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花园》 第一章 淘气鬼(1) 夜宸是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醒来了,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疼,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在痛苦的呐喊着,但很快,身体的疼痛感消散了,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是神经末梢惯性的震颤着,有种特殊的酥麻感。夜宸像蚕宝宝一样蠕动着活动了下身体,睁开眼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而且还有很重的眩晕感,好在她本来就是躺在床上的,要不然绝对会一头栽倒在地。过了一会儿,夜宸的视线才恢复了清晰,这时,她看到到一只可爱的小黑猫蹲在自己床头柜上,正满脸担忧看着自己。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小黑猫菲菲关心的问道。 夜宸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说道:“没什么,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完成任务,回到第七空间后……就昏过去了,这算怎么回事?” 菲菲跳到夜宸的床上,说道:“是这样的,第七空间发生了一次迁徙。” “迁徙?”夜宸重复着,脑袋上出现了个问号,“什么意思?” 菲菲张了张嘴,但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好说了一句:“就是字面意思啦。” 夜宸会意的点了点头。当第七空间不想让试炼者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会选择暂时封锁管家小精灵的说话能力,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最好换个话题,和第七空间直接对抗并不是件明智的事。夜宸把枕头垫在自己的后背,坐了起来说道:“好吧,迁徙就迁徙吧,但我怎么感觉自己被人狠狠的揍了一顿,全身都疼。” 菲菲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说道:“空间发生迁徙的时候会引发很大的震荡,这种世界法则级别的震荡会对试炼者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不过不用担心,这次受伤是因为空间自身,所以你的身体已经被修复好了,而且还是免费的哦。” 夜宸懒散的靠着软软的枕头,说道:“这不是瞎折腾吗?” 菲菲露出一个很人性化的表情,无奈的说道:“是啊,确实有点儿瞎折腾。” 接下来的几天,夜宸待在第七空间好好休养了一番,之前那个任务虽说活下来了,但付出和收获完全不成比例,他们三方拼死拼活的斗了个天昏地暗,结果来了个三败俱伤,特别是最后徐璐射向她的那颗子弹,不但击碎了她的身体机能,甚至连灵魂世界都受到了极大的震荡,夜宸这段时间感觉精神萎靡、无力都是灵魂受到重创后的表现。更麻烦的是,经过了十几天的休养,夜宸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好转,眼看着下一个任务马上就要到来了,这种精神状态根本无法应付第七空间复杂的任务。 心里再怎么焦急该来的还是回来,三个星期后的一天,戴在夜宸左手小指上的戒指灼烫起来,她的下一个任务要开始了。夜宸站在自己的私人房间客厅里,看着那扇浮雕着阴郁都市画面的单扇门,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这扇带着不祥的门表明着她要经历一个灵异类任务,希望自己好运吧,这次她真的只能靠运气了。 …… 叶山岚穿着一身一字领印花连衣裙,素色的布料上印着一朵硕大的郁金香,脚下是乳白色一字扣露趾凉鞋,举着把油纸伞,迈步在烟雨朦胧的江南小镇的一个古巷中,踏着圆润如玉的青色石板,品味着丁香一样的芬芳,享受着古老的沉淀,永恒的诗意。 但很快,叶山岚就意识到,她刚刚从一个手工店买来的油纸伞虽然很漂亮,在霏霏细雨,鱼米古镇中撑着也很有意境,但它太小了,自己拉着的行李箱已经被打湿了。 好吧,等安定下来再与你相会吧,古巷,叶山岚心中想道,加快了脚步。 雨霖街十七号,这是叶山岚的目的地,她新的住所。 在路人的帮助下,叶山岚终于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找到了雨霖街。那是一条古老的街道,两边的房屋都很有年头。但和她刚刚走过的丁香小巷不一样,这里更加凝重。时间的河流在这里汇聚,但却不曾流走,而是沉积起来,数十数百年,化为一个深潭,幽暗无光,稍稍搅动潭水,甚至能嗅到那股腐朽的味道。 叶山岚在这条似乎已经朽烂的街上走着,仔细辨别着已经磨损的很厉害的门牌号,这时候已近傍晚了,天色有些昏暗,灰色的云层再加上稠密的细雨更加影响她的视线,使得这项工作更加艰难。 在走了大半条街,小腿上沾染了不少泥点之后,叶山岚找到了自己的新家,一栋老旧的六层楼房。外壁的墙上贴着碎小的白色瓷砖,但已经有大片的脱落,露出了里面青色的砖头,依然坚持在墙上的瓷砖上有好几道黑色的雨痕。 好像泪痕一样,不知怎么得,叶山岚脑海中想到了这么一句话。泪痕?她的思绪不受控制的肆意扩展,仿佛深潭里疯长的水草。那一扇扇破旧的老式窗户好像一双双的眼睛,空洞无神的看着自己,那些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黑暗,幽暗、深邃,无边无际,仿佛溺死在深潭中的孩婴。 一阵凉风吹过,叶山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在心中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事想那么多干嘛! 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住所,叶山岚钻进窄小的楼道,顺着水泥砌成的台阶向上爬,忍不住感叹道。台阶很逼仄,而且很破旧,好几阶都已经塌碎了,露出了里面漆黑的钢筋,那是它的骨骼,它被人剥离了血肉,露出了骨骼。 台阶有着木质的扶手,红色的油漆已经斑驳不堪了,楼道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其中不少内容让叶山岚难以入目。不得不说,这里和她之前想象中的江南古镇有着特别大的差距。 叶山岚从小就希望自己能够生活在一个古镇中,但现实中那些著名的古镇全年都挤着人山人海,经过一番细致的寻找,她才找到了这里,一个真正的古镇,而且是一个没有被商业化的世俗打扰的古镇,简直是个理想的住所。但叶山岚忘了,一个镇子除了诗意和爱情,更主要的是它承载着人们的生活,而普通人的吃喝拉撒显然和诗意挂不上钩(那种平凡的伟大并不被叶山岚接受。),如果没有旅游项目作补偿,古镇往往会展现出更加真实的一面,可惜这种真实并不被充满文艺情怀的女人所倾心。 叶山岚拾阶而上,用脚步丈量着她的新居,她的确是个文艺女孩,但并不是那种充满酸腐气息的腐朽文人,她有着强大的内心,足以支持这个年轻的女孩面对任何困难,挫折,抑或烦恼。叶山岚坚信,微笑的面对生活就能得到自己所要的一切,在适应了楼道昏暗的光线后,她是脸上又浮起了淡淡的笑容,这里和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但也是很有意思的,不是吗? 叶山岚一边向上走,一边欣赏着墙上的涂鸦,这些明显是学龄前的孩子画的,充满了童稚的乐趣,孩子的心中总是充满了想象力,这是成年人不可起抵的。在二楼的转弯处有这么一幅画,画出了小孩子普遍讨厌的事——洗澡。画上,一个小孩被摁在浴缸里,不情愿的清洗着自己的身体,但他的思绪却不会被一个小小的浴缸给限制住,浴缸周围欢快玩耍的小孩儿就是他的幻想。说来也奇怪,孩子都挺喜欢玩水的,但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洗澡呢? 这个问题是在太复杂了,叶山岚摇了摇头,转身朝上走去。走了几个台阶,她突然转头朝后看去,昏暗的灯光下,那面墙上似乎出现了一幅油脂的痕迹,而且是人形的。叶山岚咽了口唾沫,转身走了过去,仔细的看了看,那幅油渍消失不见了,也许是自己眼花了吧,这里确实太暗了。 PS:新书期间是很关键的,收藏、推荐都很重要,如果喜欢这个故事的话,请大家多多支持,这本书能不能签约就靠大家了,谢谢。 第二章 淘气鬼(2) 叶山岚站在那面墙面前看了一会儿,甚至还用手摸了摸,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看来确实是自己看花了,她拍了拍手,心中想道,转身继续爬楼梯。 叶山岚转身离开后,那幅油脂又慢慢的显现出来了,虽然只是模糊的一团,但仍能够感受到她在用一双邪恶的眼睛盯着叶山岚,随着女孩的拾阶而上,那幅油脂慢慢的挪动起来,就在她的侧后方,顺着墙壁默默的跟着她,但女孩却丝毫没有察觉。 叶山岚租的房子在四楼,一个许多人比较忌讳的楼层。四和死有什么联系嘛,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怕的,叶山岚看着门牌号心中想道,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想要安慰自己。这时候叶山岚也感受到了有些不对劲,黑暗的楼道,一阵阵从下往上盘旋的阴风,再加上完全寂静的周围,要知道现在可是初夏,怎么也会有些虫鸣鸟叫声,特别是在这个杂草丛生的老旧楼层。这里真是让人越待越不舒服,总感觉有点儿冷……而且越来越冷了,叶山岚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墙壁上,那幅油脂越来越清晰了,已经可以清楚的看清楚它的轮廓了。 那是个女人,身材娇小的女人,身材很好,但脖子比较长……有点儿太长了。 这种老式的楼房不会有什么门铃,叶山岚叠起手指敲了敲门。和周围的环境不太搭,这扇门是比较新的防盗门,贴着木质纹理的表面,但里面估计只是些压缩锯末,敲起来根本没有木质的脆响,反而有种闷闷的感觉。叶山岚不喜欢这种感觉,这就好像是把一个人扔进了焚尸炉化成了灰,又把骨灰捏成人形,告诉你说这就是那个人。每次想到一家家的门都是由“骨灰”捏成的“人”在守卫,叶山岚就觉得瘆的慌,特别是这个“人”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完全是白板,只有一只眼睛,黑洞洞的,你不知道它在窥视着什么。叶山岚每次经过这种防盗门的时候都会快走几步,脱离了那只“眼睛”的视线她才觉得舒服了点儿。没想到自己新租的房子就有这么一个“人”,有这么一只“眼”。 敲了敲门,但没有任何回应,好像里面空无依然,寂静的犹如……杀人现场。倒落的家具,随处可见的碎玻璃渣,一个沙发陈设在客厅中,上面有很多很深的划痕,露出了里面的绒絮。这个沙发受伤了,而且伤的很严重,利刃割破了他的皮肤,翻出雪白的肉来。没人会无聊到专门去杀一个沙发,很显然,他受了无妄之灾,一群自诩智慧的家伙为了某些可笑的理由,拿出刀剑对准自己的朋友、爱人、抑或亲人。就在这个可怜的沙发旁边,就有明显的佐证,一个女孩躺倒在地,身体已经僵硬,她在死之前受到了剧烈的殴打和虐待,裸露的皮肤上到处都是伤痕,一层又一层,新伤叠加旧伤,期间还有几处烟头的烫痕。女孩很瘦小,她蜷缩着,用手护着头,十个指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似乎是被人硬生生的掰断了。尽管如此,女孩依然保持着强烈的求生**,努力护住自己的要害,努力的,拼尽全力的活着,哪怕忍受伤痛,承受屈辱,但并没有什么用,最终的结果证明,她孱弱的身体保护不了自己。女孩的致命伤是在后脑偏右的地方,一个猛烈的钝击,女孩的头上流出黑红的血,在猩红地摊上蔓延着。女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包含着痛苦和绝望,她正透过这扇诡异的“骨灰”,看着自己……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叶山岚脑海中响起了这么一句话,好像一声炸雷,把她从沉思中惊醒了。该死的,怎么又胡思乱想了,叶山岚抚着胸口,剧烈的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叶山岚才平复下,但马上又有些坐立不安了,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啪的一声轻响,楼层平台上的一只灯泡亮了,散发着昏黄光芒。那只灯泡的瓦数很小,不是很亮,但却带来了大片的阴影,不管是往下看还是往上看,楼道里都充斥着浓浓的黑暗,仿佛这世间只剩下这只小灯泡带来的光亮了。那只灯泡看起来用了很久了,不但裹着厚厚的黑灰,而且还一闪一闪的不太稳定,发出呲呲的声音。叶山岚抬起头有些担心的看着那只灯泡,总感觉它下一秒就要死了,就是不知道它死了以后有没有人来换,看着楼道的保洁估计这栋楼也没物业什么的,也许在相当长一段时间,自己一出门就能看到一具尸体挂在天花板上了。 叶山岚的思绪有开始不受控制的乱飞了,就在这时,一阵金属锁头扭动的声音响起,她连忙整理了下衣服。防盗门被拉开了,一个女孩走了出来,她大概二十岁刚出头,正是年轻有活力的时候,穿着白底碎花吊带,脚下是一双厚底的松糕拖鞋,她似乎刚刚做完运动,额头上还沁出了汗珠,而且看起来有些疲惫。女孩的眼睛大大的,脸圆圆的,很可爱,但她看叶山岚的目光却说不上友善。 女孩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道:“你是新来的租客?” “是的,我就是叶山岚,可以叫我小山。”叶山岚自我介绍道:“你应该就是我的室友了吧?” 本来叶山岚是打算单独租一间房子的,但没遇到合适的,要不就是太贵,要不就是太简陋,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平时的生活也算优越,住在那种家徒四壁,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里估计不会适应。叶山岚在网上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个比较满意的,价钱合理,根据照片来看室内的装修也行,只不过的合租,但考虑到合租的是个女生,叶山岚也比较放心,就答应下来了。当然,她也没想到这个装修的还算可以的房子是在这么一栋腐朽的楼里面。 “我叫许冰。”那个女孩说道,语气有些冰冷,眼神充满了戒备,“我要看一下你的身份证。” “为什么?”叶山岚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这种关键的证件已经属于个人**了,怎么能随便让别人看。 许冰皱了皱眉,直接说道:“啰嗦什么,查一下你的身份,万一你是个坏人怎么办?” 叶山岚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作为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多一些警惕总是好的,这么想来许冰的顾虑并不是没有道理。叶山岚低着头拿出钱包,把身份证给她。 许冰接过来仔细的查看了一下,才还了回来,说道:“诺,这是我的身份证,你也看一下吧,别说我欺负你。”说着,把一张卡塞到了叶山岚手里。 两人互相核实了对方的身份后,叶山岚才得以走进自己在这个古镇的新家。 PS:新书的成绩对签约、推荐很重要的,收藏、推荐票、点击都需要,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第三章 淘气鬼(3) 今天,叶山岚的心情起伏很大。 一开始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青石板路、朦胧细雨、一把油纸伞、一座木制小桥,叠舟泛影,润雨幽香,让她彻底醉在了这古韵的风光中,那时候,叶山岚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只有在这样的古镇中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的味道。走进雨霖街后,叶山岚的心情就低落下来,这是条腐朽的街道,腐朽的建筑,腐朽的路面,腐朽的楼道……自从她都进了这个街区,就感觉自己被浓郁的腐烂气息淹没了,这甚至让她产生了某种幻觉,路灯上吊死的红色连衣裙女孩脸色苍白,嘴唇紫青;路边座椅上躺着的被活活饿死的老人瘦骨嶙峋,胸部可以清楚的看到一道道肋骨,他的手很大,但只剩下一层皮了,以一种特别的样子向前伸展着,似乎想要抓住最后的生机;道旁树上挂满了残肢,有各种脏腑,断肢,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个狰狞扭曲、死不瞑目的头颅;道路上充斥着很多乳白色半透明的灵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目光呆滞的慢慢飘荡着。叶山岚被个街区恐怖的氛围吓到了,特别是走进十七号那栋楼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她感觉到了一种不祥正笼罩着自己。 好在这种糟糕的心情并没有一直持续,走进自己的新家后,叶山岚的心情就好了起来。把门一关,彻底将外来的冷风挡住了,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她已经在雨中走了很久,半边身子已经湿透了,被风一吹还是挺冷的。房间的装修很不错,整天呈现暖色调,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很沙发是红褐色的,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颜色,但那个沙发摆放在那儿确实很搭,墙纸是黄色的,但并不明亮,有些偏暗,映衬着周围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许冰坐到沙发上,说道:“简单介绍一下,这是个两室一厅,还有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小浴室,那个浴室真的很小,连一个浴缸都装不下,只有淋浴。”说到这儿许冰的语气不怎么好,一天繁忙的工作学习结束后,泡在温暖、充满着七彩泡泡的浴缸里难道不是每个女生心中的渴望吗? 叶山岚站在那儿有些尴尬,她的衣服是湿的,不知道应该坐那儿。 过了一会儿许冰才注意到,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抱歉,让你听我在这儿抱怨,一路上比较累了吧,这间卧室是你的,把行李放好,再好好洗个澡就会很舒服了。” 在许冰的指引下,叶山岚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卧室,卧室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成新的床铺,一套桌椅,角落里还有一个两开门的小衣柜。 许冰站在门口,指点着介绍道:“桌子旁边的墙角那儿有插座,但只有一个,最好买个排插,还有根网线,速度还可以,被褥是房东准备的,很薄,而且不是新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再另外买一套。镇子南面有个市场专门卖这个的,质量很好,而且挺便宜的,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叫上我,我之前就在那儿买过一套。” “好的,谢谢。”叶山岚感激的说道,初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有人愿意帮忙会少很多麻烦的。 许冰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那么客气,说道:“好了,不打扰了。”说完,就转身走了。 这是个直率的女孩,同时也有很好的家教,叶山岚注意到许冰一直是站在门口处,显然,她知道卧室是个很私人的场所,没有主人的同意她不会随便进入的。大家都是成年人,都需要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这个权利应该得到尊重,这个室友应该比较好相处吧。 叶山岚打开行李箱,把衣物都拿了出来,简单的收拾了下,拿起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朝浴室走去。 舒服的洗了个澡后,叶山岚裹着浴巾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没过一会儿,她从门缝中探出脑袋,对正在看电视的室友说道:“许冰,你有吹风机吗?我带的那个好像坏了。” 许冰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直接弹了起来,停了几秒才缓了过来,拍了拍胸口说道:“好的,稍等下啊,我这就去拿。” 叶山岚看着许冰的身影有些疑惑,至于被吓成那样吗?难道她在看恐怖片?不对啊,听声音好像是那种超无聊的偶像剧啊。 没等叶山岚继续发散自己的思维,许冰就把电吹风拿了过来。她单手接过电吹风,差点儿没掉在地上,这是很老式的那种,铁质的,很重。这玩意儿用起来很不方便啊,怪不得有那么多新的旧的摔痕。 吹干头发,叶山岚换了身淡蓝色的睡衣,走出卧室,和许冰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许冰起身从墙角的冰箱里拿了两罐饮料,打开了一罐,另一罐放在了叶山岚面前,说道:“你怎么就换睡衣了,不打算出去了?现在才八点啊。” 叶山岚问道:“出去干嘛啊?”她拿起茶几上的易拉罐,看了一眼,这是一罐啤酒,很少见女生把啤酒当成饮料来喝的。 “出去吃饭啊。”许冰喝了一口,见叶山岚只是把那罐啤酒拿了起来,但并没有打开,说道,“怎么,喝不惯这个?” 叶山岚笑了笑,把啤酒放回到茶几上,说道:“这个的热量太大了,我最近在减肥。” “减肥?靠节食?这可不靠谱,不但容易反弹,而且不健康,说实话,运动才是减肥最好的办法。”许冰说道,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她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扭了扭自己的腰肢说道,“你看我,从不为了减肥而委屈自己的胃,但我的身材依然很好。” 叶山岚靠坐在沙发上,懒懒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对于我这种比较懒的人来说,还是注意饮食吧,这才是最合适的减肥方法,靠这种方法,我成功的把自己的体重维持在一百左右。” 看着叶山岚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许冰无奈的说道:“好吧,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的话,但运动真的很有意思,出一身汗,让体内的毒素彻底排尽,再洗个澡,真的会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 叶山岚调整了下坐姿说道:“好吧,我会去试试的,我晚上只吃一小碗蔬菜沙拉,你要不要来一份?” 许冰站起来说道:“不了,我可是无肉不欢的吃货,我要出去吃饭了,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叶山岚回应道,这段对话有些尴尬没营养,但看得出两人都在努力找些话题,毕竟她们要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的。 也许是坐的有点儿久,许冰站起来升了个懒腰。 许冰穿着一件红色的衬衣,但在肩部靠下的地方有个暗色的黑点,叶山岚问道,“许冰,你衣服上是什么啊?” 许冰愣了一下,抓过衣服扭头看了看,说道:“哦,这应该是番茄酱,算了,不管了,天这么黑也没人会注意到,回来再洗吧。”说着,就走出了房间。 第四章 淘气鬼(4)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山岚总觉得许冰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叶山岚在脑子里回放了下刚才的场景,没有啊,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世间说不清楚的事一大堆,何必每件事都要弄个明明白白呢。叶山岚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说到吃饭,她倒是有点儿饿了。 叶山岚起身去了厨房。这个房子的厨房确实很小,但该有的都有了,煤气灶,各种各样的炊具,角落里还有个冰箱。叶山岚打开看了看,里面存储了好多食材啊,但很多都是肉类,翻了半天,她才找到了两个西红柿和一小颗生菜。好吧,有总比没有强,至少自己不用在住进新家的第一天就饿肚子了,叶山岚把这些食材切了切,浇上了一些佐味调料,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出了一小盆沙拉,她抱起自己的晚餐,坐回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看了一会儿叶山岚就看不下去了,实在有些无聊啊,这可是八点钟的黄金档,电视上怎么尽播一些偶像剧啊,剧中的那些人的对白实在太肉麻了,让她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真佩服他们是怎么把这么恶心的话说出口的,难道不会吐吗?反正自己是觉得快要吐了。 就在叶山岚的胃快要无法挽留住刚刚吃的生菜的时候,她发现了可以摆脱现有困境的东西——电视下面的橱柜里有一排碟,看点儿电影总比看这玩意儿强吧。 叶山岚走到橱柜前,盘腿坐了下来,翻看着一整排的影碟,一边看一边啧啧的说道:“没想到许冰那丫头还挺重口味的啊。”这些碟片大都是恐怖电影,光看封面她就感觉瘆的慌。比如说这一盘,封面上是一个吊死的女人,身材很娇小,皮肤很白,不是白嫩,而是那种惨白,她吐着老长的舌头,两只眼睛瞪的圆圆的,瞳孔好像针尖一样剧烈的收缩着,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脖子很长,特别长,好像是被人硬生生给拉长的。不过这个封面和电影的名字不怎么相符——墙里的女人,难道不应该是吊死的女人吗?叶山岚勾起嘴角笑了笑,似乎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也不知道许冰从哪儿弄到这些影碟的,光看封面就好吓人啊。 叶山岚小心的把那盘碟片又放了回去,好像害怕一不小心弄出点儿声响来,吸引到封面上的那个厉鬼注意。叶山岚自认为不算胆小,但却也不喜欢看这种恐怖电影,她一直认为恐惧是一种极其讨厌的情绪,让人联想到无助、绝望和死亡。或者有点儿比较简单的话做个总结:她害怕鬼! “你想看电影?”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叶山岚啊的一声,差点儿把手里拿着的几盘碟给扔出去,她大口的喘息着,好像被扔到岸上的快要窒息的鱼。叶山岚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看,长长的舒了口气,原来是许冰,不知什么时候她站在了自己身后。 “你吓死我了。”叶山岚擦了下额上的冷汗,让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下,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去吃饭吗?” 看着叶山岚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许冰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说道:“今天那家店没有开门,就随便买了点儿东西,诺,就是这个。”许冰抬起右手,她正提着一大份的外卖。 叶山岚把碟片整理好,问道:“那家饭店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有时间的话我也去试试。” 许冰把外卖放到茶几上,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习惯去那儿吃饭了,不过你估计不会喜欢那家饭店的,他家做的最好的菜都是肉菜,你这种致力于用节食来减肥的女生不会喜欢的。” 叶山岚反驳道:“那可不一定哦,我只是控制晚饭的热量,不是每顿饭都支持点儿蔬菜,比如中午的时候我吃的还是挺多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许冰有些僵硬的转变话题,“你不是想要看电影吗?选好了吗?” “没呢。”叶山岚摇了摇头,说道,“说真的,没想到你喜欢看恐怖片。” “个人爱好罢了。”许冰淡淡的说道,“既然你没有找到特别想看的,那陪我看看这个怎么样,这是我今天刚刚买的,正打算看呢。” “好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叶山岚也没有多想,就开口答应了。 许冰拿起遥控,切换模式,电视直接播放起来了,叶山岚刚才还真没注意到,影碟机里面已经有了一盘碟了,她坐回到沙发上,吃着许冰带回来的爆米花,和她一起看了起来。 这部电影的情节很简单,一个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女孩为了所谓的“自由”,选择了离家出走。但现实一开始就展现出了冰冷残酷的一面,到了外面她才体会这个世界上的风霜有多大,没有了家庭的庇护,她还幼嫩的身体和心灵都无法承担那猎猎寒风。这期间女孩受尽了各种挫折和屈辱,四处流浪、没钱吃饭,被抢劫强暴,极尽各种重口味情节。有些场景很血腥的,叶山岚奇怪的看着许冰,她居然还能把肉吃的那么香。 导演似乎觉得还不够过瘾,女孩被一群坏人给囚禁了起来,肆意打骂,匪头是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人,他喜欢在她身上捻灭烟头…… 看到这儿,叶山岚有些受不了了,重口味的情节和场景,毫无条理的剧情,还有混乱的逻辑,她是实在看不下去了。酝酿了下情绪,叶山岚用一种有点儿虚弱的语气说道:“已经快十点了,我就不看了,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实在太累了,我先去休息啦。” 许冰放下薯片,有些可惜的说道:“故事马上要到精彩的地方了,你不看了?哦,好吧,那么晚安,做个好梦。”真不明白山岚是怎么想的,接下来的故事多好看啊!女孩的内心快要崩溃的时候,另一个短发女孩帮她逃出了那个魔窟,并且报了警,让那群坏蛋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历经了三年的时间,女孩才算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了一丝的光明和温暖,她本来打算马上回家,请求父母原谅她的任性和叛逆,但那个短发女孩提醒她现在骨瘦如柴,还带着一身的伤,这幅样子回家绝对会让爸妈心疼死的,还是修养一段时间比较好,女孩同意了,和她合租了一间房子,后来…… 叶山岚回到卧室,将带来的床单铺在了床上,收拾了下床铺。当她拿着牙刷走出卧室的时候,看到许冰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着那部电影,叶山岚尽量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往那边看,但女孩凄厉的惨叫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嘣嘣几声闷响之后,女孩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来。 叶山岚打了个冷颤,自己果然不适合看恐怖电影啊。 PS:在墙里面藏尸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一般建筑用的混凝土结构其实是疏松多孔的,藏在墙里面的尸体在分解过程中会产生很多油脂,那些小分子的油脂会慢慢的渗出来,当然,更小的胺类(尸臭的主要成分)也会随之散发出去。 第五章 淘气鬼(5) 眼看着叶山岚卧室的灯熄灭了,坐在沙发上看影碟的许冰幽怨的叹了口气。她刚才骗了叶山岚,这个片子她已经看了好多遍了,事实上,不只是“看”,她甚至执导和参演了这部电影,顺便说一句,她在里面发挥的很出色哦。这是许冰很喜欢的一个作品,恐怖氛围浓郁,而且有意想不到的转折,故事够阴暗,也够血腥。看到自己的新室友后,许冰就想找个机会和她一起分享,但令人失望的是,山岚显然不喜欢这个片子,看到一半她就看不下去了,许冰装作看的很感兴趣的样子就是希望能引起叶山岚的兴趣,在山岚出来洗漱的时候许冰还专门快进到了最精彩的地方,但她看都不看一眼,甚至刻意的扭过头不去看电视上的场景画面。 不得不说,叶山岚的这个举动让许冰很受伤,她为什么就不喜欢呢?!许冰把遥控器用力的摔在沙发上,发起了小姐脾气。 许冰抓起一个抱枕,开始抽打起另一个抱枕,足足打了有半个小时,她的气才算是消掉了一些。叶山岚对那部电影不感兴趣可能是因为没有代入感,许冰开始胡乱的猜想起来,代入感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对于小说、电影、电视剧都是如此。 “如果有一部以山岚为主题的电影,她一定会喜欢的,你说是不是啊?”想到的解决方案,许冰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她笑眯眯的对着沙发说道。 “是……是的。”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语气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好像刚刚被人毒打了一番,女孩的话音刚落,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开始渗出大片的血。 “一定是这样的。”许冰没理会那滩血迹,站了起来,挥了下小拳头,充满自信的说道,“我一定会创作出让叶山岚充满代入感的优秀影片的,片子的名字就叫……”她低头想了想,走到电视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盘空白碟,用手轻轻拂过,那盘碟片上出现了一个封面。一间被黑暗笼罩的房间,有一个女生躺在床上,双眼不自然的圆瞪,好像死不瞑目一般,最上面是四个带血的大字:尖叫连连。 …… 叶山岚的睡眠一向不错,她经常是一觉睡到天亮,偶尔的梦境也是神奇而美好,但这天晚上,她睡的并不安稳。 叶山岚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中的情景很混乱,但绝对令人很不舒服,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总算是醒了过来。叶山岚揉了揉自己有些头疼的脑袋,一把把窗帘拉开,强烈的白色日光照射了进来,将整个房间的浊气都荡除干净了。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叶山岚心情好多了。人类主要靠眼睛来接受外界的信息,所以在晚上,视线受到黑暗限制的时候会感觉很无助,甚至在脑袋里衍生出鬼怪之类的东西。要不然为什么绝大部分的鬼故事都安排在晚上,就是因为那种状态下才能最大程度上激发人们内心的恐惧。这世间确实有鬼,而且鬼就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鬼是人内心恐惧的具现化,这是叶山岚一直坚持的观点,害怕鬼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沐浴在阳光中,在光明之下,任何污秽和邪恶都将被涤荡除尽。 叶山岚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在经历过一晚上的噩梦之后,这种感觉真好。她没有注意到,一个女人倒吊着出现在她的窗外,那个女人脸上敷着厚厚的粉,一片惨白,嘴角被人划开,咧到了耳朵边,露出了血腥的嘴巴,她是被人砍死的,脑袋和身体只靠着断了一半的脖子上的筋骨连接着。 叶山岚睁开了眼睛,感觉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窗户外面闪了过去,她揉了揉眼睛,什么也没有啊,算了,该吃早饭了。 经过一晚上,人体内的能量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早上就需要充足的营养来启动身体机能,支撑上午的学习工作,所以早餐是很重要的,虽然叶山岚懒得锻炼,选择适当的节食作为保持身材的方法,但并不意味着她打算把自己的身体搞垮,科学营养的膳食搭配是健康的保证,而美丽很大程度上是需要健康作为支撑的。 叶山岚早上的主食是鸡蛋和牛奶。想想吧,一个受精卵成长为一只可爱的毛绒绒的小鸡依靠的所有营养都是由鸡蛋提供的,鸡蛋中所含的各类营养物质绝对齐全,并且比较均衡;同样的道理,刚刚出生的哺乳动物还不会吃草、猎食,它的全部营养来源就是母乳,纯奶可以支撑一个幼小的生命成长起来。蛋和奶可以让一个小生命诞生、发育和成长,难道还不能做早餐吗?而且相比肉类,蛋和奶所含的脂肪很少,相应的热量也比较少,不会太长肉,简直是减肥中的女孩的首选食材。 叶山岚哼着歌走出了卧室,走进厨房,找了点儿热水把牛奶泡上,打开煤气灶,拿起平底锅,到了点儿油进去。 这时候许冰也醒了,迷迷糊糊的走到厨房,想要找点儿吃的。看到厨房里多了一个人,许冰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自己多了个室友。 “早上好啊。”许冰打着哈欠说道。 “早上好。”叶山岚笑着回应道。 许冰就着洗碗池洗了洗脸,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她看到叶山岚在那儿忙着,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东瞅瞅西看看,结果看到了煤气灶旁边的那小瓶油,上面写的全是外文,她不记得这里有这东西啊。 许冰问道:“这是什么油啊?是你带的?” 叶山岚晃动着平底锅,说道:“是啊,是我带的,这是我买的一瓶橄榄油,很健康,用来煎鸡蛋味道也不错。” “橄榄油?”许冰拿起来看了看,说道,“我听说这玩意儿还挺贵的。” “是不便宜,这是我从专卖店买到的产地油,不是勾兑出来的工业油。”说到这儿叶山岚还有点儿心疼,但她很快就释然的说道,“虽然有点儿贵,但我用的并不多啊,再健康的油也得少吃,所以这么一小瓶够我吃好久了,平均下来也不是很贵。” 说话间,油温已经可以了,叶山岚从冰箱里拿出来四个鸡蛋,单手将蛋打到了锅里,动作熟练流畅,一看就是经常做的。 没过多久,四个鸡蛋就煎好了,叶山岚又从盛着热水的大碗里取出了一袋纯奶,把它平均的倒到两个杯子里,说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床,就只准备了一份,正好咱们可以分享,好了,走,吃饭去。” 叶山岚和许冰端着各自的煎蛋和牛奶来到了客厅的小桌旁,一边吃一边随意的聊着。 就在这时,一阵开锁的声音响起,许冰提着两杯豆浆,几个包子走了进来,边走边喊道:“山岚,醒了没有,起床吃饭啦……啊!”看到桌子旁边的叶山岚和“许冰”,她尖声惊叫了起来:“山岚,快跑。”她的声音尖细,甚至都有些凄厉了。 “啊?”叶山岚一时间没缓过神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看了看门口的许冰,她正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再看看……和她一起坐在桌子旁边的许冰皮肤像被泡在了浓酸里面,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半腐烂的血尸。 那具血尸举起牛奶朝叶山岚示意了下,说道:“早上好啊。”声音依然甜美如斯。 第六章 淘气鬼(6) 虽然处在恐怖片一样的场景中,但叶山岚并没有像恐怖片中人物那样瘫在椅子上,内心万分恐惧想要逃跑,但偏偏双腿直打哆嗦不听使唤,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鬼给吃掉。 不管是遇到危险、困难还是挫折,在原地瑟瑟发抖都是最坏的选择,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果断,是行动力。叶山岚是个文艺女青年,但她并不是那种窝在家里一动不动的宅女,为了自己的文艺道路,她游历过很多地方,其中不乏危险偏僻的地带。走在山路上遇到条蛇,阴暗的小巷子里有几个混混,这种事叶山岚都经历过,虽然没有眼前“活见鬼”那么刺激,但临危不惧这四个字她基本还能做到。 叶山岚的反应称得上果断而迅速,她双手扣住桌沿,一用力,将小桌子翻了起来,还温热的牛奶洒了那个厉鬼一身。 那个厉鬼似乎也没预想到这种场景,她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那个女孩难道不应该高声尖叫的吗?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时许冰也行动了起来,她站在门口大声喊道:“山岚,快跑,来我这儿!” 叶山岚也没有多想,拔腿就朝门口跑去,许冰双手抓住门把手,指节扣得紧紧的,关节处都有些发白了,估算着叶山岚的速度,看来是打算让她跑出去后把门关上,把那个恶心的家伙关到屋子里。 叶山岚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实和理想多少有些差距,这种差距甚至会带来生和死的差别,当她快要跑到门口时,许冰一个嘴角勾起,邪邪的一笑,退后一步,用力将门给关上了。叶山岚来不及停止脚步,重重的砸在了门上,剧烈的撞击差点儿让她气血上涌,差点儿没昏过去。当叶山岚去清楚自己面临着什么处境时,一切都晚了,那个血腥厉鬼已经来到了她身边,而她自己无处可逃。最后,叶山岚眼睁睁那个厉鬼抓起自己的双手,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她被撕成了两半…… …… “啊!”叶山岚猛地坐了起来,额上一头的虚汗,足足过了几秒,她才意识到,刚才是做了个噩梦。只不过这个噩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无法认为这是一个梦。 叶山岚揉了揉眼睛,睁开了双眼,但很快她就又闭上了,好亮啊,适应了房间内的光亮后,她转过头去,看到已经高高升起的太阳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太阳已经爬的那么高了,看来自己今天起晚了,叶山岚嘴里嘟囔着,穿好衣服,拿起毛巾打算去洗洗脸,让自己清醒一下,但是当她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对,而当她意识到什么不对的时候,不用洗脸就彻底清醒了。 叶山岚全身都绷紧了,她慢慢的转过身来,将毛巾放到桌子上,走到窗户旁边,她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把窗帘拉上的呀。 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夏天的阳光灼烈强大,有种涤荡一切邪恶的能力,叶山岚看着晴空下的太阳,下意识的想闭起眼睛,但想到梦中的场景,她感觉一阵心悸,最终还是没有完全闭上,而是微微眯了起来,窗户外面没有什么倒吊着的女鬼。确认这一点儿后,叶山岚突然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好笑,本来就只是一场梦罢了,也许是因为自己新换了个环境,睡的不怎么踏实,至于说窗帘为什么被拉开了,应该是昨天晚上她忘了拉上了。 世上本来就没什么鬼,如果真的说有的话,鬼只存在于人的内心,叶山岚心中说道,享受起夏日清晨的阳光。在她的背后,一个倒吊着的女鬼慢慢浮现了出来,她的脸上敷着厚厚的粉,一片惨白,嘴角被人划开,咧到了耳朵边,露出了血腥的嘴巴,她是被人砍死的,脑袋和身体只靠着断了一半的脖子上的筋骨连接着。 碧蓝的天空水洗过一般的干净,太阳的光辉下,万物勃发生长,一个刚刚睡醒的女孩,穿着蓝色星星图案的睡衣,倚在窗边,看着外面如画的风景,而在别人眼中,她也是画中的一部分。 但没过多久,叶山岚就文艺不起来了,夏天的太阳太过灼热,她已经感觉有些热了。叶山岚用手扇了扇风,转身走出了卧室。 虽然起床有些晚了,但早饭还是要吃的,叶山岚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纯奶,打算在热水里泡一泡。 叶山岚拿出自己带来的橄榄油,打算煎两个鸡蛋作为自己早餐。看着倒入平底锅上橄榄油,叶山岚的心砰砰直跳,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个梦境确实扰乱了她的心境。叶山岚把油倒了出去,换上了厨房里本来就有的一桶花生油。 这样就不一样了吧,叶山岚看着淡蓝色跳动的火苗,心中轻声说道。 油已经热了,叶山岚把鸡蛋打进去,许冰一脸迷糊的走了进来,说道:“早上好啊。” 叶山岚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把鸡蛋扔出去,她小心的看着许冰,勉强笑了笑,说道:“早上好。” 许冰没注意到叶山岚的异样,她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瓶冰啤酒。 叶山岚看到了,说道:“早上空腹喝啤酒不好吧?”说完她就后悔了,许冰想喝啤酒就喝呗,多这句嘴干嘛,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就收不会来了,只好继续说道,“我这里有热着的纯奶,早饭吃这个比较好。”, 许冰看了看叶山岚,又看了看手里的啤酒,说道:“好吧,听你的。” 很快,叶山岚就做好了四个煎蛋,盛在两个盘子里,然后取出两个杯子,将泡热的纯奶到了进去,这个过程站,她一直在小心的观察着许冰,生怕会出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同时,她心里有很清楚,这实在是太荒诞了,不就是一场梦吗?至于把自己吓成这样? 叶山岚努力将那些杂乱的想法抛到脑后,和许冰一起聊着天,吃着早饭,梦终究是梦,过一会儿就会被忘掉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山岚的心情也越来越放松,知道她无意间瞟过地上的影子。 她自己的影子没什么异常,但许冰的影子边缘并不想她的影子那样光滑,而是斑斑驳驳,似乎……残缺不全的样子。 第七章 淘气鬼(7) 叶山岚壮着胆子瞄了许冰一眼,她正在大口吃着煎蛋,没有丝毫的异常。 “怎么了?”似乎感觉到了叶山岚的目光,许冰抬头说道。 “没……没什么……”叶山岚结结巴巴的说道,眼睛下意识的朝地板上瞟了一眼。 “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吗?”许冰放下筷子,侧过身子看了看,“没什么啊,除了我们俩的影子还有什么?” “本来就没什么啦。”叶山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加自然一点,说道,“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早饭,许冰问道:“山岚,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叶山岚擦了擦嘴角,说道:“我打算在这里逛逛,我之前做过功课,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镇,应该有很多有意思的建筑,我打算去好好游览一番,怎么,要一起来吗?” 许冰从冰箱里拿出来两个苹果,丢给了叶山岚一个,说道:“山岚,你知道什么景点是最没意思的吗?” 叶山岚接过苹果,说道:“不知道,黄金周那种人山人海的景点?” 许冰狠狠的啃了苹果一口,含糊的说道:“不,家乡,或者自己住的地方的景点最没意思了,无论多好看的景色,天天看绝对会厌烦的。” “这个……好吧,我不怎么同意,但我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叶山岚拿起自己的包,把苹果塞了进去,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是刚刚来到这儿定居的新人,所以这里的风景对我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好了,我要走了,对了,中午我估计就不会来了,晚上见。” “晚上见。”许冰说道,目送着叶山岚走出了房门。 …… 这确实是个没用遭到旅游开发的古镇,当然,这也意味着其中很多古建筑并没有被很好的保护起来,随处可见的断梁、破碑让叶山岚看着直心疼,古老的建筑被任意改装成门面,载重汽车把青石板路压的破碎不堪……总之,叶山岚很失望,这并不是她之前想象中的古镇,而是一个混合了现代和古代,粗糙糅杂在一起的镇子,就像把馅饼和披萨胡乱的拼在一起,不但不能相互融合,味道还冲突了。 叶山岚逛了快一上午了,走的腿都酸了,但没得到一点儿收获和喜悦,慢慢的都是遗憾心疼,这种低落的心情在她走过一个石制的小桥时终于有所改变了。 那个石桥也是有年份的了,除了桥面,整个桥身都被厚厚的青苔覆盖,桥面很平整,看来是得到了一些修缮保护,当然也和这里位置有些偏僻,人流量很小有关。 在桥头,一棵老槐树下,一个枯瘦老人正在拉二胡。 作为一个文艺女青年,音乐上的素养还是要有一些的,不一定说非得会什么乐器,但总的会听吧。叶山岚比较喜欢古典音乐,有西方的,也有古筝、琵琶这类的民乐,对于二胡了解的不算多,但也有几张CD,还听过几场二胡的现场演奏。因为一些原因,民乐的受众并不是很广,相应的,即便是一些大师级的现场演奏叶山岚也能买得起门票。 老人拉的二胡曲子在音准方面做得并不是很好,但这依然是叶山岚到目前为止最大的收获,这不是标准专业的二胡曲子,但这是艺术。 叶山岚听一个学音乐的朋友聊过,不是说学过多长时间的专业知识,掌握多少发声方法,亦或者获得了什么学历就能称得上艺术的,在所有所谓的“艺术”院校,能教给学生的只有技巧,怎么从技巧上升到艺术,完全要靠自己,说的玄乎点儿,要靠悟性。 艺术最根本的基础在于情感的表露和宣泄,那个朋友曾经到世界各地游历过,在大草原上听牧民们来个长调,在黄土高坡听一声秦腔,他泪流满面,因为那就是艺术,相对的,他也听过一些所谓音乐高材生,一些知名音乐人的演奏,听的他只想睡觉。他曾经有些刻薄的说过,听那些家伙(只学会了技巧)的演奏和听电锯锯木头没什么区别,因为都是机械的声音,一个锯木头的机械和会拉小提琴的机械有什么高低上下之分? 叶山岚只听他这么说过,但并没有遇到过,这次,她遇到了,她遇到了一个艺术家。 二胡的声音(音色)总给人一种悲凉的感觉,当然,也有类似《赛马》那样激亢的二胡曲子,但也不知道是先入为主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叶山岚一直认为二胡本身就适合演奏那些带有悲意的曲子。 槐树下的老人拉的也是首悲凉的曲调,具体曲目叶山岚没用听出来,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她能够感受到。 叶山岚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在二胡曲调中,她仿佛置身于历史之中,感受那兴衰变化,世事无常。 …… 天宝十五年,兵灾起,有许一族,祖居镇州,为避灾祸,举族迁于淮南,见此处祥云升腾,以为瑞兆,故定居于此,名曰:云升县。本县地处僻所,环县皆山,有怀水沟通,土地贫瘠,不长农桑,山中多良木,县人削木曲直,制桌椅柜匣,以此为生。后有许氏兄弟三人,曰枋槐,枋柳,枋柏,善制寿木,技精,名大噪。有银善王,得一楠,晶透异常,击之有金石之声,丝竹之率。大喜,命制寿,斧凿皆不入也,遍访寿匠而无人可为,闻云升县有善制寿者,下令招来,命其制寿。许氏兄弟见之,伏地痛哭。银善王闻之,大惑,问之为何。枋槐曰:此楠修炼千载,将成大器,奈何遭此劫,心有怨恨,要制此木,需以至亲之血浸润,以平怨怒,大王要制此木,必命我兄弟洒血于上,至亲之人将死,故有大哭。银善王戾曰:既有此法,当为本王制。左右将其心腹刨开,血洒此楠,浸之,不足,将枋柳亦刨心腹,足矣。枋柏泣之,以手为斧,劈凿为寿,寿成,枋柏亦死,临死曰:血染之木,何以为寿。银善乖戾,命将云升县七十一户屠尽…… 铿锵一声,二胡声停了,老人看着叶山岚,说道:“小女娃,你不该来这儿,回去吧。” PS:那段文言文是我编的,水平很次,实在抱歉了。求推荐,点击,收藏啊! 第八章 淘气鬼(8) 叶山岚正沉浸在二胡乐曲营造出来的悲怀氛围中,那种悲不是痴男怨女的伤春悲秋,红泪蓝情,而是更加沉重的世事无常,兴衰难料的历史悲情。 突然被老人的声音打断,叶山岚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她问道:“老人家,你说什么?抱歉,刚刚走神了。” 老人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你不属于这儿,快离开。” 叶山岚笑着说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啊,我才刚刚来这儿,还打算定居一段时间呢。” 老人枯枝一般的手紧紧的抓着二胡,指节突出,皮肤干枯黑瘦,就像他倚着的那棵槐树一样,见眼前这么女孩不听劝,老人的语调有些高亢,说道:“你不属于这儿,快离开!” 见老人翻来覆去的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叶山岚微微皱眉,问道:“您不想让我待在这儿,总得有个理由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不能您一句话我就搬走吧,退一步说,就算要搬走,我也得有住的地方啊,离开了这儿我住哪儿啊?” 老人想要站起来,但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他看着叶山岚,用尽全身力气,脖子上甚至爆出了虬龙一样青筋,说道:“你不属于这儿,快离开!快离开!” “啊……”叶山岚站了起来,退后了两步,说道,“谢谢您了,我还有些事,抱歉。”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 走出了这条街叶山岚才放缓了脚步,真是太遗憾了,本以为遇到了个真正的艺术家,还打算多聊几句呢,结果是个……唉,可惜了。 叶山岚走远后,那位老人叹了口气,身影慢慢消散了。过了一会儿,许冰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鞭子,一脸的寒霜,她走到桥头,深深的吸了口气,扬起鞭子对着槐树猛抽,一边抽还一边骂:“让你多管闲事,让你多管闲事……”苍老的槐树被抽的树皮撕裂,伤口处渗出来黑红的血。 古槐痛苦的瑟瑟发抖,他用浑浊的眼睛,和远方一双眼睛对视着。 (这个情节中,叶山岚犯了一个错误,这个错误很可能导致她任务失败,但幸运的是,许冰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经过了这件事,叶山岚也没兴致继续游玩了,她按照之前许冰的介绍,去镇子上的批发市场买回来一些生活用品,最大件的就是一套被褥了,好在那东西虽然大,但不是很重,打了个车到了楼下后,叶山岚自己就把那一大堆的东西给扛回来了。 叶山岚回来时已经两点多了,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满头大汗了,累倒也说不上多累,但确实很热。这种天气真不适合运动,稍微动一动就满身的汗,叶山岚擦了下额上的汗珠,一边抱怨一边拿出钥匙打开门。 走进这件房门的一刹那,叶山岚哆嗦了一下,身上起了一身的白毛汗,她呆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昨天下着雨,而且她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本来就冷,而且是那种湿冷,所以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但今天,大热的太阳悬在空中,加上她刚刚“运动”了一番,体内体外都积重着大量的阳气,猛地走进这个房间,特别明显的感受到周围弥散的阴冷气息,简直……像是走进了一间古老的墓室中一样。 或者说,这就是一间墓室。 许久,叶山岚勾起嘴角,笑了笑,转身拖着自己买回来的被褥,走进了房间。 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将已经抬起的脚收了回来,看着猩红色的地摊,换了个方向,绕过沙发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叶山岚把床上的被褥给收了起来,放进了柜子里,把自己新买的铺了上去,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算收拾好,洗了个澡,给自己榨了杯果汁,刚刚坐下许冰就回来了。 叶山岚扬了扬杯子,说道:“你回来的正好,这里有刚做好的苹果汁,要不要来一杯啊?” 许冰把包扔在地上,把自己重重的摔倒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好的,给我来一杯。” 叶山岚去厨房将剩下的倒进了一个杯子里,放到茶几上,说道:“怎么了这是?” 许冰把果汁一口气喝掉了一半,说道:“折腾呗,折腾了一整天也没找到工作。” “哦,这样啊。”叶山岚说道,“你打算找一个什么样的工作?” 许冰把杯子重重的放在茶几上,玻璃和玻璃之间清脆的敲击声让叶山岚吓了一跳,茶几好像都要被她敲碎了。她说道:“山岚,你知道吗?我是学音乐的,而且是学的西洋音乐,你说我回到这么一个古镇里能干些什么?” 叶山岚疑惑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回来啊,你的这个专业确实在大城市里比较好就业。” “还不是我爸爸。”许冰有些恨恨的说道,“他硬要让我回来的,说要继承家里的祖业,祖业?什么玩意儿嘛!” 叶山岚说道:“真的是你爸爸让你回来的吗?”说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许冰有些恼怒的说道:“怎么不是?你什么意思?!”张牙舞爪的,好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猫。 叶山岚温和但语气坚定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大学毕业后总归是个成年人了吧,你要是不想回来,你爸爸真的能把你拉回来吗?” 许冰怒视着叶山岚,叶山岚则笑盈盈的看着她,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许冰将目光避开了,颓然的说道:“你说的对,我之所以回来,除了家里的原因外,还有自己的原因,我害怕。” “害怕?”叶山岚说道,“害怕什么啊?” 许冰透过窗子,幽幽的看着远方,说道:“山岚,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是在这儿长大的,在上大学之前我甚至没有离开过这个镇子,上大学对我来说是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体验,那里的楼好高,车好多,晚上还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那四年,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我躲在校园里,隔着透明的窗子看着,听着,享受着外面的繁华和热闹。” 说到这儿,许冰收回了目光,看着叶山岚说道:“但我并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女孩,我知道,大城市的繁华背后掩盖了无数人的辛酸和痛苦,那层心酸和痛苦被大学那道透明的窗子给挡住了,我也知道,当我毕业的时候,那道窗子就消失了,于是我怕了,我怕在我享受到大城市的繁华之前,自己已经被辛酸和痛苦给压垮了。” 叶山岚看着许冰那双已经凝出雾气的眼睛,叹了口气说道:“小冰,我有个同学,也是出身在小地方,独自来到大学上学,在毕业的时候,她选择了留在那里,一个充满了‘魔性’的城市,我问她,‘你为什么要留在那儿啊?’她说,‘这里很繁华啊,有苹果旗舰店,有很多的购物广场,文化产业也很发达,可以听到很多明星的演唱会,可以看到最新的电影,甚至能看到歌剧和话剧。’我说,‘但你要知道的,要想在那里生存下来,你必须要拼命的工作,到时候再繁华也和你没关系了,你没有那个时间,再说了,你真的舍得花上几千块钱去听一场演唱会,要知道,那是你几个月的生活费。’她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说道,‘就算我暂时不能享受,但我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总有一天,我有钱有闲了,就能享受到了。’我说道,‘你自己心里很清楚,所谓的总有一天很可能是几年,十几年之后的事了,女孩黄金阶段就这么几年,你要结婚,你要生孩子,你要还那份能把人给压死的房贷,那一天很可能永远不会来了。’她说道,‘就算是那样,那一天也是我的理想。’我说道,‘那是一份不切实际,永远无法实现的理想。’她笑了笑,看着我说道,‘要是连用眼睛摸一摸自己理想的权利都没有了,我会受不了的。’” 要是连用眼睛摸一摸自己理想的权利都没有了,我会受不了的,听到这儿,许冰眼里的泪流了下来,她哽咽的说道:“山岚,这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出生在大城市我却出生在这么一个家庭,为什么我一辈子的理想他们一出生就拥有了,我却连用眼睛摸一摸自己理想的都做不到。” 叶山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把许冰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许冰趴在叶山岚肩上,眼角流出了红色的血泪,浸湿了她的衣衫。 第九章 淘气鬼(9) 许冰在叶山岚的肩上趴着默默的抽泣着,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意识到有点儿不对,坐直身子说道:“叶山岚,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叶山岚看着眼角还挂着泪痕的许冰,认真的说道:“我是在支持你,如果你想要去大都市追梦的话,我支持你。” 许冰狐疑的看着她,说道:“支持我?那你为什么不去大城市,反而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叶山岚倚在沙发靠背上,说道:“因为大城市对我并没有吸引力啊,你们认为的繁华我只觉得太过喧嚣,我喜欢旅行,喜欢世界各地到处的跑,现在我就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 许冰有些倔强的问道:“那我不能像你一样吗?” 叶山岚笑着说道:“可以啊,如果你喜欢的话,也能像我这样,足迹踏遍整个地球,紫禁城、金字塔、巴比伦、雅典卫城……每一个地方都有它们独特而令人战栗的魅力,你绝对会爱上这样的生活的。” 许冰不满的说道:“这算怎么回事?合着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叶山岚说道:“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啦,这是你选择的路,以后也要你自己走完,我给你的只能是精神上的支持,顺便告诉你,选之前要想好。” 许冰嘟着嘴说道:“你这人很没意思啊!” 叶山岚笑了笑,任由许冰发着小孩儿脾气。 但显然,许冰并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眼看着她真的要生气了,叶山岚只好换个话题,她突然问道:“你知道这里的房东是谁吗?我还没见过他呢?” 许冰愣了一下,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叶山岚说道:“我是租了他的房子来住,房东我总得见一见吧,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我连个人都找不到。” “额……”许冰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叶山岚好奇的问道:“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许冰下意识的说道:“没,没什么。”说完她就后悔了,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想收回来也没办法了,“好吧,你什么时候想见?” 叶山岚看了看表,说道:“今天已经太晚了,那就明天吧。” 许冰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没问题。” 叶山岚把杯子里的果汁喝完,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说道:“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累死了,我先去休息啦。” 许冰奇怪的说道:“这么早?还不到八点呢,你吃饭了吗?” 叶山岚摆了摆手说道:“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说着,就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走进卧室,叶山岚把门关上,长长的舒了口气,太险了,差点儿出问题,自己还是有些大意。 也许真的太累了,叶山岚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虽然乱七八糟的做了一大堆的梦,但也算一觉睡到天亮了。 …… 之前说好了的,今天许冰要带叶山岚去见一下房东,为此她还稍微化了下妆,听许冰说,房东是个年迈长者,好礼仪,还是表现的庄重一点儿比较好。 当叶山岚跟着许冰走下出租车后,她才庆幸,自己花了那么长时间收拾打扮并不是无用功。 这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小园林,园林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技艺非凡,假山花石,清流翠竹,意境非凡,叶山岚完全没想到,在这个古镇中还有这么个地方,拥有如此的精致和典雅,特别是其中的木雕,不管是房梁窗台,衣橱桌椅,其工艺精湛简直令她咋舌。 叶山岚跟着许冰穿梭在曲折回廊里,走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来到一个湖心小亭里,一个老人坐在那儿喝茶。老人的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双眼也略有些浑浊,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素色唐装,大热的天扣子全都扣上了,一丝不苟,左手带着一个檀木的手串,看衣服打扮都是名贵物件。但老人应该受过不少磨难,他的脸色并不红润光泽,反而显得有些暗淡枯黄,指节粗大,而且磨出了不少的茧子,看来年轻的时候也是卖过很长时间苦力的。 看到两个女孩走了过来,老人扶着桌子慢慢的站了起来,对着叶山岚说道:“你好,我是许方怀,是那套房子的房东。” 叶山岚微微躬身,说道:“许叔叔好。” 看两人外交辞令一样郑重的对话,许冰受不了了,她几步走了过去,抱着老人的一个胳膊摇了摇说道:“爸,别那么严肃嘛,这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好朋友,叶山岚,山岚,这就是我爸爸,也是你的房东。” 女儿这么说了,许方怀也不好再绷着脸了,他有些生涩的笑了笑,指了指凳子说道:“坐吧。” 两个女孩坐下后,许冰就开始问起她爸爸的近况来,父女两人聊了一会儿,许方怀拍了拍许冰的手,说道:“小冰,你周姨给你新做了几件衣服,快去看看吧。” 听到有新衣服穿,许冰的眼睛笑眯眯的完成了月牙,她说道:“好的,我去看看。”说完,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许方怀慈爱的看着许冰,直到她走过了拐角才收回了目光,脸上的笑意消散,化为了一丝凝重,说道:“我也算年长你一辈,就叫你一声小山吧,我看小冰心情不太好,是出了什么事吗?” 叶山岚惊疑的看了许方怀一眼,也许只有父母对孩子才有这么强大的洞察力,不管孩子怎么欢声笑语,都能看到他们内心的情绪波折。 叶山岚组织了下措辞,说道:“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们聊到了工作上的事,小冰说到她毕业的时候其实有过去大城市里闯荡的念头……” 许方怀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我是知道的,我知道小冰想要留在外面,但自家的情况自家知道,她实在不适合……” 见许方怀的情绪有些低落,叶山岚连忙说道:“许叔叔也不用太伤心,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小冰也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她会越来越好的。” 许方怀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好说,这件事是小冰心里的一根刺,一直扎在她心里,弄得她越来越叛逆了,这我知道,当着我的面她不会说什么,但在背地里,她一直在跟我较劲儿呢,她就是个淘气鬼。” 听到这句话,叶山岚心里升腾出一丝怒气,淘气鬼?可能在父母的眼里,孩子犯下多大的错都是可以原谅的,这是何等的伟大,又是何等的卑贱!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冷淡,叶山岚都想抽自己嘴巴了,怎么又出错了?!正巧这时许冰回来了,双手提着大袋小袋的很多东西,看起来倒也不重,可能就是所谓的衣服吧。 眼看到中午了,许方怀倒也没留她们吃饭,许冰也没有继续聊的意思,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这个时候的正午还是挺热的,许方怀慢慢的踱步走出了亭子,可能觉得有些闷,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露出了一点儿只剩下枯骨,空空如也的胸腔。 第十章 淘气鬼(10) 走出那个园林后,许冰眉眼间的笑意慢慢消散,转变成了冰冷的淡漠,她回头看了一眼,随手把那几袋的衣服扔进了离园林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走在后面的叶山岚错愕的看着她,张了张嘴,但还是忍着没有问出来,叶山岚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了,事情正在慢慢脱离自己的掌控,任务的走向模糊朦胧,前路未可知,这时候还是少说话为妙。 许冰看了叶山岚一眼,说道:“走吧,回家吧。”也不待叶山岚的回应,率先迈步往回走,许冰走的很快,叶山岚紧跑了几步才跟上,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突然跑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没有去看前路,直接撞在了许冰身上。许冰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没摔倒,她现在心情整不好呢,这一下彻底让她的火气冒上来了。许冰一脸的愤怒,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长眼的小女孩。 小女孩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大姐姐,她双腿一软,缩在了墙角,怯生生的看着许冰。 这个到处流浪的小女孩大概**岁,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她身体很瘦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女孩穿的衣服很脏,但并没有特别破烂,她怀里抱着一个小熊玩偶,小熊的一只胳膊不见了,露出的白色棉絮此时已经变得灰扑扑的了。女孩的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不是很大,上面稍微有些疤痕,很难看,看起来是路边小摊上卖的那种。 叶山岚奇怪的看着这个小女孩,虽然没什么确切的理由,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这个小女孩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不应该啊。一个关键的信息叶山岚没有注意到,小女孩冲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整。叶山岚虽然有着还算敏锐的直觉,但她并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她不知道,在灵异系任务中,“感觉有些不对”是多么宝贵,多么恐怖。叶山岚意识到某个地方出问题了,但她却没有抓住这一点儿往深里想,因为许冰打算用自己的巴掌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女孩了。 叶山岚拉着许冰退后两步,劝道:“算了,她也不懂事,你又何必呢?” 许冰蛮狠的说道:“惹到我算她倒霉,谁让我现在心情不好呢?”说着还捡起块小石头要朝她扔了过去。 叶山岚连忙拦住了,说道:“算了,算了,多大点儿事啊,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吗?” 劝完许冰,叶山岚又对那个小女孩说道:“你快走吧,没事的,快走吧。” 听到叶山岚的话,小女孩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她站起来就跑,但没跑几步,就又停了下来,用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山岚。 这孩子怎么回事啊?叶山岚叹了口气,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拉着许冰就走,许冰拧不过,被叶山岚半拖半拽的拉着走了。 走了几步,叶山岚停住了脚步,她回头看了看,那个小女孩远远的跟在了她们身后。 叶山岚感觉头都大了,这算什么事嘛。 见叶山岚一副头疼的样子,许冰幸灾乐祸的说道:“怎么,被那个小家伙给缠住了吧,谁让你那么好心?”这句话虽然很不客气,但确实是事实,小女孩已经流浪很长时间了,遭遇的都是人情冷淡,只有在叶山岚这儿,她才感受到一丝的温暖,为了这一丝温暖,她不惜飞蛾扑火一般的跟着她们俩。 叶山岚窘困的左右看了看,呆立在哪儿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满脸愁怨的冲小女孩招了招手,说道:“过来吧。” 听到叶山岚这么说,小女孩有些激动,小脸涨得红红的,几步就跑了过来,也不敢跑到这两个大姐姐的前面,只是小心的在后面跟着。 许冰笑着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叶山岚调整了下心情,说道:“还能怎么办,把她带回家,洗刷刷一番,明天送她去派出所,看样子这小家伙应该是走丢了,这种事找他们更靠谱。” 许冰问道:“为什么不现在就把她送过去,现在才中午,时间还早呢。” 叶山岚蹲了下来,摸了摸小女孩儿的脸蛋说道:“她这一身这么脏,很不方便的,还是把她收拾一下吧。”说完,拉起来小女孩儿的手,问道:“你叫什么啊?” 小女孩紧绷着嘴唇,叶山岚又问了一遍才说道:“我叫琳琳。” 叶山岚笑着说道:“你好啊,琳琳,我叫叶山岚,这个姐姐叫许冰,我们先带你去吃点儿东西,好吗?” 听到有东西吃,小女孩用力的点了点头,生怕答应的慢了叶山岚就会改变主意。 叶山岚刮了刮琳琳的鼻子,牵起了她的手。 叶山岚和许冰也不回去了,找了个地方吃饭,然后就开始装扮她们刚刚得手的“芭比娃娃”了,等她们回家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小女孩儿已经换上了一身公主裙,她们俩手里提了五套童装。 第十一章 淘气鬼(11) 回到了家里,叶山岚把衣服扔到了地上,然后放弃对自己身体的控制,结结实实的倒在了沙发上,实在是太累了。 许冰走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室友,戏谑的说道:“怎么了,这就快不行了?” 叶山岚哼哼了几声,也没说话。 见状,许冰无奈的说道:“好吧,你就在这儿趴在吧,我去做饭,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许冰撸起了袖子,决定大干一场,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站在沙发旁不知所措的琳琳说道:“小丫头,过来帮帮忙,你的山岚姐姐要休息一下。” 叶山岚支起了脑袋,对琳琳说道:“你别管她,让她自己去忙活吧。” 琳琳慌忙的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的,我能帮许冰姐姐做些事的。”对于饱经人情冷暖的琳琳来说,今天的际遇实在太过美好了,美好到让她认为身处于幻境中,这时候能帮到两个大姐姐一点儿忙,她是十分乐意的。 叶山岚坐了起来,拉着琳琳的手,说道:“别管她,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吧,大热天的跑了一下午,我都快散架了,你一定也很累了。” 叶山岚的这句话许冰就不爱听了,她走了过来,拉着琳琳的另一只手说道:“来,琳琳,别理那只懒猪,她纯粹是因为平时太缺乏锻炼,只知道吃和睡两件事,咱们不学她,姐姐教给你怎么做出好吃的点心。” 许冰的拉扯,再加上小女孩自己的挣脱,叶山岚竟没有拉住琳琳的手,眼睁睁的看着她被许冰带进了厨房。 叶山岚想要说什么,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做饭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许冰的说话声和琳琳的笑声。 也许是真的累了,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叶山岚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真的睡着了。说睡着其实不太准确,确切的说是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一方面她还能感知外界的变化,而且知道自己已经睡着了,但另一方面,她又在做梦,而且还是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她正在逛街,而且和平常一样,背着自己的双肩背包,在经过一个橱窗时,透过窗子反射出来的影像,她惊恐的发现,自己背的不是背包,而是一个狰狞可怕的厉鬼,那个厉鬼正透过玻璃,和自己对视着…… “啊!”叶山岚一声惊呼,醒了过来,她擦了擦嘴角,懵懂的坐了起来,好一会儿脑子才变得清醒了一些。怎么会做这种梦?叶山岚拍了拍脑袋,可能是因为睡觉姿势不太好吧。刚才叶山岚是趴着睡的,背上还背着自己的背包,虽然很轻,但依然会影响到睡眠的。 叶山岚被背包放下,打算继续眯一会儿,这时,厨房传来了一阵很响的剁东西的声音,叶山岚躺在沙发上,喊道:“小冰,你在干嘛呢,好吵啊。” 许冰探出个脑袋,说道:“哪来那么多意见啊,我在这儿辛苦做饭,你在沙发上睡觉,不帮忙就算了,还挑三拣四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叶山岚举起双手,说道:“好吧好吧,我投降还不行吗?许冰大人辛苦了,实在太辛苦了。” “知道就好。”许冰皱了皱鼻子,说道,“稍等一会儿,排骨马上就好了。” 原来是在剁排骨啊!叶山岚打了个哈欠,倒在沙发上继续睡觉。 又过了好一会儿,叶山岚被一阵肉香给唤醒了,她睁开眼,看到许冰和琳琳正在端饭菜,琳琳的小脸红扑扑的,好像在桑拿房蒸过一样,可不是吗,这么热的天待在厨房里确实就跟蒸桑拿一样。 看到叶山岚醒了,许冰把盛在一个大盘子里的清蒸鱼放在了桌子正中间,说道:“你可真行,刚刚做好饭你就醒了。” 叶山岚揉了揉眼睛,说道:“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走到饭桌前,叶山岚看了看桌子上的四菜一汤,看着许冰惊讶的说道:“你折腾了有两个多小时了吧,就做了这么点儿?” 许冰被叶山岚说的有点儿脸红,她娇羞的说道:“怎么了,什么都不做,坐享其成还嫌这嫌那。” “没有,没有。”叶山岚赔笑着说道,“小冰做的最好了。” “不行。”许冰捂着心口,作悲痛状,说道,“我忙了这么久,你一句道歉就能弥补我的心痛吗?” 叶山岚摊了摊手,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许冰指着厨房说道:“你也去做一道菜,就现在。” 叶山岚想了想,说道:“好吧。” 几分钟后,叶山岚端着一盘炒鸡蛋走了出来。 许冰嫌弃的说道:“什么啊,就这玩意儿?我最讨厌吃鸡蛋了。” 叶山岚说道:“那厨房冰箱里怎么有那么多鸡蛋啊?” 许冰愣了一下,说道:“还不是老爸,说这玩意儿有营养,每次都给我买一大堆,可我根本不喜欢吃。” 叶山岚说道:“可是那天早上我煎了的鸡蛋,我看你吃的挺开心的啊?” 许冰有些尴尬的左右看了看,说道:“什么啦,那只是意外啦,平时我是不吃鸡蛋的,对,不吃鸡蛋。” “好吧,好吧。”叶山岚也没去细究这些了,肚子现在急需食物来填饱。 吃完饭后,许冰,叶山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中间夹着琳琳。许冰她们看的是韩剧,里面情情爱爱的对琳琳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那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但琳琳毕竟是个乖巧的女孩,也没有哭闹着说要看动画片,而是自己在那儿自娱自乐,直到……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叶山岚突然问道。 琳琳摊开手掌,说道:“鸡蛋。” 叶山岚看着那个不规则椭圆的鸡蛋,疑惑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拿了一个鸡蛋?” “刚刚在做饭的时候啊。”琳琳说道,“大姐姐,你说这个鸡蛋能孵出小鸡来吗?” 叶山岚摇了摇头,说道:“不能的,乖,把这个鸡蛋放回去,这东西要是碎了会流你一身的,很不好洗。” “哦。”琳琳答应了一声,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从的将鸡蛋放回到了厨房的冰箱里。 又看了会儿电视,琳琳开始打哈欠了,叶山岚看了下时间,说道:“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叶山岚看着琳琳,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排。 琳琳抬头看着叶山岚,说道:“山姐姐,今天晚上我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叶山岚有些犹豫,她习惯一个人睡觉,但看着琳琳可怜又可爱的大眼睛,她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晚上睡觉前,叶山岚在心中暗暗给自己鼓劲,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后就能离开这里了,自己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就是抱着这个信念,叶山岚一夜无梦,这是她这几天睡眠最舒适的一天了。第二天早上,当生物钟将叶山岚唤醒后,她发现琳琳缩在自己怀里,皮肤呈酱紫色,散发着一阵肉香。 客厅里,许冰正在看影碟,那部尖叫连连已经到结尾了,主人公被她怀里的小女孩像凌迟那样一块块的撕碎,尖叫声不绝于耳,简直美妙极了。 第十二章 淘气鬼(12) 一个神秘的庄园内,暖风袭袭,草长莺飞,温暖的阳光透过树荫留下斑驳的痕迹,一片的春风温婉。 但就在这么美好的时节,却发生了一件十分恶劣的事情。 院子的一个角落,两个女孩正在打架,准确的说是一个凶厉的女孩在殴打,另一个孱弱的女孩在狼狈躲闪。 孱弱女孩被推搡着一直往后退,一个不小心,她被绊倒在地,这下这个可怜的女孩连退避躲闪都做不到了,只好缩着身子,尽量减少被殴打的面积,双手抱住头,保护住自己的要害。凶厉女孩下手很重,她穿着黑色小牛皮的靴子,很硬,也很重,用圆圆的鞋尖用力踢着孱弱女孩,而且专门朝要害地方踢,没有一点儿留手的意思。 孱弱女孩抽泣着,哀求着:“小厉,别打我了,求求你别打了。”明明她们都是亲姐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不一会儿,孱弱女孩的手臂,背部都被打肿了,青紫色的淤痕连成了片,小厉似乎觉得这么踢还不过瘾,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砸向那个可怜的女孩,一边砸还一边骂道:“小山,你这个废物,没用的东西,只会连累我们!” 拳头大的石头砸在身上已经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了,那会带来致命的伤害,一开始小山还会挣扎想要逃跑,她刚刚挣扎着爬了起来,就被小厉一脚踹到。一声惨叫,小山狼狈的倒在了地上,润湿的泥土沾在了脸上,小厉踩在小山的手上,面容狰狞可怕,她高高举起手里的石头,朝小山的头部砸去。渐渐的,小山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最后她一动不动了。 一下,两下,就算小山已经不动弹了,小厉还是没放过他,又狠狠的在她头上砸了几下。这时,小厉才停了下来,大口的喘着气,面容的狰狞消散了下去。小厉走到小山面前,一脚把她踢开,让那个可怜的女孩仰躺在地上,小山的双眼紧闭,嘴唇青黑,肌肉呈现出一种彻底的瘫软。 小厉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姐妹,冷冷的一笑,说道:“死了,你以为死了就能宽恕你犯下的罪?”说着,她拉起小山的衣领,刺啦一声,把她的衣服撕开了,即便是把小山杀掉也难以让小厉内心的凶厉之气平复,她在死后也必须承受侮辱和虐待。 小厉没有注意到,小山的双耳慢慢浮现出一对精巧的耳钉,突然,明明已经死了的小山突然睁开了眼睛,冷冷的看着小厉。 小厉吓了一跳,刚想要站起来,只见“小山”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划,小厉的双手像被热刀切割的黄油,掉在了地上,伤口如冰面般光滑平整。过了几秒,小厉才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朝后退步,不小心踩在了一块石头上,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小山”站了起来,左手抓住已经被撕了个大缺口的连衣裙,右手再次伸出食指,打算朝小厉的脖子处划去。 “小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这时,一个邪魅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善循声看了过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双手十个指甲黑暗的女孩走了过来。 小善挑了挑眉,说道:“小邪,你怎么舍得出来了,打算替她出头?”她的声音温和平静,但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小邪也没有客套,直接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个家伙虽然没有脑子,但毕竟是隶属于我这边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被你杀了吧。” “杀了又如何,她刚刚不是就把小山给杀了吗?”说到这儿,小善的脸上充满了愠怒。 小邪苦笑一声,说道:“这也不怪她啊,她不知道你藏在了小山的体内。” “不怪她?”小邪的这句话彻底把小善给惹恼了,“你难道不知道,无知就是一种罪吗?”说着,右手食指慢慢朝小邪点去。于此同时,小善的耳钉也散发出璀璨的神圣光辉,一个个白翼天使的虚影在她的食指指尖浮现,隐隐有圣音梵歌之声传出。 见小善的态度这么强硬,小邪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说道:“不管多大的罪,你都无权将她杀掉。”说着,左脚往前踏了一步,右拳挥出,引出了一片黑红色的幽冥血海,无数穿着简单的阿修罗族女战士乘海而来。 食指和拳头刚刚接触,小善和小邪就收了回来,刚刚那一下已经引起了整个庄园的震动,继续的话说不定会把什么“其他人”给引出来。 通过这次试探,小善也了解到了小邪的底细,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对方,只好说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食指轻轻划动,将小厉的两条胳膊切了下来。 小邪见状微微颦眉,挥了挥手,把小厉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问道:“小善,这次怎么舍得出来了?”语气有些调笑的意思,这么长时间来,小善一直躲在小山体内,冷眼看着周遭的一切,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似的。 “别只说我啊,你不也一样,这么长时间来我就没见你出过门,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倒是说说这是为什么?”针锋相对的回了过去,小善还是回答了小邪的疑问,“我知道宸不喜欢我,就像她不喜欢小艾一样。” “小艾?”小邪说道,“你还在想那件事?放心吧,小艾没那么容易被吞掉,你看。”小邪用手一指,两人的视线穿过层层的砖墙障碍,直接看到了宸的房间。 房间里,两条白色的**正躺在床上,奇怪的是,其中一个是半透明的虚影。但显然,小善她们看的不是这个。 “人皮衣?”小善低声惊呼道,“宸身上穿着人皮衣?” 这时,宸的眼皮动了动,似乎要从沉睡中醒过来了,吓的小善她们连忙把视线收了回来。 看着小善探寻的眼神,小邪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人皮衣,宸穿的那件人皮衣,就是属于小艾的人皮衣。” 小善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但其中又隐隐透露出一丝喜悦,她和小邪低声交谈了一会儿,两人就分开了。 “小善,在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传来,吓了小善一跳,她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一个女孩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哦!原来是徐蕾啊,吓我一跳。”小善说道。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徐蕾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小善摆了摆手,说道,“只是想起了小艾。” “小艾?”徐蕾的眼睛转了转,凑到小善的耳朵边说道,“你也发现了那件人皮衣?” 小善点了点头,说道:“你也知道了。”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欣喜。 徐蕾冷笑着说道:“小善,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们可以永远的存活下去吧?” 兴头上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小善脸色由柔和变的冷漠起来,说道:“徐蕾,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徐蕾向前一步,抓住了小善的手,小善下意识的甩了甩手,却没有挣脱,只听到徐蕾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们需要合作。” 这句话如美酒一般香醇,又好像烈焰一般灼烫,小善愣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PS: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庄园是夜宸的精神世界,小善代表着她的善良本能,小邪代表着她的邪恶本能,文中提到的小艾代表她的性本能,而宸则是她的自主意识,在前面的一个任务中,小艾试图挑战宸的权威,被宸给吞掉了。 第十三章 淘气鬼(13) 许冰认真的把片尾字幕看完,才关掉电视,把那盘《尖叫连连》拿了出来,放到橱柜里。看着橱柜里满满的上百部电影,许冰的内心充满了成就感,对她来说,拍一部电影容易,但精巧的构思却并不容易获得,全靠那一点儿灵光,但灵感这东西完全无法强求,更惨的是,就算有幸得到了,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参演。总之一句话,一部好的电影,是需要诸多因素齐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知道了这些,再看看橱柜里那一排影碟,就知道许冰为了自己的电影事业花费了多少心思。 感慨了一会儿,许冰走到叶山岚的卧室门前,拉开了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已经被叶山岚收拾整洁的房间现在变成了一片血腥地狱,断肢碎肉飞散满屋,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一个早已被肢解了的女孩,头、胸、腹、四肢,总共分成了七份,更可怕的是,她的皮肤呈酱紫色,散发着一阵阵肉香。 许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散落的满地都是肉块蠕动起来,并且越来越快,全部朝床上集中,很快,这些残肢肉块重新组装成了一个人体。 这怎么回事?许冰的脑袋上出现了个大大的问号。 叶山岚的身体重新组装好后,各种脏器也恢复了运作,神经重新激活,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睁开了眼睛。 活了过来?许冰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不对,这绝对不是活人,“复活”的叶山岚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好像死去数千年的僵古老尸。 看着重新站起来的室友,许冰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僵尸。没想到自己还创造出了一个僵尸,以前可只是弄出了几个鬼。想到自己在“技术”上实现了零的突破,许冰嘴角咧开,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冲着叶山岚招了招手,说道:“过来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叶山岚转动脖子,看着许冰,呆立了一会儿,才迈着僵硬的步子朝她走去。 待叶山岚走出卧室,发现自己住了几天的客厅变的没那么熟悉了。 猩红的地毯完全是被血给染红的,沙发旁边躺着一个女孩,身体已经彻底僵硬了,她受到过剧烈的殴打和虐待,裸露的皮肤上到处都是伤痕,一层又一层,新伤叠加旧伤,期间还有几处烟头的烫痕。女孩蜷缩着,用手护着头,十个指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似乎是被人硬生生的掰断了,尽管如此,她依然保持着强烈的求生**,努力护住自己的要害,努力的,拼尽全力的活着,虽然狰狞的死神还是无情的夺走了她的生命。女孩的致命伤是在后脑偏右的地方,一个猛烈的钝击,她头上流出黑红的血,给猩红地毯添加了几分红色。女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包含着痛苦和绝望,直愣愣的看着那扇防盗门。 叶山岚抬起头,环顾四周,乳黄色的墙纸深一块浅一块,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个人形的油脂团,不规律的重叠在一起。 看到叶山岚在客厅里站着不动,许冰回过头招呼道:“快点儿,山岚,我们要快点儿了。” 叶山岚回过神来,连忙跟了过去。 走出房门叶山岚发现,并不是说只有那套房子充值着死尸和厉鬼,刚刚走出房门,她就看到一个干瘦男人被吊在了天花板上,他被吊在这儿不知多长时间了,楼道里盘旋的阴风已经把他给风干了,脸上的皮肤皱在了一起,五官都分不清楚了。 许冰走在前面,噔噔噔的跑下了楼,叶山岚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走到拐角处时,她下意识的摸了下扶手,粘上了一层厚厚的“红色油漆”。这栋楼已经有很长年岁了,水泥砌成的楼梯很多地方都开裂破碎了,但破碎的地方露出的不是什么钢筋石子,而是枯黄的骸骨。 走到街上,叶山岚看到了“熟悉”的一幕,路灯上吊死的红色连衣裙女孩脸色苍白,嘴唇紫青;路边座椅上躺着的被活活饿死的老人瘦骨嶙峋,胸部可以清楚的看到一道道肋骨,他的手很大,但只剩下一层皮了,以一种特别的样子向前伸展着,似乎想要抓住最后的生机;道旁树上挂满了残肢,有各种脏腑,断肢,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个狰狞扭曲、死不瞑目的头颅;道路上充斥着很多乳白色半透明的灵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目光呆滞的慢慢飘荡着。 叶山岚紧紧的跟在许冰后面,因为她清楚的感受到,当她经过的时候,路灯上吊死的红衣女孩,道旁树上挂着的风干头颅,路边倒毙的死尸,还有在道路上游荡的游魂,都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包含着怨毒、仇恨和绝望的看着自己。被这么多充满负面情绪的目光注视着,叶山岚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都隐隐受到了震荡。 好在走出了雨霖街,周围的环境就变的正常多了,虽然偶尔也能在路边看到死尸,但确实已经很少见了。但叶山岚并没有感觉到安心,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的走向死路,她想要逃跑,但她没有丝毫把握能逃脱许冰的追捕。 难道自己这次真的要完了?一丝绝望笼罩在叶山岚的心头,进入第七空间已经很长时间了,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经历过了。 第十四章 淘气鬼(14) 叶山岚跟着许冰亦步亦趋的走着,希望的光芒在一点点的熄灭,这条路她之前走过一次,看来许冰是打算带自己去见她的父亲许方怀,那个家伙可不像许冰那么好糊弄,到时候恐怕自己就要永远留在这个任务世界了,以一个真正的僵尸的身份。 总会有转机的,叶山岚在心中安慰自己,努力让脑子冷静下来。这句话也不是纯粹的自我催眠,第七空间在任务构思上是向来是很精巧的,现在她还没死,就证明还有机会可以翻盘,就看自己能不能抓得到了。 叶山岚努力装作身体僵直的样子,以延缓速度,同时眼睛乱瞄,脑子飞转,全身的精神高度紧张,搜寻着周围的一切,救命的稻草只有一根,再错过了就彻底完了。终于,在走到最后一个街区的时候,叶山岚看到了那一丝可能存在的转机。 在街角的一个小咖啡馆里,靠窗的位置做了一个奇怪的男人,身材高削瘦长,手很大,指节粗壮,但没有什么肉,只有一层皮在外面包裹着,好像一个灰色的干枯骷髅。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脚边有个黑色的旅行箱,胸口别着一个胸牌,上面写着一行古朴的文字,叶山岚不认识,但看起来很原始,类似于篆文、金文之类的。最引人注意的是,那个男人的脸上带着一个面具,底子是白色的,上面画着一个黑色的符号,嘴部是一个长横,横线上面是一个不规则的立起来的椭圆,他的胸牌,旅行箱上面也都有这个符号。 看到这个男人,叶山岚拔腿就往后跑,迅速敏捷,而且弄出来的动静很小,以至于许冰过了快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造出来的“僵尸”跑了,她跺了跺脚,追了过去。 过了有半个小时,叶山岚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身体灵魂都受到了很大的创伤,长时间的全力奔跑给她带来了很大的负担,她感觉自己的肌肉疼痛,应该已经被拉伤了,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许冰给甩开了。叶山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空间安排的任务不会这么容易就破解的,许冰过一会儿就会追过来的,她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叶山岚跑进那家咖啡馆,拖动着酸痛的腿来到那个男人旁边,说道:“请你帮帮我,我正在被一个人追杀。” 那个男人抬头看了看叶山岚,脸被面具遮挡着,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来,他冷漠的说道:“这位小姐,我为什么要帮你?” 额?还有为什么?难道这个人不是空间安排的出路?叶山岚打了个冷颤,出了一身白毛汗。这时候她已经慌神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猜错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冰随时可能追过来,该怎么办啊?! 好在叶山岚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很快,她就镇定下来,说道:“我认识这个人。”说着,她咬破自己的食指,用血在桌子上写下了一行字符。 那个男人看了眼叶山岚的手,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的手指甲会突然变成了墨色,但他并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桌上的字:“你认识他?” 叶山岚点了点头,说道:“认识。” 那个男人继续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叶山岚深呼吸了一下,说道:“他是我的恩人,我当时受伤很重,快要死了,他鼓励了我,而我答应他要好好活着。” 那个男人轻笑一声,说道:“那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叶山岚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但他说过,你们是可信的。” “真会找事啊!”那个男人轻声嘟囔了一句,说道,“好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帮显得自己太狠心了,坐吧,我看看是谁在找你的麻烦。” 叶山岚乖巧的坐在了他的对面,她刚坐下,许冰就追了进来,看到叶山岚,许冰骂了一句,就要冲过来。 那个男人伸手拦住了许冰,说道:“你们蚩部的人就不能少惹点儿麻烦吗?”语气极其厌恶,好像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许冰看到那个男人,愣了一下,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说道:“你们土部少惹事,这是我们蚩部的地盘!”一边说一边挥动着手臂,很有点儿张牙舞爪的架势,但明显可以看出气势弱了不少。 “你们蚩部的地盘?”那个男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许冰,说道,“你们这群失败者不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还一直给我们惹麻烦,现在居然还敢划下地盘了?当真以为断魂鞭是摆设吗?” 许冰气的浑身发抖,她指着那个男人说道:“好,看不起我们蚩部是吧?你给我等着。”说完,气冲冲的转身跑了出去。 叶山岚看到这一幕,说道:“对不起。” 那个男人坐了下来,摆了摆手说道:“不关你的事,那群家伙实在太不安分了,也不想想这是什么时候?我们都在努力的维护着大局,可他们呢?”那个男人的语气越来越冲,显然是真的上火了。 见状,叶山岚连忙说道:“我还是先走吧,实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那个男人想了想,说道:“好吧,你先走吧。” 听到这句话叶山岚稍稍松了口气,她连忙站起来,再次道谢后快步走了出去。看到那扇朦胧的门,叶山岚才算彻底把心放下来,还好自己及时跑了出来。 PS:叶山岚用血在桌子上写得那行字来自于“回归”这个任务的最后一幕。 第十五章 淘气鬼(15) 跨过那扇门后,叶山岚就回归空间了,这个任务至此已经结束了。 这里对这个任务的情节发展解释一下。 任务名称:淘气鬼 任务说明:在云升镇存活三天。 这是典型的灵异类任务,限时存活,限定活动空间,在一段时间内活下来就算完成任务了。在之前的任务中,夜宸受了很大的伤,不仅中了毒,多次透支自己的精神力,而且在最后被一颗特殊的银弹打死。按照那个游荡商人的描述,这颗银弹拥有可以把希尔瓦娜斯杀死的强大威力,虽然借着灵魂碎片的保护,夜宸免于一死,但她的主体意识已经极度虚弱了,以致于根本完成不了任何任务。在看到任务说明后,她必须决定让谁来替代自己,小山还是小邪(夜宸的善良本能意识和邪恶本能意识,只有这两种意识因为有着本能的支持足够强大可以暂时性的代替自己)。最终,夜宸选择了小山。 这是个灵异任务,那么名字里的那个“鬼”很可能就是实指,和一个淘气的鬼打交道,不能太过邪恶,要不然那个“淘气鬼”很可能恼羞成怒,相比而言,温和善良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是夜宸之所以会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 这些是任务开始前夜宸的布置,任务开始后,她的主体意识陷入了沉睡(也就是宸),而叶山岚(小山)作为她的替代者进入了任务空间。 在任务开始阶段,叶山岚脑海中出现了“幻像”,路灯上的女尸,道旁树上的头颅等等,但实际上,这并不是幻像,而是实际,而雨霖街上的普通场景才是幻像。在后文中,当许冰带着已经是僵尸的叶山岚走出来后,看到的就是真实的实际(因为那时候许冰已经不用幻像做遮掩了。)。 这个发现很有意思,显然,叶山岚的视觉被幻境蒙蔽了,但她的精神力居然能勘破这层幻像,这似乎说明这个任务里的厉鬼,那个“淘气鬼”的实力并不强大,至少在精神应用领域并不强大,构筑的幻境很粗糙。这是一个很隐蔽的提示,指出了通过这个任务的第一条路,从后文中也可以看出,许冰是个很容易被情绪支配的人(或者说鬼?),叶山岚完全可以对她进行反影响,但可惜的是,她没有这个意识,也没有这个能力,在玩弄人心方面,她和夜宸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叶山岚在房门前等待的时候,又看到了一个“幻象”,在那个房间里,一个女孩被杀了,这是个重要线索,决定她能不能活得过第一天晚上。这里还有个小细节,叶山岚敲门后很久许冰猜出来,这段时间她在干什么呢? 在和许冰见面后,叶山岚自我介绍她叫“小山”,这里已经明确点出了,经历这个任务的不是夜宸,而是她的一部分,是她的善良本能意识(这一点在前文“双人博弈”这个任务中有所体现。)。 叶山岚向许冰借过一个吹风机,“她单手接过电吹风,差点儿没掉在地上,这是很老式的那种,铁质的,很重。这玩意儿用起来很不方便啊,怪不得有那么多新的旧的摔痕。”很重,而且有“摔痕”,结合之前的一句话,“女孩的致命伤是在后脑偏右的地方,一个猛烈的钝击……”继续强调许冰将那个女孩杀死的事实。 接下来写到了电影碟片,叶山岚在翻看影碟的一段描写和前文有个照应。许冰回来后她们一起看电影,看到一半时叶山岚说自己不太适应这种题材,起身离开了,当然,这只是她的一个借口,作为第七空间的试炼者,什么事没遇见过,这种情节完全称不上重口味。真正原因是,叶山岚发现,影片里的那个女孩有些特别,前文中对那个死在沙发旁边的女孩有这么一段描写“一个女孩躺倒在地,身体已经僵硬,她在死之前受到了剧烈的殴打和虐待,裸露的皮肤上到处都是伤痕,一层又一层,新伤叠加旧伤,期间还有几处烟头的烫痕。”影片中的主角的经历与之有着惊人的巧合。那个可怜的女孩在遭受磨难前后的样子有很大改变,以至于叶山岚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看到半中间才意识到影片里的那个女孩就是她在门外等着的时候看到的那个钝击致死的女孩。 当叶山岚意识到这一点后,马上离开了,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情节,女孩遇到了许冰,然后被杀死了,一旦她看到许冰出现在这个电影里,就意味着淘气鬼的这个恶作剧到了终点,她会马上被许冰给杀掉。这就是灵异类任务中最诡异,也最令试炼者害怕的死亡flag,触发到某个情节后必死(哪怕这个情节极其不起眼),再强大的武力也没有用,挡不住,躲不了,逃不掉。 第一个死亡flag叶山岚躲过去了,但接下来,她犯下了一个重要错误,直接导致她这个任务失败了,靠着最后一丝机会才算逃了出来。 叶山岚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但那真的是一场梦吗?在一个灵异类的任务中,做个噩梦似乎是件很正常的事,她对此没有任何的怀疑。第二天早上醒来,叶山岚看到窗帘是拉开的,以为是只是一种恐怖氛围的描写,她完全没有想过,有没有那种可能:那个窗帘就是她自己拉开的?也就是说,那个“噩梦”并不是梦,而是真的,那天早上她的噩梦般的遭遇是真实经历过的。关于这个重要信息在后文中有两处提示,首先,自此之后叶山岚再也没有做过噩梦(她趴在沙发上做的那个“噩梦”其实也属于真实经历,再加上一部分的发散性想象。),这说明许冰并没有入侵她的精神世界的能力,另外,在最后一天晚上,就是琳琳到来的那天晚上,出现了几个细节。“许冰不喜欢吃鸡蛋”,“琳琳在许冰做饭的时候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鸡蛋玩儿”,“刚开始吃饭的时候叶山岚去做了一份炒鸡蛋”,这三个细节是为了说明:叶山岚对厨房冰箱里有多少鸡蛋并没有概念。回到叶山岚第二天(也就是那个“噩梦”),那天早上她煎了四个鸡蛋,冰箱里会少四个鸡蛋,如果叶山岚能注意到这个细节,就会想到那个“噩梦”其实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可惜,到了最后关头她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儿。 叶山岚犯下了极其严重的错误,这是个限时生存任务,对时间的估计错误会带来致命的危险。 第七章,也就是叶山岚到这里的第三天,她在一棵古槐下面看到了一个拉二胡的老人,那里有一段文言文。主要意思是,这个县城叫做云升县,位置环境都不好,但这里的人很擅长做木匠,其中有许氏三兄弟——许枋槐,许枋柳,许枋柏——很会做棺材。银善王得到了一段好楠木,想用它来为自己准备一副棺材,但所有人都没办法把这段楠木刨开。后来银善王找到了许氏三兄弟,以许枋槐,许枋柳的心血献祭,让许枋柏刨开了木料,做成了棺材,最后许枋柏也力竭而死了。 老人拉完一曲后说道:“你不属于这儿,快离开。” 而叶山岚回应了一句很不恰当的话:“我为什么要离开啊,我才刚刚来这儿,还打算定居一段时间呢。” 这段对话的背景是叶山岚已经知道许冰是个淘气的“鬼”,但这一点不能让许冰知道,一旦许冰知道,很可能会触发第一个死亡flag,而此时许冰就跟在她的后面。 之所以说这句话不恰当,大家可以构筑一下那个场景,当那个老人说“离开这里”的时候,一般人只会认为老人只是自娱自乐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不希望有人在自己旁边。但叶山岚直接点了出来,老人说的“这里”不是指的槐树下,而是指的这个古老的小镇。她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老人不简单,他说的离开这里一定是指的离开这个闹鬼的古镇。这次不恰当的对话再次说明了叶山岚的心思并不缜密,在很多地方她都出现了纰漏,但好在许冰也不是什么聪明的鬼,她根本没有想过,叶山岚回答的那句话并不合理。 第四天早上,叶山岚跟着许冰去见她的父亲,许方怀(许枋槐?)。她是第一天中午来的,第四天过了中午她就可以回归空间了,但叶山岚因为之前对时间的错误估计,导致她认为这才是第三天。 过了中午十二点,规定的存活时间已经完成,任务难度急剧增加,琳琳这个小女孩出现了。 琳琳是个可怜的小女孩,叶山岚如果想要收留她,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因为她旁边的许冰是一个残忍的厉鬼,但如果不收留她,小女孩就要继续流浪,一天挨过一天,直到某一天,因为饥饿和寒冷倒毙在路边。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但要注意的是,这个左右为难是基于怜悯和善良,也就是说只对基于善良本能而存在的叶山岚有效,如果是夜宸,这完全不构成任何影响。这是第七空间任务精细化的表现,空间会为每一个试炼者量身定制任务。 最终,叶山岚还是选择了收留了琳琳,这导致了琳琳的死亡和叶山岚任务的失败。 回到家,叶山岚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惊醒后听到许冰在剁东西,然后问了一句,许冰的回答是:“稍等一会儿,排骨马上就好了。”她现在还在处理食材,为什么说马上就好呢?许冰并没有说谎,排骨确实马上就准备好了,她并不是在处理排骨,而是在肢解琳琳。将琳琳肢解后,许冰还把她给蒸熟了,注意原文中的这句描写“琳琳的小脸红扑扑的,好像在桑拿房蒸过一样”。 第五天的早上,叶山岚被琳琳给杀死了,在流浪了这么久,琳琳受尽了世间的苦难,是叶山岚和许冰给了她希望,又是她们给了她绝望。 这时,叶山岚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但好在她拥有灵魂碎片,这并不是什么强大的技能,但却是对灵异类任务最有用的,因为这可以给她更多的容错。 尽管叶山岚勉强保住了自己的命,但她却被许冰控制住了,只有脱离控制才能逃走,要不然就没机会了。第四天中午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琳琳,第五天的中午叶山岚将见到许方怀,一个更加强大的厉鬼,一旦走进了那个庄园,叶山岚将永远回归不了空间。 在最后时刻,叶山岚看到了一个衣着奇怪的男人,这种衣着她之前有见过,在“回归”这个任务中,她被身穿这种衣服的人救过,以此她猜测这种衣着可能代表着某种医疗救助队之类的。严格来说他们也属于鬼,而且能力强大,有他们的帮助叶山岚就有机会脱离许冰的控制了。叶山岚已经没有时间权衡和等待了,她只有一个选择,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 当叶山岚去求助时她遭到了拒绝,这时她已经完全慌神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好在有小邪的帮助,虽然只有一瞬间的接触,但小邪还是记住了那个救她的人胸牌上的字符。凭借这种逆天的记忆和洞察,叶山岚终于摆脱了许冰,回归了空间。 第十六章 失踪者(1) 听说午夜零点的时候,对着镜子削苹果会看到特别的“东西”,这个说法被大部分人斥为无稽之谈,但也不知道是因为好奇还是无聊,夜宸打算试试。十一点五十九,她拿起准备好的苹果和水果刀,摆好架势站在一个穿衣镜前。 这个苹果的形状很漂亮,圆润饱满,是夜宸精心挑选的,最棒的是她的颜色,一半是白色的,一半是黑色的,两种颜色完美的将苹果分割开来。相比而言,那把水果刀的样子就很普通了,唯有一点,刀锋很锐利。这是夜宸特意打磨过的,不像是用来切水果的,反而更像是用来杀人的。 夜宸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拿刀,顺着果皮的纹理,短促的切了进去,很快,苹果的伤口处渗出一丝红色的血珠。夜宸没有低头看苹果,而是盯着穿衣镜中自己的影像,继续削皮,很快,她的双手就沾满了红色的血,滑腻粘稠,很不舒服。果皮削掉的部分露出了深红色的血肉,微微蠕动着,看着很恶心,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滴,很快就洇湿了她脚下的一大片地毯。 夜宸削到一半的时候,正好十二点整,镜子里的影像模糊起来,慢慢的扭曲着,过了十三秒,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女人。她的皮肤是一种枯萎的死灰色,头发失去了水分,干枯杂乱,她裸着身子,左半边身子的皮被剥掉了,露出了深红的血肉,微微蠕动着,看着很恶心。 夜宸停止了削皮,说道:“菲丽丝·凯特,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镜子里的亡灵——菲丽丝·凯特——面目狰狞的看着夜宸,她嘶吼一声,挥舞着利爪要冲出来,夜宸微微侧身,向左前方面迈了一小步,闪进了镜子里,直接来到了菲丽丝的背后,她反手握着刀,狠狠的扎进菲丽丝的后心,刺破了她的心脏,断绝了她的心脉。 看着颓然倒在血泊中的菲丽丝,夜宸弯下腰拔出刀子,在她身上擦了擦血迹,淡淡的说了一句:“就凭你?” 第七空间的很多任务是需要角色扮演的,试炼者要在任务世界演绎一个之前设定好的人物,演技不是任务成败的主要因素,但演的不像确实会带来很多麻烦。要想演得像,也就是说骗过所有人,就必须先骗过自己,自己都不信别人是不会信的。但“骗自己”在心境修炼中是个很忌讳的事,会带来精神世界的混乱,时间久了,就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夜宸用了一个很特别的方法,当需要角色扮演的时候,她会在精神世界构筑出了符合角色需要的人格来,由她来代表自己融入任务世界,比如说陈曦蕊、离玄、叶晨等等,也包括这个菲丽丝·凯特。遗憾的是,当获得自主人格后,那些家伙往往会忘记她们是由谁创造的,变的不安分起来,甚至想要闹出点儿事情来,真是不自量力。 夜宸打了个响指,她所在的整个房间,整栋别墅,整座庄园都扭曲起来,一切都化为了纯粹而绚烂的光点,飞散,飘荡,然后再次凝聚,构筑了一个花园。 花园里群芳璀璨,色彩缤纷,有杜鹃、水仙、风信子、天竺葵、旱金莲、鹤望兰、大花蕙兰、一品红、仙人球、金边瑞香、一串红、紫花凤梨、五彩红星、粉波罗、君子兰等等诸多花卉,大部分花都健康茁壮,但有些花已经枯萎了,比如说有一朵水晶兰(菲丽丝·凯特),正是花开绽放的时候,却被人给懒腰砍断了。 在花园的周边是九株健硕的月季,其中三株已经花开芬芳了,其他六株还都是含苞待放状,中间位置有一株鲜艳的红玫瑰(宸),在她旁边是黑曼陀罗(小邪)和香水百合(小善),这三株花最大,最漂亮,仿佛将帅一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群芳。但她们并没有处在正中央,占据那个位置的是一株牡丹,她还是一株幼苗,花枝鲜嫩,看起来轻轻一折就能掐断,但就是这株牡丹,有着最为高贵威严的气势,当之无愧位居中央。 当诸芳皆枯萎时,就是那株牡丹绽放之日…… …… “感觉怎么样啊?”菲菲蹲在枕头边,用爪子上的肉垫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主人。 刚刚从任务世界回来,夜宸感觉脑袋里放了一场烟火一般,胀痛而混乱,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事,虽然有些波折,但还算是有惊无险。” 夜宸的这句话并没有让菲菲放下心来,她把脑袋凑上去,看着夜宸的眼睛,表情严肃的说道:“虽然有着灵魂碎片的保护,给了你更多的容错可能,但这种能力并不能肆无忌惮的使用,我看过任务资料了,你能通过这个任务纯粹是靠运气,我想你很清楚,在第七空间,相信运气是件极其糟糕的事。” 夜宸用手肘支起身子,侧躺着说道:“这个我知道,以后我会注意的。”见菲菲还想说什么,夜宸用手拍了拍菲菲的脑袋,说道:“乖,出去玩吧,我已经很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了。” 真是的,菲菲气鼓鼓的喵了一声,跑了出去。 夜宸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她当然清楚之前那个任务有多么凶险,没有自己盯着,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在第七空间休养了十几天,夜宸的新任务又要开始了。 …… 叶辰以一种很不雅观的姿势趴在柜台,头枕在胳膊上呼呼大睡,嘴角亮晶晶的,似乎还流口水了,很没有形象,但这时候也用不着什么形象,反正店里没人。昨天晚上收拾屋子到深夜,换了新环境睡觉也不太踏实,一晚上都没休息好,她现在迫切的需要补一觉。 叶辰开了一家礼品店,叫小龙女礼品店,和查先生的小说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她属龙,名字又是个“辰”字,所以朋友都叫她龙女或者小龙女,当她打算开这家礼品店的时候就选择了这个名字,和叶记礼品店一个意思。 礼品店位于一个大学城中,位置还算不错,生意也挺好。大学期间正是恋爱发酵的时候,课业不重有空闲,家里给钱没压力,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到了发展一段恋情的时候了,于是校园里的学生们都成了一对一对的。既然是恋爱关系,遇到什么节日、生日之类的当然要送些礼物啦,大学生还没有彻底接触社会,总体来说还算比较纯洁,送的礼物往往是鲜花、小玩偶、精巧的饰品之类的,而不是金项链、玉镯子。有这么一群充满着青春气息(青春荷尔蒙?)的顾客群体,叶辰的生意一向是不错的。 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有顾客了,看起来睡得跟死猪似的叶辰马上站了起来,熟练的擦了擦嘴角,嘴角一咧,笑着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进来的是个短头发的女生,身材娇小,眼睛很大,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她进来后扫视了一圈,说道:“我想选个礼物。” 这不是废话吗?叶辰心里翻着白眼,脸上依然保持着亲切的笑容,说道:“可以告诉我你要送给谁吗?礼物是要根据送礼对象来挑选的哦。” 女孩摇了摇头,说道:“谢谢,不用了,我自己看看就可以了。” 叶辰微微点头,说道:“好的,请随意。”说完就坐了下来,拿起一本书随便翻看着,有的顾客是不喜欢有人在旁边跟着,这会给他一种不舒服的压迫感,遇到这种情况找点儿事做会让顾客彻底放松下来。 果然,女孩看到老板在看书后微微松了口气,她走到一排排的货架前认真的比较挑选着。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了走了出来,来到柜台前,有些羞涩的说道:“老板,你知道男生喜欢什么礼物吗?” 叶辰放下书,温和的笑了笑,试着让这个陷入恋爱中的害羞女孩感觉到自然一点儿,说道:“那要看看那个男生有什么爱好了,如果他喜欢看书,你可以去书店找找,如果他喜欢运动,一双好的球鞋是个不错的选择。” 女孩瞪大眼睛,看了下礼品店,说道:“可是那些东西你这里都没有啊!” 真是可爱呢,叶辰眼睛笑的弯弯的,说道:“帮客人挑选合适的礼物才是我的本职工作,当然,如果能将自己店里的东西推销出去就更好了。” 那个女孩笑了笑,左边的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她伸出手说道:“怪不得她们说这家礼品店是最好的,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赵熙,熙攘的熙。” 叶晨握了握她的手的前端,说道:“你好,我叫叶辰,叶子的叶,时辰的辰。” 第十七章 失踪者(2) 最终,赵熙在叶辰的推荐礼品中挑选了一个水晶音乐盒,钢琴外形,上面印着两个可爱的卡通形象。 赵熙对这个音乐盒很满意,是的,是她自己满意,在叶辰看来,这个礼物太可爱,太甜太萌了,送给女孩很好,但给男生就有些不合适了,但无奈,顾客是上帝,上帝想买什么买什么呗。将礼物包好,赵熙拿着礼盒开开心心的走了。 送走赵熙后,叶辰回到柜台无聊的坐着,她翻看了下自己的任务界面,更添了几分忧愁。整个任务界面中只有这么七个字: 任务名称:失踪者。 然后就没有了,没有对任务世界背景的描写,没有对她所扮演人物的说明,最麻烦的是,没有提到怎么才能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第七空间,除了名字外,这个任务里的所有信息都需要自己去搜集。 天知道夜宸昨晚刚刚来到这个任务世界,调开自己的任务界面时是什么表情。空间真是越来越懒了,她一边嘟囔着这句话,一边把那间单身公寓翻了个遍。好在努力没有白费,空间也没有因为夜宸的抱怨而把线索故意藏起来(对此夜宸其实是有怀疑的,),忙活了一晚上总算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几张照片和一面镜子,确认这是自己的家,她并没有偷偷摸摸的跑进别人家里;一串钥匙,不用去换锁了,当然,也避免了“你怎么把钥匙丢了”这种问题;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一本日记。谢天谢地,那个叫叶辰的喜欢写日记,而且写的还挺详细的,只不过这本日记还真不好找,夜宸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把日记藏的那么隐蔽,这明明是一个单身女性独居的公寓啊。把那本厚厚的日记读完,已经到了深夜,夜宸对自己要扮演的角色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当然,这也带来一个问题,因为睡的太晚,导致她今天很没精神。 那本日记只解决了最急切的问题,但没有涉及到最根本的问题:怎么才算完成任务。 这方面叶辰(也就是夜宸)就完全没有头绪了,唯一一点她觉得有可能是线索的是:她在卧室的床头柜里找到了一本书《古代神话故事》。这本神话故事很薄,只有六十多页,印刷质量堪忧,错别字一大堆,没有任何配图。如果这不是空间给出的线索的话,叶辰实在无法想象会有女孩子在睡前看这种东西。 想到这儿,叶辰把那本被她随手放在柜台上的神话故事拿了起来,这本书她已经看了好几遍,都快背下来了。 叶辰随手翻看,这是这本书的第七个故事,她轻轻念道:“特埃尔斯的故事,什么玩意儿嘛!”但再不是什么玩意儿她还得一字一句的认真看下去,这是目前为止她所能找到的唯一可能的线索了。 据说在很久以前,这片大陆出现了一个恶龙,它有三个脑袋,分别代表着痛苦,绝望,恐惧。痛苦带来愤怒,那颗仇恨的头颅可以吐出利刃和火焰的龙息,绝望带来恶毒,那颗绝望的头颅喷吐着恶毒的毒雾,恐惧缘因恐怖,那颗恐惧的头颅最为聪明,它可以用花言巧语构筑强大的幻境,将人们困在其中,在无尽的噩梦中沉沦。这条恶龙仗着自己强大的力量,向天界的诸神发动了挑战,父神悍然迎战,他以云为甲,以雷为盾,以闪电为矛,以霹雳为箭,以时光为车从霄汉上直冲下来。惊恐神和恐惧神在左右扈从,胜利女神举盾护持在前,四方风神都供其驱策。恶龙也不甘示弱,将三座大山搬到自己身前作为壁垒,掰下大片的悬崖朝天边疾驰的马车扔了过去。父神用雷霆敲击盾牌,降下灭世的火焰,熊熊的烈焰将大地烤的龟裂,湖海痛苦的呻吟着,恶龙将大江拖起,环在自己周围,将大火阻挡在外。(这不是宙斯大战提丰的故事吗?怎么跑这儿来了?)就这样,双方大战了七个白天,七个晚上,父神失手将雷霆掉下来云端,没有了武器,父神只要带着天界诸神逃命(这都什么情节啊!)。诸神躲在了一个山谷里,讨论着如何应对那条恶龙,最终智慧女神说道:我们合力创造出一个英雄来,集合我们所有神灵的力量,他一定能够将那条恶龙斩灭。众神都同意了,锻造之神取出黑色的矿石,用炼出的铁汁浇筑塑造他的身体;狩猎女神猎取一只神鹿,将它的皮剥下,为他缝制了一件衣服;爱与美之神用爱为他织了一条披风;战争女神紧握他的双手,赋予了他愤怒之力;大地女神为他系上了一条织有稻穗图案的腰带,包含着这位善良女神的思愁和忧虑;守护女神为他打造了一个盾牌,上面绘制有令人恐惧的毒蛇女王;父神看着他,赋予他生命,并且赐名:特埃尔斯。特埃尔斯带着天界诸神的祝福,向恶龙冲了过去,经过三天三夜的战斗,终于把恶龙给杀死了,而完成使命的特埃尔斯被诸神升上天空,成为了守护者星座,永恒的守护着这片大陆。 叶辰一字一句的把这篇无聊的小故事读完,脑袋里似乎飘过了一丝灵感,但怎么也抓不住,她双眼四十五度斜向上看着,嘴微张,以一副痴傻的样子在努力搜索那一丝灵感,就在她快要抓住那个调皮小家伙时,一阵风铃声响起,将所有思路全部吓跑了。 叶辰看着门口那个女孩,双目圆瞪,作愤怒状。 女孩定在了那儿,回头看了看,确认自己后面没人,小心的问道:“辰姐,怎么了?” 叶辰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小欣,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那个女孩叫巩欣,是叶辰搬到这儿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性格独立开朗,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巩欣很早就开始在外面做兼职了,随着小龙女礼品店的生意日渐变好,在叶辰的邀请下,巩欣辞去了其他兼职,有时间就来她这儿帮忙。 巩欣放下背包,说道:“今天下午的课很少,我就早点儿过来了。”她看着叶辰的脸说道:“辰姐,你的脸色很不好啊,是不是生病了?” 叶辰打了个哈欠,说道:“没有,昨天没睡好,有点儿没精神,没事的。” “哦,好吧。”说着,巩欣从柜台下拿出块抹布,开始擦起货架来。 叶辰看着忙活起来的女孩,说道:“小欣,不用擦了,我刚刚就擦过了。” 巩欣笑了笑,说道:“没关系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把东西擦干净才有人会来啊。” “好吧。”夜宸瘫软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她永远没办法拥有像巩欣那样旺盛的精力,她更喜欢像猫一样,慵懒的晒着太阳,能坐着绝不站着。 PS:求点击啊求推荐,求推荐啊求收藏,打滚求求求! 第十八章 失踪者(3) 巩欣把礼品店全部打扫一遍后已经是六点了,学生们结束了一天的学习,走出校园开始享受自己的生活了,聚餐、唱歌、玩游戏,当然也少不了购物,小龙女礼品店里的顾客也慢慢多了起来。 叶辰开的是礼品店,最开始的时候只卖各种精美礼品,但礼物这玩意儿并不是日常用品,所有人每天早上都要吃早点,但一个人一年需要买几次礼物?那时候叶辰的生意虽然不算很差,但也说不上有多火爆。 后来叶辰认识了巩欣,两人相熟后巩欣向叶辰提了个意见:店里卖的东西有些太过单一了,可以适当扩大一下经营范围。叶辰也不是个脑子僵化的人,要不然不会一个人跑到这儿来闯荡,但这并不是个简单的事,自己这里毕竟是个礼品店,进来的都是奔着礼物去的,你要卖吃的,饿肚子的人也不会进来啊。两个女孩躲在屋里商量了好几天,最终做出了决定:卖一些可以作为礼物的日用品。 现在的生活水平高了,大家在购物的时候除了考虑价格外,也越来越多的考虑到了品质和品牌,不再是什么便宜买什么了,特别是对于大学生,在没有生活压力的情况下就有心思考虑生活品质了,买个摆件放到桌子上,装饰一下自己的宿舍之类的也很正常。巩欣为这个费了很大的心思,她在学校的图书管里泡了一个多星期,又联系了一下附近学校学设计的朋友(她那个学校没有相关专业),制成了一个小册子,上面是各种效果图,桌子摆件的搭配,宿舍的简单装饰,一些小饰品的应用,最关键的是,册子里需要的所有东西小龙女礼品店里都有卖的。叶辰把这个小册子印了一大堆,雇了几个学生散播出去,对此巩欣其实并不同意,她认为那完全是花的冤枉钱,自己认识那么多朋友,完全可以不费一分钱的,宣传效果还更好。 叶辰只是摇了摇头,坚持不让她和这件事扯上关系,大学也算是个小型的社会了,也有复杂的人际关系,要是让巩欣负责宣传,就把她和小龙女礼品店扯上关系了,礼品店的生意好了她会遭到嫉妒,生意差了会被嘲笑,偶尔质量有问题说不定会被骂,更是会有很多朋友以她为突破口想着是不是能拿到什么折扣……总之麻烦事一大堆,所以在最后面向学生群体做宣传的时候,叶辰坚持不让巩欣插手。 叶辰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孩,独立、开朗、自信,她像一个溺爱妹妹的大姐姐一样,呵护关爱这她。虽然没有让巩欣参与进来,但她们确实是合作关系,卖这些东西赚到的钱叶辰会给巩欣一部分的分成。 这次宣传还是很有效果的,小龙女礼品店的客流增加了不少,当然,叶辰也赚了不少小钱钱。这次成功,少不了巩欣这个打入群众内部的线人,她会在和朋友聊八卦的过程中收集一切关于小龙女礼品店的意见,然后反馈给叶辰:招牌不好看,马上换;还是不好看?再换,请读设计的朋友帮忙做一个,几百块钱而已,在设计感上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店面;有什么新的流行趋势,马上进货;**电视剧好好看啊,男主角好帅,女主角好美!不超过一个星期,相关的衍生品就会出现在小龙女礼品店。更绝的是,如果巩欣发现有其他礼品店卖的东西很好但她们那儿没有时,会立刻告诉叶辰;如果发现别的礼品店卖同样的东西,而且比她们还便宜,巩欣会淡淡的说这么一句话:“怎么会这么便宜,不会是假货吧?能省几块钱啊,还是在靠谱的店去买吧。” 这种第一手的顾客反馈对于所有做生意的都极其重要,小到摆摊的,大到上市公司,经过一次次的成功营销,叶辰的礼品店算是在这个大学城打响名声了。 生意变好以后,叶辰并没有选择扩大店面或者搞连锁,而是选择提高自己的“品味”,具体来说就是她店里的东西越来越贵了,当然,利润也越来越高了。 涨价是一件很遭人恨的事,叶辰不会干的那么没水平,她会通过一种更加隐蔽的方法来涨价,比如说一个小熊玩偶卖五十,同样颜色甚至同样系列的玩偶她绝不会涨价,但她新进货的企鹅玩偶就会卖到八十(虽然企鹅的进货价也就比小熊多几块钱)。因为时尚风尚的变化,很少有一种款式的礼物能够经久不衰的热卖,在一次次的换货过程中,叶辰就把价钱给提上去了。这还不够,因为有别的礼品店的存在,你家的企鹅玩偶为什么要比别人家的贵那么多?但叶辰又不愿意降价,她一直不愿意做低附加值的工作,从内心深处很排斥薄利多销这种说法。为了抵消掉价格上的劣势,叶辰只能从服务方面着手了。比如说买礼物时送精美的贺卡,如果愿意的话叶辰会替顾客写一些祝福的话,这里面就有很多讲究了,选用什么样式,什么颜色的贺卡,写些什么话,用什么样的笔,什么颜色的墨,甚至什么字体(叶辰擅长楷、行、草、篆、包括外文的各种花体,质量绝对保证),全部可以做到一条龙服务,总之弄得越复杂,她才越有理由涨价。对叶辰来说,代写一张贺卡付出的成本可能只有几块钱,但因为这份服务,她会溢价几十块钱。 虽然有很隐蔽高超的手段,但小龙女礼品店里的东西确实要贵一些,这就隐隐限制了客流量,也让叶辰在这个最繁忙的时候有空发呆。 “辰姐,辰姐……”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啊。”叶辰愣了一下,总算是回过神来了,问道,“怎么了?” 巩欣说道:“我朋友想买一支粉色的UMN-207GG中性笔,货架上卖完了,还有存货吗?” 叶辰想了想,说道:“有的,稍等下哦。”说完起身朝后面的小仓库走去。 这时站在巩欣旁边的女生小声问道:“她就是这里的老板?” 巩欣笑着说道:“是啊,她叫叶辰,辰龙的辰,怎么了,思思?” 陈思思说道:“没事,我就想问下,她的指甲在哪儿做的,那种颜色好漂亮啊,有一种……有一种邪魅的感觉,好有感觉啊。” 巩欣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过,我给你问问啊。” 陈思思感激的说道:“谢谢。” 巩欣摆了摆手,说道:“这点儿小事,没什么的,对了,你这个周末还不回家吗?” 陈思思脸色的笑意僵住了,默然没有说话,巩欣也只能深深的叹口气。 第十九章 失踪者(4) 巩欣和陈思思并不在一个班,但是同一系的,对她的情况知道一些。思思家很有钱,父亲是专注事业而忽略家庭的所谓“成功人士”,一个人支撑起了整个家庭的经济,母亲是个大美女(巩欣看过思思和她妈妈的合影),年轻时据说也是个女强人,但生下思思后为了女儿选择了回归家庭。因为工作关系,思思的父亲经常要跑外地,她一年大半时间都是和妈妈一起过的,有女儿在身边,思思的母亲还算有个精神寄托,但她的父亲……两地分居永远不是什么好事,时间久了就容易出问题,但为了思思,双方都在忍受着。终于,当思思考上大学,她父母可能认为她已经成年了,拥有独立能力了,签下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母亲远走国外,父亲继续满地图跑,“没人管她了”。 最后一句话是陈思思的原话,巩欣其实不太能理解,她每个月都能从父亲那儿拿到两千多的生活费,过年生日的时候还会收到母亲寄过来的大红包,怎么就没人管了?自己为什么这么早就出来兼职打工?积累社会经验是一方面,家里给的生活费太低才是最初的原因,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 思思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感觉,主要是还是因为她妈妈照顾的她太好了,父母性格相对强势,子女就容易变得怯弱,上大学前思思完全庇护在母亲的羽翼下,没有经受过外界的一点儿霜寒,结果一上大学就有点儿蒙了。刚来还闹出个了新闻,女生到外地读书刚开始的时候会想家,偶尔还会掉几滴眼泪,这都是很常见的,但像思思那样,整个大一上半学期都是在泪水中度过的就真有点儿稀奇了,有时候正上课呢,突然就哭起来了,害的班导都把她叫到办公室,问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好在经过了半年多的适应,再加上经常可以和妈妈通视频电话,陈思思的精神状态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有点儿娇弱公主的性子,但已经有了些好朋友,能和大家玩到一块了。其中巩欣就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她是第一个接触思思的同龄人,是她开导思思要开朗起来,也是她把思思带进了自己的圈子里,参加各种活动,一步步的让她融进了大学这个环境中。巩欣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女生,真要类比的话,她有些类似于思思的妈妈,所以她们俩的关系中,思思像是妹妹,巩欣则像个大姐姐一样,虽然两人的年龄只差几个月。 …… 没等多久,叶辰就拿了几个盒子走了出来,放到柜台上说道:“思思,过来选一个吧,这种中性笔不贵,而且手感超好,你们学生经常要写字,用这种笔最合适了。”语气颇为熟络。陈思思她也认识,见过几次,虽然不熟,但做生意的嘛,点头之交也要当成相识几年的好友。 叶辰在帮着陈思思挑选笔,巩欣继续接待陆陆续续走进来的顾客,忙活到十点以后,人才渐渐少了起来。对于这样的大城市而言,十点并不算太晚,但大学都有门禁,十一点是要关宿舍门的,学生们在十点以后就要会去休息了,毕竟喜欢翻墙或者玩通宵的还在少数。 既然人已经少了,那就关门吧,叶辰让巩欣先回去,自己把店面整理了下,就打算落锁回家了。就在这时,风铃声响起,一个甜甜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龙女,看看谁来了?” 叶辰回头一看,满脸的惊喜:“林念,你这家伙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念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说道:“想我的小龙女啦,所以来看看你。” “你会想我?”叶辰故作满脸的怀疑,说道,“我可不记得你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 林念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不要这么见外嘛,咱们俩的关系,用得着分那么清吗?” 叶辰挥了挥手,一脸嫌弃的说道:“得了,得了,我知道你绝对是有事才来的,会想我?以前的事就不和你计较了,但今天晚上你归我了,不管你有多忙,姐带你去吃顿好吃的。” 林念笑着说道:“好啊,我就知道跟着你有肉吃。” 叶辰脸上笑眯眯的,但还是作出一副傲娇的表情,说道:“这当然了,先把东西放这儿吧,我们去吃饭。” 对于大城市的人们来说,这时候夜生活还远没有到了结束的时间,虽然主要的顾客群体——学生——少了不少,但还是有很多店面开着。走了十几分钟,叶辰带着林念来到了一个路边小摊前。 “串串?”看清楚她们所在的摊位后,林念一脸悲愤的说道,“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你就拿这个来招待我?” 叶辰丢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说道:“你懂什么?这个小摊是方圆数十里串串做的最好吃的,不是好朋友我都不告诉她,你来这儿了我当然要有最有特色也最美味的东西来款待你啦。” 说是这么说,但林念还是一脸纠结的说道:“但这个好像有点儿……” 叶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你还要不要吃了?不吃咱们就先回去。” “吃!当然要吃了,免费的才是最好吃的!”听到叶辰这么说,林念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从人群中穿插了进去,很快,就看到她踮起脚尖挥着手喊道,“小龙女,过来,这有个空位置。” 叶辰一脸震惊的看着态度急转弯的好朋友,过了几秒才缓过来,好吧,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丫头还是这么没溜。 PS:现在已经出现四个人物了,赵熙、巩欣、陈思思、林念,这四个人在这个任务中都有很重要的作用。 第二十章 失踪者(5) 两个女孩各选了一盘串串,浸在滚烫的底料中,看着颜色鲜艳的汤汁翻滚着,叶辰感觉自己好饿啊。 林念拿了两个杯子,倒上满满的啤酒,说道:“辰,其实我这次来……” 叶辰翻动着串串,让它们更加充分的享受到底料的滋润,直接说道:“我不管你来这儿想要干什么,但今天晚上,我们只吃饭,不聊其他的。” 林念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就自然的说道:“好吧,今天我们喝酒,不聊其他的了。”说着,把一杯啤酒推到了叶辰面前。 在挨着把串串翻滚了一遍后,叶辰才抬起头来,端起酒杯说道:“这样才对嘛,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先干了这一杯。”说着,一仰脖子把那杯啤酒给干了。 很快,串串就好了,叶辰和林念一边吃一边聊着,叶辰说一些大学城的听到的故事,一大堆脑子里充满着青春荷尔蒙的少男少女聚集在一起,总会发生一些让人感到可笑,又感慨“年轻真好”的趣事,林念喜欢旅游,刚刚从非洲回来,她给叶辰讲述了一番自己在荒原探险的奇特经历。 喝到酒酣处,林念说道:“辰,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 叶辰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一声脆响让热闹的小摊沉寂了下来,叶辰的双眼有些迷离,脸蛋泛红,她看着林念,眼神中透着倔强和悲哀,还有一丝的哀求,她大声喊道:“老板,来瓶白的,啤酒喝起来没意思!” 服务员小妹愣住了,翻了半天翻出两瓶二锅头来,来吃串串的很少有和白酒的,串串本身就鲜辣,白酒也辣,一起吃会让人感觉太燥,相反,鲜辣的串串和冰爽的啤酒才配得上,这直接导致她家的这个小店在白酒缺货的情况下并没有及时补充,现在只剩下这两瓶二锅头了,五十六度,相当过瘾啊。 叶辰接过白酒,倒进了自己喝啤酒的那个杯子里,喝了一大口,呛得她直咳嗽。林念连忙过来拍了拍她的背,说道:“怎么喝那么急啊,这么大的人了。” 咳嗽了好一会儿,叶辰才算缓了过来,她没有吃任何东西,而是端起了酒杯,几下就喝完了。 酒杯见底后,叶辰拿起二锅头就要继续倒,被林念抓住了手,她哀求着说道:“辰,别喝了,是我不对,我不该提那件事,别喝了。” 叶辰笑了笑,说道:“没事的,偶尔喝醉一次有什么嘛,我又不是酗酒,你就不能让我放纵一次。”她努力扯起自己的嘴角,想要笑出来,但说着说着,眼泪就流出来了,她边哭边笑着说道:“再说,不喝醉的话我今天晚上会睡不着的。”说完,直接用瓶子往嘴里面倒了。 林念干张了张嘴,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劝,知道她心情不好,自己的出现绝对勾起了她很多不好的回忆,那种沉在心底的苦痛和悲哀被她给搅了上来。 十几分钟后,林念看着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叶辰,深深的叹了口气,酒量不好就别喝嘛,还说你请客,最后不还是我掏钱吗?她付过钱后,把叶辰的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扶着她朝外走去。 这时候已经接近零点,在大街上晃悠的人很少了,叶辰租的那套公寓又有点儿偏僻,谁让她贪图便宜啊。 两个妙龄少女,醉醺醺的走在黑暗僻静的小道上(林念虽然没有叶辰喝的那么多,但也被强灌了几口白酒,她现在走路也不怎么稳当。),在这种情况下,不发生点儿什么就太不正常了,或者说太正常了。 林念和叶辰穿过一条小胡同时,被一群穿的花里胡哨的男孩拦住了,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轻佻的说道:“小妞儿,想要去哪儿啊?”隔着老远,一股腥臭的酒气扑了过来,看他们东倒西歪的样子,看来也喝了不少的酒。 如果叶辰还清醒的话就能告诉林念,这里的治安没那么遭,这种男孩她知道,就是附近大学里的学生,说混混都勉强,还真不一定就是坏学生,就是喜欢标新立异,有点儿口无遮拦,遇到了不理会就行了,觉得有点儿过分骂几句他们也都散了。 可惜这些林念根本不知道,这些男孩的形象让她联想到了一些很痛苦的记忆。 过了快二十分钟,林念搀着叶辰走出了那条胡同。林念以手掩口,打了个饱嗝,她一大早为了赶飞机只吃了两个水煎包,飞机上的饭就不说了,刚下飞机后朝叶辰这儿赶,结果倒霉的遇到堵车了,结结实实的堵了几个小时,折腾了一整天才算见到叶辰。那时候她已经很饿了,本来想着能好好吃一顿,结果这个家伙不知怎么得,突然情绪崩溃,猛灌白酒把她自己给灌醉了。林念只顾得安慰她和拦酒了,自己根本没吃多少东西。就在林念感叹自己今天的运气怎么这么差的时候,终于时来运转了,遇到了这么群不长眼的家伙,总算不用饿肚子了。 林念之前来过叶辰的家,知道她住哪儿,废了好大的劲儿把她给弄上四楼,在门口的小花盆里挖出备用钥匙,直接把叶辰给扔在了沙发上,然后她去卧室睡觉了,以此作为对叶辰不买单(明明说好是她请客的!)的惩罚。 头好痛啊,这是叶辰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什么垃圾酒,绝对是假货!当她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什么时候,在心里暗暗的抱怨了一句。据说好酒只会醺,不会醉,跟不会宿醉后头疼,相反,在喝多后只要好好睡一觉,醒来后绝对神清气爽。这种说法是叶辰听朋友说的,那种传说中的原酿她没有遇到过,但好酒(在她眼中就是价格比较贵的酒,她对酒这种东西确实没什么研究。)确实很少引起头疼。 叶辰把毯子掀开,双眼半睁半闭,迷迷糊糊的顶着鸟巢一样乱糟糟的头发朝卫生间走去,她需要洗洗脸让自己清醒一下了,结果差点儿撞上刚刚刷完牙的林念。叶辰还处于无意识的游荡状态,这一撞差点儿直挺挺的仰倒下去,要不是林念扶了一下,她的脑袋上绝对会出现个大包的。 但这一撞也让叶辰清醒了很多,说道:“念,收拾一下,我们去外面吃早餐。” 第二十一章 失踪者(6) 叶辰打了个哈欠,一边走一边说道:“这里有几家早餐店还是很不错的,别有风味,吃了绝对不会后悔的。不但有便宜而且很好吃的小面,还有油茶、麻油、糯米团等等,想想吧,每天早上都能尽情的享受那些美食,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用像晚上那样,担心吃多了会发胖,真是件幸福的事啊。”想想就高兴呢,叶辰哼着歌朝卫生间走去。 林念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叶辰的兴致这么高,自己何必扫兴呢,还是等到吃完饭后再说吧。 叶辰洗漱一番后,带着林念在复杂的小巷中转来转去,没走一会儿,林念已经彻底晕了,她说道:“这里不是大学城吗?怎么这么多……‘古建筑’啊?” 叶辰脚下没停,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不知道现在城市的地皮有多贵?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出一点儿来吧?一个大学除了教学楼、实验楼这些建筑外,还要有绿化,要有操场,要有假山流水,这得占多少地盘啊,要是在市中心买这么一大块地,多少钱都不够啊,所以像这种大学城,或者新建的大学校区往往位置都比较偏,你还指望周围能有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啊?”说着,叶辰停下了脚步,说道:“好了,到了。” 又是地摊?当然,说地摊有些过分,这是个小店面,里面只有几平方大小,很多桌子都摆在了外面。林念看了叶辰一眼,实在没话说了。 对于林念的眼神抗议叶辰直接忽略掉了,她拉着林念走了进去,熟络的说道:“老板,要两碗面,小份的。” 林念气鼓鼓的坐了下来,在吃完那份小面后,她的脸色又变的晴朗起来。这里的小面真的很不错,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苗条很有嚼劲儿,汤色红亮,几颗花生嚼起来特别的香。 放下碗筷,叶辰擦了擦嘴说道:“吃饱了吗?味道怎么样?” 林念点头说道:“很不错,有特别的风味,只不过我想问一句,你就打算一直请我吃几块钱的饭?”虽然这里的面很好吃,但不能弥补叶辰的“过错”,当初她来自己那儿玩的时候,林念可是哪儿贵带她去哪儿,大方的很,这次来到这儿,她已经做好吃大户的思想准备了。 这话叶辰就不喜欢听了,她翻了个白眼说道:“行了行了,什么时候你也变的那么俗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能用钱来衡量吗?” 林念认真的想了想,斩钉截铁的说道:“能!” 叶辰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好,好,今天晚上就带你去这里最贵的一家火锅店,可以了吧?” 听到这个承诺林念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啊,我早就听说这里的火锅最正宗,最好吃了,正好可以尝尝。”狠狠的敲了叶辰一竹竿,林念现在心情更好了,脸上笑眯眯的。 心情大好的林念主动提出去她的店里坐坐。开店铺的有一点很不好,就是不能休息,损失一天的营业额是小事,关门对客源的损伤太大了。人家想买什么东西,一看关门了,就会换一家,以后叶辰想要换回来就麻烦多了,就算是熟客,想买东西的时候那家店门却关着心里也会很不舒服的,以后说不定就不来了。 现在才八点多,正是上课的时候,没课程的学生大都也在睡觉,所以店里面也没什么人。 叶辰给林念倒了杯水,说道:“你来的太突然了,我都没什么准备,我会找人帮忙看下店铺,明天就带你好好玩一玩,我记得你还没来过这里吧,这里不单有很多特色美味,风景也不错……” 林念打断了叶辰的话,说道:“辰,不用这么着急,我这次来有些事要去处理,等忙完了咱们再好好玩一玩。” 叶辰说道:“什么事啊?我能帮上忙吗?” 林念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你知道的,当初因为小恋的事……”话才说了一半,她就沉默下来了,而叶辰脸上的微笑也消散了。 上大学的时候,叶辰是个典型的文艺青年,在网络已经很普及的情况下为了体现自己的小清新交起了笔友,就是写信贴邮票的那种笔友。虽然很多闲的没事干的大学生喜欢化身为文艺青年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但这种方法落后,效率低下,最关键的是太费时间的交流方式很难得到追捧,叶辰交往的几个笔友没过多长时间就断掉了,唯有一个,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长达一年之久,她就是林恋。这么长时间的书信交流,让两个女孩对对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终于,在一个暑假,她们相约去旅游,在旅途中,她们成为了真正的朋友。一个人活在世上,真正能和你心灵相通的没多少,能遇到一个已经算是天大的造化了,幸运的是,叶辰就遇到了。 既然已经成了现实中的好朋友,也就没必要装文艺做笔友了,叶辰和林恋会打电话,发邮件,分享自己的乐趣,抱怨自己的委屈,发泄自己的苦闷。这还引起了叶辰同宿舍的女孩的误会,那段时间叶辰每天要花几个小时煲电话,一开始她们还以为叶辰恋爱了,当她们知道电话那头也是个女孩后,眼神都变的好奇怪呢……想想那段时间还真的很有意思啊,两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彼此承诺做一辈子的朋友,那时候,叶辰真的以为她们会一直这么快乐的生活。 没过多久,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让叶辰意识到“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饱含了多少心碎和痛苦。 有段时间叶辰突然联系不上林恋了,打电话没人接,发邮件也没有回复,甚至她还写了封信寄过去也没有回音,时间渐渐的推移,叶辰的心越来越不安,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请假飞去林恋念书的那个城市,当她找到林恋就读的学校后,得到了一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将她的心击了个粉碎——林恋遭遇意外身亡了。 第二十二章 失踪者(7) 林恋死了!到底是怎么死的,遭遇了什么意外?叶辰疯了似的到处打听。但想想也知道,这种恶劣事件学校会努力压下去,一不小心造成恐慌就麻烦了。费劲了心思,叶辰也只得到了个四处碰壁的结果,没有一个同学愿意和她说话,甚至一看到她就躲开,最后,还是林恋的班导可怜这个女孩,把她叫到办公室,告诉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林恋和两个同学——周矜和沈意——出去玩,回来的比较晚了,结果遇到了抢劫,三个花季女孩被活活虐杀,死前还遭到了侮辱,尸体被肢解。 班导并没有说太多的细节,但即便是这样简略的叙述,已经让叶辰感到双腿酥软,全身无力。 叶辰向班导道谢后,扶着桌子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出办公楼,坐在道旁的一棵银杏树下,默默的抽泣着。当时叶辰的脑子很清醒,并没有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但她就是想哭,类似于切洋葱熏到眼睛,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只有泪水才能稍稍缓解。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在她的意识还没有充分理解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身体,或者说潜意识已经做出了反应——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止也止不住。 一个漂亮女孩在校园里哭,绝对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的。真正的哭泣是很难看的,鼻涕眼泪一起流,没有一点儿梨花带雨的意境,叶辰也注意到了有学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想要站起来先回去,但双腿无力,软绵绵的根本吃不上力,她想要止住哭泣,甚至在脑子里回想一些笑话,让眼泪暂停一下,但没有用,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她的身体拒绝执行意志的命令,而是尽情为自己好友的逝去而悲哀。 就这样,叶辰抱腿坐在那棵银杏树下硬是哭了一下午,漫天星辰布满夜空的时候才慢慢缓了过来。 身体终于听自己指挥了,叶辰扶着那棵树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一个女孩朝她迎面走来。那个女孩……看起来很像林恋!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这次,叶辰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欣喜,林恋回来了!她丝毫没有考虑过林恋已经死了的事实,那个女孩不可能是林恋的,除非她是个鬼。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迷糊了,叶辰当时十分确定,那个人就是林恋。 待走近了叶辰才发现,原来自己看错了,那个女孩和林恋长得是挺像的,但明显不是一个人。 于此同时,那个女孩也在上下打量着叶辰,那时叶辰的形象可不怎么样,两个眼睛肿得很厉害,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也沾了很多草屑,看起来挺狼狈的。 似乎感觉到那个女孩眼神中包含着一些特别的意味,叶辰慌乱的整理了下衣服,拍了拍上面的草屑,说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女孩看着叶辰说道:“你好,你是叶辰吧?我是林念,林恋的姐姐,我听小恋提到过你。” …… “辰,在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缥缈的好像隔着数个云层似的,叶辰从回忆中惊醒过来,说道:“没什么,我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听到叶辰这么说,林念的情绪也有些低落,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契机是因为林恋的死,那是一件给她们两人都带来巨大悲痛的事,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了,依然让人难以忘怀。 看到叶辰一副唏嘘哀叹的样子,林念安慰道:“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也别多想了,心情总是这么不好会伤身体的。” 叶辰勉强笑了笑,说道:“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我最多只是心情差,过段时间也就好了,倒是你,你现在还在执着那件事吗?”杀害林恋的凶手一直没有被抓获,当时那个案子闹得挺大的,为了安稳民心,警方是真的花了大力气去侦破,但现实就是这么无奈,即便是调集各地精锐力量,成立专案组,这个案子最后还是悬在那儿了,所有的线索都断掉了,完全无法形成证据网络。对于这个结果林念绝对不满,这几年来,她一直在寻找杀害小恋的凶手,但拥有专业资源的警方都无法破获,林念又怎么能抓到凶手呢?她采用了一种在叶辰看来很荒谬的方法——哪里出现失踪案她就跑到哪儿去,她似乎想要这种方法来和凶手有个不期而遇,但想想就觉得不靠谱,这几年叶辰一直在劝她放弃这个执念。 林念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是的,就算花上一辈子时间,我也要为林恋报仇。”她的语气冰冷无情,充满了肃杀。 叶辰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又何必呢?你这么做林恋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 “不!”林念想要站起来,但还是压下自己内心的激动,说道,“辰,很多细节你并不了解,我是小恋的姐姐,我知道小恋是在怎样的痛苦、绝望和恐惧中惨死的,我坚信自己现在做的事一定是小恋想做的,我秉承着她的意志。”为了表达自己坚定的内心,林念这段话说的铿锵有力。 “好吧。”看林念这么坚持,叶辰也无话可说,这种对话在她们之间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她也知道,林念是个极其固执的家伙,她做出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 叶辰喝了口水,问道,“你又得到了什么消息?” 林念说道:“据我所知,这里发生了一起失踪案。” “哦,具体哪里呀?”叶辰并不是很在意,本来嘛,这么一个大城市每年都会有很多失踪人口的,出现个失踪案很正常。 “就在这里,这个大学城。”林念说道。 “啊?不会吧?”叶辰意外的说道,“我怎么一点儿没听说过?”她的店里来往的大都是热爱八卦的女生,她可一点儿都没听说过。 第二十三章 失踪者(8) 似乎读懂了叶辰眼中的怀疑,林念笑着说道:“你还真以为那群八卦的女生什么都知道啊?而且,我说过失踪者是这里的学生了吗?” “原来是这样啊。”叶辰恍然大悟,本来嘛,学校里的学生之间的联系可是相当紧密的,他们在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休息娱乐,如果有人失踪了绝对不会这么无声无息的。但社会上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城市里,大部分人的圈子都相当封闭,就拿她来说吧,她搬到这里已经好几年了,但至今不知道对面住着谁,如果有一天自己的邻居失踪了,她绝对不会意识到的。 叶辰用手拄着腮,好奇的问道:“怎么样,调查出什么结果来没有?” 林念扶额,用一种简直被你打败了的语气说道:“拜托,我可是刚刚来,什么都没做呢,能调查出什么来?我这里只有一些之前搜集资料,诺,就在这儿。”林念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档,递了过去。 叶辰接过来看了看,一边滑动一边说道:“看照片这还是个孩子啊,只有十二岁?好可怜啊,也好可惜,这么小就没了。” 林念说道:“可惜?我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你知道他之前过的什么日子吗?都是上一辈作的孽,他妈妈很早就跟人跑了,他爸爸只会喝酒和打人,别人谁都打不过就只能打自己的孩子了,没过几年也死了,也不知道是喝酒喝死的还是被人打死了,反正他是无依无靠了,还没上完初中就辍学了,每天靠捡垃圾为生,这样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啊。” 叶辰放下手机,认真说道:“生不如死也比死了强啊,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无所谓好,无所谓坏,什么都没有了。” 林念颦起了眉,说道:“改变自己的命运?你觉得这可能吗?辰,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努力’这两个字的分量没那么重,一次选择的失误,一个不经意的疏忽,甚至仅仅因为一时的霉运,都会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努力化为灰烬,更何况,他要面对的是最让人无奈的命运。辰,我们不是小学生了,我们都知道,一个人的出生已经决定了他这辈子所能达到的最大高度,很多人一辈子的辛勤努力都追不上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婴儿。我承认,是有一些天纵之才,他们绽放出来的光彩并不被任何外界条件所遮挡,但这只是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特权,几百年都未必能出几个。具体到这个男孩,他的人生开局已经很糟糕了,甚至对于一个人最重要也最珍贵的生命之火都不在他的掌控中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刮过来一阵寒风就把他给冻死了。就算他挣扎着勉强活到成年,又有什么前途希望可言?他没有受过最起码的教育,连个出力的工作都未必找不上,他能怎么办?这个人已经被社会抛弃了,他已经没有路可走了,只能投身黑暗之中,靠欺负比他更加弱小的人来寻找自己活下去的理由,这样的人生没有任何值得眷恋和期待的。”说了这么一大段,林念的心情有些激动,微微喘息着。 叶辰默然,这样的思想碰撞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林念总有一种特别浓重的悲观情绪,也许是因为林恋的死给她带来太大的打击,她总是更加着重于社会丑陋的一面。林念和林恋还是不一样的,虽然她们俩长得很像,生活习惯、思维方式也很类似,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人,在和她交往中叶辰永远无法感受到那种自然和舒畅,她和林念会成为好朋友,但永远无法成为知己了。 看到叶辰沉默的样子,林念感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重了,她有些慌乱的转变话题说道:“辰,你这里的生意怎么样,这么久了我也没看到一个人进来。” 叶辰笑了笑,说道:“尽管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不公平,但有一件事是每个人都要遭遇的,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平民百姓,都无法逃脱死神的收割,这可以算是最大的公平了,这样想一想是不是觉得这个社会没有那么悲哀了?” 林念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死亡是唯一的公平,是我们唯一能够指望的上了。”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算了,叶辰说道:“你这么想就好了,至于说现在为什么没人?才九点多,有课的正在上课,没课的正在睡觉,谁起来逛街啊?” 叶辰话音刚落,就有人急匆匆的进来了,叶辰问道:“小欣,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巩欣端起叶辰面前的杯子,一口干了,又喘了几口气才说道:“出事了,有几个男生彻夜不归,被老师发现了,联系也联系不上,现在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叶辰说道:“这算出什么事了,大学生嘛,都是成年人了,就算偶尔夜不归宿也不至于这样啊,可能去通宵上网,或者去唱歌了,现在才几点啊,还早呢,说不定过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巩欣用手扇着胸口,说道:“要真是这样可就好了,但他们是要参加一个竞赛的,带队老师都准备上车了才发现自己的队员不见了,这可不是逃一两节课那么简单,全国性的竞赛诶。” 听到这儿叶辰也感觉有些不对了,她问道:“知道他们昨晚去过哪儿吗?” 巩欣说道:“具体情况不太了解,只是听说他们去吃饭了,说是为了能抓紧这个机会好好的玩一玩,结果没想到出事了。”语气有些焦急。 叶辰还是一脸的微笑,拍了拍巩欣的肩膀说道:“别担心啦,没事的,几个大活人,还能被吃了?” 第二十四章 失踪者(9) 也不知怎么回事,听到叶辰这么说,巩欣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幽幽的说道:“要是他们真的被吃了怎么办?” 巩欣的声音很低,语调有些尖锐,怎么感觉周围阴森森的,叶辰打了个冷战,说道:“你别吓唬我啊,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被吃了啊,你当我们这儿是亚马逊丛林啊。”说着,还扯起嘴角笑了笑,只不过笑的很勉强。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叶辰才想起一件事来,说道:“我看你不是挺着急的嘛,那你不去找他们,跑我这儿干嘛啊?” 巩欣给自己找了个凳子,倒了杯水,说道:“辰姐,你知道吗?我走进这个礼品店的一瞬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叶辰脑门上冒出个问号来,完全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巩欣耐心的解释道:“具体来说就是,我突然发现这件事和我关系并不大,是,我是学生会组织部的,但这次竞赛我并没有参与啊,你看,这么一想,我和那群玩失踪的家伙就没什么关系了。” 叶辰做出一副被你打败的样子,说道:“既然没关系,你就回去呗。” 巩欣无奈的说道:“问题是我是这么认为的,但老师不这么认为啊,她想当然的意味学生会就要为全体学生负责,其实,现在很多同学早就不把学生会当回事了,大部分同学就是希望在大学里能好好玩几年,或者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毕竟一毕业各种生活压力就都冒出来了,如果要积累社会经验的话,一些有想法的同学更热衷于自己去做兼职,去闯一闯,相比而言,拥有更多资源,但更加僵化的学生会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这么一来,学生会在学生中的威信就降低了很多,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唉,学校的心态该转变一下了,学生会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说到最后,巩欣还惆怅的深深叹了口气,似乎在为整个学校工作忧国忧民,并且成功的转移了话题,让叶辰忘了她最开始打算要问什么,从这方面来看,在学生会的生活还是让巩欣学到了很多的。 看到巩欣的精神有些低落,叶辰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充实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林念坐在旁边目睹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从最开始的震惊担忧,到后来的平和淡然,眼看着叶辰的思维被这个刚进来的女孩牵引着走,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辰,给我介绍一下吧。” 这时叶辰才意识到,她说道:“都忘了,念,这是巩欣,是邮电大学的学生,也是我的合作人,小欣,这是林念,是我的好朋友,这次来这里……来这里玩的。” 林念看了眼巩欣,伸出手说道:“你好,我听辰说过你,明天我打算让辰陪我在这里逛逛,想要麻烦你帮忙看一下店,可以吗?” 不对啊,林念刚才不是说打算先把事情忙完吗?叶辰刚打算问一问,但被林念用眼神拦住了。 林念面带微笑,举止礼貌,但巩欣总感觉有些不对,这个女人的话里似乎带着一些刺。巩欣不知道,她刚才使用到的一些谈话技巧让林念以为她在欺负叶辰,更何况她还是叶辰的合伙人,才上大学,衣服搭配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投钱进来的可能性很小,最大的可能就是叶辰被骗了。这个小家伙看起来挺年轻的,谁知道内心这么险恶。在短短的几秒钟,林念心中就勾勒出了林念是如何用狡诈和城府来欺骗纯洁善良的叶辰的场景来,身为叶辰的好朋友,她当然不能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就这么受欺负啊,在言语中就隐隐的刺了巩欣一句。 虽然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这个女人了,但巩欣也不是什么喜欢受委屈的人,她伸出手和林念虚握了一下,笑着说道:“怎么能说麻烦呢,怎么说我也是这个礼品店的合伙人,照看自家的东西难道不是分内之事吗?”一句话又给顶回去了。 果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林念在心中说道。 这女人的心态很不健康啊,巩欣暗暗感叹道。 看来两个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没给对方一个好的印象,好在双方都比较克制,除了偶尔刺对方一句外,也算相安无事。 第二天,林念拉着叶辰去逛街,把巩欣扔在店里看家,一路上叶辰总想问问林念为什么改变主意了,但一直没有机会,到后来,她也就忘了这回事了。 叶辰和林念去到了这里最繁华的一个商业中心,里面的衣服都好漂亮啊,但是也好贵啊,两个女孩在上下七层的女装卖场逛了大半天,最后各自买了两件。 提着两个纸袋坐电梯下去,叶辰时不时看一眼,然后就是满足的微笑。 林念看见了,调笑着说道:“怎么,还怕那件裙子自己跑了啊?” 叶辰说道:“当然不是了,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丰收的感觉。” “丰收?”林念莫名其妙的说道,“丫头,你不是疯了吧?”说着,还伸出一只手朝叶辰的脑门摸去。 叶辰白了林念一眼,把她的手打掉,说道:“你才疯了呢?你不觉得我们每天辛苦赚钱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将手里的纸转化为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念竖起一个大拇指说道:“厉害,恭喜你,叶辰,你已经领悟到了人生的真谛。” 这句话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叶辰和林念打闹了起来,但其实,林念是真的在夸她,很多人努力挣钱,努力工作,忙碌的很,以至于经常会忘了自己最根本的目标——让自己幸福快乐,赚到钱其实只完成了上半部,将钱转化为能够给自己带来幸福快乐的东西就是下半部。 第二十五章 失踪者(10) 回到家把新买的衣服收好,太阳才刚刚落山,本来叶辰还说去把巩欣替下来,她以前没这么长时间独自看过店,怕会出什么问题,或者弄得手忙脚乱的,结果被林念给拦住了,在一番陈词劝导之后,叶辰被成功劝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吧里。 点了两杯低度酒,林念和叶辰坐到一个角落里闲聊着,正聊得高兴, 林念突然站了起来,喊道:“王鼎,这里,这里。”说着,还挥了挥手。 叶辰扭头一看,一个女孩走了过来,惊喜的说道:“林念吗?真的是你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 林念也咧着嘴的迎了上去,两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坐下后林念介绍道:“辰,这是我的一朋友,叫王鼎,名字特霸气是不是?” 王鼎羞恼的推了林念一下,伸出手对着叶辰说道:“你好,我叫王鼎,鼎盛的鼎。” 叶辰也伸出手,说道:“你好,我叫叶辰时辰的辰。” “哦,你就是叶辰啊。”王鼎有些惊讶的说道,“我听林念提起过你,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叶辰笑了笑,也没有说话,悄悄的打量了一下林念这个朋友。王鼎大概二十五六岁,身材很健美,看起来是经常健身锻炼的人,她似乎受到了专业的军事化训练,虽然现在是个极其放松的场合,她坐的都很直,有些严肃,这是典型的军人习惯,另外叶辰注意到她的手上有茧子,茧子的位置很特别,在虎口偏上的地方,是个惯常拿枪的。她应该不是军人,军人受到的纪律约束要重得多,如果不是军人的话,最可能的就是警察了,而且是经常处理暴力棘手案件的刑警。 坐下聊了几句,王鼎就起身说道:“我去拿杯酒。” 待王鼎走远了,叶辰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朋友啊,也没见你提起过。” 林念的表情有些淡漠,她说道:“在一次调查失踪案的时候偶尔遇到的,哦,对了,她是个警察,是个十分优秀的警察。” 叶辰看了眼林念,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林念最后一句有点儿嘲讽的意思。 很快,王鼎就回来了,她拿了一杯橙黄色的鸡尾酒,上面还插着一片青檬。 叶辰看到后说道:“这酒好漂亮啊,是什么?” 王鼎把酒杯放到小几上,说道:“这是玛格丽特,关于这款鸡尾酒还有个美丽而哀伤的故事,想听听吗?” 叶辰点着头说道:“好啊好啊。” 王鼎将自己的身子放松,倚着靠背,用稍显嘶哑的嗓音说道:“以前,一对恋人在墨西哥相恋,他们一起玩耍游乐,有一次他们去打猎,女孩不幸被流弹击中,在男孩的怀里死去了。后来,男孩调制出了这款鸡尾酒,以墨西哥的国酒Tequila为基酒,用柠檬汁的酸味代表心中的酸楚,用盐霜意喻怀念的泪水,以那个女孩的名字——玛格丽特——命名。” 王鼎用哀叹悲伤的语调诉说着这个悲情的故事,叶辰都有点儿被迷住了,忍不住感叹道:“好可怜啊。” “是啊,很可怜。”王鼎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道,“失去所爱的人是人间最大的悲剧,所以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被伤害,也要注意不要伤害到别人。” 一种莫名的气氛弥散起来,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足足有一分钟,林念才轻笑了一声,说道:“这是干嘛呢,辰,我拉你出来是想让你高高兴兴的玩儿一晚上,不是为了一个老早以前的故事伤春悲秋的。” 叶辰愣了一下,但很快笑着说道:“对呀,今天不适合聊太多悲伤的话题。” “这才对嘛。”林念夸奖了一句,转头对王鼎说道,“小天平,你也是的,说这些干什么呀,对了,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王鼎皱了皱眉,说道:“别叫我小天平,会被说成装嫩的,我都快三十了,是个成熟女性了。” 林念说道:“得了吧,你这个年龄的正确叫法应该是‘二十刚出头’,什么快到三十了,再说,装嫩有什么不好,再说,咱们是真的嫩,不用装的。”说着还伸出手来轻轻掐了王鼎的脸一下。 受到突然袭击,王鼎被吓了一跳,她拨开林念的手,说道:“讨厌,你什么时候养成这个爱好了。” 林念笑着说道:“谁让你的皮肤那么好,你知道我每天要花多长时间做皮肤保养吗?你这家伙天天风吹热晒的,结果皮肤还比我好,老天真是不公平啊!”说完仰天长叹,作悲愤状。 王鼎连忙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啊,你看,卖护肤保养品的店到处都是,我们正在通过努力来消灭这种不公平!”说着,还挥了下小拳头。 好正能量啊……叶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林念也呆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 似乎感觉到有些尴尬了,王鼎转化话题说道:“辰,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喜欢看书吗?” 叶辰配合的说道:“当然可以了,对了,我最近淘到了一本《古代神话故事》,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 王鼎惊喜的说道:“是吗?我对神话故事也很感兴趣呢,你都看到了什么故事。” 叶辰想了想,说道:“我看过一个叫特埃尔斯的故事……”接下来,叶辰把那个故事给服输了一遍。 王鼎听完故事后想了想,说道:“我也听过类似的故事,但在那个版本中,特埃尔斯并没有受到众神的祝福,而是将爱与美之神,战争女神,大地女神,守护女神都给杀了,最后又把代表正义和公平的父神的心脏挖出来献祭,以获得众生之力,凭借着掠夺来的神力,他将那条恶龙斩杀,最后的结果倒是一样的,升到了天空,化为守护者星座。” 叶辰说道:“你这个故事好奇怪啊,不太美好。” 王鼎笑了笑,说道:“有什么美好不美好的,很多神话故事的原始版本都略带血腥的,毕竟要考虑到这些故事的创作背景,原始社会可是极其残酷的。” “哦,说的也对呀。”叶辰点头说道。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叶辰和林念先走了,目送着两人走出酒吧,王鼎的眼神变的冷漠起来,她在追查一起失踪案的时候认识林念的。开始的时候她很理解林念心中的哀痛,当然,对她的那种要报仇的执念并不太赞成,但慢慢的,她就觉得有些不对了:哪里有失踪者林念就会去哪儿,是否有另一种可能,林念去了哪儿,哪儿就有失踪者。 第二十六章 失踪者(11) 走出酒吧后,叶辰对林念说道:“她真的是你的朋友,看起来你们俩也没那么熟啊。” 林念说道:“只是一普通朋友罢了,见过几次,聊过几回,能有多熟啊?话说回来,她怎么会来这儿,我记得她不是……”林念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叶辰也没听清楚她到底嘟囔的什么。 叶辰不以为意的说道:“想那么多干嘛啊,人家想来就来呗。” 林念笑了笑,说道:“也对哦,好吧,不管她了,明天……” 见林念在做明天的计划了,叶辰连忙停下来,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被这双无辜的大眼睛注视着,林念感觉挺有意思的,停顿了一会儿,故意吊了吊她的胃口才说道:“好啦,明天不用你陪我了,真是的,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把我扔到一边去不管了。” “不是的。”叶辰连忙解释道,“你来的太突然了,我也没来得及做安排,只需要两天,我就能把店里的事情给安排好,然后就一直陪着你,多久都可以,好不好?” 见叶辰一副焦急的样子,林念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不要着急嘛,我又没生气,你也不用做什么安排了,我估计会要忙上很久的。” 叶辰松了口,说道:“这样啊,但你什么时候快要忙完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需要找人帮我看一下店。” 林念满口答应道:“好的,没问题。” 叶辰租的公寓很小,只有一室一厅一卫,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本来林念是打算去酒店住一段时间,但叶辰坚决不同意,朋友大老远的来了,怎么能住酒店呢,在她的“以死相逼”下,林念终于答应住下了。为此,叶辰在客厅里搭了一个床铺,反正她在这儿认识的人也不多,平时也没什么拜访的人,两人争了一番,最后还是林念住在了客厅里。 此后的几天,林念一直早出晚归,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叶辰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问。显然,林念要办的事情不怎么顺利,本来也是嘛,一个没什么社会关系,处于流浪状态的孩子突然不见了,几乎没有任何的着力点,想要找到他简直是不可能的。另外也有一点,叶辰也不太想管这件事,在她看来,这起失踪案和林念的遭遇完全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调查这种失踪案并没有什么价值,之前的话叶辰会劝几句,但后来,她也有些明白了,林念根本没指望通过这种方法就能找到杀害自己妹妹的凶手,她只是不甘心,她认为彻底放手的话是对林恋的背叛,或者说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一直在自责,认为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和对妹妹的关心不够,才让她这么痛苦的死去。 正是基于这样的心理,叶辰经常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哀伤而悲悯)看着林念,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或者说林念需要的并不是安慰,而是支持,支持她继续执着下去。(这句话很重要。) 林念忙了有一个多星期,叶辰终于看不下去了,硬是拉着她去逛街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出去透透气,不能一直被工作压着。”林念拗过不她,只好跟着出去了。 这次叶辰没有带林念去什么商业中心,而是来到了一个名叫瓦窑街的地方。 瓦窑街不大,只有不到一公里长,是个比较老旧的街区,道路两旁也没什么高楼大厦,一般也就是两三层的小楼,墙面上斑斑驳驳的,充满了岁月的痕迹,很有沧桑感。只不过这里丝毫没有古镇的宁静淡远,相反这里挺热闹的,除了道旁的店面外,每个几米就能看到一个摆地摊的,卖的东西更是乱七八糟的都有,而且颇具特色,比说在她右边不远处,有人在卖一些根状物,带了一大堆的泥,她开始以为这是野参,但看形状不像啊,在他旁边是个卖玉石的,再往前是卖字画的。 林念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你带我到这儿来干嘛?” 叶辰兴致勃勃的看着地摊上的东西,说道:“这里是这个城市文玩的集散地,和琉璃厂、潘家园之类的差不多,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这儿逛逛,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哦。” 林念摇了摇头,说道:“你指望在这种地方捡漏?这种几率也太小了吧?” 叶辰说道:“我又没说是捡漏,遇不上什么珍宝古籍,但也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啊,再说了,这里卖古玩的还真不多,这条街更类似于艺术品集散地,我听说大学城一些学绘画的同学会抱着自己的画来这里卖。” 见林念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叶辰拉着她说道:“走啦,你会喜欢这里的,这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林念被叶辰拉着逛了起来,几乎每个摊位叶辰都会停下来看一看,有时候还会把玩一下,砍砍价,虽然她一般并不会买,但依然乐此不疲。 在走了大半条街后,叶辰终于对一个东西真正感兴趣了,她指了指摊位上的那把半尺来长的短刀,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小男人,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看起来就有点儿不像好人,见叶辰问了起来,他马上说道:“这是好眼力啊,小女娃你知道吗?这可是一把绝世神兵啊,它取自首阳之铁灌注而成……” 一句话没说完林念就听不下去了,她说道:“老板,首阳山上有的是铜,不是铁。” 被人这么指摘,老板到是丝毫不见怯,他说道:“小女娃,首阳山上不只有铜,还有铁哩!” 林念辩解道:“怎么可能?” 老板一脸的“诚恳”,说道:“怎么不可能,谁规定首阳山上就不能有铁了?” 好吧,林念彻底认输了,她没想到自己遇到了这么个“高人”。 见把林念“说服”了,老板继续推销:“女娃,这把刀外面包着的皮来头更是大,听说过九色神鹿吧,当年它……,后来它……,最后它……”嘚不嘚的说了一大堆,最后一句话:“这把刀鞘就是用它的皮做成的。”说完,老板还砸了砸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感觉。 两个女孩僵直在那儿,停了有快一分钟,林念拉着叶辰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辰,咱们走,不带这样欺负人的,还真当我们是傻子啊。” 没想到叶辰挣脱了林念,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说道:“老板,我买了,多少钱啊?” 老板哈哈一笑,说道:“小女娃,我和你是有缘之人,神兵无价,但佛祖尚求供奉,我等也不能免俗,这样吧,九百九十九。”看叶辰脸色有些难堪,老板连忙接道:“当然,这是原价,我看你眉清目秀,骨骼惊奇,打个折,九十九拿走,怎么样?” 叶辰伸出两个手指,说道:“二十。” 老板差点儿没跳起来,说道:“小女娃,做人要厚道,不带这样的,八十一,九九归一,多吉利。” 叶辰摇了摇头,说道:“二十四,对应一年十二节,十二气,也挺吉利的。” 林念看着叶辰和那个地摊老板在那儿激烈的讨价还价,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PS:黄帝采首阳山之铜,铸鼎于荆山之下。 第二十七章 失踪者(12) 两人你来我往,侃了快半个小时后,叶辰以三十六块的价钱把那把短刀买到了手。 临了,那个地摊老板还恶狠狠的说了句:“小女娃,你这次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叶辰笑嘻嘻的没有说话,翻出钱包把钱给付了,无聊的在旁边站了二十多分钟的林念把那把短刀拿了起来。 这条街已经逛的差不多了,看着双手空空的林念,叶辰问道:“念,你没什么要买的吗?” “没有,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林念索然无味的回答道。她把玩着这把短刀,好奇的问道:“辰,你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买这么一把刀干嘛?” 叶辰说道:“什么暴力不暴力的,你不觉得这把刀很漂亮吗?看上面的花纹,再感觉下外面那层皮革的质感,我这三十六块钱绝对花的不冤枉。” 林念点了点头,说道:“这倒也是,看刀柄上的雕饰还有浓厚的火气,应该是刚做出来不久,不过难得的,这个刀鞘倒还真是真皮的,就凭这个刀鞘,你那三十几块钱花的就挺值的。”说着,林念把刀抽了出来,一声金铁脆响,泠泠寒光,寸寸白芒,她猛地停下了脚步,直勾勾的看着刀锋,转头对叶辰说道:“太值了,可能值过头了。” 叶辰凑过来看着说道:“怎么了?好奇怪的刀,怎么有种特别的感觉。”刀具这东西也算是日常用品了,现在的技术这么发达,一把菜刀也是高级不锈钢制成的,刀锋锐利,切肉剁骨头样样在行,但这把刀不一样,具体什么不一样叶辰也说不清,总之就是感觉不一样。 林念把刀回了刀鞘,说道:“这是把邪性的刀,辰,这把刀还是放到我这儿吧,这东西不好。” “为什么啊?”叶辰笑嘻嘻的说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选好的,君子不夺人所爱哦,再说,你刚才不是说不喜欢这东西吗?” 面对这个恐怖片中经典的作死行为,再看看满脸不在乎的叶辰,林念感觉有些头疼,她也不知道应该在怎么向叶辰解释。这是把杀人的刀,充满了邪气和魔性,和这种东西待久了绝对会影响心智的。有这么重的邪性,最有可能是从什么古墓中挖出来的,而且还必须是那种穷山恶水、风水绝差的邪墓,但奇怪的是,这把刀没有什么包浆,看起来就是刚刚做出来的,这么重的邪气它是怎么沾染上去的?这个林念自己也说不清,她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叶辰解释这一切。 就在林念愣神的时候,叶辰从她手里把刀抽走了,说道:“这东西我还是自己留着吧。” “额……”林念张了张嘴,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话。 太阳快要落山了,两人都没什么心思继续逛街了,叶辰是已经有所收获,林念则是在纠结叶辰的那个“收获”,两人叫了辆出租车,直接回去了,为了避免被当成劫匪,叶辰还找了个大袋子把短刀给包了起来。 回到家后,叶辰又点儿不放心店铺,打算回去看看,林念也要出去,说是要买点儿食材,给叶辰做顿好吃的,让她尝尝自己的手艺。 “好啊,我去店里看看,马上就回来。”叶辰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 林念说道:“不用了,已经麻烦人家一天了,我做好后给你送过去,在店里吃就可以了。” 叶辰笑道:“念,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啦?” 林念戏谑的骂道:“死丫头,我还善解人衣呢。”说着就要扒叶辰的衣服,两人打闹了一阵,才算罢休。 走进小龙女礼品店后,叶辰才发现巩欣坐在柜台后面,正在……额……正在给一个女生包扎伤口。 叶辰问道:“小欣,你怎么来了,而且这是怎么回事?” 巩欣说道:“下午没看,我就过来了,她是林怒,是我的一个同学。” 巩欣一边说,手里也没停,她涂好药膏后,找了块纱布,用力绑好,那女孩疼的滋滋的直抽冷气,巩欣白了她一眼,说道:“现在知道疼了?之前打架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好了,已经涂好药了,这几天注意下,别沾到水了,另外,每天来我这儿换一次药,很快就好了。” 叶辰看了眼被巩欣绑成蝴蝶结的纱布,说道:“怎么跟人打架了?有人欺负你吗?有的话给我说说,你们都是在校生,没必要沾染这种事的。” 林怒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就是看不惯那群家伙,女人怎么了?什么玩意儿!老娘自幼学跆拳道,还收拾不了那几个小瓜子?” 巩欣听了这话,轻轻拍了下林怒的脑袋,气冲冲的说道:“让我省点儿心吧。” 叶辰笑着说道:“你可别这么说,打架可不好,对于女生还说尤其不好,万一打的时候蹭破了皮,留下了疤,你想哭都哭不出来。” 林怒挥了下手,说道:“别担心,这个我有经验的,想当初……” “别炫耀了,真不是什么自豪的事,快回去吧,以后记得想打架的时候叫上我,听到没有?”巩欣受不了了,直接打断了林怒的话。 林怒也没有生气,笑嘻嘻的说道:“好的,大姐头,我知道了,知道了。”说着就跑了出去。 叶辰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当大姐头了?” 巩欣叹了口气,说道:“林怒是组织部的一个干事,我负责那块的,她就这么叫了。真是个不省心的丫头啊,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遇到点儿鸡毛蒜皮的事就像打架,这要是闹到学校,背一个处分都是轻的。” 叶辰说道:“在这么说她父母倒是有先见之明,给她起了了怒字。” 巩欣笑道:“这可不是什么先见之明,最开始她叫林恕,是不是挺有意境的?结果户籍登记员看错了,写成了林怒,她又不是林冲,一个女孩子起这种名字有什么好的?” 第二十八章 失踪者(13) 林怒走后,巩欣看店里面没人,就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本书翻看起来。 叶辰用饮水机的热水给自己泡了杯红茶,见巩欣看的眉头紧锁,一副痛苦难耐的样子,便随口问道:“看的什么啊?这么痛苦。” 巩欣长长的舒了口气,好像某种期盼已久的事终于出现了,她把书扬了扬,用一种虚弱的语气说道:“一本英文小说。” 叶辰噗嗤笑了起来,说道:“这是干嘛呢,不想看就别看了呗。”突然,她想到了神,才恍然大悟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打算考托福呢,准备的怎么样了?” 巩欣把书扔到桌子上,说道:“还早呢,这不,我正在补习。” 叶辰说道:“通过看小说吗?我听过说,这确实是种不错的方法,可以让学习英语变的更加有趣。” “更加有趣?”巩欣撇了撇嘴,说道,“这我倒是真没感觉到,最多只能说没那么乏味枯燥了。一般来说,除了极少数天赋秉异的人外,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学习不是什么快乐的事,而且不会是,我显然属于大多数了。” 叶辰笑着说道:“这么说未免有些悲观吧。” 巩欣揉了揉眉心,说道:“按照热力学定律,整个宇宙的熵一直在增加,简单的说就是变得越来越混沌,但学习本身是件秩序化的事,是和宇宙定律相反的。” 叶辰反驳道:“这可不一定,当你充分认识到学习能够带来多大的收益时,就会在学习过程中获得一种满足感,这种满足感足以成为一种恒久而强大的动力。” 巩欣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一种自我欺骗和催眠,人的意志只能欺骗的了本能,但无法彻底将其改变。” 巩欣是个有思想有主见的女孩,对任何事物有着自己的看法和见解,叶辰已经毕业几年了,也有了些社会阅历,两个人经常会进行这种辩论,也算是活跃下脑子吧。 就在两人聊的起劲的时候,林念进来了,手里还提了个很大的乳黄色的环保袋。看到巩欣,林念表情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说道:“小欣也在啊,来,大家来吃饭吧。”林念的脸色虽然挂着笑,但总感觉有些不自然。 叶辰接过袋子一看,知道出什么问题了:林念不知道巩欣在这儿,所以根本没有为她准备,饭菜多与少还是其次,都是女孩,又是晚饭,吃也吃不了多少,总能匀一点给巩欣的,但麻烦的是,林念只带了两份餐具,这个可没法匀了。 最后,叶辰把保温杯给拿了出来,说道:“我去旁边的早餐店借份碗和筷子。” 巩欣有点儿奇怪的看了眼叶辰,只有饭菜没有碗筷?但她也没细想,只是点头说道:“哦,好的。” 借到了碗筷,三个女孩才开始吃饭,主食是米饭,菜只有一个——大盘鸡。 叶辰尝了个鸡块,赞叹道:“可以啊,念,没想到你也会做川菜,做的还这么好。” 巩欣腮帮子鼓鼓的,点头附和道:“是啊,不但做的好,而且很正宗,如果没有在这儿住上几年,很难做的这么正宗的。” 林念笑眯眯的说道:“没什么啦,只是喜欢做菜罢了,自己瞎琢磨的。” 巩欣扒拉下菜,说道:“没想到还是只大公鸡啊。” 叶辰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只大公鸡啊?” 巩欣说道:“我小时候是在农村老家度过的啊,对这些鸡鸭鹅之类的很熟悉的,说到大公鸡我想起来一件事,听我奶奶说,这种健壮的大公鸡都有祛邪的作用,可以祛除物件上的邪气。” 叶辰说道:“这个说法我也听说过,据说是因为雄鸡一打鸣天就亮了,太阳出现后邪鬼俱退,时间长了,那些邪祟都害怕公鸡了,它一叫就退走了。” 回想起童年的快乐时光,巩欣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意,说道:“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在老家的时候没有城市里那么多玩具、游乐园,但好玩的东西也不少,可惜我上初中的时候就转到城市了。” 叶辰笑着说道:“你可别这么说,真要你一直待在乡下你也会烦的。” 巩欣想了想,说道:“说的也对哦,对了,辰姐,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赵熙的女生。” “听名字有点儿印象,让我想想。”叶辰放下碗筷,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说道,“想起来了,她来我这儿买过一个礼物,是个音乐盒,怎么了?” 巩欣说道:“她现在可好的很,男朋友又高又帅,是篮球队的,而且人很温柔,有礼貌,不像一些学体育的那么粗糙,最关键是,还特别的宠着赵熙,想想真是让人羡慕啊。” 叶辰认同的说道:“是挺让人羡慕的,不过……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巩欣解释道:“赵熙不是在你这儿买过一个礼物吗?那玩意儿起到了很大作用哦。” “哦,这样啊。”叶辰没怎么在意,继续吃饭,“挺好的,礼物不就是起这个作用的吗?” 巩欣用一种小财迷的眼神看着叶辰说道:“关键是现在很多同学相信在这儿买到一个定情礼物就能收获甜蜜的爱情,这是我刚刚打听到的消息哦,我想我们应该进一批关于爱情的礼物了,弄好的话又能多赚一笔了,我正想换台电脑呢。” 叶辰想了想说道:“好的,我会马上安排的。” 吃完饭,店里的顾客就多了起来,叶辰、巩欣她们要开始忙了,林念收拾好东西就回去了,她还要打扫一下卫生。 凌晨,十二点整,熟睡的林念睁开了双眼,她小心的看了眼卧室方向,这时候叶辰应该已经睡着了。林念蹑手蹑脚的爬下床,取出随身携带的两个方方正正的小匣子,放在桌子上。看着这两个匣子,林念一脸的悲戚,她打开了其中一个,里面是一颗人头。 林念轻轻抚摸着那颗人头,哀戚转化为了坚定,她双手夹着自己的脑袋,用力一拧,把自己的头拧了下来,放到了桌子上,取出匣子里的人头,按在了脖子上。 正在这时,卧室的房门锁扣响了起来。 第二十九章 失踪者(14) 听到卧室的房门在响,林念连忙把自己的人头装进那个空出来的匣子里,合上,收好,重新躺回到床上,一系列动作十分迅速,而且没有弄出什么大的动静来。 林念刚刚躺好,卧室的门就被打开,叶辰悄悄的走了出来,动作轻缓,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种专业化的潜行技巧没有几年的特殊训练是完全做不到的,更让林念心惊的是,叶辰手里拿着那把短刀——她什么时候把刀拿到卧室的? 穿过客厅的时候,叶辰朝床铺看了一眼,林念仰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双眼紧闭,不敢有一丝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虽然她也知道,因为拉着厚厚的窗帘,现在屋子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叶辰不会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的,但她的心依然高高的悬着,以至于身子绷得紧紧的。谁知道会出什么事,那把刀实在是太邪气了,自己明明……怎么不管用啦?当时就应该坚定的劝叶辰把那把刀给扔掉。 (这里有个问题,为什么林念坚定的认为叶辰的变化是由那把刀引起的?本章节就有答案。) 叶辰只是看了一眼,脚步并没有停顿,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吧嗒一声,门锁被重新扣上,又等了一会儿,林念才睁开了眼,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起床换了身衣服,也出门了。 林念一路小心谨慎,怕被叶辰发现,结果快要走出这个小区的时候,遇到了一对归家的年轻夫妇。 看见林念急匆匆的样子,那个妻子还好奇的问道:“周小姐,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林念实在不想和他们纠缠,只是勉强笑了笑,说道:“有点儿事。” 见她不愿意多说,那对夫妇也识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随便聊了几句,就走了。 把那对年轻的夫妇应付过去,林念快走几步,左右看了看,发现叶辰正在转弯。还好自己没有跟丢了,她连忙追了过去。 叶辰手里提着刀,面无表情,双腿快速交替着,脚步轻浅而急促。在这片街区穿行了有半个多小时,她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叶辰藏身在一条小巷子里,外面是条大路,虽然有着路灯的照明,但这里太偏僻了,再加上现在已经午夜了,那条大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叶辰躲在阴影里,等了有十几分钟,终于等到了。 不远处,赵熙和一个男生并排走着,那个男生一米**,看起来确实英俊帅气,应该就是她的男朋友了。从巩欣那儿打听到的消息果然没错,他们每个周五都要出去看电影,有时候甚至会夜不归宿。当然,都是成年人了,也不值得太大惊小怪的,但阻挡不了女生们的八卦之火啊,其中不乏有嫉妒的,凭什么她就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男生当男朋友啊?美好的事物并不一定会获得赞美和祝福,也可能会引来诸多有意无意带有恶意的窥视,因为各种八卦的纷扬,再加上赵熙也没有太过注意,她的很多信息被不知不觉的泄露出去了。有可能这只是带来一丝旁人的羡慕或者无聊时的谈资,但也有可能,会带来天大的灾祸。 两个人边走边说笑着,看来那个男生确实很风趣幽默,能逗女孩子开心,而赵熙也是一脸的笑意,显然处在最幸福的时刻。 看着她们越来越接近,叶辰取出一块黑色的手帕,蒙住口鼻,反手握着刀,手部肌肉绷紧。 终于,两人走过了这条小巷,叶辰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切到了两个人的身后,反手握刀,扎向赵熙的后心。没有丝毫的阻碍,那把邪气凛然的刀如同一只嗜血的怪兽,本能的渴望着鲜血,叶辰甚至出现了一种错觉,不是她想要这么干,而是那把刀引导着她的手臂去撕扯着这个女孩的肌肉筋脉,窃取了她的灵魂。 刺破赵熙的心脏后,叶辰快速把刀拔了出来,退回到被黑暗笼罩的小巷中。整个过程没超过两秒,那个男生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倒在了血泊中。 赵熙的胸口一阵冰凉,很快,这种凉意就弥散到整个身体上,她感觉体内的力量在快速的流失。赵熙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握紧手指,最后一次感受他的温暖和爱意,慢慢的沉入深渊之中。 叶辰并没有逃跑,她躲在小巷子里,看着赵熙死在男朋友的怀中,借着清冷的月光,她看了眼自己手中沾血的短刀,寒锋泠泠,邪气沛然,散发着一层红色的光芒。她把短刀回入刀鞘,转身走了。 叶辰没注意到,就在她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人目睹了这一切。 林念心痛的看着叶辰远走的背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会毁掉她全部的生活,在经历了那么多,她还不明白,平淡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幸福。 法网恢恢,无论做的多么好,计划的多么周密,总会出现纰漏的,林念深深的叹了口气,朝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和她悲痛的男朋友走去。 也许叶辰是想要多绕一会儿,林念回家的时候她还没回来。 林念砸了砸嘴,也算是巧了,反正自己是打算猎食,猎谁都一样,只不过死人肉确实不怎么好吃。林念把头换回来,躺在床上过了好久,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才听到房门的轻响,叶辰回来了。 第三十章 失踪者(15)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巩欣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她坐在柜台前,有些焦急的说道:“辰姐,又出现失踪事件了。” 叶辰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道:“怎么了,谁又不见了?” “赵熙,还有和她一起出去的男朋友。”巩欣的声音有些低沉,情绪也很低落,“上次那五个参加竞赛的学生还没有找到,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唉……” 叶辰放下抹布,问道:“学校有什么说法?” 巩欣背靠着座椅,有气无力的说道:“能有什么说法,只能尽量安抚了,争取不出什么乱子。” 叶辰想了想,问道:“报警了吗?” “报了。”巩欣无奈的说道,“但这只是失踪案,不是谋杀,失踪案本来就不太容易引起重视,再说了,这种案子也很难处理,没有任何线索可言,如果是谋杀的话,尸检就能提供不少的线索,但失踪?真的很难着手。” “那你们怎么办?”叶辰担忧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多注意保护自己,不要单独出去,特别是女生。”巩欣用手支在柜台上,小声说道,“辰姐你知道吗,现在学校里已经有些人心惶惶了,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大家都认为失踪的那些学生已经死了,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说到最后,巩欣打了个冷战,似乎感觉到死神就在自己旁边。 叶辰拍了拍巩欣的手,安慰道:“别太担心了,以后多注意一下,尽量在人多的地方活动,别没事去什么犄角旮旯乱晃,特别是晚上,以后你也别那么晚回去了,九点多就走吧,那时候客人就少了,我一个人也能应付的下来。” 巩欣摆了摆手,说道:“这个倒是不用了,九点多的时候大家都还在外面,不会出事的。” 看巩欣这个样子,叶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看具体情况了,客人少了就尽量让她早点儿回去吧。好在小龙女礼品店就在她所在的大学的马路对面,如果只是来这里的话还是比较安全的,一路上都是熙熙攘攘的大路,这里也不是什么僻静的地方。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了,虽然嘴上说轻松,但巩欣心里还是很怕的,现在,同学之间流传这一个传言,说那几个失踪的同学都已经死了,凶手很可能就是学生之中,毕竟两个失踪案都太巧了,学生之间的联系是很紧密的,很多时候都是集体出动,如果不是对他们的生活习惯很熟悉,怎么会那么巧的在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被杀掉了?一想到和自己一起上课,一起在食堂吃饭的同学中隐藏着这么一个可怕的杀人凶手,巩欣就觉得心惊胆战的,这时候她宁愿脱离那个环境,躲到这个礼品店来。除了学校外,这里是巩欣最熟悉的地方,躲在这里给了她不少的安全感。 就在两人各自想着心事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起,一个身材很好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巩欣趴在柜台上,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王鼎?她怎么来了?叶辰连忙迎了过去,说道:“王小姐,欢迎光临,要买礼物吗?” 王鼎缓过神来了,说道:“不用了,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最好僻静一点。” 王鼎的语气很硬,给人一种颐指气使的感觉,巩欣瞪着她,有点儿讨厌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瞪了一会儿,巩欣的眼睛都有些酸了,可那个女人连看都不看那边一眼,真是个傲慢无礼的家伙,这让巩欣更加生气了。 叶辰好奇的看着她,想了想才说道:“好吧,这边请。” 叶辰把王鼎带到了礼品店后面的小仓库里,一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屋子,被各种样式,各种大小的盒子塞得满满当当的。叶辰有些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这里有些挤。” “没事,挺好的。”王鼎环顾了下四周,满意的说道,随手把门给扣上了。 叶辰挑了挑眉,说道:“王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鼎找了个箱子坐了下来,说道:“别叫我王小姐了,叫我小鼎就可以了,我这次来主要想和你聊聊林念林小姐的事。” “念?她怎么了?”叶辰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口问道。 王鼎准备了下措辞,说道:“你知道的,我和林小姐是在一次查案中认识的,因为工作关系,我对林小姐的遭遇有些了解,也很同情,但是,我感觉她的……嗯,怎么说呢,精神状态不是特别的好。” 叶辰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意思,念确实已经陷入了一种偏执,自从她妹妹死后,她就有些迷失了,疯了似的想要报仇,导致现在的行为都有点儿失常了,我也一直在劝她,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悔莫及也没用了,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但她一直不听,好几次都不欢而散了……” 听到叶辰这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王鼎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叶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音乐响起,王鼎抱歉的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她本来不打算接的,但看到来电显示,显然不接是不行的。 王鼎拉开房门出去接电话,门并没有被关上,再加上离的也不算远,叶辰听到了不少。 “我在**市,没有,我没有出差,只是想要出来逛逛。” “你别管了,我都多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知道,知道,外面坏人多,有事找警察,我就是警察啊。” “我不是在和你顶嘴啦,好吧,我错了还不行吗?” “那个赵杰我看过了,不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他是你战友的儿子,又不是我的战友。” “谢谢老爸。” “好的,我忙完后就去看你,爱你哦,老爸。” 有十几分钟,王鼎才回来,说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叶辰笑着说道:“没事。” 王鼎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严肃的说道:“叶小姐,我认为林小姐的偏执可能超乎了你的想象,这已经不仅仅是……” 王鼎没说完,敲门声响了起来,她打开门一看,巩欣站在门前,说道:“辰姐,外面有人要紫色的小熊玩偶,货架上没有了。” 叶辰说道:“哦,好的,我找找。”说着,开始在这个小仓库里翻起来了。 王鼎见状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了,说道:“既然你们这儿忙起来了,我就先走了,有时间再聊吧。” 叶辰说道:“不好意思了,下次我请客。” 王鼎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 第三十一章 失踪者(16) 叶辰把王鼎送走后,看着这个女人有些单薄的身影,感觉满脑子的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又不说了?叶辰摇了摇头,把这些问题抛了出去,管她呢,做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叶辰回到小仓库,找到那个紫色的小熊从仓库出来时,看到巩欣正在和一个满脸忧思的女生聊天,好像在安慰她。 叶辰走过去,把小熊放到柜台上,热情的问道:“小欣,这是你的朋友?” 巩欣说道:“是啊,这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沈优,小优,这是这里的老板,叶辰。” 沈优看着叶辰,腼腆的笑了笑,说道:“小欣,我先回去了,有时间再聊吧。” 巩欣看了看表,说道:“好吧,你早点儿回去吧,以后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开心点儿哦。” 沈优点了点头,又冲着叶辰笑了笑,拿起那个紫色小熊就走了。 目送沈优离开后,叶辰问道:“她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巩欣叹了口气说道:“事实上,她心情很少有好的时候,我和她认识也有半年多了,就没见她笑过。” 叶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家里又困难?” 巩欣摆手说道:“不是,她家庭条件还算好,就是……怎么说呢,太过敏感了,什么事都存在心里,只会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不懂得自我开解,也不去找朋友倾诉,全都淤积在心口,有时候我会约她出来开导几句,但这主要得靠自己啊,我光在那儿干着急也没用的。” 叶辰笑着说道:“你也算是有心了,慢慢就好了,很多学生,特别对于女生而言,离开家里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上大学不是那么好适应的。” 听到叶辰这么说,巩欣忍不住反驳道:“再不好适应也都慢慢熬过来了,就算思思那样没有经过任何风浪的小公主都适应下来了,但她还是老样子,说真的,以前我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有心理这么脆弱的人,做一次模拟考试会担忧,交一份作业会担忧,就连上课回答一个问题也会担忧,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事啊。” 叶辰笑着说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处世态度嘛,这个急不来的。” 巩欣无奈的说道:“希望吧,每次看到她一副心碎的样子我就来气,值得吗?” 叶辰说道:“你也是喜欢操心,管那么多干嘛啊?” 巩欣笑了笑,说道:“是啊,我也是操心太多了。” 叶辰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你不是说这段时间比较危险吗,早点儿回去吧。” 巩欣看这时候店里也没什么人了,就说道:“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她收拾了下东西,跟叶辰道别后就走出了店门。 穿过人行天桥,刚刚走过学校大门时,背后突然传过来一个声音:“巩欣,巩欣!” 巩欣回头一看,是一个女生,看起来似曾相识,但也说不清楚在哪儿见过,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同学,她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女生紧走了两步,说道:“是这样的,我刚刚从小龙女礼品店过来,礼品店的老板有急事找你。” “哦,好的,我这就过去。”巩欣并没有怀疑,很多同学都知道她在小龙女礼品店打零工,也都和叶辰认识,传句话并没有什么问题。 巩欣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子里回想,她总觉得在哪儿见过那个女生,可是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自己可不是什么脸盲,一般来说只要见过几次她就会记住,正因为有这份天赋她才能在组织部混的风生水起,也能认识这么多的朋友,但那个女生是谁,她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 就这样边走边想,很快就到了小龙女礼品店,奇怪的是,礼品店已经关门了,温暖的小屋此时被一片黑暗笼罩着,礼貌没有任何人。 辰姐呢?她不是说要找自己吗?巩欣在心里想到。 “小欣,这里。” 巩欣扭头一看,叶辰正冲自己挥手呢,她站在了一棵树的阴影中,刚才没有看到。巩欣快步走了过去,问道:“辰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叶辰拉起巩欣的手,说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辰的手很用力,好像一把铁钳一样死死的扣着巩欣的手腕,她扭动了下手腕,想换个舒服点儿的姿势,但没有成功,反而被叶辰拉的差点儿摔倒。 叶辰走的很快,巩欣几乎是小跑着才算跟上了她的脚步,走着走着巩欣感觉有些不对,路上的人越来越少,灯光也越来越暗,最后,她们来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完全没有一点儿照明,全靠着微弱的月光才让她能够勉强看清楚路面。 不对,怎么来这儿了!巩欣停下了脚步,不管叶辰怎么拉拽就是不走了,她厉声问道:“辰,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一阵冷笑,让巩欣心中的愤怒化为了恐惧,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被冰冻了,心脏急剧的跳动起来,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马上要发生一件很可怕的事。 在巩欣惊恐的目光中,叶辰慢慢的转过身来,本来让巩欣羡慕不已的白嫩皮肤现在变成了青紫色,,皱皱巴巴,好像风化的干尸一般,她看着巩欣,说道:“这里才方便嘛!”声音嘶哑难听,好像两块玻璃在摩擦。 巩欣尖叫一声,极度恐惧下爆发出巨大的潜能,她用力甩开“叶辰”的手,转身就跑。 第三十二章 失踪者(17) 好在巩欣对这一片很熟悉,即便是在极度惊恐中也没有犯下迷路这样的低级错误。她跑了有十几分钟,终于跑回到学校门口。看到熙攘的人群,巩欣停了下俩,她扶着一棵樟树,大口的喘息着,剧烈的跑动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肺都快要炸了,有一种血脉淤积的绞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下来。 巩欣想要先会学校,但莫名的有种冲动,她转身看了一眼,看到小龙女礼品店内灯光明亮,柔和的光亮让巩欣的剧烈跳动的心稍稍缓解了一些,透过橱窗可以看到叶辰正用手支着下巴,无聊的发呆中。 稍稍犹豫过,巩欣还是决定先去礼品店躲会儿,她步履蹒跚的朝那边走去,推门进去后,用虚弱的语气喊道:“辰姐。” 因为没有客人,再加上已经比较晚了,叶辰眼睛半眯着,正打着瞌睡,那一声喊叫把她吓了一条,她睁开眼一看,巩欣一脸的惨白,好像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嘴唇都有些紫青了。。 叶辰连忙从柜台里走出来,抱着巩欣,安慰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别怕,有姐姐呢。” 在叶辰温暖的怀抱中,巩欣的精神彻底放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后怕,她说道:“辰姐,我们猜错了,杀人的根本不是什么学生,而是鬼,这里闹鬼!”这句话几乎耗尽巩欣全身的力气她就瘫在了叶辰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叶辰惊愕的看着巩欣,不知道这丫头遭遇什么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被吓坏了,脑子都有点儿不灵当了。叶辰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好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着。过了好久,见她的精神好了些,叶辰才说道:“你先喘口气,我给你倒杯水。” 巩欣点了点头,她并不擅长运动,全力跑上十几分钟已经把体力完全透支了,惊恐之中还没有感觉出来,现在到了安全的地方放松下来后就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在抗议,酸痛无力。巩欣缩在椅子上,像一只受惊的小雏鸟一般,小心的环视着四周,双眼透出强烈的不安,生怕再从什么地方冒出个可怕的东西来。 叶辰背对着她,在给她准备热茶,这个惊恐的女孩需要一杯热饮来温暖一下身心。因为礼品店里也卖一些精致一点儿的配饰,所以店里面挂有一面穿衣镜。无意间,巩欣瞟过了镜子,她长大了嘴,双眼瞪得溜圆:叶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起来,肿胀,流脓,吧嗒一声,一块烂肉掉了下来。 巩欣想要尖叫,但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来,似乎整个身子的肌肉已经彻底僵直了,她扶着柜台站起来想要逃跑,但刚刚迈出去一步,因为双腿酸痛跌倒在地,还把椅子给带倒了。 听到声音,叶辰慢慢的转过身来,她看着巩欣,把热茶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一步步的逼近。 巩欣连滚带爬的想往外跑,但已经迟了,她最后一眼,看到自己最信任的姐姐从怀里拿出一把短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看巩欣不再动弹了,叶辰把短刀抽了出来,冷冽的刀锋上泛着墨色的光晕。她从小仓库翻出来准备好的蛇皮袋,把巩欣给装了进去。 把巩欣的尸体收拾好,叶辰眼中慢慢恢复了清明,她看着手上还微微带着血迹的刀,尖厉的惨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把刀扔了出去。 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会拿着一把刀,而且……那把刀上有血!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叶辰扶着桌子,瑟瑟发抖,虽然她的记忆出现了空白,完全不记得了,但本能告诉她,刚才发生了件十分可怕的事。 叶辰环顾着自己的这个小礼品店,角落里的一个蛇皮袋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不记得自己又把这个东西放到这儿了啊。礼品店开门迎客,一个蛇皮袋躺在那儿实在不太好看。叶辰看了眼外面璀璨的灯光和熙攘的人群,心里淡定了不少,自己这是在临街的店铺,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有什么好怕的嘛,真是自己吓自己。 叶辰安慰了自己一番,走过去想要把那个蛇皮袋给收拾到小仓库里,她抓起袋子一提,咦?怎么这么重?叶辰打开袋子朝里面看了看,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小龙女礼品店的橱窗外,林念心痛的看着这一切,显然,叶辰已经被那把邪刀彻底控制了,应该怎么办啊?就在她绞尽脑汁的乱想的时候,看到叶辰直接被吓晕了。林念连忙走了进来,一边把叶辰扶起来一边心里嘀咕:这算是自己吓自己吗? 看着蛇皮袋里巩欣的尸体,林念有点儿头疼,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控制了,这几年她之所以能过得有滋有润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她知道有些事是不能闹大的,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但现在,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闹得越来越大了,更麻烦的是,王鼎也跑来了,那个一脑子理想主义的家伙很难缠的。这丫头背景深厚,意味着不能让她直接失踪了;聪明伶俐,靠骗是不行的;执行力强,想要应付过去很麻烦……总之,是个很难对付的人,而这么一个家伙偏偏盯上了自己,唉,命苦啊。 第三十三章 失踪者(18) 一阵剧烈的摇晃之后,叶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感觉昏昏沉沉的,脑子里灌满了浆糊,眼前一片模糊,好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玻璃,过了一会儿双眼才慢慢对焦,看到林念一脸的担忧。 “太好了,总算是醒了。”林念长舒了口气,说道,“感觉怎么样,怎么晕倒了?” 对呀,我怎么晕倒了?叶辰捂着脑袋,在脑子里回放之前的记忆片段,店里没什么人……自己在打瞌睡……巩欣跑了进来……她说这里“闹鬼”……然后,然后…… “啊!”叶辰尖叫了起来,嘶哑的喊道,“小欣,小欣……” 见叶辰惊慌失措的样子,林念连忙抓着她的手拥入怀里,说道:“辰,别怕,怎么了,小欣怎么了?” 叶辰看着林念,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说道:“小欣死了!”她趴到林念的怀里,嘶哑的喊道:“小欣死了,又一个好朋友死了!” 看着叶辰嚎啕痛哭的样子,林念心中也有些酸楚,几年前妹妹惨死的时候叶辰也是这样,呆立的哭着,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林念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她只能紧紧的抱着叶辰,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过了一会儿,林念感觉她的哭声越来越小了,低头一看,原来已经睡着了,几道明显的泪痕把她的脸弄得跟个花脸猫似的,即便在睡梦中,她依然紧锁着眉头,似乎还沉浸在悲哀之中。 林念叹了口气,把她抱了起来,关上店门,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叶辰在噩梦中醒来,她梦到自己的好朋友巩欣死了,还是自己杀死的,这个梦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叶辰都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吃早饭的时候,叶辰犹豫了好一会儿,问道:“念,昨天晚上……” 林念把一个水煎包塞进自己的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昨天晚上怎么了,做恶梦了?” 叶辰问道:“我不是问的这个,我是说,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林念嚼了几下,把那个水煎包吞到肚子里,想了想说道:“昨天倒是发生了件奇怪的事。” 叶辰紧张的问道:“发生了什么?” 林念恶狠狠的说道:“昨天晚上你不是在看店吗?怎么睡着了?我看你快十二点了还没回来,以为你出事了,结果跑到店里一看,你跟个死猪似的趴在柜台上睡,最后还是我把你给弄回来的。” 叶辰尴尬的笑了笑,问道:“额……除此之外呢?” 林念瞥了她一眼,说道:“除此之外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把你扔到床上还不行,还要我侍寝啊?” 叶辰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没有啦,没有啦。” 快吃完了,叶辰小心的问道:“念,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林念反问道:“怎么啦?” 叶辰说道:“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可以陪我去店里吗?”说着,还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念。 林念哆嗦了一下,被她这么看的快起鸡皮疙瘩了,说道:“好吧,今天我陪着你。” “嗯。”叶辰小声答应了一声,脸上轻松了不少。 打开店门,刚刚走进去,叶辰就是一声尖叫,她拉着林念的衣服,带着哭腔说道:“你看那儿!” 林念顺着叶辰指的方向看了看,在墙角放着一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林念刮了下她的鼻子,说道:“什么时候这么但小了,不就是个袋子吗?” 叶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说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一句话颠来倒去的说不清楚。 林念直接走了过去,把蛇皮袋打开看看,说道:“没什么,这里装的是你的进货。” 叶辰壮着胆子走过去远远的看了眼,真的是啊,袋子里装的是新来的一批绒面玩偶,塞得很满,好像真的是有人躺在里面一样。 昨晚的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因为一场梦这么大惊小怪的叶辰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她凑近仔细看看,一点儿血迹都没有,这绝对不会是装过尸体的袋子。 叶辰长长的舒了口气,说道:“原来是在自己吓自己啊,谢谢了,念,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照料的来的。” 林念一屁股坐到柜台后,说道:“想都别想,用完了就打算把我扔掉?没门,我今天吃定你了。” “我不是怕耽误你的事吗?”叶辰一脸无辜的说道。 对于叶辰的好意林念可是一点儿都不领情,她指了指墙上的表说道:“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要耽误早就耽误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行了吧。”见林念打算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叶辰连忙投降说。 把那袋子玩偶收拾到小仓库里,叶辰转身就把门给锁上了,她没有注意到,在一大堆的玩偶中藏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脑袋是一个人最核心的部位,但也是口感最差的部位,实在没办法啊。 林念陪着叶辰在这里待了一整天,帮忙收拾打扫,结账送客,叶辰倒是一点儿都没客气,把林念使唤的团团转,当然,因为客人很多,她自己也是忙得团团转。 又把一波客人都送走了,林念瘫坐在椅子上,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叶辰一边整理被翻乱的货架一边说道:“念,把地拖一下,用那个半干了的拖布。” 这句话彻底把林念给引爆了,她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说道:“别想了,老娘不是给你打长工的,老子不干了!” 见林念真的生气了,叶辰走过来笑着说道:“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既然累了就坐着歇会儿吧。”说完她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看到这个林念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开始是她坚持要留下来了,而且叶辰干的活儿可一点儿不比少。林念站起来说道:“还是我来吧。” 叶辰一边拖地一边说道:“没事的,累了就休息会儿,你不经常干这个,估计是有点儿适应不过来。” 在叶辰的坚持下,林念又坐了下来,她问道:“你每天都这么累吗?” 叶辰把拖把放回到角落里,擦了擦汗,说道:“当然不是了,要是每天都这么忙我早就雇人了,今天是周末,而且很多学校都已经考试完了,但还没有放假,正是学生们没事干的时候,很多人选择出去玩,这段时间自然会比较忙了。” 第三十四章 失踪者(19) 因为忙碌,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银盘东升,星光璀璨。也许是因为白天玩的太嗨了,学生们都累了,选择回去好好睡一觉,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好好的睡一觉,总之店里的顾客少了很多,叶辰也终于可以坐下来稍微休息一下了。 叶辰揉捏着自己的小腿,站了一天,感觉自己的小腿整个都僵硬麻木了,她忍不住抱怨道:“以后再也不穿高跟鞋了,太遭罪了。” 林念也累的够呛,她哼哼了一声说道:“谁让你穿的,又不是去参加什么舞会,只是照看自己的店铺罢了,用得着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吗?” 叶辰反驳道:“可是穿上高跟鞋会很提气质的啊,而且这双鞋只有六七公分,根本不算高。” 她还还嘴了?林念瞪了叶辰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那你嚷嚷什么,这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 叶辰理所当然的说道:“我知道这是自找的,但我就不能抱怨几句吗?” 两人正在斗嘴的时候,林怒跑了进来,带进了一阵热风。她喘了几口粗气,擦了下满头的汗珠问道:“辰姐,你看到巩欣了吗?” 叶辰站起来说道:“没有啊,怎么了,巩欣没在学校吗?” 听叶辰这么说,林怒丢下一句:“我也不知道,我先走了。”转身就跑了。 叶辰看着她的背影,喊道:“你找巩欣什么事啊,遇到了我可以替你捎个话!” 林怒没有转身,只是朝叶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可没有不告诉她,是找不到她的人。” 什么意思啊?叶辰没弄明白还想再问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林怒已经跑远了。 “真是个急性子的女孩啊。”林念探出脑袋看着林怒的背影说道。 叶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么大的人了,一点儿稳重都没学会。” 林念笑了笑,说道:“她们能有多大,不也只是刚刚走出单纯的中学,来到了大学才算真正接触到了人情世故,社会百态。” 叶辰想了想,说道:“说的也对哦,她们确实还是个孩子,还能享受无忧无虑的生活。” 两人又聊了会儿,见确实没什么人了,就关门回家了。 …… 已经快接近午夜了,林怒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带蓝色花纹的T恤,下身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根棒球球棒,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气势汹汹的在学校后面的一条阴暗偏僻的小巷子里来回溜达着。这里虽然地处偏僻,却连接着学校的后门,算是条近路,很多同学玩的太晚了就会从这儿进学校。 近段时间这里有些不太平,林怒得到消息说有一群混混盘踞在这儿,吓唬敲诈过往的同学,特别的女生,甚至会遭到猥亵。林怒听了心里的火就冒出来了,不打掉这群人渣几颗牙他们的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当时林怒就打算去揍那群家伙一顿,但想到上次巩欣说过,想要打架的话必须告诉她,算是强压下了怒火。想了一个晚上,林怒终于想到了个解决办法,如果找不到巩欣的人那么她就没话说了吧。虽然林怒只是去小龙女礼品店问了一下,完全没有想过去学生会或者巩欣班上问问,但也算是找了,找不到也不怨自己啦。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用这么一种巧妙的方式规避掉了麻烦,林怒在心里好好的夸了自己一番。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了那群混混,但事情并没有按照林怒设想的那么发展,街头打架和正规的比赛是两回事,而一对一的单挑和群体混战也是两回事。不管是搏击技巧还是心态建设,林怒都要比那些混混强上不少,但唯一的劣势就是,她只有一个人,而那群混混有五个人,而这个唯一的劣势,却成了影响这次较量的最大因素。 林怒按了按头上的包,疼的龇牙咧嘴的抽了口冷气,她背靠着一面矮墙,小心的戒备着,原先手里的球棒已经被夺走了,脑袋上还挨了一板砖,双眼发黑差点儿没晕过去。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林怒的气势丝毫不弱,她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的看着那群混混,刚刚打架不小心擦破的嘴唇还在慢慢的沁着血。 那五个混混也是满身挂彩,站在中间的那个右肩耷拉着,那是被林怒用球棒狠狠的砸了一下,虽说没有骨折,但已经浮肿起来了。 打到这时候,双方都动了火气,林怒已经熄了教训他们一番的想法,只是想着就算是去医院躺上一个月也要拉个垫背的,而那群混混更是直接放出话来,不把这个野丫头的这身皮扒下来这件事没完。 双方都没有着急再次动手,都知道对方不好惹,只能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等待机会。但这种等待对林怒来说是不利的,她朝准一个角度,一个窜步冲了过去,手里握着不知什么时候捡了块石头,轮圆了朝一个留着披肩发的混混的脑袋上楔去,一点儿都没留手。 一声闷响,紧接着嗷的一声惨叫,那个长发混混捂着脑袋朝后踉跄的退了几步,借着清冷的月光可以看到红色的血从他的指缝中留了出来。 但林怒的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在她向前用力的时候,一个带着项链的混混挥起球棒朝她的后颈处狠狠的砸了过去。林怒站立不稳,向前倾倒,一个穿花衬衣的混混看准了这个机会,用力朝林怒的后背撞去,这一下让林怒直接扑倒在地,花衬衣咧嘴一笑,骑在了林怒身上,用全身的力气压着她。 男女之间在直接的力量上还是有些差距的,让一个男人压在身上,没有了腾挪空间,林怒学到的技巧发挥不出来,战斗力打了个很大的折扣。现在已经入夏了,林怒穿着的那件棉质T恤并不厚实,因为之前的打斗拉扯,衣服上已经有些断线了,花衬衫怪叫一声,用力一撕扯,直接把林怒的衣服给撕破了。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女生都会慌神了,下意识的会用手把衣服护住,完全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但林怒并不是一般的女孩,她那么多年的跆拳道不是白学的,最少在反抗意志方面很强。 衣服被撕破,露出了内衣,林怒并没有什么害羞、恐惧的心理,相反,这彻底把她给激怒了,开始拼命的反抗起来。但这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在几个男人的压制下,林怒始终无法站开。一阵拳打脚踢,林怒裸着的皮肤布满了青痕,她的衣服完全被撕碎了,内衣看起来也要脱落了。但林怒并没有绝望,相反,她的斗志和愤怒燃烧的越来越旺盛,她用力的扭动着,嘶吼着,仿佛垂死的母狮。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敏捷的穿进了人群,一道寒光闪现,短刀划破了林怒的咽喉,在极高的血压的作用下,割破的动脉像愤怒的火山,喷出了大蓬的血。 那个人影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在那群混混还呆愣的时候窜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几个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第三十五章 失踪者(20) 叶辰跌跌撞撞的跑进小树林里,这是个野生的林子,加上又是晚上,深坑浅穴的,极不好走,而且没什么路,蔓枝乱伸,在她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道的红色痕迹。跑了好一会儿,确保没人追上来后叶辰才停了下来,她扶着一棵树喘着气,林子里带有凉意的潮湿空气吸入到肺里,有些刺痛感。稍微休息了下,叶辰找了个绿叶稀疏的地方,抽出那把短刀,清冷的月光下,刀面出蒙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而在刀锋出,赫然出现了个小缺口。 叶辰死死的盯着那个缺口,眉头紧锁。她知道这是把邪刀,之所以说它“邪”倒不是控制人心什么的,而是它在杀戮的时候异常的锋利,而且是一种诡异的锋利。做过菜的人都知道,要把一块肉切成片是很麻烦的,即便用现在的复合钢菜刀也要费很大的劲儿,这还只是切肉,拿刀砍人的时候不但有肌肉组织、脂肪,膜、筋、骨都是极难切割的。但这把刀不一样,把它插入温暖的人体的时候异常的锋利,好像热刀插入到牛油之中。这把刀有着一种本能的嗜血,杀人的时候她甚至感觉到是刀在指挥者她的手。 可是,在杀林怒的时候,叶辰明显的感受到这把刀出问题了,它变得极其晦涩,再没有之前的那种顺畅,甚至于……被崩出了一个小缺口! 叶辰看着这把刀,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刀回了刀鞘,转身离开了。 …… 过了有十几分钟,王鼎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但这时候尘埃都已经落定,那几个混混和林怒都不见了,唯有地上的一滩血迹证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惨案。 王鼎的脸色很难看,她环顾四周,周围被黑暗所笼罩,那是一种压抑而绝望的黑暗,面对这样的黑暗,王鼎并不觉得恐惧,反而充满了愤怒,这种黑暗的出现是对她这个职业的嘲讽,她似乎能够感受到那些枉死的怨魂就站在她的身后,指着她的脊梁骨骂,骂她为什么没能将这些黑暗彻底涤荡,她当初不是誓言要将世间的丑恶全部洗去吗? 王鼎颓然的坐在了地上,不顾血污和尘土把她的衣服弄脏,也没有去寻找线索,这种事她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那些鲜活的生命就变成了“失踪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为了这个案子,她追踪了三年,期间遭受了不少的挫折,遇到了很多困难,父母对她的行为不理解,男朋友直接认为她疯了,并且直接导致了两人的分道扬镳。王鼎都一一挺了过来,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坚持在一点点的被消磨,好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想要溯流而上去追寻江河的源头,但在路途中,被那些极柔的水悄然抹掉了棱角。 王鼎知道,她的棱角已经被磨掉了不少,她学会了撒谎来应付父母的询问,学会了如何表演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孩,让周围的人都接纳自己,她已经变得和原来的自己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她成了一枚圆润的鹅卵石,本应该躺在河床上,融洽在淤泥里。但王鼎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尘世同化,不甘心就这么沉沦了,她的棱角已经被磨尽,但她依然希望能保留自己最初的方向,去探寻那条河流的源头。 正因为有着这种信念,所以王鼎坚持追踪这个失踪案,这已经成为她的一个执念了,没有了这个念想,她会感觉生活完全没有了意义,这辈子就白过了,但现在,她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这个念想恐怕永远无法实现了,她永远无法看到那条河的源头了。 PS:没什么思路,今天就更新这些了,抱歉,另外,祝大家节日快乐哦。 第三十六章 失踪者(21) 之后的数天相安无事,叶辰继续经营着自己的礼品店,林念还是经常早出晚归,有时间还会来店里帮帮忙,生活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也只是似乎而已。 “辰,怎么啦?”林念在叶辰的眼前挥了挥手,问道。 “啊?”叶辰猛地惊醒过来,说道:“什么,怎么了?” 林念奇怪的看着她,说道:“辰,你最近怎么了,是有什么事窝在心里吗?” 叶辰勉强笑了笑,说道:“没有啦,没什么事的。” 林念不依不饶的说道:“没什么事?没什么事为什么时不时就发呆,双眼迷茫好像陷入恋爱的小女生一样……啊,你不是真的恋爱了吧,快说说,对方是谁,帅不帅,怎么也得让你的好姐妹把把关吧。” “去,去,去。”叶辰把凑过来的林念推到了一边,说道,“没有的事,只不顾是这几天休息的不太好,没什么精神罢了。” “哦。”没有预想到的八卦出现,显然让林念有些失望,她转过身,透过橱窗欣赏起外面的帅哥来。 叶辰看着林念的背影,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哀伤,她最近这个样子的确是因为晚上没睡好,并不说因为睡眠不足而精神太差,而是因为那些梦。在梦中,她杀了赵熙,杀了巩欣,杀了林怒,那些梦断断续续的,很不连贯,但一些细节却特别的清晰,她清楚的看到赵熙倒在血泊中看着男友,满脸的遗憾和无奈,巩欣的瞳孔缩成一个针尖,眼中绝望而恐惧,林怒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尖利的嘶吼,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那把短刀插入人体时回馈到手上的触感。 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叶辰一直在怀疑,那到底是不是梦。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细嫩,指甲干净,是个很普通的女孩的手。这是什么?叶辰看到一个红色的线头附在了手背上,拍打了一下想要把它弄下去,可是越拍越多,终于,她看清楚了,这不是什么线,而是血丝,鲜红的血从她的手上的纹理中渗了出来,她的双手沾满了血。 “啊!”叶辰忍不住尖叫起来。 听到叶辰的叫声,林念连忙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了,辰,出什么事了。” 叶辰大口的喘着气,脸色白的可怕,她摇了摇头,虚弱的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儿不舒服。” 林念狐疑的看着她,说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会儿吧,这几天可能是真的累着了。” 看着干净白嫩的手,叶辰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太差了,都产生幻觉了,于是说道:“好吧,那麻烦你帮忙看下店铺。” 林念摆了摆手,说道:“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快回去吧,别瞎想,好好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了,乖,听话。” 叶辰扶着柜台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好的,都听你的。” 叶辰回到家的时候才四点多,反正也没什么事,她也没吃饭,洗漱了一番直接睡觉了。和之前一样,叶辰这一觉睡的也不怎么踏实,她梦见了自己遇到了一群混混,双方发生了争执,具体在争什么不记得了,只是模糊的知道他们向她要人,为什么要向自己要人呢,简直莫名其妙,在梦中她满腹怒气的想到。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场景发生了变化,在一个偏僻的小公园里,自己和沈优(她怎么出现在梦里了,真是奇怪!)坐在道旁的长椅上,自己好像在安慰她,突然,自己抽出了短刀,轻轻一划,将沈优的头砍了下来,人头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她的脚下…… 不!叶辰惊叫道,猛地坐了起来,满脸的虚汗,她扭头一看,星光璀璨,已经晚上了。 怎么又做梦了?正在叶辰为她的梦境而忧心的时候,林念的声音透过房门传了进来:“辰,起床了,该吃饭了,快点儿。” 叶辰擦了擦汗,暂时放下自己的疑惑,答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桌子上的那把短刀散发出白色光晕。 林念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道:“睡了一觉感觉怎么样?” 虽然那场噩梦还萦绕在叶辰的脑海里,但为了不让自己的好朋友担心,她还是笑着说道:“好多了,感觉舒服多了。” 林念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你真的需要多休息休息了,正好我的事情已经忙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我就陪着你吧,有什么事我也能帮衬着一点儿。” 叶辰说道:“怎么了,好像我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似的。” 林念白了她一眼,说道:“你以为呢,在我看来你还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叶辰摆了摆手,说道:“好,好,就算我是还不行吗?你不用专门陪我,有时间的话多去逛逛街,这个城市虽然没什么自然风光之类的,但人文景色还是很不错的,市中心有很多购物中心,东西不但很全,而且经常会遇到打折,绝对是个好去处……” 林念放下筷子,看着叶辰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还是陪你几天吧。” 叶辰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她说道:“为什么?”声音略带颤抖,似乎怕听到什么恐怖的消息。 见叶辰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林念皱了皱眉,说道:“还能为了什么,你都不知道这几天你的精神有多差,动不动就双眼呆滞,开始发呆,穿马路的时候都不例外,这种情况下我放心你一个人吗?” 叶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道:“好吧。”说完,就低头扒着饭,不再说话了。 难道是自己的语气太重了?林念缓和了下语气说道:“你也别想的太多了,我就是担心你。” 但这句话的效果并不好,叶辰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刚才的温馨和默契再也不见了,见气氛不对,林念转移话题说道:“对了,你走后有个女生来找你,叫什么陈思思。”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叶辰的注意,她没有抬头,但开口问道:“她?她找我干什么?”语气淡漠平静。 林念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她没说,但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第三十七章 失踪者(22) 大洋彼岸,一栋欧式别墅内,一个女人正坐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的红霞。尽管是在自己家里,但这个女人还是保持着精致的妆容,带着华贵的首饰。她的嘴唇很薄,颧骨有些高,虽然很漂亮,但看起来却有些严厉,面无表情的时候让人感觉她在生气。虽然看起来已经告别了青春,但因为有些认真的保养,她的皮肤还是很好的。这个女人正处在一个充满魅力的阶段,既保留着容颜的美好,又因为经历过世间纷扰繁华,充满了别样的风情。 铃铃铃……一阵电话声响起,女人斜着眼睛看了眼,待她看清楚来电显示后,脸色大变,充满了意外的惊喜。她有些慌忙的拿起电话,说道:“思思,是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软糯的声音:“是我,妈妈,我好想你啊。” 宝贝女儿的这一句话就让苏琴彻底失态了,再也无法保持那种高贵冷艳的姿态,眼泪忍不住在眼眶中聚集,她说道:“思思,妈妈也想你。”话语间已经带着浓郁的哭腔了。 “妈妈,你哭了?” “没有,没有。”苏琴连忙擦了擦眼泪,努力笑了笑,说道,“妈妈是在高兴,听到你的声音妈妈很高兴。” “这样啊,那我会经常和您打电话的。” “嗯,嗯,好,好。”苏琴缓了下心情,说道,“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了,还是不适应吗?” “没有啦,妈妈,我已经长大了,并且交到了很多好朋友,她们都很好的,很照顾我的。” 苏琴欣慰的说道:“这就好,这样妈妈就放心了,但思思,不能只索求不回报的,既然承接了别人的帮助,记得要送些礼物表示感谢哦,还有钱吗?” “有的,我还有很多钱呢,根本没有花完呢。” “别这样。”苏琴说道,“别太节俭了,女孩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儿,我再给汇过去几万,我们不攀比什么,但也不能太委屈自己了。” “唉……好吧。”这样的对话已经出现多次了,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的亏欠,思思的父母都喜欢往她的卡里打钱,但她一个普通学生能花的了多少啊? 这时,苏琴从话筒里听到了另一个女孩的声音,问道:“思思,你朋友在你身边?” “嗯,是啊,这是我新交的一个好朋友,人很好的,很照顾我的。” 苏琴赞许的说道:“嗯,这就好,多交些朋友,这样吧,记得咱们的约定吗?放假的时候我会安排你来这里玩的,你也可以邀请你的朋友一起来啊。” “太好了!” 见女儿这么开心,苏琴脸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说道:“过几天你给我个答复,要带几个人来,我来安排住宿。” “好的,谢谢妈妈,你这么一说我更想你了,真的好想现在就飞回到妈妈身边。” 苏琴笑着说道:“妈妈也想你,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嗯,我会……啊!……” 一声惨叫从电话那头传来,苏琴连忙问道:“怎么了,思思,怎么了!,思思!思思!” 但回应的,只有一连串的忙音。 充满设计感的复古电话摔在了地上,苏琴一脸的呆滞茫然。 …… 好困啊,王鼎毫无形象的趴在一辆车里,零食到处都是,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望远镜,她喝了口功能饮料,精神才算是稍微好了一点儿。虽然很累,但她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有了收获。 我就知道,陈思思绝对是个关键人物,王鼎在心中想到,刚才,她看到陈思思和叶辰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没过一会儿叶辰就出来了,然后,林念从一片阴影中走了出来。 总算等到正主儿了,王鼎摘下望远镜,把身上的零食碎屑拍了拍,下了车远远的跟在了林念后面。 林念正蹲在地上,强光手电射出的光亮将她给笼罩住了,王鼎小心的走了过来,打量了下这个死胡同,厉声问道:“林念,你把陈思思藏哪儿了?!” 林念站了起来,慢慢的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嘲讽的笑说道:“什么陈思思,我根本没有见过她。” 王鼎恶狠狠的说道:“别再狡辩了,我看到陈思思走进来的,说,你到底把她藏到哪儿了?” 林念冷笑一声,说道:“好吧,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陈思思已经被我吃了。”说完还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林念的说辞显然惹怒了王鼎,她大声喊道:“别废话了。” 林念摊了摊手,说道:“好吧,你既然不信,那找出证据来证明是我把陈思思给变没的啊!冲我瞎嚷嚷啥?” 王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中的怒火,说道:“好,好,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证据,你逃不了的。”说完,转身就走了。 林念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嘲笑慢慢变成了冰冷的杀意,这个女人不能留了。 …… 第二天,小龙女礼品店内,叶辰正在百无聊赖的翻看着书,王鼎突然跑了进来,她环顾了下四周,问道:“林念呢?”语气很冲,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叶辰看了她一眼,她不是林念的朋友吗?即便不是那么亲密,也不用这么不客气吧。叶辰把书放下,说道:“她今天有点儿事,没来店里面,用不用我传个话啊?” 王鼎说道:“不用了,我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叶辰满脑子问号,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王鼎凑了过来小声说道:“以后尽量离林念远点儿。”语气严肃认真,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听到她这么说,叶辰脸上的笑收敛了起来,说道:“能给我个理由吗?我为什么要离自己最好的朋友远一点儿?” 王鼎焦躁的说道:“听我的没错,我还会害你吗?”说着她扭过头朝门外张望,似乎深怕有什么人看到似的。 “是吗?”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 王鼎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叶辰来到了自己的身后,手里高举着一块工艺石,然后,她脑袋上一痛,晕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失踪者(23) “你在干什么?!”林念冲了进来,看叶辰正在用绳子把一个人绑在椅子上,大声问道。 叶辰没有抬头,手里忙个不停,说道:“没什么,逮到一个自投罗网的。”语气很冷漠很冰冷。 林念走近一看,惊讶的说道:“这不是王鼎吗?” “对哦,我差点儿忘了,你们认识。”叶辰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水,直接泼在了王鼎的脸上,“正好让你们叙叙旧。” 一杯冰冷的水泼到脸上,王鼎打了个激灵,睁开了眼,她看到叶辰就要大声喊叫,但刚刚张开了嘴,一个团成团的手绢就塞了进去,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时林念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看着叶辰,退后了一步,一脸戒备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附在辰的身上……啊,你是那把邪刀?!” 叶辰露出个神秘的表情,说道:“你要是这么认为也可以,好了,既然人已经齐了,我们也别在浪费时间了。”说着,用手把王鼎胸前的衣服撕开,风微微吹过,王鼎细嫩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到底想干什么?王鼎双眼瞪得溜圆,眼中尽是恐惧。 叶辰从柜台下面拿出那把短刀,抽了出来,朝王鼎慢慢的走了过去。感受到冰冷的刀锋在自己皮肤上划过,王鼎剧烈的挣扎起来,但她被牢牢的绑在了椅子上,怎么也挣不脱。 林念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叶辰将王鼎的胸腹刨开,将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摘了下来,用心头的热血涂抹着刀锋。 “巫术?”林念似乎看出了什么,冷冷的说道,“你真以为这种幼稚的玩意儿能打败我?” 叶辰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说话间,侧步冲了过来,短刀带风,朝林念的脖子砍去。 林念丝毫没有躲闪,她伸出右手,血肉消散,化为了一个鬼爪,直接朝那把短刀迎了过去。一声金铁交击声响起,叶辰感觉自己虎口一痛,一道血丝慢慢渗了出来。 交手了几个回合,叶辰惊讶的发现,这个鬼物的博杀计很厉害啊,两个鬼爪灵巧异常,防御的滴水不漏。叶辰在第七空间闯荡了这么长时间,搏杀技巧已经接近顶峰了,至于速度和力量,凭借她试炼者的身份也比一般人要强上不少,但在搏斗中她却处处受制,完全被林念给压制住了。 当啷一声,短刀被林念的鬼爪击断了,看着手上只剩下一半的刀,叶辰僵在了那里,双眼迷茫无神,直接仰躺着倒了下去。 林念连忙跑过去把她接住,又是掐人中又是泼冷水,折腾了好一会儿叶辰才慢慢醒了过来,她一睁眼,正好看到了被挖去心脏的王鼎,血淋淋的脏腑就这么展现在叶辰面前,她下意识的尖叫了起来。 林念连忙把她抱在怀里,安慰道:“辰,别怕,有我的,这只是一场梦,一觉醒来后就都好了。” 梦?叶辰茫然的说道:“这真的是梦?” “嗯,这只是一场梦。”林念肯定的说道,“不会有事的……呃!”正说着,她感觉心口一凉,低头一看,叶辰手里那把断了一半的刀已经插在了自己的心口。 林念看着叶辰,难以置信的说道:“你……” 叶辰慌乱的把手松开,连忙摆手说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到叶辰惊乱的样子,林念勉强笑了笑,虚弱的说道:“不是你就好,不是你就好,辰,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叶辰看着林念慢慢化为一团烟雾,消散在空中,坐在地上,突然,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头痛欲裂,大段被隐藏的记忆显现了出来,原来真的是自己杀了那么多人! 过了好久叶辰才缓了过来,她已经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叶辰听从脑海里的指引,两眼呆滞的把王鼎拖到了小仓库里,把血迹处理了一下,然后消除了店门口的那个转移路人注意力的小魔法。作为一个灵异系的试炼者,这点儿小技巧还是有的。 叶辰刚刚要打开店门,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跑了进来,她急匆匆的问道:“您好,您是这里的老板?” 叶辰愣了一下,说道:“是啊,我是叶辰,这里的老板。” 那个女人问道:“那你认识陈思思吗?她是附近大学的一个学生。” 叶辰想了想,过了会儿才恍然大悟道:“有印象,她来我这儿买过几次东西,您是……?” 那个女人说道:“我是思思的妈妈,苏琴,你这两天见到过思思吗?”语气中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期望。 叶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陈思思了,怎么了?” 虽然本来就没报太大的希望,但听到这个消息苏琴还是满脸的失望,她说道:“没什么,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见到思思后请尽快联系我,谢谢。”说完,她就走了。 看着那个女人落寞的背影,叶辰紧咬着嘴唇,一丝血迹从她的嘴角渗了出来。 经过几天的发酵,接连好几个学生失踪的消息愈演愈烈,警方已经介入了调查,虽然一时半会还没有怀疑到自己身上,但叶辰知道,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天,叶辰坐在柜台后面把玩着一直笔,突然,她把笔放了下来,消息终于更新了,她可以回去了。 叶辰最后看了眼自己的礼品店,走了出去,隔着一条繁忙的街道,她看到苏琴,也就是陈思思的妈妈正站在路边沿,手里捧着一件带血的衣服。她满脸的木然,再也不复第一次见她时的精致和优雅,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都没了,好像死了一样。突然,苏琴大喊了一声:“我的孩子。”声音凄厉至极,犹如九渊之中的厉鬼,她纵身一跃,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一声闷响。 叶辰站在那儿,看着苏琴倒在血泊里,转身走了,在不远处有一道淡蓝色的光门,那就是回归空间的通道。 离那道光门只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叶辰剧烈的咳嗽起来,她的肺部好像跑进了一窝的蚂蚁,瘙痒到了极致,她恨不得能将整个肺都咳出来。咯咯的几声脆响,叶辰的身上出现了好几处骨裂,她轰然摔倒在地上,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开始流血,整个胸腹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一个烧红的铁球在自己脏腑中肆虐。 过了好一会儿,夜宸才停止了咳嗽,此时,她的样子可怕至极,全身的皮肤像大旱数月的田地,全都龟裂了,大片的血渗了出来,甚至能看到红黄色的肌肉和脂肪,她的眼已经瞎了,眼珠爆裂,耳中的鼓膜也已经破碎,全身的骨骼已经断裂,特别是下半身,支撑身体的骨架已经碎成了齑粉,软绵绵的好像一团烂肉。 夜宸抬起已经断成好几截的右臂,吧嗒一声落在地上,向前攀了一小段,然后权力绷紧仅剩的几块能指挥得了的肌肉,慢慢的朝前爬着。一公分,两公分,夜宸一点一点的朝光门挪去,在她的脑海中,震荡着叶辰这个人格崩溃时发出的恶毒诅咒: 你卑鄙无耻! 你狼心狗肺! 你蛇蝎心肠! 你不得好死! 夜宸!你不得好死!! 夜宸脸上无喜无怒,无悲无惧,无怨无恨,无悔无恋,无痛无伤,只是慢慢的挪动着,朝回归空间的光门爬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失踪者(24) 一阵空间扭曲,夜宸出现在了她位于第七空间的私人房间的卧室里,管家小精灵菲菲感觉到自己小主人的回归,颠着猫步跑了进来,看到夜宸浑身血淋淋的样子,惊讶的说道:“小主人,你这是怎么啦?” 夜宸看了她一眼,说道:“这是我的卧室,我不希望有人打扰。”语气极其冷漠。 菲菲僵在那里,顿了几秒才说道:“是,我的主人,我这就出去。” 菲菲跑到客厅,纵身一跃跳进了电脑屏幕里。 管家小精灵是第七空间的空间之灵为每个试炼者配备的智能终端,她们会为试炼者提供咨询和帮助,一般来说管家小精灵只能在试炼者的私人空间活动,是不能去外面的试炼者公共区域的(比如说海澜市),但她们拥有属于自己的公共活动区域,这个公共活动区域通过网络连接到每一个试炼者的私人空间内的电脑上,被称为璀璨梦境。 璀璨梦境,月心湖旁边有一个农家小院,一只猫耳娘坐在石凳上,一边喝着甜美的葡萄酒一边欣赏着眼前迷人的湖光山色。 就在这时,一个小萝莉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道:“菲菲姐,菲菲姐!” 菲菲放下酒杯,说道:“菲比啊,又来姐姐这儿玩了?”菲比是个新出生的管家小精灵,还处于学习阶段,没有接触过任何试炼者,她最喜欢的就是听菲菲她们将关于试炼者的故事。这些并不是不能说的,因为管家小精灵说出的每个字都会受到第七空间空间之灵的监控,她们不可能把试炼者的信息透露出去。 菲比跑过来,坐到旁边的石凳上说道:“菲菲姐,最近有什么好听的故事吗?” 菲菲想了想,说道:“最近还真有个很有意思的任务,我给你讲讲哦。”她把夜宸刚刚完成的那个“失踪者”的任务讲了一遍。 菲菲讲的跌宕起伏,很精彩,菲比听完后一阵的回味,最后问了一句:“这个我怎么没听懂啊?” 菲菲摸了摸她的头,说道:“灵异系试炼者,她们狡诈莫测,善于玩弄别人的灵魂,也很会折腾自己的灵魂,你也是知道的,在任务中往往需要进行角色扮演,一旦扮演出现纰漏很可能导致整个任务的失败,为了能完美表演,夜宸会在自己的灵魂世界创造一个新的人格意识,叶辰就是其中之一。 “叶辰是我的主人在这个任务中制造出来的一个人格意识,是这个人格在控制她的身体,但要注意的是,我的主人可以完全掌控这个人格。 “在确定身份后,夜宸就开始寻找通过这次任务的方法了,这时候,放在床头的那本神话故事引起了她的注意,特别是那篇‘特埃尔斯的故事’,很像任务流程,分成几个步骤,一步一步做完后‘升上天空,成为了守护者星座’,这个故事很可能就暗示了这个任务的完成方式。 “通过那个神话故事,夜宸知道自己需要获得‘诸神’的祝福,拥有‘父神’的赐福,然后杀掉‘三头恶龙’,就可以‘升上天空,成为了守护者星座’,也就是回归第七空间了。但知道任务流程没什么用,‘诸神’这些东西指代的什么,又如何才能得到所谓的祝福,这些夜宸都毫无头绪。 “很快,事情出现了转机,在酒吧遇到王鼎后,她讲述的那个故事将夜宸的思路补全了,杀掉诸神就能得到祝福,那父神的心脏献祭后就能得到赐福。 “那天,叶辰和林念一起去一个古玩街闲逛,在那里,夜宸有了个意外的收获,她看到了一把刀,鹿皮做鞘,铸造而成(所有的兵刃都是锻造而成的),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计划有个纰漏,不是她去杀诸神,而是特埃尔斯去杀。还记得那句话吗?‘锻造之神取出黑色的矿石,用炼出的铁汁浇筑塑造他的身体;狩猎女神猎取一只神鹿,将它的皮剥下,为他缝制了一件衣服。’而那把刀就是特埃尔斯。 “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诸神’指代的什么?夜宸一一排查叶辰接触过的人,她并没有找到符合大地、守护之类的人,思考了很久,她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诸神在这个任务中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予祝福,没有找到那些称号,但她找到了祝福,诸神的判定标准应该是她给予的祝福,不是那些称号。 “所以,夜宸杀死了赵熙(喜)、巩欣(巩心为恐)、林怒(怒)、沈优(忧)、陈思思(思),获得了喜悦、恐惧、愤怒、悲忧、愁思五个‘祝福’。 “相比而言,‘父神’就比较好找了,之前和‘恶龙’交过手,代表正义和公正,显然就是警察王鼎了。 “和善良单纯的叶辰不一样,夜宸很早就发现了林念的真实身份,她不是所谓的林恋的姐姐,而是林恋、周矜、沈意在痛苦的惨死之后化为的怨灵,她拥有三颗人头可以随意替换,很明显就是表征着‘三头恶龙’。 “当夜宸获得祝福和赐福后,将林念杀死,就可以回归空间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明白了吗?”菲菲问道。 菲比点了点头,说道:“有点儿明白了,在最后夜宸出了什么事,她怎么会受了那么重的伤?” 菲菲叹了口气,说道:“夜宸创造出来的叶辰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她确实被控制了,但不是被那把邪刀,而是被她的主人格——宸——给控制了,当她知道自己犯下了那么多罪孽之后,在巨大的精神刺激下自我崩溃了,当时是她在控制身体,她的崩溃直接导致了身体的紊乱。” 身体和精神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但身体受了很重的伤的时候,精神也会萎靡无力,当精神受损时,身体也会紊乱崩溃。 “哦,我明白了,谢谢菲菲姐。”听完故事,菲比就去别的地方玩了。 菲菲看着远方,想起了任务最后,在叶辰这个人格意识崩溃后出现的那个意识,没想到,她竟然显身了。 PS:一、在夜宸的意识中,第一层是人格意识,最主要的是主人格——宸,其余都是被创造出来的,比如离玄、菲丽丝·凯特等等;第二层是本能意识,比如说小善(善良本能)、小邪(邪恶本能)、被吞噬掉的小艾(爱欲本能)。 把夜宸的精神世界比作一个国家,那么宸(主人格意识)就是皇帝,而离玄、菲丽丝她们相当于王公大臣之类的,而本能意识,则是一种职位,比如说文官、武将。王公大臣可以被杀掉,只要处理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但是当这个王公大臣在摄政,比如说叶辰,这时候她死了就会对整个国家造成巨大的震荡),但职位是很难被抹掉的,严格来说,小艾要比宸更加本质,宸借助自己强大的权威将小艾吞噬掉会出问题的,很可能遭到反噬(想当初朱元璋为了加强帝权,将宰相这个职位除掉了,结果出现了内阁首辅,威严给宰相更盛)。 但在最后出现的那个名为“夜宸”的意识,既不是人格意识也不是本能意识,她的出现让菲菲感到不可思议和心惊胆战。 二、林念的林字取自林恋的姓,念取自矜的右半部和意的下半部。(周矜和沈意这两个名字只出现过一次,赵熙那个男朋友戏份还是不少但也没个名字,明明可以一笔带过的两个人却有自己专属的名字。) 看看这两段话: “据说在很久以前,这片大陆出现了一个恶龙,它有三个脑袋,分别代表着痛苦,绝望,恐惧……” “辰,很多细节你并不了解,我是小恋的姐姐,我知道小恋是在怎样的痛苦、绝望和恐惧中惨死的……” 三、怒、喜、思、忧、恐为五志,对应肝、心、脾、肺、肾五脏,青、赤、黄、白、黑五色,注意下面几句话: “她看了眼自己手中沾血的短刀,寒锋泠泠,邪气沛然,散发着一层红色的光芒……” “看巩欣不再动弹了,叶辰把短刀抽了出来,冷冽的刀锋上泛着墨色的光晕。” “叶辰找了个绿叶稀疏的地方,抽出那把短刀,清冷的月光下,刀面出蒙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叶辰擦了擦汗,暂时放下自己的疑惑,答应了一声,走了出去。桌子上的那把短刀散发出白色光晕。” 最后陈思思那个因为写作角度,没有体现出来。 四、赵熙是在爱情的喜悦中死去的,巩欣是在极度恐惧中死去的,林怒是在愤怒中死去的,沈优是在悲忧中死去的,陈思思是在思念中死去的,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最大程度上吸取她们身上的情绪力量,叶辰犯下了很多罪孽。比如这一句: “和之前一样,叶辰这一觉睡的也不怎么踏实,她梦见了自己遇到了一群混混,双方发生了争执,具体在争什么不记得了,只是模糊的知道他们向她要人,为什么要向自己要人呢,简直莫名其妙,在梦中她满腹怒气的想到。” 通过前后文可以知道,叶辰的梦境实际上是夜宸控制身体时的现实,那群混混找叶辰要人,要的也是混混——已经失踪了的混混。在全文中,确实有那么一群混混失踪了——就是围攻林怒的那群混混,为了给叶辰收拾尾巴,林念把他们给吃了。也就是说,围攻林怒的混混是夜宸找来的。 五、这几年林念已经导致了很多人的失踪,但为什么除了理想主义的王鼎外没有被别的警察追捕?主要是因为她杀的都是社会边缘人物(记得林念对叶辰说的她来这个城市的目的吗?),这样的人即使死了也没什么人在意,他们生活在社会肮脏的角落,没有人爱,没有人在乎,他们犯罪的可能性很大,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也不怕会失去什么,在面对更加弱小者,他们往往会暴露出人性中最大的恶,在林念看来,这样的人应该被清理。虽然观念很扭曲,但也算有一定的逻辑,林念作为三个惨死女孩的怨灵,选择了一种特殊的复仇方式,她们想通过自己的方式让自身遭遇的悲剧不再重演。 六、苏琴这个名字来源于电影《失孤》,在那个电影里,苏琴是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最后投河自尽了,那是部文艺片,很不错。 七、文中有这么句话:“身体终于听自己指挥了,叶辰扶着那棵树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一个女孩朝她迎面走来。那个女孩……看起来很像林恋!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这次,叶辰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欣喜,林恋回来了!她丝毫没有考虑过林恋已经死了的事实,那个女孩不可能是林恋的,除非她是个鬼。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迷糊了,叶辰当时十分确定,那个人就是林恋。” 虽然不愿意把话说得那么死,但一般来说,所谓的错觉总是有点儿特别的含义的,而不仅仅只是个“错觉”。 八、那天晚上,林念换下的人头是周矜的,原文有所提示: “林念轻轻抚摸着那颗人头,哀戚转化为了坚定,她双手夹着自己的脑袋,用力一拧,把自己的头拧了下来,放到了桌子上,取出匣子里的人头,按在了脖子上。” 她已经换了头了,然后在后面: “看见林念急匆匆的样子,那个妻子还好奇的问道:‘周小姐,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周”,整个故事中只出现了一个姓周的名字——周矜。 文中还有句话:“但社会上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城市里,大部分人的圈子都相当封闭,就拿她来说吧,她搬到这里已经好几年了,但至今不知道对面住着谁,如果有一天自己的邻居失踪了,她绝对不会意识到的。” 大家猜猜住在叶辰对面的到底是谁? 在想想文中出现的那个问题: (这里有个问题,为什么林念坚定的认为叶辰的变化是由那把刀引起的?本章节就有答案。) 林念之所以认为叶辰的变化是因为那把刀引起的,是因为她知道在买回那把刀之前,叶辰是很正常的,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一点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她就住在叶辰的对面,以周矜的身份,以至于这栋楼里有些住户已经认识了那个“周小姐”。数年的时间她一直在默默的观察着叶辰,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叶辰依然纯洁善良。 想想看,如果夜宸在任务中并没有扮演好叶辰,露出马脚来了,那个拥有强大实力的怨灵——林念会怎么办?所有说,在“在任务中往往需要进行角色扮演,一旦扮演出现纰漏很可能导致整个任务的失败”。 九、文中还有一些有意思的细节,比如说“特埃尔斯”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王鼎在酒吧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想表达什么?最重要的,在杀林怒的时候,那把刀为什么会被崩出一个缺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按说夜宸已经完成了所有步骤,为什么到最后还是不能杀掉林念,还要靠诡计才得逞? 第四十章 诡辩之域(1)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写在前面: 这个故事涉及到的观点皆为诡辩之言,不足信、不足恃、不足言、不足论,仅仅一玩笑耳。故事比较无聊,大家可以选择性观看。 ……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夜宸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至少平常的生活是没有问题了。这天,她坐在私人空间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影,小黑猫菲菲跑过来,跳进她的怀里,小心的问道:“小主人,你记得上一个任务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夜宸梳理着菲菲黑亮的毛,替她挠着下巴,说道:“怎么了?我不是晕过去后就回来了吗?” 菲菲拱了拱她的手心,没有再说话了,果然,夜宸的那段记忆被屏蔽了,本源意识果然厉害。 一部电影还没看完,夜宸左手小指上的戒指变得灼烫起来,新的任务又开始了。 在私人空间的客厅,凭空出现了一扇门,门上浮雕着一个肃穆庄严的会议室,这个过程夜宸已经经历好几次了,她把菲菲放下,走向了那扇门。 按理说这时候门就会自动打开,迈进去后就进入任务世界了,但夜宸等了有五六秒,那扇门还是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出故障了?夜宸脑子旋转起来,她灵光一闪,朝菲菲喊道:“快,快给我准备一套正装。”说着,就开始脱衣服了。为了方便行动,夜宸一般是穿着休闲装进入任务世界的,如果有需要的话,空间会自动替她更换服装,但现在看这个意思是有需要,但空间不管了。 听夜宸这么一喊,菲菲也明白了,她运用自己管家小精灵的特权,衣柜自动打开,一整套正装飞了出来,凭空悬在夜宸旁边。 正装的穿戴还是有些麻烦的,过了五六秒,那扇门已经打开了,但夜宸还没穿好,又过了有十秒,那扇门已经变得有些虚幻了,在最后关头,夜宸终于勉强穿好了,提着皮鞋跑了进去…… 看着眼前这个高档咖啡厅,夜宸舒了口气,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她把鞋穿上,整理了下仪表,迈步走了进去。 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俊朗的男人坐在那儿,正在翻看咖啡厅提供的时尚杂志,夜宸走了过去,说道:“你好,我是叶岚。” 那个男人听到声音,连忙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叶小姐好,我是秦泰。”说着,把手伸了出来。 叶岚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直接坐下了。 秦泰尴尬的笑了笑,把手收了回去。 两人各自叫了杯咖啡,然后就陷入了一阵的沉默之中,叶岚在一次看了眼任务界面: 任务名称:诡辩之域 任务说明:进行辩论。 这个任务的说明就这么简单,除了给了一个名字外,什么信息也没透露,这种情况下往往需要试炼者自行在任务世界进行信息搜索,这种任务在开局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儿,多观察,少说话。 叶岚反正是沉得住气,她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认真的品尝着那杯普通的咖啡,心无旁骛的样子甚至都透露出一点儿怡然自得来。 秦泰就没有那么好的定力了,他眼睛乱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想要弄明白这个任务到底要怎么进行,可惜看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秦泰百无聊赖的时候,透过窗子看到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男孩拎着一只猫走到了街角,他把猫死死的摁住,然后拿出一个铁签子朝猫嘴里塞了进去…… 秦泰皱了皱眉,他作为一个试炼者,手里杀过的人都不计其数了,但对于这种虐杀仍然很不习惯,很不喜欢,于是感叹道:“这也太过了。” 夜宸朝窗外瞥了一眼,说道:“你觉得他这么做是不对的?” 秦泰随口说道:“是啊。” 夜宸嘴角勾起,露出了浅浅的微笑,这时候任务界面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个提示“辩论开始”,秦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刚才的对话被空间认为辩论已经开始了。 夜宸组织了下语言,说道:“他在杀一只猫,你每天都要吃动物的尸体,这有什么区别?” 秦泰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他是在虐杀!” 夜宸提出个问题:“你是个善良的人?” 秦泰想了想,说道:“是的。”虽然明显他不是,但对于这个论题来说,善良的身份明显是有利的。 夜宸做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说道:“作为一个善良的人,你对杀死一个生命不在意,却对杀死的方法这么执着?难道生命有贵贱之分吗?” 秦泰说道:“我并没有对生命不在意,那只猫并没有招惹他……” “为你的晚餐牛肉贡献出尸体的那只牛也没有招惹你啊!”没等秦泰说完,夜宸便插嘴说道,“因为你们这样的食客,那只牛惨遭横死,怎么也没见你有多伤心难过。” 秦泰说道:“那只牛被养育起来就是为了提供肉类的,它的所有权归于养殖场。” 夜宸说道:“所以呢?只要从小养大就可以了?你怎么知道那只猫不是那个男孩从小养大的,按照你的说法,那只猫的所有权归属于那个男孩,那他想怎么处理这只猫是他的自由,你有什么资格横加指责?” 秦泰说道:“可是他在大街上,在公共场合虐杀。” 夜宸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对剥夺一个生命的态度仅仅取决于是不是在公共场合?” 秦泰默然,过了好久他才说道:“我是个有恻隐之心的人,类似于君子远庖厨。” PS:君子远庖厨,出自《孟子》,里面有这么个故事:齐宣王用一只羊换下了祭祀用的牛,他说别人都觉得他小气,孟子说:“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这涉及到儒家对“爱”这个字的解释。 西方世界因为有个全能的“上帝”,所以出现了“神爱世人”,“我们都是兄弟姐妹”这种说法。这种说法好不好,很好,非常好,但却不实际,类似于无私奉献,是有违人的本性的,这直接导致这个说法在很多时候真的只是个说法罢了。“神爱世人”不好直接唾弃,但在“人”的定义上却可以做些手脚,比如说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非洲黑人,印第安人都不被认为是人,当然,在血腥的原始积累结束,人们吃饱喝足了,“神爱世人”这个说法又重新被提起了。 相比而言,儒家对爱的解释没那么平均,而是以每个人为中心向外辐射的,越远辐射越小,每个人都是一个辐射源,相互交叉也能覆盖到整个社会,而且还可以通过道德修养让自己爱的辐射更加强大。具体来说就是,对于亲人的爱超过对于一个陌生人的爱,这对于儒家来说是正确的,再比如那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就是通过道德修养,让自己对父母长辈的爱传递到其他年迈者的身上。这种爱的方法很具有操作性,对于道德修养很高的人来说,可以做到“兼济天下”,将自己的爱辐射到天下之人,对于生活在社会底层,温饱尚不能保证的人来说,也能做到家庭和睦,因为这种爱是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是符合人的本性的,所以执行成本比较低。正因为在这种观点下,齐宣王看到那只牛很可怜,说那只羊换下吧,孟子给予了赞赏,因为齐宣王的爱辐射到了他亲眼所见的牛,而没有辐射到那只不知道在哪儿的羊。 而秦泰说这句话,表示那只猫被他看到了,他的爱辐射到了那只猫身上,但并没有辐射到为他提供牛排的牛身上。 在春秋战国时期,中国也出现过类似于“神爱世人”这种普适爱的学说,那就是墨子的“兼爱”。墨子认为人应该无差别,没有亲疏远近对所有人都有爱,也就是“人爱人人”。但要注意的是,具体到某个个体,“我爱人人”是必须要得到“人人爱我”这样爱的反馈才能稳定的存在,如果出现某一部分人不“兼爱”,将会对整个社会体系造成巨大的破坏,相当于只享受不回馈。也就是说,在墨子的理论中,每个人都必须爱着世界上所有的人。 这在孟子看来绝对是扯淡,一个人爱父母,爱子女,爱兄弟姐妹,爱同事,爱邻居还不够,还得爱八竿子打不着,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某个家伙,如果不爱这个家伙就是对整个爱的社会的背叛,这还有天理吗?兼爱对整个社会所有人都提出了极高的道德要求,这种道德要求在儒家看来是脱离实际情况,脱离人性的,兼爱在爱的同时,也对人性进行了极大的束缚,特别是考虑到春秋战国时期低下的社会生产能力,让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苦之人去爱世间的所有人,不爱的话就是对社会的背叛,这是道德绑架,也是无法实现的。 相比而言,儒家对于爱的要求就很有弹性,达则兼济天下,穷的话顾好自己的家就行了。当然,虽然有弹性,但儒家也是有底线的,这个底线就是孝悌之义,一个人如果连孝都无法做到,就会被儒家认为是对爱的世界的背叛,是不容于社会的。 注意,一、以上对儒墨的阐述只限定在“爱”这个话题中,二、这里的儒墨指的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儒墨学说。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四十一章 诡辩之域(2) 看到夜宸一阵默然,不再说话,秦泰开始了反击,他问道:“宸小姐,你认为那个男孩并没有做错什么?” 之前秦泰说那个男孩做错了,夜宸一直在攻讦他的这个观点,现在被问起来,想否认也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夜宸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认为他虐杀那只猫并没有做错。” 秦泰背靠着座椅,说道:“那么我想听听宸小姐的看法。” 夜宸折叠着手指,说道:“恻隐之心,君子远庖厨,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想法,但你猜猜看,如果齐宣王选择用一个人,一个不在眼前的人来代替那只牛,孟子还会说出那句‘无伤也,是乃仁术也’吗?儒家并没有确立一个至高无上的神来指示人的思想,他们对爱的理解是植根于每个人对血亲的天然友善之上的,也就是说,爱的着力点是人。这个事件中有两方,一方是人,一方是猫,这两者并不是平等的关系,所以在我看来,当两者的需求出现矛盾的时候,我支持人。” 秦泰问道:“哪怕这种需要是一方要剥夺另一方的生命权?” 夜宸说道:“哪怕如此,因为我也是个人。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做过的事吗?我们逮过蚂蚱,害怕它到处跑而将它的后退硬生生掰断;抓过蝴蝶,单纯的觉得好玩,就把它的翅膀扯掉,看着它痛苦的在地上慢慢的爬,留下一条湿润的痕迹,那是它的血;我们还因为无聊,拿着放大镜或者线香,把一只只小蚂蚁活活的烫死,这种残酷的虐杀甚至换不回来孩子的快感,最多只是觉得没那么无聊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必须承认,在任何人的内心深处,人和其他生物是不平等的。” 秦泰说道:“但是,宸小姐,你要知道,小孩子的那些残忍行为只能出现在孩提时代,因为他们还没有接受文明的教化,还有原始野性的残留,但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再做这种行为已经很不合适了。” “不,不,不。”夜宸说道,“你高估了文明教育对人类的影响,文明只能起到一些装饰作用,对于整体结构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如果你对动物学有研究的话就会发现,人和大部分行为和动物并没有本质区别,只是形式有所不同而已。虽然文明的教育告诉我们要善待每一条生命,但这无法改变人类潜意识中的冷漠:之所以会有环境保护,是因为污染已经影响到了我们自己的生存,之所以会有珍稀动物这个概念,是因为现在的科技已经足够发达,对于一只老虎来说,它贡献出来的皮和骨已经很廉价了,相比而言,它们活着,那份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基因对人类更有价值。人类保护动物从来都不是因为爱,就算是因为爱,也是处于人类对自己的爱,它们的存活对于人类来说是有利的,所以才会被保护起来。于此同时你也会发现,那些对人类不利的生命被我们斥为害虫,市面上有很多杀害这些生命的日用商品,并没有任何人对此有任何的不适。我再说一遍,人和其他生物是不一样的,这一点潜藏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 秦泰说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人类将文明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已经不需要在受制于狭隘的本能囹圄了,人类应该做一些符合文明的事情,而不是继续被本能中存在的杀戮所控制。” 夜宸说道:“将同族的生命置于其他生物生命之上,这是每一个物种得以存活下来的基础,也是人类从一个普通的灵长类进化成为了一个文明物种的根本动力。当那些原始单细胞生物没有选择进化出叶绿素自己合成所需的营养,而是通过吞噬其他生物来延续生命时,杀戮就已经刻在了我们所有异养生物的基因之中,并且有数十亿年的时间进行巩固。人类的文明史不超过万年,所谓的现代文明也仅仅只有几百年的历史,这点儿时间对于走过漫长进化史的杀戮本能来说不值一提。再说,他杀的又不是人,只是一只猫而已,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这颗星球已经有点儿挤了,在资源极其有限的情况下,我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将其他生物,或者说其他某种生物的地位抬高和我们一样。” 秦泰叠起手指无意识的扣着桌面,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宸小姐说的对,这颗星球是属于我们(人类)的,不是什么猫猫狗狗的,但这些东西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明白。一个国家的领导者明白就可以了,要进行原始积累,那么污染一下环境,牺牲一些物种,甚至…………也是可以的嘛,过了那个阶段就可以了,只要经济发达了,不需要刻意的宣传,很多人会自然的对其有好感。比如说之前有个城市因为发展了很多工业,整日烟云缭绕、雾霾笼罩,现在发达了,那个‘雾都’的称号被很多文艺青年脑补成浪漫的雨巷芬芳了。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用了多年的老物件不舍得丢,也会被称赞一声有怀旧情怀,何况是从小养到大的猫猫狗狗,对于他们来说,自己怀里的猫要比不认识的陌生人重要的多,他们很多人都是独自在奋斗,身边没一个值得掏心的人,唯有那些不会说话的猫猫狗狗能给与所有的信任,这时候,看到一个人在虐杀一只可爱的猫,他们当然会感觉到愤怒了。这种情绪应该被照顾到的,宸小姐,很多地方你说的都对,但对,不一定就会被所有人都接受,也没必要让所有人都接受。” 夜宸说道:“那么按你的说法……” 他们你来我往的讨论了有一个多小时,突然一阵恍惚,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夜宸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喃喃自语道:“换地图了?” 第四十二章 诡辩之域(3) 写在前面: 这个故事涉及到的观点皆为诡辩之言,不足信、不足恃、不足言、不足论,仅仅一玩笑耳。故事比较无聊,大家可以选择性观看。 …… 今天是周末,经过一个星期的枯燥上班,到了尽情享受的时候了。宸和晓约定一起到步行街购物,挑挑拣拣,试了无数件衣服后,终于有了满意的收获。玩的尽兴的两个女孩坐在道旁树荫下的长椅上,一人拿着一个冰淇淋,欣赏太吾河的风景,晚风习习,轻轻拂过女孩的脸庞,如诗画般美好。 就在这时,一对母女走了过来,女儿大概二十岁,正是青春活泼的时候,但她耸拉着脑袋,情绪显然不佳,理由也很简单,她妈妈正在耳边不停的唠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坐个公车也会把钱包给丢了,以后可要长点儿心了。” 待两人走远了,晓才说道:“你看,谁都会这么做的,吃一堑长一智嘛。” 宸有些生气的说道:“可是这是不对的,东西被偷了不是那个女孩的错,她凭什么要受到指责,这是不对的。” 晓无奈的说道:“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不对又怎么样?我们还没有达到大同社会,犯罪率还没有办法降到零,总会有人受到伤害,那么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护自己。” “不。”宸的情绪有些激动,她说道,“我们最重要的是要谴责这样的恶行,用自己切身的努力来改变这一切。” 晓拍了拍宸的手,安抚着说道:“我们个人的力量是很小的,你改变不了这个社会,只能学会适应,再说我们的社会已经在改变了,随着经济发展,文化建设,这种恶行会越来越少的,我们努力学习,努力工作都是在推动社会的发展,我们每个人都已经在为之努力了。” 宸皱了皱眉,说道:“晓,你这种想法也太消极了吧,等着社会发展来自然推动?我不是说这不可能,但也需要经过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到时候什么菜都凉了,再说了,就算社会发展了,恶行也不一定就会马上消失,要想获得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还是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的,一言不发的话没人会在意的。” 晓看着宸的样子,说道:“你还在想着小徐的事?” 小徐是她们俩的朋友,前段时间去夜店玩,被人灌酒后“欺负”了,事后晓劝说以后还是少去那种地方,想去的话也叫上几个朋友,别独自一个人去。但宸并不同意晓的这种说法,明明是夜店有问题需要在安全方面进行改善,为什么要在小徐这样的弱势群体身上找原因?这完全是不讲道理的嘛。 被晓说中了心中所想,宸支吾了一番,说道:“这个你别管了,反正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我们没有做错,就不应该受到指责。” 又是一次不高兴的辩论,晓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别说这些烦心的事了。” 宸点头说道:“嗯,好吧。” 两人对坐而视,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宸首先受不了了,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报纸,说道:“晓,你对这条消息怎么看?” 晓在心中暗暗舒了口气,她们俩都是不驳倒对方不舒服的那种人,这种不输不赢的局面就像喉咙里的刺一样让人不舒服,正因为两人都有这样的爱好,才成为了亲密无间的朋友。 晓接过那份报纸,在头版有关于最近的总统竞选的消息,一个女性候选人西里宣称:“我若当选,内阁将有一半是女性”。 宸说道:“我知道她之所以打出这张牌是为了挽救选情,这个我们不考虑,只针对这句话来聊聊。” 晓把那则消息大概的看了一遍,说道:“好的,你认为这句话对不对?” 宸说道:“我认为这句话没有问题。” 晓弹了弹那张报纸,说道:“平等当然是好的,但我不明白,什么时候机会平等被结果平等取代了。” 宸严肃的说道:“因为机会平等带来不了真正的平等。还记得一百年前发生的事吗?当初因为关税问题我们甚至打了一架,为什么要保持高关税,不能维持一个自由的机会平等的市场?因为我们那时候的工业才刚刚发展,还太弱小了,我们生产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法和别的工业成熟的国家相比,一旦开放关税,设定机会平等,我们脆弱的工业将被其他国家质优价廉的产品彻底击垮。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要机会平等,必须要结果平等,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我们初生的工业体系,只有工业体系慢慢长大,我们才能称得上一个强大的国家。同样的道理,现在女性在社会上处于全面弱势的地位,特别是在这方面,女性很难有所作为,不是因为她不努力,而是因为种种传统观念的束缚,如果真正要设定为机会平等的话,女性很难有出头的,这种情况下,必须设定结果平等才会带来真正的平等。” 晓说道:“可是这是内阁啊,是能够决定一国命运的,难道不应该唯才是举?” 宸笑着说道:“晓,我们的国家是尔斯兰儿星球最强大的国家,而且目前看来没有什么极端尖锐的矛盾,这时候我们并不需要一个特别强势霸道的内阁,也不需要什么才华绝代之人,相反,那样的人如果当上总统说不定会没事找事,惹出更多的麻烦来,毕竟他们不甘在史书上默默无闻。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守成的内阁,按照先前制定的政策继续往前走就可以了,还没到需要改善的地步,毕竟我们刚刚经历过……你知道的。退一步说,我们国家数亿的人口,绝大部分适龄女性都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其中顶尖学府中女生的比例也不少,这么多优秀的女性中怎么就找不到几个可以和男性相媲美的内阁成员?凭什么就认为如果女性占到内阁半数就会影响到整个内阁的能力?” 晓说道:“按照你的说法,那是不是还要求必须有各种信仰,各种种族的代表都在内阁有一席之地?” 宸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女性在社会上的地位,那些人与之何干?我是个女人,所以要推动女性在社会上拥有平等的地位,那些族裔就没人了吗?他们不会自己发出自己的声音吗?每个人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这样才能造就一个自由平等的社会,而不是说每个人都要考虑到其他所有人的利益才行。” 晓默然,看着宸的眼睛说道:“你是个冷酷的人。” 宸回敬说道:“我只是个理智的人。” 第四十三章 诡辩之域(4)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晓把那张报纸摊开,说道:“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么思考,西里的支持率在不断的下降,包括很多的女性选民都不支持她。” 宸叹了口气,说道:“不支持就不支持吧,她本来也不是那种致力于提高女性社会地位的人,只不过是想借这个幌子来拉点儿选票罢了。但我们开始就说过了,并不讨论这个人,而是讨论她说的这句话。” 晓说道:“话是这么做,但少有的一个女性参选还是很有意义的。” 宸撇了撇嘴,说道:“能有多大的意义?现在我们对自己权利的争取都已经让我绝望了,晓,我感觉自己行走在一片荒漠之中,我已经走了二十一年了,但丝毫没有走出去的迹象。”说到这儿,宸挥了挥小拳头,说道:“你知道吗,我们现在需要一把火,把这个荒漠烧的干干净净,一个璀璨的琉璃世界将在烈火中诞生。” 看着宸炯炯的目光,晓打了个寒颤,说道:“宸,你不会真的这么想的吧,你想……放把火?” 看着晓一副受惊了的样子,宸无力的靠在椅子上,说道:“我倒是想啊,但光想有什么用,有人会支持吗?” 晓长长的舒了口气,说道:“还好,还好,那种想法太可怕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晓一副后怕的样子,宸有些怒其不争的说道:“你这是绥靖!你以为你每天只需要工作八小时,周末还能休息的权利是怎么得来的?我之前就说过,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退路太多了,干枯的树木才能熊熊燃烧。” 晓说道:“可是你要知道,任何事情,包括对的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要慢慢来,步子不能太急。这个社会结构存在的时间太长了,几乎和文明史同龄,这种情况下按你的做法很可能会把一切都烧了,什么也没有了。而且你要考虑到,我们和那些活动是有根本区别的,我们和他们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也就是说,我们被天然的分割了,很多情况下,其他属性要盖过了性别属性,这也是为什么会出现你开始时候说的那个问题。” 宸说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所以我才这么无力啊。” 晓安慰道:“别这样,宸,我们的现状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平权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通向罗马的道路有很多,不一定非要选择某一条。” 宸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一定,这么说吧,通向罗马方向的道路有很多,但我坚持,只有一条可以通向真正的罗马城,而其他的道路很可能在半路上就断掉了。现在就出现了这种趋势,一些所谓的‘理性’声音一直在‘呼吁追求和维护我们在社会地位上的平等,而不是被看做是社会的弱者给予偏袒’,他们过早的宣布要做到机会平等,丝毫没有意识到,或者故意无视我们还不够强大,放弃‘关税’就是放弃一切。正因为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我们的活动才出现了倒退的现象。对了,还有一点,我对‘平权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持怀疑态度,社会到底怎么发展还不知道呢。” 晓皱了皱眉,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还是坚信人道必然能够战胜天道,人定胜天。” 宸说道:“这个可真不好说,人道的存在基础是人类文明,但你要知道,人类的文明大厦并不牢固,一次地震,一次洪水,亦或者一次火山爆发都能对这座大厦轰然倒塌。” 晓说道:“可是文明是在发展的,到现在,一般的自然灾害已经无法动摇我们的大厦了。” 宸说道:“这座大厦毕竟是人造物,要维持它的正常运作需要方方面面的工作,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出问题。” 晓摆了摆手,说道:“话题扯远了,我们还是要聊这件事,总之,我对现在的现状还是整体满意的,我们还在前进,只不过有快慢问题罢了。” 宸有些愠怒的说道:“现在可不是快和慢的问题,而是方向问题,整个活动的方向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混乱。不但他们在有意无意的抗拒着这种思想,我们中也有不少人在拖后腿,现在社会中大把的女孩只知道要要要,只知道要钱,要手机,要工资卡,什么都要。” 晓笑了笑,缓和了下气氛,说道:“按你的说法,我们当然是要要了,不然还能怎么样,毕竟东西在他们手里。” 宸说道:“要当然是对的,但要也要点儿实际的啊,要位置,要权利,甚至要义务,要我来说,最重要的反而是义务。” 晓问道:“这是怎么说?” 宸说道:“因为义务是权利结构中相对薄弱的环节,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个方面作为突破口,只要能够嵌入到权利结构中,也就有了发挥的空间和余地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根本不带我们玩,我们进不了这个最高层次的圈子。” 晓摇了摇头说道:“这种情况太理想化了,都有些不切实际了。” 宸说道:“我知道这不怎么切合实际,但几乎所有的社会进步都是由理想主义者推动的,没有一点理想,甚至是虚无缥缈的理想。” 晓说道:“对了,有一点我不明白,你说的和那些女孩很类似啊。” 宸瞥了她一眼说道:“因为我和她们都是从实际出发的,区别是她们只是想讨要几条鱼,但我却最想要渔网。” 晓说道:“你得到渔网就能捕到鱼吗?说不定会让整个社会秩序出了问题,你要知道,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坐到这儿讨论这些,就是因为我们有个强大的祖国,想想斐南国。” 宸说道:“这完全没有可比性,斐南国是因为步子迈的太大了,丝毫没有顾忌到实际情况,但我们不一样,多年的教育已经让我们拥有了足够的素质来承担起社会责任,也有能力来维护社会秩序,比如说几十年前那次。” 晓说道:“那次可不是什么秩序,是混乱,是毁灭,你怎么又生出了这种想法?” 晓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真的是这样吗?事实到底如何你我心里都清楚。” 晓坚定的说道:“不行,那样是不行的,会乱的,全都会乱掉的,宸,你想想,如果我们乱了会出现什么情况,别忘了,我们南边还有个邻居呢。” 宸梗着脖子说道:“那又怎么样,以前更大的活动还出现过呢,为什么不行?” 晓捂着额头说道:“你还是不甘心啊,那是有深刻的社会背景的,现在已经不现实了,不现实了,这么说吧,历史上有些机遇错过就错过了,再也不会来了。” 宸说道:“但是……” 两个人又辩论了半个多小时,太阳落山后才意犹未尽的回家了。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四十四章 诡辩之域(5) “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夜宸把一杯果汁递了过去,说道,“这是刚刚榨好的,用的是刚刚摘下来的青苹果,尝尝吧。” 陈帆接过果汁,放到了茶几上,严肃的说道:“宸,我这次来是有事想和你谈谈。” 夜宸笑着说道:“有事就直说呗,用得着这样吗?我们可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 陈帆说道:“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直接问了,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夜宸问道:“什么事啊?没头没尾的让我怎么猜啊?” 陈帆不耐烦的说道:“别装了,什么事你不知道?之前那几起失踪案,到底是不是你?” 夜宸有些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怀疑到我身上啊?这几天压力太大脑子被烧坏了?” 陈帆没有理会夜宸的调侃,淡漠的说道:“因为我看到了。” 夜宸脸上的笑容不减,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陈帆说道:“我看到了你走进了那条小巷子里,然后……那个女孩,也就是刘海琳就没了。” 夜宸没有说话,给自己到了杯水,说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显然陈帆这次来就是找事的,夜宸的语气也不复刚才的热情了。 “真是你?!”陈帆脸色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痛心疾首的说道:“是的话,宸,你知道的,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夜宸嘴角勾出一丝浅笑,说道,“这可不像是一个侦探应该说的话,你们不是强调重证据、轻口供吗?就算是我杀的,没有切实的证据也没办法定罪的。” 陈帆脸色发红,有些气恼的说道:“这个你别管,你已经亵渎了法律,没有资格说这些了。” “我没有资格?”夜宸拉过一把椅子上,反坐在上面,说道:“那好,你告诉我法律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陈帆说道:“当然是用来伸张正义,惩处邪恶的。” 夜宸说道:“你真的这么认为?那好,我再问你,正义是什么,邪恶又是什么?” 陈帆说道:“正义和邪恶自有公论。” 夜宸说道:“公论?谁是‘公’,怎么‘论’?” 陈帆没有说话。 夜宸笑了笑,说道:“帆,你要我不要装,你自己这不是在装吗?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彼此的性格秉性难道还不清楚吗?你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你清楚现实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那些年你学到的东西不会都还给老师了吧?” 陈帆开口说道:“法律,是国家的产物,是指统治阶级为了实现统治并管理国家的目的,经过一定立法程序,所颁布的基本法律和普通法律。这是课本上的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吗?” 夜宸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正义、公平这些概念都是人造的,针对的是每一个个体,对于整个社会来说,需要遵守的是自然规则,而不是所谓的人造概念。法律不是为了什么正义,而是为了维持一个国家的稳定,这是法律的最根本目的。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杀人,哪怕是意外杀人后逃逸,你们这些警察都要花费大量的社会资源进行追捕?人已经死了,与之有直接关系的除了几个亲友还能有谁,为什么要动用整个社会的力量(警察系统的维护需要大量的社会资源,这是由整个社会共同负担的。)来解决这些私怨?” 陈帆说道:“因为如果不追捕,会造成极大的社会恐慌,一个人人自危没有安全感的社会是不会稳定的,一个不稳定的社会对社会全体成员都是极其不利了,因此他们愿意缴纳税款来维持警察体系的运转,还会选择让渡一些自由和权利来配合警察的调查,这也是我们城邦存在的基石。” 夜宸说道:“好,你明白就好,既然是这样,你也知道为什么我们恩斯拉尔城邦要重证据轻口供了吧?相比于客观切实的证据,口供,也包括一些证言具有相当的模糊性,也不是说他们就是存心说谎,人毕竟不是复读机,对于一件事情的描述总会受到主观因素的影响,这是有大量实验验证过的,凭借口供来断案是不明智的,你说看到我走进那个巷子了,万一你看错了呢,那件事发生在深夜,附近只有微弱的老式路灯,在这种光线条件下你的判断又有多准确呢? “正因为如此,在重口供的情况下极易发生冤假错案,法律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社会的稳定的基础是人心的稳定,人心的稳定有赖于安全感,法律的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正义,而是为了维护人们心中的安全感,你也知道,冤假错案对人们内心的安全感的冲击是很大的,这种情况下,你仅仅凭借一个证言就对我定罪是对法律的背叛。你们的天职不是维护法律的尊严吗,你难道想仅凭一时糊涂就践踏法律的本质?” 陈帆端起眼前的果汁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说的对,法律是为了让每个人都有安全感,在安全得到保障的情况下才谈得上其他,换句话说,法律的执行要充分考虑到社会全体,或者说绝大多数成员的意志。那几起失踪案已经引起了很大的恐慌,这个城市的很多居民已经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安全感受到了侵犯,他们将恐惧转化为愤怒施加到我们身上,所以尽快破案成为了当前的首要任务。宸,你那么聪明,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夜宸微微眯起了眼睛,说道:“你们需要一个替死鬼来平息居民对你们无能的愤怒。” 陈帆说道:“按你的说法,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那么你说的没什么问题,但你真的是替死鬼吗,那些事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法律是为了维稳,那么我现在做的不正是对法律本质的实践吗?” 夜宸说道:“很好,你的选择并不是最糟糕的,这么做既能给民众还有你的上司一个交代,也能将你眼中真正的‘凶手’抓捕归案,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城市的居民是否同意你的看法了,那么,你觉得他们会觉得你说的对吗?” 夜宸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们这个城邦之所以选依法治邦,而不是像其他城邦那样选择人治,你知道是因为什么?” 陈帆说道:“我知道,因为我们城邦的公民不相信某个人的正义,哪怕他是对的。” 夜宸说道:“因为人会变得,某个人所维持的正义是不可靠的,城邦的公民不会将自己让渡给国家的权利和利益交给一个会变的人,他们交给的是自己投票制定的法律。法律的对错只有公民议会有权利判断,你作为一个执行者没有这个资格,同样,你作为法律的执行者只能用法律规定的事来动用手中的武力。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逮捕我是对法律的背叛,你僭越了!做了不该自己做的事,是可能会为此付出巨大代价的。” 陈帆说道:“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也知道,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些人是无辜的。宸,你很聪明,你的完美谋杀巧妙的绕过了法律,没有任何证据的我们没办法逮捕你,但不能让无辜的人继续受到伤害了,为此,我愿意付出代价。” 夜宸说道:“代价,什么代价?” 陈帆没有说话,只是把配枪拿了出来,放到了茶几上。 夜宸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说道:“你要杀我!?” 第四十五章 诡辩之域(6) 陈帆说道:“我也不想这样。” 夜宸说道:“你当然不想这样,要是在这儿杀了我,你就身败名裂了,甚至还会搭上这条命。” 陈帆说道:“既然我做出了这个决定,就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已经来这儿了,这条命我就不在乎了,但是宸,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咱们当初不是说好了的,将自己的青春,自己的生命贡献给城邦,贡献给洋洲,贡献给这个世界吗?” 夜宸冷笑一声,说道:“帆,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陈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那件事,你还想着那件事,你还想着葛兰。” “啪”的一声,夜宸将水杯摔在了地上,摔的粉碎,她喊道:“你不配叫这个名字!” 陈帆把杯子重重的放在玻璃茶几上,毫不示弱的喊道:“我怎么不配!你凭什么说我不配?!我们不是一起去的吗?” 夜宸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说道:“一起去的?可是回来以后呢,你都干了些什么?一只权贵的走狗罢了。” 陈帆说道:“我干了什么?我每年组织了多少次慈善捐款?我每个月挣的钱除了吃喝都捐到了哪儿?我帮助了多少穷孩子走出了那个绝望的山沟沟?我干了什么!你又干了什么?除了杀人你还干了什么?” 夜宸说道:“慈善捐款?这不过是你们洗钱的工具罢了。” 陈帆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她说道:“宸,你不懂的,上流社会有属于他们的规则,要想借助他们的力量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必须按照他们的游戏规则来玩儿。” 夜宸说道:“所以你被困住了,陈帆,你是个软弱的人,这一点恐怕连你自己都不清楚,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你都是个敢闯敢拼,勇于突破自我的人,但作为你十几年的好朋友,我清楚的知道,你是个软弱的人,你没有那种彻彻底底的斗争的意志……” “夜宸,不是什么事情,什么问题都需要用斗争来解决的,我们有更好的办法来改善我们的社会,解决掉那些尖锐的矛盾。”陈帆打断了夜宸的话,说道,“夜宸,你的思想太危险了,这把尖锐的刀不单会伤害到别人,伤害到那些无辜的孩子,也会伤害到你自己。” 夜宸深深的缓了口气,说道:“这样的辩论我们已经进行了很多次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这个社会最终的目的是做到结果公平,那才是真正的平等,现在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往往选择了机会公平,但你我都很清楚,这是错误的,完全错误的。 “一个穷人的收入为10,这些全部的收入也只能维持住基本的温饱,他们不敢生病,不敢出什么意外,因为生活中任何的波澜都会导致他入不敷出,陷入绝望,更别提什么教育和自我提升了;一个中产收入为50,他们只需要25就可以过上不错的生活,剩下的那些可以积攒起来,作为抵御意外的保证,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多余的钱来学习,来提升自己;一个富者收入为500,别看他们肆意购买各种各样的奢侈品,但其实这些只花费了他们收入的很小一部分,剩下的钱他们可以做投资,让钱来生钱。这就是自由的世界,在自由的世界中,阶层天然的被固化了,富人会越来越富有,穷人则没有任何的希望,记得我们去支教的那个恩姆邦吗?知道为什么那里的大多的孩子都会选择辍学吗?因为生活的重担压在了每个家庭成员的肩上,活下来,让明天有口饭吃是他们最迫切的需求,他们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以至于没有那个能力来让一个劳动力,哪怕是一个孩子放弃去工厂里做童工,挣那份微不足道的工钱而去学习。贫穷不可怕,也不可耻,真正恐怖的是由此带来的阶层固化,由此而带来的绝望。陈帆,你知道吗,他们这些人并不是少数,在我们洋洲,贫困人口占到了70%。自由,多么好听的词语,甚至有诗人讴歌出‘不自由,毋宁死’,他们不知道,自由只对弱者来说没有任何用处,这只是权贵剥削他们的借口.不知道你听过看过一份报纸没有,《茵莱报》有一个署名为恩马克的人写过一篇报道,上面有这么一句话,‘在我们这个时代,贫困者拥有自由——如何死亡的自由。’ “有些可笑的是,那些权贵用自由的名义,肆意将榨干最有一滴血膏的工人赶出工厂,因为他们拥有选择工人的自由,工人也有选择工厂的自由。但那些权贵没有想到,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不单有死亡的自由,而且还有抗争的自由,火焰已经点燃,它会将这个世界彻底净化!”说到这儿,夜宸的双眼散发出狂热的光芒,似乎有一团熊熊的火焰在燃烧。 陈帆忍不住站了起来,指着夜宸说道:“你……你是……” 夜宸畅快的笑着,说道:“是的,我就是,你们这些人终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陈帆痛心疾首的说道:“夜宸,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把这一切都毁掉的。” 夜宸说道:“是的,这把火会把一切都毁掉,但崭新的世界会在废墟中诞生。” 陈帆全身僵硬,她开始还以为这只是一起单纯的谋杀案,没想到是……她拿起茶几上的左轮手枪,说道:“我不能任由你把这个世界毁掉。” 刚刚举起枪,陈帆就感觉全身无力,颓然的倒在沙发上,她看着夜宸,艰难的说道:“果汁里……有毒?” 夜宸看了眼昏睡在沙发上的陈帆,转身走到冰箱前面,一把拉开,看着那颗被冰冻着的人头,淡漠的说道:“海琳,今天又有人来陪你了。” …… 一盘炒里脊肉被端到了夜宸面前,她问道:“这是陈帆的肉吗?” 陈帆心疼的看着夜宸有些茫然的眼睛,说道:“是的,这就是陈帆的肉,我把她杀了,然后给你做好吃的。” 听到这句话,夜宸开心的说道:“谢谢你。” 陈帆坐在旁边,耐心的看着夜宸就着米饭把一盘肉给吃完,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说道:“小宸要乖,明天我再来看你,好吗?” 吃饱后的夜宸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慵懒的说道:“好的,谢谢。” 陈帆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转身离开了。走过一个走廊,旁边护士护工的闲碎聊天传了过来: “真是好朋友啊,无亲无故的每天都来看一个精神病人,亲妈也做不到吧。” “你不知道,还有更可怕的,那个叫宸的必须是人肉才肯吃,而且最好是一个叫‘陈帆’的家伙的肉,也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仇,就算陷入癔症中她都恨不得抽筋啖肉。” “对了,那个来看她的女孩不就叫陈帆吗?” “啊!真的吗?她不会把那个女孩给杀了吧。” “想什么呢,她的脑子早就乱了,我看护了她这么久,她都记不住我长什么样子。”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知道的话……” 坐在自己车上,陈帆转头看着那块匾额“恩斯拉尔精神康复中心”,轻轻一声冷笑,发动汽车走了。 于此同时,夜宸将自己呕吐出来的东西冲了下去,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 PS:这个故事并没有写完,只是摘取了一段,比如说夜宸和陈帆去恩姆邦支教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本来已经昏迷的陈帆是怎么做到反杀的,以至于夜宸必须躲到精神康复中心去,这些都没有写到,以后看机会补全吧。 这个故事发生的背景大致是斯恩凯星球第一次和第二次工业革命之间。 再次强调:这个故事涉及到的观点皆为诡辩之言,不足信、不足恃、不足言、不足论,仅仅一玩笑耳。 第四十六章 诡辩之域(7) 夜宸坐在一个茶馆的小包厢里,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脑子里想着自己接到的那个讼案。 有五个探险者去一个位于公海的小岛探险,因为种种原因被困,水尽粮绝,并且无法短时间内获救。作为探险爱好者,他们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有着清晰的了解,没有任何食物补充能量,他们只能等死,为了能过活下去等待可能的救援,他们决定抽签将其中一个人吃掉。取得全体同意后,抽签开始,结果被抽中的人因为死亡的恐惧不再认同他们之前作出的决定,但最终,他还是被其他四人给杀死了。靠着同伴的尸体,他们在洞穴中承受着时间的煎熬,十几天之后,终于获救了,而检查者以故意杀人罪将其余四人起诉,夜宸成为了他们四个幸存者的辩护讼人。 就在夜宸慢慢咀嚼回味这个案子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一个清秀俊朗,穿着一身正装,手里还拿着一束香水百合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夜宸后连连道歉,说道:“宸,实在对不起,路上塞车,这是你最喜欢的香水百合,算作赔礼了,实在抱歉。” 夜宸站起来,礼貌的接过花束,说道:“谢谢,没什么的,不过……我们认识吗?” 那个男人刚刚伸出的手僵住了,他尴尬的说道:“我是李凯啊,是你的大学同学,我们一起在伦斯特大学学习的法律,你不记得了?” 夜宸说道:“哦,是吗,我有些忘记了,抱歉。” 李凯摸了摸鼻子,说道:“好吧,没什么。” 两人重新落座后,夜宸问道:“那么我可以问一下,你怎么得到我的联系方式的,为什么要约我来这儿?” 李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个女人已经摆明了不想认他这个老同学了,自己再厚着脸皮攀交情就太没意思了。李凯说道:“是这样的,我是那个孤岛案件公诉方的辩护讼人,我想在开庭前和你聊聊。” 夜宸说道:“这可不太合乎规矩啊。” 李凯说道:“规矩?规矩是属于女王陛下的,而不是那些平民,宸小姐,这个案件太过特殊,为了避免出现什么变故,我认为这次谈论还是有必要的。” 夜宸点了点头,说道:“好的,你打算怎么办?” 李凯说道:“法律是女王意志的体现,其尊严不容亵渎,那些人违背了法律,就应该承受惩罚,这是公诉方的坚持,是不容置疑的。”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当然,考虑到这个案子的复杂性,为了让他们沐浴到神的光辉,在判决后,我会去请求女王陛下,让她动用赦免权来宽恕他们的罪恶。” 夜宸说道:“我并不同意,当事人探险的那个小岛位于恩斯莱特大洋,属于公海,那个岛并没有任何主权国家占为己有,因此,他们的行为并没有触犯联合王国的法律。从来都是入乡随俗,到了哪个地方就要遵循哪个地方的法律,法律的管辖范围仅仅局限于联合王国的土地上。而且,我们现在并没有任何一个国际性的有法律效应的公约,虽然《基础人权公约》已经起草完成了,但还没有得到各个国家的同意,还在商讨过程中。因此,我认为那个无名的无人小岛没有被任何法律所覆盖,根据社会契约论,他们达成的那个协定就自然成为了当地的法律,他们遵守了自己临时通过的法案,没有任何触犯法律的地方。所以,我的当事人并没有罪。” 李凯说道:“自然法这个概念确实存在,但依照自然法来对一个案件进行判断是极其荒谬的,这完全违背了法律的本质和精神,宸小姐,你要知道,你口中的那个‘自然法’允许了拿人肉充饥和因为饥饿就可以杀人,这些是难以理解的,完全违背了整个文明社会的基础准则。法律是为了保障社会的稳定发展,这一点已经完全违背了当代法律精神。因此,我认为在有明确实体法律的情况下去遵循一个莫须有的自然法是不正确的。” 夜宸说道:“如果一个法律允许因为饥饿而杀人,那么我们可以认为这种法律并不适用于当代的文明体系,但如果一个法律不允许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而做出必要举措,那么这个法律也应该被唾弃的,因为它违背了人最基础的权利——活下去的权利。你觉得这个案件到底适用于哪一点?” 陈帆说道:“这么说如果某个,或者某些个人认为杀掉你是他们活下去的必要条件,那么你的生命被剥夺只能算作活该吗?” 夜宸说道:“注意你的措辞!你的言语已经可以称之为狡辩了,这丝毫不符合一个讼人应该有的素质。首先,我并没有答应一个可能会给我造成生命威胁的协议,这是这个案件的关键,他们都答应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协定可以称之为自然法的原因。其次,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不会去一个无人的荒岛上玩的,也就是说在可以预知的未来,我会一直处于法律的保护中,不管是哪个国家的法律,都不会同意这种协议。就算如果因为战乱、天灾等原因,法律体系的执行力已经受到了结构性的破坏,那么每个人都拥有让自己活下来的权利,至于手段,各凭本事了。” 陈帆有些头疼的看着夜宸,说道:“宸小姐,你可能是出于同情,愿意为他们辩护,但法律和道德是两种体系,虽然它们有着密切的关系,但并不能互相干涉,按照法律来说他们已经是犯罪了,那么就应该受到惩罚,我们是法律工作者,我们遵循的职业道德应该是以法律为基准,而不是所谓的道德和同情心,我希望宸小姐能够将那份属于女性的感性暂时屏蔽掉。” 夜宸厌恶的说道:“贸然揣度别人的想法是幼稚而卑微的,而且因为你的最后一句话,我可以对你提出性别歧视诉讼。我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需要遵循什么职业道德,这些你没有资格做出评判。另外,你真正知道法律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PS:这个故事的背景为架空,没有任何可比较性。 第四十七章 诡辩之域(8) 夜宸说道:“之所以出现法律,是因为人类要想更好的生存传承下去是需要一个规矩的,现在因为生产力的发展,人类已经积攒到了相对较多的物质资源,所以普遍认同的法律必须要保护到基本的人权,这是符合这个时代的法律精神,但如果在生产力没有那么发达的社会呢?最近考古出土的恩姆秉其法典,上面有明文规定说如果杀死别人的奴隶,要赔偿三头羊,杀死自己的奴隶没什么事,知道为什么吗?在奴隶社会,奴隶是主人的私有财产,可以任意处理。那个法典受到了法律界和考古界的极大推崇,因为那是现在已经发现的第一部成文法律。要知道奴隶社会就算是奴隶主也没办法安稳的度过一生,天灾**,一不小心就变成奴隶了,他们难道不想自由的活着,谁愿意当奴隶,追根问底,是因为当时的生产力只能维持这样的社会秩序,所以恩姆秉其法典是符合当时的法律精神的。 “具体到这个案件,公诉方提出的诉讼依据是幸存的四人违反了联合王国的法律,这一点是欠妥当的,联合万国的法律在制定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这种极端情况,也就是说,我国法律所体现的法律精神是建立在‘一般’情况下的,这种‘一般’情况的表现之一就是全体社会成员可以共存,不存在完全意义上的你死我活。由此可以看出,那群冒险者当时遭遇的情况已经不在我国法律的覆盖范围之内了,也就是说联合王国的法律在当时的情况下处于失效状态,他们处在了一种‘自然状态’。你们公诉方用联合王国法律要求不在其法律覆盖范围内的行为是极其荒谬的,你们压根就不应该提出诉讼。 “既然联合王国的法律在当时的情况下已经失效了,那么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制定下了一个契约来规范各自的行为,这有什么不对的?对于那个探险小队来说,当他们陷入绝境后,能够采用契约和随机抽签的方法让大部分人活下来,那就是法律精神的体现,就是文明的体现。他们活下来了,会告诫其他探险者,制定探险计划的时候要考虑的更加完善一点,吃一次亏,死一次人,吸取一次教训,改进一些地方,人类就是这么慢慢发展起来的。现在,一群人用了真正文明的方法来保障自己的生命,你们却要把那份代表文明契约破坏掉,宣布它是无效和罪恶的,你们这是在阻挡人类发展进程!” 李凯目瞪口呆的看着夜宸,这女人真能胡扯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想了一会儿,说道:“说道:“你也说了,法律的出现是为了让人类有个稳定的相对有秩序的发展环境,你同样也说了,当社会生产力不足以保障所有人的时候,法律选择性的保障了绝大多数。宸小姐,就那个探险团队来说,他们的选择不能说错,他们确实用了文明、智慧的力量来保障了大多数的生命,但是这个观点有个前提,就是将这五个人完全孤立起来了。事实上,人是一种社会动物,他们虽然处在一个孤岛上,但与文明社会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时候我们不能把这五个人视作处于完全的‘自然状态’。 “这个案子五天后就要进行公开审讯了,因为其极其特殊的情况已经受到了广泛的关注,你考虑过如果宣判他们无罪会带来什么麻烦吗?这相当于告诉全体社会成员,只要在合适的条件下,某几个人是可以拥有合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这个头不能开的,你我知道法律执行时的复杂性,很多情况下书面的法律是没有问题的,但在执行过程中却会遇到极大的阻碍。这个案子因为其特殊性,是由最高法院进行审判的,而且受到了全国顶级的相关专家予以辅助配合,因此我们可以断定那群探险者确实是没办法了才会做出了这种选择。但是,一旦形成了判例,以后类似的案件都会参考这次审判的结果,那时候每遇到类似情况都上报到最高法院吗?每个案件都会有上百个专家配合工作吗?到时候会不会出现大量的滥杀?明明还是有其他选择的,但还是选择杀死自己的同伴,反正有这么个判例在,他们也不会受到惩罚的。宸小姐,你必须要考虑到这个案件的结果会对整个社会造成多大的动荡,在一般公民看来,那些人杀死同伴,吃掉他的肉是难以接受的,他们很可能对这其中蕴含的法律逻辑并不清楚,他们只是知道,一个人被自己的同伴杀了,而且尸体还被分食了,这会对他们的安全感造成极大的创伤。一个人人自危的社会是会出乱子的。为了避免整个社会陷入某种混乱,我们对这个案子的态度应该极其谨慎,必须要考虑到可能出现的各种后果,毕竟有些后果是我们承受不起的。” 夜宸说道:“你说的对,这个案件现在已经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判决的结果会带来巨大的影响,其中可能会有一些负面影响。但你只考虑到了空间上的,没有考虑到时间线上的影响。按照你的说法,将他们判定为有罪确实简单,也挺保险的,但这个举动是对人道主义精神本质的背叛,是对法律精神的背叛,是在开倒车。我始终相信,人类的文明发展会越来越好,虽然我们现在判定他们无罪会让民众不太理解,但随着法律精神的普及和社会的发展,他们终究会理解到这里面蕴含的人文关怀,向前一步会被当成是疯子,但这并不是我们停下脚步的理由,没有那些‘疯子’推动的种种改革,我们的社会就不会进步。” 两个人用诡辩之言辩论了足足有三个多小时,才结束了这次对话,瑞后,任务场景再次变化。 PS:这两个都是在瞎扯,如果大家真的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洞穴奇案那本书,那里有更加专业精彩的解读。 第四十八章 诡辩之域(9) 夜宸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在经过三天的观察,她被带到了一个大会议室,和其他三个试炼者进行了一场“是否应该废除死刑”的辩论,辩论结束后,场景再次改变。 夜宸来到了一个古代城市中,正被人群裹挟着往城门慢慢的移动着,就在快要出城门的时候,被一个老人拦住了。 老人年纪已经很大了,饱经风霜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但已经被尘土和污垢完全覆盖住了,老人虽然看起来很落魄,但精神还算不错,只是心情可能不好,眉头紧锁着。他拦住夜宸,问道:“年轻人,我是个信徒,对至高神有着坚定的信仰,坚信神是万能的,但有个异信者向我提出了一个问题:至高神既然无所不能,那么他能制造出一块自己搬不动的石头吗?这个问题带给了我极大的困扰,你能替我排解这个烦忧吗?” 莫名出现的老人,莫名的问题,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夜宸打算后撤一步,绕过去。她刚刚抬起脚,啪的一声,手腕就被叼住了,全身动弹不得,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夜宸看了眼那只枯瘦如鹰爪的手,老老实实的待在那儿,认真的想着刚才的问题,思考了一会儿,她说道:“因为神的万能超越逻辑。” 老人将这句话细细的咀嚼了一番,脸上的皱纹绽开,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说道:“年轻人,这个答案能够将我的困扰解除,谢谢你,谢谢你,年轻人,神会祝福你的。” 夜宸微微点头,说道:“谢谢。”然后继续跟着人群慢慢朝城门走去,但眉头却微微颦起。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答案很简单,任何一个试炼者都能想的出来,但他为什么要问这么一个问题,整个任务考验的是试炼者的逻辑和诡辩能力,空间为什么要安排这么一个破坏逻辑的环节? 走出城门,看着广阔的原野和远处起伏的山峦,夜宸总算是有点儿思路了,逻辑是人能力的体现,而神……夜宸勾起嘴角,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但是不是有点儿显得心虚? PS:解释下夜宸那句回答的意思。 “逻辑是正确的”,这句话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人类把认为正确的东西定义为逻辑,逻辑是人类能力的体现,其植根于人类的思想而并不是严格的客观事实。 举个例子,一个生活在二维平面中的智慧文明是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两条直线既不平行也不相交,在他们看来,这个命题是错误的,因为不符合他们的“逻辑”,但事实上,我们这些生活在三维世界的人类知道,是存在两条直线平行且不相交的。但我们这些只能感知到三维世界的人类就是正确的吗?会不会出现感知高于三维的其他生物?夜宸的回答是有的,那就是神,神是高于我们所能感知的维度的,所以用我们基于自身所知做出的逻辑判断在神看来是可笑的,“既然神不能创造出一个他搬不动的石头,那么神就不是无所不能的”和“两条直线不可能既不平行也不相交”是一样荒谬的。 这也是对“不可知论”的佐证,人类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对人类所观察到的世界进行描述和梳理。这其中有两个方面有局限性,首先就是所谓的逻辑,自然科学的基础是物理学,物理学的基础是数学,而整个数学大厦是由一些公理作为根基,以逻辑为砖石建成的。上面也说了,人的逻辑并不是完全符合客观事实的,也就是说,逻辑并不完全正确,它只适用于某个特定条件下,这个特定条件就是第二个局限性,人只能理解人所能“观察”到的世界。这里的“观察”是个广义的概念,除了一般所说的视觉、触觉意外,通过各种仪器,甚至通过数学模型进行推论都算是观察。尽管有着多种多样的观测手段,但人类能“观察”到真正的世界吗?就像那个二维文明能观察到所谓的第三维吗?现在人类积攒下来的科技成果都受到了那两个限制,并且在可以预知的未来,这两个限制是无法突破的,人只能生活在三维世界,更高维度的世界目前只存在于数学假想中,但到底是不是那个样子的,不知道。所以在不可知论者眼中,人类受到的限制太多了,是无法观察到真正的客观世界的,也就无法对客观世界有真正清楚的认识。 具体到正文中的那个问题,以人类的逻辑来揣测神的威严是荒谬的。这是个让人沮丧的答案,这代表着人是无法理解神的,是对人定胜天的否决,是对人类自信的打击。那么第七空间为什么要安排这么一个环节呢?很显然,信徒对应着试炼者,而神,对应的是第七空间,这是第七空间对试炼者的一次敲打,告诉他们,就算他们再强大,也无法超越“神”,甚至无法理解“神”的做法,因为两者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但真正的神是不会去强调这一点的,从目前来看,试炼者还处在第七空间牢牢的控制中,空间并不用担心这些试炼者会闹出什么乱子来。这种情况下她这么做是不是某种心虚,难道说成为高阶试炼者后,他们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摆脱第七空间的控制? 特别注明:以上全是诡辩之言,通俗的说就是瞎扯。下一个任务将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灵异类任务,敬请期待,谢谢支持,谢谢。 第四十九章 美萁的舞女(1) 天气不是很好,在灰蒙蒙的云层的遮掩下,带来光明的太阳已经完全不见了踪迹,叶岚站在甲板上,看着碧蓝的海面,静静的站着。 沉重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年轻人,要起风了,还是回到船舱里去吧。” 果然,船长的话音刚落,刚才如柔荑一般轻抚过脸庞的微风开始变的猛烈了,船体也微微晃动起来。叶岚朝船长点了点头,说道:“好的,谢谢。” 船长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他抓起挂在船舷上的绳索,招呼着其他船员为可能会带来的暴风雨做好准备。 叶岚不是个知海的人,但也算是在海边长大,知道这种规模的暴风雨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只要有合格的船员进行操作是不会出问题的。她坐在靠近窗子的座位上,看着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玻璃上,思绪飞回了几天前。 叶岚是个大三的学生,二十一岁,在长达两个多月的暑假来临前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打算去外面走走,来一趟旅行,出去长长见识。叶岚很喜欢旅行,这几年也跑过不少地方,走的地方多了,她对那种只看得见一片乌压压的人头看不见风景的景点已经完全不感兴趣了,但那种完全的自助旅游父母又不让,说是一个女孩独自去荒郊野岭的很不安全,作为折中,叶岚只能选择有比较方便的生活服务的景点。叶岚很早就开始为自己的在网上挑选合适的旅游项目,这并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为了让宝贵的时间不至于浪费,叶岚对旅游目的地的要求很高,但她感兴趣的地方都已经去过了,有的还去了不止一次,其他的光是看看介绍就觉得没意思。就在叶岚已经快彻底失望的时候,她搜索到了一个以前没有见过的网页,上面有介绍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景点——美萁岛。 美萁岛隶属于恩斯尔泰邦,是一个“旅游胜地”,在这个“旅游胜地”,你将会拥有相当的“自由”,这种“自由”可以保证让你干任何想干的事。类似的城市叶岚还没有去过,主要原因是父母不让,说是不安全,家里人的阻挠让叶岚产生了一种叛逆的情绪,在看到这个海岛城市的介绍后,她就下定决心,让那里成为暑假旅行的目的地。对那种混乱之都叶岚之前也在脑海中想象过,这次终于能有机会见识一下了她怀揣着激动忐忑的心向父母汇报自己的暑假安排,万幸,这个美萁岛并不出名,父母只是唠叨了一番注意安全就同意了,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海岛到底是什么个地方。 对于这次旅行叶岚倒不怎么担心,她有同学去过拉斯维加斯,安全方面其实并不需要太担心的,别自己作死专门去老城区、贫民窟之类的地方就可以了。美萁岛应该也类似吧,毕竟再怎么“自由”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完全没有生命保障是不可能的。 满怀着激动的心情,叶岚坐上了开往美萁岛的渡轮,那里并没有开通航班,要想去的话必须要坐船,那个岛离海岸又很远,去一趟得在海里漂三天。对于一个在海边长大的孩子,坐船实在不是件多有趣的事,几天几夜看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海,实在是太无聊了,好在今天就是第三天了,再过一会儿就能看到那座美丽的岛了。 想到这里,叶岚的心情好了不少,她环顾了下船舱,里面坐着和她同行的人。 在叶岚旁边坐着的是一对情侣,看样子也是大学生,男的叫赵涛,女的叫孙琳,这两个学生正处于热恋期间,每天都腻在一起。本来看到自己的同龄人叶岚还是很高兴的,但显然,人家只是存在于彼此的眼中,叶岚也不想做什么大灯泡,聊了几句就识趣的躲在了一边。 远处,一个中年男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他大概四十多岁,穿戴都是很贵的名牌,但精神看起来很不好,给人一种落魄的感觉。他似乎在外奔波了很久,裁剪合体的西服已经褶皱的很厉害了,而且裤脚、袖口这些地方还粘上了很多污渍。同行这三天叶岚没见他说过一句话,每天只是坐在那个位置,看着窗外发呆,时不时会拿出钱包来,似乎在看里面珍藏的一张照片,有几次叶岚感觉他已经哭了,但每当这时候他都会用手掩住脸。 坐在叶岚对面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二十多岁,穿的很时尚,头发染成了纯白色,两个耳朵上钉着两排耳钉,叶岚看着都疼。他自称叫安迪,是这一群人中最活跃的,每天都能看到他在甲板上跑来跑去的,充满了活力。但有点儿讨厌的是,他似乎把叶岚当成了旅途伙伴,没事就来搭讪几句,开始的时候叶岚还耐着性子应付了几句,到后来就实在没这个心思了。遭了好几个叶岚的白眼后,安迪却没有受到丝毫的打击,依然毫不气馁的朝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搭讪。 除此外还有个年纪更小一点的男孩子,不是很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多一点儿,但很壮实,手臂粗壮,肩膀厚实。他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内心却很热忱。为了能过一个舒服的旅途,叶岚准备了一个很大很重的箱子,在上船的时候她遇到了麻烦,怎么把这个玩意儿给弄上去啊。这时候有个小伙子帮忙提上去的,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话,对于叶岚的道谢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叶岚开始以为他是个很淡漠的人,后来当她将自己带来的零食分享给这个小伙子,看着他羞涩的笑了笑,然后大口的吃着牛肉干的时候,她知道,这只是个不善于表达的朴实的孩子,并且内心充满了善良。他叫朱义,这是叶岚这几天唯一得知的信息。 这个渡轮很小,乘客就这么几位,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叶岚看到了远处慢慢浮现出来的小岛。 第五十章 美萁的舞女(2) 海上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当这艘渡轮停靠在一个小小的码头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放晴了,几阵海风吹过,万里无云,整个天空如浅蓝色的宝石,没有一丝的瑕疵,透亮的让人很舒服。 从船舱钻出来,叶岚深深的呼吸了几下,感觉自己肺里沉闷的浊气已经全部置换成了清新的海风,长时间坐船的郁闷已经一扫而光了,整个身体充满了活力,她吃力的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下了船。 这个码头实在太小了,而且丝毫没有交通枢纽所特有的那种喧哗和混乱,反而充满了寂寥和荒芜。整个小海湾只有那一艘渡轮,孤零零的,好在被遗弃的幼崽。周围别说什么商店、旅店了,甚至连一间屋子都没有。 叶岚小心的踩着腐朽松软的木质栈道,走出了这个小码头,看着远方。只有一条夯土小道弯弯曲曲的向前延伸着,慢慢的向上爬,穿过一个山坳,通向未知的地方。 叶岚微微皱了皱眉,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对,这和她在网上查到的信息科不一样。叶岚想找人商量一下,但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那对情侣还在你侬我侬的腻歪着,眼中丝毫容不下别人;朱义背着一个很大的蛇皮袋,沿着夯土路向前走着,紧跟在后面的就是那个中年男人,他们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两个人刻意的拉开了距离,显然没有和其他人同伴而行的意思;唯有安迪在东张西望,似乎也是第一次来这儿,对于下一步的行动完全没有头脑。 和他同行?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叶岚给掐死在胎中了,她清楚的知道这种人有多难缠,哪怕多看他一眼,也会让他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接下来就是一阵的死缠烂打,对付这种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得远远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虽然是句有些让人沮丧的话,但很多时候确实有用。 这时,安迪也看出了叶岚的无措,朝这里走了过来。得马上离开这里,叶岚心中暗暗想到,拉起自己的行李箱,顺着那条小路快步往前走。 夯土路上有很多细碎的石子,行李箱带着的轮子并不能适合这样的路面,艰难的拖着行李箱快步走了有十几分钟,叶岚才缓了口气,她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还好,那个安迪并没有跟上来,自己可以放松下心情了。 墨色山色如黛,这时候太阳已经贴近海平面了,淡红色的光辉撒在叶岚身上,也撒在了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突然,叶岚停下了脚步。在前方出现了一片墓地,密密麻麻的墓碑铺满了整个山坡,有石质的,看起来还像点儿样子,也有的就只是一根木棍插在了地上,随着风雨岁月的侵蚀已经腐朽不堪了,说是墓地,其实更像是乱坟岗。 将乱坟岗安排在进岛的必经路上,真是挺特别的,叶岚自言自语的轻身说了出来,可能是为了给自己壮壮胆子吧,一个女孩子独自穿过一片墓地,不管怎么说心里都有点儿发憷。 叶岚努力保持自己的速度不快不慢,想要表达出“我一点儿都不害怕”的意思。她看着前方,目不斜视,不去想那些被埋在地下的尸骨,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道路上。还好太阳还没有落山,光明给人的安全感是其他东西无法替代的。在快要走出这片墓地的时候,叶岚总算是松了口气,她也知道刚才是自己在吓自己,但人内心的恐惧往往不那么听话,随时可能会冒出来。走到这儿了叶岚终于敢让自己的眼睛活动一下了,她放慢脚步,让自己有些酸痛的腿舒缓一下。经过最后一个墓碑的时候,叶岚瞥了一眼,上面写着“NAN……”,后面的就看不清楚了,已经朽掉了。 穿过那个山坳,天色已经暗了,叶岚看着远方,点点灯光和天上的星空相辉映,一个狭窄的山坳像是分割了两个世界,荒芜的墓地和这片繁华的城市。拖着行李来到大路旁边,叶岚拦了一辆出租车,她现在需要找一个旅店好好休息一下。 在保证安全正规的前提下,叶岚找了个最便宜的旅店,在阁楼开了一间房。虽然很矮,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头,但总算是找到了个可以住的地方了,叶岚把行李箱打开,稍微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她翻开任务界面,不死心的又看了一遍。 任务名称:美萁的舞女 整个任务界面就这么九个字,没有任务说明,没有写到她需要干什么,没有写怎么才算是完成任务,就是这么的简单,除了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名字,其他的所有信息都要自己去搜集。能不能搜集到,搜集到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线索,全看各自的手段了。叶岚发现第七空间真是把语言精简到了极致,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字,能不说就不说,甚至不能不说的也不说,这算什么事嘛! 心中暗暗抱怨了一番,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叶岚爬了起来,换了身衣服,打算出去找点儿吃的。 别看美萁岛只是个远离大陆的海岛,但发展的还是很繁华的,霓虹闪烁,各色建筑鳞次栉比,作为一个旅游岛屿,娱乐服务店面也是一家接着一家,只不过,那些饭店酒楼看起来就好贵啊,叶岚饿着肚子走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写着“烧烤肋排”的路边小摊。 这地方不错,低矮的棚子,油腻的桌椅,看样子就知道不会太贵,而且肋排,只需要吃一点就饱了,已经饿得快走不动的叶岚将背包放下,问清楚价格后招呼老板上一个一人份的肋排,边吃边欣赏着这里的异域风情。 这是个“自由”的城市,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很多游客,在大街上就可以看到很多的帅哥美女,他们穿着时尚,行走在有些年头的石板路面上,漆皮高跟鞋,皮鞋,运动鞋……敲打着地面,滴滴答答,像是哭泣,也像是狂笑。 花了足有半个小时,叶岚才吃完了自己的晚餐,将肋排放回到盘子里,用纸擦了擦手,她把钱放在了桌子上,起身走了出去。 第五十一章 美萁的舞女(3) 叶岚走出那个小小的路边摊,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枯萎庄园内,叶岚看着自己腐烂的双手,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自己的手怎么成这样了,更可怕的是,腐烂还在不断的蔓延,眼看着就要到手肘处了。叶岚只是个热爱旅游的学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现在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一个身影在她后面浮现出来,长得和叶岚很像,正是枯萎庄园的“主人”——宸。宸悄悄的走近,紧贴着叶岚的后背,左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右手持刀用力一划,将这个女孩的咽喉割断,然后一脚把她踹开,动作干净利索。叶岚跌倒在地,徒劳的用手堵住喉管,想要再呼吸一口空气,再多活一秒,随着她生理机能的衰弱,腐烂以更快的速度蔓延起来,没过一会儿,地上就只剩下了一滩脓水,和……一块烂肉。宸冷笑了一声,把那块烂肉捡了起来,用水冲洗了一下,直接吞了下来。随着那块烂肉下肚,宸的样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很快,她就变成了叶岚的样子。 美萁岛的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个年迈的老人坐在墙角,他身上裹着一片肮脏的破布,很瘦,好像一具骷髅蒙着面人皮一样。他的面前是一张用过的餐巾纸,上面画着繁杂诡异的符纹,正中间赫然是“叶岚”这两个字。老人嘴里念念叨叨的,突然,那张纸自燃起来,化为了一个火球,砰地一声,消散在空中。 怎么回事?难道成功了?老人看着燃烧着的火团惊呆了,不应该啊,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仅仅凭着一个名字就能把一个中阶试炼者给诅咒致死?他用干枯的手收拾着眼前的东西,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些眩晕的叶岚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儿,一阵清冷的海风吹过,感觉舒服多了,她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双眼中再也没有那份纯真和善良,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漠。原先她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灵异类任务,只需要做好角色扮演,在关键地方影响一下叶岚的判断就可以了,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试炼者的对抗,刚刚来这儿,一不小心就遭到了算计,直接导致了为这个任务准备的意识人格叶岚的死亡。好在她及时发现,在叶岚被诅咒致死之前就将她杀了,断绝了她和整体意识的联系,算是没有对精神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现在,叶岚这个意识已经死了,这个任务只有自己上了,说真的,作为主体意识,宸已经很久没有出面了,在她看来,在幕后遥控指挥要安全的多,而且超脱事情之外,对形势的分析会更清楚一些,但这次,既然自己已经出面了,正好可以好好活动一下。 叶岚走在美萁岛最繁华的中心区域四处闲逛着,走了有十几分钟,她在一个剧场前面停了下来。“美萁剧场”,四个霓虹大字在不停的闪烁着,还有个彩虹灯管拗制的漂亮女孩的轮廓。 叶岚正在看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小跑着过里,说道:“美女,这可是我们美萁岛最大的剧场,每天晚上都会有很精彩的歌舞表演,要不要去看看啊?” 自己还招惹到黄牛了?叶岚暗自嘀咕,她看了眼那个咧着嘴笑的家伙,问道:“这里的表演很好看?” 那个男人说道:“不但好看,而且充满了美萁岛特色,别的地方是看不到的,美女,不去看一看你绝对会后悔的。” 地方特色?见识一下倒是没有什么坏处,叶岚说道:“好吧,多少钱一张票啊?” 那个男人伸出了一个手掌,说道:“五百锌币。” 锌币是当地的货币单位,折算一下要一千多块钱的,有点儿贵啊。 见叶岚有些犹豫,那个男人卖力的推销道:“现在大家都忙的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要玩的尽兴一点儿啦,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挤出时间来,省这点儿钱不合算啦。”显然,他把叶岚当成是个上班族了,虽然她的衣服很休闲,但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气质绝对不会让人当成个在校的学生。 “好吧,买一张。”叶岚说道。这张票确实有点儿贵,要是之前的叶岚很可能就不买了,但对于宸来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度过这个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叶岚来的有点儿晚,她刚刚坐下表演就开始了,用来照明的灯变暗,舞台上弥散着一片橘红色的光晕,两排穿着性感劲爆的女孩跑到舞台上,摆好了姿势,当的一声,震撼耳膜的火热音乐响了起来…… 看完歌舞表演已经快十二点了,叶岚一边揉着自己的耳朵一边走了出来,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耳膜还在嗡嗡的响。这绝对是个错误的选择,本来还想搜集一些信息,结果里面吵闹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那群牲口看到美女就疯了,有什么好看的嘛,叶岚完全没有那种兴奋感,虽然她们确实挺漂亮的,但自己也不差啊,作为空间的试炼者,身材方面绝对是顶级的,想要看的话只要洗澡的时候照照镜子就行了,用得着看她们露胳膊露腿吗? 现在已经很晚了,白天的时候又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该去休息了,叶岚给自己买了个甜筒,一边吃着一边往住的地方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些不对,有人在跟踪自己。 借着路边的橱窗玻璃,叶岚观察了下这个跟在自己后面的尾巴。那是个男人,大概三四十岁,穿着一身西装,但不是很合体,西装这东西对身材要求不高,但必须合体,稍大一点或者稍小一点都像是卖保险的,而那个家伙甚至还不如卖保险的,皮鞋没有擦就不说了,带一块运动表是什么意思啊? 叶岚带着那个家伙饶了绕,然后窜进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那家伙眼看快要跟丢了,赶忙快走进步。他刚走进那个巷子,后脑勺一阵闷痛,晕了过去。 叶岚把随手捡的棍子扔到一边,拍了拍手,看着倒在地上的家伙。谁派了跟踪自己的?是试炼者?如果是试炼者,怎么会派这么个撇脚的家伙来跟踪自己,如果不是试炼者,自己今天才来,又招惹到了谁? 叶岚四处找了找,毕竟是个海岛,绳子还是随处可见的,她把那个家伙绑了起来,抓起他的手铺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捡起一块拳头大的卵石,从小指开始,一点一点的敲。 才敲碎半根手指,那个家伙就被疼醒了,他张开嘴刚想喊,一团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布就被塞到了嘴里,想喊的救命也被堵了回去。 保证这个跟踪者不会乱叫后,叶岚蹲了下来,继续敲,花了十几分钟把那根小指敲成了肉酱,白色的骨头茬碎了一地,只有几根筋还勉强连在了一起。这还真是个体力活儿啊,叶岚擦了擦额上的汗,将他的无名指放平,继续敲起来。 就这样,一根手指接一根手指,当叶岚把他的右手五个手指全部敲碎后,抬头舒了口气,看到一个女孩站在巷子口,呆愣的看着自己。 第五十二章 美萁的舞女(4) 那个女孩明显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呆呆的僵立在那儿,连逃跑都忘了。 叶岚抬头看了眼,那个女孩大概十七八岁,黑色的长发梳成了马尾,五官很立体,眼睛是明澈的蓝色,穿着粉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衣服都有点儿旧了,但洗的很干净,手里还提着个藤条编织的小篮子,里面堆满了红玫瑰,看来像是个卖花的小姑娘。有些奇怪的是,小女孩的脸上画着浓艳的彩妆,鲜红的唇色,玫紫的眼影,怎么感觉是个流莺啊?而且,叶岚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她啊?她想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舞女,之前在美萁剧场跳舞的那个女孩,没错,就是你,站在角落,瘦瘦小小的。” 小女孩哆嗦了下,叶岚的声音总算是让她清醒过来了,她下意识的说道:“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她只是混迹在这个繁华城市底层的挣扎求生者,这个残暴的女人怎么知道她的? 叶岚笑着说道:“你忘了,就在刚刚,美萁剧场,我是下面的观众啊,我看到你了,我来的有点儿晚,坐在了后面,倒数第二排。” 小女孩在心里撇了撇嘴,她跳的是集体舞蹈,二十几个女孩每个都穿着一样的衣服,画着一样的彩妆,个头身材也差不多,自己又被安排在最角落,这种情况下还能把她记住,蒙谁呢。 见小女孩一脸不信的样子,叶岚一脸骄傲的说道:“你别不信,以后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小女孩白了她一眼,说道:“等我们以后有缘再见面后再说吧。”说着就打算转身离开。 她刚转过身来,背后就传来了一个极度冷漠的声音:“我让你走了吗?” 小女孩停下了脚步,僵硬的把身子转了过来,叶岚踢了踢被痛昏过去的跟踪者,说道:“你也想和他一样吗?那么细嫩的手被砸碎了多可惜啊。” 小女孩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可怕的恶魔,她声音颤抖的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叶岚冲她招了招手,说道:“你先过来,先过来。” 等小女孩磨磨蹭蹭的走到她旁边后,叶岚说道:“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把手头的事忙完了咱们再好好聊聊。”说着,把那个跟踪者的左手摊开,蹲下来继续砸。 看着血肉模糊的场面,小女孩除了恐惧之外还一阵阵的恶心,她感觉一股酸水正再往上冒,见小女孩难受的样子,叶岚关切的说道:“感觉不舒服?稍微忍一下,马上就好了,我弄好后咱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小女孩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要是给这个恶魔添了麻烦,说不定会直接被剁成肉酱。 将跟踪者的十个手指都敲碎后,叶岚说道:“你的刀借我用一下。” 小女孩紧张的说道:“什么刀啊,你在说什么?”她已经打算杀自己了?怎么办,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叶岚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肩膀,说道:“别开玩笑了,我有急用,你要是不拿出来我可要搜身了哦。”说完还坏笑了一声。 小女孩浑身颤抖起来,她慌忙的从花篮里取出了一把小刀,递了过去。 叶岚接过小刀,说道:“我就知道你有,这么乱的一个城市,一个小女孩大半夜出来卖花手里怎么可能没有防身的东西。” 叶岚左手掐着那个跟踪者的腮帮子,右手持刀,伸进他的嘴里一旋,将他的舌头割了下来,再轻轻两点,挑出了两颗眼珠。完成这些工作,叶岚把小刀还给了小女孩,说道:“好了,我这里已经忙完了,咱们聊聊吧。” 小女孩怯怯的看了眼那个倒霉的家伙,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句很危险的问话,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杀生之祸,但她实在受不了叶岚带给她的心理压力了,如果不问清楚原因,这个残暴的女人随时可能会杀掉自己。 叶岚惊讶的说道:“怎么了?我以为你们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小女孩反驳道:“这里只是比较乱而已,但也没乱到这种地步。” 叶岚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啊,看来是我想错了,你知道在自然界为什么有毒的东西都有特别鲜艳的花纹吗?比如说毒蘑菇、毒蜘蛛、毒蛇之类的。” 小女孩说道:“不知道。” 叶岚说道:“因为它们想要告诉那些家伙,它们是有毒的,毒死别人不是并不是目的……” 小女孩说道:“吓唬到别人才是目的。” 叶岚笑着说道:“小丫头很有悟性嘛,的确,我来这儿是想好好玩玩,但没办法,总有一些人想要把麻烦惹到我身上,诺,这就是一个吊在我后面的尾巴,为了让自己清静一点,只能这么处理一下了,希望能让那些家伙消停一会儿。” 小女孩舒了口气,不管是真是假,这个女人杀人还是有选择的,只要自己配合,这条命还是能保住的。 叶岚说道:“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说道:“我叫南希。” 叶岚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南希的脸有点儿涨红,她知道叶岚想要问什么,她已经好几次被当成流莺了,毕竟画着这么浓的妆,深夜在大街上游荡的女孩很容易让人有这样的怀疑。她说道:“我是个舞女,只是完工后出来卖花赚点儿钱,没……没来得及卸妆。” 叶岚看着南希,说道:“真的是这样吗?你真的是没有时间去卸妆?” 南希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跳了起来,说道:“当然是这样了!当然是这样了!” 叶岚用墨色的眼睛看着南希,在那种已经透析一切的目光的注视下,南希慢慢的重新坐了下来,低着头,眼睛中蓄着泪水。 看她这个样子,叶岚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什么没时间卸妆,她恐怕是想借助这样诱惑的浓妆来为自己招揽更多的生意吧,甚至如果价钱真的合适的话,兼职一下流莺也不是不可能,这个混乱的城市,这么一个挣扎求生的年轻漂亮女孩,能养活自己的方式真的很少。 似乎为了证明什么,南希抬头看着叶岚的眼睛,带着哭腔说道:“我没有想去卖,真的,我一直希望能有个男人能把自己带走,我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好妈妈的,我已经解释了,但他们不听,直接把我拉到一个角落里,撕我的衣服……但我从来没有想去卖的,真的。” 叶岚抱了抱这个可怜女孩,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她还对爱情有幻想,所以希望自己能有个干净的身子,但为了能卖出更多的话,挣下更多的钱,她又穿的很暴露,打扮的很妖艳,混迹在混乱场所,以此来揽客。这是条暧昧而危险的独木桥,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打湿身体是在所难免的。 第五十三章 美萁的舞女(5)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叶岚心中感叹了一番,说道:“好了,不聊这些伤心的事了,有些事要问你一下,美萁岛最近有没有出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 现在叶岚已经可以确认这个岛上有其他的试炼者,并且他们对自己有敌意,至少是戒备之心。试炼者大都是实用至上者,如果没有必要是不会妄自引发冲突的,既然他们动手了,那么这很可能是一个需要试炼者相互对抗的任务。既然是对手,就有必须了解下对方的底细了,叶岚打算先从这个小丫头身上挖掘出一点儿信息来,虽然她处在社会的底层,但往往这种人对消息是最为敏感的,叶岚也没打算知道什么深层的秘密,一些相对公开的消息已经可以做出很多猜测了。 南希说道:“这个是有的,近几年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很短时间内就攒下了很大的产业,她手下有好几家夜总会、赌场,大家都称她为红女士。” 近几年,怎么会这么长,难道这还是个长期任务?叶岚在心中暗暗嘀咕,说道:“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其他势力是迅速崛起的?” 第七空间的试炼者不能说是没有耐心的人,相反,在很多时候他们的忍耐力可以达到惊人的程度,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会伏蛰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来换取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但于此同时,在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试炼者往往偏向于先下手为强,没有人知道慢上一秒是不是会带来生和死的区别。具体到这个任务,空间并没有给予任何的限制,这种情况下试炼者是不会倾向于选择慢慢发展,他们往往会通过自己超乎常人的手段和心性迅速的崛起,而这种高效的方式必定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南希想了想,说道:“还真有一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十几年前美萁岛出现了个很传奇的人,他很神秘,靠贩卖情报发家的,真正见过他的人很少,他被叫做白老人。” 叶岚问道:“这个白老人现在还在这座岛上?” 南希说道:“应该还在吧,前几天我还听到了他的消息,说是他的一份消息又卖出了大价钱,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说着还摇了摇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来买一条消息。 他们没有找到完成这个任务的方式,这是叶岚做出的初步推测,特别是那个白老人,贩卖情报是他的一个着力点,他估计从中套出了不少关于这个小岛的秘密,但就算在这种情况下,那个白老人依然没有回归空间,说明他的任务并没有完成,看来这个任务的线索藏的很深啊。 将这些信息消化掉,叶岚又问道:“美萁岛的规矩是谁定的,是市政府吗?”美萁岛是约定俗成的称呼,在那个网页上有明确写到,这里是恩斯尔泰邦的安海尔市,所以从行政角度来看,这里应该被称为安海尔市。 南希撇了撇嘴,说道:“市政府根本不管事,除了收钱外他们连办公大楼都不出,这里的秩序维持都是靠几个大佬之间的协商,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 叶岚问道:“白老人和红女士也是所谓的大佬吗?” 南希说道:“当然是的,白老人脑子里的消息可是很值钱的,红女士手里也有很多的场子,也是很赚钱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代表着那两个家伙可以通过协商的方式借助更多的社会力量来对付自己,看来以后自己需要更加小心了。 问的差不多了,再问的话恐怕会把自己的底细泄露出去,叶岚说道:“好了,已经很晚了,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她看了眼南希篮子里还是满满当当的玫瑰花,说道:“既然耽搁你卖花了,这些我就买下吧,总共多少钱?” 南希看了叶岚一眼,小心的说道:“总共500锌币。” 500?还真是挺贵的,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好说不买了吧,叶岚一边嘀咕一边掏出钱包。 一手交钱一手接货,南希还把篮子送给了她,小女孩将钱贴身藏好,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这是个奇怪的问题,更是个危险的问题,但叶岚还是回答了:“你可以叫我蓝小姐。” 南希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这个巷子。 叶岚站在那儿,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首先,她可以继续在这儿等着,派出的跟踪者久久没有回音,怎么也该派个人来看看吧,叶岚可不相信那个跟踪者没有留下标记,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反向跟踪,找到算计自己的家伙了。但奇怪的是,等到现在叶岚也没等到任何一个人,难道那个幕后指使者已经猜到他派出去的眼线可能会被灭掉?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还要派人来送死,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试探? 另外,叶岚也可以转身回自己的住处。如果她要对付一个人,在住处派人蹲守是必不可少的,推己及人,自己回到住处很可能会逮到蹲点监视自己的人。但这需要一个前提:那个幕后指使者知道叶岚住的地方,这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叶岚是什么时候暴露了自己试炼者的身份引起那个幕后指使者的注意的,是登上这个岛的时候,还是自己安顿下来的时候,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时候?在叶岚看来,最可能的是在“美萁剧场”看表演的时候。她不相信那个人已经完全掌控了美萁岛,他不可能监视到这个岛上的每个角落的,但一些重要场所安排人盯梢,甚至自己坐镇还是有可能的,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住在哪儿,也就是说叶岚现在回去很可能会扑个空。 这两个都不是好的选择,那么叶岚有没有第三个选择呢? …… 南希的花已经全被那位蓝小姐买走了,她怀揣这五百锌币,嘴里轻声哼着歌回到了位于美萁岛南部的贫民窟。女孩在一条小河旁洗了洗脸和脚,穿过一个混乱的贫民窟小巷来到了自己的住处。钻进小窝棚里,南希趴在床底,折腾了好久掏出一个杯子来。杯子很漂亮,雪白的底子,上面画着星星和月亮,这是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一直是这个女孩最喜欢,也最像样的生活用品,每次出去的时候她都要把这个自己心爱的杯子藏的严严实实的。 南希从一个缺口的罐子里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着杯子小口的喝着,这个罐子里的水是煮沸过的,她听一个看起来很有学问的人说过,喝煮沸过的水不容易生病,这句话被她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对于她这种社会底层来说,生病简直是灭顶之灾,不是说害怕病死,而是生病后会没力气干活,就算是强忍着病痛去干活人家也不要你,平时都是挣扎着求生,根本没有什么储备,一天不干活就会饿一天,几天不干活就饿几天,这样还没病死呢就先饿死了。虽然把水烧开再喝挺麻烦的,但南希的脑子很清楚,再麻烦也比丢了命强。 小口的把水喝完,南希上床睡觉了,捧着胸口那五百锌币,女孩微笑着进入了梦乡。虽然她今天遇到了一个虐杀恶魔,自己也差点儿变成一具尸体,成了野狗嘴里的果腹之物,但她还是很高兴的,因为她很顺利的把花给卖完了。每朵花她都要卖出十个锌币的高价,但她挣得利润并不多,如果有几朵没有卖出去她甚至可能赔钱,这种情况下,今天顺利的把花卖完已经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不是这丫头神经太粗,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对于她们这些社会底层来说,生活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苦难包围了,只有善于发现,并且珍惜幸福的人才不会被残酷的现实给逼疯。伤春悲秋是属于那些贵族子弟的,对于南希来说,她必须珍惜自己遇到的每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这样的事太少见了。 叶岚站在床头,沉浸在睡梦中的南希好像一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梦中没有饥饿和痛苦,只有幸福和快乐,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 等叶岚走后,熟睡中的南希突然睁开了眼睛,她透过顶棚的缝隙看着已经蒙蒙亮的天,长长的舒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睡下。 第五十四章 美萁的舞女(6) 叶岚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这时候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了天上,她看了下表,已经八点多了,自己睡了有……不到三个小时。昨天晚上叶岚最终选择去跟踪南希,那个女孩的出现时机,她面对血腥场面的反应,特别是最后那句问话都太奇怪了,叶岚相信这个小女孩身上一定有不少值得发掘的秘密,于是她就悄悄的跟了过去,并且在南希的的小窝棚里等了一晚上,结果什么收获都没有。 叶岚环顾了下四周,清凉的海风吹过,还在半睡半醒中的脑子终于彻底清醒了。 见南希那边实在没什么发现,叶岚就走了,本来她是打算回去休息,但走到半路上突然感觉有些不妥,她是打算去睡觉的,按照之前的推断,那个住处是可能会有蹲守的人,已经折腾了大半夜了,她实在太累了,于是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将就了一晚上。 叶岚把盖在身上的外套穿上,检查了下周围自己布置的小机关,不错,一晚上方圆几百米都没人来过,也是,大晚上的谁没事来乱坟岗啊。偏僻安静,没人打扰,真是个不错的休息据点,叶岚心里想到,一脚把因为雨水冲刷露在外面的骷髅头踢到一边,整理了下衣服,她现在需要吃点儿东西啦。 一杯牛奶,一份牛排,这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早餐来说有点儿过于油腻了,但叶岚不在乎,她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吃完早餐,叶岚也计划好了下一步的行动,她抽了一张桌子上的餐巾纸,找服务员要了支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叠成了个小包,走了出来。 叶岚漫步在清早的街头,美萁岛夜生活很丰富,相对应的,早上大家都起的比较晚,已经八点多了大街上还没什么人,除了街边的乞丐。 美萁岛是个自由国度,富贵者能自由的享受到任何享受,而贫穷者,只能自由的忍受着饥饿和寒冷,就算这里的繁华中心地带也会有很多的乞讨者。他们中有的是怀揣着拼博的梦想来到这里,却被冰冷的现实剥夺走了一切;有的是被遗弃的棋子,他们为了利益、热血遵从一个命令去和另外一帮人火拼,事后那些运气不佳,身负残疾了的棋子在领到一份微薄的抚恤金后就被遗弃了,在度过一段时间的心理郁闷期后,他们会发现更加现实的问题,怎么才能活下去,这时候,当初信誓旦旦的友谊和义气都已经人走茶凉了,吃过几次闭门羹后,他们中的很多选择拖着残躯沿街乞讨;还有的之前颇具资产,甚至还是个富贵之人,但这里的诱惑太多了,沉迷其中的话,多少的家产都会扔进去,破产之后,绝望的去自杀,有点儿本事的去给别人打工,最落魄的落得个乞食为生;当然,最多的还是本身就处于社会底层的人,比如说街角的这个,身上套着一个麻袋,面前放了个破碗,精神麻木,脸色憔悴,整个身子瘦的可以看到骨骼了,他蜷缩在街角,眼睛木然的看着前方,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他的精神已经死了,只是靠着身体的求生本能来乞讨,能活过一天是一天,什么时候冻死了、饿死了也算是个解脱。 叶岚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的碗里放了个黑面包,说道:“把这个交给那个穿白衬衣的人。”说完,把那个餐巾纸叠成的纸包放在了面包上面。 那个乞丐抬头看了叶岚一眼,眼睛里多了一丝神采,他没有说话拿起那块黑面包,狼吞虎咽的吃了进去,他的生活已经很悲惨了,但没有人在意他是否会过的更加悲惨,如果不把东西咽进肚子里永远有可能被人抢走。吃完那个面包,乞丐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好像一个快要枯死的草得到了一滴水的滋润,他看着碗里的那个纸包,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乞丐扶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朝那个白衬衣走去。 白衬衣奇怪的看了那个乞丐一眼,接过那个纸包,打开后里面有一百锌币,上面还写着一句话,让他把这个纸巾送到第三大街69号。白衬衣什么也没问,用这种方式来传递信息的都是些大佬,他一个普通人是惹不起的,既然选了他,他就必须送到手,当然,那一百的锌币还是可以要的,有钱干嘛不赚呢。 没理会那个看到钱后一脸懊恼的乞丐,白衬衣快步朝第三大街走去。 路边的一个咖啡店,叶岚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品尝着美味的咖啡,一边看着街上的景色,看到那个白衬衣走了,她笑了笑,计划已经开始了,希望能多少钓到点儿东西吧。 从这里到第三大街69号最快最省时间的路线需要穿过一个小巷子,而昨天晚上,叶岚在那个小巷子将那个跟踪者碎手、割舌、挖眼的,本来她是打算去那个巷子看看那个跟踪者还在不在,但又不想涉险,她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隐藏在暗处,贸然暴露自己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特别是她对这个任务还完全没有头绪的时候。那个巷子很可能有人在蹲守,这又是个很不错的机会,自己不想去,自然要找个人去了,一个完全与这件事无关的路人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了。至于说会不会通过白衬衣、乞丐这条线找到自己,就不用担心了,因为自己已经把这条线给斩断了。 那个乞丐重新回到街角,深深为自己刚才的选择懊恼,早知道那个纸包里有钱他就自己收下了,那可是一百锌币啊,能买多少黑面包?!有了这些钱,他甚至能尝尝白面包到底是什么味道。越想越懊恼,越想越生气,他的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已经爆了起来,没过多久,他就死了,被自己给气死的。 叶岚收回自己的目光,对于一个气血具亏的普通人,她这个级别的试炼者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将其杀死,调动情绪可是灵异类试炼者的专长哦。 第五十五章 美萁的舞女(7) 过了有二十几分钟,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押着那个白衬衣来到了街角,看到已经死了的乞丐,白衬衣脸色极其难看,自己好像不小心招惹上了麻烦,可能会要人命的麻烦,那三个黑西装也是阴沉着脸,其中有个拿出了电话,他需要向上面汇报一下。 叶岚招了招手,把服务员叫了过来,问道:“那些是什么人啊,看起来挺厉害的样子。” 服务员看了看,说道:“他们是红女士手下的,看到没,袖口处又一圈暗红色的边,那是红女士手下的标志。” 叶岚仔细看了看,确实有,那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色,刚才一眼过去还真没注意到。 既然已经钓到鱼了,叶岚就打算离开了,这时服务员过来说道:“这位小姐,您对我们的服务还满意吗?” 叶岚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挺好的。” 服务员脸上漾着浓浓的笑意,说道:“我们店里推出了会员酬宾活动,只要充值500锌币就成为了我们店的会员,以后在本店的任何消费都可以打八折……” 办会员卡?真是项有“特色”的活动啊,叶岚打断了服务员喋喋不休的介绍,说道:“好的,帮我办一张吧。” 这里没什么严格的身份识别制度,只需要留一个名字就可以了,叶岚想了想,在上面写上“蓝小姐”这三个字。 红女士派带有她标记的人来追踪叶岚,相当于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是在对叶岚示好,既然有人示好,人生地不熟的叶岚打算做出个回应,这个咖啡店的会员等级本上的那个“蓝小姐”就是回应。办理了会员,是在向红女士说明自己会时不时回到这个咖啡店,如果有什么信息可以通过咖啡店来传递,有了相对稳定的传递信息的方法,才能有下一步的可能,是合作还是互相利用,都有了个途径。 至于说红女士手下的标志叶岚能不能认出来,叶岚留下的“蓝小姐”能不能被红女士发现,这都不是问题,如果没有这点儿智慧,那么对方就不配跟自己合作。 事情已经有了进展,心情大好的叶岚打算去补补觉,养好精神好应付接下来的事情。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叶岚睡眼惺忪的走出那个已经废弃掉的小木屋,跨过房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真是个可怜的家伙,死了都没人知道,不但不能入土为安,还被咸涩的海风吹成了干尸,唯一属于他的床铺还被自己给占了,害的他只能睡地上了。 这个小木屋是叶岚找到的第二个僻静之所,而且她发现,虽然美萁岛的中心区域很繁华,但这个海岛的大部分地区都处于荒芜废弃状态。 叶岚穿过一片乱坟岗,回到了市区。 (这里有个关键信息叶岚没有注意到。) 刚刚在街上逛了会儿,叶岚就看到一脸落寞的南希,她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说道:“怎么了,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南希看到叶岚,眼神有片刻的慌乱,但她马上就恢复了正常,说道:“剧场不用我了,说我太矮了。”南希并不是美萁剧场的固定成员,只是个零时工,干一天算一天的钱,也许是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尽管已经十八岁了,但她还只有一米六多一点,在一众舞女中显得太过矮小了,跳舞的时候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为了能留在那儿,南希拼命的练习舞蹈,她的舞技在那些舞女中已经算很不错了,但在现实生活中,努力未必就会获得收获,她最后还是被老板给踢了出来。 见南希一副落寞的样子,叶岚安慰道:“别这样,你跳舞跳的那么好,一定能找到新工作的。” 南希也不想让叶岚太过担心自己,她勉强笑了笑,说道:“没关系的,我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总会找到工作的,要知道,这可是个纸醉金迷的城市。” 看到这个可爱的女孩这么豁达,叶岚笑着说道:“好的,你一定会成功的。” 南希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会的,好了,我要去找工作了。” 两人要错肩而过的时候,叶岚说道:“对了,你记得那天跟我说的红女士吗?你知道她有什么特别的标记吗?” 南希想了想,说道:“她有什么标记我不知道,但我听说她手下的人袖口处都会有一圈红色的花纹。” 叶岚说道:“哦,好的,谢谢你。” 南希说道:“不用客气。”说完,她就轻快的离开了,刚才的郁闷心情似乎已经消散了。 叶岚看着南希的背影,不禁感叹道,真是个热爱生活的好孩子啊,昨天晚上她可是把南希住的那个小窝棚搜了个底朝天,她知道这个女孩虽然生活很窘迫,但还是挤出了一点积蓄。费尽心思的做积蓄,说明她的心底还有希望,她在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她并没有被生活的痛苦折磨的麻木不堪,只想着活一天算一天。 随便找了个小饭店吃了晚饭,叶岚回到了办了会员卡的咖啡店里,依旧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她点了一杯卡奇诺,一边搅拌着香浓的咖啡,一边看着窗外的浮华街景。 一个服务员站在附近,一脸的纠结,那位蓝小姐明显一副不想被人打搅的样子,但手里的这封信实在是烫手啊,他只是个普通的服务员,得罪不起那个神秘的蓝小姐,更得罪不起那位狠毒的红女士,最后,他还是小心的走了过去,说道:“蓝小姐,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叶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放到桌子上吧。” 服务员赶忙把信放下,转身就走,生怕这件事再沾惹到自己身上。 叶岚打开信封,里面有张贵宾卡,上面印着四个大字“红光赌场”。叶岚玩着那张卡片,那个红女士很急嘛!她单手用力,啪的一声把它掰断了,将印有红光的那截扔进了咖啡里,带走了印有赌场的那半截。 PS:大家猜猜叶岚最后的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第五十六章 美萁的舞女(8) 晚上十一点,叶岚提着一个黑色的小箱子走进了一家名为“辉煌”的赌场,一进门,她就看到了个熟人——南希穿着一身兔女郎的衣服正在门口迎客。 叶岚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南希有些羞涩的说道:“我找到新的工作啦,在这里当服务员。”这身兔女郎的衣服实在是太短了,面对陌生人还没什么,看到一个熟人南希就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叶岚说道:“好快啊,正好,我对这里也不太熟悉,今天就你当导游,陪我玩会儿吧。” “这个……”南希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今天刚刚上班,只负责在门口迎宾,并不是里面那种卖酒水,陪玩的服务员。 叶岚把手里的小箱子扔了过去,说道:“把这些兑换成筹码,你经理会同意的。” 南希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有十几摞一沓沓的锌币,她吃惊的说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叶岚目光变得冷漠起来,她看着南希的眼睛,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那么多钱?” 似乎被叶岚的目光吓到了,南希慌忙的摆手,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看南希惊慌失措的样子,叶岚笑了起来,脸上重新焕发着温和,说道:“开个玩笑啦,好了,快去吧,我今天还想好好玩玩呢。”说完,变径走了进去。 完成叶岚的吩咐后,南希托了个盘子,上面放着筹码,一瓶香槟酒和一个酒杯,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正在赌桌间转悠的叶岚,有些害怕的说道:“蓝小姐,已经准备好了。”刚才她在兑换筹码的时候,发现那些钱上洒有大片的血,她不清楚蓝小姐到底用什么方法弄到这些钱的,但联想到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也能大概猜一下。 叶岚问道:“你们经理没有为难你吧。” 南希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叶岚说道:“很好,给我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看来这个赌场还是有些实力了,她故意把血弄到钱上,就是想表明这些钱的来路很不干净,不干净的钱这个赌场也敢收,说明那个经理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和她之前了解的一样,将谈判放在这么一个有强势地头蛇的地方更加保险一点。 南希把叶岚带到了大厅的一个角落,那里光线不是很好,而且被几盆观赏花木给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儿还坐着个人。 叶岚坐在沙发上,把托盘上的酒杯和酒瓶拿了下来,说道:“我要休息一下,剩下的这些筹码你去玩吧。” 南希不敢相信的说道:“这……这……” 叶岚说道:“这什么这啊,去玩吧,赢了全算你的,输光了也没事,去玩吧。” 见叶岚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南希只好点头说道:“好的,好的。” 叶岚打开香槟,倒了半杯的酒,看着浮上来的泡沫直皱眉,小小的抿了一口,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什么玩意嘛!酒是不能喝了,好在桌子上有些果盘,晚上吃的有点儿油腻,正好可以吃点水果,也不用落得在这儿干坐着。 大概半个小时,南希回来了,哭丧着脸告诉叶岚,那盘筹码已经让自己输了三分之一了。 叶岚摆了摆手,说道:“我都说了,输的算我的,去玩吧,对了,给我拿一瓶红葡萄酒,香槟喝不习惯。” 南希诺诺的答应了一声,连忙去给叶岚拿酒。 葡萄美酒倒入透明的玻璃杯里,总能给叶岚一种很愉悦的感觉,那鲜红的颜色看起来就特别的美妙,刚才的郁闷心情也一扫而光了。 “给我也来一杯,可以吗?” 一个高脚酒杯出现在叶岚的面前,她抬头一看,一个三十岁左右,成熟美艳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她就是叶岚要等的人——红女士。 终于等到了,叶岚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了。”说着,拿起酒瓶给她倒了满满的一杯。 红女士端起酒杯,小小的喝了一口,说道:“温度不对,年份也还没到,完全没有醇香的口感,而且,你倒的太满了。” 叶岚不以为意的说道:“是吗?我对这个不太了解,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种酒的颜色罢了。” 红女士说道:“颜色?你喜欢红色?” 叶岚说道:“确切的说是喜欢血色,我喜欢血,特别是当它从人的身上喷射出来的时候,好像喷泉一样,最漂亮啦。” 红女士微微皱眉,说道:“对于我们来说,太过嗜血并不是件好事。” 叶岚说道:“你说的对,因为太嗜杀,我已经招惹到了不少的麻烦,明明可以妥协的,却因为自己的原因矛盾激化,落得个鱼死网破的下场,但好在自己运气比较好,都熬过去了。” 红女士说道:“一次能熬过去,不一定次次都能熬过去。” 叶岚说道:“我也在努力的改,但你也知道,人的本性是很难改的。别一直说我了,你呢,你来这儿多久了?” 红女士感叹道:“三年了,真是时光如梭啊,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是个有些阴沉的下午,我登上了这个岛,一转眼已经三年了。” 叶岚问道:“你没想过出去?” 红女士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哪有那么简单。”只说了这一句,她就不再说话了,似乎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坐着,慢慢的喝着温度不适宜,年份也不太对的红酒。 过了有十几分钟,红女士突然说道:“蓝小姐,你知道吗?在美萁岛可不止我们两个。” 叶岚说道:“哦,那除了我们俩还有谁啊?” 红女士说道:“还有一位黑先生。” 叶岚重复道:“黑先生,听名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红女士说道:“他确实很厉害。”说完这句话,她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离开了。 叶岚端起酒杯,慢慢的喝着杯中的红酒,口感不对?管他呢,反正自己也尝不出来。 这时候南希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手里端了个果盘,说道:“我看到这儿有人,就没敢来。” 叶岚说道:“没事,赢了还是输了?” 南希脸色变得很难看,好像快要哭了,她说道:“输了一大半。” 叶岚背靠着沙发靠背,说道:“输了就输了,剩下的筹码你就自己留着吧,想再玩玩或者兑换成钱都可以。” “啊?”南希惊讶的看着叶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想说什么,最后她说道:“我刚刚赢了一个小玩意儿,据说是‘最珍贵的东西’。” 叶岚满不在乎的说道:“既然是最珍贵的,那你就留着吧。”哪有那么多所谓的最珍贵的东西,想来也是个噱头罢了。 PS:昨天留的问题的答案: 红女士给了叶岚一张红光赌场的贵宾卡,是在邀请她去红光赌场,本来叶岚还想着要有几次试探交锋,没想到对方直接想要见面了,所以她说“那个红女士很急嘛!” 叶岚把贵宾卡掰折,拿走了印有赌场的那一半,是在表明约定的地点不能由她来定,这不但有危险,而且会是一种示弱,所以去“红光”赌场是不可能的,但可以去“赌场”,到底是哪个赌场,就看对方的本事了。 最后,祝大家节日快乐,有个快乐的心都能过儿童节。 第五十七章 美萁的舞女(9) 叶岚从辉煌赌场走了出来,已经是午夜了,虽然是初夏,但四周环海的美萁岛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她双手插兜,走在岛的中心街区,想着刚才和红女士的交谈。 红女士告诉自己这个岛还有第四个试炼者——黑先生。这是个什么任务,为什么没有听南希说过,要知道这个混迹在中心街区的舞女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连那个神秘的白老人她都有所了解,难道说这个家伙比专门搞情报的白老人隐藏的更深?红女士点出这个人是想干什么,这似乎是一种隐性的压迫,她想要告诉自己这个任务没那么简单,没有她的帮助自己连到底有多少个对手都不清楚。除此之外呢,是不是说她想和自己联手一起对付那个黑先生?这么说来,这真的是个对抗性的任务? 对于这个任务的性质,叶岚到现在依然不能完全确定,但好在并不影响她的决定。 和一个同阶的试炼者对抗并不是件好玩的事,能熬到现在每个试炼者手里都有压箱底的本事,一不小心自己就可能栽进去,在非对抗性的任务中大家相安无事是最好的选择。但叶岚也很清楚,那只是个虚无缥缈的理想状态,他们这些试炼者的心已经被残酷的任务磨砺成一块冰冷、残酷而狠辣的黑铁了,即便是非对抗性任务,试炼者之间互相残杀的情况也屡屡出现,也许是为了攫取更多的资源,也许是想获得更多的收益,亦或者仅仅不想让人来打扰自己的计划。 第七空间的试炼者是一群疯子,他们理智,残忍,像一个冷血的捕猎者,一个冰冷的杀戮机器,与此同时,在他们身上又往往能看到一种疯狂,为了利益,甚至是可能的利益,他们可以用任何手段来夺取一个人的生命,不忌冒着生命的危险。比如说现在的自己,在不清楚这是否是个对抗性任务,不了解那个黑先生的秉性善恶,甚至没有见过他,叶岚就决定将他杀死,谁让他和自己处在同一个任务世界呢? 做好下一步的决定,叶岚的心轻松了不少,她打算去美萁岛的码头区看看。登上这个小岛后叶岚才知道这里真正的码头区是在在岛的西南,她来的时候坐的那个小渡轮停靠在了小岛的东北角,也不知道那个船老大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他们一伙人是偷渡过来的? 美萁岛的西北区域很漂亮的,拥环着蓝色的海湾,有一片白色干净的沙滩,傍晚或者早上太阳不是很毒辣的时候沙滩上都有很多人在游玩,悠闲而自得。码头区则有是另一幅场景了,繁华忙碌,货运客运络绎不绝,这毕竟是个远垂海外的孤岛,很多生活用品都需要通过海运运过来,虽然有着机械的帮助,但很多地方还是需要人工来装卸的。 在码头区,叶岚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朱义?是你吗?” 一个正坐在路沿上等着卸货的黑壮汉子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原来是她。朱义有些慌乱,他不是个善于和别人打交道的人,何况对方还是个漂亮的女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叶岚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两杯咖啡,和朱义一样坐在路沿上,说道:“来,喝口水吧。” 朱义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那个纸杯,猛地喝了一口,咖啡特有的苦涩滋味一下子灌进了嘴里,很不适应,这都什么味道啊?但他还是忍住味觉的不适,让自己的表情自然轻松一点。 叶岚小小的喝了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朱义赶忙把咖啡放下,说道:“我是来投奔朋友的,他给我介绍了份工作。” 叶岚问道:“在码头当搬运工?” 朱义露出个质朴的笑容,说道:“是啊,虽然有点儿累,但赚的挺多的,我一个晚上能赚五十锌币呢!”言语中充满了自豪,因为舍得卖力气,在这儿干了没几天,他已经成了老板们最喜欢的搬运工了。 五十锌币?怎么才这么点儿了?这可是要干一晚上呢!叶岚问道:“你的老板是谁啊?他怎么才给你这么点了?”语气中已经带有些不满了,朱义的那个老板一定是个奸诈的吸血鬼,靠吸食码头搬运工的血汗为生。 朱义完全不明白叶岚为什么会突然生气了,他小心的说道:“我老板人很好的,抽成的比例已经很低了,别人都尊敬的称他叫黑先生。” 黑先生?原来他在这儿,怪不得南希不知道这个人。美萁岛可以大概的分成三个区域,中心街区是富贵者聚集的地方,不但有各种娱乐场所,还有供富人居住的高档别墅;在中心街区北边是一大片的贫民窟,南希的小窝棚就在贫民窟里;中心区往西南,经过一片小丘陵就到了码头区,住在这里的大都是体力劳动者,他们虽然生活远远说不上富裕,但繁忙的码头给了他们很多工作机会,只要舍得卖力气,总还能填饱肚子的,这里可以称为平民区。平民区和其他两个区域只相隔了几里的夯土路,但却好像被分割开了,平民区的劳动者一般不会去中心街区,那里的消费他们根本负担不起,而中心区,甚至贫民窟的人也不怎么喜欢和那群卖苦力的打交道。对于那些底层挣扎求生的人来说,尽管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得回自己位于贫民窟的窝棚,但工作的时候,他们也是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繁华,虽然那些繁华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因为靠的有点儿近,似乎自己也粘到了一丝荣耀,足以让他们对那群苦力不屑一顾了。南希就是这么一个人,所以她对码头区的情况完全不了解。 叶岚看了下表,说道:“我马上回来。”朱义干的是重体力活,多吃肉才能为身体提供足够的能量,她找遍了几条街才找到一个熟食店。当叶岚回到那儿的时候朱义已经开始干活了,她喊了一声,把那袋子熟食放到了他的背包旁边。 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为朱义送饭,他的工友都开始起哄了,而朱义只会不好意思的笑。 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叶岚心中想道,她不知道,当他们再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五十八章 美萁的舞女(10) 虽然已经比较晚了,但叶岚并没有回去睡觉,既然已经知道黑先生就在码头区,当然要乘胜追击,去搜集一些关于他的信息了。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在码头区黑先生是个风云人物,关于他的轶事流传很多,更加幸运的是,叶岚还有机会在远处看了他一眼。对于一个试炼者来说,这一眼很重要,也很关键,她能从空间试炼者的角度来对黑先生有一个直观整体的认识,当然,叶岚也只看了一眼,长时间盯着一个试炼者看绝对会被发现的,这是每个试炼者应有的警觉。 得到足够多的收获后,叶岚心满意足的在荒僻的山谷找了个山洞里睡了一晚上。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她从铺满骸骨的山洞走了出来,看着灿烂的阳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应该去吃点儿东西了,好饿呀。 在找饭馆的图上,叶岚看到墙角处躺着一个人,她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这不是安迪吗?他身上还是穿着那件合体的白西装,但上面沾满了各种污渍,还有大片的血,整个人侧躺在墙角,两个腿以不自然的状态扭曲着,原先一直保持着坏笑的脸浮肿的很厉害,左眼角还一片紫青,他双眼紧闭,嘴角抽搐,承受着巨大的身体上的痛。 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安迪睁开了眼睛,他的左眼一片通红,整个眼球充血,鼓胀起来,样子很可怕,也很难受。不得已,安迪把左眼闭上,只用一只眼看着叶岚。 过了十几秒,安迪才把叶岚给认出来,他努力扯动着嘴角,似乎想笑一笑,但脸上的伤让他疼的抽了丝冷气。 叶岚蹲在他旁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这不才几天吗?怎么就成这样了? 安迪咽了口唾沫,用嘶哑的嗓子说道:“没事,咳咳……这里的人太没见过世面了,居然不相信我安迪的信用,不就是欠了几百万的赌债嘛,至于这样吗?”说着还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为他们的有眼无珠而惋惜。 原来是没钱还赌债被人打了,用得着这么逞能吗?叶岚说道:“都这样了就别装了,来,我送你去医院,好歹我们也是坐一条船过来的,总不能看你一直在这儿吧,这种得早点治,晚了说不定就落下病根了。”说着就要上去把他扶起来。 安迪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已经没用了。”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他们可不只是打断了我的腿,还打算了一条肋骨,我也是运气差,这条断了的肋骨插到肺里了,唉。” “插到肺里了?!”叶岚惊讶的喊道,“你这样会死的!” 安迪点了点头,很认同她的观点,说道:“所以说不用费力了,我在这儿躺会儿就挺好的。” 叶岚说道:“你在这儿躺着干嘛,等死啊?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努力一下的,这种伤势还是能救活的。”她不顾安迪的阻挠,硬是拉着他的一个胳膊,想要把他拉起来。 叶岚把他的胳膊夹在自己的脖子上,左手扶着胸口,想要站起来,但安迪的双腿已经折了,没办法支撑身体,靠叶岚一个女孩子的力量根本拉不起来,她把安迪勉强抬起了有十几公分就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安迪也被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安迪闷哼了一声,剧烈的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下来,说道:“你这是想干什么啊,谋杀亲夫啊?” 叶岚连连摆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慌忙的说道:“不是的,我没有,我不是。” 与此同时,叶岚内心属于试炼者的冰冷思维正在分析着现在的场景:自己吃个饭就遇到了同船而来的人,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如果不是巧合,那到底是谁安排的?难道说自己刚刚登岛就被人发现了? 这个有些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熟人让叶岚的内心警觉起来。作为一个在残酷的任务世界挣扎的试炼者,她看得出这个人是真的受了很重的伤,而且她在扶起他的时候,用手摸了一下,确实有一根断掉的肋骨插进了肺里面。她不知道安迪出现在这儿是不是某个人布下的一颗棋子,于是她选择将这个“棋子”废掉,只需要稍微动下手脚就可以了。 安迪的脸变得像一张白纸一样,他大口的喘着气,好像一条被甩到岸上的鱼。看叶岚一副无措的样子,他说道:“算了,还以为能多晒一会儿太阳,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本来还想着送你点儿什么东西,毕竟是你陪伴着我走过了这一辈子,但可惜啊,我那最珍贵的东西输掉了。” 叶岚没理会安迪的花花口,她的注意力被一个词完全吸引住了——“最珍贵的东西”。 在灵异类任务中,一个信息被反复提示了三次,那么不管这个信息有多无聊、多不可能,都必须要给予充分的重视。当然,这是针对一般试炼者的,像叶岚这样灵异系的试炼者往往更加敏锐,一个信息点被重复提及两次就会引起警觉,虽然有可能因为判断错误而将精力花费到无用的地方,但关键的时候是能救自己一条命的。 这时候叶岚的表情已经完全平静了,弄了半天是空间安排他出现了,自己刚才白演了半天,眼看着安迪口吐白沫说不出话来了,她把手放在他的头上,开始破坏性的搜索他的记忆。 过了一会儿,叶岚睁开了眼,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她也顾不上吃饭了,快步朝贫民窟方向走去。 叶岚来到一个小窝棚前,喊了一声:“南希,你在吗?” “谁呀?”窝棚里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叶岚松了口气,果然,根据她这几天的观察,南希到了晚上才出去工作,不管是之前的舞场还是现在的赌场,都是晚上才开门,白天她一般会在自己的住处睡觉。 这个小窝棚没有什么房门,只有一块破布当成帘子,南希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看到是叶岚,愣住了,说道:“怎么是你?”很快,她又警觉的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的?” 叶岚说道:“我是通过打听找到这儿的,南希,还记得昨天晚上对我说你赢了一个‘最珍贵的东西’吗?那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第五十九章 美萁的舞女(11) 听到叶岚这么说,南希的脸上出现了一阵慌乱过,她刚想开口,却被叶岚打断了,她死死盯着南希的眼睛,又强调了一句:“我对那个东西很感兴趣。” 叶岚有些着急了,她有种感觉,那个“最珍贵的东西”对这个任务的完成有着决定性的作用,她现在没心思和南希玩什么斗智斗勇,为了梦尽快把东西拿到手,她使用了一些手段。 南希僵直的站在那儿,她感觉自己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包围着,好像回到了……一些记忆碎片出现在脑海中,沾满血的刀、散落在街上的残肢、被海水泡的浮肿的死尸……原来自己是…… 南希深呼吸几下,努力恢复镇定,说道:“你说那个啊,稍等下。”说完就转身钻回窝棚,并且很小心的把帘子放了下来,并没有邀请叶岚进屋的意思。 叶岚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吓到这个小丫头了,也是,自己的那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开什么玩笑,贫民窟向来以混乱著称,又不是中心街区,靠打听能知道她住在这儿?叶岚也知道自己有些太过急切了,但这时候实在顾不上了,那个东西她必须拿到手。 过了有五六分钟,南希才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手表,说道:“这就是那天我赢来的东西。” 叶岚接过来看了看,说道:“可以把它送给我吗?” 南希说道:“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靠你给我的筹码赢来的。” 叶岚微微点头,说道:“谢谢。” 南希面无表情说道:“没什么的。”说着就要回屋。 这时叶岚突然问道:“对了,南希,你昨天晚上是走哪条路回家的?” 听到这句话,背对着叶岚的南希露出了个有点儿诡异的笑容,说道:“我走的是绿荫大街和第四街。” 叶岚说道:“好的,谢谢。” …… 叶岚把玩着刚刚要回来的手表,快步朝第四街走去。南希骗了她,这块手表根本不是所谓的“最珍贵的东西”。这是一款老式的机械手表,很大,甚至有些笨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似乎是个古董,但叶岚知道,这玩意儿没有任何收藏价值,反而因为过时了,根本就没人要。那东西是被当成筹码被南希赢来的,可这种手表根本不值钱,没有任何抵押价值,怎么可能被当成筹码? 叶岚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观察着周围,南希为什么要骗自己?是想据为己有?这个应该不太可能,要不然昨天晚上她也不会主动提出自己赢了一个好东西。如果不是私吞,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丢了,一个是扔了。从常理来猜测,南希应该是丢了,如果这样的话叶岚很可能永远都找不回来了。好在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个东西被南希给扔了,而且就是在回家的途中扔掉的。这听起来不太可能,南希为什么要扔?毕竟是自己赢来的,怎么也能换点儿钱吧。 要想想清楚这个问题,必须要明确这个莫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孩的身份,她到底是谁?对此叶岚已经有些猜测了,但还不是很确定。 在经过一个垃圾堆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被反射,叶岚露出一丝微笑,果然在这里。 那是一个精美华丽的怀表,表面有一层镀金。叶岚正要走过去,一个穿着破烂的小男孩突然窜了出来,捡起那块怀表就跑,看来他也看出来这是个可以换面包的好东西,生活本就艰难,凭空遇到个好东西当然不能放过了,有了这个东西,自己和妹妹就能多活几天了。 敢虎口夺食?叶岚微微眯起了眼睛,双眼变成纯粹的墨色,她现在没空装什么好人了。一道粗暴而强大的精神冲击,正在拼命跑着的小男孩的头整个炸开了,像一个被击碎的西瓜,红的白的撒了一地,男孩的身体踉跄着走了几步,才倒了下来。 叶岚走过去,从小男孩的手里把那块怀表拿走,左右看了看,一个小女孩缩在墙角,惊恐的看着自己,她身体孱弱消瘦,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破烂衣服。女孩的双腿萎缩,看起来是身有残疾,眼见着那个可怕的恶魔朝自己走来了,女孩尖叫了一声,拼命的往远处爬,不顾地上的尖利碎石把自己的手划出一道道的血口子…… 这件事实在不适合有旁人知道,叶岚心中想道,拿出手帕将手上的血擦干净,扔到了垃圾堆里。 将事情处理完,叶岚开始研究起自己的收获来,她将怀表打开,认真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东西。 难道这块怀表根本不是?叶岚有些不安了,她想把怀表拆开看看,但手上也没有合适的工具,没办法,只好将其砸开。在碎了的机械元件里,叶岚翻出了一个小纸片。纸片的材质极轻,极薄,上面写着一个古体字——“烂”,周围还画着一些神秘的符号,更重要的是,这张小纸片散发着淡淡的魔法波动,这是个都市背景的任务,在这里叶岚可没发现任何超自然的地方,显然,这就是自己要找到的东西了。 叶岚长长的舒了口气,但很快,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她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要是晚来几分钟,这个线索就会彻底断掉,通过这个线索的获取方式,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任务的判断有着根本性的错误。 之前叶岚一直认为之所以有试炼者会被滞留在这个岛上,无法回归空间是因为完成任务的线索隐藏的太深,以至于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没有找到。但现在看来,她很可能猜错了,要想找到到完成任务回归空间的线索并不是很难,但这个线索是有时效性的。叶岚要是晚来几分钟就可能永远失去这条线索,要是她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回归空间的机会。 这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但完成任务的线索是有时限的,一旦错过了,就永远无法回归空间了,除非……除非抢夺下一个试炼者手里的线索。 叶岚紧锁着眉头,快步离开了这里。这时,南希从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看着身首分离的可怜女孩,微微颦眉,自语道:“你们就不怕报应吗?” 第六十章 美萁的舞女(12) 街角的那家咖啡店里,叶岚和红女士相对而坐,两人点了一杯咖啡后就坐在了那儿,静默不语,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最终,还是红女士先开口了,说道:“蓝小姐,你已经知道了吧?”这个任务最关键的是线索的实效性,没有及时发现的话,线索就彻底找不到了,但线索本身并不是太过隐蔽,红女士估算了下时间,这时候蓝小姐应该已经知道线索了,只要知道一条线索,凭借试炼者的头脑很容易就能把这个任务的难点推算出来。 叶岚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已经知道了。” 红女士说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通过任务的线索是有时效性,那么可以判定依然滞留在任务世界的试炼者所拥有的线索已经完全失效了,但这种情况下,他们并没有死亡,相反活的还不错,也就是说他们的任务只是没有完成,但并没有彻底失败,他们还有翻盘的机会。机会到底是什么?只有一种可能,抢夺后来者的线索,只要能够将线索凑成线索链,就算是完成任务,至于线索是不是自己的,通过什么方法得到的,这些都不重要。这一点足以将她们两人之间的合作基础击碎,对于叶岚来说,现在并不是四人混战,而是三对一。 叶岚笑了笑,说道:“还能怎么样,继续我们的合作呗。”虽然是三对一,但依然可以借助“三”中某个的力量来对付其他人啊。 红女士说道:“合作?你不怕我在背后捅你的刀子?” 叶岚说道:“不怕,你也是知道的,我们这些试炼者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包括自己的团队成员,在相互之间没有信任的情况下进行合作是我们的基本技能,难不成还能所有任务都一个人完成?” 红女士松了口气,说道:“你能这么想最好了,的确,我们之间没有信任,但并不妨碍我们进行合作,这个任务的情况你已经了解了吧?” 叶岚点了点头,说道:“多少知道了一点。” 红女士说道:“那么你也就应该明白,将击杀黑先生对于完成任务是有很大帮助的,甚至会起到关键性作用。” 叶岚说道:“这点我很同意。” 红女士说道:“很好,我这里有一份计划,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夹来。 叶岚接过了过来,翻看了一下,文件不是很大,只有几页纸,是对黑先生的狙击计划。 将计划内容记下后,叶岚把文件夹还了回去,说道:“很不错的计划,我同意。” 红女士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说道:“好的,预祝我们能取得最终的胜利。”说着端起了杯子。 叶岚也端起了面前的咖啡,示意了一下,坚定的说道:“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该聊的已经聊完了,红女士就先离开了,叶岚却没有走,她重新点了一杯咖啡,背靠着座椅,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个任务的难点有两个:找到线索,守住线索。 找到线索是任务本身的设定,她已经获得了一个,但是不是所有的线索都是以这种形式出现的,其他的线索在什么地方,叶岚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南希的身份——这个奇怪的小女孩是这个任务的引导者,是空间安排来给她做指引的,只有这一种可能,其他的推测都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会把那块赢回来的怀表丢掉,这样的话,自己只要跟住这个小女孩就能获得其他线索的信息了。 至于说守住线索,是因为之前任务没有完成,而滞留在这儿的试炼者增加的额外难度,他们要想回归空间,就必须要抢夺自己手里的线索。晋升到中阶的试炼者的手段都不会差,有这么一群家伙对自己虎视眈眈,任务难度会大幅的提升。单纯的武力搏杀,同阶的试炼者永远无法做到一对多,空间对试炼者实力的控制很精细,一旦实力达到了,空间就会安排进阶任务,完成了就晋升位阶,玩不成身死道消,一切都没有了。这种情况下叶岚要是打算活下去,就必须要搞结盟,联合一些人,对付一些人,至于说联合谁,对付谁,这就不好说了,要看情况的。 叶岚看了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也就离开了。 聪明人有个习惯,不喜欢把话说透,总要留上一手,刚才叶岚和红女士的对话就是这样,双方都在互相试探,说一些不清不楚,只有知道情况的人才能听懂的话。这种含含糊糊的试探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话虽然没说清楚,但事情大家都知道,但这次,却出事了,因为双方都语焉不详,导致她们之间的传递的信息出现了问题。 对于红女士来说,她的最终目的是获得所有线索,离开这里回归空间。最好的情况是她全部拿到了,但显然,她没有做到,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她对蓝小姐怎么获得线索的丝毫不知情,空间为每个试炼者准备的线索是完全不同的,出现的方式,线索到底是什么样的,都不一样,只有线索出现的时间基本一致的。最坏的情况是蓝小姐得到了目前出现的所有线索,在获得线索方面,蓝小姐拥有绝对的主动性,因为这个任务是空间为她准备的,只有她能完全接受到空间给予的线索提示。这种情况下,红女士不能太早挑明,太早的话蓝小姐就有了准备,她只要把线索一藏,谁都拿她没办法。因此,红女士选择在第二个线索出现后和蓝小姐挑明,然后和她合作对付黑先生,注意,是第二条线索,而且是她已经确定其中一条线索并不在蓝小姐的手里。对于叶岚来说,她并不知道这一点,她以为红女士之所以要挑明只是希望能够和她继续合作,先将黑先生干掉,她不知道今天她获得的那个线索已经是第二条线索了,也就是说,第一条线索她已经丢失了。 PS:高考结束了,端午已经来了,祝大家都有个好心情。 第六十一章 美萁的舞女(13) 在咖啡店坐了一会儿,叶岚也离开了,这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她在中央街区逛了一会儿,走进了一家名叫“彩虹”的酒吧。这个酒吧的生意很不错,大厅里都是热舞的年轻男女,叶岚从角落绕过大厅,颇为熟络的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包厢里,也没有敲门,直接进去了。 包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胸膀宽厚,虽然看起来四十多岁了,但丝毫没有都市中年人的那种臃肿,精力充沛,全身充满了力量,他正在吃一块牛排,似乎是三成熟的,上面还隐约带有血丝。 听到门被打开,那个中年男人抬起了头,问道:“蓝小姐?” 叶岚点了点头,坐在他对面,说道:“黑先生,晚上好。” 黑先生一边咀嚼着牛排一边说道:“要不要来份夜宵,这附近有家牛排店特别的不错。” 叶岚摇了摇手,说道:“不了,吃夜宵容易长胖?” 黑先生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说道:“蓝小姐说笑了,我们这种人难道还怕长胖?” 叶岚说道:“难得黑先生还有这么好的兴致啊。” 黑先生叉起一块牛排,说道:“世上本来就没那么多烦心事,都是庸人自扰罢了。” 叶岚说道:“哪怕有人想要杀你也是庸人自扰?” 黑先生僵了一下,他把牛排送到嘴里,说道:“这世上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要是为这点儿小事烦心,那我还活不活了?” 叶岚说道:“黑先生雄霸码头区,心怀嫉妒的当然不少了,大都是些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但这次,黑先生还是注意下比较好,她可是真的会杀掉你的。” 黑先生哂笑了一声,说道:“是红女士那个女人吧,我就知道她不安什么好心,我和她斗了这么多年,她有多少本事我清楚的很。” 叶岚说道:“如果再加上我呢,一个你完全不了解,而且还是以诡异著称的灵异系试炼者?” 黑先生放下的刀叉,沉声说道:“那么蓝小姐,你的选择是什么?你决定和她一起对付我吗?” 叶岚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在黑先生看来,她的脸皮正在慢慢的消融,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骷髅头。黑先生低头一看,放在右手边的那杯用来佐餐的红酒的颜色正在慢慢变深,散发出一阵腥臭,酒杯里的红色液体慢慢的溢了出来,越来越大,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喷泉。地板上铺漫着一层黑红的血,而且还在不断上涨,很快就漫过了他的膝盖,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一双手抓着了自己的脚踝,用力往下拉。 黑先生感觉自己全身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包围着,他抽出腰间的枪,朝着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开了一枪,砰地一声,骷髅头直接碎裂,蓝小姐的身子直挺挺的倒在了这片血海中,很快就沉了下去。 血海还在不停的翻滚,已经浸没到黑先生的腰了,怎么回事?难道那颗特殊处理过的子弹没有破掉这层幻境吗?他刚想再次开枪,手腕却被抓住了。 “黑先生这是怎么了?何必大动肝火呢?”叶岚轻笑着说道。 一个恍惚,周围的环境恢复了正常,黑先生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说道:“蓝小姐果然厉害,灵异系试炼者果然厉害。” 叶岚把手松开,说道:“黑先生客气了,科技系也是很厉害的嘛,你看,伤口还没好呢!”说着,叶岚撩开了自己的刘海,额头上有个拇指粗细的血洞。 黑先生心里一冷,显然,他现在还处在这位蓝小姐构筑的幻境中,并没有摆脱出来。黑先生把枪放下,说道:“蓝小姐是要杀我?” 叶岚笑着说道:“黑先生怎么会在很认为,我既然应约来这儿了,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黑先生说道:“这可不是交朋友的方式。” 叶岚说道:“好吧,明天,晚上七点,你要去码头区宏兴酒店参加一个聚会,是吧?红女士会在路上对你进行狙击,具体安排是这样的……”将之前从红女士那里看到的计划描述了一遍,叶岚说道:“这算不算交朋友的方式?” 黑先生不置可否,说道:“红女士和白老人一直走的很近,如果我被杀了,他们绝对会联手对付你的。”这相当于一次情报交换,蓝小姐已经说了她知道的计划,他也需要说一些他知道的情报。 叶岚说道:“我倒是听说过白老人,但一直不了解他的情况。” 黑先生摇了摇头,说道:“白老人是美萁岛最神秘的人物,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 叶岚说道:“那他怎么和红女士有交情的?” 黑先生说道:“这就不太清楚了,之前他们确实联手对付过我。” 叶岚说道:“好吧,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转身走了。 现在确实有点儿晚了,已经快十二点了,忙了一天叶岚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红女士打给她的,她摁下接听键。 “你见过黑先生了?”红女士第一句话就这么问道。 叶岚和黑先生的见面不是之前和红女士商量好的,也就是说,她确实是背着红女士和黑先生见面的,至于说红女士是怎么知道的,这就是涉及到一个问题——怎么和一个不信任的人进行合作——当然是两头下注,看看哪方面胜率高,所以红女士料定蓝小姐绝对会和黑先生进行接触。 叶岚说道:“是的,我见过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这是所有试炼者都会做出的选择,就像红女士和白老人的联合,不是一样没有透露给叶岚一丝一毫吗? 红女士问道:“那你的选择是?” 叶岚说道:“当然是选择你这边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红女士的笑声,她说道:“黑先生应该向你说了不少我的坏话吧。” 叶岚也笑着说道:“被人背后说几句坏话没什么的,遭人恨总比遭人嫌好,他的实力太弱了,不适合活下去。” 第六十二章 美萁的舞女(14) 第二天晚上,宏兴酒店,大厅里正在举办一场聚会,这是一场盛大的酒会,是为恩木拉商行的老板,卡尔斯?恩木拉的独女赛琳?恩木拉的成人礼而举行的。按照美萁岛的习俗,成人礼对于年轻人是个很重要的时刻,度过了成人礼,就意味着在事业上,他可以接手家族产业(当然,开始的时候只会接手一些不重要的产业,甚至会当一段时间的二把手,当不管怎么说,他可以走上前台了,是被当成一个大人了。),在爱情上,他可以订婚,安排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这里的人好多啊。”叶岚小声感叹道。 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华丽的红色礼服的红女士说道:“那当然了,你注意到没有,来的大都是些‘青年才俊’,老恩木拉已经六十多了,年纪不算大,本来正是阅历丰富,手段熟达的时候,可惜去年他发过一次脑出血,经过全力抢救算是捞回一条命来,但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脑出血?”叶岚说道,“那种病可是需要慢慢调养的啊。” 红女士冷笑了一声,说道:“他倒是想调养,但这一大摊子由谁来掌控?他也是不争气,只生了个女儿,也没个人帮衬一下,好在终于熬到女儿的成人礼了。之前老恩木拉发出话来,女儿成人礼后就将企业交给她管理,她女儿我见过,一个小丫头片子,什么本事都没有,随便找个人都能拿捏住她,看来以后老恩木拉的企业就要归女婿所有了,娶一个女人就能得到这么一大份的产业,这种好事可是难得一遇的,自然就能吸引到这么多年轻人了。” 叶岚还想再听写八卦,但红女士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儿了,她说道:“准备的怎么样了,黑先生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要想杀他还是有些难度的。” 叶岚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我已经准备好了,对了,昨天我告诉他你是打算在路上进行狙击的。” 红女士说道:“这个我知道,我已经安排好了。” 说话间,黑先生就走进了大厅,他来的有些晚了,应该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走进大厅后,黑先生环视四周,对着叶岚微微点了点头,就端了一杯酒去和自己的生意伙伴寒暄了。 每一次聚会都是交流的好时机,不管是交流感情还是交流信息,红女士在美萁岛上也经营着一些产业,酒会上自然不能一直陪着叶岚了。看着在一群贵妇间谈笑风生的红女士,叶岚微笑着往后退了几步,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晚上九点左右,酒会的氛围已经慢慢热起来了,突然,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响起,赛琳?恩木拉小姐穿着一身公主长裙,头上戴着面纱,缓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人群中的黑先生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手,他看起来已经四十多了,属于赛琳的父辈了,自然不会像那群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那么激动了,因为有着这份处身事外,黑先生可以淡然的欣赏着这个女孩的美丽。赛琳被称为“美萁岛的玫瑰”,虽说这只是个溢美之词,但不得不说,这个女孩确实挺漂亮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黑先生总感觉她有些不太自然,身子太过僵直,面对蜂拥而来的年轻人有些手足无措。好在赛琳也是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长大的,很快她就恢复了镇静。 红女士也在人群中,在她旁边,站着一个壮硕的汉子,虽然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礼服,但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联想到暴力和恐惧,他脸上狰狞的刀疤,手上厚厚的茧子都清楚的告诉别人,这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红女士微微侧着头,在那个汉子的耳边说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那汉子说道:“红女士请放心,我刀疤汉斯做事情绝对靠得住,只是……” 红女士说道:“只是什么?” 刀疤汉斯说道:“在老恩木拉独女的成人礼上刺杀黑先生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红女士说道:“有什么不妥当的,你不早就想把黑先生给杀了吗?想想这几年他从你手里敲掉了多少地盘?难道这样的人不应该去死吗?” 刀疤汉斯说道:“我当然希望黑先生立刻死掉,最好让野狗把他的尸体吃掉,红女士你知道的,美萁岛的野狗最主要的食物就是各种各样的尸体。但今天的场合并不是很合适,老恩木拉虽然势力不是很大,拥有的产业也说不上多,但他毕竟活了那么久,拥有广泛的人脉,在他宝贝女儿的成人礼上闹事绝对会惹恼那个老家伙的,这恐怕会给我们带来很多的麻烦。” 红女士说道:“那只是可能的麻烦而已,我们没有必要为可能出现的麻烦而担忧,你应该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黑先生是个谨慎的家伙,他虽然经常高调的外出,但他周围的防护力量有多强你也了解。” 刀疤汉斯说道:“我当然是了解的,我组织了十几次刺杀,但都没有成功。” 红女士说道:“你知道就好,既然在黑先生有准备的情况下我们没办法将其刺杀,那么只能选择他没有防备的时候,而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刀疤汉斯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说道:“好吧,你说服我了,我会按照计划行事的。” 红女士举了举酒杯,说道:“那么我们就一定能拥抱胜利。” 第六十三章 美萁的舞女(15) 此时,叶岚躲在二楼的一个小隔间里,关于这次对黑先生的狙击,红女士告诉她的有三个版本,而且还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计划,也可能全都不是,但就她所知道的那三个版本,每一个都充满了暴力,她压根就没打算进行一场精准的斩首行动,而是打算发动一场战争,这种情况下,还是远离战场比较好,要是死在流弹下可就太冤了。 老恩木拉说完祝词,宣布舞会正式开始后,红女士朝刀疤汉斯使了个眼色,刀疤汉斯深深吸了口气,将一条已经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辆码头区常见的大货车停在了门口,酒店的保安正要过去驱逐——一辆大货车可是把酒店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的——就看到一群人从后面的车厢里跳了下来,都是壮硕的汉子,手上拿着长长短短的枪支。为首的一个汉子拿着一把散弹枪,看到保安走了过来,一句话没说,直接开了一枪。细碎的铁砂在火药的驱动下高速射了出去,打在保安身上,腾起一片血雾,那个可怜的保安正面多了上百个细小的血洞,有的地方的肉已经被完全打烂了。 看到门外的场景,红女士的眼皮直跳,外面大概有三四十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枪,她甚至看到了轻型机枪,刀疤汉斯是想干嘛,打算把整个大厅里的人全都屠光吗?这里可是集中了整个美萁岛过半的商人和贵族啊,要是都死在这儿,想想还真有意思。 为首的汉子一脚把已经死了的保安踹开,带人走进大厅,大声喊道:“复仇索命的人来了,无关的人都滚!”说是让滚,但也没给滚的时间,他直接朝面前一个被吓呆了的贵妇人开了一枪。 枪声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大家呆愣了几秒,很多人这时候才意识到出事了,然后就是尖叫和推搡,每个人都想跑,但那群暴徒就堵在门口,谁也不敢迎上去,至于说酒店的后门,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对于大厅里的人来说,谁知道在哪儿啊?这种混乱的状态免不了踩踏事件。那些冲进来的汉子好像也很有经验,并没有再开枪,而是在混乱的人群中找自己的目标。 黑先生此时躲在了一个墙角,他不知道那群暴徒是来找谁的麻烦的,但这时候还是尽量躲在一个角落比较安全。缩在墙角的黑先生还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这群人是谁引来的,因为争夺地盘,抢占区位,码头区经常有冲突发生,但想现在这样,用到了这么多热武器的还是很少见的,美萁岛毕竟是个旅游城市,要是时不时爆发一场抢占,别的不说,市政府那边都不好交代。 很快,黑先生就知道他们到底针对的是谁了,因为他发现那群人已经在布置包围圈了,而包围圈的中心就是自己。 该死的!黑先生在心里骂了一句,拨通了一个电话,说道:“计划改变,直接进酒店。”为了能够击杀红女士,黑先生也做了一番准备,本来他是打算在那个女人回去的路上发动袭击的,但看现在的形式,他需要那些为红女士准备的人来救自己了。 这时候叶岚还是待在了那个小隔间里,她把门从里面锁住了,来往逃命的人试了几下没打开就走了,她盘腿坐在地上,听着密集的枪声,忍不住叹了口气。作为一个中阶试炼者,尤其是以精神攻击见长的灵异系试炼者,还不能完全免疫热武器的威胁,特别是这种密集的子弹,打在身上同样是要命的。红女士和黑先生的计划叶岚都看过,虽然知道他们都准备了很多人手,也知道会动用的热武器,但她还是没想到场面会这么火爆,枪声已经响了半个多小时了,这里毕竟不是战场,对于一场城市里的黑帮火拼来说,时间已经够长了。 现在黑先生被刀疤汉斯的人给包围了,而刀疤汉斯的人又被黑先生的手下包围了,黑先生依靠着一个房间进行防御,他的手下则拼命的想冲破刀疤汉斯布置的包围圈。至于红女士,她和一堆女眷也躲了起来,同样是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三个试炼者虽然看起来都有点儿狼狈,但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哪怕是陷入重围的黑先生,作为在第七空间挣扎求生的试炼者,这种场面还完全说不上危险,虽然说这么多子弹打在身上一定会死,但没有一个试炼者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打不过,跑还是能做到的。 但叶岚对这种情况并不满意,她没有忘掉,美萁岛上的那三个试炼者是打算抢走自己完成任务的线索的,和自己作对的人最好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叶岚背靠着墙,将自己的精神力散发出去。 黑先生拿着一把手枪,和包围自己的那群人对峙着。作为科技系试炼者,在这么近的距离准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虽然只有一把手枪,但枪枪毙命的精准射击还是压制的刀疤汉斯的手下不敢轻举妄动。在大厅指挥战斗的刀疤汉斯已经有些焦急了,时间并不在他这边,拖得时间越长,自己失败的可能性就越大,根据手下的发过来的情报,黑先生的手下已经在向这里集结了,要是那群家伙都过来了,就轮到他考虑逃命了。 第六十四章 美萁的舞女(16) 就在刀疤汉斯焦急万分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个可怕的主意,现在他们之所以无法攻进那个房间,把该死的黑先生打成筛子,不就是怕他准确的枪法吗?简单点儿说就是怕死。这很正常,他的手下再精锐也是类似于黑帮,不是军队,都是拿钱卖命的家伙,绝对不可能做到视死如归。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一群炮灰就会好很多了,刀疤汉斯知道黑先生只有一把手枪,手枪这东西不但威力很一般,而且装弹量也很少,再加上他是来参加舞会的,就算因为谨慎起见带了一把手枪,也绝对不会在腰上缠一圈子弹吧。 想到这里,刀疤汉斯朝自己的一个手下招了招手,说道:“去抓些人来,消耗一下那家伙的子弹。” 那个手下愣了几秒才听懂自己老板的意思,他长大了嘴,说道:“老大,这里可都是有身份的人啊。”老大绝对是脑子烧糊涂了,这些人敢抓来当炮灰?他们拿着枪闯进老恩木拉女儿的成人礼舞会已经是疯狂到了极点,要是抓起那些公子少爷去挡枪子儿,他们就算能把黑先生杀了也没办法活着走出这个酒店。 “啰嗦什么!”刀疤汉斯一个嘴巴子就扇了过去,说道,“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别管那么多,我有应对办法的。” 那个手下还想再说什么,但想到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还是闭了嘴,既然老大这么说,一定有办法的。他招呼了几个人,去抓那些躲在犄角旮旯的参加舞会的宾客。这时刀疤汉斯的人还牢牢守住酒店,并没有被黑先生的手下突破,那些宾客除了少数对酒店构造比较熟悉,找到逃生通道的逃了出来,大部分都被困在了这里。 叶岚用手揉了揉眉心,刀疤汉斯虽然暴躁,但能成为码头区的一个大佬也不简单,绝对是个意志力坚强的人,想要影响这种人的思维还是很吃力的,考虑到他们不但距离比较远,中间还隔了几面墙,更增添了不少难度。 有了这么多的炮灰,想必能给黑先生增添不少麻烦吧,剩下的就是红女士那边了。 红女士和四五个女性朋友本来就在靠近楼梯的地方闲聊,看到有人持枪闯进来,大家反应都算及时,很快上楼逃进了这个房间,把房门从里面一锁,至少暂时是安全了。让红女士有些奇怪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赛琳?恩木拉也混了进来,她记得这个丫头被一群公子哥儿给围住了,离自己还是比较远的啊。 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此时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身上雪白的公主裙并不能给她带来丝毫的温暖,反而好像冰雪一样有着刺骨的寒意,过了好久,赛琳才从呆滞中缓了过来,此时楼下的枪声还没有断,每一声枪响都会让她哆嗦一下,显然,这个女孩还处在极度的惊恐之中。 赛琳看了下这个房间里的几个女人,表现的都算比较镇定,她们和红女士一样,都是手里掌控者一些产业的女强人,不是赛琳这样躲在温室里的小姑娘,这种程度的枪战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之前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在获得基本的安全保证后就恢复了镇定。特别是那位神秘的红女士,她坐在沙发上,但并没有慵懒的陷下去,而是保持着一种严肃、沉静的坐姿,她打开了一瓶啤酒,倒在了杯子里,但并没有去喝,只是看着杯子里的泡沫在慢慢的消散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赛琳深深吸了口气,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到红女士旁边坐下,语气虚弱的说道:“我们能活着出去吗?” 红女士看了这个可怜的女孩一眼,说道:“当然可以了,别害怕。”说着,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恩木拉在码头区还是有些势力的,能得到这个小丫头的好感对她之后的布局也有好处。 躲在红女士怀里,依然害怕的瑟瑟发抖的赛琳?恩木拉小姐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她悄悄从胸口抽出了一把只有几公分长的小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红女士的腹部捅了下去。 “啊!”剧痛传来,红女士惊呼了一声,立刻把赛琳给推开了,这时的赛琳的眼中再也没有任何惊慌和恐惧,而是充满了冷漠和仇恨。 红女士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杀自己,只是张开了右手,右手手心浮现出了一个六芒星,散发着红色的光芒。红女士用右手紧紧扣住赛琳的头,这个女孩燃烧了起来,整个身子被腾起的火焰包裹着,她似乎在凄厉的叫喊着,但那层火焰将声音完全隔绝了,她挥动着手臂,挣扎着想要逃脱,但始终无法脱离红女士的掌控。渐渐的,赛琳的挣扎减弱了,没过几分钟,这个刚刚度过成人礼的女孩就成了一具黑焦的尸体。 将那具焦尸推开,红女士又把和她一起躲在这个房间的其他人都处理掉了,最好还是不要让人知道是自己杀了赛琳?恩木拉。 将自己的痕迹抹掉后,红女士打算先撤离,她需要找一个安全的环境来处理自己的伤口,那把小刀并不长,而且扎在了自己腹部,并没有伤及到要害,但红女士感觉自己好像泡在了冰水里,直打哆嗦,显然,刀上有涂抹毒药。至于说这步棋是谁安排的,红女士心里也有个大概的猜测。 看来那位蓝小姐并不甘于在旁边当看客啊,红女士心中想道,刚才赛琳是受到了某种精神上的控制,而这种控制方法可是灵异系试炼者的专长,自己已经受伤了,这时候实在不适合跟一个完全状态下的同阶试炼者对抗,还是先撤一撤吧。 红女士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还好,外面的走廊里没什么,她轻轻的扭动把手,将门打开了一道缝。突然,一把半尺来长,泛着寒光的刀插了进来,红女士往后撤了一步,躲避锋芒。啪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门口站着那位蓝小姐,她笑着说道:“红女士,舞会还没有结束,就这么着急走吗?” 她选择了对付自己,红女士心中想道,也没有废话,口中念出了一句短促的魔咒,一条火蛇从她的手心飞出,朝叶岚扑了过去。 叶岚没有躲避,只是持刀轻轻一划,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出现,直接把那条火蛇给吞噬了。 该死,陷入幻境了,红女士暗骂了一声,中阶试炼者还没办法做到划破空间,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陷入幻境了,这是灵异系试炼者最常用的攻击手段,也是最让人讨厌的,那群懦夫永远学不会如何战斗。 第六十五章 美萁的舞女(17) 就在红女士发动下一次攻击之前,叶岚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慢慢的就消失不见了。 红女士看了眼自己手心的六芒星,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走了出去。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尸体,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也不知道黑先生死了没有。她顺着旋转楼梯回到大厅,装饰华美的舞场此刻已经变得一片狼藉,杯盘散碎一地,挂着波利而斯手工毯和恩瑞尔油画的墙上到处都是枪眼,其中有一个地方战斗最为激烈,实木的房门已经被彻底打烂,只剩下一个门框,旁边的墙体整整脱了一层,已经可以看到裸出来的红色砖块了。 这应该就是黑先生躲避的那个房间了,红女士小心的走了过去,轻轻推了下房门,刺耳的吱扭声响起,在这个寂静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惊悚。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红女士赶忙躲进那个屋子,仔细听着,来了两个人,应该是女孩,她们都穿着高跟鞋,滴答滴答的,慢慢的走近了,隐约间还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你还是坚持躲在里面不出来?” “我为什么要出来,完全没有什么必要,而且出来的话对我对她都不好,哪怕是对你,算是一件好事?” “你别这么说,我可不想让你把自己关一辈子啊。” “……没什么好说的,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啊。” “你……你也太……” “太怎么了,太没志气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应该主动一点儿的。” “主动?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多一点耐心,好了,不说这个了,她把我们叫不过可不是让我们聊这些的。” 谈话声越来越近,已经来到了房门口。 “红女士,可以出来一下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条,红女士稳了稳心神,这是个幻境世界,躲藏根本没什么用,刚才她也是下意识的想让自己处在相对安全的暗处。 红女士小心的走了出来,在门外,站着两个和蓝小姐长得很像的女孩,一个穿着黑色的连衣裙,指甲是黑色的,另一个穿着白色的裙子,耳朵上有两个耳钉。 “你们是谁?”红女士问道,凭感觉她们都不是蓝小姐。 穿黑色裙子的女孩颇为直率的说道:“我们是来杀你的人。”说完还一脸笑意的看着红女士,似乎想看到她惊讶的表情。 黑衣女孩的话音刚落,红女士右手手心朝下,朝虚空之处狠狠的摁了下去。一道璀璨的红色光芒闪现,大厅的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六芒星法阵,红女士刚才在大厅里走了一圈,就是为了布置这个法阵,当然,她也没有沿着六芒星走一遍,那样太明显了,她只是布下了关键的节点,但这已经足够了。 对于试炼者之间的套路黑衣女孩和白衣女孩都还不熟练啊,想要在试炼者手上占便宜看不是件容易的事,反而两个人陷进了圈套,她们都被包围在了法阵之中。两个女孩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了火山顶上,灼热的岩浆在脚底下翻滚,巨大的能量正在聚集,一旦喷涌而出势必毁灭一切。 黑衣女孩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阴沉了下来,她双手舞动,做出一个手印来,该死的,自己太大意了。 滴答一声,一滴腥臭的血滴了下来,正落在红女士的脚下,她抬头一看,整个天花板正在不断的往外渗血,一滴又一滴,每一滴都包含着无尽的痛苦,仇恨,裹挟着令人战栗的寒意。 白衣女孩快步向右侧撤了几步,摆脱了法阵的束缚,她吟唱了一句魔咒,虚握手掌,手中浮现出一个散发着浓烈光明气息的圣剑,剑身周围还隐约能看到飞翔的小天使。白衣女孩召唤出圣剑后,大喝一声,直接朝红女士冲了过来。 两个打一个?红女士哂笑一声,摘下别在胸口的蝴蝶胸针,朝白衣女孩扔了过去。蝴蝶胸针在半空中碎裂,一个火翼蝴蝶拖拽着华丽的火焰尾翼,朝白衣女孩迎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个六芒星法阵也完全发动了起来,一个烧的灼红的石头脑袋从法阵中探了出来,一个面上刻着几道痕迹,看起来像是五官,石头人看了黑衣女孩一眼,轰的一声,一个由烧红的岩石构成的大手抓在法阵边缘,黑衣女孩感到脚底下一阵震荡,火焰石头人费力的从法阵中探出了上半身。 这是个专精召唤的西幻试炼者?白衣女孩手持圣剑和火焰蝴蝶纠缠在了一起,虽然她占到了上风,但要想彻底解决这只大蝴蝶也不是件简单的事。黑衣女孩那儿就有些不好了,她变幻手印,用尽了全身的力量,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天花板上渗出的污血已经快连成线了,但还是没办法阻止那个火焰石头人出来。 看到那两个女孩都被缠住了,红女士算是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自己右侧弥散过来。红女士转头一看,在墙角布置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具披着黑色斗篷的骷髅,她手里拿着一个权杖,分为九节,似玉似骨,并没有什么雕刻镶嵌,但却有着浓郁的死亡气息。骷髅看到红女士看向了自己,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骨头和地板摩擦着,产生了一种极其刺耳的声音,好像无数厉鬼的哀嚎。 红女士盯着那具骷髅,做好戒备,说道:“蓝小姐?”虽然样子已经完全变了,但从感觉上来看,这具骷髅就是蓝小姐。 叶岚(也就是那具骷髅)说道:“红女士,晚上好。” 这才是真正的对手?看来这次自己真的危险了,红女士深吸一口气,很果断的将自己的右手直接砍了下来。在手心纹着红色六芒星的右手落地后,打开了一道空间之门,一大堆火焰魔兽冲了出来,火狮子、火狼、火蛇、还有几只火兔子,全都朝叶岚扑了过来。 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比人多?叶岚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让红女士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一群和蓝小姐长得很像,穿着不同衣服的女孩冲了进来,和那群火焰魔兽厮杀成一团,她注意到有个女孩拿着一个细小的魔杖,怎么有点儿像霍格沃茨的巫师啊?(那其实是菲丽丝?凯特)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女孩从哪儿冒出来的?眼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叶岚,红女士心中冒出了一丝绝望…… 第六十六章 美萁的舞女(18) 叶岚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了。为了能够拥有足够的战力优势,她冒险将红女士拖进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将自己的精神世界作为战场的好处是可以集中全部力量(在叶岚的精神世界,她把自己的本能意识和人格意识全都召唤了过来助战。),确保可以将红女士杀掉,如果杀不掉,叶岚就只有一死了,她这么做把两个人逼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坏处是所有的战斗都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进行,对她的灵魂产生了很大的震荡。 在用尽所有手段后,叶岚终于把红女士击杀了,但她的灵魂陷入了极大的疲惫之中,看来黑先生的运气不错,自己实在是顾不上他了。叶岚扶着墙站了起来,这个是非之地不能待了,她现在需要跑了。 叶岚用了些小手段,逃出了宏兴酒店——作为一个灵异系试炼者,干扰一下普通人的注意力还是很简单的,别看那群暴徒拿着枪威风凛凛的样子,本质上依然只是个混混,在意志力方面完全不能看。 就在叶岚刚刚跑出酒店,轰的一声巨大声响,酒店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气浪冲击的叶岚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她回头看了一眼,钻进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黑先生应该已经脱困了,那种强度的爆炸绝对能把红女士安排的人炸死一大片,但还不足以要了一个试炼者的命,特别是当这个试炼者有所准备的时候,没想到黑先生来参加一个舞会都会携带这种高当量的炸药,不愧是个科技系的试炼者。 叶岚脚步有些浮虚的朝贫民窟走去,从贫民窟西面可以直接进入美萁岛的荒山,在那里应该能够找到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她现在需要休息一下了,灵魂震荡让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并带来了巨大的生理反应,眼睛刺痛,耳鸣的很厉害,总是听到嗡嗡嗡的声音,全身的肌肉都像是要罢工一样,手脚酸痛的厉害,吃不上一点力。 现在是夏天,正是万物勃发的时候,荒山上藤蔓蔓延,杂草丛生,今天又是个阴天,乌云遮挡着星月的光辉,远离了市区就没有一点光源,伸手不见五指。叶岚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荒山上走着,她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了,灵魂受到伤害后就应该立刻静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跋山涉水。但在静养前,叶岚必须把尾巴收拾干净,她选择的路线并不是最短路线,反而绕来绕去的,为了不留下行走痕迹,她甚至跳进了一条小河,顺着河流漂了半个小时,以防止可能的跟踪者。 从河水里爬出来,叶岚的身体已经完全崩溃了,将一个同阶的试炼者杀死,除非是做到完美偷袭,否则绝对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她现在看东西都是虚的,耳朵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叶岚爬到岸边刚走了几步,就被一道藤蔓给绊倒了,倒霉的是藤蔓后面是个斜坡,她也没有什么防备,直接滚了下去,斜坡上长着大片的棘刺植物,也有很多尖锐的石头,叶岚感觉自己在钉板上滚着,但再疼也得紧咬着牙关,决不能叫出来,不能发出一点儿声音。 滚了不知道多久,叶岚终于落到了底部,然后,她的脑袋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彻底晕了过去。 好在她之前的谨慎起到了作用,在那条小河边上,南希紧锁着眉头,怎么回事,追踪到这儿人怎么不见了?她已经在河岸两边仔细搜索过了,可以确认那位蓝小姐并没有跨过小河到对岸,那她人呢? …… 叶岚是被一道刺眼的光唤醒的,她揉了揉眼睛,好亮啊!过了几秒她才意识到,自己正直视着太阳,那个大火球此时正悬在自己的脑门上,已经是正午了。 太阳光刺的叶岚的眼睛只能看到一片光晕,她闭上眼缓了一会儿才恢复了过来。身子下面怎么这么硬,还硌的慌,叶岚的双手摸索着,这是什么,一个圆圆的球?她抓起来拿到了眼前。 一个骷髅头,而且是有年头的了,经过风吹日晒,骷髅头已经变得有些疏松了,颜色也是那种灰绿色。叶岚把那个骷髅头扔到了一遍,坐直了身子,原来自己掉进了一个万人坑里,坑底下密密麻麻的全是尸骸。 这时,叶岚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之前一直没有在意的细节,这个岛上的尸骨未免有点儿太多了吧。美萁岛并不是很大,大部分还都是荒山,只有中部和西南部有所开发,整个岛的人口不多,总共也就十来万,这样的人口会弄得整个岛不是墓地就是乱坟岗,现在还冒出个万人坑来? 睡了一觉,虽然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但精神总算是好多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只是受到了震荡,并没有遭到严重的损伤,虽然还有些全身无力,但继续完成这个任务还是能做到的,现在她只希望这是第二天的中午,而不是第三天、第四天什么的,要是自己昏迷了这么久,什么线索都没了。 幸运的是,叶岚并没有一觉睡过头,现在只是第二天的中午。在穿过贫民窟去中心街区的途中,还发生了一件小事,她看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在贫民窟并不罕见,住在这里的有一多半人是无法保证自己每天都有东西吃的,在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证的情况下,病死的、晒死的、累死的、饿死的不计其数,路边出现些倒毙的尸体可以称得上一件很常见的事。 但这具尸体叶岚认识,这不是那个舞女吗?来到美萁岛后她只看过一场歌舞表演,就是在“美萁剧场”的那次,虽然当时场面很混乱,但叶岚依然记得这个女孩就是上台表演的舞蹈演员之一,而且,她就在南希的前面,一些需要双人合作的舞蹈动作时,她是和南希搭档的。 这个舞女怎么会死在这儿?她的出现也是为了指向那个神秘的小女孩吗? 第六十七章 美萁的舞女(19) 找了家饭店安抚好一直抗议的肚子,叶岚又一次来到了“美萁剧场”,她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南希的底细,本来她以为南希只是空间安排的任务引导者,但现在看来,这个丫头可不简单,身上还藏了不少秘密。 大把的钱撒出去后,叶岚得到了一些的收获。那个死在贫民窟的女孩确实和南希认识,并且是她的好朋友,据说她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相互扶持着一起长大的。另外,叶岚还得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信息,当初并不是剧场把南希踢了出去,而是南希自己提出不想在这儿干了,主动辞职的。 “你知道南希为什么要辞职吗?”叶岚一边问道,一边掏出了一百块的纸币,放在了桌子上。 在她对面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女人,自称叫塞拉,已经在美萁剧场待了十几年了,是剧场待得最久的舞女,这么多年来,剧场发生的一切都被她默默的看在眼里。很多时候未必需要有多高的身份,只要在一个地方待的足够久,总会知道不少东西的,正因为如此,叶岚才把她当做主要的突击口,希望能从她嘴里敲出点儿什么东西来。 作为舞女,塞拉经常要化妆,而且是化浓妆,长时间使用劣质的化妆用品对她的皮肤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导致卸妆后,她的脸上坑坑洼洼的,肤色暗黄,明明还不到三十,却好像已经四十多了。 塞拉看了眼桌上的钱,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叶岚看着她,又掏出了一百块,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你应该很清楚,赚这么一大笔钱的机会可是不多的。”塞拉已经年老色衰了,叶岚不相信剧场还会留她多久,她这种不再漂亮,年纪有大的女人很难在美萁岛找到其他的工作,为了以后的生存,她必须要抓紧时间尽可能的多攒一些钱,这也是叶岚找到她的另一个原因,从她身上叶岚也获得了不少信息,可是在最后一个关键问题上,她一直不松口。 塞拉咽了下口水,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我在美萁剧场待了十二年了,在这么一个吃青春饭的地方能待这么久,我唯一的经验就是管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南希为什么要离开剧场我真的不清楚。” 叶岚看着她的眼睛,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叶岚先放弃了,她说道:“好吧,拿着你的钱走吧。” 塞拉勉强笑了笑,有些慌张的把桌上的钱收好,快步离开了这个小店。她知道自己牵扯到一件麻烦事上了,在美萁岛,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多少可怜的人就因为无意中知道了些什么,结果把自己的命给送掉了,她可不想让自己落得这么个下场。 塞拉的脚步很匆忙,为了能快点儿回到自己的住处,她抄了一条近路,走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就在她快要走出巷子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塞拉,你的东西掉了。” “啊?”塞拉下意识的回过头来,一双纯粹的黑色眸子映入眼帘…… 搜索完塞拉的记忆,叶岚只得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精神世界是宇宙中最为复杂、最为玄妙的,以她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完整的窃取一个人的记忆。好在依据这些记忆碎片,叶岚已经能做出一些推断了。慢慢长大的南希开始展现出她的青春和美丽,结果被剧场老板给看“上”了,但这个小丫头很警觉,一直不给老板机会。有一天,南希和她的那个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她刚刚喝了两口酒,就感觉脑子晕晕沉沉的,等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裸着躺在一张床上…… “真是个可怜的小丫头啊。”叶岚感叹道,但这和自己的任务好像没什么关系啊,叶岚看了眼倒毙在地上的塞拉,她好像白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搜寻记忆的时候叶岚实在没办法照顾到塞拉的灵魂,结果一不小心,将她的灵魂弄碎了。 …… 叶岚漫步依旧繁华热闹的码头区,她是想来查看一下昨天那场火拼的结果,最后黑先生确实逃掉了,据坊间流言,宏兴酒店死了上百个大小权贵,无意间将整个美萁岛的商业格局给洗了次牌。但让叶岚不理解的是,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大街上怎么还是这么平静啊? 就在叶岚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时候,突然,一个穿着破旧红色背心,粗布裤子的汉子从巷子里窜了出来,跑到自己面前,吓了叶岚一跳,她后退了几步,戒备的看着那个汉子。 那个看起来很壮实的汉子呆立在那儿足足有一分钟,才开口说道:“你……你是阿义的朋友吧,他受伤了,没……没钱治。”他似乎并不善于和人打交道,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开始的时候声音还比较大,然后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几乎都听不见了。 “阿义?”叶岚想了想说道,“你是说朱义吧?他怎么受伤了?” 那个汉子双手比划着说道:“晚上他没来,那天很忙的,少了一个人会耽搁工期的,工头很恼火,我们几个多干了一个多钟头才把活儿给干完,干完后工头就让我们去找阿义,但我们实在太累了,就没去找,那时候已经晚上三点多了,再过两个多钟头天就亮了,干了差不多整整一夜,我们都累得够呛,就回去了,这里靠着海晚上特别的冷,我们干活儿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晚上的风一吹冷的还打哆嗦呢,我们一边赶路一边闲聊……”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叶岚在心中翻着白眼,当那个汉子讲起来他们晚上吃的什么饭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说道:“朱义到底怎么了?”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连忙改口说道:“你能带我去看看吗?”让他描述一下就不知道话题又跑到哪儿去了。 “好的,你跟我来。”那壮汉说完,转身就走,也没看叶岚艮山来了没有。 叶岚愣了一下,那个汉子已经走到一个拐角了,她连忙紧走几步,追了过去。 第六十八章 美萁的舞女(20) 美萁岛除了中心街区和码头区靠海的那一小片是经过专业的市政规划建设出来的,其余地方都是自然形成的,比如说贫民窟,也比如说码头区工人聚集居住的地方。这些地方的建筑杂乱,道路小巷错综复杂,不熟悉的人进去的话绝对会迷路。在那个壮汉的带领下,叶岚穿过曲曲折折迷宫一般的工人聚集区,来到了一个板材房面前。 这是一个简易搭建起来的平房,主体材料是一堆泡沫板材,这种房子叶岚以前暑假打工的时候住过,夏天能热死,冬天能冻死,而且一点不隔音,外面稍微有点儿动静里面听的清清楚楚,整晚整晚的吵得不能入眠。叶岚在那儿住了没几天她搬出去了,她自诩不是那种娇弱的女生,但那种房子真的没法住,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她又一次见到了这种房子。 那个壮汉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房间的面积不大,只有四十多平米,一端摆放着锅碗瓢盆,衣服脸盆等生活用品,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占据了整个房间一半的空间,另一边放着一个高低床,朱义就躺在下面的床铺,眼睛半眯着,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 那个壮汉摇了摇朱义,说道:“兄弟,我把她找来了,你也别抹不开面子,求求她,有了钱你才能治病,兄弟们凑得那点儿钱根本不够用啊,好了,我先走了,又有一趟活儿了。”仔细叮嘱了他一番也就走了。 等他走后,叶岚搬来个板凳,坐在了床头,打量着躺在床上的朱义。之前在船上,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给叶岚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他身上有一种在现代社会几乎绝迹的淳朴,他的笑让叶岚想起了草原上的天空,澄澈、干净,没有一点儿污秽。现在,这个壮实的小伙子已经陷入了弥留之际,他的脸好像一张白纸,,嘴唇呈现一种乌青色,要不是他睁着眼睛,叶岚还以为他已经死了,现在是下午三四点,还处在一天最热的时候,但朱义却盖了一个厚厚的毯子,蜷缩成一团,好像是数九寒冬的样子。 叶岚看着他,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从他被朋友叫醒,朱义的眼睛就一直看着叶岚,听到她询问自己,朱义说道:“你来看我了?”他的声音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好像一块已经朽烂了的木头,嗡嗡的,时断时续。 叶岚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来看你了,你这是怎么了?”在身据死亡之心的叶岚的眼中,朱义身上弥散着浓重的死亡气息,除了像她这样掌握死亡之力的人,只有尸体才会有这么重的死亡气息,也就是说,这个前几天还能一口气将几顿货物装卸下来的汉子已经快要死了。 朱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没什么,你能来看我已经很高兴了。” 叶岚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颦着眉说道:“这你都不肯说?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了。”说着作势就要离开。 见状朱义连忙说道:“你别走,别走,好吧,我告诉你还不行吗?我一个朋友被人打了,我们几个就去替他报仇,结果对方人太多,我们被打散了,大家一哄而散,我不小心跌倒了,然后就被暴打了一顿。” 叶岚责备的问道:“你干嘛要惹这种麻烦事啊?”那朋友被人打了,想来也不是什么老实的家伙,为了这种人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也太不值得了吧。 朱义勉强笑了笑,说道:“毕竟是朋友,他都说起来了总不能不帮忙吧。” 叶岚有些生气的说道:“朋友?这种人也算是朋友?他叫什么啊?” 听出了叶岚语气中的不善,朱义说道:“一个普通朋友罢了,没什么。” 叶岚看着朱义,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朱义释然的笑了笑,总算不用在两个人之间纠结了,他说道:“谢谢你来看我,我有一个对我来说最珍贵的东西,是我娘留给我的,我之前送给了一个朋友,没想到你回来,要不然就留给你了。” 叶岚问道:“是吗?你送给谁了?”语气中还有一丝不满,本来应该自己得到的东西为什么给了别人。 朱义说道:“我送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激动,朱义一口气没缓过来,他的喉间发出额额的声音,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不会吧,这么恶俗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前一大堆的废话,轮到最关键的信息没来得及说出来就挂了?叶岚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她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啊,要是试炼者的话她还能试试,但这种普通人的死亡她就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要是试炼者的话,她还能壮着胆子试试,但一个已经陷入极度虚弱状态的普通人的自然死亡,她就真的没办法了。 …… “南希,南希!” 接连几声呼唤把走神的南希给唤醒了过来,坐在她旁边的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见她的眼中又充满了神采,关切的问道:“南希,你怎么了?” 南希缓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事,对了,我要的东西你拿来了吗?” 那个壮实男人说道:“拿来了,拿来了,诺,就是这个,据我的那个朋友说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很值钱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很小巧的红色首饰盒来。 南希接过来看了看,说道:“我很喜欢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听到自己喜欢的女孩这么说,那个壮实的男人连连点头,说道:“可以,当然可以了。”丝毫没有顾忌这是自己的好朋友留给自己的遗物。 看着那个男人一副傻笑的样子,南希厌恶的撇了撇嘴,但好在拿到了第三条线索,自己就忍耐一下吧。 第六十九章 美萁的舞女(21) 走出朱义的板材小屋后,叶岚思考着这次她获得的信息,朱义手里有第三个线索,也就是所谓最珍贵的东西,但她来的有点儿晚,他已经把线索给送人了,那么他送给的那个朋友到底是谁? 虽然朱义一直回避告诉叶岚他的那个朋友到底是谁,但叶岚多少有些猜测,朱义不是个多么善于交朋友的人,性情内向木讷,他来到美萁岛也没几天,这几天估计夜交不上什么感情深厚的朋友,能让他把自认为最珍贵的东西送人,那么那个朋友最可能是朱义来到美萁岛之前就认识的。叶岚可没忘记,朱义来到这儿是来投奔朋友的,而且正是那个朋友介绍给他工作,让他去码头当搬运工的,这样想来,朱义口中的那个朋友很可能就是他。 现在,叶岚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然后把线索给拿回来。 找人的时候叶岚遇到了些麻烦,相比于中心街区和贫民窟,码头区的人有着一种特别的团结,这是由这群人的生活状态决定的,他们经常会去和别的团体去抢占工作机会和码头区域,美萁岛只是个小岛,活儿就那么多,别人干了你就干不了了,这份钱也就赚不到了。单个的个体在这种抢夺中是没什么竞争力了,他们必须要靠集体的力量来和其他人进行对抗,这导致他们很抱团,同时有一种对外人的警惕。叶岚拿着大把的钱,在码头区的工人住宿区跑了半天也没打听到想要的信息,最后还是靠一个在码头区混迹的混混,才算打听到了朱义的那个朋友到底是谁,幸运的是,她还打听到了那个人的下落,据说一大早就出去了,去了中心街区,说是要见什么人。 当叶岚辗转多时,找了到那个朱义的朋友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叶岚看着臭水沟里的那具尸体,心中忍不住腾起了一阵怒火,她可是跑了一整天的,中心街区和码头区来回跑了多少趟,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却已经死了! 有人在针对自己,而那个针对自己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叶岚看着那具尸体,右手虚握,唤出了死神权杖,双眼化为纯粹的墨色,她用奇怪的步调绕着那具尸体走了一圈,体内的死亡原力喷涌而出,甚至显化为了一缕缕灰色的雾气,灰色的雾气笼罩着那具尸体,雾气越来越浓,很快就将这一小片区域完全遮掩了。在这么浓重的死亡之力下,没有任何生物能够生存,渠沟旁杂生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了,它们并没有失去任何水分,但绿色的叶子却变成了死寂的黄色,在地下舒适的啃着草根的虫子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就缩成了一团,甚至包括那具尸体上已经占据了合适位置,只等待孵化出来的虫卵,还是尸体上还没有彻底死掉的细胞,都在浓郁的死亡之力下窒息而死。 灰色的雾气在死尸周围以一种玄妙的姿态慢慢流动着,叶岚站在旁边,拼命的输送着死亡之力,终于,一道极其浅淡的暗灰色线条出现了。在动用了几乎全部死亡之力的情况下,叶岚终于让死亡法则显现了出来(这道灰色的线条其实只是死亡法则的某种投影,叶岚还远远没办法直接让死亡法则显化出来,但这已经足够了。) 叶岚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她把左手慢慢的伸了过去。 死亡法则蕴含的威力远不是死亡之力可以比较的,靠近那条显化的死亡法则时,叶岚感觉自己的左手好像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的刺痛,她咬着牙,强忍着痛,用尽全力把手往前伸。 慢慢的,叶岚的左手变得通红,细小的血珠从毛孔中沁了出来,接下来,肌肉组织糜烂,手部经脉断裂。吧嗒一声,一块看不出任何肌理,已经完全烂掉的肉掉了下来,很快,叶岚的左手就只剩下了白骨,微风吹过,还飘着白色的粉末,那是骨粉,在死亡法则的影响下,叶岚的左手好像在被无数的小锉刀挫着,只剩下白骨的手掌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终于,叶岚碰到了那条显化的死亡法则,她用中指墨色的长指甲稍稍弹了一下,拨动了死亡法则。 此时,正在自己小窝棚里收拾房间的南希突然感觉自己被某种巨大的杀机锁定,她慌乱的看着四周,并没有任何人,但她扔清楚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有人要杀自己! 死亡的威胁越来越严重,好像有人已经把刀子加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但人在哪儿呀?那个杀她的人在哪儿?难道是狙击枪?南希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行,不能在这儿待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什么,但马上离开这里总是没错的。她放下手下的抹布,直接冲了出去。南希没有注意到,在她头顶一个灰色的线条在慢慢浮现,那个线条很细,如果不认真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但就是这条毫不起眼的灰色细线,其中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南希疯狂的奔跑着,但并没有把这条细线给甩掉,那根线一直正处于南希的头上,没有丝毫的偏移。 终于,那个灰色线条已经完全浮现了出来,南希的头皮整个炸开了,自己要死了,绝对要死了,可是到底是谁在杀自己,怎么杀的,她完全不知道。 南希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内心充满了绝望。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消瘦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那是一个老人,看样子年纪也不小了,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老人斑。老人看起来有些老态龙钟,但动作却很敏捷,他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条细线,伸出手,手掌心散发出一片朦胧的乳白色光晕,把细线托了起来。 此时,叶岚已经触碰到了死亡法则显化的线条,一阵微微的颤动,沿着叶岚眼前的那条灰色的细线,通过某种不知名的方式传递到了南希头顶的那根细线上。随着细线的颤动,乳白色光晕被打散,那个老人枯瘦的手整个炸开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老人的手掌、手腕、小臂、手肘全部爆裂成了肉糜和骨粉。 当细线停止颤动,慢慢消失时,老人的双手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是在靠近肩膀的位置还有一小节,露着红色的肌肉,黄色的脂肪和白色的骨茬儿。 第七十章 美萁的舞女(22) 叶岚稍微触碰了一下那条灰色的细线就马上把手收回来了,刚刚那一下让自己的整个左手手掌变成了白骨,这种攻击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强行施展遭到了法则的反噬。有些麻烦的是,凭借叶岚的自我恢复能力根本无法将附着在伤口处的真正的死亡法则之力祛除掉,也就是说,在这个任务中,她的左手将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没有一点儿血肉的骷髅手掌——左手算是彻底废了。 虽然付出了一只手的代价,但叶岚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她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算计她的是试炼者,而且那个试炼者因为是仓促迎战,受到的伤害绝对比自己要大。 美萁岛上除叶岚外还有三个试炼者,红女士、黑先生和白老人,红女士已经死了,至于黑先生,叶岚探过他的底,他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抵挡住自己的法则攻击,剩下的唯有白老人了。唯一一个可以威胁到自己的试炼者受了很大的伤,这当然值得高兴了。 复仇结束后,叶岚的心情大好,她哼着歌离开了那里,跑了一天了,太阳都快下山,她需要吃点东西,补充点儿能量了。 …… 今天的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到了晚上,虽然月亮不是很大,但星光灿烂,即便是在没有灯光照亮的郊外也能获得比较清楚的视野。 十点多,一个瘦弱矮小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这个中心街区和贫民窟交界的地方,她左顾右盼,小心的戒备着周围,花了十几分钟才蹭到了那个臭水沟附近,她看了眼水沟,并没有理会那里的尸体,而是蹲到了一个枯死了的道旁树旁边,扒拉着累年积累的荒草和枯枝,好像是在找东西。很快,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从草堆中拿出了一个红色的首饰盒。她把首饰盒收好,看了看左右,站起来紧跑几步,很快就消失在了复杂的巷子里。 过了半个多小时,确定不会有人再来后,叶岚从旁边的一棵树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没站稳,一个趔趄差地点儿跌倒,除了已经失去功能的左手外,失血过多同样导致她的身体现在很虚弱。虽然落地的姿势有些狼狈,但这无关紧要,在知道南希把那个首饰盒拿走后,她的目标就已经达到了。 在动用法则之力和那个算计自己的试炼者隔空拼了一次后,叶岚就在那具尸体旁边发现了那个首饰盒,将里面那张写有“古”字的纸片拿走后,叶岚把首饰盒重新放了回去,她主要是想看看如果自己漏掉了这个线索,那么线索最终会是什么去向。 叶岚爬到旁边的一棵树上,接着茂密的枝叶掩护自己的身影,等了几个小时候,南希过来了,把首饰盒拿走了,看来漏掉的线索会被南希——这个任务的引导者拿走。 也不知道南希会不会出事,叶岚想道,考虑到有可能是其他试炼者把首饰盒拿走,她在里面做了个小小的装置,一旦触发就会腾起一片毒雾来,什么剧毒试剂叶岚短时间也搞不过来,但被死亡之力淬炼的血肉对生命体来说就是最厉害的毒药,为此她贡献出了半升多的血,想想都心疼。 叶岚在中心街区漫无目的的走着,忙碌了一天,她本来应该去休息了,但一种奇怪的感觉笼罩在心头——她总感觉自己有个地方想错了,任务世界任何一个错误都可能导致命丧黄泉,想到这儿她实在没心思去睡觉。 “小女娃,是你吗?”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吓了叶岚一跳,她循着声音一看,这不是自己的房东吗?原来,她不知不觉逛到了自己最开始租房子的地方。 房东老太太正在树荫下乘凉,这个季节晚上已经很热了,相比于躲在屋里,被违反自然规律的空调吹着冷风,老太太更喜欢坐在树荫下,享受着自然带来的凉意。看到叶岚转过头来,老太太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叶岚见状,往前走了几步,说道:“您小心点儿。”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道:“小女娃,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直没回来啊,这里可不太平,你一个女孩在外面要多小心一点儿啊……” 叶岚被拉着坐在了长椅上,一边听着老太太的唠叨,同时脑子里还在搜寻自己的记忆,到底哪里不对,哪里想错了。 在一堆无聊的家长里短之后,老太太的一句话引起了叶岚的注意:“小女娃,你知道吗?就在前几天,这里冒出来一个男的,穿的皱皱巴巴的,拿着一张照片到处打听女儿的下落,看样子也是个可怜人啊,不知道怎么回事把女儿给丢了,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心里面丢了一块肉,哪能再过得上什么好日子——心都没了啊!那个女娃也是的,一点儿都不懂事,遇到什么事不能和大人商量吗?干嘛要离家出走啊?” 叶岚插了一句问道:“老太太,你怎么知道她是离家出走的啊?” 老太太板着脸,有些生气的说道:“照片上那个女娃已经十**岁了,这么大了难道还能是被人贩子拐走的?你们年轻人总是这样,头脑一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也不想想家里人的感受……” 听完老太太说了这么一大通,叶岚找了个空隙问道:“他说他女儿叫什么了吗?” 老太太说道:“说了,怎么没说,他女儿叫陈思思,思思,多好听的名字啊,看照片也是个漂亮的姑娘,可惜了啊。” 陈思思?那个男人是陈思思的爸爸?叶岚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如果他是陈思思的爸爸,那么陈思思就在这个岛上?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说……这个脑洞也太大了吧? 想到这里,叶岚丢下一句:“我有些事,以后再聊。”站起来就跑了,留下一脸懵懂的老太太。 叶岚快步朝贫民窟走去,一路上边走边在脑海中回忆每一次和南希的见面,突然,一点灵光闪现,叶岚终于明白她之前感觉奇怪的地方了。她之前以为那个首饰盒遗落在那儿是自己的一个机会,让她能够捡起来,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将永远失去了这个线索。但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个首饰盒是南希故意留在那儿的,同样是给她一个拿到的机会。这两种可能的唯一区别就是南希之前知不知道那个首饰盒在那棵枯树底下。 实际上,南希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去做任何寻找,而是直接奔向了那颗枯树,拿走了首饰盒,这么看来应该是第二种可能。如果是第二种,南希实际完成了一个赠与行为,联想到那天晚上在赌场,南希同样做出了个赠与行为,这么看来,自己完全不用费心去找什么线索嘛,所有线索南希都会给自己的。 突然,叶岚停下了脚步,一脸的铁青,她想到了个问题…… 第七十一章 美萁的舞女(23) 叶岚想起了一件事,赌场那次并不是南希的第一次赠与行为,就在她登上美萁岛的第一个晚上,遇到正在卖花的南希的时候,这个小丫头就说过要把篮子给自己,但自己嫌麻烦就没要,这才是第一次的赠与,而这次赠与很可能包含了一条线索!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那条线索恐怕早就消失了。 一个如此关键的信息被自己弄丢了,已经是个很大的失误了,这么大的失误很可能造成整个任务的失败,而任务失败的结果……叶岚不敢多想,疾步跑了起来,她需要尽快到南希的住处,找一些东西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作为第一条线索,空间给予的提示其实还是很明显了,如果叶岚没有多想,而是按照自己最初的规划回到租房子的地方休息,就会遇到那个寻找女儿的中年男人,也就有可能看到那张“陈思思”的照片。而那张照片上并不是她所认为的那个“陈思思”,而是一个黑色长发,蓝色眼睛,五官立体的小女孩,叶岚要是再出去逛逛,就会遇到这个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南希,有了这个前提信息,叶岚很容易就能把握住第一条线索。 一路疾驰,十几分钟后,叶岚来到了南希的小窝棚前,她喘了几口气,虽然试炼者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过普通人数倍了,但这么长时间的跑步还是有些累的。叶岚缓了缓气息,悄悄的把帘子掀开,伸进去脑袋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情况,南希正在睡觉,看她紧锁着眉头,想来在做噩梦。叶岚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看来那个首饰盒里的毒雾已经被引爆了,并且沾惹在了南希的身上,但看她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啊。 叶岚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了。南希的小窝棚并不大,很快,叶岚就翻了个遍:在一堆杂物中,她找到了那个篮子,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是自己猜错了,还是里面的东西被人给拿走了? 除了那个篮子,叶岚注意到杂物堆旁边立着一把铁锹,上面残留的泥土痕迹已经干透了,之前她搜过一次南希的屋子,没发现有什么铁锹啊,还是说这是她最近弄来的,她用铁锹干什么?此外,叶岚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碎裂了的杯子,她捡起来看了看,这不是南希最喜欢的,视若宝贝的那个白色杯子吗?怎么会被打碎了?而且……上面还有一片血迹,而且这个杯子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很细微,很微妙的感觉。叶岚蹲在那儿回想了半天,才算抓住了那一丝灵感——这是一个凶器,它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上面带有极其微弱的死亡气息。其实现阶段的叶岚还没有那个能力能察觉出如此细微的死亡气息,这次能够感受到,应该是空间的一个提示吧。 想清楚下一步的计划,叶岚拿起那个铁锹,走出了小窝棚。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自己的一个推断,但现在没时间了来找证据验证了,只能信自己了——南希就是陈思思,就是那个中年男人要找的女儿,这样的话,中年男人身上的那件“最珍贵的东西”很可能给了自己的女儿。从小就没有父母,受尽生活苦难的南希并没有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爸爸,她对自己的父亲并没有任何的爱,反而充满了仇恨,看到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南希心中的怒火很可能会爆发出来:在她和野狗抢一块烂骨头的时候他在哪儿?在她生病了却没钱去治,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他在哪儿?当她为了能养活自己,深夜去混乱的街区买花,被一群混混拖进巷子里的时候他在哪儿?……如此多的仇恨甚至引爆了南希的杀机,她拿起自己手边视若珍宝的杯子,直接朝那个男人的脑袋上砸去。那个满怀愧疚的男人并没有反抗,只是任凭女儿发泄心中的愤怒,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么一个罪恶的城市,她的女儿不是那种连一条鱼都不敢杀的女生,而是一个见惯了血腥和死尸的毒蜘蛛了,她的愤怒不是打他一顿,打的他头破血流,她是想要杀他,真正的杀死这个人,这个所谓的自己的父亲。 “在杀掉自己的父亲后,南希用这把铁锹挖了个坑,把他给埋了,而他送给她的那个所谓最珍贵的东西,很可能被南希放到了墓穴里,她不接受父亲的赠与,这个东西还是让他自己留着吧。”叶岚自言自语的说道,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墓穴,把自己遗失的线索给挖出来。 那是个成年的男人,而南希只是个十七八的小女孩,长得还特别瘦弱,她不可能扛着一具尸体跑到岛的另一端,这从体力和时间上都不允许——叶岚对南希每天的行踪都算比较清楚,不可能有大段的时间来让她运送尸体。这种情况下,南希只能就近找个地方将尸体埋掉了。 叶岚扛着铁锹,以南希的小窝棚为中心,开始在周围寻找起来。 这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时间已经过去几天了,泥土翻新的痕迹已经不太明显了,再加上现在有是晚上,月光再亮也是有限,能看清事物的轮廓就不错的了,想要看清楚泥土的状态就更不可能了。但叶岚也不敢说休息一晚明天再说,这个线索她之前已经错过了,谁也不知道过了一个晚上这个线索会不会彻底消失。 从晚上十二点叶岚拿着铁锹开始寻找,一直到天已经擦亮,差不多五点多的样子,她终于找到了那个中年男人的埋尸处。叶岚的天赋帮了很大的忙,她的鼻子虽然不是很灵,但对死亡气息的感觉却很敏感,一般来说,尸体的死亡气息是最重的。 在将那个简陋的墓穴挖开后,那个中年男人的尸体已经发臭了,这么热的天埋进地里好几天,样子相当的刺激,但他胸口放着的那个护身符足以让叶岚的心情保持相当的愉悦,她终于算是把第一条线索给追回来了——一块写有“枯”字的小纸片。 第七十二章 美萁的舞女(24) 在确定线索会被南希送到自己手上后,此后的两天,叶岚就没有再去打出去寻找了,而是尽量待在自己租房子的地方。 “送”这个行为的含义太广了,直接交到叶岚的手上算是送,看她要经过扔到路边也算是送,只要在理论上保证叶岚能看到那个东西,都算是送,这种情况下,缩小自己的活动范围就很有必要了,她要是满城乱逛,难道还真的能找遍满城的所有角落吗?当然,如果只是躲在一个屋子里,恐怕会让空间认为她并不想获得线索,所以有事没事她还是会在周围转转的。 叶岚再一次见到南希的时候是一个早上,大概八点多,懒洋洋刚起床的叶岚正在一个小地摊儿上吃烤肉,是的,叶岚是个食肉动物,作为试炼者,她可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会长胖。在任务世界,高强度的战斗可是相当耗体力的,而在平时的休息时间,叶岚也会保持相当多的运动量。她倒不是说要练出肌肉什么的,体内的死亡之力可以帮她很好的塑形,但敏锐的反应能力是需要训练来保持的,一个平时生活就懒散的人,不管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和肌肉,在需要急速反应的时候都会有所不适应。除了反应速度,戒备之心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这也是需要训练的,要想在任务世界做到眼观六路,随时注意到周围的敌人和危险,在平时就要学会把自己的神经绷紧,要不然在一些需要长时间高度戒备的灵异类任务中根本受不了。 叶岚正在享受自己美味的烤肉的时候,一阵风铃响动,她抬头看了一眼,南希进来了。小丫头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脸上化着浓妆,但已经有些花了,皮肤显得很憔悴,有一种灰暗的色彩,似乎一晚上没有睡觉,走路有气无力的样子,整个人都没有了之前那种健康向上的精气神了。南希拖拉着自己的包,环视了这个小饭馆一圈,正好看到了正在窗户旁边啃肋排的叶岚,她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就要转身离开。 叶岚把吃完的肋排扔到盘子里,没有抬头,直接说道:“南希,好巧啊,来,既然遇到了姐姐请你吃饭。”说着用纸巾擦了擦嘴,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这里虽然也是中心街区,但已经很接近贫民窟了,住在这儿的人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南希的工作是在中心街区最繁华的赌场,回去休息则是在自己位于贫民窟的小窝棚里,中间并不会经过这片区域,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显然就是来送线索的啊,这当然不能让她走了。 刚刚转过身来的南希听到叶岚的话,整个身子定在了那儿,僵了一会儿才转过神来,看着叶岚尴尬的笑了笑。 叶岚走到她面前,刚要伸手拉住南希,却微微皱起了眉,她抽了抽鼻子,明白了南希为什么见到自己会尴尬,她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对于叶岚来说,这是最为污浊和厌恶的——做完后她怎么连个澡都不洗? 叶岚悄悄把已经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说道:“刚刚下班是吧,来,忙了一晚上了早上可是要吃顿好点儿的,我知道你俭省习惯了,这顿姐姐请你。”说完,打了个响指。 见叶岚已经把服务员给招呼了过来,南希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诺诺的点了点头,跟着她来到了窗边的座位旁边。 两人重新落座后,叶岚看着南希,她身上戴了很多首饰,耳朵上是一双有些夸张的流苏耳环,缀着细小的碎钻,脖子上挂着一个珍珠项链,只不过看成色不是特别名贵的,也就是一般家庭都可以负担的起的那种,她的左手小指上还带了一枚钻石戒指,钻石不是很大,估计不超过一克拉,身上穿着一件装饰有蕾丝的黑色长裙,但裙子很薄,是半透明的,仔细一点儿就能看到她里面的内衣,至于说里面的内衣,很简单,也很性感。 南希坐下后就低着头看菜单,不敢看叶岚的眼睛,也没有说话。 叶岚笑了笑,缓解了下双方有些尴尬的气氛,随便找了个话题问道:“你怎么突然喜欢戴首饰了,我记得之前你身上没戴任何首饰的。” 南希猛地抬起了头,然后又快速低了下来,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工作……工作需要,在赌场当服务员你也是见过的,大都要化很浓的妆,之前我一点儿首饰没戴,被领班说太素了,就自己买了一点儿。” 叶岚说道:“哦,这样啊,挺漂亮的。”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叶岚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南希也只是默默的吃着自己点的餐食,并没有想要聊天的意思。 飞快的把自己盘子里的烤肉吃完,南希放下叉字,如释重负的说道:“好了,我已经吃完了,蓝小姐,我已经忙了一晚上了,要去睡觉了,今天晚上还要上班呢。” 话说到这份上了,叶岚也不好硬拦下了,只好说道:“好的,早点儿去休息吧。” 看着走出店门的南希的背影,叶岚重重的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揉着眉心,有些懊恼,甚至还有一丝的绝望,显然,南希已经在空间的安排下完成了赠与行为,但自己什么都没接收到啊,她到底想要给自己什么?什么信息点是自己错过的? 叶岚嘴里无意识的嚼着牛肉,脑海中回想着之前的每一个画面,她至少可以确定,南希没有任何主观上要送她东西的意思,但她又已经完成了“赠与”行为,也就是说,那个东西叶岚已经看到了,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那个就是自己要找的线索…… PS:这个线索就比较简单了,大家可以猜猜看,另外,谢谢各位的支持,谢谢。 第七十三章 美萁的舞女(25) 吃完最后一块牛排,叶岚把一张一百锌币面额的纸币压在了盘子下面,转身离开了这个小饭店。她在这个小街区慢慢的逛着,局势并没有在她的掌控下,所以她还不敢贸然离开这个小区去中心街区肆意搜索。 突然,一个身影从远方经过,叶岚仔细一看,这不是孙琳吗?就是那个和自己一起搭着小渡轮来到美萁岛,她和一个叫赵涛的男生是情侣,在船上的时候整天秀恩爱,让人有种把他们扔下海的冲动,当然,现在就不一样了,颇有点儿他乡遇故知的感觉。现在叶岚已经知道,其实线索就是藏在和自己同船的那五个人中,现在,安迪、朱义和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的线索自己已经找到了,只剩下孙琳和赵涛的了,虽然到最后南希都会把线索送过来,但了解一下线索的背景资料也是有帮助的。 “孙琳!”叶岚喊道,跳了起来朝她挥手,脸上荡漾着欢乐的笑容,这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在自己陷入困顿的时候,能遇到她真的是运气太好了。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孙琳停下了有些匆忙的脚步,转身看了看,看到一个女生正在朝自己跑来。 好眼熟啊,孙琳翻阅着脑子里的记忆,过了会儿终于想了起来,迎了过去,说道:“叶岚,真巧啊,你怎么在这儿啊?” 叶岚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说道:“我住在这儿啊,我在这儿租了个房子,对了,你呢,你怎么在这儿啊?” 孙琳说道:“我们也住在这儿啊,中心街区的旅店都太贵了,我们根本负担不起,贫民窟又太乱了,被抢了包还算事小,要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相比而言,这里还是挺不错的,便宜,而且也不是太乱,至少晚上十点之前在大街上走不用太过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叶岚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里虽然有些偏僻,但治安还算不错,也可能是没有什么油水,也没什么人来。”一个再年轻的城市也会有老年人存在,这里其实就是美萁岛老人的聚集地,是美萁岛最开始的一个城区,也就是所谓的老城区。老城区的道路逼仄,建筑样式也有点儿旧,而且普遍都是低层,没有所谓的摩天大厦,娱乐实施也不多,也就是些便利店、饭店之类的,作为美萁岛的特色——赌场什么的更是一个都没有,当然,这要把棋牌室、麻将室排除在外,很多有大量闲暇的老人会把时间耗费在棋牌室里,在美萁岛这个环境里,他们也会赌点儿小钱,但主要不是说为了能赢多少,而更加看重那种和自己的同龄人在一起玩乐的享受。 当然,说治安好也只是相对的,也有很多想叶岚他们租不起的年轻人来这里租房子,他们往往都是刚刚来这个岛,或者因为种种原因(主要是赌)而破产了,这些年轻人无所事事,没有工作来发泄旺盛的精力的情况下,就会对小区的治安造成不小的麻烦。但总体来说既然有钱租房子,就说明他们还是有些资产的,穿鞋的要比光脚的顾忌的东西多很多,办事情不会那么激烈和张扬。在贫民窟一言不合就以命相搏是常有的事,反正这条命也不值钱,早死也算是早点儿脱离死海,但在这里,虽然偶尔也有打斗,但大家都很惜命,一般不会下什么重手。 孙琳说道:“这样有什么不好,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完一辈子,虽然没有激情和刺激做调剂,但也不用操心多疑和猜忌,这样才是适合我的生活。”语气有些低落,似乎在感叹什么事。 叶岚笑了笑,说道:“干嘛这么说啊,好像个老年人似的,我们现在正是可以疯玩……”一句话没说完,叶岚就定在了那儿,死死的看着孙琳的手,说道:“抱歉,我想起件事来,以后再聊吧。”说完,转身撒腿就跑。 叶岚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错过了什么信息,现在还没过多久,希望自己能把南希给追回来。 在孙琳的手上,叶岚看到了一枚戒指,银白色的,上面缀着一颗小巧的钻石,这种样式的戒指她刚刚见过,就在南希的手上。 在追赶南希的路上,叶岚推算着整个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南希已经自甘堕落了,也许是觉得卖花赚钱太少了,她终于做起了流赢的生意,而昨天晚上,她的客人就是赵涛,也不知道赵涛那小子是怎么想的,他居然把自己的戒指送给了南希。一开始叶岚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首饰上,因为她之前获得的三个线索都是张小纸片,但不论是耳环、项链还是戒指,都不像是可以藏纸片的东西,虽然今天南希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带了套首饰,但叶岚也没有在意。但有了孙琳的那个线索提示,叶岚可以确定,第四个线索就在南希戴的那枚戒指上。 从这里回到贫民窟的路没有几条,依照叶岚对南希的认识,她一般会走最近的路,叶岚一路狂奔,终于在南希进入贫民窟前追上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南希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一手捂住南希的嘴,另一个手拎起她的后领,像抓小猫一样直接把她给拎进了车里。 这是……截胡?也许是听房东老太太聊麻将听太多了,叶岚看到这个情况,脑袋里蹦出个麻将的专业术语来。这个不重要,最关键的是把南希给抢回来,叶岚随手拦住了一辆红色吉普,双手捧心做西子状,对司机大哥说道:“可以帮个忙吗?我的朋友被劫持了,能帮我跟上前面那辆车吗?” 司机大哥也是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的,听到叶岚这么说脑袋连连摇摆,这显然牵扯到了黑帮争斗,当然是能躲多远就多远啦,他说道:“不行,不行,我还有别的事呢,这个忙我实在帮不了。”说着就要把车门关上。 软的看来不行了,那只能来硬的了,叶岚用身子顶着车门,左腿一蹬,窜进了车门,双手抱着司机大哥的脑袋,肩肘一用力,咔嚓一声,司机的脑袋被叶岚转了一百八十度。叶岚把司机的尸体扔了下去,发动汽车朝那辆黑色轿车追了过去。 第七十四章 美萁的舞女(26) 看到后面有辆车追了过来,那辆黑色的轿车停了下来,一个绑匪走了下来。 叶岚嘴角微微勾起,这些绑匪有些太不专业了,这时候怎么能停车呢,她把油门一脚踩到底。这辆越野吉普的性能相当不错,叶岚感受到了明显的推背感,她看了眼此时的速度,已经一百迈了,这可是在市区,不是在高速路上,但她丝毫不在意,反正一般的车祸也要不了她的命,这时候最重要的是追上那辆车,顺便把那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撞到填上去——他想一个人把自己挡住? 很快,叶岚就知道那个绑匪为什么有这份自信了,砰地一声,吉普车的挡风玻璃碎了。那个绑匪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持枪,眼神专注而平静。这种心理素质(要是到正有一辆车以一百迈的速度在朝他驶来),这样的射击技术,那根神枪手绑匪在普通人中算是绝对的高手了。只不过,他对试炼者之间的战斗并不熟悉,在他看来,自己一枪把车的挡风玻璃打碎,一定会给追击者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这时候还坚持直线开车绝对是来送死的,两点一线最容易瞄准了。就算那个追踪者胆子很大没有选择停车放弃,也要开出“S”形来规避子弹,她是来追踪的,又不是来拼命的,尤其是拼自己的命。他不清楚,试炼者的想法和普通人不一样,极其强大的身体素质已经让他们的处事风格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叶岚把油门踩到底一点儿也没放松,双手扣住方向盘也没有转动的意思,直直的朝那个匪徒冲了过去。 看到追踪者丝毫没有转向的意思,匪徒有些吃惊,他把通过预判已经转向街边的枪口重新挪了回来,盯着那个追踪自己的女人,准备要开第二枪了。 这是他犯下的第二个错误,在没有充分的心里准备的情况下,永远不要盯着一个灵异系试炼者的眼睛来看,对于所有人来说这都是极其危险的举动。砰地一声枪响,叶岚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热,一颗子弹正从她的脸颊飞了过去,已经造成了一道擦伤的痕迹,火辣辣的痛得厉害。 扣下扳机后,持枪匪徒没有往旁边跳开,而是站在原地发愣,等到他的意识重新回归脑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声闷响,叶岚开的那辆吉普车已经将他撞飞出去了。 叶岚用力扣住方向盘,尽量控制住车的方向,也没有去管那个被自己撞飞的家伙,继续追踪那辆已经重新发动飞驰的黑色轿车。 突然,叶岚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呼啸声,她脸色一变,将方向盘打到了尽头,直接一头撞进了街边的一家甜品店,展示在玻璃柜台里的精美蛋糕撒了一地,柜台后的服务员小姐也吓得花容失色,一脸的惨白。 就在这时,叶岚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她感觉自己开的这辆吉普都被气浪冲的向上飘了起来。此时也顾不得外面还依旧灼热的气浪,叶岚一把把门推开,她本来想要朝甜品店的后门走去,对方手里有枪,在开阔地带总是很容易遭到枪击的,万一中上一枚狙击子弹,就算不死也是个重伤,但她跑了两步,就停了下来,转身朝外面跑去。这次伏击准确而精准,那个幕后黑手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个方面。 门是走不了了,被自己开过来的吉普车堵了个严严实实的,叶岚用手护住脸,一脚把玻璃橱窗给踹开了,破碎的玻璃四处飞溅,她也顾不上了,直接朝外面跑去。 刚刚跑出这家甜品店,就有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壮汉迎面走来,手里还拿着自动步枪。看到叶岚,两人举枪就打算射击,只不过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这么近的已经不是枪械最佳的使用距离了,至少对试炼者而言是这样的。 叶岚涂着黑色指甲油,修剪的平平整整的指甲猛地暴涨到了一公分,她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中间,手成爪状,回收朝两个男人的心口插了进去。 滑滑腻腻的,还在不停的跳动,这就是人的心脏了,叶岚用力一抓,把两个人的心脏捏爆。叶岚的动作迅速准确,而且特别的狠,两个男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壮硕的身子轰然倒地了,而叶岚的脚步甚至没有停止。 啪啪几声枪响,叶岚连忙弯下了腰,在她后面的墙上出现了几蓬烟尘,这是自动步枪的点射?她现在基本已经可以推测出到底是谁在设下了这场伏击,只不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找南希? …… 码头区,黑先生的一座临海别墅三层的阳台上,他站在那里,欣赏着波澜的海景。阳光、沙滩、海风、美景,一切看起来都是你们静谧舒展,但黑先生的眉头却紧紧的锁着,终于,他忍不住问道:“你觉得这次伏击真的能杀死那位蓝小姐吗?” 阳台上有个摇椅,一个枯瘦的老人坐在上面,微微晃着,相比于焦虑的黑先生,这位老人就显得安闲多了,他说道:“结果会怎么样你心里很清楚,何必再问我呢?” 黑先生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白老人,你我要是不亲自出手,根本杀不了那个女人,甚至就算他们把她杀了,我也不敢相信。”灵异系试炼者诡异而可怕,黑先生曾经在别的任务中见识过,一个灵异系试炼者惨遭围攻伏击,他们一群人费劲各种手段总算是把她给杀了,结果那个灵异系试炼者在临死前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量,转化为怨恨和诅咒,最终化为了一个厉鬼,把一个普通的试炼者对抗任务硬是转化成了灵异背景,好几天一起执行任务的试炼者都死在了这个女鬼手里。当然,这种情况其实也是一种机缘巧合,不是每个试炼者都有这种运气和能力,但无疑,那一幕还是给黑先生的内心留下了深刻印象。 第七十五章 美萁的舞女(25) 叶岚穿着一条碎花的连衣长裙,戴着一副反光太阳镜,脑袋上是一个很大的遮阳帽,好像一个观光游客一样,兴致勃勃,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她买了杯咖啡,坐在清凉的树荫下的长椅上,打量着过往的美女帅哥,时不时还朝不远处的一栋三层别墅瞟几眼。 那个别墅是属于黑先生的,而且南希就被囚禁在了里面,这个消息黑先生并没有做任何遮掩,相反,他为了让叶岚知道南希在这儿,甚至时不时让小姑娘出来露露面,因为他知道叶岚根本不敢闯这个别墅。 第七空间的试炼者分为四个系别,仙侠系、西幻系、科技系和灵异系,仙侠系和西幻系主要区别在于对世界能力体系认知不同,一个是仙侠体系一个是魔法巫术体系,两者的本质很类似,就像是五个苹果,用“1”、“2”、“3”、“4”、“5”和“一”、“二”、“三”、“四”、“五”都可以描述,区别只是描述的方法和体系不一样。科技系最大的特点就是对外物的充分利用,他们善于借助机械、科技的力量来加强自身,枪械就是最典型的代表,但并不是说所有科技系的试炼者都只是善于用枪,制造炸药,调配毒剂,甚至善于锻造都属于科技系;灵异系则恰恰相反,他们对外物的依赖很低,这些人更侧重于对灵魂、精神世界力量的应用,灵魂之力向来是神秘莫测的,攻击手法也有些奇特怪异,所以有了一个“诡异”的称号。 黑先生是科技系试炼者,而且精通各种热武器,制造、布置机关陷阱是他的基本功,面对这么一个科技系试炼者精心准备的别墅,任何一个试炼者都会有些头皮发麻,毕竟阵地战,特别是有充分准备时间的阵地战一直是科技系试炼者最擅长的。 叶岚在那儿坐了有二十多分钟,仔细但又悄无声息的对那栋别墅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观察。结果并不理想,她把空的咖啡纸杯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暗暗摇了摇头,这个别墅自己真的不一定能闯的过去。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是件极其愚蠢的事,而脑子笨的人在第七空间是活不下去的,她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谨慎和小心。硬闯当然是不行了,但就只有硬闯一个办法吗?叶岚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就走了。 别墅阳台上,黑先生看着已经离去的蓝小姐,微微松了口气,突然,背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怎么,害怕了?” 黑先生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形容枯槁,衣着破烂的白老人说道:“是啊,我是害怕了,那又怎么样,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就算是空间的试炼者内心也会有所忌惮的。” 白老人咳嗽了几下,过了几分钟才缓了过来,他说道:“是啊,试炼者也会害怕的,就算是经历过尸山血海,残酷淘汰,试炼者也只是个人,也拥有普通人所拥有的情绪,他们也会害怕,他们害怕失误、害怕发挥不好,害怕失败,害怕死亡,但是,他们从不害怕战斗,现在,你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似乎被说中了心事,黑先生的脸色变得有些阴郁,他转过身来刚想说话,却发现站在背后的白老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白老人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竹竿,在山上慢慢的爬着,这个阶段已经快结束了,黑先生已经输定了。 其实黑先生和那位蓝小姐的实力相差不大,虽然两人的专长不一样,但都算是优秀的试炼者,但黑先生因为一时失误,再加上运气不好,完成这个任务的线索遗失了,被迫滞留在了这个任务世界,一晃就是数年。他这属于因为意外留在了这个任务世界,滞留期间并没有什么任务需要完成,也没有其他试炼者来找他的麻烦,就这么几年舒服的日子过下来,让他的精神松懈了,以至于现在竟然害怕起战斗来,试炼者什么都可以怕,但唯独不能怕斗,自己要是都没信息活下来,活到最后,那么就肯定会输。 感叹着黑先生已经注定了的命运,白老人来到了一个山洞里,他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一个老式的手电,推开按钮,昏黄的光线把这个黑暗的山洞照亮了一大片,只是没过一会儿,就一闪一闪的,好像马上就要灭了。白老人拍了拍手电,应该是电池快没电了,只可惜那种一号电池已经很难买到了,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了。 穿过一个狭小的口子,白老人来到了山洞的最深处,在这个天然形成的溶洞里,躺着四十四具尸体,离出口最近的一具是个成熟美丽的女性尸体,而且还是叶岚认识的人——红女士。 …… 美萁岛出现了一个流言,说是这里附近的海域马上要又一次大的地震,会引发一场巨大的大海啸,美萁岛只是个海岛,海拔很低的,真要是几十米的海啸扑过来绝对会把这个岛冲刷一遍,不知道多少人会被海水卷到海里。 一开始只要少数人在流传,大家听了也没当回事,觉得只是个玩笑罢了,世界末日都好几次了,结果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嘛,这种流言也就是个玩笑,当不得真的。但很快,事情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多的人在流传这件事,很多人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说的是有根据的,还经常会引用一些专家的推测,这里本身就是个地震带,要不然也不会在广阔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岛。 第七十五章 美萁的舞女(27) 叶岚穿着一条碎花的连衣长裙,戴着一副反光太阳镜,脑袋上是一个很大的遮阳帽,好像一个观光游客一样,兴致勃勃,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她买了杯咖啡,坐在清凉的树荫下的长椅上,打量着过往的美女帅哥,时不时还朝不远处的一栋三层别墅瞟几眼。 那个别墅是属于黑先生的,而且南希就被囚禁在了里面,这个消息黑先生并没有做任何遮掩,相反,他为了让叶岚知道南希在这儿,甚至时不时让小姑娘出来露露面,因为他知道叶岚根本不敢闯这个别墅。 第七空间的试炼者分为四个系别,仙侠系、西幻系、科技系和灵异系,仙侠系和西幻系主要区别在于对世界能力体系认知不同,一个是仙侠体系一个是魔法巫术体系,两者的本质很类似,就像是五个苹果,用“1”、“2”、“3”、“4”、“5”和“一”、“二”、“三”、“四”、“五”都可以描述,区别只是描述的方法和体系不一样。科技系最大的特点就是对外物的充分利用,他们善于借助机械、科技的力量来加强自身,枪械就是最典型的代表,但并不是说所有科技系的试炼者都只是善于用枪,制造炸药,调配毒剂,甚至善于锻造都属于科技系;灵异系则恰恰相反,他们对外物的依赖很低,这些人更侧重于对灵魂、精神世界力量的应用,灵魂之力向来是神秘莫测的,攻击手法也有些奇特怪异,所以有了一个“诡异”的称号。 黑先生是科技系试炼者,而且精通各种热武器,制造、布置机关陷阱是他的基本功,面对这么一个科技系试炼者精心准备的别墅,任何一个试炼者都会有些头皮发麻,毕竟阵地战,特别是有充分准备时间的阵地战一直是科技系试炼者最擅长的。 叶岚在那儿坐了有二十多分钟,仔细但又悄无声息的对那栋别墅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观察。结果并不理想,她把空的咖啡纸杯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暗暗摇了摇头,这个别墅自己真的不一定能闯的过去。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是件极其愚蠢的事,而脑子笨的人在第七空间是活不下去的,她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谨慎和小心。硬闯当然是不行了,但就只有硬闯一个办法吗?叶岚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就走了。 别墅阳台上,黑先生看着已经离去的蓝小姐,微微松了口气,突然,背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怎么,害怕了?” 黑先生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形容枯槁,衣着破烂的白老人说道:“是啊,我是害怕了,那又怎么样,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就算是空间的试炼者内心也会有所忌惮的。” 白老人咳嗽了几下,过了几分钟才缓了过来,他说道:“是啊,试炼者也会害怕的,就算是经历过尸山血海,残酷淘汰,试炼者也只是个人,也拥有普通人所拥有的情绪,他们也会害怕,他们害怕失误、害怕发挥不好,害怕失败,害怕死亡,但是,他们从不害怕战斗,现在,你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似乎被说中了心事,黑先生的脸色变得有些阴郁,他转过身来刚想说话,却发现站在背后的白老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白老人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竹竿,在山上慢慢的爬着,这个阶段已经快结束了,黑先生已经输定了。 其实黑先生和那位蓝小姐的实力相差不大,虽然两人的专长不一样,但都算是优秀的试炼者,但黑先生因为一时失误,再加上运气不好,完成这个任务的线索遗失了,被迫滞留在了这个任务世界,一晃就是数年。他这属于因为意外留在了这个任务世界,滞留期间并没有什么任务需要完成,也没有其他试炼者来找他的麻烦,就这么几年舒服的日子过下来,让他的精神松懈了,以至于现在竟然害怕起战斗来,试炼者什么都可以怕,但唯独不能怕斗,自己要是都没信息活下来,活到最后,那么就肯定会输。 感叹着黑先生已经注定了的命运,白老人来到了一个山洞里,他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一个老式的手电,推开按钮,昏黄的光线把这个黑暗的山洞照亮了一大片,只是没过一会儿,就一闪一闪的,好像马上就要灭了。白老人拍了拍手电,应该是电池快没电了,只可惜那种一号电池已经很难买到了,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了。 穿过一个狭小的口子,白老人来到了山洞的最深处,在这个天然形成的溶洞里,躺着四十四具尸体,离出口最近的一具是个成熟美丽的女性尸体,而且还是叶岚认识的人——红女士。 …… 美萁岛出现了一个流言,说是这里附近的海域马上要又一次大的地震,会引发一场巨大的大海啸,美萁岛只是个海岛,海拔很低的,真要是几十米的海啸扑过来绝对会把这个岛冲刷一遍,不知道多少人会被海水卷到海里。 一开始只要少数人在流传,大家听了也没当回事,觉得只是个玩笑罢了,世界末日都好几次了,结果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嘛,这种流言也就是个玩笑,当不得真的。但很快,事情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多的人在流传这件事,很多人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说的是有根据的,还经常会引用一些专家的推测,这里本身就是个地震带,要不然也不会在广阔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岛。 第七十六章 美萁的舞女(28) 关于海啸的谣言持续在美萁岛上发酵,而且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其他的传言:美琪岛要发生地震了,会有大暴雨出现等等还算是比较贴近,但叶岚实在没弄清楚,那些人是怎么从发生海啸联想到外星人降临这件事的。总之,叶岚把谣言散布出去,并且借助自己的精神力量操控了一些关键性的人(大都是些德高望重的人物)进行推波助澜之后,局势的发展就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下了。 但无所谓,效果出来了就好,叶岚此时站在码头区的一个大型商场的顶楼,大街上则是一片混乱,那些贫苦的码头劳工好像疯了一样,肆意打砸,咒骂声、哭喊声、打斗声不绝于耳,整条街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黑先生作为码头区的重要人物,同样引起了那些暴徒的注意,他的那栋海边别墅成为了暴徒攻击的重点,但门口荷枪实弹的黑衣护卫暂时还能压制住那群满脑子疯狂的家伙,至于能撑多长时间就没人能说得清楚了。 双方在紧张的对峙中,身穿黑色西服的护卫手里牢牢的端着枪,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额上沁出了一滴滴的汗珠,就像叶岚之前说过的,这些被黑先生圈养的打手在本质上就是个混混,他们的装备齐全,甚至称的上豪华,比得上很多国家的军队了,黑先生在这方面还是挺舍得花钱的。但在内心素质方面,他们完全不配称得上一个军人,他们没有军人那种内心的精神支柱,只为求财的人是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向前冲的。对面那群家伙可不好惹,要知道美萁岛并不禁枪,别看他们之前都是岛上的普通居民,但现在长枪短炮的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有把枪,正要是打起来那些受过训练的护卫绝对能击败数倍于自己的暴徒,但枪弹无眼,这种对抗中死几个人是再正常不过了,谁死都行,只要自己别死就好,这是所有护卫的心中所想。 叶岚悄悄的混进了人群中,眼看着到了最后一步这群人居然僵持了下来,她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女士手枪,微微瞄准了一下,啪的一声,把这群暴徒带头的家伙给一枪爆头了。 这时,被叶岚控制的几个家伙开始喊道:“那群王八蛋开枪了,大家冲过去!”说着直接对着别墅护卫开枪射击了。 虽然有不少人都注意到领头的那个人是被一颗从侧后方飞来的子弹击杀的,但这不是讲理的时候,他们聚集到这儿不是为了出来散步,更不是为了和那群护卫僵持着晒太阳的,他们是来抢劫的,据说黑先生把大笔的金银财宝藏在了这栋别墅据里,要是能抢到一点就赚了。现在还不容易有了个由头,不用管那么多,直接往前冲就行了,但要注意不要冲的太靠前,毕竟走在最前面的死的最快。 眼看着那群暴徒要冲进来的,别墅护卫胡乱的开了几枪就四散而逃,至于说自己老板的吩咐,那就实在顾不上了,现在逃命要紧,没了工作可以去找,但没了命就什么都没了。 叶岚跟着人群混进了别墅,找了个时机跑进了主楼里面。 在这栋别墅里找了半天,叶岚终于在阁楼里找到了南希,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被绑在了椅子上,嘴里还被塞了块抹布,看到叶岚进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叶岚注意了下她的手,还好,那枚戒指还在南希的手上,自己并没有来迟。她跑过去,把南希嘴里的抹布抽了出来,关切的问道:“南希,你这是怎么了?” 南希哭喊着大声说道:“蓝小姐,你是来救我的吗?我好害怕啊!他们说椅子下面有个炸弹,链接着一根重量感应装置,重量一有变化就会引爆炸弹!” 叶岚朝脚下看了看,南希是被绑在了一个称上面,还显示有数字,叶岚说道:“让我想想。”说完就开始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叶岚拿起桌子上的那块抹布,重新塞回了南希的嘴里,不顾南希一脸的惊愕,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手起刀落,把南希的左手给砍了下来。 南希疼的就要跳起来,但被叶岚拿着刀尖点在了脸上,水果刀毕竟不会太锋利,但感觉到刀尖就扎在自己的脸上,南希也不敢再动了。 叶岚笑了笑,说道:“你看,这样多好。”她拿起果盘上是水果,放下了刀子,一手把一个苹果小心的放在南希的怀里,一手把南希的那个断手慢慢的抬起来,她双手协调,努力让称上面显示的数字没有太大的变化。 终于,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成功的替代了南希的那只手,她正要把那枚戒指拿下里,就听到房门打开,一个声音传来过来:“蓝小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第七十七章 美萁的舞女(29) 叶岚嚼了几下,把那块苹果咽了下去,笑着说道:“黑先生,没想到你还会回来。”嘴里说着,手上也没闲着。 也不知道南希这个小家伙受了多少罪,她的整个手都浮肿起来,那枚钻石戒指本来是大小正合适,但现在已经没法褪下来了,没办法,叶岚只好用刀把周围的肉先削掉,才能把戒指拿到手。 水果刀并不锋利,刚才之所以一刀能把南希的手砍下来全靠叶岚的臂力带动起来的速度,砍人可以快速的砍下来,但剔肉就实在没办法了,她只好一点一点的蹭,弄得整个手都是污血和碎肉。 黑先生站在门口,看着拿着一只血淋淋的断手的蓝小姐和南希怀里的苹果,紧锁着眉头说道:“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这个地方是属于我的。”他之所以设计了这么一个重力感应炸弹,还专门把秤的液晶显示屏给保留了下来就是想迟滞对方,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来布局。要想达到迟滞的效果,就必须给对方希望,而且是只有一条线那么细,但又足够清晰的希望。要是南希不在这儿,她看一眼就走了;要是那个炸弹没有保留液晶屏,也就是说她根本没办法在不引爆炸弹的情况下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她就会尽可能的做好防护后直接动手,这只是普通的炸弹,依靠气浪和弹片是很难将一个准备充分的中阶试炼者炸死的;保留显示屏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有了具体数字的提示,她就有机会通过增减重量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是有充分可行性的,但同时也是很浪费时间的,而结果也确实如此,为了能咬出一个合适的重量来,叶岚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此时,整栋别墅已经被黑先生的人给包围了。 叶岚说道:“这里确实是属于你的,但就不能稍微借给我一会儿吗?这次你们对我的狙击已经失败了,你还是等下一位吧。”叶岚已经拿到三条线索了,而第四条线索就在自己手上,按照她的推算,这个任务总共也就四条线索,她已经全部拿到了,这种情况下再找她的麻烦就有点儿不合适了,不如等下一个试炼者到来再进行抢夺。 黑先生摇了摇头说道:“不,你不明白,滞留在这里是一件痛苦而危险的事。” 忙活了半天,叶岚终于把那枚戒指从一堆碎肉和骨头中抠出来了,她说道:“所有呢?” 黑先生说道:“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叶岚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我不同意呢?”说着,把那只断手朝后面一扔,正好扔在了南希的怀里。 凭空多了一只手的重量,那个依靠重力感应的炸弹启动了起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将站在椅子前的叶岚整个炸成了碎片。 眼看着叶岚把那只断手扔了出去,黑先生就知道事情要糟糕,他退后一步,背靠着墙角,蜷缩起身子,以减少自己受冲击的面积,然后就是硬抗,自己布置的炸弹有多大的威力他清楚,还处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当一切烟硝和灰尘落下,南希这个可怜孩子被炸成了碎片,同样变成碎片的还有那位蓝小姐——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了,黑先生在心中暗暗说道,这种程度的爆炸是杀不死一个试炼者的,显然,自己又被拖入幻境中了。 黑先生戒备着周围,灵异系试炼者最让人感到麻烦的就是那种诡异的进攻方式,或者说灵魂对于绝大多数试炼者来说是模糊和朦胧的,依靠灵魂来攻击往往会让人无所适从,手足无措,这和其他三系试炼者的攻击手法有着明显的不同。 很快,黑先生就注意到纯白色的墙上出现了两个黑点,黑点在慢慢扩大,变成了两个圆球,两个黑色的圆球灵活的转动着,可以从中读出一丝好奇和喜悦,好像初生的婴儿一样,对这个世界有着本能的渴望。 黑色圆球周围出现了一个框,上下两条弧线,构成了一双眼睛,那是双孩子的眼睛,灵动、活脱,像一只机灵的小兔子,时不时还会发点儿小脾气,惹得父母满脸的无奈,只能轻笑着骂一句:“这个熊孩子。” 眼睛下面出现了一片阴影,好像一个鼻子,坚挺而娇小,好像一个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课的好孩子。已经上学了,那双眼睛就变得没那么调皮了,她已经成一个大人了,要听老师的话,可是,坐在前排的那个男生真好看,她总忍不住想要看一眼。 鼻子下面晕出了一抹嫣红,慢慢的拉长,勾出了一条优美的弧线,这是个爱笑的女孩,她喜欢读一些美丽的句子,渴望着在一个江南小镇,丁香雨巷,遇到一个属于自己,也可以把自己托付给他的男孩。那个男孩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呢?他一定穿着黑色的风衣,不苟言笑,冷冷的,酷酷的,但其实内心很温暖,很善良。 眼睛上出现了两道黑色的细线,那是一对柳叶眉,已经上大学了,要学会打扮自己,一定要漂漂亮亮的才能出去,要不会被人笑话的,这天,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把的眉毛修一修,就修成柳叶眉吧,和自己的脸型很配,不是吗?是的,是很配。似乎听到了来自心爱人的回答,那对漂亮的眉毛弯成了月牙。 脸颊上浮出了一抹腮红,她有些不胜酒力了,但脸上依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订婚了,再过段时间,他们就可以结婚了,然后生一对双胞胎,男孩女孩都可以,她会为自己的孩子准备好看的衣服和舒适的小鞋子,教会他们说妈妈,当然,还有爸爸,看着他们从只会在床上爬到可以在路上蹦蹦跳跳,哎呀,小家伙跌倒了,是要跑过去把他扶起来还是鼓励他自己站起来呢?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突然,她满脸的惊恐,仿佛整个世界崩塌了,怎么回事,他怎么不见了,难道他不要自己了?为什么要离开我,难道还有什么是没办法两个人一起承担的吗?一滴晶莹的泪在眼角聚集,滚落了下来,那是一滴滚烫的泪,是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她被好朋友叫到酒吧去喝酒解愁,朋友因为有事提前走了,她只能踉踉跄跄的自己走回家,这里看起来有些偏僻,自己是不是应该换条路?啊!你们是谁!救命啊,救命啊!……狞笑声,衣物破碎声,女孩的尖叫声,她哭泣着,哀求着,绝望着。 “你在哪儿?!”墙上的那个人脸问道。四个字好像尖利的冰凌,那本来是一颗火热的心,但被绝望和痛苦冰冻、破碎后,就化为了尖利的凌。 第七十八章 美萁的舞女(30) “不……不是这样……”黑先生张着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黑先生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来自试炼者意识深处的直觉告诉自己,危险,致命的危险来了。当他重新戒备起来后,发现一只骷髅手指正点在自己的眉心。 轰的一声,黑先生倒在了地上,周围的幻境也消散了,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叶岚,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已经处于弥留之际的黑先生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但他的意思叶岚明白,她叹道:“既然已经进入空间了,何必还一直戴着那枚戒指。” 黑先生明白了,他的右手哆哆嗦嗦,想要伸进口袋,但随着灵魂的飘散,身体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已经做不到了。 叶岚蹲了下来,从黑先生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钻戒,戴在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正好和那道印痕相契合。 感觉到那枚熟悉的戒指戴回了手上,黑先生看着远方的虚空,喃喃说道:“小眉,我来陪你了。” …… 无限空间的一个任务世界,一个女人突然感觉心口一痛。她有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弯弯的柳叶眉,直挺的鼻子,只不过在她的脸上,却刻着十几道深深的伤痕,让整个脸变得阴森而恐怖。 “眉姐,怎么了?”她旁边的一个女孩问道。 “没什么。”那个叫眉姐的摆了摆手,一剑把一个黑衣光头大汉劈成了两半,脏腑血肉流了一地。 那个女孩哆嗦了一下,有些畏惧,又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眉姐,据说她进入空间前受到了一次很严重的伤害,从此以后她就特别的痛恨男人,特别是穿黑色衣服的男人。 黑先生死了,他那些手下是留不住叶岚的,她逃出别墅后,躲进了码头区混乱的码头工人聚集地,那里都是些简易泡沫板搭建的平房,里面也没有任何油水,之前的工人都忙着去市区繁华地带抢东西,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叶岚踹开一扇门,躲了进去,在观察了下周围环境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坐在了墙角的一张草席上,之前和黑先生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却极其耗费心神,她根本没办法侵入一个同价试炼者的精神世界,构筑的幻想时只能靠外在表现来随时调整,那是件很耗脑力精神的事情,一场战斗下来她虽然只出了一招,但也累得够呛。 缓了几口气,叶岚拿出了那枚还沾有血肉的戒指,按她的推算线索就在这枚戒指里,可……怎么弄出来呢?或者说从哪儿能弄出来? 叶岚拿着那枚戒指,背靠着有些滚烫的泡沫板墙壁,开始发散自己的思维,当她看到房间角落里的氧炔焊的时候,灵感来了。氧炔焰的温度可以达到上千度,而上千度的高温就已经可以把一枚钻石烧成二氧化碳了,如果这枚戒指上真的有地方可能藏有东西,那么唯一能考虑到的就是这枚小小的钻石了,但首先还需要实验一下,别把里面的线索给烧了。 氧炔焊叶岚也没用过,但见过别人怎么用,原理也很知道,她把两个高压气瓶旋开,直接用打火机点燃了氧炔混合气体,腾地一下,喷嘴处喷出了半米多长的火焰,吓了她一跳,这种完全不规范的操作是很危险的,还好没发生爆炸,也好在这里用到的泡沫板都是防火的,避免了这个房子被点着的危险。用之前得到的纸片试了试,没问题,叶岚找了根钢筋,把戒指串了起来选在火焰中,没过多久,吧嗒一声,一个极其细小的颗粒掉了下来。 将氧炔焊关掉,叶岚趴在地上找了半天才找到那玩意儿,那东西是透明的,怪不得藏在钻石里的时候没有发现,她把那东西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这是……一个纸团?叶岚之前获得的线索纸片倒是挺薄的,但她完全没想到将其揉成这么小的一个纸团,搓揉了好一会儿她才把纸条给揉开了,上面写着一个“寺”字,结合之前获得的线索,“枯烂古寺”,这是个地名。但是来美萁岛这么长时间,叶岚也没听说过这里有什么古寺啊,难道还要在去找一圈,可是外面乱成了一团,不是忙着发财就是忙着逃命,估计连个问路的都没有。 好在这个任务最后一个步骤空间做了很人性化的处理,当叶岚把四张纸片放在一起的时候,一阵恍惚,她来到了一个破烂的古寺里,这是个狭小的古寺,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之前被供奉的神像也被打烂了,供桌少了条腿,落满了灰尘,一个已经烂掉的蒲团上,还坐着一具骷髅,一副末法时代的样子。叶岚推开吱扭作响的木质大门,发现自己来到了海边,在那个小码头旁边就停靠着一艘渡轮,这不是之前来这儿的时候坐的那条船吗? …… 当叶岚坐着船绕到美萁岛另一边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此时,繁华的码头区已经是一片断壁残垣了,而且好像荒废了很久,一群衣着破烂,肤色青紫,好像僵尸的家伙在码头区走动着,扮演着老板、船主、卸货劳工等角色。 视线往远处推移,叶岚的瞳孔猛地锁了一下,她看到一个年迈的老人拖着黑先生的尸体,正一步一步向上爬着,原来……他才是这个任务的引导者。 PS:这就是灵异系试炼者的攻击手段,诡异、可怕,让人无所适从。在一个灵异系试炼者面前,戴着婚戒是件极其危险的事,因为这表明自己有牵挂,有心理弱点,只要心理防线出现一道缝隙,灵异系试炼者就会像一个病毒一样入侵。黑先生也明白这一点,所有在见叶岚的时候他会把戒指取下来,但他忘了,长时间戴戒指是会在手指上留下印痕的,戒指可以取下来,但印痕却没办法消除。 关于这个任务的说明:美萁岛这个任务是这样的,试炼者想要完成任务回归空间需要找到一些线索,这些线索是有时效性的,一定时间段内没有获得就永远找不到了。但有些特别的是,就算任务失败也不会马上被抹杀,这些试炼者会被滞留在岛上,他们可以选择抢夺后来者的线索,只要能构成线索链,一样可以回归空间,这也是任务完成的多样性的体现。当然,滞留在这里并不是没有任何惩罚,最重要的就是衰老。可以看到,黑先生和红女士都已经是中年人的样子了,白老人更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衰老对身体素质,灵魂强度的影响都是很大的,一直滞留在这里很可能被时光耗死,而白老人,就是第一个被耗死的人。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找到了续命的机会,只要收集到一百具试炼者的尸体就能回归空间,这个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而且,空间还给了他一个任务引导者的身份。当然,这并不是没有任何危险,如果有些试炼者比较嗜杀,他会把这个岛上的所有其他同类都杀掉,白老人一个半人半鬼的枯死老人根本抵挡不住,但他作为任务引导者,又必须和试炼者有所接触,最终,白老人想到个折中的办法,他会寻找一个合适的人替他完成引导者需要完成的工作,在这个任务中,南希就是这个身份。 这个任务中,还有一些有意思的小细节,叶岚需要的线索藏在了一些“最珍贵的东西”里面,什么是最珍贵的东西?南希离开美萁剧场、她最后堕落成流莺,这些情节是不是在暗示什么,还是随手就这么一写,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自行揣摩。 另外,如果喜欢这个故事,请多多投票,下个月就要上架了,点击、推荐、收藏、打赏这些数据都很重要的,谢谢,谢谢大家了。 第七十九章 破碎岛(1) 夜宸完成任务回归到自己的私人空间后,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左手治疗一下,这时候自己的左手掌还是白骨状的,没有一点血肉,看起来恐怖可怕。 “两百枚金币。”小黑猫菲菲伸出一个爪子里,可能是想要比划出一个“二”来,但肉嘟嘟的猫爪什么也比划不出来。 “怎么那么贵啊?”夜宸惊讶的说道,她记得两百枚金币可是能买好多东西的。 菲菲说道:“这也没办法,你的伤口上附着有法则之力,祛除起来很麻烦的,当然会比较贵啦,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你已经攒了一万多的金币了,稍微花一点没什么的。”每次任务结束后夜宸都会获得数额不等的空间金币,但作为一个灵异系试炼者,她对外物的需求很小,也没买过什么道具,就这么攒下来了,积少成多,现在数量已经很客观了。 “已经攒了那么多啦?”听到自己有那么多钱,夜宸的眼睛都笑了起来,“既然不缺钱了,就先把伤口治疗一下吧。” 菲菲说了句:“好的。”就跳下床头柜,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什么。 夜宸伸出手,接过菲菲叼来的东西,看了眼后忍不住大声喊道:“牙膏?我花两百金币就买回来一管牙膏?!”还是自己之前习惯用的那个牌子的。 菲菲重新蹲在床头,说道:“别那么激动嘛,虽然包装是牙膏,但里面可是治愈外伤的绝佳药膏。” 夜宸挥了挥手里的“牙膏”,说道:“那干嘛用一个牙膏作包装?” 菲菲无奈的说道:“因为两百枚金币只能买这么一管药膏,要想买包装的话需要额外付十枚金币,我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就没买包装,直接用牙膏皮接了药膏,你放心,我已经把里面的牙膏都挤掉了,而且就算有些残留也不会影响药效的。” 夜宸一脸纠结的看着手里的牙膏,怎么听着挺不靠谱的,她说道:“好吧,这个怎么用?” 菲菲说道:“每天涂三次,早中晚各一次,注意不要沾水,不要吃辛辣的东西,多喝水,注意休息,过几天就能好了,怎么样,很快吧。” 夜宸把牙膏盖拧开,一边往自己左手上涂着药膏,一边说道:“第七空间能够勾连无数世界,发布各种任务,就不能科幻一点,比如说一道治愈之光闪过我的手就好了,干嘛要用这么……这么低级的方法啊?”这段对话怎么这么熟悉,她感觉自己进了家门诊小店,一个老爷子穿着白大褂,一边龙飞凤舞的写着药方,一边吩咐着医嘱。 菲菲撇了撇嘴,说道:“还一道治愈之光,你以为这是科幻小说啊。” 夜宸愣了一下,说道:“这不就是科幻小说吗?” (上述对话纯属开玩笑,别当真哦。) 夜宸买的药膏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效果确实不错,三天后,她的手已经彻底好了。自己既然已经攒下来那么多金币了,还是花掉比较好,反正存在存钱罐里也没见有什么利息。夜宸抱起自己放在客厅桌子上的粉蓝色小猪存钱罐,晃荡了几下,里面还是挺空的,这空间技术不错,一万多枚金币塞进去好像还没有占到一半的空间。 走出自己的私人空间,夜宸来到了中阶试炼者在第七空间的一个聚集地——海澜市,这里有大大小小的很多商场,那种不带属性,也无法带进任务世界的生活用品卖的都很便宜,哪怕是所谓的奢侈品,但如果是可以带进任务世界的,价钱一下子就翻了好几倍,一包普通的食盐可以卖到十五枚金币,如果只是在空间使用,一枚金币买的盐可以把夜宸给埋住了。 商场里卖的东西很丰富,进攻类的有各种各样的武器,枪炮子弹、刀枪剑戟,还有卖激光枪的,防护类的从一个普通的小圆盾到可以散发隔绝力场的高科技作战服也是一应俱全;还有辅助原材料类的,特种钢材,魔法原料,天材地宝什么的。 夜宸看了一圈感觉挺无奈的,这些自己都用不上。灵异系试炼者攻击依靠的是自己的灵魂,防护依靠的还是灵魂,这是他们的特长,在和其他试炼者对抗的时候,放弃自己的特长不但愚蠢而且危险,夜宸要是敢拿着一把枪和一个科技系试炼者对射,绝对会死的很难看。买那些属于其他三系的装备并不能提高战斗力,反而很多时候会成为累赘,但那些可以辅助提高精神强度的东西又贵的要死,实用性还不怎么样,灵异系试炼者果然都是攒钱的好手,花不出去嘛。 最后,夜宸捧了几本书回去了,那里有一些对法则之力运用的原则、方法的介绍,用是没办法直接用的,每个人的灵魂都不一样,没有任何两个灵异系试炼者拥有完全一样的技能,但是借鉴一下还是可以的嘛。 这次夜宸休息了半个多月,充分修整后,她又要面对新的任务了。 …… 跨过那扇浮雕着海洋和小岛的光门,夜宸发现自己来到了海边,身后十几米就是淡黄色的沙滩,海水清澈,阳光柔和,吹着柔和的海风,欣赏着远处碧水蓝天相辉映的美景,绝对是个休闲度假的好地方,可惜的是,沙滩上的五个人没有一个在意这里的美景。 唐婳、伤雨、温云、凯瑟琳,看着自己的队友,夜宸心里暗暗嘀咕:看来这是个团队任务。她翻开任务界面,依旧是极具第七空间风格的简单介绍。 任务名称:破碎岛。 就这七个字,没有任何对这个任务的描述,干净利索。 这时候其他人也从传送带来的微微眩晕中恢复了过来,伤雨看到夜宸后咧嘴笑了起来,快活的朝她跑了过来;温云还是一如既往的典雅知性,不急不缓的走着;唐婳是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别看她一副粉嫩可爱的样子,这其实是个很危险的家伙,她犹豫了下,还是迈步朝夜宸走来;凯瑟琳离夜宸最远,她先观察了下周围的地形,看了下任务说明才走过来和大家回合。 PS:一天就两百七十多的推荐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新的任务开始了,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谢谢。 第八十章 破碎岛(2) 还离着好远伤雨就喊道:“团长,这次我们要一起完成任务啦!” 夜宸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伤雨跳着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夜宸的胳膊。 温云走到夜宸跟前的时候才微微俯身,说道:“团长好。” 夜宸上前一步,说道:“都是一个团队的,干嘛这么客气啊。” 温云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到了旁边。 接下来是唐婳,她说了一句:“团长。”算是打了声招呼,也站到一边了。 凯瑟琳最后到的,她说道:“团长,这里的地势太开阔了,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比较好?” 夜宸看了下周围,说道:“好的,我们先去树林里吧。” 沙滩后面就是茂密的树林,五个女孩走进树林里,稍微整理了下,就开始探索起来。现在得到的线索实在太少了,也没什么好讨论的,还是尽快把这里走一遍比较好。 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夜宸突然停住了,她说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大家都愣了一下,还是唐婳率先反应了过来,说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这么慢慢吞吞的搜索了,完全可以大胆一点。” 夜宸说道:“为什么呢?” 唐婳说道:“因为这很可能是个试炼者之间的团队对抗任务,对抗任务取得先手是很重要的,一步落后很可能步步落后。” 夜宸说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个对抗任务?” 唐婳说道:“首先,我们知道这是个海岛,从气候条件就可以感觉出来,咱们之前虽然走的不快,但也算探索了一片区域了,我并没有观察到任何魔法的痕迹。” 说到这儿唐婳就停住了,见大家都在思考,伤雨好奇的问道:“没有魔法痕迹怎么啦?” 温云笑着说道:“没有魔法痕迹,说明这只是个普通的海岛,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片树林,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小鹿、兔子之类的,想想看,一个普通的海岛,上面还有相对充裕的猎物,除了团队对抗还能怎么样?玩野外生存?没有任何魔法痕迹,也就是说没有什么超自然的魔法生物面前,一些普通的野兽是无法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的,空间会设定一个这么简单的任务?” 伤雨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这时夜宸说道:“可是我们只走了十几分钟,探索的区域还是太小了,现在没有发现魔法的痕迹,但并不意味着这个小岛就真的是个普普通通的海岛。” 唐婳说道:“这也是有可能的,但我们也要充分考虑到,如果这是个团队对抗任务,长时间在外围区域搜索会让我们处于很大的劣势中,如果并没有什么团队对抗,我们激进一点最多冒点儿风险,对于我们这样的团队就算遇到点儿危险我们也能应付过去。” 看夜场还在犹豫,温云补充了一句:“团长,任务世界发生的一切都是在空间的控制下,她想让我们看到什么我们才能看到什么。”她们目前为止没有遭遇任何的危险,没有察觉到任何魔法痕迹,这完全可以当成空间给予的一种提示,对空间的提示置若罔闻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温云这句话终于让夜宸下定了决心,她说道:“好吧,快速向岛屿中心位置前进,伤雨,你在前面探路,凯瑟琳,你来断后。” 伤雨答应了一声,毫不犹豫的走到了最前面,凯瑟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来到了队伍的后面。 确定好前进方向后,这个五人小团队的行进速度就快了很多。 隐隐约约已经快要走出这片树林的时候,伤雨猛地停了下来,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的往后撤了一步,伴随着一阵腥风,一个巨大的灰黑色身影朝她扑了过来。 伤雨右腿往后撤了一步,蹬住,双手紧紧抓住之前被她当成拐杖的木棍,从后面由下而上抡起,扭腰,运肘,集中全身的肌肉力量,用力砸了下去,结结实实的抽在那个灰黑色身影的脑袋上。伤雨这根探路的木棍也是仔细挑选出来的,别的不说,起码够硬,也够粗,就这么一根快有伤雨手臂粗的棍子因为用力过猛,咔嚓一声从中间直接断裂了。 感觉棍子已经断了,伤雨立马松手,左手扶鞘,右手抽刀。刚才被砸了一下,那个灰黑色的身影在空中硬生生被停滞下来了,然后从半空中直接掉了下来,这时候伤雨已经看清楚了,这是只壮硕的野狼,身长都快有她高了。伤雨双腿交错,向前迈了一步,借着抽刀的速度,一道寒光闪过,刀锋直接划向了那只野狼的眼睛。 不好,手上的感觉不对,伤雨感觉自己切到了一块牛皮上,完全不是划破眼珠的爽利手感,这恐怕还是个麻烦的家伙,做出这个判断后,她右腿重新后撤,用力一蹬,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伤雨确实没有划破那只野狼的眼珠,它极其灵活的往后仰了仰,而且及时闭上了眼睛,虽然眼睑血迹斑斑差点儿被割下来,但它的视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野狼四个爪子抓地,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伤雨,又扑了过来。 伤雨疾步往后退的时候,走在她后面的温云并没有随着后撤,反而上前了一步,随手一撒,撒出一捧淡绿色的粉末,野狼眼睑处的伤口一接触那些粉末,立刻腾起了一阵白烟,一声凄厉的惨叫,停了下来,用爪子抓着自己的脸,强烈的腐蚀性硬是把那只狼的眼睛给烧瞎了。 这时候走在最后面的凯瑟琳也赶来了,她用的是一把双手剑,剑身差不多有唐婳高,剑脊厚重。那只已经瞎了的狼硬是把自己的两个眼珠抠了出来,四爪乱窜转身就要逃跑,凯瑟琳挥剑朝它的脊背砍了下去。那只狼听出风声不对,拼命逃跑的时候强行扭了一下,身子算是勉强躲了过去,但后腿就没那么好运气了,直接被凯瑟琳砍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来。 野狼嗷唠一声,受伤的后腿和巨大的疼痛让它没把握住平衡,侧着身子摔了出去,正好把柔弱的腹部露了出来,伤雨瞅准时机贴地一滚,钻进了野狼的腹部,双手持刀用力一撩,直接将那只狼开膛破肚了,血肉脏腑流了一地。 那只灰黑色的野狼惨叫着挣扎了一会儿,死了。 第八十一章 破碎岛(3) 战斗结束后,夜宸和唐婳走了过来。 唐婳蹲下来查看了下那只野狼的尸体,脸色有些难看,回头看着夜宸问道:“团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只野狼的出现实际上已经推翻了她们之前的判断,它虽然没什么魔法技能,但其强大的力量,敏捷的反应力已经远远朝出一只普通的狼应有的水平了。她们这些中阶试炼者可是经历了几十次残酷的淘汰,在任务世界里什么事没见过,别说是一只狼了,就是一个狼群也应该能够轻松对付的,但现在,一只落单的孤狼就逼得她们团队三个人出手,如果这个岛上的捕猎者都是这种水平的话,那要想生存下去还真的得接受点儿考验。 夜宸看了眼那具狼尸,平静的说道:“没关系,按照原计划继续。” 见团长已经做出了决定,伤雨在抓了把草把刀上的血擦了擦,也没有再去找什么探路的木棍了,直接拿着刀继续开路,温云她们也都依次跟在了后面,凯瑟琳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见大家都没有异议的遵循了团长的命令,她也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走出树林没多久,她们就看到了一个营地,只不过这个营地有点儿奇怪。 “这是……天灾亡灵?”温云惊讶的说道。 营地被一圈只有两米多高的城墙围了起来,围墙表面是一种让人感觉厌恶的红黑色,好像在墙上刷了一层血浆,隔着老远还能隐约闻到一股腥臭。越过围墙,能看到里面一个最高的建筑,上面有不少的亡灵战士在那儿巡逻,期间还夹杂着巨型蜘蛛怪和一些血肉拼凑的缝合怪。 夜宸打量着不远处的营地,说道:“是亡灵没错,但是不是‘真的’天灾就不好说了。” “恩?”温云转过头看着她,说道:“怎么说?”她进入第七空间前就一直生活在幽暗城,对于被遗忘者和天灾的区别还是挺清楚的,在她看来,镇子上的亡灵就是天灾军团无疑了,那股嗜血的杀戮气息隔着这么远都能明显感受到,只有将整个艾泽拉斯屠了大半的天灾军团才有如此暴虐的气质。 “没什么。”夜宸摆了摆手,说道,“先走近点儿看看吧。” 转了一圈转到了正门方向,两队骷髅兵守护着大门,前面还放着木头钉成的拒马之类的障碍物,夜宸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会儿,说道:“伤雨,你过去试试,不要先动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刚才一只野生的灰狼都把她们弄得有些狼狈,这么一群全副武装的骷髅战士一看就不好惹,到时候逃不掉很可能就会被撕成碎片。 别人可能还要想一想,但伤雨对夜宸的吩咐向来是无条件服从的,她一句话没说,甚至把刀都回进了刀鞘,大步朝城门口走去。 对方好像没反应诶,走近一点儿,没反应,再走进一点,还是没反应,伤雨都走到距离那些骷髅卫兵不足一米的地方了,对方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完全没有把这个好奇打量自己的女孩切成块的意思。 夜宸挥了挥手,说道:“走,进去。”她们之前的判断有误,这虽然是血腥残暴的天灾军团的一个营地,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一定是对抗关系。果然,夜宸走近城门,绕过拒马,穿过那些骷髅卫兵,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直接走进了镇子里。伤雨紧跟在夜宸后面,温云其次,唐婳和凯瑟琳则留在了最后。 这是个典型的天灾营地,尸体和枯骨随处可见,甚至还有一些尸堆,墙角浅沟里缓慢流淌着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深绿色粘稠液体,一队队的骷髅战士、蜘蛛怪和缝合怪在巡逻,时不时还能听到一声凄厉而空虚的惨叫,那是陷入永恒痛苦和冰冷中的女妖。 夜宸几个人一边欣赏着天灾充满血腥和邪恶的建筑,一边朝镇子中心走去,来到那个最高建筑前,一个佩戴着符文剑的死亡骑士朝她们走了过来,隔着冰冷而厚重的盔甲,瓮声瓮气的说道:“你们好,冒险者,男爵有请。”说完,转身就朝里面走去,夜宸她们也连忙跟了过来。 穿过一段弯曲回环的狭窄走廊,夜宸她们来到了一个作战会议室,墙上是一份略显粗糙的地图,描绘着一个椭圆形的海岛,海岛的左下方有一个红色的叉,旁边还画着一个骷髅头,除此外整个海岛再没有其他任何标注了。一个穿着厚重板甲的骑士,横刀立马般坐在桌子后面,铠甲上还浮雕着许多繁杂的魔法纹理,看起来就是个好东西,他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男爵”了。 男爵一个一个的看着她们,被那双散发着冰冷蓝色光芒的眼睛注视着,夜宸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冰雪之域,基地之巅。漫山遍野的天灾战士正在用力的嘶吼着,欢呼着,向站在冰雪山巅之上的那位王表达自己的忠诚之心和杀戮之欲,夜宸就在其中,受到那份浓烈的暴躁气息感染,她差点儿也跟着喊了出来,好在她很快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调动自己的精神力量把这段幻象驱逐了出去。 当夜宸从幻象中挣脱出来后,那个男爵就不再看她了,五个女孩挨个接受了心境考验,只有伤雨忍不住叫了一声,但也很快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了。 给了夜宸她们一个下马威,男爵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们好,冒险者们,我是血刃男爵,伟大的巫妖王麾下的一名死亡骑士,奉命来征服这座破碎岛!现在,伟大的巫妖王赐予你们莫大的荣誉,告诉我,你们愿意为天灾军团效力吗?!” PS:为了庆祝推荐本书推荐达到一万票,今天双更,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第八十二章 破碎岛(4) 听到那个血刃男爵这么问,夜宸颇为配合的握起右拳,用力锤了下自己的左胸,行了一个古罗马时代的军礼,大声喊道:“我等愿效忠巫妖王,为了巫妖王的荣耀,彻底净化这个世界!” 听夜宸这么说,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了,也行了个军礼,跟着喊道:“为了巫妖王的荣耀,彻底净化这个世界!” 夜宸她们的表现让这位血刃男爵很欣慰,天灾军团后继有人啊,他说道:“很好,请用你们的杀戮来增添巫妖王的荣耀,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巫妖王必胜!天灾军团必胜!” 夜宸她们也跟着喊道:“巫妖王必胜!天灾军团必胜!” 喊了一通口号,血刃男爵开始介绍起破碎岛的情况,这个岛是由天灾军团发现的,但因为某些原因,军团来的有些晚,结果暗夜精灵、兽人、人族各在岛屿的四个角建立了一个营地,她们接到的任务就是攻破其他三个种族的营地,传达巫妖王杀戮和死亡的意志。 令人难以理解的是,这座营地是靠一座“金矿”来维持运转的,采集金矿可以获得金币,金币不但是流通货币,可以买到各种东西,也可以化为各种材料,对武器进行维修,建造新的建筑,都需要用到金币,也只需要用到金币。 介绍完破碎岛的情况,血刃男爵就挥手把她们轰出去了,走出这座宏伟的高大建筑,温云突然说道:“这是……亡灵大厅?” 伤雨左顾右盼,对这里的奇特风格的建筑很感兴趣的样子,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亡灵大厅?” 温云用手指了指,说道:“诺,那不有块牌子吗?”不知什么时候,这栋建筑的门旁边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亡灵大厅”。 伤雨凑过去看了看,说道:“还真是诶,刚才怎么没注意到这儿有这么大块牌子啊?” 夜宸说道:“可能是因为之前我们并不是天灾的一员,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可。” 这时凯瑟琳说道:“看任务面板,我们多了几项功能。” 夜宸打开了任务面板,在右上方出现了一行字,团队金币总额:1000,就在这时,金币总额跳了个数字,多了一点,变成1010了。 伤雨喊道:“我们的金币在增长诶,太好了!”刚才那个什么男爵说了,金币可以买到好多有用的东西,这种硬通货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夜宸等了一会儿,金币没有继续增长了,她说道:“温云,你注意下金币增长的规律。” 温云点头说道:“好的。” 除了金币,她们的任务面板上还出现了一行字,天灾军团声望:友善。 万能的金币和声望系统,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唐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好像……一个游戏。” 夜宸把任务面板收了起来,说道:“这就是个游戏世界,而我们的目的就是赢得这场游戏,首先,我们要把这些钱都花掉。”钱攒到手里没有任何用,必须尽快转化为战斗力,夜宸已经可以确认这确实是个团队对抗任务,面对和自己一样的试炼者,抢到先手就很重要了。 伤雨问道:“那我们买些什么呢?” 夜宸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和伤雨一组,唐婳和凯瑟琳一组,温云你单独一组,尽快把这个营地转一遍,弄清楚我们到底能买到些什么东西,十五分钟后回到这里集合。” 大家答应了一声,就各自散开了。 夜宸带着伤雨选定了一个方向逛了起来,在营地深处,她们看到了一个占地面积颇大的矿区,一条做工粗糙的铁轨延展进了漆黑深邃的矿洞里,一个天灾战士站在矿洞口,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铠甲,上面还挂了些青苔,拄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佝偻着背,看起来像是个征战多年的老兵,一身的暗伤让他的腰背都没办法站直了,精神也没有以前那么旺盛了,站了一会儿岗脑袋就一顿一顿的,好像在打瞌睡。 夜宸走了过去,问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这个年迈的战士好像没有听到,继续打瞌睡。 这算什么?工作期间睡觉?这简直玷污了天灾军团的威严和残暴,伤雨心中想到。这丫头入戏倒是挺快的,她凑到那个老战士耳朵的位置,大声喊道:“喂,醒来啦!” “啊!”天灾老战士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把剑给扔出去,看到夜宸她们下意识的就是一脸的戒备,但很快,便放松了下来,说道:“是你们啊,新来的冒险者,为什么要打扰我睡觉?”语气装腔作势,好像自己也是个男爵,统领着一支强大的军队。 夜宸没搭理他的问话,而是反问道:“这是金矿?” 天灾老战士点了点头,一脸自豪的说道:“是啊,这是这座营地的最重要的根基,一座巨大的金矿,金矿要是出了一点儿问题,整个营地都没办法运转起来。”但现在,这座金矿由他负责驻守,这充分表明了男爵大人对他能力和忠诚的信任,这当然是值得自豪和骄傲的啦。 这老头儿挺逗的,他大概还没意识到这是个养老的地方,这座金矿就在亡灵大厅的后面,位于整个营地的中心地带,要是敌人攻到了这里,说明整个营地的防卫力量已经被彻底打垮了,那时候一个金矿是否防守的住已经不重要了。 夜宸笑着问道:“这座金矿可以开采住多少金币来?” 老战士仰着头,睥睨的斜了她一眼,说道:“这事关天灾军团军事机密,怎么能随便告诉你们这些‘外人’?男爵大人把我安排在这么重要的位置,我怎么能辜负他对我的信任!” “哦,这样啊。”夜宸点了点头,作恍然大悟状,说道:“所以你就在值守岗位是时候睡觉?” 夜宸的一句话就把老战士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了,“额……不是……我……我没有……我身上没钱,钱都让我买了防腐剂。”突然,老战士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眼深邃的矿洞,严肃的说道:“你们不能拿走这里的金币,绝对不能!” 第八十三章 破碎岛(5) 夜宸挥了下手,让眼前这个大呼小叫的家伙闭嘴,说道:“我没打算借机敲诈你,也没想要金矿里的金币,我就是想问几个问题。这座金矿可以开采多少金币?” 不要金币?太好了,天灾军团有着严苛的军纪,在没人的地方稍微偷会懒还算是打了个擦边球(当然,被夜宸她们捅到血刃男爵那里就不是擦边球了),金币可是要入账的,账目碰不上去自己想要一死都难,说不定灵魂会被抽出来,挂在冰封山巅……想到这儿,老战士哆嗦了下,说道:“本来这是机密,不能告诉你的,但看两位气度非凡,以后绝对会受到男爵大人的重用,这点儿事两位迟早会知道的,我也就不见外了。这座金矿总共能开采出大概二十五万金币,天灾军团入驻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了,现在储量在二十万左右,以前开采出来的金币只是将将够用,就在昨天,我们新开出来的一条矿脉,可以让产量翻倍。” 最开始有二十五万,开采了快两个多月剩下二十万了,也就是说,每天大概能开采一千的金币,现在产量翻倍,每天能开采出来两千金币,按照现在的开采速度,这个金矿还能撑一百天,也就是三个多月。夜宸在脑子里算了下账,就带着伤雨离开了。 十五分钟后,团队五个成员重新聚集在了亡灵大厅前面的空地上。 温云首先说道:“我找到了个叫古墓废墟的建筑,其实是个道具商店,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道具,比如说招呼骷髅的巫术之杖,用来急救疗伤的治疗药剂,还有一个叫堕落之珠的东西,可以增加攻击力;另外,还有一片坟场,其实是个武器商店,可以在里面买到刀剑盔甲之类的武器。”温云停顿了下,补充道:“我猜测这些道具可以很大的提高我们的攻击力,毕竟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只野狼太厉害了,如果这座岛上的普通野怪都那么强的话,我们简直是寸步难行,唯一的可能就是通过金币获得的装备可以大幅提高我们的作战能力。” 温云介绍完自己的搜集的信息后,凯瑟琳连忙说道:“我和唐婳找到了个地穴,可以用金币来雇佣一些天灾战士,他们自带有一套武器铠甲,并不需要我们额外购买,我觉得那些天灾战士的战斗力还是很强大的。”说完还拥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夜宸。 夜宸笑着点了点头,凯瑟琳有些太过急切了,她之前是个军人,而且是有丰富实战经验的战场军官,是这个团队里唯一拥有丰富指挥兵团作战经历的人,如果她们决定雇佣一批天灾战士,这些战士的指挥权毫无疑问会落在凯瑟琳的身上。从这个方面来看,凯瑟琳是有私心的,但这种私心并不被夜宸反感和忌惮,这是个团队对抗任务,就算让凯瑟琳指挥一支军队去战斗,战斗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让整个团队获得最终的胜利,她要的并不是利益,而是希望能做到自己的价值实现。 这可能和她进入空间之前的军人身份有很关系,夜宸听凯瑟琳说过,她的父亲、哥哥都战死在了沙场,她并不为他们感到惋惜不值,相反,她的内心充满了骄傲,乱世之中,如果不是那些可爱的战士,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早就被践踏的粉碎了。军人家庭的成长环境,长时间的从军经历让她对利益的追逐不是那么的急切,有机会的话她总是希望能实现她作为一个军人的价值。 最后,夜宸说了下自己的发现,这个营地的金矿每天可以开采出两千金币,其中一千要用来维护营地的运转,另外一千就发给了她们这个冒险小团队,至于这些金币怎么用,是买道具还是雇佣天灾战士就由她们自行决定了。 凯瑟琳说道:“每天一千枚金币,已经很多了,我记得雇佣一个天灾战士只需要120枚金币,每天我们可以雇上八个战士,已经可以组成一个小分队了,只是不知道其他团队的情况怎么样?” 温云说道:“这个倒不用太过担心,游戏嘛,最重要的就是平衡,不是说这里还有其他三个种族的营地,这四个营地的情况估计都差不多,我们只能雇佣八个战士,他们想必也一样的。” 伤雨开心的说道:“每天雇佣八个战士,三个月后我们就能有几百个天灾战士了,这已经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了。”几百个战士浩浩荡荡的出发,想想还有些激动呢。 唐婳可不这么想,她说道:“情况没那么理想,我特别问过了,这个营地之前没有遭到过任何攻击,连袭扰都没有,但并没有结余下来任何金币,也就是说每天一千枚的金币只能维持基本的运转,要是有人来攻击,出现人员伤亡、建筑损坏之类的事情,补充、修理的费用估计也是由我们来出。” 夜宸拍了拍手,说道:“好了,不说了,我们是直接来这儿的,并没有在不必要的地方耽搁时间,应该已经获得了一个先手,可不能浪费掉,去地穴雇佣五个天灾战士,剩下的钱给伤雨和凯瑟琳各买一把趁手的武器。” 见团长已经做出了决定,凯瑟琳答应了一声,快步朝地穴走去,虽然不是拿全部金币来雇佣士兵,但五个也不少了,已经可以组织一次有配合的进攻了。唐婳对雇佣战士似乎挺感兴趣的,也跟了过去了,她需要加强一下和凯瑟琳的关系了,伤雨则跑向坟场,她需要挑选一把最适合自己的刀。 夜宸和温云向外走去,走了快到一半,温云问道:“团长,这样的选择是不是有些中庸啊?”依照现在了解的信息,她们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强化自身,购买道具和武器来武装自己,另一条路是爆兵,尽量多的雇佣天灾士兵,夜宸做了一个折中的选择,兼顾到了两头,但中庸的选择有时候可能意味着平庸的结果。 夜宸说道:“你也说了,这是个游戏,游戏最讲究的就是平衡,空间给了两种增加战斗力的方法,这两种方法应该也是平衡的。” 第八十四章 破碎岛(6) 夜宸和温云走到城门口稍微等了一会儿,伤雨拿着一把剑走了过来,她本来是打算买一把自己习惯用的直身窄刃刀,但这里居然没有,商店卖的各种各样武器中里面唯一被叫做刀是一种大砍刀,她实在想不通这种长半米,宽半米,好像一块门板,后面还有一根铁链子的东西是刀,根本没法用嘛!没办法,伤雨只好选了把长度重量差不多的单手剑,本来还要配一个小圆盾的,但一来没那个金币预算,另外她也嫌麻烦,就没要。 又等了几分钟,凯瑟琳和唐婳带着五个天灾士兵过来了,那些天灾战士全身覆盖着黑红色的板甲,有些地方还挂着一些小颗粒——那是风干的碎肉?看起来脏兮兮的,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据凯瑟琳说质量还是挺可靠的,毕竟是这么厚的钢板。除了五个天灾战士,凯瑟琳还从坟场里选了一把厚重的双手剑,和她之前用的那把差不多。 “人已经到齐了,就出发吧。”夜宸直接指定了方向,朝正北方向搜索。既然多了五个天灾战士,探路断后这些危险的工作当然就摊到他们身上,三个在前面,两个在后面,五个女孩走在中间。 一路上小心谨慎走了有半个多小时,什么都没碰到,时间一长伤雨就有些不耐烦了,她回头对夜宸说道:“团长,我们是不是换个方向啊,这里好像探索不出什么东西来啊。” 夜宸瞪了她一眼,说道:“哪那么多话,小心戒备,真不知道你怎么熬过那么多灵异任务的。”这个团队的五个女孩都是灵异系试炼者,经历的任务大都也是灵异背景的,在灵异任务中,一点疏忽都会引来杀身之祸,也不知道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是怎么活下来的。 见团长生气了,伤雨连忙转过头,装模作样的仔细观察着周围,在夜宸身边伤雨总有点儿智商不在线的感觉,也许是觉得反正自己不够聪明,再怎么思考也比不过团长想的周全,索性让脑子休息一下算了,下一步怎么走只要听从夜宸的安排就可以啦。 又走了十几分钟,唐婳抽了抽鼻子,说道:“什么味道?” 伤雨问道:“什么什么味道啊,我怎么没闻到?” 唐婳懒得搭理她,看向夜宸和温云,温云闭上眼睛感受了下,说道:“是血腥味,在我们的左前方。”别的味道也就算了,但对于血腥味,温云可是相当熟悉的,作为一个药剂师,她经常要做一些实验。 凯瑟琳说道:“我带人去探探情况。”说着,就要往路边的草丛里走。 “先不用了。”夜宸叫住了凯瑟琳,对伤雨说道,“你到那棵树上看看到底是什么?”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冒然闯进去很可能会招惹到麻烦,前面草丛高深密集,里面要是设置了什么陷阱是很难发现的,这种情况下最好能远距离的观察一下,她们也没带望远镜之类的东西,只能依靠“站得高看得远”这句话了。 伤雨把剑插进背后的剑鞘里,双手抱住树干,踩住树干上的节瘤,很快就爬上了树顶,她朝温云指定的方向看了看,很快就顺着枝干滑了下来,说道:“那是三只野狼,一只比较大的带着两个小的,在啃一具腐尸,看起来好像一个人族的尸骨。” 夜宸问道:“那只大的有多大?” “就这么大。”伤雨用手比划了下,很快意识到这样比划很难说清楚,就改口说道:“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野狼差不多。” 温云问道:“团长,打不打?现在没什么风,我们只闻道一点儿血腥味,那几只狼离这里还是比较远的,稍微注意一下我们就可以绕过去了。” 夜宸想了想,说道:“不用了,还是试一下吧,快把金币花完了总得看看效果吧。”她需要对雇佣过来的天灾战士和伤雨、凯瑟琳买来的武器进行一下评估,而且那种野狼她们之前就交过手,这就更好比较了。 既然要检验花钱买来的东西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这次攻击就由凯瑟琳和伤雨负责。凯瑟琳首先指挥五个天灾战士绕到后面,组成一个松散的半包围,把那三只野狼赶到她和伤雨这边,然后由她们俩把那些家伙处理掉。 悄悄的潜伏过去,凯瑟琳扒开草丛,果然,三只灰黑色毛发的野狼正在啃咬一具女性人族尸体,那个倒霉的女孩已经死了有好几天了,整个尸体彻底腐烂掉了,表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恶性的酱红色,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蛆虫在上面爬来爬去,凯瑟琳差点儿吐出来。 那几只野狼的警惕心并不强,可能和它们在这个岛上食物链中的地位有关系,这个名叫破碎岛的小岛面积并不大,根本无法供养像狮子老虎那样的大型捕猎者,最多也就出现一些狸猫、野狼、豺犬之类的动物,作为食物链顶端的野狼只需要在捕猎的时候小心隐蔽,至于平时,它们不招惹别的小动物就算好的了,有谁又会主动往狼吻上凑,活得不耐烦啦。 因为那几只野狼的麻痹大意,天灾战士顺利完成了包围,他们慢慢的缩小包围圈,距离野狼十几米的时候,那群只顾着啃东西的家伙终于察觉到了,它们退后了几步,警惕的看着从草丛里走出的天灾战士。但和凯瑟琳预计的不一样,它们并没有转身逃跑,而是低吼了一声,纵身一跃朝天灾战士扑了过去,丝毫没理会它们在数量上的劣势。 天灾战士的反应也很灵活,迎敌的三个战士左腿向后跨了一步,双腿微微弯曲,整个身子构成了个稳固的三角形,然后把厚重的铁质盾牌举在身前,硬吃了一次野狼的强力撞击后,退后几步卸去力道,用盾牌护住身子,举起带有锈迹的长剑,朝野狼冲了过去。那几只野狼狠狠的撞在了铁质盾牌上,撞了个眼冒金星,剩下的两个天灾战士趁这个机会,挥剑朝那两只比较小的野狼砍去。先把两个小的杀了,最后合力围杀那只大号的野狼。 看着天灾战士这一连串动作,凯瑟琳兴奋的喊了一嗓子,这样的士兵简直是每个军官的梦寐以求的最爱,服从命令、战斗素养高超,而且能够临危不惧,在实际战斗中发挥出自己全部的水平,能指挥这么一支队伍本身就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唯一有些可惜的是人还是太少了,对,应该去说服团长再多雇佣点儿天灾战士。 五个天灾战士和一大两小三只野狼缠斗了起来,本来伤雨还打算加入战局试试自己买的单手剑攻击力怎么样,但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机会。这五个天灾战士的配合极其默契,主攻、辅攻、骚扰、辅助、偷袭,每个战士都明确自己的职责和任务。更可怕的是,这些角色随时会发生变化,当主攻快要扛不住的时候,辅攻就会冲过去顶住,主攻往后撤一撤,其他战友看情况要重新分配职责,期间没有大呼小叫的互相交流,完全靠默契。伤雨知道这种默契是自己不具备的,硬要加进去很可能会带来反效果,还是老老实实的在旁边观战吧。 这时夜宸她们也走了过来,唐婳看了一会儿感叹道:“他们的配合很好啊。” 温云接了一句:“但这并不会成为我们的优势。”要是只有天灾战士配合这么默契那占得便宜也太大的,明显会破坏游戏的平衡性。按照夜宸的说法,雇佣天灾战士和购买装备强化自己对团队战斗力的提升应该是一致的,现在五个天灾战士就能配合的如此默契,如果有人把所有金币都拿来购买装备,强化自身,那么他们的战斗力会有多大的飙升?想到这里,温云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夜宸看了温云一眼,似乎知道了她在担忧什么,淡淡的说了一句:“配合确实很默契,但就是杀的有点儿慢。”这都快二十分钟了,五个配合默契的天灾战士还没有把那三只野狼彻底解决掉。 伤雨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点儿慢,不过团长别着急,两只小的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那只大的野狼也已经满身伤口,不管是速度还是反应力都慢了很多,战斗马上就能结束了。” 夜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小丫头压根没听出她这句话的意思,还以为自己等的不耐烦了,作为一个灵异系试炼者,她连这点儿耐心都没有吗?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破空声,一道黑色的利影朝夜宸飞速射了过来,站在夜宸身边的伤雨没有一点儿犹豫,近乎下意识的向自己的左前方扑了过去,挡在夜宸身前,一支利箭深深的嵌入了伤雨的肩膀。 夜宸喊了一声:“对方有远程攻击!” 温云马上心领神会,取出一个小药瓶,用力砸在了地上,淡蓝色的药剂流出,立刻挥发成了一片浓密的雾气,将她们五个彻底笼罩在了其中。面对远程攻击,阻隔对方的视线是最重要也是最迫切的。 唐婳说道:“不要恋战了,凯瑟琳,出手。”说着,她伸出手指指向那只伤痕累累但战斗意志依然强大的野狼。 来自恐怖使者的强大精神攻击下,野狼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猛地跳了起来,转身就跑,连方向都没有选好,直接就要扎进凯瑟琳的怀里了。凯瑟琳双手紧握着双手大剑,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被未知的恐惧笼罩的野狼,瞅准时机,两腿交叠错步移位,双手剑用力砍了下去,正好把一只硕大的狼头砍了下来。 这边,夜宸扶起伤雨,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伤雨用力咬着嘴唇,说道:“没事。”她反手抓住箭杆,一咬牙猛地拔了下来,铁质的箭头硬是带出来一大块血肉来,疼的伤雨忍不住抽了口凉气。虽然很疼,但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于伤雨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刚刚把箭拔出来,伤口就有了愈合的迹象。因为有着强大的自愈天赋,她才有底气扑过去替夜宸挡那支箭。 夜宸拿过那支箭看了看,精铁打造的箭簇,漂亮的白色尾羽,木质的箭杆上还绘制有一些精美的图案。对于其他三个种族夜宸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她的队友温云就是来自于艾泽拉斯世界,使用这种武器,还有心思在上面描绘图案的除了有时间有闲心的暗夜精灵外再没有别人了。暗夜精灵这个种族除了善事弓箭外,最出名的恐怕就是他们的德鲁伊之术——可以召唤自然的强大力量。当然,这支箭也可能是对方雇佣来的弓箭手射出来的,但夜宸的判断依然成立,试炼者团队应该和他们选定的阵营相契合,就像拥有死亡、恐惧、痛苦、瘟疫、战争属性的她们选择了天灾军团一样,对方如果选定了暗夜精灵,很可能是精通自然系魔法的西幻系试炼者。 如果对手是精通自然系的魔法师,她们旁边这些草木藤蔓就成了潜在的敌人,想到这里,夜宸说道:“温云,放把火。” 啊?这时候为什么要放火啊?温云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她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虽然没弄懂夜宸到底想干什么,但并不妨碍她对团长命令的执行。温云把一些淡红色的药剂洒在周围,打了一个响指,地上的一根枯树枝燃烧了起来——虽然不是魔法师,但点一个小火苗这样的魔法戏法温云还是会的。燃烧的树枝引燃了温云洒下的助燃药剂,腾地一声半米高的火焰燃了起来,一大片的草木迅速燃烧了起来,火势极旺,灼热的气浪扑到了众人的脸上,好在大家都是中阶试炼者,虽然熏烤的很难受,但也不至于受伤。 夜宸她们的反应和配合都很及时,火焰刚刚腾起来,地上的几根藤条就蠕动起来,往她们脚上纠缠过去。但已经烧起来的藤条还没缠住她们的脚就彻底不再动弹了,自然系魔法可以指挥自然界的生命,其中并不包括被烧焦的藤蔓。(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破碎岛(7) 当那片浓密的白色云雾消散后,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大片烧焦的花草灌木诉说着刚才激烈而短暂的交火。 战场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沉默,被伏击者不知所踪,伏击者也没有露面的意思,战局陷入到僵持中,连清脆鸟鸣也完全听不到了,看来那些敏感的小动物感受到了这里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和火山爆发前的死寂一样压抑的氛围,全都逃走了。 过了十几分钟,终于有一方失去了耐心,现在是任务开局的时候,把时间浪费到这方面实在是太不值了,好不容易积累的先手说不定就要丢掉了,要不然以试炼者的忍耐力他们能僵持几天。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女孩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中年男人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但眼睛却好像历经沧桑的垂暮老人一样的平静和睿智,他穿着一件翠绿色的宽大魔法长袍,上面娟绣着草木花卉,很精致,连花蕊和叶子的纹理都有细细的勾勒。中年男人手里拄着一根手杖,手杖做工很粗糙,看起来像是从路边随手砍下来的一截树枝,上面还带着三四片翠绿的叶子,青翠欲滴,刚刚沐浴了一场春雨一般,正处于生命的勃发之中。站在中年男人旁边的是个女战士,穿着一身精美的甲胄,挺薄的,很多地方还有镂空,似乎只是件漂亮但毫无实用性的军人礼服,但上面隐隐流动出的魔法之力表明这是件极其珍贵的魔法装备,防护力绝对不会弱于那些天灾战士穿的厚重的板甲。另一个女孩矮矮小小的,只有十几岁,走在了后面,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圣洁而肃穆,她看着被烧焦的草木,眼中充满了怜悯和痛苦,花草无辜,为什么要承受烈火灼体的痛苦?那些家伙实在太可恶了。 这时,轰隆隆一声闷响,焦黑的大地裂开了,两匹骷髅马拉着的一辆全部由白骨拼接而成的马车从地下走了出来。马车的样式古老,没有箱体,而是像战国时期的马车一样,上面只有一个伞盖,覆盖着骨膜。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人慵懒的侧卧在骨座上,如美人皮一般柔滑的黑色布料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妖娆妩媚,她怀里抱着一只黑猫,右手还在无意识的抚摸着黑色猫咪的柔顺毛发,这个调皮的小家伙在她胸口拱来拱去的,充满了诱惑。但这个倾国倾城、堪称绝色的女人却完全没办法让人提起欲念,她面无表情,五官精致却毫无活人的气息,很特别的一点,她的眸子是没有眼白眼球之分的纯粹墨色,眼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漠,那是一种对生命的绝对淡漠。 一阵阴冷的微风吹过,那个女战士打了个哆嗦,她感觉自己走进了一片乱坟岗,虽然环境温度没有什么变化,但那种阴冷的气息让她这样生者感到本能的战栗和恐惧,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马上又低下了头,那个女人虽然有着吹弹可破的皮肤,但一眼看上去好像是一个死亡千年的古尸,她的身上没有一点活人的感觉,没有拿着镰刀和沙漏,但她就代表着死亡,她就是死亡女神。 马车前段驭手的位置上站着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条礼仪用到鸣鞭,她目视远方,手臂抖动,一声清脆的鞭响,两匹骸骨马动了起来。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轱辘转动时吱吱拗抝的声音,并不响亮,而且挺有节奏感的,但犹如指甲划过黑板发出的声音一样极其难听,里面似乎混合着恶毒的咒骂,绝望的哀嚎,狰狞的奸笑,女人的尖利的惨叫,小孩子凄厉的哭泣……隐约间似乎可以看到,无数厉鬼被缚在车轮和马蹄上,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粉身碎骨之痛,他们挣扎着伸出双手,咒骂着世间的一切,但这都是徒劳,他们将碾压在死亡女神座下,永生永世承受着无尽的痛苦折磨…… 那种刺耳的声音让伊哈尔——也就是那个中年男人——感到心烦意乱,他紧握着自然守护之杖,一股清凉的自然之力顺着经脉流淌过全身,好像在炎热的夏天喝了一杯冷饮,那种烦躁的感觉消散了很多,自然之力宁静而永恒,哪是那些邪秽糜音能够阻挡的?只不过连他都需要动用自然守护之杖来抵抗,自己的同伴恐怕会承受不住。伊哈尔回头看了一下,站在他侧后方的艾莫尔紧闭着双眼,嘴里默默的念着祷词,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月白色光辉,作为月亮女祭司,一个神职人员,她的精神力量和魔法师一样足够强大,而且还能请求神灵的护佑,艾莫尔能守住自己的本心应该是没问题的。但威斯蒂就不行了,脸上有着不自然的潮红,双手微微颤抖着,在努力压制嗜血的冲动,她只是个战士,完全不擅长精神方面的对抗,现在只能苦苦支撑着。 伊哈尔站了出来,朗声说道:“故人相见,何必如此呢?”清爽的声音好像一阵清风,把那些让人厌恶的恶毒声音吹散了很多,威斯蒂稍稍缓了口气,脸色好看了不少。 白骨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正在cosplay死亡女神的夜宸坐直了身子,冷冷的说道:“故人?既然是故人,那这又怎么解释?” 听到了主人的暗示,作为驭手的小女孩狠狠的挥动了下鞭子,破空声过后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个消瘦男人显出了身形,踉跄的退后了几步,他揩了下自己的脸,一道紫青的鞭痕慢慢浮了出来,他是被人一鞭子打在了脸上,硬是从潜伏状态下抽了出来,直截了当的打脸方式让他彻底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自己的幻境笼罩和精神攻击下还想保持潜伏状态,真是不自量力。夜宸哂笑一声,说道:“你就是这么招待故人的?”她转过头,冷漠的看着那个消瘦男人,墨色的嘴唇轻启,说道:“你,当死!” 夜宸的话音刚落,消瘦男人的脖子上浮现出一对深紫色的手印,好像有人在掐着他的脖子一样。在死亡女神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他剧烈的挣扎着,但毫无用处,胸口闷疼,然后是火烧火燎般的灼痛,接着意识出现涣散,完全无法指挥四肢动作了,很快,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一种愉悦,他感觉眼前一片黑暗,但远处有一道光……如果做到完全窒息,十几秒就能让一个人完全丧失意识。 “够了!”伊哈尔大喝了一声,拉文实在是太不小心了,一时精神失守竟然被眼前的幻想给控制了,沉溺在一个灵异系试炼者构筑的幻想中,就好像把脑袋伸进狮子的嘴里,离死亡只差一步之遥了。 伊哈尔的喝声并没有用,拉文依然保持着半跪着的姿势,身体出现紫青,口鼻都有血流出。不能等了,伊哈尔伸出右手,淡绿色的光点从自然守护之杖顶端的那几片翠绿叶子里飘散出来,聚集在他的右手上,欢快的在他的手指间穿梭玩耍,很快,他的右手被无数绿色光点所环绕。突然,所有光点全部浸如了伊哈尔的皮肤,他的右手变成了璀璨的绿色,好像透明的绿宝石一样,充满了强大的自然之力。伊哈尔用力一握,咔嚓一声玻璃碎裂一般的脆响,眼前的幻境支离破碎了。 距离伊哈尔不过几米远的地方,夜宸的身影浮现了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幻境攻击确实很强大,但也消耗了她大量的死亡之力,给她带来了不小的负担,但没关系。夜宸似笑非笑的看着伊哈尔,丝毫不担心他会突然暴起袭击自己,相信刚才那个幻境已经把他给镇住了,在没有探清楚自己真正的虚实之前他是不会,也不敢冒然行动的。 果然,看着那个女人诡异的笑容,伊哈尔散去了聚集在右手上的自然之力,双方探一下虚实就可以了,这个任务才刚刚开始,没必要这时候就拼命,别忘了,这个任务可是有四个试炼者团队。 幻境已经破碎,之前沉溺在其中的拉文也清醒了过来,他惊讶的发现真有一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眼看着那个消瘦男人用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自己,伤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误会,都是误会。”说着,转身就跑回了夜宸的身边。 刚才在夜宸幻境的掩护下,伤雨悄悄的潜入到那个消瘦男人的旁边,掐住他的脖子想要把他掐死。之所以采用这么“缓慢”的方法,是因为经历过无数残酷的战斗后试炼者对于致命的威胁已经有了本能的直觉反应,如果伤雨抽出剑朝他心口捅进去的话太过“刺激”了,拉文很可能被本能意识中对死亡威胁的预警给惊醒过来,毕竟夜宸和拉文同样是四阶试炼者,虽然一时失手陷入了幻境中,但她构筑的幻想之境是没办法彻底迷惑住一个同阶试炼者的。相比而言,掐脖子这种缓慢的杀人方式带来的刺激就小多了,如果不是伊哈尔横刀插手,伤雨真的可能把那个消瘦男人给活活掐死。当然,除此外还有另一个目的…… 拉文瘫软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感觉脑袋发蒙,四肢无力,眼前直冒金星。那个名叫艾莫尔的女祭司连忙跑了过来,她是这个小团队里负责辅助医疗的成员,虽然她也知道拉文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缓一会儿他也能自行恢复,但他们现在正在和另一个试炼者团队对峙,这时候必须让拉文尽快恢复战斗力。 艾莫尔跪坐在拉文旁边,嘴里念念叨叨的祷告了几句,双手浮现出蒙蒙的白色圣光,她轻轻抚在拉文的脖子上,紫青色的掐痕慢慢的消散了,他的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就在这时,拉文的领口窜出一条碧绿色的小蛇,狠狠的咬在了艾莫尔的手上。这就是伤雨另外一个目的,或者说这才是主要目的——把温云培育出来的拥有致命毒液的小蛇放进拉文的领口,来算计那个负责治疗的女祭司。 会潜伏隐形的刺客当然是个巨大的威胁,但在夜宸眼中,团队的治疗者才是第一击杀目标。首先,在一个习惯有治疗的团队来说,一旦失去治疗者就会很不适应,并且难以找到其他能够暂时替代这个位置的人,另外还有一点,试炼者也是人,可支配的时间精力都是有限的,在治疗上花费太多时间精力的话,势必导致其他地方有薄弱环节,换句话说,分担治疗任务的成员往往是一个团队里战斗实力最差的,当然,这种人一般都会处在队友的密切保护下,要想杀掉可是相当困难的,这次好不容易有个了好机会,当然不能错过了。 将毒液注射到艾莫尔的体内后,那条翠绿小蛇就死了,它的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把自己积攒的毒液注入到敌人的体内,这种蛇在自然界是不可能存在的,唯有在实验室精心培育才能养成,话说温云为了培育出毒性强烈的虫蛇还翻阅了不少养蛊资料呢。 艾莫尔把小蛇给拔了出来,右手手掌的外侧出现了两个不是很大但很深的伤口,并且整个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伤口处开始渗出恶臭的脓水,附近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紫青色,好像彻底坏死了。 已经缓过气来的拉文抽出腰间的匕首,死死盯着伤雨,并且小心的戒备着周围。自己实在太不小心了,一时精神失守陷入了幻境中,接着又被当成诱饵让他们算计到了己方的队友,这时候懊恼也没用了,唯有认真小心,接下来再也不能犯错了。 见队友已经帮自己警戒了,艾莫尔开始急救自己的毒伤,她拿出一把刀身窄细的手术刀,在伤口上划出个十字来,用力挤压,紫黑色的脓液直接喷射了出来。艾莫尔会的治疗神术大都是用来治疗外伤的,她倒是学会过一个祛毒术的小法术,但根本没办法对付这种试炼者精心培育出来的毒蛇毒液,要想排毒还得用物理疗法,也就是把脓血挤出,坏死的肉全都割掉。 PS:幻境攻击很多都很华丽,主要是为了让对方觉得看起来就很厉害,幻境攻击完全作用于心理,在幻境中,要是相信那些华丽的招式拥有强大的威力,相信她能杀死自己,她就能杀死自己,拉文就是犯下了这个错误,他“相信”了夜宸构筑的幻境。至于说为什么伊哈尔称夜宸为故人,详见《死亡女神》第四十九章瑞恩市(12)。 到目前为止,首订只有十九,成绩有些惨淡了,如果喜欢这个故事的话,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破碎岛(8) 就在艾莫尔忙着处理自己伤口的时候,一阵金铁相击的交战声音从伊哈尔身后的林子里传出了,那是凯瑟琳带着她那五个天灾战士去伏击对方的弓箭手。本来凯瑟琳还是信心满满的,毕竟她见识过天灾战士堪称的精密配合,但很快她就乐观不起来了,对方雇佣了七个暗夜精灵弓箭手,在她也加入战斗的情况下也只是打出了个平手。之前温云估计的没错,这个游戏是平衡的,并不是只有天灾战士配合默契。 听到战斗的声音拉文回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一个温婉的女人站在了距离他和艾莫尔后面十几米处,他有些慌乱的挡在了艾莫尔的身前,戒备的看着那个女人。 温云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小东西,冲拉文笑了笑,朝坐在地上正在认真切割自己手上烂肉的艾莫尔扔了过去,精神紧绷着的拉文见状直接跳了起来,挥刀朝那个不知名的小东西砍了过去。 一阵白色的烟雾,咳咳,拉文剧烈的咳嗽起来,原来那是个小纸包,里面还包着极细的白色粉末,他把纸包劈开后,粉末四散飘落,他和艾莫尔被笼罩在了其中。拉文只是咳嗽了几下,感觉胸口有点儿灼烧疼痛,艾莫尔就惨了,伤口接触到那些白色粉末后立刻变得焦黑,甚至还冒出了一丝青烟。为了尽快把腐肉切掉,也是仗着自己有治疗外伤的神术,艾莫尔把伤口弄得很大,眼看着已经把腐肉全部切掉了,伤口处落了一层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白色粉末,她感觉自己好像把手伸进了滚烫的油锅里,忍不住惨叫了起来。更惨的是,为了切除之前的腐肉她已经把右手小半个手掌的肉切除了,露出了森森的白骨,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要是再把这些焦黑的肉切掉,她的大半个手掌就只剩下白骨了。 艾莫尔惨叫了几声就强忍住了,她擦了下额上的冷汗,瞥了眼手足无措的拉文,暗自摇了摇头,削肉剔骨当然很痛,但自己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但在此之前得找个靠谱的队员帮她警戒周围。艾莫尔站了起来,走到了伊哈尔身后,盘腿坐了下来,继续处理自己的伤口,留下一脸尴尬的拉文尴尬的站在那里。 威斯蒂瞪了拉文一眼,他是个天赋绝佳的优秀刺客,就是心性不太成熟,要是别的对手也就算了,但他们这次遇到的是善使各种阴招的灵异系试炼者,他的性格缺陷就很致命了。 看了眼艾莫尔的伤势,一直在和夜宸对峙的伊哈尔沉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宸笑了笑,说道:“什么意思?你不也说了我们是故人吗?故人相见当然要打声招呼了,好了,招呼打完了,大家都回来吧。”说着拍了拍手,温云,还有躲在暗处一直没出手的唐婳都朝她走了过来。 伊哈尔在威斯蒂耳边低语了几句,维迪斯一脸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朝身后的林子里走去,过了一会儿,林子里的战斗声就渐渐减弱,最后停止了。虽然双方都只有几个人,但在这种缠斗中除非双方同时停手,要不然很难摆脱纠缠的状态。 别看刚才他们双方打你来我往挺热闹的,但就像伊哈尔和夜宸说的,这只是打了下招呼,作了下试探,这个任务才刚刚开始,完全没必要现在就打生打死,作为同位阶的试炼者团队,在不借助其他力量的情况下进行直接面对面的对抗是不会出现绝胜局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两败俱伤,一方运气很好的话能混个惨胜,但这有什么意义呢?这个任务可是有四个试炼者团队,这边拼的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到最后也是便宜了别人。当然,试探的时候也要小心应付,要是一方出现了巨大纰漏,试探随时可以变成强杀。 现在,试探已经结束,夜宸她们略占上风,但没办法把他们彻底留在这里,既然谁也奈何不了谁,那么只好握手言和了。 双方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夜宸上次和伊哈尔只是见过一面,也没打过交道,这时候需要增进一些了解,这个任务参与的团队不少,以后少不了合纵连横之类的。 为了表示诚意,夜宸和伊哈尔两人站在了最前面,然后是他们的团队成员,最后是雇佣来的天灾士兵和暗夜精灵哨兵。就在和伊哈尔相互交流情报的时候,夜宸随意瞥了一眼,注意到伊哈尔他们身后的那几个暗夜精灵弓箭手的脸色有些难看,还隐隐有些焦躁,她回头看了眼,虽然那些天灾战士带着厚重的头盔铁甲,但她还是察觉到了他们的不满和愤怒,这是怎么回事?天灾阵营和其他阵营不能联合,见面就必须打个你死我活? 夜宸用眼神朝伊哈尔示意了下,清了清嗓子,打算试试能不能混过去,她说道:“暗夜精灵和天灾亡灵同属于长寿种族,时间无法使我们衰老,也带来不了死亡,我们站在了生与死的两端,看似互相针对,势不两立,但作为精通自然之道的你们应该清楚,生和死是一枚金币的两面,互相对立但又互相依存。”夜宸一边扯着那些没人相信的鬼话,一边小心的观察着那些弓箭手的表情——她们因为对停战的不解而有些愤怒的表情慢慢的舒缓了下来,没想到这些鬼话还真的有用,看来这个任务并不是不允许结盟,只需要编一个理由就可以了,哪怕这个理由听起来有多么的荒谬。 这时伊哈尔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故作思考状想了想,似乎在权衡利弊,说道:“你说的对,我们都属于长寿种族,都拥有漫长的生命来享受美好的生活,没必要因为一些身外之物而将热血洒在土地上,让泥土埋葬亲人朋友的尸骨,我们之间确实没有必要继续对抗下去了。” 夜宸点了点头,说道:“伊哈尔团长说得对,我们两个拥有漫长生命,但人口稀少的种族没必要为了一些莫须有的理由而牺牲亲人和朋友的生命。”说到这儿,夜宸的话锋一转,做出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可是,有人却非要打断我们平静的生活,非要让这个世界陷入无尽的战乱和痛苦之中。” 伊哈尔楞了一下,这什么意思?她要联合自己对付其他一个团队? 夜宸停顿了一下,留出时间让在场的各位好好思考一下后大声喊道:“那就是兽族!一群入侵我们星球的外来者!那群绿皮畜生给我们的母亲——艾泽拉斯——带来了战争和痛苦,瘟疫和毁灭,更重要的是,他们引来了虚空中的恶魔,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为了日后的安定祥和的生活,为了这个星球上的生命,兽人必须被铲除,必须被彻底铲除!”夜宸狠狠的挥了下小拳头,因为太过激动,说完这番话后她喘了几下。 看着声嘶力竭,脖子上都快爆出青筋的夜宸,伊哈尔有些尴尬的站在那儿,他的尴尬在于明知道夜宸说的全是扯淡,但必须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他是个魔法师,打交道的往往是贵族和同侪,虽然其中的败类也有不少,但这种睁着眼说瞎话的情况还真没遇到过。伊哈尔只是有些尴尬,表面上还能装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但他旁边的威斯蒂却忍不住了,她冷冷的说道:“兽人已经在萨尔的领导下恢复了战士的荣耀,他们不再是嗜血的恶魔,更不是你口中的绿皮畜生。”到底是谁在破话这个世界的和平和安定,你们这些起名为“天灾”的骷髅架子真的不清楚吗?真正给这个世界带来灭绝性瘟疫的正是隶属于天灾军团的诅咒教派,而把恶魔引入这个世界的是远古上层精灵,这些事和兽族有什么关系? 夜宸看了伊哈尔一眼,似乎在说:你的团队成员都是些什么脑子啊,还是说根本就没带脑子。显然,这个穿着一身贵重魔法铠甲的女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没有意识到因为他们的停战,雇佣过来的天灾战士和暗夜精灵哨兵出现了情绪波动。她的这句话让夜宸和伊哈尔之前默契的配合(就是一起糊弄手下的雇佣战士)完全成了笑话。 见夜宸的脸色有些不渝,伊哈尔只好打圆场对威斯蒂说道:“你总是那么轻易的相信别人,恢复荣耀?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只是为了能得到暂时的喘歇,别忘了,那群绿皮家伙是恶魔诅咒的产物。” “可是……” 见威斯蒂还想说话,伊哈尔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个女战士只好气鼓鼓的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交流了一些情报,两个团队就分开了,毕竟刚刚打过一场,双方都有损伤,需要休整一番。 夜宸她们没有再继续往北走,而是折返了回去,那五个天灾士兵被夜宸散了出去,远远的在外围警戒,五个女孩则凑在了一起。 “这对我们可是个好消息啊!”夜宸小声说道,脸上笑眯眯的,温云和唐婳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什么好消息啊?”伤雨凑过来说了一句。 夜宸白了她一眼,刚才还在嘲笑伊哈尔,忘了自己这边也有个没带脑子的家伙。 唐婳有些揶揄的说道:“你没注意到刚才他们雇佣的弓箭手的表情?” 伤雨茫然的说道:“没有啊,怎么啦?” 温云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停战后那些弓箭手的脸色很难看。” 提示到这一步了,伤雨终于有些想明白了,她说道:“她们不同意停战?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啊?” 夜宸轻轻敲了下伤雨的脑袋,说道:“多动动脑子啦,她们之前和凯瑟琳带着的天灾战士打了一场,停战后很是不满,说明了什么?” 伤雨呆呆愣愣的说道:“说明了什么?” 夜宸说道:“说明这些雇佣来的战士是有情绪的,这虽然是个高度游戏化的世界,比如说我们雇佣来的天灾战士没有名字,长得都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没办法交流,但他们并不是个机械生物,他们是有情绪的。” 夜宸看了伤雨一眼,见她还是有些迷糊,只好继续说道:“她们对停战表示不满,但在一个极其荒谬的解释下又接受了和我们的合作,说明他们的情绪是可以被调动的。” “哦,这样啊。”伤雨问道:“那调动情绪有什么用啊?” 夜宸说道:“这个我还不确定,但最有可能的猜测,这些士兵还有个隐藏属性——士气,调动情绪就可以调动起他们的士气来,士气高的话战斗力也应该有所提升。” 夜宸想了想说道:“凯瑟琳,你之前带过兵,知道怎么鼓舞士气吧,抽时间鼓舞一下我们雇佣的那五个家伙的士气,看有没有效果。” “好的。”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凯瑟琳答应了一声,问道,“我们真的要和伊哈尔的团队合作?” 夜宸反问了一句:“谁说我们要合作了?” 怎么?难道刚才自己听错了?凯瑟琳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说道:“刚才不是……” 夜宸摆了摆手,说道:“伊哈尔的心性手段都很厉害,但他的团队太糟糕了,除了那个叫艾莫尔的治疗比较厉害外,剩下的两个都是废物,这种团队怎么能合作呢,当然是要找个机会坑一下啦。” 凯瑟琳问道:“那我们刚才……” 夜宸耐心的解释道:“不是说了吗,伊哈尔那个家伙还是挺厉害的,硬要啃这根硬骨头的话说不定会把我们自己的牙给崩掉,任务才刚刚开始,保证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先把他们糊弄过去再说。对了唐婳,我看到你刚才在那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阵,有什么发现吗?” 唐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说道:“这是我在那个人族女孩尸体上发现的,她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尸体腐烂的很厉害,再加上被三只野狼啃了那么久,大半个的身子都进来野狼的胃里面,我找了好久什么都没找到,只是在她的手指上发现了这枚玺戒。”(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破碎岛(9) 夜宸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刻着几个字,但因为沾染着血污和泥垢已经完全看不清楚,她抓了把草仔细擦了擦,才分辨出来,“哈斯侯爵。” 哈斯侯爵是谁啊?这个玺戒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吗?夜宸把戒指装进口袋里,说道:“这个戒指先放我这儿吧。” 唐婳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在夜宸的注视下才说道:“好吧。” 伤雨问道:“我们现在要回营地吗?” 夜宸说道:“不,我们往回走一点,然后朝西走,看看能发现什么没。” 在血刃男爵作战大厅的后面有一张破碎岛的地图,地图的右下角标注着天灾军团的营地位置,这是个游戏背景的世界,考虑到游戏的平衡性,夜宸猜测在右上、左上和左下应该各有一个种族营地。因为这个岛是个椭圆形,右上的那个营地要比左下的营地距离天灾营地更近,所有夜宸之前选择了向北边探索,结果遇到了选择暗夜精灵的伊哈尔,现在,她打算去左下的那个营地看看,看能不能遇到点儿什么。 温云回想了下那张地图,问道:“我们为什么不从中间穿过,干嘛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啊?” 夜宸边走边说道:“四个种族的营地分散在岛屿外围,我不知道这个任务的实际情况怎么样,但游戏中如果出现这样的地图,说明中间区域一定会有一群很厉害的野怪,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别往那里凑了。” 折返回天灾营地后,夜宸她们朝西边方向继续探索,走了有一个多小时,突然从道路旁边的林子里窜出几个人来。走在前面的是三个高大壮硕的汉子:中间那个两米多高,拿着一把铜环大刀,头上梳着发辫,一脸的横肉,眼中射着精光;他左边那个壮汉更高,足有两米三以上,拿着一个近两米长的狼牙棒,放在地上直接砸出个坑来,同样是一身鼓囊囊的腱子肉,只不过双眼无神,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右边的那根男人最矮,只有一米八多,剃着个大光头,脑门奔儿亮,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铁锤,脖子上还挂了一串珠子,每个珠子都有夜宸的拳头大,黝黑发亮。三个壮汉后面站着七个绿皮兽人,每个兽人都有两米多高,比一米七左右的天灾战士高了一大截,而且看肌肉,看那做工粗糙但极其硕大的笨重斧子,力气也应该比天灾军团大很多。 不对啊,看样子兽人战士的战斗力要比天灾战士的强,价格应该比天灾战士更贵啊,他们怎么有钱雇佣那么多兽人战士啊?夜宸脑子里还没想清楚,就看见为首的那个拿铜环大刀的汉子扯着喉咙喊了一嗓子:“冲啊!”说着迈开脚丫子就朝夜宸她们冲了过来,后面那群壮汉也跟着呼喊着嗷嗷乱叫,跟着跑了过来,只有那个大光头在后面慢慢吞吞的走着。 夜宸愣了一下,她还真没见过这种招呼不打一个就直接打的,又不是偷袭,至于这样吗? 虽然有些意外,但还不至于乱了阵脚,夜宸说道:“凯瑟琳,你带着天灾战士去挡住那些兽人和那个大呼小叫乱嚷嚷的家伙,伤雨,你对付那个拿狼牙棒的,唐婳,你盯住那个拿锤子的,温云作预备。” 对方已经全体压了上来,但夜宸却还保留了她和温云两个作为预备队,虽然看起来有些托大了,但夜宸对自己团队成员的实力很放心,别看一个比一个脾气大,心思很难把握,但她相信她们的实力,就算难以获胜,保命还是能做到的。 对方人数众多,如果她的推测没有错误的话,实力也很强大(这可不是一句废话),这种情况下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立刻逃跑,让天灾战士断后,这样的话跑是绝对能跑得掉,但那几个天灾战士可能就折损在这儿了,如果遇到这群家伙之前夜宸对天灾战士的折损还不是很在意,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她要尽量避免任何一个雇佣过来的战士战死在战场上;于是夜宸做出了第二个选择,打,要想抓住那一丝胜利的希望和可能和那群家伙打一场,打的话就要注意两点:一是战斗不能拖延,在实力弱小的情况下必须要快速结束战斗,越拖对自己这边越不利,另外,就是集中力量打击某一个部位,但到底集火攻击那个部位,她需要先搜集一些资料在做判断。 分配完任务,夜宸也有模有样的喊了一嗓子:“为了天灾军团,为了巫妖王的愤怒,冲啊!” 夜宸这么一嗓子吓了凯瑟琳一跳,据她所知自己的团长不是那种张扬的人啊,但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了——团长这么喊是为了鼓舞士气。之前她们推断说鼓舞士气能让天灾战士的战斗力有一定的提升,现在她们处于劣势,而且对方摆明了要以大欺小,这时候当然要尽可能的榨取那些天灾战士的战斗潜能了。 “战士们,我们背后就是……”凯瑟琳刚开了个头就停住了,她习惯说我们背后就是自己的家园,为了我们的家人必须战斗什么的,忘了天灾军团本质上是个侵略者,说这些完全没用,她停顿了下,继续喊道,“伟大的巫妖王在注视着我们,杀了那群热血的生者,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让他们的灵魂在旷野中游荡,承受无尽的痛苦,冲啊!” 夜宸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带过兵的,悟性就是好,这么快就抓住了天灾军团的特点了,天灾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破坏者,凯瑟琳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激发他们的嗜血和残暴,这样才能发挥出他们全部的战斗潜能来。 果然,听到凯瑟琳这么喊,天灾战士们用剑砍了盾牌几下,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毫不畏惧的朝比他们块头更大,数量更多的兽人冲了过去。 伤雨这边已经和那个拿狼牙棒的家伙打了起来,那家伙飞身跃起,好像一堵墙朝她到压过来,他抡起狼牙棒狠狠地朝伤雨砸了过去,瓮声瓮气的喊道:“我叫红石头!记住这个名字!” 还带自报家门的?伤雨侧身撤了一步,躲开了砸过来的狼牙棒,但没想到红石头的力量那么大,狼牙棒砸在地上飞溅出的石头碎片硬是打的她差点儿没站稳。虽然及时保住了平衡,但反击的时机已经错过了,红石头舞起狼牙棒,横着扫了过去,伤雨只能继续狼狈逃跑。 伤雨在这个团队里算是近战实力最强的了,但她毕竟是灵异系的试炼者,主要专精的还是灵魂之力,真正碰到这种专修武技和力量的强者她就完全占不到便宜了,只能被压着打。 温云问道:“团长,你看伤雨那边……” 夜宸说道:“没事,她顶得住,我最担心的凯瑟琳那边。” 凯瑟琳是她们团队里最高的了,有一米八左右,用的也是需要很大力量的双手大剑,和那个恩托,也就是拿铜环大刀的看起来悬殊不是很大,但她这边确实最凶险的。 那个叫红石头的虽然天赋特异,力气惊人,但属于以力搏杀,靠着灵活的躲避伤雨也能撑得住,但恩托就不一样了,他的武技近乎于道,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而凯瑟琳最擅长的战技都是战场上使用的,特点是简单干脆,基本没有什么步法,事实上在混乱的战场上根本不允许进行腾转挪移,这种套路明显的战技单打独斗的时候就有些吃亏了,遇到像恩托这样的大师就彻底悲剧了,短短几分钟凯瑟琳有些受伤了,肋骨处被划了一下,血滴答滴答的直流,她可没有伤雨那种自愈天赋,伤口要是再不处理的话她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唐婳这边的情况比较而言是最好的,她拿着一把短剑,和那个大光头你来我往的打的不亦乐乎,双方的武技都不怎么得,一看就知道主修的是魔法、灵魂之类的,但也不知道是在战局中看不出来还是怎么的,两人都没有动用精神力量的意思,只凭借着武技过招。 其实大光头存了和夜宸一样的心思,由队友和雇佣来的兽人战士在前面打,他在后面收集一些对手的资料,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已经到了中阶,能活到现在试炼者团队会尽力做到知己知彼,对对手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是不会把全部家当压下去的。至于唐婳,既然大光头不想认真打,她也没必要出多大的力,反正夜宸的要求是抵挡住就可以了。 “砰”的一声巨响,夜宸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在五对七的情况下,其中一个天灾战士一个不小心,被兽人巨大的斧子劈在了脑门上,脑袋像破碎的西瓜那样碎了一地。 没想到雇佣战士这边最先出了问题,夜宸说道:“温云,你去稳一下战线。” 温云点了点头,说道:“好的,但团长,我带的药剂已经不多了。”能带进空间的药剂本来就很贵,很难得,温云身上也没多少,到目前为止她用了好几次,特别是那只绿色毒蛇,太珍贵了,竟然浪费在那么一个不重要的地方。 夜宸说道:“我知道了。”其实她刚才并不知道,如果要细分的话,夜宸算是个很纯粹的灵异系试炼者,她将对外物的依赖降低到了最低,别说是辅助道具装备了,就算是技能她都很少学习,除了几个天赋技能,她本身并不会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魔法。这导致她对所谓的道具装备的价格完全没有敏感性,她根本不清楚温云使用的那些药剂有多珍贵。 温云又拿出了个水晶瓶,朝雇佣战士作战的地方扔了过去,水晶瓶磕到地上破碎,一些淡黑色的烟雾腾了起来,兽人战士突然感觉自己裸在外面的皮肤一阵瘙痒,而且越来越严重,那种痒到极致简直想让人把自己的皮给剥下来。 这是种颇为实用而且相对便宜的药剂,因为它本质上没什么杀伤力,但强烈的瘙痒却足以让一个人把自己全身的皮肤给抓烂,最后留流血而死,她做过几次试验,效果挺不错的。这种药剂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天灾战士就没什么效果了,想想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自己泡在防腐液里就知道,他们的重要器官和表皮细胞已经坏死了,痒这种感觉他们是感受不到的。 不能再等了,夜宸喊道:“唐婳!帮伤雨!” 听到夜宸的命令,唐婳后撤了几步,用手指向大个子红石头,红石头那种有些呆呆傻傻的样子一看精神力就不怎么样,而她们这边全是擅长精神攻击的,于是夜宸选择了他作为突破口。 红石头突然感觉一种强烈的心悸,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自己跑到山里去玩,被一直毒蛇盯着,一动也不敢动,身子像打摆子那样忍不住颤抖起来,冷汗直往外冒,不一会儿整个衣服都湿了,跟让人浇了盆水似的。 现在,那种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恐惧感又来了,红石头楞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个机会,伤雨手持单手剑朝红石头的腰腹那儿砍了过去——她被压制的半蹲着,就只能够到那儿。 红石头并没有穿铠甲,身上只穿了件粗布的兜裆布,没有任何防护,伤雨挥剑直接砍进了肉里,但令她完全没想到的是,剑砍进肉里一寸多深就砍不下去了,而且伤口处也没流出多少血,这哪儿是一身肉啊,简直是一身纤维防弹衣。 腰部的剧痛让红石头清醒了过来,他摊开蒲扇一样的大手,朝伤雨呼了过去。伤雨连忙把剑拔了出来,以一种不怎么好看的滚了出去。 夜宸皱了皱眉,伤雨是怎么回事,她伸出左手,一个巨大的鬼爪凭空出现,朝红石头抓了过去。 附带法则之力的攻击?大光头看了夜宸一眼,双手托举在前,一阵狂风刮过,盘旋着构成了一个带有微弱青色光芒的风之巨手,由下往上,和夜宸的鬼爪拍在了一起。(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破碎岛(10) 狰狞的灰色鬼爪和飘逸自然的青色风之大手一上一下拍在了一起,两只手相互握住,好像较劲一样僵持了一会儿,一声闷响之后,相互泯散了。 大光头把托举在胸前的手背在了身后,他感觉手腕有一阵痉挛般的绞痛,没想到那个女人的精神力这么强大,他们选择这样的对手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刚才夜宸构筑的灰色鬼爪时动用到了死亡法则之力,这种法则之力要比大光头凝聚的风之元素之力在力量层次上要高一些,威力也要强大不少,专修**力量的红石头根本扛不住这种法则层面上的攻击,所以大光头只好出手施援,替他挡住了这一次攻击。 法则之力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优点,力量层次高,攻击力强大,但对于现阶段的试炼者来说,法则之力并不是很好用,甚至综合来说并不是最佳选择。先不说领悟法则之力有多难,以他们现在四阶试炼者的灵魂强度要想撬动法则之力是很吃力的,借助法则之力发动攻击对精神力的消耗太大,对精神强度的要求太高,这会造成这么一个结果:因为有着法则之力的加成,攻击会很强大,但因为精神力跟不上,攻击力又会减弱,这么一加一减,实际威力往往还不如普通攻击。 夜宸能够动用法则之力大光头并不感到惊讶,但她用法则之力和自己僵持了那么久(虽然其实只有不到半分钟,但已经算很久了)就很少见了,那个女人的精神力怎么会那么强? 这个回合大光头吃了个暗亏,因为有着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夜宸的鬼爪要比他的风之手强那么一筹,最后其实是夜宸的鬼爪把那只青色的风之手给捏爆的,但随即夜宸就消散了鬼爪,并没有选择继续攻击,所以傍观者以为两者是相互泯灭了。 这一回合夜宸胜了一筹,但整天战局却陷入了困境之中,尽管有着温云药剂的辅助,天灾战士还是处于劣势中,又有一个被兽人的战斧打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破成了两半,腥臭的脏腑撒了一地。 又死了一个,不能再等了,夜宸大声说道:“集火斩首。”停顿了下又加了一句:“都用点儿力。”语气已经有些不渝了,团队里都是灵异系的试炼者,经历的灵异背景任务多了,习惯性的藏着掖着,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肯露底牌,但现在这不是灵异任务啊,一个个还不真正出力,在等什么呢? 眼看团长生气了,伤雨首先出手了,她大喊了一声,全身燃起了淡红色的火焰,朝红石头冲了过去。红石头咧嘴一笑,单手拿着狼牙棒朝伤雨扫了过去,真是个不自量力的小家伙。这次伤雨并没有躲闪,而是双手持剑,直接迎了上去。一声金铁相击的脆响,伤雨不出意料的被打飞了出去,但她身上淡红色的烈焰已经染到了红石头身上。 烈焰并没有烧着什么东西,包括红石头那个亚麻质地的兜裆布也是完好无损的,但这个粗神经的壮硕汉子却凄厉的惨叫起来,好像真的在被烈焰炙烤一样,实际上,红石头现在承受的痛苦要比烈火焚身强烈上百倍,因为这种火焰并不是作用于实体,它燃烧的是灵魂。 这是伤雨的天赋技能——痛苦烈焰。这个技能最特别的地方在于那些能带给灵魂剧烈的灼伤痛苦的火焰不但燃烧敌人,也燃烧自己,伤雨的灵魂也在被烈焰的烧灼着,她同时承受着这种剧烈的痛苦。唯一的区别是,红石头因为灵魂的痛苦已经陷入了某种呆滞中,攻击的力度和速度都减弱了很多,但伤雨却越战越猛——她领悟的法则是痛苦,她能从痛苦中获得力量。 真是个傻丫头,唐婳暗暗摇头,为自己同伴的智商感到惋惜,伤雨根本没注意到夜宸说的“集火斩首”这四个字,什么叫集火斩首,就是要集火攻击他们的首领,也就是在和凯瑟琳对战的恩托,她和那个红石头叫什么劲儿嘛! 算了,不管她了,唐婳轻声自语道:“出来吧,团长已经生气了,你也出手吧。” 在唐婳的脑海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怎么了,我亲爱的小妹妹,遇到麻烦了?有事的时候才想起姐姐来啊,平时也没见你来看看我。”好像一个大姐姐面对调皮妹妹的恶作剧,亲切自然,有着满满的宠溺,又透露出一丝无奈。 唐婳阴沉着脸,嘴角微微勾起,用一种诡异的语调说道:“我亲爱的姐姐,你是被我杀的,我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你相信吗?” 当然不信了,但那个声音已经感觉到唐婳的愤怒了,只好不情不愿的出来了。 唐婳身上走出了个虚幻的身影,长得和唐婳很像。她叫李姽,是唐婳的双胞胎姐姐,她们分别继承了父母的姓氏,在十岁的时候,唐婳和姐姐偷偷跑出去玩,她“不小心”掉进水里了,挣扎时“无意识”的把站在岸边的姐姐拽了下来。姐妹两人都是旱鸭子、铁秤砣,属于掉进水里就沉底儿的人,只不过一个是真的,一个是装的,把姐姐李姽拽进水里后,唐婳挣扎着慢慢游上了岸,姐姐却永远的沉进了湖底,她坐在岸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唐婳成为第七空间的试炼者后回到了杀死姐姐的地方,结果被化为厉鬼的李姽给附身了。姐妹俩在精神空间展开了一场恶斗,李姽想要夺舍,夺取这具身体的指挥权,一是为了能获得重生,另外也算是为了报仇,她沉在湖底,承受着无尽冰冷和黑暗的时候就无时无刻不在诅咒这个心狠手辣的亲妹妹,每次幻想到把唐婳的灵魂撕成碎片,她就感觉无比的畅快。只不过天不遂人愿,李姽的复仇计划失败了,被唐婳给囚禁在了灵魂深处(这段情节见《死亡女神》离开约克市这个任务),因此唐婳获得了一个天赋技能。 双子羁绊:天赋技能,双子初生,因情而恋;双子及长,因利燃怨;一子既殁,一子蹈之;大恨牵连,羁绊永存。你可以从被封印的双胞胎姐姐李姽身上源源不断的抽取恐惧的力量,但请注意,长时间或者短时间大量的抽取很可能会引起封印的松动,甚至崩溃。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唐婳姐妹两人虽然依然互相敌视着,但已经能够很好的配合了,毕竟是同卵双胞胎,灵魂最为契合,她们很清楚,两人已经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死只能一起死,彼此的仇恨拥有无法消散,但并不影响她们默契的配合。 李姽从唐婳体内走了出来,飘飘荡荡的来到恩托身后,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附身在他耳朵边吹了口气,还咯咯的笑了笑。 恩托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整个精神世界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恩托有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自己居然会被一个莫须有的东西吓得手足无措、脸色苍白,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就是唐婳被称为恐怖使者的原因,也是法则之力的强大之处,普通的恐怖惊吓对于精神已经磨炼的很坚强的试炼者来说往往并不会起到什么效果,但唐婳的恐怖攻击却能让恩托这样意志坚定的铁血战士吓的浑身发抖,因为她已经接触到了恐怖法则,可以调动起恐怖法则之力。 普通的恐惧感受产生的机理是这样的——第一步,受到外界刺激(比如说大半夜走在乱风岗,还遇到了一个鬼),第二步,精神世界中的恐惧本能被激发出来,作出反应,第三步,感受到恐怖。意志坚强,精神强大的试炼者可以切断外界刺激对恐惧本能的激发通道,隔断了第一步和第二步,这时候无论营造出多么恐怖的场景都没用,他们已经不会被吓到了。但无论什么样的试炼者,他们只是不会被吓到,不是不能被吓到,他们无法隔绝第二步和第三步,也就是说他们无法彻底消除恐惧本能,恐惧是智慧生物最基本的情绪之一,是深刻在灵魂深处的,消除恐惧本能意味着灵魂的不完整,一个不完整的灵魂是没办法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唐婳刚才做的就是绕过了第一步,直接激发第二步,通过恐怖法则之力来刺激恩托灵魂之中的恐惧本能。撬动起恐怖法则之力对于唐婳来说根本无法做到,她必须借助自己姐姐的力量,两人的精神力叠加在一起才能施展出这种攻击来,而且消耗很大。 温云双手虚握,上下相叠,一道道青色的光线浮现出来,相互交织在一起,交织成了一个淡青色的小飞虫,只有普通的蚊子大小。温云张开双手,那只小飞虫嗡嗡嗡的飞走了,她感到了一阵巨大的疲倦,相比于夜宸和唐婳,温云的精神力并不特别强大,在动用法则之力的时候就会特别的吃力。 那只小飞虫叫感冒,是温云唯一可以凝聚出来的瘟疫法则的具现化。为了能凝聚出这只小飞虫,她做了大量实验,对感冒的病理进行深入研究,积累了一整屋子的纸质资料和一个T的电子数据,借助着第七空间提供的优良实验环境,温云确信自己已经把感冒这种瘟疫研究的相当透彻了,但她还是没办法触碰到瘟疫法则。那段时间温云的心情已让烦躁,最后,伤雨的经历给了她启发——亲自体会,没有得过感冒,没有直观的体会,只凭借一些所谓的资料怎么能触碰到瘟疫法则?想清楚这一点,温云马上为自己接种了感冒病毒,几天的认真体会,动用药物压制自己的免疫系统,温云成功的把感冒变成了肺炎,在她快要死的时候借助空间之力恢复自己的健康,然后继续接种,再次实验。就这样,温云让自己感染了上千次的各类感冒,终于触碰到了瘟疫法则,她也已经能够跨过那一步了。 青色飞虫嗡嗡嗡的朝恩托飞了过去,直接冲进了他的体内。恩托感觉鼻子好像被一团纸给堵住了,呼吸不过来,眼睛忍不住流泪,四肢无力,感觉一阵阵的发寒。这是……感冒?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在这时候得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感冒? 遭到唐婳和温云双重攻击后,恩托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他的动作缓慢了很多,招式也变得有些杂乱,凯瑟琳已经感受不到一个武技强大的试炼者带给她的压力了。 凯瑟琳也听到了夜宸的命令,作为最晚进入这个团队的新人,她也不想惹恼夜宸。凯瑟琳双腿前后交叉,微蹲,双手持剑高高举起,发动了自己的天赋技能——战争之心,唯有在残酷战场上挣扎求生过人才有可能领悟到这个天赋技能。 两道冰冷的白光在双手大剑上交叉旋转,仿佛冰刃发射出的寒光,白光在剑锋顶端交汇,散落成点点白毫,附在了剑身上,整个双手大剑好像镀上了一层奇特的金属,散发出极其锐利的光芒,真的有种看一眼就会受伤的感觉。凯瑟琳大喝一声,用尽全力直接朝恩托砍了过去。持剑直砍是战场上用的最多的招式,简单、明确,方便战友的配合,而且很有气势——冷兵器时期的战场上,士气是最重要的,残肢遍地,血流漂橹的战场上,只有勇者才能活下去。 面对凯瑟琳砍过来的这一剑,恩托想要调动起全身的力量进行防御,他感觉随着那一剑的砍下来,有千万个穿着厚重盔甲的重骑朝自己冲了过来,冷兵器战场上重骑冲锋的冲击力是极其可怕的,带来的压迫感也是最强大的,如果指挥得当,几百个重骑就能把一个万人方阵给凿穿、冲散。自己挡不住的,恩托在心里呐喊着,自己会被这些铁骑冲倒,被马蹄践踏成一堆肉酱。因为有着温云和唐婳的辅助攻击,恩托这时候的精神上承受着巨大的恐惧,身体则被越来越严重的感冒所拖累,双手剑已经快砍到头顶了,但他还是呆呆的站在那儿,双眼无神的看着凯瑟琳的那一剑。(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破碎岛(11) 夜宸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队友,她又这么可怕吗,一句话就逼得所有人都动用了天赋技能、法则之力。她是因为精神力极其强大,可以比较随意的使用死亡法则之力,但唐婳、温云她们恐怕会很吃力吧,伤雨和凯瑟琳发动的天赋技能也是走着至刚至猛的路子,这种威力强大的技能属于爆发型的,消耗很大,持续不了多久。可以说夜宸的一句话让她们四个都动用了一些底牌,甚至透支了以后一段时间的战斗力——看温云和伤雨的脸色,她们恐怕得休养一段时间了。 为此夜宸还是有些自得的,在第七空间要想带好一个团队真的很不容易。团队的架子可以在一开始就组建起来,但却没办法形成一个团结的团队精神,为了让每个试炼者都保持综合性的发展——可以有不擅长的地方,但不能有绝对的短板,第七空间的试炼者在初阶经历的大都是单人任务,到了中阶,也就是现在团队任务才慢慢多了起来。 对于大部分试炼者来说,初阶往往是最难的,不是说任务有多难,而是思维方式的转变很艰难,试炼者在进入空间之前很多都是过着平静的生活,没有经过任何适应性训练直接把他们扔到了残酷无比的任务世界,杀人已经是相对来说最简单的,更麻烦的是要面对因为极高的淘汰率导致的生存危机让每个人的人性出现了极大的变化(这里不用“扭曲”是因为这是变化是符合试炼者所生活的大环境的,经济发达的福利国家居民可以任意挥洒自己的爱和友善,有时候甚至会被称为圣母病,但在战乱不断的国家,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儿就需要学会用枪、石头、指甲和牙齿来保卫自己的生存权利,他们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但都没有错,因为大自然告诉我们,适应环境活下来才是最根本的正确。),这种突兀的变化让很多试炼者都来不及适应,他们孤身一人,面对残酷而陌生的任务世界苦苦的挣扎着,就算有团队也无法获得其他团队成员的帮助,他们要把自己的心磨出血,然后化成厚厚的茧,最终,能活下来的都变成了狼,变成了猎杀者,因为羊在最初的几个任务中都已经死了。 当试炼者晋升到中阶,团队任务开始逐渐增多的时候,团队成员会发现他们之间存在着很深的间隙,他们最初的艰难时刻并没有得到所谓的团队成员的帮助,他凭什么对这个团队有多大的感情?一个无法团结协作,没有默契的团队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在团队对抗任务中很容易被淘汰掉,这又将是一个淘汰率极高的阶段,任何无法迅速磨合团队都将面临淘汰。 对于一个团队领导者来说,最麻烦的是如何让团队成员做到协作,夜宸感觉自己做的挺好的,她知道自己的缺点,太过冷静理智会给人一种冷漠无情的感觉,这样的人往往没有什么感染力,她无法像二战时期的丘吉尔那样用演讲来鼓励一个国家的人民为胜利而忍受艰苦、努力拼搏,好在现阶段她并不需要培养什么领袖气质,因为她要团结的不是平凡而容易被左右思维,习惯从众的羊,而是有着自己的利益诉求,拥有旺盛攻击心理的狼。夜宸只要充分照顾到唐婳、温云她们的核心利益,就能让这个团队有向心力和凝聚感,然后通过手段和城府敲打一下那些不安分的家伙,让她们服从她的领导,为整个团队利益而战斗,团结协作也就能做到了,至于默契,可以用智商来弥补,比如说凯瑟琳是刚刚加入的,但这是个聪明的女孩,夜宸做出的命令她能很快的反应过来。团队力量的整合做到这一步也就可以了,至于说让团队成员为了整个团队抛头颅洒热血那是不可能的,那样的话,她们就又变成了羊,然后在下一次的单人任务中挂掉了。 恩托骤然受到三个同阶试炼者的集火攻击,已经完全招架不住了,理论上同阶的试炼者战斗力都差不多,一对一的话很难产生绝胜,最多也就是个惨胜(可以参考美萁的舞女中夜宸和红女士之间的战斗),但二对一,三对一的情况下就比较危险了,特别是当唐婳和温云动用了法则之力,在承受巨大的精神力消耗的同时,攻击力也是很强大的。在最后关头,恩托受到恐惧和疾病肆虐的身心总算清醒了一下,他仓促的举起铜环刀架在身前。 一声金属的脆响,恩托的那把铜环大刀被凯瑟琳的双手剑给斩成了两端,哐当掉在了地上。 凯瑟琳愣住了,她没想到在温云和唐婳的辅助攻击,在自己动用了消耗极大的天赋技能后,尽然只把恩托的那把刀给斩断了,他本人可是一根头发都没断,这算怎么回事? 这算怎么回事?夜宸也在问这个问题,但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在她的感知中,恩托的灵魂迅速萎靡下来了,恩托的那把铜环大刀虽然看起来平淡无奇,上面还有些锈迹,但并不是像凯瑟琳买的那把双手剑一样只是件普通的武器,而更类似于夜宸的死亡权杖,是和他本身有着密切联系的,所以那把铜环大刀在恩托本身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能够完全承接住凯瑟琳的攻击,与此同时,铜环刀断掉后恩托的灵魂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出现了萎靡。 既然已经受伤了,当然就要痛打落水狗了,夜宸的右手轻轻握起,黑亮的指甲娇艳欲滴,一条沾满血污锈迹的灰色铁链凭空浮现出来,铁链向前方延伸,陷入了虚空之中,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延展到了恩托旁边。 勉强挣扎着没坐到地上的恩托突然感觉脖子一凉,他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根铁链挂在了自己脖子上,这是什么啊? 处在混沌中的恩托只是感觉有些困惑,大光头却已经心急如焚了,又是法则攻击,那个女人还是四阶试炼者吗?她的精神力怎么能支撑起连续两次的法则攻击?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个是时候,再迟一会儿自己的团长就没命了。刚才唐婳她们集火攻击的时候大光头就在往恩托那儿跑,这时候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了。看着满是凝固了的血污,还有密密麻麻倒刺的铁链,大光头感觉心里一阵的发憷,这可是死亡法则的具现化啊,死亡法则对生者来说是天然的禁区,除了夜宸这样身负死亡之心的试炼者,没人愿意触碰这个区域。 死亡锁链已经完全搭在了恩托的脖子上,因为铜环大刀的断裂他现在依然处于懵懂状态,根本无力抵抗这次法则攻击。夜宸伸手抓住了死亡锁链,用力一拉,铁链被收紧,恩托的身上出现了一个重叠的虚影,那是他的灵魂,那个女人要把他的灵魂拘走! 心里再发憷也不能等了,大光头把手里的战锤扔到了地上,吐了口唾沫,双手猛地抓住了那条死亡锁链,将它从恩托的脖子上拽了下来,好冷了,而且是一种阴冷,一种能把灵魂冻结的阴冷。 夜宸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光头把铁链拽了下来,手腕轻轻抖了一下,灰色的气息从铁链上溢散了出来,大光头感觉自己的双手渐渐失去了知觉,上面的血肉慢慢枯萎脱落,很快两只手就化为了白骨。除了身上受到的伤害外,更严重的是死亡之力对灵魂的侵蚀,大光头感到自己的一股灰色的气息涌进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自己的灵魂已经收到了污染。 “地!水!风!火!”大光头嘶哑着喉咙大声喊道,四股强大的元素之力从他已经化为白骨的手掌掌心喷涌而出,将那条死亡锁链给弹了出去。 摆脱了那条要命的铁链,大光头一把搀起恩托,对着已经被灵魂灼烧的痛苦折磨疯了的红石头喊道:“走!”说完头也不会的朝树林里跑了进去。 大光头带着恩托和红石头跑了,当然,也就他们三个跑了,从夜宸下命令集火攻击恩托到三人狼狈逃跑总共也没一分钟的时间,那兽人战士还没反应过来,依然在和天灾战士缠斗,只不过这时候天灾战士略惨,就这么一分钟又被干掉了一个,只剩下两个了,而对面兽人战士七个人则完好无损。 夜宸也没有继续追杀的样子,而是说道:“加把劲儿,把那几个兽人干掉。” 没有试炼者的指挥,七个兽人很快就被砍死了,看着任务界面上团队金币的数额蹭蹭往上跳,夜宸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意,自己猜的果然没错,杀掉其他阵营的战士会获得金币奖励。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有钱雇佣起七个兽人战士,应该是他们之前就和左上角,也就是选择人族的试炼者接触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选择人族的那个团队水平太次,总之被恩托他们大杀四方,斩杀了几个人族战士,获得了不少金币奖励,这才能补充雇佣了更多的兽人战士。 带着仅剩的两个天灾战士,夜宸她们也没心思继续探索了,刚刚和恩托他们的战斗虽然胜了,但每个人的消耗都很大,已经不足以应付下一次战斗了。 在回去的路上,夜宸见温云的脸色极度苍白,而且双腿打颤,快要撑不住的样子,她走过去扶了温云一把,问道:“怎么样,能坚持到营地吗?” 温云很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没问题的。”她们这个灵异系试炼者组成的小团队并不适合正面对抗——灵异背景的任务也没什么正面对抗的机会,一场激烈的战斗下来大家都陷入疲倦中了。 夜宸说道:“那就好,坚持一下。” 温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团长,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啊?”当时的情况有些混乱,伤雨在和红石头拼命,唐婳戒备着大光头,凯瑟琳没有这个细心,只有温云注意到在最后的时候夜宸其实是有能力把恩托给杀死的,但她选择放了他一马,要不然她借助死亡法则具现出来的铁链怎么会被大光头一拽就拽下来了。 PS:这里解释下为什么夜宸的精神力特别强大,她赋予本能以意识,并且还创造了很多人格意识,弄得自己的精神世界跟春秋战国似得、诸侯林立,这么做并不是毫无意义的,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提高自己的精神力。如果说开始的时候夜宸的精神力为1的话,这时候她的主体意识因为其他意识的出现而受到了削弱,只剩下了原来的七成,变成了0.7,主要本能意识的精神力可以达到0.4,剩下的意识体精神力有的是0.1,有的是0.2,有的只有0.01,但这些全部加起来已经远远超过了最开始的1,差不多等于3了,也就是通过这种方法,夜宸把自己的精神力硬是提高了三倍,正是因为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作为支撑,她才能随意的使用死亡法则之力。当然,这也需要付出代价的,夜宸的精神世界因为诸多意识的存在而显得有些混乱,那些本能意识和人格意识并不满足于已有的地位,都想要更进一步,各个的心思都挺活泛的,总寻思着借机挑战主体意识的权威,这是个巨大的隐患。 夜宸是个纯粹的灵异系试炼者,她的战斗实力全部来自于精神力,相比而言,凯瑟琳和伤雨还精通战斗技巧,温云更是个药剂大师,在这个团队里和她一样的就是唐婳。 唐婳也是个纯粹的灵异系试炼者,她的天赋又是关于恐怖惊悚的,靠吓唬人来对付别人在初阶的时候还算实用,但到了中阶,试炼者坚韧的神经已经不会被单纯的恐怖场景惊吓到了,所有她必须使用法则之力来保证自己拥有足够的战斗力。使用法则之力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作为支撑,唐婳和李姽两个意识加起来可以达到1.6左右,也算是勉强够用了。 温云和唐婳、夜宸的精神力差不多,也是1,但她没有任何特别的提升,这种强度的精神力使用法则之力已经很勉强了,在战斗结束的时候温云是状态最差,透支最厉害的了。 这本书承接着《死亡女神》,但很多读者并没有看过,在单人任务中还没什么,遇到这种需要和其他试炼者对抗的团队任务,如果不进行一些必要的说明会影响阅读的,所以这两章说明性的文字比较多。(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破碎岛(12) 夜宸看了脸色苍白,嘴唇都没有血色的温云,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回去再说吧。” 她们登上这个岛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折腾了这么久,太阳眼看着要落山了。五个疲惫的女孩回到营地,找个点东西吃——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在别的种族的营地也就算了,但在不死族,目光所及都是骷髅架子和腐尸,要不就是更恶心的缝合怪,找点儿活人吃的东西还真不容易,最后还是伤雨和凯瑟琳去外面猎了只小鹿,生了堆火,做了份粗糙简单的鹿肉烧烤。 天灾营地为她们这些冒险者腾出了一间营房作为住所,营房很简陋,夯土的墙壁,白灰涂抹的墙面,窄小的五张单人床,有些单薄的被褥,但夜宸她们已经很满意了,至少没有在角落里看到一具白骨,在墙上也没有已经凝固了的污血,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个人住的地方。 在中间的空地上,五个女孩围坐在一起吃着烧烤好的鹿肉,喝着从旁边小溪里打来的泉水。这个简陋的营房很矮,而且没有窗户,但密封还不错。也不知道这个海岛处在什么位置,白天的时候温度还算适宜,大概二十五到三十度的样子,但到了晚上,冰冷的海风一吹,温度骤然降到了十度左右,这时候如果没有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惨了,这个小屋子虽然简陋,但厚实的夯土墙壁保暖隔冷都挺不错的,完全能抵挡住晚上猛烈的海风。 把自己那块鹿肉吃完,夜宸喝了口水,温云她们都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伤雨在和一根鹿腿搏斗。伤雨的天赋是自愈能力,这是个很不错的天赋,在试炼者刚刚进入空间的时候绝对算是最实用的技能,到了后期也不算鸡肋,但自愈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这个阶段的试炼者获取能量的主要方式还是靠吃饭,为了给自己的身体供养充足的能量,伤雨成了她们几个女孩中胃口最大的,夜宸感觉她已经吃了两公斤以上的鹿肉了。 等到伤雨把那根鹿腿啃完,夜宸放下水杯刚要说话,就看到伤雨伸出一只纤细的小,手把唯一剩下的鹿腿又拿了起来。夜宸感觉自己脑门上出现了几道黑线,好吧,这丫头使用了天赋技能,消耗了很多体力,是该多补充点儿能量了,不过也不能一直等着吧。 夜宸清了清嗓子,团队成员的注意力集中了下,说道:“大家说说吧,通过一天的探索和战斗应该也发现了不少信息,现在互相交流一下吧。” 房间里的五个单人床挤占了房间一半的空间,温云因为身体不适已经躺在了床上,听到夜宸这么问,她半躺了起来,说道:“首先我们可以确认其他三个种族的营地在什么方位了,在我们的北面(地图的右上角)是暗夜精灵,西边(地图的左下角)是兽人,剩下的应该就是人族了(在地图的左上角)。” 夜宸补充道:“距离,影响下一步计划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和其他阵营营地的距离了,我们距离暗夜精灵的营地最近,只需要三个小时左右的赶路时间,其次是兽族,需要五六个小时,至于人族营地就更远了,如果不从中间穿过,再绕一下其他种族的营地,我们至少需要十个小时才能到。在任务最初的阶段,我们得到的金币很少,所能雇佣到的士兵,买到的装备都不会太多,这个阶段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充分利用好这个营地,营地没办法帮我们去进攻,但能够提供给我们保护,这将是一个重要的保障,有了这个保障我们可以采用的手段方法就很多了。要想依托营地,我们就不能离营地太远,所以下一个主要目标就是压制暗夜精灵,通过袭杀他们的雇佣战士来增加金币的数量,对了,相信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击杀其他阵营的战士能够获得额外的金币奖励,通过击杀那七个兽族战士,我们多了700枚金币。” 这时唐婳问道:“如果机会合适的话我们是不是能把他们直接灭掉。” 夜宸想了想说道:“最开始的一个阶段最好还是别这么做,一是要把一个同阶试炼者杀掉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是感觉被逼上绝路,他们来个同归于尽我们就惨了,就算我们把伊哈尔他们灭掉,要想彻底占据那个暗夜精灵营地也不容易。首先需要我们自己把一个营地的暗夜精灵全部杀掉,而且我估计暗夜精灵营地里面也应该有个类似血刃男爵那样的指挥官,大家也都能感受到那位男爵大人强大的实力,就靠咱们这几个去和一个同样实力的暗夜精灵指挥官硬嗑估计也讨不了好,更别说还有一大堆的暗夜精灵战士了,其次,就算我们把暗夜精灵营地屠尽,我们也没办法立刻得到金币,刚才我去营地的矿区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实体的金币,矿区开采出来的金币以某种方式直接转化成了我们任务面板上的金币数据,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通过掠夺的方式来直接获取金币,唯一的希望就是安排天灾军团接收那个营地,然后安排矿工去开采金矿。这两步都很困难,而且无论哪一步都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这么长时间内我们是得不到一枚金币的,现在是最关键的开局时段,这时候浪费这么长的时间却没有一点儿收益,很可能会被别的试炼者团队赶超过去的。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要是有人再捣捣乱,那时间就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还有一点夜宸没有说,在她的计划中这个任务不会拖到真正的后期,占据其他阵营的金矿太浪费时间了。 听到夜宸这么说温云也明白了,在夜宸的计划中她们下一个阶段主要的任务就是压制暗夜精灵,通过猎杀他们雇佣的暗夜精灵战士来增长金币。这个阶段是顾不上兽人、人族阵营的,选择兽族阵营的那个试炼者团队只有三个人,如果之前夜宸把他们的团长给杀了,对这个团队简直是灭顶之灾,这样只会便宜了人族,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压制住兽人阵营。不对啊,如果兽人阵营真的被打残了,我们也可以去压制他们啊,为什么要把这个胜利的果实让给人族? 似乎看出了温云心中所想,夜宸说道:“兽人营地距离我们实在太远了,六个小时的路程会带来太多的波澜,而且我们也要考虑到暗夜精灵阵营的伊哈尔是怎么想的,他会选择对付距离只有三小时路程的我们还是距离有六小时路程的人族阵营?如果我们陷入了和兽族的持续对抗中,会不会遭到暗夜精灵从背后的偷袭,甚至他们有可能和兽人一起夹击我们,我们是没办法同时对付两个试炼者团队的。” 五个女孩借着有些昏暗的油灯商讨了下日后的安排,十点左右的时候就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吹灭油灯,已经躺在床上的唐婳突然想到个问题:“我们是不是应该布置一些警戒,另外安排人值夜,我记得暗夜精灵是属于夜间活动的生物,他们会不会趁着夜色来突袭我们啊?” 黑漆漆的房间里传来了夜宸的声音:“警戒陷阱我已经安排温云布置了,至于值夜就不用了,才刚刚来了一天,没有任何一个团队有那个实力对其他阵营的营地进行攻击,哪怕只是骚扰性的攻击,放心吧,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也不会轻松了。” 事实上,第二天夜宸她们过得挺轻松的,预想中的伊哈尔和他的暗夜精灵战士并没有来,她们白白在路边埋伏了一天,什么都没见到,倒是又猎到了一只小鹿,晚饭倒是有了。 到了第三天,暗夜精灵还没来,夜宸反而是等不了了,刚刚吃完早饭她就说道:“准备一下,我们去暗夜精灵的营地看看。” 伤雨一边啃着昨天晚上留下的鹿肉一边问道:“我们那么着急干嘛啊,不应该稳扎稳打的吗?” 夜宸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个看起来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第一天的时候我们为什么能打败选择兽人阵营的那个团队吗?” 伤雨放下鹿肉,说道:“是因为我们每个都很厉害?有策略、有智谋?”她自己是不是很厉害不知道,但她觉得夜宸就挺厉害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以忠诚为代价换来夜宸这个团队的庇护。 夜宸摇了摇头,说道:“都不对,策略之类的确实会起到作用,但真正本质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比他们人多。” 是的,之前的胜利就是因为这个简简单单的原因。当时,恩托他们选择把所有的金币都用来雇佣兽人战士,虽然天灾战士折损的很厉害,但实际上他们确实抵挡住了全部七个兽人,也就是说恩托他们三个在和夜宸五个相同位阶的试炼者对抗,这就注定了他们的失败。也许是因为近在咫尺,而且还受自己控制的兽人战士的影响,恩托他们竟然没注意到这一点,那些强壮兽人战士只是给了个虚无缥缈的安全感,事实上当夜宸发动命令集火恩托的时候,他们根本来不及调动兽人回防。 仗着比恩托他们多两个人,夜宸取得了那一场战斗的胜利,但随着大家金币的积累,雇佣战士,购买道具,她们这点儿微弱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在此之前,夜宸总想着要把这个短暂优势充分利用起来吧,这可真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夜宸已经提点到了这个地步,温云和唐婳很快就明白了,凯瑟琳只是隐约有点儿感觉,但脑子还不是特别的清楚,至于伤雨,就完全一脸懵懂,脑子一片糊涂,好在她也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呗。 又经过了一个昼夜,她们的团队金币有多了一千枚,夜宸没有选择雇佣更多的天灾战士,只是补齐了五个人的小分队,其余金币大部分被温云拿去买各种药剂原料了,剩下的金币买了三瓶治疗药剂和一瓶精神药剂,精神药剂可以快速消除精神疲劳,帮助试炼者回复精神力。对于普遍靠精神力作为战斗基础的灵异系试炼者来说带上一瓶精神药剂绝对是很大的助力,但夜宸和唐婳都没有选择要,对于她们来说,精神是她们的立足根本,精神药剂恢复能力太强了,很可能会给精神世界带来什么隐患,精神世界出了什么问题即便是回到第七空间都很难治疗,这东西还是少用为好。 准备好后,五个女孩小心的摸到了暗夜精灵的营地,凯瑟琳带着天灾战士远远的躲在了后面,其余人分散着爬上了树,从高处俯瞰着暗夜精灵的营地。 暗夜精灵的营地和天灾营地差不多大,最大的不同就是营地里面还保留着很多大树,而天灾营地里,这些树早就被砍光了,留下一个个可以当桌子的大木桩。 夜宸爬上了一棵不知名的阔叶木上,骑在一个粗壮的枝干上,努力的张望着,因为有着浓密树荫的遮挡,夜宸完全没办法看清楚暗夜精灵营地的具体情况。 “该死的!”夜宸暗骂了一声,努力透过树枝的缝隙观察着暗夜精灵营地,希望能尽量多的获得一些信息。因为太过焦急,夜宸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来,完全没有了阔叶木枝叶的遮蔽。 就在这时,一道速度飞快的黑影朝自己射了过来,夜宸偏了偏脑袋,一支长箭从耳朵边飞过,正好钉在了夜宸背后的树干上。 还不错,速度也还可以,当然,只要抓住箭的轨迹还是很好躲过去的,夜宸有些得意的想到。 夜宸心中的感慨还没说完,就咯噔跳了一下,一大片的黑色箭影就朝自己飞来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破碎岛(13) 暗夜精灵拥有哪怕在晚上都很敏锐的视力,在加上强健的胸肌,灵活的手臂,不是那么壮硕的身体(至少和兽人相比),使得她们很适合使用弓箭这种远程攻击武器,哨兵部队(暗夜精灵的武装军队被称为哨兵部队,由月之女祭祀泰兰德组建的全女性部队)中有相当多的弓箭手,在发现有人窥探营地后,值卫的暗夜精灵哨兵立刻来了个“万箭齐发”,数十只箭朝夜宸射了过来,这下可完完全全没地方躲了。 现在想要在树枝上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夜宸松开手脚,任由自己从树上掉下来,期间还砸断了几根比较细的枝丫。好在这个高度还不足以把一个四阶试炼者给摔死,当然,一点儿瘀伤是在所难免的了,但总算是躲过了所有的箭,瘀伤就瘀伤吧,至少没有被穿个洞。 坠落的高度比较低使得夜宸落地时受到的冲击力有限,不至于活活被摔死,但与此同时,降落时间太短带来的后果就是她根本来不及在空中调整姿势,结果夜宸后背着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怎么这么疼啊?夜宸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钻进了树林里,小心的屏息等待着,看暗夜精灵营地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就是,没什么反应,看来营地的哨兵守卫并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这和之前夜宸她们的猜测也一致,营地的卫兵不会帮试炼者主动攻击,不是说把敌人引到营地旁边就能得到卫兵的主动帮助。 这一波骚动平息下来后,夜宸她们四个聚在了一起(凯瑟琳带着天灾战士在远处做预备),唐婳看了眼远处在暗夜精灵营地大门处值守的四个卫兵,说道:“我们能不能杀一个试试她们的反应?” 温云看了看,目测了下距离,说道:“做不到的,我们中间没一个有远距离攻击能力,要是科技系的话还能试试用狙,但我们是灵异系的,距离对于精神方面的攻击影响很大的,这么远的距离我们根本奈何不了那些卫兵。” 但就这么放弃也有点儿可惜,这是个很好的试探营地反应的机会,怎么样才会被攻击,攻击的力度有多大,如果转身就跑的话会不会引起追杀,会有多少卫兵参与追杀,会追杀到多远距离……这些信息对于夜宸她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以后不管是依托营地防御还是去攻打别的营地,这些信息都是很有用的。 唐婳眼珠子转了转,一看就知道想出来的不是什么好主意,她说道:“那我们可以试着凑近一点啊。” 果然是个坏点子,揍近一点?怎么凑,谁去凑?这绝对是个很危险的任务,暗夜精灵哨兵的远程攻击是很厉害的,说不定往前走几步就会受到哨兵弓箭手的狙杀,到时候命还是不是自己的就不好确定了。 唐婳说完这句话就闭嘴了,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似乎已经入定了,温云也低着眉,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眼看着大家都这么沉默着,伤雨举了举手说道:“那我去吧。” 在搜集线索,分析问题方面伤雨是没有任何贡献的,在一些比较危险的任务就只有她上了,仗着自己强大的自愈能力,只要有充足的食物来补充能量,就算受伤了也能很快就痊愈,伤雨还真不相信一个暗夜精灵守卫就能一箭把自己给射死。 伤雨已经这么说来,提议者唐婳和静坐着的温云依旧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夜宸拍板了,说道:“好的,就由伤雨去吧,温云,你来布置一些陷阱,虽然据我们推测营地卫兵应该不会太过热衷于主动出击,但也要防一个万一,唐婳,你也做好准备,万一有大部队冲出来你要用恐怖进行驱散,明白了吗?伤雨,你去试探下那些卫兵的反应,我就在你身后一百米左右,有什么事直接往回跑,我们三个会接应你的。”这就是团队拥有一个权威的好处,她可以迅速拍板做出决定,哪怕这个决定不是最完美的,但一直犹豫不决,互相扯皮绝对是最差的。 伤雨笑了笑,说道:“好的,没问题。”相比于夜宸严肃的表情,伤雨倒是显得很轻松,大不了挨一下子呗,反正也不会死。 伤雨有了些准备,正要打算出发的时候,夜宸突然说道:“温云,我记得你有带药剂过来。” 温云愣了一下,说道:“是啊,我有带。” 夜宸说道:“给伤雨一瓶,让她做一下试探。” 温云犹豫了下,说道:“那样会不会太刺激她们了?而且,可能会引来危险。” 夜宸脸色严肃的说道:“没关系的,我心里有底。” 既然夜宸这么说来,温云从口袋里拿出个小水晶瓶,递给伤雨说道:“你把这个拿着,如果距离合适的话你就把它扔到暗夜精灵的营地里。” 伤雨接过来看了看,里面是大半瓶淡青色的油状液体,问道:“这是什么啊?”说着就要拔开水晶瓶的塞子。 温云连忙拦住了,说道:“小心点儿!这是我配置的毒药,有很强的挥发性,你只要扔过去就行了。” “哦,好吧。”听说是毒药,伤雨也不敢把水晶瓶放进口袋里了,只是小心的攥在手里,她曾经因为好奇去过温云的实验室,那是一段很不美好的经历,至今想起来都让伤雨感觉不寒而栗,同时也对一个研究瘟疫的药剂师到底有多可怕有了个感官的认识。 检查好身上的装备,伤雨小心的挪着步子,一步一步朝暗夜精灵营地的大门口走了过去,随时做好转身就跑的准备。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还是没事诶,这个距离以她的臂力已经可以扔到那几个守门卫兵的旁边了。伤雨颠了颠手里的水晶瓶,也不知道是不是温云之前就预想到这个情况了,这个看起来不大的水晶瓶还挺沉手的,她后退了一步,摆好姿势抡圆了用力扔了出去。 就在伤雨扔瓶子的瞬间,一道黑色的箭影闪了过来,直接贯穿了伤雨的左胸。 夜宸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对方好手段啊,她一定看出了伤雨一直处于戒备状态,两百多米的距离,箭再快伤雨也能躲一躲,至少能躲过要害,但就在伤雨扔水晶瓶的那一瞬间,她其实是没有任何防备的,而且要想把瓶子扔的远,必须要把双腿扎稳,腿部要是不稳的话扔东西很容易把自己给带倒。同时,腿部扎稳的时候也是最不利与躲避和逃跑的,这时候把箭射出去能最大程度保证箭的准度。事实也果然如此,当看到那道箭影的时候伤雨其实想躲避,但以她当时的姿势和施力点,根本做不到躲闪。这一箭不但力道大,准头足,而且对人心的把控也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至少夜宸可以确定伊哈尔他们这个试炼者团队做不到这样,这种思维方式已经很类似于灵异系试炼者了——尽最大可能利用人性的弱点。 难道这个营地里还藏有一个灵异系试炼者,不应该啊,夜宸在心里暗自嘀咕,这算是怎么回事。 心脏已经被击穿的伤雨可不顾上想这么多了,她的身子整个被那支箭巨大的冲击力给带倒了,砸到地上后,伤雨一把把箭杆给折断,翻滚着滚了几圈,调整好姿势,站起来后直接往回跑。 夜宸也连忙迎了过来,抓住伤雨的肩膀搭在自己脖子上,扶着她快步朝温云设置的陷阱区域跑去,有那个可以洞察人性的家伙在,暗夜精灵营地绝对不是在机械的防守,她怕会冲出来一堆暗夜精灵哨兵战士追杀过来,那样的话就必须借助温云布置的陷阱来迟缓她们了。 幸运的是,最不利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没有暗夜精灵哨兵出来追杀,那个可怕的弓箭手甚至没有射出第二支箭。 在远处观战掠阵的温云和唐婳也看到了那一幕,唐婳首先冲了过来,架起伤雨的另一个胳膊,和夜宸一起抬着她往后跑。温云则在她们刚刚跑过去的路上撒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铁荆棘,可以构成火墙的引燃物,还有一些其他玩意儿。 那一箭把夜宸她们给吓到了,四个人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的跑到了之前设下的小据点。 凯瑟琳看到伤雨左胸上的箭,大吃了一惊,这算怎么回事,刚刚出去了一下就折损了一个人?伤雨可不是那些用金币雇佣过来的天灾战士,她是自己的队友!是一个四阶试炼者! 这个小据点是山坡上的一个小山洞,凯瑟琳看着夜宸把伤雨扶进了洞里,手足无措的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夜宸冷静的说道:“没事,你带着天灾战士在外面警戒着,让温云和唐婳去准备点儿干净的水来。” 夜宸小心的把伤雨胸口的衣服给撕开,看着露在外面的箭杆,啧啧说道:“真是个厉害的家伙啊。”能在两百米外把一个试炼者的心脏击穿,哪怕当时伤雨没有防备也已经很厉害了,感叹了一句后夜宸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伤雨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好像一张纸,那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听到夜宸问话,她勉强笑了笑,虚弱的说道:“还行,没把命给丢掉。” 一箭把心脏击穿,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致命伤,对于四阶试炼者来说也构成重伤了,但对于伤雨来说还好,只要不是立马死掉,她就能依靠自己强大的自愈能力慢慢恢复过来。 夜宸拿出一把小刀来,把箭杆快速斩断,然后从后背把箭给取了出来,这么重的伤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拔了,带出心脏里的一块肉来说不定伤雨真的就缓不过来了。把箭拔出来的一瞬间,伤雨的伤口处立刻出现了大出血,在极高的血压的作用下,血直接喷出了两米开外。 夜宸连忙用准备好的纱布给伤雨把伤口堵上,这种处理伤口的方式要是被一个稍微懂行点儿的人看到绝对会吓个半死,大出血用纱布堵有什么用啊,得赶快输血啊。 这时候伤雨极其强大的自愈天赋就体现出来了,捂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夜宸感觉到伤雨的出血已经慢慢止住了。她拿开那块已经完全被染红的纱布一看,确实没有刚才那种可怕的大出血了,伤口处的血已经不是在流了,而是在慢慢的渗。 唐婳把水给打了回来,夜宸用水清洗了下伤雨的伤口,巨大的伤口看起来狰狞可怕,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伤雨弱弱的说了一句:“我饿了。”自愈只是加快了伤口的恢复,但伤口恢复的能量还是要伤雨自己提供的,巨大的消耗让她觉得现在好饿啊,胃里空荡荡的。 夜宸说道:“凯瑟琳,给她弄点吃的来。”说完就转身走出了石洞。 温云凑过来问道:“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夜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暗夜精灵的营地,说道:“我们回去。” 温云小心的说道:“这样会不会有些可惜。”就在刚才去找水的时候温云才意识到夜宸为什么要她把那瓶毒药给伤雨,她想要试探下伊哈尔他们到底在不在暗夜精灵营地。躲进营地里是很安全,但对手已经摸到自己营地旁边了,这时候再不出来就有些太过胆小谨慎了,机会已经在面前,还不伸手去拿吗? 通过刚才的试探温云已经可以确认伊哈尔他们确实不在营地,这一路上也没见过他们,唯一可能的就是他们去找人族的麻烦了。已经猜出了他们目的地,夜宸她们完全可以在路上设伏,不管是凯旋归来还是狼狈逃窜,伊哈尔他们的战斗力已经消耗了很多,正是他们虚弱的时候,这时候伏击的话绝对会大获全胜的。 夜宸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们已经不具备之前的优势了,还是回去吧。”(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破碎岛(14) 之前的所谓的优势有两个前提,一是伊哈尔他们和人族阵营相争,无论胜败都会损耗战力,另外夜宸她们准备充分,以逸待劳,两点同时具备才能得到一场完美的伏击。但现在,第一点没变,但第二点却已经不复存在了,伤雨的意外受伤对夜宸她们整个团队的战斗力是个很大的折损。没有了战斗力的优势,再坚持伏击很可能会弄成一场直接的对抗,这完全不符合夜宸她们之前定下的战略——在任务前期要保存自己的力量,消耗其他阵营的战力,通过击杀他们的雇佣战士来获得额外金币,并且要尽量避免在战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进行硬对硬的较量,那样很可能会两败俱伤,让剩下的其他阵营占了便宜。 稍微休息了下,由凯瑟琳扶着伤雨,五个女孩带着天灾战士慢慢朝营地走去。女孩们的心情都不怎么好,这次战斗太过虎头蛇尾,在出发之前她们想着能尽情的收割伊哈尔的暗夜精灵战士,获得更多的额外金币奖励,但实际上,连伊哈尔的面都没见到,莫名出现的一箭直接把她们给送回到天灾营地了。 回到营地,她们住的那个小营房,夜宸首先安排把伤雨扶到床上躺好,在要害的地方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恐怕得在床上躺几天了。 把伤雨安排好,夜宸说道:“凯瑟琳,你和温云去找点吃的东西去。” “啊?”坐在床上正垂头丧气的凯瑟琳愣了一下。 “啊什么啊,快点儿去,咱们晚上还要吃饭呢。”夜宸轻笑着说道。 “哦,好的。”凯瑟琳答应了一声,拿好自己拿把双手剑,又从墙上摘下来了一张弓,打猎的时候弓箭还是最好用的,拿着近战武器去打猎简直是找罪受。 走在天灾营地旁边的小树林里,凯瑟琳看着依旧一脸温和的温云,说道:“我们的计划彻底失败了,是吗?” 温云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彻底失败了。”计划的失败不单单是伤雨被射了一箭,受了重伤,更重要的是,她们之前对其他阵营的行为预测完全错了:伊哈尔没有选择和她们交战,反而去找人族阵营的麻烦了,恩托他们也没有找她们报仇,估计也是去为难人族了。对其他阵营试炼者的行为预测错误,也就是对整个岛上的局势判断出现了错误,实际上昨天一天伊哈尔都没有来进攻她们的时候夜宸就已经感觉到不对了,今天伤雨的受伤只能算作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之前凯瑟琳还抱着一丝希望,现在见温云都直接承认了,看来是真没希望了,她哭丧着脸说道:“那我们怎么办啊?”凯瑟琳已经感觉到她们现在的形势有些不利,之前的计划出现的纰漏,她们已经犯错了,这是很要命的,在任务世界,一旦落后就很可能步步落后,指望其他试炼者出错然后给自己弥补的机会就太理想化了,能活到现在的试炼者都不是笨蛋,指望他们出错,那几率实在太感人了。 见凯瑟琳一副沮丧的样子,温云笑着说道:“你这样可不像一个灵异系试炼者啊,我们以灵魂为根本,以精神力作为最主要的攻击和防御手段,可以被杀死,被打败,但绝不会,也不应该被不良情绪影响到自己,一点小小的挫折你的心境就不稳了,以后单独面对灵异任务的时候可就危险了。你可以看看咱们的团长夜宸,她就是个典型的灵异系试炼者,心性极其坚韧,别说只是个小小的挫折,就算失去了全部希望,她也不会陷入绝望之中的。” 听到温云这么说,凯瑟琳下意识的说道:“刚才她不是装的?”她也算是经历过战事的人,知道为将者,喜怒哀乐不能显于脸色,内心再焦急也不能表现出来,要是一个主帅每天都愁眉苦脸的,就算没什么事也会很影响士气的,所有刚才她以为夜宸是装作一副平淡的样子。 “装?当然不是啦。”温云说道,“这点儿小事完全没必要装,我们确定的告诉你,团长没有在装,她的内心也没有任何焦虑和担忧,她现在应该在努力想办法解决咱们现在的困境。” 看着又露出笑容的凯瑟琳,温云温和的笑了笑,一些话她没有说出口,留着让凯瑟琳慢慢体悟吧。 …… 天灾营地的营房里,夜宸和衣躺在床上,双眼微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唐婳则在旁边照料着伤雨,时不时喂她一点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没看到人影就听到凯瑟琳爽朗的声音:“团长,我们回来啦!” 夜宸坐了起来,笑着说道:“好,正等着你们呢。” 温云也走了进来,说道:“今天运气不是很好,没猎到鹿,只抓到几只野兔。” 夜宸说道:“运气不好没关系,总会时来运转的,另外,兔子也挺不错的嘛,吃了两天的鹿肉了,正好换换口味。” 夜宸这句话有意思了,似乎在说晚饭的事,有好像另有所指,唐婳也凑过来笑着说道:“是啊,正好换换口味,兔子在哪儿,我去收拾一下,你和凯瑟琳都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说着就走了出去。 温云看了眼双目紧闭,似乎在睡觉的伤雨,问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夜宸说道:“伤已经不碍事了,但元气大伤,总要养几天,前几天大家也都累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养一下。” “休养?”温云疑惑的问道。 夜宸说道:“是啊,好好休养一下,另外多到营地里转转,这里有很多东西都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温云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倒也是,只不过我们在这里休养,外面恐怕会出现一些变故。”夜宸的决定似乎按兵不动,就这么待在营地里面,等局势出现转机,转机倒是绝对会出现,但恐怕不会有利于她们吧。 夜宸笑着说道:“不会有什么变故的,都是来参加任务的试炼者,哪有那么不堪啊,再说了,只要老老实实地待在营地里,就不会出什么事。”最大的变故可能出现在人族身上,人族现在被兽人和暗夜精灵两方夹击,绝对是被压制的死死的,但她们通过之前的试探也知道,现阶段只要躲在营地里,试炼者就是安全的,试炼者的力量是没办法攻破营地的。现在她们天灾阵营决定蛰伏下来,人族也会被压制在营地里,兽族和暗夜精灵又是对角分布的,也就是说四个阵营谁也奈何不了谁,局势就这么僵持下来了。至于怎么打破这个僵持,夜宸心里也有一份另外的计划。 说话间唐婳已经把兔子烤熟了,野生的兔子肉比较粗糙,纤维很重,夜宸她们只能撕下来一缕一缕的往嘴里塞,吃完晚饭,四个女孩围坐在房子中间的桌子坐着,开始今天的总结。 唐婳首先说话了:“我们来这个岛也有三天了,有得有失,有成有败,但在局势判断上,我们出现了比较大的失误,现在已经隐隐有些陷入被动了,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思维方式出现了问题。” 灵异系试炼者经历的主要任务都是灵异背景的,灵异背景的任务和其他任务在完成上有很大的不同,这导致灵异系试炼者往往会养成独特的思维方式,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们会对细节有着近乎执着的敏锐和看重,在灵异背景的任务中,不注重细节绝对会死的很难看,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表情都可能透露着完成任务的关键信息。经历的这种任务多了,她们这些灵异系试炼者也都养成了考究细节的习惯。但实际上,其他类型的任务对细节的要求并不是那么高,比如说,按照夜宸的分析伊哈尔他们必然会选择和她们进行对抗,暗夜精灵营地和人族的营地距离太远了,太容易出现波澜了。但实际上,伊哈尔根本没考虑到这一点,他想到的是自己的团队中有几个成员的心性并不是很坚韧稳重,遇到天灾阵营的灵异系试炼者是要吃亏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多走点儿路去人族阵营那边看看。夜宸想到的是最优解,伊哈尔做出的次优解,但最优解和次优解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很大,完全可以不在乎这种细微的差距。 夜宸说道:“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唐婳说道:“我们可以适当的改变一下思路,把思维放宽一点。” 夜宸端起眼前的水杯,喝了口水,没有说话。 凯瑟琳看了看夜宸,面无表情,神色淡然,又看了看唐婳,低垂着眉,似乎刚才那番话不是她说的,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温云保持着温和的微笑,看着眼前这一切,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以后的团队任务会越来越多,依然落单的试炼者会被强制参与团队对抗任务,再强大的个人也无法和一个同位阶试炼者组成的团队相抗衡,她们这个团队五个女孩都是希望团队存在的,都很清楚依靠自己的力量很难在第七空间的残酷淘汰中生存下去,换句话说,她们都忠于这个团队。但忠于团队不代表她们就成了亲密无间,相信相爱的好姐妹,相反,在合作中想办法争取自己更多的权益是每个合格的空间试炼者都应该掌握的技能。据温云所知,这个团队里心思最活泛就是唐婳了,据说她曾经挑战过夜宸作为团队领导者的权威,可惜惨遭打压,已经完全服从夜宸的领导了,现在,她已经沉淀下去的心思好像又活泛了起来。 (注意,唐婳在她野心最大的时候想挑战的也只是夜宸作为领导者的权威,并没有挑战她的领导者地位,另外,所谓的唐婳的挑战和夜宸的打压都是在很低烈度的情况下进行的,甚至作为同一团队的队员伤雨根本没有意识到,当然,也有她反应没那么敏锐的原因,但总体来说五个女孩团结协作还是远大于竞争对抗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就完全没有任何间隙,彻底融为在了一起。) 温云对唐婳的“反抗”并不看好,她和夜宸之间有着明显的差距,不但是在智谋手段上,包括心性境界,还有最基本的战斗实力,她都要逊于夜宸一筹,她根本没有和夜宸对抗的资本,但这个小丫头好像真的和她的外表那样正处于十六七岁的青春叛逆期,有机会的话总想着要刺夜宸几句,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嘛。 相比而言,温云的智谋手段并不比唐婳差,她也不是伤雨那种对夜宸忠心耿耿的人,但她知道,加入这个团队,服从夜宸的领导是她现在可以做出的最好的选择,而且已经合作这么长时间了,多亲密说不上,但至少团队成员之间的默契和信任还是有的。 夜宸的长久沉默已经让唐婳有些不安了,她小心的抬起眼看了自己团长一眼,温云说的没错,她根本不具备和夜宸对抗的资本,但她就是有点儿不服气啊。 终于,沉默了有五六分钟,夜宸开口说话了:“唐婳说的没错,这不是灵异类任务,我们的思路可以放宽一点。”长久的沉默带来的压力算是给唐婳一棒子,然后开口承认她的建议是正确的,是值得采纳的,算是给了个甜枣,就这么打一棒子给颗甜枣,夜宸对这个团队有着强有力的掌控。 夜宸继续说道:“那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已经被夜宸隐隐敲打了一番,唐婳把自己的小脾气也收了起来,老老实实的说道:“没有。” 见这一番对抗已经结束了,温云也出来打圆场了,她说道:“团长有什么安排吗?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夜宸把一个东西扔到了桌子上,说道:“下一步我们就要靠这个了。” 几个女孩仔细一看,这不是之前从那个人族尸体上捡到的玺戒吗?(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破碎岛(15) 凯瑟琳说道:“这不是我们之前捡到的那枚玺戒吗?” 夜宸说道:“是的,就是那枚玺戒。”说着,她又把玺戒给收了回去,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这段时间咱们要在营地里休整几天,一方面让伤雨好好养养伤,另外大家还要多熟悉下营地里的情况,毕竟我们之前只是大略的查看了一番,具体里面有什么说法并不清楚,我觉得我们并没有完全的利用好这个营地。”在夜宸看来,营地应该不仅仅只是提供了一些保护,其中应该有更多的帮助,最简单的,能够用金币购买的东西就不止之前那些,温云就从一个位于角落里的药剂店里买到了很多可以用来配制药剂的原材料,当然,这也是凭借着她药剂师的身份,由此夜宸推断,这个营地里应该还暗藏着别的很有用处的东西可以买。 夜宸停顿了一下,说道:“至于休养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去破碎岛中间区域看看。”她们现在处于被动状态,这就是夜宸想到的扭转这种被动的方法——去探索岛屿的中间区域。这个底她必须要透露给自己的团队成员,让她们有所准备,另外有异议的话也能及时提出来,夜宸虽然掌控着这个团队,但她还是尽量避免给团队成员一种专断跋扈的印象,那是对团队成员信任的消费,要是积累下来以后说不定会出什么事端。 “岛屿中间区域?”温云说道,“我们之前稍微看过一下,里面的野怪都很厉害,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恐怕还没有能力去那里探索啊。”前几天在寻找晚饭食材的时候,温云、凯瑟琳、唐婳她们都往中间区域的林地里深入了一下,那个区域的野怪很明显要比营地周围的野怪要厉害,按照游戏里的说法是等级比较高,她们恐怕是对付不了的。 夜宸说道:“现在我们的能力确实有些不够,休养的时候我们积攒下来的金币先不要去雇佣天灾战士了,全部用来购买装备,提升自己,到时候我们至少可以试着潜进去。”中间区域的野怪确实很厉害,一个一个打绝对是要人命的事,但如果把全部力量都集中起来提升她们这几个试炼者的实力,那么悄悄的潜行进去还是有可能的。 这时候直率的凯瑟琳问道:“如果到时候我们的实力还不足以潜行进去呢?” 夜宸说道:“那就回来继续积累实力,现在这种僵持的局面是短时间没办法被打破的,如果发现我们的实力还不够,那就退回来,针对野怪的特定再进行强化,直到我们能够在中间区域自由探索。” 温云补充道:“现在是这样的,兽族阵营和暗夜精灵阵营在压着人族打,人族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营地里,伊哈尔和恩托他们也没什么办法攻破人族营地,只好僵持下来了,要想尽快打破这个局势,伊哈尔他们必须想办法把人族试炼者团队给弄出来,只有到了野外,脱离了营地的保护,伊哈尔他们才有机会给予人族试炼者重创,到时候是直接灭掉然后再想办法占据人族金矿,还是只杀雇佣战士获得额外金币收益就看他们的了。” 听到温云这么说凯瑟琳也有些明白了,她有些兴奋的说道:“选择人族阵营的试炼者是不会被引到外面去的,恩托和伊哈尔都在我们身上吃过亏,不会把我们作为第一攻击目标的,只有两者中间的人族好欺负,人族试炼者也应该很清楚他们被两个阵营给盯上了,这时候只能死死的缩在营地里才能保命,以等待局势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好转,不管是被逼还是被骗,他们要是出了营地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这一点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很清楚的。这样一来,伊哈尔他们就只能慢慢积攒自己的兵力,直到能把人族的营地给攻破才能打破现在的僵局。”说到后面凯瑟琳都有点儿眉飞色舞了,她们之前试探过,要想攻破一个阵营的营地,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进行兵力积累,两方合力才能把人族营地给破掉,也就是说她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扭转局势,凭借着夜宸、温云和唐婳的聪明脑袋,这么长时间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 唐婳看了眼兴致颇高的凯瑟琳,这丫头未免有些太过乐观了,现在才是这个任务的第三天,虽然人族看起来挺惨的,但就算他们之前雇佣的人族战士全部折损,花费的金币全部打了水漂,也只是损失了三天,也就是三千枚金币的收益。按照凯瑟琳的说法,人族会被压制在营地里一个月的时间,实际上只要有十几天,他们就可以积累上万枚金币了,那时候三千金币的差距已经不算很大了。现在这几天是人族实力和其他两个阵营种族相差最大的时候,如果他们能好好蛰伏,不轻启战火,这个岛屿上的四个阵营之间的实力差距会越来越小,也就是说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什么都不做,人族、和目前有些被动的天灾阵营和兽族、暗夜精灵阵营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小。这样的话很可能让人族试炼者的信心膨胀,要是伊哈尔和恩托他们聪明的话,再加上一些撺掇怂恿,人族试炼者很可能会主动走出阵营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大战,如果那时候暗夜精灵和兽族依然能保持联盟的状态,人族可就惨了,那一仗要是打输了,失去了十几天上万枚金币的积累,人族阵营的试炼者就真的彻底没有机会了,甚至会因为绝望而崩溃。 这也算是灵异系试炼者独有的思维习惯了,她们会根据一些细节来对整个任务的局势进行推演,目前为止她们连一个人族都没见过,一个人族试炼者也没打过交道,就凭借脑补对整个破碎岛的局势进行推演,也算是个本事了。 温云抬头看了一眼,唐婳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凯瑟琳,似乎有些戏谑的感觉。她轻轻一笑,凯瑟琳对局势的推演确实有很多纰漏,但和她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没有太多的相干。表面上她们实在讨论如何扭转现在的被动局势,其实这个很简单,只要在营地里缩着,现在的被动就会慢慢消失,四个阵营的实力对比会越来越平均。实际上夜宸考虑的并不是消除被动,而是消除被动后怎么才能取得主动,这个任务只有四个试炼者团队参与,按照第七空间一向残酷的淘汰制度,四个团队估计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这个海岛,只有第一名能获得生存权,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都是死的命,早死晚死都一样。现在大家僵在这里了,要想获得主动就只能靠对中间区域的探索了。 想到这里,温云说道:“我就是怕他们也会去探索中间区域。”能活到现在的试炼者没有笨蛋,如果人族龟缩在了营地里,变成了一根没办法啃的硬骨头,兽族和暗夜精灵只能暂时放弃,人总不能闲着吧,这时候他们很可能也会选择去探索中间区域。 夜宸摆了摆手说道:“这个倒是不用太在意,如果那样的话他们会面临两个目标,这两个目标对试炼者团队实力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这里有个不太起眼的细节,在这个酷似游戏的任务中,打野怪并不能获得金币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奖励,也就是说,打野怪是没有收益的,低等级的小野怪是这样,高等级的大野怪想必也是如此吧。在一般的游戏里,野怪意味着经验、金币的收益,但在这个任务世界,野怪没有任何用处。这个岛就这么大,中间区域那么大一片地方绝对是有好东西的,但又会不是野怪,那么就可以做出这么一个推论,中间区域里蕴含的好东西不是通过打野怪而获得的,而是通过探索获得的(这是夜宸现在做出的推断,这个推断大体方向上是正确的,注意,只是大体方向上。)。 试炼者并不能完全掌握雇佣战士,他们只能做出大概的指示,比如说攻击,撤退之类的,是没办法控制他们的行为细节,带着一队雇佣战士是没办法在野怪遍布的中间区域潜行的,他们绝对会把野怪给引过来的。如果只是为了对中间区域进行探索而不是击杀野怪的话,就应该把金币花在试炼者自身的强化上,想办法悄悄的潜行过去,完全避免战斗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一些比较厉害的野怪她们可以选择绕过去。但如果以攻陷其他种族阵营的营地为目的,那么就应该把金币花在雇佣各族战士上,只有雇佣到足够的战士,拥有足够的兵力,才能攻破营地,并最终占领金矿。 可以看出,要达到这两个目的,试炼者的强化方向是不一样的,是暴兵还是攒装备,就看各自的选择了,当然,也可以雇佣出足够多的战士后直接平推过去,把中间区域的野怪全部清掉,但那就要到大后期了,至少在前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是没办法做到的。 面对这两个选择,暂时被动的天灾阵营试炼者团队的团长夜宸已经定下了她们今后一段时间的目标——以探索中间区域为目标,将全部金币用在对于自身的强化上。 凯瑟琳有些懵懂的看着夜宸她们的对话,完全没听明白,她还没意识到夜宸已经做了一个对她而言不是那么好的决定。 温云看了凯瑟琳一眼,她明白夜宸的意思,暗夜精灵阵营和兽族阵营现在想的还是把人族阵营给灭掉,那样的话他们就必须要保证足够多的兵力,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把金币用在了暴兵上。这时候局势僵持,想要探索中间区域,他们的强化方向已经出了问题,带着那些雇佣战士他们是没办法做到潜行的,只能和中间区域的野怪硬对硬,胜负先不说,雇佣的战士也是免不了有些损耗的,这都是钱啊。要是开始用金币来强化自己,那就有些晚了,之前大量的金币已经撒下去暴兵了,这时候再改变强化路线相当于走了一半又折返回去重新选一条路走,想要再追上夜宸她们已经来不及了。 温云想了想说道:“现在才第三天,他们要是改变路线还来得及。”这才是第三天,他们要是当机立断,停止暴兵而选择强化自身,依然可以和夜宸她们争一争。 夜宸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们现在的形势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局势僵住了,但他们依然拥有主动权,依然有很大的机会把人族阵营给拿捏住,这时候改变路线选择强化自己,相当于把之前的优势全部放弃掉了,要做出这个决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一条路走的好好的,是很难因为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就要退回去走另一条路。” 凯瑟琳说道:“当他们意识到我们已经在探索中间区域的时候想要改变路线已经晚了。” 夜宸笑着点了点头,事实上,就算他们一直到自己这边在全力对中间区域进行探索,他们也不会改变已有路线的,世上之事本来就很少可以两全,取与舍是每个试炼者都会面对的,既然已经选择了暴兵路线,那么他们就会坚定的走下去。 见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夜宸叠起手指轻轻扣了扣桌子,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三个女孩答应了一声,都起身开始睡前的洗漱了,在走出房门前温云回头看了一眼,夜宸正端坐在桌子旁边,微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枚玺戒是怎么回事,夜宸只是开始的时候亮出来让她们看了一眼,后面商量的事与它就完全无关了,她开始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等三个女孩都走出了房门,夜宸才又把那枚玺戒拿了出来,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这枚戒指,那个消息太模糊了,等以后有了更多的辅助信息再说吧。(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破碎岛(16) 五天后,凭借着强大的自愈天赋和温云为她调配的治疗药剂,伤雨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当然,伤雨一直坚持否认温云端给自己的那碗黑乎乎的,散发着奇怪恶臭的东西对自己的伤势有帮助,她感觉温云就是在拿她试药,要不然她早就好了。事实到底如何已经说不清楚了,只是有一天早上,凯瑟琳偶尔看到夜宸一脸严肃的把温云拉到了一个角落,从此后温云端来的药剂虽然依然很难喝,但已经没了那种奇怪的味道了。 这一天晚上吃完晚饭后,夜宸把大家又召集了起来,说道:“已经五天了,伤雨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按照之前的决定我们要去破碎岛中间区域探索一下了,大家做的准备怎么样了?” 温云首先说道:“这段时间我在那个没有名字的药剂店里买到了很多原材料,已经把咱们可能用到的药剂都配制好了。”五天五千枚金币温云用的最多,只她一个人就用了会两千枚金币来购买各种药材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蝙蝠的内脏,蛇的神经之类的东西。 紧接着伤雨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我和凯瑟琳在营地里找到一个铁匠铺,里面是个个子很矮的矮人族亡灵,他并不卖武器,只是提供锻造服务,给他矿石后他会帮我们做武器装备,当然,还是要收一些手工费的。我问了一下,在这个岛的中间区域散落着一些鱼鳞矿石和锐金矿石,鱼鳞矿石可以用来做成铠甲盾牌,锐金矿石可以用来锻造武器,我在他的店里见过由鱼鳞矿和锐金矿打造的铠甲武器,比坟场卖的那种军队制式武器好多了。”伤雨一脸得意的看着夜宸,好像在说“快夸我啊”,得到这个消息也不容易,不是说找到那家铁匠铺一问那个矮人族亡灵就会说的,伤雨在他的店里磨了有三天才让那个固执的家伙开口。 夜宸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个很有价值的消息。”似乎是为了照顾伤雨和凯瑟琳,她补充道:“这个消息本身就很有价值,更关键的是,它是一个很好的证据,为我们之前的推断提供了一个有力的佐证,中间区域确实有好东西,这些好东西是可以捡到的。” 凯瑟琳说道:“我主要去地穴看了看,从一个看守地穴的卫兵那里得到了个消息,我们可以为雇佣来的天灾战士更换装备,如果有足够的矿石的话甚至可以全部替换为鱼鳞铠甲和锐金武器。”说实话,打探消息的过程对凯瑟琳来说简直是煎熬,那个卫兵是个话唠,只要有人出现在他旁边他就会不停的说说说,在累积忍受了十几个小时的噪音攻击后,凯瑟琳终于从一大堆废话中提炼出来了这么个有用的信息。 唐婳说道:“我在营地里遇到了个游荡商人,他有卖很多特别有用的装备,但大部分都缺货了,在他的存货中,我找到了个这个,并且花了一千金币买了下来。”说着唐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链放在了桌子上,手链很精巧细致,一看就是女式的,镂空的金属链条,上面缀有一个小小的爪子。 唐婳介绍道:“据那个游荡商人说,这个手链叫做攻击之爪,带上后可以显著提高自己的攻击力,据说是按比例提升的,我试了一下,确实很有用,大家看谁比较适合使用这个攻击之爪?”这件装备虽然是唐婳买的,但她在团队里的定位属于辅助人员,一般情况下并不直接参与攻击,这个提高攻击力的装备给她就有点儿浪费了。 凯瑟琳有些跃跃欲试,但见夜宸和温云都没有开口,她也不敢说什么,她自然是很希望能得到这个装备提升自己的战斗力,但这个攻击之爪放在谁身上能最大程度的增强整个团队的战斗力,是需要综合考虑、权衡利弊的,这种动脑子的事她和伤雨都不怎么擅长,在自己不擅长的地方最好不要妄自发表意见,这是她从军生涯中体会到的。 温云看着那个手链,有些头疼,这个决定最好由她来下,事实上,这个手链的归属是在夜宸和伤雨之间进行选择。因为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如果发生战斗的话,伤雨往往会顶在最前面,也就是说她参与的战斗最多,最能够发挥出这个攻击之爪的作用。但伤雨并不是她们这个团队里战斗力最高的,她只是擅长近战而已,事实上,她们中战斗力最强的人就是她们的团长,夜宸。说起来也很简单,在这么个实力为尊的残酷世界,没有高于众人一筹的强大战斗力是很难镇住她们的。夜宸的战斗力虽然很高,但她一般不出手,只是在后面负责统筹协调,而当夜宸需要出手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可能会马上迎来胜利,也可能她们需要夜宸来拖延时间逃命,到了那个时候,夜宸的攻击力强一点很可能会带来关键性的改变。 温云思索了一会儿,笑着说道:“依我看这个攻击之爪还是给团长吧,只是麻烦团长要多辛劳一下了。”这是个委婉的说法,直接说的话就是这个攻击之爪给你,以后就别一直躲在后面,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了。 夜宸笑了笑,说道:“都是一个团队的,没什么辛劳不辛劳的。”说着直接把那个攻击之爪拿了过来,戴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她这句话倒不是敷衍温云,这次她们去探索中间区域绝对是危险重重,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她们一定走不到那片林地的核心区域,这才是第一次探险,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这种情况下她免不了要出手的。 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夜宸扣了扣桌子,说道:“好了,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我们明天就去岛屿中间区域探索一下,大家都早点儿休息吧,明天的事绝对不会轻松的。” 第二天一大早,五个女孩检查了下自己的武器装备就要出发了,凯瑟琳身上还背着一些之前准备好的熏肉作为干粮。 中间区域是一大片茂密的林地,还是伤雨打头开路,唐婳、夜宸、温云走在中间,凯瑟琳断后,五个女孩排成一排开始探索起来。 这片林子异乎寻常的密,刚深入了没有一百米,抬头已经看不见天了,几人抱的大树随处可见,期间还夹杂着很多低矮灌木,灌木的枝条上大都有刺,一不小心就会划出一道血口子来。在岛屿外围还经常能吹到海风,虽然有些腥咸潮湿,但也算舒服,到了这里,密集的林子把风全都锁死了,再加上地上泛出来的浓重潮气,整个林子里又湿又热,很不舒服。 除了身体上的不适应外,赶路的时候也很艰难,这样的热带雨林是没有路的,就算开辟出道路来只要几天没有维护就又被各种灌木杂草给覆盖住。伤雨走在最前面,手里拿了一把厚实的开山刀,将树枝砍下,藤蔓斩断,勉勉强强算是在密林里开出一条路来,遇到的毒蛇,毒蜘蛛之类的直接让她一刀砍掉了脑袋。 在爬过一道矮矮的山岗的时候,伤雨突然停了下来,她做了个手势,悄悄的退了下来。 五个女孩退了有三十多米,夜宸才小声问道:“怎么了?” 伤雨说道:“前面的路被一个小……怎么说呢,算是小村庄吧,给挡住了。” “小村庄?”夜宸说道,“详细说说。” 伤雨有些纠结的说道:“其实也不算是小村庄,只有五六间屋子,被一个断断续续的栅栏给围了起来,对了,院子里面好有个猪圈,圈养着几只小猪,我只是晃了一眼,就只看到这些了。” 温云说道:“我们是不是绕一绕?” 夜宸摇了摇头说道:“先看看再说,之前也是没考虑到,中间区域的地形太复杂了,不是说想绕就能绕的过去的,我们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温云、唐婳,你们和我再去看看,伤雨、凯瑟琳,你们在这里接应我们。” 首先夜宸和温云她们商量了下路线,她顺着她们刚才退下来的路悄悄的摸了过去,温云和唐婳则从两边绕了过去。趴在那道高岗上,夜宸小心的观察这个“小村庄”,总共有五间屋子,都是以粗壮的原木做支架,上面覆盖着茅草,并没有夯土的利用痕迹。由长短不一的四道栅栏围成了个院子,伤雨说的那个小猪圈位于院子的角落,靠近夜宸的这个方向。夜宸观察了下栅栏的切口,很粗糙,并没有平滑的痕迹,大部分都是被撅折的,如果有一把锋利的斧子,将那些粗壮的原木砍断要比撅断更加省时省事吧,但这个小村庄的生物并没有一把锋利的斧头。茅草小屋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如果要是想正常的进出门,这里的居民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二左右。除了猪圈里三只哼哼唧唧的小猪外,夜宸并没有发现有活着的生物在警戒守卫,看来这群家伙够懒的啊,并且没有什么警惕心。这不是个好消息,在这么个捕猎者到处都是的中间林地里,实力弱小又没有足够警觉的生物是活不了多久的,这个不设防的院子似乎昭示着这里的主人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本身就可以震慑住那些嗜血的捕猎者了。夜宸的目光在院子里搜索着,一根被半埋在地里的白骨引起了她的注意,这应该是某个生物的肋骨,看肋骨的长度这个生物恐怕也不是什么小家伙,体积庞大到这个水平,不管是捕猎者还是食草动物都已经厉害了,比如说大象、河马之类的,虽然是食宿的,所有捕猎者都少不了要和她打交道。 搜集到一些信息后,夜宸就退了回来,稍微等了有几分钟,温云和唐婳也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夜宸问道:“怎么样?” 唐婳摇了摇头,说道:“从左边不好绕,那是个陡峭的悬崖,没有任何藤蔓可以借助,虽然不是很高,但我们爬上去绝对不轻松,而且我不确认,当我们登上那道悬崖后会不会出现别的危机。” 温云接着说道:“在右边我发现了野狼的痕迹,通过脚印的数量可以估计得有十来只野狼。”她们可都见识过那种体型庞大的野狼,一下子冒出来十几只可是完全没办法继续探索的。 “另外。”温云补充道,“在你的视线应该看不到,我在那几个小茅草屋的后面看到几块带有淡淡黄色光芒的东西,看起来很像是伤雨之前说过的锐金矿石。” 听到温云这么说,帮连忙问道:“大概有几块,你看到了吗?” 温云想了想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在表面上看是三块,其他地方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夜宸问道:“伤雨,那个矮人亡灵说过要多少矿石才够用了?” 伤雨说道:“他说要锻造武器的话,需要十块锐金矿石,要是打造盔甲则需要二十块鱼鳞矿石。” 夜宸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还是先试试吧,现在我们才深入中间区域没有多远,这里的野怪等级应该不会太高,我们还是有很大的机会拿到那几块矿石的。” 温云和唐婳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传来过来,夜宸摸回去一看,这是什么生物啊?很矮,很之前夜宸做出的推断差不多,平均下来只有一米二左右,全身被肮脏的淡黄色毛发覆盖着,腰间还挂着石斧,看起来像……野猪人? 一共八个野猪人抬着绑在一根柱上的小鹿,每个野猪人都有点儿器宇轩昂的感觉,似乎在为自己的重大胜利感到自豪。 听到喧哗的嘈杂声,一直在屋里消息的几个野猪人慌忙的走了出来,看到那只已经半死了的野鹿,高兴的欢呼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破碎岛(17) 夜宸注意到,从位于中间那个稍大一点的茅草屋里走出来一个有些年迈的野猪人,和其他只用块毛皮来遮掩身体的野猪人不一样,他身上穿着布料衣服,看起来像是亚麻布,有点儿粗糙,带有面料本身的淡黄色,上面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颜料画着很多咒符,有红的、黑的、黄的,五颜六色的,看得人有点儿眼花。除了特别的衣服,这个野猪人身上还挂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主要是骨头做成的各种饰品,脖子上、耳朵上、包括他断了一截的獠牙上都有,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这个年迈的野猪人拄着一根缀着羽毛和长鬃,做工很粗糙的图腾权杖,一走一顿,很有威严,其他的野猪人见到他后也都停止了欢呼,恭敬的站在一边,在这么个原始氛围的小的小部落里,这种打扮的人应该是族里祭祀吧,属于绝对的权威人士,部族真正的领导者。 野猪人祭祀看着被放在地上,在不停的呦呦叫唤的野鹿,嘴里念念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只看到旁边的那些野猪人神情愈发的肃静,整个身子因为绷得太紧都有点儿僵硬了,眼中闪烁着疯癫的狂热。年迈的野猪人祭祀抽出了一把小刀,摁住那只可怜的小鹿的头,用力的划了过去,大片的血喷射了出来,这时,那群肃立在旁边的野猪人突然欢呼了起来,蹦蹦跳跳的好像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似的。 夜宸对老祭祀手里那把刀还是挺感兴趣的,在这种原始部族,祭祀用的礼器往往最能够代表部落最高的工艺制作水平,可以由此判断这个小部落的生产水平怎么样。但因为离得有点儿远,再加上那个祭祀宽大衣服的遮挡,夜宸看不太清楚,但看光泽应该不是金属制的,但又很锋利,可能是某种天然的琉璃状矿石打砸磨制而成的。 就在这时,野猪人祭祀突然转过头来,和夜宸来了个对视。虽然前面有着一大蓬荆棘遮挡着她的身影,但夜宸知道那个老祭祀已经发现了自己,对于拥有强大细腻精神力的人来说,如果有人一直注视着他会引起某种感觉的,之前夜宸已经很注意收敛了,没想到这个原始部落的祭祀拥有这么敏锐的感知。 两者双目相对的时候,夜宸和老祭祀同时做出了反应。 那个年迈的野猪人浑浊的土黄色眼睛中透露出一种大地般的成熟和稳重,他慢慢伸出右手,土黄色的光芒在他的手心慢慢聚集着,一股强大的元素之力在他的手上聚集。夜宸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威胁,好像山岳崩塌般的轰然之势朝自己压了下来,但她的心神丝毫没有波动。夜宸的双眼变成纯粹的墨色,这是她全力调动精神力的外在表现,三倍于同阶试炼者的强大精神力,再加上唐婳买到的那个可以增幅20%的攻击之爪的加成,夜宸看着老祭祀浑浊的土黄色双眼,精神力凝聚、冲击! 精神冲击是精神力对抗中最基础,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招,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很难用技巧躲避,只能硬碰硬的抗着,精神冲击拼的就是纯粹的精神力大小,好像两个人撞在了一起,力弱者溃,力强者胜,但力弱力强者受到的冲击都是一样的。 一声闷响,这是来自精神世界的幻听,夜宸感觉自己撞到了一面厚厚的城墙上,直接撞了个头破血流,她的脑袋下意识的往后一仰,感觉嘴唇上方一片温热,用手摸了摸,自己出鼻血了。 夜宸甩了甩脑袋,把满眼的金星甩出去,喊道:“撤!”按她的估计,自己和野猪人祭祀的精神力半斤八两,差不多,甚至那个祭祀还要强上那么一筹,面对这么个对手,硬碰硬绝对不是个理智的选择,她们几个并不擅长打硬战的灵异系试炼者这时候不撤还等什么? 听到夜宸这么喊,温云、唐婳、凯瑟琳立刻四散而逃,说是撤,其实不就是逃命吗?逃命的时候就不能再聚在一起了,一是目标太大容易被逮到,另外万一不小心被抓了,也能避免被一锅端。 眼看着夜宸有些晃晃悠悠站不稳了,伤雨连忙跑过去,扶起她朝之前唐婳探查到的那个悬崖方向跑去,那个方向她们探查过,可以确定没有特别厉害的大型捕猎者,而且地形复杂,是个躲藏的最好地点,唐婳她们也都注意到了夜宸吃了点儿亏,就把这个方位就让了出来留给了已经负伤的夜宸。温云朝右边跑去,那里虽然有狼群但只要多注意还是能躲过去的,唐婳是往上走,爬上了旁边一棵高大的阔叶乔木,身影很快就隐蔽在了茂密的叶子中,凯瑟琳则往回跑了,因为已经开出来的路,她跑的很快,也因为已经开出来的路,如果敌人要追的话很可能沿着这条开路痕迹追过去,凯瑟琳其实是担任了一个吸引火力的作用。 其实夜宸她们的反应其实有点儿过激了,野猪人并没有追过来的意思,一次短暂但激烈的精神力比拼后,夜宸落了个精神世界震荡,那个野猪人祭祀也没得了什么好,特别是他之前正在施展一个土系的魔法,被夜宸的精神冲击强行打断,不但精神有些萎靡,还受到了魔法反噬,整个人好像被一个大锤子抡过,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整个人懵懵懂懂,好长时间才缓过来。 眼看着自己的首领,强大而神秘的祭祀大人受伤了,其他野猪人都有些惊慌失措了,慌乱的把棍子一扔,直接趴在地上开始磕起头来,有的还嚎啕大哭起来,他们并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恼了这位神灵的代言人。 被伤雨一路搀扶着,夜宸和伤雨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唐婳之前描述的那个峭壁旁边,伤雨扶着夜宸坐在了一个倒伏着的树干上后,就开始探查周围的情况了。 很快伤雨就回来了,说道:“我找到一个山洞,入口的地方很隐蔽,长着一大堆的乱草,很难被发现的,我们可以躲在那里面。”说着就要扶起夜宸往那边走。 夜宸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是晕晕沉沉的,看东西还带着虚影,她摆了摆手说道:“别去山洞了,那容易被人给堵在里面。” 伤雨有些焦急的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夜宸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没事,我没感觉有人在追踪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听到夜宸这么说伤雨才放下心来,她这时候才注意到夜宸鼻子、耳朵处已经干了的血迹,关切的问道:“团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夜宸用力的揉着眉心,想让自己精神集中一点,说道:“没什么,只是受到了精神震荡,感觉有点儿晕。” “精神震荡?”伤雨似乎听说过,这种伤势还是很严重的,精神世界受伤是最麻烦的事,大部分在任务世界灵魂受伤都要等到回归空间后才能进行有效的治疗,这个任务现在才刚刚开局团长的灵魂就受伤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听出了伤雨的无措,夜宸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不用担心,没那么严重的,我缓一缓就可以了。”精神震荡并没有确切的定义,只是精神世界受到冲击后有所反应都可以称之为精神震荡。这有点类似于脑震荡,轻微的脑震荡甚至没办法检测出来,只是当事者自己的感觉罢了,也有可能是眼中的脑损伤带来的并发症。刚才夜宸是仓促出手,交战又极其短暂,虽然精神世界受到了冲击,但并不严重,休息一下就能自然恢复。 听了夜宸的解释,伤雨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拿着剑在旁边戒备着。 十几分钟后,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吓了伤雨一跳,她下意识的就打算冲过去,结果被夜宸给喊住了,她大声说道:“是温云啊。” 夜宸猜的没错,很快温云就从伤雨准备的路障中穿了过来,看到夜宸半卧在一截倒地的树干上,连忙问道:“团长,你怎么样了?” 夜宸睁开了眼,虽然还是有些疲倦,但双眼已经恢复了平静和淡然,她说道:“没事,已经好了,刚才也只是受了点儿冲击,没什么大碍的。” 温云长长的舒了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要是这时候团长受伤了我们就麻烦了。” 麻烦?有什么好麻烦的?夜宸微微一笑,也没有说什么。 紧接着唐婳和凯瑟琳也都过来了,她们把右边那条路让给了夜宸和伤雨,自然就知道再次聚集的地点就是这个峭壁下。 见人已经来齐了,夜宸说道:“挡在我们面前的是个野猪人的小部落,我看到的有十三个野猪人,八个成年的野猪人战士,四个年幼的野猪人,还有一个野猪人祭祀,那个祭祀还是比较棘手的,感知敏锐,精神力强大,而且会施展土系魔法,是个麻烦的对手,大家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唐婳看了温云一眼,这种情况下就需要这位精通瘟疫的药剂大师出手了。 温云想了一下,说道:“看大家怎么选择了,下毒的话快一点,传染瘟疫的话要慢很多。” 伤雨说道:“那就下毒吧,这样最方便。” 温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夜宸一眼,等待她做决定。 夜宸明白温云的顾虑,下毒这一招太简单了,很容易就能想到,这样的话具体能起多少作用就要打个问号了。 见夜宸一直沉默不语,温云说了一句:“从咱们之前搜集的地形信息来看,要想通往中间区域的核心,穿过这个野猪人营地是最方便,最快捷的一条路,也可能是……唯一的一条路。” 在破碎岛外围是很平坦的平原,从外面看中间区域也没有什么大的起伏,所有夜宸她们之前一直以为中间区域的地形也是比较平坦的,但深入进去后才发现,这里的地形太复杂了,泥沼,不是很高但极其陡峭的断崖,密集到人都走不下去的密林,在这种复杂的地形下,夜宸她们能够回还的空间很小,真正能够顺利通过的路只有一条,其余的路总要经过一片沼泽或者翻过一段断崖,这种复杂地形对试炼者来说都是很麻烦的,要是雇佣战士,特别是那种强大的骑兵,根本过不去。也就是说,空间已经为四个试炼者团队准备好了四条通往中间区域核心地带的路,只有沿着这条路才有可能把部队给拉过来。当然,这条路只是相对平坦,但并不安全,才深入了十几公里,夜宸她们已经绕过了三个大型捕猎者的聚集地。现在,一个野猪人营地挡在了那条小路的中间,这绝对是空间安排的,就是要给夜宸她们这个团队一个麻烦,只有解决了这个麻烦才能打通这条方便的小路。既然是空间专门安排的,哪有那么简单啊,要是一包毒药下去那些野猪人都死翘翘了,那空间还折腾什么劲儿啊。 终于,夜宸开口了:“先试试吧,虽然起到的作用未必会很大,但总应该有些效果的吧,先试试看,也算是投石问路了。” 这时唐婳说道:“如果小心一点,我们还是能绕过去的吧。”眼前这个峭壁不就是条路吗,凭借她们这些试炼者的身体素质,只要找根结实的藤蔓就可以直接爬上去了,还用得着管什么野猪人营地。 温云摇了摇头,说道:“空间既然这么安排了,想必是有一定用意的,我们还是看能不能解决掉那些野猪人吧。”领会空间设计任务时的意图对于灵异系试炼者来说是很重要的,别的任务不说,至少在灵异背景的任务中,硬要和空间对着干绝对没好下场。 夜宸说道:“好了,我们还是先试试能不能把这个野猪人营地给断掉,实在不行的话再想想其他办法。”(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破碎岛(18) 怎么下毒也是件麻烦的事,首先是选择毒药,世界上没那么多无色无味又毒性强大的毒药,另外还要注意到物种之间的差异,在这个生物多元的任务世界,不同物种对毒药的耐受性是不一样的,幸运的是,她们中有一个药剂大师,这种事就不需要夜宸操心了。还有就是投放方式了,最简单的方法是偷偷潜进去把毒药直接下到那群野猪人的猎取的食物上。稍稍休整过后,夜宸她们重新返回野猪人营地,这次由她们中精神力最为内敛的伤雨去观察,发现要想悄悄潜进去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原始的部落社会中食物是最为重要的物资,根本不可能随便乱放,事实上所有的储备食物都放在野猪人祭祀的屋子里,由祭祀大人亲自看管,那个老家伙又不去打猎,整天就是在屋子里研究符文和咒语,在他眼皮底下下毒真的是不可能的。 五个女孩商讨了半天最终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天色这时候已经暗了下来,再采取什么行动也来不及了。来到破碎岛也好几天了,她们也都知道到了晚上,岛上的捕猎者会特别活跃,这时候再去干什么会很不方便,再说已经忙了一整天了,也该休息一下了。吃了点随身带着的肉干,安排好人守夜后,夜宸她们找了点儿干草就和衣睡下了。在这种藤蔓遍地的原始雨林中赶路特别的费劲儿,每一步都可以称得上是艰难跋涉,就这么走了大半天,又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猪人营地上折腾了好久,女孩们都已经筋疲力尽了,刚刚躺下就呼呼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太阳的光芒透过密集的树林枝叶投下了斑驳的影子,好好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的温云突然来了灵感,想出了个点子。行动并不需要很多人,只温云和伤雨去就可以了,夜宸带着唐婳继续观察野猪人营地的情况,她们需要搜集更多的信息。 温云带着伤雨悄悄的潜伏到了野猪人营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什么也不做就是等着,一等就等了两个多小时,趴在树桠上极度无聊的伤雨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啊?观察野猪人营地?”她们距离野猪人的营地有点儿远,好在因为站在这棵异常高大的乔木上,可以清楚的俯瞰整个营地,而且正因为距离很远,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温云半躺在树枝上,说道:“耐心点儿,不着急。” 伤雨直起了身子,有些焦躁的说道:“怎么能不着急呢,已经耽搁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其他阵营的试炼者已经进展的怎么样了?”伤雨这几天一直很懊恼,而且有些自责,她一直认为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受伤,严重影响到了团队战斗力,才让整个团队不得不龟缩在营地里,这可是这个任务的开局阶段,好几天什么都没干就别谈什么先手不先手的了,恐怕已经被其他试炼者团队给远远的甩在后面了,现在好不容易战斗力恢复,当然要抓紧时间迎头赶上了。 温云笑了笑,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啊,她的手上确实是个意外,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怨恨她的不小心啊,事后的埋怨对团队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团队里的成员都是聪明人,不会无端的消耗自己团队的凝聚力的。温云安慰着说道:“别担心,我们虽然暂时失去了主动,但影响并不大,你不相信我总得相信我们的团长吧,虽然有些不太好听,但她绝对是个城府手段非常了得的女人,要是我们已经处于绝对劣势了她早就动手了。” 伤雨扭头看着温云,好奇的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局势对我们已经很不利了,团长会怎么办啊?” 温云抬头看着明净的天空,说道:“还能怎么办,鱼死网破呗,放火烧山、破坏水源,也可能让我散布各种瘟疫,总是就是把局势彻底搅乱,乱了才能乱中取胜。” “啊?”伤雨惊讶的说道,“还可以这样啊?” 温云说道:“怎么不能这样,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将任务世界彻底引爆,将秩序全部打乱,这种事你又不是没经历过。” 伤雨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说道:“你说的是约克市那个任务吧,那好像也不是万般无奈吧。” 温云摆了摆手,说道:“领会意思啦,不要太拘泥于细节啦。” 伤雨有些懵懂的说道:“哦,好吧。” 就这么和温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伤雨稍显焦虑的心境也慢慢平复了下来,突然,温云说道:“你看那群野猪人要去干吗?” 伤雨低头一看,五六个强大的野猪人拿着石斧、木棍各种乱七八糟的工具正打算往外走,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是要去捕猎?” 温云打了个响指,说道:“回答正确,他们就是要去捕猎,好了,我们该忙了。”温云稍微等了一会儿,观察了下那群野猪人要去哪个方向捕猎后从树上爬下来,稍微绕了一下,带着伤雨一路狂奔,越过那群野猪人提前来到了一块林间草地上,这是个很不错的狩猎场,不远处就是条小河,小河两岸很多小动物在来回游荡着。 温云快速的搜寻着周围,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她拍了拍伤雨的肩膀说道:“看到那只小鹿了没有,能抓住它吗?我是说的活捉,最好连伤口都不要留下。” 伤雨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试试吧。”这个任务世界的生物都挺厉害的,不但猎食者凶猛异常,一些食草动物也跑的飞快,凭借追赶要想抓住一只野生的鹿也是很不容易的。 直接追是不行的,温云左右看了看,眼睛一亮说道:“把它往那个方向赶,那里有个陷阱。” 伤雨顺着温云的指点看了过去,只看到高高低低的杂草,什么陷阱啊? 温云又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就是那里啦。” “哦,看到了,谁在这儿挖了个陷阱啊?”伤雨恍然大悟道,那是一个大坑,上面覆盖着新鲜的草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温云笑着说道:“快点啦,我们赶时间。”还能是谁挖的,当然是那群野猪人了,虽然还处于原始社会,但挖陷阱这种很基础也很有效的狩猎方式他们还是会的。 温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淡黄色的粉末,一边往草地上撒一边说道:“把它往这边赶就行了,这些粉末是小鹿很不喜欢的,可以用它来引导鹿跑的方向。” “哦。”伤雨答应了一声,又问道,“那些粉末是什么啊?” 温云冲伤雨笑了笑,说道:“你不会希望知道的。” 不知怎么的,看到温云这个标准的温婉笑容,伤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许是联想到了她在温云实验室看到的场景吧。 驱赶小鹿的计划很顺利,在伤雨的奔跑追赶下,那只小鹿跑进了温云用那种淡黄色粉末规划出来的路线上,慌不择路的直接摔进了陷阱里。 温云拍了拍手,蹲到陷阱旁边,用手掐住小鹿的脖子,强迫它张开嘴,把一个小指指肚大小的丸子塞进了它的嘴里。 看到这里伤雨也明白了,既然没办法潜伏进去给野猪人打猎获得的食物下毒,那就只能从源头着手了。 温云一边给小鹿喂毒一边解释道:“我在毒药外面包了层蜡丸,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彻底受热溶解掉,那时候这只小鹿应该已经被抬到野猪人的营地了。” 给小鹿喂完毒,温云说道:“你找棵树爬上去,看看那群野猪人走到哪儿了?” “哦。”伤雨答应了一声,找了个十几米高,好像椰子一样的大树爬了上去,观察了一会儿说道:“他们走的很慢,还需要十几分钟才能到这里。”那群野猪人是来打猎的,自然要沿路多观察周围的情况,看有没有猎物出没,走的就比较慢了。 还有十几分钟?既然还有时间,可以给这只小鹿在加点料吧。温云冲伤雨喊道:“下来,帮个忙。” 伤雨从树上滑了下来,跑到温云旁边,说道:“怎么了,要帮什么忙?” 温云说道:“你把它给钳制住,别让它乱动。” 钳制?伤雨跳进了陷阱里,趴伏在小鹿身上,用力的压着它说道:“是这样吗?” “好的,没问题。”说着温云也跳了进来,好在这个陷阱挖的够大,两个人一只鹿都在里面还有些活动的空间。 温云抓住小鹿的一只后腿,插进了松软的土里面,然后找了块石头垫了一下,用力一掰,硬生生把小鹿的后腿给折断了。 巨大的痛苦让这只还处于惊吓状态的小鹿猛烈的挣扎起来,差点儿把伤雨给甩出去,并且还发出了痛苦、暴躁的鹿鸣声。 温云死死的抓着小鹿的后腿,说道:“伤雨,坚持住。”她小心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水晶瓶,小心的打开,里面是大半瓶淡黄色的液体,浑浊不透明,还黏糊糊的,看起来有点儿恶心。温云随手掐了一根细长的草叶,用草叶从里面挑出了几滴,小心的滴在了小鹿的伤口处。 手上不停,温云还给伤雨介绍道:“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胚胎细胞。” 伤雨也颇为配合的问道:“胚胎细胞?是用来干嘛的啊?” 温云说道:“这种以胚胎细胞为主体的营养液主要是用来培养病毒的,病毒作为瘟疫病原的一大类,也是个头最小的一类,具有变异迅速的特点,它们不能再外界单独存活,只能依赖于**细胞来提供能量。”她刚才在做的就是让这只小鹿感染上病毒,毒已经下下去了,既然有时间顺便在弄点瘟疫上去,说不定还能起到特别的作用。 很快温云就完成了,她小心的把水晶瓶重新塞好,挥了挥手说道:“撤!” 两人挑出了陷阱,把痕迹稍微打扫了一下,还是躲在了一棵树上,远远的看着。 总共五个野猪人走进了这片林间草地上,突然,一个野猪人高声喊了起来,喊的什么温云也没听懂,但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应该是发现了陷阱里的小鹿。捕猎有了收获他们才能有东西吃,不用在承受那种饿的睡不着的感觉,原始社会因为生产力低下,获得的生存资源极其有限,他们大部分情况都处于半饥饿状态,能逮到一只这么大的鹿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听到同伴的呼喊,其他野猪人也被吸引了过来,一个野猪人走过来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他趴在地上仔细的嗅着。 看到这个场景温云的心揪了起来,她忘了猪的嗅觉要比狗强上不少,野猪人虽然和猪不是一回事,只是长的有点儿像,但看他那长长的鼻子,这个物种的嗅觉应该也是很不错的。 那个野猪人应该已经发现了温云刚刚撒在地上的淡黄色粉末,但他对这个消息并不在意,也没呼喊同伴注意安全,只是用脚踩了踩,就走了。 好在是虚惊一场,温云长长的舒了口气,自己也是大意了,竟然没有注意把痕迹给处理掉,这个任务世界不止有人族, 已经掉进陷阱里的鹿就很好对付了,好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很快就被野猪人给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这只小鹿看起来没有精神的样子,一些野猪人已经在心里默默的嘀咕着,他们不知道,温云下的毒药和瘟疫已经慢慢的发挥作用了。 野猪人却浑然不知巨大的威胁已经笼罩在了每个野猪人的身上了,他们还觉得挺不错的,小鹿已经完全丧失反抗能力了,四个蹄子不再胡乱蹬了,他们也不用担心小鹿的挣扎会把藤蔓给挣开了,这可是献给神的供品,要是惹怒了神灵他们可就有大麻烦了。 PS:最近几天打赏、推荐、点击好少啊,如果您喜欢这本书的话,请多多支持,谢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