分的人都该觉得迷茫才对。至少不应该那么立竿见影的变成杀意! 没什么好犹豫的,水馨立刻折身,往杀意最近又相当浓烈的地方奔去。 本来她的出现,就让附近的混战缓和了不少——水馨没有掩饰气势,实力都能察觉得到,这里又没有金丹真人,出现一个引剑高手,谁不担心是敌人?能回防的,基本都回防了。 何况水馨没有灵器拖累,身形灵敏迅速,大堆人还在疑惑“结灵蛊”是个什么东西,或者怀疑水馨来意的时候,水馨已经从三三两两的人群中直插而过,剑尖炽白的光芒闪现,与一面灵器盾牌相交,发出了刺耳的鸣响! 剑尖没有被击退。 水馨的“灵视”之中,灵器盾牌那线条交织之处,盾牌上最薄弱的一点被她准确的击中了。虽然声音听起来是有点恐怖,事实上她手中的剑却告诉她,没有任何损伤。反而是这一点上…… 盾牌在鸣响之后。又发出一声不详的“咔嚓”声。 剑盾相交之处,蛛网般的裂纹渐渐扩大。 水馨嘴角勾起了微微的笑容,眼神中也带了几分笑意。 这还是下午时分,之前来的路上还是一路阴天。这里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云层冲散之后,一片蔚蓝的天空简直有些万里无云的意思。以水馨的眼神,能看到对面的人脸上最细微的肌肉牵动。 盾牌上的裂痕迅速扩张,而对面的人。脸上的表情,则一点点的从杀意,转变成了不可置信的惊恐、绝望。 “等等……”水馨听见他说。 “艾兄!”一道剑光也从水馨的侧后方袭来。语气倒是情真意切。 水馨不在乎。 这种剑法…… 她轻轻巧巧的回身一剑,就将这道剑光打得偏了方向。 “我可是手下留情了。”水馨心里嘀咕着,瞬息之间已经再次转回去,将已经快要彻底裂开的盾牌一挑。 对面的修士根本就找不到闪避的方向,只觉得不管是往哪边闪躲,最终都得被盾牌击中。 慌乱之间,他拼命的往后退。 大概也是知道水馨根本不可能手下留情,他一边跑一边还努力求救。“尚贤弟救我!” 这“艾兄”并不一个多么年长的修士。但面相沉稳,而且还有几分的哀苦感觉,似乎经历过什么人生惨事。这么一喊,就更是可怜了。 水馨对这种模样是很不屑的。 但这似乎刺激到了那个姓尚的年轻人。 尤其是在灵器盾牌的碎片打到了“艾兄”身上以后。 法袍被灵器碎片蹦飞的力量击穿,鲜血飚射。年轻修士几乎红了眼眶,“混蛋!女贼……” 忽地,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前方的女子在他的灵剑即将加身的时候微微一闪,就闪过了他的第二次攻击。他一边喊着,一边正要再次操控灵剑转向时,那少女却忽然顿住脚步回过了身。朝他笑了笑,“你才被这坏蛋骗了。” 在明亮的阳光下,眼前的少女眉眼飞扬,英气勃勃又娇俏灵动。在炽热的光芒照耀下甚至看不到半点瑕疵,反而似乎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圈光晕。 年轻的修士愣住了,灵剑歪歪斜斜的飞了出去。 而投注在水馨身上的、远远近近的眼神,也瞬间有了不少变化。 有些眼神发起了直,有些眼神却变得更为复杂,仿佛充满了意外。但似乎,杀意也随之加深了。 被追杀状态的“艾兄”就更是傻眼,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这“尚贤弟”不救他,以道修玄修们在战斗时会拉开的距离来看,周围还真没有人能挡住水馨了。 水馨这会儿却又似乎不忙着杀人了。 只步步朝“艾兄”接近,“你要是能说出结灵蛊的事情,我是可以不杀你的。” 剑修少见的笑语嫣然,步伐轻盈恍若舞步,事实上背脊却挺得笔直,心中万分警惕。 &amp; 引剑级别的剑修杀伤范围有限,水馨平时不会为此担忧,却也知道在这样的混乱中算是硬伤。当她主动穿过人群,找上这个“艾兄”,之前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就因为“冤有头债有主”而转开了大半。 在之前这堆云仙坊肯定就已经经历了不少事,大半人的仇恨都被其他人拉稳了。没有什么大势力可以下手的话,她人倒是能杀几个,但要说拉上太多仇恨,似乎不大容易。 该怎么办呢? 正如水馨自己之前对邱衡所说,只能倚靠直觉……好吧,这会儿其实更多的是恶趣味。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有一招,见过她的人都说她能用,然而她从来都没用过——这招叫做美人计! 水馨之前没有用过,她自己心里清楚,不是因为没有机会,也不是因为剑修就真的应该唯用一剑了——若是只要有剑就可以了,又何必在乎自身的长相? 她只是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罢了。 事实上是因为对自己“可能有媚骨”这一点一直心怀芥蒂,反而特别想要忽略这一方面的事情。 直到现在。 她在凰血秘境里真正体会到了“媚骨”的意义,也领会到了对“外物”的正确态度。反而不拘一格了。 当她意识到“‘尚贤弟’——听听这称呼!——是个挺好忽悠的、没什么修仙界经验的家伙吧”这一点之后,就紧跟着冒出了“似乎初出茅庐的小家伙都是最不能抵抗美色的啊!”这样的念头。 好歹她居然没在顾逍这一类家伙对美色的无视下被彻底打掉身为美人的自觉,而且恶趣味一上来居然演技也自然提升了……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而恶趣味之外,水馨还有另外一点念头—— 这个表现。可是和我之前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吧?吃惊吗?刚才的仇恨锁定可是已经转移了,再不露出点破绽来,只杀这一个也没什么用处啊! &amp; “艾兄”明显被吓坏了。 他咕噜噜乱转的眼珠子告诉水馨,他是认得她的——至少知道情报中的他。 “我想,你的元神誓言。应该没有严密到连结灵蛊的事情,也事无巨细吧?” 说话之间,水馨忽地伸脚一踹。 “艾兄”被踹倒在地,心神已经失守的他,却是就此躲过了一道恍若无意偏离到此的法术流光。 “看吧,已经有人想要杀人灭口了。”水馨叹了口气,神情甚为悲悯。 心志不坚定的普通人,对水馨这有点演戏上瘾的表现,保不定会冲动得宁可奉上一切,以解美人哀愁吧。可惜水馨的“技巧”到底不过关。而组织的训练又无疑质量过硬。 “艾兄”倒在地上,慌乱到双手撑地不断后退,却依然只是道,“尚贤弟,尚贤弟,快救我啊!” 可“尚贤弟”无疑也看到了那有意无意要灭口的一击,神情却越发的犹疑了。 不过,他还是勉强开口说了一句,“这位姑娘,结灵蛊是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段时间艾兄一直和我一起游历的。” 语调之温软。与其说是在劝解,倒不如说是在搭讪。 “没误会。”水馨笃定的说,“这些家伙,就是要找你们这样清白的修士来做掩护。才好到处兴风作浪、煽风点火啊。和你在一块之前,就已经定好目标了。” “尚贤弟”更加犹豫不定起来。 “小心……啊!”这时,两人的东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大喊——先是提醒,提醒又被惨叫声覆盖。 水馨心中一凛,顿觉骇然。 回望一眼,却见一道闪烁不定的电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朝她的方向飞来。 ——上品雷系灵器自爆! 好歹也是用过霹雳子的姑娘,水馨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顾不得其他了,她一把抓住了“尚贤弟”的衣领,也是飞身而退! 电光并未追击。事实上,自爆的灵器已经根本不可能改变轨迹。 电光雷球不断的膨胀,重重的砸在了水馨和那“艾兄”原本的站位中间,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猛烈地爆炸声,瞬间再次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可正如水馨所料,她之前引起的关注还是少了点,这众多的目光,依然都透着茫然和惊讶。毕竟在爆炸过后,原地留下了一个大坑,却什么也没有剩下。 迄今为止,这还是堆云仙坊一战,最惨烈的一幕。 怎么造成的,却没几个人清楚。 至于为什么要惊讶…… 绝大部分的修士,绝大部分的灵器,根本就不会有自爆这个功能! 承载多了力量当然会坏掉,有时候也会爆,但和霹雳子那一类为爆炸而生的东西却不一样,威力是很有限的。看到一个能炸出个十米方圆大坑的灵器来,当然得看个稀奇——堆云仙坊的地面炼制过的好吗? 水馨也是有点后怕。 虽说没有那个提醒声,她的危机感应也已经在报警了,以她的身手躲过不难。但对方如此果决,还是她没有料到的。 但也没有时间回味了。 她的目光刚刚投向声音和袭击一起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修士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的感觉,而另一个高大魁梧的修士,正带着拳套,朝她扑来—— 一头雷电缠绕的怪鸟虚影,在他的身后发出尖锐的鸣叫! 筑基巅峰、外景成熟的体修! 但是……有哪里,不对。 在熊熊燃起的战意之后,一个念头在脑海里萦绕不去。但在把“尚贤弟”一把甩开之后,水馨的剑尖,还是悍然迎了上去。 金色的藤蔓在她的身周蜿蜒,也毫不示弱的向那只怪鸟卷了过去。 “你这套路,似乎,真的,很眼熟啊!” &amp; “尚贤弟”却是没有水馨的体质。 现实被爆炸的冲击波冲了个七晕八素——这还是水馨挡下了灵器碎片的结果——又被水馨毫不留情的甩了出去。 整个人都懵圈的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 飞剑也不知道被打到了哪里。 大概是一身焦黑的模样太惨,倒是没人来打他的主意。但等他稍稍回过神来之后,水馨已经彻底和那个筑基巅峰的体修战成一团了。 “尚贤弟”并没有看出来,水馨其实占着上风——哪怕两人外景层次差不多,水馨的道境还差一点,但论近战,剑元的优势大太多了——在年轻修士的眼里,“身如蒲柳”,外景若隐若现(其实已经是收放自如),无疑正是危机重重。 他愣愣的看了几秒,忽地一拍脑袋,施展法术,将自己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大家快住手!我们都被人骗了,是有人在搅浑水,有阴谋!” 他满心指望,这话能引起一点儿注意。 谁知道,这话喊出去之后,陆陆续续的有声音传来,却是…… “呸!老子亲眼看见金家的宝光了!” “哪家的混蛋小子,我兄弟打探金家,生死不知,你说说是谁害的!” “金家图谋不轨!” …… 可是,可是,金家人不是都被打散了吗? 尚维慎心中着急,然而,被扑面而来的喊声包围的他,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因为他自己,也是被“金家截取灵脉炼制宝物”的消息给吸引来的。 还听说金家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已经保不住灵脉了…… 何况这时候,又冒出来句话,彻底将他打入深渊,“别理他,这小子是想救美人呢!啊,这有个想逃的,有部分在他身上!” “没用的。”另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在他身边说道,“没几个人注意到了之前的事……我也没想到,那燕三居然是这样的人……可惜,我已经没力气帮那姑娘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721 一波三折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说话的,正是之前大声提醒,结果被“同伴”所伤的修士。 也是一个年轻人,长得秀气文弱。 此刻嘴角溢血,神情却是无奈,让人一看就心生同情。尚维慎本来就是十分焦急的时候,看看这伤得不行的人都如此担忧,他就更是有些热血沸腾了。 之前可没见“艾兄”与那体修有什么交集,这是有阴谋啊,妥妥的大阴谋!这样的大阴谋,一干人却打昏了头,视若无睹,难道他能看着一个弱女子独自抗下吗? 然而,尚维慎努力搜寻着自己的储物袋,却发现自己真的有些无能为力。 他是一个天命国修仙家族倾力培养出来的,自小就只需要努力修炼。所以小小年纪就成了筑基修士。 但是,那个小小的修仙家族,虽然希望他能在必然的天隐观之战中绽放光彩,被某个门派看中,收入内门,却也拿不出多少好东西来。 他的斗境本来就不高,几件灵器虽然操纵得还算熟练,但对于一场连外景都在互殴的战斗显然没有什么用处。 太快了。 双方的往来太快了! 他连攻击对象都找不准! 比如说爆裂符这一类,一次性又价格高昂的东西,他现在身上一件没有——他倒是带了不少灵石,准备在各方汇聚之后,必然会出现的交易会里换些这类的东西,但现在也只有灵石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我这里还有一颗霹雳子。”倒在地上的年轻修士似乎有些羞涩,“不知道有没有用。” 尚维慎正看着那倏忽往来的两个身影心焦——他们眼看就要打进那个爆炸后的大坑里去了。心思慌乱的他没有多想,“霹雳子……霹雳子该怎么用啊?” 年轻修士想了想,“想让你打中那燕三肯定是不可能的。” “是啊是啊。” “这样吧,你先操控霹雳子过去,在距离他们有段距离的时候就爆炸。为了躲开爆炸,他们肯定会分开,到时候你再用灵器来搅乱燕三的视线……你看怎么样?” 虽然是疑问,但勉强支撑起了身体的年轻修士语速却不自觉的加快了。 目光更是频频往那个快来快往的战场扫去。 受到他的影响,尚维慎更是着急起来,他脑袋一热,顾不得多想,接过了霹雳子,以神识操纵着,就往外一扔。他心情紧张,精神也高度集中,倒是没有出什么岔子。眼看着“战场”就要和霹雳子往一个点上撞的时候,他当机立断引爆了霹雳子,收回了神识。 果然,正如年轻修士所说,虽然这霹雳子的爆炸,因为本身的材质问题,比不上之前的灵器自爆,但原本缠斗中的两人,却依然警惕的各自飞退,暂时分开了。 尚维慎顿时精神一振,已经通过神识找回来的灵剑,就要朝那燕三招呼过去。 可在这个时候,却有更多的光芒,包括符箓、灵剑、法术的光芒,朝水馨围剿而去!攻击有些凌乱,看来,有些像是其他战场的无意波及。 但时机简直抓得尚维慎还准,正是水馨旧力未尽,新力不生的关头! 怎样的“无意”,才有可能四面八方的交织成一张大网。 尚维慎惊呆了。 若是水馨也和他一样措手不及,这一下,必然要被重创。 可是,身在半空,似乎还被炸退的水馨却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和她的容貌颇为相符的、艳丽又凌厉的笑容,身形在半空戛然而止。 这一极动到极静的变化,直接让三分之一的攻击落了空。 但这三分之一的攻击,本来就看着像是乱入的。 真正最危险的,还是那两张目标明确的符箓。 其中一张符箓已经闪着不详的火光。而另一张符箓上,气息更为锋锐,金系的法术,有时候和剑元确实相似!更不要说,另一边的燕三,也同时调整好了角度,从斜上方再次朝水馨扑来。 两张符箓的方向将水馨的大半去路封死,燕三的台山压顶,就成了最后的致命一击,甚至封住了水馨飞天的路。 ——这就是 但水馨脸上,却连笑容也未稍减。 带着几乎让天地失色的灿烂笑脸,她的身形却猛然下坠。 在之前制造出来的大坑的另外一边,本来地面就已经变得松脆,水馨一砸之下,尘土飞扬,将她自己给折腾了个灰头土脸,但地面上,却也被砸出了一条…… 长长的裂缝! 随着水馨猛然砸落的燕三也是一惊——他们的身子结实,往地上砸的经验也不是没有,但砸出蜘蛛纹而不是大坑来的,还是第一次见,更别说这裂纹还几乎只有一道了。 但他也是见多识广的人。 稍稍一愣,在自己也砸了个坑的同时就想明白了。 这也是“木之剑意”的体现,作为植物,根系扎破地面这叫本能!问题是,居然把剑意发扬这个地步,去研究怎么对付地面? 燕三想不通,也没有这个时间去想通了。 因为水馨已经沿着裂隙滑了出去。到底是炼制过得地面,裂隙不算长,但这短短的一段滑行之后,水馨就已经钻出了最开始的那一轮合击。 更重要的是…… 水馨一跃而起,剑光再次闪烁。 她身上的尘土,哪怕是最细微的砂砾,也扑簌簌的落下,几乎她全身的剑元,都在身周涌动,然后涌进了剑尖的那一轮炽阳之中。这一剑,让砂砾根本无处附着。 比起在凰血秘境里拼尽全力刺向朱琼的那一剑,都要更凌厉、更迅猛,甚至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感。 而这一剑的目标,则是那个之前大声提醒,之前撑着身体的年轻修士! &amp; 尚维慎再次懵圈,因为他这时候和年轻修士靠得太近,本能的以为这一剑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至少知道自己刚才惹了大麻烦,还当这是迁怒呢,连忙连滚带爬的向一边跑,一边还喊,“姑娘,姑娘,这真不是……” 话喊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再次戛然而止。 而且…… 一道清濛濛的光辉似乎是凭空出现,挡在了那一轮炽阳面前! 这一次,甚至没有剑盾相交的鸣响,仅仅是明亮的青光与白光爆发出来。 尚维慎这样刚刚筑基的小修士,愣是被刺激得好一段时间没法睁眼。 等到终于适应了,睁开眼睛一看,却见剑修的灵剑,已经无奈的撤离了那片清濛濛的光罩,再次和体修燕三缠斗起来—— 这次尚维慎都能看出来了,那些若隐若现的枝条也好,那看着软如蒲柳的身姿也罢,根本就是将那体修压着打! 确实,尽管“燕三”的外景也称得上成熟,但和水馨这样剑意的展现已经随心如意的境界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水馨自成为剑修以来,经历的都是苦战甚至死战——当然也是因为这姑娘对轻松的战斗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和这叫燕三的体修相比,她的战斗经验,其实可以说丰富太多。意志和心性方面,也独立坚强得多。 所以,事实上她一开始就放了水。 到了现在,也还有这个精力将声音传遍整个堆云仙坊,“卧蛟海龙龟的龟甲残片!” 难怪地下所有残留的植物根系都在憎恨这个人的存在! 也让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貌似好心提醒她的人,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卧蛟海龙龟才死了几天。”水馨一边压着燕三打,一边口齿清晰的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和杀龙龟的人什么关系!和天隐观又是什么关系!?” 顿了顿,水馨想想揽月真君的性格,一咬牙喊了出来,“此人与卧蛟海龙龟之死有关,抓住这个人,揽月阁揽月真君必有重酬!” 堆云仙坊之中,至今都还没有半个金丹真人出现呢。 会在这儿为了莫须有的、在莫须有之中还被分成了好几块的宝物争斗的人,可想而知都是些什么身份的人物。 这些人——那些正常被忽悠的人——还真没有知道“卧蛟海龙龟”是什么的,但是,“揽月真君”四个字,却当真称得上是响彻修仙界。 而且,这世界上有人敢拿那位真君的名号来开玩笑的可能有多大? 水馨的这番喊话,效果可比之前尚维慎的喊话,威力要大得太多了。 别说现在只是一条灵脉残脉制造的宝物——说起来就算有也没有彻底抽空灵脉的力量呢——到手的可能性还不大,就算已经到手,和一个真君的“重酬”相比,孰重孰轻?不用说啊! 那自知暴露,收起了龙龟龟壳残片的年轻人本来已经站了起来,最后一句话出来,也差点踉跄摔倒。 他是一个果决的人,若不果决,也不可能那么快决定演出一场戏来杀人灭口,顺带袭杀水馨了。他万万没想到,水馨居然敢抬出那样的大旗……而既然已经抬出来了…… “燕三燕五燕七,保护我离开!”年轻人大声喊道。 原本文秀的容貌,随着这声大喊,都扭曲到了狰狞的地步。 燕三看着水馨,怒喝道,“你竟如此无耻!” 水馨差点被他惊到,“我这就叫无耻啊?” 那龙龟的龟壳明显已经被炼制过了——这是一只妖丹级龙龟身上防御最强大的地方唉,和她现在的剑法水平相比,这是连天赋都无法解决的的层次问题。 能怪她吗? 但水馨也没和燕三争辩——她要压制燕三很容易,但燕三防守厉害,丹药也充足,道境还胜过她,一时半会想要杀掉也难。 何况这时候,又有一道剑光,自另一边而来。 明明是一拳一剑,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两者的拳意和法力煞气都有相融的迹象,若是融合,形成的力量绝不只一倍! 水馨只能闪避! 但她口上还不示弱,“又是这种照着套路练出来的东西!” 成熟归成熟,却太死板,太缺乏个人的意志! 意境缺了独立的意志,和空壳子有什么差别? 但燕三燕五,又哪里有这个空闲和水馨争论这种问题,他们已经赶向了那年轻修士的身边。至于另一个“燕七”,更是一把大刀,直劈路线上懵逼状态的尚维慎。 水馨一咬牙,一道剑光迎上,好歹先将尚维慎救了下来。 三个燕。 燕三高壮、燕五瘦弱,燕七一脸阴郁的戾气——只看外表,还真看不出来,这三人有着兄弟一般的名字。 在被喊破之前,他们展现的实力,也和之前惊鸿一瞥的表现完全不同。 水馨肯定,他们不是全部。 至少刚才袭击她的,就不止这么几个。 但到底是一团混乱,她现在也无法一一分辨,逮到这几个,她其实已经觉得赚大了。 这个年轻修士,绝对是那个组织中的重要人物,她敢打赌,这人的地位,和宋冰云肯定不同! 见不少修士都在元婴真君的吸引下放弃了混战围上前来,水馨持剑冷笑,“燕?不会是五行之炎吧?再问一句,你到底是谁!” 这个年轻人,水馨并没有见到木妍他们的时候,自然而然产生的熟悉感和亲切感,记忆也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但是,水馨却有种强烈的直觉。 不是仇恨,却依然在她的心底涌动——杀了他!杀了他! 水馨甚至不能太分得清,这是不是受到了之前植物根系传来的情绪的影响。她盯着眼前的文秀青年,没有放弃抽冷子杀人的想法。 年轻人拿出那片青色的龟甲残片,却是没有理会水馨,举目四顾,发出一声冷笑,“没错,是我的长辈杀了那只卧蛟海的龙龟,妖丹级龙龟。” 后面的强调,让不少明明暗暗逼近的人,都是一滞。 “轻易杀死一只妖丹级的龙龟,不为人知。”年轻修士笑得邪异,却又有几分放肆的张扬,“几天之内就祭炼一个极品的防御灵器,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吧?我的背后也有一个元婴真君,确实,他和天隐观有关,但那又怎么样?他现在在天隐观之外!” 如果是天隐观内的真君,没有人会在乎了。 现在的局势,天隐观已经是举世皆敌——整个修仙界都要来围攻,没有人会觉得天隐观能逃过一劫,包括天隐观内的真君们。他们现在要是出来,也很快就会被截杀。 但是……一个现在就在天隐观外的真君?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722 明月与枯荣 当然看得出周围人的心动和犹豫。 水馨并不意外。 她觉得,要是那年轻人那么好对付,早就该被她杀了。 但是…… “本来还想锻炼一下的,但我觉得这件事比较重要。”水馨叹口气。 年轻修士顿觉不妙,“林水馨,你想干什么!?” “果然认得我啊。”水馨一脸心痛,“所以,更有必要了。” 她空着的左手微微一晃,下一刻,晴朗的天空就忽然黑暗下来,阳光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但随即,天空一轮明月高悬。 水馨几乎惊呆了。 她之前也见过类似的明月——然而那是在晚上,浮月的光芒在最晴朗的夜晚,光芒都只能称得上是“温和”而非明亮。 所以她从没想过,一轮明月的光芒,能将日辉完全夺去! 年轻修士也惊呆了。 他显然认出了这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他跳脚,比水馨还不可置信,“林水馨你居然用这种东西!” 这会儿他倒是不急着走了。 急着走也没了用处。 “因为你的保镖确实不少,而且我相信,那片龟甲不会是你唯一的底牌。”水馨忍着心痛说到。 说到这儿也就不用说了。 因为那轮明月之中,走出来一个高冷的身影。她身披月华,长得十分美貌——然而在这个时候,显然无人会关注她的美貌。 这个看着年轻但明显高高在上的女子环顾了一圈,脸上露出了几分不高兴的表情。 仅仅是这样,连着水馨对面不远处的年轻修士和他的几个保镖,都仿佛受到重击。那些不相干人士就更别说了。本来就有些犹豫的他们,撤退得比兔子还快。如果不是担心枪打出头鸟,也许这会儿已经散得四面八方都是了。 “这里没有金丹也没有元婴。”太阴化身不怎么高兴的说,“如果……” 水馨连忙打断她的话,一指年轻修士,“他带着龙龟前辈的龟甲,我敢肯定!” 太阴化身立刻就住嘴了,目光定格在了年轻修士的身上,慢慢的、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年轻修士的脸色铁青。 而所有的工作都化作了无用功的顾逍则在远处扭头问白寒章,“能召唤一个元婴化身的符箓,她在镇住场的情况下用掉了,你敢信?” “用掉了。”白寒章鄙视的看着顾逍——用都用掉了,还有什么不敢信的。 但是,那么一张符箓,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张保命利器。 得说在水馨真的用掉之前,还真是没人敢信,她会这么“轻忽”! 那边厢,似乎觉得水馨不可能说谎,揽月真君的太阴化身也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这位真君化身很孩子气的歪头想了片刻,竟然没有向年轻修士求证,只是道,“我试试看好了。” 一边说,双手已经向上一托。 她从中走出的那轮明月,就这么落在了她的纤纤素手上。如果只看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个纤弱的少女举起了一座大山。这视觉冲击真是难以言喻。 而且,这位元婴真君的太阴化身,就这么举着明月,恶狠狠地,往地面年轻修士的位置砸了过去! 水馨都不得不后退了。 哪怕太阴化身不高兴那会儿,水馨其实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压力。揽月真君可不是她自己口中的那种“熊孩子”。但现在,即使太阴化身的目标并不是她,一种纯粹的压力也异常沉重的压了下来! 这是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 水馨之前在各种地底待过好几次,而且每次都经历了战斗。可也许是那时候的禁制太好?总之,虽然她常有被活埋的担忧,但事实上从未真正产生压力。现在她终于感受到了。 这个感觉很不好。 太阴化身的时间有限,动用的力量越强大,时间上的限制就越大。而且再怎么强大,也无法发挥元婴真君的攻击力。可这应该也足够了。 看着年轻修士那一方,哪怕顶着压力,水馨还是觉得很欣慰的。 月轮砸下,那燕三燕五燕七,因为是在直接攻击范围内,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年轻修士也是龇牙咧嘴,恶狠狠地道,“别以为只有你……” 说到这儿,他明显的噎了一下。但这不妨碍他反击,或者说,不妨碍他身上的底牌自己反击。他的身后,也出现了一棵巨木。 不是像水馨的梧桐那样正常的树木,而是一株半生半死,一般繁茂、一般枯萎的树木。水馨看着这株树木,再次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憎恶。 这和之前地下遗留的植物根系投给他的憎恨感不一样,这是一种…… 完全源自于她自身的、莫名的憎恨。 好吧,说莫名也不见得。 也许是…… 理念的冲突? 总之,看着这株半枯半荣,却毫无生气的巨木,水馨打心底的有一股冲动,那就是冲上去,将对方砍个十七八瓣! 然而,她做不到,哪怕那并非是巨木的本体,就和明月与太阴化身一样,在“灵视”中,不过是一个浓厚的、构造复杂到无法解析的、巨型的灵气体。然而那依然远远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 事实上,当巨木一出现,水馨就不得不再次被逼迫得后退了。 枯荣巨木和明月对撞的瞬间,水馨的“灵视”能看到的就是,两个巨型灵气体的结构开始彼此湮灭,巨量的灵气转变成那以理解的形态四面溃散。 它们把太多的力量、绝大部分的力量消耗在了这场对撞中,可仅仅是溃散的余波,就足以让一个引剑修士难以承受,哪怕是她的成熟的剑意,也不过只能让她在交战的中心区域之外稍微好受一点儿。想要攻击?她连剑元都提不起来! ——道境总是在这种时候,提醒它的重要性。 水馨默默的腹诽。 年轻修士却当然不可能像水馨这样,至少用不着真正担忧自身的安全问题。他竭尽全力,发出一声怒吼,“你们还在等什么!” 三个“燕”正是冷汗涔涔,努力抵抗比水馨重百倍的压力的时候。 听见这声喊,眼神都有些变化。 可他们没有什么抵抗的余地。 燕三大吼一声,就将年轻修士往揽月真君对面的方向甩了出去。他的力气是如此的巨大,在甩出燕三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爆成了无数的碎肉。但很快,又因为枯荣巨木和巨木顶端砸下来的明月的压力,凝聚成了一个血团。自爆的威力,除了送走年轻修士外,什么作用也没起到。 而在燕三大吼的同时,燕五和燕七两个,也冲出了巨木的笼罩范围,直扑水馨,拦住了水馨追击的路线! 水馨眼中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不是疑惑他们的行动。 而是疑惑自己这么个同情心在修仙界绝对过剩的家伙,看到两个被元神誓言束缚以至于不不得牺牲自己的人,居然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明月的威压有那么好冲破? 哪怕有巨木的掩护,冲出两个“化身”对撞范围的燕五燕七,已经根本就不需要她来对付了。他们两人冲出来之后,就已经是七窍流血、五脏俱伤的状态! 他们的使命,仅仅是用自己的命,来拦水馨一拦。 水馨已经不在乎他们旁的攻击,但两个练习的功法就适合自爆的体修,准备发动他们的最后一击时,水馨却没有这个可能忽视! 等到她终于能越过两团爆炸出来的纷飞血肉去关注另一边的情况时,年轻修士早已经飞远了。 他的飞梭速度很快不说,还祭出了两样顶尖的防御法器,让顾逍几人和另外一些家伙本能的攻击都不得不落了空——一样是之前那件龙龟的龟甲,而另一件,却也是水馨见过的。和“天隐观真传弟子萧夙清”一模一样的那种帕子! 龙龟的龟甲大概是因为才祭炼了不久,运用不熟练,最终被反应过来的一些修士联手击落。 然而,却已经不可能阻止年轻修士借助两件极品的防御灵器逃之夭夭了。 水馨掂量了一下,到底没有死追下去。 修士逃亡的方向可是天脊——天脊的金丹真心不少。水馨相信,肯定有金丹层级的援手。 而且这时候,明月到底把巨木给砸没了。 毕竟一个是太阴化身,另一个却只是……水馨瞅了一眼,心头一跳——另一个是一截和显化形态类似的木头……木雕。 一半黑沉枯裂,一般呈现嫩芽般的新绿,雕刻着一半繁茂的树冠。 太阴化身捧着的明月消失了。化身本身的模样,也变得有些虚无。 她看了水馨一眼,“你知道是谁了吗?” “……枯荣真君。”水馨在心底喟叹一声,回答得毫不犹豫。 都要打天隐观了,又怎么能对天隐观的事情一无所知呢?都已经明显到这种程度了。 天隐观三位确定能活动、有战力的真君里,就有一位和揽月真君一样,是以自己的功法外相为名号的。水馨知道这位枯荣真君修炼的是木系功法——他是火木双相灵络这一点,她都知道,但她真不知道,这位修炼出来的枯荣之道,会这么惹她反感。 “没想到他一直在外面活动,如果是他,也说得过去。” 太阴化身微微皱起眉来,又看看水馨,“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杀你呢?” 水馨震惊得瞪大了眼,十分惊吓,“一位真君,来杀我?” “他在天隐观之外,这件事之前可没人知道,也不存在被探知的问题——杀你一个小小的引剑修士,根本就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所以我都是个小小的引剑修士了,他为什么要来杀我啊?”水馨也是为这个逻辑醉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对那个组织来说,应该是个挺重要的、需要灭口的对象。但那组织的事情有多少啊。至于专门出动一个元婴真君来杀她吗? “也对。”揽月真君的身影渐渐消失,但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你的运气确实不错——但办完这件事还是先回来吧。” 水馨在心底松了口气。 虽然那个年轻修士跑了,但因为这个意外事件,在堆云仙坊的事情,倒是轻而易举的完成了。太阴化身现身,甚至让一些人敢攻击背后有枯荣真君的年轻人。 确认了她和揽月真君的关系(脑补后),反而让不少打得晕头晕脑的修士,有了一种“总算有个能做主的来了”的感觉。 在一干人等七嘴八舌的解说下,水馨总算结合之前得知的只言片语,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堆云仙坊的灵脉灵气,确实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而且是在一段时间内持续性消耗的。 本来掌管堆云仙坊的金家已经在暗中查访,但在某些势力、某些谣言的作用下,他们的查访反而变成了“欲盖弥彰、转移视线”,最终,就传出了金家以灵脉炼宝的结论。而且有大量的筑基修士在暗中集结起来,在前一天夜里对金家发动了突袭。 而且最离奇的是,居然当真在堆云阵的核心外围,看到了一件没有彻底祭炼完毕的法宝! 有些当时在场而且残存到了最后的修士不甘不愿的承认,当那个未完成的法宝自己从地下冒出来的时候,在场的金家人其实是最惊讶的。 但是,那时候谁能顾得上分辨这些呢? “金家害了这个仙坊!” “祭炼了一大半的法宝!” “我们金家有叛徒!” “这法宝居然是几个部件,只剩下了最后的祭炼!” 这样的几个念头,让一场本来还不算是一边倒的、分作两方大战的战局,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彻彻底底的混战。金家人彼此相互猜疑,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再次联合的时候,甚至已经不可能做到。 因为金家有太多普通的、修为低下,却是高手们亲人的族人,已经死在了这场混战里。 到了后期,甚至没人知道这些人到底死在谁手里了。 “有心算无心。九云仙坊若不是刚好卷进两位真君的事情里,最终也会变成这样。” 听完整件事情以后,顾逍做出如上评价。 诚恳的说,伍家的表现比金家更好,但顾逍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差别——因为,如果只是想要毁掉两条灵脉余脉,不得不说,那个组织动用的人力物力,远远超过了必要!(未完待续。) 723 美人计的成果 其实要水馨说,她还是不完全赞同顾逍的结论的。 金家有一点才是绝对弱势,那就是他们的内奸太厉害,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结灵蛊给塞进灵脉了。九云仙坊那儿,显然没做到这种事。 当一只只的、还没来得及被转移走的结灵蛊被小白之类的灵兽或者个别法器长剑给挖出来之后,被普及了一番结灵蛊知识的修士们都惊呆了。 不过…… 水馨想想这些人之前的表现—— 金家人话里话外的埋怨那些散修不给他们调查的机会步步紧逼。 散修们话里话外的埋怨金家不能看好家门被内奸钻了空子还不会解释。 有一个事实很清楚,哪怕结灵蛊被抓住来,之前那一场大混战造成的仇恨,也很难平复了。哪怕都知道背后有个神秘组织在兴风作浪,但有几个人,能有资格掺和进那么大的事情里面? 神秘组织的背后,可至少有个天隐观。 “所以说,其实那个组织的目的,是在各处制造仇恨吗?”水馨稍稍总结了一下,问顾逍。 “所以说剑修的脑袋只会有直线。”顾逍格外讽刺的看着水馨。 水馨一头黑线,“所以你打击我已经成习惯了是吧?” “是这个问题太愚蠢——”顾逍才不肯承认“嘲讽水馨”确实成了某种恶趣味的习惯,“你做的事情会只有一个目标吗?” 水馨惊讶道,“这么说来,你认可‘挑动仇恨’是神秘组织的目标之一啦?” 顾逍嘴角一抽。 “可是,挑动普通修士的仇恨有什么用处呢?”水馨若有所思,“有这功夫把劲使到三宗七派身上去啊……” 对顾逍的“嘲讽”冷眼旁观了很久的白寒章这会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没使这个劲?” “呃……” “何况根本不用使这个劲。” “咦?” 白寒章如今对浮月界的现状已经比较了解了,肯定的说,“如果找不到新的、靠谱的办法,新一代金丹真人结婴,或者原本的真君彻底恢复伤势以后,三宗七派之间也必有一战。” 一宗一派收集到的红尘念火也许不够。 但是,集天下之力收集到的红尘念火呢?凤凰阁不就已经对雍国这一类缺少真君坐镇的国家甚至是有真君坐镇的国家开始筹谋算计了吗? 水馨承认白寒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儿还是堆云仙坊呢……” 虽然她不想掺和到那些修士的仇恨里去,也自认没这个本事在一团混乱后帮忙分辨金家内奸、主持公道什么的——好吧这些也许顾逍是能做到的。但就算能说动顾逍,在仇恨的影响下,几个人原意接受真相放下仇恨那就不好说了——所以已经特意让人离开了。 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是打算讨论讨论,看看能不能分析出点儿能在原地求证的新线索出来…… 不适合讨论三宗七派会不会有大战的事情吧? 水馨真是心累——她知道自己是个不省心的,但队友有时候比她还不省心! 还好,被她揪着眉毛这么一说,白寒章也就没继续说下去。 倒是另一边传来一声弱弱的呼喊,“林道友……” 水馨诧异的看了一眼,“你没走啊?” 这人正是“尚贤弟”,她还在某个“燕”的手下救了他一命呢。但后来揽月真君出现,这位自然是扛不住的,落荒而逃了。后来水馨找人询问堆云仙坊出事的前因后果,他也没有凑过来。 水馨还以为他已经走了。 尚维慎被她噎了一下。 如果说之前还有被美色所动,心存幻想的心思。现在知道了她和揽月真君的关系,尚维慎可不敢有那样的肖想了。 他反而还有点犹豫。 ——再找她说话,会不会被认为是攀高枝呢?之前她救了他,可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显然只是顺手而为的…… 但也正因为这样的救命之恩,让尚维慎下定了决心。 “那个,刚才我好像没听见人说那燕家几个人的事情……”尚维慎下定了决心,认真开口。 “燕三燕五燕七?”水馨惊讶了,“你知道这几个人的事情?” 这尚维慎身边,都还有个什么“艾兄”呢,但水馨基本可以肯定,这个“尚贤弟”不会知道这所谓“艾兄”的真实面目,也无意追究。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尚维慎点了点头,“林道友这样的大派弟子,想来是不知道‘独木门’的。” 水馨听这种说法,就知道尚维慎和其他人一样误认了她的身份。 但她也确实是不知道这独木门没错。 “独木门,这名字挺奇怪的。总不会和枯荣真君有关系吧?” “当然没有!”尚维慎忙道。 说完了却又有些心虚,“至少以前没听说过有关系……独木门,取的是‘独木桥’和‘独木难支’这两个词。” 水馨疑惑,“这两个词,难道不是有点反义词的意思吗?” &amp; 不远处,因为知道尚维慎是被水馨吸引过来的,顾逍几个都没有干涉的意思。只静静的旁听。 听到这儿,顾逍挑了挑眉,“这名字有趣。” “什么?”白寒章还没明白过来。 “简单的说——你见过修仙界有独木桥吗?” 白寒章竟然愣了一下。 然后才在顾逍的目光直视下说了实话,“我不知道。” 闻言,顾逍还没什么,飞妙的耳朵一下子就支楞起来了! 猫姑娘大半的时间都抱着“人类的话题好难懂我还是忽略掉好了”的态度,特别的安静,要是人不多,还会自寻其乐的到一边逛逛。 姑且不说她为什么宁可无聊也依然要和这支小队伍一起行动了,总之她这会儿很高兴,兴奋得几乎让人觉得她背后又现出了摇摇晃晃的尾巴。 “当然没有喵!你好笨啊喵!” 飞妙的忽然插口,让顾逍都微微惊讶了。然后他就埋头低笑起来。 白寒章却简直要黑脸了。 可是,看着飞妙那张无辜且兴奋的脸,他最终只能抽了抽嘴角,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用修仙界没有的东西命名,所以很奇怪?” 顾逍好歹没有落井下石,还“体贴”的解释了一句,“在凡间这东西还是很常见的,尤其,南大陆的人类乡村。” 独木桥是个听名字就能知道外表的东西。 白寒章回忆了一下,点头。 但他们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尚维慎在另一边已经解说起来了。 &amp; “总之,他们自己的说法是,呃,另辟蹊径、无法独存的意思。独木门,是一个专门培养体修的门派。他们有一种特殊的体修功法传承,能照着练出几十种妖兽的外景来,能形成很多种阵法。最重要的是,有借意境进入筑基的能力——不需要筑基丹。 “但是,据说这种功法的问题也很大,首先得有元神誓言约束,否则性格会向妖兽外景靠拢。其次借力筑基后提升的寿元不多,不到正常筑基水平。最后,筑基就是顶了。能升到筑基后期的都寥寥无几…… “哦对了,还有个问题,虽然是特殊功法,但是前期淬体修炼,需要的资源不比正宗的练气修士少多少……” 尚维慎显然对这个门派颇为熟悉,一口气就说了一大堆。 倒是叫水馨都有些疑惑了,“你和这独木门挺熟的?” “都熟啊!”尚维慎也实诚,居然不觉得水馨这是在质问,顺口就接上了,“独木门做的就是‘帮忙培养体修护卫’的生意,买主都是我们这些天脊的修仙家族啊!” 顿了顿,他一脸恍然的反应过来,“对了,一般的散修可能不一定知道,但是金家肯定知道吧?” 水馨惊呆了,“这叫什么门派,你说的这叫人牙子吧!” 尚维慎还疑惑呢,“人牙子是什么?” “元神誓言都成了保持神智的必须之物,正常的修士根本就不可能自己乐意去修炼吧?” 尚维慎继续困惑,“是我们自己的家族,选出合适的人选来,送到独木门去。都是自愿的。” 水馨才不信。 照尚维慎说的,水馨觉得,这些人要么就是被洗脑了,要么就是被人以家人胁迫了……总之,阴暗的想法简直停不下来! 但她也看得出来,尚维慎显然十分真心。 这就是一个被家族宠爱着长大,一心修炼不知世事的孩子。哪怕他看外表已经至少是青年了。 “既然如此……”水馨斟酌着问,“你是觉得那几个姓燕的,就是被送进独木门里去修炼的体修吗?” “对,而且,这样的体修,在筑基之前就一定要立下效忠的元神誓言,立下誓言所用的名字,由他们的保护对象念出来的时候,他们是绝对无法反抗的,这是最重要的枷锁。其实如果刚才林道友你和燕三继续打下去的话,如果他又真是独木门培养出来的人,那个人可以让他兽化,完全向自己的意境外景靠拢。据说那样会比较厉害……” 但水馨觉得这番话的重点不是后面的一大堆。 “你是说,燕三一定是他立誓时所用的‘真名’?” “是啊……” “那么,你身边为什么没有一个叫做尚一或者尚三什么的呢?” 尚维慎一下子就不好意思起来,“本来有的。” 他被水馨的目光看得万分不好意思,但之前疏远的念头却也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但是,我们和独木门的一个协议就是,不能把他们带到三宗七派的面前……这次不适合带着。” “为什么不能带到三宗七派的面前?” 尚维慎认真的说,“独木门和我们很多小家族做生意,大家相互牵制,都不会对独木门做什么,也不能独吞独木门的法子。但是三宗七派这样的庞然大物就不一样了啊!” 说这话的同时,尚维慎还一脸“希望你们能放过他们”的表情! &amp; 不远处站着的顾逍这次也嘴角直抽了。 他觉得水馨这“美人计”使得奇葩。 你都美人计了,软和一点不行么?一句句问得也太直白了,和审问有差别? 偏偏那尚维慎也是个傻的,居然一点都没觉得不对。 先前还觉得这小子涉世未深,对美色的抵抗力太低。但听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这可不是涉世深不深的问题了,这是基本的逻辑问题! “一个连筑基后期都有问题的法决,三宗七派要多想不开才会去抢夺这种东西!” 顾逍这话专门给尚维慎说的,当然会让他听到。 于是,尚维慎一下子就呆住了。 他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种问题。 但他只是天真,倒不是傻。顾逍这么一点明白,他再想一下,顿时就觉得……好有道理!对修仙家族来说,那样的法决足以成为立身壮大之本,可对于三宗七大派来说,也许他们培养体修是麻烦点儿,可他们能培养出金丹级的体修来好么! “啊……”尚维慎傻乎乎的看着水馨,“可他们是这么说的。” “他们是谁?”水馨问。 “本来保护我的体修,独木门的人,族里人……哦,对了,族长说,反正我们本来也就惹不起三宗七派……” 照他这么说,这是独木门自己说法。 将自己拥有的东西视作宝物,认为任何人都会抢夺……好吧,这或者也算是正常心态。尚维慎的族人也不是没有疑问的,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没有深究吧? 不过…… 很意外,能从这位“尚贤弟”这儿得到这么多信息。虽然肯定还需要求证…… “我说。”顾逍忽然插口,并且走到了水馨的身边。 水馨疑惑的看过去。 “我就知道……”顾逍一脸无语的指着自己的眼睛,“独木门的体修阵法,是吧?你现在左眼里写着‘跃跃欲试’,右眼里写着‘饥渴难耐’……” 水馨顿时眼神凌厉的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形容! 剑修的眼神还是很有气势的。 然而儒修却没当回事,“但我必须要提醒你,这个独木门,不管和那个神秘组织有没有关系,都必然位于天脊之内。而揽月真君刚才还让你尽快回去。” 水馨一下子泄了气——她刚才没打过瘾,可早已经意识到了“三燕”必然有一套合击武技来着。 “至于燕家……”顾逍怀疑的看着尚维慎,“你知道天脊有多少个燕家——或者言家、闫家、炎家……总之,这些炎家的情况吗?”(未完待续。) 724 峰回路转 天脊散落的小门派和修仙家族太多了。 不管是燕家炎家闫家言家还是别的什么家,总之尚维慎只能一脸蒙圈。 但他还是有成果的。至少让顾逍确认——是的,水馨没注意到这点——这位是冲着天隐观之战来的。 在普通修士的眼里,天隐观的命运已经决定了,那就是,整个天命国都会被瓜分。之后当然会有新的门派占据这里,但这和大多数修士没有关系。他们只知道,来瓜分的,会是平时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的各大门派的真人、真君们! 只要被任何一个人看上…… 尚维慎是怀抱着这样美好的希望而来的,而有这样美好希望的,肯定不止他一个。 看在他带来了这么多消息的份上,顾逍带上了这个人,准备将他扔去两位真君决定会面的地点。至于他能不能有前途、造化,顾逍就懒得担心了。 至于水馨…… 好吧,顾逍没有说错。 独木门这么奇特的地方,她真想去瞧一瞧。然而,作死和找死的差别,水馨还是很清楚的。于是还是闷闷不乐的踏上了返程的旅途。 即使不说揽月真君的叮嘱,前后得到的那些消息也得去报告一下。太多线索也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查证得过来的。 而且,估摸着顾真君也到了——还得把任务交接掉了。 但水馨的郁闷也没持续多久。 人手不够啊! 更重要的是…… &amp; 水馨前脚才转身出门,接到消息提前赶到天命国的顾真君就敲敲桌子说,“我们倒是能大致搜罗一番结灵蛊,但其他的事情,倒不如他们轻松。还是让她去吧——这个运气,想来你不会没有察觉。” 揽月真君沉吟片刻,俨然一个正常的、高高在上的真君,“你没找人看看?” 顾清城不屑的道,“我可不养那些人。” 言下之意就是,那些特意养出来的“相面先生”。比不上他自己的一双眼睛。 揽月真君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但她才不会赞同顾清城,“苏庭说各大门派都已经派人来了,反而是你我两门,能出的人手不够。” 万花秘境开得是最早的。 然而。万花城却是从百废待兴的阶段发展起来的。直到现在,可靠的内门弟子也不能算多。偏偏和其他门派一样,听见了结灵蛊的消息,首先就得先盘查自己管辖的国家里是不是出了这种倒霉事,又是不是将要出这种事。 能抽出的人手和揽月阁一样——小猫三两只。 所以。靠谱的苏庭真人,早早的就通知了各大门派。哪怕是三宗七派里开了秘境的,也不至于人人都要整理收获,人手多的,都能在清除本国内患之外,再派出一些人手来。 “但还是那句话,运气。”顾清城眼神有些奇妙,“你见过这么奇特的运气吗?我们两人联手将周边的灵脉都检查了一遍,找到了多少结灵蛊?要么就是这组织的结灵蛊储备确实不足,还没来得及发威。要么,就是他们真没想过,能在九云仙坊露馅。” 相比于前者,顾清城还是倾向于后者。 如果结灵蛊的储备不足,何必对凤凰阁那边动手?天命国内下手明显要容易得多。 是九云仙坊,恰好水馨一头撞了上去不谈,还直接引过去两个元婴真君,结灵蛊这才被迅速发现并且得以定案,且向整个修仙界传播。 若只是水馨一行人认定了,就算是向外传播又有几个人会信?结灵蛊消失多少年了…… 可有两个素来理念不合的元婴真君共同证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运气太逆天! “这次的堆云仙坊也是,我们没有找到线索,也许是因为已经不懂得怎么追查了……” 毕竟脱离普通修士的日子已经太久太久。 要说怎么和普通修士打交道,哪怕是偶尔扮成普通人跑去玩的揽月真君。也并不真正懂得——因为她随时随地,都能以元婴真君的身份离开,又哪里会真正明白小人物的心态? “可堆云仙坊连调查都几乎不要啊!她被你随口一个指派,就能发现那么多事!” 顾清城简单的说着自己的顾虑,“虽然我们看着还有不少灵脉完好,看起来没被结灵蛊祸害。但结灵蛊没有放出来,我们也就察觉不到。这里就肯定需要人手了,林水馨那边打探出来的消息……依我看,以她的运气……” “运气也不是万能的。”揽月真君忽然严肃起来,略有些娃娃脸的脸上,此时却满是冷艳的表情,“就因为‘运气好’,才能一逃三千里,依然撞上浮光掠影搜索的凰千语。你想跟在她后面找到枯荣?” “这绝对不会。”顾清城笑意盈盈。 虽然是两张年轻的脸,但只看此时他们的眼神神态,没有人会真正将他们当做年轻人,“我和你打个赌吧,你放她去查那什么燕家和独木门,绝对碰不到枯荣或者别的元婴。” 这么说,就不是去钓鱼了。 揽月真君的神情顿时缓和不少。 水馨在她看来也是个好苗子,虽然说把她和苏庭凑一对是半开玩笑的性质,却也是认可的表现。 更重要的是,是个女修!是个女修!是个女修! 揽月真君不会主动去改变什么,但在她面前冒了头的,已经展现出坚强一面来的女孩子,还是能多得她几分偏爱的。所以,对顾清城之前的任务,揽月真君就有些不快了。 不过…… “你怎么这么肯定?”揽月真君才不觉得,顾清城这是真想赌呢。 顾清城嗤笑一声,“如果枯荣或者别的什么元婴抽得出手来,早就杀了她了,还等到现在?” 揽月真君一脸惊讶,“你居然把她看得……这么重要?” 不过一个将将引剑中期的剑修而已。 “哦。”顾清城挑眉反问,“难道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揽月真君哑口无言。 太阴化身的那句话,才不是一时逻辑紊乱呢。 “不过你放心。”顾清城笼起袍袖,眼神幽深,“我比你更知道怎么保护一个天眷者。召唤符箓也未免太简单粗暴了。” 揽月真君手掌按住的椅背寸寸碎裂。化为粉尘。 揽月真君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纤细白皙得似乎无杀鸡之力的手收入袖中,语气透出了些微的咬牙切齿来,“从莫语死后。顾遥,你越来越欠揍了。” “没法子啊。”顾清城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回浮月界了。” “这倒是。” 揽月真君脸色变得特快,竟然再次展露少女般好奇的笑颜,“就是我。也没有找到一个能传送人的古传送阵呢,万界往来的日子过去太久了,久到我小时候就听不见几起。后来一天到晚就只能听见昆仑那帮家伙说,今天从上界得了什么消息,明天从上界得了什么消息……讲真,我觉得昆仑事先是有准备的,关于孽海,关于封天梯。” “这也是我觉得和林云瑞关系不太大的原因之一。”之前一副清淡模样的顾清城在这时候反而严肃起来,“只有浮月界出了一个圣儒林云瑞,天眷者。浮月界却绝不是唯一一个被孽海封闭的下界。” “你之前就说过这个了。”揽月真君撇嘴。“然而你没有证据。” 是啊,没有证据。 顾清城也是暗暗叹息。 他应该是浮月界最后一个造访其他下界并且回到浮月界的人。可惜他确实没带回足够的证据——在浮月界之外的地方,其他的世界“消失”的证据。 &amp; 水馨自然是没有听见两个元婴真君与她有关的一番对话。 两位真君的会面,就算是不想,也还是选在了一座他们查探过的仙坊,并且没有遭遇任何反抗。乃至于他们这样的“随从”,走出门来,看到的都多半是谄媚的笑脸。 简直无聊极了。 于是她完全没想到喜讯很快就从天而降。 “……所以,天命国已经很耗费精力了,天脊是散修联盟的地盘。所以还是你去查查吧。”苏庭真君找上门,和颜悦色的如此吩咐。 水馨高兴来着,但一边的顾逍觉得不对,“就我们。这几个人?” “倒也不至于。”苏庭说,“我们已经向各大门派赶来的精英发了消息,应该会有人去和你们一起。” 只是应该而已。 水馨也有些回过味来了,有些心塞塞。 之前去凰血秘境,有金丹级的霹雳子,去堆云仙坊。还得了个召唤符箓。现在把任务交了,该给的消息给出去了,不但“任务完成奖”没有影子,紧接着派发任务也没有福利了…… 她不是那种不拿到保障就不肯上路的人,但是得说这落差还是不大好受的。 不过,鉴于她自己确实是感兴趣…… &amp; 再次操纵着飞舟起航,这次还只剩下了地图可以导航的顾逍脸色不大好,“燕家不知道是哪个燕家,天脊太大了。独木门倒是确认了存在,天命国不少修仙家族都聚集过来,且多半都和独木门有一定联系——至少知道。但都立过誓言不透露独木门的位置……见鬼连这个都得查?” 确实,将水馨赶出门做任务,揽月阁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 至少独木门的存在已经被证实了。 独木门只提供功法,并不提供修炼资源,任何一个修仙家族想要和独木门做生意,都得自己提供人选和资源。这资源有没有被独木门吞掉一些,这个谁也说不准。但独木门培养筑基体修的成功率确实是挺高的。 在绝大部分以筑基为最高战力的修仙家族,这是一笔必须的交易。 而燕三燕五燕七那样的,听一下形容,也很容易就会和独木门联系起来。 可如果这样的确认就是这次调查的全部情报,这可就相当之扯淡了。 也难怪连顾逍这样的人,都忍不住黑脸。 水馨也挺忧虑,“我也没想到啊……说真的,真要查这个,别不会我们这里还没有成果,那边天隐观大战已经要开始了吧?” 那可就亏死了! “这件事本来就该交给三宗七派。那些门派在天脊都会有自己的势力。之前那个孟水烟,不就说在天脊待过?”顾逍露出个有些古怪的笑容,“所以你还可以期待一下你的临时盟友。” 水馨愣了一下,一个名字忽然冒上心头,“……如果那人叫做慕泽腾怎么办?” 撇开组织,这绝对是她在修仙界结下的最大仇人,没有之一! 就连他同门的沈樱都算是化解仇恨了啊!(算是吧) 顾逍立刻就嘲笑起来,“以你的运气,这真不好说。” 他们两个人彼此吐槽,飞舟另一边的两人就沉默得有些过分了。顾逍和水馨两个人说了几句,也发现了这个异常,然后居然有些惊悚起来。 白寒章望天发呆也就算了,这不算什么稀奇事。 稀奇的是,一向无忧无虑的飞妙,这会儿居然保持着人形,特别安静的趴在飞舟的船舷上远眺,整个背影都透出了一种忧郁的味道,不容忽视! 这只蠢萌蠢萌的,整体来说十分乐天的九妙灵猫居然莫名其妙的忧郁起来了! 顾逍顿觉不详,“飞妙,你也觉得我们这次凶多吉少吗?” 水馨瞪他眼,照例没有用处。 飞妙听到名字,扭回头来,一脸茫然,“喵?” “如果飞妙觉得凶多吉少不想去她早就抗议了好吗?”水馨立刻解读。 这也是事实。 所以顾逍才觉得奇怪。 谁知道…… “凶多吉少,没错喵。”飞妙一脸深沉的感慨,违和感爆棚。 水馨觉得,若她也长一身猫毛,肯定已经全炸起来了,“我得提醒你飞妙,你又不是预言猫。” “嗯。”飞妙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族人说,不到妖丹,不能进天脊。” 她的眼神却亮闪闪的,“但我想进天脊喵!” 水馨更觉得不妙,“为什么?” 飞妙却一扭头,“才不告诉你喵!” 水馨大囧。 果然,下一刻,顾逍就又嘲笑她了,“愚蠢。” 是的,是蛮蠢的,蠢得去问这只蠢萌的猫。这只猫并不贪图宝物,也不急于修炼,平时倒有点像是纯粹在游历修仙界。 但这怎么可能! 她的性格和表情,已经把答案告诉他们了。(未完待续。) 725 奇妙的指路方法 飞妙不抗议,原来是因为“半推半就”——“跟着别人进天脊就不算是违背族人嘱咐了吧”的想法。以她的思维回路来说,算是相当复杂了。 不能要求更高。 连带着她离开兽王秘境到底是为了什么,都被无意识的暴露了个完全。 哪怕是顾逍这个刻薄起来能说是毒舌的,对此都没有吭声,何况水馨——她只是偶尔嘴快,不是缺心眼。一旦意识到了,立刻就体贴的决定换话题。 她想了想,“不到妖丹,不能进天脊,那么要到了化形才能去三宗七派么?” “喵?”猫姑娘一脸呆萌的看着水馨。 白寒章终于收回了望天的视线,拍拍飞妙的小脑袋,“她蠢。” “哦!”飞妙终于高兴起来了,眼睛亮闪闪的,差点儿没变出尾巴来甩一甩——真好,猫姑娘的鄙视链条下游又多出来一个人! 水馨脸黑了。 这还不够,顾逍才不会因为白寒章说了她就照顾她脆弱的小心肝呢,也在边上凉凉的来了一句,“蠢。” 水馨很想发作来着。 但她到底不是真蠢,不说白寒章本来不是个毒舌的人,顾逍其实也挺讲道理的,并不会真的无缘无故说她蠢。两人都这么说了,那就是她真犯蠢了。 至于到底怎么个蠢法,也很好想明白——妖丹和化形是递进关系,天脊和三宗七派是递进关系么?当然不是!当初西南海域那只蜃龙,也没胆子闯三宗七派吧。 总而言之,她转移话题没成功,转错位置了。 水馨决定闭嘴。 这时候,顾逍也来了一句,“能看到了。” “什么?”水馨连忙振奋精神,冲着远方望去。这一看,就被惊了一下。因为听过“倒海大树”的比喻,在水馨的心里。天脊作为树干,自然是整个浮月界大陆最狭窄的地方。 嗯,顶多长一点。 但她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飞在至少两千米的高空,水馨却能在视线的极远处。看到一座比她所在的位置更高的,高耸入天的山峰。而除了那少说几千米海拔,特别醒目的山峰之外,在山峰的周围,海拔低一点的山峰并不少。青翠与冰雪交织。混杂着一些黑色、黄色……连绵的山脉无边无际的延伸出了她在高空的视野。 至于狭窄? 哪怕在高空,水馨左右也没望着海。 “谁告诉我浮月界像是一棵卧倒的大树的?” “本来就是。”顾逍淡定的说,“不过嘛,你可以想象,当你拔起一棵大树摔在地上,根系和树冠都可能被摔平了,但树干不见得会摊平吧?而且你就不许树干上长几个树瘤吗?” “树瘤?”水馨哭笑不得的指着视野尽头、直破天际的山峰,“你说那玩意是树瘤?” 顾逍依然淡定,“比喻嘛。” “……等会儿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降低高度?” “因为到天脊了啊。” “在天脊边上就要落地的话我们怎么查啊!”水馨看到天脊,才知道在这儿找一个不知道具体位置的独木门和所谓的燕家是一件多么大海捞针的事情。心里真不抱什么指望。但尽人事听天命嘛,总得选个合适的地方打探一下消息啊。 “但是要这么飞进去,九成九得被打下去。”顾逍却很理直气壮,“天脊是万军秘境和某些海域之外妖兽最密集的地方。而且有个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灵脉有流动性,并不固定。虽然也不是说几年一变那么不稳定,却终究属于说不准的范畴。当然也就没有安全的飞行航线。不说不小心撞上妖丹级的妖禽,真飞到某个小门派头顶上,你当人家不打你?” 顾逍短短的人生中就走了两次天脊。 虽说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吧,对天脊的了解。依然不是三个小白可以比拟的。 他既然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没话好说。挺多水馨再在心底为自己的任务叹口气,却也是眼睁睁的看着顾逍把飞舟降下去了。 &amp; 天脊山脉的灵脉数量其实很多。 数量上远远超过南大陆七十二国。 顶多就是质量比不上三宗七大派占据的那等大型灵脉。 但和其他小门派的灵脉相比,至少持平的有不少。超过的都不是没有。散修圣地牵云城的大型灵脉就更别说了。据说比万花城的实际灵脉都大。 不过灵脉多险地也多,不适合凡人生存。 再来灵脉会转移的特性也着实令人头痛。 除了牵云城的大型灵脉上万年没动过地方,其他灵脉多多少少都挪过位置——可前面的仙神研究了上万年都没弄明白为什么,现今的修士就更没指望了。除了跟着灵脉走别无他法。 综合下来,尽管因为红尘念火的缘故,整个天脊被大门派放弃。小门派也纷纷指望着排位赛给自己争取个位置,但升上界的道路还是太飘渺,天脊上聚集的修士又实在是最多,所以…… &amp; “哪个门派的?” “散修。” “散修就该来天脊!天脊才是修仙界!那些国家,除了自高自大的门派修士,据说方圆百里都未必能找到一个同道。这修仙修得有什么意思?” “唔,至少少了一点厮杀吧。” “修仙没有厮杀,那是打算养老了吧。” “这是事实,所以我们来天脊了。” “明智的选择……这是地图,但肯定不够完善。” “多谢……如果我们要打听一些不为普通修士所知的消息,该去哪儿?” “如果你们能去牵云城的话……好吧,看来不行。但既然你们是散修,完全可以加入散修联盟,然后找个合适的散修前辈问一问。当然,如果可以,多找几个散修问问更好。” “好像一直听见散修联盟,以前就知道散修联盟开了个散仙阁,据说颇受牵云城的真君扶持。但具体什么情况,却打听不到。”水馨挺好奇的凑上前。 这番对话。发生在天脊边缘的“两界镇”。 稍微有点儿经验的,在到达天脊之后都不会乱飞,而是会来这“凡间与修仙界交界”的地方打探一下最近的消息。偏偏这地方虽然是“两界镇”,却也是天脊山脉的灵气流动现象的受害者之一。灵脉据说时有时无。周期不稳定,灵气长期处于十分稀薄的状态,根本无法形成仙坊。 没有几个修士愿意在这里逗留。 在这个镇子上生活的,倒有大半是有亲友在修仙界的凡人。 唯有几个酒馆之类的地方是修士所开,做着为往来修士介绍情况的生意。 所以别看顾逍打探的这个酒馆老板坐在柜台前口沫横飞的号称天脊才是修仙界。这个老板本人,也只是个修行已经无望的练气修士罢了。他的“同道”,在这个镇子里也没有多到哪儿去。 看到水馨上前,这个年纪看着不轻,实际年龄只会更大的修士“嘿嘿”笑着瞅了她两眼,就撇开了视线。 他不能肯定这几个新来的修士是什么修为,但肯定比他修为高。 脸上也没有那种初来天脊的门派弟子惯常的骄傲。 所以,能不惹还是别惹吧,这长得忒漂亮了,看多了不小心就得传什么消息出去。 “散修联盟的事。我可不敢多说。要打听,到任何一个仙坊去,多半都有散仙阁,只要问问就能清楚了。不过,要是门派、家族的弟子,还是把话早早说清楚的好。散修联盟虽然查得不严,但这个要是隐瞒了,以后又查出来,那就想和散修联盟做生意也难了。” 酒店老板也是谨慎。 说得比他们事先知道得还少。不过,在离开酒馆之后。顾逍表示这很正常。 “散修联盟是天脊最大的势力。有不少传闻说,这是牵云城的严真君组织的,但至少在明面上,严真君并没有参与到散修联盟的管理中。只是扶持而已。而且在之前的传言中,散修联盟既没有什么凝聚力,也没有什么强制性,只是牵云城严真君用来平衡天脊势力,维持天脊环境的一种手段……避免天脊成为修仙大家族和小门派的厮杀的乐园。” 来过天脊两次,顾逍当然知道散修联盟的官方说法。 “……第一次是跟着万花城的人来的。第二次是以儒修的身份经过,可没人和我说之前的那些话。”顾逍说道,“听那些话的话……” 这散修联盟,可不像是没有凝聚力的存在。 但到底顾及到还在两界镇里,顾逍没有多说。 水馨想了想,提醒他,“我们不是来调查散修联盟的……” 顾逍一摊手,“我们能调查什么?” 水馨哑然。 “总之,看看地图吧,我记得天脊大部分的灵脉都是散修联盟和某个修仙家族或者门派共同占据。无非是哪边的力量强一点。我们看看有多少声音是‘yan’的……” 飞妙高高兴兴的接了一句,“严真君!” ——她刚才听见好几次这个名字了! 水馨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 好吧,“严”也算是同音,但是…… “牵云城就和大门派一样自己培养了不少体修,因为体修打起架来破坏比较好控制。”顾逍倒是不以为意,“而且没听说严真君有后代。” ——那个年轻修士,总不可能是严真君本人吧? “何况……”顾逍最后补了一句,“如果真是严真君,就凭我们?” 这次连飞妙这只猫都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然而很快,顾逍就有些头痛起来。天脊论面积,比七十二国的任何一个国家都庞大,而且看平面图,还真的十分狭长。在这里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个仙坊或者门派、家族,密度和任何一个国家相比都要高太多。 他粗略数了一下,“yan”这个音的家族,就有几十个,这还是撇掉了势力很弱的某些小家族之后的成果。 而之所以有这么多,不是因为别的,还真是因为严真君。 在修仙界,并没有听说严真君有什么亲戚后代——严真君并不是一个好女色的人,虽然到现在也有几位侍妾,却都是主动依附于他的,没有任何强抢女修的记录。而他又是个散修出身,被前任牵云城主收为弟子后脱颖而出,等到了能庇佑凡间家人的阶段,亲近点的亲戚早死光了。所以成为牵云城主后,甚至都没有去寻找或者安置什么亲戚。 但即使如此,依然有不少人自称是严真君的族人,到天脊来落脚。因为严真君也没有去理会,于是居然有好些发展得不错。 按着“yan”这个音找找,首先就能找出十七八个“严”来! 顾逍瞅了一圈,彻底没力气了,冲着水馨勾勾手指,“来,闭上眼睛。飞妙给她施展个五感紊乱的幻术,尽力啊。” “为什么?” “为什么喵?” 水馨顿时和飞妙异口同声了。 “照做照做。”顾逍不满的催促。 两个姑娘疑惑的看了顾逍一眼,但是得说顾逍的信誉还是挺良好的。加上他们待着的又是小巷子,倒是没人在边上。 水馨当真闭上眼,而飞妙也当真给了个幻术。 只有白寒章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她们。 顾逍“唰”的一声将地图立在了水馨面前,“来来,水馨你伸个手指。” 水馨还迷糊着呢,顺手就比了个剑指。 然后……微弱的剑元从指尖冒出,戳了出去,瞬间将地图戳个洞。 看到那个洞,白寒章挑了挑眉。 顾逍拿回地图,低头也看见了,也有片刻的失语。 而水馨? 水馨在戳破地图之后就知道不对了,简直苦笑不得,“不是吧顾逍,你居然用这种法子来……咦?” 水馨自己还是很明白的,被飞妙尽力施展了五感紊乱法术之后,她虽然还不至于被彻底封闭五感,但精度是不能和以前比的。何况她又没去挣脱。所以她真没注意到面前有张地图——还是她没看过的。 这一眼看去,她也惊讶了。 一张巨大的、摊开来至少有半人高的天脊地图上,被她稳稳戳破的地方,不是正中,也没偏到角落旮旯里,却恰恰正好,在“牵云城”三字的“云”字上! “我们去牵云城吗?”白寒章扬唇笑问。 如果想借助水馨奇妙的运气来指路的话。(未完待续。) 726 该来的意外总是要来 嘲笑了水馨太多次,终于,顾逍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作完”。 不管白寒章是不是在挤兑吧,这位脸上迅速恢复了淡定,将地图一收,朝水馨眨眨桃花眼,“那就牵云城吧,去不去?” 水馨自打恢复修为以来,还没碰过这么扯淡的选择方式——偏偏还是她自己点的! 她想了想,真心不大想认。 飞妙在一边说,“去呗,我离开家以后,也是扔树枝决定的方向啊!我……兽王会指引我们的喵!”差点儿脱口而出的飞妙一脸无辜的试图摆出虔诚的模样。 然而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第一次听她摆出兽王的名头——这虔诚度用得着说? 但也没人揭穿她。 飞妙这话还有个意思,那就是她认为自己用树枝决定方向,得到的结果不差。而她得到的结果是什么?目前看来就是和他们混在一起了啊。 难得这只蠢萌但又傲娇的猫咪肯承认这个,怎么能揭穿她呢? 于是水馨被说服了。 牵云城是有个元婴真君不假,但有个真君,一般人反而不敢乱来吧? 然而,这里还有个问题。 水馨瞅瞅地图,有些怀疑,“这个距离,你确定你能飞过去?” 顾逍的脸,瞬间黑了。 天脊的范围,可比天命国的范围大太多了。狭长的形状也是个问题,不像天命国,从天空俯瞰其实更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弯月型,远不到残月的地步。 顾逍是个儒修,虽然也能操纵灵器,但更多还是要用灵石。开着飞舟带人从天命国的“中上部分”开到“上部”,还算是没有问题。但是要从天脊之下一只开到天脊“中上”部分的牵云城…… 哪怕不考虑灵石破产的问题,他一个小小的正气期儒修……确实太为难他了! 更别说考虑到势力分布的问题,还没法飞直线,还又遇到妖兽等等的危险。 “谁说我来飞了!”之前的两段路上就已经吞了两颗补气丹药的顾逍黑着脸说。“走走走,带你们去看天脊的另一大特色!” 于是,没来得及好好参观一下这个两界镇,完全对身上背负的任务一片茫然的众人。就再次在两界镇外上了飞舟。 要说这两界镇有什么和其他以凡人为主要居民的城镇不同的地方,最明显的也就是在这里了——在这里,修士是用不着掩饰自己的能力的。也用不着特别去向某个国家的神话教义靠拢。 对飞舟之类的东西,这儿的凡人们都见怪不怪。 &amp; 没多久,已经觉得这次的调查任务有可能会变成“天脊N日游”的水馨就见识到了顾逍所说的“另一大特色”。 不知从何时起。往来的修士开始变多了。 稳重的小型飞舟、飞梭、灵剑之类的飞行法器都随处可见,且高低错落,不过,基本都是往天命国方向的居多,恰好和水馨他们一一擦肩而过。 而等到水馨他们飞近那个仙坊之类的地方时,正好看见一艘看着能容纳上百人的飞舟腾空而起,往北方飞去。 这样的飞舟,水馨只在大门派或者真人手中看过。 一开始她没放在心上,却听顾逍叹了口气,“还是晚了一步。” “什么?” “你没眼睛看吗?当然是那艘飞舟。” 顾逍的语气有些古怪。“整个天脊,至少有上百个地方,有这样的‘飞舟站’,集合了一定数量的修士,就会飞向牵云城,不需要隐藏,也不用等白天或者黑夜。 “牵云城更壮观,因为普通的‘飞舟站’只会有一两艘飞舟,在牵云城,每天能看到上百艘飞舟起落。不但去各大仙坊,还会去一些众所周知的险地边缘,以及万法城、逍遥城之类,各大门派用来接纳外人的地方——哦。华、明两国还是借鉴的牵云城建立的驿站体系。” 这真是让人惊讶。 顾逍说这番话的时候,连白寒章都静静听着,他肯定又获取了新知识。 “如果我们不想一路杀到牵云城去,那么就得在这儿等待下一班飞舟。”顾逍不怀好意的说,“而最大的问题是,你们看。现在只怕大部分人和我们的方向都相反。” 水馨哑口无言。 她身上担了多少仇恨啊,都还忍不住想要掺合天隐观的热闹呢。何况是普通修士。听见天隐观有那么大的热闹可看,捡漏碰运气的心思谁拦得住? 看水馨一脸呆滞,顾逍不厚道的笑了下,将飞舟降了下去,“其实有足够的灵石的话,可以包下一艘飞舟。但你知道,为了防范妖兽,飞舟总是飞得不快,一来一回的就很要时间了。” “哦。”水馨还是挺淡定的,或者说这一连串的经历,让她不能不淡定,“反正也没有任何线索,待上几天也不能算是消极怠工吧……或者我们干脆问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妖兽去杀几只?说妖兽很多的话,恰好我身上的狗粮不多了。” 水馨早就不忌讳在飞妙面前说这个了。 飞妙对“弱肉强食”这种事没有什么意见。 九妙灵猫自己都是肉食性动物,难道她能吃得下普通动物吗? 没开智的就不是同伴,开智了的就不吃(不等于不杀),九妙灵猫的逻辑很简单。 然而,这么说的水馨却当真是在消极怠工。本来她还没有意识到,但坐上飞舟,想想顾逍让她选择目标的方式,还有,这个没有任何线索的任务——苏庭真人甚至没有让她去找尚维慎那个年轻修士多问一问!——这让水馨反应过来。 她之前就已经意识到的事情,别人也意识到了。 ——事故体质,大概可以这么说。 水馨觉得这还称不上“主角光环”,虽然以她现有的记忆,她不大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抵触这个词。 她引发了很多事,如果自恋一点的去想,那就是,很多本来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发生、暴露的事情,因为她的原因暴露了。 从最开始就是…… 从她的同伴们。牺牲自己让她获得自由开始! 所以,他们开始有意无意的试探,甚至利用她的这种特殊“体质”。 水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开始不高兴。尽管她没有明确的表现出来,也没有很认真的去想该怎么应对。但当顾逍说要等待飞舟的时候,她自然而然的就决定,她得消极怠工一次。 既然她无意中点中了牵云城,也说了可以去。那就得去。 可为什么不能晚点去呢? &amp; 水馨以前见过的仙坊,大抵都不是那么正常。 不过,雍国的仙坊还是接近于正常的——那一次的尸蛊爆发,没有怎么影响到散修乃至于修仙界。也许修士们窃窃私语、讨论不休,但水馨觉得,那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兴奋。 兴奋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事情。 除此之外,仙坊中的常客们依然继续修炼,而在红尘中享受的散修们,也顶多就是减少一些日常的奢靡。 和雍国仙坊完全不同的是。他们现在降落的这个仙坊透着一种冷凝的气氛。 这里的修士们似乎并没有多少休息的意思,在雍国仙坊乃至于云国九云仙坊里随处可见的酒馆茶楼之类,这座仙坊里只有寥寥数家。 水馨的美貌引起了一些孩子和年轻人的注意,也让他们的双眼发亮,但是,引剑中期的剑修锐气毫无掩饰,而水馨的“事故体质”还没到她能在这种小仙坊里,在这种时候碰上一个厉害的纨绔公子的程度,所以也仅仅是“双眼发亮”的程度了。 还有好些年轻修士,很快就克制的转开了眼睛。 哪怕是孩子。也少有无所事事的。 顾逍熟门熟路的领着众人去了这座仙坊最大的建筑——那是一座散仙阁,和万花城的那个相比,风格颇为类似,但是负责人的态度有相当的差别。 这儿的负责人到看柜台的修士。态度都要客气冷淡。 然后,他们得到了不出所料的回复。 下一次飞往牵云城的飞舟,至少也得是在十天之后。当然,如果能付出一万灵石的代价,可以把这个期限提前五天。 水馨当然不肯付一万灵石,哪怕她不打算消极怠工也不会这么做。 她干脆的跑到了楼下那儿。去查询妖兽的收购价格——小白只吃肉,还需要啃几根骨头,但对爪子、牙齿、毒腺、翅膀之类的东西一律没兴趣。 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 &amp; “这儿的妖兽还真不少,多待几天其实也挺好的……” 十一天后,他们坐上了飞往牵云城的飞舟,飞妙托着下巴感慨,有些意犹未尽。 九妙灵猫更喜欢野外生活,毫无疑问。 她才不在乎那个什么调查独木门的任务呢。 “因为不是什么人都敢进万军秘境的。”顾逍若有所思的回答,“所以天脊的人一般会控制对妖兽的杀戮……好吧,其实是除非妖兽开始化形劫,否则元婴真君们从不干涉。” 所以在妖丹级妖兽的庇佑下,人类修士自然无法对妖兽赶尽杀绝。 顾逍稍稍解释了一句,就忽然笑起来问水馨,“不去舱房待着?” 他这个模样,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amp; 水馨的抵触,一时半刻的看不出来,但在仙坊周围找了十天的妖兽,以顾逍的眼力,说什么也看出来了。但顾逍没说什么,直到现在才有些调侃的意味—— 这次坐飞舟去牵云城的修士不多,之所以飞舟会走这一趟,主要是因为牵云城往这边来的修士不少。飞舟宗室得有来有回的不是? 这时候还往牵云城跑的修士,天知道是什么想法,总之,太多眼神集中在水馨身上了。 白寒章的相貌也好,然而他是男人。飞妙的长相也漂亮,然而她脱下了自己种族的服侍,穿上了人类的衣服,哪怕到了现在,也依然有一种轻微的违和感,且掩盖了不少她本来的气质——清丽纯美与野性夹杂的气质。于是在修仙界也就有些泯然众人了。 何况水馨作为女修,容貌十分耀眼。 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不再对“媚骨”这个资质心存排斥之后,她的气质乃至于容貌,也都有了些微的变化。 本来她天然的媚色会被她剑修的英气彻底压制,现在却有慢慢混合成一种奇特气质的势头。 天天看着她的人看不出来,但对没见过她的人来说,第一眼的吸引力,却比以前高了不少。 如果是单纯被外表吸引也就算了,水馨早就习惯了。 反正在她的实力和态度压制下,“被外表吸引”和“上来搭讪”之间,总有一段漫长的距离。 但现在,水馨可以敏锐的察觉到,看着她的目光里,有好几道带着相当明显的恶意甚至是……猥亵感。要水馨评价,比当初碰见的慕泽腾的目光,还要糟糕得多。 至少那位开始的时候是想凭着自己的“魅力”来征服美人的。 水馨沉吟了片刻,却没有立刻离开甲板,而是为顾逍,“你说,这和我们没在散仙阁问散修联盟的事,也没有加入散修联盟的意向这一点,有没有关系?” 顾逍没吭声,只翻了个白眼。 水馨也闹不准,这是“情报太少我怎么知道”的意思呢?还是“这么明显居然还要来问我”的意思? 她想了想,放弃了追究。 然后也朝顾逍翻了个白眼,扭头趾高气昂的回舱房去了。 态度也是摆明了——我就是不想惹事了,怎么着吧? 飞妙莫名其妙的看着水馨的背影,又扭头疑惑的看了看白寒章——她回个舱房要这么有气势干嘛? 白寒章叹口气,再次摸摸飞妙的头,对水馨这十来天的表现下了个定义,“她蠢。” 顾逍却是但笑不语。 &amp; 大约是牵云城那边在催,飞舟这次飞了三天,就已经通知乘客,将到地方了。只能在脑袋里演练了三天剑法的水馨到底还是带着小白走上了飞舟。 她心里清楚,其实真要是打定了主意要对她不利,那么再躲几天,也不会有用。 顶多只能避免半途出事罢了。 ——可话说回来,要真的半途出事,就顺势可以不去牵云城了,这到底好还是不好?也难说得很。 水馨对此还略有些纠结呢。 只是她这次走出来,顾逍还没有对她的鸵鸟行径发出嘲笑声,飞妙还在嚷嚷着想要看牵云城这一“散修圣城”的声音就陡然一变,“妖禽啊!好多妖禽啊啊!” “什么?”水馨先蹿过去了。 而在同时,飞舟上也有另一个男修的声音,传遍了整艘船,“通告各位道友,飞舟航线出现紧急情况,东南方向发现大量鹰蜂鸟,请各位道友做好防范准备。鉴于已经飞过八成路线,本飞舟将进入封闭状态,不开启甲板禁制……” 这声音异常淡定,竟完全不在乎飞舟甲板上连成一片的抱怨之声!(未完待续。) 728 仓促的重逢 之前通知说快到牵云城的时候,甲板的防护禁制就关闭了。 主要是因为速度降下来——在牵云城附近,往来的飞舟和飞行灵器都会增多。横冲直撞的肯定不行,只是没想到撞上的会是妖禽罢了。 牵云城的这些稳定路线都运行了数百年,妖兽就算没有开智,趋利避害的本能也还是有的。牵云城的飞舟,好些年没被妖兽袭击过了,何况还是在距离牵云城不算远的地方?这会儿虽然遇到了意外,但是控制着飞舟的散仙阁人员做决定也很快。 ——这艘飞舟上,又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保护的人。 尽管话一出口,甲板上的修士们就是一阵哗然的鼓噪起来,但是,控制着飞舟的修士却是无动于衷。很快,飞舟的舱门一个个关闭,原本浮现在甲板外围以及舱门、甲板之类地方的阵法纹路纷纷隐没,取而代之的,是整艘飞舟的材质都泛出了一种土黄色的色泽,有些莹润如玉,气息却给人一种苍茫大地的感觉。 显然,这飞舟经验丰富,在炼制的时候就早有准备,眨眼之间已经做好了伪装。 任凭修士们大喊大脚也无济于事。 偏偏修士们气归气,却还真没有几个敢对飞舟动手的。 飞舟的背后是散仙阁,这件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再说散仙阁的行事作风,也不是没有听过。在散仙阁买东西买消息什么的,作为散修是比较有优势的。但更多的照顾本来就没有。散仙阁可是明晃晃的“有来才有往”! 所以鼓噪归鼓噪,还有那么几分不可置信,眼看着飞舟的伪装已经完成,而耳边也逐渐想起刺耳的蜂鸣声,一干人等也只能纷纷拿起法器,站在飞舟上准备开始迎敌。 有熟悉的还相互感慨,“早知道就不听见说出来就出来了。” “不出来也会被赶出来,只怕牵云城里早有一堆修士等着返程了。难道不要收拾?” “也是。” “知足吧,至少没让我们一定要离开飞舟不是?” 这飞舟上,大半的修士倒都是练气修士。就算拿出灵器来,也多半是下品灵器。 不是不想凑热闹,而是知道天隐观的热闹,以他们的能耐实在凑不起。 但他们这么快就做出决定,倒是叫水馨愣了好一会儿。 太有默契了点! 不过,处于消极怠工状态的她,对于凑上来的战斗还算是兴致勃勃,可也没兴趣主动去找散仙阁的茬。见这些修士如此,居然没有吐槽,只是对顾逍感慨说,“他们倒是经验丰富啊!” 顾逍简单的回答了一句,“这里是天脊。” 水馨就不吭声了,再次极目远眺起来。 &amp; 说起来直到现在,其实才能以眼睛看见一些稀稀落落的、黑黑的点。 鹰蜂鸟这种妖禽,在凰血秘境她也是见识过的。不过当时见到的只是一些一阶的鹰蜂鸟,即没有守住什么高品阶的灵植,身上也没什么肉,她就没去招惹。 而鹰蜂鸟察觉到她的实力,也没敢来招惹她。 但鹰蜂鸟的特性,水馨还是知道的。 鸟如其名,这种妖兽结合了鹰类与蜂鸟的特点,长得喙利爪尖,是鹰类的外表,也以肉为食,偏偏抓食物的时候,却不走寻常路。不是凭借目力和爪力,而是凭借一双翅膀。 那双翅膀就和蜂鸟一般了,飞行之时高速震动,速度可以很快,也可以在原地飞速振翅,振翅声和它们的鸣叫声,就是一种特殊的音攻方式。刺人耳膜,让人心烦意乱,无法好好的使用法器。 一般的修士根本就飞不过同阶的鹰蜂鸟,而且也很难完全免疫鹰蜂鸟的音攻,要是听说有妖禽就匆匆忙忙离开飞舟,以现在和牵云城的距离,很难说会不会被追上。 也所以水馨说这飞舟上的修士都颇有经验。 知道不能盲目逃亡…… 可惜,水馨的话音还在飞舟上缭绕呢,修士们却终于还是慌乱起来,“天哪,好像有四阶鹰蜂鸟!” &amp; 四阶? 水馨凝目望去。 对于音攻,她这种能封闭体内小世界,断绝一两种感官完全不影响战斗的剑修算是克星,因此全未慌乱。稍稍判断一下远方黑影的大小和距离,一下子也有了底。 鹰蜂鸟蜂字在后,还有一个缘故,一阶鹰蜂鸟,体积如鹰,但等阶越高,体积越小,到了四阶,已经是小如鸽子——水馨知道这个特性的时候十分好奇,要是这蜂鸟也修炼到化形、渡劫的程度,难道要小到和蜜蜂一样? 不过浮月界据说早没了开智的鹰蜂鸟,化形渡劫什么的就更遥远了。 完全用不着考虑。 现在,水馨确实是看到了一只鸽子大小的鹰蜂鸟,混在鹰蜂鸟群中——且这群足足有二十来只的鹰蜂鸟,竟然就没有一阶的! 不过…… 水馨张张嘴,正想说什么,四阶的鹰蜂鸟的存在,已经成了压垮舟上修士的最后一根稻草。连续的破空声响起,眨眼间,整个飞舟上,除了将自己给封起来的飞舟主导者,就只剩下了水馨一行。 水馨的张口欲言,就变成了张口结舌。 但她还是示意小白躲进灵兽袋。果然,虽然那群蜂鸣鸟是往这方向来,却完全没有高阶蜂鸣鸟应有的速度。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不情不愿的在驱赶着。 它们本来就在攻击什么,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而且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虽然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些难听的“噪音”传到飞舟这边,却明显不是它们主动攻击的方向。 “搞什么?”水馨有些疑惑了。 她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在无序混杂的噪音间,忽地,传来一声沉闷的鼓声,将那些“嗡嗡”的蜂鸣声都压了下去。 一个清朗的声音随之响起,“前面的飞舟,速速让道!” 语气十分强硬急切,但配合这样的局面,倒肯定是好心提醒了。 飞舟内没有立刻传出回应,水馨却“咦”了一声。 顾逍也道,“这声音有些熟悉。” 还真是! 若只有说话声,水馨都分辨不出来这是谁。但是,配合之前的那声鼓声,水馨却瞬间明白过来,“雷乐池?怎么是他?” 问天宗真传雷乐池,举止风流倜傥,偏用着和外表气度极不相符的大鼓。 水馨算是得过他一些好处,印象算是深刻。 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还是以这种方式! 若这位“三宗精英”是为了在天隐观、天命国的事情来的,这出场方式也太奇特了。 不及多想,没有回应的飞舟,却已经开始后退。 局面变得更清楚,那而是来只至少二阶的鹰蜂鸟,倒有大半是背对着它们在飞行,绕着另一艘飞舟在攻击。可惜音攻对音攻,还是差了段数,依然在低沉的鼓声中,不断往这边前进。 水馨想了想,到底没忍住。 从飞舟上飞了起来,高声问,“雷道友,这是要把鹰蜂鸟赶去哪里?” 她居然很快得到了回应。 主要是那一艘不大的飞舟上,并不只有雷乐池认识她。转眼间,就又传出了一个她认识的人的声音,“林道友?林道友来得正好,还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若不是事先听出了雷乐池的存在,水馨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清澈的声音属于谁—— 这不是许昊么? 许昊居然这么干脆的求助?不对,许昊出现在这里,比雷乐池还要不可思议啊!雷乐池现在是筑基巅峰,机缘比较重要,这位才筑基初期,才经过了万花秘境的试炼(虽然过得惨了点),怎么着也该回去参加七情秘境试炼吧? 七情秘境出来难道不要巩固的? 水馨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妙。 可是,雷乐池和许昊都不是她的仇人,都这么当面碰上了,人家也把求助的话说出口了,再拔腿就跑显然也没可能,水馨苦着脸继续隔空大喊,“那我该杀进去吗?” 许昊顿时发急,“千万不要!” 他可是知道这个引剑期剑修的实力的,要让她杀进鹰蜂鸟群,他们还能剩下几只鹰蜂鸟啊? 水馨本来也看出来了,当然不会这么做。 可她有些奇怪——她没听见许昊的乐声。 虽然雷乐池可以以一己之力压制这群鹰蜂鸟,但许昊的斗境也不弱,师兄弟之间也不至于没有默契,若是两人分担,岂不是要轻松许多? 可惜这会儿的情势有些奇怪,不远处还有一艘散仙阁的飞舟—— 装成了大地的气息躲避妖兽的感知,却没有就此远离。 水馨只能抬手招呼了一下顾逍几个,让顾逍祭出了从揽月阁得到的飞舟,自己也坐了上去,等雷乐池师兄弟过去之后,才跟在了他们后面,有雷乐池的吸引,那些鹰蜂鸟果然顾不得他们。 疑惑之中,他们自然与牵云城擦肩而过。 这么跟上了雷乐池师兄弟的飞舟,一飞就飞到了傍晚,距离牵云城早拉开了距离。亏得雷乐池居然能一直都坚持下来。 直到远远看到一个浓雾笼罩,看起来就颇为不详的巨大峡谷,又一艘飞舟飞了过来,当然,走的是侧面,而且没有靠近。那里面远远地就传出了一个声音——居然还是水馨熟悉的。 “你们师兄弟不错啊,居然真的赶着鹰蜂鸟群来了!” 雷乐池师兄弟连理会都没理会他。 因为接近这峡谷之后,那些鹰蜂鸟就明显变得更为暴躁不安,尽管被雷乐池的鼓声约束,却是一副想要逃亡的模样。 倒是水馨坐在飞舟里,脸色立刻就是微微一变。 白寒章看了她一眼,挑挑眉,“至于?” “单说这个人我当然不怕——虽然完全不懂为什么连他也在这里。但他身边保不定就又是一个金丹期的体修!”水馨有些愤愤。 这个声音,正是她这一路上最为厌烦的人物,紫霞门的慕泽腾! 许昊和慕泽腾都出现了,这也未免太奇怪。 反而是苏羽卿……想也知道,这位是参加不了天隐观的大战了。他的金丹成就得仓促,弥补起来至少要好几年的时光。 还好,也不只是慕泽腾。 慕泽腾的飞舟比较大,而传出了慕泽腾的声音之后,眼看鹰蜂鸟就要逃逸的模样,连续几个水馨没有印象的声音接连响起。 “行了,雷兄,交给我们吧!” “正是,否则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大半天,还有什么意思!” 接连的符合声中,飞舟之内,连续飞出来好几个年轻修士,三男两女,要说共同点,那就是,所有人都是筑基以上,且看着十分年轻,自信十足、意气飞扬! 水馨一眼见到,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 没想到,她不过在那个仙坊耽搁了十天,苏庭口中“三宗七派精英”就已经都到了,而且还聚集到了一起,来了这么个地方—— 他们莫非已经先找到了独木门的线索? 可惜这问题现在不好问。 因为这五位已经同时出手了。 两柄飞剑,幻化出两条蛟龙,蛮荒的气息,压迫着那些可怜的鹰蜂鸟——这无疑是藏剑阁的。 一个圆环,在那只已经飞开的四阶鹰蜂鸟身后升起,并且迅速变得颇为巨大,圆环之内,形成了一道镜面,不但将这四阶鹰蜂鸟的攻击给消弭于无形,还将这只可怜的、慌不择路的鹰蜂鸟给彻底反弹了回去——反弹进了峡谷。 另外一柄刀状的灵器,一柄扇状的灵器则在天空中盘旋,结果只能跟这幻化的蛟龙拾缺补漏,却不用多么费心费力了。 显然,这几位,若是想要像雷乐池师兄弟那样一路驱赶鹰蜂鸟,应该是做不到的。 但如果是短距离内,将它们逼进峡谷,却是一件很轻松地事儿。 “那我们先走一步!”收回圆环的女性道修朝雷乐池颔首,“雷师兄,你先休息一会。” 一边说,已经一边跟着那只四阶鹰蜂鸟,没入了峡谷浓雾之中,剩下的几个修士也纷纷和雷乐池师兄弟打了招呼,就没了影子。唯有慕泽腾,这时候才慢腾腾的从他的飞舟中飞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雷师兄,许师弟,你们可是带了几个意料之外的援手来啊。”(未完待续。) 728 被坑的精英们 尽管相遇来的萃不及防,但既然碰上了,水馨才不可能掉头就走。她大大方方的也飞出了飞舟,先打量了一下雷乐池和许昊师兄弟两个。 雷乐池的脸色苍白在意料之中——哪怕丹药不缺,精力神识的损耗也不是丹药能全补得回来的。他本来就是个洒脱之人,此时毫不顾忌形象的瘫在飞舟的船板上直喘气,看到了水馨,还抬起手来摇了摇,算是招呼。 许昊却也令人意外的状态不好。 原本芝兰玉树一般的少年,这会儿却显得有些消瘦,长发不曾束起,更是憔悴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和你有点关系。”许昊抬眼的第一句话就让水馨瞪大了眼,“一个和你一样姓林的,剑法看不出传承痕迹的、兵魂品级很高、引剑后期的剑修……事情不能说是他造成的,但肯定和他大有关联。” 水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顾逍也飞过来,这一路飞得不快,又没动手,她倒是轻松。 注意到慕泽腾阴狠的眼神,再联想一下之前发生的对话,他懂了,“你仇人?” 水馨还在努力的想许昊说的是谁,没有回答——得说那个形容实在是太有熟悉感了。 慕泽腾看到水馨这走神的表情,脸色却更为阴沉。 稍稍将她这行人打量了一下,白寒章和飞妙有着某种相似感,而且关系明显颇为亲密。剩下的顾逍虽然一双桃花眼醒目,整体的容貌却太过平常。 想想得知的情报里,水馨也确实是这个队伍的主导者,就冷笑一声,“看来还是很聪明嘛,知道找几个不起眼的跟班。” 顾逍几乎傻眼。 他虽然容貌并不出众,气质却是出众,和水馨走一起很久了,被定义成跟班还是第一次。 顾逍才不肯吃这个亏,立刻就鄙视的看着水馨,“你仇人就这个水准?” 水馨没好声气,“我仇人是什么水准,这是我能决定的吗?”她现在才没空理会慕泽腾呢,当下看着他道,“上次见你,至少不是个喜欢逞口舌之利的人,真要不甘心,那就发扬你的长处啊!” 慕泽腾没想到水馨的嘴巴如此犀利,表情一下子就扭曲了。 其实吧,要是水馨身边跟着一个举止亲密的帅哥,他早二话不说的动手了。在他想来,苏羽卿肯庇护林水馨,无非是因为看上了她。既然如此,怎能容忍林水馨在他闭关的时候,另外找人? 偏偏林水馨聪明,身边跟着的先是一对情侣,然后是个相貌平平的儒修。更重要的是,两人看来并不亲密。 要是正面对林水馨动手,日后被苏羽卿杀上门来,也没话可说,除非他永远不出山门,才能保住性命——可这可能吗? 金丹一关,莫说闭门造车了,就是机缘连连,也没人敢说一定过。 转念想了想,慕泽腾竟果然不再逞口舌之利,冷哼了一声,就扭头飞回了飞舟,整艘飞舟往峡谷浓雾而去。 水馨看着他离开,扭头问顾逍,“现在你觉得他什么水准?” 顾逍叹息道,“所以说这是运气问题。” “所以我们还是先来了解下这浓雾怎么回事好了。”水馨说,“刚才我在飞舟上看了下地图,没说这片地方是奇险之地啊!” &amp; 地图的标注上,这里叫做“迷障谷”,倒确实是常年有瘴气——然而并不是浓雾——峡谷中也多有稀奇古怪的剧毒妖兽,是以虽然还长着不少低阶灵植,却很少有修士下去冒险。毕竟毒素越阶毒死人这码事太常见了。 而对能应对万全的修士来说,又看不上这儿的低阶灵植了——性价比太低! 算是天脊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许昊又看了看雷乐池。 雷乐池挥手,“说吧说吧,你看我一时半刻的恢复得了吗?要是离虹连这点时间都撑不住,那算他倒霉。” 许昊忍不住道,“还有宋师兄他们。” 雷乐池特别冷淡的说,“关我什么事。” 水馨不知道这“宋师兄”是谁,却能肯定“离虹”是藏剑阁真传慕离虹,顿时惊讶——连慕离虹也陷到里面去了! 这和说好的见面方式不一样! 许昊也拿雷乐池没法子,扭头对水馨解说道,“是这样,万花秘境出来以后,虽然我的情况还算好,但七情秘境开启的间隔太短了,我不适合进去。不只是我,比如说黎道友、卫道友、梅道友他们都是一样的。” 水馨有点同情。 原来百媚宫的影响这么大!当时看着还以为许昊已经恢复了呢。 “加上秘境的进入名额有限,我们几个,就干脆邀了两三位不会进入秘境的师兄,想要到天隐观先调查一番。”许昊平静的继续说,“因为都先回了各自的门派,所以我们准备在牵云城会和。结果,和梅道友、卫道友同舟而来的有个引剑后期的林姓剑修,大抵是因为万军秘境要开启门派试炼,从万军秘境里刚出来的,一身锋锐。藏剑阁的几位见猎心喜,先找过去,找地方比了几场,无一例外的败了。” 说到这里,许昊露出个苦笑,“然后他们就传讯找了慕离虹道友——慕道友正在孕育剑心,正是满天下找人比试的时候,也没有进秘境,自然很快就来了,甚至那时候他在裂天印那里受的伤才刚好全……我们也就在牵云城耽搁下来……” 水馨忽然冒出来一句,“他叫林枫言对不对?” “你果然认识?” 水馨抿着唇,掩饰着自己莫名激荡不休的心情,一边指指自己的脑袋。 如果不是有木妍两个打底,她现在一定表现得糟糕得多。 水馨的情况也不是秘密了,许昊看着她若有所思,“所以我叫住你了,林道友。你和他长得并不像,但是……” “有种如出一辙的美丽。”雷乐池插口道。 水馨一头黑线,“我怎么觉得林枫言应该是个男的?” “但如果让我用‘俊逸’之类的词汇来形容太亏心了。”雷乐池恢复了一点精力,盘坐起来,眉飞色舞,“慕离虹那小子才能说是俊,懂吗?那一个,也许他的眼神和剑法一样凌厉,但如果我们忽略这个,你不可能用漂亮之外的词来形容他!” 水馨默然片刻,“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雷乐池抢过话头,“离虹本来打算借这一战孕成剑心,所以我千辛万苦的给他说好了,等我来了再打。谁知道我被耽搁了。”他有些沮丧的模样,“我似乎办了件坏事,给了某些人更多时间准备。” “不,师兄你来得正好——因为不是一个人来的。”许昊否认了这种说法。 &amp; 因为七情秘境也出了点小乱子,雷乐池被拖在了宗门。 但是,这也不算很糟糕的事。 雷乐池对慕离虹很有信心——以慕离虹的资质,现在才来孕育剑心,已经是厚积薄发。只要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孕成剑心是很正常的事。 或者说,兵魂数百年来的休养生息,也到了该开花结果的时候。 慕离虹既然对这个新对手有信心,雷乐池也就有信心了。 所以他不但一找到空挡就自己来了,还在忙碌的时候抽空呼朋引伴的叫了不少人来。本意是来给慕离虹的突破做庆祝的…… 结果恰好就碰上了许昊的求救信息。 这才知道,慕离虹和林枫言的比试,出了意外。 &amp; 慕离虹有意想要靠战斗突破,战斗地点就自然不能选在牵云城。 而且需要一个偏僻、僻静的地方。 他们选中了迷障谷。 迷障谷的毒物也就是毒一点,要说品阶是没有的。哪怕是低阶修士,只要不深入峡谷进入它们的地盘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爬出来伤人。 偏僻又比较安全,距离牵云城也不用飞上一天,恰恰正好。 “这是散仙阁的推荐——我想我们肯定是被坑了。”许昊阴郁的做出结论。 顾逍想了想地图,“如果我们拿到的地图靠谱,那么迷障谷确实是最合适的地方。天脊可没多少‘安全’的地方。” “这是个理由——所以我们还没去找散仙阁的麻烦。”雷乐池插话。 但潜在的不信任感,也让他们没有去找牵云城的金丹真人——三宗七派都混进了神秘组织的内奸(或者根本就是三宗七派的某些人组成的),谁能保证牵云城例外呢?它甚至不是一个门派,连门派约束力都没有! 水馨想了想,问出了一个她担心了有一阵子的问题,“是比剑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吗?” “是的——但至少在我逃走之前,那位林枫言道友还没什么大问题。”许昊安慰了一下水馨,“他们之间的战斗刚开始,林枫言道友就忽然停止了,他发现了一批潜伏得很好的修士。那些修士显然非常惊讶而且不怀好意,我想他们的打算是在两败俱伤或者慕离虹道友刚刚突破的时候发难。被发现以后,他们二话不说就和我们打了起来——这里有一点我觉得应该先说明,林枫言道友优先杀死了几个练气期修士。” 说到这里的时候,许昊的表情有些古怪。 看得出他在回想当时的场景。 而水馨仅仅是凭这样简单的述说,也能想得到。 一个引剑后期的修士,逮着练气修士杀,怎么都是很奇怪的。偏偏…… 水馨皱着眉毛,却不经大脑的说,“他不肯说为什么?” “话少得令人发指。”许昊抽抽嘴角,“我以前以为慕离虹道友就算话少的了,见这位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过看得出来,肯定有故事……总之,我们没能把人杀光,杀到三分之一想要抓活口的时候,他们开始往峡谷里逃……那时候峡谷里还只有瘴气,所以我们就追下去了。” “愚蠢。”顾逍在一边评价了一句。 许昊还记得他。 没办法,能把红尘念火当护身法力那样挥霍的他至今就见过这么一个,想忘记也不容易。 在他看来,这位在儒门的地位应该也很不寻常,至少也是真传弟子类似的等级,保不定还和沈樱那样的类似。 而且,说的是事实,他无力反驳。 他们这么一群精英弟子,哪怕来个金丹真人,也难以全部杀人灭口。筑基加练气——怎么看都是有后手的好吧?他们那时候也真是自信过头,于是就变成了愚蠢。 许昊苦笑了一声,“是啊,后来想想是很愚蠢,但当时,我们太大意了,我们以为,光是冲着林枫言道友去的。所以才会有练气修士,会人手不足。林水馨道友你不也被追杀吗?” 水馨还惊讶来着,“后来你们怎么知道是弄错了?” 雷乐池说,“我们在路上收到了结灵蛊的消息啊。” 想要在天命国布置结灵蛊的话,又怎么可能放一大批三宗七派的精英弟子去天命国调查! 但这又引来另一个问题,水馨想着自己之前遇到的种种,有些犹疑的说,“……那不会怀疑说林枫言是这个局的一部分吧?” 诱饵什么的…… 雷乐池笑脸一僵。 许昊更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有这个可能!” “我开玩笑的啊!”水馨忙道,“我觉得他和我是一伙的!” “我知道。”许昊脸色微微涨红,“剑意是没法骗人的,但是……” 水馨这次也着急起来了,一改之前听故事的悠然和回忆的纠结——要是人死了还纠结个头啊! “快点说,这个峡谷目前到底怎么了?” 许昊不顾形象的抹了一把脸,“灵脉转移——没错,我们就碰上了这么稀奇的事。更稀奇的是,这座峡谷里还有一座上古杀阵,灵脉转移让这座上古杀阵启动了。峡谷被封闭了,我们被困在里面,好容易才找到了一个漏洞,把我送了出来,可我们又暂时进不去了……” “稀奇什么?”顾逍又在一边吐槽,“明显是个陷阱。” “是。”许昊咬牙切齿,“但之前谁听说过有人能控制或者预测天脊的灵脉改道?” 顾逍答得很快,“万花国那个上古洞府,我觉得古瑜回去以后,天隐观对灵脉的控制力就该被重新评估。” 许昊顿时哑口无言。(未完待续。) 729 初探峡谷 许昊的简单转述,倒是解开了水馨之前的一点疑惑——如果他说的话没有虚假的话。 那么极有可能,之前所知道的那个孟水烟,很可能已经死在了青龙图腾的后裔手中。 此外,哪怕是以她的脑袋也很容易想明白,这应该是一个同时针对林枫言和三宗六派一众精英弟子的局,既然手笔那么大,自然就很容易成功——除了上古杀阵,也许只要考虑到剑修对旗鼓相当的对手的好战心就可以了。 但这会儿水馨也没心思去多想组织的布局,只连连追问。 得到答案之后,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傻了。 逃出来的唯一一人是许昊,而他们想要进入峡谷,采用的手段是赶了一群鹰蜂鸟来。想也知道,这个上古杀阵被他们找到的漏洞,和“声音”有关。 “……那群鹰蜂鸟应该是从这座峡谷里分出去的。鹰蜂鸟还有一个特性就是,它们喜食毒物,等阶越高的越不怕毒。高阶鹰蜂鸟的骨头素来都是解毒丹的重要原料。鹰蜂鸟的鸣叫声,应该就是这座阵法的开阵‘钥匙’……当然,这是我们从线索中推测出来的,但既然他们都成功进入了,说明我们的推断没错。” 顺着许昊的推断和之前那些门派弟子进入浓雾的方向,水馨也是傻大胆一般的往下潜去。 浓雾之中,都是带毒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本瘴气的缘故,连水馨这个剑修的皮肤,都隐约出现了烧灼之感,呼吸就更不敢了——也难怪许昊急切,水馨可以用剑元护体,而道修们也自有解毒丹药可用,龟息之术更是人人都会。 可就算没有别的,长期生活在这毒素浓厚的地方,抵挡就是消耗,迟早会虚弱、死亡。 水馨闭着眼,任由五感收集信息。 顾逍和白寒章跟在后面,也用自己的方法保住自己——谢天谢地顾逍用了一件正正经经的文宝,没有再挥霍红尘念火了。 白雾浓厚,几乎没有什么流动感,所以想要搜集信息也很容易。 轻易就能感受到鹰蜂鸟和后来修士们的轨迹。他们的意境还残留在浓雾中,标志出了一条清晰的路线——白雾之中,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洞”,没被白雾填上! 光说感知到的体积,果然刚好够一个人进入,而且没有要弥合的迹象。 还有什么话好说? 水馨直接落了下去。 熟悉的轻微晕眩感传来,眨眼间就变换了天地。身周浓雾依旧,而且皮肤的烧灼感变得更为明显,事先抱有的警惕心暂时没有更多用处,落点处还残留着之前进入的修士们的气息,但显然他们都已经离开了。 反而是顾逍和白寒章,并没有被分散。都落到了近处。 举目四顾,连眼睛也微痛起来。但即使闭上眼,凭借剩余的感官也能得知,浓雾中已经完全无法感应到“黑洞”的存在。 “固定的传送点。”一个声音在边上冒出来,“我对上古杀阵的说法存疑。” 水馨听出来这是顾逍在“说话”,连呼吸都不敢了,张口无疑是愚蠢的举动。好在白雾虽然浓厚,震动空气却不难。连水馨在闭嘴的情况下也一样能做到。只是发出的声音就肯定和正常的声音不一样了。 此时顾逍的声音听起来就有些飘忽,仿佛鬼吟。 亏得水馨和白寒章都不怕这个。 白寒章略带点“嗡嗡”声的声音也冒出来,“不算。” 他大概想说“不算证据”,然而特殊的说话方式让他说话的热情一下子倒退回了水馨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 水馨也想表达点看法——按照许昊的说法,他虽然猜测是座上古杀阵,但那只是因为这满峡谷的毒雾和遇到的几个小禁制(似乎威力没有完全发动),证据本来就不充分。 受伤之后在这种环境很容易恶化,尽管还没遇到特别可怕的东西,却也难以保证灵脉的影响进一步扩大以后会发生什么。谁有这个心思去探索? 就是现在…… 水馨还在调试自己的声音,想让自己的声音别那么锐气十足的像电子音似的,在浓雾之中,一阵不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水馨的尝试一下子就戛然而止。 光听声音其实没什么。 但撇开眼睛,其他的感官也足以在浓雾中为她构建出具体的形象来了,和眼见的差别不大——上万只,甚至是几万只、几十万只蚂蚁大小的虫子正在向他们靠近,每一只的身上,都有蜷曲的尾刺! “蚁蝎。”顾逍也察觉到了。 他还买了关于天脊出没的各种妖兽毒虫的玉简,没来得及手写出来,水馨没法看,但他自然是都记住了的,“我想我们还是先跑的好。” 顾逍的胆子从来都不小。 直接认怂还是第一次。 于是水馨和白寒章都没犹豫,水馨甚至当先选择了一个蚁蝎少的方向冲了出去。 在路上踩到了一根骨头,骨头中空,是鸟骨。鸟骨还很新鲜,但已经一丝肉都没有了。哪来的十分明显。 他们一逃,蚁蝎群似乎也就觉得自己暴露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下子大起来,速度也越发快了。 亏得三人速度都快,顾逍甚至直接用上了飞行文宝,眨眼间出去了三公里,将将赶在了蚁蝎彻底围拢前,逃出了这种小生物的领地。 乌压压的蚁蝎在他们身后竖起了尾刺,以作威慑。 水馨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 作为女孩子,能打是一回事,心理抵触是另一回事——噬心蛊至今也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这些蚁蝎很可怕?”水馨顾不得自己的“声音”过于锋锐了。 “数量多的话。”顾逍的声音越发飘忽,“它们的麻痹毒素是可以叠加的,而且口齿非常锋利。数量够多的话,眨眼间就能啃光一个修士。但就正常情况,它们不会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也不会挑衅人类这么大体积的敌人。” 现在这个情况,谈什么“正常”。 水馨一撇嘴,却也发愁。离开了蚁蝎的领地,接下来该怎么做却不知道。从上面就看得出这浓雾的范围很广了,现在看来峡谷还很深。目不能视感知有限的情况下,该怎么在这么广阔的地域找人,这实在是个问题。 也许之前留一下,等着雷、许师兄弟会更好? “在发愁?”顾逍见水馨沉默,知道问题所在。 “必然的吧。” “我看他们也没带什么阵法高手。不管是杀阵还是别的什么,最有优势的显然都是阵法高手。现在既然没有,不正是你的直觉发挥作用的时候嘛!” 因为声音变了,水馨无从肯定顾逍这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终归他说的是实话,现在除了直觉,还能依靠什么呢? “事实上。”水馨发出带着“嗤嗤”剑气的声音,“峡谷并不算宽广,两边都是悬崖而又一边被蚁蝎堵住——我想你不愿意往回走——我们其实只有一条路可以选吧!” 顾逍才不会被她嘲笑呢,“我们刚才有两条路,是你选择的这边,不是吗?” 白寒章“嗤”的一声笑,终于表达了一下存在感。 水馨有点心塞。 为什么这么多经验告诉她她说不过顾逍,她却总是不能吸取教训呢? 不过,至少不用再选路了。 之前蚁蝎的包围方式已经告诉了她哪两边是峡谷的悬崖,她往峡谷的另一边走就好了。现在蚁蝎还挡在后头呢,在剑意通灵前,水馨不能保证不被这些蚁蝎咬到。 数量太多! 最后进入她感应的,她觉得少说也上百万只了。若非这些蚁蝎看来有活动地盘,水馨觉得之前的大逃亡至少还得持续好一阵子。 大概这峡谷里其他东西也不大敢招惹蚁蝎,离开蚁蝎的领地后,好一阵子,没有在浓雾中再次感应到其他东西。倒是发现了另外的状况。 水馨没有犹豫,开启了“灵视”。 这多出来的第三只眼倒是没有烧灼的感觉,当然也看不到什么正常的风景。此时在她的“灵视”中,整个峡谷也都被一层暗金色的薄雾所笼罩,视野中有不少明亮的线条交织,却看不出是什么。 只有一点能肯定,那线条交织的地方,应该就是被灵脉转移之后,重新启动的禁制了吧? 回望一眼,果然,在蚁蝎们止步的地方,也有颇为复杂的线条。 “你在看什么?”顾逍问。 “所有的普通植物都死光光了,连根系都没剩下。”水馨回答得很快。 顾逍挑眉,“都毒成这样了,要是还能剩下什么普通植物那才叫奇怪吧?” “但你听过专门挑普通植物来腐蚀的毒吗?”水馨撇嘴,有些得意洋洋,“从尸蛊、血海的事情来判断,我敢打赌,如果出现过这种毒素,肯定会有人大片大片的用在山林里,把普通植物全部腐蚀光,剩下的灵植就会很显眼了。反正你看这一大片都是这样,是毒素的话,肯定不贵。” 顾逍难得有无言以对的时候。 然而他现在确实难以反驳。 “……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水馨的脚尖轻轻点了点,碰到了一株感官上很平凡的小草。这样的小草有一丛,很不起眼的样子,也很脆弱,却是一阶灵植。 水馨现在已经很明白了,所谓的灵植,可不代表说很坚韧、比普通植物更难摧毁这样。唯一的标准是灵气浓度。 灵气浓度高,其实并不代表药性就一定更强。虽然大体上遵循这个递增规律,但并非绝对。何况“药性”并非“特性”,仅仅是修士们琢磨出来的,对修士的用处。 比如说蚁蝎的毒素,要不了多少就能麻痹一个练气修士,可蚁蝎是什么等级的毒虫?连一阶都算不上! 药性也是一样的。 但品阶高,或者说灵气浓度高的灵药,炼丹更容易练出高品级丹药是肯定的。 所以,要说毒素还分辨灵气浓度……似乎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许昊这些家伙哪个不是一身灵气?不也照样要一直护体么。 “线索还是太少——许昊也说这个问题。”水馨在心底叹息(“语气”上是体现不出来的),“总之,再走走吧。” 顾逍的“眼睛”,扫过了水馨轻碰的位置,也是若有所思,没有再说话。 &amp; 顾逍表示,这儿即没有红尘念火,灵气也沾染了毒素不能使用,所以他没走一步路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消耗(尽管如此也没见他少说几句话)。 而白寒章虽然没表示什么,但他再次变得惜字如金的情形,也挺说明问题的。 于是接下来,就成了水馨一个人的作死之旅。 毕竟,只有她能依靠战斗补充。 每碰到灵气线路交织的地方,她就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于是先后遇到了两处狂躁的妖虫,和三只狂躁的妖兽。以及一些空荡荡的、破碎的禁制。 毫无疑问,他们还是来晚了,一切都已经被捷足先登。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些剩下的妖虫妖兽,都颇为厉害。尤其是那三只狂躁的妖兽,水馨甚至不知道品种,但明显是一家子,全都是四阶巅峰,不但战斗力爆表,还身怀剧毒,最重要的是,它们甚至知道利用阵法! 水馨明明看见里面有一个高浓度的灵气体,却也只能遗憾而退。 不是一定杀不掉那三只妖兽,只是代价肯定会很大。 她收获了一场酣畅的战斗,就已经足够了。再打下去,就是本末倒置。 而且,在遇到这三只妖兽之后…… “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水馨忍不住疑惑了,“倒像是整个峡谷的势力重新整合了,所有厉害一点的东西都被关进了各个禁制里,和许昊说的可不大一样——当然有可能是剩下的全都被我们前面的人给犁了一遍。可人都到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会碰上慕泽腾的伏击呢。” 顾逍嗤笑一声,“你还觉得这里是杀阵吗?” 不,不觉得像了。虽然有些杀阵的感觉,但终究还是差了点什么。 水馨认真想了想,面现菜色,“我想,天脊这儿既然从古至今都差不多,那么,要有个地形变化什么的,也该有记录吧?”(未完待续。) 730 门派墓地 “你的眼光很准,虽然我不知道你作为一个剑修是怎么在这种环境判断有哪个禁制起效果的。” 顾逍的一句话,就让水馨微微色变。 她好像一不小心就暴露了什么。 能感应植物,可以说是木系剑意的原因。能清楚地在目不视物的情况下判断环境,可以说是天赋——水馨自己都不知道这天赋哪里培养出来的。但是准确的找到所有禁制…… 不过,如果是他们的话,那么就算露出破绽也没有什么吧。 可是要解说的话,水馨又不知道怎么解说,一时间没跟上。 顾逍也没有追究,很潇洒的一转身,“所以,现在跟我来吧!” 水馨恍然记起两件事——其一,顾逍修炼的瞳术好像是很厉害的。其二……什么时候见顾逍节约过? 才走了两步,顾逍又恍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手脚轻点,气息收敛点,从现在开始别说话。” 全然不顾他自己才是走路最大声,话也最多的人。 不过,这话说完,他倒是确实变得无声无息了。他又用了一件新的文宝——说实在话,他身上的东西层出不穷到水馨始终觉得“私生子”的身份保不定是真有可能的。 顾逍也没走远。 他很娴熟的绕过了几个禁制,虫鸟不惊。再然后,水馨就再次听见了微弱的移动声。这次不是虫子,而是修士的衣袂摩擦的声音! 对方也没有发出说话声——当然了,道修玄修有个共同的技能叫做“神识传音”——只是很有默契的移动着。 顾逍目标很明确地跟上了对方。 然后,一个声音在水馨的脑海中响了起来,“说了别说话啊,我这样和他们的神识传音一样,在这种环境,比震动空气要费力多了。” ——然而还是没见他语言简洁一点。 反而把最重要的信息藏在话里了。 还好水馨听了出来——那几个修士肯定有交流的,但之前被陷进来的林枫言慕离虹那几位,和后来进来的那几位三宗六派的精英,又有哪个需要这么隐藏的? 会费力隐藏自己的…… 只能是敌人! &amp; 虽然闭着眼,水馨能察觉到周边是有些亮度的。一开始看着,似乎是有阳光穿透了雾气。但他们也至少晃荡了大半天了,亮度却没有任何变化。那就只能是白雾自带照明效果了。 不过,这照明效果没什么用就是了。 连眼睛都睁不开,能睁开眼睛,视距也实在是低得可怜,连手都要举到面前来才能看清。和一片黑暗有区别么? 现在,在这样的浓雾之后,两队人马谁也看不见谁的,进行了一场黑暗中的追踪,双方都竭力避免发出任何声音,因而还可以说是一场默剧。 这次的默剧又持续了好一阵子,那队修士先行到达了之前水馨几个逃离的地方——蚁蝎的领地! 蚁蝎群这会儿再次藏身在了地下,或者石头的缝隙里,但谁都知道,只要踏入某条线内,蚁蝎就会一涌而上! 水馨蓦然瞪大了眼。 她“看见”,一道剑光亮起,一个修士驾役剑光飞入了领地之中,直插一面山壁。 蚁蝎群瞬间被惊动,不但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还有不少蚁蝎,竟然直接脱离地面,飞了起来! 难道这几个修士是特来送死的? 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剑光插入山壁之后,不过逗留片刻,就赶在蚁蝎群围拢之前扶摇而上,直奔峡谷顶端。而稀奇的是,蚁蝎群也没有去追他,而是朝这修士之前插上的山壁继续围了过去。 那儿留下了五株灵植。 以现在的视角,水馨当然看不出来是什么灵植,但大体可以判断应该是还没有成熟的。而这五株没有彻底成熟的灵植,简直吸引了所有的蚁蝎—— 随着蚁蝎围拢,不多时,从另一边山崖的地底,飞出了一只足足有两个成年人拳头的蚁蝎,和几只稍微小一点的,以及更多的在地上爬的小蚁蝎,纷纷朝灵植飞了过去! 之前看着送死的修士,平安的在撞到顶端的封禁之前成功转向,脱离危险。 那几个修士也没有半点拖延,冲着那明显的“蚁蝎王”飞出的地方,就扔了两三颗霹雳子下去。 原本只有蚁蝎活动声音的这片地方,瞬间就连续响起了好几声惊天的爆炸声。 而爆炸声未落,那几个修士就已经冲着爆炸的位置,飞了过去,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被玩了一招“调虎离山”的蚁蝎群这才反应过来。 以蚁蝎王为首,在大军的护卫下,又飞回了霹雳子留下的坑洞,有些发懵的飞来飞去。可惜,哪里还能找到其他修士的影子!? 水馨惊讶得差点把眼睛瞪圆,身边发出嗤嗤的剑气破空声。 在这种满是毒雾的环境,她的惊讶之情不能表现得更明显了。如果有人能看见她这时候的表情,想来只能从她的脸上读出四个大字来—— 又是地下!!!! 嗯,后面还得多跟几个感叹号。 是的,虽说那几个修士的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像是演练了千万遍,此后蚁蝎的反应也很快,爆炸炸出来的碎石又很快填了不少……水馨依然能肯定,那几个修士,通过蚁蝎们的地下巢穴,进入了另一个大型的地下空间! “……我本来以为只是峡谷。”确认了四周无人,水馨到底还是忍耐不住的发声。 明明是剑元造就的声音,幽怨之情却简直溢满峡谷。 “开玩笑——有这么小的上古杀阵吗?”没了可跟踪的人,顾逍也不再费力了,冷笑着吐槽,“这么个峡谷,对我们来说是够大了,但上古杀阵要对付的少说也得是真君以上的级数,这么点点大的地方够他们折腾?” “对我们来说其实也不算很大的。”水馨更幽怨。 “所以这是什么?又一个倒霉的、因为地质变动而沉进地底的府邸啊之类的吗?” “……你刚才说的什么来着?”顾逍嘲讽反问。 水馨不吭声了。 “走吧,继续跟我走。”顾逍也没深究。 “咦?不是已经有路了吗?” “开玩笑——你看那像是正途吗?” 通过四通八达的蚁蝎穴进入一边的山内,看起来确实不像正途的样子——蚁蝎的巢穴,是千万年间,在禁制的空隙中挖出来的。千万年前想来应该没那么大。 “你知道正途在哪儿?”水馨一脸稀奇,“等会儿……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难道说所有人都已经跑进山里面去了吗?我们连雷乐池和许昊都没瞧见!” “不要小看这些门派精英寻宝的能力。你觉得如果这里不是上古杀阵的话,会是什么?” “传承洞府之类的想法已经被你否决了。”水馨有些郁闷,“所以我哪里知道。” “蠢。”白寒章终于又言简意赅的冒出一个字来。 水馨怒了,“飞妙也肯定想不到好吗?” “呵。”白寒章回以嘲讽,意思很明显——和一只猫比智商,亏你好意思! 顾逍叹口气,“你觉得什么东西天然就该在地下?从开始就会追求隐秘?” 水馨一愣,随即惊讶,“坟墓?” 原来之前那几位是挖的盗洞吗? “确切的讲,门派墓地。”顾逍说。 正如水馨所说,天脊的传承没有断绝过。因为不适合凡人居住,从古到今都是修士的地盘。如果这里存在什么宝贝,记录上却找不到,那么只能是一开始就没有被记录。 门派墓地是最有可能的。 修士为自己建造的墓地只会更隐秘,不至于弄出这么大的阵势来——在古时候,这一峡谷的毒雾和禁制要是有足够的灵气来支撑,有人来主导,杀伤力能高上百倍千倍。 何况,顾逍已经找到了更多的线索。 在距离蚁蝎领地只有千米不到的位置,顾逍就停了下来,开始在一边的山壁前打转转,东摸西摸的。 “如果是门派墓地,在天脊肯定要考虑到灵脉转移的问题。但灵脉转移了,难道墓地就不用了吗?禁制当然要有,但是墓地的正门就不一样了……” 大概得益于普通植物全部死亡的事实。 如果没有浓雾的遮掩,在光秃秃的山壁上寻找问题大概会是更容易的事。 现在也不赖。 顾逍说着说着,就露出有几分得意的笑容,“可以了。”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过后,只见大小不一、看来十分自然地山石扑簌簌的往两边退了开来。黑漆漆的、足足有两人高的齐整通道出现在眼前。 白雾的光芒微微透入了洞穴中,但白雾本身,却在洞口处止步。 “这么简单?”水馨连忙三步两步走到洞口,但依然有几分不可置信。 “别高兴得太早——修仙界的门派墓地都藏得严,禁制也不会简单。正规一点的宗门的话,墓地里会是一个个的小墓地,任何一个小墓地一旦建好,就不会留下任何可供进出的路。沿着送遗物的通道走当然不会有危险,但这其实也等于什么都拿不到。” “如果是墓地的话……”水馨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在意的表情消失了,“好吧,我虽然不喜欢拿墓地的东西,但如果落到神秘组织和慕泽腾那种人的手里,我还是拿到手好了。” “所以要走正途,正途最大的好处就是,我想我们能找到入侵者的轨迹。显然,正途还没人走过。” 顾逍拿出照明珠,率先往前走去。 白寒章在后面若有所思,“你知道这是什么门派的墓地?” 顾逍翻个白眼,“当然不知道!” “但是,那些人可能知道。”既然能利用这个峡谷来布局的话。 “那又怎么样?”顾逍说,“既然把墓地建在天脊,而且果然用机关来控制了正路,那么所有墓地都肯定会有自毁装置——在灵气不足的情况下也能启动。而且,灵气不足的情况下,还应该更容易启动才对。修士很少留下身后物,法宝、丹药,除了本命之物,大部分东西在陨落之后都会被别人继承——或者同门、后辈,或者干脆就是敌人。甚至,高阶修士的尸体,虽然不比剑修,却也算是一种灵材了,炼制丹药和法宝都可以。任何一个宗门,能把剩下的东西送进墓地,就绝对比任何人都更不希望这些人东西被别的什么人得到……哦,如果本来就是个后备仓库,那又是另一回事。” “后备仓库才不会在外面布下那样的阵法吧。”水馨接口。 “没错。” 和水馨之前经历过的所有地下都不一样,他们此时走过的通道建立得十分平整庄严。从脚底到天穹顶,简直就像是在一整块巨大的山石中,挖出了一条平整向下的路。不但高,还可供六人并行。 而且明明已经是许多年过去,通道中却没有任何异味和灰尘。 只看这个也知道当年建造的用心了。 整体炼制过的。 如此又走了千余米,他们再次看到了一扇门,和一座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地下的殿堂! 黑色为底,雕琢着复杂的金色图案,是万兽拜道的景象。 正前方供奉着一个不知名道人的画像,画像下方,是一个精雕细琢、庄严大气的黑色椅子,不知材质。而在这把椅子的两侧,一排排的椅子向后延伸,数来足有七百之多。 椅子的颜色也有不同。 有黑色,有青色,有白色,有红色。最靠近殿堂门口的白色椅子,靠里面一点的青色椅子,都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已经碎裂。 “这进展可不算快啊。”顾逍松了口气,“不过,本来以为是杀阵,结果却是个墓地,对那些家伙来说,简直算得上是惊喜了吧?” “进展不快?”水馨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演越烈。 倒不是怀疑顾逍的判断。事实上眼前的风景和顾逍的话相对应,已经让她隐约有了答案——这椅子和墓地,大抵是有关联的。 可是……本来以为是来救人的,还是凭着一股血气就往下冲了。怎么就突然又变成了“机缘”呢? 面对机缘这种事,她的体质总是很不对啊! 于是不等顾逍回答,她就又道,“我想,神秘组织不会那么好心吧?换位思考一下,我觉得‘坑死一个是一个’的思路才叫正常吧?” 白寒章瞥了水馨一眼。 ——这姑娘没抓着重点,神秘组织用来设局都没能找到的“正途”被顾逍找到了,真的不觉得这才是重点吗?(未完待续。) 731 召唤与分裂 白寒章的腹诽,水馨才没听见。 她先是担心自己的“机缘变灾祸体质”会不会再次起到诡异效果,此后,注意力就被顾逍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只见顾逍大大咧咧的走上前,开始花式折腾那些椅子。 这个挪动一下,那个拖一把,或者干脆举起来……之类之类的。神情轻松还带着几分趣味,动作就更是如同在过家家玩游戏一样。 “他干嘛呢?”水馨惊讶的问白寒章,怀疑顾逍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白寒章无语了一会儿,还没回答,顾逍就已经放开那些椅子又走回来了,“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战利品的灵器什么的?” 水馨摇摇头,“在凰血秘境又没有什么这方面的收获,之前的都处理掉了。” 顾逍想了想,从袖子里拉出一艘小小的飞舟来。 这是揽月阁拿给他们的灵器飞舟。之所以做成灵器,图的就是有大小变幻的能力。除此之外么…… 顾逍挑了一张青色的椅子,将小飞舟放了上去,又等了一会儿,然而椅子毫无反应。 他撇撇嘴,又换了张白色的椅子给放了上去。 这次有了点反应,白色的椅子竟然晃了晃。似乎有些人性化的犹豫不决。但过了一会儿,白色椅子的下面裂开一个洞口,将椅子陷下去了。又过了一会儿,椅子重新出现,地面也重新平整,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是,那小小的飞舟消失了。 “果然。”顾逍一脸的心满意足,“这里就是个送葬的地方,整个墓地的控制中枢不在这儿。” 水馨一脸呆滞的想要掀桌,“靠谱点好吗?你说这是正途的。找到个送葬的地方有什么用啊?” 难道让他们把身上的东西全都埋掉吗? 其他的地方还有盗墓的好嘛! 顾逍还惊讶来着,“我就是求证下。难道不是应该一开始就想到控制中枢不在这里的吗?谁来保证送葬人不起点歪心思,或者纯粹好奇心发作乱动一点什么啊。要是放一起,很容易出乱子的。” 水馨一脸无语,“那我们走这个正途到底有什么意义?” “哦。”顾逍笑了下,“你看。” 一边说,一边自己跳到了一张青色的椅子上。闭目敛息,眨眼间,胸膛就没了起伏。很快,青色的椅子就开始微微晃动起来,和那白椅子的前奏一模一样。 顾逍连忙往下跳,脸色却颇好,“果然,我还是比一艘飞舟更有价值的。” 青色椅子的晃动停止了。 水馨看懂了他在做什么,但不得不说,只看他的一番动作,真的还是有过家家的感觉——这顾逍看来简直像是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所以说,盗墓也是要动脑子的。”顾逍简直眉飞色舞,然后又分别跳到了黑色和红色的椅子上去。 可惜这两种颜色的椅子毫无动静。 顾逍郁闷的撇撇嘴——他的等级还是太低了,尤其是以古代的标准来看。 水馨怀疑他已经忘记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了。 “走吧。”顾逍已经冲他们招手了,“任何禁制,从内部攻破都会快一点。” 这思路…… 水馨咽下了本来想说的话,“难道建造墓地的人就想不到这一点吗?” “没有十全十美的方案。”顾逍轻笑,“何况,这里本来应该至少有一个‘门派认定’的手续,现在多半已经失效了。” 再怎么完美的禁制,都经不起时间的冲刷,能保留核心,已经相当不错。 何况,会把门派目的建立在灵脉流动的天脊,这样的门派,在古时候根本就不会是什么大门派。古代,北大陆才是修仙界的主体与核心! “好吧。”水馨对阵法和机关都基本处于一窍不通的状态。 现在起效果的既然主要是机关,她就更没可能弄明白了。 不尝试顾逍的办法,还能怎么样呢? 白寒章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两人都朝椅子走了过去。但这儿又有了一个新问题——椅子虽然不小,但除了上首那个宝座一般的椅子之外,没有什么椅子能容纳三个人!事实上两个人都挺勉强的。 “……这,要是遗物多了怎么办?”看过了“下葬过程”之后,水馨有了新的疑惑。 “……修士陨落,能有尸体和一点小东西遗留下来就很不错了。” 顾逍似乎也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他看了白寒章一眼。 貌似只是很平淡的一眼,却让白寒章保持着进入峡谷以后的“沉默”,什么也没说的站上了另一张椅子。 水馨看着,忽然就有些疑惑,“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的样子?” “不不,只是默契。”顾逍笑吟吟的说,“走吧。” 水馨到底还是信任的,没有犹豫的和顾逍站上了同一张椅子。三人一起同时摒气敛息,进入了基本假死的状态。然后,两张椅子同时开始晃动起来。 水馨已经看过了,这里的灵气线路十分的细微,简直和蛛丝差不多,根本就称不上是禁制。 所以,想来会是一次奇特的机关之旅吧。 光是想想大殿上的几百张椅子,和白雾笼罩的范围,就可以想见这个门派墓地的壮观了。这可是温家那个小小的假山比不上的…… 水馨才这么想,忽地,她几乎已经彻底沉寂的心脏一阵猛烈的悸动。 或者……抽搐? 水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也真正的僵硬起来。 顾逍立刻察觉到不对——两人现在虽然没贴在一起,可也站得够近了。水馨的气息一下子就变得相当不稳,假死境界几乎瞬间被破! 还好——或者不幸——椅子上附带的机关没有那么智能,虽然水馨从假死的状态脱离,已经开始的机关,却没有停下! “水馨?”眼看着水馨身体一晃,就要往边上撞去,顾逍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他皱眉四下张望,还是不解—— 反正以他的水平,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外力的攻击!这可太奇怪了。 “……我不知道。”好半晌,水馨才开口说话,眼神有些木愣愣的,显然没有焦距,“忽然就觉得心痛。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袋里说话……” “嗯?”顾逍的眼神,瞬间转为凌厉。 &amp; 大概在水馨一行人刚刚进入大殿的时候,在远处,一处破碎的禁制之内,一个盘膝而坐,长剑放在膝盖上,正闭目养神的青年——或者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朝“正途”的方向看了一眼。 再然后,他微微皱起眉,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始终盯着那儿看。 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坐在另一边的慕离虹也睁开眼,“怎么了?” 短短的三个字,立刻就将残破禁制内其他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这种时候,虽然人人身上带伤,却又偏偏没人能完全放心的修炼! 而坐在一起的两个剑修实在是太养眼了。 哪怕在修仙界,这也是可以刷脸的级别啊。慕离虹一个人还好,加上一个气质上有些类似,美貌甚至犹有过之的林枫言,杀伤力不是成倍上涨那么简单。 ——如果这位不是也是剑修,而且还一直泡在万军秘境,只怕早就被某些喜好特殊的修士强者给劫走了吧?都不知道掩饰一下的。 当初第一次见到林枫言的时候,不少修士都这么想。 如今,照明法器的光辉,似乎都被这两位的光芒掩盖了。 梅若诗和卫钧两个坐在不远处,连梅若诗这个平日里大方爽利的姑娘,都是看天看地不看他们。至于剩下的一位,来自逍遥宗的一位女修,虽然手中拨弄着阵筹之类的东西,但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来。 慕离虹一开口,这位女修的目光就不自觉的跟过去了。 当然,也没有什么人在意这个。 他们本来就需要借助这里不带毒素的灵气来疗伤、修养。 毕竟之前的事,哪怕对他们这些宗门精英来说,也简直是不堪回首。 他们在峡谷里的时候,情况可比水馨他们惨多了。正如许昊所说,那时候的情况更像是杀阵——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禁制、陷阱、幻阵之类的东西,亏得还没有连成串。除此之外,当时的峡谷里,在大小的禁制之外,也还有不少植物——绝大部分都是普通植物——以及一些同样昏头昏脑的毒虫、毒兽,因为骤变的环境而进行无差别攻击。 饶是他们,在当时的一片混乱下,也无法全身而退。 感受着周围渐渐浓郁的灵气,却只能依靠丹药来补充……这滋味简直不能更酸爽! 偏偏在毒素和伤势的双重夹击下,更是让他们这些本来就没担心过补给的家伙,也不能不担心起丹药耗尽之后的悲惨状况来。 如今虽然有了喘息的时间,但他们也是能省则省了。 这么一大片的门派墓地,还不知道有多少禁制在等着他们呢。 “有点意外的发现。” 林枫言在好一会儿之后,才接了慕离虹的话。 “意外发现?”卫钧是个有些爆的脾气,忍不住稍微嘲讽了一下,“坐在那里养伤也能有意外发现?” “卫钧!”梅若诗斥责了一句。 “好吧好吧。”卫钧说,“我也说了相信他的剑意好吧。但是,我们会落到这里来,和这小子也确实有关不是吗?” 林枫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反而又把目光转向了不知名的方向,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他本身凌厉到尖锐的气势,也因此柔和了一些。 “不只是他。”另一个藏剑阁的剑修,同样是当初百媚宫“受害者”的安宜道,“应该还包括我们。对那个神秘组织来说,追杀一个‘叛徒’,随时都可以。我们可不一样。如果没在这里,早就已经在天隐观了。我还是觉得我们才是重点。” “好吧,我承认。”卫钧瘪瘪嘴,“但安宜你别忘了,他们就是用这个理由来证明那小子是诱饵、奸细的。” 是的,现在在这个禁制里的,已经不是三宗六派整个“调查团”的人了。 因为峡谷内的毒虫按照种类慢慢聚集、整合,进入特定的禁制——比如说蚁蝎——他们又及时发现了门派墓地的端倪,虽然人人带伤,却幸运的没有减员。 是在发现“门派墓地”这个事实之后,才分裂的。 林枫言在进入峡谷之后,就因为剑修的恢复能力,和调查队伍合流,那时候调查团没人说什么。 进了门派墓地,发现或者有许多好东西能找,这才提出质疑了,谁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卫钧其实挺讨厌这么做的那些家伙的。 ——都是门派精英了,缺什么少什么啊?门派里竞争就能拿到了,至于么! 结果居然是他们这边没剩几个人,卫钧更是异常心塞。 说好了一起调查的团队这么经不起考验,他知道不是林枫言的错,却仍然控制不住的多了几分怪罪——尤其是在看到那张脸以后! 林枫言没理会和他有关的争执。 在好一会儿之后,他忽然站了起来。一身黑衣有些破破烂烂,却丝毫也不能减弱他本人的风采,“别惊讶。” “惊讶什么?”卫钧差点又跳起来,“你想动手吗?” 梅若诗忍无可忍,“我不记得以前你有这么蠢啊卫钧!” “大概是百媚宫让他对所有长相极端的人都产生了排斥感?”安宜不怀好意的猜测。 昆仑宗那个少女听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手一抖,就把地上的阵筹全弄乱了。 正手忙脚乱的要收拾,林枫言却道,“别费力。” 说完,冷漠寡言的少年就走到了残破禁制的外围,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变幻不定的剑意外景。 这外景时而像是一柄龙首长剑,时而又化作一只黑色的五爪神龙。 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外景,所有人却依然盯着这剑意外景,神情复杂。 尽管这看起来像是外景不够稳定的样子,但这两个外景外相,都太不同寻常了啊! 不管是“至纯之剑”,还是“神兽外景”…… 至于林枫言? 他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外景有什么不妥。 在地上逡巡了一会儿,剑意就稳定在了“龙首长剑”的形态,向他手中的本命灵剑附着了上去,直刺地下! “搞什么啊。”卫钧评价,“这地面炼过的,坚固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林枫言长剑刺入的位置,地面如蛛网般裂开,他们坐着的地下,更是地动山摇!(未完待续。) 732 林枫言的定义 “……卧槽?”虽然有猛烈地震感,但门派墓地不同凡响,高大的墓室哪怕已经经过了几次摧残,却依然没有崩落的迹象。 不管禁制还剩下多少,材料显然是很可靠的。 所以,卫钧不用逃跑,还有这个精神来表达一下自己的震惊,“林枫言你干了什么?” 林枫言很淡定的本命灵剑收回—— 能看得到,林枫言的本命灵剑已经与水馨有了相当不同。剑锷的位置有化为龙爪的趋势,而剑柄上长出了淡淡的鳞片,剑兽则也向兽头转变。 简而言之,是正在向他外景中龙首长剑的模样转化。 他的语气依然很淡漠,内容也简洁,“来个帮手,打个招呼。” 卫钧震惊,“这样打招呼?” 能听见? 过了会儿又觉得不对,“等下你说来了个帮手?许昊带人回来了?不对啊,他要是带人回来了怎么是你先知道!” 听着这一连串的话,逍遥宗的小姑娘扭头对一个一直都很沉默的年轻男子怜悯的道,“黎师弟,看来百媚宫会让人性格大变的传闻是真的啊!前面有个问天宗的雷师兄,然后你看,卫小弟,再看看你,你多久没说过一句话啦?” 这个沉默的男子,正也是百媚宫的“受害者”之一的黎安。 黎安看起来比逍遥宗的小姑娘外表要大上几岁,但娃娃脸的小姑娘居然是师姐这一点,在修仙界也不算什么奇葩事例了。 当初在百媚宫前,这位“黎师弟”哪怕不说特别圆滑吧,至少在宗派弟子之间算是个八面玲珑的。但现在么,若不是他同门的小姑娘扭头和坐在角落里的他说话,这位“黎师弟”的存在感真的无限接近于零了。 至于百媚宫的事情,以前如雷乐池之类的倒霉蛋,出来以后都会默契的隐瞒下这件事,以至于百媚宫数百年来不为人所知。 但是。经过沈樱那么一闹,显然是瞒不下去了。 黎安一脸的无奈苦笑,“戊师姐,我是在养伤。” “戊师姐”皱皱鼻子。一脸不相信。但他还是没有再追究下去,转而以一种轻声细语的语气说,“要是许昊带人进来,应该联系我们啊。” 虽然之前在浓雾中是根本就没法用传讯符之类的东西,在墓地里。似乎也颇受限制,但他们还是很有些手段可以用的。 “未必是他带来的。”慕离虹若有所思的道。 处于剑修的共性,他能察觉到,林枫言虽然还是一副面瘫脸,可心情却愉悦了不少。还有那一剑……那一剑明明刺向地面,却隐约和他的剑意产生了极为轻微的共鸣。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却还是把这个感觉努力记在了心底。 没来得及多想,忽地,一柄玉色的折扇自己扇着自己的飞了过来,绕着慕离虹转了两圈。似乎找到目的地的落下来了。 “咦?”逍遥宗的“戊师姐”有些惊讶,“灵扇也来了啊,她不是进秘境去了吗?肯定是以为慕师兄你已经成功进阶想来庆贺的,一出秘境就赶过来了。” 大概是因为叫做灵扇的缘故,这个女修对扇类的法器灵器情有独钟。折扇团扇羽毛扇等等等等。 连传讯符的都用的是扇子形状。 也亏得她出生在弈情谷,想要什么形状的灵器,都能直接去弈宗定制。 慕离虹没理会“戊师姐”,伸手一捏,小扇子就被捏成了一片散碎的光点。很明显,这不是一个传讯符箓。 “看来他们也发现了。”“戊师姐”挺活跃的。“和传讯符相比,还是定位符这样的比较不容易出事啊。” 一边说话,这“戊师姐”一边时不时的去看林枫言一言。 然而,林枫言却再次低下了头。似乎在想什么,完全没注意这段对话的感觉。 “戊师姐”瘪了瘪嘴,干脆任性的将身前的算筹完全打乱,“等人齐了再来算吧,看看有没有精通阵法的——真是的,我是炼丹师好吗?” “但是。哪能那么巧……”卫钧无力的说。 “也不见得。”黎安若有所思,“弈情宗的弟子,一般都是弈宗和情宗一起出门的。” 分裂之后,他们的人手就当真不足了。尤其是在阵法方面差得更远——难道全靠剑修的直觉来行动吗? 所以,若是能得到帮手,自然是最好的。 &amp; 唯有一个林枫言,他连这三宗六派的人都不熟悉,就更别说之后的援手了。但他也很淡定,没有任何担忧的样子,自顾自的思考着问题。 当脚步声在他的耳边响起时,林枫言就更能肯定了。 这批人是沿着他们的脚步进来的。 在他们找到这座门派古墓的薄弱点之前,峡谷已经被一群庞大的蚁蝎——估计整个大峡谷的蚁蝎全集中了——分割成了两半。 分割的位置,正是已经离开的那个团队里,昆仑宗另一个真传,颇通阵法的真传判断出来的,禁制的薄弱点。 只要能在禁制上打出一个缺口,那么很有可能就会直接落到蚁蝎的新领地里。 往他们这边走,认真找一找能找到他们进入古墓的轨迹。 往另一边走的话…… 是自己找到的入口,还是,他们之前没杀掉的那批人找到的入口? 林枫言现在是能察觉到水馨的存在。 这连他自己都是有点惊讶的——在前往万军秘境之前,他知道自己留下的印记有过一次爆发。在那次爆发之后,他觉得应该要到很近很近的距离才有可能感应到了。以修士的目力来说,甚至可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但现在,他确实是再次感应到了印记。 印记似乎被什么东西增强了……不,或者说多了一点什么? 而且,这移动的速度是不是快了一点? 他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当然,水馨也没朝他的方向移动。 ——这是去哪儿?怎么完全没触动墓地的禁制? &amp; 林枫言有些走神的时候,水馨一行人在峡谷外面见到的那三男两女的修士也快速赶到了。确定了慕离虹的位置,至少两个女修都是一脸轻松的模样。 “慕师兄!”用灵扇的美貌女修。叫做“江灵扇”的,更是眼中没有别人,“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靠近就只顾着喊慕离虹了。 目光更是黏在了他的身上。 而另一个,使用圆环灵器的女修。则是先看了一眼黎安,有些惊奇,“黎师弟,景师弟呢?” 另外三个男修看来就镇定不少。 其中有两个连长相都颇为相似,显见是兄弟。正是之前以灵剑幻化蛟龙的。他们的气质都有些相似的粗犷,看到慕离虹,却是不约而同的撇嘴,又异口同声,“没怎么伤到嘛,怎么只剩下这么点人了?” 四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出口。 最后那个使用刀状灵器的修士又慢了半拍,等他们说完了,干脆不吭声了。 而四个开口的人发现自己叠了声音,也是有些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只等着回答。 毕竟他们五人,清一色的都是筑基后期、或者巅峰的修士。基本的定力并不缺乏。 黎安叹口气,站出来说,“之前分开的时候,没有人折损,只是受伤——当然现在就不一定了。景师兄和剩下的人走了。如果简师姐你们是跟着许昊过来的,那么应该就能推断出走的人是哪些了。” “景流垠走了?”被成为“简师姐”,容貌秀丽端庄的昆仑宗女弟子愣了一下,直接喊出了对方的全名。却依然有些不解的样子。 “很奇怪吗?”逍遥宗娃娃脸的女修戊柔插嘴道,“这一路上,啧啧,这位景流垠道友要是哪天忘了嘲讽黎师弟。肯定连修炼都静不下心。现在有这么大个门派墓地放着给他去拿好处,哪里肯带上黎师弟哦。” 简初瓶愣了一下。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逍遥宗戊柔和黎安的关系这么好,居然会为他仗义执言? 这位大小姐不是一向随性的么? 据说这位大小姐跟上调查团的唯一原因是觉得秘境太无聊——问问其他修士,谁能觉得秘境无聊的,除非得不到准入名额! 当然了,戊大小姐她也从来都不缺炼丹材料没错。 但是。当简初瓶看到戊柔的目光偷偷地往边上一个青年剑修身上溜的时候,就有点明白了。 尽管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衣,光线也并不明亮,但这么个青年站在那儿,哪怕不言不语,却依然能把满室的光辉夺去,让人无法不在意。 ——原来是有意中人了,想要在意中人面前表现啊。 简初瓶恍然。 那青年剑修长得既美,气质也十分冷漠。想要追求这样的男人,要是不热情主动点,只怕都会直接被忽略过去吧。 但简初瓶还是为自己的师弟辩解了一句,“景师弟这次意外落选,没能进入秘境,是心情有些不好吧。” 戊柔一仰头,“心胸狭窄看不开的修士是不会有前途的!” 简初瓶无言以对。 景流垠的心胸是不宽广,可更重要的是,谁让这话是戊大小姐说出来的呢? 在元婴真君的后裔们当中,戊柔其实算是性子好的了。 简初瓶只好转移话题,“我们进来之前,还真不知道这儿是门派古墓。而且这古墓的禁制,看来并不完整。这也是让人放心了。宁师弟在找到我们之前,也向各门派发回了消息。我们只是怕下面有什么险境,你们撑不住。现在这情形,哪怕什么都不做,过些时候也能得到救援呢。” 闻言,军神山的梅若诗微微一笑,“简师姐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心。” “怎么了?”简初瓶皱眉。 “没弄错的话,任何门派古墓都都会有类似的做法吧——这和修士个人的古墓可不一样。”藏剑阁安宜也走上前,“被破坏到一定程度,肯定会有自毁之类的最后手段吧。” “就是。” 现场简直成了女修士们的表演秀——当然了,江灵琴除外。这姑娘显然“有慕师兄,万事足”。 这会儿接话的又是戊柔,“景流垠那样的笨蛋肯定觉得自己能把握好分寸,但是天知道。不说别的,引我们进来的那些家伙,只怕就没有死绝吧!” “那么,你们在这里干坐着干什么?”两兄弟之一说,“等着古墓自毁吗?” “我们缺阵法师啊!”卫钧郁闷的说,“就算现在也缺好吧——这位弈情谷的师兄怎么看都不像是阵法师啊!” 被点名、慢了半拍以至于至今没说过话的修士有些不好意思,略显憨厚的摸了摸脑袋,“是啊,我是炼器师。” 卫钧重重的叹了口气。 “看吧,我们现在别说不知道那些家伙在哪里,找到了难道打一架吗?我们是希望先找到墓地的中央地带,然后再来决定下一步……”卫钧唉声叹气的说,“看吧,我们甚至放弃了从门派墓地里取好处,这就是选择了牺牲自己的利益啊!” 那两兄弟显然是认识卫钧的。 其中之一奇怪的问,“你性格怎么变……变这样了?” 梅若诗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卫钧仔细想了想,垮下脸。 这时候,另一个背景板——当然这个背景板让人无法忽视——林枫言忽然开口了,“我先走了。” 他好歹还是打了声招呼。 但其他人还是愕然,戊柔忙道,“你走什么啊!他们肯定不会像那些笨蛋一样觉得你是奸细的!”说完,戊柔还满是震慑意味的扫了一圈。 慕离虹却到底是个和林枫言风格有些类似的剑修,有些明白林枫言的行事风格,“你有线索了?” 林枫言望天,“不知道。” 慕离虹也愣了,“不知道?” “来了帮手,去找她。”林枫言很直白的说。 慕离虹这才想起来,林枫言之前就“打了招呼”来着。这么说来,他也有确定对方位置的手段。 “林枫言,你的帮手是谁啊?”戊柔大小姐到底是大小姐,总觉得有哪里不妙,连忙问了出来。 林枫言的眼中,竟然稀罕的闪过了两分纠结之色,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过了一会儿,才微微皱起眉,不是那么确定的回答,“朋友?”(未完待续。) 733 过于自信的队伍? 哪怕对林枫言还不是那么熟悉——林枫言也没给人机会和他熟悉——和他同行了一段时间的人,也能判断出他的大致性格。 他具备高品兵魂剑修共有的特性,好战、冷静、锋锐、果决。 慕离虹更是明白一个同为九品兵魂的剑修看人的方式——对手、被超越赶不上来的对手、不配做对手的人。 师徒关系、师兄弟关系,是这种分级方式之外的纽带。但这种关系认定起来很简单,只基于“事实”。慕离虹很清楚,这样的纽带和其他师徒、师兄弟比起来,感情部分要薄弱得多。 林枫言居然对一个“朋友”的定义如此纠结? 他都在没见到对方的情况下认定是帮手了! 太不可思议! 慕离虹简直是一脸惊悚的看着林枫言。 忽地,脑袋里灵光一闪,慕离虹笑了起来,“我想起一件事,他们都藏着好奇没有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林水馨的人?” 戊柔的表情一下子警惕起来! 卫钧嘴角直抽——谁还记得这是个门派古墓吗? 李枫言很干脆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顿了顿,他再次露出个有些纠结的眼神来。 林枫言很少纠结。 但这件事确实挺让人纠结的。 他知道水馨不像是他,之前兵魂肯定是受到了重创。兵魂重创等于失忆,哪怕有“那位”护着,大半记忆应该也是找不回来的。所以,到底该不该告诉她呢? 告诉她叶平舒的事…… &amp; 林枫言的纠结,显然让人有所误会。 于是,演变成的结果就是——“反正也算不出个结果,那就跟着林枫言走走看好了”。 一行人就此一起上路。 当然这也是基于对自身的绝对自信。 尤其是后面来的五个人,他们没经历过那段最倒霉的时候,身上的存货充足,就更是信心十足了。 他们这会儿也处于门派墓地的外层。倒大半是没有启用的墓地,寥寥部分已经启动了的墓地,禁制也大半失效了,或者处于失效的边缘——正如他们之前休整的那个墓室。 然而。就算禁制一触即溃,他们的收获也基本为零。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门派古墓里的死者都是被门派葬下的,一般都不会以丹药、灵材和功法陪葬,而主要是亡者的生前遗物,这些外围的低等级墓室。保不定里面本来就只有一些生活用品,或者干脆就是衣冠冢……能得到什么呢? 倒是随着深入,陷阱、剧毒、迷宫、幻术之类,简直是轮番上阵。 也亏得门派弟子们对此都是都颇有经验——至少有理论经验——身上应对的物品也不少。 暂时没有让那些东西造成麻烦。 何况,和外面直接就是针对修士、无处不在的毒雾相比,古墓里的这些东西着实是友好不过。 就这么和乱七八糟的陷阱之类纠缠了大半个时辰,林枫言还没把路领到中间,倒是先遇见了某些前人的痕迹——那是一个明显经过了暴力破坏的禁制,一个残破但依然可以看出比之前的地方要大的墓室显露在外,墓室里甚至还能看出几件家具的残骸。 慕离虹先打量了一番。脸就是一黑,走上前,将家具的残骸拿起来看了看,又递给了炼器师费融——彼此当然都已经介绍过了。 “费道友,这是什么?” 费融也还是第一次得到能确认古墓年代的线索,有些激动,拿过顶端有些焦黑的、看着像是某种家具腿的残骸摩挲起来,又直接拿出了一个奇特的、有好几个抽屉的灵器,将这家具腿塞了进去,闭上眼睛。抱着灵器感应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就肯定的道,“这是六千年前的产物,原本应该是灵石矿脉伴生的融灵玉。这种材料很容易炼制,美观而且坚固。但那个年代,我们玄修还没有研究出大批量至少低阶成材的法子,所以都是修士们自己炼制自己的。” “也就是说,这个门派古墓至少六千年前还在用。” “而六千年前有能力使用这种古墓的门派还是太多了。”戊柔心情不佳的撇嘴,“有能力炼制这种东西做家具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根本就不需要开发大规模炼制这种成材的炼器术。” 身为逍遥宗的真传弟子。还是有家传渊源的,戊柔虽然是个炼丹师,但对其他方面也一样有些涉猎,看待修仙界发展的目光也与旁人不同。 在她——不,在她的长辈看来,这种炼器术的发展,根本就不是炼器术的进步,而是修仙界的实力一直在衰弱的又一体现。 “现在我们逍遥宗这样的门派,布置个洞府什么的,用具很多都会用这种低阶成材了。如果是六千年前,会用这种材料做身后之物的修士,等级可不会多高。”戊柔不高兴的继续念叨。 慕离虹冷冷的接了一句,“就算不是元婴真君,应该也能留下自己的灵骨。” 戊柔一愣,瞪大了眼,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对哦,没有遗骨!不过,搞不好就是个衣冠冢呗。” “看看这里被破坏的程度。”安宜力挺自己的大师兄,“这座古墓的材质有多坚固也不用我再说了。现在呢?看起来比凡人的乡间土路还要糟糕!雷电的劈痕,灼烧的痕迹,我能说至少是一场爆炸。” 安宜一边在周围指指点点,一边说,“这里的禁制肯定比我们之前见到的都要坚固!如果只是衣冠冢,那禁制应该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墓室禁制差不多!” 说到这里,安宜的话音一转,“我就说他们为什么非要指责林枫言,慕师兄的性子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原来是打定了主意要分道扬镳!分道扬镳了,才好打灵骨的主意!” 戊柔之前其实都是顺口,或者转述自家长辈的观点。 听见安宜这么说,也觉得有些不对了——好像,真的、有这种可能哦! 两兄弟之一却皱眉说,“还没有什么证据。再说。你们不是说还有那个什么神秘组织的人吗?” 林枫言站在一边,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茫然。 他不大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在这里停下来。但看他们越来越郑重的表情,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可是……这些家伙本来的打算。也就是掘墓吧? 只不过他们的觉悟高一点,想的是“少掘几个墓室免得把自己埋了”——如果能找到中枢阵法,把理应存在的自毁禁制给去除了,肯定也会将这个墓地一扫而空。 所以,看到一个——一个而已——被破掉禁制的墓室。到底有什么好惊讶的? 林枫言虽然有传承记忆,然而那记忆只和图腾一族有关。而他在逃离组织之后,只用很短的时间大致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和修仙界的大致情况、势力分布,就一头扎进了万军秘境。 这导致他的道境足足比水馨高出一个小境界有多,对修仙界很多不会付诸明文的“规矩”,却并不了解。 (这里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也没钱,当初买了几本书加上前往万军秘境的船票,几乎就是他“反打劫”的所有成果了。) 不过,不了解归不了解,林枫言还是迅速将重点锁定在了“灵骨”这个词汇上。 灵骨是什么? 林枫言还在自己思考。却不料火烧到了他的身上。 依然是藏剑阁的两兄弟之一,指着他道,“喂,还记得么,就是这个人,说他来了个帮手吧。那叫什么林水馨的。我也知道这人,不是说就是从那个神秘组织逃走的叛徒嘛。既然如此,这一个也是吧。那种奇奇怪怪的感应,也许感应到的就是那神秘组织的人呢?” &amp; 如果水馨在这儿,一定会吐槽一句的——林枫言这长相。只靠脸就能把同性仇恨拉得稳稳的了。 连她都没这本事。 她的长相倒是很符合修仙界的大众审美,然而气质显然不大符合。 林枫言可不一样,他这个类型,应该也是很受女修欢迎的。 再说了。男修嘛,免疫美色的诱惑,其实要比免疫对同性的嫉恨容易得多。 修仙界也许能有十分之一的男修能免疫美色(以她自己的经验来说),但估摸着能免疫与同性攀比的,千分之一都没有。 林枫言虽然不会这么吐槽自己。 但他也不是没有感触的。 在打探修仙界的短短时间里,他已经明显察觉到。仙坊酒店里的小二,似乎都想多坑他点灵石…… 而在万军秘境里偶尔碰到的修士,男女修士的态度简直是两个极端——然而,万军秘境里男修士至少也是女修士数量的三十倍以上。 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被扯上了。 林枫言虽然面上依然神情不动,心里却有了一种诡异的“习惯了”的感觉。 他想了想,直接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灵骨’是什么?” “你不知道啊?”戊柔瞪大了眼问。 林枫言瘫脸摇头。 承认自己的无知,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尴尬的事。但他本来也不喜欢将疑问问出口。 “灵骨就是修士死后留下的骨头啊!”戊柔连忙说,“修士的……嗯,修为够的或者说功法特殊的修士,在死后不但比凡人腐朽得更慢……嗯,僵尸之类的除外……环境要是好一点,骨头非但不会被腐朽,反而会被灵气自然炼制。有时候还能吸收血肉修为的精华,就成了‘灵骨’。在修仙界,灵骨也算是灵材的一种,炼丹炼药炼器都可以,灵骨作为灵材的品级,还经常高于修士身前的等级……” 难得林枫言问个问题,戊柔连忙冒出了一大串的解释,都没来得及想好腹稿。 见林枫言眼神微变,又忙道,“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修仙界里有个规矩,灵骨是不能妄动的,不能拿来炼器之类!以前的魔门八宗不肯遵守这个规矩,但现在不都灰飞烟灭了嘛!” 这个规矩也是当然的。 所有修士都有在外陨落的可能,也所有门派都有一蹶不振的可能。撇开门派的衰落,还有盗墓之类的问题呢! 谁能希望自己死后,尸骨还被拿去炼丹炼药? 尸骨无存都比较好啊! 不过,这个共识到底能有多少人遵守嘛…… 林枫言的目光转向了空荡荡的、凄惨的墓室,双眉微挑。 “还不知道是谁呢。”两兄弟也看出来了,慕离虹这样的剑修不说,戊柔这位身份特殊的大小姐,也绝不会让他们祸水东引的。 两兄弟对望一眼,放弃了之前的打算。 说到底,离开的人里面,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他们这么做。 兄弟两人长得相似,但一直是看着比较年轻的邵天聪说话。 邵天聪立刻转换了指责方向,“我觉得吧,只怕宋道友、景道友他们也一样分开了……” “那是。”梅若诗特意摆出了端庄温柔的笑脸,这会儿补了一刀,“都聚在一起,怎么也要多几分廉耻心嘛。” 邵家兄弟哑口无言。 林枫言却觉得无趣,当先扭头,“走吧。” “事先说明啊……”卫钧还在后面唠叨着,“门派墓地嘛,没有丹药功法什么的是正常的。最价值的东西可能就剩下法宝灵器和灵骨了,但灵骨反正我绝对不碰的啊!” 邵天聪到底有几分不甘心,闻言笑道,“卫道友,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守规矩?军神山不是号称不惧生死、不念尸骨吗?” “那是。”卫钧一挺胸,“我的骨头,宁可被妖兽啃了,也不想变成丹药灵器的一部分。” 邵天聪真没想到卫钧会这么回答,一时间哑口无言。 “军神山好战程度甚至超过大部分剑修。”慕离虹终于又开口了,语气还有几分敬佩——修仙界门派百千,唯有军神山,视战斗胜过长生! “两位邵师弟应该再去万军秘境走走了。” “然而……”炼器师费融忽然幽幽的、慢半拍的说,“被妖兽吃了,还是可能变成丹药灵器的一部分啊……”连着妖兽的尸骨一起…… “啊啊啊!”率先暴走的是戊柔,“弈情谷的不要说那么可怕的事情啊!” 卫钧的脸色,也一下子黑得和锅底一般。 领头的林枫言少见的叹了口气——他从没见过这么轻松的探险队伍,难道已经忘记之前峡谷里的遭遇了吗? 这个,自信过头了吧?(未完待续。) 734 大家一起出状况 就在林枫言叹气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他的运气还算是好的。在和他还有相当距离的地方…… 顾逍看着眼前打坐的姑娘,也深深的叹了口气。 被机关传送到这个墓室的时候,这墓室的禁制其实刚刚开启。如果手脚快点,完全可以在禁制合拢之前就蹿出去,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墓室和徒耗灵气的禁制。 但水馨那时候的状况就很不对了,一个有禁制的墓室,反而成为了最好的保护。 如果就那么出去的话,一个门派墓地,可不会只有墓室禁制。 顾逍可没有把握,在一堆乱七八糟的麻烦中,护住一个状态不佳,随时会被搅乱心神,反应速度大幅下降的水馨。 所以也只能任由水馨静坐冥想了。 心悸、心痛、低语、召唤。水馨的描述里,她大致的症状是这样。最重要的当然是那种被召唤的感觉,其他的东西应该都是附带。 问题是,这种召唤没有明确的指向性,更不知道来源,这就让水馨处于一种很不安定的状态,连接下来该怎么做都不知道。 还有一个问题…… 无聊的顾逍再次站起来,绕着空荡荡的墓室走了一圈。 水馨的双眉紧皱,五官有些不自觉的痛楚表情,看得出来她现在依然受到以上负面状态的影响。以她的体质和心性来说,一般程度的伤痛根本就不会表现到脸上。 而他依然“看不到”任何有危险的东西。 这就是最稀奇的一点。 “召唤”这种东西,最常见的基于血脉和功法的羁绊。 一般来说,除了血脉和功法之外,剩下的就都是幻术、诅咒那一类,但这应该是无差别的针对所有人。 然而,顾逍并不觉得水馨的血脉和功法能和这座门派古墓有什么牵连。血脉上,时间相隔太遥远,连神兽血脉都会变得更稀薄。功法上,这显然不是一个剑修门派的墓地,从禁制的类型和构造看来。这是一个典型的道修门派。 哦,还有一种很微小的可能是灵魂羁绊。 前生的执念对转生的真灵发出召唤什么的,虽说天道法则改变下,什么“前生执念”都该要么消散要么变成孽海的一部分了。但至少五百年前这玩意还是可能出现的。然而,就算是又碰到了什么旧天道的漏网之鱼,灵魂的召唤指引可是最直观的。 发出召唤的那一刻,至少方位就该知道了。 忽地,在打转转的顾逍停住了脚步。 他想起了一些事。“万花城水馨发疯事件”,还有“九云仙坊灵脉借力事件”! 除了那些他知道的东西,水馨的身上,本来就还有一些未解之谜不是吗? 就在这时,水馨睁开了眼,脸上轻微痛楚的表情不曾完全褪下,又染上了几分疑惑与茫然。 顾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了周围的气氛似乎微微有些变化,“唔?” 醒来了居然不吭声? “不在这里。”水馨说。 “什么?” “召唤我的东西。远离了……不对,本来就不在这里。” “什么玩意?”顾逍茫然。 “总之,还好,在这里我会受影响,但应该是可以克制了。”水馨若有所思的说,“这似乎只是一个……怎么说,提醒?话说,你能猜到和什么有关吗?” “灵脉?”顾逍回答得毫不犹豫。 水馨瞪大了眼。 “你曾经向灵脉借力过不是吗?”顾逍惊讶的时间已经过去,这会儿显得特别淡定。 于是水馨被他震惊了。 “之前能借力是因为灵脉变成了植物好吗?” “你的木系剑意够特殊的。”顾逍评价。 “还有媚骨的原因。”水馨挥挥手,“我觉得我的媚骨是变异过的。但正常的灵脉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好吗?” 她顶多就是能看见而已。 比如说堆云仙坊那个灵脉。其实还是剩了一点点的,但那条灵脉就没向她发过任何求救信息。 顾逍想了想,“好吧,这个问题可以以后再研究。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不大好。”水馨诚实的说。 但她还是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同样打量起了空荡荡的墓室——撇开禁制来说,这挺像一个家徒四壁、没有装修的屋子,倒不能立刻判定是个墓室。 “我不能肯定我到底碰到了什么,但至少可以肯定,灵脉的转移有问题。灵脉的转移有问题,我们要面对的就绝对不会只是古墓原本的禁制。” 水馨隐约能感觉到。那种心悸和心痛感,是某种存在——水馨还是觉得那不是灵脉——将自身受到伤害的感觉传递给了她。 她再次肯定,组织做下这一切,不只是为了坑林枫言和那些三宗六派的弟子。 再换句话说,她又卷进组织的某个计划里来了。 起因……呃,因为她在某个仙坊耽搁了那么十一天,然后恰好撞上了许昊师兄弟? 水馨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这次真不是组织自动找上门,所以,保不定,她的宿命,就是得和组织死磕? ——要是这样,给我个好点的状态啊! 水馨一头黑线的道,“这么说吧,心痛心悸应该是不会有了。但是低语声一直在持续。我听不清在说什么,也会努力屏蔽。但我的实力至少得被削弱三成,更悲剧的是,不能全力战斗的话,就没法有好的体悟和进步了啊,连煞气的吸收也会受影响。” 顾逍嘴角一扯,在心底接了一句——而且不排除战斗中低语声忽然变大的可能。 但是,就算这么悲剧,他们也不可能窝在墓室里不出去,那等于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来决定。甚至,这么着,连白寒章都不大可能找到他们。倒是可能在某个盗墓的家伙轰开禁制之后,和对方来个面对面。 &amp; 又一边。 很淡定的在禁制彻底封闭墓室之前走了出去,白寒章其实也不大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找图腾一族。也并非是必须的任务。他站在墓室前面的“安全区”,仰头看了高高的穹顶好一会儿,动都没动一下,似乎在等人找他似的。 终于。飞妙忍耐不住了。 九妙灵猫注意到外面危险已经不大,至少没了让灵猫都要翘掉的毒物——虽然空气依然稀薄且微毒,但这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从灵兽袋中主动跑了出来。 兴奋地左看右看,“这里就是墓地啊喵,为什么你站在这里不动。等水馨他们来找喵?” 白寒章看她一眼,有些羡慕这只九妙灵猫的无忧无虑,“你没瞧见?水馨出问题了。” “喵?”飞妙果然是没瞧见的。 她惊讶的瞪圆了圆溜溜的眼睛,“什么问题喵?” “不知道。”话虽这么说,白寒章的心底倒是有两分猜测。 “那我们去找他们啊喵!”飞妙很理所当然的说。 她事实上早已经把水馨当成了朋友和同伴。这反应自然而然,没有半点犹豫。 白寒章想了想,也点头。 问题是,门派墓地那么大,该往哪里去?飞妙有心想要立刻出发,但左顾右盼。却又发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选,简直在原地团团乱转起来。 倒是白寒章又望着穹顶一阵子,露出一个微笑来,扯扯飞妙的耳朵,指着一处墓室道,“这边。” 飞妙很不高兴的捂住脑袋,“你干嘛?我现在是人形喵!” 虽然有微弱的抗议,白寒章指出的方向,她却没有拒绝,而是挺了挺胸。挽救了自己的耳朵以后道,“那是幻阵喵,看我的喵!” 只有在逃跑和幻术上,飞妙有着非同寻常的自信。 白寒章也没拒绝。就这么跟了过去。 他其实知道该去那儿——如果非要去一个地方的话。但是他对能不能走到那里,不抱信心。飞妙不说,就是他自己,一样缺乏破坏禁制的巧妙手段。 他的白虎血脉,和兵魂的效果差不多。武器虽然不一样,但也算是类似的武修。 而且要说好战的程度。却比高品兵魂要低不少。不容易被战意冲昏头脑。 但依然是“拳头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的类型——白寒章可不认为,他们现在要面对的,会都是他的拳头能解决的东西。 不过,至少目前这个幻阵没什么问题吧。 距离那个位置,还有一段距离。 果然,飞妙几乎眼睛都不眨的找到了幻阵核心破坏,回过头来就冲着白寒章咧嘴笑。如果这是原型,想来她的尾巴都绕过来了。 “做的不错。”白寒章还是赞扬了一句。 飞妙于是掉头往前走了。 然而,前面不再是幻阵,而是一串陷阱。白寒章并不担心飞妙会出什么问题——他能察觉到那禁制已经不完整了。不过……白寒章想,飞妙还是会被陷阱吓到,蹿回到他身后吧。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之前被那个组织抓到用刑造成的后遗症,这只猫的胆子真心不大。 且她理所当然的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战斗人员。 白寒章冷眼看着,飞妙小心翼翼的踏上了两个墓室前方的路,最基础的机关被触发——一块巨石砸落,百支弩箭连发。还闪烁着法术的光芒。但以飞妙的灵巧,躲过这些东西不成问题。 至少以她猫身的灵巧,不成问题。 果然,在白寒章早有预料的眼神下,“嘭”的一下,少女消失了,原地的半空中出现了一只九条尾巴的白猫。 可是…… 当白猫“嗖”的一下,直接一抓巨石,顺势上蹿,赶在放出巨石的机关关闭之前蹿了进去的时候,白寒章却有些傻眼了。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飞妙没胆小到这程度啊! 胆小,也不该往机关里跑啊! 白寒章万万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却也来不及多想,欺身而上,虎啸声中,将巨石一拳轰破。顺势反身一脚,就踹烂了机关,也蹿了进去。 可是,虽然说是推下了巨石的机关通道,但巨石原本也就在附近。其他的机关没有这么大块头的,飞妙跑走的方向,根本也就只能容纳得下只猫了。 白寒章觉得飞妙要是不变化的话,她的九条尾巴都塞不进去。 到底是机关汇聚,白寒章也不敢再乱轰拳头,要是机关出事,天知道飞妙在那么狭窄的地方还能不能躲开。 但是…… 白寒章还是少见的有些发懵。 九妙灵猫……飞妙就这么没头没脑的跑掉了? 重新落回陷阱区,白寒章嘴角微抽。不过,和飞妙的相处,白寒章早就判断了出来,飞妙离开兽王秘境是为了什么——为了找她的父亲,九妙灵猫一族的族长,或者还有别的“亲猫”。 大概飞妙也知道,茫茫修仙界,找两个必然隐藏了身份的妖族很难很难,也不敢随便打听,又或者她的族人告诫了她,实力不够不能随意行事……总之,她还是表现得挺无忧无虑的。只有她的心底,一直都在记挂着。一说到天脊,就不自觉的爆发出来了。 而现在…… 看她那激动到完全凭本能行事的模样,保不定就是闻到了某些线索? 白寒章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感应了一下,凭借着猫科动物的某种本能,追了上去。谢天谢地,飞妙是通过机关的通道前进的,所以竟然无意中走出了一条“机关”之路。 白寒章破禁制不好说,但主要以机关为主、禁制附带的路,却明显特别适合他。 一路势如破竹,却又没有碰到任何一个墓室,白寒章心中也有些怪异—— 飞妙的路线,虽然七拐八弯,但目标却很明确。 正是他感应到的方向! 白寒章有点儿蒙圈了——这算是莫名其妙发现了“捷径”吗? 不过,白寒章到底没有就这么直接到达他的目的地。 远远的打斗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伴随着打斗声的,还有彼此叫骂的声音,在墓群里回荡。 “……明明是你偷袭我,竟敢贼喊捉贼!” “哈哈,宫某人,你想拿了东西逃走就直说,到现在还想蒙蔽我们吗?” “……云师弟,你竟然勾结外人!” “我们都什么情况,哪能拿了东西逃走!别听他胡说八道!” 寥寥听了几耳朵,白寒章也有点发懵——这是什么情况?(未完待续。) 734 大家一起出状况(重复,勿订阅) 就在林枫言叹气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他的运气还算是好的。在和他还有相当距离的地方…… 顾逍看着眼前打坐的姑娘,也深深的叹了口气。 被机关传送到这个墓室的时候,这墓室的禁制其实刚刚开启。如果手脚快点,完全可以在禁制合拢之前就蹿出去,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墓室和徒耗灵气的禁制。 但水馨那时候的状况就很不对了,一个有禁制的墓室,反而成为了最好的保护。 如果就那么出去的话,一个门派墓地,可不会只有墓室禁制。 顾逍可没有把握,在一堆乱七八糟的麻烦中,护住一个状态不佳,随时会被搅乱心神,反应速度大幅下降的水馨。 所以也只能任由水馨静坐冥想了。 心悸、心痛、低语、召唤。水馨的描述里,她大致的症状是这样。最重要的当然是那种被召唤的感觉,其他的东西应该都是附带。 问题是,这种召唤没有明确的指向性,更不知道来源,这就让水馨处于一种很不安定的状态,连接下来该怎么做都不知道。 还有一个问题…… 无聊的顾逍再次站起来,绕着空荡荡的墓室走了一圈。 水馨的双眉紧皱,五官有些不自觉的痛楚表情,看得出来她现在依然受到以上负面状态的影响。以她的体质和心性来说,一般程度的伤痛根本就不会表现到脸上。 而他依然“看不到”任何有危险的东西。 这就是最稀奇的一点。 “召唤”这种东西,最常见的基于血脉和功法的羁绊。 一般来说,除了血脉和功法之外,剩下的就都是幻术、诅咒那一类,但这应该是无差别的针对所有人。 然而,顾逍并不觉得水馨的血脉和功法能和这座门派古墓有什么牵连。血脉上,时间相隔太遥远,连神兽血脉都会变得更稀薄。功法上,这显然不是一个剑修门派的墓地,从禁制的类型和构造看来。这是一个典型的道修门派。 哦,还有一种很微小的可能是灵魂羁绊。 前生的执念对转生的真灵发出召唤什么的,虽说天道法则改变下,什么“前生执念”都该要么消散要么变成孽海的一部分了。但至少五百年前这玩意还是可能出现的。然而,就算是又碰到了什么旧天道的漏网之鱼,灵魂的召唤指引可是最直观的。 发出召唤的那一刻,至少方位就该知道了。 忽地,在打转转的顾逍停住了脚步。 他想起了一些事。“万花城水馨发疯事件”,还有“九云仙坊灵脉借力事件”! 除了那些他知道的东西,水馨的身上,本来就还有一些未解之谜不是吗? 就在这时,水馨睁开了眼,脸上轻微痛楚的表情不曾完全褪下,又染上了几分疑惑与茫然。 顾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了周围的气氛似乎微微有些变化,“唔?” 醒来了居然不吭声? “不在这里。”水馨说。 “什么?” “召唤我的东西。远离了……不对,本来就不在这里。” “什么玩意?”顾逍茫然。 “总之,还好,在这里我会受影响,但应该是可以克制了。”水馨若有所思的说,“这似乎只是一个……怎么说,提醒?话说,你能猜到和什么有关吗?” “灵脉?”顾逍回答得毫不犹豫。 水馨瞪大了眼。 “你曾经向灵脉借力过不是吗?”顾逍惊讶的时间已经过去,这会儿显得特别淡定。 于是水馨被他震惊了。 “之前能借力是因为灵脉变成了植物好吗?” “你的木系剑意够特殊的。”顾逍评价。 “还有媚骨的原因。”水馨挥挥手,“我觉得我的媚骨是变异过的。但正常的灵脉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好吗?” 她顶多就是能看见而已。 比如说堆云仙坊那个灵脉。其实还是剩了一点点的,但那条灵脉就没向她发过任何求救信息。 顾逍想了想,“好吧,这个问题可以以后再研究。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不大好。”水馨诚实的说。 但她还是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同样打量起了空荡荡的墓室——撇开禁制来说,这挺像一个家徒四壁、没有装修的屋子,倒不能立刻判定是个墓室。 “我不能肯定我到底碰到了什么,但至少可以肯定,灵脉的转移有问题。灵脉的转移有问题,我们要面对的就绝对不会只是古墓原本的禁制。” 水馨隐约能感觉到。那种心悸和心痛感,是某种存在——水馨还是觉得那不是灵脉——将自身受到伤害的感觉传递给了她。 她再次肯定,组织做下这一切,不只是为了坑林枫言和那些三宗六派的弟子。 再换句话说,她又卷进组织的某个计划里来了。 起因……呃,因为她在某个仙坊耽搁了那么十一天,然后恰好撞上了许昊师兄弟? 水馨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这次真不是组织自动找上门,所以,保不定,她的宿命,就是得和组织死磕? ——要是这样,给我个好点的状态啊! 水馨一头黑线的道,“这么说吧,心痛心悸应该是不会有了。但是低语声一直在持续。我听不清在说什么,也会努力屏蔽。但我的实力至少得被削弱三成,更悲剧的是,不能全力战斗的话,就没法有好的体悟和进步了啊,连煞气的吸收也会受影响。” 顾逍嘴角一扯,在心底接了一句——而且不排除战斗中低语声忽然变大的可能。 但是,就算这么悲剧,他们也不可能窝在墓室里不出去,那等于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来决定。甚至,这么着,连白寒章都不大可能找到他们。倒是可能在某个盗墓的家伙轰开禁制之后,和对方来个面对面。 &amp; 又一边。 很淡定的在禁制彻底封闭墓室之前走了出去,白寒章其实也不大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找图腾一族。也并非是必须的任务。他站在墓室前面的“安全区”,仰头看了高高的穹顶好一会儿,动都没动一下,似乎在等人找他似的。 终于。飞妙忍耐不住了。 九妙灵猫注意到外面危险已经不大,至少没了让灵猫都要翘掉的毒物——虽然空气依然稀薄且微毒,但这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从灵兽袋中主动跑了出来。 兴奋地左看右看,“这里就是墓地啊喵,为什么你站在这里不动。等水馨他们来找喵?” 白寒章看她一眼,有些羡慕这只九妙灵猫的无忧无虑,“你没瞧见?水馨出问题了。” “喵?”飞妙果然是没瞧见的。 她惊讶的瞪圆了圆溜溜的眼睛,“什么问题喵?” “不知道。”话虽这么说,白寒章的心底倒是有两分猜测。 “那我们去找他们啊喵!”飞妙很理所当然的说。 她事实上早已经把水馨当成了朋友和同伴。这反应自然而然,没有半点犹豫。 白寒章想了想,也点头。 问题是,门派墓地那么大,该往哪里去?飞妙有心想要立刻出发,但左顾右盼。却又发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选,简直在原地团团乱转起来。 倒是白寒章又望着穹顶一阵子,露出一个微笑来,扯扯飞妙的耳朵,指着一处墓室道,“这边。” 飞妙很不高兴的捂住脑袋,“你干嘛?我现在是人形喵!” 虽然有微弱的抗议,白寒章指出的方向,她却没有拒绝,而是挺了挺胸。挽救了自己的耳朵以后道,“那是幻阵喵,看我的喵!” 只有在逃跑和幻术上,飞妙有着非同寻常的自信。 白寒章也没拒绝。就这么跟了过去。 他其实知道该去那儿——如果非要去一个地方的话。但是他对能不能走到那里,不抱信心。飞妙不说,就是他自己,一样缺乏破坏禁制的巧妙手段。 他的白虎血脉,和兵魂的效果差不多。武器虽然不一样,但也算是类似的武修。 而且要说好战的程度。却比高品兵魂要低不少。不容易被战意冲昏头脑。 但依然是“拳头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的类型——白寒章可不认为,他们现在要面对的,会都是他的拳头能解决的东西。 不过,至少目前这个幻阵没什么问题吧。 距离那个位置,还有一段距离。 果然,飞妙几乎眼睛都不眨的找到了幻阵核心破坏,回过头来就冲着白寒章咧嘴笑。如果这是原型,想来她的尾巴都绕过来了。 “做的不错。”白寒章还是赞扬了一句。 飞妙于是掉头往前走了。 然而,前面不再是幻阵,而是一串陷阱。白寒章并不担心飞妙会出什么问题——他能察觉到那禁制已经不完整了。不过……白寒章想,飞妙还是会被陷阱吓到,蹿回到他身后吧。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之前被那个组织抓到用刑造成的后遗症,这只猫的胆子真心不大。 且她理所当然的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战斗人员。 白寒章冷眼看着,飞妙小心翼翼的踏上了两个墓室前方的路,最基础的机关被触发——一块巨石砸落,百支弩箭连发。还闪烁着法术的光芒。但以飞妙的灵巧,躲过这些东西不成问题。 至少以她猫身的灵巧,不成问题。 果然,在白寒章早有预料的眼神下,“嘭”的一下,少女消失了,原地的半空中出现了一只九条尾巴的白猫。 可是…… 当白猫“嗖”的一下,直接一抓巨石,顺势上蹿,赶在放出巨石的机关关闭之前蹿了进去的时候,白寒章却有些傻眼了。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飞妙没胆小到这程度啊! 胆小,也不该往机关里跑啊! 白寒章万万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却也来不及多想,欺身而上,虎啸声中,将巨石一拳轰破。顺势反身一脚,就踹烂了机关,也蹿了进去。 可是,虽然说是推下了巨石的机关通道,但巨石原本也就在附近。其他的机关没有这么大块头的,飞妙跑走的方向,根本也就只能容纳得下只猫了。 白寒章觉得飞妙要是不变化的话,她的九条尾巴都塞不进去。 到底是机关汇聚,白寒章也不敢再乱轰拳头,要是机关出事,天知道飞妙在那么狭窄的地方还能不能躲开。 但是…… 白寒章还是少见的有些发懵。 九妙灵猫……飞妙就这么没头没脑的跑掉了? 重新落回陷阱区,白寒章嘴角微抽。不过,和飞妙的相处,白寒章早就判断了出来,飞妙离开兽王秘境是为了什么——为了找她的父亲,九妙灵猫一族的族长,或者还有别的“亲猫”。 大概飞妙也知道,茫茫修仙界,找两个必然隐藏了身份的妖族很难很难,也不敢随便打听,又或者她的族人告诫了她,实力不够不能随意行事……总之,她还是表现得挺无忧无虑的。只有她的心底,一直都在记挂着。一说到天脊,就不自觉的爆发出来了。 而现在…… 看她那激动到完全凭本能行事的模样,保不定就是闻到了某些线索? 白寒章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感应了一下,凭借着猫科动物的某种本能,追了上去。谢天谢地,飞妙是通过机关的通道前进的,所以竟然无意中走出了一条“机关”之路。 白寒章破禁制不好说,但主要以机关为主、禁制附带的路,却明显特别适合他。 一路势如破竹,却又没有碰到任何一个墓室,白寒章心中也有些怪异—— 飞妙的路线,虽然七拐八弯,但目标却很明确。 正是他感应到的方向! 白寒章有点儿蒙圈了——这算是莫名其妙发现了“捷径”吗? 不过,白寒章到底没有就这么直接到达他的目的地。 远远的打斗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伴随着打斗声的,还有彼此叫骂的声音,在墓群里回荡。 “……明明是你偷袭我,竟敢贼喊捉贼!” “哈哈,宫某人,你想拿了东西逃走就直说,到现在还想蒙蔽我们吗?” “……云师弟,你竟然勾结外人!” “我们都什么情况,哪能拿了东西逃走!别听他胡说八道!” 寥寥听了几耳朵,白寒章也有点发懵——这是什么情况?(未完待续。) 735 白虎祝福 以不下于剑修的耳力,白寒章立刻数出了混战中的人手——二十一人。 这点人的争吵还不至于造成耳朵死机。 白寒章轻易的确认,这场混战混杂了足足四个阵营的人手,至少按照他们的喝骂来看是这样,是不是还有人心底藏着别的心思,那可就分辨不出来了。 这场混战的边上有两个已经被破开禁制的密室,而墓室之外的禁制也被破坏一空。 所以这会儿打起来,倒是不至于说飞来个天外横祸,可也把前进的路堵得异常瓷实。还好,白寒章也感应到,飞妙已经在混战区的附近停了下来。这让他松了口气,也没有立刻往前凑。 至于他会不会被人发现…… 这就是白虎血脉和剑修的最大不同处了,他的行止并不需要和剑意相合。当初第一次见水馨的时候,不就藏得极好? 可惜,事情也不按照白寒章希望的发展。 如果是水馨站在这儿,白寒章敢肯定,混战九成九得往她的方向转移。但现在么,白寒章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连混战的四个势力哪边是哪边都还没搞清楚呢,忽地就听见一声高喊,“柏隧要逃了,他带着最后的阵匙,别放跑他!” 嗯,先有一个人忽然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然后随着这声呼喊,所有人都开始跟着这个人跑——和白寒章站的位置南辕北辙。 也和白寒章感应到的“应去之处”南辕北辙。 白寒章感到一阵莫名的忧伤。 果然,跟着水馨这么短一段时间是没用的。一旦变成他一个人,战斗这种事,就又要他自己去找了。坐在家门口也有敌人和材料一起送上门来,只有天眷者才会有这种好事。 还好,白寒章也没忧伤太久。 因为本来趴在战场上方,隐藏气息的飞妙忽然蹦了出来,铃铛声中,飞妙一爪抓向了那个咋咋呼呼却落在了最后的修士,看那气势,信心十足! 白寒章却是心中大呼不妙,连忙冲了上去。 人未至,却已经是虎啸山林。 但是,即使有他的威胁,他还是只能接住了被打得倒飞回来的飞妙,且不得不止住了攻势——飞妙在对方的回击之下,已经受伤! “笨猫。”白寒章在心底叹气。 飞妙的存在,已经被对方发现,所以那人才留在最后面的! “喵!”飞妙气息都虚弱了,还张牙舞爪,一副不甘心想要扑上去的样子。她的眼睛是红的,白寒章对她够熟悉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飞妙如今完全不是能交流的状态。 而且,强行挣扎下的愤怒和悲伤,还有不可置信的情绪,也都是白寒章从来没在她身上感受过的。 不只是线索这么简单了。 白寒章想——飞妙本来是以为她的父亲亲人最多被困的,大概。她没想过或者不敢想,他们已经遇害。但眼前这个修士的身上,却不仅仅是线索而已。大概,还有更多的东西…… “交给我。”白寒章最终只是这么说,一只手按上了飞妙的脑袋。 一道奇特的力量,闯入了飞妙的身体,让她在怔愣之间安分下来。 白寒章这才把目光转向对面的修士。 其他人已经在莫名的情绪间跑得没影了,这个修士此时也是在慢慢后退,却比其他人要谨慎太多。 大概也是在白寒章之前的一拳中,知道了以他的速度,逃跑属于找死。 这是一个看起来纯属路人甲的修士,长得没有任何特色。实力也只是筑基中期,在进入这个古墓群的人群中,似乎也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比底蕴会被当成渣渣的那种。 “宫某人,对吧?”白寒章倒是能分辨这人的身份。 他被那个“柏隧”指责开启墓室后偷袭伤人,强夺宝物。 也自辩“特殊情况”,并反过来指责那柏隧带着核心阵匙逃走。 修士的脸一黑。 他姓宫没错,但才不叫“宫某人”。 白寒章将飞妙往灵兽袋里一塞,“那个组织的人,有元神誓言和本命魂牌,我也就不指望你说什么了。但你的身上,似乎也有什么我很讨厌的东西。” 之前还没有这样的感觉。 但现在,他似乎终于开始用某样东西了。 白寒章一步步的逼进,就像是大型的猫科王者,逼近可怜的猎物,连他的话都变得多起来,“没错的话,那个萧夙清的死,还有枫夜馆之变,让你们意识到了吧?某些本来用来保命的东西,面对林水馨的时候,反而会变成致命利器——那是她能从组织逃脱的最大原因。” “宫某人”虽然本来就颇为谨慎的模样,也没有跟着其他人离开,而是试图单独逃走,且颇有信心。 但白寒章这么语气平淡的一番话,却让他感觉到了某种毛骨悚然的味道。 确实,有资格拿到那东西的他们都得到了警告,萧夙清可能就是因此而死。碰到林水馨,尽量少用。 明明林水馨就不在这里! 可是,刻骨的危机感,却让“宫某人”再顾不得其他,一柄看着布制的小伞撑起,濛濛的光芒将他笼罩,“宫某人”一改之前的谨慎,架起一支飞梭,往之前那些人奔逃的方向飞去。心里还不是太放心,有在濛濛的光辉内,支起了一面灵器盾牌。 不详的预感瞬间变现。 一个拳头,轻而易举的投过了这濛濛的光辉,轰击在了盾牌上! 和剑修们天然会有的、因为“剑”的通性而必然会具备的一点儿飘逸感不同,彻彻底底使用拳头的武修,哪怕没有沉重如山的拳意,带来的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也能轻易胜过剑修! 盾牌已经是修士最后的一层防御,当拳势压上,两人甚至已经近到了,这修士能在白寒章唯一黑色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修士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伴随着灵器破碎的声音,身为操控者的他一口鲜血几乎无法咽下。 但生死之间,他还是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颗红色的晶体状物品,狠狠捏碎! 无色透明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宫某人”喷出一口鲜血,却也迅速的吞下了一颗丹药。他催动飞梭,就要迅速离开——一旦灵兽袋里那只九妙灵猫反应过来,这违规使用的保命符,也难以保住他的命! 天知道,为什么这座门派古墓里,居然也会出现林水馨一行人! 而且,居然还有人,能无视“天布”的防御!还是说,事实上萧夙清就是他杀的? “宫某人”惊骇万分。 但迅速逃窜的他,对最后的王牌,还是有把握的。 可要是那样的话……这是……怎么回事? “宫某人”瞪大了眼。 “所以,这么分心会死的啊!”感叹声中,白寒章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在“宫某人”无法相信的目光中,向内一抓。 “明明……”最后的话语消散在空气中,红的、白的东西,瞬间向外崩散。 白寒章的手上,拳套却是迅速消失,恢复了白皙纤细。 他手一抬,“宫某人”的储物袋里,剩下的三枚红色晶体,就这么蛮不讲理的破开禁制,飞到了白寒章的手中。这些红色晶体,看着有些像是红玉,内里却又有荧光流动,若仔细看去,会有种看万花筒的感觉,极容易迷失。 “难道我还要人帮忙?”白寒章叹口气说,“所有长毛的妖兽,血脉天赋都对我不起效果啊!” 话音未落,飞妙已经从灵兽袋里蹿了出来。 这次一出来就恢复了人形,脸色依然惨白,但表情比脸色更难看。她一把就抢过了白寒章手上的晶体,浑身发抖。 白寒章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抿了抿唇,终究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静静的看着飞妙,等待她恢复平静。 这些红色晶体,是九妙灵猫的妖血所炼——耗用的妖血,至少也是这些晶体体积的百倍以上! 所以,才能发挥九妙灵猫的血脉天赋——飞妙的直系亲猫,天赋也是幻术,是理所当然。 白寒章足足等了飞妙一刻钟有余。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带着几分厌恶之色,将那柄小伞给捡了起来,收好。 飞妙依然没有平静下来,只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充满希望的看着白寒章,“只是血脉结晶啊!我爹我哥可能只是流了很多血,对不对?” 白寒章有点犹豫。 该不该说实话呢? 这样的血脉结晶,一般受伤流的鲜血,不大可能吧? 飞妙也注意到了白寒章的犹豫,连忙道,“我爹可是化形大妖,原型很大只的喵!” 化形? 一只擅长幻术的化形大妖? 白寒章也不免为之动容,明白了之前飞妙那没心没肺模样的缘由。这样的妖兽,委实是最难捕杀的妖兽类型!两三个元婴联手都未必拿得下,除非是特别特殊的情况。 那么,那神秘组织到底是高端力量超出预料,还是……情况真的很特殊? 但要特殊到什么情况才能二对一的拿下那么个化形大妖,他都完全想不出来! ——说到底,白寒章还是认为,飞妙的父亲和兄长,已经遇害了。 可飞妙那么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生怕最后的希望被打破的模样,又实在是让白寒章不忍心。过了一会儿,白寒章还是说,“既然你爹是化形大妖的话……” 顿了顿又说,“我们还是去找水馨他们吧。现在看来,你爹的事情也和那个神秘组织有关,水馨的话,和那个神秘组织更是死敌。” “哦。”飞妙呆呆的应了一句。 她又低下头去,看了那几块红色结晶好一会儿,默默的将结晶收回来。勉强扯了扯嘴角,总算是勉力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行,我们去找他们。但是……你先什么都别说喵。” 白寒章有些无语,但还是点了点头。 ——说真的,耽搁这么些时间,天知道情况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之前的混战,也许和九妙灵猫的幻术有关,可“核心阵匙”这个词,白寒章觉得还是真的。 要是有“核心阵匙”这样的东西…… 白寒章带着几分心事,领着飞妙前行。 飞妙其实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但她既然在努力的忽视“父兄已死”的可能,就免不了努力的去想别的。于是,一句本来被她忽视的话,蹿进了脑海。 “等喵!” 飞妙一下子拽住了白寒章,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刚才说——所有长毛的妖兽,血脉天赋都对我不起效果喵!” 其实,白寒章之前的表现中,“无视保命灵器防御”这一点也够诡异的——要知道,他以前可没这个能力,最后那面盾牌也是被他硬生生轰碎的——两个保命王牌都没起到作用,这才让那“宫某人”死得那么轻易、死不瞑目。 但是飞妙显然只能记住第二点。 因为只有这一点,才和她切身相关。 什么叫做长毛妖兽的血脉天赋都不起效果啊!这么说来,他其实是完全免疫她的幻术的吗?白虎图腾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点好吗? “唔……”白寒章都没想到,飞妙居然记住了这个。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来了…… 有心转移飞妙注意力的白寒章停下脚步,扭头看她,“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应该知道喵?”飞妙有些混沌的脑袋,努力的转动了一下——说起来,这样的特性好像确实是,有点儿耳熟呢。 确实太耳熟了。 虽然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出现过,飞妙也依然在开动脑筋十秒钟之后,就想到了答案。 这下,她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揪住白寒章那一身白袍的手也松开了,“白虎祝福?”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呢? 这得是,这得是神兽白虎、万兽之王(万毛之王)的当面祝福啊! 浮月界多少年没有神兽了! 想到了答案的飞妙却再次陷入死机状态。 白寒章揉了揉飞妙的脑袋,却没有多说,而是叹了口气继续走,“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在他的视野之内,出现了第一具修士的尸体。 尸体本来也不算奇怪,白寒章之前自己都制造了一具。 但是…… 白寒章快步走过去,扫扫修士脑袋上的那个大窟窿,和落在地面上的一把梭状灵器,露出思索之色。 飞妙迷迷糊糊的凑过来,抽抽鼻子,也发现不对,“这家伙好好的干嘛要自杀啊?” 不错,梭状灵器造成的致命伤害,可这梭状灵器,分明与修士尸体身上残余的气息,同根同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736 接二连三的自杀事件 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死亡之后,若不是机缘巧合,修为都会很快消散。 不过,此时距离那修士的死亡时间到底不远,又是两双猫鼻子。梭形灵器和死亡修士之间的联系,以及修士的死亡原因,在这两位的鼻子中,却没有任何商酌余地。 白寒章看看飞妙,“不是幻术的原因吗?” 飞妙努力忽略心里的不详预感,撇嘴说,“父亲的血晶也就是能诱使他们相互攻击,父……人类修士的求生执念太强大了,诱使他们相互攻击很容易,想让他们自杀却难一百倍一千倍以上。” 飞妙认真得完全不像她了。 一个“喵”都没有。 白寒章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但这就引发新问题了。之前两个势力变成四个势力混战,应该是飞妙引动了“宫某人”身上九妙灵猫血晶的力量,幻术导致的。幻术让人误以为自己陷入险境而出手攻击什么的都很正常。 而后面的追击,是核心阵匙引发的。可既然是要抢那个所谓的核心阵匙,继续内战、混战都有可能,却并不足以促使自杀吧? 白寒章想了想,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拽出了一个储物袋来。 他很淡定的握了握,再向外拉,储物袋被他轻松的拉开了。 似乎他就是储物袋的主人,储物袋的禁制对他没有任何反应。白寒章往外倒出了一些灵石,几张符箓,和几件法器。这并不是一个富裕的修士。 “不是门派修士。”白寒章对飞妙解释了一下,“门派精英,一个储物手镯还是能混到的。这个储物袋很低级,要么就是那个组织的小棋子,要么就是一个真正的散修。” 飞妙瞅瞅白寒章,变回原型,对着死亡修士的胳膊挠了一爪子。 然后闻闻爪子,也得出个结论,“筑基喵。” 白寒章无语的看了飞妙一眼,“刚才混战的所有人都是筑基期。” 练气期想要保护自己都困难。 光是峡谷里的毒雾,就能把练气修士给排除掉了。 所以,根本就用不着这么麻烦的手段来确认好嘛——有猫科动物的血脉,白寒章还是很清楚,飞妙是怎么确认的。 人体的经脉不同于血管,用以吸纳灵气煞气等物,也会随着修为的加深而强化、扩宽。可在同时,一旦死亡,修为消散,经络也就会硬化、固结,变得与血肉无异。 但是当然,就和修为一样,这个同化也是需要一定过程的。 飞妙挠上一爪子,就知道死亡时间和经脉状况,自然也就能肯定对方生前的修为了。 “如果不是幻术,情况就复杂了。”白寒章叹息了一声,站了起来继续为飞妙解释道,“但是大致可以肯定,这人应该和那个柏隧一起的,也许是他的朋友,也许是他找来的帮手。幻术不能无故在相互信任的人中间制造矛盾,那么,就是这个柏隧是被神秘组织的人找上了。除了核心阵匙之外,他大概还知道什么墓地的重要秘密,以至于神秘组织无法抢夺,只能和他合作。然而,这种合作肯定是互不信任,能轻易制造裂痕……甚至,那个叫做柏隧的,或者找上了某个门派子弟,达成了暗中的协议——但要是这样,他为什么要逃?意识到了幻术的影响?” 白寒章说了这么一大串。 然而,飞妙却睁着一双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哦。” 白寒章虽然从不指望飞妙给他什么灵感,但还是有些挫败,“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啊,一群人打起来了。那个神秘组织想要得到墓地的什么东西……总之!”飞妙的眼神忽然凶狠起来,“把神秘组织的人都杀光了就对了!” 白寒章无言。 好吧,飞妙说得也很有道理。 虽然他很不习惯。 而且,白寒章还想起来——他们似乎本来只是跟着水馨进来的。而水馨的目标……似乎仅仅是救旧友来着?哦,青龙图腾,浮月界最后的图腾族族人。 &amp; 就在白寒章和飞妙两个左耽搁右耽搁的时候,依然在适应脑袋中低语声的水馨和顾逍两人,也正瞅见了一副奇景—— 就在两人顺着水馨的直觉走,在猜测会先遇上组织的人,还是先进入墓群核心的时候,一个人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在完全破坏的禁制之中,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正指挥着一柄飞剑,和另一柄飞剑斗得难舍难分。 水馨和顾逍却难得的傻了眼。 两人不约而同的、疑惑的停下了脚步。 水馨冲顾逍确认,“幻术?” 顾逍也难得的有些犹豫,“不像啊……” “我是说,我中了幻术吗?或者是别的什么问题。我好像看见一个修士一心两用的、用自己的两柄雌雄飞剑互殴。”水馨敲敲脑袋,严重怀疑自己的脑袋被低语声折腾出了问题。 “不,我看到的也是这样。”顾逍其实也有点想要揉眼睛。 然后两人对望一眼。 同时意识到,作为不同种类的、幻术高抗型修士,他们没中幻术也没有眼花,确实只有那么一个修士,一心两用的用自己的剑和自己的剑做生死之斗,每一剑都是在搏命! “两位道友,请来助我!”注意到了水馨两人的靠近,那修士大喊起来,“助我打退这家伙,我能拿这墓群的核心阵匙与你……!” 话未说完,他忽然奇怪的全身一抖,指挥一柄灵剑的手势一僵,半空中的一柄灵剑,也就这么停顿了一下。 下一瞬间,另一柄灵剑骤然突刺,刺进了他的喉咙里,一剑穿喉! 水馨和顾逍两人,再次看得目瞪口呆。 得说他们两人在这修士开口的时候,不约而同的都冒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修士在演戏。 没想到,这念头还没转完,这修士就死在了眼前! 死得彻彻底底,死不瞑目! 水馨和顾逍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擅长吐槽一个擅长毒舌的家伙,竟然难得一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他们真的很肯定,那刺死修士的飞剑,也是那修士自己在操纵的! “……呃,”好一会儿之后,水馨才开口,“我该庆幸我只有一柄本命灵剑吗?” 至少拿出过六件文宝的顾逍无言以对。 话虽这么说,两人还是谨慎的走了上去。 “阵匙”这个词,他们没有忽略。 只是未免死得太诡异了,他们不能不小心谨慎。 然而,走到了尸体身边的两人,却没有碰上任何袭击。顾逍蹲下身子,翻了一下,从尸体的手上捋了一个镯子下来,“唔,储物手镯,不过很简陋,空间很小,也就是比储物袋好一点点、坚固一点点、禁制多一点点。” 顿了顿,顾逍神色微变,“大概,还是个烫手山芋。” 话音未落,数道灵光当空袭来。 顾逍话虽那么说,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因为水馨已经挡在了前面,轻而易举将灵光击散。 水馨往前看了看,也是有些惊讶的,“顾逍,你觉得那是组织的人吗?” 顾逍耸肩,站到她的身侧,“我怎么知道。” 来人显然也从水馨的剑势中看出了几分实力,没有立刻追击,而是走到了顾逍拿着的照明珠光芒的尽头处站定,来的是两个人。看着年纪都不大,却都带着几分类似的傲气。 这种傲气,在万花城水馨也算是司空见惯了。 “交出阵匙。”一个人说,“我们可以放过你们。” 水馨纳闷,“你们一个道修一个玄修,居然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找一个剑修的麻烦,你们确定你们没中幻术什么的?” 那人怒道,“你是剑修又如何?你知道我们的身份吗?” “知道啊。”水馨答得很快,“我们碰见许昊了。简单来说就是三宗六派里要么自己状态出问题要么被门派刷下来进不了秘境还被坑进坟墓的倒霉蛋吧。” 看出这两个就是来找茬的,而且高高在上的姿态实在是太明显。 水馨一点都没客气。 对面两个修士,脸都气青了。 其实吧,如果水馨换张脸,他们绝对能说得更不客气更过分。 就因为她长得在修仙界里也是数得上的美貌(剑修这种小团体里就更别说),而且托苏羽卿和慕泽腾两人相争的福,算是在三宗六派里“露了脸”,以至于一下子就被人认了出来,他们才有所收敛。 谁知道,“好心好意”换不来“好报”? 那说话的男子就怒道,“果然好厉害的剑修,难道以为傍上了一个七派的真人,就能惹我们三宗的元婴真传了吗?” 水馨对顾逍感慨,“好歹是三宗七派的弟子,教养果然不错,居然连脏话都不会骂的样子。” 还拿着储物手镯的顾逍,“……” ——有史以来第一次话被抢了的心塞感。 “好,很好。”男子咬牙切齿,“看来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宋师兄,不用客气了。将这不知好歹的剑修打残了送去慕泽腾那里,我倒要看看苏羽卿能怎么样!” 顾逍看看自己手里的手镯,继续有种被忽略的心塞感——你们要的东西在我手上啊!而且我还挂着颗照明珠呢! 但还没等他强调一下,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修士,已经拿出一支笛子吹奏起来。 声音在穹顶、禁制,各个位置不断反弹、交汇。 瞬间就形成了一张无数透明光刃织成的网,无所不入的将水馨和顾逍两人,一起笼罩。看来,这“宋师兄”,竟深谙狭窄地界的战斗之法,反而能将之化作自己的优势——那样的自信,也是有些缘由的。 可惜,这次就没等水馨动手了,顾逍已经抖出一卷书册,书册在两人头顶摊开,金色的字迹从书册上跳出,却也同样,在两人的身边,织成了一道光网! “……我这么没存在感?”顾逍还反思来着,“我还以为在万花秘境外面,我也打出了一点名气呢。” ——败家子的名气、红尘念火土豪的名气,难道不是名气吗? “对了。”顾逍老神在在的不把“宋师兄”的攻击放在眼里,这才朝水馨扬了扬手上的东西,“这个,要留下吗?会带来诅咒与灾祸的哦!” 水馨看着顾逍的一本正经脸,竟无言以对。 她当然知道,这手镯里也许存在的阵匙,会是一个烫手山芋。但交给眼前这两人? 哪怕摆明了一个昆仑宗一个问天宗,她也不想这么做。 水馨纠结着,干脆先没理会顾逍,而是继续嘲讽,“没有更厉害的招数了吗?这样的攻击虽然眼花缭乱,但是还是太分散了哦。” 然而,“宋师兄”的音攻,却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反弹、交织、眼花缭乱。 水馨嘲讽着,目光忽然一凝。 面对两个三宗真传,她当然不可能向她外表的态度那样轻松。“外挂”悄悄开启。 音攻的音刃确实是蕴含着相当的灵气,有着相当的力量。但是,这样的力量确实是过于分散,三宗弟子哪里能真的犯下这种错误? 在让人的五感都被影响的缭乱攻击之后,一道道奇特的灵气线路,在后面蔓延。 那个一直开口,态度傲然、高高在上的家伙,明明应该是昆仑宗弟子,却在这时候,颇为阴险的在后面布下阵法! 三宗真传,要是安稳的布好了阵,结果还用说吗? 水馨手中灵剑出现,对顾逍道,“让我出去。” 顾逍点头,金色文字交织成的网络出现了缝隙,剑光将乘隙而入的音刃击散,水馨已经抓住机会冲了出去。 一道道的金色藤蔓在她的身周闪现,前方、四周的音刃全都被冲破,短短的距离,对剑修来说,确实太短。眨眼间,水馨已经和两个三宗修士错肩而过,剑光与两人的护身灵器交击,刺耳的声响与激荡的光芒震荡下,不管是笛声还是结阵的手势,都被打断! “所以说,你们没和高阶剑修交手过吗?”水馨落在了他们的身后,语气依然不屑,“是不是太轻敌了?” 昆仑宗景流垠被打断了结阵,倒也并不懊恼,冲水馨露出了有恃无恐的笑容,“你当你是藏剑阁修士么?是剑修又怎么样,敢对我们动手么?把三宗七派,都得罪一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737 自杀的方式 明明之前还表现得傲气十足,这会儿却如此厚颜无耻。 水馨都要被他惊呆了。 但她的距离和他们这么近,不过是数米的距离,以剑修和道修玄修的差距来说,只要他们没有逆天越阶的防御之物,他们的命已经在她手中。 所以,威胁一下,也算是正常想法吧。 想起之前这两人说过的话,水馨笑眯眯的道,“没事啊,我可以把你们揍个生活不能自理,再交给你们的师门嘛。” 左怕右怕的话,做什么剑修。 炽阳再次在她的剑尖闪耀。 “等下……”文宝的保护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到眼熟炽阳的顾逍忽然开口。 可是,刚刚闪念的他,又怎么可能比水馨的剑光更快。 水馨甚至都没在残存的音攻中听见顾逍的呼喊,剑光闪耀间,炽阳已经穿透了两个道修玄修的防御,两个人,四只手,经脉尽断,手骨也被剑元精准的刺穿。 到底剑修的耳朵不是摆设,水馨一鼓作气取得战果,这才有些疑惑的抖了抖耳朵,在两个不敢相信她如此果决的道修玄修的惨叫声中,目光穿过了音攻骤然止息的道路,看向顾逍,“你说什么来着?” 顾逍耸耸肩,“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哦。”水馨应了一声,将目光再次放在了那两个修士身上,准备继续执行自己“揍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诺言。 但就在这时,数道残余的音刃忽然呼啸而来。 逍遥宗那位玄修,发出一声更大的惨呼。 景流垠更是怒道,“你竟真的敢杀我们!” 水馨没反驳说“还没杀”呢。因为她惊讶的发现,那几道残余的光刃,就没有一道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全都卷向了原本的主人,和景流垠! “宋师兄”双手骨断脉绝,玉笛落地,一时间根本就无法组织有效反击,而最顺手的防御灵器又被水馨击碎,除了惨叫一时间也做不了什么。而那声惨叫,本来就是他最紧急时候的防御之法——尽管目前看来对音刃的影响不大。 而景流垠呢? 他迅速用神识再次从储物手镯里抓出了一颗阵石,一个轮子,一张符箓。 阵石一出,就先绽放光芒,笼罩在了灵器轮子上。轮子上镌刻着的符文一个个光芒大放,金轮迅速扩大,却也是将……将水馨和他自己一起都笼罩了起来,形成了一道防御。 而那符箓,则化作了一道金光,冲着那几道音刃迎了上去! 水馨简直凌乱了。 爆发的符箓与最后的音刃同归于尽。 喊着“你真的敢”的景流垠却完全忽视了她,转而又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一柄飞剑来。 “贱人!”他喊着,飞剑却冲出了灵器轮子的防御,冲着“宋师兄”斩落了下去! 水馨简直目瞪口呆。 如果是之前,保不定水馨就看着这两人内杠起来了——毕竟实在是太令人想不通。但这一次,有了之前那个倒霉修士的铺垫,又能感觉到两个三宗弟子这会儿的仇恨完全锁定在了对方的身上,水馨这次反应很快,一剑柄就冲着景流垠的脖子劈了下去。 到底那飞剑只是全由神识操控的。 哪怕防御灵器的轮子奇异的由阵石启动,节省了景流垠的神识,由神识操控的飞剑,依然少了几分灵动和速度。甚至连那防御灵器的轮子,也笼罩得并不严密。 随着景流垠倒下,那飞剑也立刻就失去了动力,被钻出罩子的水馨一剑斩落。 “中毒了还是幻术?”水馨大声问顾逍。 如果不是顾逍说他没听见任何“低语声”,水馨绝对认为,这声音是传进了所有人的心底,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将人的心神占据,导致混乱失控! 顾逍没有立刻回答。 被这莫名其妙的翻转给惊讶的水馨已经顺手给了“宋师兄”一剑柄。 就在这时,之前被斩落到地面的飞剑,也再一次飞了起来,狠狠地斩在了轮子形成的防护罩上。之前被劈晕的景流垠,也一下子就从地面跳起来,瞪大了眼睛,“姓云的,你竟然也来了!” 水馨看着他的飞剑在他的防御罩上左砍右劈,景流垠本人又是一脸疯狂,简直彻底无语。 而且她对自己的力道挺有自信的。 明明之前的力道,让一个筑基修士昏迷一阵子没有问题啊! 事情如此诡异,水馨反而不敢随意伤人了。 反正都是全神识操纵的,威力比之前更不被放在水馨身上。水馨再次一剑刺穿防御罩,先斩飞剑再砍人,这次力道大了一点,再次将景流垠砍到在地。 然而…… 一声悠长的啸声响起。无数比之前弱小的音刃再次出现,四面八方的,向远近的禁制卷去。和之前恰到好处的利用不一样,这一次纯粹是……在激发各个墓室残存的禁制! “搞什么!”水馨已经快要惊讶得麻木了,忙又把“宋师兄”敲晕,再把被激发的禁制一一挥剑挡下,“所以顾逍,你有头绪没有啊!” 顾逍道,“呃,你现在什么都不管的话,这两个人似乎也不会认为自己是被你杀的。” “废话!” 话虽这么说,水馨的剑势也不由得一顿。 ——是哦,这两人又不怀好意,她救人干嘛?莫非她还自带老好人属性吗? 就因为水馨的剑势一顿,漏掉了几次禁制的打击,本来就被她所伤的两个倒霉修士,伤上加伤,鲜血淋漓! 还好,这次水馨下手比较重,两个修士这么受伤都没有清醒的迹象。 而墓室的禁制也是后继乏力,没有玄修的进一步“挑衅”,也没有再主动攻击了。 “这么说,丢下这两个家伙?”水馨觉得脑袋都大了一圈。 “我刚才提醒你了——之前那个修士,身上也是本来就带伤吧?有这种可能,受伤会成为引子——当然,天知道是什么的引子。让人产生幻觉认为自己被别人攻击的毒素很多,但那样只会让人胡乱攻击别人。他们的举动,却是在主动攻击自己,没听过这种毒素。”顾逍也收起文宝,说得很快。 “那我们也不能受伤?”水馨立刻抓到重点,“这么说来这两个是太笨了啊,中招了都不知道,而且他们真当我不敢伤人唉,自信过头!” 顾逍若有所思,“也不见得……怎么说呢,他们可是十来个人一起被陷进来的。门派墓地又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你觉得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单独行动?” “为什么?”水馨无辜的看着他,“挖墓的话,也是一起挖比较好吧!” ——水馨其实是有常识的。然而,以她连没有成为死敌的敌人都会顺手救一救的性格来说,脑回路还真的不可能一下子就转到“灵骨”这个词上去。 这让脑袋已经转过去的顾逍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自惭形秽一下。 可他还没来得及和水馨解释这个问题,一个陌生女子的惊呼声已经在他身后响了起来,“你们把景师弟宋师弟怎么了?” 这次,水馨抬眼望去,就看到了明亮光芒笼罩下的一大群人。 原本站在打头位置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美貌又凌厉的男子,一下子就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 把两个修士怎么了?水馨完全忘了这个问题。 左臂青龙印记的位置忽然开始发热,陌生又熟悉的痛苦感一下子涌上。本来就被低语声困扰的水馨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的低呼一声,依然握着剑,却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水馨?”顾逍连忙赶上,一边扶住她,一边也回头打量,额头金光一闪而逝。 剑修很好辨认,一个和藏剑阁真传慕离虹资质不相上下,长相也不相上下或者还略有胜过的剑修就更好辨认了! 顾逍立刻明白了雷乐池那句“美丽得如出一辙”是什么意思,“林枫言?” 林枫言的目光在顾逍和水馨之间迅速的扫了足足有五遍,都没有吭声,只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们两个到底干了什么?”昆仑宗这一代几乎算是大师姐的简初瓶却忍耐不住了,再次问了一句,且快步走上前,警惕的检查着两个修士的情况。 她的目光转瞬就变得更为凌厉。 这两人身上最重的伤,至今都有剑元残存! 顾逍看看眉毛打结,双眼紧闭的水馨,没什么好声气,“大概是救了两个白眼狼。” “你什么意思!”邵天聪跳出来。 他正想再说,可林枫言已经越众而出。 一种莫名的气势,让邵天聪滞了一下,酝酿言语和汹汹的气势一起被打断,竟隐约有种胸闷感。虽然很快恢复,但既然不能连串,邵天聪一时间却也不愿意说下去了。只看着林枫言。 忽地,又露出个冷笑,目光扫向了戊柔的方向。 林枫言没却没管临时同行者们之间的小暗潮,哪怕他是目前唯一一个有动作的人,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到了他的身上。 即使不说林枫言本人有引人瞩目的特性,撇开他和水馨的长相,他们也一样是令人好奇的。 他们是为什么落到这个境地的啊?因为神秘组织、天隐观嘛。水馨可是早就证明出身神秘组织了,又卷进了与此相关的多桩事件。足以让她扬名三宗六派了。 之前就被景流垠两人一眼认出,现在,这两人的情况也令人好奇啊!还有长相的加成! 戊柔就咬紧牙关,目光闪烁——两人都姓林,同样的高品剑修,有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呢? 正是这样的想法,让戊柔至今一言不发。 林枫言却保持着平静或者说面瘫,走到了水馨身前蹲下,手放在了她的左臂上。 只有顾逍看见了,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从水馨的左臂离开,没入了林枫言的身体——可是,不是“青龙”吗?怎么是黑色的? “伤得比我以为的轻。”林枫言看着水馨,若有所思道。 “呵。”水馨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剑尖已经向林枫言挑去! 林枫言双眉微挑,姿势不变的滑移开来,又道,“进步也不错。” “除此之外呢?”水馨有几分咬牙切齿的问道,语气依然有些虚弱,“看来你的兵魂倒是没事啊!” “没事,然而,能说的依然不多。”林枫言道,“毕竟,我的本命魂牌还在组织手里。” 水馨顿时大惊,“什么?” 林枫言身后剑意外景出现,再次在龙首长剑和黑龙之间不断转换起来。 水馨盯着剑意看了一会儿,本能的道,“你的剑意问题还没解决啊?” “……这不是重点。” “好吧,为什么是黑色的?”水馨直接问出来了。 “这就是问题。”林枫言说到这儿,却戛然而止。收回了自己的剑意外景,站起身,也看了看景流垠两人,“这怎么回事?” 水馨和顾逍这才扭头一看,只见尽职尽责的昆仑宗大师姐,已经着手给两人疗伤。水馨的剑元残余已经被驱逐,血止住了。 水馨见两人都是眼睫微动,连忙道,“小心!” 可是,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只见足足三四十张符箓,从两人的储物环中飞出,都是灵气瞬间满溢,直接爆炸! 顾逍的身边,转眼间就冒出了一大片金光,将他和水馨护住,飞快逃离。 林枫言的速度也不慢。 简初瓶得了水馨提醒,总算是早了半刻发现不对,堪堪以灵镜护住了自己不说,还及时抓住了两个道修玄修,将他们一起护住,一起被炸飞! 这应该是景流垠和“宋师兄”两人身上全部的筑基期符箓了。没有一张粗制滥造,如此威力集中的爆炸,哪怕是一直都有所警惕的顾逍,红尘念火用起来不要钱的顾逍,因为带着一个水馨,都被直接炸飞,和水馨一起,随着爆炸的力量,冲破了一个墓室的禁制,撞到了那墓室的墓墙上,连吐两大口血。 至于几乎没有防备,顶多就是距离稍微远一点的各派弟子,还有就近的林枫言、简初瓶,结果可想而知。 简初瓶全身鲜血淋漓,灵镜破碎,撞在另一个墓室上人事不知。 林枫言也是满身鲜血。 远一点的人,也无人不伤!(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738 “毒素”的来源? 没能想到,相遇会如此简单。 更没能想到,简单的重逢之后,会遭遇如此蛮不讲理的转折。 顾逍还算好的。 他的身体素质似乎远超普通修士,而且在最后,水馨还是替他挡下了大半的撞击力量,伤得比他更重。他把自己从墓墙上拔下来,又吐了口小血,“所以说,你越是救,他们的自杀方法就越是升级!没见过这么能找死的!” 水馨没有回答他。 她的脑袋一阵阵的抽痛和晕眩。 和林枫言的重逢再次勾起了她被封印的记忆,但曾经破碎严重的兵魂才是记忆流失的主因,不是一个林枫言就能让记忆回来的。一些零碎的片段在她的脑袋里搅来搅去,混合着始终没有消失的低语声,已经让她很难受了。更别说随之而来的,就是这么一场猛烈地爆炸。 唯一的好处是,这场爆炸中断了她对过往的回溯。 那些将现未现的记忆碎片再次消失了。 甚至连那之前没有中断的低语声都暂时消失了。 现在只留下了彰显它们曾经存在的后遗症,和被抛撞在坚硬墓墙上的痛苦——顾逍只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她半个人都嵌进去了好么! 撇开痛的一塌糊涂的脑袋,她剑元不断淬炼的身体,都无处不在叫嚣! 哪里顾得上顾逍说些什么。 还好顾逍也不指望她回答,一边抱怨,一边却已经她从墙上扶了出来,还给她塞了颗药丸,又扶她坐下。 倒是林枫言。 剑修的反应与巅峰的状态,让他在最后的时刻,依然做到了自己选择方向,现在距离顾逍不远。尽管全身也是被金灵络道修储藏的符箓剑光给伤得七零八落,看着颇为可怕,但事实上,仔细看看就能看得出来,哪怕他的脸上都有了那么几道伤口,他执剑的右手、右肩那一块,却基本完好。 而且,伤势的恢复,显然也以这一块为中心。 听见顾逍的话,他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疑惑的看了顾逍一眼,“自杀?” “当然。”顾逍没好气的回答,但是他也觉得这情形糟糕,大声喊道,“他们一直在尝试自杀!不知道什么原因,水馨已经打晕他们两次,结果你们看到!所有人小心,注意伤口和神智的情况!” ——如果三宗六派的这批真传内门在这里被直接坑完…… 顾逍表示,这画面真是不敢看。 除了昏过去的简初瓶,其他人好歹都是精英弟子,距离也没有简初瓶那么近,都在最后关头祭出了防御。哪怕昏昏沉沉的,也至少没有其他彻底晕过去的。 听见顾逍这番话,就是昏昏沉沉的,这会儿也都清醒过来。 慕离虹目光一凛,竟迅速起身,将昏头昏脑的江灵琴给扒拉开来,去抱了昏迷的简初瓶起身,将她放到了远离景流垠、宋君词的地方,给她吞下一颗疗伤丹药。 “是什么毒?”慕离虹还有这个余力发问。 他没有质疑顾逍。 毕竟之前的情况,大家也都看清楚了。忽然将那么多符箓同时在身边引爆,除了“自杀”或者“同归于尽”,别无解释! 但就算真被水馨给打残了,都遇到那么多同门,还有半点同归于尽的必要吗? 所以,事实上也只剩下一个“自杀”的解释了。 “不知道。”顾逍飞快的说,“我们也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水馨这时候才揉着脑袋,活动着右手,恢复了基本的清明。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 说真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简直难以想象,这波及了五六个禁制保护的墓室的爆炸,是筑基修士闹出来的动静。但再想想那些符箓,得说这到处坑坑洼洼、禁制全破的情况已经算是好的了。如果不是这门派墓地本身就足够坚固,还有禁制对冲掉了一部分爆炸威力,光是坍塌和崩碎的乱石一类,就足以让所有人伤上加伤。当场死掉几个,也绝非不可能。 好心没好报啊。 水馨虽然没注意到顾逍之前的那句话,但依然有这样的深刻感受。 第二个感想是—— 这些大门派真传,真是见鬼的一个个都是富豪! “不见得是受伤吧。”水馨皱眉道,“我好像伤得不轻,但反而因祸得福的感觉,没人在我脑袋里说话了。” 一干无端被牵连的门派弟子们也纷纷恢复了思考能力。 慌忙的自检过后,一个个的开始表示,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大碍。 再然后,就有人开始“放松”了。 戊柔就很不满,“林道友,你见到旧友就不管我们了吗?” 戊柔的伤是最轻的一个。 她身上有好几件自动护主的灵器呢。是以竟然还有这个闲心,关注林枫言的方位问题。 被点名的林枫言愣是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他。 而水馨因为最近被叫成“林道友”叫得挺习惯的,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叫得不是她。 水馨总觉得这情形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熟悉感,看了林枫言一眼。 怎么说呢,这位有桃花运什么,再正常不过了。 林枫言反应过来之后,当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初在组织,在木组的时候,他就挺受女孩子欢迎的。从小就是。虽说他心怀仇恨,对这个事实却一直都很明白。不过,木组的那些女孩子,好感归好感,却没有任何人明白的表现出来过。多半就是多看几眼的程度。 后来道修玄修们来了,那些女修士们,也有那么几个,会用怜悯之类的眼神看过来,那似乎也是好感的表现。 再再后来,逃离了组织,在进入万军秘境前的短时间里,女修们看他的目光又有不同。 可这些和戊柔都是不一样的。 戊柔之前都还好,只是不断的想要让他多说点什么,试图和他搭话。但现在,林枫言能认不出来?戊柔的眼神,莫名的、突兀的,就多出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类似的眼神,林枫言在万军秘境里见过好些次。但那时候,都是对着某种稀奇的妖兽或者灵植就是了…… 林枫言有些不快,简单道,“没管过。” 戊柔的表情一滞。 顾逍的嘴角一抽——没听错的话,这位的意思是“本来就没管过你们”? 他可不想在这种情势未明的时候,和这些人打起来啊! “那两位貌似还是有救的。”顾逍连忙转移话题,“不过我觉得你们在救治的同时最好还是封掉他们的储物手镯……同门的话应该有这个能力吧?虽然暂时无碍,但存在未知的毒素和敌人可是事实……” 水馨疑惑的看了顾逍一眼。 错觉吗?她觉得顾逍挺在乎这些人的命的。 但对比以前顾逍的表现……好像不应该啊! “但我们没有问天宗的人。”慕离虹的注意力也还是在这边的,精神也相对好一点,“许昊至今没有看见,而云秋笙显然也没有和宋君词在一起。不过,黎道友,还请你尝试封掉景流垠的储物手镯。江道友,你试试看,宋君词的储物手镯有没有办法。” 江灵琴是弈情谷的人,也并非音修。但终究是在场唯二的玲珑心之一,慕离虹也只能分派给她了。 江灵琴于是也不满了,本来因为重击而惨白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一点,还有那么一丝鲜血,从口中溢出,“慕师兄,人家可是玲珑心,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关心一句都没有,倒是叫我去做事!” 慕离虹顿觉头痛。 ——为什么能压制一下江灵琴的简初瓶晕掉了呢?昆仑宗的大师姐倒是很可靠的,可惜就是太可靠太有责任心了。 慕离虹看看费融。 炼器师憨厚的笑了笑,闭上眼,开始疗伤。 玲珑心的修士,道理是讲不通的。尤其是牵扯到感情的时候——人家就是靠感情修炼的,这时候和他们说道理,简直是鸡同鸭讲。 慕离虹也只能放弃。 作为师兄,他的话倒是能多一点。但这“多一点”并不包括哄女孩子,他只能道,“既然江道友受伤重,那就先养伤好了。费融道友,你既然是炼器师,那么对储物手镯也该有点想法吧?” 只要不让他去劝江灵琴,一切好说。 费融立刻睁开眼睛,去看宋君词的储物手镯情况。 于是,继戊柔之后,江灵琴的脸色也黑了。 不过,江灵琴还算是好点——她喜欢慕离虹不是一天两天了,被慕离虹冷淡对待,也不是一天两天,有点儿习惯成自然。跺跺脚也就作罢。 戊柔却是天之娇子。 虽不算骄横跋扈,却也真没有碰到过什么拒绝。林枫言之前冷淡归冷淡,那么明确的拒绝态度却是另一回事,她可有些接受不了。 偏偏梅若诗和安宜都有意无意的限制了她,尤其是安宜,仗着身高,连她的视线都有些隔绝。让她意识到没有人支持她发火…… 她没有明着发火,可心里却更憋闷了。 干脆就在周围被波及的、破碎的墓室中晃了起来。 确切的讲,之前的爆炸,直接摧毁了远近四个墓室的禁制,还有两个墓室的禁制也受到严重打击,正在慢慢的黯淡下去。 但墓室里的人,还都称不上是什么重要人物。 其中两个墓室里的东西,都直接跟着爆炸被摧毁了大半。还有那么三四件灵器,也因为少了蕴养,禁制都已经没法起效果了。 不过…… 有两座墓室里,都留下了修士的遗骸,也就是灵骨。 一个直接没有了脑袋,另一个脊椎少了一段,都称不上完整。但剩余的部分,却都是玉色流转,灵气外溢。 戊柔站在那个没有了脑袋的修士遗骸面前,哼了一声,对跟在身边的安宜道,“筑基巅峰的遗骨,我看,是死在心魔劫里面的。看灵骨,应该已经经过淬炼了。” 安宜没吭声。 戊柔道,“反正都已经这样啦,把灵骨留在这里,也会被其他人捡走,我收起来炼丹,你觉得怎么样啊?” 安宜脸色一僵,“戊师姐,逍遥宗也有规矩……” “那又怎样!?”戊柔一仰下巴,“又不是什么欺师灭祖的大事,我拿一份灵骨炼丹,谁能把我怎么样?” 安宜在心底叹气。 没想到,在修仙界的“修二代”“修三代”里风评一直算得上不错的戊柔大小姐,在有了喜欢的男人以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知道戊柔为什么这副表现,却实在是不愿意拉林枫言来劝她。 一个九品兵魂的剑修,能在万军秘境里苦修的剑修,他的志向根本就不用怀疑。他们的意志也天生坚定。同样是剑修,安宜对此再肯定不过。 现在戊柔的爱恋不过是刚刚开始,就算不高兴也有限。如果喊了林枫言来劝她…… 事情的走向,安宜想都不愿想! 所以,安宜保持沉默。 反而是梅若诗走过来,脸色凝重,“戊师姐,我想了一下,景流垠他们两个会自杀,会不会是因为灵骨的原因?” 戊柔一撇嘴,“你就只能想出这么烂的理由?” “不是不可能!”黎安忽然在远处大声道,“景师兄的储物手镯里好像有灵骨!如果毒素是下在灵骨上,然后直接感染进入储物手镯的神识的话……费师兄!” 黎安说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连忙去看另一个人。 他性子本来就谨慎,经历了百媚宫之后更是如此。用了门内的特殊手段,探测了一下景流垠的储物手镯,还没用到自己的神识。 但是费融…… 费融回以一个淳朴的笑容,“放心,我也不傻。既然他们中了毒,当然要小心点。不过……” “什么?”慕离虹忙问,语气有些自责。 费融道,“储物镯的这种制式,还有宋道友的身份……他们应该不只有符箓的吧?就没有,攻击型的符宝一类?” 如果要自杀,符宝不是更保险吗? 难道是还没有“升级”到这一步? 没有在加紧疗伤的人听费融分析得有理,也不由得都皱起眉来,十分不解。 但看戊柔果然不敢去碰灵骨了,安宜好歹松了口气。 可惜……这口气还没吐出来,戊柔就变了脸色,怒视安宜,“你说什么!?” 安宜茫然——她什么也没说啊! 可戊柔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柄闪烁不定的光剑——正是之前费融所说的符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739 死亡阴影 法宝拓印的符宝一出,整个气氛都变了。哪怕空间中还回荡着之前符箓爆炸的残响,但符宝那完全高出一个层级的气息威压,还是立刻就起到了“虎啸山林、百兽慑服”的效果! 不说本来就在关注戊柔的安宜、梅若诗。 就是自觉有些丢脸,闭着眼睛在疗伤的邵氏兄弟,都震撼的睁开了眼,跳了起来! 不说人人带伤,在这种墓群里使用符宝,本来就是件很可怕的事! 能被符箓伤害的墓群,经得起符宝的摧残吗? 当然了,坍塌或者并不致命。 可要是引起了这个墓群的自毁呢? “戊柔!” “戊大小姐!” “戊道友!” 一时间,众人纷纷惊呼,并且除了剑修,都本能的开始激发防御灵器,或者寻找退路。被斥责的安宜却是个剑修,所以没有防御灵器可用。 而且,正因为几乎与戊柔正面相对,安宜才更为肯定,戊柔的目光,根本就没有聚焦在她的身上。 “我没说什么啊,戊柔道友。”安宜十分谨慎的道。 戊柔果然没有看她,对她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愤怒,“杀了你!” 一边说,一边已经催动了符宝。 和一般的符宝完全不同的剑形符宝就那么飞到了空中,以这符宝的“剑柄”为中心,上百道五彩的、翎羽一般的剑气如折扇一般展开,又作为扇骨脱离了符宝,划出了一块巨大的,差不多有一百八十度的扇面——无差别攻击! “是孔雀翎,快躲!”慕离虹首先认出了符宝的来历,大声喊道。 也不用他提醒了。 虽说由戊柔催动,“孔雀翎”没有发挥出法宝的力量,但每一根“孔雀翎”无疑都是筑基巅峰的攻击力,随着颜色的差别,还分明有不同属性、各具特点! 密集的攻击下,谁能不躲?就算是距离比较远的水馨几人,都被波及! 但是,水馨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当那些剑状的翎羽迎面袭来,其他人纷纷各显神通,或躲或挡的时候——还是挡得多,毕竟攻击密集而且距离太近,哪怕是剑修的身手,也难以光凭身法保护自己—— 水馨却是大喊了一声,“林枫言!” 一边喊,一边已经不顾伤势,执剑逆行,冲向了戊柔! 林枫言被她一声,却也是半分迟疑没有,跟着冲了上去。 比水馨慢了一步的林枫言注意到,水馨要么任由那些“孔雀翎”擦身而过,造成深浅不一但不会影响行动的伤口(对他们来说),哪怕伤上加伤。要么就将“孔雀翎”远远击飞,就已经明白了水馨的用意,也照章办理。 他们的行动,倒是恰好为顾逍清空了障碍。 让顾逍得以逍遥的看着,不必担心“孔雀翎”飞来。但顾逍的表情,却依然变得有些奇妙。 兵魂、剑修,明明是最为“唯我”的修士类型。高品兵魂更是如此。他们每个人,都应该孤独的走在自己的剑道上,自己摸索,自己成长。可以有并肩同行的同类,在他们的修行路上,却依然孤独。 但是,林水馨和林枫言,却明显不只是好朋友的关系。 明明是两个剑修,却有非同一般的战斗默契——剑修之间最不该有的战斗默契! 明明失去了记忆,水馨却能下意识的去喊林枫言帮忙——而不是同行了这么久的他。林枫言也只要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知道林水馨要做什么。 顾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心塞。 虽然他应该比水馨更不希望戊柔死掉。 &amp; 话说回来,就算是水馨向顾逍求助,现在的顾逍,能做的也只会比林枫言少。他保护自己很容易,但要隔着人群去保住一个玄修,却是千难万难。而剩下的人里面,要么没实力,要么没余力。 比如说慕离虹,他如果只是保护自己是很容易的。 因为孔雀翎可以当做剑光、剑法来处理。凌厉、迅猛,附着的法术效果却终究差了点,还不如某些极端的属性剑气。最重要的是,强度虽高,却没有意境支撑。 剑修们只要不硬拼,而是借力打力,还是能处理的。 但慕离虹要保护已经没了自保之力的简初瓶,自己都受了几处伤,自然是帮不上忙。 他也看到了水馨和林枫言的行动,眼中同样露出了几分惊奇之色。 尤其是…… 水馨冲到了戊柔身前后,竟然立刻就转过了身,背对戊柔! 但不得不说,这一举动太及时了。 被各种防御击飞、反弹的“孔雀翎”,竟然有二十余枚,就这么调转剑头,朝身为主人的戊柔袭去! 戊柔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攻击的是自己的同伴。 她依然一脸的愤怒,“杀了你们!” 半空中,已经爆发过一次的光剑状态符宝,再一次如折扇般展开——修三代的身份不同寻常。不但带着前辈法宝的符宝,这符宝居然还不是一次性的! “林枫言!”水馨一边不断的击飞反击主人的“孔雀翎”,一边再次大喊。林枫言与她错身而过,借着她冲出的空隙,一脚踹在了戊柔的身上。 在出脚的时候,林枫言其实并不指望得到什么成果。 之前和戊柔同行,他已经见识过了,戊柔这姑娘的身上,到底有多少保命之物。 戊柔不是一个好胜斗勇的姑娘,作为炼丹师品级不错,斗境却简直是个悲剧。所以她也没兴趣带什么攻击灵器,反而能自动护主的东西一大堆。之前在峡谷里的时候,就很明白了。 她之所以一出手会符宝,大概也和手上攻击类的东西不多有关(峡谷里还消耗了一些)。 林枫言踹这一脚,纯粹是试探,剑招紧跟其后。 他肯定,自动护主的灵器,终究是会有破绽的。他的剑,恰好能连上去。 但是…… 一脚踹到了某个柔软温热的东西,林枫言的面瘫脸都差点崩了——戊柔的身上,居然没有任何防御灵器被启动! 戊柔的目光终于再次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一脸的不可置信,“林枫言,你……” 咦?清醒了点? 虽然这么想,林枫言却没客气。 ——那再次展开的数百的“孔雀翎”都全部瞄准他了! 林枫言迅速欺上,一剑柄敲了过去。 “孔雀翎”失了指挥,“剑翎”迅速的黯淡下去,又和折扇一般收拢,并且迅速没入了戊柔的储物手镯之中。 倒真不愧是逍遥宗太上长老为外孙女准备的东西。 但是…… 水馨扭头看了一眼,“能有人知道该怎么把她的储物手镯封印吗?一看就很高级的样子。” 别的不说,光是纹路,就不是一般储物手镯能有的精美了。 林枫言没回答,而是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水馨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不妙的样子,扭头看去,却顿时哑然。刚才她的心思完全被叫做“孔雀翎”的符宝牵扯,顾不得多想,光是要保证自己不被重伤的完成目标就要尽全力了,所以没有注意到—— 除了简初瓶,景流垠和宋君词这两个晕过去的三宗真传,都死在了孔雀翎的剑翎之下! 从人群的缝隙中望过去,能看到满地的鲜血。 她看出来戊柔的身份不同寻常,觉得这位死了好像不妙。但景流垠和宋君词死在这里…… 水馨哑口无言。 因为戊柔的动作太快而且太突兀,所有人又都是带伤自保,都被打得有些懵。直到林枫言一指,水馨一看,其他人才顺着他们的手指和目光看了过去,然后一个个惊呆了。 之前来不及多想,但现在稍微想想…… “刚才,戊柔道友似乎也是……” “误以为自己在和别人争斗,但事实上是在和自己打架。利用周围的环境甚至使用自己的灵器来自杀。”水馨这次很肯定了,“但是,他们的自杀都蛮有破坏力的。” 和戊柔相比,水馨更讨厌景流垠和宋君词。戊柔虽然也不客气,但至少和大部队一起行动,在林枫言表现得十分冷淡之后,也没有大闹。那两位就不一样了。 但是当然,就算是戊柔死了,她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都是第一次见面嘛。 哪来的感情。 可是,其他人就没法这么淡定了。 尽管双方之前就已经分开行动,尽管似乎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毒或者诅咒,但是就事实来说,戊柔杀了景流垠和宋君词啊! 一个逍遥宗真传杀了昆仑宗真传和问天宗真传啊! 稍稍反应过来之后,众人简直要抓狂了好嘛! “费融、黎安,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邵天逸大声质疑。 之前,这两人可是在景流垠两人身边的。 黎安的脸色灰暗。 费融却站起来,严肃的道,“刚才的情况,我确实没有想到要保护宋君词,就是这么回事。但是黎道友的话,你们觉得你们能在之前保护得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吗?” 邵氏兄弟脸色都是一僵,无言以对。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而且都带伤。如果防御面太广的话,防御层就会太薄,根本扛不住筑基巅峰力量的剑翎。而如果想要不撑开防御,光凭身法来在这狭窄的地方闪躲…… 哪怕是他们两兄弟,作为术剑,有着不凡的身法,却也做不到。更别说道修玄修了。 要求黎安这么个筑基初期的道修,在那样的攻击下保护一个伤员……太强人所难! 仔细看看,黎安的身上,也又多出了一些伤口,气息也比之前更微弱。看来他扛过之前那轮攻击就很不容易了。 “如果你们要指责水馨救戊柔的决定的话……”顾逍接口道,“则不妨想一想,如果戊柔死了,那孔雀翎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继续攻击。”也再次伤上加伤的安宜肯定的说,“不是一次性符宝,倒像是残缺的法宝,有残缺不完整的器灵。如果要保护的人死亡,自爆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水馨一脸后怕,“呃,我也是被沈樱那一招折腾的。在墓群这种地方自爆,顺带再引起墓地本身的自毁怎么办?” 空荡荡的地方爆炸能说是试炼。 在这种地方爆炸,那就不是现在这点伤能搞定的了。 水馨能想到的,其他人当然也能想到。想想那个情景……邵天聪冷哼一声,“他们身上倒确实没有这样的符宝吧。” “比起那个。”梅若诗冷静的道,“我觉得不是应该更担心别的吗?如果再来类似的事情这么办?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被本来该是同伴的人坑个半死。” 多亏了她! 直指重点! 戊柔杀了两个真传,这种事出去了确实不好交代,但现在连怎么出去还都不知道呢。在找到出去的道路之前,会不会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连邵氏兄弟都是脸上僵硬。 梅若诗的同伴,卫钧却不大在意,“不管怎么说还是和灵骨有关吧?不见得要收起灵骨,可能从打灵骨的主意开始就会受影响。” ——所以,卫钧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会出事。 “……那云师弟他们……”梅若诗的脸色却没有变好。 之前分道扬镳的人,估计都是有心盗墓的。 但想也知道,水馨这样的“好人”肯定不是什么人都能遇见的。而要是没有这样的“好人”又着了道,死亡名单不是又得多出几个人来? “那也没有办法吧。”卫钧想想脸色也不好,但依然如此说道。 收灵骨,等于自己作死啊。 “好像不是因为灵骨。”水馨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起凝聚到了她的身上。 梅若诗皱眉问,“为什么?” 轮到水馨哑口无言了。 她能说,在戊柔发作之前,她看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吗?这真心不好解释啊!要是只有顾逍他们的话倒是无所谓。可这里人太多了。 “因为不是毒。”林枫言出人意料的搭口了,他不客气的拎着戊柔的衣领,将人拎了起来,“她的法袍,本来自动护主。法袍没坏但刚才失效,毒素不能解释。” 卫钧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一是没有听懂,二是因为习惯了林枫言的沉默是金,忽然听见他说了那么长一段话(相对来说),实在是反应不过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740 剑修的承诺 卫钧懵了,但是幸好,并不是所有人都听不懂林枫言的话的。 光是看林枫言将晕倒的戊柔给拎起来,聪明的就已经看明白了。如果戊柔的法袍还在正常运转,林枫言才没可能轻松的做到这种事。 逍遥宗的这一套防御灵器,因为精巧的构思和复杂的构造,筑基期的炼器师根本无法制作。且有点儿防御过度不利历练。 是以虽然也对外出售,但哪怕是各大门派的元婴后代,也少有给弟子准备的。 名气倒是十足的响亮! 简单的说,戊柔的这件法袍,足足镌刻了一百零八个阵法。 阵法的力量不但可以叠加,任何一个阵法也都可以单独运转,起到防御效果。更重要的是,法袍和储物手镯是一套,法袍会自动与储物手镯里的灵石勾连,不但平时蓄满灵力,不充足的时候,也会自动从储物手镯的一个部位吸取灵石灵力。 根本就不需要戊柔的神识去催动控制! 费融立刻走上前,谨慎的拿出他的道具检查了一下,“法袍没有问题,是被人为关闭了阵法……应该只有戊柔自己才能做到这一点。” “孔雀翎”一击,就没有哪个安然无恙的。多多少少都有些被打懵。 但是,也都是大门派的精英。这时候纷纷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戊柔从对灵骨动心思,到最后的疯狂之举,中间还是有那么一段间隔的。哪怕是动手之后,也没有立刻被打倒。现在仔细想想,不但能想得起来…… “想想看……”梅若诗目光微动——她之前距离戊柔也还是很近的,“戊柔道友是认为有人攻击她吧?虽然攻击她自己的事实上是她自己。但至少可以肯定,她本人并没有想要自杀的想法。既然如此,没有道理关闭身上的防御灵器。” “什么意思啊?”卫钧依然茫然,“这个,莫非是造成了神识分裂?” “分裂出想要自杀的一面?”邵天逸嗤之以鼻。 费融接口道,“任何一个能筑基的修士,在‘要不要自杀’这方面应该都有足够坚定的意志。” 这是最基本的“道心”! 没有长生的**,没有仙神之力的野心,根本无法铸就仙基! 修士们往往都有各种各样的心结、问题。但唯有这一点,不该成为破绽。更何况,还是戊柔这种天之骄女,以她的身世,资质,金丹之前都是一条坦途。就是金丹,宗门自然也会为她考虑到各种合适的机缘、试炼。 至于提高成功率的丹药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她的机会,依然会比散修大上无数倍。 这样的人,“自杀”这种事,想都不可能想过! 所以,费融的话出口后,满目苍夷的地下墓群间,就出现了奇异的沉默。 好一会儿之后,目前为止伤势最轻的顾逍走近了众人,笑得奇怪,“喂喂,好歹都是门派精英啊,连内门弟子都没两个吧?如果不是灵骨的话,别告诉我你们还想不到理由!” “但是……但是……”江灵琴有些无措的道,“这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邵天逸符合。 但安宜、黎安、梅若诗这几人,表情却有些微妙了。卫钧注意到几个“患难之交”的表情,一开始还懵懵的,但很快就恍然大悟,“哦,百媚宫那个傀儡!” 他们没有见过莫语残魂,也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但那个在百媚宫外面“接待”他们的傀儡,却让几人印象深刻。 水馨本来也正烦恼着,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却也被卫钧这话引起了某种熟悉感。傀儡——莫语真君的残魂——咦,还有什么来着? 水馨瞬间陷入沉思。 “那傀儡……”慕离虹事后也从安宜和好友雷乐池那里知道了情况,“你们认为那不是器灵?” “对。” “但是,没有实证不是吗?”邵天逸也知道这件事,他顾不得让弟弟来发表意见了,有些烦躁的说,“这里也是,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会存在恶灵!?天道法则已经改变了!” “改变什么?”忽地,水馨十足茫然的问了一句。 刹那间,除了林枫言,其他人都下意识的远离了她几步,警惕的看着她。 一个剑修要是着了道,除非执剑回转,直刺自己……还能有什么别的自杀手段吗? “什么?怎么了?”水馨依然茫然的四望,“我听明白你们说什么了,但是这种魔的话,不是很弱小的吗?” “魔?什么魔?”林枫言皱眉问——为什么连他都听不懂水馨在说什么? “嗯,人死之后因为执念留存的恶灵怨灵之类的。你们好像在说这个吧?”水馨茫然四顾,她总觉得这应该是某些领域的“常识”才对,“不是说这样的都挺弱的?” “谁告诉你的?”顾逍也皱眉看水馨。 “不知道啊……”水馨不傻,也察觉到哪里有问题了,指指自己的脑袋,“谁知道谁和我说的这些。但总之,肯定有人说过。” “那么真抱歉,要么你记错了,要么和你说这件事的人就错了。”顾逍叹了口气,“要是那样的恶灵很弱,以前就不会有魔修专门收集这些东西了。哪怕是普通人的执念,汇聚起来也是很可怕的……对了,孽海不也是类似的成果吗?” 是吗? 水馨觉得有些疑惑。她的脑袋里,这样的观念好像挺根深蒂固的。不过,看其他人的表情,她也知道,显然这些人都持完全不同的看法。不说别的,只说孽海……嗯,就真的是反驳不能啊! 她只能恢复缄默。 反而是邵天聪抽着嘴角说,“我说你们,怎么和她辩论起这个来了?到底是不是那个还没法确定吧!和灵骨肯定还是有关系的,否则,我们不至于现在都好好的。” 明明没有哪个的伤势是轻伤,但戊柔的事件确实是没有再出现。 “恰好,戊柔的防御灵器既然已经被关闭了,你们谁把她的灵力封印一下。这个比较当务之急吧!?” 这是事实,没人能反对。 黎安也走了过去。 因为戊柔没有反抗,而禁锢修为算是常用的手段,进行得还算是顺利。只是这么一来,戊柔就真的没有任何反抗余地了。 而他们也不可能将戊柔丢下。 加上简初瓶,他们不但人人带伤,还多了两个累赘。 “稍作休整吧。”慕离虹叹口气。 幸好,接下来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令人意外的事。不过,短时间内,显然没可能让伤势痊愈。强力的疗伤丹药不是没有,可是很明显,现在所处的位置还远不到阵法的核心。就算要抽身离开,峡谷里的毒雾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总要留下一些底牌才行。 哪怕是后进来的几位也是一样。 当然了,景流垠和宋君词的储物手镯,原主人是用不上了。可是,就算不说要交回他们的门派。现在只因为他们储物手镯里的灵骨,也没有人敢妄动。 如此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至少所有人都大致将精力和灵液等补充了起来,他们也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了。 ——何去何从? “就这么离开的话,有人甘心吗?”邵天聪首先发言,“人就没有找全。” “现在剩下的是死是活都不好说了。”卫钧撇嘴道,“而且这个墓群还有什么能当成收获也不好说了。” “那么返回峡谷?”邵天聪反问,“我们可没找到突破禁制的办法,你们之前送走许昊的办法还能用吗?” 如果可以他们早就出去了。 而且这样做,就等于把命运交付到了别人的手上。 “所以其实也只能选择前进。”安宜道,“综合现在已经有的线索,除了那个组织的人之外,这个墓群里也还有我们之前完全没想到的东西。就目前来看,如果恶灵存在,确实是和灵骨有关。但是,如果深入墓群,是不是依然只和灵骨有关就不好说了。” 灵骨当然重要,但是墓群本身,尤其是禁制核心,肯定更重要。 哪怕那种存在不是恶灵,道理是一致的。 “话起来,我差点把这个忘了。”顾逍说着,拿出了一样东西,“这玩意据说是这个墓群的核心阵匙?” 这是一个由八色圆球组成的圆环,圆环中半黑半白的光芒隐约流动。 要说钥匙,这个钥匙的形状是挺不同于凡俗的。 但在修仙界,什么东西做钥匙都不奇怪。 这个阵匙的模样,分明对应阴阳八卦。就更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顾逍也不等别人问,主动说出了来历,“这是之前在我们面前第一个自杀的家伙留下的。之前尸体被你们忽略,现在找找看的话,还能找到一点残肢吧。” 顾逍的语气略嘲讽。 景流垠两人虽死,但戊柔爆发的时候,不管黎安两人有心无心,终究还是挡在他们前面的。所以死得比较好看。之前那个说有核心阵匙的家伙,在这些人来的时候还横尸当场。可随着符箓集中爆炸,也就尸骨无存了。 也没人和顾逍计较。 费融走过去,“我能看看吗?” 顾逍拿出来,当然就是因为他对道修的阵法了解不够。毫无异议的就递了出去。 但在费融接过去之后,顾逍接了一句,“就算是真的,我看对可能存在的恶灵也没有太大用处。如果有用,之前那人就不会自杀了。”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提醒,水馨就不会老好人去救景流垠两个。她不救,那么过来的这些人可能就真的会觉得,是水馨杀的两人。这可麻烦得很。 现在麻烦的只是三宗之间的关系,反正这三宗又不会因为三个真传弟子打起来…… 顾逍想想,觉得这人的作用还是挺大的。 费融这次的探测要仔细得多。不但接连用上了三种灵器,还用自己的法力去仔细检查了一番。 但过了一刻钟,他也只能得出结论,“即使是真的,这东西也只能让我们进入某个禁制之中,但别的……不好说。” 虽说之前就有顾逍的提醒了,听见费融的结论,依然让人颇为沮丧。 邵天逸叹息道,“也是,门派墓地啊。功法啊,口号啊,单单只是一把阵匙的话……” “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慕离虹终于再次开口,“目前为止,依然没再收到任何人的传讯。” “是啊。”梅若诗叹息一声。 在峡谷里是没办法,各种传讯手段都受阻。但在这个地下墓群,撇开可能存在的恶灵,其他的一切都好很多。虽然一般的传讯符还是会受影响,但一些特殊的传讯、定位手段都能用了。 然而,除了主动来找他们会和的江灵琴一群人之外,其他人却始终音讯全无。 包括雷乐池和慕泽腾这两个,后来肯定进入了的人。 和他同姓但既没有血缘关系性格也天差地别的慕泽腾也就算了,雷乐池……不大可能说找不到墓群的入口吧?还是峡谷里剩下了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慕离虹心中有些忧虑,却没有再做表示,首先站起来,“出发吧。两位林道友,顾道友,你们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他倒是很自觉。 林枫言之前是和他们一起行动的。可现在林枫言见到了林水馨,慕离虹自动就将他划到对面的队伍里去了。 林枫言果然挺无所谓的。 他沉默的看了看水馨,然后目光再次在她和顾逍之间转了一圈。 “所以你在看什么……”水馨总觉得他的目光很异常。 林枫言什么都没说,这次他直视着她。 水馨忽然就有些明白了,“好吧。我知道,还有一个我现在还想不起名字来的人,我必须要见到他,是吗?” 林枫言倒有些惊讶,“你果然伤得更轻。” 要知道,他早已经做好了水馨将他完全视作陌生人的准备。可是,水馨不但对他有明显的反应……对其他的事,也果然记得的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 这是不是说明…… 水馨身上的守护,比他之前以为的,也要更多? “什么叫伤得更轻啊!”水馨没法从林枫言的面瘫脸上得知他内心的丰富活动,不满的挥了挥手,“只不过,剑修做过的承诺,就算是兵魂破碎,也会镌刻在某块碎片上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742 林枫言的状态 尽管梅若诗已经主动背起了简初瓶,而黎安责无旁贷的背起了戊柔,但林枫言开口和水馨“聊天”之后,却没有任何人催促。反而是所有人都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两个。 得说,容貌美到了水馨和林枫言的这种程度,哪怕是在修仙界,也能得到多一点的关注、容忍和好奇。 戊柔是事关己身。 其他事不关己的,其实也就是好奇程度低一点而已。 根本就没人想着要打断——之前就休整了一个时辰,难道还怕多上几分钟吗? 结果这么一看下来…… 这两人关系深厚是肯定的。但显然和“恋人”、“情侣”什么的毫无关系啊。倒更像是“关系很亲近的同门”这样。 梅若诗就看了晕倒的戊柔一点——这大小姐太急躁了! 而且…… “等会儿。”顾逍忽然冒出话来,“我被看得很不高兴,所以问清楚,这位林道友刚才是不是想了我什么很不礼貌的事?” 既然确认了水馨自己也有印象,林枫言就毫不讳言了,“她并不以貌取人。” “……长得不够漂亮真是抱歉啊。”顾逍眉角一跳,忽地反应过来,“……等会儿,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失忆以前有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的恋人?” 身为当事人,被来回看了那么多次,顾逍当然不会误解林枫言的意思。 水馨也一脸囧然的看着林枫言,“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自恋唉。” 她明明会看脸的好吗?虽然不记得了,但是她的恋人,顶多长得比林枫言差些,不至于到“不怎样”的程度吧? 而且…… “顾逍,我以前也不知道你居然会自卑?” 虽然长得是稍微平凡些,就一双桃花眼亮眼,但撇开眼睛也至少是端正啊,又没有哪里长歪长残。自我评价也不用落到“长得不怎么样”的程度吧? “呃……”顾逍捂额,无言以对。 其他人却越听越不对。 这么说下来,似乎是在说,水馨有一个恋人? 可是…… “等下!”到底是弈情谷的,江灵琴立刻反应过来,“你不是苏师叔的人吗?” 水馨险些要翻白眼过去,“好歹也是大派精英,心胸宽广一点好吗?朋友之间也会相互帮忙的吧。因为他帮了忙,所以就一定认定是男女之情吗?这是把朋友之义放在哪里了啊?” “你!”江灵琴瞪大了眼,有心想要反驳吧,却忽然想起了慕离虹的性格,硬生生将话又给吞了回去。可模样看起来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出人意料的,这时候开口反驳水馨的居然是顾逍,“如果苏羽卿是个剑修,那么就算不信朋友之义,大概也会相信对手之义。如果他是个道修,那么,或者也可以想象下,是不是你的价值足以让人出手。但是……谁让他是个玲珑心呢?” 顾逍简直是不动声色的将道修黑了个体无完肤! 但谁让目前只有一个道修(自认)在场呢? 黎安只是露出一个苦笑来,其他人自然不会去反驳。 顾逍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苏羽卿可不是说随手帮了个小忙,而是揽下了一个元婴直系后裔的仇恨!这哪怕以他如今金丹真人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小事。 放在玲珑心身上,是最难以让人相信“朋友之义”这种说法的。玲珑心自古情关难过! 水馨简直一头黑线,“我觉得这是在小看玲珑心吧?” 这次她不等别人再说什么,直接说下去道,“反正苏羽卿顶多就是闭关几年吧,而且是那种没危险的闭关。等到几年之后,自然就见分晓……现在来说这个,是不是太悠闲了?” 确实,明明是两个旧友相逢,说几句话,眼看都要说完了,结果因为好奇心之类的,不小心就转远了。 在这儿的人也没有哪个是拎不清的,被水馨这么一说,反而都有些囧然。 水馨说得比顾逍更有道理。 她根本没必要撒谎啊! 苏羽卿又不是死了,而是在闭一个根本就没有危险的关。现在说谎,能挡几年?在修士的生命里,这点时间实在是再短不过。 而且,如果她有心蒙骗,之前就根本不该回答。 最后……这最多也就是个八卦,和他们没有切身关系啊! “所以,你们一起行动?”慕离虹将已经偏离万里的话题给拉了回来。 水馨点点头,“一起呗。” 想要掺合天隐观的事情,到时候还是得和这些人一起行动。不说先打好关系,熟悉一下也对之后的事情有利。 “那就走吧。”慕离虹在心底叹口气。 “等会儿。”费融忽然开口。 “又怎么了?”江灵琴不满的看着他。 费融举起那个核心阵匙,看着八色的圆环内部,不断流动的黑白两色,“我想这阵匙至少能告诉我们核心的位置。” “真的?”邵氏兄弟都有些不可思议的喊出声。 “这么好?”卫钧也大为惊讶。 “所以,你们之前是在乱走吗?”水馨觉得自己的内心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惊讶好吗? “不,跟我走。”林枫言说,眼神明晃晃的写着——否则你以为我们怎么碰上的? “那就更好了。”梅若诗叹了口气道,“至少有个目标了。” 而她叹气的原因是,她觉得,他们未必做好了进入核心的准备。 但是,就算所有人的心里都有类似的不安——恶灵这种东西,真是没人有经验——这些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肯说后退的话。 于是换做费融领路,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前往古墓核心之路。 安宜落到了后面,走在了水馨身边,小声问她,“所以,你是真有恋人?” “我觉得有。”水馨也叹了口气,“我隐约知道有这么回事,但你知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但是,我们是兵魂剑修啊。”安宜说。 “剑修最重要的不是遵循本心吗?”水馨反问。 “就是就是。”江灵琴扭头来说,同时狠瞪了安宜一眼。弈情谷情宗的姑娘反应过来了,什么样的情况才是最糟糕的——安宜难道你想说剑修不该有情? “好吧。” 安宜道,“但我本来以为,剑修不会……怎么说呢,根本就不会有出现这种本心的……前提?” 水馨瞅瞅她,“等你弄明白自己想说什么再说吧。” 安宜又叹了口气。 慕离虹在前方接口,“所有剑修上前。看起来,禁制变多了。” 这或者是走向核心区域的证明。哪怕他们忌惮“恶灵”,完全没有去破坏墓室禁制。但在墓室之间,禁制也在变得更多,更隐蔽,更强大。 已经展现在眼前的禁制还好,隐蔽的禁制,确实是剑修更适合探路。在没有任何一个宽阔地带的地下墓群中,剑修们身形灵活,哪怕碰触到了禁制,也更有把握从禁制之中逃脱。 在不费丹药和灵力的情况下,完全凭借身法和技巧逃脱。 谁也不知道在核心的位置会是什么情况,想办法节省力量是必然的。大户也耗不起了。 也于是…… 之前只被顾逍注意到的事实,很快就显现出来。 默契。 林枫言和林水馨之间的战斗默契,实在是太好! 明明应该是唯我唯剑,各走各路的剑修,却有太明显的默契。不是修炼了同样的剑法感悟了同样的剑意,也不是说有剑阵之类……而是对彼此的战斗思维太了解。 对方想要做什么,达成什么目标,能不能做到…… 都太明白了。 ‘剑意和剑元互不干扰,他们修炼的功法应该是一致的。’ ‘本命灵剑的根本材质应该也类似。’ 都是大门派弟子,在看了几次破禁之后,不只是藏剑阁的弟子看出了端倪。仗着这两位都是兵魂剑修,开始用神识讨论起来。 ‘简单来说,和我们藏剑阁一样,看来出自同样的剑修门派。’邵天逸评价。 ‘可是,他们不是本来就是一个组织的人吗?’ ‘‘一个组织’和‘有完整的剑修传承和培养条件的组织’,是一回事吗?哪怕是天隐观,也不该能做到。’ ‘藏剑阁的问题吧,这几百年不是到处在搜罗高品级的兵魂吗?林枫言不说,林水馨的兵魂品级也该够高的。能全都漏掉,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啊?’ “你们找重点的能力太差了吧。”一众人等的神识讨论中,忽然冒出来个异类。 女剑修安宜将神识八卦的一群人都用视线扫了一遍——真当我们没法听见啊! 安宜迎上了走回来的水馨和林枫言,直接问了出来,“你们两个,以前肯定经常并肩作战吧?” “应该?”这样将不确定的答案说得理直气壮的,也只有“我失忆了能怎么办”的水馨了。 “是。”林枫言的回答就很肯定。 “……这可不是剑修对练能练出来的默契。”慕离虹也道。 他对此再有发言权不过了。 只是剑修对练的话,容易被套路和经验局限。面对形势多变的禁制,难免会有各种不适应的问题。但是,如果是和剑修之外的力量练出来的,以这两人自创剑法的凌厉程度来看,简直难以想象,天隐观外,还能有什么,能给他们那么多经验和磨练! 可是,水馨失忆了,根本不记得经验是怎么来的。 林枫言却也沉默不语。 很明显,他记得,但他不说……或者,不能说。 “你能说出‘本命魂牌’四个字。”慕离虹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可说到这儿,又到底有些问不下去。 林枫言倒也并不忌讳。 毕竟,组织都知道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剑尖微挑,一条黑龙就在他的剑身周围转来转去。虽然外表十分清晰,但是却显得呆滞无神。 “通过图腾血脉和本命魂牌,我与组织手中的某样东西缔结了契约。组织无法毁掉那样东西,所以无法通过本命魂牌控制我。但是……我是青龙图腾的后人,将血脉炼化为剑意之后,成了这样。” 水馨惊讶的看着他。 原来,他是将自己的青龙血脉炼化到了剑意里!剑意通灵倒是用不着找其他的引子了。可明明是青龙,展现出来的却是黑龙的模样…… 想也知道了,他缔结契约的对象有大问题! 所以,受到了另外的限制吗? “你这样的剑意,还能通灵吗?”水馨忍不住确认。 林枫言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好吧,知道偏题了。水馨也忍不住住口了。 “那个组织无法毁掉的东西吗?”顾逍抵住了下巴,“那组织至少也不止一个元婴真君吧?” 顾逍没问“是不是舍不得毁掉”——以林枫言出口的字数来说,这人只要肯说明情况,那肯定都是切实的。无法毁掉,就是无法毁掉。 “青龙图腾?”和顾逍这个早知道林枫言是图腾一族的人相比,其他人显然更被这个身份震惊。 修仙界多少年没有图腾一族的消息了! “没有图腾使者的力量。”林枫言道,“反而和兵魂略有冲突。” 哪怕他是千万年来,失去了侍奉的神兽之后,图腾一族诞生的血脉最浓的后裔。 所以,他才通过秘法,主动把这部分血脉逼了出来。 “现在已经算不上。” 图腾使者?水馨目光闪动——白寒章就是这个类型吗?就说他的力量接近体修但本质又有差别…… “继续。”林枫言自觉解释完毕,灵剑在他身后消失,他又走回了队伍的后方。 其他人看着他那淡然的模样,却是相顾无言。 不过嘛…… 图腾一族,到底也只是传说了。放在现在,稀奇归稀奇,却没有九品兵魂那样的震撼。惊讶之后,更多的只是好奇。 而且他们其实都知道,比起追究林枫言到底掌握了多少组织的消息,还是墓群的事情更为重要。 再加上慕离虹的示意,众人都没纠缠下去。 倒是水馨传声问林枫言,“暴露那个没问题?” 林枫言回了一句,“比被人暴露好。” 既然已经离开万花秘境,既然已经和水馨会和,既然天隐观即将被攻打……组织已经重新找到了他,也必然会想要杀了他。林枫言本来也就想要暴露了。 ——这总比组织拿这个身份来做筏更好! 水馨却没大明白,正想再问。 但是…… “有人在我们前面了!”负责领路的费融大声提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742 混乱升级 以他们耽搁的时间来说,有人在他们的前面,实在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费融这么一喊,众人竟然都有那么几分莫名的激动。 无他,在他们前面的,除了那神秘组织的人,还有不少是他们的同门、朋友来着。 而那个神秘组织的人,比他们先进来的那一部分,实力比较弱。连拿着核心阵匙的人都死了,其他人倒霉的可能性更大吧?更重要的是,不过是事先来探查天隐观的消息而已,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任务。出门之前信誓旦旦的和宗门报备过,现在却已经至少折了两人! 谁都指望,这份伤亡名单能到此为止。 “在互殴吗?还是在破解禁制?”邵天聪满怀希望的问。 费融无语的回头望了一眼,“你觉得我是靠神识知道的吗?” 慧骨炼器师的神识虽然很强,要修炼专门锻炼神识的功法,但要说以神识去探查什么,却比不上道修。 这在修仙界也算是“常识”之一。邵天聪顿时哑口无言。 费融举起了手中的核心阵匙,“我之前发现的,每当我们破开挡路的禁制时,这个核心阵匙都会有变化,还看得出方向。不过,这核心阵匙的探测肯定有范围限制。因为这里不只我们一批人,别人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现在我们没做什么而探测到异动的话……所以当然也不可能确认是不是一定在破禁。我们一路除了破禁也没干别的……” “行了!”邵天聪也快服了他,“现在是解释这些的时候吗?” 如果是有人在自杀,这解说的时间都够自杀成功了好吗? “哪个方向?”慕离虹直截了当。 费融被打断解说,却也憨厚的不做计较,冲着一个方向指了指,“那边的禁制已经被破坏了。剑修的话,过去应该就能先感应到煞气了吧?” 这也是剑修在这种封闭空间的优势。 慕离虹点了点头。 之前的禁制是林枫言和林水馨两人解决的。 所以这次…… 慕离虹看了眼安宜,师兄妹两人也默契的飞身而去。这会儿已经所有人都清楚了,藏剑阁的师兄妹,若论战斗默契,还比不上半途乱入的“双林”呢。 “我们也快跟上去。”邵天聪忙道。 其他人自无异议。 不过,梅若诗和黎安都背着人,哪怕是道修也被废了一半以上的战力,难免还是落在了后面。水馨和林枫言两人在他们身后断后。 但是,本来稳稳当当跟在后面的水馨还没得到慕离虹传来的消息时,就忽地脚步一顿。 林枫言立刻察觉到不对,看了她一眼。 水馨苦笑提醒,“之前被炸飞了之后就消失了,本来以为是因祸得福……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声,从进入这个墓群开始,就一直都有什么声音在我的脑袋里发出低语声,我能控制住,但这到底让我有点分心,影响实力。而现在这个声音再次出现了。更重要的是……” 水馨双眉微挑的看着黎安注视她的眼神,“现在这种事会让人不安,是吗?” 废话! 虽然水馨只说是低语声,但是现在大家都怀疑有恶灵的存在! 黎安的脸色微僵,但还是道,“林道友应该早点说出这件事。如果和恶灵有关,那么,恶灵就不只是通过灵骨……” “如果是恶灵就太蠢了。” 顾逍和水馨之外的任何人都不熟,身为儒修的作战方式道修玄修们也不适应,是以他一直没出手的就走在两个背人的家伙的前面。 闻言插口道,“如果是我们知道的恶灵,那么,剑修在这方面的抵抗力就和对幻术的抵抗力是一样的。如果拿她的情况来思考恶灵的问题,才会得出错误结论。” 顾逍说得当然有道理。 但是,哪怕是跑在前面的人,也听见了这番对话,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以剑修的敏锐,水馨很肯定,身边的气氛已经变了。这是一种必然的甚至也必须的警惕,如果换一个人这么说,她自己也不会说还彻底相信对方。毕竟这事儿性命攸关! 要不是引剑期的剑修还没有大规模杀伤的本事…… 反应还得不一样! ——其实储物手镯里面,霹雳子的数量还是有好些的哦。 水馨的脑袋里,转过了这样的念头。但理所当然的,没有出口。 没必要再刺激人了。 就这么沉默着又往前走了一段,水馨正在考虑是不是认真的去听一听到底在说什么,林枫言忽然问,“什么时候?” “咦”水馨愣了一下。 但她本能的听懂了林枫言的话,“我说话之前,刚刚……” “不是恶灵。”林枫言很笃定的说。 “我又不用你来安慰……”水馨反射性的说完了,才反应过来——林枫言是个会安慰人的人吗?当然不是! “你知道什么?”水馨震惊的看着林枫言。 林枫言漂亮的脸蛋上却依然什么情绪都没有,显然没有给他解答的意思,只是说,“不用抵抗。” ……所以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吧?知道就说出来啊喂! 水馨死瞪着林枫言。 可林枫言是个被瞪了就会妥协的人吗?当然不是! 水馨也不能总瞪下去。何况…… “慕离虹动手了。”水馨很快就确认了这一点。 前方,天之剑意在爆发。 “而且……味道不好却多得惊人的煞气。”水馨想了一个形容词——味道不好。 水馨和林枫言对视一眼,身为剑修,对慕离虹的实力深有理解的剑修,他们很懂得慕离虹的剑意爆发是什么情况——碰到了之前那种要自杀的,哪怕还没死,要阻止那些已经失去了头脑的倒霉蛋,也用不着太费力气。 就和水馨之前一样。 受伤多是真的,但是,那时候即使是剑意爆发也一样要受伤,根本就不是剑意能解决的问题。反正不会是致命大伤,很好选择。 如果是在破禁,可想而知,慕离虹不会帮忙破坏墓室的禁制,而墓室外的禁制除了核心都不太强……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这是打起来了! 没有兵魂剑修的感应能力,但身为同门,还是被慕离虹给死死压制的邵氏兄弟也很快就察觉到发生什么了。 他们两人想想之前发生的事,邵天逸回头看了一眼,“两位林道友暂且还是押后,卫师弟,我们先去看看!” 听见这话,水馨立刻就知道是她之前的自曝造成了影响。但她也没什么意见,她还没到有战斗就一定要往前冲的程度,很安稳的点了点头。 等邵氏兄弟和卫钧也飞快赶去,水馨才扭头看了林枫言一眼道,“你被我连累了?” 林枫言的回答却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小心一点。” “所以你果然是知道什么吧?”走在前面的顾逍忍不住也插口了。 “‘恶灵存在’的前提是什么?”林枫言反问。 尽管已经讨论了很久的“恶灵存在”,上路之后,在没有遇到禁制的路段或者破禁制的间隙,大家也都讨论过恶灵的存在、传说和能力。 水馨虽然觉得这些知识总有哪里奇怪,但还是一一记在心底——毕竟,这些人没道理坑他们自己。 此时却是被林枫言一提才想起来,貌似,之前的所有讨论,都没有涉及到这个问题。 只是假设恶灵存在,然后推演种种可能。 但这个问题不重要吗? 当然是重要的。 这“可能存在的恶灵”已经让他们折损了至少四个半的战力,还是往好处想的结果。 偏偏没有人讨论的原因嘛…… 水馨瞅瞅其他人的脸色也就知道了。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她倒是忽略过去了,其他人嘛……却是因为事情太大,不愿意讨论! “天道法则不允许的恶灵在墓群出现”,如果这个信息属实,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这个墓群有蒙蔽天机的阵法。 尤有甚之…… 这里根本就在新天道的笼罩范围之外! 水馨悚然而惊。 顾逍没回答,她倒是难得的一惊一乍起来,“这么说我们是又卷进什么大事件里了吗?” 和神秘组织的争斗什么的,好像都一下子变成小事了啊! 顾逍被她哽道,看着她简直无语凝噎,“你才反应过来吗?” “……还真是。”水馨有点儿懵圈,“因为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觉得恶灵是被天道否认的。” 甚至她还觉得恶灵挺弱的呢。 “所以你也没有意识到,如果要对你下手,这里可能会是个好地方吗?”顾逍又问了一句。 水馨这次严肃起来了,“被你一说就意识到了。” 说完水馨又自己反应过来——等会儿啊,既然顾逍对这些都有答案,那他干嘛要问林枫言还知道什么啊? 她倒是有心在问。 可他们的脚程也快啊。虽说邵氏兄弟冲出去之后已经放慢了一些脚步,可到了这时候,也差不多走到了战圈外围。 在原本黑暗的地下墓群里,此时竟然集中了四十来个人——还不包括四周几具零碎的尸体——打得一团混乱,不亦乐乎不说,法术灵器的光芒,都直接把附近的空间全给照亮了! 水馨看得眼睛简直都直了,“为什么能有这么多人!” 之前他们跟踪的也不过就是几个人。而引诱林枫言他们进入峡谷的也就是十来个左右——还有好几个练气期修士呢。就算全在这里,再加上三宗六派这边“走失”的人手,也凑不到这个数字啊! 难道说组织来的人竟然是一批批进入的吗? 可是,要说大半都是组织的人也不对…… 因为四十来个人,并没有分成双方在战斗,而真就是一团乱战,比水馨之前见到的堆云仙坊的混乱,还要乱。 就是藏剑阁的四个师兄妹加上一个军神山的卫钧被卷进去之后,也显然没有和什么人并肩作战,而是彼此结成了一个小团体作战,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大写的茫然和惊讶。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恐慌。 直到林枫言上前,在后面的团队身前连连扫掉了几道殃及池鱼的流光,焦头烂额的几个人才有精神来理会他们,慕离虹直接就朝他们喊,“小心一点,这些人都疯了!” 是的,都疯了。 这剩下的四十来个人,倒是没有任何人有自杀倾向,一个个都找了墓室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来掩护,防御开得好好的,就是不分好歹的乱攻击。 基本上是哪边好打就打哪边。 操纵一柄灵剑,前一招还打这个呢,后一招已经打那个去了。没有任何规律。 慕离虹几个一上来就看到了之前分开的两个紫霞门弟子、一个弈情谷弟子,一个晃眼,难免觉得是这三个被人围攻了,然后仗剑就上去了。 谁知道,就这么被卷入了乱局,难以再脱身! 于是,落在后面的几个人也是傻眼。江灵琴更是慌了,“这是怎么了啊?是恶灵还是幻术啊?” 费融冷静的道,“师妹用点心,这些人的脸上虽然狂乱,却没有绝望的样子。应该不是幻术。”幻术导致的疯狂,一般都是让人误以为自己身在绝境,少有例外。 主要是,以修士们的冷静,若不是以为自己身在绝境,也不会胡乱攻击。 顾逍又补了一句,“还有,虽然是乱成一团,但你看他们还挺有条理的。斗境差不多也表现出了大半吧,但又没有超常发挥。要是幻术刺激,有些意境反而是能爆发的。” 所以,幻术什么的可以排除。 那么……恶灵?奇毒? 难得看到这样诡异的情况,众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而且,显然,这混乱的局面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袖手旁观下去。 在慕离虹喊话之后,似乎有一堆人就忽然看到了他们。 足足有上十道符箓、三柄灵剑,以及一道光芒刺眼的梭类法器,几乎同时袭来,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顾逍立刻顾不得再解说了,当下就喊了一句,“所有人,散开!” 这样的局面,想要解决根本是不可能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看看能不能将这团混乱给分散开来!(未完待续。) 743 被分割的队伍 顾逍说得当然很有道理。 事实上,稍微有点经验的,如果能冷静下来思考,也都能得出这个结论。但知道是一回事,想不想做、能不能做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顾逍在这些三宗六派的弟子们中间,即没有威信,也没有信任感。 江灵琴就首先怒视他,“胡说什么,你想丢下慕师兄他们吗?” 顾逍有点儿无语。 他要是想要丢下这些人,那么直接逃跑不就好了?喊什么喊啊! 再者说,他也并不认为,慕离虹他们就一定跑不掉。只是之前的情况,往哪边跑都不合适而已。 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顾逍没有说话,而在队伍的最后,林水馨和林枫言两个,也已经原地分开,一左一右,从两边向混乱的战场逼进。 尽管这里应该已经颇为接近核心,但是周围的墓室还是被破坏得很彻底。 一眼就看得出,动用了某些强力的物品。 只看比之前的地方更为坚硬的墓室材质都被弄得破破烂烂、废墟残垣一般也就知道了。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好处。方便了水馨和林枫言这两个剑修,不用绕路的就到了战场的两段,并且同时向两个处于混乱外围的修士袭去。 另一点相同的是,两人都没有用杀招。 尽管他们都很清楚,他们攻击的,并不是三宗六派的修士——看法袍的精致程度就知道了。但他们不知道这种混乱是怎么造成的。不知道死亡是不是会成为催化剂。所以还是谨慎了一把,照着之前对三宗六派弟子的做法来行动了。 于是…… 也都在两人的剑尖,刺破了那两个修士的防御,将要打到本人身上的时候,从不同的方向,又法术和灵器攻向了他们! 还不只一个。 在这一刻,不说被他们攻击的修士,散落在周围的修士里,至少有六个人,选择了转而攻向最外围的他们。而剩下的,本来和这些人斗得不亦乐乎的修士们,却反而将注意力转开了! 果然不对! 水馨和林枫言再次做出一致的举动——后退! 一开始,攻击甚至如影随形。可当他们退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混战之中,忽然有好几个人发出长短不一的啸声,攻击就骤然停止。那些修士就像是没看到他们一般,又扭头自己打起来了。 虽说这一击,水馨完全没有受伤,但心底却涌上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现在分明觉得,别看这个战场乱成一团,似乎所有人都在无差别的攻击其他人。但是,却又分明,浑然一体! 那几声啸声,似乎就是在告诉其他人,现在还没法影响那么多人、那么大范围,暂时收手。 这种情况,想要分散击破什么的,似乎也不可能了。 有这样的试探结果,也算是好吧。 费融就立刻喊道,“慕师兄,你们分批闯出来!” 至于之前分开来的那几位,只好之后再说了。 慕离虹之前之所以没有往外闯,主要也是因为即不想祸水东引,也不想让后继的人来了,在闹不明白的情况下闯入战局。那几个已经明显失去神智的倒霉蛋,慕离虹对他们的感情还没那么深。 现在既然大家都明白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目前的情况其实是他们五个人承担了三分之二以上的攻击,绝非长久之计。向身法较差的邵氏兄弟,都已经伤上加伤了。 慕离虹立刻应和,“分散,闯出去!” 其他四人倒是立刻就应和一声,五个人,果然分成了好几个方向往外冲。而水馨和林枫言则是主动后退。 一开始倒还算是顺利。 外面的人不敢随便出手,看到他们的闯势,也算是大致放下了心来。 可是,就在五人将将跑出混战圈,那些修士还有人追击的时候,邵天聪忽然怒道,“叫你再攻击大爷!” 灵剑一挥,一条蛟龙在他的剑身成形,发出一声怒吼,朝其中一个修士卷去。 那些修士本来就不知道打了多久,哪怕有丹药支撑,又处于异常情况,状态也是大不如前了。作为术剑,邵天聪的蛟龙也不只是剑意,反而是强大的杀招。 近距离冲着那修士一咬,那修士就发出一声奇特的惨叫,倒地身亡。 “别……”顾逍几乎本能的想要阻止。 可话说到一半,他就想起来,邵天聪不会听他的话,直接住口了。 “先别杀人!”费融倒是喊了个全。 可惜也没起到半点效果。 倒是不详的预感应验得特别快。 邵天聪的眼神明显一直,蛟龙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再次发出一声嘶鸣,扭头就朝距离他最近的邵天逸咬去! 身为亲兄长的邵天逸哪里能料到这样的变故。 但他到底也是藏剑阁的精英弟子,身法这些地方,因为先天硬件的问题比不上兵魂,反应却是迅速。他也是剑尖一挑,和邵天聪几乎完全相似的蛟龙也绕着剑身出现,一声嘶吼,直接咬住了邵天聪蛟龙的脖颈。 “天聪,你怎么回事!?”邵天逸大声喝问。 邵天聪的蛟龙猛地一挣,从兄长的术剑中挣脱出来,一转头,又去扭住了另一个修士。 不过,术剑终究只是结合了法术和剑术,连过两人,已经有些势弱。虽然突破了那个修士的防御,却没造成进一步的伤害。 可问题是,这修士本来已经有些脱离战团,在追击安宜。 安宜一心脱离战圈,是以一连扔出了三张符箓来阻挡。防御忽然被迫,这三张剑光符箓又不受安宜控制,立刻就将这修士刺死! 安宜也顿时全身一僵。 其他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到了这时候,才知道叫糟。还好,安宜却是当机立断,反手就用剑柄狠狠的敲了自己一记,然后肯定的喊了出来,“是恶灵,大家小心!” 水馨震惊——恶灵真的能影响安宜这样的修士?莫非生前也是修士么? 可是,就算生前是修士……恶灵的话,不是吞噬情绪的存在吗?只能通过外力来干扰思考…… 水馨总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乱了。 根深蒂固的观念和现实的差距、冲击,让她有些不可避免的不知所措——她的记忆不可相信吗?可要是组织教导的东西,她本来就不可能那么相信啊! “水馨!”忽地,林枫言在远处大喊了她一声。 水馨仰起头来。 林枫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水馨微愣,随即反应过来,林枫言的意思,是让她遵循自己脑海里的声音,现在就走,去找那个召唤她的地方。 “顾逍,麻烦你!”林枫言又喊了一声。 此时此景,谁都知道事情糟糕了。 邵天聪已经卷入了混战之中,再次向卫钧出手。而安宜虽被慕离虹带走,却也明显受到影响——杀人就会受到影响?可邵天聪本来就不该那么冲动的杀人! 水馨和林枫言在这方面的经验可比这些门派弟子差得多。 连他们都用不着别人提醒的东西,难道邵天聪会不知道? 所以,杀人受的影响大一点,但绝不是不杀人就一定不受影响!哪怕剑修看来抗力是高一点,但高到哪里去,也不好说。 一下子,就变得很糟糕了。 慕离虹拉着安宜,不知道林枫言是什么意思,但也还是喊道,“费融,你和他们去找核心!” 与其在这里纠缠,不如就此离开,去找阵法核心,想办法解决问题。 费融一脸苦笑。 现在看来,队伍里最擅长战斗的全都被拖在这里了。剩下的那些还没出现的三宗六派弟子,感觉上也是凶多吉少。就他们这几个人…… 好吧,往好处想,那个神秘组织的人应该也没好到哪里去。 慕离虹说的,也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现在不跑,只怕也要被目前几乎处于全盛时期的邵天聪拖进去。 “我们走!”费融做出决定。 水馨在另一边也做出了决定,“我们还差两个人,至今没有找过来。慕道友还请注意下!” 如果说留在这里,谁最不容易受到影响,那么,水馨相信是慕离虹。 也就是这时,到底又有一个修士在混战中死亡、倒下。 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杀的,而是在混战中死亡。 然后,就是水馨,都有一种冰冷、心悸的感觉!全身寒毛指竖,被某种难以名状的冰冷恶意包围。 “恶灵!”水馨也做出判断。 她的心里再次一阵动摇——总觉得,好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什么时候? “好强!”费融的身上爆出一阵清光,将周围所有人笼罩后,再次强调,“我们走!江灵琴尤其是你!” 就连江灵琴这个姑娘这时候都不敢强留了,抖了两下,又跺了跺脚。 跟着费融跑了。 顾逍则直接低空飞到了水馨身边,“我想他是让我保护你?放心,一般恶灵不敢惹我。我还以为‘正气’的克邪作用这辈子都用不上了呢。” 听话语倒是平常。 但是,水馨可能是和他太熟了,居然从中听出了几分不可置信来。尤其是第一句话。 但她弄不清,这是“这种事也需要你来拜托我?”的不可置信呢,还是“这种事居然来拜托我!”的不可置信。毕竟他说的是那样的话,水馨也就没把疑问说出来。 她叹了口气,也没有跟上费融他们。 而是再次离混战的战场远了一些,“既然有恶灵的话——我现在也觉得脑袋里的低语声不是恶灵了。但是,搞不好是英灵的低语声吧。莫非我居然还能召唤英灵么?” 顾逍的脸色古怪。 “英灵?英灵是什么?” “咦,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没听过。” “咦?”水馨眨眼茫然。 “不说这个,你真的打算放空心神来试试看?” “好像是挺危险的。” 顾逍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少见的,顾逍居然什么评价都没有。 当然,事实上是有的。他本来想说,“既然是图腾一族,只要血脉浓厚一点点,就有可能传承到某些上古的知识”。 但他终究没有说。 出于他自己都不大明白的心思。 “只能试试看了吧?”水馨也没和顾逍追究,但终究有些紧张,“说真的这声音不停地响也是很讨厌的。” 但正常情况,哪个修士也不会在这种地方作死的反而去放空心神,努力倾听。 水馨是相信林枫言才这么做。 莫名的相信。 “我知道。”顾逍开玩笑似的道,“如果你的性格忽然变了,我会记得敲晕你的。” 水馨点点头,苦笑。 忽然,她愣了一下,“说起性格……你不觉得你就变了挺多吗?当然,不是这个地方变的。你想,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一天能睡十个时辰吧?但最近好像越来越不嗜睡了吧?” 顾逍的脸色一僵。 随即他冷笑,“你觉得这是谁的错?” 好吧,好像都是被她连累。 水馨心虚了,何况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她叹了口气,眼看着距离战团已远,水馨再次苦笑一声。闭上了眼睛,进入放空的状态。 对剑修来说,这差不多就是睡眠了。当然,也是主动撤开了兵魂的防御。倘若那声音不怀好意,这和开门揖盗没有差别。连水馨自己都不清楚,她的信任是怎么到达这一步的。 很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放空,声音变大了。 但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嘈杂,倒像是有千万个声音一起急切的对着她说些什么似的。 到弄得水馨连连皱眉。 好一会儿之后,这些声音似乎才注意到了问题,千言万语,渐渐汇聚成了一句话—— “这里,这里”。 有什么东西指引了道路,水馨没有再睁眼,甚至也没有再出剑。而是就像凡人一样,本能的冲着一个方向,奔跑起来。 只是,她还没跑多久,顾逍就发出了一声诅咒。 收起了本命灵剑也没用剑元护体的水馨,居然直直冲着一个明显的禁制冲了过去! 速度之快,顾逍连做点别的反应都来不及! 顾不得其他,顾逍大喊一声,“破!” ——前方的禁制,居然当真应声而破,不留分毫。而顾逍的脸色却也瞬间一白,头上布满了冷汗。 若有识货的人在这儿看到,必然能肯定,这一声,绝不只是意境二层!(未完待续。) 744 护送与终点 看着水馨毫无知觉一般的往前冲,顾逍也差点儿闷得喷出一口老血来。他当然也不乐意水馨看到之前那一幕,但水馨这个状态,他也很难保护周全。 顾逍真心没料到这个“拜托”会这么艰难。 但再难也得做下去。 顾逍无可奈何,袖子一抖,淡淡的金光就笼罩了奔行的水馨。然而,金光还来不及转为浓郁,就这么直接在水馨的身上消失了。 不,与其说是消失…… “吸收掉了?”顾逍傻眼。 之前水馨其实就吸收过了他用红尘念火布下的封印,但顾逍没有亲眼瞧见,知道封印被破,却本能的以为是被冲破的。水馨身上很有些异常,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但是……直接吸收? 这些红尘念火根本就不属于她! 红尘念火可都是有对应主人的。可就算是红尘念火对应的主人,也并不能直接吸收了红尘念火。 红尘念火可不是天道法则改变以后才出现的,而是自古就存在。这种特殊的东西,早被人研究了千万年。也就是天目能使用自己的红尘念火来修炼——但这比“邪道”、“魔道”的效率可是差太多了。毕竟冤魂远比感激更容易得到。甚至还不如直接用灵气修炼呢。 除了天目之外,其他修士也就能用红尘念火炼制一些灵器法宝之类的了。这倒不见得非要用自己的红尘念火来炼制。但红尘念火有两个极大地缺陷,是至今也没有解决的。 其一,红尘念火不比灵气,无法用灵石等物来补充。消耗一点就是一点。哪怕是儒修的文宝,以红尘念火炼制,也只能以自己收集的红尘念火去填补。 其二,虽然红尘念火可以用来攻击恶灵一类——也就是顾逍所说的“克邪”。但这并非是唯一手段。且除此之外,就只能是用来防御。不可补充也就罢了,消耗还很大,和正常的灵器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所以顾逍用红尘念火来防御才会让大宗真传雷乐池看见都觉得不可置信。 总之,在天道法则变化,升天梯被孽海阻路之前,红尘念火是一种哪怕有人得到了也不会去收取的东西。完全不被在意。而有修士即使是收取了,多半也都当做廉价的“奇物”拿来与人交易低品级的东西了。 但也因为灵气变得稀薄的缘故,红尘念火还是基本被研究了个透彻。 比如说如何产生如何取得这样。 总而言之…… 水馨这样完全没有烟火气的,就将红尘念火直接吸收这种事,顾逍肯定,在红尘念火的使用中,从来不包括这一种!连天目都没有这么轻描淡写的。 要说特殊体质…… 得了吧,八品兵魂加上接近于天生媚骨的媚骨,已经很逆天了。 再多一种特殊体质难道不会分裂吗? 可是,不管怎么不合常理都好,出现在眼前的现实也只好接受。顾逍稍微怀疑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和感知,然后决定还是怀疑自己的认识比较好。 水馨跑得太快,没法用红尘念火这么便利的东西,还是得自己上。 顾逍在袖子里翻了翻,居然又拿出了一只玉箫来,竟然同样是一个文宝,若说等级,和他之前较常使用的瑶琴是同一个等级的。 他一手持萧,一边快步跟上。 还一边又抛出了一张纸,纸张悬空竖立,竟随着他前进的脚步,不断后退。顾逍拿出也比较常用的文宝笔,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了上去。血珠悬浮纸上,笔尖却也是绽放着淡金色的光芒。 顾逍一边注视前方,左手指尖轻点萧孔,逼出一个个尖锐的音符。 另一边却毫无滞碍的挥毫奋笔疾书,不过数息时间,就已经书就了一片字迹为金红色的文章。 顾逍见这小段路没有太厉害的禁制,也是松了口气。 收起文宝笔,指尖在文章上一点,这篇文章就已经轻飘飘的朝水馨飞去,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顾逍松了口气,“果然,只是修为的话,不会就这么被吸收掉。” 话虽这么说,顾逍的脸色却比之前要糟糕多了。显然,不管是之前明显高出意境二层的斗境,还是一心二用且都相当有水准的能力,都不是什么好承受的。 然后,顾逍有些黑线的发现,在又闯过了两三个禁制之后,水馨的道路,几乎变得畅通无阻起来。 因为路上,到处都是已经被破坏掉的禁制的痕迹。 又过了一段路,顾逍甚至能察觉到简初瓶、戊柔等人残留的气息——两位姑娘因为晕了过去,而且还被束缚了力量,根本就无法掩饰气息。 “该说不出预料吗?”顾逍猛咳一声,捂住了嘴,眼神深邃。 很明显——这条路,之前神秘组织和分散的修士走过,之前费融领着剩下的几个人走过,是通往阵法核心的路!只看周围就知道了…… 水馨虽然也算是横冲直撞,但是却避开了所有墓室。这片地方,路中间的禁制是都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墓室的禁制却完好无损,哪怕是凭借刚刚转移过来不久的灵脉撑起来的禁制,却也明显比他们之前碰到的要高出好几个层级。那些神秘组织的人,只怕也无法攻破。 这一点,也足以证明“阵法核心”就在附近! 但神秘组织之前是有线索,三宗六派的那些修士,则多半是跟着组织的踪迹。 而费融也是他给的核心阵匙。 可水馨凭借的是什么? 是她脑袋里的声音。 她脑袋里的声音,又到底是什么? “别说真是英灵啊。”顾逍奇怪的想着,“英灵这种东西……说起来,如果说是恶灵的反面,那道不能说完全没听过,好像……” 脑海中似乎泛起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却怎么都记不清楚。 顾逍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现在这个状态、现在这个环境,可不适合思考这种问题。 更何况…… “还准备跟到什么时候?”顾逍扬声问道。 而仅仅是问了这么一声,他就又猛咳了一声,简直有些撕心裂肺的意思。看来之前的那些动作,对他的伤害真不是一般的大! “哈哈,已经被发现了吗?”一个有些轻佻的声音说道。 随即,顾逍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浮现出来。水馨跑得比她的正常速度其实要慢上不少,不用飞行灵器,一个道修也能跟上。 但这个,却正是之前在浓雾之外挑衅他们的慕泽腾!此人从进了峡谷,就不见踪影。现在出现了,居然还毫发无伤! 顾逍可不相信,这人的人品会让他对灵骨无动于衷。何况,阵法核心的恶灵,应该并不只是靠灵骨发动。 略一思索,顾逍便即恍然,“差点忘了,紫霞门。” 红尘念火明明有破邪的功效却依然在天道法则改变之前推销不出去的一大原因就是,紫霞门! 浮月界修仙界最古老的道门之一,几大传承道法比如说《紫霞功》、《九阳功》等,对恶灵一类,都有奇效!就连火属的凤凰阁,都比不上。除非神鸟血脉足够浓厚。 “不过,紫霞门明明有弟子也陷进去了。”顾逍又咳了两声,但依然说了下去,“看来,真君后代果然很不一样。” 慕泽腾笑得张扬,“理当如此!” 他这次是和其他门派的真传一起出门的,没法带上金丹体修来保护自己了。既然如此,底牌自然要多准备几手。 他跑着,和顾逍并行,“看来,这姑娘出问题了吧?她背后这个,就是儒修的特别保护力量?啧啧,为了这个将自己弄得重伤,可真是够痴心的啊!” 顾逍没有理他,只是掏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顿了一会儿才道,“一次失败对你的打击这么大吗?慕泽腾。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动手。” 慕泽腾一滞,随即冷笑,“既然这女人已经被恶灵控制,我又何必急着动手,看看好戏,岂非更好?” 到底慕泽腾还是有些忌惮苏羽卿的。 强行掳人采/补之类的事情是不敢做了。而且,他并不知道,这里的天道被蒙蔽到了什么程度——慕泽腾连苏羽卿都忌惮,更没兴趣为了一个女人,而去试验天罚的威力。 但对顾逍来说,慕泽腾误认为水馨被恶灵控制,无疑已经是极好的结果。 只是,就算这样,顾逍也并不希望,慕泽腾一路跟下去。 于是他也冷笑一声,比慕泽腾嘲讽一千倍,“纨绔又不敢纨绔到底,嚣张也不敢嚣张到底。看来也就这样了。” “你说什么?”慕泽腾身形一顿,眼神危险。 顾逍却是脚步不停,“就是那个意思啊,不管什么性子,若能坚持到底,我也佩服你。可惜,可惜。” 慕泽腾冷笑,“果然天目这种东西,一个个都愚蠢无比!” 都已经是重伤在身,竟然还敢挑衅。 “也罢,既然你要犯蠢,小爷就成全你!”一边说,一边取出个贴了符箓的木人来,将符箓一揭,同时往顾逍扔去。 顾逍诧异,“原来是这样……” 说着,却是浑身金光大放,玉箫一点,点在了木人的身上。木人发出一声凄惨而奇特的嘶嚎,瞬间粉碎! “我是重伤不错。”顾逍笑道,“但红尘念火的最大好处就是,根本就不用什么力量来激发啊!还得多谢你将恶灵封印在傀儡体内,否则我如今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呢。” 慕泽腾看着顾逍身周薄薄一层却近乎实质性的红尘念火,竟然一时间也只好哑口无言了。 只要数量够多,红尘念火对恶灵的克制之力,远超任何功法! 但这个世界上,谁能想到,有人能将红尘念火这么个用法? 慕泽腾冷哼一声,正要再做攻击,可这时…… 忽地两声尖啸,伴随着两道剑光,绕过了水馨,冲依然浑身金光的顾逍和慕泽腾袭来。 慕泽腾惊咦一声,“明昭然,李浩群?” 两道剑光,一道雪凤绕体,一道青蛟环身,配合无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剑阵,同时攻向两人,却正是之前和慕泽腾等人分开的,另外两个藏剑阁弟子! 而且…… 虽非神兽形态的剑意,却依然有龙凤交颈之势,合击的力量,远胜普通剑阵。 明、李两人正是因为相恋,术剑转情剑,正在转型磨合期,才失去了这一次秘境的资格,跟着调查团出行。因为理念不合,慕泽腾和安宜也并没有提起。但知道这两人的,难免都把他们列入了伤亡名单。 没想到居然出现在阵法核心附近,悍然发动了攻击——却又把水馨给漏了过去! 别说顾逍,就是慕泽腾,因为之前恶灵袭身而用了几件底牌,此时也不得不退。 一双灵器双翅在他的身后展开,向上竖起的翅膀并不修长,却已经足以托起慕泽腾,且在狭窄的范围里,竟也飞行转折如意。 这一飞起,慕泽腾也立刻就越过了两个情剑,看见了他们后方的情况—— 视野的尽头是一道隐约的绿色光幕。 而在明、李两人身后,距离光幕颇远的地方,费融正以三个连环的阵盘,将他们几人护在其中,看起来颇为费力。 水馨完全无视他们的从边上的空隙钻了过去。 但是,被明、李两人放过的她,却被几个扭曲的、泛着绿光的人影挡住了。 水馨站在了原地,歪着头,似乎在打量什么。 “入侵者止步!”一个扭曲的人影发出了“轰隆隆”的声音,击打在附近的一些禁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与五颜六色的闪光。 水馨的手上,出现了她的本命灵剑。 顾逍也踩着一团白云飞在半空,看水馨有战斗的意思,惊讶的张开了嘴。 “扭曲的英灵,让开路。”水馨说。 扭曲的英灵?顾逍差点一头栽下去,一边以不合儒修身份的灵活身法躲闪着两个情剑的攻击,一边警惕着慕泽腾,一边却还是被水馨给惊到了。 恨不得冲她大喊——什么扭曲的英灵,这明明就是状态奇怪的恶灵好吗?天知道他们修炼了什么功法!(未完待续。) 745 第一个进入核心的人 顾逍在心底的吐槽,自然是影响不到水馨的。 倒是慕泽腾一愣,被雪凤划过,整条右臂都差点被冻起来。他也不在乎,轻哼一声,身上冒出一阵紫光来,手臂就已经恢复原样。 但他心中还是一阵疑惑。 水馨之前横冲直撞全无章法的模样,让他以为他是被恶灵附体了。再看到明昭然和李浩群两个一脸“我们为守护而战”的模样,就更是本能的以为,恶灵附体的一种可能,是让人成为这个墓群的守护者。 结果被打脸得太快。 绿色的人影与水馨的相互喝止,摆明了,水馨没被控制,至少没被彻底控制! 那之前是什么意思?留了恶灵在体内,装作被控制,以尝试进入核心阵法吗? 这似乎是一个可能。 这会儿水馨已经和那些绿色的人影缠斗起来,那些绿色的家伙,虽然品级应该并不算高——否则应该足以秒了水馨,而不是虚张声势的喊什么入侵者止步。但是,明明应该是低品级恶灵的这些家伙,却令人讶异的拥有实体。 而且真和水馨近战了个不亦乐乎! 当然了,恶灵这种存在,要说法术,主要也就是震慑、恐吓、幻术这一类。要是能对水馨起效果,那么之前就已经起了。不至于拖到现在。也根本就用不着现身。 现在这样,拥有实体的恶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道友、慕师兄,还请帮忙!” 就在慕泽腾不知道思量些什么的时候,费融忽然开口喊道,“他们的情况都不好!” 跟着费融到这儿的,简初瓶和戊柔本来就是昏迷着过来的。简初瓶的重伤一时半刻的好不了,但似乎还受到额外的伤害。戊柔身上的封印更为彻底了,若是没有外力加害,一时半刻的倒是出不了事,但现在这情形,谁能保证一直安全? 看看背他们过来的梅若诗和黎安…… 他们两个,现在比费融的情形糟得多。都在闭目打坐,已经难以顾及外物。 梅若诗满头满脸的冷汗,黎安则在不断的颤抖。 至于落到这种境地的原因也很好想——这两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是百媚宫影响了心境,导致不适合自家秘境了。短时间内调整不过来。 而恶灵,和天魔还是有点类似的。 它们都比较擅长利用人类的心灵弱点。 哪怕在看到邵天聪、安宜相继中招之后,梅若诗和黎安都已经费了精神小心防范,在阵法核心附近的恶灵等级,却还是超过了他们的防御极限。费融简直不敢想象,若他们也都被恶灵夺去神智,会变成什么模样? 要是也变成明昭然、李浩群那样的…… 那他是不是也该赶紧放松心神,让恶灵也钻进他的心里来? 费融本来是指望,慕离虹他们能拜托那边的混战,赶到这边来的——哪怕会带上一连串的尾巴。现在来人与预料中不同,他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来到了这附近的修士明显不止一批,却只有明昭然两个成了“守护者”,剩下的全都返回到之前的地方混战自相残杀去了。黎安和梅若诗两个要是就这么被恶灵占据,怎么看都是后者的可能性大点…… 他不能把这两位给扔出去,就得做好被这两位攻击的准备。 还非得维持三个套阵不可,简直不能更苦逼。 “打晕他们啊!”慕泽腾显然也知道一点情况,却没有回应费融,而是大声喊着,“你看我像是能冲过去的样子吗?” “我一个人支撑不了多久阵法!”费融有些不高兴了。 他们都是来帮忙的,在这种时候,三宗六派不是应该彼此守望相助吗?他是可以打晕那两个,打晕之后立刻像束缚戊柔一样的封印起来。 但这么做的话,才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好!” 出乎费融的意料,也出乎至今都还没能从之前的损耗中恢复过来、闪躲得稍有些狼狈的顾逍的意料,之前还有些推诿的慕泽腾一下子就答应得很爽快了。 “但你要帮我拦住他们两个片刻,让我入阵,我才为他们几个转移恶灵!” 费融松了口气。 以慕泽腾的身份,说能转移恶灵,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哪怕是她,想要做到这点只怕也不容易。但梅若诗他们的身份也不简单啊,完全值得慕泽腾这么做了。 费融露出了一个笑容,“好!” 他又扭头看了看,正瞧见水馨的灵剑,一个横扫,将一个绿色的人影一扫两半。然而,就在这一刻,这个绿色人影却完成了虚实转换! 落到水馨身上的拳头瞬间变得无力,但他的身体也就此虚化——水馨将他身体分成两半的一剑,也一样对他没有了任何伤害! 所以说水馨指望不上了啊! 这些绿色的人影,他之前就领教过了。 斗境不强、攻击也不算厉害——虽然几个绿色人影组合起来能使出一个不错的阵法——但真的很难搞定!如果不能迅速将这些东西全部杀死的话,他们不大厉害的攻击累积起来,也是会死人的。 水馨是个厉害的剑修,光是费融眼角余光所见,她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将这些绿色人影平均每人杀了两次,但可惜的是,还是没法摆脱这些绿人的纠缠。 除非她在短时间内,斗境再上一个层级,否则……只怕得先担心一下自身的剑元问题。 毕竟这绿色的人影,似乎没有什么煞气可以吸收。 恶灵只有附体了,才会让被附体的人,产生煞气。 也只能靠慕泽腾了。这些绿人也等于被水馨缠住,倒是恰好给他提供了几分空隙。 费融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不安,一时间却摸不着头脑,只能咬咬牙,站起来。到底要对付的也是藏剑阁的人——慕离虹几个还在前面撑着呢。 费融也不愿意做绝。 哪怕是处在偷袭的位置上。 他有些犹疑的拿出了两捆锁链来。明明是两件小小的灵器,却散发着彼此纠缠的奇特光芒。而锁链上镌刻的符文,显然也与一般的灵器颇有不同。 这是费融炼制得最为成功的兽魂灵器,取名为“困蛟索”和“缚蛟索”。虽说炼制的时候只想融合普通的兽魂,但当时阵法还是环境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明明应该以混沌状态被使用的兽魂,却隐约有了真正“妖魂”的感觉。 简而言之,两条配套但作用各有偏重的灵器,其兽魂简直成为了夫妻一般,促进彼此的灵智,并且显然有了不受控制的倾向。 ——它们会主动吞噬受困者的神识和灵力!不损伤灵魂的吞噬。 费融因此就没把这对灵器卖出去,而是一直埋在了自己储物手镯的底部。 但现在,想要能够保险的让慕泽腾冲过来,这对灵器无疑是最合适的。 他手上其他的东西,要么就是威力不可控,要么就是不能保证什么。 最后…… 这对情剑情侣至少也是半个剑修。他一个器修,想要保证能打中他们可不容易。兽魂灵器有个最大的优势就是…… 费融仅仅是将套阵开了一个空隙,简单的掐了几个法决,两条光芒纠缠的锁链,就仿佛有人指挥一般,分别冲着明昭然两人冲去! “以配锁束缚道侣,也算是适合吧。”费融轻声感慨了一句。 果然,尽管两个情剑闪避极快,而费融没有半点指挥,两条锁链却依然如同有完整器魂一般的追了上去,将两人捆住! 不过,这两人的状态显然也是有些异常的。 两条兽魂灵灵器的等级都是上品灵器,且功能就是捆缚。但刚刚捆上两个人,就剧烈的颤抖起来,并且迅速出现裂痕。 费融不算意外的在心底叹息,知道这两件得意之作是完了。 不成熟的兽魂,在恶灵面前能够看? 但是,这一点点的时间,已经足够! 费融期待的看着慕泽腾。 慕泽腾长笑一声,果然抓紧机会,穿了过去。然而,他却没有冲进费融的套阵中,反而笑声中取出了一面玉符。玉符爆裂,化作了一柄紫色长剑。 “紫阳剑?糟了!”费融脸色一僵。 顿时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两位情剑只是防御,不比真正的“绿人”,只要不使用超规则的力量,他们也就是以剑缠斗而已。但如果主动使用禁忌级的力量,这两位又不是什么小人物,又不是兵魂剑修,难道就没有什么压箱底的王牌? 所以,他其实是替慕泽腾清扫了最大的障碍!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符宝化作的紫色长剑,已经直冲水馨,对准了绿色的光幕!水馨本就被“绿人”限制了活动范围,此时紫剑乍现,竟然有几分难以闪躲的感觉。 但一路上都没有起到效果的文章,却也顿时金光大方,一个个金色的文字以血色交织,挡在了紫阳剑的前方。 “咦?”慕泽腾有几分惊诧。 他本来并不以为,顾逍的这个手段能有多么强力。 当然,依然不是符宝紫阳剑的对手,但是,破开这篇文章的时间,足够一个剑修闪躲了。紫阳剑也要消耗一些力量的。 当机立断,慕泽腾手一抬,紫阳剑连着他,从文章的上方斜插而过,就这么刺进了绿色的光幕之中! “咦?”水馨也咦了一声。 “白痴。” 费融留下的空隙中也是进了人的,却是顾逍。 顾逍也趁机会钻进来了,“你居然觉得慕泽腾是这么乐于助人的人吗?” 费融无言以对。 过了片刻才道,“顾道友如果早预料到了,为什么不跟着他进入核心?” 顾逍指指自己,“你看看我的状态。” 费融这才注意到顾逍明显受了重伤。 “但他就这么进去了……”费融觉得不妙了。 虽说都是三宗六派的人,但慕泽腾的所作所为,却让费融没有半点安全感。 “总之,还是先帮帮这两个倒霉蛋吧。”顾逍道。 这两个,自然是指还在挣扎中、不闻世事的梅若诗与黎安了。 “你能帮他们?”费融问。 “水馨那边暂时分不出胜负吧,而只是那两个情剑,你一个人能挡一下吧?之前我看到的,要么就是还正常的,要么就是已经完蛋的。必须要中招了却还在挣扎的,我才能帮得到忙……而且根本就没有个安全的环境……好吧,我就是想试试看,给他们念诗弹琴会不会有用。” 顾逍的语气显然不是那么笃定。 费融直接听成了“反正我们进不了核心对水馨的帮助也不大干脆找点别的事做好了。” 但这么理解貌似也没错。 费融并不擅长攻击,顾逍估计已经没了力气攻击…… “你试试看吧。”费融决定,聊胜于无。 于是,顾逍居然真的坐了下来,取出了瑶琴开始弹奏。 费融嘴角一抽,没吭声。 他的炼器成果里,并没有针对恶灵的。能到现在不出问题,全亏了常年在各种艰苦环境炼器而培养出来的坚定意志。 现在也只能维持阵法看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费融到底还是开始着急——绿色光幕还没有任何变化,而水馨的剑势似乎已经弱了一点。 唯一的好消息是,梅若诗和黎安两个人的脸色,居然当真有那么几分好转。 表情都安宁了不少。 然而,到底还没有好到正常的地步,远方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这个地下墓群里,还能有多少人? 费融立刻就站起来了。 顾逍也在弹奏的同时,抬头看了一眼。眼中写满了“好像不妙”的表情。 果然,脚步声中,忽然传出了一声长啸,两道剑光后发先至,强行突破而来的慕离虹和林枫言身上都是伤痕处处。 “他们忽然闯向这里!”慕离虹解释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费融没有回答。 他一副黑脸的取出了一个梭形灵器,自己迈步离开了套阵。操纵破阵梭攻向绿色光幕。然而,破阵梭直接就被弹了回来! “不是不想进去,是进不去。这根本就不是一般意义的阵法。”费融道。 “但慕泽腾进去了,用紫阳剑。” 慕离虹的脸色,顿时也是一黑。 紫阳剑——这可是结合了紫霞门两大镇门功法的术剑法决,而且有完全配套的法宝。说是修仙界术剑法决的巅峰之作也不为过。 既然兵魂剑修的本命灵剑无法拓印成法宝……那么,这也就可以说是筑基期修士能用出来的最凌厉的剑了!(未完待续。) 746 顾逍的阵法 所以,费融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除非有慕泽腾那个紫阳剑符宝的威力,否则还是别想着进去了。 慕离虹沉着脸,也趁着水馨继续牵制那些绿人的功夫,给了绿色屏障一剑。 说起来,绝大部分的阵法屏障,在不知道其构成的情况下,想要强行破阵,都会尝试同样的做法——聚集极其强大、凌厉的力量,攻其一点。 只要钻出一个口子,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费融的破阵梭完全就是基于这个原理来制作的。和飞剑的唯一差别就是,这破阵梭还能记录轰击阵法时的细节。 但比起破阵梭的记录,慕离虹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剑。 尽管他的天之剑意,更为重势。若论“攻其一点”,并不是特别凌厉。 果然,慕离虹一剑刺上,却只觉得简直像是刺上了某种绒毛类神兽的身体——它们没有坚硬的鳞片,可光是那层皮,就坚韧得不可思议! 巨大的反弹力量,将慕离虹整个人都给掀飞了出去! 林枫言早有准备,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脚,却也帮他止住了倒飞的趋势。毕竟,他们也不过是稍快一步而已,之前那些混战中的修士,可是已经到附近了。 要是慕离虹就这么被甩进他们的攻击范围,下场难以想象。 而费融看见,居然还剩下三十二个被恶灵控制的修士,邵天聪和另外几个六派修士都在其中,加上明、李两位……这些修士还不再混战,而是目标非常明确的,将他们包围起来,脸色又由黑转绿—— 他可以理解慕离虹他们之前不敢随意杀人的为难,但现在这局面真是相当糟糕! 慕离虹止住跌势,向林枫言点了点头,“你可以试试。” 林枫言的剑意,至少目前还有那么一部分是“至纯之剑”,若论凌厉,算是剑意之首。 不过,慕离虹还是没抱什么指望,随口说了一句之后,就扭头大声的喊起来,“安宜,你们退走!这些神秘组织的人,杀!” 现在发生的这些事,和进入阵法核心的慕泽腾有没有关系? 慕离虹也难免有此怀疑,却没办法在这时候求证。 只能做出现在最合适的判断。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难道说指望就此退走,然后这些恶灵控制的修士,继续自相残杀吗? 另一边,林枫言却没有去尝试,自己能不能攻破看起来一片绿色的屏障,只是对水馨喊道,“我来替你。” 然而,水馨理会都没有理会。 反而是顾逍在这时候收起瑶琴站了起来,“没用的,她现在的情况挺异常——不是你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林枫言其实也有点察觉到。 水馨的剑意使用无碍,但是从他们出现,却连个眼神也没转的,要说很正常那也不像。但是…… “她说什么了?”林枫言立刻问。 眼看着就要被三十来个修士包围,他们的人手却是差了老大一截。 林枫言居然还有心思问这种事! 慕离虹都扭头看了他一眼。 顾逍却神情自若的回答了,“她说,‘扭曲的英灵,让开路。’就这一句。” 林枫言若有所思,却不再提替换水馨的事情了。而是走到了慕离虹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站。他的表情也颇为严肃。 应付三十来个筑基以上的修士的合击,比之前压制混乱控制战局要困难千倍以上!但是…… “我们不能走。”林枫言强调。 “虽然我也觉得这么走了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慕离虹疑惑的看着他。 但你这么强调是不是过头了? 看林枫言的模样,他是不准备再解释什么了。 慕离虹的目光中透出战意,“很艰难的一战——费融,你也跑不掉了,如果出现万一,将梅道友他们也按照戊柔那样处理。” 费融无言。 尽管之前才被慕泽腾刷了一把,但费融知道,还是可以相信慕离虹的。 两个剑修,除非战死,否则是不会让他至于危险境地的。可和刚才不一样,这个战力对比…… 费融眼神发直。 可林枫言与慕离虹已经一人一边的迎上了众多修士。和之前不同,他们这次直接下了杀手。被恶灵附体的修士至少在斗境上会受影响,在这种不宽广的地域碰上这种同期顶尖的剑修,基本属于送死。 眨眼间,两人不但迎了上去,还一人解决了一个。 但是…… 费融忽然觉得,四周的空气猛然一重。 是的,这次死了两人,不像混战的时候,恶灵转眼就另外找人附体了。现在人一死,他们的感觉就是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事实上的沉重。 就是费融,忽然都觉得,四肢百骸都被挤压了起来。而且…… 似乎连那些闪耀着禁制的墓室,都一下子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空间被封闭了。”顾逍忽然开口。 “什么?” “这附近的空间被封闭了……你不知道?这是恶灵的看家本领之一。在一定情况下,能借助外力和自身的特质扭曲空间。不过,我觉得这里的恶灵应该并不强大,至少它们不能直接杀死筑基期修士。那么,能扭曲空间,就应该借助的外力够强了……慕泽腾还真是半点时间也不浪费啊!” 费融傻乎乎的看着顾逍。 顾逍与其说是在和他说话,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忽地…… “我说,你还有几个阵石、阵盘之类的东西?那个所谓的核心阵匙去哪儿了?”顾逍忽然问道。 这就肯定是和他说的了。 费融苦笑,“核心阵匙……我就是想用核心阵匙进入这片绿光,可还在尝试的时候,就被这些人抢去了。至于阵石什么的,倒是还有一点。我这些年的存货,准备在天隐观的时候卖出去的……” “给我。”顾逍打断了他。 费融一脸懵逼,“什么?” “我拿红尘念火折价成灵石买你的。”顾逍特别干脆。 费融更懵了。 但作为大派弟子,他好歹知道一个常识——儒修是不敢随便承诺的。他们的承诺比修士的誓言有更强的约束力量! 而且,红尘念火折价灵石? 老天,他活了快一百年第一次听见这么稀奇的买卖方式!虽然红尘念火是有个“市价”——但谁见人能按照市价,用灵石买到红尘念火的? 而这是拿红尘念火来买阵石啊阵盘啊阵法啊,筑基期的啊! 费融懵归懵,答得却毫不含糊,“好!” 顾逍比他更干脆的扔了一个奇特的坠子给他。 这些年来,没有哪个门派弟子会不知道红尘念火是什么样子的。费融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坠子里,储藏的大量红尘念火——反正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 在他们这种大派中,红尘念火素来是讨好的长辈的一大利器之一。 总有些小门派弟子或者散修,贩卖一些来历不明的红尘念火的。但那数量嘛…… 费融的眼睛都直了。 简直忘了今夕何夕,身在何处。连四周的压力转眼间又大了很多都没发现。 “所以,你的阵石?”顾逍有些不耐烦的提醒他,“不是我说,我们已经不怎么安全了。” 费融一愣,这才发现,情况真的不妙了。 本来对两个剑修来说,这就是一场苦战。如果是恶灵夺体的危险还好,两人都是九品兵魂,在这方面的抗力,应该比普通修士乃至于八品兵魂的水馨都要高得多。不只是因为品级高出一品—— 任何一种资质达到了同等资质的极致,都是特殊的。 问题是,恶灵附体的修士一死,就变成了扭曲空间的一部分,这才糟糕得很。 林枫言和慕离虹两个人的实力已经明显受限! “但是你能做什么啊?”费融虽然还是将手头的阵石、阵盘交了出去,却依然怀疑的看着顾逍,“你不也重伤吗?” 顾逍没有理会他。 费融是个炼器师,这一点在现在再好不过。他是准备在天隐观各大宗门汇聚的时候,拿这些东西来换取保命之物的。 所以所有的阵石阵盘等物,都没有被其他灵力祭炼的痕迹。 每个灵器都带了固定的阵法。 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可以自己启动的,塞灵石就好。 至于缺陷…… 阵法威力不强、甚至有些阵法有比较明显的破绽。想来是没有资格被送去弈情谷的店铺,或者送进去了也不容易被人看上的类型。费融自己并不擅长阵法,炼制出来的相关灵器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大概连他自己,也没想过要换什么好东西。 但是,顾逍却不在意。他迅速的将这些东西都给检查了一遍,就首先在阵内收取了费融套阵的内两层。没了套阵的支持,最外面的那层防御阵法,哪怕是在战斗的余波下,也是摇摇欲坠! 在费融惊讶的抗议声中,他先在简初瓶几人身边各自布下了几个防御阵法。 费融喊到一半的声音,立刻就被咽下去了。 他虽然不擅长阵法,眼力却大抵是有的。 他炼制的阵石等物,全都是独立的。之前好容易折腾出了一个套阵,却也是防外不妨内,还要担心梅若诗他们忽然暴起,简直煎熬。 可是,顾逍布下的这五个防御阵法,在他的摆弄之下——或者只是位置的不同和巧妙地激发——却让几个阵法的纹路彼此交融,以一个阵法为中心,组成了一个彼此相连的连环阵! 不但防御能力要强得多,还内外同时防御。 ——这个儒修,居然精通阵法? 费融的惊讶,却没有就此结束。 顾逍稍微再掂量了一番,就在他们两人的位置中间,激发了他出手的,最大的那个阵盘。 “天衍迷踪阵,这东西对恶灵有用?”费融忍不住问道。 同时,他也不得不撑起了防御灵器,这一次,却是保住了他和顾逍两人! 但顾逍依然没有理会他。 只是加大了对天衍迷踪阵的激发,转眼间,这阵法的笼罩范围,就已经笼罩了整个扭曲空间!至少费融是这么觉得的。因为天衍迷踪阵的笼罩范围已经超过他现在的感应范围了。 可是,空气依然“凝重”,且越来越有置身水银之中的无力、窒息感。 灵液的流转十分不畅。 而恶灵也好,林枫言两个也罢,似乎也都没有被天衍迷踪阵影响。 费融脸又黑了,“至于吗?咦?” 最后这声,倒不是说天衍迷踪阵给了他什么惊喜。而是,他这会儿忽然发现,和那些绿人缠斗着的水馨,依然是那么的……游刃有余、不紧不慢! 要知道,可是在慕离虹几人到来之前,费融就已经觉得,水馨要力有不逮了了。哪怕现在有了煞气的补充,可也有了空间的压力啊! 但现在的水馨,行动之间,却似乎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依然是那么一副“似乎要糟但现在还不糟”的模样。 而且,明明有不少的法术流光在战斗中波及到他们这边来,费融盯着水馨那边看了好一会儿,却惊讶的发现,水馨和那几个“绿人”,简直就像是又在另一个世界里,完全不受波及的你来我往着! ——对了,之前慕离虹和林枫言都接近了绿光平常,但这几个绿人,却也没有任何反应!就算是被水馨缠住,也不该这样吧? 怎么回事这是? 费融到底是个不擅长战斗的,心思就又被牵引过去了。 以至于顾逍忽然开口的时候,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你这个天衍迷踪阵,倒是最恰当的东西。” “什么?”费融惊讶回头。 却只见顾逍大声喊道,“慕道友林道友,升空!” 这地下墓群,哪怕是核心地带,也不过就是近十米的高度。就人类的房屋来说自然算是十分高大。但要说用来飞行什么的,就未免太低了。以引剑期剑修的身体,随便一跳也就能碰头。这种无处不可借力的情况,对剑修来说才是最合适的。 是以,这两人都在地面上奋战,就连那些道修,也顶多稍稍飞离地面而已。但顾逍这么一喊,林枫言、慕离虹这两个和他不熟的人,却反射性的,拼着受伤,飞了起来! 顾逍手指连弹,八个阵石,准确的被他弹到了八个地方。 随即…… 费融等人都感觉到,身周出现了明显的震感!空气的重量,却为之一轻! 当然不是墓群不够坚固——打了这么久不都一直好好的?——而是,顾逍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被封闭、扭曲的空间,为之动荡! “真是,也该来了吧。”顾逍自言自语的说道。(未完待续。) 747 恶灵们的真正目标 费融张口结舌。 如果说顾逍之前在做什么他不懂的话,在感受到空间的震动之后,也就懂了。他自己炼制的阵盘,他当然知道那都是什么样子的。 天衍迷踪阵,是他炼制出来最好的阵器了。因为他能炼制的阵法,最高的等级也就是这个。 阵法脱胎于八卦迷踪阵和颠倒八卦迷踪阵,却又比这两个基础迷阵要高级不少。虽然也以八卦为基础,却不像前两者,八卦转换有迹可循,只要对八卦有些研究,破阵不难。 天衍迷踪阵最出名的就是八卦位无序变幻,让人困于方寸之地,被幻觉和阵法的力量所困,难以离开。 费融虽然觉得自己对这阵法的把握不够,但这阵盘炼制出来以后,他也还是稍微试了一下的,知道也许困人的力量不够,八卦位的变幻也不能真正达到“天衍”水准,还是有一点点规律的……阵法却没什么差错。 之前顾逍用起来,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费融才会觉得不可置信。 但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激发天衍迷踪阵的时候,顾逍就刻意压制了这阵法困人和迷幻的力量!这力量全用在了八卦位的变幻上,由此成功的扩大了阵法的范围,并最终找到了合适的方位,一举让恶灵制造的扭曲空间出现了裂痕! 于是,问题来了。 费融知道了他在做什么,却依然不愿意相信——和之前护住梅若诗几个人的连环阵相比,这对天衍迷踪阵的掌控要难上不知百倍好吗!都叫“天衍”了,哪怕是他弄出来的版本,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推断出八卦位变幻的规律也太打击人了! 这个儒修的阵法造诣是个什么等级? 这个阵法水平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哪怕费融不是个阵法师,外表看起来还是个有些憨厚气质的年轻人,此时竟然也想缩到角落里去嘤嘤嘤一下。但他总算发挥自己精英弟子的定力控制住了自己。 顾逍的这番努力没有白费。 扭曲的空间刚出现裂隙,就从裂隙里蹿进了几个急不可耐的人。 但是,却显然不是顾逍期待的那些。 因为顾逍的嘴角,明显抽了抽。 蹿进来的是安宜、邵天逸和卫钧三人组。很显然,之前慕离虹让他们离开的时候,他们就没有离开!只是他们慢了几步,赶到的时候已经被扭曲空间隔绝在外了。 但这扭曲空间里,有他们牵挂的人啊! 尊敬的师兄、同胞的兄弟、近似于道侣的同门,忒么的谁能轻易扔下! 如果说还是有恶灵附体的危险,那么确实是要担心下反水成为累赘的可能。但既然这个可能已经被提前否决了…… 正在外面急得团团乱转的时候,忽然发现扭曲空间出现裂隙,自然就毫不犹豫的闯进来了,哪里会管顾逍是不是黑脸。 不但一起闯进来,还一个个咋咋呼呼的。 “梅师妹梅师妹你怎么样了!”卫钧还第一次这么担心自己的“同门”。虽说大家早就把他们默认做了未来的道侣,但至少在这次之前,卫钧本人并没有这样的自觉。 “师兄,恶灵的行为方式已经变了!”安宜忙忙的帮自己解释——关于“没有听从命令”这一点。 最后是邵天逸的恨铁不成钢,“邵天聪你能不能争气点!” 既然只是扭曲空间,恶灵不再附体,那么,他们进来帮忙攻击,也是很正常的事。慕离虹正觉得自己略有些后力难继,一下子见到三个帮手,倒是顾不得斥责他们不听从命令了——他本来也没有命令他们的权力。 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可是,还没等这几位为他分担一些压力,本来以为必中的一剑,却忽然落空! 明明已经被他接近的对手,却忽然偏移了半个身位的距离,对剑修来说,这就是致命的误差!慕离虹为此付出了代价,他受了进入地下墓群以来最重的一次伤—— 他的左肩被对方的灵剑削下去一块,几乎见骨! 完全没有眼花的可能,他的剑也绝对不会偏移得这么厉害。 慕离虹迅速做出判断,“所有人小心,可能出现幻觉了!各自散开!” 连剑修也能悄无声息影响的幻觉,可是非常恐怖的。慕离虹很清楚,自己的每一剑,都不只是眼睛在作用,他的五感同时在感知,然后共同做出判断。只靠眼睛,视野也太狭窄了,在混战中十分致命。 可是,刚才那一剑,不管是他的眼睛,还是他的耳朵、鼻子、毛孔,没有任何一点,告诉他剑刺偏了! 这可能是邵天逸他们闯进来造成的。 毕竟之前没有这样的变化。 但慕离虹也顾不上斥责了。 幻觉的出现,让三个援兵的到来完全没有起到正面积极的作用,反而让战局更加艰难! 刚出场就吼了一大堆的安宜三人也没想到一进入扭曲空间就会是这样的困境,在连续数次的攻击偏移,和莫名其妙就被伤害的事情发生以后,他们也没有任何一人,能有喊叫的力气了。 安宜是剑修,并没有什么防御灵器,是最困难的一个。 邵天逸也顾不得自己的兄弟了,看到他还活着——林枫言和慕离虹自然是都优先对组织的人动手,也就松了口气。既然感知不可靠,不知道攻击会从哪边来……邵天逸无可奈何的取出防御灵器自保起来,并且加大了术剑招式的笼罩范围。 他反而有些优越感了。 这情况总比真正的兵魂好多了不是? 卫钧则到底还是跑到了连环阵的边上。身为军神山弟子的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擅长应对复杂多变的局面。毕竟万军秘境里妖兽无算,天赋各异。 此时他就第一个喊出了应对之策,“幻阵都会有支点,找到这里的不变之物!” 当然了,每个人能找到的不变之物或者都不一样。说完之后,卫钧发现至少他的语言正常传递了出去,也就安心起来。 对卫钧来说,连他自己都是才认识到这一点——他的不变之物,就是被防御阵法保护在里面的梅若诗! &amp; 梅若诗此时看起来已经不是很糟糕了。 但情况也不算好。 听到卫钧的声音,梅若诗睁开了眼,却没有让人放她出去。 “我的身体里,还有令人不安的入侵者。”梅若诗捂着胸口说道。她不能肯定,若是放松心神或者专注战斗的话,会不会被彻底占据。毕竟,在她身体里的恶灵,似乎没有成为扭曲空间一部分的打算。 那些被恶灵附体的修士们,除非被杀,也还是都拼命战斗着。 如果出去,她就可能成为反戈一击的致命杀手。 军神山的教育告诉她,在这种时候,端坐在防御阵法中,就是最大的负责了。 不过,卫钧说的话让她意识到局面变得不同了。 她的目光立刻四下打量起来,发现就连之前安抚他们的顾逍,在这种局面下,都只好用防御阵法来自保了。顾逍的脸正好能看见侧面——似乎表情很不爽的样子。 不过,似乎,好像…… 梅若诗眨眨眼。 她的目光在混战中的一个区域定格。 那是一个旁若无人的区域。水馨和几个绿色的人影,依然缠斗不休。那似乎组成了一个额外的小世界,梅若诗总觉得从挺久以前开始就是这个模样了。 最重要的是…… 梅若诗忽然发现,自己的目光定格在偶尔出现在“人群法术”空隙中的水馨身上时,身体里的东西居然隐约有种畏惧的感觉! 梅若诗心里一惊,立刻就尝试确认这种昙花一现的感觉。 但这太难了。 因为五感出现问题,连林枫言慕离虹这样的顶级剑修,都不得不扩大招式的笼罩范围,走起了大开大合的路线,就更别说别人。灵器和各种法术光芒乱闪,水馨本人又被几个绿人包围,真的是只能偶尔出现在梅若诗的眼中而已! “费融,放我出去!”梅若诗大喊。 另一个防御阵法里的黎安不赞同的看了过来。 主持阵法的是顾逍,顾逍没有隔绝声音,费融自然也听见了,同样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 “注意林水馨,她是‘不变之物’,而且好像克制恶灵!”梅若诗站起身,大声喊道。 顾逍正一脸的“该来的怎么还不来,不该来的已经闹大了”的表情。 闻言也终于眉梢一挑,“还真是……那片地方,就是‘不变之物’。但她有克制恶灵?” 有一个参照会好一点不假。 但随着恶灵之力在扭曲空间中叠加,他轰炸出来的缝隙很快就会消失。没有另外克制恶灵的方法,只有这么一个参照也无济于事。 “看不出来。”虽然认定了水馨“半个天眷者”的身份,顾逍却依然只能在此时如此评论。 他又去看了林枫言一眼。 但是,比起慕离虹还要操心其他人,林枫言却始终不发一言,孤身作战。执着凌厉的剑锋,游走在战场之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也没有受前后种种变故的影响。 简单来说,也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再不来的话……”顾逍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到了他轰炸出裂隙的方向,喃喃自语。 他没有放出梅若诗,放出来也是一样。 哪怕连邵天聪那样的也全部杀死……局面也不会变好!所有的恶灵之力会累积在一起,这个扭曲空间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谁也说不好。 可惜,在鲜血与法术四射的扭曲空间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裂隙的位置,慢慢合拢。 白寒章却始终没有出现。 正如顾逍所料,组织的修士在不断的被杀死,而慕离虹等人的伤势也在不断的加重。可这片扭曲的空间却越发沉重,沉重到连出手的法术和灵器的威力都开始受影响的程度,五感的影响就更别说了。 不过…… 就在顾逍重重的叹了口气,又翻了个白眼,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的时候…… 一声奇异的鸣响,忽然从某个被绝大部分人当做了“不变之物”的地方,传了出来。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声音,似乎是鸟类的鸣叫,却又清越得令人难以置信。生机勃勃,甚至洗涤心灵。在这声鸣叫出现之时,甚至所有人都觉得,身上前后受的伤,伤口都有轻微愈合的迹象。 “这是……”顾逍立刻放弃了自己的打算,扭头望去。 这声音,是从水馨的本命灵剑上发出来的! 作为梧桐树的剑意外景,完整的在水馨的身后展现,却又虚幻得仿佛只是一个轻纱般的背景。绿人们忽然间就停止了攻击,保持着包围的姿态,却没有再攻击。 倒是水馨的本命灵剑,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些绿人战斗太久了的原因,居然蒙着一层濛濛的绿光,耀人眼目! “总算。”林枫言发出一声感慨,语气也有些疲惫。 但他还是迅速收敛了这点儿异常,大声喊道,“水馨!” “可是,怎么做?”水馨居然也在这个时候,恢复了“正常”,特别茫然的扭头喊,“接下来怎么做?” “进去!”林枫言回答得毫不犹豫。 进哪里去,自然不用多说。 不管空间多么扭曲,远处的墓室变得多么的虚幻,绿色的光幕却始终不变的挡在那里,混战中不管被多少攻击波及,却都一视同仁的,将所有攻击反弹了回去。只是,绿色的光带也在不断的流动,而且本身的面积太大,完全无法视作不变之物罢了。 “路已经打开,进去!”林枫言居然少见的重复了一遍。 水馨既然恢复正常,当然也就注意到了身周不同寻常的混乱。 但是,对林枫言的信任,还是让她将目光投向了绿色光幕。 她举步向光幕走去。 这一次,没有再喊“入侵者”了,绿色的人影沉默的向两边退开。 但就在同时…… 扭曲的空间、沉重的空气、对感知的影响,一切的力量,全部消失。 所有还剩下的,被恶灵附体的修士,同时发出了不像人类的嘶吼,双眼更是同时变得血红。竟一个个奋不顾身的,连灵器也不再使用的,朝水馨扑去。 而且,每一个,都身体膨胀,自爆之兆! 始终最轻松地费融顿时再再次张口结舌,“难道……它们只是来阻止她的吗!?”(未完待续。) 748 被忽略的真实 如果不是水馨在畅通无阻的走向绿色光幕时,忽然所有恶灵都忽然控制力大增的控制了它们附体的修士要冲上去自爆,绝不会有人想到,“它们只是来阻止水馨”这一点的。 毕竟,从水馨来到这里,说了一句话,然后和绿人们打起来开始…… 她就成了一个完美的背景板。 不管别人怎么样,她就是在那里,和绿人们打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从一开始就看到她的费融、慕泽腾,到最后闯进来的安宜几个,看到这样的水馨,都本能的认为她出了什么差错。然后就将她置之不理了。全不指望她帮忙——能帮忙拖住几个绿色人影就不错了! 当然,事实上也差不多就是这样。 谁知道,在所有人都觉得越来越艰难的时候,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唯一反应过来的是林枫言,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既然本能主导下的水馨将那些绿色的人影称作“扭曲的英灵”,那这些存在就绝对和恶灵不同。会有不同的反应,也是当然的事。 可差不多二十个修士都要冲着水馨自爆啊! 虽然距离水馨远近不一,速度和身体膨胀的速度也有些差别,但目的都很明显啊! 他一个剑修,再怎么天才,在现阶段也不可能解决这种事。一时间,他只能又喊了水馨一声,希望她加速。同时聊胜于无的追了上去。 可是,进入自爆状态的修士们将灵器都留了下来。凭借最后的命令和仅剩的灵性,在林枫言的面前,他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这些依然还能工作的灵器! 他这一喊,邵天逸也反应过来,“邵天聪!” 一边也冲着自己的兄弟冲过去。 但他之前为了怕误伤,特意远离了自家兄弟,现在想要赶上,又哪里来得及? 眼看着这些被操控的修士,就如同一颗颗的炸弹,就要先后在水馨的身后爆炸,顾逍目光一凝,手微微抬起。但这时,终于…… 在还颇有些距离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兽吼。 真的是兽吼,而且是虎啸。 虎啸山林,震慑的不只是百兽。哪怕是普通的虎类,也天生有震慑山鬼的力量。这种奇特的天赋,因为阴灵一类在浮月界的消亡而渐渐被人遗忘。但能力并非就此消失。何况,这还是白虎血脉? 一声虎啸,比之前一干修士的拼死战斗都有用。 尽管正常的修士们都不觉得有什么,梅若诗和黎安却立刻觉得,身体里仅剩的那一点异物,都被震散。 而所有冲击水馨的修士,更是都明显一滞。 林枫言也是手下一滞,喃喃自语,“白虎使者……” 别人分辨不出,他却能肯定。这是一个……一个货真价实的、地地道道的“图腾使者”!在上古的时候被修仙界称为“神血武修”的存在! 浮月界,居然还有一支能培养图腾使者的白虎氏族存在? 不过,哪怕是白虎血脉的啸声,也仅仅是让那些要自爆的修士凝滞了一瞬。让那些被控制得稍微差一点的修士,眼神恢复了两分清明。 让邵天逸成功的握住了这个机会,用剑招困住了邵天聪。 但就在水馨举在身前的剑碰触到了绿色光幕,并成功的将剑尖刺进去了的同时,三个修士,在她的身后,猛然自爆!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除了邵天逸控制住的邵天聪,卫钧和慕离虹就近控制住的一个紫霞门弟子、一个弈情谷弟子,剩下的修士,包括那个剩下的紫霞门弟子,接二连三的,在水馨身后自爆,而且,威力竟然完全没有向外波及,而是一股脑儿的冲着水馨的方向冲去。 尽管被虎啸声阻止了一瞬,此时不少人距离水馨的距离都颇远,但如果被这些爆炸的威力全部击中的话…… 安宜首先控制不住的惊呼一声。 ——以水馨的速度,赶紧冲进去啊!为什么那么慢! 可谁也想象不到,这些修士的自爆,威力刚刚波及到水馨身后,水馨的本命灵剑,就再次发出一声清鸣。本来如流水一般,只微起波澜的光幕,就这么迸发出了一阵绿光,笼罩在水馨身后,将所有自爆的威力挡下! 而且这一次,绿色光幕没有将“攻击”反弹,反而是吸收、消弭了。 同时往前赶,却没有赶上的林枫言、慕离虹等人都是一阵呆滞。连林枫言也没有例外。 林枫言反应过来,正要看水馨的情况,却见绿色的光幕仿佛被触动了什么机关,竟然以水馨为中心,潮水般的向两边散去。 但是,流光散去之后,呈现出来的,却并非众人所想的阵法、禁制、墓室之类。 有那么一刹那,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踏入了另一个空间,甚至,不是踏入了某个秘境,而是进入了某个梦中。 墓室消失了,阴沉而又沉肃的世界消失了。 鲜血和自爆之后的残骸也一点都没有留下。 可之前撑起的所有防御灵器等等,也一样全都消失了。 他们仿佛站在了虚空之中。 脚下一片空荡荡的。 却又没有掉下去,并不需要自己飞行。 虚空之中,他们甚至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自己。 不,简单的讲,就是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吧。只能被动的看着—— 一片巨大的、混沌一般的尘埃,夹杂着无数的星子,铺呈在眼前。一棵不知道多高、多大的巨树,以混沌尘埃与星子为大地,扎根其上。古老的树干仿佛有万万里纵横,头顶的树冠,更是给人铺天盖地之感。 倏忽,视角转换。 失重感袭来,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速度,只觉得仿佛整片虚空一掠而过,混沌中的每一粒尘埃都硕大无朋,变得宛如大海。 远近的星辰,更是仿佛扑面而来。 但还来不及为此恐惧,一切都消失了。 他们能看到的,已经是巨大的树根。仿佛有青龙白虎凤凰等神兽在树根上飞舞——一个个庞然大物般的神兽,却顶天了就是一小截树根的大小。 随即,青绿色又变成了黑色。 神兽消失了,青黑色的树根或者枝叶编织成了天地,也消失不见。 眼前出现的东西,变成了一座奇特的螺旋山脉。 “诶?这不是……”邵天逸忽然失声惊呼。 惊呼声中,一切幻影皆都不见。 众人又回到了那阴沉肃穆的墓群之中,地上到处都是修士自爆之后留下的鲜血,还有一些被爆炸波及的灵器残骸。 但是,明明之前发生了那样的混战,也留下了这么多的痕迹,这一次他们所处的地方,却毫发无伤。绿色的光幕也依然如旧,只有水馨不见了踪影。 不对,那些绿色的人影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哥你捆着我干嘛!” 邵天聪不满的声音,唤醒了还沉浸在之前壮观一幕中的的众人。 邵天逸本能的松开了他。 松开了才觉得不对,又忙看自己的胞弟。 “我刚怎么好像看见牵云秘境了?幻术?”邵天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好奇的发问。 没错,在最后的画面前,那连“撑开天地”似乎都不能准确形容的大树,众人也不知道那到底代表什么。但最后的螺旋山脉,却几乎是人人都知道那是什么的。 ——牵云秘境,被这道赫赫有名的螺旋山脉,一分为二! 为什么,会在之前那莫名的幻境中,看到牵云秘境里的景象?而且,也只有螺旋山脉,现在回想一下,似乎…… “那应该是螺旋山脉最原始的模样。”梅若诗道。 没有经历过那几次惊天动地的大战,没有出现那些著名的“伤痕”。 从头到尾一片郁郁葱葱,是魔兽的乐园,螺旋山脉刚被发现时的模样。 “但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卫钧满头黑线的看着梅若诗和邵天聪,“你们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其他人纷纷互看了一眼——当然听见了。 虽然急促的脚步声将其他的声音压下,但还是有些令人不得不在意的声音的。不过,和大部分的诡异声音相比,脚步声都显得更近罢了。 果然,首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五个人。一个一身白的男子,一个穿着大胆的清秀少女。然后,清秀少女的手上还有一条长绫,长绫的另一端,捆着三个人。少女毫不客气的将这三人拖在地上前行。 明明是如此粗鲁的举动,看到这一幕的人却都松了口气—— 真好,死亡名单又能划掉三个人了! 这三个,一个是问天宗的云秋笙,一个是弈情谷的丰秋,一个是万花城的陆白。都是第一批进入地下墓群然后和他们分道扬镳的人。 之前一直没有见到,还以为已经凶多吉少。结果居然还活着。 还活着就很好了,以他们的状态,能随便背着抱着吗? 顾逍却一脸嫌弃,“就这么几个人,拖延了你们的脚步?” “路上看到他们在吵架,然后还打起来了。”飞妙说,“白寒章说他们吵得挺有用的,眼看都要死,就都打晕了。” 白寒章则没有理会这个话题,看了绿色光幕一眼,“水馨进去了。” 顾逍点头,但还是说明了一下,“在她之前,还有个叫慕泽腾的也进去了。” 白寒章点头,又径自转移了话题,“既然如此,那逃吧。顺带你们接手那三个家伙。那叫云秋笙的,似乎和神秘组织有些联系。” 什么!? 众人皆惊。 问天宗的云秋笙和神秘组织有联系!? 不过,似乎也看不到白寒章说谎的理由。更何况,还有两个人可以作为证人。所以,倒也没有人立刻质疑。只有一个茫然的邵天聪疑惑四顾。 那两个被慕离虹和卫钧抓住的两个六派弟子就不知道是更幸运还是更不幸了。 因为他们被恶灵附身的时间太久,这会儿自发的还昏迷着。 倒是不用承担邵天聪那样的迷茫了——邵天聪虽然话也不少,但并不是真的傻,稍稍迷茫了一会儿,至少有一件事请是弄明白了的。那就是,现在不适合问问题。 现在更紧急的问题甚至也不是审问云秋笙。 “为什么要逃?”慕离虹听着越来越近的某些诡异声音,认真的问。 “我不知道谁干的。”白寒章道,“但是,峡谷里的毒雾和所有毒物都挣脱了束缚,往里面来了。我觉得它们的目的地也是这个核心地域。” 什么? 这下,顾不得之前那个壮观华丽却又意义难明的“幻境”了,也顾不得牵云秘境的螺旋山脉和云秋笙。 他们都是从峡谷里进来的。 很明白,如果整个峡谷里的东西都往墓群里钻,还专门往这地方赶…… 将会是一个何等悲催的结果!尤其是他们现在每个人都是伤上加伤,精气体力所剩无几。 “但是林道友……”慕离虹有些担心的说。 他没有提起慕泽腾。尽管现在看来,那些恶灵有些像是为水馨而来,但那也许是因为慕泽腾进去得太快,然后这么布置的呢?这一连串的事情要说和慕泽腾没关系,是没人能相信的。慕离虹干脆不问了。 “是啊,水馨她懂阵法吗?懂得怎么操控阵法吗?”安宜也道。 顾逍目光微动,看看林枫言再看看白寒章。 “她不用懂。”林枫言说。 “……杀掉慕泽腾就好了。”白寒章接口,“反正我们也进不去了。” 尽管林枫言说的没头没尾而白寒章说得貌似很有道理,但至少和白寒章颇为熟悉了的顾逍,却是眼睛一眯,本能的觉得,白寒章是在为林枫言描补什么。 林枫言说的才是真话吧。 凭着某种本能,亦或是脑袋里记得的某些奇特传说,和水馨自身的某些奇特表现,顾逍的心里,有了一个隐约的、几乎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 他自己在心底,将白寒章的话接了下去—— “她不用懂,因为她才是主场作战。” 这个“主场”,当然不是说水馨是这个墓群的传人。她也并不像是得到了“扭曲的英灵”的认可。而是……这墓群依托于那绿光的本体建造。水馨得到的,是那绿光的认可!(未完待续。) 749 必然的对决 且不说绿光之外,林枫言和白寒章两个毫不犹豫的做出了“不用管她”这样貌似有点儿无情的决定,绿光之“内”的水馨,其实也是弄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她最后的记忆,其实就是放空心神、聆听脑海内声音的那一幕。 将将醒过来,就被林枫言要求进入面前的绿色光幕。 然后她就进来了。 再然后…… 她就开始对着眼前的一切发呆了。 水馨并不知道,她经历了和其他人一样的“幻境”,毕竟在那时候,谁也看不见谁。于是,她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其他人已经脱离了“幻境”,她却不幸卡在了“最后一幕”。 是的,此时在水馨眼前的,或者说,她以俯视的视角看着的,正是一座巨大的、哪怕在数百米的空中也难以看到尽头的螺旋山脉。 好吧,如果水馨不是早已经知道了这个著名的“风景名胜”,她更乐意将之称为“弹簧山脉”。 因为她觉得,无数座倾斜角度一致的环形山排成了将近一条直线,这样巨大的山脉,更像是横放在地,还被沙土掩埋了一半的巨型弹簧。 说螺旋当然也可以,但对于“螺旋”,水馨始终更容易联想到蜗牛的背壳、漩涡这一类的图案。 于是问题来了…… 既然“螺旋山脉”是牵云秘境这个散修圣地独一无二的风景,那么她这是莫名其妙的从一个地下墓群,转移到牵云秘境里来了吗? 牵云秘境不是前两年才开启过,短期内根本不会开启吗? 水馨很想要探究一下这个问题,甚至想要探索一下自己靠本能支撑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兵魂破碎导致的伤害不一样,这段记忆是可以找回来的。水馨莫名的“记得”方法。 然而,不幸的是,她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的视野。 能看到的东西也只有螺旋山脉。 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 谈什么研究空间转换的问题,又谈什么寻回记忆? 她只能呆呆的看着螺旋山脉。 忽地,一路下沉,进入了牵云秘境才停止坠落感的视角,再次猛然拔升。拔升的同时,螺旋山脉的无数环形山都变得透明起来。在水馨的视野里,再次出现了另一幅图景,正是她自己觉得,更适合“螺旋”这个名词的,漩涡的图案! 巨型漩涡的图案掩藏在无数的环形山之下。 在俯视图的视角,漩涡的中心和上方的某座环形山山头重合起来,在视野越来越高的水馨眼下,留下了一团星辰般的爆芒。 爆芒消失了。 随即,那仿佛布满了整个天地的漩涡,终于产生了漩涡应有的吸引力,水馨只觉得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出现,她的意识或者视野,或者别的一切,冲着漩涡的中央,加速坠落! &amp; 水馨抹了一把冷汗。 她早已经习惯了飞行,但真没习惯没有控制的蹦极啊! 还好,这一坠落,就好像普通人做噩梦一样,在坠落到漩涡的中心点时,她猛然清醒过来,拿回了对身体的感知。 而且,到底不是普通人。 所以她还记得一个细节—— 她可以肯定,在坠落的时候,她穿过了某座环形山!不是树木扎根那样的穿透,而是,像是掉落水中的那种感觉。 是幻境导致的感知偏差吗? 作为幻术高抗的剑修,水馨还真没有其他经历幻境的经历来相比。 但是,这到底是不是幻境,水馨就心存疑虑。 撇开一座螺旋山脉,是从苏羽卿、温言钧这些人的口中得知的——她是散修,他们都笃定她一定会进入牵云秘境——之前的那些景象,那星辰巨树,她就仿佛在某个地方见过。 在她的记忆深处……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水馨也知道追究不来——这是她兵魂破碎前的记忆。 她迅速将心中的疑问压下,先看了自己的本命灵剑一眼。 不知何时,她的本命灵剑上濛着的那片绿光已经消失了,但整个剑锋竟然都变成了翠色,嫩芽的颜色。而剑柄到剑锷处,则变成了更深一点的青绿色,盛夏的颜色。完全大变样。 但变化的也不只是外表。 水馨随手挽了几个剑花,就能肯定,本命灵剑的强度提升了不少,比她预料的要早得多的,成为了顶级灵器,距离法宝也只剩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从进入峡谷之后,她的兵器一直没能机会温养。哪怕是灵器,也该有些损耗的。但现在,却完全是处于最好的状态,随时能进入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她把思绪稍稍探去,却发现剑中的剑灵虽然依然是一株小小的树苗,但在那小小的树苗之上,却多了另一团绿色的小球,微微跳动着。 水馨一惊,连忙再探储物镯。 然而,凰血秘境里的收获依然在那里,好好的,没动过。 那就又多了一桩疑惑了。 水馨想想,但终究随身兵器有好处,一样可以暂时不追究。 她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她现在站在一个圆形的建筑上。一棵说不上名字的树木的树冠之下。当然,这棵大树并非是活物,而是一样栩栩如生的雕塑。 和水馨在幻境中看到的巨木有些差别,却又有些相似。 那么,她之前见到的那些景象,和这棵树木的雕塑有关吗? 水馨走到了圆形建筑边上,不算奇怪的发现,自己这会儿站得居然挺高——确切的讲,她站在九层圆坛的顶端。圆坛下方,是相当大片的空地。刚才水馨一瞧,就知道这儿即宽又广,和之前的墓群完全不能比。 但是,看不见任何阵法的纹路。 且除了树木雕塑之外,其他地方一应都是空荡荡的。 九层圆坛本身,看不出材质的青色异石之上,倒是有些脉络浮现,而且看着颇有些规律,但木系剑意的水馨却比任何人都肯定,这种纹路根本不是什么阵纹,而是植物的脉络。看着浑然天成,并不像是人工雕琢。 忽地,水馨心中冒出一种怪异之感。 如果配合圆坛下方大片的空地,她觉得倒是颇像一个拜祭的祭坛。但如果光看圆坛本身,为什么她觉得…… 这有点像是她的锻剑台啊? 如果她的锻剑台垒到九层,是不是也是这个模样? 而且,这么个空荡荡的地方,她能干些什么?外面那些恶灵、绿色的人影,她该怎么控制? 水馨想了想,顺着圆坛的阶梯一层层走了下去,准备找找这个巨大空间的出口。 她觉得这是一个祭坛。可如果是祭坛,又有那么大的空间,想来要进来祭拜的人不少。不大可能只倚靠传送阵。从这个墓群之前的情况来看,水馨觉得,应该是什么机关吧。但找机关这种事,她可完全不擅长。 水馨已经做好了要耗费时间的准备。 但是…… 阶梯的正前方忽地传来猛烈地轰击声。 水馨恍然,“是哦,如果是祭坛,没有从其他地方进来的道理啊!不过,是谁?” 这是林枫言等人全都忽略了的事。 之前被本能控制的水馨,压根儿就不知道碰见了慕泽腾,也不知道慕泽腾比她早一步进入“阵法核心”。她还有些期待呢——谁啊? 听起来像是法术攻击,所以应该不是林枫言他们…… 但反正有人在开路了,水馨干脆安稳的在圆坛的阶梯上坐了下来,将剑横放在膝上等着。 也正因为心怀期待,可以想见,那个破除外墙的人一出现,水馨的心情就和吞了一只……不,几十只苍蝇差不多! “怎么是你?”水馨问。 慕泽腾却也一脸惊讶,“原来你也进来了,居然还比我早一步。” 虽然他有些无所谓的模样,但事实上一看到水馨,他就停下了脚步不说,还立刻就用上了防御灵器。看来对水馨也是一点都不放心。 水馨往他的身后看了看。 破开的洞口外面,一片空荡荡的。但是有不少的地方,都一样留下了轰击的痕迹。 水馨简直一头黑线,这人将外面的东西扫荡一空了吗? “你做了什么?”虽然不大觉得慕泽腾会回答,水馨还是问了。 “也没什么。”慕泽腾居然还有些兴高采烈的模样,“我手中又没有阵匙之类的东西。当然只好采用暴力手段。不过放心,同归于尽的阵纹太明显了,稍稍隔断一番也就行了。至于其他的,都是控制阵法的,自然毁了最合适。不过……” 慕泽腾绕到一边,“那儿差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能蒙蔽天道,催生恶灵的东西。甚至是,控制恶灵的东西。所以,虽然看起来,那几个地方的东西很齐全,慕泽腾却还是到处寻找。 水馨一时间却没有想到答案。 毕竟在她的潜意识里,恶灵的存在是挺正常的事。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另一点,“控制阵法……等会儿,墓室的禁制应该是单独的。不会轻易撤销。但是,这个墓群本身的机关,和外面那些峡谷里的东西……” 慕泽腾笑得张扬,“我又哪里知道。” 意思就是,他单顾着毁坏,没有在乎结果。 但水馨并不觉得,慕泽腾是那么肆意张扬、不顾后果的人。这么说来,破坏这些东西,肯定给他带来了大好处! “所以,现在呢?”水馨从阶梯上站起。 她还能感觉得出,慕泽腾看到她之后,可没有半点就此罢手的意思——开玩笑,她自己看到他,虽然一开始有些不高兴,但现在其实挺高兴的好么。 结果她这么一问,本来还意气飞扬的慕泽腾脸反而黑了。 而看着水馨的眼神,更是如同毒蛇一般阴冷、狠厉。 那么多三宗六派的弟子进了这个地下墓群,却不及他,恰好身上带了傀儡,即开了墓室得了灵骨及一些别的东西,还免了恶灵之厄,借机闯进了阵法核心。 他怎么能不得意,不高兴? 哪怕不见得算是太大的收获。 以他的身份来说。 但这对他来说,始终还是差一点的。尤其是,林水馨这么个,他这么大以来遇到的最大挫折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如果不能解决,心中那根刺可也就去不掉了。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干掉水馨,本来就是他的想法。 但水馨的态度,分明是抢先挑衅,慕泽腾心中又是不爽。要知道,他虽然笃定了要对付水馨,该怎么对付心中却还有所犹疑。 现在,看水馨站在那儿,虽容貌英气美艳,却和她的剑连为一体,整个人都如同一柄剑,那份凌厉、傲岸、不可弯折的气质,远比当初作为准圣女时更明显。 莫说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就算这次也带了帮手,想要完成最初的想法,也是不可能的。 慕泽腾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了这一点。 也罢,也罢。 慕泽腾冷笑,“看来你以为,在这种地方,剑修更为得利?” 这地方高大宽敞,但终究是个比较密闭的空间,道修就是能飞起来,能腾挪的地方也十分有限。单就道修剑修的差别来说,剑修当然是更有利。 水馨微笑,“不敢小瞧你手上的好东西。” 慕泽腾脸色一变,似乎咽下去一小口血,但还是再次冷笑,“不错,那又如何。我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说到这儿,慕泽腾也不愿意再说了。 一道紫色的霞光,从他的身上亮起,立刻就煌煌堂堂,将整片洞穴布满。 慕泽腾已经用掉了紫阳剑符宝,但他此时并不后悔。紫阳剑威力虽然极大,却凝结于一点。只要能够闪躲几次,他就控制不住了。紫阳剑符宝的威力,也会消失。 现在他动用的,却是另一件符宝—— 紫光一照,水馨立刻觉得身体有些沉重,而且,哪怕以她的眼光,也顿时觉得,慕泽腾的身体,仿佛融入到了紫光之中,无处不在,竟然以她的感知,一时间也无法感知到他的具体所在。 不过,水馨也并不担心,一剑就冲着某个方向刺了过去。 她的五感,感应不到人的所在,但她的兵魂,却能感应到恶意和杀气的来源!(未完待续。) 750 被打断的对决 水馨一剑,果决无比。 但是,紫光之中,却传来一声大笑,“正要你来!” 不过是符宝而已,隐匿化身之力当然不够。但是……整个空间的紫霞一卷,化作一道长虹,向水馨卷来。水馨顿时感受到了一股沛然的大力,捆缚而来,她居然有种不能抵抗的感觉。 可那又如何? 水馨身形一扭,就从那捆缚的力量中,蹿了出去。 她又不是什么鲁莽之辈,这一剑,又何尝不是试探。 这符宝和慕泽腾的属性相合,想必是同一种功法。但说到底,道境有差。防御类的符宝也就算了,攻击类的符宝,可不是那么回事了。除非是那种大范围无差别的攻击,否则总归得人来操控。操控人的水准就很重要了。而大范围的攻击,又难免有力量薄弱的问题,毕竟只是符宝而不是法宝—— 所以,水馨不敢小看不假,可并不真的害怕。 慕泽腾的斗境也就那样。 触摸到了紫霞的意境,但距离随心应用要差太多。这片紫霞即堂皇又飘渺,但她一开始攻击,慕泽腾身前的紫霞立刻就浓厚起来。偏偏来捆缚她的紫霞,却总是有那么几分游离,慢了半拍—— 至少对她这个剑修来说,是慢了半拍! 虹练一般的紫霞追击而来,就像是一道凌厉的长鞭。而周围的紫霞,更是凝成厚重之感,挤压身周。水馨却似乎全不在乎整个人都身处敌人的包围中,只对长鞭灵活闪躲,一边还喊道,“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一个一个的符宝,可不能把我怎么样!而且,你的符宝能用几次啊?” 慕泽腾在心底哼了一声。 之前看水馨和那绿色人影交手,真没看出来什么。虽然听说她隐约触摸到了“一剑破万法”的门槛,但在他想来,也就是剑法凌厉些罢了。若是剑法不凌厉,也杀不掉一个金丹体修。 但他没有想到,并不只是剑法凌厉而已。 不管是身法,还是意志,都远远超过他的想象。这紫霞可不该仅仅有困敌杀敌之能而已。紫气东来,是皇者之气。可不同于那些红尘凡间威权有限的君主,该对天下万物,皆有威震之力。谁知道,水馨固然行动受些影响,那影响明显不如他预想中的大! 只凭“紫霞障”果然还是不行。 慕泽腾也是一咬牙,连吞两颗丹药,拿出了一个套环状的事物。 紫光的掩护之下,慕泽腾的冷汗直流,脸色狰狞。 他没有这个能力,同时驱动两个符宝。而且,也确实是没有那么多符宝可以挥霍。但是,这“五霞环”却也是极为接近法宝的。这本来就是一件没有成功的法宝。若论威力么…… 慕泽腾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这也是拼了血本,五霞环的威力强大,和紫霞障配合,更是威力大增。最重要的是,只需要他负担一部分力量。 尽管他依然支撑不了多久,可连他只要负担一部分力量都支撑不了多久的顶级灵器,威力还需要说? 他就不相信了,这还奈何不了林水馨! 只要解决了林水馨,反正这地下核心也没有进来其他人,他自然有时间恢复,再来寻找这里蒙蔽天道的秘密! 果然,五霞环一出,立时裂为五分,在紫霞之中带着霞光高速旋转起来,自身也散发五色霞光,霞光幻化为剑,变幻莫测,速度极快,哪怕是水馨,不过抵挡了“两剑”,就已经受伤。 斗境不够又如何? 速度够快、力量够大,就已经足够。 水馨无法预判、难以分辨,也就自然难以抵挡! 但是还好,不到金丹期法宝,那种真正无可抵挡的程度。虽然身上连续中剑,鲜血淋漓,水馨却并没有害怕,相反,她的目光闪闪发亮。 一直以来,苏羽卿替他担下了慕泽腾的仇恨——或者说,半个紫霞门的为难,她心中是感激的。却也依然,希望这分因果,转回她自己身上。 何况,这样势均力敌的对手,真正的生死之争,可不容易碰到。 ——是的,对水馨来说,这依然只是势均力敌的生死之争。 不是法宝,就不是法宝! 五霞环的轨迹难以琢磨,“剑光”变幻诡异,不完全受到慕泽腾的操控,所以也无法倚靠杀气来判断。但有一点很明显,五霞环的“剑光”,始终依附于本体形成。 总有反应时间。 而五个圆环虽然攻击凌厉诡异,但也一样会被她的剑势影响。她虽有抵挡不住的感觉,但却总能做到偏移攻击,借力打力,另外影响到圆环。 所以…… 慕泽腾苦力支撑五霞环,也能得到“伤敌”的反馈,却也在同时,能感觉到身前紫霞的一次次聚拢!这五霞环和紫霞障,竟然也不能彻底压制水馨,她纵然受伤,却依然能不断向她逼进,引起紫霞障的警惕! “我倒要看你,有多少鲜血可流!”慕泽腾大声喝道。 水馨这次,却是无暇嘴炮了。 她全神贯注,剑尖不断击打在五霞环的剑光乃至于紫霞障的虹练上。虽然时不时仍然被霞光伤到自己,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但她的表情却依然没有半点动摇。 这样的威力,她知道慕泽腾根本支撑不久。 但是,水馨反而希望,在慕泽腾支撑不住之前,真正找到这到处乱飞的剑环的办法。或者说,找到这五个“剑环”内在的规律! 所以,她那么的专心致志,连慕泽腾的话都没有听到,自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伤口掉落的鲜血,竟然完全融入了圆坛的脉络,向圆坛中心的那颗树木雕塑,汇聚而去。 而慕泽腾,头冒冷汗,一心催发符宝灵器,将水馨解决,当然也注意不到。 慕泽腾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水馨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然而,水馨受伤的频率也下降,连他们两人自己,都不能确定,哪个能赢,却也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这时候退让的时候,祭坛之上,树木雕塑发出一阵猛烈的绿光! 这绿光如此强大,竟直接将紫霞驱散。 而紫霞一散,那五霞环也失去了支撑,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水馨一剑扫去,竟将五霞环的一个,直接扫飞。手上的本命灵剑,更是散发出了一阵濛濛的绿光,交相辉映。 之前苦战五霞环,虽她的本命灵剑已经接近了法宝的层次,五霞环的层次却也不低。她的灵剑难免有些受损。 水馨心中自有称量。 但现在,绿光一起,水馨这次清清楚楚的察觉到,她的本命灵剑,在迅速被恢复。比她用兵魂和锻剑台温养的效果都要好太多。 水馨一阵发愣,竟没有及时追击慕泽腾。 当然了,慕泽腾愣得比她厉害得多,一下子杀意恶意什么的,也确实是一下子都没了,在水馨的心里,存在感一下子就弱了下去——他本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的符宝紫霞障,被绿光一冲,已经直接消弭! 不过,慕泽腾惊讶归惊讶,却在看了水馨手中的灵剑一眼之后,立刻就恢复了过来。 水馨灵剑的异状,似乎正说明了水馨为什么会提前一步,到达这里。 他冷笑一声,立刻就甩出了一只巨大的雪色螳螂,往圆坛树木雕塑去甩去。 慕泽腾的想法简单粗暴——之前没看出来那雕塑是件宝物,现在既然看出来了,那自然就直接取过来得了。就算水馨和这宝物有些关联,只要抢过来,封禁一下,联系自然立断,再往专门收宝的地方一塞,水馨就算是有联系又怎么样? “道修的长处,不就是法器够多吗?”慕泽腾看着紫霞散后,在莫名的光辉之下,身形再次变得清晰的水馨,看着她手中孤零零的一剑和满身的伤口,冷声嘲讽。 那螳螂完好无损,四阶品质,速度见长,水馨还在被剩下的五霞环纠缠,螳螂已经冲到了树木雕塑的前面。 水馨再快也快不过。 而且,慕泽腾虽然冷声嘲讽,紫霞障破掉之后,却是立刻取出了一块如云似雾的帕子,让这帕子放出了类似的紫霞,笼罩了全身。 水馨却似乎并没有趁机抓住机会,先杀慕泽腾的意思。 也没有强行追赶螳螂的意思,反而再次看着自己绿光收敛的本命灵剑,目光又再看看圆坛上的树木雕塑。果然,螳螂那巨型的前肢抓向树木雕塑的时候,树木雕塑之前,却忽然出现了几个朦胧的,略有些扭曲的绿色人影,这些人影赤手空拳,却同时伸出手掌,将那巨型螳螂的前肢,牢牢挡下! “这是……”慕泽腾惊诧挑眉。 “你们……英灵?”水馨惊讶的看着这几个有些模糊的声音。 当绿光重新亮起,之前被本能掌控时失去的记忆,就有那么一大半,回到了她的心里。她至少记起来,她之前称呼这几位为“扭曲的英灵”,而和那个时候相比,现在这几个绿色的人影虽然依然有些扭曲飘渺的模样,五官却似乎更清晰了,而表情也更为平和。 哪怕他们现在正拦着一只决定做恶的螳螂和它背后的修士。 “你们,是这个墓群的英灵?” 一个绿色的人影开口道,“我等不知英灵何意。不过,我等是此墓群最后的守灵人,宗门最后的传承者。” “英灵是……”水馨刚开口想解释,就觉得这番信心毫无来由。 她的记忆,在这方面一如既往的不给力! “无妨,多谢你为我们找回真正的记忆,避免了堕落之忧,只凭最后的执念行事。” 绿色人影说话的同时,那螳螂已经尝试着攻击了好几次。 甚至连慕泽腾都觉得不对,调动了那五霞环,舍弃水馨,直攻这些绿色人影。 可是,这些绿色人影,却根本就无惧与任何攻击,他们身上的绿光,似乎能将任何攻击挡下。而且,完全无碍于言语。 倒是将之前才苦战了一番的水馨,给撂到了无事可做的地步。 “你既然能与我等所祭天地共鸣,我等还希望,你能为我们找到传人!” 水馨一边为自己的伤口止血,一边看着这个奇怪的发展,最重要的,是梳理了之前的记忆。那样的绿光,还有星辰间的巨树,最重要的是,是她锻剑台里的那棵小树苗。 她之前忘了一件事,现在却想起来了。 这祭坛上的雕塑树木,与其说像是环境中的那棵巨树,不如说……不,应该说是也和她脑袋里的那棵小树相似! 因为都是挺典型的乔木,而锻剑台上的那一棵又是一颗幼苗,所以她一开始忽略掉了。但是现在想想看巨树的叶子形状…… 但是,为什么不是“所祭神木”,而是…… “所祭天地?”水馨忍不住问了一句。 “所祭天地。”绿色人影肯定的说,“天地所缚,我等不能多说!但近五百年前,我等在沉睡之中扭曲堕落,不复灵性!” 水馨一头雾水,但又仿佛有些疑惑。 她觉得脑袋里有些东西在翻腾,却又一时间找不到灵感。 “我……”绿色人影正要再说,忽地,正围攻他们的五霞环和螳螂都忽然撤退,螳螂就罢了,五霞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一个方向飞去。 水馨有些惊讶的往那边看去。 却见慕泽腾竟不知道何时,再次不见了身影! 水馨张口结舌,“开玩笑呢吧!” 一边就要往那个方向追过去。但是,就在慕泽腾之前进来的位置,五霞环刚刚飞过,螳螂就在那个洞口,直接自爆,将洞口炸塌。 这次的自爆可不比之前,有绿光拦阻。 恐怖的力量,挡住了水馨的脚步。 水馨囧然,忽然想起来,慕泽腾之前就不是没有前科,逃得特别果断的前科。但刚才他多卖力啊,那一个符宝一个灵器,水馨可是能感觉到等级的。都费了那么大力气了,水馨还真没想到…… 她又不擅长挖洞。 转头看了看那几个淡漠的绿色人影。 虽说敌人逃走的时候,他们也惊讶了下。但是…… 水馨在心底一叹,终究没有开口——这是她自己的恩怨,这次没有解决,那么下次再解决也是一样的。(未完待续。) 752 墓群之密 以水馨的性情,都下了那么大的决心,那是不会半途而废的——虽然她也没有符宝之类的东西可以浪费。慕泽腾的逃走,着实出乎她的预料。 但她还是很快放下。 自身修炼之外的一切都是外物。 所以,慕泽腾只是外部仇怨,一旦和她脑海中的小树苗扯上关系,那才叫真正的切关己身。她思索了一番这几个绿色人影的话,再继续打量了他们一番。 发现那个说话的绿色人影,果然表情灵动一些,眼神也有神一些——不是她说,得从绿光笼罩之中看出这些,也挺不容易的。 她稍稍再处理了一下伤口,走上祭坛对这几个绿色人影道,“你们刚才说,想要我为你们找到传人?但是你们要清楚啊,我可是个兵魂剑修。我不知道你们这个宗门在的时代,剑修是什么样子,但我也看到了几个墓室,看风格你们的宗门连术剑什么的都不是吧,更像是灵络慧骨这类资质的宗门啊!而且我还是个散修,怎么为你们找传人呢?” 那灵动些的绿色人影却道,“我等宗门,虽早期是道修宗门,但天下道修宗门千万,倒并不缺我们这一宗的传承道法。不过,我们要传承下去的,是宗门最后,正在研究的祭炼天地之法。” 水馨想了想,顿觉得不对,“我问下啊,宗门最后……那什么,能不能问下,你们的宗门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灭门的?” “我等宗门并未灭门。”绿色人影道,“只是天地灵气渐渐衰竭,宗门有心大改功法,灵脉变动后,将宗门余支分出,不再过问。然宗门余支分出后,天地大变,浮月界由上界转为下界,功法改变无力为继,而余脉皆已修炼新功法,一样难以再续,只得全宗大祭,以待后人。” 水馨听得张口结舌。 难怪……她那段不算特别清明的记忆中,在阵法核心周围的墓室,直到最后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原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浮月界还是上界时就存在的宗门。 不过,要是这样,这个墓群,应该也不是宗门的主墓群,又或者,那个年代,这个宗门本身也不是什么强大的宗门。 才会连那个时代的“灵气衰竭”,都那么在乎。着急忙慌的要改变功法。 要知道,浮月界上界变下界,也是一个渐变的过程。在上界的时候,灵气的衰竭再明显,对下界的修士而言,都是乐土。 不过…… “这么说来,你们的功法其实并不完善,而且并不适合下界了?”水馨想起另一个问题。 “虽全宗大祭,然此地此再次有灵脉迁来,后为另一宗门所占。虽这个宗门不曾对我等功法多做研究,却也稍有涉猎。我等以……以你所言的英灵方式存在,已有相当研究。虽未竟全功,但你既然能与天地交鸣,想来能将未竟之处完善。” 水馨简直啼笑皆非,“你们的记忆没出问题,不知道兵魂剑修是什么存在吗?” 话虽这么说,这绿色人影所说的其他东西,却是符合她之前的认知的。 首先,这儿的灵脉移来移去,这是自古有之。但是,这里的墓群,却不是这些“英灵”所在宗门的墓群。至少,“不只是”。 至少就她的感觉来说——顾逍也是这么判断的——这个墓群的年代,至少在浮月界变成了下界以后还在用的。尽管那该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而且,浮月界还是上界的时候就存在的宗门,墓群居然能对筑基修士起反应,这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事。 水馨正在那儿验证——但这样的思绪,却也是转得很快的。还没有彻底判定,就听见绿色人影似乎有些奇怪的说了一句,“你是什么资质,又有什么关系?” “呃,没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关系。”绿色人影笃定的说。 “好吧。”水馨也没有较真,就当做件好事了,“可是,你们的传承,我是说功法,是什么形式?” 绿色人影似乎对她信任得很。 当然了,水馨从它们身上带走了一切不好的东西,此后又通过共鸣,将他们从沉睡中唤醒。别说现在没有别人在,就是有,绿色人影也不会托付其他人。 听见水馨这么说,另一个绿色人影立刻就从背后的树木雕塑上一托,托出了一个盆栽来。 水馨简直目瞪口呆——她刚才可没在那雕塑上看到别的东西! 这盆栽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居然又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树木的幼苗——老天爷,她这辈子就和这些树撕掳不开了吗? 好吧,连剑意外景都是梧桐树的她,哪怕脑袋里没长那么棵小树,她这辈子也都得和树木打交道,这是改变不了的。 但接过小树苗之后,她依然目瞪口呆,“居然是活的!” 虽然一早就觉得这小树苗栩栩如生,但这祭坛空间半点风都没有。所以她还真当又是一株雕塑了。顶多是雕工更好些。谁知道…… “不过,虽然是活的,这颗小树苗的生命气息完全内敛,似乎处于假死状态……还有,”水馨忍不住的分析道,“你们祭祀天地,为什么要把祭坛建立在地下?哪怕只说小树苗的雕塑,看看这树的树干、枝叶,怎么看都是需要阳光的类型吧。放在地下真的没问题?” 虽然那些人影都带着朦胧的绿光,水馨却觉得,这问题一出,那几个人影的目光,一下子就深邃复杂了起来。 倒是让她难以分辨。 过了好一会儿,那主导的绿色人影才叹息道,“现在我们不能告诉你了。” 现在不能告诉。 那就是以前可以告诉。 水馨顿时想到了这人影之前说得一句话,“刚才,你们说,五百年前,你们在沉睡中堕落扭曲,是因为天道法则变化的缘故吗?我是说,五百多年前,天道法则又经历了一次改变。” 人影道,“在灵脉转移走后,我们沉睡。但对外界却也有所感知。天道法则改变,我们自然知晓。于此无关。” 和天道法则的改变无关? 那就是说,在天道法则改变之后的某件事,影响了他们。 水馨大感头痛。 她这时候,深深叹息自己没有顾逍那等机敏的心思。若是有,只怕现在已经举一反三、闻一知十的推断出不知道多少消息来了。 还好,这时候,绿色人影这次又补充了一句,“这次的灵脉转移,非常怪异,不到时候。正是这次转移到此,才让我等之前彻底堕落为那等……恶灵。” 他似乎并不认可水馨的称呼。 不但说自己不算英灵,甚至连之前出现在墓群之中,操控修士的恶灵,重复这个词的时候,也颇有些勉强。 “所以这次灵脉转移果然是人为的?” “理当如此。” “好吧。”水馨皱眉想了想,将生命气息近乎被封印的小树苗盆栽放回了储物手镯。 “你们的传承,我会想办法找人传下去。虽然我现在还不大知道该怎么做……” 水馨又看了这几个人影一眼。 却发现他们非常平静,倒似乎笃定她一定能做到似的,“这次闯入墓群,虽然是为了救援同伴,但到底有些鲁莽了。不过,我看中心部分的墓室,还没有被攻破的……呃,我是说,如果我和我的同伴想要离开的话,该怎么离开?” 绿色人影道,“我等守护的墓群,也唯有数座而已。其他……” 绿色人影摇了摇头,“我等之后的那个宗门,到底还是学了些邪门歪道。具体情况,你日后自然能够知晓。最后再与你说一句话吧——剑心之后,定要进一趟牵云秘境,往螺旋山脉中心一探。” 看到慕泽腾以后,水馨已经肯定了。 虽然她一度被卡在“螺旋山脉”这个场景看,看到的却确实是幻境,顶多只是意外的真实罢了。并没有真正的进入牵云秘境。 闻言,她若有所思的点头。 “至于如何离开,我等便可送你离开。”绿色人影又道。 水馨眨眨眼,虽然她之前和这些绿色人影聊天,但这不等于她把顾逍、林枫言这些人给忘了。只是,闯入墓群这种事,等于是挖人家祖坟,甚至可能挖得就是这些人自己尸骨的坟! 这事情再怎么都不地道。 现在还想麻烦人家,那么,总得把人家自己的需求先给满足了吧? 谁知道,绿色人影干脆的说可以送她离开…… “那剩下的,闯进来的人呢?” “防护阵法已破,所有防护都已进入墓中。若是实力足够,自然能闯出去。”绿色人影很干脆的说,“或者还要几分运气。” 之前慕泽腾说起,水馨也稍微想到了这个结果。 但到底没有被证实。 此时得到绿色人影的证实,又稍微回想了一下这绿色人影所说的话—— 这个地下墓群的主体,恶灵的存在,包括慕泽腾控制的地方,应该都是浮月界变成下界后,随着灵脉迁移到此处的宗门的杰作。 这个宗门随灵脉而来,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门派。 但是,这个墓群的防护,却怎么都有一部分,出自绿色人影所在的上古宗门之手! 之前她在峡谷里,见到的应该远非全部! “如果阁下把我送走的话,我会到哪里去?” 那绿色人影想了想,竟然道,“我们可以将你送入牵云秘境。此时牵云秘境想来已经封闭,做你一人的试炼场。想来再次开启之前,你或者就能有进入螺旋山脉中心的实力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令人极为心动的主意! 牵云秘境是什么地方? 上古就存在的巨型秘境啊!秘境里光是传承洞府,就有不少。千万年来,修士们在秘境中陨落,留下的好东西,一样不少。不说秘境广袤,里面的灵草灵药,妖兽一类,更是至今不绝! “不用了。”不是不心动,但对水馨来说,控制这点心动,还是容易的。 “那么,就只能远离此处了。”绿色人影道,“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我们将你送到此处,就用的不是一般传送阵。” “但我是从绿光屏障那儿进来的?” 所以说,出口不就是在墓群里吗? “那儿已经成了蚁蝎的新巢穴。”绿色人影说,“你确定吗?” 水馨顿时无言。 片刻后,她苦笑一声,“这么说的话,有没有什么正常冲出去的路?” “你要自己冲出去吗?” 水馨瞅瞅自己。 之前都是皮外伤。 那五色霞光的灵器,虽然如剑光一样凌厉,却没有什么别的特性——至少她没感觉到。这样的皮外伤痛、流血多,但治起来倒是简单。 而本命灵剑正是最堪战的时候。 “冲出去吧。”水馨笃定的道。 “好。”绿色人影的语气依然淡漠——其实,说起他们自身宗门与功法时,他的语气也就稍微热切一点儿,并不会让人觉得急迫激动。 “那么,我们为你打开道路。” 顿了顿,绿色人影又道,“这也是你自身,开辟的道路。” 说完,以这个绿色人影为首,所有的绿色人影,竟然都微微的向她鞠了一躬,随即,再次在树木雕塑上隐没不见。 那树木雕塑,却没有立刻恢复雕塑的模样。 它的绿色光芒,向下涌去,一只涌到根部。 祭坛之上,叶脉一样的纹路之中,有那么一条,就这样亮了起来,通过水馨的脚底,蔓延到了祭坛边缘,然后,就那么直直的,从虚空中延伸了出去。 道路两边,皆化作虚无! 水馨也知道,这些绿色人影没有什么能说的了。 就和林枫言一样,他们似乎也受到了什么力量的束缚。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她迅速的沿着这条看着有些虚无的通道跑了出去。这一次,没有螺旋山脉,也没有再出现别的幻境。道路的尽头,峡谷中令人难忘的、令剑修的皮肤也要呻吟痛苦的毒雾,再次出现! 毒雾之中,传来令人觉得不详的声响。 窸窸窣窣,正是水馨曾经在那阵法的分界上,感应到的蚁蝎的气息! 绿色的人影还算厚道。 水馨一听声音就立刻确认,她至少没有掉进蚁蝎的窝里,但现在,它们也正要合围!(未完待续。) 752 真要说起来,水馨是宁可面对山一样大的妖兽,也不愿意面对加起来还未必能比得上狮虎的毒虫。可惜,这没得选。却也幸好,她这会儿还可以逃。 本来她的目的,却也不是在这种地方杀虫锻炼自己。 当下,水馨就要跑路。 可是,本能的,水馨将周围包围过来的声音,和跟踪组织修士时听见的声音对比了一番。忽然就觉得有哪里不对。灵光一闪,水馨忽地转身,取出三颗照明珠,连续冲着某个方向猛力砸了过去。 三颗照明珠在水馨的猛力砸击下碎裂,爆发出了猛烈的光芒。 竟然将在毒雾之中,也暂时的开辟出了片刻光明之地。 水馨借机用眼睛确认了自己的某种感觉,不敢置信的感觉——连着一只巨大的蚁蝎在内,所有“不同兵士”的蚁蝎,竟然都在绿光屏障之前,伏于地面,以头扣地,做拜服之状! 即使以照明珠的爆芒,竟然也只将部分蚁蝎惊动,大量的蚁蝎,依然在原地叩拜的模样。 水馨一时间只觉得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什么都不敢肯定。且那些“工兵”大小的蚁蝎,依然围拢而来,水馨之前才经过一场苦战,气血精力都不是丹药能轻易补足的,可不想就这么被困在这儿。只能放下疑惑和那突现的灵光,飞奔而去。 摆脱了蚁蝎之后,这才暂时有了些平静。 尽管毒雾障目,但是,水馨依然能闻到,空气中略微残留的、不同于人类的血腥气,和未竟的煞气。显然这儿还发生过人类修士与妖兽毒虫的争斗。 水馨略想了想,一路顺着这股残留的血腥气,追踪了过去。 一边还拿出了那盆气息封闭的盆栽。 不出预料,气息封闭的盆栽,在毒雾之中完全不受影响,还微微放出了些微绿光来,竟有驱逐净化之感。但在同时,盆栽的气息,也渐渐有所焕发,竟似乎就要活过来一般。 水馨吓了一大跳,连忙将盆栽给放了回去。 虽说是沿着旧路前进,却不代表这一路都安全无虞。而这盆盆栽一旦恢复活力,至少也得静心感悟吧?她现在哪里有这个时间。 她连忙继续赶路。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后,有一簇绿光亮起。 她只知道,她稍微跑了一段,雾气就变得更为浓重起来。表现在水馨的感知中,那就是,她感觉到封闭自己的小世界,变得更为艰难了。而且,血腥气和煞气,很快就消失不见。 让完全不记得道路的水馨犹豫的停下了脚步。 ——照理说,她的速度挺快,顺着血腥气寻找的话,只应该越来越接近才对啊! 她记得,在她进入绿色屏障之前,聚集到这个地下墓群来的人,那些被恶灵控制的修士,全都自爆了。那么,除了峡谷中的那些危险,应该没有别的了。那么一群人,总不至于被峡谷里的毒虫什么的,给全部杀死、啃食干净吧? 顾逍和白寒章那两个家伙分明有些高深莫测。 而林枫言和慕泽腾可都是九品兵魂! ——话说回来,林枫言有说过他是九品兵魂吗? 水馨一头雾水,却当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好半晌之后,水馨忽地又取出了一颗照明珠来——这玩意量产好用便宜,却又不结实。所以当初在万花城时水馨就准备了不少。 此时冲着一处猛然一丢。 只见这颗照明珠也和之前一样,猛然爆发开来。但一颗照明珠,当然不足以照亮道路。仅仅是……这一阵光芒的爆发,对周围浓雾的浸染,程度有所不同而已。水馨看向光芒最浓烈的方向,居然真的不是墓室,而是一条通道。 “所以这种时候,就该赌运气吧。”水馨耸肩,“据说我的运气不该是逆……不对,不该是,哦什么来着,命运之子之类的么。” 说完,水馨当真朝那条通道走了过去。 在有意延迟出发时间,却能路遇雷乐池许昊师兄弟之后,水馨也算是认了。她的运气委实是有些诡异的。 不管是扔树枝来确定方向啊,还是击破照明珠看粉尘那边落得多啊,对于剑修来说,其实都是完全处于掌控中的事。所以,不如看照明珠的光芒方向。 这个她没法控制。 然而,她正站在两座墓室之间,周围都是已经启用、没有启用的墓室,通道却只有两条。 一条还正是她之前走的路。 而另一条通道,简直处于夹缝之中,照明珠的光芒朝那个方向闪耀的最多只有百分之一。偏偏,就闪过去了。 还能有什么话说? 水馨沿着这个方向,一路前行。这么一走,就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一路上,和之前的安逸完全不同了。路上不断碰上各种毒虫和妖兽。 虽然她都能对付,但是,也实在是让人疲惫。 偏偏,水馨还能察觉到,自己似乎是在绕圈子,经过的地方,剩余的墓室禁制给人的感觉都差不多——也就是说,她好像没有往外走,也没有往内走! 如果不是她心性坚韧,只怕早已经放弃。 而到了现在,她其实也已经濒临放弃边缘。这主要是,选择方向的办法,太过草率了啊! 但是,就在她已经在心里自嘲的时候,一声闷雷,却在耳边响起! 闷雷…… 不,地下怎能听到闷雷声。这是鼓声! 水馨张口结舌,差点就被一只妖兽咬了一口。 但她还是迅速反应过来,完全放弃了之前节省体力,寻找新出路的想法,猛然加速,一剑将这只妖兽的头颅斩落,甚至都顾不上收拾尸体,已经冲着鼓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路上还有毒虫和妖兽,也被她能闪则闪,不欲再战,也不再考虑包围。 只因为,那鼓声虽然声如闷雷,水馨却能听得出几分后继无力,略感悲壮。 玲珑心的战曲,是真的只能由心而生。 鼓声后继无力,声音悲壮,那只能说明,雷乐池的状态很不好。 是的,只能是雷乐池。 就这么个小地方,还能找出几个用鼓的玲珑心来啊! 之前在地下墓群,由始至终没有看到雷乐池师兄弟,在探索的过程中,就有人猜测,也许是雷乐池消耗太大,等想到要进入峡谷的时候,道路已经被封掉了。这当然是有可能的。至少比“找不到墓群入口”的可能性要大。 更是比为了获取灵骨而单独行动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但现在,水馨却发现,这师兄弟不但进来了,还陷入了困境之中。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幸好,在水馨最后赶路的这一刻钟之间,鼓声和箫声虽然有些断续,却始终没有露出彻底力竭的模样。待水馨看到他们的时候,雷乐池和许昊两人,正一站一坐,奏鼓吹箫,身边还围着防御阵法。看得出那原本也许是个大型墓室之类的地方,十分宽阔。至少水馨看不出那儿有多大。只看得出雷乐池两人,是堵住了门口。 是的,比水馨想得好的是,他们两人似乎并不是被围攻的那一方。 相反的,他们两人堵住了另外一批人的出路。 水馨倒是看不见那批人,但是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而且,明明周围都是毒雾,但毒雾和毒虫、妖兽,却没有半点毒雾、半只妖兽毒虫,往雷乐池许昊那边靠——甚至,连靠近他们的身法都没有! 也不知道凭什么,他们竟然清空了一片区域。由防御阵法本身的光芒,将附近照亮。 凭什么…… 水馨才想到这儿,忽然心中一动。 也许是雷乐池等人的隔绝,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比如说,因为她自身的担忧,她忽略了那隐约的感觉。 “还真是……该说运气真好,还是……无所不在?” 水馨想着,已经冲出了浓雾的范围。 “雷乐池许昊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林水馨?” 虽然水馨只来了一个人,但足够雷乐池又惊又喜。连他们两人都足以将人拦下了,再加上一个水馨,就足以奠定大局。 “我们怀疑这些家伙变动了灵脉。”雷乐池有些急促的喊道,“抓住他们!” 水馨已经知道,灵脉的变动是人为,却没想到,居然做下这桩事的人还在这里——又或者,谁能想到,要在这地下墓群中,来决定灵脉的走向呢? 但雷乐池两人堵在这里,愣是不肯动弹,就算和雷乐池的推断不一样,也肯定是有什么地方,足以让一个问天宗真传,无比重视的。 所以,水馨立刻接口道,“我该怎么进去?” 这个地方的建筑,明显异常坚固。 许昊朝她点了点头,就调试起了阵法。而雷乐池则哈哈大笑,“看来还是我们的运气比较好!……卧槽,你们要干什么?” 水馨一惊。 不是惊于雷乐池的呼喊,而是惊讶于,那忽然爆发的气息! 许昊倒是被雷乐池惊了一下,手下一慢,阵法的空隙,刚刚开得比门缝稍大,就已经无法继续了。可水馨,已经就着这根本就无法容纳她的缝隙,一剑刺入! 已经抵抗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阵法,本来就露出了些许破绽,“内外配合”之下,瞬间支离破碎,分崩离析。 许昊却甚至来不及再度转换思维,斥责一下水馨。 就看见破碎的阵法,那剩余的威力,在水馨本来就不那么完好的身体上,留下了道道血痕。而驱剑直入的水馨却恍然无觉,已经冲过了阵法的防御范围,直直的刺入了刚刚爆发的黑暗之中! 雷乐池惊讶,就是因为,他们艰难困住的对手,在听见了林水馨的名字之后,忽然爆发,将他们主宰的区域,化作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而那片黑暗中,则迅速弥漫起了,令修士觉得恶心胸闷的气息,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什么恐怖的毒素。 让他们的神识不得不迅速撤离,且不敢再探过去。 虽说理智上,他们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们,如果对手有那么恐怖的,让人稍稍感知就能觉得万分不适的毒素,那么早就该用了,而不是在这里和他们僵持上大半天。但是,本能的,他们不会愿意随意去冲击! 可水馨就这么做了。干脆决绝,没有半点犹豫。 许昊猛然站起,“林水馨!” 可是,水馨已经完全没入了黑暗之中。 雷乐池和许昊来不及告诉她,有多少敌人,是什么水准,用什么灵器。她也不在乎。 一片纯然的黑暗,似乎形成了沉重的压迫感,比慕泽腾的紫霞要厉害得多,更是让五感也削弱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可水馨怪异的,同样不在乎,不害怕。 本命灵剑的绿色剑身,再次亮起了绿色的光芒。 看着像是在昭示自身存在提示剑锋轨迹的的鲁莽之举,却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每一剑,都短暂的将黑暗照亮。 “如果这是新的招式,那么抱歉,这一招,对我无效!”水馨大声说道。 在这怪异的黑暗中,她甚至不用全神贯注的对敌。 这对她来说,这是一种怪异的新体验。 ——她完全受到她本命灵剑的引导! 明明还是一柄剑灵弱小,连灵智都不全的灵剑,却仿佛完全理解了水馨的剑意,她履行的剑道。引导着她的双手,流畅而连贯的,引导着她用出了一招招的剑招,然后,准确无误的,将这些剑招,用在了她身边敌人的身上。 水馨这才有机会,在体验这种特殊待遇的同时,再次嘲讽对手。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她的对手完全没有回答。 甚至也半点没有抵抗雷乐池师兄弟许久,应该具备的斗境。他们就像是最单纯的野兽,将自己的灵器当做武器使用,向她攻击。唯一让他们显得有些水准的地方是,这些家伙的身法十分灵活,让人怀疑至少也是体修。而且它们对这片黑暗的环境,似乎十分熟悉,行动异常流畅。 怎么回事? 完全没有战斗的酣畅淋漓感的水馨迷惑了。 但她也没有迷惑多久。 不过就这么往来快速的过了二十来招,黑暗又就这么消失了。重新恢复了视觉的水馨无比惊诧的发现,她面前站着的,还真不是什么修士,而是……彻彻底底的“怪物”!(未完待续。) 753 毁尸灭迹 水馨是个胆大的剑修。 这点谁也不能否认——虽然冲进那五感被压迫的黑暗中,有大半是受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驱使,但一个修士,没因为这种本能而害怕,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胆大了。 但是,现在,当黑暗褪去,她的对手清楚的展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这姑娘却猛地的一下,抽回自己的本命灵剑,将自己的身法,给发挥到了极致。 下一刻,她一个剑修,已经出现在了两个玲珑心玄修的身后,“一直和你们打的就是这种玩意?” 不!当然不是! 雷乐池和许昊比水馨更惊讶,以至于竟然都忘了在言语上反驳,也忘了斥责水馨这个近战剑修不负责任的行为,和水馨一样,呆呆的看着对面。 他们两个,远比水馨更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 &amp; 雷乐池两人知道,阵法的缝隙并不会存在太久的时间。所以,师兄弟两个没在峡谷外耽搁太久。 结果峡谷内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很多,雷乐池的精神消耗,又确实没难么快恢复。于是这师兄弟两个也不去找人,干脆找了个地方,暂时安顿下来。 避开了禁制,单凭毒雾,还不足以把他们怎么样。 反而要是和人会和了,会成为别人的拖累也说不准。 许昊休息得久,已经恢复许多,干脆就吹奏了一曲,帮助雷乐池恢复。 用来恢复精神的舒缓乐曲,两个乐修都挺放松。 谁知道,这一放松,竟然有了大发现。 尽管雾气中声音传播的距离不远,可两个专业的乐修,依然通过回声的细微差异,发现了不对。三分运气,七分实力,他们通过对声音的掌控,找到了一处可疑的、偏僻的缝隙,钻进了地下墓群。 那地方说是地下墓群可能都有点不对。 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墓室了。 师兄弟两人一开始都没注意到这是墓群,还当是什么别的地下洞府遗迹呢。而且,他们发现了新鲜的阵法禁制,人类修士的痕迹。 落进峡谷的门派弟子,就算雷乐池不认识,许昊也是熟悉的。他立刻就判定,这不是“朋友的痕迹”。 没见到朋友先见到敌人什么的,对两师兄弟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这时候他们在丹药的加持下已经恢复不少,干脆就潜伏下来,试图探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间的过程难以赘述,但总之,现在雷乐池和许昊还是可以肯定,他们把人堵在了一个巨大建筑之中,他们占据了唯一的一个出口。 里面足足有十三个筑基修士,可都因为之前他们自己做的事情而精神萎靡,后力难继,愣是冲不出去。 如果那地方有其他出口,这些人应该早就跑了。 可如果没有其他出口,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些什么东西!? &amp; 能让见识过妖蛊的水馨都一下子惊出战场,当然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存在。 和妖蛊相比,眼前的东西虽然没有那么恶心,但依然保存的人类形体却让他们看来十分惊悚。包括被水馨杀掉的两只,所有的怪物一言以蔽之就是——肢体原样,器官变形。 水馨的本命灵剑虽然能照亮一部分区域,但她自身的五感,视觉、触觉、听觉、嗅觉全都受到了影响,还真不知道和自己战斗是这样的东西。只注意到对手的皮肤,灰黑,有些僵尸的质感。 这没什么。 中毒了都可能这样。 但是,一般的中毒,能让人的嘴巴长到头顶上,心脏长到脸上,手长到腿上,腿长到背后,肠子绕在胸膛上,或者五官全部叠加到一个位置,让脑袋上的其他地方全变成光溜溜的鸡蛋? 正因为五官手脚乃至于外现的五脏六腑都完全没有变异,保持着原本的模样,只是换了位置,所以才显得别样的惊悚! 比如说那个五官叠加的,两只眼睛在两片耳朵里眨眼,两片耳朵又盖在了鼻子上,鼻子长在嘴巴里,两道眉毛则像是触角一样,长到了瞳仁里,迎风招展。嘴巴上下一磕巴,就能把这两条眉毛咬住,掐在牙缝里。 这是水馨在恢复了视野之后见到的第一张脸,那种感触真是难以言喻! 这和第一次见到妖蛊时是不一样的。 毕竟那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至于虫子,再恶心再难看的虫子,也终归是虫子而已。 稍稍过了一会儿,水馨没得到雷乐池和许昊的回答,却看见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已经以一种野兽的姿态围拢过来——尤其是那个脚长到背后去的,依然靠脚走路,可整个人却都横平了,当真是类似于爬行动物。 “好吧不管那么多,先杀了这些家伙。”水馨又从雷乐池和许昊中间蹿了出去。 最初的惊讶过去,水馨可不会真的躲在两个玲珑心的身后。 雷乐池和许昊也反应过来。 他们更不明白,是怎么变成这个模样的。但是,既然应该不是眼睛花,那也只能先解决了这些怪物再说。可是,目光刚刚从形态大变的对手身上转移开来,转移到了之前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师兄弟两个就又是一愣。 隔了一会儿,视线从那片地方移开,又往“门口”看了一眼,继续发愣。 雷乐池忽然明白过来,“林道友手下留……呃……” 短短的时间里,剩下的十一个怪物,已经变成了十一具尸体。 雷乐池的最后一个感慨声,就和那最后一个怪物的倒地声,混合到了一起。 “我现在知道不是这些家伙和你们僵持了。”水馨闻声望来,眼神纯良的道,“不管是速度和力量还是防御,现在就比正常的道修玄修好一点,而且明显忘了怎么使用法术,这可是根本啊!这么一群东西居然对一个剑修冲锋,他们觉得还是之前在那种黑暗里啊……” 雷乐池捂额。 许昊眼神古怪的注视着某处,“但他们之前确实是我们的对手。” 水馨顺着他的目光,也往之前黑暗笼罩的地方看了一眼。 虽然那儿目前一样没有光源,但这边的照明法器,光芒却已经可以透进去了。以水馨的眼神,与白日无异。她看到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地下大厅。 从外门的情况来看,这儿的建筑材料应该十分坚硬。 但是,地下大厅不但空荡到没有任何东西,大厅的内壁,刚才被那浓重的黑色笼罩过的地方,此时都已经变得坑坑洼洼,一副被彻底腐蚀过的模样。 可再看看雷乐池两人站着的地方……说真的,水馨不觉得这两位有这能力。 当然更重要的是,内壁都被腐蚀得薄了一层,却依然看不见任何其他出口,也看不见任何传送阵的痕迹。所以,答案当然只剩下了一个。 “……我把活口都杀了?”水馨莫名心虚起来。 但那种怪物,真的很渗人,忍不住啊! “你回头看看。”雷乐池保持着捂额的姿势说。 水馨觉得她冲过来的方向确实是挺安静的,但她刚才专注于杀怪物,没有敌意杀气的方向也就没有留心。此时回身一看,顿时和雷乐池师兄弟之前一样惊呆,“雾气没有了!毒虫也没有了!” “你不是道修玄修,所以还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雷乐池道,“这里的灵气浓度在下降,虽然很慢。但至少我们站着的这个位置,我们能明显感觉到。” 水馨这才想起来,雷乐池一开始发现她的时候就说过,他们怀疑,是他们堵住的人手,变动了灵脉。 她不言不语的,却暗中发动了自己的小外挂。 ——雷乐池说得没错! 这是最好的证据,证明一群筑基期修士,竟然控制了天脊里的一条灵脉! 当然,对于这一点,水馨其实是不大奇怪的。 首先,灵脉的变动是之前的事,变动的时候,未必只有筑基修士出手,也未必只是在这里作法。这里的这一部分,或者只是控制。 其次……水馨可没有忘记,促使她冲进那种奇特黑暗的冲动与本能。 她对此已经有点习惯成自然了。 熟悉的气息,一度微弱缥缈却忽然爆发,在爆发中透出毁灭之意,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痕迹的气息。 联系前后,如果水馨还不能肯定那是什么,那她就不是不敏锐,而是脑袋有坑了。 以那株神树的特异之处,哪怕真就只有这些个筑基修士,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了。 “有人变动了灵脉。” 见水馨不知道在想什么,许昊开口了,语气十足的无奈,“我们之前也略有怀疑,反而是到现在才能十足确认。可是……” 水馨飞快的一指地下,“还有这些怪异的样本嘛!你觉得得是什么‘正常’原因,能让人类修士变成这个模样?我提醒一下啊,刚才这些家伙的特征是,已经没有语言和思考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身体的战斗本能。全身的鲜血已经凝结变质,就算把心脏戳个大窟窿也没有血流。不过这些应该都不算什么,这种长相才是最重要的吧?我可是忍着恶心确认过了,长得简直浑然天成!而且这种转变简直就在一瞬间完成的吧!” 从雷乐池喊“你们要干什么”一直到那种特异的黑暗消失,也没有超过半刻钟其实。 也就是说,最多最多,这种变化,在半刻钟内,就没有任何痕迹的完成了。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人原本是修士,只看他们现在的长相,真的只有“浑然天成”这个词可以形容,长得简直天经地义! 许昊和雷乐池闻言也连忙去检查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尽管这种对比,这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以我知道的东西,实在是无法想象有什么毒,甚至是诅咒能做到这点。”雷乐池揉着胳膊说,“哪怕把时间延长个十天半月的也做不到。” “我也不知道。”许昊附和。 他们没要求水馨发表意见,水馨的情况他们还是知道的。 但水馨确实接口了,“我觉得,保不定是天谴。” 一个词说得雷乐池和许昊都沉默了。 好半晌,雷乐池才道,“天道有这么恶趣味吗?” “那么,之前什么样的情形,才会让你们觉得,他们在变动灵脉?” “其实我们什么都没看见。”雷乐池耸肩,“我们只是听见了那些修士的几句话,‘没想到控制灵脉这么容易’、‘不知道还要多久’,‘小心点做好禁制别被别人发现了’这一类的话。后来我们看到了那里面的禁制,复杂、精致,完全挡住了里面的模样。那么复杂的禁制我们从没有见过。可惜,我们对画面的记忆力不够,否则可以记下一部分来,让阵修辨识。” 许昊也道,“一开始我和师兄也只是想着,至少这些人可以肯定不怀好意。而且大抵可以对付。虽然潜进来以后没办法再向外传递消息,也不想收手。其实是知道这地方的禁制全部失效,峡谷里的毒雾和毒虫妖兽都自动避开这个地方,我们才觉得他们无意中透露的话比较可信的。” “但现在嘛……”雷乐池有些生无可恋的眼神。 现在只剩下了一群怪物的尸体。 虽说这尸体之怪异,也十分有值得研究的地方。但光看这些尸体,又怎么能和“改动灵脉”这种事联系起来呢? 雷乐池想着就忧伤。 他这个问天宗真传的身份,说出来的话,当然会有人相信。可到底不是什么确凿的证据,也有很多人是不会信的。 虽说这座峡谷里的灵气确实是一度浓厚又忽然回落,但这并非只有“灵脉迁移”一个词可以解释。只是因为天脊灵脉的特性,只要一个地方灵气骤增,大家就都会往这个方向去想而已。 不过,雷乐池虽然有些郁闷,却也不会去怪罪水馨。 水馨一来就毫不犹豫的帮忙,这点他还记得。 更何况,那些修士显然是要毁尸灭迹,才造成了自身的异变。他们异变后的状态,与野兽无异,就算真留下活口,只怕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 “不管别人信不信,至少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雷乐池最终,也只能做出这样的结论。 如今既然用不着冒着危险往外冲了,稍稍休息之后,雷乐池也就和许昊两个分别装起了这些尸体,和水馨一起,一路向着他们的来路走去。(未完待续。) 754 善后的麻烦 支撑峡谷异变,护墓禁制的力量消失了,剩下的那些毒虫、妖兽的力量,虽然还是因为这场异变而提升了一些,但是时间到底太短,提升不够,哪怕水馨等人都有伤在身,也是不足为惧。 这一次有两个还记得路的领路,三人倒是很快就离开了地下墓群。 峡谷里倒是还有雾气,不过,已经变成了那种以他们的目力可以看到几十米远的那种普通迷障,也没有了阵法的封禁之力。离开得十分轻松。而且,还在峡谷中的时候,就扑啦啦的飞来了一堆扇符、剑符、鹤符之类,颇有特色的传讯符,一个劲的往雷乐池两人身上扑。 雷乐池还是笑吟吟的接住了几个,“看起来大家都脱险了。” “呃……”水馨立刻欲言又止。 “怎么了?”雷乐池立刻注意到了。 一个剑修,这样的表情挺奇怪的。 “刚才都纠结灵脉变动的事情去了。”水馨确实是个爽快性子,暂时的心虚过后,立刻坦然承认,“所以我在墓群里面遇见的事情,就忘记和你们说了。” 雷乐池看了她一眼,顿时知道哪里有问题了,“死了几个?” “不知道。”水馨说,“我想你们可能不知道,在这个墓群里出现了恶灵,能控制筑基修士的那种。所以,自杀的、自爆的,死于混战的……我估摸着,你们别指望所有人都全须全尾的比较好。” 这话说的…… 雷乐池师兄弟两个看着水馨,很有些想要不相信的意思。 但是,这时候有开玩笑的必要? “你们对恶灵不算惊讶?”水馨反而惊讶起来。 “既然连之前的事情都能发生的话。”雷乐池简单的说——一群筑基修士就能维持灵脉的变动,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这个心思慢慢走了。 雷乐池再次取出飞舟,请水馨也坐上,朝着传讯符传来的方向飞去——那一大堆传讯符,却都是一个地方来的,显然其他人已经合流了。 “我觉得吧。”水馨也评价,“除了慕泽腾,我怀疑他不敢见其他人,剩下的再加上我们,就是活下来的全部了。” 雷乐池瞅了她一眼,也没问慕泽腾为什么不敢见其他人,只加快了速度。 双方都在峡谷边,要找到也不困难。 因此,看到那一大堆人的时候,有所准备的雷乐池也是惊呆了。 虽然知道肯定死了人,但没想到,活下来的,竟也都一个个惨兮兮的模样!光是明显重伤昏迷的,就有七八个了。其中还包括昆仑宗这一代的大师姐简初瓶,逍遥宗的大小姐戊柔这两个,雷乐池都觉得很保险的人物。 再算算数量…… “怎么弄成这样的?”雷乐池急匆匆的从飞舟上跳了下去。 倒是叫许昊有些无奈,本来他也惊讶,无奈他的师兄比他更心急,他也只好接过了飞舟的控制权。然后有些抱歉的冲水馨笑了笑。 谁知,水馨却一点都不在乎,也是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看着下方。 等着被雷乐池抓住的慕离虹回答。 她虽然和这些人同行了一段时间,但一开始的事情不知道,后来混战之后的事情,也不知道。一样很想听啊! “你们怎么走到一起的?”慕离虹看到他们三人的组合,却也有些惊讶,“我们还以为你们就没下去……既然你们在一起,毒雾忽然消失,是你们做的?” “我们倒是觉得,是我们做的。”雷乐池说,“但有什么办法,我可拿不出证据来。” 慕离虹有些奇怪的微微皱眉,“我们难道会不信你?” 雷乐池没精打采的挥挥手,“你肯定信我。但我问天宗能有几个信我的长辈都不好说。” 慕离虹疑惑的看着他。 旁边的黎安也有些没精打采的说道,“慕师兄,你瞧瞧我们这儿的情况。哪个宗门不要去汇报一下情况啊!” 慕离虹摇摇头,明白过来了。 不算重伤的,一个调查队就折了七个人,听起来不算多——那组织折的人手可多多了——可只要想一想,这七个人,最差也是大宗门的内门弟子,甚至还有真传弟子,就知道这次的伤亡多惨重了。说是被坑得惨败也不为过。 这时候,大致知道两边事情的水馨跳下飞舟,说了一句,“我想起来,雷乐池,你应该不用太担心。如果只是说往那个地下墓群塞了一点极品灵石什么的,让禁制运转起来,这可没法解释恶灵的存在。蒙蔽天道啊,对这个的兴趣,肯定会大过对其他的兴趣吧?至于恶灵的存在,好像要为此发愁,如何让人相信的,并不是你。” 这一番话说的,除了雷乐池兄弟,和相对事不关己的白寒章顾逍几个,还清醒着的其他宗门弟子们,脸都黑了。 是的,尽管才经过一番苦战,尽管他们伤了很多人也损失了很多人,但他们依然在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戊柔、简初瓶、邵天聪,飞妙拖来的三个人,乃至于卫钧、慕离虹救下来的,明显被控制最厉害的两人,他们身体内的恶灵都消失了。 没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捕捉到恶灵样本……好吧,他们还是能取信于人的。毕竟这么多人。但如果没有实体做证,拿什么去研究?证实了又有多大的意义呢? 水馨却已经不去管这些门派弟子之间的交流了。 尽管她还会分神注意这边的动静,但行动上,她走去和自己的同伴会和。顾逍和白寒章两人坐在一起,而飞妙蹲在他们的边上。 他们距离门派弟子们很有一点距离,看起来情况竟然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好。似乎没有经历多少苦战。 林枫言的情况看来糟糕一点,但也不到重伤的地步。 但他坐得又距离两方都有点距离。 正抱着剑,闭目修养。 慕离虹和他都是九品兵魂,短暂的相处,水馨觉得他们应该有点儿惺惺相惜。然而,慕离虹和他的身份不同,此时一个十分热闹,另一个却在这种热闹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寂寥。 当然了,林枫言和顾逍他们本来就不认识。 仅仅是她认识双方而已。 但是,白寒章和林枫言,不应该都是图腾一族吗?白寒章一开始应该是试图通过她来找林枫言的。现在见到了,为什么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水馨想了想,还是迈步朝林枫言走去。 见到她的举动,有点恢复本性,保持人形却蹲在地上的飞妙一脸的惊讶,几乎要喊出声来。 顾逍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而白寒章……白寒章奇异的皱起了眉。 然后,白寒章直接站了起来,也朝林枫言走去。这下连林枫言也惊讶了,惊诧的看着他行动。 因为距离问题,白寒章先走到了林枫言身前。 林枫言也显然有所察觉,在白寒章距离他足足有十步远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抬起头来和白寒章对视。明明之前在绿光屏障之前的时候,还有些默契,但现在看他们彼此对视的眼神…… 倒像是互相警惕的模样。 水馨惊讶的放慢了脚步。 可没过一会儿,双方竟似乎在这寂静无声的对视之中,达成了什么共识,白寒章又退了几步,就扭头走回了飞妙身边。 飞妙奇怪的抓着他胳膊,“你干嘛喵?” 白寒章对飞妙,素来是亲切的。并不是她的每个问题都一定会好好回答,但从来不会置之不理。但这一次,他却罕见的沉默,只是摇了摇头。 林枫言目送白寒章走到飞妙身边,这才把目光转移到水馨身上。 还不等水馨开口,他已经道,“你的剑。” 我的剑? 水馨惊诧,却也没有多问,手中光芒一闪,和先前相比已经大变样的本命灵剑就出现在了手中,有些高兴地道,“现在我的‘扬眉’,和你的本命灵剑相比,品质也差不多啦。” 之前破禁的时候,水馨自然是注意到了林枫言的本命灵剑的。 林枫言遭遇的战斗,肯定比她多。本命灵剑的先后磨损也大。但本命灵剑和剑修本身一样,只要不是彻底损毁折断,裂痕和缺口,都会成为更进一步的基础,成为一次特殊的锻剑经历。 加上林枫言剑意不同,本命灵剑所需的材料自然也不同。 所以,他虽然在万军秘境里待了许久,出来才遇到组织的追杀,本命灵剑却反而得到了更多的锻炼,品质比水馨的“扬眉”高不少。 但现在么…… 林枫言对水馨的剑扫了两眼,“因为什么?” 水馨想了想,戏谑又认真的道,“因为组织?目前为止,我的扬眉,几乎所有的锻剑材料,都多亏组织送来呢。” 林枫言却明显的“嗤”了一声,伸出手,点在了“扬眉”的剑尖上,“看来你自己也不明白‘扭曲的英灵’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明白这是什么变化。” 水馨几乎惊呆了,“你表情都那么嘲讽了,居然还要加上那么长一段话啊!” 以林枫言的说话量来说,这真的是很长一段话了! 林枫言表情一僵,但显然还是从水馨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干脆的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再和你说话”了的样子。 水馨蹲下去,兀自有些愤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长段话什么意思啊,总是被人蔑视智商的体验一点也不好!” 飞妙耳朵灵,而且一点都不觉得是在偷听,虽然隔了一段距离,却依然应声笑起来。 虽然她没闹懂其中的逻辑—— 林枫言就说了一句话,怎么就成蔑视水馨的智商了? 可惜,林枫言已经不理会水馨了。 水馨自然不可能冲着林枫言一个人叨叨咕咕。说了两句之后,水馨也朝他们走了过来。还笑着的飞妙一下子就觉得有些奇妙的心虚,跳到了白寒章身边蹲着。 “看来,不方便说?”顾逍也是光明正大远观的人,比起飞妙,他显然看出了更多东西。 水馨有些苦恼的在他身边坐下,瞅了正在交流分开后经历的门派弟子们一眼,“不只是……比如说,那个‘扭曲的英灵’,我这么称呼他们了,但现在想想,还是不明白那时候为什么那么说。” 她只是知道,“扬眉”这次的提升,本质上和那些绿光,和那些绿色人影有关。 她帮了他们的忙,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帮他们去除了蒙蔽他们灵性的东西,就得到了那绿光的馈赠。但那绿光到底是什么,蒙蔽他们的又是什么? 水馨解释不清自己怎么做到的,也解释不清这些问题,这才含糊带过。 “不过我碰到慕泽腾了。”水馨道,“他逃得真果决,和以前一样。但是,他破坏了墓群的守护禁制,让毒雾和毒虫都往里面闯了,他就不怕活下来的其他门派弟子找他麻烦?” 顾逍看了水馨一眼。 慕泽腾这人他也知道一点,光是水馨,肯定没法将他吓得落荒而逃。若是水馨将他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以水馨的性格,肯定也就将他收拾了,不会让他逃走。 水馨这话的意思是,在核心阵法之内,有慕泽腾无法抗拒的力量,却对她没什么危害? 顾逍听出了很多,却没有都说出来,只是道,“现在灵脉已经重新移走了吧?” “是啊。” “你们没证据证明是你们干的对吧?” 这个“你们”,指的是水馨和雷乐池师兄弟。 于是水馨点头。 “所以,谁能证明,这事儿和慕泽腾先前的破坏无关呢?” 水馨张口结舌。随后,她的目光往慕离虹、雷乐池等人身上看去——别人不知道,他们总知道的。在慕泽腾破坏禁制,一直到灵脉转移之间,隔了多长时间。 “当然了,这些人不会信。但没有绝对证据,也没人在毒雾和毒虫口中死去,他们能把慕泽腾怎么样?至于人缘问题……你看慕泽腾之前的人缘就好了吗?” 顾逍随口指点江山。 水馨想想进入峡谷之前的情形,默默点头——从那时候的情况下,慕泽腾的人缘就很不好! 慕泽腾看来也不在乎这一点。 “难怪。” 水馨想——她接触了这些门派子弟,发现她的事情流传挺广,被当做八卦艳闻了的感觉,除了一些想要八卦慕泽腾的人以外,却没有一个人自称是慕泽腾的好友,来找她麻烦的!(未完待续。) 755 回程 水馨说不清楚那些绿色的人影是什么,也打心底不愿意就这么直接在门派弟子们中间说出来。 好在慕离虹等人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水馨在慕离虹之后进去,能阻止慕离虹就不错了——雷乐池也说见到水馨的时候,她明显经历了一番恶战,应该是紫霞功的符宝所伤。所以,水馨就算是有所得,在他们的眼中,也该与她和慕泽腾的恶斗有关。 这种东西可不好问,更没人好意思抢。 众人在峡谷周围休整了一番,重伤的都先大致治疗好,轻伤的在脱离毒雾的情况下,也慢慢清醒过来。比如说被飞妙拖着走的三位。 只是,作为万花城唯一一个参与了这次调查团的弟子,陆白清醒过来以后,慕离虹等人问他云秋笙的事情他也不说,坚持要真君面前说话。 弈情谷的丰秋,对情况则不是很清楚。而云秋笙则沉默不语,也一样无法成为突破口。 众人觉得这峡谷边缘也不是什么安全之所。之前的动静,只怕已经有消息传了出去。干脆搜罗出几艘飞舟,准备先去找已经进入天命国地界的两位元婴真君。 其实,最近的元婴真君是牵云城的严真君,不过,在地下墓群的幻境里看到的螺旋山脉幻影,以及这儿距离牵云城不算远的事实,都让这些门派弟子们,或多或少的有些疑虑。除了陆白,也宁可选择同为三宗七大派的两位。 “这里已经算是天脊深处了,我们现在手上也没有大型飞舟。只靠这些飞舟的话,一路往天命国飞,哪怕知道路线,也难免碰上一些妖兽。而且还不只是妖兽,这一群伤患,一路上只怕碰见修士,都会有危险。三宗六派弟子的身份,在天脊也没有那么好用。” 在出发之前,安宜找到水馨,说了这么一段话。 水馨知道她的意思,“谁来让你这么说话的啊?” 安宜笑了,“黎安。其实要我说就一句话,这一路会不太平,我们这些剑修如果同行,就又得承担开路断后的责任了。你们还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 水馨笑道,“之前都没怎么听到黎安说话,但他性格还是差不多嘛。” 安宜又笑笑,这次没说话。 “我们本来就是奉命而来,不过原本的目标,是调查一个体修门派,叫做独木门的。不过现在看来也算是报销了。即没有线索,还各个带伤。” 水馨说着叹了口气。 虽说地下墓群她也算是大有收获,但和原本的任务相比,那就真是离题万里了。 在地下墓群见到的那些修士,虽然也该都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修士,却也一应都是道修玄修,一个体修也没有。 安宜立刻道,“这次把人送回去,我们也休整一番,我们在天脊还是有些认识的人的。若是还有时间,至少,我们藏剑阁陪你们来调查这个独木门。” “我看是没这时间了。”水馨挥挥手,“噬灵蛊会让各大门派加快脚步的。再说了,恶灵的事情,我觉得别人可能不信,揽月真君和顾真君却不会不信。” “你倒是肯定啊。”顾逍在一边,语气有些奇怪的插了一句。 “我见过的真君不多。”水馨道,“但感觉这两位真君,都不是那种思维比较开阔的人。” 安宜嘴角一抽。 水馨这话是好话来的,但距离“奉承谄媚”却远远不够。 只能说是“客观评价的好话”。 哪怕剑修有傲骨,在引剑期就这么评价两位真君,真的没问题? 但安宜到底也是剑修,于是她只是表情有变,却还不算骇然。 “总之,我们一起走吧。”水馨说,“我们的情况是好点。但话说回来,别指望我们拼命哦!” 安宜苦笑,“这个不用说。” 林枫言、顾逍、白寒章和飞妙的状态之所以一个比一个好,不就是因为,在往外闯的路上,这几位完全不挂心几个重伤员生命的缘故么?飞妙更是只顾着逃,几乎就没干别的。 但如果遇到危急生命的危险,大家也肯定是先顾着自己,再顾着同门。 谁会随便为人拼命。 &amp; 也因为这个缘故,唯二两个落单的、没有同门的万花城陆白,紫霞门秦汣,就分别跟了前后开路和断后的剑修。又因为秦汣在紫霞门是慕氏一脉,自然是跟着藏剑阁的。 水馨、林枫言、顾逍、白寒章、飞妙五人,就和陆白一艘飞舟,断后的位置。 陆白的情况不大好,飞舟依然是顾逍控制,陆白作为轮换、替补。 不过,塞了六人,小型飞舟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林枫言的伤势比水馨还是轻一点,最开始的路段,由他来注意前后,水馨倒是闲了下来。她身上的伤口虽然多,却基本都是皮肉伤。哪怕深可见骨,连骨头都带伤,但对她来说,既然这些伤势不是闭目调息就能养好的,不能太心急,也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疼痛什么的,忍耐这些算是本能。 水馨如今能当这些疼痛不存在,和顾逍聊天,“我们把这些消息带回去,应该也不会埋怨我们没完成任务吧?” 这次飞舟的能量主要由门派负责,因此,顾逍也闲,支着下巴道,“如果你能弄明白那些绿色家伙到底是种什么存在,保不定功劳能大一点。” “所谓的英灵,就是恶灵的反面吧。”白寒章插嘴道。 顾逍也这么想的。 但水馨却立刻接口,“不是。” “不是?”顾逍和白寒章顿时异口同声了。 “嗯。”水馨道,“恶灵是魂魄加上执念变成的,对吧?但英灵不是。”水馨想了想,肯定的说,“英灵没有真灵魂魄的事,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那是什么?” 水馨这次不吭声了。 其实关于这方面,大约是和那绿色的人影接触多了,记忆已经有了。在水馨的认知中,英灵是由普通人的思念寄托形成的。如果这个思念寄托的人确实存在,那么英灵的实力就会得到一部分加成。但是,修士的寄托无效。 应该无效。 可这样的概念,不说顾逍他们不知道,和在地下墓群见到的那些绿色人影的情况,也并不相符。 那些绿色人影的存在,如果和人类的思念寄托有关,那肯定是他们宗门的其他修士,而不是普通人。这和她心中的概念,可是完全相悖的。 或者可以说,照着她心中的概念,绿色人影的存在简直可以说是逆天。 有逆天的存在,当然就得有逆天的外挂。 恶灵的存在,在如今的天道下,不也是逆天的么? 水馨对此不是全无猜想,可不管是她的认知有误,还是那逆天的可能存在,都是不适合在这种地方说的,且就和那些门派弟子们的情况一样,她的证据也不够。 水馨沉默下来,顾逍和白寒章自然也不会逼他。 他们都能看得出,水馨貌似平静的表情下,有些纠结。 在一阵沉默之后,顾逍干脆扭头对陆白道,“既然要打天隐观了,又是你们万花城的顾真君主导。怎么这次先来调查的调查团,万花城只有你一人?” 凤凰阁的弟子是根本不可能放弃秘境的机会——论秘境对门派弟子的重要性,凰血秘境无疑是最重要的。 紫霞门则是只剩下了一个。 唯有陆白,万花城是真就来了这么一个,还只是个内门弟子——要知道,万花秘境可是已经开过了,考验的也不是万花门弟子。 陆白看着像是个凡人的翩翩佳公子——因为换过了衣服清洗过,将伤口掩藏在了衣服之下——就更是显得和一般修士不同。 但这会儿他一点都没有佳公子的气度,沉着脸坐在一角。 顾逍问他话,他本来也不想回答的,但扭头看到顾逍的眼睛,忽然愣了一下。沉吟片刻道,“我在红尘炼心。” “红尘炼心是参加调查团?”水馨见话题转移,连忙跟上。 “万花城弟子的红尘炼心,包括在凡人间的炼心,也包括在修仙界炼心。”顾逍说,“修仙界的人心,没有凡间那么纷繁复杂,却为了‘修炼’两字,在不少方面更极端。当然也是很好的修炼场所。” “呃……” 水馨愣了下,她以前真不知道“红尘炼心”还能这么解释的。 陆白看了顾逍一眼。 顾逍道,“我是万花国送去北边的。” 陆白这才懂了,神情也舒缓了几分,对着顾逍笑了笑,“是这样。若不是红尘炼心,我又怎么会跟着他们行动。这调查团,从一开始我就不觉得能调查出什么东西。” 顾逍道,“因为这些人都不知道怎么和散修、普通修士正确的打交道,对吧?” “除了从散修联盟买消息,他们还能做什么?”陆白不客气的评价。 “然而你还是栽了。” “……不错。”陆白叹了口气,“难怪师傅说我需要在修仙界红尘炼心。到底还是没有识人之明。” 这没有识人之明,自然只能指的是那个云秋笙了。 顾逍一脸好奇,“我知道你详细的要见了你们宗主才说。但我就让你回答一个词行么?那个云秋笙,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吗?” “你傻啊!”水馨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呢,“那云秋笙要是神秘组织的人,还能让他坐船上?怎么也该绑起来吧?” 顾逍无语。 “我不知道。”陆白却给出了不确定的答案,“他事先绝对知道那个墓群,而且,也和建立那个墓群的宗门后人有联系。可这不等于他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或者不是。” 水馨咂摸了一下这番话好一会儿,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顿时觉得这万花城的弟子想得真心复杂。 云秋笙的事情,听起来和那神秘组织没什么关系。但是非要说关系,那也是可以的——比如说,那是那个神秘组织,用来让“墓群宗门后人”安心的棋子?让他自以为有后手什么的? 水馨也不好再问。 反正她也知道,在上船之前,云秋笙虽然已经醒来,但却是受到半囚犯待遇,被一干人盯得紧紧地,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而在她的身边,报剑闭目看着后方的林枫言,已经站了起来。 他们这只小小的船队,没有在天脊山脉打出威风底气,所以,毫无疑问的,被一些飞行妖兽注意到了。这么几艘小小的飞舟,在天脊山脉妖兽们的心里,多半都是实力不足的体现。当然也有那种扮猪吃老虎的修士,可那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更重要的是,这支小小的飞舟队伍上,虽然已经做了处理,却还是有太多伤员,难免有血腥气遗留! 受伤的猛兽,也往往要面对更多危险。 所以,这会儿已经有好几只飞行妖兽围上来了。还是从后面围上来的。 林枫言站起,放出煞气,让这几只飞行妖兽犹豫了那么一会儿,但是很快,它们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围了上来! 战斗开始! 没有进入牵云城的结果就是,他们终究还是一路打回去的。亏得他们事先得到的情报还算准确,一路上没碰见妖丹级的妖兽。这一路,却也打得颇为辛苦。 不过还好,在过了一日之后,他们就开始碰上其他修士——这也是黎安选择路线的必然。 妖兽们愣头愣脑,大半的修士却是没胆子明目张胆杀害三宗六派修士的。尤其是飞舟之上,要是都给杀了,那就是将大半的大宗门都给得罪一个遍!何况,还是黎安选择过的。 昆仑宗弟子颇有眼光,选择了一个修士的聚居地,并且成功招募到了一些修士。 让几个剑修的压力顿减。 加上伤患们的伤势,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整之后,也渐渐恢复了战斗力。这一趟的回程之旅,倒是没有出什么意外。如水馨这样的,还觉得打得颇为畅快呢。 只要本命灵剑不出根本问题,人多受点伤,那是没关系的。 但是,当他们再次见到万花城和揽月阁的人之后,就不再是战斗能解决的简单问题了。(未完待续。) 756 天道漏洞 尽管在天脊,筑基修士使用传讯符之类的东西,总是容易出现各种意外问题——比如说妖兽截留、修士拦截、斗法波及等等等等,以至于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这么做。 但这次的事情,在众人看来都是太大了。 所以,他们将“疑似出现恶灵”的信息,用好些传讯符传了出去。 这些传讯符至少有一部分到达了目的地。 在还没有离开天脊范围的时候,他们就得到了万花城的支援。为首的是万花城的一位筑基巅峰修士,叫做孙仲平,容貌端正,气度沉稳。 而在随行的修士里,居然还有熟人,至少对水馨来说是这样——正是曾经同行并共同冒险过的墨鸦、弄月这对情侣。 看到这些人,陆白就先松了口气。 经过一段时间修养,他已经是无碍了,率先飞去行礼。 安宜传音给水馨几个介绍了下——孙仲平是万花门孙言钧真人的徒弟,虽是徒弟,但这个徒弟孤儿出身,本无名姓,是以干脆跟着孙真人姓了,倒是像他的养子。一个距离金丹也只有半步之遥的人物。 按照孙言钧真人的经历来看,这位应该也不是闭关冲丹的类型。 也就是说,保不定也是一个历练着历练着忽然就金丹了的道修中的奇葩。 “宗主已经接到消息了,派我来接应你们。但是看来你们做的不错。” 孙仲平很简单的开场白。 倒是让陆白有些惊讶了,“孙师兄,你这么平静?” 虽说他们招募了不少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护卫了大半程,周边可谓耳目众多。 但是,有了那么些人以后,到底威胁就去了大半。回想起地下墓群里遭遇的一切,都觉得每个细节都有可说之处,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都是彼此相互印证,简直是讨论了一路。 这可是恶灵啊! 好吧恶灵不重要,可恶灵的背后是天道的漏洞啊!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些三宗六派的弟子们,在反应过来以后,连着戊柔、江灵琴这两个正在单恋的姑娘,都忍不住的想要去证明,恶灵确实存在,哪怕他们没有证据。 孙仲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说,“接下来的路程,应该已经无碍,护送你们回来的这些道友,是不是也请去落云山?” 陆白心中有些狐疑。 不过,这位师兄很沉得住气也是真的。 何况这话里还有另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落云山?可是之前林道友说……” “宗主和揽月真君都已经移驾落云山了,就是前两天的事。宗主已经遍查天命国附近所有仙坊及灵脉,已经大致确认了隐天秘境现在的位置,往落云山是为了做下一步的准备。免得隐天秘境再次转移。” 孙仲平说起这个,倒是有几分与有荣焉。 天命国靠近天脊,本来灵脉就有一定的流动性——只是比天脊还要缓慢得多——天隐观又有那个本事影响灵脉。 所以,隐天秘境的位置,并不是固定的。 这一点,不少人都知道。 但知道的不知道的,这世上的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对此有什么办法。 唯有顾宗主——本身就是逍遥宗出身的阵法大师不说,万花国、万花城与情楼,也早就证明了,这位阵法大师在灵脉方面的实力! 这样的事,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两位真君前往落云山的理由很充足,但是,不只是陆白,其他的修士们,也察觉到了几分怪异。落云山,稍微研究过天命国的就都知道,落云山已经在天命国的腹地了,距离天脊颇远。 而两天前,只要传讯符不出问题,真君们也该收到了。 这两位真君,居然在明知道出现了恶灵的情况下,还跑去落云山? 总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不对劲的感觉…… 但两位真君走都走了,再是觉得自己受的伤和这段时间的兴奋激动没了着落,门派精英的身份,和对方的身份,都让他们闹不起来。 黎安出面,本来就是他组织的,他这会儿也就出面和护卫他们过来的那些散修、小门派弟子们,结清了事先说好的报酬,先将这些人送走了。 然后,在离开天脊的路上醒来,伤势却依然最重的简初瓶也在安宜的帮助下离开了飞舟,问孙仲平,“孙师兄,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拜见两位真君?” “当然可以。”孙仲平见“闲散人等”都走光了,也说了一点原因,“想来诸位也是都知道的,我们万花门下,郑诺真人叛门之事。” 简初瓶的脸色有些古怪,“是。” “宗主那时候就说了,以他们的脑子,若不是找到了天道的漏洞,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能升上界的法子了。而若不是另辟蹊径的升上界之路,也不足以形成那么庞大的势力。所以,天道改变之后,本来就是有漏洞的,不足为奇。” 简初瓶顿时哑然。 倒是陆白满脸发起光来,“原来宗主早就想到了这些,真是有理。” 黎安也有些恍然,“不管我们逃脱还是折在那里,那个位置都是保不住秘密的。所以,肯在那里动手,自然就是有把握,我们能得到的东西不多。” 孙仲平点头笑道,“是。宗主也说,诸位逃脱,已经得到的东西,应该就是能得到的全部了。等着几位送去就好。” 听见这么说,一干门派弟子们顿时舒服许多。 安宜这样的剑修,雷乐池这样的乐修都并不例外。 这才没有什么芥蒂的,收起用了将近二十天,让他们觉得异常逼仄的飞舟,登上了孙仲平带来的,足足有三层楼高的空中楼船。 墨鸦和弄月两个,这才迎上了水馨一行人。 弄月笑道,“听说了这段时间的功绩,看来,你的运气,还真是奇异。” 水馨故意叹了口气,“但是,一个任务的报酬没了。” 飞妙对墨鸦他们还是有些熟悉的,接口就说,“对喵,刚才看见那些家伙给其他人报酬,为什么不给我们喵?” 飞妙说得天真无邪。 她是真的好奇。 却成功的在附近投下了一颗消音弹。 水馨几个,可还没和其他人分开呢。 大小姐戊柔立刻就一改萎靡之色,仰起下巴,“怎么,你想要什么报酬啊?” 虽说这些天的时间,她也从别人的口里,听说了水馨和林枫言的真正关系,但双林长得并不真正相像,战斗起来又默契十足,这位大小姐还是看水馨不爽。 水馨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只是开个玩笑啊。 飞妙的情商低,她的情商可……至少没那么低! 没人和他们提报酬的事,当然不是说,这些门派弟子想要赖账——他们还不至于赖这份账。只看他们给那些散修的报酬就知道了,还是很大方的。 不提,只是因为在之前的事情里,将他们当成了同伴。 尤其是藏剑阁的两位兵魂剑修,那完全是把他们当做了朋友,和修行路上的同伴。 水馨还是很清楚的,如果日后出了什么事情要人帮忙,有了这么一遭以后,慕离虹和安宜都肯定是会尽力帮忙的。而其他人,也多少有了个面子情,一些小事上,大半会给些方便。 所以,哪怕以“买卖”的角度来看,这买卖也并不是亏的。 然而,人情这种东西,水馨懂,飞妙不懂啊! 这一不小心的…… 看看还莫名其妙的飞妙,以及一脸挑衅的戊柔…… 在飞妙和不见得能够得到的人情之间,水馨的选择还是很快的,“对哦,这一路打得高兴,差点儿忘了。戊大小姐,不知道你的性命值多少?” 戊柔脸一僵。 她其实也不是真忘了—— 虽说之后是亏了其他人护持,但一开始,她的命还真就是水馨与林枫言救下来的! 简初瓶忙道,“差点忘了,几位这次的援手,又怎么能和之前那些散修等同。不提报酬,是怕伤了情分。我们身上的东西也不差了。过后自然是有重谢的。” 她这么一说,可能的人情,自然是没有了。 但是,却也挡住了戊柔的挑衅,避免了好事变坏事,当场闹起来。 可见,这位昆仑的大师姐,还是很有些能力的。 之前在地下墓群,也纯粹是因为责任心重才倒了霉。 水馨看了看,慕离虹和安宜这两个剑修都没说话,似乎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倒是基本放了心。 飞妙的性格其实很明显。稍微心胸开阔些的,也不会和她计较。 弄月也忙道,“你们几个跟我们来吧,我还想和你们聊聊呢。” 故人相见,自然是这样。 水馨几个,就和墨鸦弄月一起离开了。 水馨低头沉思。 她在那个地下墓群的见闻。 之前人多事多,一路都不算安稳,身边也都是耳朵。所以她避而不谈,也是理所当然。 但不可能一直避谈下去的。 必须得拿出个章程来。 顾逍也道,“我们走得时候,你们还没来。现在两位真君已经去了落云山,但来天命国的,也不可能只有你们这些万花城的弟子吧。不知道来回这些天,有多少人到了?” 墨鸦这才开口,“三宗六派,至少每派都来了一位金丹真人。这些天几乎每天都有人来。” 水馨脸一黑。 虽说回程的路上,她就知道,肯定已经多了很多人。但照墨鸦这个说法,简直已经人烟鼎盛了啊。各派汇聚,要说全部同心协力,那才不可能呢。 没看光一个藏剑阁,都明显的分了两个派别吗? 互相监视、警惕什么的,简直应该是本分啊! 所以,撇开安抚飞妙的白寒章不谈,水馨也是立刻下了决心,“林枫言,顾逍,等会你们帮我看个东西。” 墨鸦微愣。 但他的反应是极快的,当下笑道,“放心,至少这楼船上,大半客房都是没有禁制的,连研究禁制是什么作用都用不上。” 闻言,林枫言看了顾逍一眼。 地下墓群的事情,水馨别无旁骛,白寒章到得很晚。所以,唯有他是看到了,也能肯定的。 这个号称是儒修的家伙,对修仙界的阵法,相当精通! 水馨却没注意到,“其实你们来也行。我还想问问你们,在万花城待了这段时间,对顾真君是什么感觉呢。” 弄月道,“哪轮的上我们见顾宗主。不过,万花城还是挺愉快的。” 墨鸦则沉吟了一会儿。 这个气质阴郁的青年,一直将水馨送到了一处客房后才道,“顾宗主不信红尘念火破孽海之法,这一点,修仙界都有猜疑。我也这么觉得。但他和那个神秘组织,应该是两种思路。” “那个神秘组织……”水馨的脸色不大好。 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说真的,顾宗主说,那组织是找到了天道的漏洞,有了另辟蹊径的离开方式。这会不会影响攻打天隐观啊?那神秘组织为什么不用这个漏洞,来拉拢其他修士呢?” “已经拉拢了啊。你以为组织里那些修士难道都是自己发现的吗?”顾逍不以为然的说,“但是,既然是漏洞,既然是另辟蹊径,想也想得到的吧,能用上这漏洞的人,不会太多。” 水馨这才恍然,“所以顾宗主才那么……不在意?” “哪怕是那个神秘组织里,最终能利用到那个漏洞的人,多半也是少数吧。所以,为什么不更进一步呢?天隐观如果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那毁了天隐观,对剩下的人来说就未必全是坏处。至于其他修士……那组织明显已经将他们隔绝在外了,答案还要说吗?” 想要知道天道的漏洞到底是什么…… 比起“投靠神秘组织”而言,直接去抢,岂不是更直接干脆的方式? 所以,顾宗主一开始就确认,有了另辟蹊径的升上界之法,但他反而因此更加确认,攻打天隐观,势在必行,且必然联军成功! “……好吧。” 水馨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干脆的转开话题,“墨鸦,你布个阵法,还是让你们见识一下这个东西好了。” 水馨真心没注意到顾逍在某些地方的表现。 所以在她看来,在如今的一群人里,墨鸦才是对阵法最有研究的那个人!(未完待续。) 757 传承的背后 墨鸦和弄月在万花城混得不错。 这点从迎接时,这两位在飞舟船头显眼的站位就能看得出来。还能看得出,墨鸦又混得比弄月好一点。这会儿,保不定墨鸦就以权谋私了。 他为水馨选择了一间相当大的客房,足以让他们这行人全都钻进去,还把闷了许久的小白放出来,也并不很拥挤。 水馨让闷了好一阵子的小白自己休息,然后,将一样东西摆在了中间的桌子上。 这会儿所有人都围在桌子边上。 说实话,一盆其貌不扬、还没有半点生机的盆栽,如果不是水馨说,“这也许是我在地下墓群最大的收获”,那就算摆在路边上,也没有半个修士会去看一眼的。 哪怕是凡人,也顶多就是收破烂的,会对那其貌不扬的盆子感兴趣吧。 但既然水馨那么说了,还说明了—— “是那些绿色人影交给我的,说这是他们宗门的传承。” 感觉水馨不至于开这种玩笑的众人,自然就对这盆盆栽,郑重起来了。 别说,一旦郑重下来,仔细感应,这儿的道修玄修们又没有弱者,很快就纷纷感应到不对劲——这盆几乎没有生命气息的盆栽,却在不间断的,一丝丝的,外放着些微的灵气,相当相当纯粹的无属性灵气! 墨鸦到底也是个喜欢阵法的,一下子就感兴趣起来了。 可他也不敢随便上手检查,在外面偏偏又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一时间绕着盆栽转了两圈,急切却又有些无奈。 反而是顾逍,看了墨鸦一眼之后,就示意其他人退后。 然后,额间再次睁开了一只竖眼,竖眼中透出金光来。 看金光消退,水馨很惊讶的感慨,“你的‘烛照’感觉好多用处啊!” 顾逍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脑袋,“我记得我最开始在你面前用烛照就是看的阵法?” 水馨认真想了想,对,还真是! “有一门能看破阵法的瞳术,你觉得我对阵法禁制会不了解吗?”顾逍的语气,有着浓浓的“为什么你的脑袋一点弯都不会转?”的鄙视感。 “呃……” 墨鸦扭头看了顾逍一眼,挑了挑眉。有些阴郁的天生气质,竟然也因此而开阔了几分,露出些许兴味来。 “很奇妙的禁制。”顾逍已经转回正经事上去了,“供应这个封印能量来源的,就是那棵小树本身。” “可是,这看起来是一颗很普通的树。”水馨说,“虽然从树皮、枝干和树叶的外表来看,这棵树已经有些年份,甚至已经成熟。而和它类似的乔木,都不应该只有那么一点大。但它的身上依然看不出任何灵植的特征。” 没人和水馨争辩这一点。 一个木系剑意的剑修,对植物应该有足够的辨别能力。 顾逍也道,“我又不懂灵植该长什么样。但至少……”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看到的是这样。比起常识,我更该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话说回来,我也确实不知道,有什么灵植的灵气居然是无属性的。” 水馨是个剑修,所以她并不明白,彻底无属性的灵气多么少见——说起来,她的外挂虽然能看到灵气脉络,但这个外挂看到的灵气脉络,属性的影响却不大。颜色的深浅,往往只代表灵气的浓度和活跃度。 可是,道修玄修们自然是明白的。 他们能感应到灵气,用灵气修炼,自然就知道,这天底下的灵气,几乎都或多或少的带着属性色彩。哪怕是灵脉的灵气也不例外,总是会被各种因素影响。几乎只有进入部分灵脉的中间,才有可能感应到无属性的灵气。 似乎都是物以稀为贵。 无属性的灵气稀少,对修士们来说却是最有用的——几乎不需要炼化,只要吸收,稍稍转化,就能成为自己的修为。 反而是属性灵气,哪怕属性相合吧,比如说火属性,火还有千万种呢。火行功法和火行灵气难道就一定相合?就都有个炼化的过程。无非是看属性关系,炼化有难易罢了。再相合的,难免都要在炼化中损失一部分。 灵植带有的灵气,多多少少都是木属。 不管这株盆栽树是不是灵植,居然散发的是无属性灵气这一点,就足够道修玄修们惊讶、激动的了。 也就是感应到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这才让他们能保持镇定。 白寒章也不靠灵气修炼,这会儿更是也提出疑问,“姑且不管是不是灵植。顾逍你说,这棵树的封印是由它自身维持——一颗被封印到生机全无的树,该怎么产生灵气来维持封印的运转?” 之前因为感应到纯净的无属性灵气的众修士们这才恍然。 对哦。 水馨的简单介绍里可是说,“这是一棵被封印了生机的活树”来着。 所以这才是最大的问题,简直可以说是个悖论了—— 如果这棵树事实上是什么树形的灵物也就罢了。如果是被封印的活物,该如何产生灵气,来维持封印自身的禁制呢? 有一个解释很简单,那就是,这棵树里以前就被存储了相当多的灵气。 但“被封印”和“释放灵气”这两者之间,本来就该是相悖的。 而且,如果能存储在小树里,为什么不干脆就直接存储在封印内好了?大部分想要长久保持运转的禁制和阵法,都是会事先在阵法内留下一个能量储存点,这并不困难。 “……所以,确实,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啊!”顾逍稍稍向不能感应到那些微灵气的水馨几个解释了一下,饶有兴致的说道。 “不过,这么观察下去的话,根本就不会有确切结论,这点你也知道吧?” 水馨点头。 “既然说这是宗门的传承,如果能感悟成功,知道那个上古宗门到底是在完善什么功法,想来对地下墓群的事,也会有更深的结论吧?但是,虽然那些绿色人影说我能感悟,我却不可能肯定。再说了,感悟未必就是一朝一夕能成功的事。如果封印解除,感悟又被外力打断,树木总是会生长的,我担心这个过程会导致信息流失。如果能随时封印成原本的样子,那就更有把握一点——能做到吗?” 水馨之前的介绍,到底还是太简单了。 听见水馨这么一番话,其他人都是一脸古怪。 连白寒章、顾逍、林枫言这三个和水馨比较熟悉的人,也不例外。 “你能拿到那宗门的传承,我不奇怪。”顾逍道,“但那些家伙的脑袋有问题吗?让你一个剑修来感悟道修或者玄修的传承?” “他们是这么说的。” 顾逍却不接口,他皱眉,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话说回来,照你的描述,那些家伙甚至让你带走传承,想要传递传承……那他们不应该是‘残魂’、‘留影’之类的存在吗?” 水馨差点儿脱口而出——我又不是没见过残魂! 但这一次,林枫言的速度比她更快。 他斩钉截铁道,“不是。” 这可是一个不言不语不动也绝对不会丢了存在感的人。哪怕开口只有两个字,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林枫言也就蹦了这两个字之后,却不肯再做解释了。 顾逍看他半晌,撇撇嘴,“图腾一族的记忆传承?” 林枫言清冷的目光扫过他,没有回答。 “好吧。”顾逍挥挥手,“我也承认,是不大像。只看地下墓群那个表现。那么,你觉得他们的神智正常吗?” 林枫言再次没回答。 但是,顾逍似乎又看懂了这个面瘫的意思,笑道,“你也不确定嘛。” 轮到水馨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了。 这两个,明明才认识没多久吧? “说吧。”顾逍已经在喊她了,“水馨,在那个地下墓群,那些绿色人影还有别的什么话没有?说得详细一点——说真的,你刚才就该说得详细点。” 虽说已经把小树都拿出来了,但是,顾逍的问题,却依然让水馨犹疑了片刻。 她本能的知道,这一点更重要—— 不过,两者息息相关,而且,他们应该,都可以相信的。 想起之前的共患难,就在墨鸦和弄月两人想要识趣告辞的时候,水馨却抢先开了口。 “他们说,他们的功法,和他们祭拜天地有关。然后,那个……”水馨指了指摆在桌上的那棵独苗苗,“他们祭拜的天地,好像长这样子。你们知道,我的剑意外景,和它有点像。” 祭拜的天地,长得像一个不到半人高的小树苗? 本来有些百无聊赖的飞妙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祭拜一棵树当做天地?这还脑子没问题喵?” 说完之后,傻乎乎的飞妙,却也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本能的左右张望起来。 只见一身白的、对他来说最可靠的青年,居然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她。 而其他人么…… 水馨倒是一脸“想不通”的表情,墨鸦和弄月也是一脸震惊。但顾逍却是若有所思,而林枫言,那张面瘫脸,分明有瞬间的崩裂! “……有,有问题喵?”飞妙没有注意到所有人的表情,可光是白寒章看她的眼神,就让她有些受不了了,瘪嘴可怜兮兮的问。 “这么说来……”顾逍似乎被飞妙惊醒,目光却依然有些闪烁,“水馨进入阵法核心的时候,我们看到的那些幻境,也就算是有理由了。或者,那个宗门,还留了一些东西,在牵云秘境?” 这么说,自然是说得通的。 不管那宗门祭拜的东西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假,是他们的认知不同,还是脑袋有问题。他们将自身的世界观,展现在宗门的防护手段上,那是理所当然。 不过,其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 林枫言想想那时候见到的“幻境”,又看了顾逍一眼。 顾逍恍若不闻,“这宗门祭拜天地的话,我看你不如和那几位真君真人说一说好了。但这棵小树么,如今时间不够,不如还是先收起来。若是让那些真人们看见,只怕你是保不住的。而落到他们的手里……” 顾逍没说话,也不用说完。 很可能,这奇特的传承,就会被这么毁掉。 一个在上界变下界之后就无法适应的门派,还是不完善的功法,大宗门的真人们,都不会感兴趣的。 但是…… “为什么你只说‘真人’?”水馨好奇道,“我们还可能看见真君不是吗?” “不是很明显吗?”顾逍说,“揽月真君和顾真君,虽然一样是那种不甘于等待红尘念火累积的人,可说是另辟蹊径也好,剑走偏锋也罢,他们都已经找到适合自己的那条路了。所以,先看他们的反应吧。” 水馨哑然。 &amp; 但水馨最终还是听取了顾逍的建议。 当她和和一众陷入地下墓群的门派修士们站在了两位真君和十二位真人面前,述说自己的经历时,她说讲述的部分,就仅仅是那些上古宗门对自身的介绍。 并且表示,她因为木系剑意与那上古宗门祭祀天地的相似性,而得到了庇护。 一般人还真不容易,从这番话里听出问题。 虽说那些绿色人影表现出来的特性,并不像是残魂。但这不是水馨能涉及到的层次。 而且,一般人真想不到,一个明显的道修门派,居然会把自己的传承,托付给一个只是剑意外景相似的兵魂剑修。 上古的时候,宗门的功法传承,连玉简之类的东西用得都少,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连道修自己都未必能弄懂,何况是兵魂。 甚至在水馨说的时候,紫霞门那位真人,因为恰好是沈家一脉的,都没有对水馨加以为难。 可是…… 水馨才说到一半,之前全程都显得无动于衷,倒像是敷衍了事、应付局面、本人神游天外的顾宗主——这个态度让陆白颇为沮丧——忽然就振奋起来。 以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开始思索。连眼中时光积淀的沧桑之色,都淡了许多。 水馨还没说完,他忽然插口,“你刚才说,那上古宗门祭祀的天地,外形看来和你的剑意外景差不多?” 水馨这会儿都说到和雷乐池两师兄弟的会和了。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 “诸位。”顾真君已经完全坐直,左右四顾,“你们可曾听过一个传说?”(未完待续。) 758 “天地果”的传说 这下,水馨的“汇报”被完全打断了。 正要说到那些“怪物修士”的她,有些抱歉的看了还没有发言的雷乐池师兄弟一眼。但这两人并没有在乎。顾宗主忽如其来的插口,可是把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毕竟,这位顾清城真君,因在元婴真君之中,属于最年轻的那一列,且在天道法则改变后也颇为活跃,言行又颇异于常人,可谓是真君之中的风云人物了。 三宗六派,乃至于整个修仙界的修士,对这位真君不好奇的人,都绝对不多。 雷乐池两个也并不例外。 只是,联系“前后文”,谁都知道顾宗主这句“传说”与什么有关。仔细想想…… 连和顾宗主同出逍遥宗的三位真人,都是一脸茫然。 唯有一个揽月真君,大约确实是因为年长的缘故,本来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此时被顾真君的动作提醒,提起神来,想了片刻,面露古怪的道,“什么传说?总不会是那个‘天地果’的传说? “天地果?”一个逍遥宗的真人好奇的接口,“我也算是爱看书的,宗门内的游记传说之类,都看了个遍,常被人说不务正业。但也没听过这个传说啊!” 揽月真君一撇嘴,“是差不多两千多年前的,发生在天脊附近的事。又没闹出什么大事来,不被记录也是当然的。” 顾真君接口说,“我也是偶然看到的。那时候偶尔还有些神道修士,都是那等长生无望的,糊弄些凡人,设个教派,收集香火信仰之力延长寿命,都不成气候。不过,这‘天地果’的说法,却和我以往知道的一些零星传闻颇为相合。所以我一直记得。” 听到传言出处,就有那么几个真人,露出了些微的不以为然之色。 “神道修炼”,是天道法则改变之前的偏道、小道。 修士收集香火信仰修炼,也能延长寿命、提升境界,则为“神道”。但是,只要有些前途的修士,就不会选择这种修炼方式。 因这香火信仰,和红尘念火相似又不同,全是坏处—— 相似之处是,香火信仰只能由凡人产生,可天道法则改变之前,凡人就是蝼蚁,朝不保夕的,哪能稳定的提供大量的香火信仰呢? 不同之处是,这香火信仰,与常规的修炼方式大有冲突,且会腐蚀肉身。收集多了,就只能放弃身体,倒是类似鬼修。 综合下来,莫说大宗门,就是正规的小宗门,都是看不起神道修士的。 就是后来,各大门派设立教派,也会注意分寸,一边虚立神明,并不叫红尘念火直接归结己身,一边依然不叫管辖的凡人深信神明,不让凡人产生“神明满足凡人愿望”的想法,控制着红尘念火不至于变成香火信仰。 也算是吸取了神道修士的经验教训。 但那些神道修士为了香火信仰,编出来的教义什么的,谁会放在心上? 不过,这会儿提起来的是顾真君,再是不以为然,那点点不以为然之色,也连忙都收了起来,做竖耳恭听之状。 顾真君这会儿看来已经完全记起来了,说得十分顺畅,“我记得‘天地果’的说法是这样的——混沌之间,生长着一棵巨树,支撑世界,亘古长存。巨树以混沌为养料,扎根成长,开花结果。果子诞生,就是一方天地——嗯,我们的‘三千界’,其实也就是‘三千果’。天地果初生时天地开辟、万物萌发,成长时,天地内也是灵气浓郁,无数天才地宝随之生长。但一旦天地果进入成熟期,就会从果内天地吸取灵气,最后将国内孕育天地的力量完全吸取一空,天地果内天地毁灭。” 随着顾真君的述说,水馨进入绿色屏障时,清醒的站在那儿,看到了同样“幻境”的人,心中都有些异样。 他们看到的,不就正是一颗生长在混沌之间的巨树吗? 因为这个幻境,之前黎安、慕离虹几人就已经说过了。 在座的十二位真人,自然也都记得——之前觉得既然是幻境,就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螺旋山脉上,并没有很在意——但顾真君这么一提,就不一样了。 一个个的,从不以为然,变成了古怪复杂。 照慕离虹几人的推断,那中央部分的墓室,禁制至少也得是真君级以上。以这些大宗门弟子的眼力和见闻,金丹级和元婴级还不至于错得离谱。 就算错了,有数位真人镇场的门派也算得上是中型门派了,至于去走神道的道路,还弄得自己全宗覆灭吗? 且这“天地果”的说法,怎么听都有哪里不对…… 但是,顾真君却没有问几位真人的意见。 反而向因为汇报而孤零零站在前面的水馨道,“你对这‘天地果’一说有什么看法?” “不靠谱。”水馨是少数没有动摇的人之一,明显是完全就不信。现在回答得也很利落。 “哦?”顾真君也不生气,反而兴致勃勃的问,“哪里不靠谱?” 水馨说得也十分流畅,“植物开花结果,就和动物养育后代一样,都是为了生命传承。那个传说里,混沌巨树‘亘古长存’,根本就没有传承的必要,还结果做什么?此外,巨树生长在混沌之间,如果果熟落地,又该长到哪里呢?正常的树木就算是有生命的限制、传承的需要,在资源不足,不足以蕴养后代,或者后代会影响自身资源的时候,也是不会开花结果的。这是生命的本性。” 植物还不像人类,会受到感情的影响。 她完全站在自身剑意的角度,以对植物的普遍了解来谈论这个传说,虽然不说无懈可击,却也是完全契合她的身份了。 顾真君点点头,“确实,若是个很有道理、完全自圆其说的故事,也不至于被各大门派无视了。也许那个教派的创始人,恰好就和那个墓群背后的宗门,有所联系?毕竟都是在天脊。” “但那样的神道修士,应该早就死亡了。”一位真人道,“就算有关联也查不到……” “谁说这个。”顾真君挥了挥手,若有所思,“虽然传说有所谬误,但未必就没有真实之处。若这传言包含十件事,哪怕九件事都是错的,也未必就是全错。若只是两千年前的神道小修士胡编乱造,当然不用在意。但如果是浮月界还是上界之时,就有宗门认为天地是那副模样,这就值得深思了。” 揽月真君果然皱眉思索起来。 十二位真人们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深思什么。 “对了。”顾真君道,“你们之前谁说所有的传讯符都是往天命国来的?” 黎安连忙向外迈了一步,“是晚辈。” “所以你们没有往牵云城传讯?” “没有。”黎安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认了。 顾真君就在几位真人中扫了一圈。 三宗六派,他门内施长安来了——然而她不适合。 逍遥宗虽然当年驱逐了他,但如今老一辈大半逝去,如今掌权的,倒有几个和他颇有交情,是以他一要求,就来了三个阵法师,做他的助手,所以人虽然多,却也离不开。何况现在还有那种变形的怪人需要研究。 剩下八真人,只有军神山是来了两个,是冲着可能的战斗来的。 最适合的人是问天宗的余翀真人,但似乎问天宗还有个“叛徒”需要处理来着。虽然那叫做云秋笙的小家伙,一个劲的在申辩,他只是事先和那个宗门的后人有联络,知道那么一个地下墓群,事先连那地下墓群的位置都不知道。 “行了,你要做什么,说吧。”就在顾真君还在沉吟时,揽月真君忽然开了口。 顾真君立刻笑道,“既然前辈这么说的话,是不是请前辈走一趟牵云城?” “牵云城?”揽月真君有些好奇——不是该去那个峡谷查探一下吗?既然有感兴趣的东西。 “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顾真君道,“说什么,严真君都应该已经知道情况了吧。” 所有人都能察觉到,顾真君这话,似乎另含深意。他自己也没有掩饰这一点。 “知道情况未必会去看。”揽月真君没什么顾忌的说。 “哪怕知道‘恶灵’?”顾真君笑着反问。 “谁知道呢?” 在他们的座位下方,连真人们都一个个低下头去——牵云秘境被牵扯进去,牵云严真君难免也就有所牵涉。但是,只有真君才能议论真君!他们还是当听不见吧。 在一群低头的人当中,只有几个人例外。 飞妙和水馨都有些好奇的张望了一圈,然后飞妙乖觉的低下头,水馨却只是垂下了眼帘。林枫言和白寒章倒是一致,干脆一直就是养神的模样。 最后一个顾逍,他用一种奇特复杂的眼神,看了顾真君几眼,这才低头。 顾真君和揽月真君又似认真似玩笑的说了两句,揽月真君这才点头,“行,我去问问严东流,看他的结果。倒也省了我的一番事。倒是你自己,小心枯荣忽然打上门来。你才进阶中期多久?未必是他的对手。” 顾真君顾清城对这最后一番“担忧”理都没理会。 自信心简直能从他的袍角褶皱看出来。 &amp; 结局出乎大部分人的预料。 “恶灵”的出现,两位真君显然是都相信的。然而,他们也果然都不感兴趣。简直就差直说“才五百年的天道有点什么破绽有什么稀奇的”这样的话了。 反而是水馨对“天地为树”的描述,引发了两位真君的兴趣——虽然一开始只是顾真君兴致勃勃,但揽月真君肯走一趟牵云城,态度还用另外说? 哪怕水馨在接受了顾逍的建议之后,在飞船上,就已经把上古宗门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从真人们的面前退下之后,其他修士们的表情却还是有些古怪。 以他们现在的见闻,真不大明白,为什么水馨说的这个消息,会比恶灵的存在还重要? 连戊柔都盯着水馨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简初瓶却若有所思的留下来,没有立刻去准备单独见昆仑宗来的长辈,而是问水馨,“……虽说你也是照规矩汇报,但这事既然只有你碰上了,总归是你的机缘。且你的想法,似乎有些别出心裁。我倒要问你,为什么会这样?” “嗯……” 水馨还真有点想法,“我觉得吧,‘天道漏洞’是真君们世界观之内的东西,但是,‘天地为树’,却是他们世界观之外的东西。修炼的过程,本来就是一个明悟自身,也明悟天地的过程,不明白,就谈不上‘逆’,谈不上超脱。所以,后者比较重要?” 简初瓶听得若有所思。 其他还在附近的修士,也听得若有所思。 他们都是有见识的人,自然听得出这番话的道理。 好半晌,简初瓶才点头道,“虽说‘世界观’一词还是第一次听见,但是你说的道理,其实我早就见过。可惜,竟然从没有想过。” “哦,苏羽卿也说过。”水馨嘴快道,“他说现在修士最常见也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关注自身了。” 对一身的战斗力,几乎都取决于手上的法器灵器法宝的道修说“太过关注自身”,似乎是在说笑。 但苏羽卿的成功,就足以让人对这番话稍作重视了。尤其是对卡在结丹这一步的筑基巅峰修士来说。 只要有一定的资质、心性,以宗门的资源,堆都能堆到筑基巅峰。 结丹,却是任何修士走出自己道路的第一步。 如果所有修士都有足够的资源,那么,卡在这一步的修士,会比卡在练气巅峰的修士,比例重得多! 简初瓶想了想,顿时有些动容,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朝水馨行了一礼,就皱起眉头,转身离去。反而是安宜,剑修的修炼本来就不同。 在简初瓶走后,她才看着水馨道,“听你这么说起苏真人,才真正知道你所言不虚啊。” 水馨不大高兴地说,“我本来就不说谎。” 安宜笑了笑,“抱歉抱歉。” 卫钧在一边冒出来一句,“我说安宜,你自己比比,我现在觉得,怎么那神秘组织比你们藏剑阁还会培养剑修啊?”(未完待续。) 759 “幸福时光” 作为军神山一个出色但称不上绝对出色的弟子,加上军神山注重团体的氛围,卫钧很少有万众瞩目的经历和感觉。但现在,他话一出口,顿时就感觉到,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小伙伴梅若诗却例外—— 梅若诗正一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叹气。 卫钧脸一黑,回味一下,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干笑出声。 然而,第一个开口的人,却是雷乐池。 问天宗的筑基巅峰嘴角抽抽的看着他,意味深长,“虽然你才筑基初期……” “呃,好吧。”卫钧连忙说,“是我不懂,说错话。” 他道歉倒是十分利索。 毕竟,军神山是对“内杠”惩罚最重的门派。军神山出来,嘴巴硬的修士真不多。只要不涉及到原则底线,道歉都挺干脆。 当着人家弟子的面说另一个大门派教导弟子的水平不够,这不是挑衅藏剑阁剑修,这是挑衅整个藏剑阁啊! 反应过来的卫钧道歉能不快么。 他背后的冷汗都在哗哗的流啊。 “不,嘴快没什么。”雷乐池拍拍他的肩膀,笑得十分灿烂,“我是说,刚才水馨说的那些,你就没点感触?” “什么?”卫钧想了想,顿时一脸“不****事”的表情,“我们军神山可是最团结的门派了,对意境的感悟也是万花楼之外最重视的。意境就是对自身和外物的感悟融合的体现嘛。” 雷乐池嘴角又抽了抽,再拍拍他的肩膀,干脆不理会他了。 扭头对水馨正经道,“其实,反而不是正统的教育,才能养出你们这样的剑修吧。之前简初瓶说有重谢给你,但一般的重谢,我估计你也用不上、看不上。何况,顾真君应该不会亏待你。反而有件事,顾真君应该不至于上心惦记,这样啊,最近来落云山的人应该不少。我给你多牵几场切磋怎么样?剑修总是缺这个,但是到处上门挑战也不好——你看慕离虹的人缘!” 水馨并不觉得慕离虹的人缘有什么问题。 不过,雷乐池的谢法,却确实是她最需要的。 她就算不在乎到处去挑战会造成的后果,却也不知道,哪些人的实力比较适合啊! 水馨连忙点头,“那就有劳了。” “但说实话,你的实力我也见识到了,真人你打不过,一般的筑基后期乃至巅峰,却也不是你的对手,除非保命底牌尽出。所以,要是我牵线来个围攻车轮战什么,你可别怨我。” 水馨再次点头,“这是自然。” 关系到自身实力,水馨也没有谦虚什么的。 他们是剑修,在势均力敌甚至以弱对强的战斗中提升,扮猪吃老虎什么的,才是愚蠢的做法。 不过…… 水馨又道,“这个谢法,还是晚几天吧。我至少还欠着两场呢。” 她很自觉。 到了落云山,在天隐观前,安全就用不着担心了。最初的打算,自然是得提上日程。雷乐池能提供的对手当然很好。但光是在眼前,就有两个肯定更好的对手。 慕离虹早就约战,却一直都没有机会真正比试一番。 而林枫言么,虽然记忆上没有完全恢复,但同伴是肯定的,水馨有感觉,自己和他对战的次数不少。既然如此,久别重逢,当然也得衡量一下。 光是这两场比试,水馨就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于是,养伤的时间,也得先做好准备吧?虽说……也该是疗伤丹药派上用场的时间了。 雷乐池左右看看,显然也很明白,笑着点头。 &amp; 且不说揽月真君前往牵云城,有怎样的收获——反正也没有告知水馨他们。水馨他们能看到的就是,各大门派的弟子,在确认了本宗门的防卫、检查过结灵蛊之后,纷纷来到落云山。而天脊等地,整个修仙界的散修,也都有往落云山附近聚集的趋势。 且这一次不同于万花城筑基初期修士扎堆的情况,反而是后期、巅峰来得多。 到了后来,真君、真人的座驾,也时不时的可以见到了。 原本荒凉偏僻,只有一个小仙坊的落云山,一下子就变得异常繁华起来。 也亏得万花门弟子对这一类的情况颇有经验,早早做好了规划,虽然来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闹出什么乱子来。 也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水馨倒是过上了幸福生活。 这幸福的生活,当然不是整天无事,吃到肚子饱,睡到自然醒——那是飞妙的幸福生活。 而是每天都有痛快的战斗。 慕离虹和林枫言的实力都比水馨更高,但也没有高到绝对无解的地步。 这且不说,雷乐池有慕离虹这个朋友,对剑修的情况也比较了解,给水馨拉的线,不管单人还是群体,也都是比较合适的对手。 所以,尽管几乎每次都带着一身伤回到被安排的住处,水馨却每天都容光焕发、精神十足。 对她来说,等待隐天秘境的日子,比等待凰血秘境的日子,简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枫言本来和她的实力差距不远,如今却差了一个小道境,不就是因为,她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林枫言已经进入万军秘境了么?他面对战斗的时间,可比她面对战斗的时间多出不少来。 也于是,她在不断的切磋中,往引剑后期迈步,林枫言却也一样,一步步的走向引剑巅峰。 不过,在幸福的日子里,总是有那么几分烦恼的。 对水馨来说就是—— 为了尽可能的多打几场,她这段时间,耗掉了比之前一年多,还要多得多的疗伤丹药。 &amp; “得补充丹药了。就算现在开始不用,进了隐天秘境总得用。”某天太阳将落的时候,水馨向自己和自己下棋的顾逍打听,“你这段时间好像也没什么事的样子,小白都多亏你带。所以应该知道什么时间有什么交流会之类的吧?” “你打算把简初瓶和戊柔送你的谢礼都给拿去换了?”顾逍反问。 水馨最近最大的收获也就是这两笔了。 简初瓶送礼,是因为她说出了口。而且大约是因为水馨的话给了她一些灵感,她又额外加厚了两分——疗伤丹药其实也是这份谢礼中的一部分,否则水馨的丹药早就不够用了。 而戊柔么,送的礼也不轻,却没有任何丹药,都是些灵植灵材之类。 她送礼,就是为了断之前的恩情了。送的轻了,丢脸的是她自己。但大概送丹药之类的她自己又不甘心,才会送无法立刻利用的东西。 不过,她居然肯送礼,在水馨看来这就已经很不错了。再次告诉了她,修仙界里,纨绔子弟才是少数。当然不可能再去计较礼物的类型问题。 水馨点头,“看情况吧,她们两个的礼物,都是筑基期能用上的,也比较适合换同等的东西。我手上的金人到底层次高一点……不行再说。虽然这次周荭葶没来,但那个费融也不算太差的样子,至少不像那江灵琴,看我的眼神简直全是警惕。” “你现在就该去找他啊。”顾逍继续自己和自己下棋,眼睛都不带看水馨一眼的。 小白两只前爪搭在棋盘的边缘,也不知道它觉得这有什么好看的,使劲晃着尾巴。 “这种时候,他们这样的玄修,可是很受欢迎——你不知道弈情谷的人住哪儿吗?” 水馨想了想,也有道理。 雷厉风行的告辞了一声,就想要离开。走出去两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我觉得最近挺奇怪的。飞妙明明吃吃睡睡,但好像总有哪里不对。白寒章陪她的时间比以前长很多,小白都不愿意带了。不过,飞妙的话,我觉得保不定我知道原因。” “原来你注意到了?”顾逍还惊讶来着。 毕竟这段时间,水馨可以说是早出晚归,就算是在这座院子里,也是在体悟之前的战斗顺带养伤。 “朋友嘛。”水馨理直气壮地道,随即看着顾逍,“但说实话,最奇怪的是你啊。之前可以说是我连累得你休息不好。现在没理由了啊……” 她指了指顾逍束得整齐的头发,整齐的穿着,和用下棋来打发时间的行为。 以前顾逍都把这种时间拿去睡觉了吧! “呵呵。”顾逍再次落下一子,目不斜视,“托福托福,你可是让我的修炼进入了新阶段。” 虽说水馨还是觉得略有古怪,但是她也有这个自知之明——比嘴皮子,她再修炼一百年,估计也不是顾逍的对手。顾逍要是不想说的事,她再怎么套话也是套不出来的。 何况,就算顾逍有所隐瞒,只要人品可信也就行了。水馨对他还是信任的,因此也不愿意去追究他不想说的秘密。 转身出了万花门的院落,水馨往弈情谷的地方走去。 如今这落云山上,差不多已经成为了一个临时的“落云城”,满山上下,树木都已经被砍伐大半,万花门弟子们熟练的建造了一栋栋的临时建筑。三宗六派的地方,自然还是连在一起的。 门派内的弟子们,此时在落云山也不易修炼,自然又聚在一起玩笑。是以,居然还有临时的酒楼茶楼等处。水馨还见过几次显露在外的“灵茶道境”。仙坊之内,可看不到如此景象。 水馨前些日子走在这街道上,灵敏的听觉,也总是让她听到一些调笑评论之声。、 虽说如此情境,真人真君们随时可能神识关注,没哪个修士敢干出强取豪夺的事情来,但对着美貌如水馨这样的修士,评头论足是难免的,连搭讪都有过几次。 若是收敛,也往往是因为有人提起苏羽卿和慕泽腾。 ——可是,如今聚集到落云山的修士,又有几个,会真害怕这两位的? 但现在,水馨已经很少听见类似的声音了。 这不是靠别的,不是靠和苏羽卿、慕泽腾的恩怨传闻,和她身上的“神秘组织线索”,而是一场场近在咫尺的战斗打出来的。 雷乐池牵线切磋,根本就连一个筑基中期,都没有找过。 而那些修士,也都乐意增加和兵魂剑修的对战经验,不会敷衍了事。这么一场场的战斗打下来,旁人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将目光聚焦到之前那点事情上——何况苏羽卿注定缺席,而慕泽腾也至今没有再现。 现在的水馨,还有一个九品兵魂的林枫言,除了容貌出众,风华难得之外,也已经让各大宗门的修士乃至于散修知道了,在这一代的修士里,又多了两个天才修士! 而天才的兵魂剑修,只要不遇到不可抵抗的敌人,进阶剑心的指望,无疑比其他的天才资质,都要更大!对宗门和资源的依赖,又是最小! 所以现在,水馨已经能够感觉到,修仙界对强者的尊重。 如今,已经几乎没了轻佻的打量、轻薄的搭讪、轻浮的评论。 绝大部分的筑基修士见到了她,若是目光对上了,也往往会点头为礼。如果是交过手的对手,甚至还会行个礼,可能攀谈几句。 亏得弈情谷距离破近,水馨很快到了地方。 对于和苏羽卿的关系,水馨的表现十分坦荡,没有闹出更多误会来。是以,若论弈情谷这个宗门的态度,对她也就没有什么排斥、不喜的意思。 但要说亲近喜欢,那也是称不上的。 尤其是弈情谷跟来见世面的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姑娘,如今正在做接待,见了水馨,那是连个好脸色也没有。 听说找费融,还瞪了她一眼。 但到底也不敢为难,瞪归瞪,很快就找费融出来了。 听见水馨的想法,费融也不为难,“果然是这段时间都顾着切磋去了。林道友不知道吗?根本就不用问时间,现在是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交易会。不过,也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也知道简师姐她们都送了。要是林道友放心的话,我从宗门里拿出一批丹药来,和你交换。如果想换点别的,晚上原本的落云仙坊那儿,也有个交易会。” 费融自己就一点也不提道谢的事情。 反而是一副结交的态度。 水馨想想——这次没怎么受伤,而且,据说隐天秘境的事情也近了…… “先换一批丹药,然后去交易会,可以吗?”她也想要见识一下了,以前从没见识过的修士交易会!(未完待续。) 760 莫兰的回报 虽说身上有些小伤,却是水馨不放在心上的类型。 费融一说,她顿时就决定去看个热闹。在费融准备丹药和他自己的作品的时候,水馨还特意回了自己住的院子一趟,去问其他几个人的意思。 但就如她所说,飞妙最近的状态有些古怪,她又本来就不喜欢人类,不愿意去。白寒章自然也就不去——他也不是个爱热闹的。 林枫言恰好颇有体悟,一样是不动的。 顾逍则似乎被水馨刺激到,她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给封在屋子里了。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最终,水馨在用戊柔提供的灵材换了一批丹药之后,只能单独跟着费融,去了落云山下落云仙坊凑热闹。 连弈情谷都没有其他人去。 弈情谷弈宗作为慧骨第二大派,过来的弟子,带着的东西早就换成了合心之物。这段时间又没有炼丹练器什么的,剩下的东西已经没有急迫的交换**了。 落云仙坊本来就只是一个小型仙坊,正在落云山下,此时早已经容纳不下众多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 不过,落云仙坊的主导家族,似乎也很明白仙坊的价值,宁可让修士们在仙坊外露宿,也保证了仙坊原本几个酒楼店铺拍卖场等处的原本作用。 水馨跟着费融,就是一路穿过了修士们的大小聚居点,再次感慨了一下修仙界的“繁盛”,这才到达了落云仙坊原本的拍卖行,依然有相当多的人,密度也就比其他地方低一点。 守门的练气修士看到费融,显然是认得的,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冲着费融笑得谄媚,却不敢对一身凌厉的水馨多做打量,弯着腰请两人进去了。 “慧骨果然很受欢迎啊。”水馨感慨一声,”但光线弄得这么暗是什么意思?照明珠不是很不值钱吗?“ ”鱼龙混杂而已。“费融指点水馨,”虽然不是拍卖会而是交易会,但来这边的还是散修和小门派的弟子多。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财不露白的。这里用神识来看人是很不礼貌的事,只能用来检查物品——当然对你来说不存在这个问题。“ 剑修根本就没有神识可言。 一直以来,水馨接触的修仙界,其实都是挺高端的。有深入点来往的修士,不是白寒章顾逍这样明显身怀隐秘的,也就是沈穆那样,至少有凡间一国之力作为后盾的。 虽然一路都听说修仙界资源紧张,强取豪夺,但要说真实感触,几乎可以说没有。 若是一般的修士,其实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不过,水馨也不傻,稍稍提点一番,她也就懂了。没有再多问,而是辞别了费融,饶有兴致的绕着这小型的交易会看了起来。 虽说原本是作为拍卖会存在的,但如今,拍卖会应有的坐席与包厢等物都已经被拆除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隔间。 不算明亮的光芒下,依然有不少修士,或者头戴兜帽,或者带着面具,或者用别的什么手段,改变自己的容貌——水馨就觉得好几个人,身材和脸上都让人感觉奇怪。 这是一种新奇的感受,以至于好一段时间里,水馨都只顾着看人了,都没有注意哪些大大小小的摊子上,摆着的东西。 当然,水馨也不着急。 随便选个日子上路,都能撞上个地下墓群且或者得到了里面的最大收获,水馨觉得,她应该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不过,这次还没等到她对某个摊位的东西忽然感兴趣,她倒是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这是一个卖丹药的小摊位,摊位后面坐着一个容貌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连男女都看不出来的修士。 本来吧,这也没啥。 但这摊位背后修士,却给了水馨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她在摊位前不自觉的停下脚步,又拿了几瓶丹药观察,眨眨眼,对摊主笑道,“你的丹药好像和其他人的有点不一样啊!” 一边却束音成针,将另一句话传入摊主的耳中,‘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你。还以为你不会凑这种热闹呢。’ 既然对方有意掩藏身份,水馨倒也不至于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揭开。 摊主的脸色,微微一黑。 表情居然还挺细微的,完全没有普通易容术的不协调感。 她简单的回答,“我的丹药都用了些自己琢磨的小手段,看丹晕和丹色就能看出来。” “我是剑修,对丹药可不大懂。” 水馨没放弃,‘但我分辨得出,丹药怎么都会留下炼丹师的些许气息的。谁让在凤凰阁的时候,你让我看过你的成果呢?’ 摊主,也就是水馨在万花秘境结识——事实上应该更早——的女修莫兰叹了口气,“阁下可以请懂丹药的来看看。提供试用,但是,试用可是要付灵石的。” 一边也到底还是回以神识传音,‘我只是来卖卖丹药而已。现在丹药比较好卖。并没有参与天隐观麻烦的意思。’ “哦。”水馨笑着回应。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这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喜欢隐藏自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她也并没有非拉着她参与到天隐观之中去的意思。否则也不会一开始就那么明智的用传音之法了。 要知道,汇聚在她身上的眼神,可一直都是很多的。如果她光明正大的和莫兰交谈,那么很多人都已经知道,她们认识了。 将手中装模作样的丹药放下,水馨似乎是有些不放心丹药的安全,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她刚刚侧过身子,莫兰就喊了一声,“等下!” 水馨诧异的扭过头来。 摊主的脸上,是真切的,欲言又止的模样。 “长得如此容貌,又是剑修。”摊主勉强扯起一个笑容说,“我想你一定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林水馨道友了。” “是啊。”水馨不明白,她这么做戏是为了什么。 但她觉得,摊主的挣扎和犹豫之态,是莫兰的真实心情。 & 确实,莫兰不想和水馨打交道,直到如今,也是这样。 她太美貌,却又太张扬。甚至还主动澄清与苏羽卿的关系,无异于撇开了身上最大的一柄保护伞。虽然现在听说和不少大门派的弟子有了一些交情,但这样的交情若是深厚,逍遥宗的那位大小姐,也不会大张旗鼓的送礼给他了。 这样的人,分明就是一个麻烦制造机。 也许她自身有足够的气运能庇佑她闯过所有难关,也难以保障身边所有人的安全。 然而…… 莫兰也知道,水馨并不是一个轻易能记得人的剑修。 这有她自己的性格因素,也有剑修的共性。她却能记得她,认出她,而且还记得体谅她的性格,并不强行说出她的身份,也并不以此为要挟,逼她说出某些事情——她明明知道,她和她的过去有关。 莫兰在修仙界见多了惯于抓住任何一个机会的自私之人,当然对此不是全无触动。 再者说…… 那个人,不只对水馨是个大麻烦,若是她露出了端倪,也绝对不会好过!比起水馨的天才和她身边围绕的人,她只要被发现,就会更倒霉。 & “……听说,林道友认识不少逍遥宗和弈情谷的弟子。”摊主犹犹豫豫的说。 水馨更诧异——她认识的这两门的人才不多呢,因为这两门的人又不善战。 而且,莫兰以“雾丹”的传承,想要和这两宗门打上交道,简直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过,当然,如果只是一个在这样的小交易会里摆摊的散修,对他们来说,三宗六派的弟子,哪怕能够搭得上话,也是根本无法平和交流的,高高在上的存在吧。 “摊主”的犹豫与言论,早已经引起了周边摊主和不少过往修士的注意,不少人都觉得已经摸清了“摊主”的打算,纷纷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 甚至还有一些修士,小声的嘲讽起来。 他们不像水馨那样不识货,自然早已经注意到,莫兰的摊位上,丹药的炼制手法,和流传在外的一般炼丹手法有些区别,丹药的品质也不错。 但和逍遥宗弈情谷的出产,却依然有相当的差距。何况,也都是些二三品的丹药而已。 不少出名一点的散修炼丹师,筑基初期练出四品丹药来也并不出奇。 就凭现在这些丹药,想要搭上两大门派,无疑是不自量力。 可惜,这个“摊主”的摊铺前面,却站着一个没有掩饰修为的剑修。周围不幸没有一个脑残的修士,很明白剑修不是能随意招惹的对象。何况还是一个最近声名鹊起的的剑修。 这样的美貌也只有足够的实力支撑,才能以散修的身份,在各大门派的弟子中立足。 贸然上前插口,谁也不知道,剑修的剑锋会针对何人。 所以,嘲讽和喧嚣,也就止步于嘲讽和喧嚣,注意到的人,仍然是看好戏的程度。 而“摊主”却似乎因此越发犹疑局促,本来就有些不畅的话语更是变得断断续续,底气不足,“……如,如果,不相信我的丹药,可以,可以请你的朋友来看一下,看一下的。” 但事实上,在“摊主”局促的表现下,莫兰却冷静的分析着周围的情势。 以传音的方式而言,水馨的法子倒是更安全保险。 毕竟,针对神识传音的法术不少,以剑修的控制力,想要听到剑修的传音,很难不惊动剑修本人。她必须要好好检查一番,才能将一句简单的言语,传给对面的人—— 就在周围的嘲笑声,越发肆无忌惮的时候。 ‘你之前想查的独木门,有人在这里。还有那个“燕公子”。’ 有那么一会儿,水馨惊诧的瞪圆了眼睛。 不过,水馨还是立刻就反应过来。 她撇了撇嘴,伸出手,在丹药瓶上点了几点,笑道,“我是个剑修啊,所以,我喜欢自信的人。如果你的语气能和你的语言一样自信的话,至少我可以买几瓶丹药,拿回去给人看一下。” 说完,她愉悦的笑着,毫不留恋的走了。 之前的逗留,倒像是无聊之下的逗乐,和她这个晚上的原意,也确实相合。 她没有回头看,但耳朵其实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她注意到,因为周边的嘲笑声,那“摊主”似乎无地自容,灰溜溜的收拾起东西离开了。 但是,尽管被嘲笑,她并没有被真的针对。 围观者们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将之当做了一个能让人一乐的小插曲。 水馨按照之前那样,继续漫无目的一般的,在周围逛起来,走过一个个摊位。 但是,她的心境,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并不怀疑莫兰给出的消息,不说莫兰明显和她消失的记忆有所牵连,她能记得莫兰,也是因为,这是一个自私低调但并不真正冷漠的人。至少,她从来没有过针对她的恶意,而仅仅是不喜。 但是,水馨确实没想到能有那样的收获。 要知道,她和莫兰那样搭话,仅仅是一个游戏而已。她没试过这样放松休闲的游戏。 现在倒是好了,她或者该对自己的运气有进一步的认知,但既然知道了这样的消息,哪怕这段时间没有再出去调查什么独木门和燕家,也没有对送到眼前的线索置之不理的道理。 只不过……该怎么找呢? 水馨有点苦恼。 正如费融之前所说,这儿鱼龙混扎,收敛气息修为,改容换貌,这都是常态。想要从中分辨体修都不可能,就更别说,所知不多的“燕公子”了。 ——说起来,虽说是神识传音,但她觉得,莫兰对这三个字代表的东西厌憎得很。而且,也对“燕”这个姓氏(或者同音的姓氏),十分笃定。 ……她自己当初也莫名的仇恨那人来着。 而在那段短暂的遭遇中…… 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忽地,身边没人出谋划策的水馨眨眨眼,抱着聊胜于无的想法,身上的凌厉气势,如潮水一般的褪去。(未完待续。) 761 侦探水馨的疑惑 水馨并不喜欢遮掩容貌。 改容换貌当然不是什么罪过,却是一种对自身不自信的表现。而对剑修来说,不自信可要不得。 哪怕会因此而多出许多麻烦来,但如非必要——比如说元婴真君追杀之类的倒霉事,或者必须要改容换貌去调查什么隐秘——就不能去易容。 但是,水馨又确实是不大喜欢轻浮觊觎的目光。 所以她采取的办法就是,不掩饰实力,将身经百战的凌厉气势展现。 这自然能让大部分人收敛一些。 至于金丹和元婴,反正她本来也就扛不住,有没有这样的气势,也是没差别的。 之前在这个交易会,就颇有效果。水馨气势在身,本就让不少修为低一些的修士不敢打量。不禁意间注意到她长相的修士,却也大部分都被她气势所惊,尽快的转移了视线。 水馨一主动收敛自己的气势,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尽管这儿的光线灰暗,且带有一些法术效果,稍微远些的东西,就会觉得视野朦胧,尽管不少修士在这样的交易会都小心谨慎,尽量避免惹到别人,闹出事端。 但放在水馨身上,这反而起到了“之前没几人注意到有这么个剑修美人”的效果! 昏暗的光线,哪怕是意志坚定一点的练气修士,都起不到什么遮掩视线的效果。水馨一旦不再放出气势,不少扫过来的视线,就不再像之前那样本能的规避,而是本能的就一下子移不开! 当然了,水馨收敛的只是气势。 修为一感应就还是能感应得到。 所以,视线本能的流连是一码事,一个引剑中期的剑修,稍微辨认一下就能让人想起最近传闻的剑修,主动搭讪的,却没有几个。 可即使不说投注在身上的轻浮目光,就这几个,也让水馨有些困扰了。 她也只能冷冷淡淡的拒绝,即使是这样,效果也没有之前主动放出气势那样好。 虽然被她冷淡拒绝了,但看那些修士的表情……不,那些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却依然流连不去,似乎告诉她,视线的主人依然认为有着某种希望。 水馨完全不明白这些人怎么想的,一时间都怀疑起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来。不过,事情都已经开始做了,半途而废也不是她的风格。 水馨走得很慢,几乎每个摊位,都停下来看看,一副见世面的模样。 事实上,却是额外注意那些,视线刻意不往自己身上扫,或者刻意飞速离开的视线。 不是她自恋,只能说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件以后,这是基本的自信。她的容貌,是符合修仙界大众审美的。在大众审美里,她是顶尖的美人。而小众的审美中,只要不是那等美丑不分,或者美丑颠倒的审美观里,她就算不是顶级美人,也是美人一个。 而那种美丑颠倒的审美观,又是很容易辨认的。 总之,她是个美人,而男人呢?免疫美色坐怀不乱是一回事——大半的大门派弟子都能做到,甚至那慕泽腾也是能做到的,估计都是幻境洗礼出来的——欣赏美色又是另一回事。 人嘛,看到美人,也许可以控制自己不去多想多做,多看几眼,那才是人之常情。 刻意不看的,要么就是定力真的很低,要么就是心里有鬼了。 因为,只要被视线瞩目,敏锐的剑修就能分辨善意恶意! 水馨就是基于这个前提来找人的。 在她想来,定力低到连看都不敢多看的应该是稀有生物。因为那样的修士,大半都该早早的惹到不该惹的人,早死。 而这样的想法执行后,虽然不少目光让人不舒服,还有让水馨不适应的搭讪者,居然卓有成效—— 水馨慢慢绕场一周,目光匆促从她身上离开的,或者干脆不看她的,加起来还不到十人。 不过,问题也是接踵而至。 她的感知虽然敏锐,却也无法在这嘈杂的环境,同时盯住九个人的动向! 找费融帮忙? 这次的交易会完全就没吸引大门派弟子,她走了一圈也依然只有费融这个熟人。也不知道这算是好还是不好,因为这种找人方式,还是挺羞耻的。 水馨略微思量了一下,就决定还是自己先分辨一番。 她细细回想—— 那九个人,其中有四个都是孤身一人,一个是摊主,委实十分忙碌。一个是客人,聚精会神的和一个摊主讨价还价,哪怕摊主都走神了,他眼珠子也骨碌碌的转——或者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想要糊弄摊主,无暇他顾。 再有两个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连交易会也并不热心。 剩下五人,又有三个人,是在一个角落里正在彼此争论,神识传音,看不出在吵什么,但看那激动的神情,却感觉并非作假。 最后两人…… 最后两人也是一个摊子的摊主,一个年轻人,一个老人。感觉上有点像是一对主仆,摊位卖的是符箓,年轻人坐在后面拿着一本书在看,倒有些喧嚣之中自取静的韵味,而老人呢,则似乎都把注意力分给了年轻人和摊位,何况,或者也是过了欣赏美人的年纪。 修仙界的人,可是很少显出老态的。 除了十分特殊的功法,一般来说,都是心态垂暮,或者寿元将至的情况,才会显出老态来。这样的人,要说没了什么喜欢年轻美女的心,或者也是有可能的。 可水馨稍微比较一下,依然觉得,这一对“主仆”,和旁人比起来,到底有几分刻意的感觉,嫌疑最大! 水馨想想,反正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不如试一试。 很快,她就再次走到了那个摊位的附近,在一个卖妖兽材料和一些杂物的摊位前停下翻看,注意起来。 然后她就发现了另外一个异常。 有那么三个修士,之前在附近,现在还在附近的摊位徘徊!交易会人来人往,这样的人,就算得上是异常了。 而且,这三人看她的时间尤其长。 没有敌意,仅仅是男人经常有的“如此美人至少多看看”的那种目光。不过,那留恋的长度,也足以说明,这三个人现在其实相当空闲了。看摊位买东西什么的,完全就是心不在焉。 ——有问题! 只不过,那个年轻修士,就和这会场上的任何一个修士一样,她即使靠近的时候,也没有了对“燕公子”的那种莫名杀意。 水馨一边思量,一边沉下心来,向那摊主卖他摊位上的低阶妖兽肉。 虽说低阶妖兽肉如今也没法为小白提供多少能量了,远远不如灵兽专用的丹药。但既然水馨自己有空的时候,都喜欢烤个妖兽肉满足下口腹之欲,对小白自然也不会吝啬。 在摊主的热情下,水馨买了不少妖兽肉,也差不多做好了思量。 她本来就是个爱作死的人,这会儿差不多确认了那些人有问题,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默默离开通知别人,而是就这么朝那有问题的符箓摊位走过去,要做最后的确认! 当然了,她只是爱作死而不是爱找死。 还是有点底气的。 她现在的怀疑基本全凭感觉,她担心就是说出去也没什么用——如今聚集在天隐观的联军,谁来保证没有叛徒什么的? 其次,照水馨的经验,这一对“主仆”,防御和逃跑能力应该很厉害,但是,战斗力就有待商酌了。 &amp;amp;amp; 那些和她“切磋”的门派弟子都是出自大门派的,不算天罚之后闭关不知生死的,门中也至少有那么一两个真君坐镇,对真君的了解,远甚于普通修士,也和水馨普及过一些。 如今的天道之下,真君这个层级,就是巅峰。是浮月界秩序的引导者和制定者。 所以天罚一下,元婴后期的修士们,就倒了血霉。 现在,元婴后期的修士们,最好的一个都落到了元婴中期,剩下的就算活着,保不定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于是,巅峰中的巅峰,就变成了元婴中期。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的元婴中期,就和过往的元婴后期一样,对于彼此的存在,有极为敏锐的、超出修为的、几乎全由本能控制的感知。 而元婴初期的修士,对彼此的感应虽然弱一点,却也不是隐匿修为的功法,能轻易混过去的。 这还和山林中的猛兽圈地盘有些类似,对于入侵自身地盘的猛兽,总会有迅速的反应。 在各大宗门里,元婴修士们往往会彼此住得十分遥远,除了排场的缘故,这种本能,也是重要原因。 如今落云山脉已经聚集了好些元婴修士。 这些修士们,无法摈弃自己的本能,却又能控制自己忍耐,几乎可以说,每时每刻,都处于一种本能警惕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落云仙坊这种已经处于他们的地盘范围内的地方,是不可能再出现一个元婴真君,而不被发觉的。 对水馨来说,不是元婴真君,也就够了。 就算是个金丹真人,敢动手的金丹真人,她也能抗一抗嘛! &amp;amp;amp; 就这么走到那个符箓摊位前,水馨却是直接观察起摊位上的符箓来。 她之前其实也看过,只是那时候注意力多半都在人身上,没有真的注意符箓。此时仔细一看…… “我已经走了一圈了。”水馨搭话说,“但还是你们的符箓,给我的印象比较深。” 摊位后的老人笑吟吟的,“自然,我们家族的制符之术,在当地也是有些小名声的。小道友,你看这符纸,和其他人家的是否就有不同?也算是我们家族的一个小技巧了,符纸都是自制的,超过寻常符纸许多,几乎可以比得上低阶玉符了……” 老人家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 这个摊位的符箓定价偏高,说是因符箓的效果比较好。但交易会的选择不少,摊位的生意并不算好。水馨前一次过来时还有别人,这次过来,摊位前就只有她一个客人了。 他也能空闲的向水馨介绍。 水馨并不懂得符箓,却也看得出老人家着实是相当热诚,也没有了不愿意看她的情况,直视着她,分明将她当做了一个潜在的大客户——也许是看到了她在买妖兽肉时的不挑剔——倒是叫她怀疑起之前的判断来了。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小道友你是剑修。”老人说,“所以小道友是要买能自主激发的符箓是吧?” “是。” “我们这儿也有!”老人从摊位下取了个小箱子出来。只是,这次老人还没来得及介绍,远处就传来一个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不响,却是成功的将所有闲谈、砍价、介绍之类的交谈,给全都压了下去! “诸位道友,今天的重头戏已经开始,还请大家放一放手中的事,看看今天交易会分量最重的宝物!” 声音从唯一没有拆除的那个拍卖会台上传出。 以水馨现在的位置,因为一些摊位之间的格挡,已经是看不见那地方的情形了。不过,听见这话,坐在老人身后的青年修士,却是“啪”的一声把书合上,道,“总算开始了!荣叔,快把东西收拾一下,这些符箓也不是非赶在今天卖不可。” 说话之间,这年轻修士也一眼没看水馨,似乎将水馨这人完全给忽略无视了。 不过,看他急切的模样,似乎也可以理解。 水馨顿时再次觉得,自己可能干了件蠢事。 老修士听见这么说,也是苦着一张脸,“可这位小道友……” “随便卖她点也行。走了走了,听说这次可是有两件极品防御灵器,晚了被别人换走,可就白来一趟!” 说完,这年轻修士,已经急匆匆的跳出摊子,往交易台的方向赶去。 瞧他那样子,若是被人偷袭,只怕都反应不过来。 “荣叔”也有类似的担心,忙冲着水馨抱歉一笑,就飞快的将摊子上的符箓,往一个大箱子里装,十分亲切的道,“不好意思啊小道友,他就是那个性子。不过,我从小道友身上,感受到了生生不息的木气,据说这次还有件木系的极品防御灵器,也不需要催发的,小友何不也去看看呢?”(未完待续。) 762 果然总是在作死 也许,我是太过自恋了一点? 看到被怀疑的两人十分正常的表现,水馨也不由得疑惑了。一时间她甚至有些庆幸,没有根据自己之前的怀疑,去找人帮忙。 而且,“木系极品防御灵器”这个词,牵动了她的某根心弦。 水馨很快就暂且放下了这对“主仆”的事情,也回以笑容,跟着往交易台那里去了。 到底是交易会,虽说台子是拍卖会的台,但被拿出来作为“重头戏”的东西,也依然不是价高者得的拍卖模式。 这些东西的主人,都有明确的需求。 他们处于突破的关卡、寿元的极限,或者有难以治愈的创伤,需要特定的东西帮忙,才能度过难关。所以需要的,自然也不是海量的灵石。 很多东西,根本就不是有灵石就一定能找到的。所以只能交易,不能拍卖。交易会的话,急需这样东西的人,自然会想法帮忙,帮物主把需要的东西找到。 因为要照顾蹿得飞快的年轻修士,老修士也跑得很快。 水馨到底有那么几分尊老爱幼的心思,感觉这老者的年纪已经接近寿元极限,加上心中的几分不确定,让她还是照顾了一下这个老修士的速度,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与他一起到了交易台下。 交易台附近的摊子,此时都已经拆除了。 围了许多人。 正有人在前面喊,“自觉点,说了自觉点!都说是重头戏,要交易的当然都是特殊物品!要是身上没有点什么奇材异宝的,可别往里面挤!” 这话十分有效。 闻言,本来努力往里面挤的人,都纷纷迟疑起来。 谁也不能保证,挤在里面就能遇见心仪的东西并且换到啊!如果真有让人难以拒绝的东西,不去找大门派,也该试着直接上交易台了。不这么做只能是不想让人知道——可是,都这么说了,还往里面挤,不等于是告诉别人,自己身上有宝物吗? 很快,不少只是想要看个热闹的修士就这么散开了。 而有意想要看看能否交易的修士,也安分下来,错落的待在了交易台下。 毕竟将会送上交易台的东西,之前多多少少都传出了一些风声。大半的修士还是知道的,有没有心仪的物品。 水馨也听见那老修士拉着年轻修士劝说,“你急什么呢?真要是人多了,你可别忘了,这是天脊,还有神偷呢。一个个别的不会,专会暗地里蒙蔽神识,破人储物袋。往人多的地方挤,保不定就有这样的人。到时候就是,人家同意换给你了,你拿什么东西给人换呢?” 闻言,年轻修士的激动之色,这才褪去了一些,镇定下来,但目光依然紧紧的盯着交易台。 秩序得到有效控制之后,交易台上,此时也已经拿出了第一件交易物品,是一颗玉参,最最基础的延寿灵物。 延寿灵物这种东西,并非用得越多越有效的。 练气期用得延寿灵物,和元婴期用的延寿灵物,作用是一样的。抗药性会不断累积。 玉参是一种三品灵植,和绝大部分灵植一样,不是那种年份越久越有效的类型,它最多长到五十年,最强的药效,是让一个寿元枯竭但根基未损、没有太多内伤的修士,延寿十年到十五年。且道境高了,药效还会再次削弱。 ——那些门派的弟子们,少有喜欢这种延寿灵药的,他们反而会担心,这样的灵药,会阻碍他们日后使用更好的东西。 当然,也可以用做疗伤灵药。 水馨的兵魂特性是“生命力强化”,是天生小强型,以生命力疗伤一般不会折损根基。 在修仙界,却也有许多种,以生命力为代价疗伤的秘法。转化自身的生命力自然折损根基,但如果转化延寿丹药,那就和水馨的兵魂特性类似了。不过,玉参的品阶摆在那儿,作为疗伤丹药,等级也不会太高。 总之,水馨和门派弟子来往得多了,上古洞府和最近的这次又都算是发了横财,自然是不会把玉参这种灵植看得多重的。 可是,对这会儿交易会的人来说,却显然不是这样。 玉参的名头一出,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 可惜,玉参的主人,要交换的却是一件作用更低然而异常稀少的奇物——“寸蛇蜕”,场下并没有人。 甚至,水馨就没听过这种东西。 当然也没人给他解释。 修士们纷纷出声,询问有没有能代替的东西,又例举了好些大概功用和寸蛇蜕类似的灵物。大概也觉得要求的东西太难得,那玉参的主人,也在犹豫当中。 水馨有些无聊,就问之前陪着过来的老修士,“前辈就没有什么想法吗?看来那‘寸蛇蜕’也挺难得的,或许说出别的什么东西来,也能换到呢?” 老修士似乎有些奇怪,“小姑娘,可不是容貌苍老,就一定寿元将尽的。” 水馨看着这个老修士,“前辈说在我身上感应到了生生不息的木气,我又何尝不是在前辈身上,能感应到濒临枯竭的生机?” 老修士的脸色一变,半晌才道,“你的资质,倒是甚好。” 又问,“可惜,寿元一事,不是想要就能要得到的。” 这话可以有很多解释。 但老修士没有继续说下去,水馨也不好继续问下去——那枚如玉如意一般模样的玉参,已经被人用一卷“蝶蚕丝”换走了。 虽说水馨同样不知道这个“蝶蚕”是什么奇物,却也没有多问。 第二样交易品,已经被摆上了台。 此后,连续几样,都没有之前那样有牵连的。 而物主也是有的换到了称心的物品,有的讲究,有的干脆不愿意交换,拿回了自己的交易品,等待下一次机会。 随后,那年轻修士一心等待的东西还没有上台,老修士说的那件交易品,却被摆上了台面。 水馨立刻顾不得那个老修士两人了,她虽然之前有了一点儿隐约的预感,看到摆上台面的那件东西时,依然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一件薄纱一样的防御灵器,如烟如霞,轻柔缥缈,呈现淡紫色,十分美丽。 但是,即使不同于萧夙清、“燕公子”拿出来的东西,没有给水馨那么强烈的厌憎感。 却依然有类似的厌恶感,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水馨真是难以想象的,这样的东西,这样的东西居然敢拿出来,放到交易台上!是以为不会被人发现,还是,这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偏那老修士还笑道,“就是我说的那件了,是不是很适合你们小姑娘家?这样漂亮,当腰带系在身上也极好的。你看那两侧流珠,其实……” 而交易台上那个做中介介绍的修士——以前该是主持拍卖的,特别的舌灿莲花,能抓人心思——也在热情洋溢的夸了一波之后,说出了交易条件,“这件‘软霞披’,木系极品防御灵器,要换的东西,各位道友还请注意了,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之物,而是四阶顶级灵材‘百年乱麻藤’三份!” 此言一出,下方立时哗然。 好些修士大声起哄,“真是好打算!好主意!” 水馨却在下面,默默的捏碎了费融给的传讯符。 这本来是为两人一起离开准备的低阶小法器,只有在一定距离内起效,起个通知作用,不能传达任何具体信息。 但这也足够了,费融本来就在附近看热闹。 察觉到传讯符后,很快走到了水馨身边,笑道,“怎么,林道友竟然也为这灵器动心了不成?可惜,百年乱麻藤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稀少的东西,我身上却恰好没有。” 水馨倒是知道,百年乱麻藤是什么东西。 虽说以“藤”为名,却不是灵植,而是一种似植的虫类,这奇虫以金属为食,甚至大部分吃普通金属,以自身将之炼化,身上就会长出似麻叶的尖刺。吃得越多,尖刺越多,但生长无序,像是一从乱草,又可伸缩如意,一眼看去很像长刺类藤蔓,才得了这个名字。 这虫类若有机缘,吃到最低阶的金属灵材,就能成为灵虫。长到五十年后,一旦身死,全身就化为金属质地,本身也成为灵材,是不错的金系炼器材料。 虽说模样十分难看,女修大半不喜。但若说价值,百年灵虫终究稀少,哪怕极品防御灵器珍贵,要求换三分百年乱麻藤,绝对是以少换多了。 这种交易方式,当然是要男修士们拿更多的代价,来换某个女修的欢心。而女修自身,保不定也是乐意这么换的! 但水馨本来就不是那样的女修。 虽说周围许多人动心,水馨却只是冷静的问费融,“你知不知道,这件软霞披的主人是谁?” 费融一震,“林道友你……” 修仙界的常识与本能,让费融一下子就想歪了。但是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 毕竟水馨是个剑修,为人也算是有目共睹。 明白过来,水馨应该不是要强抢之后,费融就又是一震。这一震,可是剧烈多了。有些不可思议的意味。 “找到他。”水馨说,“小心独木门还有别的。” “好。”费融也没有多说,立刻就走开了。他在这里认识的人,自然不是水馨能比的。而且,比起水馨,他更明白怎么联系其他人。 老修士一直没有远离,听见了这么一段交流。 其他的修士们却没注意到这样的小动静,纷纷在尝试,以别的金系材料或者灵器,来换取这件软霞披。 老修士有些奇怪的问,“这件灵器有什么问题吗?” “是。”水馨问道,“你们看中的东西,和这灵器是一个主人吗?” “那倒不是。” “那就没问题了。”水馨笑道。 “可是,既然有问题,小道友还留在这里?” “反正我对这里也不熟,做不了什么。而且……”眼看着那交易已经到了后期,水馨笑着转头,对老修士道,“在告辞之前,我还是有问题,想要问一下前辈。” “什么?”老修士颇为慈霭。 “老前辈和那位年轻人,是什么关系?”只看两人的交流,看起来有点像是老管家和年轻主人的关系。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而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一般人绝对不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可水馨问了出来,因为她一直心怀疑虑,就注意到了一件小事—— “老前辈你和他说话不少,他叫您‘荣叔’,可是,您可从来没有称呼他。” “公子”、“少主”、“少爷”,等等等等。一个人和另一个人说话,一次两次的不用任何称呼没问题,但是一直不用任何称呼,就怎么都有些奇怪了。 闻言,那一直“两眼不看身周事”的年轻修士,缓缓的转过头来,表情有些惊诧,随即转为似笑非笑。 老修士“荣叔”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心有疑虑,看到这个变化,水馨也什么都肯定了。 尽管这么近的距离,那年轻修士距离她都不到五步的距离,那“荣叔”就更别说,似乎十分有利于剑修。但是,水馨的第一反应,却是立刻就退后了几步。 明明已经被戳穿身份,甚至多半被打乱了计划,却依然有着那样肆无忌惮一般的自信。比起“空城计”,显然是“有底牌”这个答案,比较靠谱。 “荣叔”叹息一声,“明明帮手还没有到,何必如此心急。既得木系真意,又怎该如此心急!” 水馨一怔。 这个“荣叔”,可是说了好些“木系”的话。虽说她的剑意,确实应该已经影响她的气质,被看出剑意系别也很正常。但是…… 一种让人难以相信的想法,浮上心头。 水馨几乎是立刻又退了两步。 但终究,没有转身就逃。 不可能吧…… 她之前推断,这“荣叔”应该是一位真人。而且有保命逃亡的手段——比如说她从凰千语真君心魔下逃生的手段。但是…… “真人,还是……”水馨扯扯嘴角,“真君?”(未完待续。) 763 枯荣真君,突来危机 水馨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居然倒霉到这种程度。 但她也不能怀疑自己的耳朵—— 只见那“荣叔”微微一笑,道,“我道号‘枯荣’。” 水馨只听见自己的心里一声哀嚎——居然真的是! 枯荣真君! 难怪会对她身上生生的木气感兴趣。因为她身上的木气,不只是源自她的意境。那小树苗既然扎根在她的锻剑台上,她又多次使用那小树苗的“树叶”开外挂,能不受影响吗? 水馨没有怀疑,这个“荣叔”在开玩笑。 因为说话的同时,这位老者身上的气势,也有了些许变化。不是威压增强,而就是整个人的气息改变。水馨原本感应到的,是濒临灭绝的生机,但现在,却是荒芜之中的欣欣向荣,枯木之中开放的花朵。 意境渲染。 水馨意识到她见到了什么——和情楼的表演,完全不同的意境渲染! 这意境渲染意境浓淡由心,生动自然,没有了外景的表现,却有更为强大的感染力。甚至只针对她个人的感知。旁人看来全无异常——甚至周围根本就没有人看过来——在她的感知里却是生动无比。 水馨真不觉得,金丹真人能有这样的功力。 “荣叔,动手啊!”年轻人到底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急切的催促道。但就和之前一样,他的声音,始终带着两分恭敬。哪怕急切,也不敢命令。 这也一样是水馨之前抱有疑虑的原因之一——那样的年轻修士,给她的感觉,可并非是谦恭有礼的类型。 不过,现在这件事一点都不重要了,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当年轻修士终于把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水馨立刻就察觉到,尽管台上还摆着一件“软霞披”,但至少这年轻修士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 而且,一说到动手,水馨也才反应过来,她果然思虑不够周全。 这交易会,就是一个密闭空间,建筑还是颇为坚固的——好吧就算不坚固容易逃生又怎样?人太多了。 情绪还大半都和镇定不搭边。 不管哪边先动手,在这种地方,只要动手,引发的后果就难以预料。 水馨倒是想担心一下遭到池鱼之殃的无辜修士,但理智的说,她觉得她要是先动手,更有可能的结果是在惊吓和有心人挑动之下,无辜的修士们先来围攻她。 稍稍想了片刻,水馨立刻放弃了对枯荣真君的好奇心,明明是她挑的头,她却没有任何处理后续事件的想法,转身就逃! 当然,水馨还不至于从人群缝隙中逃,尽管她能够做到。 这个拍卖所还是一座比较高大的建筑,地面距离穹顶却也有好几米高。以水馨如今对那双飞行灵靴的掌握,足以让她在这样的地方灵活飞行。 但借助灵靴,说什么也不会比借助自己的身体更灵活。 水馨这么做,只是为了她自己最后的善意。 她飞起来,至少更不容易连累到身边的人。 但就和她之前猜想的一样,当她飞起,附近的人几乎同时忘了自己之前在做什么,而是抬头仰望。这一刻,她的容貌也不再起任何作用,集中到了她身上的眼神,几乎每一道,都带着深深的警惕、怀疑,乃至于蠢蠢欲动! 水馨早有准备。 在任何发难出现之前,她已经剑元外放,大声喊了一句,“费融别找人,组织来的至少是真人!” 费融是个在这种地方颇有名气的人。 只看他进门时的待遇就知道了。 哪怕弈情谷、逍遥宗来了不少炼丹炼器师,费融这样的“好脾气”再加上看了就能平添两份信任感的脸,依然是少见的。 他在散修中的名气,其实比水馨大多了。 毕竟水馨这会儿的名声只是“漂亮厉害”,绝大部分的修士,都并不觉得有什么真实感。所以,这一喊简直异常有效。 晚一点儿,那些抬头看水馨的人,哪怕没有人挑拨,只怕本能的都会对水馨攻击。 但水馨这么一喊,提到了最近被谈论得最火的话题对象,情况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本来吧,众人看到这种情况有人跑路,第一反应都会是“是不是偷了/抢了什么东西”,现在即使不说全信,好歹也会怀疑两分,不至于立刻出手了。 至于还在找拍卖行负责人交涉的费融,自然也听见了水馨这蕴含着剑元力量的一声喊,顿时悚然而惊。 虽然他不大明白,为什么水馨居然会先一步得到线索,甚至还被逼迫逃亡,但在交涉的过程中,他反而已经思量清楚,是最确认,水馨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更何况…… 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最明确的证据—— 水馨飞得极快,早已经飞进了没有因为“重头戏”拆除的交易区。 但是,就在她的前方,几乎没有任何前兆的,一棵大树拔地而起。修士们刚刚感受到地面震动,甚至还来不及闹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不可抗拒的力量给推到了一边。枝叶伸展,巨大的树冠转眼间,几乎将整间拍卖行的上空笼罩,甚至轻易的冲破了穹顶,却也挡住了水馨的去路! “荣叔!”另一边,年轻修士不可思议的大喊,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相信的事情。 “放心,自然会送你离开。” 枯荣真君轻描淡写的,打断了他的话。 年轻修士顿时没法再说下去了。枯荣真君是他长辈的好友,又不是说真是他的管家!计划得再好,只要这位不肯配合,他……他能咬他一口还是怎地? &amp; 大树看来并不是什么攻击型的灵植。除了生长的力量实在是迅猛难以抵挡,那些树枝树叶,却似乎相当普通。 在冲破穹顶的时候,就落了一地。 地面的修士在惊吓之中的本能反击,也扫落了一大堆。生长还未停止,地面已经落了一大堆的残枝败叶。 但就是这样看来脆弱的树冠、枝叶,却硬生生的,让水馨猛然刹车! 不敢相信,她真的不敢相信。 ——就算是枯荣真君,来的不该也是个化身之类的东西吗?这意境是搞毛? 是的,水馨真的不敢随意闯入这树冠的范围内。 这看来普普通通的树冠,给她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她低头向下看去,只见根系似乎后知后觉的,在地下生长,不时拱破地面。也将落下的枝叶,不断地挥开。 附近的修士们却没有半点危机感,最开始的惊恐已经过去,发现这树枝似乎并不厉害之后,已经本能的懈怠起来,甚至已经有修士,准备试探性的朝树干攻击。 水馨顾不得会不会吓到人了,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这是真君意境,通灵化实,能逃的立刻逃走!” 话虽这么说,水馨却一点都不乐观。 别人相信不相信,姑且不说。 通灵化实,领域之始。既然元婴期根本不可能达到“领域”这个境界,那么,枯荣真君目前展现的这份意境,就是元婴期能达到的巅峰!这样的意境,已经与法术攻击无异。哪怕受限于自身的力量,不可能有最大威力,也不可能说瞒过元婴真君们的耳目。 枯荣真君现身,真君们必然很快赶到。 枯荣真君如果不能在短短时间内达成目标,他为什么要这么“用力”? 战士的本能,加上浑身的毛骨悚然,让水馨瞬间想明白了这一些。除了大声提醒一声,她也做不了什么了。 只因为,下一刻,那棵大树就已经完成了“开花结果”的过程,连着地面、空中那些残枝败叶,一起开始凋零! 一种沛然的力量,随着凋零的枝叶,向周边的所有人卷去。 水馨虽然已经止步冠前,却仿佛有一场大风,将绝大部分的残枝败叶,都卷向了她。 明明有这样的一场“大风”,水馨却不但没有感受到任何风力,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束缚,难以动弹。而随着那场大风而来的残枝败叶,更是让水馨察觉到,她的身体竟然不可抗拒的在衰老,在残败,生命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逝! 意境化实,意境的攻击就是现实的攻击。而且比现实的法术攻击,更加难以抵挡! 水馨饶是有剑招千万,剑招的反击效果,都极为有限。何况,这还是直接衰竭生命力的招数,她的剑招,根本就无法应对。 这是水馨有记忆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如果她不能应对,那么,很有可能,在几秒钟之内,她的生命力就会流失殆尽。哪怕她有“生命力强化”这种特性,顶多也只能再延伸几秒的生命。 还好,水馨在第一时间就确认了这是“意境化实”。确认了,就知道怎样应对。 当身体被束缚,巨大的力量袭来,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她的身上,也长出了一颗大树。 是的,是在身上长出来。 这一次,意境外景,没有出现在她的身后、身侧,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梧桐树的枝干,将她包裹在内,梧桐树的树冠,在她的头顶招摇。 论体型,远比过去的外景更小,但生机与拼劲,却丝毫也不差。 枝叶拼上性命的向天空笔直刺去,根系全都向一个方向——那棵正在枯萎的大树刺入! 大树在让这片地区的所有生机凋零,却也是将周围的所有生机,都抢夺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凭借它无可比拟的强大。 然而,既然强大的存在已经凋零,水馨想要做的,就是从“过往不可力敌”的庞然大物里,夺取最后的生机! 然而…… 如果有人能透过梧桐外景有些透明的枝干看到水馨的脸,就能看见,原本英气又妩媚,堪称风华绝代的面庞,正以可怕的速度,爬上一条条的皱纹。她露在外面的皮肤,脖颈、手掌,也在迅速的干枯。 现在没有人看到。 可以水馨对身体的掌控力,她能轻而易举的感觉到。 外景级的意境,对比实景级的意境,无异于蚍蜉撼大树,最后的、无望的挣扎。有一定的效果,可这个效果能延迟几秒?也许能撑得到救援来临,但流失的生机,是否能够挽回?失去的容颜,还是不是能够修复? 如果在之前趁机离开…… 如果早早重视,早早求援…… 这一刻,无数的问题,涌上心头。不是水馨想要去思考,这短暂的时间里,不拼命就必死无疑,她也来不及思考。 是这些问题以一种强横的姿态,强行闯进了水馨的心中——这本来,就是攻击的一部分! 意境,是认知与意志的混合体,意志的作用,从来都十分重要。一旦犹疑后悔,本来就是以弱小的姿态做最后抗争的意境,无异会立刻崩溃! 但就在这时,在水馨的识海中,泛起了一道声音。 这声音不知道来自何方,也不知道在述说什么,模糊细碎。却又如同一柄柄利剑,在水馨还来不及去思考的时候,就将闯入她心中的那些疑问,一一搅碎。 同时,全程没有动静,甚至连碰到“软霞披”,都没有和之前一样激动的表现自己情绪的小树苗,在水馨的识海之中,微微一震。 这一震,就将那些残破的言语,全部驱逐出了体内! 不远处,没有去看其他任何一个修士在衰老中无措、挣扎的模样,在一片死地之中,气质大变的老年修士,只盯着空中的一个点——那株小小的、畸形的、孱弱的,却依然在奋力生长的梧桐。 在所有“质问”都被小树苗震出体外的同时,他若有所感,一声叹息。 年轻修士十分紧张,有些风声鹤唳,“荣叔……” “你走吧。” 枯荣真君一把拎住了年轻修士的衣领,向外一甩,只见年轻修士顿时就化作了一道流光,向远方飞去。 一张巨大的手掌,凭空出现,向流光抓去。 一轮巨大的明月,则在拍卖所的上方升起。 伴随而来的,是揽月真君有些惊讶的声音,“枯荣,你居然敢这么来。” 明月在揽月真君的声音中,抽成了一支利箭,可就在利箭加身的前一刻,枯荣真君的这具已经全身崩散,融入了凋零的枝叶之中。 可是,这次凋零的枝叶没能造成任何破坏。 落空的利箭之外,一个紫色的巨大葫芦,在拍卖所的上方出现,将所有凋零的枝叶吸入! 原本的拍卖所内,留下了上千,凭空苍老了许多的修士!(未完待续。) 764 枯是荣,死是生 流光赶在手掌抓实之前,融入了虚空之中。 明月化作的光箭,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眨眼间就了无痕迹。 因为视角的问题,刚松一口气的水馨,恰好就见到了这一幕。还来不及为自身失去的生命与力量哀悼,小树苗再次一震,水馨身周长出来的梧桐虚影,就仿佛煞气一般,被收入了她的体内。 皮肤再次变得光洁亮丽。 骨骼再次充满了力量。 水馨甚至没来得及稍稍体验衰老的感觉,也没能为“寻回生命力”这一议题做出什么计划,青春和实力,就这么突兀的,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甚至…… 感觉还好了一点。 锻剑台上的外景投影,变得更为凝实,树冠也变大了一点。而小树苗再次抖抖枝叶,更是传来一阵愉悦的信息。 水馨愣了一下。 她当然不会为了生命的回归而失望,相反的,刚刚升起的“逃掉一个”的失望,倒是就这么被冲淡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往下看的时候,心情却又再次骤然变化。 尽管没有一个人,比她之前糟糕的时候,情况更惨,没有人衰竭而死,但这委实是第一批,被她直接连累的修士。水馨说不出自己什么感想,也没有深想,因为,在她想要去想一想的时候,又被转移了注意。 顾清城真君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枯荣真君的功法,枯为荣,死为生。失去的不是真正失去。若能领悟这一点,你们能有所得。” 说完,紫色葫芦再次倾倒。 被吸入其中的残枝败叶,这会儿竟然化作漫天光点,往地面洒落下来。 水馨甚至发现,不少光点,主动往她身上聚集。 但是,在她吸纳了十来个光点之后,就连忙离开了光点聚集区——这些光点,竟然是生命力混杂了一些别的东西之后形成的特殊形态! 她之前的亏损已经补足,再吸纳进来,也完全没有寿元延长的感觉,只是让她的精力更为充沛——很明显,小树苗已经让她能得到的东西都得到了。没有必要,去抢夺别人的机缘,何况这些人还是为她所累。 但是,飞快的飞离以巨型葫芦口作为顶点的伞状区之后,水馨却发现,那些光点,很多都没有落到人身上。 近千人坐在腐朽的废墟之间——收到衰朽影响的,不只是修士而已。凋零的力量笼罩范围之内,灵器还好,质量较差的铺面等物和有时效的丹药,也都衰朽了——却呈现着完全不同的状态。 一些人贪婪的吸收着周围的光点,甚至引发了小小的旋风,他们损失的生命,也和之前的水馨一样,飞快的恢复,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年轻。 一些人茫然的任由光点落在自己身上,或者主动地去追逐,却无法吸引光点主动来投。 还有一些人,哪怕追逐着光点,却也无法吸收其中的任何一个。 他们看着别人恢复青春活力,发狂的呼喊着, 因此,有不少光点,就这么落到了地里。 被之前的大树根系给犁了一遍,禁制全毁的地面上,就这么突兀的,冒出了好些小小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甚至,散发着明显的灵气——灵植的幼苗! 作为旁观者,水馨看着这样的场面,真是惊呆了。 凰千语的心魔万千,揽月真君的明月化身,她之前就为此感慨过,元婴真君们,让人难以想象的能力。但和眼前这一幕比起来…… 却又不算什么了。 枯为荣,死为生。 她之前的理解似乎有些错误,没有先后,本是一体。 水馨不能肯定,枯荣真君的境界,就比前面那两位真君更强。但枯荣真君的修为、体会,最终展现出来的意境,以植物为根基,以植物的形态展现,和她息息相关! 那两位真君若是以意境化实来攻击,她半秒钟都抗不下。 枯荣真君以意境化实来攻击,她却能抗个一秒两秒。 这就是差别。 水馨忍不住好奇,落到了光点区域的边缘,最外面的一株灵植幼苗的边上,伸手摸去。但是,她的手刚刚碰到那株幼苗,她之前的动作,就已经引起了一些修士的注意。 而且,正有修士,在之前的电光火石之间,依然注意到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 “都是你!都是你这妖女害的我们!”一个面容苍老枯槁的修士,发出怒吼声,毫无章法的朝水馨扑来。 他的喊声,引起了好些不能得到光点垂青的修士的注意,这些人不知道真假,一听都是水馨的过错,顿时控制不住,竟一个个的怒吼着,朝水馨扑过来。 水馨一惊,连忙松手,向后滑去。 在她身后,一人以奇特的音调断句方式念道,“妄!动!者!死!” 几乎是一字一唱,随着念唱,在水馨的身前,直接出现了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挡在了扑来的人面前。 这字迹虽然堂皇正大,但其实一丝防御力也无。 几乎被那些修士一冲即破。 但字迹破碎的瞬间,那破碎的声响,却似乎颇为奇异。一股脑冲破了这四个字的修士们,竟纷纷愣在原地。在瞪了水馨几眼之后,又忙忙的回到了光点的聚集区。 ——本就是精神震慑,让他们想起来,离开了那片区域,就更剩不下任何希望了! 水馨稍微松了口气,扭头道,“谢了。” 论实力对比,她现在正在巅峰,而那些扑过来的修士,却基本都是老得厉害的,还失了条理章法。 水馨半点也不用害怕。 但“连累”是事实,水馨虽然不会为此袖手任打,但要反揍回去,也确实是有几分心理障碍。 帮了她一把的人,是顾逍。 顾逍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从远方急急飞来。而那张巨大的白纸,正在一点点的崩裂、消散。 顾逍哼了一声,从已经要坐不下他的白纸上跳下,瞥了水馨一眼,“在真君们眼皮子底下的交易会……” 这话没有说完。 鄙视感慨之意,全浓缩在省略掉的后半句里了。 水馨流着汗,在心底默默的给补全了——真君们眼皮子底下的交易会,你居然也能惹出这么大事来! 谁知顾逍又接了一句,“不过,愧疚就用不上了。明明是一场大机缘,自己接不上,怨谁?” 这话的鄙视对象,就是那些身处光点中,却焦急狂躁,还怨天尤人的家伙了。 顾逍也知道,水馨这其实是被找上门来的,不能真怨她(他还不知道水馨有自己作死),这些人可就不一样了。 像水馨这样,对枯荣真君的意境有颇多领悟,那是难得的。 可只要对“生死”有一定程度的领悟和觉悟,就怎么都能得到一点好处。 得不到好处,只能说整个修行过程都是浑浑噩噩的。如此浑噩修行之辈,在顾逍看来,那真是在浪费修行资源。 “林道友你没事吧?” 费融锁着两个人,也飞回来了。 在水馨喊逃的时候,这位是逃得最快最果决的。不但快,而且远,还是看到了紫葫芦等的出现,才又跑回来。加上还带了人,速度难免慢些。 他自然也看到了生机突现,又转眼化为凋零死域的过程,看到外表完好无损的水馨,简直有些不可置信——大半威力不都冲着她去的吗? “没事。”水馨说。 “好吧。”费融也没多问水馨的个人问题,“你不是让我去查软霞披吗?怎么你先把枯荣真君惹出来了?” 话虽这么讲,费融其实挺庆幸的。 他哪里知道,查下去能查到枯荣真君的头上?要是他知道,百分百就不会去查好吗?亏得水馨赶在了前面,费融觉得自己简直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呃……”水馨心虚的看了顾逍一眼,再看了也在往这边来的林枫言和白寒章几人一眼,“那时候我旁边不是站着个老人吗?” “……那就是枯荣真君!?”费融几乎尖叫出声。 他不是没有接触过真君,但想想自己曾经站在一个敌对真君的面前,就忍不住的冷汗直流啊! “我当时以为那顶多就是个真人来着……”水馨底气不足的说。 “所以你当时已经知道那‘老人’有古怪了。”顾逍指出。 “……感觉嘛,就是有点蹊跷的感觉。哪能肯定啊!”水馨连忙申辩。 “呵呵。”顾逍冷笑。 冷笑完了继续指出,“所以你去挑衅他了。” 水馨无言以对。 还好,这时候有人拯救她来了。 当然不是还没来得及说话的飞妙几个。 而是一个穿着青衣的真人,万花门的施长安,站在半空中传话,“林水馨小道友,宗主请你去说一下情况。还有,弈情谷费融,带着你的俘虏去。” 说着,她脚下就出现了一艘小小的飞舟,能站十个人左右的那种。 和万花城时相比,施长安对水馨的态度,无疑和蔼了许多。哪怕只是和对费融的态度相比,也很有差距。 这是水馨目前还没有意识到的一点—— “真君手下过几秒”和“筑基内领袖群伦”,这能是一个概念么? 她在元婴真君意境化实的大半威力集中攻击下,撑住了好几秒的时间,而且领悟生死枯荣一体,最终毫发无伤。这几秒的时间能给她带来的名声,就远远超过之前大小数十战! “对了。”施长安接上人之后,恰好看见紫色葫芦从空中消失,想起另一件事来,又大声道,“三宗六派弟子有在此处者,协助处理后事!” 这边连续出现了几位真君的手笔,也不知道有多少三宗六派的弟子正相继赶来。 只是他们没有什么关心的人在这边,又难免会担心还有后继未完,速度多半较慢就是了。 即使施长安不说,也不至于说会没人管后继的。 不过,这就不关水馨什么事了,至少暂时如此。 很快,她就站在了一大群元婴真君们的面前。 真的是一大群了。以元婴真君们的数量来说。这儿聚集了足足十二位真君,已经占了修仙界尚在活动的元婴真君的十分之一往上。 哪怕是排位赛,有时候也不会有这样大的场面。 被这么多真君们的视线注视着,哪怕是水馨,也觉得有些不安。 不过,水馨还是很坚强的,将自己发现端倪的原因,给隐藏了起来——要是在这么多真君面前说什么靠美貌鉴别,这比之前想的都更羞耻啊! “……一个散修朋友,隐秘的向我透露,有独木门的人在……我仔细观察,没有找到……” 讲真,水馨觉得,那“燕公子”的计划,肯定不是之前那样的。 只是枯荣真君的行动,将一切打乱了。 独木门的人连手都没机会出好么!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意外发现一个摊位,年轻修士的眼神似乎有敌意,刻意掩饰转移。两人看似主仆,却又给人感觉并非如此,有些怪异……后来在交易台看到‘软霞披’,曾在萧夙清的防御灵器上,感应到相似的气息……” 水馨还是比较真实的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而“软霞披”这件灵器,也因为“燕公子”的计划被打乱的缘故,根本没来得及带走,被费融趁机截胡,此时已经落到了逍遥宗云渺道君的手上。 身为炼器大师的云渺道君这会儿插了句口,“这个灵器,确实是混杂了一种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的炼器材料,虽然很少。” 一句话比水馨的一百句话都更有用。 在场的元婴真君们,以及成为了壁花背景墙的真人们,顿时惊讶的将目光都集中到了那本来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区区灵器上。 云渺道君是什么人? 逍遥宗里也首屈一指的炼器师,差点儿没将自己的修行路,也给整成炼器过程的人——事实上这位炼器大师虽然面容也算年轻俊逸,整个人的皮肤却都泛着一种奇特的浅银色光泽,颇有些怪异。估计胡子这一类的东西也长不出来。 以这位对炼器的狂热,逍遥宗这三宗之一太上长老的地位,千多岁的年龄…… 说有种炼器材料他不但没见过还连知道都不知道,这简直惊悚! 云渺道君却只当没看见这些怪异眼神,又道,“继续说啊,我就这么一提,之后再论。”(未完待续。) 765 关于天眷者的讨论 接下来也就没有要隐瞒的部分了。 水馨倒也没有主观的去描述她对枯荣真君的感想,只将这位的言行复述了一遍。开打之后的事情,真君们可以说比她更了解。 她只在最后嘴快的说了一句自己的感想——或者也是申辩,“晚辈是真没想到,枯荣真君会以分身前来,发现蹊跷之时,还以为可能是位真人……” 否则她绝对不会那么作死的,绝对不会! 但她也忍不住腹诽——当初是谁告诉他,分身不常见的?谁!? “谁说他来的是分身。” 直接将牵云城严真君给拉来了落云山的揽月真君道,“他来的是半身。” 水馨一下子迷茫了,“半身?” “所谓的分身呢,都是我们用外物炼制的——对了,心魔也是外物——可以把神识、力量塞进去,也能把力量取回来,挺容易的。”揽月真君和蔼的解释。 尽管这个解释,让其他的真君们也纷纷对她侧目而视——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丢了分身,也顶多就是一部分神识会遭受不可挽回的损失。力量总能养回来。”揽月真君对别人的视线,更加的视若无睹,“半身可不一样,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割了多少就是多少,割下来就拿不回来了。枯荣这次的损失可真不小……” 说到最后,揽月真君自己都疑惑起来。 分身的损失,其实就远比她说的更严重。 但若和半身的损失比较起来,却又真的微不足道。哪怕枯荣真君只是割裂了一个金丹级的半身——所以他们之前没发现,而且一旦用了意境化实,半身也就支撑不住了——但不管什么层级的半身,损失掉了,本体的根基,都会严重受损! 根基损伤的弥补,可比一切其他的内伤,都难千倍万倍。 所以,这其实也是一干真君们,最大的疑问。将水馨叫来,也是希望,从水馨的证词中得到蛛丝马迹。可惜……似乎没有。 不过,揽月真君这么一说,水馨就一下子嘴快了。 她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思议,“就算是寿元将尽,枯荣真君也没必要做到这地步吧!” 用一个半身,难道就是为了来杀她吗? “什么?”严东流真君皱眉道,“谁说枯荣的寿元将尽。” “是啊。”顾清城真君也道,“枯荣是元婴中期,也就是两千多吧?木系功法本就长寿,枯荣之道又是夺命不夺魂,当初受到的天罚也不重,怎么都该还有几百年好活……林水馨,你真的觉得,枯荣的寿元将尽?” 水馨眨眨眼,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啊,她哪里知道! 她就是嘴快! 可嘴快都嘴快了,顾清城真君的态度也不错,水馨认真想了想,还是回答道,“当初在堆云仙坊的时候,出现的那个木雕,让我有种厌恶的感觉,仿佛理念冲突。” 说到这儿,并没有人嘲笑她——一个引剑修士也敢说和元婴真君理念冲突? 水馨基本放了心,就说了下去,“但这次枯荣真君出现,亲手使用枯荣之道,是循环,是一体,反而没有那种厌恶感了……但是,也许是因为正面接触过意境的原因,枯荣真君也确实是向我用了一次意境渲染,虽然他展现的是‘枯木生春’这样的意境,‘生机濒临灭绝’的感觉却也没有消失。所以我就本能觉得,真君的寿元将尽了。但这或者是意境带来的错觉?” 毕竟层级相差太大了。 水馨到底不是很确定。 她也没有答案。 之前还勇敢隐瞒了自己一些小心思的她,这会儿却有些惊悚的发现,她说完之后,整个“议事厅”居然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她,却没人表达意见。 过了一会儿之后,这次事件的主导人顾清城真君才开口道,“知道了,你先出去休息吧。” 也完全没有解惑的意思! 水馨有些遗憾,却也不算奇怪——也许,这些真君已经从她的话里,得到了有用的消息吧。 真君之间的事情,是不会告诉他们详细的。 之前就是了,她知道揽月真君去找了严东流真君,还知道严东流真君干脆就参与到了天隐观的攻打之中。 这一切都在“身边”发生,可除此之外,牵云城到底和那个上古宗门有什么牵扯?那个峡谷墓群还剩下了什么?双方有什么交流什么交易? 她一无所知! 就是三宗六派里认识的人,也多半一样。 水馨走了出去,看见了带着俘虏等在外面的费融。费融期待的看着她。 然而…… “好像没说让你现在进去。”水馨还是无情的戳破了费融的幻想。 自觉遭受池鱼之殃的费融垮下了肩膀,除了继续等待,他当然也不会有别的办法。 至于水馨,她离开议事厅一段距离后,这段时间和她打过架又没结仇,还没跑去落云仙坊的修士,通通围上来了—— 再怎么打听,也不会有这个当事人知道得清楚啊! 就是往日里没什么交情的修士,这会儿的态度竟也大有变化。 一脑袋官司的水馨这才有些反应过来—— 凤凰阁的事,哪个也没有大肆宣扬。所以直到这一次,她在元婴真君的手下撑到了救援,真有些一举成名天下知! 不过,倘若水馨知道,在她离开之后,议事厅的情形,想来也不会有任何高兴成名、高兴不被人小觑的心思了。 &amp; 水馨并不是唯一一个被赶出门的。 她只是第一个。 水馨离开后,顾清城敲敲椅背,道,“行了,不是元婴的都出去吧。” 之前壁花似的杵着二十来个真人呢。 全都被算在里面了。 但比起水馨,这些人肯定还要更识趣。见自家宗门的真君没有反对的意思,很快就一个个消失不见。 等到这批人走完了,严东流真君才冷笑一声,“又一个天眷者。” 紫霞门沈真君——沈樱的爷爷却道,“已经看过了,气运不够。” 以紫霞门和水馨的纠葛,如果不好说长辈出手帮着杀人——沈氏一系也不好这么做——那么,确实是最有理由去看水馨气运的门派了。 顿了一顿,沈真君又道,“气运也是异于寻常。” 云渺真君答得很快,“那就是半个天眷者。” 凤凰阁来的是凤芜真君,一直端茶不语,闻言却露出了几分复杂的表情。 是啊,要打天隐观,知道了那个神秘组织,开始调查,就很难不注意这个作为引子,引出了诸多线索的小小引剑修士。 注意了,就很容易发现不对。 这种“走哪哪出事,自己却总有好处”的诡异运气,看都不用看了,就是天眷! 凤凰阁可是差点就将这位天眷者收归麾下了。偏偏…… “不到千年。”昆仑宗的谢真君叹息道,“哪怕是半个天眷者……” 军神山展真君则道,“兵魂!” 藏剑阁宋真君立刻接了一句,“所以?” “嘿嘿。”展真君道,“我想看看能不能把她收进军神山不行吗?” 宋真君冷哼了一声。 弈情谷尤真君慢条斯理的道,“何必如此心急。” “那是。”展真君道,“反正你们弈情谷也不收兵魂。何况……” 他看了看在座的真君中,看着最年轻、最翩翩公子的尤真君一眼,“兵魂算是玲珑心的克星了吧。” “行了诸位。”谢真君连忙喝止,“就是完整的天眷者,只要出现了,就是天道意志……” “总而言之呢……”揽月真君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盘万花城的点心,一边吃一边说,“想要杀了她,那还是自己出手比较靠谱。如果不想杀了她,小展想的也没错嘛。” 一众真君们都不吭声了。 虽说揽月真君没有一个大门派作为倚仗,但她的修为辈分摆在那儿。而且说话正中红心,一针见血,真君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发现这么半个天眷者,也才不久。 该怎么对待她,还真没有决断章程——再说了,枯荣不都已经出手了么? 那其实就是一次试探。 他们的出手,事实上是慢了半拍的。枯荣真君的半身,却把那一击的大半力量,都集中到了水馨的身上。 正常的修士,就是不死,也该在那一击里苍老,失去大半寿元,须得等人弥补。 然而,明明慢了半拍,她却愣是用自己的力量撑住了,而且领悟了枯荣的意境,毫发无伤! 和天眷者应有的表现一样。 哪怕是当初林云瑞的时候,也不是满修仙界都要杀他的。现在这个林水馨,就更是肯定会有人要保——顾清城的态度就不能更明显了—— 哪怕是真君要杀,那就一定能杀得死么? 再者说,杀天眷者,这就是违逆天道。 一千年前的修士们不在乎。 但现在的修士们,已经不敢不在乎了。 “天道有漏洞。”顾清城在一片寂静中说道,“毕竟骤然改变不久。这时候出现天眷者,为了什么很明显。比起这个,先说枯荣吧——他寿元将尽,有人质疑吗?” 这话又让气氛凝滞了一会儿。 真君们当然能听出来,顾清城这番话中的威胁之意——什么人会想要杀了天眷者呢?当然是那个组织的人最急切。所以,会动手的人身份要说吗? “半个天眷者,不代表能感知寿元的情况。”忽地,宋真君开口了。 展真君这次没有抬杠。 “天道漏洞,逆天之举。”谢道君若有所思,“若是这样,寿元衰减,也是常理。” 这就是在说,枯荣真君受到了额外的天罚了。 “如果考虑到身为天眷者对天道好恶的必然感知,她说了厌恶的本能——这么说确实有道理。”沈真君道。 严东流真君之所以要提起天眷者的话题,就是这个道理了。 水馨是万万没想到的——她的证词到底可信不可信,是否有力,在这些真君们的眼里,其实取决于她是否有天眷者的身份! 这会儿她正被人拉着脱不了身,已经将经过给重复了差不多三遍。 而可怜的费融则站在议事厅外等得满心憋闷,却又无处述说。谁让连他自家的长辈都忘了他呢?弈情谷来的尤真君,不幸是情宗的。 还好,等到最后,总算有个真人来领人,却不是将他往议事厅里面领。 费融忍不住了,问这位金丹真人,“……是要到何处去?” “哦,里面已经散了。”这位真人很平淡的说,“是云真君说,那灵器有些意思,让你领人去问问。不过估计你还得等等,云真君正在和顾真君说话。” 费融眼睛都直了! 虽说他也早有耳闻,逍遥宗应该就属云真君和顾真君的关系好。但是…… 水馨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施真人肯定是得了命令才喊得他,结果到头来,他竟然完全被忽略了! &amp; 也不知道是不是枯荣真君的出现,将真君们给刺激了。 又或者,战力确实已经充足——不说金丹真人吧,元婴真君,就已经是三宗六派各来了一人。加上揽月真君,牵云城严真君,以及另一位老牌的元婴中期,现掌管着一个小门派的原散修刘真君,十二位真君到场,差不多也是能聚集的极限了。 三宗六派也不可能真君尽出。 而小门派的真君们,门派既然没有这个实力瓜分隐天秘境,加上结灵蛊的事情,也是来不了或者不想来的。 这一次的事件过后,很快,攻打隐天秘境一事,就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 至于落云仙坊那次袭击的后续,就没有真君过问了。 当然了,揽月真君和顾真君不但留下了枯荣真君的半身,顾真君还在那个半身残留的一点儿力量、凋零意境吸收的丹药等物的力量,混杂在那些倒霉修士失去的生命力里,给一股脑儿返还回去了。 以真君来说,做得算是足够,谁还会去关心后继呢? 唯有水馨,还是打听过一些—— 顾逍说那是一场大机缘,是真的没错的。不少修士得了那些光点,不但毫发无伤,还治愈了不少旧疾暗伤。甚至有那么一两个,寿元反而似乎得到了增强。就更不要说,原地还长了好些灵植幼苗了。 当然,也有几十个倒霉蛋,平白损失了许多寿元,却没有得到弥补的。 但他们可是卷进了元婴之间的争斗啊,没有丢命就是最好的了。何况,他们损失的寿元,并不需要延寿丹药,还有一些丹药可以弥补——毕竟不是正常流失。 又有了前面的幸运儿做对比,就是愤恨、咒骂、不甘,也并不能引来多少同情之心。(未完待续。) 766 三宗六派大召集 水馨虽然打听了落云仙坊的后续,却也没有特意跑去对那群倒霉蛋嘘寒问暖。 她不傻,也没忘记那些人的迁怒。 落云仙坊的事,没人认为组织本来就是冲着她来的。只当她是心血来潮、恰逢其会,又因为曾在组织,所以恰好拆穿了枯荣真君,因而引发了后续的事件。 在事不关己或者得了好处的人看来—— 水馨简直是立了大功! 被她拆穿,总比让一个真君半身潜伏在落云山脉,不知道什么时候发难要好太多吧! 如果水馨跳出来说,“嘿,其实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得了,最近她扶摇而上的名声,立马就得急转直下,变成“自恋”一类的说辞。何况水馨也仅仅是从年轻修士的表现上隐约有此感觉,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呢? 照着顾逍的说法就是—— “所以你不是挑衅是什么?哪怕真的只是个真人吧,就算只是个正常的普通的真人,只要不是那种没一点前途的体修,怎么可能真的当面承认是仆人!不承认就等于暴露,暴露了能不立刻开打吗?” 言而总之,都是水馨自己作的。 水馨顿时灰头土脸,连在朋友们面前,也不敢再提“保不定就是冲我来的”这样的话了。 她可不会知道,顾逍说完那些话,扭头就牙痛似的抽了抽嘴角,和白寒章对视了一会儿,两人的眼神是一个意思—— 居然真的连元婴都出动了!绝对是都发现了! 不过,不管天眷者的身份暴露没有吧,有了枯荣真君这一遭,落云山的真君们也意识到,哪怕是他们圈了地盘,也是有人敢来动虎须的。 因此比之前警惕了许多。 三宗六派的弟子们,也不再悠闲,轮班排序的四方巡逻检查起来。 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也没有再出什么事故。 水馨自然也就没有再碰到什么意外。 且经过枯荣真君那么一刺激,她之前和林枫言、三宗六派修士打了那么多场架的积累,也就一下子被迫吸收掉,加上从枯荣真君展现出来的意境得到的,修为已经直逼引剑后期。倒是恰好留在院子里,和顾逍学习提前为意境通灵的办法。 只是还没能来得及实验,就在某个阳光普照的日子里,和其他的三宗六派弟子一样被召集了。 &amp; 虽然水馨早知道,三宗六派虽然顶尖高手来得不多——主要是进不去。但是,能作为主力的筑基期弟子,却是来了一大堆——毕竟成功了就能瓜分整个隐天秘境。 但被召集起来之前,真没想到有那么多。 而且在平时,大家一概混穿,都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并没有人去穿门派专有的灵器衣袍——大宗门的内门以上,都有这些东西,质量其实并不差,没有那么富裕的内门弟子、稍微拮据点的真传弟子,都未必能有多余的灵石去买更好的法袍。 不过,修行之路本来就是讲究个自我,宗门虽然会有派发的法袍乃至于灵器等物,却从不会禁止弟子们去另买。是以,除了排位赛以及某些宗门的重大场合,也真看不到统一服饰的情形。 现在就属于重大场合了。 落云山已经布好了一个连环大阵,绵延了不止一个山头。 在大阵附近的一个大山谷中,看到九个和谐统一,彼此间却又泾渭分明的队伍错落排在四周的时候,水馨还是很震撼的。 且平时交往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一看,却觉得三宗六派的弟子,竟然真的各有不同。 &amp; 昆仑宗的法袍举是青色底色,宽袍大袖,有缠枝模样的饰纹,飞在前面的真传纹以金边,式样复杂不少。法袍的样式加上整体的气质,就是端庄沉凝,却又有着内敛的高傲。 水馨只是不大明白——为什么会是缠枝纹?那肯定不是阵纹,可不是只有凡俗中人才会喜欢美妙而又没有多少意义的图案么? 逍遥宗的法袍则一应是黑色,简单利落,束袖缚腰,袍长至膝。法袍上唯有领口,左边绣有“逍遥”二字,右边则绣着丹炉阵旗等代表职业的图案。 真传弟子也只是腰带的颜色不同,一样为金色——奇妙的是,这些人的神情,简直有一半以上在神游天外,或者自顾自的沉思。 问天宗则是一应的蓝袍,长袍广袖甚于昆仑,式样精致繁复,在袖口等处都有不同的花纹。真传和内门弟子几乎没有差别。若论神情,也是最为轻松自如的一群。 被召集起来是为了什么,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整体总是端庄肃穆的气氛。偏只有问天宗的这些弟子们,谈笑自若,顾盼生辉。 三宗的人数,来的也是最多的。 哪怕是筑基后期弟子,就每一宗都来了一百五十人人以上。 天隐观之外的六派,看来就有没有那么赫赫扬扬了。 万花门根基到底浅薄,不过好歹是主导门派,也来了百人出头。明明有了情楼等地,这会儿又一律穿上白衣,束腰领口还皆有合欢花纹,本该风流倜傥,却非常神奇的十分严肃齐整,连个性都快看不出来了。 其次人来得少的是凤凰阁。 凰血秘境之中的变故没有仔细传扬,但好歹也有些风声。 何况水馨是顾宗主派去的。 是以,虽然凤芜真君一系在凤凰阁是小众,这会儿竟也占了一半。 连一百人都不到的总数,穿着一般,却气质迥异分明—— 一半把红衣穿得如同雪山冷焰,凛然不可高攀;另一半则把红衣穿得如同烈火骄阳,虽明艳刺人,却仿佛总有让人忍不住要飞蛾扑火的冲动。 但不管怎么说,凤凰阁一应都是女修,与旁门迥异,怎么都是引人瞩目的。 虽在三宗六派之中,名声不算上佳,但依然有不少门派的弟子,忍不住不断的偷偷观望。 还有一个弟子气质各半的,自然就是弈情谷了。 慧骨和玲珑心,一个天生理性,一个天生感性,本来就是南辕北辙的资质。 能凑在一起也不容易。 是以,这门派的制式法袍,也是两种——情宗红底黑花,也是宽袍大袖,而弈宗黑底焰花,却是利落装束。 但情宗受到弈宗影响,总不如问天宗那般肆意自我。而弈宗受到情宗影响,却也不如逍遥宗那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剩下的三大派,藏剑阁和军神山是有几分类似的。 都来了一百二三十人,比起其他门派,都是一副战意凛然,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同的地方在于,军神山的一百来个人飞在一处,都是短打模样的衣袍,却硬生生站出了凡间军队的气势。彼此气息勾连,显然是做惯了战阵的。 而藏剑阁么,不管什么资质都走剑修之路,混在一起就越发明显,就像是一柄柄剑戳在那儿,气息非但各个不同,居然还有大混战别苗头的趋势。 当然,飞在最前面的那几柄剑,气势额外凌厉。没有其他剑锋,敢于挑衅。 最后一个是紫霞门。 说真的,水馨觉得这个门派最有违和感。 紫霞门尚紫,门中的制式法袍,自然也是紫色。如果是一个人,完全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众多紫霞门弟子站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全都是筑基后期,竟也真有一种紫气东来、皇者天威的感觉——怪道其他门派的修士,站得离他们最远! 而在这九个气势十足的阵列之外,当然还有其他六十二派、牵云城、天脊散修联盟来的修士。这些修士已经经过了筛选,留下来的,至少也是筑基中期的,且来路清明。 虽说依然来路纷杂,但若说数量,加起来自然是超过任何一个宗门。 然而若说穿着,平日里不觉着什么,如今看到那大片大片的同色,却多半难免心虚胆怯。若说灵器,更不用说。 ——倒不是说小宗门或者散修就一定没有好东西了,但他们有好东西,却是不敢像大宗们修士那样大大方方展现出来的。 总之,虽然混杂了数百人,以不同的飞行灵器错落的聚在了一起,和三宗六派比起来,却是一眼可见,是杂牌军和正规军的差别。 &amp; 然而,虽然这段时间他们是住在万花门的院子里,本质上却是散修。 水馨参观完了三宗六派的阵列,十分自觉,就要拉上队友,往散修的位置飞过去。 谁知道,才接近山谷,墨鸦就飞了过来——他倒是穿着自己的法袍,看来并不打算进入隐天秘境,“林水馨道友。” 他称呼生疏,“宗主说请你去一趟。” 顾逍皱眉。 水馨诧异,“唉?” 墨鸦看了看顾逍、白寒章、林枫言三人(飞秒又藏灵兽袋了),继续道,“你的朋友也可以带过去。” “所以说,去哪儿?” “自然是去几位真君跟前。”墨鸦肯定的说。 水馨顿时一脸菜色,总觉得哪里很不妙。 顾逍狠狠的皱了皱眉。 白寒章和林枫言两个,倒是一个继续百般无所谓,一个继续面瘫脸。 但水馨当然也不可能拒绝。 墨鸦的交情也尚可信任,他表情平静,称呼虽然疏离,语气却在暗示没什么坏事。也只能跟着走了。而且,水馨也看见,三宗六派站在前端的真传弟子,有好些——大半她竟然都至少认识——都在这个时候,接到了各异的传讯符,然后,至少有一人离开了宗门的队列。 也是往落云山顶,一座巨大的空中宫殿楼船飞去。 这座宫殿楼船壮丽辉煌,宛如城池,却能稳稳飞在空中。却是昆仑宗的大手笔——哪怕整件事是顾真君主导,昆仑宗来的谢真君,也不是昆仑宗的最强者,他们却依然带来了照他们的说法,能“符合真君们身份”的东西。 这可比万花门在落云山脉临时搭建的建筑要强大太多了——这宫殿本身就是一座法宝! 水馨几人一路上飞,路上自然遇到了那几位宗门真传,彼此看见,都有两分稀奇。 藏剑阁慕离虹冲着水馨和林枫言点了点头。 昆仑宗简初瓶打了声招呼。 最令人惊讶的是紫霞门这一代的大弟子秋霁,居然笑吟吟的冲着水馨打招呼,“小樱在凰血秘境多亏了林道友照看,至今还不曾表示过谢意呢。” 语气居然相当真心! 要知道,为防切磋变死斗,谢礼变结仇,雷乐池拉人和水馨切磋的时候,可一个紫霞门的人,都没有找上。 秋霁这个态度,简直让所有真传弟子都惊讶起来。 水馨更惊讶——她是当事人,比旁人更肯定秋霁居然真无恶意。 但这真奇怪啊。 她是帮了沈樱不假,但沈樱的心魔嘛,貌似也和她有关啊! 就算沈樱后来不生她的气了,还做出承诺不让慕氏找她麻烦——目前除了慕泽腾那一次也真是没有被紫霞门找麻烦,就不知道是不是沈氏的功劳了——水馨觉得也许沈氏能做到承诺,却真不敢相信,他们这一系会对她有好感! 这秋霁她也知道,可是雷乐池早早提醒过她要注意的人。 紫霞门的筑基弟子此次以他为首,年纪轻轻却地位极高。他可是沈樱的小师叔,沈真君的关门弟子! 不过,不敢置信归不敢置信,人家的善意已经表现出来,水馨也不好冷漠以对,“不用。我也是为了避免得罪整个紫霞门。” 秋霁古怪的笑了笑。 因他一身华贵,功法特殊,在紫霞门中的地位,也比同列的许多真传弟子都要高些,养出来的气度也是不同。 虽只是看着平常的笑容,却生生有些莫测高深之感。 雷乐池最近和水馨算是挺熟了,凑到她的耳边道,“看吧,很渗人的对不对?紫霞门,尤其是这家伙,别说得罪了,接近了就会有种成为他下属或者在被他算计的感觉啊!” 秋霁一阵无言后道,“……雷兄你真的可以用神识传音的。” 弈情谷真传,苏羽卿曾经的师弟应轻鸿道,“雷师兄,秋师兄修炼的是《东华帝君典》,你又不是不知道。” 雷乐池光明正大道,“所以我说——‘尤其这家伙’。紫霞门修炼那个的就他一个吧!讲真,你们真不觉得我们现在这队伍有些奇怪吗?” 真君召唤,打招呼也不可能停在原地。 所以,接到了传唤的所有人,此时都已经站在了宫殿的通道里。除了水馨几人,全筑基巅峰的构成,确实让人觉得有些怪异!(未完待续。) 767 特殊任务 各大门派的筑基后期很多,筑基巅峰也不少。 但筑基巅峰也是有差别的。 一些人是用资源堆到了这个等级,若没有天大的机缘,已经不可能再进一步。 剩下的大部分人,也都很可能一辈子卡死在结丹之前。 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他们以自己过人的天资心性,在少用丹药辅助的情况下,步步超越年长之人,年轻轻轻的就能达到筑基巅峰,不管是寿元还是潜力都大有可挖,只要轻轻一推,或者就有指望步入金丹。 甚至,只要有了那么点机缘,步入金丹的时候都不需要苦苦闭关。结丹之后也无需辛苦调养——就如同之前的苏羽卿那般,若非凡尘之地结丹,现在早出来呼风唤雨了。 这样的人,才能在一干筑基期弟子里领袖群伦,哪怕没到筑基巅峰也是一样。 而现在,走在宫殿里的一群人,都是这种类型。 就是水馨几人,虽然身为散修,没到巅峰,其实也是这种类型。 将他们这些人召集起来——水馨虽是一行人,重点似乎也只是她一人——确实怎么看,都有那么几分古怪。 各门各派的真传弟子们,又不是人人都如雷乐池和慕离虹那般交情深厚。 客气陌生,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交情了。 互相看不顺眼什么的,对一群天之骄子来说,简直再正常不过。 所以雷乐池的忧虑,也委实有些道理。 &amp; 然而,他并不能改变现实。 很快,一行十来个人,就已经走到了一群真君们的面前。 真君们后面还有直系的晚辈——比如说戊柔,办事的弟子——比如说弄月,以及一些随时准备执行重要点命令的金丹真人们,但他们都离得颇远。 所以,真传的人数当然比真君们要多上一些,但气势……自然不用多说。临战的真君们尽管应该在战力上占据上风,但似乎都很严肃。 连揽月真君都板起了一张脸。 一群弟子自然而然,就有些摈气敛息起来。 还是顾真君代表发言,“我的计划——或者说只能是那个计划,外面的所有人应该都已经了解了。你们,谁来复述一下?” 除了水馨一行人,所有人都默认一般的将目光投向了简初瓶。 能言善道的不止一个,但说话内容最靠谱的肯定是这个。比如说雷乐池应轻鸿之流,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简初瓶倒不奇怪自己会被赋予这样的“重任”。 她上前一步,条理清晰的道,“以顾宗主您为首,集结必要的力量,使用阵法法宝等,逼迫隐天秘境现形,同时强行打开通道。根据过往您对隐天秘境的了解,强行打开的通道只能任由筑基修士进入。不过,隐天秘境中的真君和大部分真人都必须要将实力投入到对隐天秘境的维持中,因为外界有足够的力量不断压迫。所以筑基修士已经足以做许多工作。” 这是一早就已经说明了的,对天隐观的战略。 那么多的散修,事实上就只是想要捞一把,然后再顺着打开的通道离开。 但对大门派的精英们来说,他们自然是一开始就有明确的任务。 简初瓶继续道,“但是,如果没有内部线索,想要从外部压迫隐天秘境现身很容易,在真君们的加持下破坏隐天秘境却很难。虽然能做到却会耗费太大。 “而且,浮月界允许的最高限度的力量对撞,秘境的毁灭,都有可能会导致不可预料的可怕后果。 “所以我们将承担任务,在隐天秘境里找到天隐观控制秘境的线索。比如说阵法之类。并且尽快送出。” 说着,简初瓶看了逍遥宗的真传弟子廖沉渊一眼。 在她原本的预估里,逍遥宗来的几个阵法师,会是他们保护的重点。不过现在这阵势有点儿不像? 水馨却听得十分惊讶。 她知道前面的而不知道后面的。 她知道他们能在隐天秘境里开个通道,却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派筑基修士们进去不可。毕竟那还是有危险的。 现在看来,筑基修士们的作用还挺重要的? 如果天隐观的真君们忽然放弃了,不再支撑秘境。秘境当然很容易被破坏,可是隐天秘境里的筑基修士们就不好说了,会相当危险。 而如果那些真君们要死扛到底…… 水馨真的没有想过,浮月界作为下界,如今能够容忍的最强力量,死掐到最后的话,会是个什么情形! 什么叫“有可能”,那是“必然”吧! 水馨倒是比较不怕危险,但想到这样的可能,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没错,大体上我们只能这么选择,直到现在,这一点也没有变。”顾真君说,“但这里还是有个小小的问题。” 所有人都是心一颤。 顾真君说是小问题,对筑基修士们来说,那可就是大问题了。 “首先,我们在怀疑隐天秘境里的真君数量。虽然我们已经清查了这五百年来有活动过的所有真君,但你们都知道,在所有门派,都有闭关了几百年,根本不知道生死的真君。” 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闭关没结束呢?是不是死在里面了呢? 又不可能一个个的去破除闭关之所的限制。 “当然,这些真君当年都受到了很重的天罚,几百年内治愈的可能基本没有。何况没弄错的话,他们或者还惹了另外的天罚,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 “但这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水馨小声的嘀咕。 一群可能寿元将尽的真君啊! “对,是这样没错。” 顾真君显然听见了,“任务大概会比之前预料得更为危险。虽然你们这群人目前好像都单身,却也应该知道,一个人注定寿元将尽的时候,会最在意什么。” &amp; 这问题对一群风华正茂且确实全部单身的年轻修士来说,确实是太为难人了。 一干真传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依然是简初瓶按照探险经验回答,“……传承?” “准确一点说,后人。” 顾真君道。 他自己也是个单身的,因此没有多少顾忌,“不是每位真君的孩子,都像沈兄的儿子那样有天赋的,哪怕对生孩子的对象精挑细选。” 沈真君咳了一声。 但他无法反驳,因为他那有天赋的儿子,成就了金丹的儿子,是一个侍妾生出来的。 道境高的修士不容易留下生命的种子,而道境高的道侣也反而不易受孕。 也因此他目前只有一个孙女。 这孙女资质也不错,就是心境确实还需要磨炼。 “事实上,不少真君是有私生子的。”顾真君仿佛没听见沈真君的轻咳,“倘若沈兄的儿子不是那么有天赋,也未必会出现在人前吧?” 沈真君叹了口气。 这也是事实来的。 除非说道侣怀孕——这肯定瞒不了人。侍妾怀孕什么的,大半真人都会试着瞒一下。 若是孩子资质不好,那根本就不会让他现身人前。 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保护。 除非对自己的寿元和前途很有信心,否则,养出一个资质不行的纨绔子弟来,保不定就是爹坑儿子儿坑爹的局面。 修仙界里,这种惨痛的例子也实在不少。 而修士们,大多不是凡间傻爸爸。 就算孩子资质好,有时候都还会隐瞒呢。 哪个修士没个仇人什么的。 “他们会让这些私生子改名换姓,或者进入凡间,或者放进修仙界的附属仙坊之类的地方,总能有一支家族绵延下去。然后,在某些地方危险的时候,就会时不时的暴露出一两个大能后代来。”顾真君继续说道。 水馨忍不住的看了眼顾逍。 顾逍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 他们都想起来,揽月真君就怀疑过,顾逍是顾清城的私生子来着。 虽说顾宗主正在首位上说得特别于己无干,但是,真君嘛…… “所以,我们现在并不知道哪些真君有不知名的后代。”顾真君道,“但我们不幸知道了,那个神秘组织,似乎掌握了彻底改善资质的方法。即使他们原本只是想要延续一下血脉,现在,在寿元将尽的情形下,却有了更高的期待。” 水馨眨眨眼,不看顾逍了。 这个消息,貌似也是她提供的。 但她并没有和这次的隐天秘境事件联系起来。或者说,她并没有和真君联系起来。 她本来想的是,也许天隐观会有比他们想象得更多的精英。 却没有想过,这居然会影响真君级的数量,和他们拼命的决心! 顾清城真君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任务并没有改变,因为这些消息,反而让我们更有必要攻下天隐观,我们必须知道,他们掌握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但你们的任务因此而变得更重要,也要做好陷入绝境的准备。” 万花门的孙仲平看来很想大声应是,但他到底克制住了自己。 因为他知道,宗主这番话的主要针对对象根本就不是他。 而其他的真传么,他们再次面面相觑。 &amp;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明显了,这是要他们这些人组成一个队伍,不管其他,进入隐天秘境之后,就倾尽全力去找漏洞,去查天隐观的底细啊! 这任务也没什么问题。 以他们的身份来说——这事不选他们去做,选谁做? 看看彼此,甚至能大概明白被选出来的理由——在他们的宗门里,除了慕离虹这个剑修,他们全都是被认为最有可能结丹的人选! 临阵突破这种事,虽然剑修的概率高很多,但其他资质,资质高且没有太过依赖外物(尤其是丹药灵器之类)修行的话,也是有一定可能的。何况隐天秘境的灵气至少够了。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是……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水馨几人的身上。 ——这几人是来干什么的? “哦。”顾真君道,“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他指着水馨道,“让她决定路线。” 宗门真传们这下子的震撼,可比之前要严重多了。顾真君之前说的,大概都在他们的理解范围之内。但这一点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秋霁,他嘴角微扯,先转开视线。 连水馨自己,这会儿都还一脸懵逼呢。 再过了一会儿,众多震惊的真传们,大半也都去看自家宗门的长辈,试图从他们的身上,得到线索。然而,那些从开始就任由顾真君发挥的真君们,脸上的表情却很明显—— 就这样,不用多说了。 这竟然是真君们商议过后的共同决定! “为什么啊!”最后,是水馨自己问出来了。 “失去了记忆的你,直觉比一般剑修更有用。而你曾经是那个组织的人。对那个组织的东西,一直有种奇妙的感应不是吗?” 顾真君道,“除了万军秘境,隐天秘境的范围不比任何一个秘境的范围小,说阵法,也肯定不在筑基修士的能力范围之内。比起拼运气,不如拼直觉。” &amp; 真君的话,当然是有道理的。 但在进行最后准备的时候,雷乐池还是在和慕离虹嘀嘀咕咕,“……寿元将尽啊,私生子啊,那些话当然有道理。但由那些信息推到今天我们的任务,岂不是很自然么?非要组成这么个队伍,应该早说啊!就这么个地方,难不成还怕我们彼此熟悉的时候,不小心就有哪个突破金丹了?” 不错,最大的问题就是—— 既然都要组织一个精英队了,提早几天吩咐下来,让人彼此熟悉一下,不是更好吗? 任务不能推脱,但除了雷乐池直接说出来,而孙仲平万分敬仰自己的宗主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也都是有些腹诽的。 秋霁却在这时候哼笑了一声。 雷乐池不爽,“你笑什么?” 秋霁伸出修长的手指,指指自己的脑袋,却没有说话。 “直觉。”顾逍忽然有气没力的说了一个词。 “什么?” “看吧。”顾逍却突兀的转移了话题,“好容易是特等席位,不好好看戏怎么行。” 落云山大阵的运转,已经到位。 整个天命国尚且存在的灵脉,在不损伤灵脉根基的前提下,灵气已经全部被汇聚过来。 而十二位真君,都已经出现在了阵法上空。 尚且站在浮空宫殿门口的他们,真真正正,是观看的特等席位!(未完待续。) 768 九龙锁天秘境开 没人顾得上顾逍的用词了。 看戏? 其实还真有一点这样的感觉。因为事实上根本就看不懂。 逍遥宗廖沉渊的说法就是,“这落云山的大阵,若仔细去看,头都要裂开。” 这群真君的境界,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望其项背的。 十二位真君到位,然而,一开始出手的,却只有六位。 以顾真君为首,其他五位真君为辅。 云渺真君不在其中——虽他是炼器大师,但是,炼器大师对阵法也算是深有了解。毕竟,灵器法宝的威力,除了本身的材质之外,也往往由阵法决定。 他在旁边看着,若有问题,比其他人更容易看出。 至于水馨一干人,却是连真君们怎么动手,都没弄清楚。水馨小心的开了一下外挂,只看见连绵了几个山头的大阵上灵雾蒸腾,以顾真君为中心汇聚。 那灵雾浓厚光耀,龙腾凤起之势,眨眼间就弥漫了水馨的整个视野,将她的特殊视野给刺得生痛! 水馨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连忙停止作死。 然而,在正常的视野里,也已经是一片壮丽辉煌—— 不同于灵气视野,正常的双眼能看到的,是真真正正的“灵气腾龙”! 不知何时,以顾真君为中心,在极为广阔的范围内,出现了整整九条长达百丈的金色巨龙! 龙目圆睁,龙角狰狞,龙须飘荡,龙鳞闪闪,龙爪粗粝。 竟然无一处不逼真,无一处不精细。 气势也极为迫人! 原本的落云山大阵,呈五色彩霞蒸腾,云霞托举之态。而从遥远到难以看见的地方,也不断有五色云霞汇聚而来! 顾真君伸手遥遥一指,最大最长也最为逼真的那条巨龙发出一声惊天怒吼,立时将聚拢而来的云霞顿时震荡不已。 旁观的两千余修士,就更是心动神摇! 巨龙一边怒吼,一边摇头摆尾,飞到了虚空中的一处,五指巨爪虚抓,空中就隐约有黑色的裂纹出现! 另外八只巨龙随之围上,飞在比头一只巨龙低一些的地方,显然也结成了一个阵势。 另外四位元婴真君随之飞上,都飞到了两只巨龙之间。 以手势等控制起来。 不多时,那八只巨龙,也昂头甩尾,巨爪抓向虚空,硬生生的抓出了一个半球形的扭曲空间——空间里,裂隙密布! 此后,以第一只飞得更高的巨龙为支点,剩下八只巨龙,都在真君的操控下,奋力摆尾,抓着虚空,向外扩张。 裂隙没有增加,但那扭曲空间的范围,却渐渐扩大。尽管内部的景色渐渐没有了那种空间撕裂的恐怖感,却依然能看出那空间和真实世界的差别。 一个朦胧的世界,随着八只巨龙的奋力拉扯,渐渐呈现。 仿佛一副立体的透明画卷,叠加在了真实世界之上。 震撼莫名。 至少,不管是特等席还是末等席,观看着这一幕的两千多修士,没有一人还记得发声,记得讨论。连真人们也不例外。 很快,已经能看到隐约朦胧的山水。 但是不知为何,仿佛被空间裂隙撕裂一般,这个世界里也染上了淡淡的黑色。这黑色是透明的,叠加在外面世界的阳光普照下,显得分外阴森奇异。 “有点奇怪?” 一边,昆仑谢真君向云渺真君确认道。 “九龙锁天大阵没有问题。”云渺皱眉道,“奇怪的是隐天秘境。” 可是,摆出了那么大的阵仗,又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也没有退缩的理由了。 眼看着剩下的八条巨龙都已经开始缓缓下坠,然后,灵动鲜活的神态、迫人的威压,都渐渐从它们身上消失,它们以龙尾触地,连接上了落云山脉附近的大阵,由从大阵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晶化,最终变成了八根巨型的龙柱…… 九龙锁天大阵,已经走到了最后! 一直等在旁边的揽月真君轻喊一声,一轮不大的明月在她的头顶升起,却又猛然下坠,落入她的怀中。 揽月真君将这明月向外一推,这明月就缓缓变大,变到了差不多十人合抱的大小,稳稳的嵌在了形态没有变化,依然张牙舞爪的那只巨龙颌下,成“龙衔珠”之态。 其他的真君们,也有了另外的动作。 顾真君飞起,落到了唯一活动的那只巨龙头顶。 四位另外的操控者,和之前旁观的其中四位真君,也纷纷飞到了一只巨龙的头顶。 尽管和巨龙、龙柱相比,他们的身形渺小难寻,但当他们站上去的那一瞬间,“镇龙”的气势,就铺天盖地。 “开!”揽月真君大喊一声。 随着她的喊声,明月之中出现了一扇门扉,仿佛被巨力推动,缓慢而坚定的,向后推开! 云渺真君和谢真君,是目前唯二没有动作的真君了。 揽月真君不用说,那些站到了巨龙头顶的真君们,哪怕还没有出全力,也终归没有太多闲暇。 谢真君也随之大喊了一声,“你们还在等什么!” 九龙锁天,真君镇门。 想也知道,这样“平稳”的局面,绝不可能持续太久! 被这仿若真实的龙威、壮阔的气势所摄,差点儿忘了自己本来任务的修士们纷纷反应过来。 早已经待命已久的真人们,纷纷跃上了之前被震开,却没有消散的彩云,按照事先已经定下的形态,驱使着这些彩云,飞向了巨龙身周,拱卫巨龙。 也以低阶修士们并不理解的方式,向“九龙锁天大阵”,提供自己的力量。 而位于“特等席”的水馨等人,此时依然是距离明月之门最近的人。被谢真君喊了一声,自然也连忙率先朝明月之门飞去。 这时候,其他筑基修士们也有些反应过来,或者半反应过来,看着明月之门。 自然也看到了这个有些古怪的组合。 他们的第一反应,或者与这个队伍的门派真传们的第一疑惑是一样的—— “夹在几位师兄/师姐中间的那几个是怎么回事?” 不过,也来不及疑惑太久,谢真君那声明显的催促,让九大门派以及其他的散修们,也都连忙跟上,迅速的没入了明月之门中。 &amp; 这和之前经历的秘境是不一样的。 谁也不知道,进入秘境之后会在什么地方。 既然是一个队伍的,还将执行共同的任务,那么,不管这些真传有多么不以为然,依然都紧紧的跟在水馨身边。整个队伍虽然都靠飞行灵器飞行,却依然挨得极近。 可想而知,这是因为所有人对灵器速度的精细控制,以及对宗门任务的重视。 这些人会被挑出来,本来就是经过了重重考量的。可不只是因为,他们都天赋好、潜力高。 他们几乎同时进入明月之门。 这起了效果。 当明月的光芒消失,他们都察觉到了彼此的存在,距离很近。出发的队伍里没有一人掉队。可是,他们的处境,却让他们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倒不是说他们一离开明月之门,就被天隐观的弟子攻击了。 传言中,隐天秘境是一个山清水秀、灵气充足的地方。 但现在,他们看到的,却是灰蒙蒙的天空、黑色荒芜的大地。没有任何植物,也没有任何水汽,一切都显得黑暗压抑,死气沉沉。不知道是什么的光源,有昏暗的光芒透过满是乌云的天空投向了地面,却不能给人带来任何光明的感觉。 这是一片死地,甚至没有任何生物存在。 至少在他们的感知中没有。 “我还以为……”弈情谷情宗真传应轻鸿咽了口口水,“我还以为,在外面看到的那种黑色,是这儿在准备什么反击法术之类,之类,之类的……” “林水馨道友,你是什么感觉。”忽地,一人开口直接问了水馨。 竟是秋霁。 尽管之前就说,这个队伍以水馨为主,至少,跟随她的感觉走。但这队伍里,还真没几个人能真把这话立刻贯彻下来。 他们之中的哪一个,不是在外面做惯了主的角色? 所以本能的第一反应,都是自顾自的观察,自顾自的判断——没人开口,得感谢这儿的环境确实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会儿被秋霁提醒,才齐齐去看水馨的样子。 只见水馨一行人中,林枫言照样面瘫,顾逍皱眉沉思,而白寒章一脸厌恶。水馨的表情,则像是后两者的综合。 “扭曲到令人厌恶。”水馨回答说。 “扭曲?”这次反应最快的是顾逍。 “不好形容……” 水馨看看雷乐池,一脸期待,“我觉得你应该有类似的看法?” “我?”雷乐池一脸惊讶的指着自己,“不,完全没有。如果要我来形容,我觉得会把这里形容为‘死寂’。” 话音刚落,就看见几道流光出现在远方,竟然成了这片天空唯一的亮色。 当然,那不是坠落的流星。 虽然那几道流光在天空中晃荡了一下,却很快就恢复了平稳,茫然的在降落的位置飞行起来。而这几道流光,无疑又只是一个开始,随着这几道流光的出现,上十道、上百道、数百道、上千道流光,都在视野范围内出现! 最开始的流光出现时,众人一点都不惊讶。 隐天秘境广阔嘛,能有人落到他们附近就不错了——虽然他们穿过明月之门的时候,并没有晕眩道乱飞的程度。那时候他们距离多近啊,很容易撞到的好嘛! 但如果上千人全落在了视野中呢? 还在不断的进来人。因为晕眩之类的原因而对撞的惨剧都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倒是天隐观的弟子目前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确切的讲,依然连只昆虫都没有出现在感知中。 这就不对劲了。 照理说,这些修士是跟在他们屁股后头进来的,但事实上,他们却已经在这个莫名诡异的秘境里,至少多待了半刻钟! “算了。”水馨说,“比起别的问题,我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们谁去把人组织一下。” “什么?”简初瓶警惕的问。 “我是说,攻击大概很快就会来。”水馨有些忧虑,“我担心,不是天隐观弟子——这点也许真君们都料错了。我们的对手,会是和雷乐池上交的那种怪物尸体类似的东西。” “什么!?”雷乐池惊呼。 “我也想说一句。”一直沉默蹲地,在检测什么的逍遥宗真传廖沉渊从地面上飞起来,“隐天秘境这个情况,至少已经持续上百年了。哪怕是数百年,也不一定。” “什么!?”这一次,几乎是所有真传弟子的惊呼。 也就慕离虹镇定点,“你刚才说‘隐天秘境’?整个隐天秘境?” “我怀疑是。”廖沉渊举起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枯黑树枝,“黑暗是会传染的,让所有人,尽可能不要落地。” 水馨点头,补充了一句,“如果要重视我的直觉,我个人现在的直觉是,隐天秘境,早就毁了。但留下来的,确实不只是废墟。” 两人的发言让听者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管是“黑暗会传染”,还是“废墟上有怪物”,这样的开头,都和原本预想的隐天秘境的危险,大相径庭! 简初瓶立刻道,“秋霁,我们去组织他们结阵,应对可能的变化。” 秋霁往人群密集处看了一眼,淡淡道,“未必有效果。” 话虽这么说,至少在面上看来就最有领导气质的他还是跟着走了。 孙仲平则问道,“在这里已经看不见明月之门,他们出来的地方也没有。林道友,沉渊,你们有没有答案?” 可惜,这个问题,得到的却是水馨和廖沉渊的同时摇头。 孙仲平脸色微黑——这其实,就已经是失败! 揽月真君的明月之门,本来是被期待,能在隐天秘境里头,也保持原本形态的! “好吧。”孙仲平坚强的换了个问题,“我们等会儿该往哪……往哪突围?” 为了表达对水馨的信任,明明现在还看不到任何敌人,孙仲平却依然用了“突围”这个词。 水馨却依然没有回答他,只是浑身一抖,目光却也一凛,“来了!”(未完待续。) 769 魔藤再现 任谁也没有想到,隐天秘境的战争,居然会以这种局面展开—— 没有事先得到消息以后布置好的埋伏,也没有来自金丹、元婴的威胁。甚至,或者也没有可以让人捞一笔就走的灵植灵材。 他们失去了明月之门的方向,看到的是满目苍夷的大地,最先遇到的敌人,是从未见过的怪物。 &amp; 到底进入秘境的,都是筛选过后的精英。不至于因为被撞上几次,就内战起来。 所以,在简初瓶和秋霁的提点下,倒是很快就按照平时的习惯结阵准备了。 可是,简初瓶两人还没来得及问一下,他们的“明月之门旅途”是什么样的,逍遥宗的弟子,就先发现了不对。 从他们的侦查法阵的反馈,得知了不对。 “地下有异……大规模异动!”一个逍遥宗弟子大声提醒。 “不,不对!”这个说法被迅速否决了,“不只是大规模!” 另一个逍遥宗弟子声音都是颤抖的,“整个秘境,能探测到的所有范围内都……” 最后,他大声重复了之前廖沉渊的警告,声音都因为声嘶力竭而嘶哑——他似乎忘记了,他正用着扩音法术,根本用不着大喊,“所有人,尽量升空,注意闪避,不要用飞舟!” 能修炼到筑基中后期的,哪怕有恐高症的,理论上也都该克服了。 毕竟飞舟这种飞行法器,十分的不灵活。 不过,之前为了让一部分人专心施法结阵,还是有数十艘大大小小的飞舟被用了起来。 此时被逍遥宗提醒,却也有些来不及更换了。 原本死寂荒芜的地面,突兀的、大片大片的崩裂。 无数黑色的巨大藤蔓忽然出现,带着荆棘与尖刺,扫向天空。瞬间就将这片平静到诡异的天空,化作了人间地狱。 更是将初初布好的各色阵法,一下子绞碎。 哪怕都是精英修士,在这一刻,多半也只能不断闪躲,以各色防御灵器,笼罩自身。 别的飞行灵器都还好,但飞舟的不灵活之处,却一下子造成了恶果,眼看着所有的飞舟,都要被巨型藤蔓扫中! 可也几乎就在藤蔓冒出的同时,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剑光,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剑意外景,率先在藤蔓之中出现,做出了反击! 一道道袭击飞舟的藤蔓,在被飞舟人员自己阻拦片刻后,就被剑修们挡了下来。 哪怕他们的身体,远远没有藤蔓粗壮。 甚至是水馨的梧桐,还是各色妖兽神兽外景,在藤蔓的面前,都显得相当渺小。 不过,水馨这里,肯定还是和其他的剑修,都有些不同的。 她飞在一艘飞舟前,一脸懵逼。 本来正一片鬼畜的抽打着飞舟前防御的藤蔓,居然在水馨一剑扫来之前,掉头就走了。本来水馨还觉得,这大概是那藤蔓也知道分辨强弱,但她正想要追击那根巨蟒一般的藤蔓候,却听见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喊—— “快点弃船!” 那也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兵魂剑修。 外景同样成熟。 水馨和他切磋过,也不过是胜过一筹半筹。但这一位,却和藤蔓相持不下。只能不断剑元加持,在藤蔓上击打着,为飞舟上的修士,争取时间。 水馨觉得有些不对。 却依然冲一根就近的藤蔓追击了过去。谁知道,令人惊讶懵逼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 在这个视野之中皆是藤蔓飞舞,攻击一切活物的奇怪秘境里,她所到之处,所有藤蔓尽皆退让!愣是让水馨这个战力顶尖的剑修,连挥剑的机会都没有! 飞舟上的修士当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们顾不得去换灵器了。一个逍遥宗的弟子冲着水馨不断追问,“林道友,你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没有别的剑修被忌惮啊!那些藤蔓根本不敢靠近你!” 如果只有一两根藤蔓,水馨都能靠这一点,领着所有人远离了。 然而,藤蔓的数量实在是太多,稍微数一下,千多根是至少的。 虽然会主动避让水馨,但留下来的“安全空间”,也着实有限。 “我不知道啊!”水馨要是知道,表情就不会那么懵了。 那些藤蔓,她也无法沟通。 当然了,她隐约有种感觉,这一幕也许和她锻剑台上,正端着姿态一动不动的小树苗有关,然而,并不肯定。 “剑。”远方,忽然有人喊了一句,是林枫言。 饶是水馨,也完全没法理解林枫言这是什么意思了。但是很快,水馨就看见,声音传来的方向,她和林枫言之间的藤蔓,竟然纷纷避让。 然后,水馨看见,林枫言那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本命灵剑中间,竟然透出了濛濛的绿光来!但这濛濛的绿光,很快就消失了。两人之间,再次有藤蔓翻涌。 “材质。”林枫言又道。 水馨顿时明白了。 那些藤蔓避让的并非他们本身——或者,至少不只是避让她这个人。那些藤蔓还在避让,他们的本命灵剑,最基础的那份材料! 水馨立刻想起了自己在万花城枫夜馆的遭遇,和那一次的“收获”。 他们这些组织出身的剑修,本命灵剑的材质是一样的。只是,经过后天的锻造,原本材料的成分自然就会越来越少。但组织在抓捕逃亡剑修的时候,明显就是针对了本命灵剑的基础材质。甚至在到手之后,还会将锻剑台锻造的部分剔除。 但再怎么剔除,也无法让本命灵剑回到最初始的状态了。 水馨收回锻剑台的那些“同类”,就多多少少,有一些“杂质”。 林枫言的本命灵剑,受他血脉、剑意和后天锻造的影响,已经变得大为不同。他也是奋起余力(或者依然还是靠血脉),才激发了原本材质的部分特性。 水馨这里却是不一样的。 水馨自己也知道这份不一样。 一旦领悟了林枫言到底在说什么,她立刻以兵魂沟通剑魂,眨眼间,她本来就呈现绿色的本命灵剑,瞬间清光大放,向外铺展开去。 而那些无数飞舞的藤蔓,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纷纷退避! 眨眼间,水馨就已经凭借灵剑清光,清理出了方圆数百米的大型光球。 明明没有半点力量,连凡人都不可能阻止的灵剑清光,却将一条条巨蟒妖兽般的藤蔓阻挡在外——那些藤蔓就算再怎么甩动扭曲,都愣是不敢侵入清光一分一毫! 水馨自己都直接惊呆了。 她的本命灵剑,仅仅是一柄极品灵器而已啊,还是没有带任何禁制,只有材质取胜的那种! 但不管怎么说,这就够了。 根本就不用别人提醒,狼狈奔逃着,看不见藤蔓群边际,却也无法组织起有效反击的修士们,纷纷往这个大型光球逃来。 然后,众多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水馨手中的本命灵剑上。 就雷乐池的反应特别不同。 他有些狼狈蹿进光球,手上还提了两个人,“林水馨,你确定这种东西我应该熟悉吗?” 水馨说雷乐池应该有相似的看法,确实和说他熟悉这些差不多。 “就我个人感觉……”水馨其实依然蒙圈状态,“我觉得这些藤蔓,和那些变异的修士本质上是相近的。但你知道,那些变异修士可不怕我……我的剑。” “本质的相近……”雷乐池反应很快,“天罚的产物吗?问题是……” “不,渎神的产物。”一向各种无所谓的白寒章居然插口了。 “神?”雷乐池的表情一下子就扭曲了,各种无语的模样。 这反应不奇怪,因为他是真的连反驳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侍奉神兽的图腾一族来反驳—— “你们图腾一族有神,我们修士是没有神的啊!信神还修什么仙!” 对渎神的说法,雷乐池简直是崩溃的。 白寒章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又不说话了。 “算了,只看这些藤蔓,根本无法推断来历。”简初瓶看着水馨的清光罩,“林水馨道友,这是你的极限吗?” 水馨忙严肃道,“和我没什么关系,应该说,这是我灵剑剑魂的极限。而且不可能太久。” 消耗不大,却终归是有些消耗的。 廖沉渊道,“然而,我们不知道这些魔藤的范围极限。” “魔藤?”水馨心中一动,本能反问。 “随口取的名字。”廖沉渊奇怪水馨的纠结点,“既然多半和天道有关的话。” 以“魔”为名很正常吧。 水馨皱着眉,总觉这名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林枫言却在一边微微低头,眼神有些复杂。 廖沉渊不再理会水馨,“这些魔藤对神识有一定伤害,应该不少人都已经尝到了恶果。” 雷乐池将手上的修士向上提了提,“这倒霉蛋就是,想要操控灵器偷袭,然后被斩断了神识操控,然后又倒霉的遇上了反噬……” 这种遭遇的人,当然不止一个。 修士群会和到到这个清光球之后,已经很自觉的清点起人数来,尤其是门派弟子,总有几个领导者。 他们很清楚有清点的必要——因为汇聚过来的,绝不是全部! 然后,说起那些没来的人,难免要想办法弄明白是还困在藤蔓群里,还是已经陨落,就有旁观者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那些藤蔓的刺是有毒的!阚齐的防御灵器一破,人被刺中,就整个人都黑了。” “看起来传染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是肯定传染,你们看刘宗就丢了一只手,亏他自断手臂够及时!” “……” “……” 至少,被藤蔓们躲避着的水馨是难以想象的。之前藤蔓乱舞的乱局,甚至只持续了半刻钟,但因为藤蔓勾刺上猛烈的毒素,和令人措手不及的攻击,对法术的高抗,进入秘境的两千修士就损失了上百人手。 甚至不乏弈情谷乃至问天宗的子弟—— 谁能想到,他们的对手,竟然是完全不会被幻境、诱情之类的法术影响的藤蔓!?本来就以辅助为主的那些玲珑心,自然是成了最先倒霉的。 而这些人,连尸体都不见了。 “好了。至少有了一点情报。”简初瓶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了,“最糟糕的可能就是,隐天秘境已经完全成了这种藤蔓的天下……” “如果没有元婴真君支撑,这个秘境现在已经破了。”顾逍立刻否决。 有元婴真君支撑,就代表这些元婴真君,只怕数十上百年都没有离开过这里。 而按照顾真君他们的推断,这些真君可是已经受到了不可挽回的天罚,寿元只怕已经不多了。 他们愿意孤零零的待在秘境里?在生命的最后闭上数十上百年的关? “不管你们的结论是什么,让我带着灵剑往外冲,这种计划也不可能执行。”水馨道,“不管有人没人,我们得化整为零的冲一冲看。不过我要提醒一句,按照我过往的经历,我的本命灵剑虽然因为材质的原因克制了这些……魔藤,但对灵剑材质同样深有了解的还有那个组织本身。所以这一段我能克制,碰到别的就不好说了。” “可以了,先安排固守。”慕离虹发表意见。 “有人还记得我们原本的任务吗?”秋霁也道。 之前变故突然、距离又近,大半是同门弟子,出手帮忙参战是应该的。但是,他们本来的任务,可不是做这一大堆修士的领头羊! “最后,请别忘记——” 顾逍指着水馨散发着光芒的长剑,一字一句,“这是她的本命灵剑。” 简初瓶等几个和水馨不熟的修士被顾逍语气中的郑重惊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 盯着水馨这柄目前意义重大、作用也重大的剑的目光中,绝对不只有感激和好奇! 难怪,那林枫言和白寒章一直站在她的身边。 甚至,如慕离虹、秋霁、应轻鸿、雷乐池、凤幽、孙仲平这几人的飞停位置,仔细看一下的话,似乎也挺有讲究。 大概他们早就注意到了…… 某些并不明显的恶意! “我知道了。”简初瓶也知道,照这种情况,让水馨费力延长时间什么的,实在是不可能。不说能力够不够,心理上也会不乐意。 “我立刻安排。”(未完待续。) 770 试验场的猜想 水馨对简初瓶其实是有点服气的。 在她见过的修士里,毫无疑问,简初瓶是对师弟师妹这种存在,最有责任心的一个。甚至能将这番大姐姐一样的责任心,推广到其他宗门的弟子身上。 队伍中的其他人,明明也是各大宗门的大师兄、大师姐了,可也就是操心一番生死而已。才不会去为他们考虑什么战略战术呢。 不只是自私不自私的问题。 修仙路都是独行路,所有修士都一样。 简初瓶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她的责任心简直拖累了她自己修行。可她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就更让人惊叹了。 所以,在简初瓶再次去组织剩下的修士时,水馨忍不住问了句,“简道友的师尊是谁啊?” 她师尊真不管的吗? 有些出乎她的预料,这次回答她的,居然是一直没和她说话的凤幽,“是万法真君。” 水馨还真知道这位—— 哪怕这位目前在昆仑山上镇守,“就是那位号称万法皆通,最喜欢钻研各种新道法,喊出了口号说要在道法上找到另外的升天路的万法真君?” 没错,居然想要在道法上另辟蹊径。 那位万法真君,无疑也算是修仙界的奇葩之一。以他为主创建的万法城,甚至都号称修仙界三大圣城之一。 所以水馨才知道他。 “所以这位真君根本没什么时间教徒弟。”弈情谷应轻鸿不无同情的道,“本来吧,简师姐早就该四处游历寻找结丹机缘了。但是……” 应轻鸿没有说完。 但他的未竟之言,人人都能想到——简初瓶的时间,肯定都花在带师弟师妹上了。 “这也是她的道。”慕离虹道。 水馨莫名的想起了那个叫做木妍的剑修。尽管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她具体做了些什么事了,却不由得嘴角微微挑起。 简初瓶没有耗费太久时间。毕竟所有宗门都还另外有真传在。 只要召集这些真传将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 一个“真君们给的任务”,就足以暂时将所有不满压下。 何况慕离虹也说得没错,巨大的藤蔓群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形容狰狞,却又是突然从地底出现,还能攻击天空——但撇除巨大的体型,其实也就是筑基期的威力。 确实是挡得住的。 如果不提水馨那柄剑的奇异之处,甚至可以说,这个队伍的十几人,在“两千”的基数和“筑基后期”的平均战力下,并不是什么决定性因素。 所以,简初瓶还是很顺利的抽身出来,冲着原小队的队伍点了点头。 又道,“林道友你就算是不激发你的剑魂,似乎也能保证一部分安全区域。” “照之前的情况来说是这样。” “现在可以收回这片光了,我们试试——然后,我们会跟着你走。”简初瓶道。 她有些复杂的看了水馨一眼。 三宗六派,除却弈情谷出了两个人——他们总是会出两个人——宗门弟子十人。可不知不觉中,已经有六个人完全认可了水馨在这次任务中的地位(尽管还是没想明白秋霁的理由)。更不用说她的几个朋友了。 剩下的,她也本来就没有抗命的打算,廖沉渊和祝露晨又都是慧骨,本来就是作为辅助而来。剩下的军神山谷易看来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水馨点头,“我想我有点头绪了,然而那不是直觉。” 她的目光投注在外面胡乱挥舞着的藤蔓上——再怎么不能沟通,再怎么狰狞恐怖,这些东西的原型,也是植物! 水馨淡定的收回剑上清光,一边扭头问林枫言,“我们是不是见过这玩意?” 林枫言沉默了片刻,确认水馨只是有所触动,然后凭借思考察觉到了这一点,并不是真的记得。 “应该是改进过的。”林枫言道。 随着清光的消失,就好像是大敌忽然跑了一样,藤蔓们在有些人性化的犹豫了片刻过后,再次狂乱的舞动起来,向水馨这一团之外的所有修士绞去。 不过,这一次有了准备,那些修士们虽然还是被分割成了一团一团的,却至少保持百人或者几十人的阵型了。 他们也朝不同的方向冲去。 只有水馨这一块,她不动,其他人又飞的紧密些,那些藤蔓就对她视而不见,以至于竟然还能聊天。 林枫言的“改进”一词,信息量太大了! 水馨脱口而出,“你说这是人造的?” 林枫言面瘫脸,“没。” 顾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懂了,“这个意思是,中毒也有深浅程度的区别。罪过当然也会有大有小。” 林枫言点了下头。 “所以走吧。”顾逍道,“水馨你的‘头绪’,应该还不至于有问题。” 水馨其实还没想明白林枫言和顾逍的这些问答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逗留在这儿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她放下心中的纠结,当先朝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就和之前一样,她飞行的方向,那些巨大如森林一般的藤蔓,纷纷避让! 应轻鸿和谷易这两人都手贱,跟在水馨身后,明明没什么危险,却一个手拨竖筝,一个操纵飞剑,同时去攻击附近避让的藤蔓。 尽管要保持和水馨足够近的距离却不至于撞车,这样的飞行颇有难度,需要用心控制。这种状况下分心做出的攻击力量肯定不足。甚至没办法斩断一条藤蔓。 只是将巨型藤蔓的外皮用音刃和飞剑切割出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但本来,这样的伤痕足以让藤蔓疯狂反击了。 这会儿却是没有。 两个手贱的家伙都看到藤蔓扭了一下,似乎是要扫过来的样子,但最终,还是当做没看到他们一样,转而又去追杀最近的一支修士队伍了。 修士们大半组成了几十上百人的队伍,又要一边挡一边跑,当然速度不快。 至于它们身上被留下的伤口,却也没有任何枝叶流出,反而迅速呈现干枯的模样。 应轻鸿简直毛骨悚然的嚷嚷起来,“我没见过这么人性化的植物,偏偏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活的!” 喊完了没人理他—— 因为那实在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应轻鸿就又问水馨,“所以你的头绪到底是什么啊林水馨!” 领路的水馨往下瞥了一眼,“找它们的源头和本体——既然弈情谷也有海域,你可以将这玩意暂时看做一只巨型章鱼。” 应轻鸿直接爆了粗口。 巨型章鱼? 水馨的比喻,让应轻鸿差点直接从天上掉下去。更差点和飞在他后面的凤幽撞上——如果不是凤幽在背后轻轻攻击了他一下的话。 但就算是凤幽,也不是不惊讶的。 确切的讲,除了依然面瘫的林枫言,自有见地的白寒章,剩下的人,不管是冰美人如凤幽,还是另一个九品兵魂慕离虹,都明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而且,差点儿忘了仅剩的警惕心,一个个自觉不自觉地,就往下看了下去。 在隐天秘境这种地方,他们其实已经飞得挺高了,至少也有两三百米。 不是不想飞得更高,而是藤蔓高耸入云,和那黑沉沉的天空连接了起来,谁也不能保证,上面会有什么东西——至少剑修们就有种感觉,上面和下面一样危险。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本来是能看得到地面的。 现在却是看不到。 参天的巨蔓上下倒是长得十分一致,并没有由粗变细的趋势。然而,它们正十分卖力的舞动,有些藤蔓下方甚至扭成了麻花,这自然就挡住了往下看的路。总之,真看不出来地面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些藤蔓,真的是有关联的,是一个个体上的分支吗?真的看不出来!也难以想象! 真要是巨型章鱼,那章鱼的体积得是个什么层级的啊! 不合道理! 不过,被水馨这么一提醒,现在又看不到地面的具体情况,这些门派弟子们也就开始努力的回想起之前的情形来。 这些藤蔓,其实是潜伏到这里来的。速度应该很快,却也是从深处潜来,以至于他们在半空看着,都没能提前发觉。 但是,哪怕变故发生得太突兀,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想不到。 现在回想起来,在地面炸开之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地面上出现了无数道长长的拱起,有一种远方扬鞭的感觉。虽说很快就被大地彻底炸开、尘石弥漫的场景给盖了过去,但仔细想想,似乎确实是水馨判断的一个有力证明。 如果背后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这巨藤空有毒素,却无妖力等力的模样,又是怎么直插天空,还生龙活虎的到处追杀人呢? 但是…… 但是…… 哪怕都是大宗门出身,见闻广博,没见过也听过许许多多的稀奇事,稍微想想水馨说的可能,依然觉得不寒而栗啊! “别看了。”水馨忽然再次示警,“有其他东西来了——我说过的,可不是所有东西都怕我!” 最后的话,水馨已经是厉声大喝。 再大喝的同时,她手中的长剑忽然少有的脱手,****而出。 剑尖所向,巨藤和之前一样避让。 然而,巨藤之后,却又一道小了许多,不过胳膊粗细的藤蔓,在空中甩出了尖锐的刺响,劈向了水馨的灵剑。 “扬眉”发出一声轻啸,却敏捷的掉了个头,又回到了水馨手中。 引剑期的剑修,都有如同道修一般远距离操控本命灵剑的本事。但隔空传递剑元,却没有那么顺畅。剑修终归还是要近战,才能发挥最强的力量。 不过,对付一些小喽啰的话,来这么一下也是无妨。水馨却甚至不敢让“扬眉”碰到那细细的藤蔓,就很说明某些问题了。 ——至少不可小觑! 众人的目光从地下收回,抬头望去,就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失去了巨藤的遮掩,那和巨藤有相同色彩的东西,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和狰狞的巨藤相比,这东西小得太多,却委实是更让人惊悚得多。 只因为,这东西的上半部分,是明显的人形! 人类的身躯,甚至连头部的五官都清晰可辨。只不过,双目处没有半点神采,而是完全的漆黑,不过比旁处稍微亮些。 而嘴巴里也有奇怪的东西在蠕动,时不时将嘴唇顶起。 但和其他地方比起来,也就不算什么了。 从额头处,本来该长头发的地方,却是一缕缕指头粗细的藤蔓,在空中飞舞。双臂看起来也是稍微粗些的藤蔓拧成的麻花。 腰部以下就更不用说了。 双腿早就不见,腰下是一个巨大的树瘤壮的东西,外面密密麻麻的缠着无数胳膊粗细的藤蔓,张牙舞爪! 水馨却没有被惊到。 尽管她觉得这种玩意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依然毫不犹豫的执剑冲了上去。 可是,尽管这东西之前就毫不犹豫的冲水馨的灵剑下手,水馨执剑之后,气势明显不同。这怪物却又似乎有些退缩了。一边往后飞去,一边张开嘴,有叉状的舌头——或者也是藤蔓——伸出来,发出尖锐的啸声。 “什,什么玩意!”雷乐池有些夸张的道,“别和我说这玩意本来是人啊!” “它在呼唤同类!”谷易大声道。 尽管军神山弟子也很惊讶,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物,却不妨碍他通过过往的诸多经验,判断出啸声可能的意思。 “这样的东西肯定不止一个!” 林枫言则突兀的道,“隐天秘境和浮月界关联最浅。” 这种时候,忽然冒出一句和目前的局面貌似全无关联的“长句”来,他人听了都一边莫名,一边有些吃惊。 顾逍反应却快,“你是说,隐天秘境,其实早就成了那个神秘组织的试验场?” 林枫言点头。 水馨扭头不高兴的喊,“不要说你们这是聪明人的默契啊!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没发现我们已经要被包围了吗?” 廖沉渊很沉着的接口道,“嗯,是被包围了。” 那些巨藤虽然并不攻击他们,却也阻碍他们的神识探索。那些奇怪的“半人怪物”气息更是和巨藤极为相像。若非廖沉渊用了别的手段监察,也无法发现。(未完待续。) 771 奇特的掉落 既然有水馨的直觉确认,又有廖沉渊的技术确认,虽说目前看到的半人怪物还只有一个,被包围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质疑的。 谷易立刻大喊,“结阵!” 喊完了忽然觉得不对。 他这会儿可不是和同门一起行动。而且半人怪物虽然看起来很违背审美,很恶心的感觉,也不能大惊小怪啊! “呃,我一时嘴快。”谷易下一刻就改口了。 “嘴快什么!”简初瓶相当无语,“剑修除外,结阵!不要被巨藤打散!” 没有人傻。 简初瓶一提,众人也反应过来了。虽然巨藤已经老实了一段时间,但只要出现其他的敌人——看那半人怪物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和水馨之间的距离,就不可能保证! 距离不能保证,当然也就不能保证巨藤不再攻击了。 当然还有一个选择,是让水馨也加入阵中。至少保证巨藤不再攻击。但简初瓶没提,其他人也没想这种可能。不是做不到,而真是想不到! 有任务在身,借助水馨灵剑的材质避免麻烦是一回事。 战斗不可避免的时候,让一个剑修来给自己降低战斗难度?这事儿真做不出来! 更何况…… 廖沉渊迅速扔出了一个圆盘。 圆盘在脚下迅速扩大,眨眼间,就扩大到了差不多十人合抱的程度。上面阵纹复杂,放置灵石的凹槽更是足足有六十来个。虽然是飞行法器,和飞舟这样的东西,却是大相径庭。 “上来。”廖沉渊站在圆盘中心的位置道。 身为阵法师,如今就算不用水馨的直觉,以隐天秘境如今呈现的状况,他能起的作用也不大了。 还不如起个阵法中枢的作用呢,“我来负责跟住林道友。” 看出这飞行圆盘同时是个阵盘,其他人也没有推拒。 除了水馨、林枫言、慕离虹、白寒章和谷易,连顾逍都不客气的落到了这个圆盘上,并且迅速找好站位,将圆盘边缘给封住了。 彼此没有默契是真的,但阅读战局的能力,这儿的人却人人都不缺乏。 谷易喊道,“林道友,往哪边突围?” 水馨这会儿也已经退到了林枫言等人身边。闻言竟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才决定道,“先杀!” 简初瓶一惊,忙喊,“我们有任务在身。” 意思是,并不适合耽搁时间。 水馨立刻道,“就因为有任务我才犹豫了下——但至少现在我们能对付。” 其实熟悉的人就能听出来,水馨这会儿并不算多么坚决。 但真正和她熟悉的人都没吭声——除了一个躲在灵兽袋里的飞妙,她在外面的三个朋友,对她的运气和直觉,其实都具备比她自己更充足的信心。 至于剩下的人,那都把她有点儿虚张声势的决心当真了。 廖沉渊本来就不知道该往哪走,只得先将那个阵盘停了下来。而完成了包围之后,在那些如同参天大树一般的巨藤之后,就相继冒出了三十来个形状大同小异的半人怪物。 只看上身,这些怪物的原型是有男有女。 谁也不能肯定,那藤蔓的背后是不是有更多。 水馨却彻底下定了决心,“有任务,就快点杀!” 说着,竟然是率先仗剑冲了出去。 眼看着是真的不肯往任何一个方向跑路了。 慕离虹不说,谷易看到这个场面,都能手贱去攻击巨藤的他也根本不用多说,高兴得大喊了一声,直接就冲了上去。 谷易其实是个术剑,但除了他剑招的术法能证明这一点,其他地方还真看不出来…… 阵盘上的人有些面面相觑。 应轻鸿虽然得到了苏羽卿闭关前的一些话,这会儿也不确定起来,问自己的同门,“我们该听她的吗?” 娃娃脸、没什么存在感的祝露晨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我是个丹修啊……啊,打起来了,我要开始炼丹吗?” “打起来”的不是剑修们。 而是站在阵盘外围的顾逍、秋霁和凤幽三人。 顾逍用笔,秋霁用一根奇特的青色鞭子而凤幽用剑与火,暂时都没能除掉任何一个怪物,但确实是形成了一道防线。 至于祝露晨,他会被选进这个队伍,是因为他修炼了一种奇特的炼丹术。 他能把许多种丹药,保持在凝丹之前的丹液状态,然后在短时间内,将丹液变成丹药——这看起来似乎是一种鸡肋的技术,事实上却大有用处。 因为在丹液状态,还是可以改变用处的。 成丹却无法改变用途。 “不着急……”应轻鸿无语的说。 而这么一眨眼,雷乐池也出手了。 他一边还嘀咕着,“不是叫做赶山鞭吗?怎么看着和那些藤蔓一样一样的。” 同样开始出手的孙仲平很平静的接了一句,“软鞭也是鞭。而且,木系和火系的杀伤力居然一致……” 剩下的几个人顿时觉得自己不用选了。 简初瓶想想也是——跟随水馨的直觉,难道她决定原地杀敌的反应就不是直觉了吗?当然也是!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虽然还有些不安,但还是放弃了之前的打算,跟着打量起战局来。 之所以叹口气,是简初瓶意识到了这次人选的特殊之处。 首先,如果是江灵琴、戊柔这样的进来了……那结果不用说。不成一团散沙就好了。 其次,之前没意识到,但秋霁和凤幽的明确支持,确实是……作用太大! 可能目前还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但水馨和紫霞门的恩怨算是众所周知,她又惹了凤凰阁这件事也是早有流传。想要在这两个门派里,找出对“支持她”这种命令不会阳奉阴违的弟子来,只怕就很不容易了。 可是,秋霁直接示好,凤幽沉默支持。 这两人的举动,其实很影响别人的。 而把人选考虑到这种程度,其实也可以想见,真君们对“水馨的直觉”这件事,有多么看重了。 如果说,隐天秘境已经成为了那个组织的试验场,水馨在失忆之前,是不是这里的试验品呢? 虽说这里距离她被凤凰阁发现的地方,隔了整整一个大陆。 &amp; 简初瓶到底也没在“人选”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毕竟就算是不听水馨的,她也别无头绪。 只是,就她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其他人已经发现头绪了—— 谷易首先发觉,“这玩意的五行抗力太高!比那巨藤蔓还高!” 简初瓶吃了一惊,连忙仔细一看。 此时,战场早就可以说已经乱成了一团。不过,水馨居然瞅准了阵盘的位置,始终没有远离。因此竟没有巨藤来搅局。阅读起战局来还算是容易。 至于远方的巨藤舞动……那是慕离虹、林枫言和那白寒章三人,都已经远离。大概是在逼迫那些隐藏起来的半人怪物现身。 在阵盘的周围,剑光、五颜六色的灵器与法术光芒接连不断的亮起,不同的意境外景重叠闪现。 虽说这些光芒构成了一道防线,将那些半人怪物牢牢的挡在了至少数米之外。但是,简初瓶看见了心却是一沉—— 怪物也就几十个。可是,出手的这几个,除了她不肯定实力的顾逍,其他人已经将保命底牌、拼命精神之外的常规实力都发挥得差不多了! 但是,简初瓶又没有走神到不问世事的程度,稍微回想一下就确认了,他们还没有杀掉任何一个半人怪物! 再仔细看一看,确实是和谷易所说的问题大有关联。 凤幽不用说,那自然是火系功法。 凤凰之火,本来沾染上了,就去不掉。可现在,灵剑一击能在半人怪物身上灼出一个洞来就是极限了。 谷易自己能把术剑用得和兵魂一样,本来因为他是金系,且功法特殊,真气之锋锐,比之剑元,没有多少差距。 但现在,谷易的剑招倒是经常能刺到半人怪物的身上,但效果也就比凤幽强一点儿。 然后是秋霁。 他修炼《东华帝君典》,靠的似乎是他的特殊体质,而不是那金木水土缺一相的废材四相灵络。 但不管怎么说,目前这个阶段,他本身的法术也好,配套的法宝雏形,灵器级的赶山鞭也罢,都是明显的木系。 而他的木系长鞭就更别说了。 本来能有开山裂石之威的赶山鞭,如今扫在半人怪物的身上……好吧,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能把半人怪物抽飞。却留不下什么伤口。 最后是孙仲平。 孙仲平是水土双相灵络,功法也一样。他的两件常用灵器,简初瓶都见过—— “镇天石”是土系法器,算是半防御,在头顶展开时,能让相当一片范围内的妖兽、修士,都如同有泰山压顶,压力大增,速度骤减。 可惜这会儿似乎没起到应有的作用。 “柔水剑”则是攻击法器,秉承了水系特点,多变的攻击轨迹(也是术剑的招数),却能在刺中敌人后,瞬间化水为冰,还蕴含一种十分特殊的寒气,威力极大。 然而现在和凤幽的灵剑是一个结果。 看过这四个人的战斗,就知道谷易的那一声喊是多么有道理了。 他们灵器上本来最强大的法术加成,现在竟然几乎全部沦为了无意义的光影效果! 简初瓶几乎倒吸一口冷气。 还好,撇开五行法术之外,那半人怪物对其他的攻击,倒是没有那么恐怖的抵抗力。 雷乐池和应轻鸿作为玲珑心走的都不是惑情之道,而是以音乐沟通天地,以乐声化为法术的路子。辅助也会做,但显然惑情幻情什么的对那些半人怪物和巨藤都不可能起效果,所以目前已经被摈弃。 两人一个狂放,等于用的是雷电术。一个活泼,因此而产生了大量的音刃。 他们的斗境等级都高一点,但因为“乐法”到底隔了一层,本来力量应该和几个道修相当。 但现在,被他们的攻击击中,那些怪物的身上,却明显会出现雷灼的痕迹和更深的割裂! 而兵魂剑修的攻击,又会更有效果一点。 简初瓶已经感应到了好些藤蔓被削落,在阵盘附近,这显然大半都是水馨的功劳。只是,旁人的攻击她还能看得清。 水馨虽然和他们保持距离,速度却太快了。 且始终拉着好几只半人怪物缠斗,甚至可能在那些怪物诡异的藤蔓上借力,腾转挪移。简初瓶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影子! 她能肯定的只是,水馨虽然厉害,但更大的作用只是缠住了许多的怪物。她是木系剑意,剑意的力量加成,多半也是有削弱的。 所以要说对那半人怪物的杀伤力,出人预料的,竟然是那个儒修顾逍最强! 这人就拿着一只笔,在空中写下一个个金色的大字。那些半人怪物似乎对这些金色大字十分忌惮,不断的试图绕过。但至少简初瓶就看见,一个“破”字砸在了某个半人怪物的身上之后,直接在它下半身的树瘤上砸出了一个大洞! 简初瓶自己的惯用灵器,也是五行属。 不由得皱眉道,“这样怎么‘快杀’!” 话音未落,就听见水馨在怪物群中喊了一句,“找到致命弱点,就能快杀!” 随着她的喊声,在她身边的一只半人怪物的头颅,就被斩落,从空中掉落。 要保持和阵盘的距离,水馨是带着镣铐在跳舞。这才到这时候,才斩落了第一颗头颅。但是很快,让人惊悚的事情就发生了。 半人的怪物在被削掉了头颅之后,不但没有就此死亡,反而从没有任何血迹的伤口处,又长出了一颗和之前一样的头来。 非但长了一样的头,甚至,连那蛇一样的头发,就依然从脑袋后面慢慢的长着。眼看不用几秒,就能恢复原本的规模了。 水馨倒没害怕,但她一时间还是哑然的。 “总得有个控制中枢吧。” 不是脑袋的话,又是哪里呢? 忽地,水馨的脑袋里,冒出来一个词——寄生。 半人的怪物,如果原本是人类的话,怎么变成目前这模样的? 水馨顾不得简初瓶什么回应了,一边格挡,一边在百忙之中,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些半人怪物。这些半人怪物的大同小异,可不仅仅在于有没有****。虽说都是藤蔓纠结的模样,但仔细看的话,还是有些显著差别的…… 正这么想着,忽地,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响。 然后是顾逍惊讶的声音,“杀这玩意怎么会有红尘念火!?”(未完待续。) 772 另寻他途 红尘念火? 水馨一惊,本能的就掉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恰好看见一只半人怪物的身体,被某种力量劈成了两半。而将之劈成两半的地方,则是它的右手——是的,这个半人怪物仅仅是右手被砍掉,可两半的身体都失去了生机,向下掉了下去。 那么,为什么会是右手呢? 红尘念火又是怎么回事? 两个疑问同时冒出,另一件同时发生的事情则是——趁着她这一分心,一根巨大的藤蔓,将她的双腿卷住。飞快的,就有一种生命气血流失的感觉,从腿上传来。 水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些藤蔓并没有带着什么能奈何剑修的毒素,但只要被击中,就会被抽取气血和生命力。 如果只是短暂的碰触,凭借剑修封闭体内的能力完全不成问题。 但被一下子缠得那么紧,即使是封闭体内世界,也撑不了几秒。 水馨往那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半人怪物看了一眼,封闭小世界的同时,肢体却陡然放松! 半人怪物显然是做好了让水馨挣扎的准备的。 水馨这么一放松身体,毫无疑问的,这藤蔓就卷着她,飞向了半人怪物的本体! 速度太快了。 那半人怪物也许察觉到了不对,也许根本就没有那份神智。水馨在靠近她的同时,已经冷静的挥剑。 一轮炽阳,伴着水馨的剑尖,刺入了它的左肩,刺出了一个大洞! 半人怪物发出一声惨号,藤蔓立刻就无力的散开,整个半人怪物,就那么颓然的往地底摔落了下去。 水馨才松了口气,却又听见了一声人类的惨呼。 却见谷易的左手,也被藤蔓卷住,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因为怀疑这半人怪物有剧毒,作为术剑的谷易,之前可是十分小心,完全不敢让藤蔓近身。会忽然遭殃,水馨不用想都立刻能从他的姿势判断出原因! 水馨来不及多想,手中长剑已经脱手而出,刺在了那只半人怪物腰部与树瘤的结合处——那里,比其他地方,稍微要膨胀一点。 但剑一脱手,她这个可怜的剑修,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武器。 身处于怪物的环绕之中,单凭双手可破不了防。 她也只能凭借身法闪躲起来,一边还提醒人,“每个怪物的致命点都不一样——就在他们和其他怪物不一样的位置!集中力量去攻击!” 其实她不喊这一句话,其他看到这一幕的人也注意到了一部分。 谷易学着顾逍斩落了某个半人怪物的右臂,结果,却在抽身而退的时候,被伤口处突兀冒出来的、新长出来的藤蔓给卷住了左手! 只是,只凭这一点的话,还是找不到真正答案的。 而且真没人想到,第一时间出手救人而且还救到了人的,会是水馨。 和水馨不一样,谷易是术剑,没法封闭小世界,尽管只被卷住数息的时间,他的左手,却已经整个儿有些干瘪了。 他脸色灰败的伸剑一磕水馨的“扬眉”,给扬眉加了下速度,就退回了阵盘的防线之中——他的身法,却比水馨还要灵活一些。 一边还是确认道,“确实是红尘念火。杀掉这些怪物,居然会有红尘念火!” 要不是确认了红尘念火,哪怕以为找到了怪物的弱点,谷易本来也不至于那么冲动。 红尘念火啊! 看到隐天秘境这样的情况,还以为除了完成任务,不会有任何收获了。谁知道,杀掉怪物,居然能有红尘念火做奖励的。这和直接掉落上品灵石有差别吗? 何况,上品灵石他们这些人都不缺,上品灵石还不可能得到长辈的好感! 再者说,怪物居然会掉落红尘念火——还无需采集,直接到账——这本身也太违背常识了。 “这或者就是违反天道的证明。”水馨心情甚好的接住了自己的“扬眉”,反身就把一根又卷住她左脚的藤蔓给削了。 一边还有精神接上谷易的话。 现在没有凤凰阁的灵器抢红尘念火,锻剑台上的小树苗瞬间长出了好几片叶子。谷易的援手,又让她比预料得要快上不少的拿到了自己的本命灵剑。水馨觉得这场战斗还是能期待一下的。 她也想明白之前发生什么了。 该感谢就谷易一个在阵盘外晃荡的。而不见踪影的三个人应该对红尘念火都没有那么大的渴望——他们都没有元婴真君的长辈。 如果不是忌惮周边的众多巨藤,而廖沉渊控制的阵盘以防御为主,本身能配合众多修士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最后,五行之力对半人怪物的伤害不够大…… 若不是有这些前提条件,大概,之前被半人怪物的藤蔓逮住的,绝不会只有谷易一个。而是五六个修士了。也不会人人都那么走运,是被抓住了左臂这种比较无关紧要……不,对道修玄修来说,这地方只怕还是蛮紧要的。 确实。 将顾逍击杀的第一个半人怪物的情况,当做普遍型的致命弱点的,不是谷易一个人。 不过,正常道修玄修们,都没有兴奋的跑出阵盘去攻击罢了。 否则这真会变成一场集体作死。 现在真正的弱点被证明,还没有减员。剩下人的热情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 谷易吞了颗丹药,将药力完全给逼到了左手,然后就嗷嗷叫着又冲出了阵盘防御的保护。 那半人怪物吸人气血的力量,似乎并不被他放在心上。他之前头痛的主要是“怎么杀不死”,既然这个问题解决了…… “快杀啊快杀!”谷易兴高采烈的喊着。 剑光却和他气势不同,几乎完全内敛。 既然金系灵力的锋锐加成对半人怪物无用,谷易就之将之用在了加持灵剑这一件事上。 充分向水馨证明了“有时候军神山道修能比兵魂还好战且经验丰富”这句话的正确性。哪怕是术剑,也确实是道修不假啊! 不过,水馨还是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上去,“或者,你们很快就会觉得,红尘念火未免太多了。” 水馨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人在意。 但是没过多久,这话就成了乌鸦嘴的有力证明。 虽说五行法术不大给力,但是五行法术伴随着的物理冲击还是能起到应有效果的——半人怪物的身体也算是坚韧了,但终究不能和同阶的妖兽相比。只是复生能力强大罢了。 在确认了怪物的“弱点”之后,也不用多说什么了。 哪怕只是凭着眼神,费力点儿多找找茬,也就能确认那些怪物的不同之处,然后攻击了。 正如谷易所说,达成了水馨“快杀”的条件。 至于收集红尘念火的灵器,现在谁身上没有? 可是,他们没过多久就发现,尽管一个个怪物的尸体掉下去,阵盘周围的半人怪物,却非但没有减少,还隐约有些增加! 谷易到底只是术剑。 而且灵力加成消失后,他的战力削弱不少。不像水馨——哪怕是巨藤,也是有煞气生产的。他已经不得不数次退回了阵盘的防线之内,恢复精力。 这是变成了拉锯战的架势。 “你说要快杀的!”谷易咬牙切齿道,“现在是杀不完啊!还有,为什么慕离虹他们都不见影子了啊!” 谷易有些不安。 水馨是始终控制了和阵盘的距离。但慕离虹三人,却应该是在附近搜寻其他半人怪物的。之前也能从远方巨藤的舞动中,看出他们大致的位置。 但现在,远方的巨藤依然高耸入云,却反而不如就近的巨藤活泼了——就近的巨藤,还要闪躲水馨的剑。 远方的那些,却像是已经成了一个怪异却又禁止的森林。 水馨也是头痛。 支撑她战斗的煞气不缺,精力的消耗却并不是煞气能完全恢复的。 但是…… “突围是没用的。”水馨也喊道。战斗了一阵子之后,她现在对自己之前的判断,倒是有了更明确地想法。 “这种被寄生的怪物是纯粹的消耗品,在巨藤之外只会更多!更密集!” 半人怪物的气息虽然和巨藤相近,但是到底有些差别,而且不是一伙的。在至少有十几分钟的交战以后,阵盘上的修士们也渐渐察觉到了这一点。 很多时候那些巨藤都阻碍了那些半人怪物的发挥。 甚至在闪躲水馨的时候,反而还会对半人怪物造成困扰。 最重要的是,那些半人怪物虽然会利用那些巨藤来隐瞒身形,但是,不用水馨解说,所有人也都注意到了—— 那些半人怪物的藤蔓,并不敢接近巨藤! 所以,那些半人怪物的藤蔓,本来应该可以长得更长,更有利的甩动和缠绕。却因为巨藤的原因,行动受限、实力受限。 要说离开了巨藤的范围,会出现更多这一类的怪物…… 至少在理论上,其他人没法否决这种可能。 水馨自己则在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心中一动。她自己也杀了好几个半人怪物。但是,她的“扬眉”正是被巨藤忌惮的东西。所以哪怕是以飞剑形态去杀半人怪物也…… “顾逍你杀一个!”水馨忽然大声要求。 虽说其他修士也都安分的在杀敌。但和水馨最默契,最不会对她的要求多想的人,附近肯定只有顾逍一个。而且,水馨早就发现了,顾逍的战斗意识也是高得惊人。 果然,水馨话音一落,顾逍扫了两眼,就在两人中间,找到了最适合下手的对象。 一个金光闪闪的“破”字,没有任何花巧,以一种人眼难以追踪的速度,从缝隙中冲了出去,直直的击打在了一个“落单”的半人怪物的后腰上。 几乎同时,水馨蹿了过来。 “扬眉”脱手,将追击而来的两条树瘤延伸的藤蔓割断,至于她本人,却是一脚横扫,将那瞬间就要下落的半人怪物尸体,扫向了最近的巨藤! 水馨没有接近,“扬眉”更是远去。 那巨藤没有逃避,任由尸体甩到了它的身上。 然后,令人有些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巨藤被撞得晃了一晃之后,竟然没有弹开那尸体。相反的,身前一直不和巨藤直接接触的半人怪物,就像是黏在了巨藤身上,坐滑滑梯一般的,就这么向下滑落了下去。 水馨小小的惊叹了一声。 因为巨藤一直在躲避她或者说扬眉,因为她一直和阵盘保持一定的距离……所以,之前真没发现这个事实,“这些巨藤可能会吸收怪物的尸体!” “看出来了。” 简初瓶喊道,“但我们早猜到外面的这种怪物会更多!” 意思是,之前水馨提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并不怀疑,不需要这么个“铁证”。 “不,我不是说这个……”水馨收回扬眉,再次和其他半人怪物奋战起来,“有没有人有办法将那些巨藤固定一段时间?” 水馨的高喊,自然所有人都听见了。 但是,看着远方飘荡的那些巨藤,却是所有人都觉得头痛,在心底摇头。 太大了,那些巨藤。 最细小的那些,也是数人合抱,直入天际。要说斩断几根,倒是不难——谁手里没个底牌什么的,但控制住一根至少数百米的藤蔓…… 何况,水馨还加了一句,“最好粗点的!” 顾逍忽地叹了口气,沉默的从阵盘上退后了两步,“我来试试。” 本来在休息的孙仲平立刻就顶上了他的空位。连他在内,闲着的忙着的,都朝他投去了惊讶困惑的眼神。 只见顾逍已经取出了一整套的笔墨纸砚,外加一套一看就不是凡物的桌椅——当然笔墨纸砚也不是。然后,他就这么自顾自的在桌子背后坐下来,开始书写什么。 虽说也知道一点儒修的事,但这样的行径实在是太异常了。 还是让众修士们有些分心,廖沉渊的工作量顿时大增——需要他来弥补的漏洞,简直一下子就多了三分之一。 不过,和之后的事情相比,这点儿惊讶又不算什么了。 顾逍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写了一篇长长的文章。 然而,将这篇文章的文字化作现实力量的,却是…… “卧槽!”连站在阵盘中心的、一直冷静沉着的廖沉渊都爆了粗口,就可以想见,事情有多么出乎预料了。 “怎么会这么浪费红尘念火!?”(未完待续。) 773 开辟道路 当顾逍的文章,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蜿蜒如龙的朝一根巨藤锁去的时候,震惊的绝不只是廖沉渊而已。 事实上,这一刻,这些修士基本上都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停止了攻击。能在巨藤上绕个几十圈的锁链,可想而知有多么庞大。 哪怕并非全部由红尘念火构成,红尘念火的用量,也是惊人无比。 都能为了一只怪物“掉落”的红尘念火而欣喜忘形的众修士,哪里能想到,红尘念火还有这样的用法? 还好,顾逍的锁链一冲,连那些半人怪物,也纷纷退避。 否则,廖沉渊辛苦支撑许久的阵盘,立刻就得破了。 顾逍自己,倒是十分淡定,“我之前就试着在攻击里融入了红尘念火,虽然是很微量的。但这种本来不能造成伤害的东西,却对那些半人怪物有出人意料的效果。巨藤和半人怪物在本质上是一样的。所以……” 他耸了耸肩。 意思是——这是唯一选择。 问题是…… ——谁会因为朋友的一声喊,就花费那么多红尘念火去做啊!还不带犹豫的!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喊着。 知道他们被谷易的哇哇大叫声给惊醒——阵盘的防御可以自己运转,但谷易可是在防线之外的。一发呆,就又被藤蔓给卷住了。然后,气血迅速流失。 凤幽和孙仲平连忙火水双剑相继斩去,这才将他救了下来。 谷易忙不迭的又吞了一颗丹药。 他几次都亏得救援及时,只是损失气血。而对道修来说,这倒不是太大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如果是一般修士,吸取气血然后生命力的能力威吓下来,只怕早就不敢战斗了吧。谷易虽然被折腾了数次,却始终无所畏惧的模样。 这一次受伤的最大影响是,短暂的惊讶让他最先摆脱了“巨量红尘念火”的影响,将注意力真正集中到了那锁链的用处上。 红尘念火不谈,顾逍郑重其事的桌椅和文房四宝都用上,毫无疑问,已经是用尽了一个儒修在战斗上所能用上的所有加持手段。 有了这些加持,那条金光锁链上,每一个锁结上,都有金色的文字闪烁。 换句话说,文章中的文字,并没有按照一般的情况直接消失。而是依然发挥着作用,这个事实透露出来的顾逍的斗境水准,是惊人的。 不过,现在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就算注意到了那些依然在履行使命的金字,一时间也顾不上那到底代表什么。 水馨就是如此。 而谷易这样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水馨吸引了。 只见水馨似乎完全没有在乎红尘念火的事情,此时已经随着锁链,飞到了一根巨藤的边上。巨藤不断的扭动着,想要避开水馨手中的“扬眉”。 可这一次,它被金光闪烁的锁链束缚,甚至,被束缚的位置,也出现了被腐蚀的痕迹,却是没有办法远离。 不过,都已经被束缚、腐蚀了,却也依然不放弃挣扎。 明明只是某个巨型生物的触须,完全在人类的审美范围之外,且也不该有独立的思考。但现在任何一个人看到它的模样,都能肯定,它很慌乱,非常焦急! 在它猛烈地震动之下,金色锁链上的文字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退。 但对水馨来说,已经足够! 足够她连人带剑,向那巨藤撞上去了。在接近巨藤的同时,她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确认了什么。大声喊道,“跟着我!” 谷易本能的发出一声惊悚的呼喊,“跟着什么啊!” 他会反应这么快,反应这么大,其实正是因为,他是这儿的人当中,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一个。看见水馨的动作,其实就已经猜到了她的打算了。 但是,哪怕以他的战斗经验、丰富经历,也一点都不想跟上啊! 可惜,水馨的动作,果然在他的预想之内—— 水馨就像是切豆腐一样,将他们之前都攻击过,强力攻击也就是破皮结果的巨藤给挖出了一个大洞! (倒不是他们的攻击不强,而是这些巨藤一则太粗,二则防御力确实强大。最重要的是,再怎么粗壮也是树藤啊!很柔韧的。) 现在水馨攻击的巨藤,也足足有数人合抱的大小,一个大洞,并不足以将巨藤斩断。 “快点!”水馨又喊了一声,已经当先往那大洞里蹿了进去。 看着她这个举动,除了顾逍和谷易,其他人都有些懵逼的模样。不过,还好都是各大宗门选出来的王牌弟子。 廖沉渊蒙蔽归蒙蔽,看看水馨弄出来的大洞的大小,他依然第一时间收起了阵盘。转而…… 也祭出了一条锁链,将先走一步的顾逍和谷易之外的所有人给绑了个串。也朝那大洞飞了过去。 其实,其他人大致也都明白过来了。 但他们之前一直都站在阵盘上,所有人的飞行法器都收起来了。向顾逍那样事先就拿出飞行法器来显然不现实(顾逍应该是一开始就猜到了水馨的想法),所以,廖沉渊确认,还是扯着人飞比较好。 至于被他锁在链子上的那一大群人怎么想——他们正在嗷嗷叫——廖沉渊可就顾不上了。 事实上,这会儿也没人能镇定。 姑且不说“要钻进巨藤”这种已经迫在眉睫的、令人难以淡定的必然的未来,也不说被人锁着是中什么感受——毕竟锁着也就是带着飞,倒是没有限制力量。或者说,廖沉渊没有锁链这方面的禁制——光是被扯着,路上还要面对半人怪物藤蔓攻击这一点,就让人无法淡定了好嘛! 如果不是说路程确实不远,而且他们之前放在外面的灵器都和他们的默契度够高,也有那么几分灵性,只怕在被拽着进入大洞之前,就得先损失一半以上的气血。 嗷嗷叫上几声,已经算是很淡定的反应了。 至少…… 比如说凤幽,她只是短暂的发出了一声惊呼,就一边拿出了一颗看起来颇为高级的照明珠,一边收回了自己的灵剑“似凤”。 而应轻鸿,紧张的呼喊也很快就变成了尖叫,“这种方法真的没关系吗?直觉难道就是钻进这种剧毒藤蔓的身体里吗?” 雷乐池倒是在同时恢复了镇定,“她之前好像说过巨型章鱼的比喻?” 秋霁则在同时要求道,“好了,沉渊,放开我们。” “行。”廖沉渊说。 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全部进入了某个巨藤的内部。大抵是因为水馨在下方开路的缘故,之前还不断挣扎的巨藤,现在却是一动也不动,简直就像是僵死了一般。 但是…… “和水馨保持够近的距离,否则……”廖沉渊提醒了一句。 落后一点的人,都有些苦笑。 这一次想要和水馨保持足够接近的距离,可比之前难多了。 水馨的剑,委实是这个巨藤的克星。她仅仅是做出了最简单的穿刺动作,就在这巨藤中开辟出了一个可以容纳三人并肩下落的通道。而且速度还非常快。 落在她身后的人,如果不小心,很容易就会超出“安全距离”。 廖沉渊还是在推断,落后的人可是看见了—— 在巨藤被绞破的内壁上,分明有着小小的触须在蠕动。往上看,还能看见上面的光芒,已经被一蛛网一样的东西,渐渐的封闭了起来。 这巨藤并没有死亡,它一直都有反击的力量。 只不过,不敢反击水馨而已! 所以,为了做出更好的应对,尽管没有事先商量,但是,几人依然采取了“脚对脚”的飞行方式。以随时准备应对上下可能出现的风险。这样的飞行方式还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自然是比之前要困难太多。 但是当然,到底和之前集中精神大战半人怪物的情形不一样了。 好歹几百米的距离,闲话还是能说两句的。 “你们说,慕道友他们几个,是不是也这样……”简初瓶的声音,在巨藤大洞中回荡,“之前根本就没有办法联络。” “也许。”秋霁平淡的道,“至少慕离虹没那么容易死。而那叫林枫言的,他的剑应该也有类似的效果。” “但是啊,这么落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速度最快的谷易,却从深处传来有些忐忑的声音,“说真的,我也碰到过不少海妖兽,但这么巨大的……妖物,真的是从没见过!真的没问题吗?喂,林水馨,你回答一下呗!” “都已经跟进来了,这种问题有意义吗?”廖沉渊在他脚上道,“当然你现在也可以试着往外面突破——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秋霁在更远的位置,发出一声莫名的轻笑。 凤幽忽然冷冷的道,“秋霁,紫霞门到底知道了什么?” 确实,以水馨和紫霞门的恩怨来说,秋霁的反应,简直是稀奇得不能再稀奇了。 沈、慕两家的恩怨又不是几百年间的事情了,但紫霞门对待外事上,还是颇为一致的。沈樱当初一见水馨就是那个态度,和那个金丹体修的死亡,怎么都是有点关系的。 而沈樱和水馨在凤凰阁那段时间的关系……哪怕沈樱当时心魔附体吧,也很说明问题! 何况秋霁这个人,性格素来以高傲著称。 所以,对于秋霁的态度,凤幽又是最摸不着头脑的。 也本能的觉得,很不妙。 当然了,旁人就算是和凤幽一样的不详预感,也不见得会问出来就是了。 秋霁微微一笑,依然平静的回答,“也没什么。其实大家都知道,只不过,紫霞门确定一点而已。此外嘛,林道友的木系剑意,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木系剑意哦!” 简初瓶囧然道,“我说,《东华帝君典》又不是木系功法。” 秋霁微妙的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简初瓶顿时懵了。 她只是责任心重些,也一样从来不傻。 秋霁这样的回答,真不好说是在感慨还是在嘲讽。 若是感慨,就是在赞同的她的话了,《东华帝君典》并非木系功法,仅仅是附带的几种配套法宝之中,赶山鞭是木系罢了(何况秋霁手上的,现在还不到法宝的层级)。 可若是嘲讽……哪怕是自嘲都好,秋霁的意思就是“哪个傻叉说不是木系功法的”这样! 这一点,旁人也都听出来了。 顾逍听着,就是心中微动。 至于其他人,倒是没有像顾逍那样联想到其他地方去,心中却也委实是痒痒的。可这到底涉及到别人的主修功法,却也着实不好再问下去了。 “小心点啊!”这时候,谷易的警告声也传来了,“弧度开始变了。廖沉渊,改成头向下,否则不好控制了!” “不用!”进入大洞之后,水馨却也是第一次开声,“所有人加速!” 说完,在她的前方,所有人的下方,一道远超之前的,明亮到炽热感觉的光芒迸发! 其他人也顿时反应过来。 稍微掂量了一下飞行速度,也就明白了—— 这个巨型植物(如果算是植物的话)正在割裂这条巨型藤蔓! 在水馨入侵了它身体的情况下,舍弃一条“触须”当然是合理选择。甚至它都已经拖得太久了。想必,哪怕是这巨型植物的本体,也一样会对水馨手中的灵剑感到忌惮吧。 所以,到底来不急了! 在剑光的照耀下,所有人加速坠落。 很快,他们就落到了一个纯粹以剑光开辟出来的空间中。尽管和逼仄,却还是容得下他们十一人。周围一片黑暗,而被剑光开辟出来的黑色“墙壁”上,时不时的还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的感觉。 “这里是地底。”水馨很简单的说。 但这还不需要她来提醒。 其他人都知道自己下落了多少距离。 已经不只是地底的问题了。 而是……已经在地下颇深的地方。进入了怪物的本体! 至少那巨型的藤蔓,还没有巨型到,能开辟出容纳他们这些人散落站立的地步。 “你最开始的时候,可没想着要来地底。”应轻鸿控诉般的说道。 “确实。但显然,地底的障碍会少一点不是吗?”水馨若有所思的道,“而且我一开始确实没察觉到,这玩意的本体……会有那么大。” 说完了,水馨还再次强调了一句,“那么大。”(未完待续。) 774 令人绝望的线索 水馨虽然有一定的感应,但这巨藤极其下面的东西,到底算不上什么正常植物。所以出现误判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尽管水馨之前就说了“巨型章鱼”这个词,也看到了那铺天盖地的巨藤森林,但是,谁又能真想象出来,这样的巨型章鱼,到底有多么庞大? 就是水馨自己,虽然判断这是巨藤是类似于触手的存在,但在她的心底,却也想过,也许是好几只、几十只“巨型章鱼”,一起发动的袭击呢? 但现在……“几只巨章鱼”的说法,好像真的很难成立了。 水馨绕着不大的空间走了一圈。 她持剑走到哪儿,哪儿的蠕动就会平复下来。这充分说明了这个奇特生物对水馨的畏惧,却也说明,哪怕在对方的腹内开了那么大个洞,也一点都不影响到对方的生存——倘若外面的巨林全都是这玩意的触须,这也一点都不奇怪就是了。 而除了水馨和顾逍(放了大招,他现在的精神也基本就是能飞一飞了),其他人也试探着开始攻击这东西的内壁。 和外头的半人怪物相比,五行法术也能对周围造成相当的伤害。 但是,和水馨挖洞时的轻描淡写不同,他们的攻击,造成了大量的液体迸溅——不是血液,而明显是某种腐蚀性、剧毒的液体! ——液体喷溅后迅速落地,然后消失,本来很难看出端倪。 但是,秋霁硬生生在这个环境催生出了一朵小花,亲眼看着那株花木枯萎死亡的众人,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会比那朵花好到哪里去。 而且…… “虽然攻击效果不错,但这玩意的防御力基本等于筑基后期的体修,所有地方都是。”秋霁叹息了一声,做出结论,“所以还是那个问题,这玩意,未免太大了一点。如果不能找到那种半人怪物那样的致命弱点,而是一点点的去清除、割裂,哪怕这玩意就只是使用喷溅毒液这一种反击手段,也足以将我们的灵器和丹药一点点的损耗,也就不用做别的了。” 这番话的意思就是,如果这玩意的体积太大,那么,哪怕有损自尊心,他们这些各大宗门的顶尖高手,也只好跟着水馨走了。 毕竟,水馨在这玩意上破洞,看来却是不耗什么力气的。 水馨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但她绕圈一周之后,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原地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这才道,“哪怕是天罚造成的异变,也总该有个……嗯,本体。比如说外面的那种半人怪物,我个人的感应是,神秘组织用‘魔藤’对受到难以挽回的伤害、失去了修仙前途的修士进行寄生,将之变成了那样的怪物。” “有理啊!” 谷易一边在自己身上比划,一边道,“那些东西的致命点都不一样。但是,腰下、腹部、脖颈、脊椎、肩部……这么想的话,他们在还是修士的时候,受到的伤害撇开抹颈之外,应该都是断肢、失去内脏这一类的伤害。当然救还是能救的,但真不容易。稍微低阶一点的丹药,就会在续肢、修复内脏的时候,消耗大量的生命力、气血之内,造成难以挽回的根基损伤。而且,虽然断头也能活动,但那些怪物,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的致命要害,是在头部的。” 军神山弟子,最容易受到这一类伤害了。 毕竟他们长期待在和妖兽作战的第一线。 他的判断,当然很靠谱。 但是…… 廖沉渊立刻接口道,“说起来这也是个问题,谷易。” “什么?”谷易好奇的问。 “三宗六派,不,纵观整个七十二派,你们军神山收取弟子的标准是最低的。因为万军秘境比其他宗门都更需要人手,又比其他宗门更容易判断弟子在修仙资质之外的东西。你们的宗门任务,绝大部分都和妖兽有关……” “这种废话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说吧?”谷易有些不耐烦的打断。 “哦,我的意思是……”廖沉渊道,“你之前说的那些伤势,难道不是你们军神山最容易出现的吗?” 谷易稍微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除了对付妖兽,一般修士之间的比斗反而不容易出现这种伤势。”廖沉渊继续道,“而这样的伤势,在军神山,又有多少人能得到‘不损伤根基’的治疗?剩下那些根基受损,无法再在仙途上走下去的修士,我记得军神山的处理方式,是给予一笔丹药灵石,进行遣散吧。” 谷易的脸色很不自然。 廖沉渊说的没有错。 而廖沉渊说的这个事实,在他说出口之前,谷易也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军神山又从来都没有到处去抓人来扔进万军秘境! 军神山,只不过是危机大机遇也大而已。 进了军神山,总比在修仙界做散修,更有指望。 在万军秘境里可能遭遇的危险,军神山又从来都没有隐瞒过。 但是,如果说在万军秘境里受到那样的伤害,导致仙路断绝的那些修士,在离开军神山以后…… “那些修士的后来,军神山有谁知道?”果然,廖沉渊还是把话指明了。 作为一个慧骨,廖沉渊可不喜欢话说一半,哪怕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在说什么了,他依然按照自己的“预定”,将话说了出来,“你知道吗?” 亏得他说了这么多。 谷易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一点,镇定道,“至少我不知道。不可否认,类似的伤势,宗门救人的时候的,一看资质,二看过往的心性。呃,这么说吧,至少和我交好的,都没碰上过这种事。” 撇开修炼的方式不同,在其他方面,谷易此人其实无限接近于兵魂。 就好像水馨从来记不住“不是对手和敌人之外的家伙”一样——甚至连结过小仇的人她都没兴趣停下脚步去报个仇——哪怕是身在最注重团体的军神山上,谷易能记住的人也是有限的。 秋霁轻笑一声,“虽然你这么说,答案依然是显而易见的。” 仙路断绝的人,如果还有几分骄傲,那么本来就会避开故人。若是连骄傲都没有了,又能剩下几个军神山的朋友? “确实。”简初瓶也附和说,“然而你们似乎都偏题了。” “并没有。”秋霁道,“没看林道友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被点名的水馨看了看一样沉默不语但确实没有在调息恢复的顾逍,“呃,我没反应是因为我不够灵敏,不能立刻判断这些消息有没有用。然后……这点时间还是耗得起的。” 若是没有想到现在这条路,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冲破那些半人怪物的包围呢。 “好吧,那我换种说法。” 秋霁道,“这么说吧,如果不幸,之前我们碰见的半人怪物原身都是修士,那么不管是不是来自军神山,或者都代表一件事——天隐观可能一直都有和外界联络的通道。或者,集中到一段时间内将人送进来,把本来愈合的伤口劈开再去让魔藤寄生?” 水馨倒是不知道,原来这位也挺能分析的。 不过,说得很有道理。 如果天隐观并不真正隔绝于浮月界,而是一直都和浮月界有相连的通道……这无疑是个很重要的信息! 哪怕“隔一个段时间”也是一样。 如果半人怪物是以从外界送进来的修士为原型,那么,怎么想,“几十年一轮”的频率都绝无可能。 但是,如果隐天秘境频繁开启,几百年来,为什么又一直没有露出破绽呢? 秘境开启,可是很难悄无声息的。 何况这隐天秘境内部,十分异常。 总之,一样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好吧,我承认不算离谱的偏题。”雷乐池有气无力的道,“但是,现在说这个,依然很遥远啊。多考虑一下现在的事情如何?刚才水馨的意思应该是—— “‘半人怪物是寄生,从致命要害的位置看来,魔藤的本体并不庞大,那些触须是结合了修士本身力量产生的异变。但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说明了这个怪物的庞大。这么庞大的怪物,哪怕在异变之前不是那么巨大,应该也是十分惊人的吧。这么平均的筑基级力量,哪怕是元婴真君,有这个能力制造出来吗?’我没解释错吧?” 顿了顿,雷乐池继续道,“诸位,如果那半人怪物的根本还是人类,我们现在待着的地方呢?谁的印象里,有这么庞大的妖物?” 顾逍立刻接口,“神兽。” 但不等别人反对,他又自己说道,“当然了,哪只没用的神兽,死掉以后的躯体也不会只有筑基水准。” “……这不是废话嘛?”应轻鸿抽着嘴角吐槽道。 “所以……”秋霁仿若未闻的说,“我想对于这种地方,林道友的话,应该不只是在提出疑问,而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吧?” “嗯。”水馨终于有了说话的余地,“我之前知道的是,隐天秘境最异于寻常的地方,在于将一个灵脉,完整的纳入了秘境。但是,没弄错的话,隐天秘境并不依靠那条灵脉来支撑,是吗?” “靠!”竟然是廖沉渊最先反应过来,而且一下就难得的爆了粗口。 他的脸色,也有些惊恐,“结灵蛊……这个组织都要逆天了,所以不在乎灵脉了吗?” “显然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培养弟子了吧。”雷乐池的脸色也沉下来,“既然如此,还要灵脉做什么。” “嗯。”水馨这才有空把自己话说完——趁着其他人话被抢掉,陷入震惊的时候,“之前我料错了这东西的大小,然后,我就尽可能的往大了来猜……” 水馨又被廖沉渊抢了话,“隐天秘境不需要依靠灵脉来支撑,但天隐观自家的大阵、禁制乃至于整个宗门,都要靠灵脉来支撑……但是,还差点什么!” “先不管那么多了。”顾逍叹气道,“总之,既然这儿还有元婴真君,就肯定保留了最后的灵脉。而且,不管通道是一直存在,还是隔断时间开启,真不幸,那些东西,也得靠灵脉支撑。” 顿了顿,顾逍用一种奇妙的表情看着水馨之外的其他九个人,“现在,我们该说是任务失败,还是……九死一生呢?” 没人搭腔。 虽说一切都只是推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推断有相当的可能,就是现实。 至少,他们没有在这个秘境,感受到应有的灵气——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为之前的半人怪物,那么早就让水馨想办法。 只要“灵脉不全”是事实,或者“灵气全被引向一点是事实,那就代表他们的特殊任务“控制隐天秘境的关键”,也在那一点上——和真君们的位置哪怕不重合,也相距不远! “九死一生”,那都是客气的描述。 如果他们还要继续去执行任务的话。 “至少我们得确认这一点,不是吗?”简初瓶无奈的道,“如果确实是真的,那么,启动那个传送点。送至少一个人出去。” “其实,我已经不需要确认了。” 水馨的眼眸中,似乎闪烁着某种不明的光彩。 既然和灵脉挂钩——至少,只能想到这一点线索,然后按照这个线索来前进的话…… “不过……跟我走吧。”水馨的气质,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有些不同了。 她身上的英气,似乎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削弱了一部分。而且在同时……拿着照明法器,将光芒铺满了小空间的诸位修士却是不敢肯定—— 水馨的额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但撇开这些微妙变化的话…… 水馨确实是很自信的找到了一个方向,长剑划出一个圆圈,让诸多第一次近距离看她挖洞的修士们(主要是自己也试过了)嘴角踌躇的一幕就发生了—— 这次连剑意外景都没有出现,可在水馨的前方,却愣是就这么出现了一个足以供三人并行的大洞! 差别待遇简直不要太明显! 而且,随着水馨进入洞中,距离水馨最远的大洞洞壁处,立刻就亟不可待的,猛烈蠕动起来。 结果还要说吗? 想想那些毒液,其他人也只能忙不迭的跟上!(未完待续。) 775 赝品? 既然怪物连体内被人开路的事情都不敢发飙,那么这一段路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这些修士们实在是说不清,“半刻钟”这个时间,到底是长是短。毕竟水馨的开路也不是就轻松到了不费力的程度。他们的行进速度,也就和一个凡人成年男子走路的速度差不多。 这个怪物的躯体,当然十分庞大,但这么点距离的话,就远远不到“覆盖整个秘境”的程度了。 而且,水馨停止开路之后,他们看到的是…… “为什么又要是地下。难道一和神秘组织扯上关系就必须要是地下吗?”水馨特别不高兴的吐槽,“在外界就算了。隐天秘境都是他们的地盘,就这样居然还弄在地下啊!” 听到一半的时候还要反驳的诸人在听完之后,竟全都无言以对。 是啊,因为上万年的搜索,秘境之外、地面之上的地方,能被扫荡的地方,早就被扫荡一空了。就是秘境里,能暴露在外面的,估摸着也都剩下了灵植和妖兽。 所以说,“想要什么收获就只能钻地”,这简直是所有有类似经验的修士们心中的痛。 大宗门的弟子们也不例外——就因为是真传,宗门才会将更多的任务交给他们去历练啊! 而且想想看,有地下遗迹可以探索,总比连地下遗迹都找不到了要好吧。 水馨根本就用不着在一群同病相怜的家伙面前自怨自艾的。 但她后面那句话确实是吐槽到了点子上,所以,其他修士们也就不说她无病呻吟了。 按照遥远的记录——以前还是有外人进过隐天秘境的——这个足有凡人国度大小的世界里,天隐观早就在这个秘境里,建立了许多华美壮观的建筑。 他们是将隐天秘境,也当做一个国度在经营的。 就算现在成了那神秘组织的据点,但之前一点消息没传出,后来的天隐观真传印记也真实无虚,都说明,天隐观完全被神秘组织掌控,或者干脆自己就是神秘组织的主导者。隐天秘境应该没有在“易主”或者“转变”的过程中发生什么大战。 所以,哪怕将天隐观当做了试验场,也没必要转移到地下来活动吧? 但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却似乎在证明这一点。 离开了那庞大且未知具体形状的怪物的躯体之后,水馨甚至没有呼唤其他人来施展个土系法术什么的,因为没有必要——她不过是困难一些的又开了路(毕竟她的剑意也是适合“破土”)的,他们就来到了一个事先就存在的、看不到尾的通道之中。 通道相当宽敞。 宽敞到他们十一个人并排站着都没问题。也相当高大,足足有两层楼高。 洞壁除了水馨之前挖出来的那个大洞之外(现在只能看到一截了,因为那怪物已经自我恢复完毕),还有一些明显的人工加工的痕迹。 尽管依然凹凸不平,但大致上还算平坦,虽然没有人工炼制的痕迹,但地面上却能看到一些不算明显的脚印,而洞壁上也有不自然的划痕——倒不见得是刀剑爪之类的锐气划痕,但明显不是自然存在。 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们,这样的通道,是有人活动的。 而且…… “先别吐槽了。” 顾逍已经习惯了水馨的新名词,而且还毫无障碍的学了一点。这会儿他似乎已经大致从之前金色文章锁链的消耗中恢复了一些,借着别人的照明装备看了一圈之后,指着地面道,“看那些脚印,你们总不会觉得这是那种半人怪物的脚印吧?” 当然不可能,那些脚印都是正常人类的范畴。 顾逍指点着继续说道,“首先,留下的脚印是人。其次,两侧的脚印形状较为清晰却印痕浅,且有明显的浮尘掩盖。而中间的拖曳或者滑行痕迹明显,脚印稀少、模糊却印痕极深。 “以这个通道的坚固程度来说,哪怕是普通人在没有负重的情况下,也不会留下这么深的脚印。留下这么深的脚印……那负重只怕也到无法承受的地步了。何况这里的空气极为微薄。大抵可以判断,这些脚印至少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而且那些修士只怕也时常带着十分沉重的东西——且是用背、拖、抱这一类的方式。” 平静的说完了这一大串之后,顾逍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一套是在凡人世界里学到的,用不着一个个都摆出这么惊讶的表情来吧。我学得很粗浅。但至少可以避免一下‘为什么会有脚印’这样的问题。” 其实其他人的表情也不算是多么惊讶。 要形容的话…… “他们就是比较囧。”水馨道,“而且我觉得你把话都说完了。隐天秘境依然有人类修士活动,这些可悲的修士还要做些苦力的活计……” 顾逍打断了她,“你会把被天道惩罚过的东西往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塞吗?” 水馨顿时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有一大堆的红尘念火入账,对于“天罚之物”这一点,倒是没有任何争议的。 “算了。”水馨习惯性的放弃了和顾逍争辩—— 在顾逍明显露出了“愿意争辩”的态度之后。 “反正也没什么超出预料的地方,继续走吧。我觉得,林枫言他们三应该也进这个地下城了,希望他们别迷路。” 雷乐池一脸牙酸的看着前后不见尽头的通道,“就这种地方?” 秋霁轻飘飘的回了一句,“你想想刚才地面上有多少巨藤。” 雷乐池顿时哑然了。 其实吧,如果这通道中没有那么明显的人迹,那么都会直接判断为巨藤活动留下的空间了。这通道虽然比他们钻进来的巨藤要大上不少,但绝不至于能让一大堆的巨藤在里面乱窜。 哪怕没有顾逍的解说,“人类修士可能常在巨藤边上活动”的结论也是很容易得出的。 “本来还说这种地方,要是碰上了人,躲都没地方躲。”雷乐池这次没和秋霁计较,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但现在想想,为什么能那么有自信自己不会迷路啊!” 他后面的话自然是对领路的水馨说的。 水馨还真回答了,轻描淡写的一句,“直觉啊!” 雷乐池表情一凛。 水馨的答案当然没什么问题。如果不是要倚仗她的直觉,也不会让她来做队伍的核心了。雷乐池对此算是接受度比较高的人了。 他这个反应只是因为…… 顾逍在下一刻,就接到了雷乐池的神识传音。 ‘你有没有觉得,林水馨的性格好像有点变化?’ 之前就隐约有所感觉,但还是水馨的前一句话,才让雷乐池彻底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身为玲珑心,虽然没有专修七情法术,对情绪这种东西,依然是很敏感的。之前林水馨的语气,让他觉得特别不对! 然而,顾逍的回答,却是异常平淡—— ‘是有变化,但没问题。’ 雷乐池差点儿想要咆哮回去——既然你都承认有变化了,拿什么保证没有问题啊! 但他也知道,顾逍就算不在乎任务的成败,却怎么都会在乎水馨的安危。 他们之前展现出来的默契和信任,比那个叫林枫言的也差不到哪里去——要知道,这两个姓林的,甚至都可能是一起长大的啊! 所以,顾逍这么回,应该是有道理的吧? ‘而且……’ 出乎雷乐池的预料,顾逍又回了一句,‘她这个状态,才能找到正确的位置。’ 确实,水馨不管性格是不是稍有变化,她的信心显然是很充足的。当她碰到第一个岔道口的时候,速度已经比之前的“快走”要快了两倍以上,达到了凡人难以达到的速度。 等到她转进第三个岔道口,已经开始用飞的了。 没有特意去找林枫言几人的存在,水馨似乎是越靠近她想要去的地方,就越是笃定! 不过,隐天秘境到底极大。 饶是水馨,后面也有些支撑不住——主要是她控制灵靴,比其他人控制灵器要麻烦得多。更糟糕的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的身后,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谷易稍稍回探了一下,就发现,那些巨藤,已经开始“回巢”! 尽管水馨有个“外挂”,但这样的事情,依然让人糟心。 巨藤回巢——那剩下的两千修士,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水馨也不想再飞下去,找了廖沉渊问,“有没有适合在这种地方飞行的法器?” “当然是有的。”廖沉渊肯定的说,“只要林道友你指明方向,我可以控制。但是,这么一来,只怕未必能及时闪躲……” “大概不用躲什么的。”水馨道。 廖沉渊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现在真君们肯定无暇他顾。至于其他人……这一路过来,我没有看见任何新鲜脚印……” 顿了顿,水馨还是道,“也没有感应到任何修士活动留下的气息。” 廖沉渊的惊诧就变成了惊骇。 好吧,水馨这会儿本来就被众人瞩目,但这一刻,所有看着她的目光,还是都变了。修士的活动,能留下什么气息?难道是体味吗? 甚至…… 都不会是灵气这么简单啊! 但哪怕不是现在,似乎都不是多问的时候。水馨能坦诚的说出自己的这个能力,已经很不错了。廖沉渊没有多问,很快再次取出了那条锁链。 和顾逍制造出来的那条锁链不一样,这条灵器锁链可谓是作用多多。不只是用来锁人的。 站在锁链上这一点,也人人都能做到。 在空寂的环境中就这么飞了许久,因为速度快,大同小异、纵横交错的通道让其他人都基本晕了头脑,水馨却始终很冷静。只是,她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 灵器锁链虽然能载人飞行,却没有防护。 水馨的声音,几乎在风中破音,却到底还是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我先说明,别管你们之后看见了什么,都镇定一点,别摔下去了。” “怎么可能!”谷易那叫一个不以为然。 作为术剑,他手上一把剑,脚下一把剑,踩着飞剑飞行中各种高难度的事情都做过,还能败在一条锁链上,大大咧咧的就道,“不过嘛,大概其他人要小心吧。” “其他人”也就是一串的站在锁链上,实在是不能都看见殿后的谷易,却依然忍不住的侧目而视。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能被什么惊讶到啊…… 这时,主控的廖沉渊开口了,“前面有光。但是那光……” “嗯,到了。”水馨说,“不用减速,就这么飞出去就好了。” 廖沉渊看了站在锁链前端的水馨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果然就这么操纵锁链直飞了出去。老实说,这么一段平静无波的黑暗旅程,他也一样,早就腻烦了。 至于……会被惊到? 廖沉渊对此一样不以为然。 可是,当他带着一大堆人就这么冲出了纵横交错的通道,锁链却明显抖了一下。 别人站不站得稳不好说,他是真的差点把所有人都给直接甩下去了。 他们从通道中飞出来,却也是从一个巨大的悬崖中间飞出来的。抬头往上看的话,只能看见黑云蔼蔼。而之前见到的光芒,也是黑云之中不断流转着的,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这或者也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陡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巨大的峡谷,参天的巨木。 这“参天”决不能算是夸张了。 因这次有天然的光芒照耀,能清楚的看见,这峡谷至少有千米之深。巨木长在峡谷底端,树冠却直插黑云之中。若论树干,更是简直有一座城市大小! 或者也就是一座城市。 大概从几百米的位置上,就有枝干分出,插入峡谷之中,而在那粗壮的枝干之上,分明能看见各种不算精美但也不算太简陋的建筑。 树干之上,也有城门大小的开口,宣告着背后的峥嵘。 不过…… 不管这巨木有多么惊人,终归人为的痕迹也很明显。看得出,这儿原本是个繁华之所。但现在……水馨说得没错,不用顾忌什么,这儿连个鬼影都感应不到! 忽然,所有人都听水馨冷哼了一声,很是愤怒的道,“赝品!”(未完待续。) 776 水馨愤怒的声音,让其他人都把目光再次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雷乐池尤其惊讶。 他算是顾逍之外的人里面,和水馨比较熟的。知道水馨是胸襟宽广之人。旁人的算计陷害,她若是躲了过去,又超越了敌人,也就不会特意去计较——至少他知道她从未打听过凤凰阁朱离的情形。 不像许多修士,扯什么“念头通达”,不过是因为自己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罢了。 这样的一个人,真不容易生气。 但她现在短短的两个字,愤怒之情,却不只是溢于言表,简直要冲破天际了都。看样子,要不是极力克制——而且那棵树实在是太大——只怕都已经冲过去万剑分尸了。 “冒昧的问下。”雷乐池连忙安抚道,“是什么东西的赝品啊?” “你没看到吗?”水馨少有的语气急促,气势汹汹,“你和顾逍不是应该都见过吗?” “啊?”雷乐池茫然。 顾逍却提醒道,“地下墓群的那个幻境。不过水馨,你是不是忘了?雷乐池确实应该没见到。” “呃……” 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似得,水馨眨眨眼,不吭声了。 倒是简初瓶道,“这么说的话确实……” 顿了顿又道,“虽然我那时候重伤昏迷,但我倒确实是经历了。至于其他人,应该至少也听过转述吧?这么仔细一看的话,除了颜色和大小不一样,确实有点像……不过,我也不大能分辨这一类的树木。” 因为撇开大小,只论外表,实在是太平凡了。 平凡得似乎随处可见。 “知道你们说什么了。”秋霁道,“可惜我当时不在场。” 事实上这次三宗六派来的弟子,除了简初瓶,当时也只有慕离虹在场了。而他现在正处于失踪状态。 “我也冒昧的问下。”秋霁淡然的问道,“林道友,这棵树现在,是生是死?我们之前见到的巨藤,难不成是这棵树的根系吗?” 如果根系还能活动,似乎树木就该是活着的。 但是,不管是那些巨藤,还是现在摆在眼前的巨树,却确实都找不到半点生机。 顾逍则平静的加了一句,“水馨,就算这是赝品,难道你能去把树根都砍断么?” 水馨瞪了顾逍一眼。 她虽然生气,却没有彻底丧失理智。否则之前就冲出去了。 当下静了静心,指着下方道,“你们看下面。” 虽说峡谷的地面怎么也差个几百米,但既然没有外物遮挡,又有微光,看清楚还是挺容易的。那是一片黑色的土地。 可自从巨藤冒出来,在整个隐天秘境,最多的颜色就是黑色了。 所以…… “有什么奇怪的?”谷易嘟囔了一声。 “看着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应轻鸿以不确定的语气符合了一句,却是看着水馨。 水馨特意那么说,肯定不是无的放矢才对。 “傻子。”水馨哼了一声,尽显暴躁,“那才是巨藤的本体好么。” 雷乐池大惊,“你说地面上是个生物……植物?” “没错,这长着巨型触须的玩意是生物,它还活着。没有生气是因为本来就没有生气。”水馨没好气的说,“长在这玩意身上的赝品大树倒是植物,不过现在半死不活。” 说到这儿,她的表情却又微缓,朝天空看去,“来了。” 只见空中一道盘桓的光芒坠下,落在了水馨伸出的左手中。 这是一只长得奇形怪状的鸟,看着像是乌鸦,偏偏头顶和尾巴都长着发光的翎羽,喙部又尖又弯,弯曲部分就足足有一指长。 “你这算是夺舍吗?”水馨问道。 “才不是。”小鸟没有张开嘴,却发出人声,“还是个卵的时候,本树就附身进去了,哪来的夺舍!” 其他人听见,都大吃一惊。 只觉来到这个隐天秘境,惊奇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们也是聪明人,一听这两句话就明白这小鸟的来历了。 这只奇怪的,不在灵禽图谱上的怪乌鸦,身体里附着的灵识,是一只开了灵智的树妖! 太稀奇了。 这些人谁没见过几只开灵智的妖兽? 但开灵智的树妖,真没见过。 哪怕是**品的灵智,也不见得能开灵智,植物化妖这种事,概率本来就太低了。何况,这位还在开了灵智之后,将自己的真灵转移到了一只连品阶都说不上的怪鸟上! “好吧。不说这个。”水馨道,“我们长话短说——虽然是你召唤我来的,不过我觉得你原本的躯体已经可以放弃挽救了。” “我知道。”怪乌鸦传出有气无力的声音,“但你的身上,有一个再适合我不过的躯体,我可不想一辈子做一只鸟,何况这只鸟的寿命已经快到头了。这个隐天秘境,连株小草都再也找不到了!” 这是奇妙的因缘。 水馨知道这怪乌鸦所说的“合适的躯体”指的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从地下古墓群得来的“传承盆栽” 但这点不适合现在多说。 “我想你明白,现在可不适合让你再转移一个躯体。因为我们的情况是,可能无法离开隐天秘境。你最好告诉我们,你原本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又有什么危险?” 这是一个真正开了灵智的树妖。 可水馨之前打过交道的任何一株灵植都是不一样的。不只有灵性,也有真正的智慧。 所以,水馨完全以和人类交谈的方式,与之交流。 可惜……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么多?”怪乌鸦的声音颇为沮丧,“我记得,我在隐天秘境里活了很久很久,但隐天秘境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开始,一下子就变得很恶劣了。灵气越来越少。我只是开了灵智,又不方便行动……再后来就有一天,一群人类修士把我制服,然后移植到了这个地方……我的身体开始异变。它变得很大,却不由我控制……他们不敢对我的真灵做什么,我找准机会,把真灵遁入了一个早有准备的树瘤里。可后来,连树瘤也要异变了……那些家伙在我的身上,大刀阔斧的动工。我现在附身的这种小东西,也一样受到了连续的影响,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不过,我也没了别的选择。” 怪乌鸦嘟嘟囔囔一大堆。 有用的信息其实不大多。 水馨就忍不住叹息,“你这里完全没有明显的时间线啊。好歹你本来也是棵树,隐天秘境又是仿现实的环境——至少原本听说是。你就没有季节的概念吗?” “当然有的。”怪乌鸦的思路很清晰,“但两次真灵转移,我丢了不少东西。而且自从我被移栽过来,就失去对季节的感应了。” 水馨懂了,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我知道,你们很危险。”怪乌鸦说。 一直都很平静也不张喙的怪乌鸦,还拍了拍翅膀表示强调。尾巴上的光芒更加明亮起来,“前段时间,所有人类都跑了。我听见他们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始了。’‘没关系,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做的准备。’好像特别阴险的样子。” “什么!” “什么!?” 好容易出现了一个原住民,而且还是眼前那巨树原本的妖灵。虽然一开始的交流是在说废话的样子,也没有人打断。 因为这似乎是必要的。 而且也不能说那些“废话”中一点信息都没有。 更何况,至少眼下没有什么危机。 他们干脆就散落四处,聊胜于无的警惕着。 所以,真是没有人想到啊,“惊喜”来得这么快! 毫无预兆的,这只会发光的怪乌鸦,就说出了极为重要的信息! 什么叫“所有人类都跑了”? 什么叫“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 什么叫“都是为了这天做的准备”? 信息量要不要更大啊! 这三点重要的疑问,几乎在同一时间,都被九个三宗六派的修士问了出来。水馨刚要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堵回了喉咙里。 那发光的乌鸦显然也被吓到了,晕头晕脑的就往水馨的怀里冲。 然后被水馨一把拽住。 “哦,我就说。”顾逍的反应特别的与众不同。 他居然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其实你们冷静下来想一想的话,就会发现,这其实挺有道理的。” 雷乐池很快就证明他已经想明白了整个逻辑。 顾逍几乎是话音刚落,他就一脸崩溃的道,“我当然知道有道理啊!这是说隐天秘境早就做好了和来攻击的真君同归于尽吧!不说别的我们也在同归于尽的范畴内啊!” 这下可以了。 就是还有没捋清楚的人,得到了雷乐池的这些话,也弄明白整件事到底恐怖在什么地方了。、 这件事应该从天隐观暴露开始。 天隐观是怎么暴露的呢? 萧夙清这个真传弟子袭击水馨的事情,其实倒不是那么重要。毕竟要说起来,也就是水馨一人的一面之词。顶多凤凰阁证明下,有这么个天隐观真传出现过。 最重要的几件事,一是上古洞府的布局,而是万花城枫夜馆的暴露,三是斗兽场的后续调查。 全部发生在万花国内,短时间内暴露。 全部都和水馨有关。 看起来,像是在追杀水馨的过程中,被她的好运气的反制了。同时成为了“连续挑衅万花门”的证据,引发了对整个天隐观的围攻。 哪怕顾真君没有“恰好”进阶到元婴中期,可以想见,这位应该也是有办法能够组织起这次攻击来的。 但是……如果反向思考一下—— 如果,这本来就是天隐观,或者神秘组织的计划呢? 想要攻打天隐观,正如顾真君自己所说,从一开始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没有别的选择。所以,天隐观当然可以暴露自身,留下一部分寿元将尽的元婴真君诱发攻击…… 然后…… 同归于尽! 神秘组织损失的不过是寿元将尽的真君们。而浮月界的修仙界,却损失的是十分之一以上的中坚力量! 于是…… 水馨抓住怪乌鸦,反应慢了半拍,还没弄明白顾逍与雷乐池之间的话有什么关系,就又被众人瞩目了。而且这一次,甚至可以说,除了顾逍之外,剩下人的目光,都带上了隐晦或明显的猜疑,乃至于忌惮! 水馨简直莫名其妙! 还是顾逍道,“我想他们现在在怀疑,天隐观的暴露,是你故意为之。” 水馨还没闹明白,“为什么啊!?” 顾逍叹息,“你手中的怪乌鸦不管说得是真是假,都说出了一个可能的事实——天隐观有意暴露,以即将消失的力量,以命换命!” 提示到这种程度,水馨总算缕清了关系。 她沉吟了片刻,“所以我就被怀疑是内应了是吧。啊,说起来,我兵魂破碎居然还能使用剑元修炼也真的是很奇怪呢。” 顾逍无语。 “但话说回来啊,要真是这样,难道没人怀疑一下顾真君吗?如果不是他用‘消弭天罚后果’来诱惑,未必能那么快的组织起大军。而且,九龙锁天,他是阵眼吧?阵法完全是他布置的吧?真要出什么事,最容易逃走的难道不是他吗?” “林水馨!”孙仲平怒喊。 “别急。”顾逍道,“她只是在证明她也不傻。而且,我们现在确实要为这件事争吵吗?” “对啊。”秋霁也恢复了平静。 再一次令人惊讶的,首先冒头支持水馨,“何况,只是一只鸟说了几句话而已。” 话虽这么说,在怪乌鸦不明所以的左右张望中,本来还算是团结一致,甚至有那么几分悲壮的气氛,依然改变了。 他们也都是聪明人,正如顾逍之前从“灵脉消失”开始的推断轻易被接受一样。怪乌鸦的几句话提到的可能——只要这个可能确实存在,就不会被忘记、被忽视! 这只怪乌鸦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说出的这番话。 甚至,这番话的真假,都已经可以往后排了——不那么重要! 水馨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仰着脑袋想了想,又戳了戳怪乌鸦,“我确认一下,你能肯定吗?留下来的,都已经不是人类了。” “没有人类了!”怪乌鸦完全听不懂之前那一大堆的质疑、交流什么的。却对明确的问题十分敏感,回答得十分肯定。 “哦。”水馨轻松地举起怪乌鸦,露出个微笑来,“如果它的话是真的,它的意思是,这儿从一段时间以前,就已经没有人类了。说真的,元婴真君们,还算不算人类呢?”(未完待续。) 777 闯关开始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 至少水馨可以无比肯定——组织想杀了她。所以,问题肯定不出在她这儿。 可惜只有顾逍是彻底相信她的。 不过,在短暂的交流之后,所有人还是一起进入了那棵变异后难说生死的巨树。毕竟他们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这个可能,让他们心怀再多疑虑,也不敢多做耽搁。更让他们只能无视“前一个推断”中的恐怖可能,龙潭虎穴也非闯不可! 也许执行任务是九死一生,但就现在看来,不执行任务也一样是九死一生啊! 死亡概率还能更高点! 一开始,他们甚至想要往下落。 因为不管怎么看,重点区域都在巨树的下方。但是,当他们想要尝试着下落的时候,却发现,在距离地面有两百余米的地方,哪怕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差别。事实上却是无形的罡风密布,一旦靠近,就显出端倪来。 再靠近一些,就直接遍体鳞伤! 哪怕是极品的防御灵器,也挡不住。若非这几个修士各个都算是身经百战,反应快速,结局就不只是“损失三件极品防御灵器”这么简单的事情,而是损失几个人手了。 廖沉渊推断,即使不是原本就有禁制,也是现在真君们对抗的力量,已经有所泄露。言而总之,那真不是他们能闯进去的区域。 再看看那在罡风中也完好无损的巨树…… 众人只得掉头返回。 然后从差不多树干三分之二的地方,那座巨大的“城门”钻了进去。城门之内,虽然本质上来说是个高达百米以上的巨型树洞,但要按照他们眼前所见来形容的话,得说是一个超巨大的广场。不说有一座城市大小,说有一个小镇大小,那是绝不为过的。 所以,和幻境中的巨树相比,这儿的这棵,其实真称得上是“膀大腰圆”“比例失调”。 这个巨大的广场上,还看得出许多痕迹。 禁制、阵法留下来的痕迹,就别说了,这是相对完整。 还有些别的活动痕迹。虽说辨不出什么脚印或者别的清晰印痕来,但也看得出来,不是什么自然地坑坑洼洼。 虽然很浅,而且所有痕迹都混杂在一起。但不需要顾逍的判断,其他人也能看得出来,在天隐观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之后,这儿依然、确实是繁华的。 许多人类,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在这儿活动。常年累月的累积下来,才有了现在的痕迹。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儿没有半点危险。 禁制荡然无存,当然也没有什么陷阱。 似乎早就已经人去楼空。留下的只是无法分辨的痕迹。 “要用回光镜么?”简初瓶在一片沉默中问了一句。 “回光镜能回溯的时间有限,何况我们的实力。”廖沉渊立刻否决,“走吧,如果没有危险,一路闯到底也不坏。” 当然,如果这一路都没有危险,或者他们都能直接闯到真君们所在的区域。 这似乎、确实、应该是最值得庆幸的情形。 毕竟,似乎情况也挺紧急的? 但事实上,这样的局面,所有人的心底都隐约有些抗拒——真君啊,那可是真君啊!晚一点来面对,都是好的吧? 理智和压抑的恐惧交织,让他们往广场一边的螺旋通道走下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希望看见什么。 本来吧,队伍和谐的时候,还能插科打诨聊聊天什么的。 偏偏现在气氛又有些尴尬。 连粗糙的搜索广场的时候,都没人吭声。始终沉默。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太压抑了,那只怪乌鸦都受不了了。 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终于从四周的树壁上转移开来,提醒水馨道,“这里有很多让人讨厌的东西的。” “当然。”水馨撇嘴,“这棵树就最让人讨厌的——我指你这原本的躯体变异和炼制以后的样子。” 怪乌鸦立刻耷拉下脑袋,声音恹恹,“我知道啊,我自己也讨厌呀!都是那些坏蛋!” 这只怪乌鸦的前身,本来也该算是个大妖。但到底是植物出身,得了灵智,得亏得是年份和机缘。而且和人类接触不多——还全都是吃亏去了——是以竟没有半点前辈的傲气。 既不懂得人类的弯弯绕绕,也没有正常的开智妖兽那样的戾气。 若非之前那两句话让它这只乌鸦的身体都觉得莫名的毛骨悚然,它才不会记住! 哪怕水馨骂它的本体,它居然还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之前是都被它透露出来的信息给惊到了,这会儿众人才注意到它的表现,不由得都有些哭笑不得。气氛也难免松了些。 “说真的。”水馨却没在意旁人的继续对此时已经站在了她肩膀上的怪乌鸦说道,“据我所知,植物对人类的认知都是很差劲的。只要和人类差不多大小的生物,就会混淆不清。你倒是很肯定啊。” 秋霁闻言在后面看了水馨一眼。 怪乌鸦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尾巴都蜷起来了,“因为,因为现在这身体,对人类很敏感啊。” 水馨倒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 只是这时候,从广场那边下来的转折阶梯已经快要到尽头。且前面就又是一个折,水馨也不好再问,提起了精神。 她始终没有放下警惕是对的。 尽管之前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但是,就在她转出拐角的那一刻,数道黑光,如箭阵般袭来。其势之迅猛,稳稳超过筑基巅峰一筹! 若非水馨早就体会过高境界的出手,若非她一直都心怀警惕,就算本命灵剑一直在手,也根本就挡不下来! 但现在…… 寒光如练,与黑光相撞,水馨却有些讶异的发现——来势那样迅猛的黑光,当她用剑去拦,竟然显得异常脆弱,被轻易击溃! 之前有那么一瞬间,让她全身汗毛竖起的危机感,简直像是她的错觉。 水馨迅速向前一冲,再次来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地方,然后就是一愣,再次毛骨悚然了。 这次不是被危机感惊得,而纯粹是……有些吓到。 只见在一片幽幽的暗绿光芒,照亮了一片断壁残垣。而在这断壁残垣的绿光之中,又站着一个怪物。 那半人怪物当然也是怪物,可和眼前这个一比,竟又不算什么了。虽说这个乍看之下保不定还好一点—— 他也是自腰部去,就被黑色的藤蔓所占据。不同的是,腰身之下,链接的并不是树瘤,而是向外散开的密集藤蔓。而那些藤蔓,又没入了地底。 和半人怪物不同的地方是,这些藤蔓之中,有幽绿的光芒闪烁。如果说这满层的光芒都是这么来的,那么,这怪物的脚下藤蔓,就足足蔓延了整个树层了。而且,这些藤蔓没有蔓延到上半身。 只不过因为藤蔓的支撑,显得这怪物远比正常人高。 水馨非得仰着头,才能看见它的上半身而已。 这家伙的上半身虽然呈现暗绿色,皮肤枯槁,须发皆无,但大抵还能看出个干尸的样子来。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的眼睛,分明弥漫着疯狂的色彩! 水馨看到这人才知道,原来,这样的怪物,还有神智的,比没有神智的更让人觉得可怖! 看到她,那怪物似乎有些疑惑,细细打量了一下,顿时哈哈大笑,“果然来了,果然来了!顾遥果然还是那么自大!” 也不管其他,这怪物的双手,猛然炸裂。 也不对,或者应该说,随着一声炸响,这怪物的两只手,就变成了两条和他的身体尺寸完全不合的巨蛇! 巨蛇至少有水桶粗细,身上鳞片暗绿,头部成三角形,借着炸响猛然一蹿,就蹿到了水馨身前,张口咬下! 怪乌鸦发出一声惊恐的喊叫,一瞬间就从水馨肩头飞离——而且转头就飞回了阶梯之中,不见踪影了。 水馨眉头一皱,却不敢和怪乌鸦随意闪开。 毕竟她背后还有十个人呢。紧跟在她背后的就是顾逍,怎么看之前的消耗都没有完全恢复。 她长剑扬起,当仁不让,身边却也有金色的藤蔓闪现,竟不分先后一般,同时缠向了两只巨蛇的脖子。 可惜,只听见一声镜碎的声响,一道巨蟒被她制住,另一道巨蟒却挣脱了束缚,在空中摆摆身子,依然灵活的咬了过来。 这两条长在怪物手上的巨蟒,居然实力都在四阶妖兽以上,隐隐逼近五阶开智妖兽的水准! 还好,水馨不好躲,是因为她身后有人。 她身后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见危不救。 一声轻叱,一道双翼燃烧,火焰熊熊的灵剑,已经疾刺而来,角度巧妙,直冲着巨蟒的口中刺去。巨蟒竟然真有几分灵性,扭头避开。 争取了这点时间,水馨也把另一条巨蟒击退。 剩余的修士,也全都冲进了这片看不出大小的地方。而且眨眼之间,就先又祭出了防御阵法。 那半人怪物发现无法一击必杀,那两条巨蛇也就没有再抢攻,而是倒退了一点,在半空中扭动起来。 “一样的地方,别用神识。”廖沉渊大声提醒道。 因大大小小的废墟太多,一副“没有收拾好”的模样,也看不出大小。正因如此,所有人都两条巨蛇的扭动间,看到了半人半……呃,现在真不好说算什么的怪物。 “我刚才好像听见他说宗主了?”孙仲平现在十分警觉。 当然了,“顾遥”确实是顾宗主原本的名字。 而现在,本来应该已经没人会喊这个名字了才对——连逍遥宗和顾宗主关系最好的云渺真君都不这么喊。 “宗主,哈哈,宗主!!”那半人的怪物听见孙仲平这么一说,本来因为局势的缘故稍稍平静下来的他再次发出了一阵疯狂的大笑,干尸一样的脸上,五官竟也扭曲得极尽狰狞。 “他是什么东西,也敢自称宗主!” 孙仲平没来得及分辨说“并不是顾宗主自称宗主”。 姑且不说这半人怪物听不听得进去吧,时机也容不得他分辨了。只见怒吼之时,那怪物又生生的向上拔了差不多有两米高。地面震动,杀气扑面而来! 哪里来顾得上节省,众人纷纷施展手段升空,生怕地面上的藤蔓破土而出。 但终究没有。 虽然情况比被藤蔓包围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两条巨蛇,又生生壮大了几分,一个冲着水馨,一个冲着孙仲平,目露凶光的狠狠咬下。 这一刻,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两条巨蛇的实力—— 虽然没有妖力,却是稳稳妥妥的五阶! 布下的防御阵法,瞬间被击毁。 站位略前的谷易和凤幽都瞬间被击飞,直接被扫到了树壁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其他人也直接被劲风击退。 而首当其冲的孙仲平和水馨两个,孙仲平的身上,瞬间暴起了一阵明亮的闪光——闪光过后,孙仲平也是一口血,身上的法袍黯淡破烂,但巨蛇的蛇头,却也被炸烂了一半。 显然,这骤然的一击,就让他失去了一张对战金丹的底牌。 而水馨那儿…… 水馨到底有过对战金丹期体修的真实经验,身体之敏捷也不是道修能比。因为接下这个任务,她的身上也又多出了几样东西,却没有耗在这里。 她身形一扭,就避开了这巨大的蛇吻。 那巨蛇一咬不中,身体却已经盘了过来。 但水馨如何不知这蛇类的本性。这玩意的力量、速度,虽然都已经达到了五阶,却完全没有五阶开智妖兽应有的灵性和经验。对她来说,这就已经是胜机! 眼见着周围的光芒一下子就暗淡下来。 那暗绿的鳞片上,似乎还有令人晕眩的光芒流动。水馨却没有一丝惊慌。眼睛一闭,反而借力一蹿,就在蛇阵合围之前蹿了出去。 扬眉前的炽阳亮起,水馨竟在蹿出了蛇阵的包围之后,一点没管这两条巨蛇都高达五阶的事实,抓住空隙,一剑直奔半人怪物本体而去! 而在她的身后,还传出去了廖沉渊慢半拍的声音,“啊,莫非是妖御真人么?” 虽然这话事实上慢了半拍,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听见“妖御真人”这四个字,扭头就要去追击水馨的那一条巨蛇,瞬间就扭了头,冰冷的竖瞳直直的盯住了廖沉渊!(未完待续。) 778 怪物的由来? 其实廖沉渊只是无心的。 他真不是想要帮忙,只是被那两只巨蛇鳞片上的诡异流光给晃了眼,本能的觉得熟悉,然后就这么想起来了而已。 而且,会去站在远处思考,事实上是被鳞片上的流光给迷惑了的表现。那鳞片上的流光,有迷惑人的作用,是巨蛇为了让猎物留在原地而进化出来的。 要是这两只巨蛇顺嘴吃了两个原本的目标——这对它们来说并不是难事——扭头不还能再吃几个么? 但不管怎么说吧,廖沉渊的无心,却起到了大作用。 一只巨蛇被炸懵,另一只巨蛇出于某种原因,听见这词就一下子凝滞了……水馨的速度又实在是太快。 她的扬眉,几乎没有任何滞碍的,将半人怪物的头颅,一分两半! 她还没有停手。 这怪人的干尸状身体,比那巨蛇要“柔弱得多。 水馨眨眼之间,就将这半人怪物的上半身给直接分尸了。 愣是让这个家伙,一句遗言都没能说出来。 ——时间紧迫,水馨哪里敢等待,看这怪物是不是另有底牌? 将怪物分尸之后,水馨这才扭头,再次面对两只巨蛇。 不过,她的眼睛还没和那两只巨蛇对上,却见那怪人下半身连接着的藤蔓尽纷纷萎靡下去。本来充斥于这个空间的幽暗绿光,也如死亡的萤火虫一般,迅速暗淡。 那两只大蛇的竖瞳,几乎成了这片空间的唯一光源。 真是唯一。 就在光芒迅速黯淡的同时,那些身上还有发光法器在运转的修士们,几乎同时掐灭了附近的光源。他们又不是没经历过事。 这种时候,要是在一片黑暗中就留着自己的光源,不是自己当靶子呢么。 所以,有经验的众修士们迅速掐灭光源不说,还立刻就拉回了不知道失去战斗力没有的孙仲平、谷易和凤幽三人,摆好了阵法。 水馨耳朵多尖啊,察觉到这样的动静,竟愣了片刻。 结果还是差点被抽晕的谷易先回过神,一片无奈的先嚷嚷了出来,“我说你们,绝大部分的蛇都不在乎光线的好嘛!” “没关系。”秋霁道,“差别不大。” 确实差别不大。 水馨之所以忍住了没立刻提醒,就是因为水馨发现,这会儿,这群修士摆出来的阵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是说阵法高明到了哪里去,而是,这些人的身上,几乎人人都多出了一样威压完全不同的东西。 ——连她都能有几样抗金丹的东西,何况是这群人啊。 所以,那两只大蛇也不是不知道众人的位置,而是也有了忌惮……等会儿,好像有哪里不对? 水馨正这么觉得,就看见两双铜铃大小的竖眼同时扭了过来。盯准了她!明明其中一只连下颌都碎了,却依然透着看猎物的光。 它们身上的鳞片,也再次亮起。 眨眼间,这两条蛇,居然就成了黑暗中闪着光芒的长链。但又将光芒完全拘束在了身上,完全没有普照他处的意思。 “小心!”廖沉渊大声提醒,“这是幻链蛇,别看它们的鳞片!” 随之而来的是谷易的惊呼,“艹啊!幻链蛇怎么能长这么大!” 水馨则是毫不犹豫的,又把眼睛闭上了。 但是,她还是提醒了一句,“这肯定不会是最后的敌人。筑基巅峰的,自己掂量下吧。” 说完,闭着眼睛就冲了出去。 在黑暗中战斗,对她来说倒是再正常不过。 而且,这两条大蛇用出了天赋的幻术之后,水馨更肯定了。失去了本体怪物的支撑,这两只大蛇,和之前那疯狂一击相比,实力已经有所下降! 虽然皮糙肉厚,但没有灵智、没有妖力,胜过死物多少? 但水馨再次和这两条幻链蛇周旋起来之后,尚且聚在一起的修士们虽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却依然纷纷在心底叹气。 他们当然打着冲关结丹的想法。 至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可如今的隐天秘境……在这里结丹,还不如去红尘凡世,学苏羽卿呢。天知道在这里结丹会不会引发什么糟糕透顶的事情啊! 不过,在郁闷了一阵子以后,这些修士还是各展其能,围剿起大蛇来。 只看幻链蛇的天赋就知道了,幻术还必须要通过目视才能起作用的妖蛇,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强大的种类。何况还有知根知底的。 尽管没人再用对付金丹的底牌,一番缠斗下来,两只大蛇还是很快被解决。 谷易抹了把冷汗,“幻链蛇到底怎么长得这么大的?” 简初瓶叹了口气,“这个暂且不论,我们还是尽快找一下往下走的路。” 这里的断壁残垣太多,却不像之前的那个大广场那么一目了然。 “没错吧,没错吧,很讨厌的,讨厌的东西!”怪乌鸦飞了回来,落回了水馨的肩膀,大声嚷嚷着。 这次,没有人敢不把它的话放在心上了。 之前那位……还真不能说是人类了啊! “找下路是没错。”廖沉渊也道,“有一点要提醒下,只怕留下来的,都是真人级了。也许和之前的妖御真人一样被限制了活动范围,甚至根本不可能离开了……但如果能冷静一点,绝对会比这位真人难对付不少。” “所以妖御真人是谁?”水馨问,“你刚才喊出这个名字来,那玩意明显愣了一下。” 被水馨“那玩意”的称呼给说得抽了抽嘴角,廖沉渊还是很简单的说,“妖御真人是和顾宗主同一个时期的人。” 这点只要稍稍想想,谁都能想得到。 那怪物虽然透露的信息不多,这件事却透露得清晰无比。若是顾宗主离开逍遥宗之后惹的敌人,哪里会叫他顾遥? 何况就只有廖沉渊认得。 但是…… “和宗主同时期的真人,早该寿元已尽了啊!”孙仲平有些心疼损失的说。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这样。”廖沉渊有些死鱼眼,“但你看妖御真人是正常情况吗?” 所有人无言以对。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廖沉渊道,“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秘密,我们逍遥宗曾有一个派系叫做‘御灵派’,估计各大门派都有记载。” “什么玩意儿?” “没见过。” “有这回事吗?” 三宗六派的弟子们纷纷发言。竟只有秋霁和凤幽两人没吭声。看他们的表情(当然照明又开始了),这两人倒是知道的。 水馨忍不住吐槽,“你们三宗六派的历史教育够呛啊。” “不,本来就没‘历史教育’这种东西吧。”秋霁说。 “所以那是什么?”水馨问,“廖沉渊的意思应该是,这样的怪物不会太多?” “因此要从御灵派说起。”廖沉渊努力平静又语速很快的道,“你们也知道,不管是慧骨还是玲珑心,‘创造’是最好的晋级手段。慧骨尤其如此。卡在一个大境界的时候,能创造出一种新阵法、丹药之类的东西的话,就能很快晋级,不需要太多资源辅助甚至根本不需要那些。但在门派传承万年之后,能创造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恰好那时候逍遥宗有个正在探索的功法,将自己当做法器来炼……” “哦!”水馨一捶手掌,“云渺真君?” 沉稳如廖沉渊,也不由得嘴角一抽,“云渺真君那是三千道藏传下来的法门,虽然艰难了点,却依然不失正道。御灵一派却是不同,他们是把主意打到了灵植妖兽,尤其是妖兽上。逍遥宗的各种技巧,然后是魔宗那各种掠夺其他生物寿元的研究……” “但后者没什么成果啊。”雷乐池说。 掠夺其他生物生命,以增强自己寿元这种事,雷乐池倒是知道的。 其实也不能说没有成果,成果还是有的。 但大概依然是天道一早的限制,这样的成果,与绝大部分的延寿丹药相冲。用了前面的法子,就等于绝了后面的路。且修为越高,夺人生命来为己延寿的效果就越差,与效果稳定的延寿丹药相比,更是远远不如。 所以,说是“没什么成果”也不为过。 “对。”廖沉渊的脸色不好,“但不少妖兽在获得妖力之后,寿元都远胜于修士。这个御灵派,却是借‘以器炼身’之法,将妖兽或者灵植,给炼制到一起。” 水馨想起刚才的情形,不由得“啊”的一声。 她本来还以为那是神秘组织的杰作呢。 现在看来,那妖御真人手中的蛇,却是他自己的成果了。 难怪廖沉渊说这个是邪道——云渺真君那法子,是以炼制法器的方式来炼制自己,说到底不过是特殊的修炼法门而已。这和“把法器和自己炼在一起”能是一回事么!更别说,炼制到一起的还是妖兽或者灵植了! “一开始,御灵派在逍遥宗也是个秘密,只敢在外面试验,后来有了些成果,才上报宗门……” 秋霁鄙视的看着他,“难道不是因为伤亡实在是兜不住了吗?” 这也是事实。 这逍遥宗里的一个小派系,又到底不是处于巫蛊宗那种旁门****。不可能大肆杀人、不露风声的。何况要做那样的试验,也要用修士来试验,凡人的用处不大。 “是。”廖沉渊叹息着,语速慢下来,“当初顾宗主离开逍遥宗,也和这个御灵派有些关系。那时,御灵派靠他们的法子,固然导致了不少弟子陨落,却也成功让几位本来不可能结丹的弟子,成功靠妖兽之力结丹了。妖御真人,就是其中之一。是以在门中也颇得了一些势力。而顾宗主原本的师尊,又恰好陨落。” 对逍遥宗来说,后来简直不能更后悔啊! 尤其是在天罚之中,御灵一系几乎全军覆没之后——那种半人半兽的炼成(适合的灵植极其稀少,是以都是以妖兽炼制为多),炼制之时,自然要灭其神魂,天道改变时结果可想而知。 少说也是个重伤。 但是在当时,御灵派确实是嚣张了一段时日。 旁门资质,品级高低从来都重过其他。因为品级的高低,本来就至少代表着悟性的高低。可即使是天姿高绝的弟子,万年以降,成功结丹的概率也是越来越低的。就更别说普通弟子了。 按照御灵派的研究成果,与妖兽的“合体”炼制,却更注重忍耐力与毅力。用在那些低品级弟子的身上,这些人成功的几率,更是比正常修炼高得多。 哪能不趋之若鹜呢? 只是,虽说是有人成功结丹,御灵派的研究,却没能更进一步。 甚至,有相当的可能,隐患甚大。 逍遥宗之所以同意大规模试验,还是因为儒家势力建大,修仙界即将陷入大战之中…… 种种原因下来,为结丹而变成怪物的人,对顾遥那种天资卓绝、仙路坦途的人,会怎么看? 换个时期、换个门派,以顾遥当时的事,都绝无可能说被驱逐出宗门还被废尽功力! 到底是宗门憾事。 在见了之前的九龙锁天大阵之后,感慨更是深刻。 廖沉渊都忍不住,恍神了一会儿。 雷乐池那边已经听懂了,总结陈词,“总之现在逍遥宗已经没有那什么御灵派了吧。但有了当初御灵派的研究,隐天秘境这边有这种异象也就不足为奇了。但是,也正因为那玩意的死亡率很高,所以不用担心有太多这样的金丹,对吧?” “刚才那个就没有金丹了。”水馨道。 “哦。”雷乐池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忽地,他的动作一僵,扭头看水馨,或者说看她肩膀上的怪乌鸦,“刚才这乌鸦说,这儿没活人了?” 本来在听廖沉渊解说的人都是一滞。 在“第二层”就见了个脑袋已经不大清楚的真人,接下来再见几个也不稀奇了。 最好大家都努力认一下,若是能认出原本的身份,大概会好对付些——本来廖沉渊大概应该是这个意思。 但是…… “呵呵。”雷乐池自己再次打破沉寂,笑得十分僵硬而尴尬,“廖沉渊,这御灵一派,你说说,有没有什么共同的弱点什么的?”(未完待续。) 779 后期的契机 他们知道碰上金丹真人的几率很高,但是,按照本来的设想,足足能有两千修士,为他们分担这份压力。大家的修为差距不大,而那两千修士,会组成人数更多的大团队。 他们这十来个人,就该钻空子,在他人分担的情况下,直取中枢。 谁知道…… 现在那两千修士,就算是摆脱了巨藤,只怕也还在半人怪物的追杀下逃亡吧。真不能指望,能准确照过来。 所以,想想这巨树的高度,和怪乌鸦口中的“很多”…… 也难怪雷乐池要那么问了。 廖沉渊也迅速反应过来。 可惜…… “什么弱点?至少我们知道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哪怕抹去了妖兽灵植的神魂灵性,进行炼制之后,依然会受到被炼制进身体的妖兽灵植的本性影响。我们是慧骨,所以一旦炼制,影响尤其明显……看刚才那位妖御真人就知道了。” “呵呵,这还真是挺好的。”雷乐池扯扯嘴角,“想想看,那位妖御真人简直就记得组织的叛徒和过往的执念了啊。” “我提醒两句。”水馨道,“首先我绝没有宣誓效忠,所以谈不上叛变。其次,大树要变成这模样,也是要一点点往上长的。” “就是说越往下会越厉害,受到的影响越小吗?” “我猜是。”水馨说,“顺带,通道就在那里——” 水馨指了指,只见被她碎尸以后,黯淡无光、堆积在一起的藤蔓,明显出现了一个凹点。 其实这藤蔓凹得不快,但他们确实是又耽搁了一些时间。 简初瓶叹了口气。 但她也知道,这一番简单介绍,还是有必要的。至少看到什么怪模怪样的东西,都不会被惊吓到了不是。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搞不好算是免除了顾宗主和林水馨的嫌疑?如果有嫌疑的话。 那个怪物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表演。 “下去吧,大家小心一点。”简初瓶道,“那些保命底牌,还是剩着一点用。” 虽说那些玩意,对真君们没有用处。秘境相隔,天才如揽月真君也没法让自己的分身钻进来。碰见真君了,生存率也不能因为保全了这些东西而提升哪怕百分之一。 但现在这情况,是连金丹都不知道有多少啊! “那么,还是我开路吧。”水馨当仁不让的道,“之前那种状态的金丹,我觉得连金丹体修都不如。” &amp; 本能很重要,但光有本能万万不行。 如果人类只要挖掘本能就可以了,智慧还有何用? 就是妖兽,光凭本能,也顶天就是四阶巅峰罢了。 所以,几乎是“顺风顺水”的,这十一人的队列连下三层。 第二、三层的情况都比首层更糟。 至少妖御真人还保持着一半的人形,第二、三层的那两位真人,却已经完全变成了怪物。 其中一个,变成了一只身上长刺,毛长成了藤蔓模样的豹子。 两只后腿也似乎被藤蔓层层裹缚,让这豹子的活动范围也受到限制。 这豹子的身上,甚至都已经找不到任何人类的特征了。 第三层的真热情况稍微好一点。 ——如果一直妖犀长着人脸算是好一点的话。 总之,都是完全无法交流的类型。 廖沉渊的脸色,更是黑得不能更黑。 因为这三位,都是逍遥宗过去分支,御灵派的残留! 第四层的情况倒是又好一些。 又是一个半人的怪物。看起来和御灵真人十分类似。 且他光裸的上半身,看起来是十分正常,没有半点异样的感觉。但当水馨一行人突破上层来到这一层之后,却看见他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极为刺耳的尖啸! 这啸声,不是人声,却也不像是兽吼。带着用指甲挠黑板的刺耳,伴音是重度的摩擦。只听这一声啸声,就让对声音最敏感的雷乐池和应轻鸿直接掉下去。 水馨则可以肯定了,这位的声道,已经和人类完全不同。 廖沉渊说过的,御灵派的“合体炼制”对象也包括灵植,只是灵植难寻,数量十分稀少,比例也很低。 可比例很低,却也一样是有成功样本的。比如说这一个…… “小心脚下!”水馨立刻大喊。 几乎是随着她的提醒声落下,只见这一层剩下的那些断壁残垣纷纷倒塌。枯黄色、手臂粗的藤蔓,纷纷从地下扬起,铺头盖脸的,冲着刚向这一层落下的人袭来。 速度比之前的两层真人要慢上片刻,但那一声尖啸带来的冲击,却足以拉平慢掉的这点时间了。而且这些枯黄色的藤蔓,不管是速度和力量,都要比在巨藤林中碰到的那些怪物要强得多。即使不能说每一击都是金丹水准,却也差不了太多。而且攻击范围太“广”了。 毕竟天空中可以到处闪躲。 这空间却相对封闭,对这些藤蔓的强大攻势,几乎只能硬抗! 几轮攻击下来,十一人的队伍就被打得四散,甚至,连用来保命的底牌,因为要护住应轻鸿的缘故,简初瓶都耗掉了一样。 一片混乱,更是连视线都被众多的藤蔓阻隔。满眼都是不详的色彩,只觉得整个天地都被遮蔽了。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一片混乱中除了水馨和谷易之外,还有一个人,竟然也能在乱藤攻击中,以身法闪躲,而不是靠防御灵器或者阵法在强撑。或者说,至少有着术剑级别的身法。 这个人,是顾逍。 可其他人要么自顾不暇,要么就被藤蔓中偶尔冒出的剑光吸引。 这时候,真正有实力反击的,当然只有水馨一个。 尽管这些藤蔓也并不怕她,却依然是攻击型植物的本能。攻击方式“鞭、缠、搅”,水馨的木系剑意中,每一样都包含。且早就超越了这些藤蔓的层次。卸力打力,让她在藤蔓之中,游刃有余。 只是,这漫天的藤蔓层层包裹,将那半个人影遮得密不透风。 那枯黄的色彩,还透出不详的光芒,更明显的告诉众人,这玩意有毒。 水馨却一时间却也无法突破。 何况,从首层的情况来看,杀掉那剩下的半个人身,也不见得能将乱舞的藤蔓平息下去。 这样下去不行。 水馨很清楚这点,但她一边与藤蔓缠斗,在群魔乱舞一般的藤蔓中游走,一边观察着那藤蔓的色彩,时不时听见那怪物的喊叫……却似乎并不紧张。 还是简初瓶等人先撑不住了。 “水馨,你让开!”简初瓶喊道。 “不行。”水馨也大声回应,“如果大爆炸的话不知道结果!而且你自己说的!” 简初瓶顿时没声了。 确实,如果想要一击破局的话,只能使用那种大威力的东西。他们现在几乎已经都大致立足稳定了,如果能就这么干掉敌人的话,当然是用不上的。可是,能干掉吗? 要是干不掉,这样也一样是消耗防御灵器和法力啊! 简初瓶有些焦虑。 这时候,萎靡不堪的应轻鸿,却在背后撑起了身体。似乎那怪物的尖啸声,对他和雷乐池的影响特别大。但也正因为影响大,这两人反而更能听明白那刺耳的尖叫里,蕴含着什么样的情绪。 “别担心。”应轻鸿闭着眼睛道,“你应该注意到了,这些藤蔓虽然不害怕林道友,但林道友对这些玩意的伤害,却始终在我们之上,不只是因为剑修的关系。” “我当然早注意到了,但是……” “简师姐你就是太爱操心大局了。”应轻鸿平淡的道,“其次,林道友之所以一路前锋,也不只是因为剑修,不只是因为杀伤力比较大。别忘了,她是剑修,一个接近引剑后期的剑修。” 被那些时断时续的刺耳尖叫声给几乎废了战斗力,光靠眼睛,应轻鸿这会儿反而看到了更多东西。 这番话说得似乎有那么一点前言不搭后语,似乎有点逻辑不通,却瞬间让简初瓶明白了什么。 这是说…… “速度够快的,不是吗?”另一边,雷乐池也向秋霁苦笑道。 雷乐池自己都有些意外,在他忽然萎靡的时候,救了他的人,居然是秋霁。当然了,谷易、凤幽之前受的伤都还没全好,而且这两人更擅长保护自己。廖沉渊能保住祝露晨就不错了。孙仲平也是,最好的防御宝物已经废掉…… 除了秋霁,还有谁能救他呢? “她晋级引剑中期,也就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吧?”雷乐池看出了同样的东西,“兵魂这种存在,只要提供足够的战斗,这个速度还真是……喂,我说,你都用‘赐钟’挡住了,至于完全不理我吗?” 这东西秋霁以前都没用过。 “赐钟”的名字古怪,却委实是超出极品防御灵器的奇特存在。秋霁不怎么能指挥,只是灵石消耗奇大。雷乐池虽然好奇,秋霁怎么肯在这种地方就祭出“赐钟”,反反正用出来了,就该有时间聊天啊! 好歹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嘛! 然而,秋霁却一动不动的站在他前面,就给他留了个背影,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反而还在他提声之后,毫不客气的斥责了一句,“吵什么吵!” 修炼《帝君典》的气势,毫不客气的用到了同伴身上! 雷乐池嘴角一抽。 鉴于确实被人所救,到底忍了。 秋霁的目光,却是死死的盯着前方。尽管以正常的目力,应该看不到什么——和那铺天盖地的藤蔓相比,水馨的身影,实在是太渺小了。总是被重重遮挡。 但在秋霁的眼中,此时竟也反常的冒着绿光。 “这个方法,可真是……愚蠢。”忽地,秋霁的口中,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虽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雷乐池。 那么嘲讽的一句话,让雷乐池吓了一跳,差点真的蹦起来,“什么愚蠢,谁?” 他没察觉到水馨之外的人在反击啊!剩下的人都在自保好不好! 谷易这些人应该也看出来了,这是水馨在追求的契机。 所以,都没有急着说要动用底牌。 “当然是那个白痴修士。”秋霁明显已经有了答案,对雷乐池的态度不知道好了多少,一下子就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借用灵植的力量,让自己突破。又为了苟延残喘,将灵植的力量和这个见鬼的地方融合。所以他能指挥这些藤蔓。但这藤蔓中,本来就有了两分力量……” 雷乐池一脸懵逼的看着他,“我能听懂你说什么,但这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吗?明明也没有什么神智了,却比之前几个都要厉害太多!” “不。”秋霁干脆利落的反驳,“至少对真正的木系意境,不是这样。” 就在这时,将整个空间都给遮蔽了的藤蔓之中,再一次传出了水馨的声音。 剑修的声音清朗明亮,“你真的蛮蠢的,既然枯荣真君也是你们的人,天隐观的人,难道没告诉你,御灵派使用灵植炼制,其实比妖兽炼制,还要不靠谱吗?” 和之前回应简初瓶的时候相比,少女这次的话语流畅很多。语意清晰完整,显然,哪怕是众藤环绕,她也依然找到了游刃有余的应对方式! “奇怪。”雷乐池说,“气息没变啊?” 没感觉突破嘛。 但是,水馨这番话,居然卓有成效。 雷乐池话音未落,就又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声,攻击“赐钟”的藤蔓,攻击其他所有人的藤蔓,都陡然后缩。 如蛇一般,将那半人怪物,团团卷起,围成了蛇球! 水馨的身影,也终于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个弈情谷的帮忙啊!”水馨忽然莫名的点了秋霁的名字。 “枯即荣,死即生!”水馨简单的重复了枯荣真君的意境核心,身后的梧桐树再现,初初出现时,却是枯萎的模样,还带着几分焦黑之感,颜色和那些枯黄的藤蔓,大同小异,但是很快,这份枯萎焦黑,就有一半迅速转变,变得枝繁叶茂、翠绿可人! 而在这样的剑意外景之下,水馨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刺出,精准的刺上了一根枯黄藤蔓的尖端。 剑尖与藤蔓尖端的接触位置上,翠绿的色彩,瞬间蔓延。 秋霁轻哼一声,却是迈步离开了赐钟的范围,赶山鞭冲着藤蔓狠狠抽下!(未完待续。) 780 引剑后期与“游戏“ 赶山鞭一鞭之下,让水馨之外,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连秋霁自己,那一瞬间的张口结舌都表明——连他自己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只见原本慢慢蔓延的翠色,忽地拉出了一条细线,并瞬间钻入了几乎所有枯黄的藤蔓中间。 随即,这蜷成一个大团,只以部分藤蔓对外的巨大蔓球,就剧烈的抖动起来。 藤蔓再次散开,却只绕着中心飞舞。 半人怪物发出诡异的“嗤嗤”声响,却再没有之前颇具攻击力的尖啸。 秋霁还没来得及退回赐钟的保护范围,就见这些藤蔓又“砰砰砰”的全部调回了地面。和之前的枯黄相比,现在的色彩,已经彻底变成了青黑色,而且萎缩得特别厉害。 秋霁再次和他身后的人一样目瞪口呆。 直到,一声剑鸣,将他们惊醒。 “扬眉”身上,发出了清越的鸣叫之声,脱出水馨的手,绕着她飞行了三圈,才落回了她的手上。而水馨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变得宛如出鞘利剑。 她身后的剑意外景又变回了整个都郁郁葱葱的模样,而且有那么一瞬间,原本普通得让一般人分不出树种的叶片,更是片片向上,凌厉如剑! 果然,水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磨练,加上这一刻的契机,或者还包括对枯荣真君意境的领悟,步入了引剑后期。 看到这一幕的人,不能说出乎预料,面色却是各个古怪。 以凤幽为最。 进入引剑后期,如果要说有什么特点和标志的话,那么应该是“锻剑扬声,剑心初孕”。 剑心是看不见的,“初孕”会体现在外景的瞬间变化上,但由于剑意外景千变万化,“剑心初孕”和“孕成剑心”又是天差地远,这一点真看不出什么。 重要的,是“锻剑扬声”。 也就是“扬眉”剑身发出的那几声鸣叫。 不同的剑修,锻剑的声音自然也是不一样的。但“扬声”倒是有高低之分。这个差别,在于“纯粹”。 不管是电闪雷鸣还是鸟语兽言,越是纯粹,不夹杂其他声音,就说明锻剑台的品质纯粹坚固。 水馨的“扬声”很纯粹。 这不意外。 哪怕目前用照灵镜看,她的兵魂依然是破碎的模样。但她的实力和进步是有目共睹的。 其他人的脸色古怪是因为,水馨的“扬声”,乃是“鸟语”中的“凤鸣”! ——就是那怪乌鸦,虽然魂魄是植物的,身体也经过了变异,但是,却依然被这几声凤鸣,吓得好一会儿不敢往下落。 虽说现在距离剑修鼎盛的时代太远,不能肯定“锻剑扬声”和剑心的关系大些,还是和剑意通灵的关系大些,不能肯定这是不是某种必然…… 秋霁淡淡的收回目光,“没想到,林道友你只凭当初的那一次照面,就领悟了枯荣真君的意境。” “不,我领悟的只是枯荣循环的自然道理而已——它一直都在那儿。”水馨收回“扬眉”,平静的说,“这位真人将早就炼制到身体里的灵植与这里的藤蔓结合,所以能控制这些藤蔓。这本来是个好办法。但是,灵植的灵智比妖兽弱小,本能也就更强大。被抹掉了灵智以后,反而更好的保存了一线生机。然而我的木系剑意,也只够将这一点生机稍稍激活而已……” 水馨知道秋霁想要问什么。 “然后,这就是我的直觉了。”水馨点点自己的额头,“之前谁说的?你修炼的是《东华帝君典》吧?嗯,东华帝君——别号‘木公’不是吗?你的木系功法,和其他人的木系功法本质就是不一样的。” 秋霁目光一动。 雷乐池再次抢在前面,“‘木公’是什么?我们怎么从没听过?” 这次他没有代表错。 至少其他人也都纷纷露出了“确实不知道”的表情。 “没听过吗?”水馨反而糊涂了。 “没……” 这次,雷乐池被秋霁打断了。 秋霁淡淡插口,却带着让人有些心惊的、难以形容的气势,“本质不同在哪里?” “嗯,一般的木系功法,是奴隶主对奴隶的、生杀予夺的操纵。而木公的传承,应该是,法则层面的改变?前者操纵生死,甚至控制喜怒哀乐,后者却是天经地义……我形容不好。毕竟我的剑意又不是那样的。” “呵。”秋霁的表情有些古怪,“不愧是……” “住口。” 令人惊讶的是,沉默寡言的凤幽忽然开口打断了秋霁。 秋霁一愣,看了凤幽一眼。 但凤幽脸色冷淡,倒像那话不是她说的。秋霁想了想,“你觉得那个组织至于还不知道吗?”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凤幽说出了一句貌似不讲理的话。 其他人,连着水馨自己都有些莫名的看着这两个忽然搭话的人。这一次却没有人搭话了。水馨觉得相当不好—— 所有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所以,到底不愧是什么? “继续往下。”凤幽道,“如果你们两个的消耗都不大。” 雷乐池和应轻鸿虽然对那声音很敏感,却没怎么受伤。其他人反应都快,而且都是用防御灵器撑着的——防御灵器有损耗,却不是在隐天秘境能恢复的。这儿没有器修。 这一问,当然主要问的是水馨和秋霁。 不过,水馨的刚刚晋级到引剑后期,不管是体力还是精力,都能恢复不少。就是剑元,在这一刻因为转化率爆表,也基本恢复到了巅峰——刚突破到引剑后期的这种水平。知道兵魂特性的都明白,水馨这边的问题肯定不大。 秋霁呢? 刚才那一下,简直不敢相信那一鞭是秋霁挥出来的! 看他那一鞭之后,立刻就想要回到“赐钟”的保护之下也知道,这位的消耗应该比较大。 果然,凤幽一问,秋霁没说什么,直接往嘴里塞了颗丹药。 祝露晨有些惊讶的“啊”了一声,“天元丹?” 秋霁淡定道,“神识差不多耗空了。” 水馨好奇的看着秋霁手中的瓶子——天元丹,没听过唉! “少有的,能迅速恢复神识的丹药,品级很高。”不知何时低调下去的顾逍给他解释了一句。 水馨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他说得没错。”祝露晨连忙证明。 水馨当然没觉得顾逍乱说,她只是觉得,按照顾逍的性格,他应该这么说才对,比如说——“鉴于你的承受能力,我就不告诉你这丹药几品了”这样。 从之前一段时间开始,水馨觉得,顾逍处于一种奇特的,有些心不在焉的状态。 不过……他至少能自保不是? 秋霁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神识,众人也只能再逗留一段时间。这一逗留,就忍不住要往上看。 这棵大树的构造,他们已经看见了。 说真的,除了从上面的“城洞”进来,其他地方根本不合适。所以,只要那三个人找到了这棵大树,他们要么就该看到行动痕迹,要么也该被他们找到才对。但事实上,现在都完全没有看到这三个人的身影。 他们到底是就没有找到这里,还是出了什么别的变故? 水馨担心林枫言、白寒章和飞妙,其他人挂心慕离虹。 当然是都担心的。 只是这局面,也真让他们不可能久留一地等待。 这一次的短暂逗留,依然没有等到这失联的三人,当然也没有等到其他修士。倒是进入下一层的入口,和之前一样露了出来—— 似乎,都是在藤蔓的结点,必然就是前往下方之路。既然这一层和第二层类似,前往下方的路,果然也就在这真人的下半身处。被藤蔓掩盖的地方,和第二层一样露出了一个塌陷。 “下去吧。”秋霁自觉已经恢复到了可以一战的程度,主动提出。 “我继续。”水馨虽然已经突破到了引剑后期,却依然决定打头阵。 但这一次…… 跃下通道,却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这前所未有的待遇,却让水馨的心一沉。 这种感觉…… “呵呵,速度还挺快的。” 果然,没有立刻受到攻击,后果就是,在进入隐天秘境以后,听到了第一声来自敌方的理智声音!这声音让水馨比之前要警惕太多,“嗖”的一下,就飞去了角落里。 其他人也没慢到哪里去。 眨眼间,就已经在附近的地方布好了阵。 在这个过程中,那声音只是一直发出有些诡异的笑声,始终没有行动。再仔细一看,这人看来居然相当正常。 长袍很正常的挂在身上,腰部以下至少没有膨胀,或者诡异的扭曲、凸起什么的。 露在外面的皮肤,看起来也就是苍白了一点。连头发都是正常的灰白色(对老人来说正常),脸上则是有些阴柔的俊美。 唯有脚下,明显已经和地面长在了一起。除开颜色是黑色以外,看起来像是很普通的树根。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底叹气。 比起有神智的金丹,真的宁可和怪物作战啊!哪怕那变异得恶心。有神智,多半就代表有斗境啊! “看来我的正常,让你们很失望?”这位真人呵呵笑着说道,语调继续诡异的上扬。 没人回应。 只是三宗六派的九位,迅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位真人的特质感觉挺鲜明的,但是很可惜,似乎没人认出来。 这真人似乎也不在乎。 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视线先在通道口处看了一眼——怪乌鸦就和之前一样不敢直接飞下来,甚至都不敢靠近通道口。 然后,诡异难言的目光,就定在了水馨的身上。 “当然,哪怕我很正常,你们也能突破我这里,甚至,一直突破到树心。”这真人耸了耸肩,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着,弹了一下手指,“区别只在于,要付出多大代价。” 话音未落,一面材质奇异的镜面,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而镜中展现的东西,更是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在镜中,最中央的位置,就是一直失联的林枫言、白寒章、慕离虹三人! 三人呈三角形站位,都脚踏实地,看得出回旋余地不大。 而在他们身周…… 镜中的场景,似乎为了照顾他们,特意划了个圈。所有人都看见,在这三人的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半人怪物!就和上一层的怪物一样,这些半人怪物,在相对密闭的空间里,远比之前更密集、更令人难以招架,数量简直数都数不清! “不愧是青龙图腾,找到了一条极好的路呢。”真人微笑道,“有个好消息,那个叫慕离虹的小子,已经升级了。可惜,实力发挥不出来,升级又有什么用呢?” 水馨等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再探一下林枫言等人的消息呢,还是赶紧开打尽快突破算了? 这是个难题。 还没等他们做出选择,这真人已经自顾自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林水馨,要不要做个游戏?” 水馨顿时不可控制的将眼睛瞪大了一点。 这种时候,这种场合,做个游戏? 真人指着地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我以元神起誓,接下来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话。” 这位真人,再次抛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让人实在是没有办法打断他——开玩笑,不管起誓的时候表情多诡异,只要语意清楚的说出了这些话,这就是铁板钉钉的效果啊! 这种简单的誓言方式,要是违背了誓言,那妥妥是个神魂俱灭的下场啊! “首先,传送阵只剩下了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真人已经自顾自开口了。 “从这里下去,你们能一路突破到传送阵,并且离开。现在没有哪位真君,有空理会你们。你们能将这里的所有信息,都尽快传出去。但是,从我之后,守护者都至少是我这个级别。林水馨,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我们这一类存在,神智越完整,你对我们的克制就越强。 “在你之前,组织从没想到,那样的剑,也能被淬炼成现在的模样。说你是队伍的核心,也不为过。 “你若离开,他们十有**,会在到达传送阵之前全灭。” 真人用一种诡异的语调说着,“但是,你还有另一个选择。我可以将你传送到林枫言,你过往同伴的身边,你的剑,能解开那个空间的实力限定。从那里,你们也一样有机会到达传送阵,只要,你们能抗住几位真君的点滴余威。” “这是游戏的全部,那么,现在,你要选择哪一边呢?”(未完待续。) 781 本来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谁能想到。 在隐天秘境碰到的第一个有神智的修士,居然以元神誓言,向水馨提出了一个游戏——或者说,选择! 水馨真是目瞪口呆啊。 但听了这么一大串,她终于反应过来了,“之前我好像得到情报说,这里的准备都是为了同归于尽。可怎么照你这么一说,我怎么选都能避免这种事发生?” 除了依然奇怪的、变得八风不动的顾逍,其他人都瞪着水馨。 这种事也能随便出口? 但是想想……这位真人“不说谎”的誓言效果应该还在吧? 果然,这位真人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道—— “这当然是因为,对组织来说,十二个元婴真君加上几千个修士,也不会比一个天眷者更重要!” 雷乐池和谷易、应轻鸿几人,在这一刻,竟不由自主的,都咽了口口水。 讲真,之前的各种异常,加上凤幽和秋霁的反应,已经让他们隐约猜到了那么一咪咪。 但被证实什么的,还是一时间接受不能啊! 至于一个天眷者是不是值这么多元婴真君……这个问题,还没几个人想到。不过,如果想一想前一位天眷者坑掉了多少真君…… 道儒之战前,整个浮月界有据可查的真君可至少在四百以上! 水馨更是一头的黑线,“虽然我自己也觉得我的运气很诡异但是……” “所以,现在隐天秘境的真君,已经完全无法和秘境阵法分开了吗?”突兀的,秋霁打断了水馨的话。 他从真人的话里,推断出了这一点,“如果哪位真君能抽出手来,哪怕是天眷者也扛不住吧。不,莫非正因为是天眷,所以真君们才会无法和阵法分开吗?又想杀一个天眷者,身份没问题的真君又没有一个肯以自己为代价……这想得太天真了一点吧?” ——看起来,秋霁这些问题,已经憋在心底很久了。 终于被敌人“肯定”了水馨的身份,顿时再无顾忌。 “天眷者的气运,是悖论。”凤幽也打断了还想再说下去的秋霁。 真人却只是笑着,并没有理会。 “也所以,如果不能保证杀掉她,就要毁掉她的剑心吗?”凤幽冷酷的说,“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哦。 被凤幽这么一提醒,恍过神没恍过神的顿时都抓住了重点——其实这种重点,水馨自己一开始就该抓住的。 可惜她的反应方向略感人。 那真人说了一大堆,归根结底就是两个选择。而且说得挺明白——你选择了一方,另一方就会死。 一边是过往的同伴,一边是一路并肩战斗的战友。 导致了任何一方死亡,水馨的剑心,都不可能不受损! 而凤幽的意思,也很明白。 让水馨去支援林枫言等人,他们有信心一路闯到底! 水馨恍然的看了凤幽一眼——凤幽的性格是真高冷,和水馨交流不多。但从之前看,战斗方式就相当接近于术剑。现在看看,凤凰阁至少还有那么一系是挺靠谱的。 可惜,真人依然没有理会。 沉默不语的看着。 “没什么好选择的。”雷乐池反应过来,连忙接到,“你去那边!显然那边糟糕得多!慕离虹那小子根本不会带什么底牌的!” “去那边。”顾逍也终于开口了。 “另外,水馨你记住,他说的都是真话不假。但真话,未必能描述现实。” 水馨一愣。 她其实还没怎么考虑怎么选择的问题。顾逍这话的意思,貌似和“相信我们的实力”还是有点差别的。有别的意思。 但她还来不及细细琢磨,其他人已经纷纷表态了,谷易尤其气愤—— “我也是个剑修!” 开什么玩笑! 要是让水馨留下,这不等于明说他们的实力不够吗?镜子里的林枫言几个,却是已经明显都伤痕累累了。 再于是…… 水馨嘴角微抽的看着那笑容始终怪异的真人,“这也算是选择题?” 她又不傻,虽然觉得顾逍的话里有些别的未竟之意,但稍稍思索一番,有些意思还是已经想到了。 这脚被固定的真人,说的确实是真话。因为在他说“以元神起誓”的时候,连水馨都察觉到了他的元神。他后来的那一大段话里只要有一句假话,当场就该遭到反噬了。 但是,这个“真话”的判定,应该只要是这个真人认为自己在说真话就可以了。而不会要求他说的一切都附和现状。 人的认知可是经常会和事实有偏差的。 要是“真话”的认定,一定需要符合现实,那么,这元神誓言也太危险了。 所以,“不管哪条路都能突破到传送阵”这一点是真实的。 林枫言三个处于倒霉状态,应该也是真实的。 但要这么说的话,这真人所说的“她离开这个队伍容易团灭”这一点,其实也是真实的!至少,眼前这个真人,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他看起来神智正常,对实力有正常评估。不大可能不对她背后的那些人所拥有的底牌做出预估。应该是在知道这些东西的情况下,得出的结论。 ——当然了,能抵抗金丹真人攻击的底牌,又怎么可能和真正的金丹真人相提并论呢? 但在同时,他们整个团队还基本完好无损。 和林枫言几个在镜中表现出来的处境相比,状况简直好得不能再好。她对这些怪物的克制,也没有彻底展现。 三宗六派的真传弟子们,又怎么可能承认,在离开了水馨之后,他们会团灭? 哪怕确实是会折损几个人(想来他们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也绝无可能,将水馨留下! 这是从一早就确定了的。 这真人貌似给出了两个选择,可事实上根本就由不得水馨来选。 但是,被水馨点明之后,这位真人的脸上,笑容反而诡异了两分,摊着手说道,“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水馨想了想,再看了看镜子里的情形——不管是慕离虹的天之剑意,林枫言分成两半的剑意,还是白寒章那种和其他修士颇有差别的力量,哪怕元婴真君,也不应该能在细节上都模仿得一模一样。所以,应该是真的。 她眼中有明显的怒色,“或者我可以先杀了你,和下一层的真人玩这个游戏。” “呵呵。”这真人半点也不慌,“当然,你有这个能力。可惜,这座树塔之中,只有我,才有能力将你传送到那个位置。” 水馨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这真人说,“越有神智,她的克制就越厉害”这一点,水馨也算是隐约有所感觉。光说空中遇到的巨藤和半人怪物,别看半人怪物有半个人形,但那一类,是没有任何神智的。而之前遇到的四位将自己给捆了的真人,无疑,第一层和第四层的真人,神智保存更完整…… 但这个真人,却拥有货真价实的金丹威压。 她刚才其实就是顺口嘴炮,忽然被一个感觉上货真价实的真人面不改色的承认说有杀死对方的能力,这感觉……简直有点惊吓啊! 不……不对。 水馨很快反应过来。 这其实,依然是在强调她在团队中的重要性! 水馨放弃了。在这种时候耽搁时间,明显更为不智。 她扭头看看秋霁,“既然这里留下的全都已经和‘树塔’无法分开,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倒不是不相信别人的实力。 而是,水馨觉得,如果意境也有一定的克制效果,那么,她离开之后,秋霁特殊的木系功法会起到最大的作用。 果然,秋霁哼了一声,并不客气的应了,“……当然。” 奇怪的是,他应得虽然很快且很有底气,却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水馨奇怪的看着他。 简初瓶在一边道,“看来,紫霞门已经先行确认了林道友你天眷者的身份。然后,紫霞门的沈氏与慕氏,选择了不同的立场。” 她替秋霁说出了他不想说的话。 如果水馨是天眷者,那么,秋霁的态度,在其他人看来,那就太好理解了。 慕氏和水馨的过节要大得多。反而是沈氏,如果厚脸皮一点,打个“多谢照顾沈樱”的旗号,赔偿一点谢礼,就能有个良好的开端了。 在确认了水馨是天眷者之后,如果是整个门派想要和水馨和解,那么来的就不该是秋霁。 慕氏也不是没有身份、实力相当的弟子。 秋霁来了,其实也就变相说明了慕氏的态度。至少,他们不够果断。 本来吧,秋霁是要用自己的态度,将沈氏的选择传达给水馨。但不幸的是,因为之前的一些事,秋霁也不敢说自己对水馨一直没有任何怀疑。这就让他的诚意打了个折扣。 而现在…… 秋霁已经不能肯定,他还有没有这个时间和机遇,将这个“示好”的任务完成! 这真人话语中蕴含的危险,水馨都能察觉到,对元神誓言更了解的他们,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而处于相当的危险中的话,毫无疑问,一个天眷者的生存机会,比他们大多了。哪怕天眷者被元婴真君针对而他们只需要面对真人。 水馨却没有想到那么多。 简初瓶所说的,其实是水馨已经察觉到了的。 但水馨却没有想到“天眷者”的原因上去。作为一个进入修仙界不久的修士,她虽然知道“天眷者”这个词,却完全不能想象,“天眷者”这个词,给浮月界修仙界留下了多大面积的心理阴影。 她还以为是因为沈樱的态度变化呢。毕竟在凰血秘境里,她和沈樱的关系,也算是大大缓和,她还救了沈樱来着。 所以水馨挺干脆的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啊。沈樱比慕泽腾还是可爱多了。” 秋霁飞快的转头瞪了简初瓶一眼,“那么,林道友,走吧。” 到了这个地步,水馨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就是一个不得不应的局。 水馨冷冷的看着那真人,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真人轻笑一声。 抬起了一只原本看起来还颇为正常的手。 也不见他做什么,这手就其肩而断,化作了一扇光门。 “请吧。”真人的断手处,也看不见半点血迹,嘴角甚至还诡异的上扬了几分,“它会将你送去你林枫言的位置。” 水馨看了这真人一眼,果然朝那扇光门走去。 就在她的身体没入光门,某种已经有些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之时,忽地听见谷易大吼了一声,“跟上怎么样!” 虽说感官似乎已经有些和身后隔上了一层浓重的雾气,但水馨似乎依然在朦胧中感觉到了,谷易执剑也冲向了光门! 既然通道已经打开…… 然而,那断手的真人,却陡然疯狂的大笑起来,“可笑!你们当我,在开玩笑么!” 水馨心头一凛,本能的、奋力的扭头望去。似乎恰好看见了光门破碎,大小的裂隙弥补于空间的那一幕。 以及,那真人疯狂的笑声,“不枉我苦苦挣扎数百年!” 水馨心中一凛。 简直难以置信——这人看来竟真正掌握了空间法术! 可是,她已经不可能回头。 哪怕只是为了之前的事情稍稍恍神了一下,她就几乎一下子被好几条藤蔓缠紧,气血迅速流失!哪怕是水馨,在这一刻都没有更好的办法。身体内的剑元,猛然爆发! 就好像无数柄小剑,从她的身体里钻出。 虽然攻击力不足,却依然让她获得了宝贵的空间与时间——让她的扬眉得以出手,将身周的藤蔓,全部绞断! 而另一批藤蔓想要缠绕过来时,水馨听见了一声虎吼。 一道白影闪过,左嘶右咬,那些藤蔓简直就像是面条一样,轻轻松松的,被扯成了漫天碎藤。水馨惊讶的跟着这道白影落到了地面。 她已经察觉到了,她的灵器飞靴,已经不能启动。 而她之前那一击,虽然效果立竿见影,却已经耗掉了她体内的一半剑元——简直可以说,瞬间受到重创! 明明是来援手的,结果先是自己遇到危机,这算搞什么? 水馨飞快的环顾了一圈。 刚才救她的人当然是白寒章——和镜子里不同,他此时竟然已经变身成了一只肩膀就有一人多高的白虎。 白虎身上倒是连血迹都没有。 但另外两人的身上,累累的伤痕和已经难以掩饰疲惫的身影,却足以说明他们经历了多久的苦战!(未完待续。) 782 山长印 连白寒章在内,根本就没人关心一下,水馨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因为根本没有这个空闲。 水馨的突然出现、白寒章的救援,都让他们本来就艰难的突围之路再添艰险。白寒章离开那一瞬间留下的空挡,林枫言和慕离虹两人,在那一刻也只能用爆发来弥补。 可他们现在能爆发的精力已经不多了。 所以真顾不上水馨出现的原因,只是默契的将她暂且收拢在了三人圈子的中间。 水馨深吸一口气,也是立刻就将进入光门,本来不应该看见、听见的东西埋在了心底——现在,后悔什么的,都已经无用了。 她来了这里,就要把这一边的情况处理好。 虽然耗费了一多半的剑元(之前本来就有损耗),但水馨早就清楚,以这几人被包围的严实程度,加上她完整的战力,也不会有什么用! 那真人既然没在传送上坑她,那么,“慕离虹已经突破”就更不会是假话了。 她来这里,能起到作用的,应该依然是她本命灵剑的材质,和她的剑意! 她迅速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之前在镜子里面,因为角度问题,看到的除了三个倒霉蛋,就是铺天盖地的半人怪物,漫天挥舞的触须。只能确认,这三人只在一个长条形的通道里,有点儿类似他们在离开了那巨型怪物的身体以后,进入的大型通道。看得出挖掘痕迹,整体依然由坚固的山石构成,结构坚固的通道。 平淡无奇。 不过,这一次的角度终究和之前不一样了。 林枫言三人与那些怪物的激战,已经证明了四周墙壁的坚固,远远超过他们之前经过的通道。而且,当她站在他们三人中间,自然而然的,就得到了一个比较空荡的视野——至少她能看到头顶相当大的一片地方。 在她的头顶,穹顶乍一看和之前经过的通道也没有多少区别。 但是,水馨能看得到一些藏在穹顶中的脉络。 这些脉络看似杂乱无章,也没有思考灵力波动,水馨却凭借某种媚骨带来的奇异感觉,能确认,脉络中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能量。这些能量构成的,并非是修仙界常见的禁制,而是…… 这是水馨第一次,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们身处于某颗植物的体内! 相比之下,那漫天的巨藤,不过是傀儡,而那苟延残喘的巨树,也不过是留着一线生机苟延残喘罢了。这个东西,在以一种诡异而奇特的方式活着! 就好像人类体内的血脉依然在运转。 只是血管中流动的已经不再是鲜血,而是黄泉秽土。 什么东西在支撑这玩意活着,也就是什么东西在压制剑修的力量。 水馨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光是白寒章,这白虎的形态,估计就已经是她的底牌。她干脆闭上了眼,取出扬眉。 一边随着林枫言几人的活动,始终待在他们的保护圈中,一边放出了自己的剑意外景。 她并不意外的发现,她的梧桐树外景,平素里纯粹就是个背景及剑势增幅器的剑意外景,这次一出现就不断的抖动着枝叶,特别厌恶的感觉。 反而是她锻剑台上的那棵小树苗,随着树叶的增多,幼苗时的“活泼”已经不见了踪影。不再随便舞枝动来表达心情了。但是,水馨到底养了它这么大,哪怕它现在八风不动,水馨却依然能察觉到,这幼苗对隐天秘境的一切都十分厌恶——此处尤甚。 水馨也没管这些,一跃而起。 这穹顶也不过就是四人高(以她的身高来算)。哪怕灵靴不能使用,对她来说也不成问题。第一剑,就在穹顶上划了个十字,这十字经过了足足三条脉络。 不算出乎预料的。 其他地方,扬眉就像是划过了坚硬的金石,竟然分毫不能伤。但是隐藏在背后的脉络,却被她的扬眉轻易划断。 不过,虽然划断,这脉络却飞快的连上了。 恢复能力看来非常厉害。 水馨飞快的又在周围试了几剑,都是如此。 这些脉络被轻易的砍断,却又飞快的连上。一直到她这一跃的力气衰竭,不得不落回地面——主要是林枫言三人也一直都在移动——水馨在空中也已经不够安全了。 她落地之后,依然没人问她在摸什么鱼、划什么水。 水馨倒有一种“空有发现竟然无人可说”的郁闷感。 但她当然也一样没空计较这个。 刚才那几剑,可不是耍来玩的。就好像人类的血管,也分主血管大动脉,树脉也是一样的。如果只是砍着玩,她那一下至少能划出个几十剑。只划了几剑,当然是为了观察确认。 这点时间,对她来说就够了。 “注意你们的实力变化!”水馨喊了一声,再次腾身而起。 这一次,她目标明确。 “扬眉”在山壁穹顶上,划出了一条弯曲的长线。 林枫言三人的“前进”速度,反而远没有她快了。在力气将尽之时,一只白虎冲来,肩膀让她踩了一下。水馨重新跃起,竟有照着那弯曲的长线,重新划了一遍。这一次的力量更大,用的技巧,似乎也有不同。 一个剑修一个不知道算什么的白虎,顿时感觉到,周围某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破了一个口子。 慕离虹却仿佛是卸下了什么大包袱,少有的大喝一声,身形一转,剑势横扫,在他们原本前进的方向,差不多一百米内,那些半人怪物纷纷发出惨叫。 身体、藤蔓,瞬间枯萎一地,几乎将通道堵住。 剑势范围之外的那些半人怪物,似乎也因为这可怕的一击被吓坏了。 纷纷发出尖叫,竟然不敢再涌来包围。 慕离虹,确实是在战斗中突破了。 成了一个剑心期的剑修! 筑基巅峰的实力只能苦战的东西,剑心一成,竟然能轻易扫荡。这份实力的差别……或者也该说慕离虹的基础,打得太结实。 然而,重新落地的水馨看到这一幕,却是皱了皱眉。 “慕道友,没有剑意通灵?”水馨一开口,居然是这么一句话。 但这也不奇怪。 他们这种等级的兵魂,只要不倒霉碰上没法反抗的对手,剑心根本是必达之地,远非终点。早早就该做好剑意通灵的准备了。 连她都能做到的事,慕离虹这个藏剑阁的真传,居然没有准备好? “天之剑意,连外景都飘渺难言,通灵谈何容易。”白寒章重新变回人形,顺口接了句嘴。 慕离虹扭头看了白寒章一眼,只是点头认可,却没有多说什么。 白寒章这一战,也委实是暴露了太多底牌。 体修什么的,那是真说不过去了。 图腾一族……浮月界现在的图腾一族,还能有这份实力? 只是到底是并肩作战了那么久的人,慕离虹也不愿意强行逼问。 “你们不是知道路?那就继续走。”慕离虹道。 顿了顿,他的脸色不好了,“看来封印没有完全破除?” 水馨几人的影响不大,慕离虹却清楚的感觉到,那种沉重的压迫感又来了。 “是,我们待着的地方太庞大了。我能破开口子,却没有办法阻止它们愈合。”水馨也挺无奈。 “那么拜托了。”慕离虹道。 水馨点了点头。 这时候根本就没空说什么。她要在这些脉络中找到“主脉”并且不断破坏,也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能分神。 更何况,水馨并不想告诉他们,她是抛下了另一边来帮忙的。 若是这些人的反应和秋霁凤幽那些人一样,那才头痛。 她也乐得先不聊天。 再者,虽然离开之前的惊鸿一瞥,看到了十分不妙的情形,但除了秋霁,或者还有一个人,也值得期待一下……顾逍。 因为只有他,对修仙界来说,才是没有被摸透的。 但是,顾逍帮她太多次,想来组织的人也该知道。那个团队里,只有杀死顾逍,对她的剑心打击才必然最大。 她也只能期待,顾逍确实是有超出之前表现的底牌了。除此之外,还能怎样呢? 水馨按下心思,再次破坏起树脉来。 有她来保障慕离虹的实力,这个已经晋级到剑心期的剑修,开路简直不要太轻松。而林枫言和白寒章两个,则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收拾自己,在前进的过程中尽力恢复伤势。 慕离虹现在和他们的实力,几乎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但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将希望全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amp; 另一边。 光门崩裂,不但断了谷易“跟上去”的打算,更是瞬间就让众人陷入了危机之中——光门崩裂之后,这片空间瞬间就出现了成百上千,带着光芒的裂缝。 裂缝突兀出现,剩下的十个修士,竟然没有一个人有抵抗之力。 纷纷受伤! 空间法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没人认出来的真人,将水馨送走用的是他自己的法术,现在,竟然还能用空间法术来攻击! 太不可思议! 这世上,储物袋很多见、灵兽袋也很普遍,不少炼器师都能制作。但这都是有前提的——原料至上! 修仙界有不少灵物,稍作炼制,就能有纳物的功能。 空间法术…… 涉及到空间的法术,本来也是一样。 想想顾宗主用个瞬移,就让人意识到他晋升元婴中期,也知道纯粹的空间法术是多么少见了。至少,在场的哪怕大半是三宗六派的真传弟子,他们也不曾见识过,更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识到! 他们都有点懵,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些空间裂隙,可是直接割开了他们的防御灵器,没有任何一件防御灵器例外! 不过,也到底是精英弟子。 在被空间裂缝割伤之后,他们还是本能的做出了闪躲——连祝露晨、廖沉渊这样的丹修、阵修都不例外。 哪怕他们的身体并不灵活。 可躲过了第一波的空间裂缝,众人依然难免心慌,慌忙的彼此对视着。 谁的手上,有针对空间法术的底牌? 光门崩散后的形成的数百空间裂缝,虽然没有灵活的进行追击,却也没有消失。让他们的闪躲空间,变得颇为狭窄。 只要这样的攻击再来几轮…… 不用再闯了,这里就是个全灭的结局! “呵呵。”已经断了一臂的真人收敛了疯狂的笑声,却依然轻笑不已,“现在,你们还能说大话吗?” “嗯。”有人回答。 顾逍的声音不大,真人没有听见。 或者他也不打算听见。 因为,在顾逍以单字回应的时候,这真人的另外一臂也凭空掉落! 但在同时,一个雪白的方形印鉴,小小的,不过拳头大小的印鉴,出现在了那手臂的上方,发出淡淡的清光,却让那手臂没能如之前那样炸裂,而是在光芒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无疑,这个小小的方形印鉴,居然有“镇压空间”之能! 真人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的声音瞬间变调,“这是什么?” 印鉴始终没有变大,但以众修士的目力,当然能看得清,这印鉴上雕刻着的一座孤峰——仿佛笼罩着一层白雪的孤峰。 廖沉渊的脸色也变了,“这是……” “这是文山书院,山长印。”顾逍叹了一口气,“我已经预见到,直接被赶回明国的下场了呢。” 并不是人人都认得这印鉴是什么。 但顾逍都把这玩意的确切名字说出来了……三宗六派的真传们,就没有不知道的了。 于是,他们愣是愣了半刻,才由雷乐池代表着发出了千言万语归于一字的感想,“……艹!” 文山书院这个名字,连水馨只怕都忘得差不多了。 但如果把北方三国视作是北方修仙界,那么,文山书院,无疑是北方修仙界的“三宗”之一。文山书院的“山长”,虽然不是院长,要说在文山书院的地位,却等同于各大宗门的金丹长老! 所以顾逍才那么说——七十二门的地盘,允许一个筑基期的儒修在这里活动,却绝不会允许,一个文山书院的山长,在这儿逍遥! 那真人就是自己不明白“文山书院山长”代表什么。 印鉴的力量、三宗六派弟子的反应,总是看在眼里的。 怔然片刻后,他竟然再次发出了疯狂的笑声,“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选择了那条路,就是死路!”(未完待续。) 783 这么快? “刚才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空间法术被克,这一层的真人,也就没有掀起什么风浪来。只是让众人小惊、受伤而已。但是,那真人死亡之前的狂笑声,却让人难以释怀。 几乎是人一死,谷易就有些紧张的,冲着周围的人询问起来。 “还能是什么意思?”雷乐池有些凝重,“别忘了,之前这人说的是,‘只要能抗住几位真君的点滴余威’——这点滴余威,天知道到底是多少!” “啊!”谷易惊呆了。 “这就是说……他们的目的,其实依然是杀死林水馨是吗?”祝露晨问。 “这是当然。”顾逍道,“仅仅是赌一个毁去剑心的可能,太不保险了。” “那你居然还让她去?” 雷乐池听见顾逍这么说,简直惊呆了——他还以为,顾逍是相信自己的实力,才让水馨走的。 “你们会求着让她留下吗?”顾逍反问。 雷乐池无言以对。 “所以结果是一样的。”顾逍做出结论,“不如省点力气。” 雷乐池惊悚的看着他,其他人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还以为他和水馨的关系很好呢。 顾逍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收回了文山书院的山长印,平静道,“山长印理论来说是法宝一级,这算是儒修的好处。但是,我能发挥的力量不多,除了刚才的情况,几乎只能当做一件防御法宝来用。可不能保障到底。” 这番话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不管水馨是不是天眷者,单就她这个人而言,确实是和顾逍的关系最近。 连顾逍都这种态度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不管是怎么考虑,尽可能的往下走,才是他们该做的事情。 是以,只是雷乐池又感慨了一句,“难怪你会这么多红尘念火。” 对他们来说,至少有一个疑惑解开了。 三宗六派不同于一般修士,对北方三国还是一直在收集资料,有所了解的。 儒修之中,有身份的人,都会以样式大致一致的“印鉴”作为信物。如“官位”,或者如“山长”之类的特殊位置,也会有证明身份的“印鉴”。 后者的印鉴就是身份的证明,也代表着职责与理念。会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甚至自己选择主人——就像是修士的传承,自己择主一样。这么选择传人,当然看的不是修为,而是潜力心性。 顾逍被选中……也不算奇怪? 而山长印这种东西因为代代传承,本来就是北大陆红尘念火的归处之一。顾逍能那么挥霍,也就说得过去了。 虽说……依然堪称败家子! &amp; 且不说另一边因为顾逍忽然暴露的身份而再次闯过了一关的大队伍。 另一边,水馨和慕离虹两人,一人专心“钻洞”,一人专心开路,一开始的速度,却是比巨树的那一行,要快上许多。 但是,这么舒心畅意的推进,却没有延续太长的时间。 水馨觉得没过多久,那本来有源源不断的趋势,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的半人怪物,忽然就不出现了。原本紧紧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些,也跑了个无影无踪。 慕离虹神色却不见轻松,喊了水馨一声,“先不用管封印了。最轻松的阶段,看来已经过了。” 水馨一个轻巧的翻身,从穹顶落“地”。她并不奇怪,已经突破剑心的慕离虹竟然宁愿再次封印实力。但是…… “刚才那样也叫‘最轻松’?” 慕离虹苦笑一声,向另两人示意道,“你知道你这两个朋友是怎么选路的吗?” 水馨当然不知道。 对她之前的队伍来说,这三人完全就可以说是无故失踪好吗? 暂时没有危险了,水馨也想知道答案。 她的目光,在两个图腾族的后裔身上扫来扫去。 然而,林枫言继续面瘫脸,白寒章左看右看的,少见的一副心虚的模样。 于是回答她的依然是慕离虹。 “我想,这两位在有一段时间,失去了控制。” 水馨有那么一会儿,很是惊悚的看着林枫言——兵魂也能失去控制吗? 但说起“失控”,水馨的本能反应过后,她自己的一份经历就涌上了心头。 万花城,枫夜馆。 要说失控,她自己也有失控的经历。 她是因为脑海里的小树苗,而两个图腾一族失控…… “这儿不会有神兽血啊之类的东西吧?”水馨猜测。 “不是。”林枫言这次立刻否认了。 白寒章则问,“水馨,你觉得我们待在什么东西里面?” 水馨既然已经详细的观察过脉络,自然也和自己之前的见闻对比过。但她依然忍不住的有点犹豫,顿了顿才不是特别有底气的说,“树瘤?” 是的,这是一个水馨自己都觉得特别疯狂、特别不可置信的推断。 哪怕她已经按照这个思路,钻了一路的空子,来保障慕离虹的实力。 可如果照这个思路,这个树瘤,至少也有方圆数千米大小,而覆盖在整个峡谷地面的黑色物质、会害怕她的剑锋却又会喷毒液的巨藤以及挥舞巨藤的“本体”,都不过是这个巨型树瘤的“外衣”和“触须”。 树瘤大到这个程度,树木的本体得有多大? 哪怕是传说中的神木,比如说建木、扶桑,也不大可能有这样的体积吧!?更不可能完全看不到痕迹啊! “说得好。”白寒章却这么说。 直接让水馨瞪大了眼。 可惜,白寒章说了这三个字,却也一样不肯继续说下去了。林枫言就更别说。他是被另外的力量限制。 “继续走吧。”慕离虹冷眼旁观,也看出来了。 留在这里,也说不出花来。 但是,水馨却莫名的觉得,一阵心悸。 “等下!” 慕离虹疑惑的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天之剑意。”水馨有些急促的说。 慕离虹再次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他的腰带就是自带照明效果的灵器。至少照明效果还可以用。因此,表情特别明显。 ——在这里,讨论这个? 但水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说一下。 “所有的意境,只要是向自然学习,那么最终成为自己意境的时候,应该都有相同的问题——是模仿、借鉴、还是控制?” 模仿——这是最初的她。模仿植物的一切特性,化用到自己的剑意里,差点让自己无限向植物靠拢。 借鉴——这是现在的她。她学习植物,但是植物和她自己,分得很清楚。 控制——这是大半的修士都会做出的选择。 就像她之前说的,向奴隶主一样,控制奴隶的生死,甚至是喜怒哀乐。 这种情况,放在一般的五行意境上,当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慕离虹这家伙是天之剑意啊!这家伙要是走的控制的路子…… “借鉴。”还好,慕离虹没那么狂妄,回答得特别利落。 水馨松了口气。 想了想,还是坦白的说了出来,“组织的人认为我是天眷者,才把我扔来这里。慕离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天眷者存在,那是不是说明,天道也会有想要的未来的?” 慕离虹愣了。 他的表情变化,水馨第一时间发现了,“不错啊,居然想过啊!以前我都没想过这种问题。” 慕离虹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水馨一眼。 他很直白,“我的直系师长,都不曾经历过道儒之战。” 不曾被打脸,也没有惨痛的经历。 “而且,虽然不会这么教,我们也知道,没有道儒之战,没有天道改变,兵魂就根本没有再起的希望。像我这样的,放在旧天道时代,只要被发现,会立刻被杀。” 连修炼的机会都不会有。 因为资质实在是太高了。 九品兵魂,哪怕不做任何修炼,平安长大就有很大几率进入引剑期,旧天道下,根本就不会被容忍。 “我觉得你需要再想想。”水馨认真的说,“既然你是天之剑意,那么,照理来说,应该还是很有机会感应出来,天道到底想要什么的。” 慕离虹终于有些疑惑的反问了一句,“现在?” “什么时候都不迟吧?”水馨道,“刚才杀那些半人怪物,你会没察觉到红尘念火的收入吗?这里的人和事,尤其是怪物,可是被讨厌得很啊。我觉得,要是能把这个树瘤给毁了,红尘念火的数量会非常恐怖。” 水馨这番话说得有些多了其实。 但还好,慕离虹听出了她的重点。 水馨的意思是,他是天之剑意,所以,参照她本人的木之剑意,她觉得他比较有机会“体察天心”,得到天道的指点,找到这个鬼地方的破绽。 问题是…… 慕离虹有些哭笑不得的想——这姑娘忘了吗?她说她是天眷者啊! 天之剑意,和“体察天心”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好不好。 但天眷者,天眷者的本心,应该就代表着天道的意志好嘛。如果本心和行为不能和天道意志重合,天道凭什么给予天眷? ……好吧,这也只是推测而已。 毕竟能肯定是天眷者的,浮月界历史上,也只有一个林云瑞。 不管是推测还是事实,慕离虹也不可能把这些东西告诉水馨——这反而会影响到她的认知。 水馨这儿也没什么好再说的了,又不可能说停下来体悟天心一类。 慕离虹于是重申了一次,“走吧。” 不管这条路是怎么选出来的,他们在一步步接近隐天秘境核心这一点,都已经被那些密密麻麻的半人怪物,以及对实力的封印证实。 现在没有了后退的余地。 这次,水馨也好,之前没吭声的林枫言与白寒章也罢,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但这次才走了几步,慕离虹就忽地一愣。 水馨几人其实也有所察觉,但到底更模糊一些,干脆都看着慕离虹。 慕离虹惊讶的道,“好像封印消失了。” 也就是说,在他主动要求水馨省点力气,宁可自己忍耐实力受限的感觉之后没多久,他的实力自己恢复了! “喵!”忽地,空中传来一声有些凄厉的猫叫声。 “飞妙?”水馨惊讶。 飞妙依然老老实实的待在白寒章带着的灵兽袋中。 不管是巨藤还是之前的半人怪物,显然,飞妙这个将技能都点在了幻术和逃跑上的家伙,派不上半点用场。而以她的胆子,当然也不会自己跑出来出风头。 但现在,她却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四个人类很快就发现——哪怕只凭她这一声猫叫声,飞妙也没有白来一次隐天秘境! 猫叫声后,周围的环境竟然是陡然改变。 原本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的通道,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半圆形的、让人觉得有些恶心的空间。 这空间大体成半圆形,但内壁完全不平滑,相反的,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瘤结挤挤挨挨的长在内壁上。还呼吸一般的颤动着。 而在这些瘤结之内,是一层淡金色的细网,也不知道由什么东西构成,将整个空间笼罩在内。 最后……最让人担忧的无疑是…… 在这个至少有上千平的空间里,在不同的位置,排列这足足十四个人形的傀儡—— 之所以能判断是傀儡,是因为这些东西,都穿着和这个环境颇为格格不入的,很有些华丽的法袍。而且通通有着秀美的五官。论大小,也和普通人差不多。 想也知道,组织总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放上一群没用的手办吧? “幻境?”水馨不可思议的说,“呃,我是说,刚才是幻境?” 这太不可思议了。 依靠兵魂对幻术的高抗,这还是第一次……陷入幻境而全不自知!可要不是幻境,飞妙一声喊就变幻了天地,该怎么解释? “刚才是幻境!”白寒章的腰间,传出一声附和,飞妙的声音高度紧张,“小心点啊!你们要死了,我也要完蛋啊!” 一声“喵”都没有,飞妙的情绪,真的是紧张到一定程度了。 水馨立刻想到了给出选择的那个真人说出的话。 她的脸色也是一变,“不是吧。就刚才那点小关卡,这么快就要面对关底BOSS了吗?” “什么?”林枫言奇怪的问了一句。 林水馨不再沉默寡言了……这他不奇怪。 但她说的是什么玩意? “什么什么,我还想问你我说了什么呢。”水馨没好气的道,“如果你不能告诉我,我说了什么,那就抓重点好了——冲出去!” 林枫言果然抓了重点,“往哪里?” “是啊。”十四个傀儡之中,一个傀儡发出人声,“你们,想去哪儿呢?”(未完待续。) 784 真君脱困? “我就知道,我该相信自己的运气的。”听见傀儡发声,水馨低声咕哝道,“将一切机缘变成灾难的运气。” 其实,虽然开口说话,但那傀儡并没有散发出令人害怕的威压来。 傀儡的身上甚至没有什么灵气波动,给人一种“并不厉害”的错觉。 但是…… 三个剑修,加上一个貌似万事无所谓的图腾使者,在听到那傀儡开口的那一刻,却都跟被“见鬼”吓到的凡人一样,身上气息陡变。 “呵呵。”傀儡就对此发出嘲笑,声线非男非女,“四只……不,五只炸了毛的小猫。” 三个剑修都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因为这比喻很恰当。 哪怕剑修好战,喜欢挑战高手,也不会越上五六级来挑战。现在明知道碰上了怎样的高手,要是还自信满满,觉得必胜……那不叫自信,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热血,那纯粹是脑袋有坑。 白寒章却很不满,“都已经快要在地下发霉的东西,还记得猫长什么样子吗?” 这一问,让整个空间都凝滞了一下。 水馨虽然看了慕离虹一眼。 慕离虹会意,一道剑光,扫向了那细密的、没有任何出口的金网。 虽然看似轻描淡写,但这一剑,慕离虹几乎已经出了全力。可惜,剑光扫过,那金色的大网,却连一丝颤动也没有。 水馨咧咧嘴,没吭声。 这么一来,迅速冲出去的希望,显然是没有了。 “结果那家伙还是骗了我啊。”水馨不高兴的说,“明明说有传送阵的,但这里出了傀儡还有什么。” 那傀儡轻笑一声,将之前的小插曲揭过不提,“什么样的传送阵,还需要我们来守?” 听着这滴水不漏的回答,水馨暗暗在心底叹气。 她当然知道,传送阵虽然重要,却不需要真君来守护。不过,说她心大也好,狂妄也好,她刚才那下,真的想要探下传送阵的位置。哪怕自己都处于性命难保的状态。 既然没有成功…… 水馨嘴上依然没有示弱,“如果你们的实力保存得完整,也就不会和我们废话,直接动手杀人了吧?” 这也是事实。 倘若这儿的真君们能够抽得出一击必杀的力量,怎么可能会和水馨在这里扯淡。又不是脑残。 可见顾真君等人在外逼迫,还是很有用的。而且,秋霁的猜测,或者也有一部分正中事实。 连枯荣真君那样的都离开了隐天秘境,保不定,这个隐天秘境之中,剩下的就只有“离不开”的了。 因为天谴,本来就已经不多的寿元进一步的枯竭,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之法”。就像那些金丹真人,只能控制树塔的一层那样。这些元婴真君们,活动范围只怕也十分有限了。 这些傀儡…… 果然,那个傀儡,竟然也没有反驳。 那个发声的傀儡,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就是一笑,“不错,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不过,可千万不要以为,这一关这么好过哦!” 这次的话音落下,这十四个傀儡的身上,就猛然爆发出了至少筑基后期的威压,并且迅速靠拢,形成了一个战阵。 慕离虹反而有些惊讶起来,“就这样?” 要知道,他就算是没有突破到剑心期,对付十几个筑基后期的傀儡,也不成问题的。 但是,话虽这么说,几人对望一眼,却都觉得有哪里不对。 慕离虹想了想,“我先试试看。” 说着,当先一剑冲了过去。 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是最适合打头阵。但这一刻,慕离虹也不敢出全力。但他很快就发现,不是能不能使出全力的问题。 一连试探了好几剑,在傀儡的阵法中,她竟然有几分狼狈。 “这些傀儡的材质特殊,阵法……阵法奇异!” 水馨三人彼此看了一眼。 虽说他们也算是配合了一路,林枫言白寒章和慕离虹更是配合得比较久。但说到底,这种配合也就是“各自负责一面、彼此拾缺补漏”的程度。 真要说默契无间,那是绝对没有的。 水馨就道,“白寒章你压阵。” 白寒章无所谓的应了。 水馨和林枫言两人立刻就同时执剑压上。 他们两人自然是配合极佳。林枫言绕着外面试探攻击,水馨就在一边骚扰,避免林枫言被阵法卷进去。 没过两分钟,就明白了慕离虹是什么意思。 这十四个傀儡,竟然都是灵剑难伤! 重要的是,他们的本命灵剑伤不了就罢了,慕离虹却也陷入了类似的困境。 慕离虹虽然已经突破到引剑期,但是一路打下来,能让本命灵剑不受损伤就已经十分难得了。进一步的锻剑是肯定没有的。他的本命灵剑,也一样还在极品灵器的范畴——换句话说,能容纳的剑元,对剑元的增幅,都没有比突破之前,强上太多! 不是要不要手下留情的问题了。 差点儿就怀疑这关卡力度不够的四人立刻就陷入了新的困境之中。 这十四个傀儡,身上的法袍都是灵器,自身的材质,更是坚硬。而且在水馨试探了数剑之后,其中的两个傀儡,就主动脱离队伍,向白寒章发起了攻击! “军神山战阵,但还不一样!”慕离虹又看出了一点,向众人通报。 军神山战阵,最著名的一点就是“能多能少、能大能小”。全凭军神山弟子的默契决定。而这些傀儡,又是依靠事先设置好的模式来行动,怎么可能不默契? 所以,哪怕有两个傀儡出列去攻击白寒章,在那个时间段,阵法也不过就是换了个方式运转,依然…… 几乎没有破绽。 而白寒章更是毫无疑问的,也被卷进了战阵之中。 事实上,又能在哪儿观战? 那金色的网,比这些傀儡还更坚硬稳固,它们将这片空间完全封闭。这些傀儡的速度好歹也有筑基后期,和它们的攻击水平一样,哪怕只有“成章”的斗境,在这种环境,也足以让他们无处可逃。 可是,哪怕是集中力量去刺,也不过是能在这些傀儡的身上,留下一些小洞,距离让这些真人似的傀儡“死亡”,又太遥远的距离。 更不要说,这些傀儡,是完全的死物。 连杀意也没有。 根本就是完全不会产生煞气的东西! 这样下去,即使不说别的,也会被剑碎人亡,被活活拖死! 四人没有再进行交流,他们对这个答案清楚无比,都用着自己的方法,在寻找可能的出路。 水馨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的。 她一边在傀儡的攻击中游走,几乎将剑决简化到了只有“颤”和“卸”这两种的程度了。显现出来的剑意外景,不是藤蔓,就是柳条。 但在她的额头,竟然史无前例的,出现了一道明显的金线。 之前杀半人怪物,一部分红尘念火算在了她的头上。再加上之前杀的,倒是刚好够她挥霍一把。而且,似乎因为对这里特别、特别的厌恶,水馨这次和小树苗“商讨”的时候,小树苗半个磕绊都没打,就直接掉叶子了。 只要是傀儡,就总有灵力流转的线路,有支撑活动的能量源。 水馨可以肯定这一点,就是希望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致命要害——至少得知道,要集中一点,往哪里打啊! 但是,很快的…… 水馨的目光,竟然从傀儡身上转移开了,转移到了周围的山壁上。 也亏得她战斗经验丰富,且傀儡没有神智,她才能如此分心二用。 饶是如此,当身边不远处,两股煞气明显变得浓烈起来时,水馨还是脸色大变,大喊了一声,“别杀傀儡!” 同样用自己的方法找到了致命破绽的慕离虹和白寒章都是一愣。 水馨则因为这一次的分心三用,直接被扫飞。 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而这样的一口鲜血,竟然直接被一只追杀她的傀儡当头兜住——然后,这鲜血在一秒钟之内,就完全渗入了傀儡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的身体! 而水馨…… 水馨吐血归吐血,动作却一点不慢,直接借势跳起,就这么抓住了那金色的大网,挂在了上面! 下面三人几乎都惊呆了。 ——那大网居然是能用手抓的?明明是某种能量网啊! “不能杀傀儡!这些傀儡和元婴真君相连,如果毁掉傀儡,很有可能会让真君从隐天秘境中挣脱!除非能一瞬间将它们全干掉!” 水馨哪里顾得上解释金网的问题。 一边冲着追上来的傀儡连踹了好几脚,一边飞快的喊出了自己的发现。 白寒章是三个男人中表情最丰富的一个——相对来说——闻言顿时露出了苦瓜脸,“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照水馨这么说,这完全就是两难啊! 水馨也正头痛着呢。哪怕他们四个人一起出手,也不可能瞬间全灭这些傀儡。只要漏掉一个……很可能他们就得面对一个甚至是几个“脱困”的元婴真君! 尽管这样可能会导致隐天秘境被攻破,但是,外面的元婴真君们杀进来,那也是要时间的啊! “金网。”林枫言忽然道。 “开玩笑,那玩意比这些傀儡还……”白寒章本能的反驳。但反驳到了一半,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 “天网恢恢……”水馨也是眼神一亮,“慕离虹,你也许不能破坏这张网,但你可以操控和吸收掉!” 慕离虹几乎懵逼,一挑剑眉,“你确定?” “你试试!”水馨这么说着,却是抓着金网不放,“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杀傀儡!” 只要做出决定,水馨也是很果断的。 虽然这样的行为,似乎又是在作死。 但是,不解决这些傀儡,也是困死的结局。哪怕是这样的“讨论”,消耗也是翻倍的增加。拖延时间,耗掉的是他们自己的精力,乃至于性命! 虽说,水馨还是觉得,这事情有哪里不对,却也顾不得了——因为那“不对”的地方,至少不是近在眼前的危机! 水馨利落了,另外几个当然也不会怂。 当下,除了水馨自己依然抓着金网不放,剩下的三个人,竟然是同时暴起。 两剑一拳,往就近傀儡的不同位置,攻击了过去。 从他们的攻击方式就能看出,这些傀儡的“致命点”,竟然完全不一样。而且,哪怕是林枫言和慕离虹这两个剑修,在这一刻,攻击的都不只是一个点,而是同时选择了攻击傀儡身上的几个点。 水馨挂在金网上心中暗叹——果然,她这些队友都不简单啊! 就算没有她的外挂,也有自己的办法。 但她挂在网上,其实也没有偷懒。她被傀儡拍飞而挂在金网上,可不是纯粹的意外。之前用外挂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她锻剑台上的小树苗,和这金网竟然有一种类似的性质。 而且这金色的大网已经失去了它的操控者,只凭着地底深处的某种能量源在支撑。 她没有办法控制这张大网,却似乎,能够稍稍影响到他,为慕离虹铺路。在这一刻,这或者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爆发过后,十四个傀儡,就倒下了七个。 林枫言破坏了两个,白寒章两个,而慕离虹,在这种需要“集中打击”的情况下,也只破坏了三个。 随着七个傀儡倒下,这空间之内,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了些微的叹息之声。 似乎是一个人的叹息,又似乎,是十个人、上百人。 这个空间,明明没有什么回声,但这会儿,却似乎成了最最普通的地下洞穴,让人无法分辨来处和数量的声音,在空间内反复回荡着。 是释然、解脱。 也是绝望、呻吟。 但这个空间,依然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地方。 “慕离虹!”水馨大喊一声。 慕离虹一凛,立刻从那千万中情绪夹杂的声音中挣脱出来。他的身边,出现了一种浩渺的感觉,整个空间的光芒,似乎都因此而亮了些许。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愧是天眷者,已经发现了。” 剩余的傀儡,已经停止了攻击。 其中的一个,再次出声,“但是,已经没用了!” 金色的大网,几乎是在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回荡的叹息声,也在瞬间消失。 可即使如此,那六个傀儡,依然开始扭曲、变形。它们身上的威压,都妥妥的升到了金丹以上!(未完待续。) 785 林氏血脉 尽管并不能肯定到底是怎么个运转机制。 水馨却也能认得出来,现在那六个比较完好的傀儡的情况,应该叫做元婴附体! (慕离虹还是抓住了最后的机会,又干掉了一个傀儡,剩下的是无可奈何了。之前的致命弱点,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 当然这些元婴显然也问题多多——按照水馨之前得知的一些常识,元婴应是“真我内现”。 自身的长相、修炼的功法、平素的为人行事甚至是参与的寿元,都会一一表现在元婴上。长相不必说,后三者才是重点。 比如说,若是修士修炼的是水系功法,那么,这元婴就绝不会是浑身烈焰的模样,也不会给人庄严厚重之感。 若是修士平日里杀人如麻,一言不合便立刻动手,元婴也绝不会是朗月清风,笑口常开的模样。哪怕是一个修士笑里藏刀、口蜜腹剑,表现在元婴身上,都不会是一副笑脸,哪怕笑着,也必然是常人都能看得懂的阴狠。 最后,除了少数奇葩,修士们都会保养自己的外表。强行改变五官的极少,但尽力保住青春的却是大多数。之前顾宗主找来的另外十一位真君,年龄全都在一千岁以上,两千岁以上的都有几位。但按照凡人的标准来评价,年纪最长的却不过是凤芜真君——论外表,也就是四十岁出头。 但若是放出元婴来看一看的话,肯定就不一样了。正常来说,寿元还剩三分之二以上的,元婴才能是少年模样。剩二分之一,就顶天是壮年了。剩三分之一的,必然显出老态。瞒都瞒不过去。 是以,元婴虽然也有相当的战力,但真君们一般情况下,却绝不会让自己的元婴显露人前。 现在,这些傀儡上出现的人影,一个个都是诡异的黑色。 本来不甚灵动、基本一致的五官,也纷纷扭曲,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来。但想要通过这狰狞的表情,扭曲的五官看出原本的模样来,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现在想这些似乎也不大现实。 慕离虹成功把那张金色的大网捅了个窟窿,周围山壁上那些挤挤挨挨的瘤结之类的东西,立刻就有了要蔓延增长的势头,虽然并不迅猛,但和之前的通道一样的封印感觉,也一下子就又冒了出来。 几个元婴附体的傀儡,威压眼看着就要突破金丹,却死死的被压制了下来,稳定在了金丹不动。 但是,六个被元婴附体的金丹期傀儡啊! 还要再做什么详细的实力对比吗? 白寒章立刻道,“我先声明,我突破不了。” 从白寒章之前的表现来看,他的实力其实应该是在筑基后期到筑基巅峰之间。虽然不知道图腾使者的道境到底该怎么分,但他此时这么直接的说一定突破不了,还是让旁人无语。 尤其是林枫言和林水馨—— 他们都是引剑后期了,但引剑后期的积累都还差一些,更不可能在短期内突破啊! 不过,白寒章也不只是为了声明自己的实力问题。 趁着那几个傀儡似乎还在适应的功夫,白寒章又喊了一声,“你们两个,剑意通灵!” 说完,他的身形就再次变化,变成了一只比刚才更大的,肩膀就有两人高的白虎。 白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虽然白寒章说,没有突破的可能。 但这一声虎啸,却硬生生的让那六具已经快要显现出明晰表情的傀儡,脸上又扭曲了一下。慕离虹也是一震,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 而林枫言和水馨的身后,完整的剑意外景竟然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愿,直接出现。 “……青鸾血。”林枫言道。 同时,他身后那不停变来变去的剑意,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竟然慢慢的固定在了“黑龙”的形象上,没有再变化。 水馨还有些懵。 总觉得白寒章的那一声虎吼,有些异常——那么大的一只老虎,喊了这一嗓子之后都有些焉搭了。而且,他们现在最紧要的是撑过一段时间,等着外面的元婴真君们攻破隐天秘境来救援吧? 能不能撑到确实得看运气。 但如果现在沟通青鸾血,尝试以剑意通灵……怎么着都要费一些时间,岂不是将压力全都压到了白寒章两人的身上? 不过,白寒章这么说,林枫言又再次强调,水馨也决定,听从两个伙伴的意见。 她迅速从自己的储物手镯中取出了一片绿如翡翠,流光濯濯的叶子。 青鸾血主动的投到了这片叶子里,离开了凰血秘境之后,水馨也是研究过的。尤其是,顾逍给她画了张大饼之后。她还是很认真的研究了一番的。 那叶片虽然神异,但是想要引动青鸾血,也不是全无可能。 只不过,和她的剑意相比,那叶子的吸引力肯定更大。 水馨原本的打算,隐天秘境的攻打,并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晋级到引剑后期之后,找个安全地方,先准备一番会比较好。 谁知道,世事难料,现在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为了。 但水馨没有想到的是,她这绿叶一出,那些傀儡的身上,气息竟然再次有些动荡。 一个声音简直是尖叫起来,“你居然有这个!你以为还来得及吗!?” 两句话,似乎并不相干。 但是很显然,那绿叶竟然极大地刺激到了这几个“傀儡”,他们甚至顾不上,傀儡的身形还有些扭曲变幻,并未稳定,已经气势汹汹,冲着水馨和林枫言逼迫过来。 这个形态,显然不足以让他们运用法宝等物。 但是,哪怕形态再奇怪,哪怕实力被限制——婴华与丹元,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哪怕以武修的架势攻来,水馨也远远的就感受到了如山岳一般的压力! 慕离虹却是瞬间挡到了水馨和林枫言的身前,朗声道,“来不来得及不是你们说了算!” 说话之间,那已经失去了原主控制的金色大网,竟然化作一道金光,裹在了慕离虹的剑身上。 慕离虹一时半刻的吸收不掉这个金色大网。 但毫无疑问,这金色大网,是和这天隐观研究的力量,完全相反的东西。慕离虹竟然凭借天之剑意,找到了调动这份力量的方法—— 水馨心中一叹,心知更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干脆的闭上眼睛,一边回想顾逍教的法子,一边沟通起绿叶里的青鸾血来。 林枫言照理来说,比水馨更为简单——他的身上,本来就有青龙血脉。无奈他不但血脉受到污染,剑意还本来就是不纯。是以,他的脸上,分分钟就露出了痛苦之色。 &amp; 隐天秘境外。 天空的巨龙和周遭的八条龙柱依然还在。无数的灵气,通过大阵汇聚而来。 但是,不管是祥云上的金丹真人,还是龙头上的元婴真君们,都已经微微变了脸色。倒不是说这么些时间,他们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而是,隐天秘境虽然已经被固定住,无法逃逸,但其中越来越明显的黑气,却告诉他们,隐天秘境的情况非常不对! 被打开的通道,更是被黑气遮掩。 这是最糟糕的一点——这很可能意味着,进入秘境的修士们,都会找不到归路。想要出来都不行,等于困在了里面! 这进去的,可大半都是门派里的大力培养的弟子啊! 筑基一代的大弟子都派进去好几个。 这要是都在里面出了事…… 哪个门派都得心疼啊! 还好,就在众人焦急的时候…… 云渺真君首先觉得不对,“好像,好像隐天秘境的抵抗减弱了!” 话虽这么说,云渺真君却没有半点轻松高兴的样子。隐天秘境的抵抗,是由真君支撑的。现在抵抗忽然减弱,那只说明一件事——有真君死了,或者真君抽身去做别的事情了。 和前者相比,当然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可真君抽身,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啊! 顾真君却也是当机立断,“很好,看来事情超出预料,诸位,我可要进行下一步了。” “但是,下一步的话,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昆仑宗谢真君提出异议。 进行大阵的下一步……可就真是和隐天秘境的阵法不死不休了。 若是那几位现在暂时离开的真君回到原位…… 可惜,顾真君那一声,不过是一声通报而已。 他根本就没有理会谢真君的抗议,已经自顾自的下陷,陷入了他所站的龙头之中。 谢真君简直目瞪口呆。 却听另一边的揽月真君哈哈大笑,“干得好!” 伸手一推,那龙颌下,已经沾染了黑气的明月。却也就这么一下子炸裂。九龙锁天大阵一旦演变为彻底的攻击模式,那么,这本来就已经无法起到作用的大门,也就成为累赘了。 “我来帮你!”揽月真君大笑身中,怀中却是又出现了一轮明月。 “各位,既然都已经做了,那么,确实不妨干脆一点。” 在另外几位真君的蒙圈之中,一直都没有吭声,仿佛只是跟随众人行动的,出身散修的刘真君也如此说道。 随着话音落下,这位真君,竟然也主动没入了他脚下的龙柱。 沈真君摇头失笑,“莫非这就是门派和散修的差别么?” 三个立刻能做出决断的真君,却是在场的十二位真君里,唯三有过散修经历的修士! 他这么一说,严东流真君也是无奈了,“沈道友,你莫非是忘了我么?” 散修联盟的幕后大能,理论上来说似乎也该算散修。但以严东流真君的经历,说是散修,又真是说不过去的。这会儿,似乎是为了证明散修的决断力强一样,严真君摇了摇头,竟也一样,主动没入了龙柱之中。 眨眼之间,揽月真君的明月,就那么蛮不讲理的,砸在了隐天秘境的外围。 而头顶的巨龙、底下的数条龙柱,也竟然重新开始活动起来。 可是,要将隐天秘境砸出一个真正的缺口来,却显然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事! &amp; 又一边。 筑基巅峰的十人族,不过是又闯了一关。 然后就陷进了再下一关。 正如之前送水馨走的金丹真人所说,从他那一层开始,每一关,都已经是货真价实的金丹真人! 尽管他们的身体被改变,法宝之类也一样无法使用,但他们依然可以使用法术,与巨树结合的身体,也有新的战斗方式。 这些人虽然身上不少符宝之类的东西,但要面对货真价实的金丹真人,到底还是困难了一些。 比如说这一个,这一位倒是不能支使藤蔓,身体里却养了足足十六身如巨蚕,长着六对刀翼的吞江虫,每只吞江虫,也都有四阶的水平,且能结成阵法,使用冰系术法。 在真人的指挥下,阵法也好,术法也罢,都是异常高明! 不但如此,它们的冰系法术,还自带寒毒。 不过是刚一出现,祝露晨和廖沉渊,就因为身法较差而中招。 简初瓶只能消耗了一件符宝,暂时护住了所有人。 但符宝的防御时间终究有限,眼看就要过去,这十六只吞江虫,却还没有找到应对之法! “所以说,就算是林水馨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啊。”谷易忍不住抱怨的挥剑,“这些虫子真软得和江水一样,刺和砍都没什么效果。法术也很容易被卸力……” 顾逍望望天,忽地道,“那就不用打了。” “什么?”谷易顿时回头看他。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有些忽略这个顾逍,觉得他有点像是水馨的追随者、仰慕者之类的。 但是,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却是自然不可能再忽略下去。 顾逍却并不理会谷易,走到了防御符宝形成的禁制前方,从吞江虫的身形缝隙中看着站在树塔中央的那位真人,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像确实没有人追究过吧,我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林水馨。” “要追究吗?”谷易又茫然的问其他人。 本来都是一脸凝重的修士们,除了中毒的两个,纷纷点头。 ——文山书院的山长,当然应该追究! “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姓林啊!”顾逍笑道,“不要告诉我,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林’,代表什么!” 顾逍一边笑,一边将他的山长印扔了出去,“这是圣儒直系子弟的共同承诺,林氏嫡系血脉有难,不管千山万水,必将赶到救援!” 随着他的话,山长印轻而易举的突破了了防御符宝,化作了一道向下的彩虹!(未完待续。) 786 龙凤共鸣 林!氏!嫡!脉! 这几个字,就恍如几个重锤,“哐哐哐哐”的砸在了顾逍之外的所有人、怪身上。 是的,连怪也不例外。 听见顾逍所言,又看着山长印化作虹桥,甚至连那防御型的符宝都失去了最后的力量,那些吞江虫却没有半点反应,反而连翅膀都有些僵硬,差点儿直接摔到了地上去。 林氏嫡脉啊! 这世上姓林的人很多,七十二国都有。修仙界里,林姓的修仙家族也怎么都有几个。 但是,能让文山书院的山长印给出反应的林氏嫡脉,还能是哪个林氏? 趁着没人反应过来的机会,顾逍反手一把逮住了没有防备的雷乐池的衣领,跳进了虹桥之中。轻而易举的穿透了树层,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留下了雷乐池“啊啊啊”的惊呼声,回荡在四周。 “走!”孙仲平竟然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 但他的反应比较不同寻常,他一手一个,拽住了正在努力驱毒的廖沉渊和祝露晨这两个“辅助”,也跳进了虹桥之中。 然后凤幽默不吭声的跳了进去。 谷易“唉唉”两声,似乎是要阻止。但看凤幽都跳进去了,就变成了“等等我!”——他也跳了进去。 剩下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反正这吞江虫也不像是能短时间内解决的样子——至少目前没人想到能无伤解决的办法。 秋霁、应轻鸿、简初瓶三人也只能一个个跳进了虹桥之中。 &amp; 慕离虹这辈子,是第一次觉得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身为藏剑阁真传,他挑战过众多高手。 可是,最艰难的时候,至少也能有一成两成的胜率。对一个剑修来说,一成胜率,就足以让他信心十足,全力以赴了。但现在,慕离虹知道,自己的胜率,无限接近于零。 金网所化的光芒已经越来越淡。 终究是借来的力量,如同无根之萍,根本没有办法恢复。 若非他对“天之剑意”有了新的领悟,以至于他的剑,对那变质了的元婴有一定的克制之力,连这点时间都撑不到。 可想要再撑下去也难了。 偏偏这时候,依然是半步不能退的。 白寒章喊了一声之后,实力明显下降,虽然白虎形态的他明显防御力强了许多,却也依然只能做些骚扰。 慕离虹周旋的时候,已经瞧见,水馨身后的梧桐树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正蜷成了一团的青色大鸟。只是这外景还并不清晰,仿佛依然在蛋中,不能确认是否青鸾。 而林枫言的身后,依然是一只黑色的龙。这龙形早就不再变化,也一样蜷在一个球内,变化的地方是——这黑龙的龙角,竟然重新变成了绿色。 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还需要多少时间。 但是,水馨也就罢了。林枫言这样做,却是彻底舍弃了号称剑修最强的“至纯之剑”剑意,选择了能认可同伴的剑意。 不能退! 慕离虹抽空在自己的腹部抹了一把。 淡淡的金光闪过,腹部伤口的黑气,顿时被驱除。但受伤的脏腑,却不能立刻痊愈。 长剑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圆弧,将又一轮的攻击挡下,剑上的金光,又黯淡了那么几分。然而,变质的婴华,却也再次对他的脏腑造成了重击。 哪怕已经封闭了小世界,慕离虹也能感觉到小世界内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强行压住了自己的本能。 脏腑喷出的血液,都又融入了小世界之中,脸上尽管苍白,却没有显露太多。 可是,他的对手都是些什么人物? 慕离虹的表现再轻微,在他们的眼中,也是明显无比。 一个暗哑的声音发出一阵阵轻笑,“愚蠢的剑修,好不容易得到了天道的许可,却又忘了,剑修是一个人的修炼,倒追求起朋友同伙来,又给自己平添障碍!” 慕离虹没理会。因为他再次咽了一口血。 现在的伤势,只要他开口,小世界的封闭只怕就维持不住了。 要是不开口,操控声音来反驳,对现在的他来说,也太过吃力。 但他的剑依然凌厉,依然大势磅礴,却不见半点退缩之态。 在旁边打游击的白寒章旁观了几秒,忽地口吐人言,“好歹真君,要不要把自己的心虚,表现得那么明显!” 不错,这样的发言,其实正代表着这些真君们的心虚! 因为他们也不能保证,他们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那两人若是让剑意通灵,会有怎样的变化! 不过,被白寒章指出了自己的困窘,那些真君倒干脆不再掩饰。依然是那个暗哑的声音——倒不是之前和他们交谈的那个大声冷笑,“不错,我们的实力和全盛时差得太远。但区区一个不完整的天眷者,真因为自己气运能那般逆天么!我劝你们趁还有机会,尽快逃走!” 慕离虹自然是无动于衷。 尽管就在这一刻,他剑上笼罩的金光,终于完全消失。 一道带着黑气的婴华,瞬间将他击飞,将他摔到了一边正在不停挤压空间的瘤结上。 本命灵剑飞快的自己蹿进了慕离虹的锻剑台。那些瘤结则顿时将慕离虹裹住,就像是抓住了猎物的猎手。 那些傀儡们也只是用了最节省的力气击飞他。 却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慕离虹被击飞的同时,六道几乎毫无保留的黑气,已经化作六条巨蛇,向水馨和林枫言两人咬了过去! 白寒章发出一声怒吼,却也毫无办法。 他的实力是真真正正被死死限制住的,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突破余地。 可是,林枫言也好,水馨也罢,他们还需要时间! 幸而,就在那六张蛇口,即将咬到两个剑修上方的龙凤虚影之时,一道彩光蓦然出现,将两人连着外景笼罩在内,更是瞬间,将那六张蛇口弹飞! 白寒章顿时松了口气。 连忙后肢顿地,弹跳而起。熟练的用虎口衔住了慕离虹的衣领,将他从瘤结中拽了出来。 虎爪按压之下,那瘤结竟似乎略有些恐惧,不敢十分和他争抢。 再扭头一甩,身上已经再次泛起黑气的慕离虹,就被甩到了一个刚出现的人身上。 ——雷乐池刚觉得脚踏实地就被扔来一个大个子,一脸蒙圈。 就听见顾逍道,“半个天眷者却是不至于有太强的气运。但将两个‘半个天眷者’给凑到一起,凑全了天眷的,不正是你们自己么?” 雷乐池本能的弄明白了这话是在说什么,下巴直接落地了。 孙仲平晚一步出现,看着那最后的虹光,语气有些怪异,“山长印……” 顾逍似乎才明白过来,“都那么用了,你以为山长印还能留下来啊!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孙仲平表情奇怪的看了顾逍一眼,连忙将手上的两个伤员放身后,倒也并不犹豫,取出了一个环状的符宝,将这一圈地方笼罩了起来。 他也看出来了,现在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拖时间! 那六个傀儡是真的没想到啊,没想到眼看就要最后一击,忽然又冒出来这么些人——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传送过来的! 这个姑且不论,完好的筑基巅峰就八个,剩下的也不是什么致命伤。只要这些人没人都能带上一两个符宝……林水馨两个能不能剑意通灵都没关系了。以顾清城的行动力,保不定就已经打进来了! 这些元婴真君虽然元婴形态大变,连法宝也不能再使用,至今为止都是用的婴华,以近乎于武修的方式战斗。但只听之前某位劝说慕离虹的言辞就知道,他们的大脑,至少还保持着一定的思维能力。 一个之前没开过口的阴冷声音就道,“诸位,何必再留恋!” ‘卧槽,不是我想的那样吧?’雷乐池这会儿都不敢说出口了,神识向周围传音。生怕说出口,就刺激了对手。 ‘大概是。’秋霁的脸色也很不好。 ‘所以我们是专门来送死的吗?’应轻鸿不可思议的回复——照这么说,刚才那些吞天虫好对付很多啊!求返程! 还好,既然还有思维能力,就没有人能真正的轻视生死。 尤其是已经在长生路上,走了很长一段路的人。 要是想死,早就死了。 所以,尽管有了倡议者,那些傀儡们,反而静默了一会儿。 见此,那阴沉的声音又道,“你们到底在留恋什么!难道要以现在的样子,等着外面那些家伙进来审问吗!?” 这句话,才真正的打动了其他人。 很快,六具傀儡上,黑气开始凝结。 “攻击啊笨蛋!”顾逍忍不住大声喊道。 失去了山长印,他的底牌没剩什么了,现在也只能指望其他人——元婴自爆,总得先把元婴从傀儡上转移出来再说。不管怎么样,拖延这个时间! 这么一喊,年轻的修士们也一样纷纷反应过来。 顿时顾不得其他了。 仗着暂且有符宝防身,那些攻击性的底牌,几乎是一股脑儿的扔了出去!也就是稍微注意了一下属性相克。却也依然是雷电交鸣、风火交加、冰龙狂舞。 若是放在外界,不说毁灭凡人国家,就是小型修仙门派也能毁掉几个。 但是,放在这里……虽然声势壮大,却不管是地面、周围的瘤结都没被怎么破坏。而那六个黑色的人影,也依然在坚定的成型。 明显,那些东西,并不能给他们造成足够的伤害。 简初瓶忍不住疑惑道,“所以,他们两个就算是剑意通灵又有很大用处吗?” 尽管来了之后,并没有说到这个问题。但看看慕离虹的重伤,再看看两个林的样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顾逍倒是十分淡定,“也许奇迹会发生在最后一刻?” “你确定?”雷乐池惊悚的反问。 一旦六个元婴自爆,什么实力封印也不管用啊!再来是个剑意通灵的剑心修士又能怎么样!? “哦,那这么说,加上他们两个的实力也就是那样。”顾逍又说出了一个理由。 其他人都无语的看着依然淡定的顾逍。 谷易叹了口气,捅捅凤幽,笑道,“没想到啊,看来今天真要和冰凤仙子死在一起了啊。” 凤幽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我惹过你?” 谷易想想,“哦,你知道,凤凰阁……” 就在这时候,整个空间都猛地震动了一下,在符宝的轰鸣声中,似乎响起了两声异响。这两声异响穿透了整个空间的嘈杂之声,让那些本来已经凝聚成型的黑色人影,全都抖动了一下,更是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动—— 那些瘤结一改之前挤压空间,想要将一切占领的模样,反而争先恐后的向后缩去。速度比之前扩张的时候要快多了。 眨眼间,空间就比之前要大了许多。 “啊。”这时候唯一一个淡定的人是顾逍,“看来不用等到最后一刻嘛。而且……” 顾逍抬头望去,表情到底有些古怪,“共鸣么……” 就在这时候,水馨身后的青鸾,和林枫言身后的青角黑龙,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两双金色的眼睛之中,都充满了灵性! 反而是水馨和林枫言两人,却依然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和什么东西沟通的模样。 但本来横在胸前的本命灵剑,却同时扬起。 随着他们的动作,原本蜷在一起的青鸾和黑龙,同时舒展了身体,竟将已经超过了千平以上的空间,都近乎铺满,甚至还在扩张——随着它们身体的铺展,那些瘤结就如同见到了天敌,畏之如虎,飞快后退。 “龙凤共鸣!” 三宗六派的弟子们到底也不是吃素的,顿时都反应过来了。 水馨的剑意是青鸾,虽然不是正宗的凤凰,却依然是凤属。 林枫言的剑意,若不论颜色只论外形,则是标准的五爪龙形。 两人几乎同时剑意通灵,这就造成了一个奇妙的、自古以来都稀少至极的情况——意境共鸣!而且还是意境共鸣里,又能在强度上排到至少前三位的“龙凤共鸣”! “有用没有啊!”雷乐池惊呼,“要爆炸了啊!” 确实,虽然这时候,水馨和林枫言两人都剑意通灵成功,并且造成了龙凤共鸣的异相。但这似乎也最后刺激了那几位元婴真君。 他们那异质的元婴黑影,都已经膨胀开来。 正是自爆之相! 龙凤共鸣,挡得住元婴自爆吗?(未完待续。) 788 从这个秘境到那个秘境 “刚看见龙凤共鸣就要死,好不甘心啊!”雷乐池似乎很喜欢这共鸣的形象,拦着重伤昏迷的慕离虹发出哀嚎。 从这一声喊也能看得出,雷乐池对“龙凤共鸣”与“六元婴自爆”的对抗结果,没有一丝一毫的看好之意。 “往好处想,废掉六个元婴,至少隐天秘境就不可能同归于尽了。”简初瓶几乎同时说道。 言下之意是——至少我们任务完成了。 “其实……”应轻鸿也看着反应最大的雷乐池——其他人要么昏迷要么故作镇定要么真的镇定,“雷师兄,我觉得你要是保持现在这个姿势……” 应轻鸿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候,脚底下忽然传来极为猛烈地震动感。 任谁都能察觉到,一股沛然的力量,从地底直冲而上。尽管还未到达,但气势已至。所有人都感觉到,来到这个空间以后的某种奇特压力消失了。 元婴的禁锢也消失了。 可是,那些黑色变质、已经开始膨胀的元婴,却猛然颤抖起来,竟然始终没有爆开。 而那一青鸾,一黑龙,更是同时发出了一声长啸。 和之前的异响不一样,这一次,龙凤的声音,让人无法形容。所有人听见,竟然都不免觉得神思恍惚,头重脚轻。 仿佛被美妙的声音勾去了神智,又仿佛被无匹的力量压制得失去了精气神…… 而且,晕眩感似乎还晕得有些熟悉…… 唯有那本来已经在预料中的,可以肯定扛不住的爆炸威力,始终没有影子。 等到神智回笼,从淡定面对生死的简初瓶到冷美人凤幽,从哇哇大叫不知道该不该把慕离虹给扔了的雷乐池到一直很镇定的顾逍,所有人都惊呆了。 “呃,隐天秘境?”这次应轻鸿先反应过来,不是很确定的问道。 四周浓郁的,令人舒服得想要呻吟的灵气,让他不睁开眼睛,都知道必然是经历了一次传送。 “你们看!”凤幽也少见的大喊了一声。 其他人的目光也不由随着她的手指转了过去。 只见不知何处而来的明亮光芒的照耀下,那本来已经膨胀起来的元婴们,竟然如同轻烟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 被他们舍弃的那些傀儡身体,倒是完好无损的倒在地上。 “龙凤共鸣……”那个阴沉的声音发出一声慨然的感慨。 “林氏嫡脉……”另一个暗哑的声音感慨道。 “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吗?” “不,我等修士之路,就该逆天而行!”一个声音发出凄厉的大喊,竟然就这么冲着高空飞去。然后,那道黑色的身影,以比他人要快上数倍的速度消融! “等等,几位前辈……” 秋霁看出这几位真君现在连自爆都做不到了——天知道他们的元婴怎么了,居然会害怕这儿的光,或者别的什么。那消融的速度,哪里像是元婴? 正常的元婴,只要稍稍修炼,哪怕没有什么保护魂魄之物可以栖身,活个几年也没问题吧? 总之,已经了没了威胁,秋霁就不免动了心思,想要探问一番。 “不用说了。” 最开始和水馨几个“交涉”的声音道,“我们岂会危及自身后辈。” 秋霁一愣。 但是,又有一个声音道,“我倒有一个问题,为何说林枫言也是半个天眷?我们观察过他的气运……” 显然,顾逍“出场”的时候说的那番话,他们也都是听在了耳中的。 要是事先知道林枫言也是半个天眷,怎么可能会把水馨送到他身边! 这真是这个局,最大的问题! “哦。”顾逍还真回答了,“很简单啊,因为他的气运被遮掩了吧。你们那个势力,‘眼神不好’也是正常的。” “眼神不好”这四个字,顾逍简直说得意味深长。 那声音似乎也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叹息了一声,“好吧,事已至此,或者,一个完整的天眷者,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说完,这个身影也主动向高空飞去,就此消融! 连挣扎自爆都已经无法做到的情况下,元婴真君到底还是有元婴真君的气度。当然,或者也真是不愿意过多透露,免得殃及后辈。这最后一个,简直话是说得最多的了。 等到这几位真君的元婴彻底消融,众人才有心思来看周围的情况,包括自身的情况。 首先,作为道修玄修,肯定会先被四周浓郁的灵气吸引。 “既然不是正常阳光,那就肯定是秘境了。”应轻鸿道,“难道是隐天秘境里的世外桃源?” “诸位,看那边。” 孙仲平的手指,将众人的目光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们现在应该是在某处草原上。 往孙仲平指的方向看过去,能看见郁郁葱葱的山脉。 “怎么有点眼熟?”应轻鸿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不得其解。 “……眼熟的地方一定是山峰太平整了。简直一排山峰都是一个高度……啊!”谷易吐槽到一半,戛然而止。 所有还清醒着的人,下巴都落了地。 一排大小基本一样、高度也基本一致的“山峰”。 没有确切来源只能说来自天外的光线。 这不是隐天秘境。 这是牵云秘境,螺旋山脉之外! 他们居然到了牵云秘境! &amp; 另一边,隐天秘境之外,真君们也少见的集体懵圈了。 任何一场势均力敌己方稍占上风的战斗,忽然在己方正要胜利的时候,敌人消失不见了……这绝对是一件令人发懵的事情。 真君们也无法例外。 更何况,他们不但忽然间失去了敌人,还差点就被砸了一脸。 确切的说,情况是这样的——本来被固定住的隐天秘境,突兀的消失了踪影。真君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头顶突兀的黑了。 当然,这时候本来就已经是深夜。 所以应该说是浮月的光芒一下子就被遮掩了。真君并真人们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至少方圆百里的超巨大物体当头砸了下来! 真君们还好,真人们掂量了一下那东西的大小、气势和速度,脸都绿了。 更别说还有一些真君们的亲近后辈、用来办事的弟子之类,修为更低的修士们在呢。 还好这一天的浮月光芒还算给力——哪怕已经快要沉落。注意到尚有浮月光芒洒落的众修士依然借此发现,那巨型物体的中间部分,还有一个不小的洞。 没什么好说的,连消耗了不少力量的真君们都没有费力远遁,率先卷了弟子,进了那个空洞之中,然后撑起了防御迎头往上飞。 巨型物体狠狠的砸在了落云山上,落云山脉附近的地形,被这一砸狠狠改变了地形,甚至在附近相当大的一片地域造成了地动。 被砸的现场更是犹如被一颗巨型陨石击中,失去了控制的九龙锁天大阵毫无疑问的被砸了个灰飞烟灭不说,更是地震山摇、撞击的冲击波和巨大的碎石,让真人们都有些撑不住。 ——这一切,还亏得这巨型物体不是真正从高空砸下来的。 否则,光是这一砸,就能让在外面的低阶弟子陨落一批。 等到地面的震动告一段落,众位真君也领着弟子们在高空稳住了阵脚。 顾真君本来就没带多少弟子过来,这会儿特别稳当,首先通知其他人,“先说一句,隐天秘境的反应彻底消失了。” “什么,逃了吗?”谢真君顿时有些着急,“我们的弟子呢?” 进入了隐天秘境的两千多弟子,可是一个都没见踪影。 顾真君倒是不着急,“所以你们都让让,让我算一下这附近最近的空间反应。” 这儿阵法最好的肯定是顾真君。 其他真君们也是经过风浪的,闻言忙不迭的指挥众人让出了一个相当巨大的空间。顾真君双手一挥,一黑一白的玉牌,就绕着他飞速旋转起来。 然后,两仪演八卦,八卦演六十四卦…… 眨眼间,一个巨大的演算法阵就展开了。 而且,这个法阵维持着运转,以顾真君为中心,向地面落了下去。 弈情谷尤真君不由向云渺感叹道,“虽说是自创了功法,可顾真君阵法上的修为,却也比过往精深许多啊。” 肤色奇特的云渺真君似笑非笑道,“对阵法的研究又不同于修为。若要连这个也废了,非得连神魂根骨一起毁了。尤真君觉得当初的逍遥宗该做到如此地步么?” 尤真君脸色微变,“云真君说笑了。” 顾真君当年当真是才高遭嫉。又恰好丢了靠山。 但在逍遥宗,从来都有想要保他的人。 两位真君也就聊了两三句,一来有些话不投机,二来这也不是一个适合讨论过去的时机。他们也很快就安静下来。 伤员不需要他们亲自出面去处理,当然就只好等着顾真君的计算结果。 当然,也难免自己在心底推测一番。 顾真君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在下方传来了声音,“你们过来看看这东西。” 剩下的真君们多半对视了几眼,然后纷纷飞了下去。 之前为了不干扰顾真君的空间回溯,几位真君也没有仔细观察那砸落下来的庞然大物。此时尘埃落定,顾真君的计算阵法已经收缩到了百平方圆,倒是可以好好的看看到底什么东西砸他们一脸了。 可以肯定的是,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 因为这巨型物体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倒像是中间破了一个大洞的巨石。 但这么大一块巨石,谁能举到天空,然后那么“嘭”的一下砸下来?他们刚才其实都出手挡了那么一下,也看到了九龙锁天阵被压扁的样子,是可以肯定的,这玩意的密度很高、分量充足。 各自用各自的手段检查了一下,几位真君的表情都颇为古怪。 “木质的。”云渺真君特别肯定的说,“我从没见过的木质,而且,总觉得哪里很恶心。而且这个洞,之前没觉得,现在看看,很恐怖的力量啊。分明是被什么力量冲出了那么大一个洞。” 云渺真君指的是他们之前躲避“巨石”时通过的大洞。 这大洞竟十分平滑,和表面到处都是疙瘩的外表十分不符。看得出巨力冲刷的痕迹。 然而,依然找不到什么灵气波动。 “这是隐天秘境。”顾真君忽然说。 哪怕各个都是见多识广的真君们,却依然用“你逗我?”的表情看着他。 “哦,我是说,隐天秘境仅剩的一部分。如果你们仔细观察,会发现这玩意已经陷进地表的一部分里面有一个大洞,应该还能查得到阵法的痕迹。不过这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测出刚才在这玩意附近有一次规模很大,痕迹很怪的传送……严真君,我没弄错的话,你最好赶紧检查一点牵云秘境的情况。牵云秘境前几年才开过一次吧?我想你不会乐意两千来个修士外加隐天秘境剩下的一部分东西,全被扔进你的牵云秘境里去的。” 严东流真君脸色大变,“什么?怎么可能!?” “也没有不可能吧。”紫霞门沈真君道,“前一次牵云秘境就是提前开的。听说也是因为牵云秘境出了问题?所以不但提前开放,严真君你还让更多人进去了。后来找到问题没有?” 牵云秘境在之前提前开放的事情,各大宗门都有耳闻。 不过,终究是牵云城的事,牵云城都放弃直接控制凡人获取红尘念火了,却又控制散修遵守天脊之盟,不扰凡尘。 各大门派也不好对着牵云城指手画脚。 所以知道此事归知道,此前却没有人过问过。 但先是地下墓群,不少弟子看到螺旋山脉的幻境。现在顾真君又提起了牵云秘境…… 这就由不得众人不过问了。 严真君的脸色也是数变,“好吧,诸位其实也该知道,我们牵云城一脉,有一秘宝,可以监控牵云秘境的状况。前些年察觉到牵云秘境出问题,特意还请了数十位真人出手探查。但那一次的结果,却是没有查出异常的原因。而且,那次秘境封闭之后,秘境似乎也就恢复了正常……” “恢复正常,也可能是异状潜伏啊。”云真君道,“既然如此,别的不多说,还请真君尽快返回牵云城,探查秘宝情况。要是牵云秘境变成了隐天秘境之前的模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