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越千年》 第一章 这个世界 这是个很平凡的小院子。 简单破旧的平房由木材而建,院子低矮的围墙围绕着小池塘,池塘边的草地上是石桌石凳。此时少女正坐在石凳上低头思索,一边手拿炭笔在桌面的宣纸上轻笔描绘,时停时画,阳光穿过重重枝叶洒落在少女身上﹐时正夏日,微风轻拂,本应是让人沉闷燥热的天气,少女却异常的精神高涨,她嘴角轻含微笑,双眸神采奕奕,满身散发的安静淡然让周围环境也宁静清凉了几分。 少女五官清秀,皮肤白皙,一身绿衣显得年轻活力,作画时眼眸微垂睫毛轻覆,看上去平淡无奇,可是偶然间的抬眸微笑,那清亮的眸子便足够引人注目,仿佛带动了身边的景致,满身灵动。 终于,少女满意的放下炭笔,拿起纸张,习惯的用右指虚弹一下,欣赏着上面的素描,脸上的笑容可谓有够灿烂。就说嘛,她苏应桐画画的功底还是杠杠滴!瞧这玉佩,不论是形状,还是图案纹路,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有了这幅画,以后就有机会找到这枚玉佩,说不准还能回家呢! “王妃,想不到您用这奇怪的炭笔也能画出来这么好看的画!”青竹不知道何时来到身后,由衷叹道。王妃自从重伤昏迷醒过来后,就好像变的不太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她又说不出来。 苏应桐轻笑,见她又看着自己的这幅素描出神,便知道这丫头又暗地里纠结自己的变化问题了。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苏应柔,性情什么的也会不一样,对于这个苏应柔原来的记忆,她是一点也不记得的,不像以前看的穿越小说里的女主,穿了居然还保留着身体原主人的记忆,行事什么的也方便很多,哪像自己,穿了就算了,起码自己以前可是自然科学迷,看过的世界未解之谜多了去了,就是真的有穿越这回事也不足为奇,比较能接受,可问题是,机遇不好啊!!! 想到这个,她几乎要咆哮出声了!要不是顾忌旁边什么都过于紧张的青竹,自己还真不能这么淡定。到底是为什么啊!穿就穿吧,可为什么自己就这么悲催?千金小姐?据说是,可惜是嫁出去的千金泼出去的水,流入了湘原王府这无际大江,命运就像漂流浮萍,以后还不知会如何。倾世王妃?是王妃没错,可是她一没倾世绝颜,二没王妃权力,虽说她不感冒权力那东西,可是在这样的封建社会,没有权力就没有说话的资格,以她的火爆性格,什么时候装不下去了踩了哪位封建资本家的猫尾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啊! “王妃……王妃?” “啊?怎么了?” 苏应桐回过神﹐对上青竹担忧的双眼,汗,她又神游了﹐没办法,她本来就有这么个毛病﹐再说她是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还没想明白﹐走走神也是很正常的﹐只是青竹还不习惯这样的“苏应柔”﹐刚刚开始还以为她是重伤后遗症﹐紧张的不得了﹐说要禀报那什么湘原王﹐求他请大夫来给她们的小姐、现在的王妃看看伤势﹐当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她们根本没见着王爷,就被于管事挡了回来……一个管事而已!就敢这样目中无人,她们以前在相府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青竹只觉得憋屈的很,偏偏又不能表现出来让王妃伤心…。后来见王妃虽偶尔行为怪异,但总体还算正常﹐才慢慢适应过来。 “回王妃的话,青梅说晚膳已经送过来了,问您是否要现在用膳?” 青竹和青梅是当初苏应柔从宰相府嫁过来时带的陪嫁丫鬟,虽说她是不受宠的王妃,可是她们一直都尽职尽责的服侍好苏应桐,即使是她们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奴性使然,苏应桐还是很受触动的,毕竟她的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受过现代教育,遵循的是人人平等,对于这样的服侍,还不能认为是理所当然。 “现在?”苏应桐习惯的抬头看天,太阳开始西下,大概才下午四点左右,貌似早了点,“还不需要,再等等吧,帮我拿这幅画回屋子里放好。” 看着青竹行礼退下,苏应桐无奈的双手托腮,前世的她最喜欢就是吃和睡,现在有人服侍不用工作,被人扔在这偏僻的小院没人打扰是可以睡的天昏地暗没错啦,可是吃的话,一天三餐都由王府偏殿厨房送过来,伙食可想而知,生活水平低下无极限啊! 有时候简直睡梦中也会给饿醒!! 这是什么世道? 苏应桐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难道这就是废弃王妃的待遇? 据她所了解到的情报,苏应柔本是宰相千金,凭着老爹在朝中的地位和权力,自小刁蛮跋扈心狠手辣无法无天到处惹是生非得罪人多称呼人少……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苏应桐无语问苍天﹐果然——老套啊!为什么?!摊上这么个主﹐那她的穿越是命中注定还是偶然中招?如果是命中注定﹐那她来到这个中国古代史上都没个影的朝代是为神马? 抓了抓头发,不行,她一定要淡定,这么烦躁可解决不了问题。 怎么办才好呢。 苏应桐咬了咬大拇指甲沉思,这是她的坏习惯,思考问题的时候就喜欢这样,以前还因为这个老被薇姨骂呢!说这样很不卫生,当时自己还和她对着干跟她大小声来着,唉,现在想起来,再想有这样关心自己的人可是很难找到了。 现在回想,自己的前世虽说是个孤儿,可是何其幸运能被薇姨收养了去。 那年她六岁,在孤儿院里沉默寡言,和身边的小朋友不太合得来,也不太讨院里工作人员喜欢,她几乎是个透明的存在。在那个寒冬的清晨,扫地的阿姨习惯地让她帮忙拿扫院子的竹枝笤帚--那笤帚比她高出一倍,她吃力地拖着,路过门口时差点撞到来院收养孩子的薇姨和苏叔叔。她慌张的抬头,就看见一张温暖的笑脸,她愣了愣,待看清了门口停着的小轿车,鬼使神差间,不同于往日呆气的话语便出了口:对不起,这位太太,我有没有碰着您? 才是六岁的丁点大的孩子。 薇姨的眼里便泛起雾气,她看向身边的丈夫:多懂事的孩子啊!长得也是可爱,看样子比岚儿大不了多少,岚儿也喜欢有个姐姐…… 从此便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她跟着苏叔叔和薇姨回家,家里有个害羞的妹妹躲在维尼熊后偷偷的看她:你就是我的新姐姐? 她朝着她笑。 往后的生活幸福得让人不敢相信,她几乎都忘了那段在孤儿院里灰暗的日子。 只是对自己那么好的叔叔阿姨,她却叫不出一声爸爸妈妈。 自己的亲生父母,又何曾有养父母万分之一好? 她也没辜负薇姨一片苦心,一直努力学习,考上了重点大学,心里还在描绘蓝图,等到自己毕业了必定要找到好工作,以后好照顾叔叔阿姨。 可是所谓天意弄人,她一直不相信上天,上天就偏偏给她开了这么个玩笑。 临近毕业,日子却越发不太平。家里住的是郊区独栋小楼,随着郊区的开发,有地产商欲收购地皮兴建楼盘。叔叔当然不答应,几番交涉后地产商渐渐没了耐心,不再找上门,可此后家里附近便多了许多地痞闹事。她从来都不怕,叔叔可是开空手道馆的高手,她和应岚苦练空手道多年早已升至黑带,几个痞子还不够她们练手的。可尽管如此,叔叔还是一再叮嘱她们要小心不能伤了人,这种事还是要走司法途径,地产商虽说是财大势大,可现在也是法制社会不是? 可是她没伤人,却是大意地让人伤了她。而且情况还很严重,不然她怎会醒来便来到这里? 来到这里已经第四十二天了,也不知道时空差异是怎样算的,现代是不是也过了四十二天,自己有没有被火化还是成了植物人,薇姨叔叔他们是不是很伤心,地产权问题有没有解决了,他们现在过得怎样……一切她所关心的人或事都没有答案,这叫她如何放心? 可是她唯一确定的就是,她必须回家。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都是那块烂玉佩惹的祸。那玉佩是一次班里组织旅游时在深山古庙买的,虽然是挺漂亮的一个玉佩,幽幽的绿色里隐隐透着灵气,可是因为那地摊货花了她几百元,寺庙里古怪的老和尚还坚决的要卖给她,还不给砍价,说什么以后就会知道它的价值,最后不得已才买了回去,可也只是放在外套口袋没怎么带,她记得出事那天恰好穿的就是那件装着玉佩的外套。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那块玉佩,可谓有因必有果,这世界上,总会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吧。 这是苏应桐来到这个世界浑浑噩噩的第四十二天,给自己的目标和希望。 还记得初来乍到,她从剧痛中慢慢睁开双眼,大脑短路了一会,终于看清头顶的红木横梁,还呆了几秒,她,这是在哪里? 后来的事情就是很狗血的发现自己居然穿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穿了! 她一向爱冒险,这种有钱也买不来的穿越旅程若是放在平时,她一定会高兴的再次晕过去,可是现在是家里的关键时期啊!老天爷给她开的哪门子玩笑?! 再后来,就是没有悬念的做着所有穿越女都会做而且必须做的勾当——装傻加忽悠。把身边的两个丫鬟先搞定,再慢慢熟悉环境,顺便用自己的方法左右套一下情报,几天过去,也大致了解了这个朝代的情况。 这是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刚刚得知这个的时候,苏应桐小小的郁闷了一把,难得的穿了一回,竟然不是自己熟悉的中国古代,不然,靠着自己的历史水平,怎么着也能混个高级预言家当当,就不用在这里受人打压了。 这个朝代有点像古代的三国时期,西灵国,单平国,泽丰国三个大国三足鼎立,还有周边的一些小国,构成这个陌生时空的陌生世界。而自己所在的这个国家就是西灵国,据说是最为强大的国家,国土辽阔,土地肥沃,百姓安居乐业,而苏应桐相信这只是表面现象而已,三足鼎立,能亲密无间的像兄弟一样过日子还是不太可能,只怕其间的汹涌暗流可是看不清摸不着的,只是这些国家大事还轮不到她瞎操心。 她比较关心的还是自己的情况。这西灵国和宋代差不多,文化风俗等没有太大差异,当今是宫姓的天下,皇帝宫易临,号启元,好像和苏应柔的老爹苏志晖是死对头,而苏应桐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自己穿越成为他的便宜女儿,还不知道是不是好事,这苏志晖既然都混到了宰相,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不敢打包票,他日如果自己的便宜老爹做了什么蠢事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她对这具身体主人的父母,说实话,是没什么感情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原凉她为求自保的心理吧!再说和天子斗,由历史来看,还真没有多少成功例子的说。 由此看来,她的担心是完全有必要的。现在的“自己”情况可不乐观,在宰相府的时候刁蛮惯了,嫁到湘原王府也不知道收敛,这湘原王是什么人啊,是皇帝的得力助手加军事顾问加亲堂弟,听青竹青梅的八卦,貌似是西灵国的传奇,国家现在之所以如此太平,湘原王功不可没。 然而为什么?!苏应柔把他全家上下得罪透了直接挂了就算,但让她来接这个烂摊子?她是有多无辜!不行,必须差评!这趟穿越之旅真的有够背! 苏应桐使劲捶桌,没有最凄惨,只有更凄惨,听说,当初还是苏应柔逼的婚,不知道和皇帝达成了什么协议,最后硬要湘原王宫镜域啃了她这个泼妇……呃﹐她指的是原来的苏应柔……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以后要怎么混?现在已经有够背了拜堂第一天就打了宫镜域的心上人那什么蓝依彩,后来众人夹击受了重伤,还被丢弃在这偏僻的小院……这伤来的一点也不光荣﹐苏应柔真能给她丢脸…… “咕嘟……咕嘟……!!!” 苏应桐黑线,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作为柔弱的病患,她居然吃了一个多月的青菜豆腐!这如何对得起自己严重营养不良的小身子?? 不怀好意的把目光投向小池塘,里面的鱼正游的欢快,说实话,她已经打这鱼的主意很久了。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不明液体,苏应桐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饿鬼投胎,以前是因为自己确实受伤太重,伤口不宜碰水,至于现在嘛……嘿嘿。 苏应桐阴笑着一招手﹐问上前行礼的青梅:“今晚送过来的什么菜式?” “这个……”青梅真的难以启齿﹐就这些菜色﹐她们丫鬟以前在宰相府吃的都比这好太多了!王妃现在受到这般待遇﹐让她情何以堪? “好了﹐不必回答了。” 看这丫头一脸便秘的表情﹐苏应桐就能猜个**不离十﹐还不是像以前一样﹐腥油不沾肉沫不见? 话锋一转﹐“青梅﹐你喜不喜欢吃鱼?” “啊?” “今晚我们就改善一下伙食怎么样?” “?” 可怜的青梅根本跟不上她们王妃跳跃的思维﹐就见眼前一花﹐“扑通”一声,王妃就……“救命啊!来人啊!王……”迎面泼来的清水给了青梅一个清凉﹐她定了定神﹐就见王妃从水里冒出头来﹐秀发滴着水珠﹐脸上笑容灿烂﹐大眼睛水汪汪的更是掩盖不住活力﹐一点溺水的现象也没有。 “这……王妃,你什么时候会水了?” 哈?苏应桐忍不住擦一把冷汗,苏应柔是不会水的?失算啊失算了。 “当然是以前学的,怎么着,还要跟你报备不成?告诉你,你王妃我的本领还多的是呢!……好了,站着!谁让你跪了?”苏应桐真是头痛,她只是拿一下主子的威严暂时打消她的疑惑而已,可没叫她跪啊!“这次就算了,不过以后记得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OK?呃,我的意思是,听明白了?可别什么事都大声嚷嚷的,怕死别人不知道我在抓鱼啊?” 看着青梅点头如捣蒜,苏应桐满意了,真是个乖孩子! “不过,王妃……您的伤……” “已经好了啦!”苏应桐用力一划,就在水里游出个几米远,呼!这夏日畅游的感觉还真的不赖,何况还是如此天然的美景,更让她有种高歌一曲的冲动。她已经卧床了一个多月,都快成化石了! “难道你们不知道,适当的运动对身体康复是有益的?对了,青梅,去和青竹把屋子里的小网拿来,我要抓鱼加菜!”苏应桐边物色着目标边吩咐道。今晚她势必要吃全鱼宴,蒸炖煎炒,一样都不能少! “王妃……”居然要自己抓鱼吃,她们王妃还是相府小姐的时候何时这么沦落过?青梅不禁悲从中来。 “好啦,快去啦!我跟你说,我苏应……柔,可是能屈能伸的头号女强人,我还没哭呢你哭个什么劲?”苏应桐一看她的鸟样,就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忍不住脑后滴下一大滴汗,难道她现在的情况,真的堕落到连丫鬟都替自己伤感了??? 苏应桐不禁自我检讨了一下下。 可是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扔到脑后去了,有什么呀,她以后一定会领着她们奔小康滴!又一个猛子扎下去,苏应桐像条鱼般在水中荷叶穿梭,泳技可见一斑。 青竹青梅拿着渔网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青竹很是吃惊,虽然青梅回屋说王妃要自己抓鱼时她就有了心理准备,毕竟昏迷醒来的王妃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了,也是,重伤在头部,还流了那么多血,本来是有性命之忧的,后来居然醒过来了,这一点点的后遗症也算可以忽略不计,可是现在看到这样的王妃,还是免不了奇怪一下。 “这里,青竹,把渔网扔过来。”苏应桐向她们招手。 “王妃,都是奴婢不好,如果奴婢会水……” “行了,别跟我说这些,”苏应桐接过小渔网,扬眉一笑,“待会烹鱼可是有你们忙的!”言语之间自信十足,声音清澈如流水,嘴角微扬,那抹笑容竟比阳光更明媚几分,映着明净的小脸,竟有种别样的美。 青竹青梅不由看呆了。原来她们小姐也有这么美的时候,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苏应桐可不管她们又抽什么风,一个转身就去搜寻她的晚餐,刚刚她可是看见了有几条肥鱼就在荷叶底下,可别让它们溜了才好。 这抓鱼的过程自然是一点挑战性也没有,想当年她还是小孩的时候,在那个河流还没被污染的年代,在孤儿院周围整天就像男孩子一样到处乱跑,爬树捣蛋,下河抓鱼什么的都是小菜一碟,只是后来环境污染得厉害,别说鱼,水草都少见了,而且薇姨又是个气质优雅的舞蹈老师,自己在她的熏陶下才慢慢淑女起来。 这里可不一样,可能在这里清水肥鱼常见得很,这些笨鱼太久没人捞过于安逸了,一点危机感也没有,很容易就进了苏应桐的大网,把她高兴的又把菜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决心要吃货吃到底! 才一会儿,就有几条肥鱼被苏应桐抛上岸,青竹青梅赶紧拿木盆把鱼抓进去,数了数,有四五条了,个子还都不小,“王妃,够了,有五条了。”可别累着才好。 “也对,”苏应桐停了下来,“得留点下次再抓。” 青竹青梅汗颜。王妃的思维真的越来越奇怪了,不是她们这等丫鬟能理解的,要学会习惯才是。 虽然苏应桐还没游个够本,可是为了避免青竹青梅担心,还是湿漉漉的爬了起来去沐浴更衣,反正来日方长,这又是她的专属泳池,不怕以后没机会。 青竹青梅真是称职的丫鬟,厨艺更是了得,在小厨房里一阵忙活,待苏应桐沐浴出来,各色鱼菜已在桌子上摆好了,空气中飘着的香味令苏应桐瞬间精神一震。 “哇塞!青竹青梅,你们果然不是盖的!” 头发也不擦了,苏应桐快步跑过去在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清蒸鱼肚,口中的美味差点让她陶醉,一脸的满足。虽然不是最好吃的,可是对这么久没沾肉的苏应桐来说,无疑就是人间的美味,五星级的水平! 青竹青梅羞赧的一笑,脸蛋红红的,有点受宠若惊,得到小姐的赞美还是自小伺候小姐到现在的第一次,有点让人无所适从,虽然她们不明白什么是“不是盖的”,可是看小姐吃得如此高兴,她们就知道这是好话。 小姐,变成这样,或许更好吧。 “王妃您喜欢吃就好,这小院应该挺久没住人了,厨房的调料不足,所以……” 青竹暗扯了一把青梅,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把她没说的话给截断了,真是的,服侍王妃这么久了还学不了聪明么?王妃不是正吃的高兴吗,什么叫“应该挺久没住人了”?不是在提醒王妃被湘原王冷落的事实毁坏气氛吗,真是…… 青梅顿了顿,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起小姐以前的狠辣还有惩罚人的手段,不觉小脸一白,添饭的手抖了几抖,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站在一边,额角有细密的冷汗冒出。 苏应桐自然将她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不觉有点好笑,似乎太过了吧,她以前真有这么恐怖吗?这苏应柔还真是一点也不温柔的说…… “你们俩,过来,”苏应桐放下筷子沉声道。 偷笑的看着青竹青梅低头慢慢挪过来,嗯,她绝对不是要故意吓她们的,只是想叫她们过来吃饭而已。 “好了,坐下吃饭。” “王妃,”青竹青梅震惊的抬头,“奴婢……” “还要我再说一遍?” 苏应桐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听的青竹青梅顿时心头微寒,腿一软,就坐在了凳子上。 “很好,”苏应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拿起筷子扫荡起来,“我开动了哈,你们自便。”却用余光瞄着她们,见她们软软的动起了筷子,虽然只是顾着吃饭没敢夹菜,也算是进步了,顿感欣慰不少。她没想过要把她们培养得跟现代人一样有着人人平等的思想,毕竟那还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只是想让她们在她面前自然一点,不要那么卑微而已,这样相处起来也舒服的多。 就这样,她们其乐融融(苏应桐自己认为而已)的吃了两个月来的第一顿饱饭。 第二章 王爷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好几天。 这几天苏应桐过的好不无聊,屋子里翻出来的几本古书都要让她给翻烂了,前前后后看了五六遍,算是认识了一下这个时代的文字。也不陌生,跟秦朝的小纂差不多,看不懂的连蒙带猜,也能顺顺利利的把书看完。 除此之外,还真是一点娱乐途径也没有。 小院早就让她逛了个遍,没什么特别的,当初在院子里乱逛的时候,她发现门口居然是没人守着的,这不禁让她有点意外。可是仔细一想,就没觉得什么特别了。 想想啊,就算那湘原王再怎么讨厌她,可她始终是宰相府嫡千金,又是皇帝赐婚的正室王妃,宫镜域怎么着也要顾忌那么一下下。再说王府之中发生的事也不是无人知晓的,只怕当天就会传到宰相耳中,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她被流放到这种偏僻小院也是当初自己咎由自取,只要不要做的太过,苏宰相总不能就这点豆大的事奏请皇上找宫镜域晦气,真要说起来还是拜堂当天就大打出手血溅喜堂的自家女儿理亏了。 而宫镜域呢,就更不怀好意。他断定了苏应柔脾气火爆又头脑简单,狠辣有余又思考不足,如果她重伤后一不小心死翘翘就算了,毕竟当初是她自己先出的手,众人是正当防卫才伤的她,就算是下手重了点也情有可原;如果她命大死不去,依她的作风肯定会再次杀出小院,闯出些什么祸还不知道,所以他就很“好心”的撤走守院的家仆,让刚刚康复虚弱无力的她能成功的闯出去大闹特闹,再之后要借什么理由彻底收拾她,就全凭他心情了…… 苏应桐十分福尔摩斯的还原了事件真相,一边为自己高超的智商感叹,一边唏嘘这封建社会的权力阶层果然黑暗,而这宫镜域就更是腹黑的代表,不过,遇上了她,也算他走了霉运,嘿嘿。 只是,很久以后,当苏应桐真正和宫镜域这号人物交了手,她才知道自己当初还是想的简单了点,就宫镜域那厮……真是让人节操碎一地啊…… 不过以后归以后,现在的苏应桐同学虽然单纯又善良,可智慧也是一点不缺的,哼,她就偏不遂了那些人的愿,想要找回场子,方法多的是,而她最擅长的,就是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四周逛逛,散心的同时又能熟悉地形,为以后跑路作准备,何乐而不为?反正青竹青梅说了,当初宫镜域只是下令让人把她扔到这里来,可没说要禁足啊,再说这院子也没人把守,她就自动默认了吧。 说到宫镜域,这个名义上是她夫君的男人,她还真是不了解,除了最基本的身份信息,别的苏应桐一概不知,每每要套青竹青梅的话,说到宫镜域时俩丫头都脸红结巴的像没见过男人似的,真是单纯的古代女生啊!偏偏苏应桐又不好把她的“重伤后遗症”表现得太明显,很是难办。 来到这里那么久了,除了刚开始时的缓冲时间,再到后来的养伤时间,再有前几天的思考时间,苏应桐总算接受了以后自己要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事实。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她想要的生活,这个时代给不起,没错,她是要回去的,现在总算有了人生目标,就是寻找玉佩,其他的事,到时再说吧! 总算是找到了生活重心,苏应桐顿时轻松了很多,行走在朱红走廊间,也有了欣赏景物的兴致。 湘原王府就是湘原王府,单看这府邸的格局和景致,就能看出这湘原王皇室贵族的身份。 小院的地理位置倒没有苏应桐想象中的偏远,又或者是湘原王府本就如此大气豪华,随着门口的小路走了没多远,就能看见清致素雅的重重回廊,以严格的中轴线贯穿多进四合院落,层层而去,红柱石地,朱墙绿瓦,鲜花青蔓,古典浮雕……似是随心之作,又像刻意安排,每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一副画,美得震撼人心。 苏应桐自认以前也没少去游玩,作为学校的优等生,到外地的学校去参加比赛和交流的机会也不少,走过的城市、见过的古时大宅也是不在少数,北京城的圆明园和恭亲王府也算巧夺天工了,可这王府的景色胜在自然精良,周边的偏殿尚且如此,更别说正殿了,就是比起苏州园林,只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毕竟苏州园林美是美,却是经过了太多现代的保养和修葺,失去了原始古典的历史气息,而这湘原王府,却似每座亭台楼阁都有一段故事,只要拂去历史的面纱,就是感人心肺的历史重现。 苏应桐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是否是因为时空的差异感太强? 摇了摇头,重新专注于眼前的景色,苏应桐不觉又要感叹造物者的神奇,其实在很多方面来说,古代也不全然是落后的,这精巧的手工还有艺术,在现代的机器时代可是很少见的了。 突然,前面繁繁柳条下隐约可见的白色小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难道还有人在那里? 可这里不是偏殿么? 苏应桐强烈的八卦心又成功的被勾起,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苏应桐迅速掩身在柱子后面,同时轻手轻脚用最佳姿势安全的趴牢在柱子上,一连串动作流畅无停顿,等做完这些,苏应桐才猛然发觉,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猥琐了? ……囧! 不过现在可顾不得这些,苏应桐定了定神,慢慢探出头,神采十足的双眸像是探照灯,绝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 视线越过花枝穿过柳条,嗯,也没什么异常情况啊,就一个小男孩独自背对着她站在那里玩深沉,没有想象中的黑暗地下交易场面,苏应桐不由大失所望。不过下一秒,她就突然打了鸡血似的激动莫名,就差化身狼女飞扑上去了。 好……好漂亮的小正太! 面前的小男孩大概四五岁左右,可能头发还太短,只用布帛高高绑起,一身白衣剪裁得十分合身,衣服边饰单调又不失华贵,再配着一双黑色小靴,酷酷的看穿着就知道是富贵小少爷一枚。最难得的是那张小脸,明明长着一双勾魂的桃花眼,却偏偏纯净的像小鹿斑比一样转眸间都是天真无邪,还有那粉团似的小脸蛋,柔嫩得让人直想掐一把再波一个……哇靠,长大了绝对是妖孽美男啊! “你躲在那里干什么?!” 嗯?被发现了? 苏应桐回了回神,果然,小正太正瞪着他漂亮的桃花眼怒视着她,苏应桐左右看了看,没人。确实是说自己没错了?这就太不可爱啦!小小年纪的学什么老气横秋? “喂!小屁孩!”苏应桐大大方方的站出来双手叉腰,“你哪家的?爹娘没教你么?见了长辈要礼貌的问好知道不?特别是像我这样的美女姐姐……”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这小正太刚开始还挺苍白的小脸渐渐转青再转红,双眸更是要喷火,这不是重点,毕竟这是一般小孩都会有的反应,重点是慢慢的他居然笑了,还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嘴角那抹淘气之中透着无数阴冷的微笑衬着他四五岁的天真小脸,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苏应桐忍不住有种“摊上事儿了”的感觉,老天啊,这小孩是哪个染缸里长大的?完全被污染成小恶魔了! 可是他想干什么?难道还想打我不成? 下一分钟苏应桐就知道了。 这小子毫无预警的仰天大叫,声音三分凄戚七分恐惧划破长空惊起飞燕:“救命啊!!!你想干什么!不要打我!!”然后纵身一跃,投……投水了! 这是神马状况? 苏应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一花,“扑通”又一声落水声,一个黑色身影迅速潜下水去打捞那小恶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是小世子的声音没错!” “可别又出什么事才好啊……” “……” “……” 吵杂的议论声伴着凌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来的人数应该还不少,苏应桐抽了抽嘴角,如果她估计的没错,她。被。坑。了! 居然被这个看上去十分无害的小正太坑了! 现在要跑路已经来不及了,况且她也没想过要跑路。刚刚是被那小恶魔的魔音穿耳吓到了没错,可是现在苏应桐反而淡定了。这个破小孩,我就要看看你跟姐姐我怎么玩! 众人赶来时,就看到刚被黑衣人打捞起来浑身还滴着水的小恶魔虚弱的摊软了小身子,粉嫩的小脸蛋苍白的不像话,漂亮的眼睛也紧闭着看上去毫无生气。 顿时就炸开了锅。 惊叫声,怒骂声,呼救声……不绝于耳。 苏应桐理所当然的成了众矢之的。 冷眼看着这群假意焦急或真情落泪的女人,苏应桐闷声不吭。 “苏应柔,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此声一出,众人刹时就安静了。看来是个能说话的人物。苏应桐寻声望过去,就见一个蓝衫美女怒火中烧的看着她,嗯,确实是美女,在花枝招展的众小姐中犹为出众,柳眉杏眼,面似芙蓉,一头长发半髻半垂,淡蓝长裙,胸前宽片锦缎裹胸,腰间深色丝带轻系,袖口绣着牡丹,再有银丝勾勒的几片祥云,行走间广袖轻摆,更显身姿婀娜。 只是可惜啊,这美女此时凶得像是母老虎的结拜姐妹,没有一点古典美女的韵味,另外,苏应桐怎么样也觉得她的怒火有点“加料”,不像是担心那小恶魔,倒像想趁机报复,不然就不会都这种时候了还只想着怎么炮制她,而不是去请大夫什么的,虽然才淹那么一下下小恶魔还死不去,可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就这样湿漉漉的也不好,如果一个不小心感冒了或者干脆肺炎了是不是还要算她头上? “你还是先找个大夫给他瞧瞧吧。”苏应桐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你……你……”手指抖抖的指着苏应桐,蓝衣美女似是气的不轻,一口气堵在喉咙不上不下,竟连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来。 “王爷来了!” 远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霎时苏应桐惊异了。眼前这群上一秒还泼妇骂街的女人下一秒就低头抚面温柔似水,其中以蓝衣女为最,不可谓不快,能和美少女战士变身有一拼,由动作到神态到眼神语言,从里到外,绝无漏洞,果然……实力派啊! 苏应桐不由咋舌。 第三章 家法 众人刚刚掩饰完毕,果然见回廊拐弯处白色身影一现,苏应桐好奇的转头望过去,只觉眼前一亮,似乎天地间都为之失色。不得不承认,这王爷确实是含金量非常高的帅哥。又是要命的丹凤眼,眉如墨画,高鼻薄唇,绝美唇形的下面,下颔线条更是优美的像是艺术品,脸庞光洁白皙又不失英气,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的身高,一身白袍再简单不过,却最能显现满身难掩的出尘气质,行走间身姿矫健又不失优雅,衣袖翻飞,墨发飘摇,衬着朱墙浮雕的背景,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幅水墨画,飘逸出尘,没有一点官僚的腐息,不像凡间的王爷,倒像偶然下界的上仙,眼波流转间平静深邃,似是世间俗事全不在他意,浑身的淡然牵引着世人的视线,却又让人不敢久望,似乎多看一眼,便是亵渎。 苏应桐不由呆了。 不难看出这王爷是刚自远方回府,快步行走间白衣武靴犹带着外面的风尘,或许是担心那小恶魔,眉宇间围绕些许忧虑,却也只是淡淡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苏应桐真想不出,这世间还能有什么事能够牵动这位王爷的情绪? 突然又苦笑,这样的男子,天生薄情,自己和他牵扯上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胡思乱想间,宫镜域已走到跟前。 众人默契的开了一条路,他自然是谁也没看一眼,径自走向小恶魔,自黑衣人怀里接过他,可能是没怎么抱过小孩,动作有点僵硬,也或许是怕自己把握不好力道,看上去甚是不自然。 苏应桐正在心里发表着看法,忽然就感到浑身一冷,周围的气温无端端走了下坡路,让人很是压迫。 稳了稳心神,淡定的看向宫镜域。宫镜域也终究是给了苏应桐一眼,只是这一眼满目含霜,让苏应桐顿感处身千年冰窖,从头冷到脚,几乎连呼吸也停滞,恨不得竭力减轻自己的存在感,让他看不见自己才好。 只是他也没多说什么,看了一眼身边像是亲信之类的侍卫,好像是给了什么命令,就身影一闪,苏应桐只觉跟前一阵轻风,只在空气中闻到遗留的冷然清香,然后……就不见人了! !!! 这是?传说中的轻功还是什么术法? 这些天苏应桐已经了解清楚了,这是个正常的不得了的朝代,一点也不玄幻,那么,就是轻功了?哇靠!好厉害的武功! 苏应桐还没感叹完,就见那侍卫一招手,对随身的家仆说:“带去前厅!” 对象当然就是自己了。 “你们干什么?”苏应桐脚步一滑避开家仆的咸猪手,“我自己会走!……愣着干嘛?前面带路啊!” 言语间声线耿直傲气十足,好像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家仆愣了愣。众女人也终于自她们王爷的绝代风华中回过神来,见苏应桐还这么嚣张,不由又要冷言冷语。“哼,苏应柔,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蓝衣女阴笑,“这次,只怕宰相千金的身份也保不住你!”声音似恨似妒,可见对苏应桐的身份很是嫉妒眼红。 苏应桐冷笑,阔步开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小恶魔都出招了,她为何不接招? 在七拐八绕间穿过重重院落,苏应桐自是没了欣赏风景的雅兴,一路上都竖尖了耳朵听身后跟着看热闹的女人在八卦,终于搞清楚了,原来那小恶魔居然是小世子,就是宫镜域的儿子!奇怪了,难道宫镜域曾经丧妻了?所以才表现得这么无情无欲看破红尘? 不过现在想起来,那小恶魔的正太脸孔确实是承自宫镜域没错。唉,真是一对遗祸人间的妖孽父子啊! 没多久就到了大厅。 大厅是名副其实的大厅,装饰更是没话可说,各种大气摆饰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可是整体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太冷硬,少了人味,看来这大厅是用来审问一些家族罪人的地方,阴冷得可以。 可是审问就审问吧,苏应桐苦笑,现在是要处理一个宰相千金,正室王妃,在场的居然没一个大牌,宫镜域更是连影都不见,就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总管,和一班家仆,再有一群看热闹的路人甲乙丙丁,就打算把她苏应桐应付过去了? 果然—— “蓄意谋害小世子,王爷之命,先家法伺候!” 随着那总管模样的男人一开口,就有家仆把“家法”搬了上来。 苏应桐随意一瞄,顿时就头皮发麻。他令堂的!这算什么家法?虽然没有满清酷刑那么残酷,可是单看那打人的木板上面布满着小钉,还不是单纯的小钉,每根钉身都还带着几个钩子,被它这么一招呼,痛入骨髓就算,可是离体的时候还要生生勾走无数皮肉,受了这玩意儿一下,她苏应桐就很有可能再次穿越! 开什么国际玩笑?还是“先”家法伺候呢! “慢着!”纵是苏应桐再淡定,此时也有点发寒,她还要珍惜生命找玉佩呢!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挂掉?同时心底也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连审问都没有就直接定罪行刑了? 心里顿时对宫美男的好感就像清仓大甩卖,去了一半。 宫镜域这么恨她,在来的路上苏应桐想过无数种宫镜域审问她的场景,独独没想到他会如此狠辣不留余地,这时她才知道,她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她在宫镜域眼里,连尘埃也不算,更别说有让他恨她的资格,就是仇人被罚,也会来看看冷眼,可是现在呢? 苏应桐杯具了,苏应柔,你是有多失败啊! “叫你们王爷出来,我有话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总管还没开口,那蓝衣女就抢声道,“你多次蓄意谋害小世子,就上次居然还拿小世子做挡箭牌,这次我们这么多姐妹可是亲眼所见你推小世子落水,明知小世子重伤刚愈身体虚弱,你安的什么心?还要如何狡辩?林总管,不必和她多言,开始吧!王爷的命令可是不容抗拒的!”到最后干脆搬出了宫镜域的名头。 “是,蓝小姐。”那林总管朝蓝衣女恭敬的一行礼,便一挥手,示意家仆开始家法。 蓝小姐,蓝依彩?宫镜域的心上人? 如果苏应桐没记错,青竹青梅跟她说过,婚礼当天宫镜域可是没出现过的,苏应柔气不过不知怎的动手打了蓝依彩,又打了上前阻拦的家仆,可没说她还谋害了小世子啊!难道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家丁对她动了武,可这苏应柔会的也只是三脚猫功夫,平时以权压人再横蛮泼辣就行,遇上稍微会武功还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就不知如何应付,慌乱之中随便揪了个小孩挡身,好死不死就是小世子,混乱中家丁收手不及所以误伤了小世子? 唔,倒是有这个可能。 一瞬间苏应桐就把事情猜个**不离十,唉,怪不得那小恶魔刚见她时仇人似的瞪她,现在想想,是自己害得他重伤,他恨自己也不为过,再说,原来他是没有娘的,自己还骂他没爹娘教没礼貌呢!不是在揭小孩的伤疤么?这可是很残忍的说。 苏应桐开始有点后悔起来。可是恨归恨,那小子要阴她也用不着这么狠吧?何必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斜了一眼蓝依彩,这丫正幸灾乐祸的看着她,眼底的阴狠可是一点也不掩饰,似乎是在即之将死的仇人面前肆意的表达她的恨和妒,快慰的很。 如果之前没见过宫镜域,听青竹青梅的话她真会以为蓝依彩就是宫镜域的心上人,毕竟她是唯一和王府一点亲戚关系也没有还可以随意长住甚至拿主子架势而宫镜域又不会介意的女人,可是尽管不知道她为何会有这种特权,但苏应桐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是宫镜域的什么心上人,那样飘逸出尘的王爷,只怕只喜欢他的亡妻、小正太的母亲。即使会再次动情,相信他的品味也不会低劣到看上蓝依彩这种内心一片腐朽的伪淑女,这蓝依彩么,瞎的都能看出来是爱慕宫镜域了,现在不是正努力的扫清障碍铲除她这个“正妃”么,不过可惜啊,她的一腔爱意注定是有付出没回报了。 别看苏应桐脑子里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其实就在一转念间。 这时瞅着两个家仆的手已经伸到了眼前,苏应桐想也没想,突然一伸手擒住其中一个家丁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那家丁只觉手腕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应桐的巧劲一顶,高大威猛的身躯居然就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的摔在地上,惨叫声还没发出,苏应桐就又扭腰飞起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快狠准的给了身后另一个家丁致命的一击,那家丁见了同伴的惨样虽有防备,可想不到苏应桐动作会如此迅速,所用的也是从没见过的招式,结结实实的挨了苏应桐那一下,朝地上可怜的家丁就摔下去,顿时两声惨叫彼此起伏,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家法的是那二人呢! 突如其来的变故谁也料不到,大厅霎时安静了。 “你……你居然还敢……” 蓝依彩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要发难,被苏应桐充满杀气的眼神一扫,顿时气势失了一大截,没说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了。 撞鬼了,怎么她觉得今天的苏应柔怪怪的?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苏应桐看了看众人,知道他们暂时是被自己吓住了,可并不代表就把问题解决了,她也不敢太炸毛,毕竟这里的家丁武功都不弱,自己刚刚能得手胜在出其不意,但如果要硬碰硬,就她现在这个小身板,可是一点便宜也占不了的。 “去禀报你们王爷,就说我有话要说,”看见林总管眼底掩不住的鄙夷之色,苏应桐忍住一把火,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说是有关小世子的。” 这个……林总管犹豫了,事情有关小世子,可是…… 还没等他下决定,刚刚跟在宫镜域身边的侍卫就一转身出了大厅,临走时还复杂的看了苏应桐一眼,那眼神厌恶之中带着一丝惊异,奇怪的很。 嗯,看林总管没有阻拦就知道这侍卫的地位应该和他差不多,可能还要比他高那么一点点,苏应桐暗暗猜测。至于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她可管不了那么多,自己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靠装苏应柔过日子,辛苦的很。况且在这里最普遍的就是多面人,自己又是他们的死对头苏宰相的女儿,有点异常顶多就疑惑一下她又想使什么幺蛾子而已,相信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早已不是原来的苏应柔了。 大约一盏茶后,果然见宫镜域踏进门来,可能小正太的情况不太好,周身的杀气像剑气,差点把苏应桐仅剩不多的勇气给削个一干二净。 大厅里安静得很诡异。 宫镜域翩翩在中间的太师椅落座,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即使冷着一张俊脸,也只是更添几分久居高位者的慑人气势,整个看上去就像下凡的神,让人不敢冲撞。 苏应桐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从宫镜域的“男色”中回过神来,却只见宫镜域正顾自悠闲的品着茶,根本没打算鸟她。 苏应桐气结。 不过气归气,谈判这事儿吧,最讲究的气势可不能输给对方,更不能自乱阵脚。苏应桐定了定神,干脆直入主题,她算是看清楚了,和宫镜域这厮打心理战,她肯定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落败,这一点悬疑也没有。 “宫……王爷,敢问我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对我用家法?” “放肆!跟王爷说话竟敢如此无礼,罪加一等!”苏应桐话声一落,林总管就像是被踩了尾的猫,瞬间炸毛。 苏应桐凉凉的斜了他一眼,人家正主还没开口呢你个小总管在装什么逼? 林总管被她这一眼看的一个激灵,又像是看懂了她的嘲讽,老脸就有点挂不住了,气的涨成了猪肝色。 苏应桐可没空再理他,想了想,又扬声道:“如果说是我谋害小世子,可有证据?” “我们就是人证!” 蓝依彩挺胸而出,轻移莲步到大厅中央,先朝宫镜域风情万种的行了一礼,才又娇声说道:“禀王爷,当时我们都看见了,就是她,是这个女人推小世子下水的!”完了还看了众女人一眼,果然这群女人纷纷帮腔,证明蓝依彩的话可不掺假,一边用各种眼神凌迟苏应桐,恨不得她这条“谋害世子”的罪名立刻就坐实。 苏应桐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她冷冷一笑:“原来你们都看见了么?那请问蓝小姐,我当初是用左手还是右手推的小世子?”看着她们突然僵硬的各种表情,苏应桐嗤笑,想坑她?没门! “……总之,就是你,不是你还会有谁?当时我们正在隔壁园子赏花,突然就听到小世子的惨叫声,叫你不要打他,然后就是落水声,我们赶到时,就你一人站在那里,不是你还能是谁?难道小世子还能自己跳下水故意害你不成?” 蓝依彩见苏应桐还想狡辩脱身,气的差点装不了淑女,为求供词更显真实性还干脆把当时的情形都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待她一通发泄完毕,才发觉不妥,这苏应柔的笑容怎么越来越灿烂了? “哎哟蓝小姐你还真是冰雪聪明呢!” 蓝依彩被她这一声九曲十八弯的“哎哟”惊起浑身的鸡皮疙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见苏应桐感受颇深的抒情达意::“居然知道是小世子自己投水害的我,唉,不容易啊……他也能作证!” 蓝依彩刚想反驳,只见苏应桐突然伸手一指,不由顺着方向看过去,是那位救起小世子的侍卫。 众人都不知道苏应桐是何意,那侍卫就更是悲催,万万没想到躺着也能中枪,本来没有贴身保护小世子就已是失职之罪,现在站在角落居然也成了众人注视的目标,可怜他长这么大何时见过这种场面?忍不住腿一软,就跪在地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苏应桐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当时是不是一听到小世子的呼救声就飞赶过来了?” “……是。”侍卫连头也不敢抬。 “当时我是不是就站在柱子旁边?”既然是专业的保镖,就肯定随时随地都密切注意周围环境状况的。 “是。” “那我是不是和小世子很有一段距离? “是。” 苏应桐满意了,回过身来双手一摊,十分真挚的对蓝依彩一笑:“蓝小姐猜想得果然没错,事实证明在小世子落水时到你们赶来之前,我可是碰也没碰过小世子的,就一直站在柱子边上呢。” “我……” “我知道蓝小姐担心的是什么,我也很好奇小世子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恨我上次伤了他他讨厌我想给我点苦头吃我也能理解,可是什么方法不好也不能用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啊你说是不?” “这……” “这肯定还有别的原因的,小世子才不会为了我这样的小人物下这么大的赌注呢,我们一定要把这原因找出来是吧?我理解,我都理解。” “不……” “不会错的了。肯定还有别的原因的,这次幸好侍卫救的及时,我也能得到你们的理解,可是如果下次小世子再淘气呢,唉,冤枉了身边的人事小,小世子的人生安全事大啊!所以一定得把原因找出来,好好的给予引导和教育,小孩子嘛,是要细心教育的,丝毫不能疏忽哦,不要以为小孩子没感觉没思想,其实呀,小孩子的感情很细腻很敏感滴!” “是……” “是这样没错吧?我就说嘛,”苏应桐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宫镜域,不再看被她一阵抢白气得快要眼前一黑的蓝依彩,继续恳切中带着担忧的真诚说道,“虽说‘子不教,父之过’,可是蓝小姐,我们又怎么能怪王爷呢!发生这种事,王爷也不想的,他可是比谁都关心小世子呢!” “苏应柔,你……”身后又传来蓝依彩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么?我一定会负起这个找出原因的责任和小世子‘好好沟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复的,毕竟我是当事人我最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唉,我这个人啊,就是责任心太重。” “小世子……” “小世子是个乖孩子,我知道他对我有一点点误会,等过两天小世子身体好点情绪稳定了我会去和小世子沟通一番,就上次的事情跟他道歉的同时顺便让他自己跟王爷说清楚这次的误会的。” “你还想接近小世子?!” “必须滴!怎么说上次都是我过分了是不?虽说他还是小孩子,可也有必要向他道歉啊,不要以为小孩子就什么都不懂嘛,一不小心留下童年阴影就不好了,所以说,”苏应桐最后这句话可是直直看着宫镜域平静深邃的双眼说的,“王爷会给我这个机会的,是吧?” 安静,接下来就是无边的安静。 所以人都在看着宫镜域,等待他的回答。 宫镜域依旧看不出喜怒,可总算是瞟了苏应桐一眼,这一眼也是极平静的,墨黑的双眸深邃如漩涡,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的心神卷进去,一旦迷失了,就是万劫不复。 苏应桐坦然的对上他的双眸,一双清澈的大眼紧紧捕抓他眼里一丝一毫的信息,丝毫不敢松懈,倔强的小脸看上去一脸的坚决,可是谁知道,她的手心已全是冷汗? 苏应桐紧张的不行,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说辞要证明自己没有谋害小世子是非常牵强的,她就赌在宫镜域看出了那小恶魔的小把戏,毕竟在池边蓝依彩为难她时她就很清楚的看见那小子装晕装的快要破功了,可能他也没想到这些打酱油的笨蛋居然不是首先把他送去弄干而是在待在那里争论不休,浑身湿漉漉的也不好受,刚要“醒”过来时听到他父王来了,就猛然把双眼闭的更死扮可怜博取同情。 苏应桐可是有留意到宫镜域抱过小恶魔时右手就有意无意的探过了他的脉门,作为一个武术高手,她就不信他看不出这小恶魔在装。她担心的是,如果宫镜域真要把握这次机会彻底的处理她,她还真不能怎么样。 可是看他会为了她那句“是有关小世子的”现身大厅就知道,他可是真的关心那小恶魔,所以苏应桐才会说了一大堆什么“真正的原因”,什么“小孩的教育”,说的那小恶魔像是有受教育危机。现在就要看看宫镜域能不能为了他的宝贝儿子给她机会说服小恶魔自动认错,当然更大的原因是自己首先强调了小孩子的感受不能不管不顾,自己还要向小恶魔道歉这么充满正义,这对他来说可是一点不亏的。 可是现在…… “当然了,”苏应桐打破了沉默,“如果到时小世子本人仍然坚持是我推的他,我无话可说,甘心受罚。而且过程中王爷可以派侍卫在一旁全程监督,我保证不会伤害小世子。”这样总可以了吧,他奶奶的,她哪有什么办法能说服那小恶魔啊,那小恶魔一看就知道是不肯吃亏的主,只能先缓几天逃过今天这劫再说。 可是都让步成这样了这宫镜域怎么还不表态? 她的“深情注视”都要含火带箭了! “砰”的一声轻响,宫镜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青瓷茶杯。 苏应桐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只见宫镜域淡然的看了她一眼,便十分优雅的站起身向她走来。那步子迈的真是潇洒无比,高了她一截的身躯慢慢靠近,她几乎能闻到宫镜域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很是好闻,害的她忍不住一阵热血上冲,小脸就要烧起来了! 更近了,苏应桐几乎能数清楚他那双魅惑人心的丹凤眼上浓密的长睫毛,这家伙真是妖孽啊,他想干什么?她没什么抵抗力的! 看着他离她越来越近,苏应桐紧张的要命,然后,就看见他越过她,走……走了??? !!! 苏应桐几乎想挠墙。 这家伙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 是默认了还是怎样你好歹放个屁回应一下啊亲!你这装酷是在装给谁看呢!! 还有,自己刚才是在干什么?!! 丢不丢人啊丢不丢人?!! 苏应桐简直内牛满面! 不过……看着周围纷纷散去的家丁,苏应桐黑线,自己这次算是混过去了?看来宫镜域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用眼神在和他们这些凡人交流啊! 果然是千年寒冰…… “苏应柔,你别太得意了!你以为小世子是那么好哄的吗?告诉你,你的家法只是延迟了几天而已,你逃不过的!”又是蓝依彩超级讨厌的声音。 “可是蓝小姐你就是想体会一下这家法也永远没机会哦!” 苏应桐故意把“蓝小姐”三字咬得特重,提醒她她不过是个外人而已,也懒得再理她,眼角都没给她一个,转身就走,听着身后一阵阵的抽气声心里就暗爽,哼,气死你! 她现在忙的很,要赶紧回去向青竹青梅套多点情报再想个万全之策,这样两眼一摸黑的对她太不利了。 小恶魔,你可要好好的调养好身体哦,姐姐我要反击了! 第四章 原由 “不是这里……也不是这里……” 苏应桐像个瞎眼苍蝇一样在阁楼回廊间四处乱转,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回院子的路,这阁楼怎么都长一个样啊! 刚来大厅的路上她可是没心情认路的,再说,这王府大得跟迷宫似的,她又是路痴一个,认了也是白认。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这高檐丛树放在白天是美景,可在夜里就是鬼影了,偏偏周围又没一个家丁,屋子多人气少的,怎么看怎么阴深。 “哎……你!” 好不容易见到前面的拱门路过一个家仆,苏应桐扬声一呼,果然见那人停在那里,赶紧跑过去,看清楚了,原来是宫镜域身边的黑脸侍卫。 之所以叫他黑脸侍卫那是因为他本来挺好看的一张脸冷的跟速冻饺子似的,硬得来又没味道,不像他酷酷的妖孽主人,那真是美貌和气质并存,高高在上的不同俗流啊…… 嗯?我又在乱想什么? 苏应桐滴汗! 有点出息好不好,人家可是从没正眼瞧你呢! “咳,那个……对了,阁下怎么称呼?”苏应桐回过神来,刚想问路,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总不能老是你呀你的吧,多没礼貌啊! 黑脸侍卫好像有点反应不及,顿了顿,才吐出三个字:“叶倚天。” “原来是叶侍卫,那请问叶侍卫你方不方便给带个路……”才想起那院子是没有名字的,“呃,就是我住的那个院子。” “……?” 可怜的黑脸侍卫更反应不过来了,饶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作为湘原王的左臂右膀,在王府里谁不知道他只服从王爷的命令,所做的也是极其机密重要的事情,现在竟然被他们王爷废弃的王妃当小厮用了! 苏应桐看见他脸上的肌肉明显的抽了又抽,也不知在想啥,好一会儿后才抬腿在前面带路。 苏应桐赶紧跟在后面,怪不得自己刚才怎么走也没见到熟悉的地方呢,原来根本就搞错方向了! 这路程是一点都不短的,还相当的复杂,最重要的是黑脸侍卫绝对是故意的,在前面走的飞快。她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苏应桐纳闷了。 “我说,叶侍卫,用不着走这么快,我不着急,真的。” 黑色的身影一个踉跄,他绝对不是因为怕她着急才想着快点带路的! 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脚步不情不愿的放慢了一点。 这样再安静的走了一会儿,苏应桐就听见了青竹青梅呼唤的声音,自己一整天都不见人,想必她们都担心了吧? 苏应桐心里暖暖的。 “青竹,青梅,我在这里!” 总算见到了院子的门口,苏应桐看到青竹青梅在外面急的团团转,忍不住就一阵感动,飞奔过去就是一个熊抱,一边热泪盈眶地抒情:“青竹青梅,你们小姐我差点就回不来啦!不过幸好我机智聪明有勇有谋福大命大……” 青竹青梅囧。 王妃突如其来的热情真是让人有点不好意思,刚刚还在为她担心来着,但现在看到她还有心情耍宝,应该是没事了,才又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王妃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我们都在担心呢。” “对了,是这位……”苏应桐放开她们转过身来,“咦?人呢?” “王妃是说叶侍卫?他走了,就刚刚。” “喔,那算了,”苏应桐一把拉着她们进屋,“你们俩,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的?原来我是续弦!” “什么?”青竹搞不清楚了,“王妃您是王爷娶的第一任妻子啊,怎么就是续弦了?” 苏应桐懵了,“不是还有个小世子吗?他娘呢?” “王妃您连这个都不记得了?您的伤……” “早没事啦!就是记忆有些不清不楚的,其他都好的很,好了,你快说说。” 青竹这才放下心来,慢慢开口道:“小世子是五年前还是婴孩的时候王爷抱回府的,当时王爷什么也没说,只宣布那个是他的孩子以后的世子,虽然大家都很好奇也不相信,可是谁敢质问王爷的事情呀,直到后来小世子慢慢长大了才没人怀疑小世子的身份,毕竟小世子眉宇间可都是王爷的影子……” “那小世子的娘呢?”紧紧的盯着青竹,苏应桐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青竹摇了摇头,“从没有人见过小世子的娘亲,王爷没说,也没有人敢问。” 不知道?那就是不确定小世子的娘还在不在这世上了?如果还在的话怎么会狠心从不见自己的骨肉呢?如果不在的话……应该是不在了吧? 苏应桐暗暗的肯定了这个猜测,毕竟如果宫镜域不爱她又怎么会让她为自己生了个儿子呢?而且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没名没分的在外面,这个正妃的位置也是绝对轮不到苏应柔的,任谁逼迫都没用。 唯一的解释就是,小世子的娘确实亡故了 眼前又浮起宫镜域倾国倾城的妖孽容颜,被那样的一个绝色男子爱上还为他生了儿子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美女呢? 苏应桐不由好奇了,心里的感觉也怪怪的。 突然又一想,五年前?宫镜域今年二十二岁,那……靠!他才十七岁就搞出人命了?! 是有多么喜欢多么年少冲动才能把事情弄的这么大啊! 苏应桐震惊了。看来宫镜域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冰冰冷冷的,而是把他的热情都给了他的初恋,小世子的娘亲。还真看不出啊,原来他这么专一这么痴情…… 苏应桐甩了甩头,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那么,我上次……就是拜堂那天,伤了小世子?” 青竹小心的点了点头,“那次惊动了很多人呢,连佛堂的王太妃都知道了。” 王太妃?宫镜域的母亲? 原来老王妃还在世的?那宫镜域大婚的当天她为什么依然是待在佛堂而不是出来主持婚礼呢? 苏应桐真是头大。看来自己还是太不敬业了,身为一个王妃,虽然是没被承认的王妃,可也不能对王府一点也不了解啊! 一番追问下,苏应桐总算弄清楚了,原来老王妃还是在世的,只是在老王爷去世后便一心念佛,不闻杂事,几乎连佛堂的大门也不迈。而这样好像也不是为了悼念老王爷,因为据下人所知他们夫妻的感情一直淡淡的,虽然老王爷对老王妃很好,可是下人们几乎没见老王妃笑过,即使后来她为老王爷生了两个儿子,也没见她表现过温情,一直都冷冷的,而两个小王爷也都是由奶娘带大…… 两个小王爷,就是宫忆泽和宫镜域了,兄弟俩的感情一直很好,哥哥宫忆泽年少有为,自老王爷去世后便代替老王爷镇守边关,年纪轻轻就为西灵国立下不少大功,只是几年前与单平国交战时宫忆泽领兵出征,不慎中了敌军埋伏,葬身沙场,而他的妻子侯传冬当时也是随夫远赴边关的,宫忆泽出事后,她经受不住打击,也追随而去……这还是当年的一段传奇,英年早逝,生死相随,令人唏嘘。 原来宫镜域还有个哥哥的,而且还是很要好的哥哥。苏应桐沉思,也是,老王妃根本没照顾过他们,老王爷也是很少在府的,从小就只有兄弟俩相互安慰,其手足之情哪是旁人能理解的?而这老王妃应该也是不喜欢甚至是怨恨老王爷的吧,连带着也不喜欢为老王爷生的儿子,虽然也是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过份了点? 怪不得宫镜域一直这么冷冰冰的,原来是遗传自他母亲,难道性格也能遗传的?或者从小就不太擅长也没机会表达自己的情绪,所以就成了这样子? 如果是这样就说的通了。也不能怪小世子这么闹腾,原来这小可怜走了他老爹的老路,自小没爹疼没娘爱,听青竹说宫镜域还是经常不在府的,就她伤了小世子的那次,居然连着几天都去看了那小家伙。 看来这小屁孩还真的是缺少爱呀!整天闹事就是为了吸引他父王的注意,可怜宫镜域是真的不知道怎样当爹,毕竟他自小孤僻,所以现在也不知道如何照顾儿子……这不是死循环了么? “唉,可怜的小镜子——” “王妃,您说什么?” “没什么,”苏应桐笑了笑,又突然道,“青竹青梅,你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小姐吧。”毕竟这王府的人都是叫她苏小姐的,再说她又不稀罕那什么王妃的头衔,免得自取其辱。 “……好吧,小姐。” “对了,青竹,你是宰相府的丫鬟,这湘原王府的事情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难道丫鬟的八卦潜质还发展到府外去了不成? “哦,是以前在宰相府时,听外院的洒扫丫头小翠说的,她娘亲的姨妈的堂表嫂就是当时王太妃屋子里的人。”青竹恭敬回道。 “那她娘亲的姨妈的堂表嫂有没有说当初王太妃为什么会这么冷淡?”苏应桐一脸八卦地追问。 “这就不清楚了,”青竹无奈的道:“主子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哪能知道这么多?就知道些皮毛而已。” 也是,苏应桐泄气。不过没关系,既然已经知道了小正太的“作案动机”,她就有把握让他自动招认,毕竟前世孤儿院的问题儿童多了去了,就她自己,小时候也是蛮孤僻的,这小世子,应该不难搞定。 第五章 诱拐 榆安院。 葱茏佳木,烂漫奇花,楼檐雕窗,回廊相连,建筑精致,格局有点像三合院。 正屋前面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练武设施齐全。 此时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正在空地上专注练武,旁边是一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应是教练。 “小唤!” 扎着马步的小身子闻声一抖,寻声望去,顿时就脸一黑。 “你又想干什么!” 来者正是苏应桐,此时她一袭粉群,细袖纤腰,式样简单清爽,衬着白皙润泽的肌肤,特别的小清新。 扬起招牌笑脸,苏应桐自动忽略小正太的不友好,徒步过去,自来熟的问道:“小唤,你在练武?身体好点了没?”说着就顺手探上了他的额头。 “你放手!”想不到她会这样,小正太愣了一愣,才回过神来,顿时反应不小,一伸手就想拍开苏应桐的爪子。 “别动!”苏应桐按住他,“不是发烧了吗?休息好了?这么快就开始练武了。”手心仔细的感受着小家伙额头的温度,嗯,挺正常的。 放开小家伙,苏应桐半蹲下来正打算开始诱拐之旅,就发现——他是怎么了?脸蛋红成这样,小手攥成拳头,扭扭捏捏的也不和她直视,不会是……在害羞吧? 苏应桐失笑,她就摸了下小家伙的额头而已,也没怎样啊!难道以前没人这么亲近过他? “小唤,你怎么这样可爱!” 忍不住又想捏一下他粉嫩的小脸蛋,小正太却是瞬间变脸,让她不得不停手。 挣开苏应桐向后退:“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小正太一双漂亮的大眼满是恼怒,像个炸毛的小豹子。 嗯,果然有小世子的范儿。“你不是叫宫唤奕吗?我称呼你小唤有什么不对?要不,小奕?还是小宫?……不,还是小唤好听些。”苏应桐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就这样说定了哈,小唤!” 宫唤奕又是一抖,还没开口,就见那女人笑的不怀好意的朝他招了招手:“小唤,过来姐姐这里,我们玩儿去!” 站着不动。 苏应桐干脆走过去拉他,“练武也要劳逸结合嘛,姐姐有好东西给你玩。” 宫唤奕可不稀罕她的什么“好东西”,但力气又不够苏应桐大,对方又不怕他小世子的身份,硬被拉着往凉亭走去。 那教练像是事先得到过什么命令,见到苏应桐不顾大小的拽着他们的小世子竟也没有过来阻止,只是一双厉眼一瞬不放过的盯着“苏小姐”,以防她对小世子不利。 苏应桐很是满意。 来到凉亭坐下,把小家伙按着坐在长椅上;“你好像很怕我?” 宫唤奕刚要暴走,来个溜走为上,可听到苏应桐语气甚是得意的问话又硬生生的坐好,声音脆稚的开口:“谁说我怕你了?” “那就坐好……别想着再陷害我!”见小家伙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乱转,苏应桐立马阴深深的开口警告道:“你真以为你父王看不来你在装?赶快去向你父王认错去!” “我哪里装了,就是你推我下水的。” 脖子一扭,宫唤奕像是很讨厌苏应桐似的,蹭蹭蹭的在椅子上滑开一段距离,看都不看她。 很好,她被四五岁的小屁孩无视了! 苏应桐深呼吸,竭力保持心气平和,她不能和小孩子太计较,确保了自己的情绪稳定,苏应桐露齿一笑:“小唤,你说,你父王厉害不?” “当然了!” 提到他父王,宫唤奕眼睛一亮,可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觉又黯然。 唉!苏应桐在心底叹气,这就是宫镜域的不是了,既然不会当爹,当初就该忍着点! “那就对了,既然你父王厉害又聪明,又怎么会轻易就让你骗到呢?只是不说出来而已,不过——”苏应桐成功的把小屁孩的视线引过来,吊足了他的胃口,才接着道:“你父王可不喜欢爱撒谎的孩子哦!虽然不会因为我而责罚你,可是心里对你就不太喜欢了。” 原谅她吧!利用亲情攻势在小家伙幼小的心灵上又撒了一把盐。 宫唤奕眼神一凝,嘴唇眠了眠,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应桐也不急,让他自己参透,左右欣赏着风景,休闲的很。啧啧,果然是区别待遇啊,小世子住的院子果然豪华有档次,就这格局和装饰,精致中尽显贵气,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不过,那么大的屋子,虽然不缺仆从,可对一个小孩子来说那该有多孤单寂寞呀! 苏应桐不觉又要同情这个不可一世的小屁孩。这样的童年,简直无法接受嘛。 “可是,如果跟父王说了,他会更讨厌我的。” 宫唤奕闷闷的开口。 苏应桐心里一软。侧头看着小家伙,此时他自己低头独坐一角,额头的薄汗早已风干,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在眼底留下一片剪影,里外都透着落寞;为了练武而穿的黑色束衣更让他显得瘦小孤单,看上去就像是受伤的小兽,让人心生不忍。 小世子平时虽然是调皮了点,小少爷了点,可毕竟还是个小孩,得不到父亲的疼爱心里还是很介意的吧,这是多好的物质补偿都无济于事的。 苏应桐轻轻的坐过去,伸手揉了揉宫唤奕的头发柔声道:“父王又怎么会讨厌小唤呢?父王可是最喜欢小唤了。” “你骗人!”宫唤奕抬起头反驳,也懒得理苏应桐揉着他头发的爪子,“不然为什么父王总不来看我?我可是有很努力的练功,也有认真的读书练字……”说到最后,委屈得声音都沙哑了,眼眸也亮晶晶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滚出泪珠来,可又硬撑着不能在苏应桐面前丢脸,那小模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又心痛不已。 苏应桐一个熊抱把小屁孩揽了个满怀,不顾挣扎吃了一把小正太的豆腐,又顺手甩了他的小屁屁一下说:“你还好意思说,不是因为担心你你父王会对我用家法?姐姐我差点就玩儿完了知不知道?至于没来看你嘛,父王忙着那么多事情已经很累了,你这个乖孩子当然要多体谅体谅你父王啰,是不是?” 宫唤奕慢慢停止挣扎,歪着小脑袋瓜想了想,貌似是有点道理。 “当然了,”苏应桐捏了捏小正太的脸蛋又道,“如果能主动向你父王认错,你父王就更喜欢你了!不然你父王可是会很自责的哦,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教好才会令小唤撒谎,小唤想要父王不开心吗?” 小家伙坚定的摇了摇头。 “真是个乖孩子!”苏应桐满意的在他水嫩的脸蛋上“波”一个,看着小屁孩瞬间爆红的小脸,顿时心情大好,真是太卡哇伊了!“而且小唤去认了错,父王会更喜欢小唤哦!” “为什么?”宫唤奕抹了抹脸上苏应桐的口水,扭捏的问道。 “因为说明小唤长大了啊!懂得主动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了,你父王当然会很高兴﹑也会更喜欢小唤啦!” “真的吗?” “当然了,我可是从来不骗小孩子的。” “可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宫唤奕毫不留情的指出苏应桐的语病。 “……”这小屁孩,真直接! “哎呀,我说的小孩子是年龄问题嘛,不说这个了,我们先来成立君子协议。”苏应桐说着伸出小指开始诱拐道。 “什么?” “拉勾勾啊,”苏应桐抓过他软乎乎的小手,和他肉肉的小指连在一起,“这样我们就说定了哦,你会去向你父王认错,不许反悔,这可是男子汉的承诺!” 宫唤奕刚想把手缩回来,听到“男子汉的承诺”时又突然顿住,感觉颇为受用,嗯,他是小男子汉了!同时也奇怪的看着他们连在一起的手指,这样就算成立了君子协议吗?很新奇呢! “好了,小唤,从此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了,知道吗?作为‘君子协议二人组’的老大,我要送你一份礼物!” 看见宫唤奕明显没有那么讨厌她,苏应桐很是有成就感,就说嘛,小孩子还是很单纯很善良的,直觉也是最清晰的,知道谁对自己好,内心里也渴望别人的关怀。 而这些最简单的东西,对他这个湘原王府的小世子来说就太奢侈了。父亲不亲近,仆人对他也只有恭敬服从,又没有同龄玩伴…… 不过没关系,以后她这个老大会罩着他这朵祖国小花滴! 于是她在宫唤奕闪闪发光的期盼眼神中掏出了——纸飞机。 汗! 没办法,她能想到的玩具就只有这个了,时间太仓促,她这个弃妃又是没权没势没钱没财的,暂时只能考虑这零成本的纸飞机了。 “这是什么?”宫唤奕大失所望,还以为是什么珍宝呢!父王送给他的小玩意随便一个都很漂亮,这个纸小鸟还真是平凡的很。 苏应桐看着小家伙眼里一点也不掩饰的鄙视很是受打击,连小屁孩也瞧不起她,这让她如何淡定? “这叫纸飞机,可以飞很远哦!” 说完苏应桐拿着纸飞机抬手向空中有技巧的一扔,就见纸飞机流畅的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飞出凉亭,越过树枝,在空中缓慢盘旋,才慢慢降落在草地上。 “怎么样,好玩吗?” 苏应桐得意的看着小家伙惊愕的表情,这纸飞机虽说是平常了点,可对古代小孩来说还是很新奇的。跑过去捡起纸飞机,苏应桐转身朝宫唤奕挥手道:“小唤,过来玩呀!我们比赛好不好?看谁飞得远!” 宫唤奕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看着这纸小鸟居然能像真的一样飞起来,顿时就跃跃欲试,再被苏应桐这么一刺激,好胜的性子就战胜了理智,心里对苏应桐的厌恶顿时少了几分,跳下椅子就蹬蹬蹬的跑过去。 “我肯定飞得比你远!” 小家伙接过纸飞机,好奇的左右看了看,在苏应桐的指导下正确的拿稳了纸飞机,扬手一扔,果然就见纸飞机腾空而起,在空中轻盈的盘旋远去。这看别人放飞是一回事,自己放飞又是另一回事,小家伙霎时乐的眉开眼笑,在阳光下的小脸满是笑容,总算是有了点正常小孩该有的活泼。 苏应桐满意的扬唇,这才对嘛,老装深沉就太闷了。顺便拍拍手掌满足一下小家伙的虚荣心:“小唤果然很厉害哦!飞的比我远呢!” 宫唤奕腼腆的笑了笑,跑了开去捡纸飞机:“你不要走开,我把纸飞机飞过来给你。” “好吧,”苏应桐应道。虽然是带点命令式的口吻,但她就大方的不计较了吧,毕竟才刚刚开始,小家伙作为小世子或许还不习惯这样和别人相处玩耍,这些都需要慢慢来。 “我要开始了!”随着脆稚的童声响起,宫唤奕伸手一用力,纸飞机就向着苏应桐飞过来,苏应桐正要去接,怎知一阵风吹来,纸飞机中途转了方向,向池塘的方向飞去了! “啊,我的纸飞机!”宫唤奕惊呼,连忙去追。 “小唤!不要了!”苏应桐吓的不轻,妈妈咪呀,这小祖宗再出个什么意外她就真的死定了! 赶紧飞奔过去,在宫唤奕离池边更近时成功的抱住了他的小身子:“小唤乖,我们不要那个纸飞机了,我再给你折,也教你折好多好多的纸飞机好不好?” 看着宫唤奕眼睁睁的见到纸飞机落在水面时急红的眼睛,苏应桐一阵头大,这小屁孩,就这么喜欢纸飞机吗?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还能再折吗?”宫唤奕总算安份下来,揉着眼睛可怜巴巴的问道。 苏应桐差点被他这小鹿斑比的萌表情彻底击倒,轻捏着他的小鼻子说:“当然能啦,那个纸飞机不就是我折出来的吗?还有很多种折法呢,我都教你,就当是向你道歉了哦。” “道歉?”宫唤奕的小脑袋又迷糊了。 “就是赔罪的意思,”苏应桐半蹲下来和宫唤奕对视,歉意地开口道,“当初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的,对不起哦,能原谅姐姐吗?” 虽然这是苏应柔闯的祸,可既然自己占用了她的身体,就有必要承担这些义务,毕竟以后还要在这里混下去,这样做对自己也是有利无害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是向个小屁孩道歉?一点也难不到她。 “你才不是我姐姐。”宫唤奕的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 苏应桐无语。小子,重点不在这里好么?! 又不由抚额,也是,严格的说起来,自己就是他的……后母,天!这是怎样的一个标签啊! 苏应桐自然的就想到灰姑娘的恶毒母后。也想不通当初苏应柔发的什么神经,虽然长得不算倾国倾城,可也是小家碧玉,再说好歹也是当朝宰相的嫡千金,要嫁什么男人没有为什么偏偏就要选个已经有继承人的湘原王? 难道是贪图宫镜域的“美色”?唔,倒是有这个可能…… 去,自己又在乱想些什么? 苏应桐鄙视了自己一把,拉回思神继续进行洗脑工作:“小唤啊,你以后就叫我苏姐姐吧,姐姐我今年才十七岁而已哦,而且……”苏应桐压低了声音,凑近小唤的脑袋瓜故作神秘的说,“当初我和你父王的婚礼闹的乱哄哄的,自然算不得数,我也算不得是你的母妃,你父王就更不希望你叫我母妃了,所以呢,你只能叫我苏姐姐了,知道吗?” 小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也没开口叫她。 苏应桐也不介意,起身拉着他的小手就走:“走,我们回屋折纸飞机去,首先说明了啊,你跟我学了,就代表原谅我了哦!” 见到小唤闷声点头,苏应桐一阵得意,呵呵,搞掂! 这小家伙比她想象中的容易哄嘛,真乖! 而已此时—— “查得怎样?” 白衣男子慵懒的靠在紫檀椅上,右手悠闲的转着折扇,手指刚劲修长,洁净如玉,就是这样的一双手,掌握着西灵最骁勇善战的军队,点兵沙场,手握利剑,为西灵拓展了版图,赢来边疆数十年的安定。 此时看似随意悠闲,而只要仔细一看,便不难发现白衣男子深邃的双眸正居高临下的看着窗外的景色,目光平静如水,让人捉摸不透。 凭着身处阁楼地理位置的优越,窗外的景色一览无遗,几经枝柳遮掩,远处的情景仍依稀可见,然以白衣男子深厚的功力,就更是看得清楚。 远处,赫然就是小世子的榆安院。此时正见一粉衣女子牵着乖巧的小世子,言笑晏晏,扬眉轻笑,在院子回廊间穿梭,一会儿后窈窕亭立的背影便消失在朱柱回廊,步入正屋。 白衣男子,就是湘原王宫镜域了。 此时他没有回头,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睛,身后黑衣男子刚刚无声现身,便开口问道。 声音低沉磁性,却又温润清晰,即使是平静无波的短短几个字,也里外透着高贵性感。光是声音,便足以让人迷失,再加上他俊凡飘逸的外形,只怕就只有这名自小护主的黑衣侍卫——叶倚天,能抵挡一二了。 “禀王爷,属下查清楚了,这几天并没有宰相府的人来找过苏小姐。”叶倚天躬身恭敬回道。 没有么? 宫镜域垂眸,也不说话,叶倚天像是知道主人的意思,又道:“苏小姐身边的两个丫鬟也没什么异常,她们只是把苏小姐的突然转变理解为……重伤后遗症,据说苏小姐连以前的事情都记不起了。” 闻言宫镜域悠然的看着窗外,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沉思了一会,便开口道:“继续留意,要确保小世子的安全。” “是!” 叶倚天抱拳行礼,转身闪出了阁楼,身影几经起伏,消失在深深大宅中,期间没发出半点杂音,像是没人来过。 宫镜域端起茶杯轻品着茶,嘴角若有若无现出一丝笑容,这笑容隐藏在无际冰冷间,让他更添几分妖冶,仿佛俯视苍生的主事者,轻易便能决定人的命运。 苏应柔,想要让你死,本王有一千一万种方法,希望在你父亲苏志晖垮台之前,你不要让我失望,挑战我的极限。 本王要让你亲眼看着,你们苏家是如何一步一步衰败的。 而苏应桐——此时正在教小家伙折各种类型的纸飞机,无端就感到背后一凉,一个喷嚏后,疑惑的转头看了看屋外的艳阳高照,奇怪,那个杀千刀的在背后骂她了? 第六章 雪兰院 主殿正厅。 正面墙上是单幅词画,虽没有署名,可只看其矫若游龙﹑苍劲有力的字迹便知,这字画定是出自名家之手﹔主坐位于正中,清一色的花梨木高几座椅在两边对称开去,大厅的最左右两边,雕刻精美的高架上,或大或小的摆设着不菲的古玩艺品,更为高贵气势的大厅增添几分华丽。 楠木朱柱,锦毯华帘,青瓷岩地,自然和谐,竟将朴素和华丽表现得恰到好处,不**份的同时,更能体现主人的清雅不凡。 苏应桐站在这大厅中时,确实有刹那的迷失。 额滴老天!真有钱!! 又不时在心中盘算,如果得到了其中一件小小的玩意儿,她是不是就可以远走高飞过她有钱有自由的小日子了? 不过想了想,还是拉倒。自己又不是神偷,这东西竟然能摆出来了,就有一定的保护措施,说不准还有人肉监视器在暗处二十四小时守着呢!免得自投罗网让宫镜域以“盗窃”的罪名处理她,丢不起那人! 今天的宫镜域似乎特别有空。 自己只是让人禀报了声今天要来“翻案”,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这位忙得犹如国家总理的王爷大人会鸟她,可当她牵着小世子进来时,居然就见他已坐在主坐品茶,像是品咖啡一样小资得很。 即使有点意外,可苏应桐也没想太多。只是非常让人不爽的是,对于这些“家事”,周围的家丁都撤的一干二净了,只有脸皮厚到极点的蓝依彩依旧还端坐在客席,扮无知装单纯的对宫镜域频送秋波。 可惜的是,宫镜域从头到尾当她透明,虽没让人撵她出去,却也不加注意。 而蓝依彩也只能做到这程度了,虽然她比一般的大家闺秀脸皮厚胆子大,可再借她十万个胆,也是不敢去招惹这位淡漠无情出了名的湘原王的。 让苏应桐郁闷的是,蓝依彩要勾引宫镜域不关她的事,可如果触犯到她的利益,那便是万万不能忍受的,而今天她出现在这里,意思很明显,不是来给她使绊子还能是什么? 只是又让她解气,刚刚她牵着小世子进来时,结局就应该很清楚了,那时候蓝依彩的脸色,还真是活泼啊。 感觉到小唤像是很紧张,苏应桐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他微微一笑,用眼神鼓励他大胆一点,对他父王说出所要说的。 小唤紧张的绞着小手,苏应桐的笑容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可他还是很怕,甚至不敢抬眸直视遥远高大的父王。 随即又想到了君子协议,便咽了咽唾沫,鼓起勇气朝宫镜域请安道:“孩儿见过父王。” 声音清脆,带点颤抖。 宫镜域看着小小的他,目光总算是有了点温度,只是话语依旧是淡淡的:“奕儿,你有话要对父王说?” “是的,”小唤勉强抬起头来,低声说道:“苏姐姐……没有推我,那天,是我自己跳下水的……”越到后面声音越低,可也足够让人听清楚的了。 蓝依彩倒抽一口气,本来见到小世子由苏应柔牵着进来就已觉不妥,可依然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断想这混世魔王般从没给过人好脸色的小世子怎么也不会短短几天就让苏应柔给收服了,可现在听到小世子亲口为她脱罪,就怎么也无法淡定了。 “小世子啊,不会是有人逼你这样说的吧?不要怕,你父王在这呢!” 蓝依彩竭力的煽风点火,话里话外暗指苏应桐强行逼迫小世子,苏应桐不由要翻白眼,果然要给她找事儿了! 可也懒得理她,这种成为她聪慧机灵衬托物的笨女人,再多几个也当她是摆设。 “没有人逼我,”小唤好像没那么怕了,厌恶的看了一眼蓝依彩,再脆声道,“父王,是孩儿的错,孩儿不该如此儿戏闹事。” 说完又底下了头,小手握得紧紧的,紧张的等待父王的惩罚。 宫镜域没什么特别反应。 苏应桐怕他不按理出牌,索性先拿下主导权:“好了,事情总算是清楚了,原来是个误会呢,小世子年纪尚幼,难免犯点错,王爷就不要追究了,况且我也没事,幸好没受家法牵连,不如,就这样算了?” 苏应桐十分厚脸皮的装着好人,宫镜域自然不会因为她而太过惩罚小唤,自己这么一说,倒像自己是有多重要多无私一样,就当顺便为自己的利益加一个砝码了。 “而且小世子也已经答应过我,以后都不会这么顽皮了,是吗,小唤?”苏应桐满意的看着小唤乖巧的点头,又道:“至于这次冤枉了我嘛,王爷也不要太内疚了,我只有一个小小的小要求,就能弥补我的精神损失了。” 说到“小小的小要求”时,苏应桐还特意伸出食指比了一下指甲,表明她的要求真的小得很。彼时她眼眸微眯,嘴边的笑容透着狡黠,眸光晶亮,笑容生动,竟让她平凡的五官增色不少。 宫镜域平静的看着她。苏应桐咬了咬牙,心一横把要说的话都倒了出来:“上次因我伤了小世子是我不对,可是我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也受了伤,而且后来我也向小世子道歉了,现在小世子的伤也好了,算是两清,我认为我的惩罚也该结束了——我要搬进雪兰院!” 宫镜域还没有什么反应,蓝依彩就先是一个手抽筋茶杯没端稳,险险的抖了几抖,倾泻的热茶一滴不漏都洒在了她大腿处的水蓝百褶裙上,霎时痛的彻肤入骨,五官都扭曲了,却又死撑着不能在宫镜域面前损了形象,忍着要暴走的心稳稳的坐在那里,难受得很。 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哎哟蓝小姐!”本来蓝依彩就已觉得丢脸,可她一向很会安慰自己,直想着湘原王一直淡淡的看着别处,应该没留意到自己才对,可被苏应柔这么一惊呼,王爷果然看了过来。 她的失礼自然一览无遗。 蓝依彩一张精致的小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紫,双眼愤恨的瞪着苏应桐,很有容嬷嬷的风范。 “我说蓝小姐,你没事吧?哎呀这刚奉上的茶可不是一般的烫哦,你确定没事?不需要去更衣或者找大夫看看?”苏应桐一副“我很关心你”的样子,痛心疾首的说道,“难得你这么关心小世子,还特意的来看小世子的情况,可是你就放心吧,王爷在这呢!想必王爷也不希望因为‘家事’而影响了蓝小姐,毕竟蓝小姐贵为王府的‘客人’,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王府招待不周、老给客人不愉快呢!” 苏应桐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有多关心蓝依彩,简直是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可是她一口一个“客人”,直指蓝依彩身为黄花闺女官家小姐竟如此厚颜无耻﹑不顾矜持巴巴的赖在别人府上不走,还喧宾夺主管东管西多管闲事,很有让人鄙视的嫌疑,被烫了也是活该。 这蓝依彩自然听得出来。 顿时气的胸围猛增大一圈,差点没背过气去,可别人又没有明说,自己又不能对号入座,真是气炸了心肺又不能反驳,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真的见鬼了!一直就只有她给人使绊子的份,哪有谁能阴她?就这位苏应柔虽是宰相千金,可以前也没少吃她的亏,就连婚礼那天,也是她暗地里故意挑拨才激的头大无脑的苏应柔在喜堂上大打出手,怎知这贱人虽是受了重罚可居然死不去,现在还聪明了不少,竟让自己连连吃亏。 这让她如何甘心? 可是苏应柔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虽然万分不想让她如愿搬进雪兰院,此时也没立场开口了,甚至是否继续留在这大厅都是一个问题。 即使自己脸皮再厚,可也不能在王爷面前表现得如此明显,人家苏应柔虽是不受待见,也是圣上赐婚﹑明媒正娶的湘原王妃,身份是摆在那儿的,而自己……想想还真是让人呕气。 如果是私下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可现在王爷在这,她自然是要顾忌一二的。 但要是现在走的话,就表示自己默认了苏应柔的话,那当然不可能﹔不走的话,自己这样**的坐在这里也不妥,特别是被苏应柔这么一强调,她再这样不顾仪容坐下去,王爷心里又会怎样想她? 这时蓝依彩真是骑虎难下,纠结灰常。 苏应桐偷笑,还不整死你丫的?! 此时她的那股得意劲还没过,专心的看着蓝依彩吃瘪,笑的像偷了腥的狐狸,还趁空隙朝蓝依彩做个鬼脸,挑衅之中带点鄙视,见蓝依彩越接近发飙的边缘,她就越笑得单纯无害。 所以自然没有留意到,宫镜域略微狭长的凤眸此时正有意无意打量着她,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探究,半刻后又缓缓移开,看不出情绪起伏。 苏应桐热闹看够了,便又要争取她的利益,再也顾不得蓝依彩,看着宫镜域又道:“王爷如此心胸广阔,想必我这个‘小要求’定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既然这样,那恢复我正常王妃的吃穿用度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可是……”想到接下来的话有点丢脸,苏应桐转头看着一脸八卦的蓝依彩,便向门口走了几步,对站在门外的仆人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没看见蓝小姐衣服都湿了吗?还不快带蓝小姐下去更衣?” 仆人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可是湘原王府的仆人一向都训练有素,瞧着王爷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走进来恭敬地“请”蓝依彩出去。 尽管蓝依彩很想知道苏应柔要怎样说服王爷,可是都这样了再强行留下来只会在王爷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何况现在有人“请”她,算是找了个台阶,也只能顺着台阶下了。 只是临走还不忘狠狠的刮了苏应桐一眼,才十分林黛玉的朝宫镜域行了礼,扭着纤腰款款离去。 苏应桐耸了耸肩,对她的那一眼完全无视,又柔声对小世子道:“父王也不怪小唤了,要不小唤先去练字?待会姐姐再去找你玩。” “父王……”宫唤奕小心翼翼的请示。 “回去罢,抄诗经一百遍,以后不许再任性。” 宫镜域异常好说话的很,果然批准宫唤奕撤。 宫唤奕星眸一亮,轻吐一口气,父王真的没怪他!刚想走人,可又迟疑的看着苏应桐,父王好像不太喜欢他“老大”,自己就这样走了真的没事吗? 这些天宫唤奕的小脑袋瓜被苏应桐灌输了很多“君子协议二人组”必须共进退,共患难,团结一致,义气当头……的观念,所以此时他难免有点犹豫,自己这样抛弃组织成员独自溜走是否妥当? 可怜的小唤奕纠结了。 苏应桐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小子的挣扎她当然明白,忍不住又想亲一下这够义气的小正太,可碍于他老子在场,不得不作罢。 “没事,小唤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去找你。”苏应桐揉了揉宫唤奕的头发。 看着小唤奕乖巧的退场,苏应桐轻呼一口气,这些大人间的谈判还是不要让小孩知道太多的好,这样对他的成长也有利。 宫镜域大概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的,不然就不会任由她在他面前赶了这个又送那个的这么牛叉。 苏应桐很主动的走到右边的客座坐下,暗叹一声果然舒服,怪不得宫镜域坐得那么惬意妖孽,原来这家具设计的还真不错,自己刚进来时是和小世子一起站着认错的,现在才有机会休息休息,再端起青瓷茶杯牛饮一口,顿时只觉唇齿间茶香流转,喉间清甜甘纯。 果然好茶! 刚想喊声“再来一杯!”,苏应桐猛然发觉——自己这是在干嘛呢! 关键时刻如此不靠谱,万一磨尽了宫镜域的耐性只怕自己会死得更快!瞄了瞄宫镜域,见他还是在细细的品着茶,好像那茶永远喝不完似的,万事不急,云淡风轻。 苏应桐只觉浑身不自在,这种情绪不外露的人才更可怕吧,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就要干什么,自己还是小心点的好。 “咳,那个……”苏应桐清了清喉咙,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奇怪,刚才都没事,怎么现在剩下俩人了气氛就有点怪怪的? 努力忽略宫镜域的气场,苏应桐开口道:“想必王爷也是极不满意这桩婚事的,虽然木已成舟,可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 顿了顿,苏应桐试探性的继续说:“只要恢复我正常的吃穿用度,王府的其他一切事务我都不会插手,更不会再惹什么麻烦,以后王爷要纳妾什么的都随意,简单的说,王府里除了多养我一个人外,没有任何变化。王爷意下如何?” 苏应桐已尽量说得委婉,也够示弱的了。真是泪奔,她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可是她有得选吗,在这种权力就是一切的封建社会,这湘原王一个不开心分分钟就能要了她的小命,还是慢慢商量的好。 而且她虽然是赐婚的王妃,宰相的千金,可自己也是万万不敢以此为筹码的,先不说湘原王和皇帝的铁哥们关系,再说这赐婚是一回事,可娶回来后怎样对待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些别人的家事,皇帝总不好管太多,而这个身体的父亲苏宰相……就更靠不住,总觉得这苏宰相阴险的很,轻易的就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的仇人,目的不单纯啊! 宫镜域这种人心机又太深沉,苏应桐自然不敢拿这些不靠谱的筹码带威胁意味的和他商量,毕竟如果一个不小心惹火了他,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左右想了想,还是先示弱一下,确保自己的安全,再把不可忽略的生活水平给提高一个层次,别的都是浮云,这生活品质可是要有保证滴!天知道这些天她吃鱼都吃怕了! 再说生活好过了,她才有钱计划找玉佩的事,看来这王府注定成为她穿越旅程的一个借住宾馆了,等她捞够了宫镜域的钱,再悄悄溜走……嘿嘿。 虽说是借住宾馆,可也是马虎不得的,苏应桐早就踩好了点,看好了楼盘,这几天在王府里瞎逛了那么久,就觉得雪兰院合她的胃口,何况她也问过仆人了,这院子在王府里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才敢向宫镜域申请。 苏应桐的小算盘打的劈啪直响,可难免还是有点忐忑,如果宫镜域属于小气吧啦的那种人,不答应她的提议她也不能怎样…… “雪兰院?” 微磁性感的声音响起,苏应桐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眨了眨眼,果然见宫镜域总算看向她,眼神不明所以,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冷声道:“苏应柔,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没再看她一眼,起身阔步离去,高大的身影在门口拐了一个弯,便不见踪影。 苏应桐愣了楞,他答应了? 不知为何,想起宫镜域离去时眼底明显的厌恶和对她的不耐烦,苏应桐就从心底感到烦躁,并没有达到目的的喜悦——可能是自己提出的条件对了他的胃口吧? 又一想,关她屁事?!他宫镜域爱怎样就怎样,反正以后有了钱就溜,纠结那么多干嘛? 顿时又轻松不少,哼着小曲脚步轻快的找小唤唤去。 她苏应桐终于奔小康了! 第七章 盟友 苏应桐舒服的在柔软的床铺上滚了又滚,尽情的伸着懒腰,死活不肯起床。 太舒服了,这才叫生活嘛! 想想以前在那不知名的小院睡的硬板床——不,还不能称之为床,只是简单的几块木板拼起来而已——那真是难受灰常,咯的她浑身都疼,现在总算好多了,想想宫镜域那个冰渣男,原来还是有一个优点的,就是讲信用。 自从搬进这雪兰院,她的生活果然好了很多,每天睡到自然醒,吃着营养套餐,连院子里的丫鬟都多了两个。 这样的生活令苏应桐无比满意,唯一的缺点就是——很无聊!!! 坐等吃死一般不是她这种勤奋向上的新时代青年的作风,所以这些天她一直在研究出府的门路,要到外面的世界去视察视察,以后跑路也比较方便…… “小姐,已经日上三竿了……” 青梅在房间外侧第N次催促道,没有小姐的首肯她也不敢进去。苏应桐几乎能想像她猛扯门帘的无奈模样。 “唔,青梅,让我再睡一会,反正今天没事做。”翻个身又想蒙头大睡。 “可是小世子来了,就在厅里等着呢。” 嗯?! 苏应桐一睁眼,那小家伙来找她干什么?难道几天没见,就想她了? 其实这些天苏应桐也有点纠结,明显的宫镜域就把小世子当宝,自己和小世子靠那么近会不会有图谋不轨的嫌疑?再说她也忙着找溜出府的路线,所以就没去找过小唤唤。 现在仔细想想,自己这么疏远小唤还真是让人寒心,简直就是过河拆桥,达到了目的就不管不顾,况且如果连她都这样对小家伙,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还真是一种无言的伤害。 想到这里,苏应桐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青梅,更衣!” 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苏应桐跑到厅里的时候,果然见小家伙一个人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小身子怎么看怎么孤单。 “小唤,什么事呢?”苏应桐心里一紧,故作轻松的走到他身边,“怎么身边都没带人,就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宫唤奕慢慢抬起头,小嘴眠得紧紧的,双眸雾气氤氲,竟是晶莹的泪水。 苏应桐一惊,伸手搂过他,“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帮你出气去!” 立刻又想到,王府里有谁敢欺负小世子?不是宫镜域还能是谁? 这真是…… 宫唤奕揉了揉眼睛,断断续续道:“苏……苏姐姐,下个月的宴会,你能不能……也一起去?” 哈?神马宴会?她又为嘛要跟去? 苏应桐坐到他身边:“小唤,到底是什么事?” …… 苏应桐风风火火脚下生风的一路在丫鬟的带领下向宫镜域的书房杀过去,想起小唤刚才说的话就一肚子的火,他宫镜域有木有搞错啊! “宫镜域!你给我出来!!!” 终于来到书房外围,苏应桐一抬脚踹开虚掩的大门就想往里闯,这时眼前黑影一闪,一堵人墙就横在她面前。 苏应桐堪堪的刹车,总算没撞上,定睛一看,又是一黑衣侍卫,不认识。 “让开,我要见你们王爷。” “没有王爷的吩咐,谁也不能进去。”黑衣侍卫硬邦邦的回道。 “那你确定不让开了?姐姐今天心情不是很好……”话声未落,苏应桐朝他下腹就是一个痛击,“没空跟你瞎扯!” 黑影侍卫自然是收腹一闪,同时伸手一抓,便擒住苏应桐的手腕。 苏应桐一击落空,可她本就没想过轻易就能击倒宫镜域身边的侍卫,也不急着退,反而猛向前肩膀用力撞向对方的胸膛,黑衣侍卫闷哼一声向后退几步,也算反应较快,一个转身摆脱苏应桐的进一步攻击,便一挥拳头直击苏应桐的面部,拳头迅速无影。 或许他还没用全力,可苏应桐已觉面前拳风而至,他奶奶的!打哪也不能打脸啊,果然欠揍! 顿时苏应桐的小宇宙彻底爆发,眼疾手快侧身避开他的一拳,抢先他的左锋,伸手扣住他右手的肘部,另一手推挤他的肋下,一个用力,把黑衣侍卫摔落在地,在他反应过来前抬腿给他胸前补了一脚,相比起来她的力度自然是不够黑衣侍卫的,只是胜在她攻击对了位置,当然能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简单,只要她的反应稍慢了点,就有可能受了黑衣侍卫那一拳,幸好这些天她都有游泳健身,身体强壮了不少,才能应付过去。 而此时黑衣侍卫只觉胸前钝痛,喉咙腥甜,似是内脏都受到震动,他不可置信的呆望着苏应桐,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打趴下。 苏应桐却是没再理他,转身就闯进了书房。 “宫……” “苏应柔,这就是你说过的不再惹事?” 脚步一顿,苏应桐被冷到极点的声音震住,望着坐在案后的宫镜域,见他靠在椅背,案面摆着类似于公文的东东,很明显刚才就是在批阅公文了。 此时宫镜域也是看着她的,面容平静,黑眸深处似有风暴凝聚,震撼心神。 苏应桐无端的感到很有压力。 “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黑衣侍卫出现在身后,单膝跪地请罪。 “出去,领罚。” “是!” 苏应桐呆住,她没想要连累旁人,刚想开口,已不见黑衣侍卫的身影。又想,自己凭什么能阻止? 压下心里的愧疚,算了,没什么事是绝对的,自己管不了那么多。 深吸一口气,苏应桐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勉强小唤去参加那什么破宴会?” 言语简单直接,直肠直肚,完全不注意尊卑身份。 “他没说不想去。” 宫镜域想不到她问的会是小世子的事,沉默良久,还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可他也没说过想去,你有没有注意过他的感受?一直那么顺从你怕你的孩子,你以为他会自然主动的在你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苏应桐气闷,“小孩子间也是有计较的,小唤说了,他不想去,因为他怕那建亲王的小少爷又笑话他没娘亲。” 苏应桐紧紧盯着宫镜域,既然提到了小世子的娘亲,她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可是——没有。 宫镜域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像苏应桐提到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苏应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可能自己也怕自会触犯到他的什么禁忌吧。 宫镜域不开口,她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犹豫了下,她又说:“我也知道,小世子将来是要继承你的爵位的,这些场合他迟早要习惯,可也得要慢慢来。小世子的意思是,希望当日我也去。” 宫镜域这么聪明,她相信他会明白她的意思。 她要以小世子娘亲的身份出席,这不关乎王妃的名义,只是小世子的娘亲。 刚刚来时她可是答应过小唤的,自己会说服他父王,当日会出席替他撑场子。而她也相信宫镜域会答应,毕竟这样也不碍着他,同时也是小世子希望的。 他……咦?怎么会有两个宫镜域? 一阵晕眩,苏应桐胃里阵阵抽搐,直冒酸水,甩甩头,才想起现在都该吃午饭了,自己却连早餐都还没吃,刚才又和侍卫干了一架,不晕才有鬼,肯定是低血糖了。 醒了醒神,苏应桐见到书案上正摆着糕点,也顾不得太多,走过去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味道还不错,只是个儿太精致太小了点,一连吃下三个,再抄起茶杯灌了一口茶,顺了顺胸口,总算舒服很多。 宫镜域看着貌似还意犹未尽的苏应桐,脸色有越来越黑的迹象,周围气温转瞬为负。 苏应桐也注意到了,愣了会,不就是几块点心么,至于吗?! 等她把大条的神经接好,缓缓低下头时,才发现——刚刚那茶杯,是宫镜域的? “轰!” 大脑瞬间炸雷,苏应桐难得的小脸红了个通透,虽说她是现代人,可也只是谈过一次纯牵手的恋爱而已,绝对的单纯好孩纸一枚,而此时的间接接吻——对象还是宫镜域,不行了,她有点顶不住。 “咳,那个,我不是故意的,”自己污染了他的茶杯,怎么着也得道个歉,现在打死她也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苏应桐强笑:“呵呵……那就这样说定了哈,也是时候吃饭了,我就不打扰王爷了,王爷您忙﹑您忙。” 一边说一边退,生平第一次对他用了敬语,最后一个字落地时,苏应桐一转身撒丫子夺门而出,出了大门一口气跑过几条回廊,才敢停下来喘气,妈妈咪呀,太考验人的心脏了,宫镜域这厮绝对是危险人物,得远离。 而此时宫镜域定睛看着桌面零碎的糕屑,想起苏应桐刚才的狼吞虎咽,眸色几经起伏,半响,便又垂眸继续处理公文,看不出神色有什么异样。 苏应桐回到雪兰院时,看到小世子依然坐在厅里等着她,很是乖巧,不由展颜一笑,扬声道:“小唤,一切搞定!” 宫唤奕双眸一亮,蹦跳下地:“父王答应了?” “当然!”苏应桐一扬头,“我是谁?没两把刷子怎么当你小世子的老大?”又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好了,今天就留在姐姐这吃饭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随便派了个丫鬟回榆安院通报一声,就钻进了厨房。 小世子好奇的跟在后面,十分的好奇宝宝:“做什么好吃的?” 丫鬟见苏应桐进来时还见怪不怪,毕竟这些天苏应桐老是喜欢自己动手做些新奇的菜式,见多了也就习惯了,虽然刚开始她们也很难相信这苏家大小姐竟然会来厨房这种地方,做出的菜式味道也确实不错,只是现在小世子居然也跟着进来,就有点着急了。 “小世子……” “没事,就让他待着吧。” 苏应桐一阻止,丫鬟也不好再说什么,宫唤奕不禁有点小得意,自己以前是从没有来过厨房的,自然很想到处看看,刚开始还以为苏应桐会像那些下人一样大惊小怪的要他出去呢,没想到还会让他留下来玩耍。 好像自从认了“老大”,还真是好玩很多! 宫唤奕深深的悟出了这条真理。 “苏姐姐,你在做什么? “嗯,做……汉堡包如何?我可以多加点料,营养搭配均衡一点。” “汉堡包?什么东西?”宫唤奕瞪大了双眸,模样可爱得紧,苏应桐若不是满手面粉,还真想捏捏他水嫩的小脸蛋。 “唔,汉堡包可好吃了,现在保密,做出来了你自然会知道啦。” “好吧。”宫唤奕只得作罢,有趣的看着苏应桐忙来忙去,还不时搭把手帮她拿点材料什么的,很是好玩。 一阵忙碌,汉堡包总算完成! 其实就是简单的两片面包夹着很多材料,只是幸好苏应桐手巧,汉堡的卖相不错,肉和菜色泽鲜明,很能勾起人的食欲,况且中间的鸡块她下足了功夫,鲜味多汁,还加了胡萝卜酱,少许肉粒,营养价值不低哦! “好了,可以吃了。” 端坐在桌子上,苏应桐好笑的看着小唤唤嘴馋的样子。 宫唤奕激动的双手捧起汉堡,这食物新奇的很,他都不知如何下口了。 “这样,”苏应桐也拿起了一个,张口一咬,连同面包和鸡块都带进嘴里,顿时一脸陶醉,很好,她的厨艺又进步了! 宫唤奕也有样学样,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霎时星眸大放异彩,连说好吃。 “哈哈哈,小唤变小花猫了,”苏应桐看着宫唤奕滑稽的小脸大笑,伸手帮他抹了抹脸上的酱汁,“慢慢吃,来,也喝点汤,别噎着了。” “我才不是小花猫。”宫唤奕别扭的红了小脸,控诉苏应桐老是“占他便宜”。 “呵呵,”苏应桐收回自己的爪子,“好,小唤不是小花猫,是大花猫,哈哈!” “你才是!” “好吧,我也是。” “只有你是!” …… 一大一小边争边吃,偶尔响起清脆的笑声,画面很是和谐。 而没人注意的是,院子外墙一个黑色的身影注视屋里良久,然后身影一闪,无声而去。 刚刚吃完,宁儿——新派来的丫鬟之一,进来通报说叶教习来接小世子回院练武了。 “叶教习?小唤,他是谁?” “就是教我武功的老师。”宫唤奕乖乖的让苏应桐帮他擦手边说道。 喔,就是在榆安院见过的冷面教练? “让他进来吧。”苏应桐示意青竹把桌面收拾一下,再对宁儿说。 “小唤,那个叶教习长的很凶呀,他对你怎样?”原凉她吧,她绝对不是在教坏小孩。 宫唤奕认真的想了想,摇了摇头:“叶教习很严格的,但不凶。” 那是不敢对你凶吧?苏应桐默念。 这时叶教习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高躯在厅前立定一拱手,也不开口,算是行了礼。 苏应桐自然不计较这些,看那教练似乎有话要说,便道:“叶教习有话不妨直说。” 那叶教习斟酌了下,无奈他是刚蛮的练武之人,实在不知如何委婉,只得直说:“王爷让我告诉苏小姐,建亲王小少爷的满月宴那天……要注意王府的体面。” !!! 苏应桐抽了抽嘴角,还真是——直接啊! 还不如直接叫她不要给王府丢脸?!!士可忍孰不可忍! 再说小唤还在这呢,不是拆她的台是什么? 苏应桐再也忍不住,旋身回房,大笔一挥,哼,就你有修养有内涵就你有面子是不?姐就用内涵来砸死你!!! 你个破烂镜!!! 苏应桐心里气愤,写字未免潦草,笔势豪纵,龙飞凤舞,大有王羲之的架势。 “啪!” 苏应桐回到大厅就是一张宣纸拍过去,叶教习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纸张整个盖住脸,耳边响起苏应桐咬牙切齿的声音,“拿回去给你们王爷,让他仔仔细细清清楚楚的看一看,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叶教习碰了一鼻子的灰,心想女人真是可怕,赶忙抱起小世子就是一个箭步,溜的不见踪影。 苏应桐还不解气,宫镜域,老娘跟你没完!!! 叶教习去拜见宫镜域的时候,已经晚上。 “什么事?” 宫镜域揉了揉眉心,少见的有一丝烦躁,也不知今天的注意力为何会如此的不集中。 “王爷的话属下已转告苏小姐,另外,这是苏小姐给王爷的。” 叶教习双手呈上纸张,宫镜域接过随意一扫,不由定睛沉思,仔细琢磨,薄唇缓缓微弯,墨黑的眸子也染上几分笑意。 叶教习吓得不轻,他们王爷……这是在笑? 忍不住也瞟了那张纸几眼,就几行字,没什么特别的呀!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字体轻重有节,飞扬灵动,连绵回绕,似乎能想到写字之人挥笔时满腔的愤懑,笔下如行云流水,一挥而就。带点示威的味道。 此下还有一句,两句没有明显的相连性,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即使后面还有几个奇怪的符号,可宫镜域还是大致能看的明白。看着词里句间都是浓浓的鄙夷示威,宫镜域不怒反笑,一直心如止水的心不禁有了一丝波澜,苏应柔,貌似有点意思了啊。 “她还说了什么?” “呃……”叶教习再斟酌了一番,发现还是不知该如何委婉表达,忍不住一阵悲催,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苏小姐说……叫王爷您仔仔细细清清楚楚的看一看,有不懂的再去问她。” 黑眸笑意更浓,苏应柔,我不知你想玩什么把戏,可是,千万不要那么快就认输。免得本王失望。 这诗句么,确实写的不错,一介女子,还是苏应柔这样的女子,竟有俯视一切的雄心和气概,结构工整,寓意深刻,文采可见一斑,再由字看人,宫镜域不禁疑惑,苏应柔,是你太懂得伪装,还是我还没看透? 可惜的是,不管如何,既然你代表的是苏宰相,那结果就只有——死。 而且是在我的手里。 一挥手,示意叶教习退下,再把纸张压在宣纸底部,未再翻动。 夜,似乎平静依旧。 第八章 敬业 建亲王小少爷的满月宴——靠,苏应桐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宫镜域为何会参加这种宴会。 据说他是朝廷的老大,从不结党营派,一向独来独往不同俗流,自然不需要巴结谁了,相反巴结他的倒是有一大堆,而这建亲王,是皇帝隔了辈分的叔叔,勉强算是皇家人,地位不轻不重的,宫镜域又是大忙人一个,一直甚少参加这些有的没的宴会,这次他抽什么风了? 苏应桐打了个哈欠,有种被坑了的感觉,所谓“下个月”的宴会居然就是三天后的今天,而且还是凌晨四点左右的现在,就被青竹宁儿挖了起来梳妆打扮。 看来她还得好好研究这个朝代的农历什么的,免得下次又揽麻烦上身。 “今天是小姐第一次和王爷出席宴会,是不是该穿的华丽一点?”宁儿的声音。 “必须的,我看还需要梳个特别的发髻,带上陪嫁过来的朱钗。”青竹的声音。 “该画个什么妆好呢?就选个时下的妆容好吧?”青梅的声音。 “这……哎哟!我的好小姐姑奶奶啊,就别打瞌睡了嘛,你看,眉都描斜了。”又是青竹急忙忙的声音,“你,对,去打盆水来,再给小姐洗个脸……” 苏应桐完全还在神游太虚,就像个木偶公仔一样被她们各种折腾,终于安静下来时,天都要亮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几秒钟后—— 擦,这是我么?! 苏应桐彻底的清醒了,妈呀,铜镜里的那个暴发户家的小妞是谁? 发型有够夸张,完全不符合她这种青春美少女,乍一看上去就是个少妇,上升了好几个年龄阶层不止,还有那头饰,怕死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挂了满头的珠翠玉簪,能亮瞎别人的眼睛;再说妆容吧,苏应柔本来尚算清秀的小脸已经不忍直视了,色彩对比很是鲜明也很是丰富;至于衣服嘛,咳,太华丽太正式了点,她现在十七的身材还完全撑不起…… “小姐,怎样?这样就不怕被别的小姐夫人比下去了吧?王爷肯定会喜欢的。” “是呀是呀。”丫头们纷纷附和,像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苏应桐黑线。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宫镜域见了她这副尊容肯定会生平第一次食言——尼玛这能带得出门么! 自己想想都觉得诡异——飘逸出尘的湘原王身边,站着一个货真价实的重量级“庸脂俗粉”……这画面太惊悚了! 苏应桐头痛。 无力的摆摆手:“换,都得换,衣服在哪?我自己去挑……” 不理会丫鬟的打击,苏应桐摇摇晃晃一拖一拽的就去挑衣服,身上穿的这件……自己都觉得丢人啊!用得着这么“隆重”吗!还听青竹说自己——就是苏应柔,以前未嫁人时差不多就是这种穿衣风格的,现在既然嫁为湘原王妃,自然就得更重视衣着了…… 苏应柔,你以前的丢脸程度到底有多深啊! 苏应桐杯具了。 挑挑拣拣,总算看上一条锦缎长裙,月白色与淡紫色相交杂,轻柔颀长,袖口绣着淡白玉兰,裙底水墨滚边,再佩上淡绿丝带轻系纤腰,素净不失华贵,端庄不失活力。 嗯,就是它了! “就这件,帮我换上。”她可不会穿这些繁杂的衣服。 “小姐,这件会不会太素了点?”青竹小心问道。 “不会,赶紧的,都什么时候了?” “是。” 又一阵忙活,苏应桐把浓妆抹去,苏应柔虽长的不是很漂亮,但幸好皮肤还算白皙细致,弥补了不少缺憾,只需略施脂粉,便能取到意外的效果。 再让青竹绾了个简单的飞云髻,一枝朱钗斜别,腮边几缕发丝轻垂,衬着她尖尖的小脸,灵动的大眼,带着几分俏皮,瞳光碎碎流动,眉眼满是暖意。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怎样?”苏应桐转了个圈,得意的看着青竹她们眼中的惊艳,圆满了。 “小姐,真好看。”这赞美可是真心的,一点水分都没有。 “当然了,出发!” 领着丫鬟到王府大门的时候,宫镜域和小唤貌似也是刚刚才到,宫镜域换了一身白衣,一袭绣绿纹的水紫锦织长袍,外罩乳白色的亮绸面对襟外衣,腰间的白玉腰带束出他劲瘦的腰,更显他身材颀长,又不失阳刚之气,墨发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白玉发冠中,露出光洁的额,显得五官更加立体,加上脚上的白鹿皮靴,整个人往那里一站,魅眸星目,玉树临风,雄伟的王府大门也成了背景。 似要定格为画。 苏应桐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提醒自己可不能再沉迷这家伙的外表,做人要有骨气,况且她对他的气还没消呢,坚决不能轻易认输! 竭力保持优雅缓步过去,似乎完全没留意到宫镜域这号人物,自然如常。 “母妃!”宫唤奕低呼,今天苏姐姐还真是漂亮呢!他开心的不行,有这样的母妃,倍儿有面子了! 苏应桐眼眸一亮,这小家伙今天也很帅气嘛,和他老爹有得一拼,金色华贵小衫穿在身上怎么看怎么贵气,再蹬着一双小靴,一副小酷哥的打扮,加上他的正太脸蛋……“小唤!你怎么这么帅!”跑上前就是一个魔爪摸上他的小脸蛋,苏应桐啧啧叹气,唉,看来今天自己注定要成为衬托他们爷俩的绿叶了! “可是……你刚才叫我什么?” “母妃啊,”宫唤奕已经习惯被苏应桐如此“揩油”了,也不计较,神秘兮兮的凑近苏应桐说:“父王允许的,今天我可以叫你母妃。” 切,允许?还是今天允许?当我稀罕呢!不是看在小唤的面子上我还不愿意了! “那还真是谢谢王爷了,”苏应桐望着天空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就牵着宫唤奕出门上马车。 马车有三辆,跟随的仆从就坐满了两辆车。 苏应桐没那么大的排场,就带了青竹一人,在丫鬟中她还是觉得青竹比较机灵,比较能察言观色,自然的就带了她。 苏应桐对马车没什么研究,只知道马车也是分等级的,而现在坐的湘原王府的马车,虽然没有比较,但应该也算豪华的了,别的不说,就看拉车的四匹骏马,还有车里厚垫上以小珍珠等作装饰品的绣品,苏应桐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不禁在心里吐槽,真是可恶的资本家啊! 另外,即使这马车已经很大了,可宫镜域就坐在对面,苏应桐还是觉得压迫的很。 小唤在他父王面前一向都是善良小白兔,自然不敢随便说话,所以气氛就更压抑了。 苏应桐浑身不自在,干脆转头用手在帘子上挑开一条缝,睁大了眼看外面的世界,这一看就纳闷了,怎么这么安静?街上并没有电视上演的那么繁华,小贩商家就更少了。 又一想,也是,建亲王和湘原王一样,都属于皇家贵族,府邸自然也是有区域划分的,不会和平民做邻居,就像现代有钱人住的高级别墅区一样,那区分的界限明确得真是让她这种小老百姓胃痛。 这样说的话他们府邸间应该也不远啊,怎么还没到呢。 正胡思乱想间,马车果然停了下来,仆人在外面恭敬道:“建亲王府到了,请王爷﹑小世子下车。” 宫镜域在仆人的服侍下下了车,又转身拉了一把小世子。 苏应桐在青竹的惊呼中胡乱跳下车,安全着陆,见王府前面停满了大大小小的马车,心想这建亲王老来添子,果然很是得意啊,瞧这满月宴,还真不是一般的隆重。 达官贵人都来了吧? 宫镜域一下车,就没有悬疑的吸引了一群花痴少女含情脉脉的目光,如若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苏应桐还真怕宫镜域被这群狼女就地扑到,毕竟他外表斯斯文文的,可看不出其实就是个腹黑的武林高手。 至于苏应桐呢,她表示压力很大,随便一扫,在场的没一个给她好脸色,鄙视厌恶有之,妒忌愤怒也不少。苏应桐眉毛一挑,见蓝依彩也正怒视着她,此时她正站在一群千金小姐中,俨然就是名媛小姐的大姐大,底气十足,妒火四盛。 苏应桐暗笑,故意站得离宫镜域更近一点,再顺手牵着小唤,看上去就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蓝依彩简直要喷火。 苏应桐冲她微微一笑,这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友好的问候,可蓝依彩就完全不觉得是那么一回事了,只觉刺眼异常,真想上去撕了那贱人嘴边可恶的笑容。 可她不能,而且苏应桐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没再看她,苏应桐随宫镜域走进王府,还没到门口,就见一中年男子出来迎接,看那穿着和架势,应该就是建亲王了。 果然—— “湘原王爷光临寒舍,鄙人胜感荣幸,请进﹑请进。” 苏应桐以为宫镜域会停下来装模作样寒暄一番,正想扬起招牌笑容扮演尽职的花瓶,怎知宫镜域那厮只是点点头,然后——就径自进门了! 苏应桐愣在原地,尼玛宫镜域你用得着这么拽么?人家怎么说也是主人家呢! 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跟上去,好吧,这不关她事,他是王爷他最大。 府里景色自然很繁华,每个角落仿佛都精心布置过,人也特多,都笑的脸抽筋一样,令苏应桐很是失望,原来这就是宴会啊,真是无聊透顶。 难怪小唤不喜欢。 当宫镜域“一家三口”步入正殿时,众人不禁静了下来,想不到湘原王也来了,还带着王妃,只是传闻苏千金不是已经成了下堂妃吗?以前在正式场合也没少见过这苏千金,那印象……咳,不提也罢,怎么现在,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面容依旧是不出众,衣饰也不是最漂亮的,可在她身上居然穿出了简洁高雅的味道,还有那灵动狡黠的眸子,转眸间温婉含笑,像是会说话一般,让整个人看上去生动出尘。 满屋的浓妆华服都让她比了下去。 果然是“近朱者赤”啊,和湘原王在一起,连野蛮千金也被同化了! 此时苏应桐正忙着左看看右看看,也挺自得自乐的,只是如果她知道这些人都在心里想些什么,肯定会气得炸毛。 正看得专注,感觉有人扯她的袖子,她低头,疑惑道:“小唤,怎么了?” 小唤伸手一指示意她看向门口。 苏应桐抬眸望去,见一贵妇人微笑稳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这贵妇人还真的是“贵”的很,凤髻露鬓,金钗玉镯,宝链翠环,华衣莲履,莲步稳重,朱颜媚笑,款款而至。 苏应桐刹那的惊艳后,便恢复如常,可惜这妇人美则美矣,就是那完美到极点的微笑有点让人头皮发麻,苏应桐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可是他们都记得她的,这女人……该不会和苏应柔有什么过节吧? “宫陈氏见过王爷。” 虽然都姓宫,可是宫镜域的身份明显比建亲王高了不止一个阶层,所以这宫氏还是要向宫镜域行个小礼的。 那么,这个就是建亲王妃了?怪不得这么盛装出席,原来是女主人呢,可不是刚生完小孩吗?怎么气色这么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刚为王爷再添麟儿,这宫氏怕是巴不得要出来招摇过市一番吧。 那这个小男孩的身份就能猜出来了,苏应桐朝小唤一使眼色,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果然就是建亲王的嫡子——老是嘲笑小唤的宫莫章。 苏应桐仔细的看了看,见那小子表面虽彬彬有礼,可是眉宇间的狡猾还是能看出来的,不由叹气,好好一孩子,偏是学了豪门少爷的纨绔。 她不会和小孩子计较,可也是绝对不允许谁再对小唤冷言冷语的。 “宫陈氏见过夫人。” 苏应桐看着建亲王妃,见她稍稍向自己弯个膝就完事,那声“夫人”清晰无比,言里意间都是嘲讽。苏应桐想想也知,她这下堂妃的笑话已经不是秘密了,可这亲王妃当着那么多人甚至宫镜域的面,仍称呼她为“夫人”而不是“王妃”,这不是打她的脸么? 苏应桐冷笑,优雅点头道:“亲王妃多礼了。” 言语得体大方,毫不心虚受了她的一礼。 亲王妃一愣,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找不到出气的地方,顿时脸色就有点青紫,但她毕竟是功力深厚的官家大夫人,什么风浪没见过?瞬间就调整过来,满脸笑意的叫爱子见过王爷。 俩小孩也在暗暗较劲,那宫莫章想必也是宠惯了的,不然怎敢对湘原王府的小世子暗里冷嘲热讽?如果让他老爹知道,不掀了他的皮才怪。 宫镜域依然在装酷,宫莫章向他行礼时他点头的幅度几乎都看不出来了,宫唤奕看着就得意,哼,我父王可不像建亲王,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搭理的。 宫莫章像是看懂了宫唤奕的得意,顿时就不平衡了。 “这是我母妃。”宫唤奕向宫莫章介绍苏应桐,言语是盖不住的得意。 宫莫章瞟了苏应桐一眼,霎时就有底气了,这人他认识,几乎没人会喜欢她呢,有什么可得意的? “是嫡母吧?”宫莫章毕竟还是个小孩,只想着要赢了小唤,又如何会想到此时此地他的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可此时连观众都不能淡定了,众人倒抽一口气,天啊!王爷还在这呢,况且这句话若是惹怒了苏应柔,这苏家嫡千金的“光辉事迹”可是一揪一大把的,打小孩也不是不可能…… 顿时都为这小少爷捏一把冷汗。 亲王妃不动声色的把宫莫章护在身后:“都怪妾身管教不好,童言无忌,还请王爷﹑夫人海涵。”心里却在大赞,明明就是后母呢装什么清高?当然这话她是不能直说的,可是借孩子的口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谁都知道孩子的话都是最真的,而且谁会跟孩子计较? 苏应桐深呼吸。这小子竟然如此直刺刺的提醒小唤,他是没有母亲的,自己只是他的后母而已,然拿后母出来显摆,真是让人不屑。 担忧的低头看了看小唤,果然见小家伙脸蛋都涨红了,双手紧紧的握着小拳头,星眸的愤怒显然易见,相信如果不是他良好的修养,早已上前动手开揍了。 宫镜域微皱眉头,正要开口,就见苏应柔弯腰握紧宫唤奕的小手,冲他安抚的一笑。 挑了挑眉,又安然站在一边,他倒要看看,她苏应柔能怎么做。 苏应桐看着保护意味很浓的把宫莫章护在身后的女人,心中冷笑,她如此作秀,不是在提醒别人自己可是个会打小孩的野蛮人么? 她当然不会和小孩较真,可是这女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毕竟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帮小唤撑场子的,这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又怎能轻易就算? 略一思索,苏应桐朗声开口道:“虽然我不是小世子的亲母,可即便作为嫡母,小世子尚能唤我一声母妃,万爱千思百苦,疼我孰知父母?小世子年纪尚小,便已知晓此等道理,实在不可多得。亲王妃大可放心,我又怎会和小少爷计较呢?只是小少爷如此直言坦率……” 苏应桐缓步绕着他们母子走了一圈也打量了一圈,频频摇头,神情颇为惋惜,似是万分痛心:“长辈面前如此坦言是好事,可是,‘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这道理小世子都懂,难道亲王妃就没对小少爷说过?” 面前的女人目光一冷,得体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边,脸色就真的是铁青起来。这不是直指她身为人母却没尽到母亲的责任,才让儿子如此没教养么?况且天下的父母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才是最好的,如今苏应桐左一个自己儿子比不上小世子,右一个自己如何比不上她这个后母,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不是让她丢尽了脸么?这真真是令人气愤呀! 苏应桐有趣的看着建亲王妃变幻的脸色,决定再扔给她一枚炸弹,清声开口道:“也是,正所谓‘父母德高,子女良教’,嗯,小唤,做人要大度,快跟小少爷说,你不怪他刚才的言语冲撞。” 小唤果真配合良好的一摆手,对宫莫章说:“本世子不和你计较!”语气牛哄哄的。 苏应桐得意的朝他一眨眼,干得好! 彼时她言笑有度,唇角微扬,明眸闪亮,自有一种无法忽略的从容优雅气质,再加上言语的条理分明,浑身散发的智慧就更让人折服。 宾客不禁暗暗深思她刚才的一番话,越想就越激动,不觉要卖弄一番评论起来。 “万爱千思百苦,疼我孰知父母?好句,好啊……” “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果然有道理,理应如此,不错﹑不错……” “父母德高,子女良教。子女品行有失,当然是父母的责任了……” “……” “……” 众人诧异的看着这昔日刁蛮跋扈如今却有如此思想境界的女子,不禁纳闷了,又纷纷众下猜测苏应柔华丽转变的原因,顿时又有无数种苏应柔嫁人湘原王府真正遭遇的版本,让人乐道,无休无止。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此时稀稀疏疏却又清晰入耳的交谈更让亲王妃怒气心起,可是即然如此,她居然无从反驳,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应柔,这,真的是她所认识的苏应柔? 可又不甘心,这面子怎么着也得挽回来,在这么多宾客面前,她岂能任由这丫头片子搓圆揉扁? 亲王妃刚想发难,苏应桐就又温婉笑道:“这孩子间的事情,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吧,既然小世子已经不计较了,那就算了?毕竟今天是亲王妃小儿的百日喜宴,还是不要让这些不愉快破坏气氛才好,说到这里,还没祝贺亲王妃再添麟儿呢,倒是本妃的不是了,按年龄来说嘛,本妃还是晚辈呢,有什么不懂事理的还请亲王妃不要介怀才是。” 一席话噎的亲王妃死死的。苏应桐这貌似赔罪实则刻薄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她怎么会听不出来苏应桐是在挖苦她比她老了一大截?不论在哪个时代,年龄都是一个女人难以言语的痛,现在苏应桐就这么**裸的说了出来,再加上刚刚苏应桐话里话外的讽刺她身为人母竟然如此失败,这对古代以相夫教子为己任的女人来说简直就是耻辱!更何况她还是正室,这传出去还得了?别说那些夫人小姐自此恐怕要和她这“名声有损”的亲王妃保持距离了,就是府里的那些小蹄子日后只怕也会对她这个当家主母轻视一二…… 这如何能忍? 亲王妃双手在广袖里狠狠攥着拳头,指甲深陷皮肉也不觉得痛,拼命调整呼吸控制自己不能当众发飙,免得更加难看,刚刚苏应桐可是提醒过的,自己是主人家,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她也已经“赔罪”了,自己再刁难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她想笑一笑,显示自己的大度,可是脸上的肌肉却由不得她支配,扯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特别是耳尖的她还听到了人群中不知哪个杀千刀的居然还忍不住轻笑出声,顿时脸色就更加黑不见底。 宫镜域眼眸微闪,看了眼“无辜单纯”的苏应桐,掩去眼里的一丝笑意,对亲王妃点了点头,便对宫唤奕说:“我们去里厅。” 宫唤奕自然的把“我们”理解为他们一家三口,乖巧的对父王应了声“是”,便又伸手拉着苏应桐说:“母妃,父王说去里厅。” 说完一挺小胸膛,临走还不忘得意的斜睨一眼宫莫章,完全的一副小赢家模样。 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大家对他母妃说的话都认同的不得了,还很欣赏的样子,这让他很是自豪,还有,他还听出了他聪明的母妃一直没少夸他,这让他颇有面子,总算赢了宫莫章那小子一回,真是万分愉快。 苏应桐知道自己的话可是够亲王妃内伤的了,真是句句见血啊!可她却不后悔,谁让她欺负人了?还当她软柿子呢!这就是代价。 只是看她那么难受还找不到台阶下还真是不知道如何收场,她也不想逼的太死,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脱身,就听见宫镜域这看热闹的货总算开了金口救场。 轻呼一口气,算他宫镜域还有点用处。自然的就由小唤牵着溜之大吉,反正是宫镜域带的头,她也不怕落人话咎说自己是个世事白痴,招呼不打就一走了之。 留下亲王妃自己一人在风中凌乱。 宫镜域走在前面,有意无意的打量身边的苏应柔,她牵着奕儿,笑容明净,脚步轻快,已没有刚才的沉稳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炫目的活泼明朗,几乎让他怀疑,刚才在众人面前能说会道从容不迫的女子真的是她? 他第一次看不透一个人,这个人还是苏应柔。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完全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宫镜域竭力忽略心中的烦躁,见建亲王走过来,才想起此番前来的目的,让苏应柔照顾好奕儿,便大步开去。 苏应桐疑惑的望着宫镜域的背影,真是的,说走就走,还真的把自己当保姆啊,切! 不过她可是很敬业的,既然之前答应过小唤,自然就会好好照顾他,不会因为对他老爹有什么不爽而有所影响。 第九章 宴会 里厅就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苏应桐看着安静的宫唤奕奇怪道:“小唤,你不想和这些小孩一起玩吗?” 宫唤奕摇摇头:“他们还小,没话可说。” 苏应桐哭笑不得,说的自己像是有多大了一样,“怎么会没话可说呢,孩子不都是想和同龄小孩玩么?” 宫唤奕在一旁坐下,带点不屑的道:“他们连《诗经》都没读过呢!练武也不及我好。” 苏应桐汗颜。 其实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也知道小唤比一般的小孩要聪明,学什么都比较快,接受能力也很强,这在她教他玩的智力游戏就能看出来,才没多久就差不多能胜过她这个师傅了。 不得不佩服宫镜域的优良基因,况且他对小唤的培养也着实不错,除了没人味了点,其他诗词歌赋,武术政学什么的一样都没落下,只是如果是他亲自教习就更好了,免得小唤整天对着这个教习那个老师,连她都觉得没劲。 “小姐,总算找到你了……”青竹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苏应桐忍不住皱了眉:“青竹,你刚才上哪去了?” 自己带着她就是想身边有个知情的人给提个醒,天知道这一屋子的人哪个是哪个呀,她倒好,进了大门就直接连个影都不见。 “是奴婢的错,刚才杏儿强行把我留在外室,说正殿不是谁都能进的,让我在那里等你……” “杏儿?谁?” “就是蓝小姐身边的丫头。” 蓝依彩?自己没去找她,她倒找上门来了? 她知道蓝依彩前段时间已经搬回家去住了,这不代表她以后不会再来湘原王府白吃白喝,只是宴会的今天需要她老爹带她过来而已,毕竟就是她愿意没名没面的跟着宫镜域一同前来,也得看宫镜域肯不肯让她近身。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她还庆幸王府里没有蓝依彩的日子果然清净呢,怎么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蓝依彩连今天也不让她好过。 不过敌不动我不动,苏应桐嘱咐青竹看着宫唤奕,就前去象征性的看了看亲王妃的小儿子,今天是百日宴,这礼数还是要做足的。 “王妃,”见苏应桐回来,青竹机灵的改了称呼,凑近苏应桐耳边低声道:“王妃知不知道?亲王妃就是蓝小姐的表姐。” 闻言苏应桐眉毛一挑,原来是亲友团啊!“那我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亲王妃?” “这个……”青竹迟疑的道,“就是破坏过亲王妃主办的宴会……之类的。” 苏应桐头大,还是“之类的”? 苏应柔你到底还闯了多少祸! “王妃,是时候午膳了。” “好好好,要怎样就怎样吧。” 苏应桐彻底无力,对接下来杂七杂八的事都没有多大兴趣。 由亲王府丫鬟带路,苏应桐牵着宫唤奕一起到了用膳的地方。男人和女人是不坐一个大厅的,但孩子都是随母亲一起用膳,所以宫唤奕自然就跟着她了。 午饭自然是满桌佳肴,可苏应桐难得的没有胃口,只想着快点吃完走人,虽然湘原王府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可相比起来她更不愿待在这建亲王府。 给小唤夹了各种美味,直到小家伙说吃不下了,苏应桐才放下筷子离席,带着小唤来到花园,轻呼一口气,总算轻松一点。 幸好她以后不用整天过着这样的生活,只要成功找到回去的方法,她依旧是自由自在的她。 只是……“小唤,你喜欢这种宴会吗?” “不喜欢。”宫唤奕答的毫不犹豫。 苏应桐怜惜的揉着他柔软的头发,她知道他不喜欢,可他既然是湘原王府的小世子,将来的湘原王,就摆脱不了这样的生活。 “苏小姐真是好兴致啊,好巧呢,我们又见面了。”身后传来腻到不行的声音。 苏应桐一翻白眼,她知道蓝依彩会找她麻烦,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刚才吃饭时隔着几桌也感受到她喷火的目光了,难道她整天什么正经事都没有就想着要怎么扳倒她? 要不要这么无聊? 也不想想,就是没有她,她蓝依彩也是绝对和这个湘原王妃的位置无缘的。 苏应桐冷笑,不如,今天就来个一劳永逸? 希望蓝依彩不要后悔招惹她才好。 “小世子,过来蓝姑姑这里。” 苏应桐浑身一抖,被蓝依彩那声“姑姑”雷得鸡皮疙瘩满地掉,再看到她那虚伪到极点的皮笑肉不笑,就更是恶心。 好笑的看着小唤,很想知道他要如何应对蓝依彩的“勾引”。 宫唤奕根本就懒得理蓝依彩,站在她身边连眼皮都没动过。 果然是宫镜域亲生的! 苏应桐暗笑,不过她喜欢!这样的小唤真的太给她面子了! “蓝小姐有何贵干?小唤好像不太想过去哦,小唤,是吗?” “嗯!”宫唤奕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母妃,我们过去那边玩。”说着就想催苏应桐走人。 看来小唤还真是挺讨厌这个蓝依彩啊!果然是盟友,立场太清晰了! 苏应桐很满意。 “何必急着走呢,”蓝依彩唤住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两人,太气愤了!她身后可是跟着许多管家小姐的,自己刚刚可是夸下海口,一定会把苏应柔整趴下,可不能就这样就让她走了。 “其实我就是来传个话的,我表姐说刚才多有得罪,想请苏小姐前去风雅亭叙乐,就当是赔罪了。”哼,苏应柔,这次我要让你在整个西灵国的高官贵人面前丢尽脸! 看你还怎么在京都呆下去! 苏应桐两眼望天:“小唤,你刚才说想去哪里玩?” “我想去那边看鱼,这里好吵哦!” “看鱼啊……看花好不?听说建亲王府的花园可是名不虚传的。” “好吧,就先去看花吧。” “真乖……” “苏应柔!”看着俩人目空一切的聊天蓝依彩差点掩盖不住她彪悍的本质,一声呼喝后,见身后一群“淑女”满脸诧异的呆望着她,才记起现在可不适合发飙,压了压怒火,蓝依彩僵硬的笑了一笑:“苏小姐不会连亲王妃的面子都不给吧?” “噢!”苏应桐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原来蓝小姐刚才是和本妃说话么?真是不好意思呢听不太清楚,只是蓝小姐刚刚是如何称呼的本妃?” 蓝依彩脸一黑,本妃?这贱人还真把自己当湘原王妃了! “苏小姐……” “今天我可是和湘原王一起赴宴的湘原王妃﹑小世子的母妃,难道蓝小姐对王爷的做法有异议?嗯,又或者你觉得有人比我更适合做湘原王妃?例如,你自己?” 众小姐一呆,看向蓝依彩的眼神就不善起来,谁都知道这尚书大人的千金是有意于湘原王的,甚至不惜丢脸借着已故的手帕交——宫忆泽的王妃侯传冬的名义,一直赖在王府不走,美名其曰为了悼念好友,也不怕粘了晦气。 这还一度成了笑话。 只是这么久了,虽然不见湘原王有正眼看过蓝依彩,可是也没有明着赶她走,这让她们这些眼红到极点又脸皮不够厚的官家小姐老早就恨的牙痒痒了,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现在苏应桐这么一说,就提醒了她们湘原王快要被蓝依彩“抢走”的事实,虽然没想过湘原王能看上自己,可如果就这么遂了蓝依彩的愿,还真是让人不爽。 毕竟作为二品尚书大人的千金,蓝依彩除了不明着打人外还真的没比苏应柔好多少,况且如果真要比起来,表面和善背后却阴险毒辣的蓝依彩比野蛮有余头脑简单的苏应柔要恐怖多了。 她们这些老爹官位不给力的千金可没少受蓝依彩欺负,只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听到苏应柔对蓝依彩的明嘲暗讽就忍不住在心底幸灾乐祸,当然没有谁会去帮腔了。 蓝依彩被苏应桐这一问给噎住,可恨的是居然没人替她反驳,虽然苏应桐说的是事实,但是当然不能当众承认了。 “苏小姐言重了,王爷不是说了吗?‘今天’小世子可以称苏小姐为母妃,以后嘛,苏小姐还是苏小姐。” 苏应桐一怔,看来这蓝依彩人是离开了湘原王府,可是该知道的还是一样不缺啊,就是不知道王府里还有多少她的眼线了。 只是奇怪宫镜域怎么会允许这闲杂人等在他府里随便乱来?还是真的是对蓝依彩特别纵容? “谁说的?母妃永远是我的母妃!” 宫唤奕的一句话让现场安静片刻,蓝依彩嘴角轻轻抽搐,指甲狠划掌心,这小混蛋,老是让她没脸!等着吧,等她做了湘原王妃……哼! 苏应桐赞赏的看了小唤一眼,虽然她根本没稀罕这湘原王妃的名头,可是小唤这样给她长脸感觉还是很不错滴。只是小唤这样的想法有点危险了,毕竟自己以后还要走人,不可能一直做他的母妃,看来回去还得对小唤思想辅导一番。 但又觉得自己很残忍,既然要离开,又何必要让这孩子习惯有母亲的感觉呢?以后……先不说宫镜域同不同意,自己可是从没想过要做别人的后母啊! “王妃,”苏应桐正在胡思乱想,宫镜域身边的侍卫就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躬身一行礼:“王爷让属下带小世子过去。” “小唤,先过去你父王那边。”苏应桐捏了捏小屁孩闻言就有点嘴嘟嘟的脸蛋。 “好吧,”宫唤奕无奈的应了一声,父王的话当然不能不听,只是走前特意的瞪了一眼蓝依彩,“不允许你欺负我母妃!” 蓝依彩僵硬的笑了一笑:“小世子可能有点误会呢,姑姑可从没有欺负过苏小姐啊!” 苏应桐狠狠的抹平手臂的鸡皮疙瘩,示意小唤先离去,再对蓝依彩“和气”道:“那就劳烦蓝小姐前面带路了。” “什么?” “不是说去那什么风雅亭么?那就快点吧,去晚了若是亲王妃责怪蓝小姐连传个话都传不到位的话,那本妃该有多过意不去啊。”苏应桐轻飘飘的回了一句,故意把她划为丫鬟的等级,顺便在心里暗暗吐槽,还风雅亭呢,我倒要看看,这样一群附庸风雅的人能“风雅”到哪里去。 “你……哼!”蓝依彩气极,却又想不到什么话语骂回去,只能狠狠一甩袖子,昂首而去。让这贱人得意一下又如何,待会有她哭的! 苏应桐跟在蓝依彩身后,对要发生的事情几乎能猜出个一二,无非就是一些勾心斗角的整人戏码?以前看电视和小说时可没少参考,心里甚至有点兴奋,如果可以,这次她可是要反击了,希望她们能玩出些新花样,不要让她太失望才好…… 风雅亭。 风雅亭确实是挺风雅的。当然指的是装饰。至于这里的人嘛,咳咳,你懂的…… 苏应桐去到的时候,见一个官家小姐正弹着古筝,旁边落席着七七八八的听众,都在低头聆听,像是很懂得欣赏的砖家一样。 “湘原王妃赏面前来,还真是欢迎呢!” 苏应桐还没进去,就见亲王妃迎了出来,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当然苏应桐脑抽了才会以为面前的这个女人心里就像她的笑脸一样善良。 可是不只她会装,必要的时候,她也是不会让观众失望滴。 “哪里哪里,既然是亲王妃的风雅叙,当然要来一睹风采了,谁人不知亲王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倒是要好好的向亲王妃学习了。” 亲王妃脚步一顿,可能没想到苏应柔如今应付起人来也如此得心应手了,连思考都不用,听起来就像是真的在夸奖她一样。可是又很快反应过来,各种客气的把苏应桐迎进去。 苏应桐进去落座,看着她们各人轮流“献丑”了一番,不觉有点无聊,心想亲王妃这铺垫也铺的太长了点,她都要睡着了。 “想必湘原王妃也是技高艺深之人,今日一聚也是兴致极高,既然众女宾都露艺一二了,湘原王妃何不也来表演一番,增兴助乐呢?” 在苏应桐把桌上的那串葡萄数了第二十三次后,亲王妃终于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心里不禁暗暗叹气,就这样而已? 苏应桐正在思索这问题的时候,众宾客也才从亲王妃的话中回过神来,不由觉得奇怪,这苏家大小姐出了名的是“女子无才”,可谓没有一技之长,刚刚才疑惑亲王妃为什么会把她请过来破坏气氛呢,现在见还要邀请苏应柔表演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苏应柔在诸多宴会中的丢脸状态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可是今天亲王妃特意的设计她还是少见。 亲王妃的意图在座的当然是心知肚明,她们虽然是大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可是从小就接受豪门家族必学的争宠心计,再说每座府邸都是深海,她们这些在海中长大的女子就更是不简单。 所以聪明的她们当然是把疑惑放在心里就好,现在是巴结亲王妃的时候,来年圣上的选妃还得靠亲王妃协助协助呢,现在当然是任何事情都得遵循亲王妃的意愿了。 既然亲王妃要苏应柔出丑,那苏应柔自然是不得安然其身的。 思及如此,就都纷纷开口或请或劝,让苏应桐即兴表演,心里不由佩服还是亲王妃厉害,这风雅亭隔壁就是男宾客的谈话大厅,而今天西灵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都齐了,这苏应柔只要一丢脸,那无疑就是让整个西灵国都看了笑话,够她灰头土脸好几年的了。 这可是比以往的每一次出丑都要“隆重”啊,而且还能顺带的显露她们这些大家闺秀的聪慧文采,如果能让哪位王孙公子看上了,那自然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兴奋的就不止亲王妃一人了,再看到苏应柔也不接腔,就知道她是怕了,虽然听说宴会开始时她就让亲王妃吃了个小亏,所说的话也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是谁知道那不是她事前准备的呢?毕竟无才无学了十几年,苏应柔怎么着也不会突然聪明到哪里去。 “苏……咳,湘原王妃,你就赏个脸,随便表演一下嘛。” “就是就是,今天不是正高兴么?就当是庆祝亲王妃再添麟儿好了。” “……” “……” 刚刚还互相攀比相互看不对眼的千金小姐瞬间就团结一致,坚决对外,你一言我一语,合作无间。 “可是……”苏应桐怯怯地低声道,“刚刚众多小姐不是已经表演助兴了么,我就算了吧。”言语犹疑不安。 “表演又怎么会嫌多呢,况且湘原王妃的风采谁人能比啊,我们都期待着呢。”果然如此,苏应柔,你以为这么轻易就能逃脱被戏弄的命运? “这……也不是不行,就是无趣了点,不如,我们来打个打赌如何?”犹疑半响,苏应桐总算有点松口了。 “打赌?打什么赌?” “嗯……文采输掉的那一方得大声宣布‘我是猪’怎么样?必须得大声把这三个字喊出来才行哦!” 苏应桐话语一落地,顿时满座寂静。大家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好像无法相信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刚想拒绝,就见苏应柔嘴角透着狡黠的笑,像是达到目的般充满得意。 恍然大悟,是啊,差点就上了这贱人的当!想用这破赌注来吓倒她们,好逃过今天这一劫。说起来,这里就是丫鬟,可能还要比她苏应柔多识几个字,最后输的还不是她? 她们还有什么可慌的? 私底下一阵打眼色,这帮女人终于意见一致,最终由蓝依彩拍板,赌了! 苏应桐眼里不负众望的闪过一丝惊慌,这让亲王妃更是胜券在握,忙不颠的叫人准备了文房四宝﹑古筝琵琶,再把规则大概说了一遍,就宣布开始。 为了显示公平,大家都可以选择自己最擅长的一项在同等的时间里完成,苏应桐不觉有点庆幸,如果要她作画那还真是干脆弃权算了,除了漫画,其他的东东在她的毛笔下都会化为黑乎乎的一滩墨迹。 首先是小姐甲弹了一会儿琵琶,反正苏应桐对琵琶没研究,就听着顺耳而已,再看看其他人的反应,应该还不错﹔接着小姐乙抚了古筝,琴音之美这里就不多说了,苏应桐也学过古筝,只是不精;小姐丙作了一幅山水画,这画嘛,抽象了点,苏应桐还没有这个艺术细胞去评价,只随别人点头,不错不错…… 这样下去,终于到了蓝依彩,苏应桐想她这么嚣张应该会有些新意才对,提起精神往嘴里塞了个葡萄,唔,这品种太酸了,果然能起到提神的作用。 蓝依彩抬头挺胸像个孔雀一样步到中央,纤指一个手势,就见陪衬的人给她配起了乐曲。 蓝依彩扭动纤腰,摇臂旋身,广袖轻舞,身姿曼妙,媚眼如丝,确实好看。 苏应桐十分客观的评论,这蓝依彩确实长得不错,就是心思太坏,可惜了一副好面相,想学别人耍心机又不够城府,在美女泛滥的年代里如此愚蠢嚣张﹑不知天高地厚,结局就是——死得快。 苏应柔就是一个列子。或许她心思不坏,就是太蠢,不然也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丢了小命,她可是八卦清楚了的,现在的宰相夫人可不是她亲娘,她亲娘老早就香消玉损了,至于现在的这个嘛……能由一个丫鬟爬到如今的位置,肯定不简单。 看来她追求自由的道路曲折得很啊,简直就是障碍重重! 苏应桐不觉就有点烦躁,摇头甩开这些烦人的问题,唔,待会要怎么过关呢?脑子又飞速的运转起来,抄袭是避免不了的,就要看看抄哪位伟大诗人的作品了,要打败这群有才有艺的千金小姐……作诗?还是作曲? 终于,一舞完毕,掌声四起,赞赏如潮。 蓝依彩脸颊微红,轻轻调整呼吸,跳舞是累了点,这支舞她苦练很久了,本来打算跳给湘原王看的,一直没逮着机会,竟然今天苏应柔来送死,自然是要拿出绝活让她死个彻底了。 众人的好话让她很是受用,蓝依彩腰杆又不觉挺直了几分,对一脸满意的亲王妃点点头,再挑衅的看了一眼苏应桐,才款款归座。 亲王妃是不参与的,作为长辈及女主人,她只是担当了主持人的角色,见蓝依彩表现得如此出众,更是吃了定心丸,心情大好,似乎已经看见了苏应桐当着她们的脸高声大喊“我是猪”的诙谐模样,迫不及待的示意苏应桐可以开始了。 “这个……”苏应桐十分为难,“如果输掉了……” “是绝对不可以反悔的,就以毒誓立约,”蓝依彩立刻抢声道,“就由我开始,如果输掉了却不履行赌约,就咒毁约之人永生没有意中人,孤独终老,不得善终。” 我的乖乖,这发誓在迷信的古代可是很有威慑力的,蓝依彩的誓言还是女孩子最重视的终身大事,看来她还真是胸有成竹啊。 众小姐也是一惊,心想这毒誓果然是毒了点,可是竟然连蓝依彩都敢发誓了,那自己还怕什么?就都纷纷举手成誓,绝不毁约。 苏应桐满意了,心想蓝依彩还真是高效率啊,自己都还没开口呢她就挖好了坑往下跳,想拉也拉不住,唉。 跟着胡乱发了一回誓,苏应桐让人拿来了一套青瓷杯,摆放在石桌上,分别倒进了水,用筷子敲着试音色。 她决定了唱《青花瓷》,首先这首歌够古典,而且以前她和应岚在学校的文艺晚会表演过,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再有就是用青瓷敲击的旋律在这里够新潮,她赢定了! 第十章 插曲 众人都不知道苏应桐在捣什么鬼,引颈而望,窃窃私语,等着看笑话。 “首先说好了啊,”亲王妃不耐烦地道,“沏茶可不算是什么才艺。” “噗!” “哈哈哈!” 亲王妃此言一出,那些自恃才高的千金小姐就忍不住掩嘴而笑,满眼都是对苏应桐的轻视,同时又为自己的才学骄傲。 苏应桐当然不会无聊到和她们争口舌之快,专心试好了音色,就端坐好轻敲出声。 当清脆优美的乐音婉转而起,众人不觉静了下来,呆呆的看着苏应柔,只见她双手拿着筷子有条不絮的在各瓷杯上来回敲击,便自成曲子,她的曲子好像有一股魔力,轻快清脆,如珠玉落盘,让人不觉深陷其中。 优雅有度,宁静致远。 这,真的是苏应柔么? 前奏过后,苏应桐低声和唱,嗓音清晰流畅,优美细腻,在亭子间蜿蜒流转,余音绕梁。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曲子清韵雅致,词文优雅深情,意境淡雅脱俗,再由苏应桐清音深唱,那历史的沧桑更替﹑景色的烟雨朦胧﹑感情的无奈不舍……都表现得淋漓尽致,引人深思,让人不禁沉醉在苏应桐的歌声里,忘记今夕是何夕。 唱到最后,苏应桐眼前朦胧,仿佛透过这历史意味极浓的词句恍惚间又跨越了千年,依稀见到熟悉的家,什么都没变,她和应岚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女,在空地上嬉戏,讨论着邻班帅气的男生、校园的八卦。 他们,过得还好吗? 重复歌词,苏应桐反复吟唱最动人的两段旋律,直到把所有人都融化在柔濡的江南烟雨中。曲终。 “好!” “唱得好! “原来湘原王妃是如此的深藏不露啊!” “佩服佩服……” 赞扬之声彼此起伏,众小姐从乐曲中回过神来,却已见男宾客们不知何时已聚集在亭外不远处,此时正为苏应桐的曲子大加赞叹。 明显就是被苏应桐的歌声吸引过来的。 简直就是气死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苏应柔的歌确实唱得动听。 蓝依彩的一张脸彻底的黑了个无下限,因为眼尖的她早看见了人群中湘原王居然也在,他从不为谁停留的双眸正凝视着苏应柔,似是略有所思。 不论他的眼神代表的是什么,都是绝对不允许注视的对象是苏应柔的。蓝依彩拳头狠握,看来她还是大意了! 苏应桐抬头时,一眼就见到了人群中卓然出群的宫镜域,想不到他会看着自己,苏应桐猝不及防的和他对视,神思有刹那的慌乱,匆忙避开他的视线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慌个鸟啊! 又很有气势的一眼扫过去,却见宫镜域早已转过了头,不知在欣赏那个角落的风景。 哼!就装吧你! 苏应桐有点气闷,决定把这股气撒在蓝依彩身上,一个展颜,毫不谦虚地把群众的赞美照单全收,再转头直视着亲王妃,直至看的她不好意思为止。 没错,她的意思就是,你丫倒是快点叫输掉的那个人履行赌约啊还在看什么看? 亲王妃一个深呼吸,稳住飙升的血压,她想不到苏应柔还真的有两下子,现在宾客都对她的歌欣赏的不得了,自己就是想昧着良心判黑局也是不能,现在倒是难办了,略带焦急的看着蓝依彩,那丫头也清楚现在的形势,就看她要推谁出去送死了。 蓝依彩心中的嫉妒几乎让她失去理智,当着湘原王的面,今天绝对不能再让苏应柔骑到她头上去了,她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认输的人。 “湘原王妃的歌还真是天籁呢,小女子真是佩服了,”蓝依彩咬牙切齿的说了句场面话,话锋一转,“可刚才我们可谓是各有千秋,表演的内容都不尽相同,确实难以判断输赢,不如小女子就再和王妃切磋一下诗文?正巧宾客在场,都可做个见证。”她蓝依彩可是自幼就被当作才女培养的,诗词文采岂是苏应柔这等野蛮粗鄙的人能比得上的? 苏应桐抚额,说蓝依彩蠢还是太保守了,自己竟然都“作”出了那样优美的歌词又怎么不会再“作”一些其他的什么诗词呢?硬要死得更难看一点,她都替她着急了。 不过她苏应桐一向都是最好说话的,竟然别人都开口了总不能随便拒绝是不?多不尊重啊! 于是干脆的一点头,比就比! 亲王妃定了定心,蓝依彩的水平她这个表姐是最清楚不过的,稍微一深思,便提了个蓝依彩最擅长的话题,让人文房四宝伺候。 亲王妃定的主题挺应景的,时正夏日,就让她们二人围绕夏日美景作诗一首,定时为一炷香。 旁观的千金小姐好不激动,虽然也很想在众多公子贵人面前露一手,可是亲王妃没让她们参与,她们也不敢乱开口。 男宾客也很好奇,难道这苏千金真如传言所说的自嫁为湘原王妃后就彻底改变了?刚才的歌曲可是有目共睹的,那真是动听悦耳﹑如闻天籁啊,就是不知道诗词是否也如此出众? 众人眼也不眨的看着她们,见苏千金还没有什么动静,尚书千金却已执笔落纸,毛笔几经起落,便成诗一首;再看苏千金,还是纹丝不动,不觉有点失望,或许这湘原王妃乐曲是不错,可是诗词就难以登大雅之堂了。 “李子鲜红杏子肥,牡丹红艳菜花稀。 夕阳篱落无人过,唯有鸟儿蝶儿飞。” 仆从把蓝依彩的诗展示一圈,宾客轻吟出声,不禁频频点头,虽不是最好的,可对一个女子来说,也算不错了,起码工整对齐。 蓝依彩满腔自信,特别是在见湘原王也看了她的诗后,虽然是极快的一览而过,但也够她高兴的了,起码苏应柔还写不出一个字呢!装作羞赧的对众人一笑,蓝依彩谢过宾客夸奖,转身看苏应桐时眼里的嘲笑掩也掩不住,挺直了腰身骄傲的移步回座。 就苏应柔,也想和她蓝依彩斗? 苏应桐不动声色的看着蓝依彩得瑟,回想着她作的诗,唔,说实话,真的是一般般,自己要想把她比下去真是太容易了,那要“借”哪一首好呢?脑子里一阵搜索,苏应桐挑了一首字最少的,在那香燃烧了三分之二的时候,总算提笔开始。练了一段时间,她的字还是不错的,速度也给力,在香就要燃尽的时候,终于大功告成。 家仆上前拿起宣纸绕圈一周,本来宾客见苏千金作诗如此的“勉强”就早已不抱什么希望了,但因湘原王也在场自然不好表现得太过轻慢,毕竟先不说湘原王对苏千金如何,竟然她今天代表的是湘原王妃,这面子就要给,而且是要大大的满足。 于是象征性的一眼而过……咦?好像有哪里不妥?忍不住又看了一遍,一会儿后,人群就躁动起来,其中几个稍通诗词的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边摇头晃脑的反复吟诵边拍打着手中的折扇,眼中满是又见佳作的激动老泪。 更有甚者立刻就把此诗抄写下来,嚷着要回去裱起来挂在客厅,每日诵读,感受一下这深刻的意蕴。 苏应桐不由觉得有点好笑,用得着这么夸张吗?细想也觉得是理所当然,毕竟杨万里的《小池》确实是好诗一首,最后一句还是千古名句呢!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荫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诗句无疑是最能诠释现在的意境的,特别是此时他们也正身处夏日凉亭,周围就是小池荷塘。 这些意境别人自然也能悟出来,本来还没觉得什么,让苏应桐这诗一衬托,顿时就觉得周围的景色美妙无比,同时又为苏应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由景生情作出此等佳作佩服不已,纷纷感叹自愧不如,读书数十载,文采心境竟还不如一介女子。 宫镜域眸光微闪,细品苏应柔的《小池》,越往后就越是惊奇,眼光复杂的看着苏应柔——此时淡然平静的女子,眸光愈加深邃。 苏应桐抄袭抄得如此顺手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稍微在心里忏悔了一下下,就又笑得纯真无害了,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终于知道害怕的蓝依彩,苏应桐十分“好心”的提醒道:“蓝小姐,承让了,可是愿赌服输,现在就请蓝小姐兑现赌约吧。” 听了苏应桐的话众宾客还有点不明所以,向旁边的仆从一打听,打赌的始末就了解清楚了。这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尽是在官场上活成了精的老狐狸,稍加细想,便知道这是亲王妃和尚书千金设的局在坑苏千金呢!只是可能想不到苏千金现在是今非昔比了,反而让她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心里不禁鄙夷了一番,今天这日子,苏千金是来道贺的,还代表的是湘原王,亲王妃这样做未免有点不地道了,况且若让湘原王妃丢了脸,就是让湘原王府丢脸,她也不怕得罪了湘原王么?唉,妇人之见啊! 看来今天无论蓝依彩遵不遵守赌约,她们都注定要成为笑话了,而且就如她们所期待的,成为整个西灵国的笑话。 别的千金小姐现在可是庆幸无比,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参与呢,不然不死也会被蓝依彩拉出来垫背,那样真是太丢人了! 亲王妃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脸上厚重的脂粉也掩盖不住她变幻的脸色,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她又怎么会不清楚?就是清楚才更气人啊!当了这么久的建亲王妃,她从没有像今天这般丢脸过!而这一切,都要怪苏应柔! 苏应桐打了一个激灵,特无辜的看着亲王妃,妈妈咪呀你这样瞪着我干嘛?当初是你们坚决要玩的说,别说我没有给你们机会后悔哦,特别是蓝依彩,发誓发的那么迫不及待,我都阻止不了,这真是让人痛心啊! 看着苏应桐庆灾乐祸的模样,蓝依彩脸上的抽搐真的像水流一般,一波一波的清晰可见,心里也恨的要死,苏应柔,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应桐悠闲的吃着葡萄,也没打算催蓝依彩,反正她们这些古人可是最迷信的,对誓言就更是重视,她犯不着吃力不讨好的去催她,如果蓝依彩为了面子不履行赌约的话就更好了,相信她的心理压力会让她以后都没好日子过,焦躁不安,失眠多梦,月经不调,脱发白发,提前更年……呵呵—— “我是猪!!!” “噗!咳咳……”突如其来的一声吼让苏应桐一个不留神差点让口中的葡萄给噎个半死,猛拍胸口顺了顺气,苏应桐呆望着远处的一抹蓝影,蓝依彩她,刚才真的喊了?在这么多人面前? 其实她不应该怀疑的,因为周围的宾客小姐都毫不掩饰的笑得跟筛糠似的,这也不能怪他们啊,实在是太好笑了!从没见过高傲如孔雀的尚书千金有这么怂的时候,还“我是猪”呢!哈哈哈—— 据说,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轻易的招惹苏千金。 据说,尚书千金的笑话当天日落之前就已传遍了京都的每个角落,且以这样的速度隔天就扩展到了全国,京都里喜气洋洋,笑声遍地,从此人们见了面的口头禅就变成了嬉皮笑脸的问候“你是猪吗?”然后同时仰天欢乐大笑。 据说,苏千金的《青花瓷》让达官贵人传得媲美神曲,更是引西灵国的音乐爱好者景仰,只可惜此妙曲只听过一次,也没有人能效仿一二,很是遗憾。 据说,《小池》也在民间火了起来,上到高官状元,下到乡间秀才,都一日三诵,默默品读,甚至连各私塾都把此诗编进了教材,广泛传授,万民学习。 据说…… 据说有很多的“据说”,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亲王妃,如果没什么事,那……” “咻咻!”空气被利器撕开,冷冽的杀气瞬间逼近。 苏应桐眼眸微凝,推开身边的丫鬟,转身躲开。 “啪!” 耳边寒气一闪,几缕青丝已被削断。 暗器没入身后的柱子,不留一点空余。 还没缓过神,“咻咻咻!”更强烈的寒气破空而至,苏应桐想避开,才发现已是退到角落,避无可避。 万万没想到会有人明目张胆的暗杀自己。 难道苏应柔真的是为人所不容? 绝望一闪而过,下一刻,自己就跌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苏应桐有刹那的怔忪。 宫镜域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他有力的臂揽过她的纤腰,旋身间折扇已挥出,苏应桐只觉面前扇风拂过,就有暗器入纸的悄无声色。 “啪!” 折扇被扔在地上,已是千疮百孔。 苏应桐看过去,脸上血色尽褪。 足足四枚暗器!如果刚才躲不过,自己的下场就如扇子这般! 心底的寒气侵入骨髓。 到底是谁要置她于死地?苏应桐握紧了拳头。 宫镜域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没有恐惧,没有软弱,反而是有熊熊烈火,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度。 心底像是被什么撞破,他甚至带点局促的放开了她。 第十一章 月胤初 众人呆望着一地的凌乱,待反应过来时,院子瞬间就炸开了窝。 “天哪!有刺客!有刺客!” 幸好这些西灵的大人物还算是见惯风浪,见湘原王已控制住场面,暗杀没有后续,才慢慢平静下来。 建亲王妃早已吓傻在一旁。 “王爷!”建亲王大汗淋漓的赶过来,“王……” “建亲王,”宫镜域冷冷地打断了他,“本王敬你是王叔,跟湘原王妃打赌注的事尚且不提,可是这暗杀,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王爷冤枉啊!赌注只是跟王妃玩玩,可暗杀绝对跟本府无关啊王爷!”建亲王妃总算知道其中厉害,如果这暗杀的帽子扣下来……顿时就腿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向宫镜域告罪。 “王爷放心,请宽容几天,此事一定会彻查清楚,必定给王爷、王妃一个交代。”建亲王果然是一家之主,纵使是慌乱,也比建亲王妃多了几分镇静。 “建亲王妃,你要玩诗词歌赋,要比赛要定输赢,本妃一一奉陪,可是这暗杀……又何必呢?”苏应桐看着跪在地上惊慌失措的女人,眸底染上几分冷意。 此刻的建亲王妃已没有初初的雍雍华贵。 如若坐实了暗杀皇亲的罪名,建亲王府的富贵就到了头。 贵族与庶民,不过一夜之间。 当然苏应桐也相信这暗杀跟建亲王府无关——谁会那么蠢在自家地盘上大开杀戒,而且她们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不是? 可是能借此机会打压建亲王妃也未尝不是好事,就说追查刺客,建亲王府也算是个好帮手。 她绝不会放过幕后的人。 苏应桐压下心中的怒火。 “苏……湘原王妃,今天是小儿的百日宴,就是有什么误会,我都不会在今天……而且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湘原王妃您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建亲王府一定全力追查,定会给出满意的答复!”建亲王妃从惊慌中恢复了几分理智,苦苦向苏应桐哀求。 “那我们就等建亲王府的消息,”宫镜域也知道打压建亲王府也要有个度,转身看着苏应桐,“你跟奕儿先回去,他在景圆。” 立刻就有下人过来带路。 苏应桐也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要宫镜域出面,朝他点点头,没有多说,跟着下人离开。 路上越想越是后怕,也越是不放心,最后还是叫住带路的下人:景圆我知道,就不用你带路了,你回去风雅亭告诉湘原王,现场如果有搜出什么可疑的人,最好是带回湘原王府审问,今天是贵府的喜日,免得冲撞了小公子。 那下人想不到湘原王妃如此明理,感激的道了声谢,就原路返回。 苏应桐总算松一口气。 有宫镜域在,查清楚这件事应该也不难。 但如此自己便欠了他一个人情。 不过客观点说,他宫镜域还是不赖嘛,身手也不错……“啊!” 胡思乱想的苏应桐在转弯处硬生生的撞上了一堵人墙,基于撞得她鼻子痛的要死的部位是胸膛而不是对方的脸,所以苏应桐很肯定这丫是个男的,可她真的是小说看多了,以为这男的会拉她一把,而事实是—— “痛啊!”她的小PP!! 苏应桐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真切,臂部传至全身的阵阵钝痛强烈的刺激着她的脑神经,让她的怒火就像星火燎原,瞬间升至最顶。 “你个混蛋!没事站在这里抽什么风啊挡路就算了看见我这样的超级美少女跌倒居然也没伸手拉一把你还是不是男人了还是这路是你家开的所以就有资本拽了啊你说!!!” 苏应桐痛得摊在地上爬不起来,可是这丝毫影响不了她力争说法的庞大气势,对着空气就噼里啪啦不带喘气的骂了一堆,直至上方出现了一张妖孽美男脸。 苏应桐呆了一呆,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确实是美男没错,目如秋水,眉如墨画,面如桃瓣,墨发束冠,一身青衣,可是—— “别以为你帅我就不跟你追究啊,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么,还不快扶我起来?” 老对着宫镜域那张蓝颜祸水的脸苏应桐都快美男免疫了,此时可是一点也没丢女同胞的脸,该骂骂,该计较就计较! 青衣美男一怔,好像没被人这么吼过,可怜的脑子卡带了。 “让开!别挡着姐。” 苏应桐很嫌弃的伸手推开他的脸,自个儿艰难的爬了起来,勉强做了一下伸展运动,还好没什么大碍,她可不想在现在花一般的年龄来个半身不遂。 可是即便没什么事,这男的也绝对是要“负责”的。 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摇钱树”,苏应桐不禁啧啧出声,看他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有钱人了,双眼冒着红心,苏应桐暗地里琢磨了一下谈判技巧,脸上的笑容就愈是灿烂。 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兄弟,你看吧,这事怎么解决呀?公了还是私了?” “有什么事要解决的吗?什么公了私了的?” 青衣男被苏应桐古怪的目光瞧得一阵恶寒,还被问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又大脑当机了。 “还‘什么事’?感情你以为这撞了人是不用赔偿的?告诉你!我们西灵国可是法治的国家,天子脚下﹑亲王府邸,你撞了人还想赖账了?看你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就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呢!目睹国民素质如此低下我这种爱国人士又怎能不管?不行!必须得严肃对待,为了给你长点记性,这赔偿一定要狠狠滴!” 被苏应桐一顿痛心呵斥,青衣男差点以为自己刚去杀人放火回来,虽有点糊涂,可他总算是听明白了,面前这女子要的是“赔偿”呢! 黑眸闪过一抹深思,男子深深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怒火又狡黠灵动的女子,心里不禁存着怀疑,这个,真的是湘原王妃?他们没搞错? “可是,”声音好像很委屈,“刚才在下好好的站在那里呢,姑娘就突然撞上来了,我……噢!我的胸!” 正说着青衣男突然西施捧心,一脸痛苦的靠墙而立,墨眉纠结,目含雾气,神色苍白,真是……极品小受一个啊! 苏应桐一阵黑线,突然就邪恶了,一个大男人长这么惹人怜爱干嘛用!小样,还装呢!装就装吧,胸口就胸口吧,还说什么‘我的胸’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了他呢! 深深的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苏应桐翻一个白眼,用得着这么抠吗?意思意思赔她一点又能怎样?! “这是公众场合好吗老兄?你以为是你家呢爱站哪站哪,明知道转弯路口一直都是事故高发路段的好吧,你还站在这动也不动不是找骂吗?我不管,赔钱!就……五百两吧!已经是友情价了。” 青衣美男一副天然呆样。 实在是被苏应桐的“敲诈”手段给雷到了,虽然有些话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的,总结出来就是:都是他的错,而且他要赔给她钱。 果然是很精辟的结论啊! 脸部僵硬的抽搐,他有种控制不住情绪的感觉,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青衣美男无奈的开口道:“我的大小姐,你知道五百两有多少吗?” “你知道我摔的有多严重吗?”她确实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货币值﹑五百两的概念,但这绝不影响她坑钱的决心。 她穷太久了! “可是,我没带钱……” “别装了!” 苏应桐毫不客气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男子胸前,青衣美男瞳孔一缩,刚刚还西施捧心的双手反射性的五指用力就要擒住苏应桐的右手,苏应桐一惊,忙拐方向,青衣美男当然是禁追而至,在快要抓住苏应桐的手腕时突觉胸前一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应桐,只见苏应桐嘴边的笑容逐渐放大,感觉异常诡异,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只小手伸进他衣襟内,然后……一叠银票就被揪了出来! “不带钱出门的男人还算是男人吗,居然还想骗我,罪加一等,六百两!” 苏应桐顾不得那货还在发呆,很主动的在银票中抽了几张,看了看面值,嗯,六百两,刚刚好。 “喂,你……” “啪!” 一叠银票被拍在胸前,青衣美男还没说出的话就被截断了,刚想再开口,又被苏应桐一阵炮轰,“喂什么喂?本小姐有名有姓苏应桐是也,礼貌点!”顿了顿,很鄙视的斜了他一眼,“明明就带着钱还给我装,如此的为富不仁真是让人气愤啊,看看这些银票,我都有点不舍得……” “唰!” 果断的收好银票,青衣美男紧紧的护着胸,清澈的双眸满含泪水,似在控诉苏应桐的罪行:“你……你居然,对我用强的……” 额!苏应桐滴汗。 亲,你不要如此**好不? “你以为我愿意啊,自己乖乖的承担责任不就没事了?我跟你说,身为男人吧,就要有承担责任的气魄,撞了人就要赔偿,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这个就是人格魅力了懂不?” “人格魅力?” “对,就像我一样。” 又是一阵晕眩,天啊,像她一样就是有人格魅力了吗?他突然对世界失望了…… 心里又忍不住暗暗吃惊,她刚才……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速度?还有,她说,她叫苏应桐? 什么时候改名了?还是看他善良故意骗他?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苏应桐问得直溜溜的。 “……”问一个陌生男子的名玮还能如此直接真是少见啊,青衣男愣了一下,“月胤初。” “文艺,”苏应桐老土的夸了一句,“月胤初,这个赔偿结果我很满意,谢啦!”说完就想闪人。 “等等,你这就走了?” “不然呢?”苏应桐疑惑的回头,“你还想请我吃饭?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或者你可以兑换成银票给我……” “没﹑没事了!” “……好吧。” 真小气!皱了皱鼻子,苏应桐刚想离开,突然想起—— “我说月胤初,这个,你见过吗?” 苏应桐拿出她的素描副本,指着上面的玉佩问的那叫一个鸡冻,一看月胤初就知道他不是寻常人,不是富霸商贾就是官家子弟了,她苏应桐的直觉一直都是很管用的说,看人的目光就更是准确,又有钱,武功还不错,想到这一点,苏应桐就一身冷汗,刚才短暂的交锋真是险呀,看得出月胤初以为她只是玩玩,没认真对待,可即便如此,她的手腕也差点断个彻底,妈呀,真可怕。 这么不简单的一个人,想必是见多识广了,顺便打听一下也无妨,说不准他知道呢?再说她是女孩子,要找些玉佩饰品什么的也很正常,不怕别人知道。 月胤初身子一僵,像这丫头连名带姓对他呼来唤去还这么理所当然的还真是少见——不,简直就是没有,从没有人有这个胆子。习惯了别人对他惟命是从,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看来,像这样的平等交流,感觉还不错。 这丫头真是有趣得紧。起码现在是。 难道宫镜域就没发现?他是不是瞎? 再看看苏应桐的画,月胤初剑眉一挑,这丫头给他的惊喜还真是接二连三啊,先是在“风雅亭”的巧舌机灵和那惊为天人的歌曲,再是她刚才显露的武功,闻所未闻,招式虽然简单却很实用,还有现在,这画的画法甚是奇怪,不是用毛笔画的,效果却出奇的好,画的玉佩看起来清晰传神,看着苏应桐清灵期盼的眸子,月胤初心里的疑惑愈加深,她,真是传闻中刁蛮跋扈的宰相千金? 只是他一向心机深沉,虽然心里疑惑众多,可也没有表露丝毫。 摇了摇头,遗憾的对她说:“没见过。” 果然见她眼里的亮光黯淡下去。月胤初心里感觉怪怪的,奇怪,没见过而已,又没做错什么事,他愧疚个什么劲? “你喜欢这个玉佩?” “很喜欢,”苏应桐郑重的点头,“有了它我就能重生了。”这话可不假。 有这么夸张么?月胤初只当她说的“重生”是比喻,却不知她说的是事实。 “既然这样就不打扰公子了,我还有事,先走啦,拜拜。”得赶紧去找小唤才行,建亲王府实在是不想再呆了。 月胤初看着苏应桐只剩一个小点的背影,嘴巴能塞下一个鸵鸟蛋。 不是说摔得很严重吗。 摸着胸口明显薄了很多的银票,月胤初的心肝是一阵阵的疼,真的是被坑了! 第十二章 顶撞 马车里。 宫唤奕比来时兴致高昂了,也活泼很多,“母妃,今天你真厉害!” “有什么厉害的,”苏应桐笑笑,“总之你记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怎样?”宫唤奕乌溜溜的大眼看着她。 “看情况喽!”苏应桐瞟了一眼宫镜域,“你是湘原王府的小世子,太低调了别人以为你好欺负,可是太高调了呢,别人又觉得你是自恃身份目中无人,那你说要怎么办?” 宫唤奕挠了挠后脑勺,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奕儿,”宫镜域沉声开口,“父王跟你说过什么?” 闻言宫唤奕立马端正坐好,小脸紧绷着,“技高于人而不骄,学高于人而不傲,喜怒不形于色,宠辱不惊于身,是为成者之行。” “既然知道,为何要与宫莫章逞口舌之争。” “……”宫唤奕小脸逐渐通红,头也越来越低。 “抬头!”宫镜域语气多了几分严厉,“为父说过……” “好了,不要再凶他!”苏应桐把宫唤奕抱在怀里,感受到怀里小不点的颤抖,心里很不是滋味,“孩子要慢慢教,凶有什么用!矫枉过直,过犹不及,难道湘原王不懂?” “苏应柔,”宫镜域看着她,眸子是隐忍的怒意,“父训子,天经地义,你不过是……” “我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宰相之女,背后的靠山或许不久就要被抄家外放,我的生死完全处决于你湘原王之手,又有什么资格指责王爷你?”苏应桐嘴角扯起自嘲的笑容,可是语气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王爷久居高位,对任何人都惯于命令,可是小唤并非你的属下,你何必只看他为湘原王府小世子,而不是你的儿子,所谓欲速则不达,教育固然重要,可是就不能采取和缓的手法?连孩子的教育都不合格,即便王爷是有辅助圣上打理江山的本事,可又如何驷马高门!” 一番话毫不留情,掷地有声。 宫唤奕惊愕的看着苏应桐。第一次看见有人敢当面反驳父王,而这个人还是为了他。 双眸有雾气升起,又想起父王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只能拼命忍住。 “苏应柔,”宫镜域薄唇微扯,面容看不出喜怒,“你……” “父王!”宫唤奕直视宫镜域,语气比以往多了几分勇敢,“请您不要责怪母妃,孩儿以后会谨言慎行,学武研文,不会让您失望!” 宫镜域愕然。 这个孩子自出生起自己都甚少接触,一直的严厉不过是怕他承袭不了家族的兴盛,还真没有考虑过,自己这样是否过于严肃? 今天还敢在自己面前为别人求情了,不得不说,他欣赏他这份勇气。 而这一切,居然是为了苏应柔? “苏应柔,无论如何,妻为夫纲,你这样反驳本王就是罪名,不过看在奕儿的份上,本王不与你计较,只扣你两个月的月例便可。” 妻为夫纲?苏应桐想笑。可见宫镜域无论有多聪明睿智、文武双全、英明神武、义薄云天、胸怀天下……可他毕竟是封建的权贵,大男子主义根深蒂固,这,算不算一个缺点? 可看在他不计较她“没大没小”的份上——确实,在他儿子面前挑战他的权威是有点过份了,就算有多不满,她也应该私下发泄才对。他要维护他湘原王的尊严,只是扣她两个月的月例,真是格外开恩了。 幸好刚讹了月胤初一大笔,不怕没钱用。 “好。”苏应桐回答得异常乖巧。 宫镜域有点意外。他以为接下来会是一番唇枪舌战。 凤眸愣看着苏应桐,带着错愕的迷离。 苏应桐第一次见宫镜域有这么呆的表情,突然就有种成功捉弄了人的成就感,低头捂着嘴笑了起来。 宫镜域立马就沉着脸,“你在笑本王?” “绝对没有!”苏应桐正经的回答,“只是很开心王爷你如此的大人有大量,实在让人敬佩!” 宫镜域明显不相信她的鬼话,薄唇微动,最后还是放弃。 苏应桐笑得更欢乐了。 宫唤奕也抿着小嘴,闷闷偷笑。 宫镜域俊脸更黑了。 幸好此时马车停了下来,家丁在外面恭敬的道:“王府到了,请王爷、小世子下车。” 宫镜域甚至等不及家丁拿踏脚凳,留下一句“待会去我书房”就跳下马车,大步进了王府。 怎么看都有点逃离的感觉。 一大票下人傻傻的看着他们一贯从容的王爷,怎么今天感觉怪怪的? 又看见苏小姐正下马车,本不想理会,就听见后面的小世子叫她“母妃”,众人一个激灵,家丁忙把踏脚凳递上,婢女也过来搀扶,生怕她崴了脚,“主子,小心脚下。” 看,湘原王府的下人就是如此机灵。虽然摸不清王爷的意思不知道该不该对“苏小姐”改口“王妃”,不过无论怎样,称呼她为主子总不会错。 苏应桐下了马车,又扶了一下宫唤奕,俩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刚刚你父王是叫你去书房吧?” “不是叫母妃你吗?” “不会吧,”苏应桐犹疑的往里走,“听说湘原王的书房犹如他的军机处,轻易不接待外客,上次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闯进去呢。” 提起这件事,宫唤奕不免又要感动一番,“可母妃是母妃,怎能跟外人相提并论!别人去不得父王的书房,母妃可以!”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你个小傻瓜,”苏应桐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今天我只是客串,你以后还是叫我苏姐姐好了。” “不要,”小世子不容商量,“你就是我母妃,我就要叫你母妃!” 苏应桐头大,“不行,这样根本就……” “母妃,”小世子弱弱的开口,鹿眼满含泪水,一副小可怜模样,“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上次连累你差点受了家法?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了。” 苏应桐瞬间投降,“我哪里有怪你呢,千万别哭……好啦,随便你怎样叫了。” “你说的哦!那来成立君子协议!”小世子忙拉起苏应桐的手拉了勾勾,“协议成立!你以后就是我的母妃了!”笑得是见牙不见眼,哪还有一丝伤心的模样。 苏应桐觉得自己上当了。 这小屁孩,好学不学,偏学了他老爹的狡诈,真是……! “母妃,那我回榆安院了,你快点去父王的书房吧,或许父王是有急事呢。”不容苏应桐反悔,宫唤奕留下一句温馨提示就撒腿跑了开去,叫也叫不住。 唉! 苏应桐无力的垂着肩,自己遇上这一对父子,真是麻烦呀! 縢联书苑。 原来宫镜域的书房叫縢联书苑,上次太仓促了没多注意呢。苏应桐看着牌匾上苍劲有力的字体,字是好字,不知道是不是宫镜域亲笔提上的? 刚想进去,门口就闪出一个黑影,是上次被她打趴下的侍卫。 那侍卫见是苏应桐,甚是不自然。他跟在王爷身边不知经过多少腥风血雨,从没失手,现在居然败在一个女子手下,简直是耻辱! “烦请通传一声,王爷是不是有事找我?”苏应桐没事人一样,还很有礼貌,像自己从没见过他,更别说揍过他一顿了。 那侍卫甚是感激,没有冷嘲热讽,起码维护了他“湘原王贴身侍卫”的名声,语气不由恭敬许多,“不用了,王爷正在等王妃,王妃里面请。” 苏应桐满意的笑了,“那就有劳了。”果然,无论是对谁,态度温和点总不会错。 有礼、谦让,这可是薇姨的重要家教准则。 “王妃请跟属下来。”侍卫在前面带路。 苏应桐跟在后面,一路细细的打量縢联书苑的景色。书苑挺大的,里面就是一个小小的庭院,有假山凉亭,也有小桥流水,屋子分为几幢,布局却没有讲究,装饰也不奢侈豪华,就像世外桃源的农家,安静、幽美、随意、简朴,看着让人心旷神怡,悠然自在。 确实是个好地方。 侍卫在屋子门前停下,敲了敲门,“禀王爷,王妃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平静的声音。 “王妃,请。”那侍卫开了门,待苏应桐进去后,又关上门。 苏应桐见宫镜域坐在书桌前,熟门熟路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找我什么事?” 宫镜域剑眉微皱,明显对苏应桐的“无礼”很不满,凤眸直逼她的视线,无奈对方完全不怕,还充满疑问的看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不该在湘原王面前随意放肆,没有经过同意就在他面前坐下,言语还甚是不恭……算了,宫镜域无奈揉着眉心,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宰相府今早派人来信,宰相夫人病重,通知你回去看望。” 宫镜域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的震住了苏应桐。她直直地望着宫镜域,想确定他有没有开玩笑。 有没有搞错?想当初苏应柔在湘原王府伤得那么严重,头三天也没能依礼俗回门,她的“娘家”居然没一个人来问候,虽说她不稀罕那些不认识的人问候,可是这看出的问题就真是让人心寒。 不然他们就不会连真正的苏应柔已经香消玉殒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据在青竹那里了解到的,那苏宰相可不是什么好人,特别是她的夫人,虽然看着像是对苏应柔不错,吃喝用度都不差,也很“包容”,可就是因为太“包容”了,才使苏应柔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性格,况且照理说,苏家的嫡女是要送进宫选妃的,从小就该培养琴棋书画﹑礼仪言谈,可想而知,那宰相夫人是怎样做的了。 以至于苏应柔阴差阳错嫁为湘原王妃。 可是苏宰相绝对不会放过送女儿人宫为妃的机会,关键就在这里了——她还有一个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宰相夫人的亲生女儿。 这其中的猫腻她当然能看出个一二来,也不浪费看过的那么多宫廷剧了。 这个宰相夫人可是千年祸害呀,怎么会突然“病重”? “什么时候?” “明天。” “你答应了?” “苏宰相如此有礼的通知你回府,本王又怎会多加阻挠?” 绝对是故意的!这种事这么好人有个毛用啊! 苏应桐想大叫。 “那就麻烦王爷你拒了吧,就说本小姐我身体不适,体弱多病,不宜出门。”怪不得今天没见宰相夫人出席宴会招摇,原来是玩这么一出。 宫镜域挑了挑眉,身体不适?体弱多病?亏她说得出口。 可是看她的脸色,确实是不想回去没错,为什么?不是还有事情要向苏宰相“汇报”? “本王已经答应了。” “你!” 苏应桐恨得牙痒痒,无奈只能甩袖走人,再留下去她就要控制不住海扁宫镜域了——前提是她要打得过! 只是临走还不忘狠踹一脚那书房大门,把那扇门想象成宫镜域,用尽了力气踹得叮当响,以显示她心里极度不满,最后才昂首挺胸的退场。 十分优雅的走着直线直到拱门,刚一拐弯,苏应桐就抱着自己的右脚猛跳——妈呀痛死她了!!!那是什么材质的门呀那么硬!! 飙泪~~~! 宫镜域略有所思的看着苏应柔离开的方向,想起她今天的表现,的确不是以前的苏应柔能做到的,在自己眼皮底下,居然也不知道苏应柔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还是她这十几年都是在装,现在才是她的真面目? 若是如此,那她就真的不简单。 果然有点意思了。 回到雪兰院,苏应桐让青竹拿一百两银票出去兑换成十两或五两的碎银,数了数,平均分给了青竹青梅各二十两。 青竹青梅吃惊地看着她们小姐,不敢去接那沉甸甸的银两。 天哪她们一个月的俸银才二两银子,还是在不被管家克扣的情况下,现在小姐一下子就赏给她们整整二十两,她们这么大哪见过这么多银子呀? “怎么了?拿着吧,回去给爹娘姊妹买点衣服吃食什么的。” 苏应桐看着她们的反应就有点鼻子发酸。据她所知她们都是家生子,爹娘弟妹都是宰相府的下人,在这样的封建古代,奴就是奴,将来也只能和奴才婚配,永远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世代不得翻身。 只是她何德何能,要她们如此任劳无怨的服侍自己?这些银两,只能算是一点补偿而已。这些年她们跟着苏应柔也不轻松,在府里受其他丫鬟打压就算了,连自己的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就当是她为苏应柔作的一点补偿吧。 “明天你们跟我回相府,这些银两能用得上的。” 青竹青梅颤抖着双手接过银两,要不是知道小姐不喜欢跪地叩头之礼她们早就跪地谢赏了,除了叩头她们也不知道该怎样谢过小姐的重赏,呐呐地站在一边不知该说什么了。 “先下去吧,叫宁儿她们进来。” 苏应桐知道赏赐也要公平,不然丫鬟就不和谐了,虽然比起来她给青竹青梅的明显要多些,可她们是她的陪嫁丫鬟,在这里也是贴身服侍的,也无可厚非。 至于林总管后来再派过来的两个屋内丫鬟,一个宁儿,一个幸儿,还有厨房洗衣房的几个婆子,都挺机灵勤快,只是可能她自我防卫意识较重,不太轻易相信别人,所以自然对她们疏离许多。 虽然她正为自己的“寻宝之旅”筹集资金,刚刚才从月胤初那坑来的六百两一下子就没了六分之一是有点肉痛,可相比之下她更明白人心投资的重要性。 她要尽可能的培养身边人的忠心,就算不能帮上忙,也能降低被身边人背后放冷刀子的可能性。 “奴婢见过苏小姐。” 宁儿、幸儿还有几个婆子不明所以的被青竹叫进屋里来,不禁有点忐忑,虽然这些天苏小姐并没有刁难她们,可也不见得对她们有多好,不咸不淡的,现在未免有点担心。 “你们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她们的谨慎让苏应桐百感交集,特别是宁儿幸儿,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在她的年代就是初中生,受父母百般呵护,享有义务教育,在学校甚至比男孩子更受些照顾,青春烂漫,朝气活力。 而不是现在的卑微谨慎,小小年纪就已学会察言观色,一辈子为主人而活,从不敢有自己的思想,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这就是她们的命。 “这些银子你们拿着,当是你们好好工作的奖励。”不多,就每人五两。 她们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亮得耀眼的银子就摆在面前,“这……奴婢……” “拿着吧,听好,我这里是赏罚分明的,表现好有赏,做错事当然也要罚,明白吗?” “是!” “那好,可以出去了。” 宁儿幸儿还有点晕乎乎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一下子就有了五两银子,这可是她们好几个月的奉银啊! 相比起来,那几个婆子就老练许多,忙不迭的道谢,“谢过苏小姐!” 语气不免有点心虚。拿了赏银,她们这声“苏小姐”就有点扭捏了,人家明明是王妃,别人这么称呼就算了,可她们是一个屋子里的,也这么“取笑”王妃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苏应桐根本没留意到这些,事实上她对自己的身份也没多大的觉悟,自然也不知道这些家仆的想法。 又叫青竹把二十两碎银看情况给院里的洒扫丫鬟什么的都分了点,按等级和工作,相对来说也算公平。 所以雪兰院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人人有赏,本来还私下抱怨服侍一个弃妃多没前途的人现在都收了声,工作起来那叫一个积极。 苏应桐很是满意。 第二天。 苏应桐不情不愿拖拖拉拉的出了门,当青梅问她宫镜域会不会一起去时,她真是一阵无语,孩纸,你以为那块冰会和他最厌恶的女人一起去见他最大的仇人吗? 青竹也很扼腕,瞪了青梅一眼,又回过来安慰苏应桐,什么王爷公务繁忙以后有空一定会陪小姐回娘家云云,毕竟出嫁了要独自一人回娘家——还是在头三天没有回门的情况下,可是很丢脸的。 苏应桐倒不在乎,这些俗礼她真的不在乎,只是她的想法不是青竹青梅她们能理解的,所以也没多说,只是让她们别再多话,去了那里只管该干嘛干嘛。 青竹青梅噤了声,还是不放心的看着她们小姐,唉,可怜的小姐啊! 苏应桐看着她们担忧的模样,头更痛了。 今早起床就觉得头痛得要命,自重伤好了之后,在自己的调理下这具瘦弱的身体已经有了点起色,虽不算很棒可也甚少发烧感冒。 本来还想托病不去的,那个宰相夫人或许是在装病,可自己真的是病了,凭什么还要去看她? 细想之下还是作罢,早晚要面对的,还是去看看吧,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在她炒宰相府和湘原王府鱿鱼之前,她还是很被动啊! 在马车里晕乎乎的才睡了一会儿,青梅就摇醒她说宰相府到了,苏应桐睁开眼好一阵子才完全清醒过来,在她们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小姐,我看您状态不是太好,不然先休息一下再入去?”青竹紧张兮兮的。 苏应桐好笑,怎么好像进宰相府就是进战场一样? 第十三章 宰相府 宰相府。 苏应桐抬头看着门口牌匾上宏伟的三个大字,气势磅礴,透着权力的疏远和深严,令人生畏。 这,就是苏应柔的家?怎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虽然苏应桐是个无神论者,可是她穿了之后立场就不坚定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现在不也还有很多未解之谜和离奇现象不能用科学去解析么?既然她“死”后来到了这里,那苏应柔呢? 怎么会消失得这么彻底? 如果她还在这个时代的某个角落,或是残存在这具身体里,那么或多或少都会在她的记忆里留下影子吧,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即使回到了宰相府,还是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苏应桐在管家的带领下进了大门,一路上仆从丫鬟无不恭敬行礼,可是苏应桐还是在他们眼底看到了不屑。看来苏应柔虽然是嫁出去了,可是她的“威严”还在,下人虽然看不起她,特别是没有姑爷相陪回府的现在,可也没有人敢稍露一点情绪。 只是当他们看见跟在姑奶奶身后穿戴光鲜的青竹青梅时,不免要吃惊,这俩丫头以前在宰相府可是不咋的,苏小姐不好服侍拳脚打骂已是家常便饭,更何况还要受其他院子管事仆从的打压捉弄,可谓从没有好日子过,怎么这去了湘原王府才不到两个月样子就变了? 穿戴好看了不说,连神情气貌都变了,腰板挺直走在姑奶奶后面,还有几分世家大丫鬟的风范。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苏小姐变了? 所以连身边的人也变了。 传言能不能信他们不知道,可青竹青梅两个小蹄子春风得意满身新衣还提着一堆好东西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些可都是好东西啊!她们的老头子老婆子又该嘚瑟了。 看来跟苏小姐去湘原王府也没有想象中的凄惨嘛。 众人心底不禁酸溜溜的。 青竹青梅还是第一次这么受人瞩目,心里的得意劲就别提了,头也抬高了不少,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待会爹娘肯定也很高兴。 苏应桐当然有留意到她们的兴奋,不觉有点羡慕,像她们这样容易满足于小小的幸福,也是挺好的吧。 “姑奶奶是要先去看望夫人吗?相爷现在还没有下朝呢。” 老管家貌似征求苏应桐的意见,脚步却是直接拐向了后院。 苏应桐翻了翻白眼,也不作声,当然老管家也没想要她的任何回答,只管带着路。 果然是人以群分。苏应桐真心觉得这个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人,给人的感觉太——阴森,没错,是阴森,咋看之下根本不像大户人家的总管,倒像是怪异的阴阳不明的守墓者,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到了,姑奶奶请进。” 老管家把她带到了夫人——蔡玉田住的院子,交给了一个婢女大婶,就躬身退下。 婢女大婶目不斜视的对空气说了句“跟我来”,就转身走了进去。 倒是和老管家很有夫妻相。 至于蔡玉田的屋子,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皇室贵夫人的屋子呢!她蔡玉田,不过一个宰相夫人而已,还是丫鬟出身,这样,算不算是越了“礼”? 果然还是暴发户么?即使她爬得再高,也掩盖不了这种虚荣庸俗。 当苏应桐见到坐在贵妃椅上的蔡玉田时,以上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穿金戴银,锦衣华簪,这是最老土的穿着,可也最适合她。 红光满面的,怎么看也不像是“病重”吧?果然是被她猜对了。可也越加奇怪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位宰相夫人不惜诅咒自己也要让她回来呢? 可是不管什么理由,这个蔡玉田真是太不聪明了,竟一开口就得罪了人。 “才一阵子不见,你怎么愈加没教养了?见了面连母亲都不叫,果然是贱人生的贱种,就这个样子,也妄想入宫选妃?嗤!真是笑话。” 蔡玉田夸张的甩着她涂满丹蔻的双手,轻执香帕掩嘴而笑,眼神里外都是讥讽,言语就更是刻薄。 苏应桐才不会相信一个能由丫鬟爬到宰相夫人位置的女人会有多蠢,或许她已经达到了想要的目的——看不顺眼的嫡女嫁给宰相的仇人湘原王,成为举国上下闻名的弃妃,而亲生的女儿将会入宫选妃享受无限荣耀,所以根本不屑与她为敌,连装都懒得装了? 现在居然骂到了她娘,那个虽然不是她娘,她也根本没印象,可吃亏不是她苏应桐的性格,如果她打心底里讨厌一个人,那这个人,铁定会对她刻骨铭心的。 呵呵—— 苏应桐嘴边奇怪的笑容让蔡氏收了声,这可是从没有的事,以前这丫头可是最沉不住气了,有任何不顺心都会直接叫骂惹事,和她作对,招相爷厌恶,现在居然会忍了? 怎么可能?她真的变了? 关于苏应柔出嫁后的种种她当然略有耳闻,可也没有相信,这丫头是她“精心”培养出来的,是怎样的德行她可是最清楚,可现在这么一看,貌似真的是哪里不一样了。 唔……漂亮了?温柔可人了?……怎么可能! 萱儿才是最漂亮的,是未来的皇后人选,岂能是苏应柔能比得上的? 遂把苏应柔少许的转变理解为湘原王府的“熏陶”,想必这小蹄子在湘原王府也吃亏不少,才稍微变精了,那湘原王可是个人物呀,又那么恨相爷,他怎么会让这丫头有好日子过? 看来她当初的计谋果然是很漂亮,一下子就把苏应柔这个麻烦给解决了,还解决得如此干净,眼不见心不烦,真是舒心。 苏应桐冷冷的看着蔡氏转变的脸色,从心理学的角度解释,这蔡氏现在可真是无限欣慰啊,全写脸上去了。 可是,她以为这就是她苏应桐的结局了吗? 还真是不好意思,现在才是开始呢。 “喔,母亲?你确定我该这样称呼你?不如,还是叫你蔡姨娘吧?我比较念旧呢。” 蔡氏双手一个抽搐,差点把手帕给扯烂,她猛然瞪大双眼,脸色瞬间发青,这小贱人,竟敢在她面前提醒她“蔡姨娘”这三个字?! 相府里谁人不知,她最恨别人提起她丫鬟的过往,当初见证她是丫鬟的下人早就被她或赶或卖,剩下的几个胆小如鼠的老家伙,除了敬畏她满足她的虚荣心之外还真是不敢多言半个字。 其实她是落寞的官家小姐,早年父亲政事失陷家世沦落,她也沦落为官妓,后来辗转为相府的丫鬟,再后来的事情,就不足为外人道了。可即使是这样,她的出身也光彩不到哪里去,这是她的心病,她也知道,即便已经爬到了宰相夫人的位置,可自己根本就不被官宦臣妇接受,虽然她们表面都尊称她为宰相夫人,可背地里的不屑鄙夷,她又何尝不知? 但别人是别人,现在苏应柔这小贱人如此嚣张就要不得了,苏应柔一直是在她的打压下“培养”出来的,虽然不好管教可也从没让她讨了好去,可今天她居然知道反抗了? 这怎么可以?! “哼,谁人不知我是宰相夫人,你如此称呼我又是置宰相于何地?对宰相不尊,来人,掌嘴!” “是!夫人。” 蔡氏一声令下,老婢女就现身在苏应桐面前,脸上虽是毫无表情,可是眼底的兴奋可是明显得很,看这老家伙就知道平时没少打人,现在打的还是苏大小姐,可兴奋了。 “蔡姨娘你确定要打我?唔,湘原王妃回府探望继母倒被打了,这个嘛,如果湘原王知道了,可能会觉得挺没脸的,要是在朝廷上给相爷不痛快,蔡姨娘你这个‘贤内助’要如何跟相爷交代才好呢……” 想不到关键时刻宫镜域的身份倒是挺管用的,虽然一看就知道这个老婢女是个练家子,她也不是对自己的身手没把握,可麻烦能少一点就少一点是不?另外,她最看不惯蔡氏的这副嘴脸,还以为自己是谁呢还想打她? 严格说来她这个湘原王妃还是皇室命妇呢,她宰相夫人算个鸟?! 不给她添添堵还真以为她苏应桐是软柿子了! “你……你算什么湘原王妃?连拜堂都没完成,洞房就更别说了,我看人家湘原王根本就没正面瞧过你,少在这撒泼了!今天就是把你打死在这里,也是我蔡氏在帮宰相大人管教叛逆女,湘原王就更该感谢我才是,哪里会为了你和宰相过不去?真是笑话!给我打!” 说到最后,蔡氏实在气得不行,连声线都变了,一挥手,就让老婢女给苏应桐点“教训”。 苏应桐脸色一变,蔡氏这几句话实在有够难听,她奶奶的,我苏应桐也不是吃素的! 一个旋身,苏应桐避开老婢女的老魔爪,老婢女想不到苏应桐会有这步动作,收势不住直直打在木柱上,十指连心,霎时痛得她够呛,还没回过身来,她就感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顿时就重心不稳狠狠摔在地上,这还不算完,苏应柔那小蹄子居然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把她的老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最大限度的一拐,虽下手不重可却让她痛得直呼老娘,也不知道这小妮子是按了她身体的哪个穴位,那种全身经络痛入骨髓的感觉真让她恨不得早点死掉才好,差点连呼吸都保持不了,声气微弱的向主人求救。 蔡氏大惊失色,连连惊呼,直呼下人进来护主,可惜她才叫不了两声,眼前就有阴影迎面而来,只见老婢女庞大的身躯直直向她砸下来,她一声呼痛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差点被压成相片。 家丁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种情景。 “这……” “没事!都怪这老不死的,”苏应桐朝老婢女的尾椎骨狠补了一脚,恨铁不成钢的道,“也不小心点,端茶烫到蔡姨娘就算了,走路还要不带眼,这不,压得蔡姨娘多严重呀!你们说说,这是不是很过份?” “是是是……” “犯了这么严重的过错,必须得严惩!蔡姨娘的意思,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愣什么,还不动手?” “是!” “至于蔡姨娘嘛,你们就看着办吧,本小姐也忙得很,就先走了。” “恭送姑奶奶。” 苏应桐昂头挺胸十分悠闲的出了庭院,心情真是畅快无比,这老女人,欺善怕恶惯了,差点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这京都里就算是皇太后,又哪里有她这样横行霸道! 那现在去哪里呢? 说真的,她对宰相府一点好奇都没有,包括苏应柔以前住的院子。 既然宰相老头还没回来,那她是不是可以走了? 反正她已经看望了那个“菜市场”,也已经尽到了“孝道”,那就是没她什么事了? “苏应柔!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怒斥,声音悦耳,却是来势汹汹。 苏应桐浑身一震,只觉脑间一片空白。 她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 “苏应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母亲动手?我看你是觉得现在还不够惨是不?” 一闪身,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苏应桐呆呆的看着面前这张明艳精致的脸蛋,脑中一个炸雷,本就头痛的脑袋此时更觉太阳穴突突作痛,眼前的景物恍惚不清,她身体一晃,忙扶着旁边的柱子。 这是……怎么回事? 甩了甩头,没看错,她真的没看错,那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知道害怕了?那你还装什么神气!这就是我替我母亲还你的一巴掌!” “啪!” 苏应桐站立不稳摔在地上,左脸立刻就肿了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一阵耳鸣。 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痛。甚至不能思考。 好像神经已经麻木了。 只能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带着阴险和狂妄的笑容,向她步步靠近。 她只觉得浑身的冰冷直透心底。 她不是她。 她才不会这样笑,也不会这样对她,更不会如此狠戾。 “你……你是……” 第十四章 苏子萱 “怎么?你不会真的变傻了吧我的姐姐,才多久没见呢就忘了妹妹我了?”话是这样说,红衣女子漂亮的小脸却丝毫不见惋惜,“刚嫁过去湘原王府的时候是多高兴啊,连嫁妆多少也不在乎,可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怎样的条件,本就没有那样的富贵命,却偏要沾湘原王的光,湘原王,你又岂能配得上他一分一毫?” 苏应桐根本听不清她都说了什么。 “你……苏子萱?”苏应桐想笑,可又笑不出来,这个,算不算本年度最佳冷笑话?“应岚,是应岚对不对?你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疑问还没经思考就脱口而出,苏应桐声音干哑,静静的望着苏子萱,希望在她脸上看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可是没有。 眼前的女子,眉宇间都是算计,虽然有着应岚的脸孔,甚至体型声音都一样,可是却没有一点应岚的影子。 应岚才不是这样的,那个漂亮开朗的女孩,有最干净的笑容,会跟在她身后喊姐姐,懂事得让人心疼,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这样的,恨不得把她撕碎的表情。 苏应桐由心而起一阵绝望。 老天爷这是给她开的哪门子玩笑?上辈子的好姊妹却成了今世的仇人,虽然她不是她,可是让她要如何对应岚下手? “什么应岚?”苏子萱看着地上头发散乱脸部浮肿狼狈不堪的苏应柔,心里稍稍解气,可惜母亲没见到苏应柔这个模样,“装疯卖傻也没用,苏应柔,等爹爹回来,我一定会如实告诉爹爹,你是怎样欺负母亲的。” 苏应桐突然有点想哭。 “前阵子还听说你在建亲王府出了一回风头呢,现在看来,还是老样子嘛,”苏子萱笑得有点刺目,“可惜呀,妹妹我就要进宫选妃了,礼节上是不许抛头露面的,要不然建亲王府的宴会哪还有你站的地儿?至于现在嘛,既然你推了我母亲……当然不是一巴掌就能解决的!” 苏应桐还来不及反应,或者说对方长着应岚的脸,她根本不能有任何反应,只能傻傻的看着苏子萱狞笑着用力在她腰间一踢,她闷哼一声,身体就惯性朝旁边的石阶滚下去,在仆从的惊呼声中一路翻滚直至跌入花圃,顿时满身都是密密集集的痛楚。 那是盛开玫瑰的丛木。一整个花圃都是。 而她就从台阶落下,重重砸在枝干尖刺上面,强大的冲击力让她的绫罗绸缎也成了摆设,尖刺丝毫不费劲的刺入皮肉,强烈的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似乎要她的每个细胞都感受到那种生硬尖锐的皮肉之痛。 苏应桐仰面朝上,咬紧牙关,用力到她自己也能尝到嘴唇鲜血的腥甜,才迫使自己没有叫出声来。 “王妃!” 苏应桐好像隐约听到了青竹青梅的呼叫声,可是她出不了声,她怕自己一松口,就是痛苦的呻吟。 免得让别人看了笑话。 “王妃!” 青竹青梅赶到时居然看到她们小姐整个人倒在花圃中,脸色苍白几近晕厥,一身白裙早已布满零落斑驳的血点,有些地方甚至还深陷断刺,鲜血正往外渗透。 只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急什么呢?她还死不去,”苏子萱端赏着自己的纤纤玉手,漫不经心的吩咐贴身的丫鬟,“还不快去把湘原王妃扶起来?” “是,小姐。” 领头丫鬟会意一笑,示意几个丫鬟跟在身后,向苏应桐走去。 苏应桐意识尝未完全清醒,就觉有几只手控制住她的四肢,把她的身体猛然向下用力按,霎时身上痛感更甚,她似乎能听见枝刺慢慢深透入肉的声音,伴着彻骨的痛楚,痛入骨髓。 还来不及痛呼出声,身体又被人用力一扯,生生扯出花圃,尖锐的刺在她背部划过,有的甚至强硬断在体内,排山倒海的刺痛袭击着她的脑神经,她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昏迷前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栽在应岚手里。 不,应该是——一个戴着应岚面具的敌人。 她根本无法还击。 不知昏睡了多久。 苏应桐是被痛醒的,好像有人正把她身上的尖刺一根一根拔出来,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可她还是很痛。 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苏应桐努力的睁开眼。 “姐姐,是不是很痛?” 苏应桐身子一僵,她还在宰相府? “……苏子萱?” “说什么呢姐姐,你真的跌傻了?”身后拔刺的人蹲在苏应桐面前和她平视,“刚才真的吓死我了知不知道?都说了那个围墙你翻不过去的啦又不相信,现在好了吧,摔成这样,看你回去怎么跟爸爸妈妈交代。” T恤牛仔,长发披肩,素净的小脸,担忧的眼神,语气责怪可又充满关心。 苏应桐傻了。 她是穿回来了吗? “应岚……你是应岚?” “你真的摔糊涂了?”伸手摸了摸苏应桐的额头,苏应岚眼内都是担忧,“那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拍个X光片什么的。你也知道,摔到脑袋耶,这种事可大可小的说,万一有个什么后遗症我可没功夫照顾你……” “呜呜应岚我真的很想你……”苏应桐顾不得疼痛双手一伸就抱住面前唠唠叨叨的小妮子,难得的哭了个稀里哇啦,“……应岚你知不知道,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个千年大冰山,老是欺负我,还有一个长得像你的坏女人,居然对我动手,痛死我了!” “你怎么了?又说什么傻话呢?” “幸好我又回来了,你不知道封建社会是有多封建,特别是那个啥王爷,还以为自己是谁呢!动不动就用身份压人!我真的受够了!” “什么王爷呀,你是小说电视看多了吧?” “我没胡说……算了,回来就好,应岚我饿了,我想吃芝士蛋糕还有墨西哥鸡肉卷……” 苏应岚黑线。 “你个吃货,你的伤……” “你先去买嘛,我都要低血糖了。” “……好吧。”苏应岚无奈起身。 苏应桐眼睛一亮,“如果再来个饭后水果那就完美了……等等,应岚,那是墙壁耶不是门口你是不是走错了?” 可是苏应岚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依然向着墙壁迈步。 苏应桐慌了。 “应岚,听不听到姐姐在叫?不要走,回来!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你回来!” 苏应岚没有回头,还没走到墙壁,她的背影就已慢慢淡化,像是虚幻了的影子。 苏应桐眼里满是慌张,她伸长了双手,可还是什么都够不着。 “应岚!”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苏应桐清晰的感受到满身的剧痛。 她好像滚了下床。 双手紧握成拳,苏应桐紧闭双眼,咬紧下唇,竭力调整呼吸,似乎这样能减轻一点身上的痛楚。 可是没有用。 “你安分一点行不行?” 什么?这声音? 慢慢睁开眼,雕花桌椅就映入眼帘。 苏应桐彻底失望,果然,还是在这个该死的时代! 而面前的人,居然是宫镜域。 苏应桐崩溃:“怎么还是你,怎么还是你!你个死人大头镜!为什么要把我推下床!你要谋杀还是怎样!我明明已经穿回去的了,呜呜呜……” 宫镜域有点被雷到。 他还是第一次见女人可以哭得这么……惊天动地。 凉凉的看了苏应桐一眼,宫镜域转头问道:“伤势怎样?” 啥?这里还有别人? 苏应桐抬头一看,妈妈咪呀,青竹,青梅,“美男”一个,还有其他的甲乙丙丁——都在看着她。 目光怪怪的。 怎么了? 顺着他们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也没什么呀,就是趴在地上,姿势不太雅观,头发有点散乱,衣服—— “啊啊啊!!!我的衣服呢!你们这群变态!!” 自﹑己﹑居﹑然﹑是﹑没﹑穿﹑衣﹑服﹑的!!! 只有一条小裤裤!! 虽然是面朝下趴着,没露重点部位,可也够她抓狂的了! 青竹一惊,总算记起自己的职责,忙拿来披风把她们小姐包裹起来,再唤来几个丫鬟一起小心的把苏应桐移到床上。 苏应桐实在没脸再抬起头来,虽然她认为自己确实有必要也有权利追究他们的责任! 由于背伤较多,她还是只能脸朝下趴在床上,苏应桐把脸闷在枕头里,伸手就是乱指一通:“你,你,你,你,你,你们都给我出去!” 真是太迟钝了!还站在这里想干嘛! “小姐,”青竹有点为难的凑近苏应桐低声道,“王爷请了夜公子给小姐您查看伤势,她们是来打下手的,本来好好的,就是不知道小姐突然发了什么恶梦,一直在自言自语还对王爷……乱动手脚,后来,就跌下床榻了……” 额滴神! 自己刚才真的是在做梦? 自言自语还动手动脚? 苏应桐无力瘫在床上,这次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只能无奈的退一步:“那就请不相关的人先出去可以么?” 蓝衣“美男”看着趴在床上的身影,眼睛闪过一抹戏谑,一挥手:“你们先退下。” 一阵子后——“姑娘,人都已经走了。” 苏应桐转过脸,盯着面前陌生的漂亮面孔,这美人性格挺善良呀,他就是青竹所说的帮她疗伤的“夜公子”?只是—— “宫镜域,你怎么还在的?” “苏应柔,注意你的言辞。” 宫镜域的声音带着嗖嗖的冷气,把苏应桐冻得一个瑟缩,好吧,这里是他的府邸,随便。 “青竹青梅,你们也先下去。” 青竹青梅愕然,虽然很担心她们小姐的伤势,可既然王爷和夜公子都在,“是,奴婢告退。” 看着她们都退下了,苏应桐总算自然了点,又不觉有点着急,“怎样?我的伤势还好吧?会不会破伤风啊?真的很痛耶,特别是脸蛋!会不会留疤痕?你也知道,我们女孩子嘛,都爱臭美……” 听到“我们女孩子”时蓝衣美男子的表情不禁有点尴尬,挺直了腰杆沉声道:“姑娘何出此言?在下……” “安啦,就别装了啦,都是自己人!”苏应桐一摆手,“不过,美女姐姐,你还是快点帮我治疗吧,我真的很痛……” 说到最后,苏应桐都要没力气了。 蓝衣美男一正色,忙过来帮苏应桐把了脉,沉思道:“还是得赶紧把刺都拔出来。” “拔出来?一根一根的?”苏应桐脸都白了,“那要到什么时候?有麻醉药没有?我都要痛死了……” “……什么是麻醉药?” “就是用在身上可以阻断自主神经……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有别的办法没有?” “既然现在姑娘都醒过来了,其实可以内功运气帮你把刺逼出来的,就是,比较痛。” 苏应桐勉强扯了一下唇角,依照古人保守的说话习惯,“比较”痛,就是“很”痛吧? “我说,你们甚至连止痛药都没有?真是的,有空就多点钻研医学嘛,咱们中医可是博大精深的,看来你们还是小学生的水平啊……” “什么?” “没事,开始吧,痛就痛呗,我挺得住。” 蓝衣美男眼里闪过一抹赞赏,这女子果然够特别,又回过头看着老神入定的宫镜域,忍不住叹气,这不是他的王妃么? “湘原?” 宫镜域极其不情愿的移尊过来,“轻兰,你先扶她坐好。” 轻兰?名字挺好听的。 此时苏应桐已被浑身的疼痛折磨得意识模糊,可从宫镜域口中吐出的这两个字却又听得异常清楚。 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上的伤似乎更痛了,“嘶!” “苏姑娘,很痛吗?” “还好,可以开始了。” 苏应桐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青竹帮她穿上的肚兜短裤放在现代就是背心热裤,她还能接受。 况且她也没自恋到以为宫镜域会对她这未成年少女发育不良的小身板感兴趣。 这真是令人憋屈的事实! 苏应桐努力盘腿坐好,内功治疗法她还是有点了解的,虽然有点玄,可这世界本来就不是很正常,她已经习惯了。 宫镜域坐在她身后,双手贴在她后背开始运气,一会儿后,苏应桐就感到有热量自他手掌注入自己的身体里。 体内似乎有股不受控制的气流,沿着浑身经脉,冲撞着她脆弱的神经线,由后背直达四肢,所经之处,灼痛难忍。 “苏姑娘,过程是有点痛苦,可你千万要保持清醒,万万不能晕过去。” 夜轻兰看到苏应桐小脸苍白,直滴冷汗,就不禁为她担心,在一旁干着急。 苏应桐死咬着嘴唇,忍着没有痛呼出声。 她明显的感受到体内满身的刺正慢慢逼出来,这样一寸一寸的切肤凌迟,确实是“比较”痛! 上刀山也不过如此了! “好了,苏姑娘,没事了,再帮你敷点药膏,加上几天的药膳调理,你的伤也无大碍。” 见宫镜域停止运气,夜轻兰忙接住苏应桐疲惫的身体,小心把她放在床上,就要帮她敷药膏。 “湘原,你还是……”回避一下吧。 夜轻兰刚回过头,就已不见了宫镜域的影子,未说完的话就断在喉咙里。 这家伙,还是一点没变啊。 摇了摇头,拿出秘制的药膏帮眼前的女子敷上,又不禁沉思,苏应柔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讨厌啊,挺好的一女子,可惜是苏宰相的女儿。 也怪不得湘原会这样。 凉凉的药膏敷在身上,有效的减轻了身上的灼痛感,苏应桐舒服的轻呼一口气,总算是挺过来了。 终于沉沉睡去。 夜轻兰看着苏应桐安静的睡颜,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她的伪装,就这么明显吗? 她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自己是女子的? 心里好奇得很,可也得等她醒过来再问了。 第十五章 夜轻兰 苏应桐醒来时,已是黄昏。 “青梅,我睡了一整个下午了?” “小姐,你醒了?”青梅忙端来茶水,“已经是第二天的酉时了,小姐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苏应桐一口气喝了整杯茶,又让青梅再倒来一杯,她是真的渴了。 “小姐,你的伤还痛不痛?我们帮你换了两次药膏了,夜公子说等你醒了再让你喝药。” “夜公子?” “嗯,就是昨天帮小姐治疗的公子呀,”青梅说得有点腼腆,“他是王爷的朋友,医术果然了得,由他指导﹑王爷动手给小姐你疗伤,果然很见效。” 看青梅少女怀春的表情,似乎没人知道“夜公子”其实是女的呀,如果让她们知道其实是“夜公子”帮她疗伤敷药换衣服奉献了一条龙服务,而她们的王爷大人却是坐在一旁懒得管她死活,还不吓死才怪。 当然苏应桐也没八卦到把人家是女扮男装的事实到处乱说,捏着鼻子狠灌了一碗苦到不行的中药,才又继续补眠。 第二天清晨苏应桐醒来时,感觉已经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满身酸痛,可至少行动无碍,看来那女子的医术果然不一般。 夜轻兰是吧。 她还记得宫镜域叫她“轻兰”。 竟然连宫镜域这样的千年冰块都对她这般温和,苏应桐不禁有点好奇,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小姐,二小姐派人送来人参一支,说都怪她大意,居然让小姐你回府时不慎滑倒受伤,让小姐不要介怀她的疏忽,好好养伤。” 青竹捧着一个礼盒进门行礼,也打断了苏应桐的思考。 苏应桐心里一沉,这个苏子萱,太会狡辩了,可她偏偏又要长着应岚的脸,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起应岚,苏应桐感到一阵沉重,在梦中时她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她的家,她又可以继续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梦毕竟是梦。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苏应桐第一次感到累,特别是现在又增加了一个貌似应岚的敌人。 她根本无力应付。 “先放一边吧。” 让青竹先把人参拿走,苏应桐在青梅的服侍下洗漱完毕,吃了早饭,就到院子外面去散散心。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到处走走,或者自己一个人听音乐,当然在这里就只能选择逛逛庭院了。 王府的景色还是很不错的,花草遍地,树荫怡人,空气中散发着植物的草本香气,苏应桐慢慢做着深呼吸,心中的沉闷似乎也纾解了不少。 “小姐,你看,王爷和夜公子在那边。” 苏应桐顺着青梅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见宫镜域和夜轻兰正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 夜轻兰还是一身男装,束发露额,眉清目秀,看上去文质彬彬,风华非常;而宫镜域依然一袭白衣,面容平静,难得的是常年毫无表情话语不多的他倒像和夜轻兰很是合拍,对夜轻兰的问话也有回答,虽不熟络,可也不至于冷落了人家。 他们在干什么呢?苏应桐又禁不住犯了女人最大的毛病——八卦。夜轻兰是刚好在她受伤后才来到王府的,那到底是碰巧还是?苏应桐才不相信青竹说的她是宫镜域请回来给她治疗什么的,首先宫镜域本来就懂医,最重要的是他懒得管她死活,怎么会那么好心? 苏应桐疑惑的看着他们交谈,由于前世的孤儿院也有一些残障儿童,所以她多少懂一点唇语,而且苏应柔的眼睛雪亮得很,一点也不近视,虽然距离是远了点,但她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只是她越看就越心凉,心里对宫镜域的印象就更是倒扣为负,原来宫镜域本就不想管她,是夜轻兰刚好来府上做客知道了自己受伤坚持要出手医治,还要用一些什么珍稀药材作为交换“请”宫镜域给她运功治疗。 我靠!宫镜域这厮也忒现实了,果断拉入黑名单! 本来还很感激他上次在建亲王府救了自己一命,可是现在,当扯平了! 可是这夜轻兰又是哪位?为什么要帮她?她可没记得有认识过这号人物呀。 苏应桐把夜轻兰的女装样子幻想了一遍,嗯,是美女,可是她肯定自己没有见过她。 “苏姑娘,你也在呢,过来坐坐呀。” 苏应桐被清脆的嗓音拉回神来,就见到他们二人正望着自己,夜轻兰更是站了起来朝她挥手招呼,很是热情。 纵是苏应桐脸皮再厚,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偷窥就算了还要被捉个现行,对象还是死对头宫镜域和刚帮了她大忙的热心美女。 真的有够囧。 苏应桐装作没事似的回了个笑脸,转身让青梅留在原地,抬步过去。 既然别人都开口了,不过去就太不给面子了,况且那还是刚治好了她的伤的美女呢。 “苏姑娘,你的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苏应桐直接坐在夜美女旁边,把宫镜域当作空气,“说起来,我还没多谢姑娘相助之恩呢,倒是我失礼了。” “不客气不客气,”夜轻兰有点不自在,“苏姑娘是怎么知道在下……是女儿身的?” 苏应桐有点被问到了,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回答。 “呵呵,其实从心理和生理的角度来看,即使相貌改变了,可男人和女人在很多细节上还是有一定的差别的,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是女孩子,可能也称呼得太直接了,希望不要介怀才好。” 以前看电视的女扮男装也是很失败啊,可剧中群众愣是看不出,原来这并不是没可能,毕竟古人思维比较固定,谁会想到湘原王的朋友是女扮男装? “没事,如果不是苏姑娘你,我还不知道自己的伪装这么靠不住呢!” 苏应桐会心一笑,这夜轻兰的性格还挺开朗的,她喜欢! “你也不要叫我‘苏姑娘’了,见外,叫我应桐就好。”苏应桐伸出友谊之手介绍道。 “……这是?”夜轻兰看着苏应桐伸到面前的手有点糊涂了。 “喔,没,”苏应桐尴尬的把手改了方向去端茶,她都忘了这里是不时兴握手的,“我的意思是,姑娘你直接唤我应桐就好,应桐是我的小名。”见夜轻兰有点疑惑,苏应桐忙解析了一句。 “那应桐姑娘你也可以唤我轻兰。” “好的,轻兰。” 俩人相视一笑,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想不到在这闺秀淑女满天飞的古代还能遇到这么不拘小节的同龄人,苏应桐真是有种意外的惊喜。 “轻兰,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这么热心帮她,不会是苏应柔的熟人吧? “早日前有幸在建亲王府一睹姑娘风采,小女子真是佩服不已,特别是姑娘的《青花瓷》,以瓷器敲击为奏,真是独特新鲜﹑悦耳动听呢。” 原来是在那里见过她的,苏应桐恍然,只是自己抄袭别人的作品还受人如此称赞,真是脸红。 “哪里哪里,乐声本就无处不在,我只是在创作手法上稍加尝试而已。”苏应桐连草稿也不用打,打起太极来可谓得心应手,只是夜轻兰始终都是古代女子,说话方式未免客气礼繁,她也只能有样学样了。 “想不到应桐姑娘还有如此奇新特异的想法,不同俗流,真是令人佩服。对了,之前有听姑娘提过‘麻醉药’还有‘止痛药’,不知道这些是?” 见苏应桐博学多才又谦虚有礼,夜轻兰不禁大加赞赏,娇弱女子,能做到这样还真是不可多得,同时身为医者,天生喜好钻研医术草药的她又禁不住对苏应桐提过的新奇药物感兴趣,这些年来她四处游历,见闻不浅,但还真没听过什么是“麻醉药”。 苏应桐滴汗,自己只是随口一说,想不到她还记得,只是她又不是理科女,这些关乎生物的东西她要怎么解析? 看来这个时代还真的是没有麻醉药,唉,真是要命! 苏应桐想了想,觉得这些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说点也无关紧要,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阵子,才缓慢道:“麻醉药就是用在人体时可以让患者局部或整体丧失知觉的药,有时间限制,副作用很小,特别是在治疗一些单用药物无法医治的病症时,例如体内长了肿瘤或脑内有病,就需要给病人进行麻醉,然后剖腹或开脑,摘除恶瘤,能最大限度根治病症,但又不会让病人太痛苦。” 言下之意,她这次“医疗”实在是太痛苦了! “剖腹开脑?你确定病患不会未治先死?” 在一旁充当背景的宫镜域终于耐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苏应桐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但见轻兰也被她的“剖腹开脑”惊到连话都说不出,她才又大方的解说一二。 “有了麻醉药自然是可以剖腹开脑了,只是人体构造奇特,至于能不能找准正确位置开刀或开刀后能不能快狠准的解决问题还要控制好病患不会中途大出血什么的,就要看主刀大夫的医术了。可惜呀,我也是几年前偶遇一神医用此药开脑救人,至于麻醉药的处方嘛,我就不清楚了。” 见他们貌似有寻根问底的的架势,苏应桐忙编了个“神医”出来撇清关系,表明自己对麻醉药的了解也仅此而已。 “几年前?你不是失忆了?还记得?” 今天宫镜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话特多,让苏应桐有种想海扁他的冲动。 “间接性失忆有没有听过?我就是。自伤到脑后虽然会阶段性的失去部分记忆,可是对麻醉救人这样稀奇的事情我还是记忆深刻的,当然记得了。”真是的,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跟他解析。 “可能你还不了解轻兰的医术在江湖上的名气,竟然还有比她更刁钻研药还能有如此成果的‘神医’,本王还真是想认识一番。” 她没有听错吧?他宫镜域也会夸人?对象还是一介女流轻兰? 不是她看不起女子,只是站在他们古人特别是宫镜域这种对什么都特别挑剔的人的角度来看,这真是惊悚得来又让人好奇。 原来他问这么多都是为了轻兰啊,知道轻兰喜欢钻研医药,就帮忙问个彻底。 自己满身是伤的从宰相府回来,也没见问一句? 想到这里苏应桐心里无端端的郁闷,连带的说话也暴躁了几分,“都叫得了‘神医’就自然是隐居山林踪迹飘渺的了,不是说谁想见就能见的,就算你是王爷,也没有特权,明白了?” 宫镜域一窒,事实上还真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这苏应柔却屡屡对他不敬无礼冲撞,可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没有生气? “应桐姑娘真的见过有人用如此偏锋的方法救人?”夜轻兰还是消化不了苏应桐一鸣惊人的话语,不由喃喃自语,“未治其疾先伤其身,这样真的可行?” “其实也不足为奇,相信轻兰你也知道,医术是博大精深﹑学无止境的,有的人穷尽一生,也未能完全掌握医术,就说针灸治疗,也可以有效通过身上的穴位控制神经,从而达到阻断神经消息传输的止痛效果,都是一样的道理。” 苏应桐往嘴巴塞了一块糕点,见夜轻兰还是如此纠结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她相信他们这些行医练武的专业人士都对穴位学有一定的了解,只是了解得不够透彻而已,她这样讲解轻兰也比较容易明白。 只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对于她所说的什么“神经中枢”之类的专业名词,夜轻兰就更是糊涂。 “穴位治疗?” “咳,我也只是看过一次而已,不太清楚,”苏应桐忙喝了一口茶,对夜轻兰的好学有点无力招架,“穴位走势什么的,确实繁复,可是对练武治病却有奇效,如果轻兰你能创立一套‘穴位针灸治疗法’造福大众,那真是太了不起了!” “那应桐姑娘你……” “其实我什么都不懂的,略知皮毛而已,”苏应桐忙转移夜轻兰的注意力,“关于麻醉药的秘方嘛,我倒是看过那么一下下,也记得其中的几味药材,倒可以写下来给你参考参考,相信以你的医术水平,对此药方稍加研究再增添删减,真被你研制出麻醉药也说不定。” “真的?!” 夜轻兰也顾不得苏应桐满手的糕屑,激动的拉过她的手,“你是说真的?你记得药方?” 苏应桐肩膀一缩,有点被夜轻兰的“热情”吓到,想了想,为求保险,还是得说清楚才行:“我事先声明哦,不是药方,是药方的几味药材而已,至于其他的,就要看你的努力了。” 其实哪有什么药方呀,就是她以前在书上看过的华佗的麻沸散,虽然麻沸散的处方早已失传,可是后人传说的“麻沸散的配方”她还是记得一点的,不管有没有用,先给轻兰试一下也好,瞧她对草药的痴迷程度还有医术水平,或许真的会让她发明出麻醉药呢? 到时候麻醉药这种新药物肯定一炮而红,供不应求,然后——呵呵,她就发达了…… 第十六章 局势 “应桐?应桐?” “啊?什么事?”苏应桐从幻想中回到现实来,见宫镜域夜轻兰都正盯着她看,尴尬的扯出一个笑脸,“正在想药方呢,不好意思,现在可以写了。” 示意旁边的丫鬟拿来文房四宝,苏应桐低头想了想,提笔写了起来,也不多,就六种药材。 苏应桐几分钟就搞掂,放下笔吹干墨迹,递给夜轻兰。 夜轻兰像是接受天书,轻拿轻放,如获至宝,“想不到应桐姑娘的字也如此隽秀端正,果然是多才多艺。” “那是!毛笔字我虽然少写,可还是很有水准的!“苏应桐闻言得意一笑,笑容像是三月春风,和煦温暖,明媚灿烂,差点没把周围的风景给比下去。 夜轻兰不由呆了。她自认美人见得不少,自己也长得不差,可笑得这么好看的女子还真没见过。 暗瞄了一下宫镜域,见他还是不为所动,夜轻兰真是替他着急,多好的妻子呀,都不知道珍惜,万一错过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湘原,应桐姑娘这么活泼开朗又深兼才学的女子就住在你府上,真是羡煞旁人呢!”夜轻兰不明不暗的提醒了一句,可宫镜域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虽然急,也不再多说,毕竟湘原王的事情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她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唉,摊上湘原王这个出了名的薄情男子,真是辛苦应桐姑娘了。 “应桐姑娘,能认识你是小女子的荣幸,容许我敬你一杯,以感谢你赐予的药方,小女子先饮为敬。” 夜轻兰让丫鬟给她的酒杯满了酒,向苏应桐一拱手,就仰头来了个干杯。 苏应桐大眼一亮,还有酒喝? 忙跟夜轻兰说了几句不客气什么的场面话,也让丫鬟给她倒上酒,双手捧着凑到鼻子前用力一嗅,“哇,好香!”神情语气都惬意到不行,像是得到了什么好东西,满眼都是笑意,嘴边的满足就更是掩不住。 夜轻兰善意一笑,这应桐姑娘也太容易满足了,一杯酒就美成这样。 苏应桐再嗅了嗅,哇塞,这简直就是散发着水果和花朵清香的绿色饮料啊,真是太适合她了! 果断一仰头——“咳咳!!!” 原以为是甘甜的葡萄酒,入口才知道是辛辣的白米酒,顿时她脆弱的喉咙像是经历了铁板烧一样的刺激,这差别也太大了! 苏应桐的小脸瞬间涨个通红,咳个不停,竭力顺着喉咙,可效果微小得很,夜轻兰见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忙倒了一杯清茶递过去,苏应桐接过茶连灌了三杯,才感到好一点。 “呼!这是什么酒呀也太坑爹了,怎么你喝就没事呢?” 夜轻兰歉意一笑:“这酒虽然由花果酿造,可是也挺辛辣的,可能应桐姑娘不常喝酒,才会不习惯,是我疏忽了,没能及时提醒姑娘。” “没事,”苏应桐又灌了一杯茶,见他们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牛饮好茶是一种亵渎,可是她喉咙不舒服呀! “等我有空也酿些果酒饮料,到时候一定请轻兰姑娘你喝。” “那就先谢过应桐姑娘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饮料”,可是对于苏应桐说出的奇怪文词,夜轻兰已经开始习惯了,“不过我居无定所,现在又天下不平,战争频繁,士兵百姓,伤者颇多,身为医者我自然是责任重大,可还是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和应桐姑娘再把酒畅谈。” “战争频繁?” 不会吧,就是外面不太平了?那她还出去个毛?! “是的,”夜轻兰沉重点头,“其实是泽丰国和周边小国多有征战,其他二国都还好,可现在三国关系日趋紧张,战争,也在所难免。” 谈到国事,夜轻兰不觉又感烦恼,担忧的看了一眼宫镜域,见他也难得的有了一丝焦虑,苏应桐就更是安静的不知在想什么,不禁自责起来,好好的谈什么战争呢,应桐姑娘毕竟是府中长大的千金,难免会被吓到。 “其实也没到那个地步,应桐姑娘不必害怕,再说现在有了你的药方,如果我能研制出‘麻醉药’,那也能造福大众。” “也不见得哦,”无奈的双手托腮,苏应桐整个视线都没了焦点,“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战争爆发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看吧,她就说了,三国鼎立哪能像自家人一样相亲相爱的过日子呀?果然是要不太平了,这可是大大的有问题呀!动荡乱世,让她以后怎么出去混?!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夜轻兰暗暗揣摸苏应桐说的话,越想就越激动,看苏应桐的目光就更添了几分敬佩,“想不到应桐姑娘对天下大事也能看得如此透彻,同为女子,轻兰实在自愧不如。” “也没什么啦,”苏应桐有点不好意思,“有国才有家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说白了,还不是为自己着想?哪有轻兰你行医济世、造福黎民来得让人钦佩呀,简直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种境界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哦!”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夜轻兰双眼大放异彩,“应桐姑娘果然是文采非凡,话语句句深刻有理,非常人能及,轻兰佩服、佩服!”说完又不禁黯然神伤,“只是轻兰何德何能,受此称誉?如果人人都能如此,又何忧天下不平?” 宫镜域不动声色的看着苏应柔,见苏应柔只顾暗自烦恼,可见刚才的一番话是有感而发,心底也不由暗暗诧异,一介女子,对天下事有如此见解,实属不易。而这个女子,竟是苏应柔,这就更让人好奇了。 起初他也以为苏宰相暗地里把苏应柔给调了包,可根据查实,苏应柔还是苏应柔,并没有被替换掉,那到底是什么促使她有了这么大的转变?还是,她真的一直在伪装? 宫镜域默然的看着苏应桐,深眸似有探究。 苏应桐自顾自想着逃出王府以后的生计活路,越想就越觉诸事不顺,本来就没钱了,还要打仗,那她这种小老百姓要怎么活? “利益争夺、阶级矛盾、领土扩张……”苏应桐十分愤青的一拍桌子,“你们说说,当权者是不是要负大部分的责任?为了一己私欲,却要黎民百姓受苦,这算什么道理?!” 愤恨的抓起糕点大咬一口,苏应桐津津有味的又道:“不过打了也好,反正都要打的,速战速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夜轻兰一愣,还想赞同她的观点呢,就见她来了个大转变,思路就有点跟不上了:“……那应桐姑娘的意思是?” “打呀!”苏应桐艰难的把点心咽下去,又喝了口清茶,嗯,这香茶点心的,真是完美搭配,“我看呀,早点统一了也是好事,三国合而为一,避免常年征战,也是民心所向不是?” “三国合而为一?!”夜轻兰大惊,“应桐姑娘怎会有此种想法?据我所知,大陆有史以来曾经分为八国、六国、五国……到现在的三国,可从没有统一为一国的情况……” “大陆?”苏应桐也惊讶了,她从青竹那里了解到的就是这个世界分为三个大国,和周边的小国,可照夜轻兰这样说,难不成还有别的什么国家? 夜轻兰点头:“遥远的海域还有一些异邦人,自成小国,不提也罢。” 这么说,这个时空真的像中国古代的三国时期,有中原三国,也有西方异域。苏应桐不禁想起了前世听过的“平衡时空”论,难道“平衡时空”真的存在?她目前所处的,只是无穷多个时空中的一种形态? 是这种可能吗? 苏应桐又走神了。 “应桐姑娘?” “噢,”苏应桐暗地里汗了一把,“什么事?” “你刚才说,三国合而为一?” 夜轻兰还是放不下这个惊人的问题,历来君主,虽然也有胸怀野心的人想过要统一三国,可也只是想而已,要实际谋划确实不易,而此时苏应桐轻轻松松随随便便就点着要点,此等见识和勇气值得佩服之外,还真让人好奇,这个女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宫镜域魅眸一闪,似乎来了一丝兴趣,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似无心悠闲,却在暗暗留意苏应桐的神情言语。 苏应桐想了想,含蓄的说道:“统一三国也不是不可能,事在人为而已。” “好一个事在人为!”夜轻兰兴奋了,“那依应桐姑娘所看,哪国有这个能力一统三国?” 苏应桐搔了搔发际,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事关政治,又是在没什么言论自由的古代,她虽然鲁莽,可这点见识还是有的,此番话语若被传了出去,一个搞不好随便被冠上“意图谋反”什么的罪名,就够她哭的了。 “这个嘛……” “本王在此,但说无妨。” 苏应桐瞪了宫镜域一眼,要你多事!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又对夜轻兰和气一笑,“不是我不说,而是我对三国的政治、经济、军事……都不了解,确实难以下定论,但是总的来说,天时优于地利,地利优于人和,再者,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就要看君主的为政之道了,历史的发展是有规律的,既然现在三国的平衡利益无法维系,战争,就在所难免。” 宫镜域一挑眉,“得民心者得天下?” “你怀疑?”苏应桐炸毛,宫镜域今天怎么老是拆她的台?真是欠抽!“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难道不是这个道理?自古民贵君轻,当权者必以百姓为先,仁政之道为治国之本,如若民心向背,阶级矛盾激化,统治危机加深,还谈什么江山社稷千秋万代?苛政猛于虎,贫苦百姓……算了,百姓的难处又怎是你这些王爷能了解的?当我没说。” 宫镜域一口气差点没顺下去,情绪难得的受到波动。 起初对苏应桐的反问纯粹是疑问,并没有故意争论之意,怎知引起苏应桐这么大的反应,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不止,到最后还要嫌弃他王爷的身份,好像自己身为王爷有多……无作为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她生气的样子还真挺有趣的,起码比以前的泼妇骂街好太多了,说的话貌似也有一定的道理。 只是苏应柔一向是娇蛮千金,以前可没少欺善惹事,怎么如今如此懂得体恤平民了?还深知为君政道? 这变化是不是太大了。 “苏应柔……” “请叫我苏应桐,谢谢。” “……”宫镜域抽了抽嘴角,握紧了茶杯,好一会才又道:“你刚才的言论……” “纯属个人意见而已,”苏应桐忙表明心迹,“身为西灵国一等一的爱国人士,我对祖国的忠心可谓苍天可鉴、感天动地,绝对没有半点要批判它的意思,呵呵……” 由于宫镜域的人品问题,他刚开口苏应桐就认定了他是要找她麻烦了,所以没等他说完就匆忙捂住良心深情表达了一番爱国之情,完了还超级傻帽的“呵呵”一声,怂到不行。 “我是说……” “哎!青梅,不是说了让你在那边等我么,什么事呀这么急?” 恰好见青梅走了过来,像是有事要禀报的样子,苏应桐丝毫不用考虑就主动打了招呼,一边拼命用眼神暗示青梅随便编个啥理由让她离开。 “奴婢见过王爷、夜公子、小姐,”青梅有点被苏应桐抽筋的眼神给吓到,无奈实在领悟不到她们小姐真切的期盼,硬着头皮开口道,“小姐,有丫鬟来报,小世子在雪兰院等你……” “小唤?”苏应桐顿感人生一片灿烂,“对哦,我也很久没见小唤了,要小孩子等始终不是太好,那王爷、夜公子,小女子先行告退了哈。” 跑出了亭子还不忘回头提醒一声:“对了,夜公子,如果你研制出‘麻醉药’记得通知一声哦,就这样说定了,青梅,还愣什么?go!” 夜轻兰哭笑不得的看着苏应桐化作一道黑烟的身影,真是的,她避湘原也避得太明显了吧? “湘原,这位苏小姐……” “从今天开始,她是本王的王妃。” “喔?”夜轻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改变策略了?” 宫镜域勾唇微笑,不予回答。 笑容似是冰中寒梅,清冷、疏离,淡淡的笑意掩尽在墨黑眸底,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第十七章 交锋 雪兰院。 “母妃,奕儿昨儿就想来看你来着,听下人说你受伤了?” 宫唤奕坐在桌子前吃着苏应桐给他做的鸡肉卷,口齿不清的问道。 “母妃没事了呀,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么?” 苏应桐站在墙边的高桌前研究着自己的美容菜谱,边回答了宫唤奕的问题。 “是谁害母妃受伤?让父王给母妃报仇!”宫唤奕握紧了小拳头,一副正义小超人模样 苏应桐会心一笑,小唤倒是个好孩子,知道平日里谁对他好,也知道感恩,看来还真没有白疼他。 手下笔墨更轻快畅顺了,“母妃知道小唤是乖孩子,可事情还没到要报仇的地步,母妃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母妃明天来不来看奕儿练武?” “怎么?小唤是学会了新招式吗,那么想母妃过去看?” “嗯!叶教习教我的新招式我都学会了,明天想练给你看。” “那么厉害?”苏应桐放下笔回过身来,“值得奖励……扑哧!哈哈哈……小唤你怎么了?” 苏应桐真要被宫唤奕滑稽的小模样给逗乐了,他粉嫩的小脸满是鸡肉卷的酱汁,嘴边还有肉末,整个看上去就是偷吃不抹嘴的小馋猫,只剩一双巴眨的大眼仍然干净明亮,看上去真是太萌了! “呃,”宫唤奕伸出肉肉的油油的小手抹了下脸蛋,“母妃,鸡肉卷真的好好吃!” “我知道,”苏应桐忍着笑让宁儿拿来湿手帕,坐在凳子上转过宫唤奕的小身子,“右手递过来。” “我还没吃完呢。” “先把手擦干净,还有你的小脸,看看,都脏成什么样了?” “小唤才不脏。” “好,擦干净就不脏了,不要用手了,我切碎了再给你吃好不?得用筷子。” “好。” “乖,”苏应桐摸了摸宫唤奕软软的头发,“唔,小唤练武那么认真,想要什么奖励呢?” “有奖励?”宫唤奕一晒虎牙,“我想要双节棍!” “双节棍?”苏应桐有点惊讶,她就给小唤讲过一次双节棍而已,居然记得?“……好吧,改天我画了图纸,让人给你做出来。”心里寻思着就做个小号的,给小孩子玩也安全些。 “谢谢母妃!” “好了别乱动,”苏应桐细细的给宫唤奕擦拭小手,“以后吃东西尽量的用筷子知道不?不然你父王见着了又要说我教坏你。” “父王才不会这么说呢。” “就是。” 清冽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苏应桐吓得一个哆嗦手下一用力—— “母妃,疼!” “你注意点。”白色的身影闪至跟前,拉开宫唤奕被苏应桐握着的小手,言语几含责怪。 苏应桐愣眼看着面前的宫镜域,一团怒火直冲脑门:“还不是因为你?无端端的出现是要吓谁呀?我知道你轻功好,可也用不着这么显摆。” “……”宫镜域也不知道苏应桐这是第几次“以下犯上”了,想生气,可看着她清澈的眸子……算了,何必多作计较。 “小唤,没事吧?”苏应桐拉过宫唤奕的小手仔细检查,见宫唤奕摇头才放下心来。 “孩儿见过父王。” 宫镜域的出现果然让宫唤奕局促很多,乖乖的请了安,得到回应后才端端正正的坐好。 苏应桐一翻白眼,用得着黑脸成这样么?吓着小孩多不好呀! 一旁的青竹青梅见宫镜域大驾光临早已兴奋得不行,这可是王爷第一次来雪兰院啊!她们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以非一般的速度沏茶上点心,才默默退下。 苏应桐无语,用得着么?好像她有多想他来似的。 不过小唤在这,她也不好明着嫌弃他老爹,还是缓了缓面色,“王爷来得真巧,我们正准备用膳呢。”你还是快走吧,别打扰我们了。 “那敢情好,本王也尝未用膳。”宫镜域施施然的落坐在苏应桐对面,十分悠闲的开口道。 苏应桐正用刀叉切着鸡肉卷的双手一顿,什么意思?就是要蹭饭了? 抬眸一记凌眼扫过去,可惜功力不够,宫镜域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气场,仍然顾自低头看着公文。 苏应桐憋着一口闷气,愤愤地放下刀叉,好,这是他的府邸,她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还是大方一点,随便让他吃一顿吧。 正想去厨房看看她精心制作的糖醋排骨好了没,等等——他在看什么公文? 苏应桐用眼一瞄,下一秒就超大反应的飞扑过去:“我的食谱!”什么时候在他手上的? 宫镜域身子向后一仰,避开苏应桐的爪子,苏应桐气得不行,一脚踹飞他坐着的凳子,宫镜域早有准备,脚尖一点飞掠出去,连衣角都没让苏应桐摸着。 他奶奶的,欺负她不会轻功? 一阵莫大的耻辱涌上心头,苏应桐本着轻易不会认输的精神顺手抄起一个青瓷杯充当棒球给甩了出去,她用的可是威力不小的上肩投法,绝对百发百中,冲击力满分!可是—— 宫镜域轻飘飘的接住茶杯,“这可是皇家瓷窑出品的上等青瓷,王妃还是小心点好。” “!” 苏应桐咬牙:“宫镜域,你有没有**概念?随随便便偷看别人的**可不是君子所为,未免有**份了。” 她几乎想挠墙,食谱写的都是她丰胸养颜的食疗秘笈,最重要的是她制定的丰胸各阶段目标都是清清楚楚的写在那上面的!现在居然让宫镜域给瞧了去,还不丢死人啊! 丢脸丢大发了! “**?”宫镜域蹙眉,“什么意思?” “意识就是未经同意不要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understand?!” 最后字语落地之时苏应桐的声音却是近在咫尺,宫镜域从纸张中抬起头来,却已见苏应桐的拳头挥至跟前,虽然力度不够,可速度跟准力都是有的。 她是什么时候靠近他的? 宫镜域暗眸一凝,之前虽然听说苏应桐打伤了自己的家丁甚至侍卫,可毕竟没真正见过苏应桐出手,现在这么一看,刚才的确是掉以轻心了,苏应桐武功确实不低。 招式见所未见却是很实用,攻击力不弱,不像传统学派武功,就是不知她师承何处? 伸手挡住苏应桐的拳头,顺手一拐,宫镜域把苏应桐的右手翻至背后,苏应桐也不笨,跟着一个旋身,扳回局面,又迅速攻击他前胸,同时脚下出击,想给宫镜域来个摔跤,可想不到他反应倒是挺快,身高又占了优势,硬是没让苏应桐捞着半点便宜,这样过了十几招,宫镜域右手把食谱藏在背后,单用一个左手对付她已是游刃有余。 苏应桐气极,又觉得有点饿,肚子空空的使不上劲,再加上重伤刚愈,四肢难免酸痛无力,不由有点着急,一急则乱,一个不留神没做好防御让宫镜域占了先机,直愣愣的看着他的拳头临近身前却不能有所反应。 真是急死人啊! “母妃!” 宫镜域的拳头在宫唤奕的惊呼声中一个转弯,改为推向苏应桐的肩膀,攻击力转为推力,在苏应桐跌倒之际顺势转身一接,半抱稳住苏应桐的身子。 她怎么不躲? 苏应桐饿得有点晕,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靠在了宫镜域身上。算那家伙有点良心,没真的下那一拳,只是自己就这么输了真是丢脸,但遇上宫镜域这种怪胎,能赢他的人估计也没几个,这么一想,苏应桐心里又舒服很多。 “母妃,你怎么了?” 宫唤奕见母妃由父王扶着,都不能自己站了,着急的跳下椅子跑到苏应桐面前拉她的手,小脸都是担忧。 他刚刚才有了母妃,可不想母妃出什么事! 也有点恼父王,连看也没看宫镜域一眼。 宫镜域有点无辜。 苏应桐愣了楞,才想起小唤可还是在场的,天哪她都干了什么?居然当着小孩子的面“夫妻斗殴”,这对孩子的心身发育得有多大影响啊! 看这小家伙紧张的小模样,还真的是被吓倒了。 苏应桐懊悔起来,虽然她和宫镜域只是挂名夫妻,可既然小唤当她是他母妃,自己就要做好表率,怎么能在他面前这般乱来? “母妃没事呀,一点事也没有,”苏应桐站直了身子,牵唇一笑,“我和你父王切磋武术而已,切磋,呵呵……”顺便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宫镜域,心想罢了,要看你就看个够吧,反正有些内容她是用现代的简体字写的,有些地方还是用英文及现代的单位符号标注,谅你也不能完全看明白,本小姐不计较,哼! 苏应桐拉着宫唤奕的手走向餐桌:“我们还是先用膳吧,母妃饿了。”想着小唤在,自己还是得对宫镜域和和气气的,又回头勉强的招呼道:“王爷?”你到底还在不在这里吃?不吃就早点滚蛋吧。 “那就先用膳吧。”宫镜域这个主人家终于表态。 苏应桐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切她未完的鸡肉卷,把鸡肉卷推给宫唤奕:“先吃完这个,母妃去看看糖醋排骨好了没。” “为什么不让下人去?” 宫镜域懒懒的喝了一口茶。 “下人也是人,”苏应桐闷声闷气的,“不过王爷贵为湘原王,自小锦衣玉食,底下人的艰辛又哪里晓得那么多呢?倒是我多言了。” 说完没再争言,转身去了厨房。 宫镜域静看杯中茶叶沉浮,默言勾唇。 这苏应柔言里意间尽是挑衅,依照苏应柔的性子,他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近来她是越发的聪明了,还学会了骂人不带脏字。 这变化,还真是彻底呀。 再抬眸,看着桌面奇怪的刀叉,“奕儿,这是你母妃给你做的?” “回父王的话,这是母妃做的墨西哥鸡肉卷,可好吃了!”宫唤奕本来想大快朵颐,可碍于父王在场,才吃得略斯文了点,“父王要不要也尝一尝?”到底是孩子,刚才虽然有点恼父王,可既然母妃没事了,宫唤奕自然就忘了生气这回事。 “不了,既然是你母妃的心意,你就吃吧。” “是,”宫唤奕又夹了一筷子美味,嚼到一半,像想起什么似的,惊愕的看着他父王,含糊不清的说道,“父王,你说……母妃?” 宫镜域点了点头:“她本就是父王明媒正娶的王妃,自然是你的母妃。” “王爷此言差矣,”苏应桐自门口走进来,把端着的糖醋排骨小心放在桌子上,这糖醋排骨可是她的拿手好菜,又因青竹她们不懂这些特别的菜式,所以由选材料到火候直到出炉都靠着她自己精心制作,虽然此时心里怒火十足得很,可她还是知道美食是要轻拿轻放的。 至于为什么怒火,笑话,他宫镜域当她是什么?自苏应柔嫁入王府,所过的什么生活她可是最清楚不过,在府里受尽屈辱不说,他本就想就此了断她的性命,如若不是自己机智,早不知死了几百年了,就连这次受伤,他居然还是因为夜轻兰的什么药材才勉强出手相救,诸如种种她可是记得比考试要点还牢,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好记性,可既然她都记得了,就不会无动于衷。 她苏应桐,可是最讨厌吃闷亏了。 现在他居然还无端端的让小唤认了自己做母亲,她自然不会自恋到以为他是看上她哪点了,宫镜域这人,心性太冷,心机太深,所作出的任何举措都是投资,都是算计,现在从你身上下了资本,给你王妃的名讳与殊荣,他日就不知道要怎样的回本了。 再说她一点也不稀罕什么王妃的身份,更不想做谁的后妈。虽说小唤这孩子是可爱,平时没什么,可真要当他的后母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到底是要离开的,可不想让这孩子失望。 幸好自己刚好听到了父子俩的谈话,能出言阻止,要不小唤这一声“母妃”喊实了,自己就等于糊里糊涂被宫镜域卖了,想来宫镜域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以前没见他给自己什么好处,现在不知道又有什么馊主意需要“用”到自己了才想起自己来,还湘原王妃呢,切!当她稀罕?! 第十八章 协议 “若应桐没记错,当初的大婚之礼可是没完成的,且王爷早已把我贬为下堂妃,我也自知配不上王爷,更担当不起湘原王妃一称,还请王爷不要开玩笑了。”苏应桐示意青竹青梅把另外的菜都端上来,一切都妥当后,便让她们先行退下。 “王妃当日当然有失,只是这些日子的责罚已经足够,本王大量,自然不会过于计较,况且圣意难违,既是圣上赐婚,王妃只管顺从皇恩便是。” 苏应桐舀汤的手一顿,有种想把碗里的老火靓汤泼宫镜域脸上去的冲动,还“本王大量”?我去!!! “母妃……” 刚想大发肝火,苏应桐的理智就被软软的童音唤回,看到小唤可怜兮兮又紧张不安的模样,苏应桐心里一抽,是啊,小唤也在这里呢,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争论这些问题。 她自己也是孤儿,怎会不知道小唤的想法?小孤儿最害怕的就是被遗弃,想当年她还小的时候,总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而她就没有,心里不免落寞自卑,每每孤儿院来了认养孩子的大人,却都没选上自己的时候,她就更知道,遭人抛弃再遭嫌弃的感觉,是有多难受。 况且小孩子都是最敏感的,看着小唤如此晶亮无辜又小心翼翼的眼神,颇像当年的自己,苏应桐心里不禁一阵发苦,她总不能直接的说,自己不愿做他的母妃。 “饿了吧,先喝碗汤,”苏应桐安抚的一笑,把汤放在小唤面前,“我们先吃饭吧,母妃也饿了。” “好的,母妃。”听到苏应桐的这一声“母妃”,宫唤奕高兴的不行,父王同意了,母妃也同意了,他终于有父王﹑也有母妃了,这可是比吃鸡肉卷更令人开心的事儿呀!“父王吃饭,母妃吃饭。” 苏应桐无奈的笑笑,罢了,小唤喜欢,就让他叫着吧,虽然不知道宫镜域有什么馊主意,可既然他有了主意,就不会因为自己不肯认命而轻易改变,况且他又打着皇帝的幌子,在皇权高于一切的古代,她还不会傻到自己撞枪口上去,识时务者为俊杰,宫镜域要她当王妃,她就暂且当着吧,只是,不要以为她苏应桐好欺负,既然以后是“湘原王妃”了,那她一定会“好好的”给他争脸的。 想通了心里就轻松,苏应桐满足的喝了一口浓汤,顿觉唇齿间甜美留香,真是非一般的享受,她的手艺果然又进步了,这地道的老火靓汤,最是能滋补养颜,益处多多哦! “王爷不吃?” 见宫镜域依旧呆呆的坐在那里,苏应桐看在小唤的面子上好心的招呼了一句。 “……就这样吃?” “不然呢?”苏应桐愣了一下下,转念一想,笑得十分无邪的给小唤夹了片罐焖羊肉,再夹了块香芋烧竹鸡,柔声开口道:“小唤慢慢吃哦,要吃什么尽管跟母妃说,母妃帮你夹。”又清了清喉咙,转面对着宫镜域“相敬如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王爷这么大个人了,应该不会不知道吧?我这雪兰院呢,吃饭的时候可不习惯有人伺候着,所以只能委屈王爷了,如若王爷不习惯,那也没办法。”不喜欢你大可走人啊。 哼!不请自来,还想要人怎么伺候着你? 苏应桐最是看不惯这样仗着身份地位就把下人不当人的所谓权力人物,甚至就连吃饭穿衣都要假手于人,真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极端的遭人鄙视。 宫镜域窒了窒,一直以来,事务大小均由下人服侍已是常态,况且身为湘原王,要忙的事何其多,又怎能在这些生活琐事上浪费精力徒惹心烦?这已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倒是这苏应柔今儿是怎么了? 句句讥讽针锋相对。 宫镜域不动声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入口,仔细咀嚼,顿觉口里鲜美无限,寸寸肉香,入味爽口,拌以菠萝汁液的甜酸,口味倒也新鲜,难怪奕儿如此喜欢她的手艺。 居然还精通厨艺,这苏大小姐,何时懂得这些了? 宫镜域微微一笑,垂眸间尽是魅惑众生的清离,透着几分妖娆,在烛光的映衬下,尽显光华。 苏应桐看大了眼,心里越发的肯定了宫镜域这厮背地里有着什么阴谋,他居然不生气,还能笑得出? 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头,苏应桐打了个激灵,从宫镜域的“美色”中回过神来,默默的鄙视一下自己,苏应桐一伸筷子夹了块菠萝,“小唤,给。” “谢谢母妃。”宫唤奕吃得满嘴漏油,百忙中还忘不了冲苏应桐一笑道谢,甚是可爱。 苏应桐静静看着他吃,看着眼前大号小号的宫镜域,心中也不知是何感受。 基因真是可怕,但愿小唤长大后没有宫镜域这般腹黑。 可是作为湘原世子,又怎能太温和善良呢?自己对他的教育,是不是不应插手太多?宫镜域教他的,才是这社会的生存之道吧。 况且,自己终究是要离开的。 “母妃,你怎么不吃?” “喔,没,”苏应桐胡乱夹了一块青椒入口,“母妃正吃着呢……咳、咳咳!” 这是什么品种的青椒?这么辣! 宫镜域神色一闪,递过去一杯清茶,边示意宫唤奕不要着急。 苏应桐咕咚一口喝光了整杯茶,吐了吐火辣的舌头,老天,为什么她老是出丑? 还要是在小唤面前? “母妃,你还辣吗?” “没事,谢谢小唤关心啦,真是乖孩子。” “嘻嘻,”得到夸奖的宫唤奕开心得不得了,“当然要关心母妃了,就像母妃也关心小唤一样!” 苏应桐微微一笑,这么乖,她以后舍不得离开了怎么办? “好了,吃饭吧,”苏应桐拿起了筷子,“奕儿,你最喜欢吃什么菜?” “母妃做的都好吃,都喜欢!” “淘气!” 一顿饭就在宫镜域的沉默及苏应桐二人的嬉笑中度过。 “奕儿,你先回去,父王有话和你母妃说。” “是,父王。” 虽然宫唤奕很不愿离开,可见父王难得的和母妃有话说,他当然也很开心。这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宫唤奕美滋滋的让侍卫带走了,临走还不忘提醒苏应桐明天不要忘了过去看他练武。 苏应桐点头应着,也很想跟着小唤唤走人,好离这宫冰山远点,可一想到自己的打算,又硬着头皮坐下来,她一定要为自己的利益据理力争! “王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她也懒得拐弯抹角猜来猜去的了,累人。 宫镜域食指轻点着桌面,“再过两个月,就是皇室的中秋家宴了。” “你又想怎样?”苏应桐警惕起来,有一次建亲王府的宴会还不够,现在还想让她参加什么劳什子的“中秋家宴”?还真当她是免费的群众演员了?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怎样成为湘原王妃的了?”宫镜域的声音凉凉的。 “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本小姐我还真的没啥印象了。” 宫镜域靠椅一笑,也不和她计较,“本是要进宫选妃的,而你,当初也钟情于皇上,只是皇上对你实在是……” “用不着这么人身攻击,”苏应桐给了他一个白眼,用力的掰着橘子,苏应柔当初也真的是……不咋的! 看着苏应桐把气撒在无辜的橘子身上,宫镜域不知为何越发的心情愉悦,“后来你居然向皇上求旨,嫁为湘原王妃,意在激怒皇上,可没想到皇上顺水推舟……” “所以我就嫁给你了?”苏应桐手下一顿,“你也真是没脑,我瞎了眼就算了,你怎么也不阻止一下呢!”说的自己有多大损失似的。 “……”宫镜域努力保持冷静,“难得的是你母亲也帮了个大忙,遂了你的心愿。” 那个老女人?苏应桐恨恨的一张大嘴咬了半个橘子,真是恶毒的后母啊!算她哪门子的母亲? 宫镜域撇开脸,不忍目睹苏应桐“豪气”的吃相,“皇上的意思,让我好好的‘安抚’你。” “其实我不是间谍。”苏应桐一抹嘴角的果汁,看着宫镜域诚恳的说。 “间谍?” “就是奸细,”必须得让我说得这么难听么?“皇上这么防着我,实在太看得起我了。” 想不到苏应桐这么直接,宫镜域有点接不上话。 “话说,皇上长得帅么?” 苏应桐体内的八卦因子又活跃起来,居然这么嫌弃她,硬把她塞给宫镜域,真是耻辱啊! 宫镜域凉凉的看了她一眼,这苏应柔直呼他名讳就算了,当今圣上的事情也敢非议,她是当真不知道事情严重还是故意? “收起你的好奇心,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够了。” 本份?苏应桐转了转大眼,心神领会的伸出五指一晃悠,笑得见牙不见眼:“五百两。” “什么?” “中秋家宴,给我五百两出场费,我陪你演一出。”既然皇上要宫镜域“啃”了她,她一定会让那臭皇帝满意的,也会和宫镜域配合好,就是,要稍微收取点费用而已,呵呵。 “你以为自己有得选么?”宫镜域的声音凉得彻底,从没有人敢威胁他,何况是她苏应柔。 苏应桐瑟缩了下,知道这自大的古代男是觉得自己的“男人尊严”受到了挑战,不觉一阵无奈,用得着么,果然是封建! 名副其实的代沟! “王爷别误会,我并没有威胁你的意思,”苏应桐十分没骨气的服了软,没办法,银子面前,骨气算个鸟!“我也是为王爷考虑而已,你想想,在皇上面前演戏呀,就是欺君!这可是要杀头滴!我又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到时候如果一不小心紧张了……咳,意外难免没有,但如果是付款出场嘛,那就可以提高员工积极性,增强员工心理承受能力,有什么疑难都不怕,一想到后面有银子在支撑着我,我就能用我坚强的意志力一一化解,自然也少了王爷很多的麻烦,而这些,只需要王爷一点点付出而已哦!” 宫镜域难得的思维冻结,双眉微蹙,“苏应柔,你很缺钱?” 苏应桐黑线,“我最近……是比较穷啦。”还不是因为你扣了我的月例?虽然雪兰院吃穿用度都不差,可是没有现金顶个屁用!她又不能把王府的东西偷渡出去折现! 有谁比她还悲催? “我给你一千两,”宫镜域淡淡的,“你好好的给我演好了,绝不能叫人看出一丝破绽。” “收到,Boss!” 苏应桐十分专业的领命,她一向公私分明,既然宫镜域现在成了她老板,自然得好生应对了。 这么好的生意,再招揽几个也不怕! “王爷果然是豪爽,我苏应桐也是最讲义气的,以后王爷有这等好事,记得通知一声,只要价钱合理,我苏应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宫镜域:“……” “对了,老板大人,你说再过两个月,就是中秋了?” “嗯。” 这么快? 苏应桐不禁一阵惆怅,中秋佳节,人月团圆,可她一个外来客,这里的团圆又关她什么事? 也不知道千年之外的二十一世纪是不是也到了中秋。 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想起应岚,面前又浮现苏子萱浓妆妖冶的脸孔。 “王爷,既然我现在已成为湘原王妃,那么苏子萱,是不是真会进宫选妃?” 宫镜域好脾气的点了点头,“宫中礼仪,自会有人教导,你好好学着便是。”说完,宫镜域再没多话。 苏应桐无所谓的摆摆手,算是送了宫镜域。 自此,“夫妻协议”成立。 原来是这样,苏应柔当初喜欢的是当今皇上宫易临,可惜人不漂亮就算了性格还不太好,倒贴那宫易临还不要,硬把她塞给了自己的堂弟宫镜域,只是刚才宫镜域没说太清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娶她? 依她对他的了解,宫镜域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屈服于一道圣旨的人,这其中又有什么交易? 他跟皇帝有什么协议? 唉,烦人呐!!! 苏应桐烦躁的趴在桌子上,还要她当着宫易临的面演戏,想来那个种马皇帝也是阴险狡诈之辈,居然让宫镜域收服她加以利用,好对付苏宰相,这点她再蠢还是能看出来的。 只是她可能要让他失望了! 试问她这个夹心饼干容易吗?上次那个恶毒后母“菜市场”只是想确认一下她到底变了多少,还能不能“用”,就要如此“厚礼相待”了,再往后还得了?还有臭皇帝这边,她要怎么应付? 能不能趁早跑路? 只是一下,苏应桐就把这念头抛在脑后了,没钱跑个屁,先吃穷宫镜域再跑也不迟啊! 只是宫镜域为什么要让她演戏呢?他就信得过她?他们“夫妻不和”早已不是新闻了,整个西灵国都知晓,那现在演戏顶个什么用? 苏应桐隐约觉得哪里不妥,可也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 头脑思来转去的,痛得不行,苏应桐揉了揉太阳穴,走进里室倒头一睡,呼!不管了,什么事都好,都不是她能阻止的,先睡了再说。 第十九章 大叔 苏应桐千辛万苦躲开了重重家丁和侍卫,偷偷摸摸寻至王府最西边的围墙下,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些天经过她锲而不舍的努力,终于发现了这深严王府里守卫最为薄弱的地方。 这可是她的福音呐!! 一闪身蹿至角落,苏应桐借着灌木丛的遮掩开始调整“作案工具”。 让亲亲读者失望的是,苏童鞋一没高科技产品,二没特工身手,可是管它呢,能溜出去就行! 三两下爬上大树,这树离围墙还有好一段距离,她当然不可能跳跃过去,可是,她却有着泰山的真传,呵呵—— 含着得逞的笑,苏应桐把麻绳的一头绑在树枝上,扯了扯,很好,够牢固,好了,下一步嘛……我跳! 苏应桐拉着绳子一个荡跃,耳边风声呼呼直响,这树的高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幸好绳子也够长,但是——啊啊啊啊啊!!!天要亡我!! 在自己的身子已经越过了高墙,失去了最佳着落点时,苏应桐就知道,她摊上大事儿了! 天妒红颜呐! 一个手软,苏应桐没握好绳子,于是就在巨大的向心力下,苏应桐被华丽的甩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之后—— “咚!!” “啊——!!!” …… 嗯?这是哪家在杀猪? 她又为什么不痛? “你……你!” 谁在说话?一阵乱找,苏应桐终于摸着了身下快要镶进草地的物体。 “你是人是鬼?” 苏应桐终于知道了,自己是撞上了小说桥段,大难不死还有人垫背,这得有多大的中奖几率啊? 只是那人的情况就不太好了,飞来横祸,幸好身下是草地不是大理石,要不还不给压成肉酱? 秉着肇事者的良心,苏应桐废了好些劲把那人弄出来,“大叔,你没事吧?” “大……大叔?” 那人似乎打击不小,本就骨折的孱弱身躯差点没背气一翻,深深的喘了几口气,抚平跳动的青筋,沉声开口道:“哪来的混小子?竟高空袭击本……老夫,实在可气!” 苏应桐平了平气,这大叔凶是凶了点,可毕竟事出有因,是自己先砸到他的,挨骂就挨骂吧,又不会少块肉,思及此,苏应桐笑了笑,“还以为大叔伤得多重呢,看来精神得很呀,还能骂人,就是没事了?那我先告辞了!” 话语刚落地,苏应桐就兔子似的一个猛蹿,逃之夭夭去也。 废话,这大叔看着也不是个好惹的,现在不跑,还等着他缓过来向她索赔?她没钱的说! 只是,她怎么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 苏应桐回头,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大叔,你踩着我的衣服了。”这大号的家丁衣服,果然要坏事! “你小子还想走?把老夫砸成这样就想走?”连着两个问句,衬着大叔吹胡子瞪眼的老脸,更添了几分老人家受害者的沧桑痛心。 苏应桐感到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那你想怎么样?我很穷的!”苏应桐蹲下来,大号的家丁服差点把娇小的她淹没,戴着的麻布帽遮住她半张小脸,剩下的半张脸也是乌黑漆漆的,看着有点好笑。 “送我上医馆。” 哈?那不是要她承担医药费?开什么玩笑! “伤着哪里了?”见大叔指着自己的右脚,苏应桐伸手摸了摸,难道骨折了?还是脱臼? “是脚裸痛?”得到大叔肯定的回答,苏应桐突然用力一拉一扯一扭一按——“嘶!!!” 大叔的眼睛猛然睁大了一圈,整张老脸扭曲得不像话,双手插进草地连根带土揪出一大把青草来,可也忍着没喊出声。 果然是汉子! 苏应桐有点佩服起来:“痛就喊出来嘛,放心啦,我不会笑你的,”转念一想,不对呀,“话说,你躲在这里干嘛?有什么企图?”这么痛也忍着,是怕引了人过来? 这是湘原王府的外墙,难道……是宫镜域的仇人?现在是寻仇来了? 妈呀她走的什么****运? “我只是路过的,绝对不是湘原王府的下人哦!”见那大叔面露凶光,苏应桐忙表明了立场,表示是自己人,“你看,我不是帮你把腿接回来了么?” “可就是因为你才会伤着的!”大叔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明明就是湘原王府的下人装扮,还想骗我?” “我……”苏应桐一激动,怀中的东西就掉了出来,忙伸手去捡,却被人快了一步,“我说,大叔你……” “你小子原来是偷了东西呀,我还在想你怎么会无端端的由空而降呢!”大叔貌似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奇的翻看着包裹,“我倒是要看看……咦?这是什么?” 苏应桐流下一阵虚汗,这可是她的设计呀她的设计!还想着拿去卖了赚钱的!现在居然曝光了! “没什么啦,就一些私人的玩意儿,才不是偷来的呢!”苏应桐趁大叔好奇研究时一把夺过设计图,“不像某些人,居然还做偷听墙角的猥琐事,真真是丢尽了我们男人的脸!” 大叔的手一阵哆嗦,被苏应桐万分嫌弃的话雷得不轻,他居然被矮个子小家丁给侮辱了! 这绝对不能忍啊!!! “你……你小子……” “大叔,看你是受害者我才这么和颜悦色的哦,既然都这样了,你老人家就不要再逞强了,骂人也没意思,也气着自己不是?快回家洗洗睡吧,啊?”苏应桐万分得瑟的说完,才踩着猫步慢悠悠的离开。 “你……你……”大叔被她恶劣的态度彻底激怒,气得连兰花指都摆了出来,可就是反驳不回去,一团气积在胸腔发泄不得,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 “我说,你画的那些首饰……” 好不容易挤出这么一句话,见那臭小子果然停了下来,大叔舒了一口气,总算找着点筹码了。 “你看了多少?”苏应桐回头阴测测的问道。 “该看的都看了。” “你找死!” 苏应桐气急败坏,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患者了,抬腿就是一个横扫,她要维护知识产权! 大叔轻轻松松就抓住了她的小腿,腾手一翻,苏应桐一惊,脚尖顺势在地面一点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地之时反应异常迅速的击向大叔的上身,脚下更是毫不留情的攻击大叔的伤腿。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都这种时候了,就别怪她了! 怎知大叔伤腿一挪,避开她的攻击,一个打旋,居然站了起来! 苏应桐瞳孔猛然放大,刚才她是摸过的,他的腿确确实实是断了没错,这才多大的功夫,就痊愈了? 这是什么怪咖? 苏应桐再不敢掉以轻心,一边应付着大叔的回击,一边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样打得乐在其中直到分出胜负吧?这还是王府的外墙呀,她还是偷溜出来的,这么张扬的互殴不是怕死别人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么? 话说这大叔应该也不是光明正大的角色吧,怎么现在还跟她打上了瘾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一个扭身,苏应桐困住大叔的双手转至他身后,脚下用力一踹,就把他推到墙边压得死死的,“大叔,引了人过来你我都不好,就到此为止吧,我也不计较你看了我的设计图了,怎样?” 大叔刚想反击,听到这小子的话安静了那么一会儿,仔细想想,貌似是有点道理,自己今天“拜访”湘原王府实在不该让人知晓,可是这小子嘛,就这么算了似乎太便宜他了,刚才自己受的屈辱可是这辈子加起来的总和,再说他的武功也实在新奇得很,他还想再切磋切磋呢! “……可以!可是你要告诉我,你画的那些首饰是干什么用的?”总觉得一臭小子身上却揣着首饰的设计图实在是奇怪,居然还为了这几张纸和他大打出手,其中必有蹊跷! 这大叔还真是八婆啊! 苏应桐差点就控制不住再次和他打起来,手下一用力,压着大叔肩后的穴位好一会儿,见他痛得脸部抽筋直吸冷气了才放手,顾不得大叔颓然倒地浑身抽搐,苏应桐活络了下自己的手腕,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拿去首饰店卖,换点银子充实一下我的私人账户而已。” 大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烂泥一样摊在地上,痛心疾首的控诉苏应桐的暴行:“说好了讲和的你小子居然对我下黑手?尽是欺负老人家……你!呜呜呜……” 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苏应桐满脸黑线,这是神马情况?刚才还凶神恶煞招招夺命的大叔现在居然在扮可怜?他是哪里毕业的演技这么好? “大叔别闹了我正忙着呢,就这样了哈,王府就在眼前,你慢慢进去遛弯儿吧,我就先走了。” “等等,一百两!” “什么?”苏应桐顿住脚步,这大叔说啥子一百两? 说到钱嘛她的兴趣就大了,当下也不急着走了,先搞清楚这大叔的底细才是正经,说不准他还是一隐形富翁呢! “买了你的图纸,一百两。” “我去!你当我傻瓜呢就一百两?骗小孩呀!我辛辛苦苦熬夜半个月的成果就值一百两?开什么玩笑!” 果断走人,这大叔也太坑了,骗人还骗到她头上了,难道她脸上写着“我是傻瓜”四个字? “那你说说,要多少才行?”见苏应桐要走,大叔忙开口留人。 苏应桐停步琢磨了一会,本来想着出去察看市场的,图纸能不能卖出还是个未知数,既然现在大叔开了口,本着就近原则也该好好珍惜他这个顾客。 想到这里,苏应桐的态度就认真起来,思索了下,开口道:“刚才你也看见了,我的图纸么,可是非常专业的,款式也是绝对的新潮,保证能引领今年的时尚潮流,照着它打造的首饰,简直就是高贵独特又不失优雅,石头也能变宝石……” “说人话,多少钱?” 苏应桐讪讪的停止了厚颜无耻的推销长篇,伸出两个手指比了比,一脸“你懂的”表情。 “二百两?成交。” 还想这小子有多大的胃口呢,那么干脆就拒绝了他的提议还废话这么久,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想来果然家丁就是家丁,下人就是下人呀,就算有一身好武功,可也改不了下人的草根本性,目光狭窄得很呐! “二千两。” “什么!!!” 一声怒吼差点震破了苏应桐的耳膜,苏应桐紧张的四下瞧了瞧,幸好没人来,才把心肝放回肚子里去,“嚷嚷什么呢,二千两还是物超所值的,仔细算来还是大叔你占便宜了!你想想,这图纸可以卖给首饰店打造限量的首饰,专卖给贵族富商,价钱稍微抬高也不怕,所得到的利润……啧啧,哪里还止这个数呀!” “……” “算了!拉倒。” “你等等!” 大叔虚弱的拉扯着喉咙唤住那该死的混小子,要不是看在那图纸上画的首饰确实不错且他正好需要一份独特的礼物送人,他还真懒得如此低声下气呢。 想他庄郁尧何时这般委屈过? “好,就二千两。”又不禁想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对普通人家来说二千两足以够大半辈子的开销了,而他却要价要得如此理所当然,说二千两跟说两文钱似的,怎么可能只是湘原王府的家丁? “爽快,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苏应桐咧嘴一笑,赶紧摊大手掌伸到大叔面前要债。 “……先扶我起来。”这小子是债主投胎吗如此猴急? 苏应桐忙不颠的伸手拉了大叔一把,她一向很有分寸,现在大叔是她的客户,这点礼貌还是要的。 “可是我没带那么多钱在身上,这样吧,用这个跟你换?” 大叔掏出一件小玩意给苏应桐看,边观察他的脸部表情,如果他是识货之人,定会知道这颗琉璃珠的价值绝对不止二千两,而如果他知道这颗琉璃珠,就说明他不只是一个家丁了。 这个?苏应桐认真看了看,这大叔是不是疯了凭这颗破珠子就想给她抵二千两?——等等,这珠子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苏应桐仔细端详了好一会,见珠子通体红光色泽明亮,即使白天里瞧着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定非凡品,这……不是在宫镜域的书房里摆着的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苏应桐警惕起来:“我说大叔,这就不够道义了是吧,你要销赃也别找我啊,我可是良好市民一枚,犯法的事是绝对不做滴!” 呃?怎么就扯到犯法上去了?“小兄弟,你的意思是?” “这珠子呢,确实是值钱,可是我不能收,你还是给现金吧。”苏应桐也不好揭穿他,人各有志是不?既然大叔立志要做一名神偷她也不好有什么意见,反正偷的是宫镜域的东西又没她一毛钱的关系,她还是不要管太多的好。 “你见过这颗珠子?” “没见过,”苏应桐敷衍一笑,“可我还是喜欢金灿灿的现金多一点。” “……” 就这样,苏应桐因着大叔的关系还来了个京都一日游。 第二十章 小金库 在“一品茶舍”里,苏应桐好奇的左看看右摸摸,一边啧啧称叹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别看这大叔一脸猥琐样,但确实是有钱人啊!看看这茶舍的铺面,精致高雅不说,还够宽敞,最重要的是,在京都这样的特级城市的市中心,能拥有如此规模的产业,简直就是发了! “大叔,果然深藏不露啊!”苏应桐真心的翘起大拇指。 只是不知道这开茶舍的资本是不是他“神偷”的功劳?要真是这样那大叔还真是偷盗界的佼佼者了,或许这茶舍里还有密室什么的藏着各类珍宝呢…… “哪里哪里,”大叔意思意思的谦虚一下,让人把银票拿上来,“小兄弟,这是两千两银票,你数数。” “大叔哪儿的话,就大叔这样的有钱人,难道还怕你骗我不成?”话虽如此,苏应桐接过银票后,倒是仔仔细细的确认了一遍,来到这里后,关于银子方面的她倒是了解得很清楚,知道银票长啥样,也知道怎样区分真伪,所以也不怕被人骗了去。 大叔看着前一句还万分信任自己的苏应桐,转瞬就如此专业的鉴定起银票来,只觉一阵胃抽筋。 这小兄弟,倒是挺有趣! “怎样?我一品楼主没骗你吧?” “一品楼主?好名字!”苏应桐有点汗颜,边收好银票边扯开了话题,“那么楼主大叔,这个图纸就是你的了,好好利用吧,拜拜!” “你去哪里?” “有钱了当然是要去享受生活呀这还要问?”苏应桐回答得随意。 “就这样出去?你确定你的银票能安全到家?” “你想怎样?”苏应桐警惕的护住钱袋,猥琐大叔不是想耍诈强行抢了她的钱吧?他奶奶的,这么阴险?“我可是跆拳道黑带哦,要做什么想想清楚才好。” “什么什么黑带?”猥琐大叔疑惑了,“我只是想问要不要找个人送你回去?” 哈?她误会了? 苏应桐尴尬的笑笑,连声说不用了,就想走人。 “小兄弟,你刚刚说的……跆拳道,就是你用的武功招式?” “……大概吧。”看在他刚帮衬了自己大好的生意,苏应桐也尽量耐心的回答他的问题。 “跟你定个协议如何?”大叔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以后有这样的图纸尽管拿来,价钱不是问题,条件嘛,就是你得和我切磋一下武功。” 想偷师?苏应桐挑眉想了想,也没什么风险,只要留几手后备防身就行。 “好啊,没问题。” “好!”大叔豪气的一拍桌面,茶杯也有弹性似的震了几震,看得苏应桐一愣一愣的,“看在和小兄弟你这么投缘的份上,我一品楼主今天就做东了!留着吃完饭再走如何?” “还是不了吧,那什么……要想了解一个地方的饮食文化,得先从街边摊吃起,山珍海味我也吃不少了,现在得留着肚子吃街边小吃去。” “……” 于是演变到最后,就看见了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俩男的一个肥猥琐一个瘦猥琐在毫无顾忌十分狼狈的吃着烤串儿,满嘴漏油不说,就那左手烤串右手炸鸡的德行就够让人鄙视的了,难得的是二人还十分自得其乐。 京都丢脸二人组啊! 路过的捕快同志都恨不得把这影响市容的两人押回去好好教育一番,可惜西灵国还没有“不准在京都大街做不雅行径以免影响首都形象”的条文,只得作罢。 苏应桐伸手抹了一把嘴巴,看着大叔居然还给拿出手帕在擦嘴,顺便遮了遮面孔,就很是不爽,“我说大叔,我刚才可是没要求你跟来的,怎么,觉得丢脸了?又不是娘们装什么斯文啊!” 大叔:“……” 这小子是打哪来的怎能庸俗如此?!这严重伤到了他强大的自尊心! 不过说实话,丢脸的事他干了不少,就是没试过这样乞丐似的蹲在街边啃东西,恶心得如此引人注目,这不必要的丢脸本就可以避免呀,他哪里不正常了居然跟这混小子发疯丢人现眼? “嗯嗯,这烤串不错,就是不够辣,”苏应桐一口把烤串横扫进嘴里,满意的咂咂嘴,“大叔,这附近有没有臭豆腐什么的?” “臭豆腐?”大叔立马掩住鼻子,“你想干嘛!” 苏应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不是说了吗,为了我们协议关系的和谐愿意当导游一天以增进彼此的友好关系,那么现在,导游大叔,请你带我去找臭豆腐吧!” “……真的要去?” “不去也行,臭豆腐那么有名,就是没人带路我也能嗅着找出来!” ……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好吧,去,去,行了吧?那个跆拳道嘛……” “啊,有马车要过来了,还不快走?”苏应桐把吃完烤串的小竹签随手一扔,就跑了开去。 这小子……!!! 当苏应桐吃饱喝足后,已经日落西山了。 “已经这么晚了?”苏应桐从钱庄里走出来,踮脚看了看夕阳,妈呀现在是几点了?她是不是玩过了头? “我要回去了,大叔,今天谢谢埋单了哈,走先,拜拜!” 苏应桐风骚的朝大叔摇了摇手表示再见,就风一样卷进了旁边的小巷子,消失无踪也。 走了?大叔一运气,正想跟过去,想了想,还能去哪里?还不是湘原王府? 那小子……大叔意味深长的一笑,转身一提气,消失在暮色里。 京都,依旧在平静中迎来夜市,人群熙熙攘攘,各自安然忙碌,成为古城繁荣昌盛的小符号。 苏应桐就是在这样的安谧下,偷偷摸摸的找到了湘原王府的矮墙,虽然很不想回来,可无奈她的钱庄账户还是经费不足,没有把握的事她可不干,在这个世界生存需要的金钱和权力,粘住宫镜域就能事半功倍了。 一翻身,她上了矮墙,仔细的探了一下地形,便纵身一跳,安全着陆! 苏应桐缩着身子,静静的在夜色中缓步移动,四周太安静了,她无端的有点害怕,这百年古宅,不知住了几代人,那么多的人在历史中沉睡消失,宫氏家族长盛不衰,这代代更替的灵魂,又岂能是不留痕迹的? 苏应桐甩甩头,压下脑海里播放的活跃惊悚片,专心脚下的路。 每每独自在古宅里穿行,她才会有如此清醒的认识,她穿越了,在隔着不知几千年的异时空。 可是她想回家。 夜色,铺天盖地而来。 苏应桐在房间里算着小账时,宁儿敲门进来说,负责教导宫中礼仪的宫人来了。 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苏应桐把炭笔一扔,唤幸儿进来帮她梳妆。这些天她都要烦死了,光是学宫中礼仪就占用了她不少时间,害她都没时间好好的做寻玉计划。 难道她穿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帮宫镜域那厮打工做群众演员的? 又想起自己的小账,现在她的身家还三千两不到,虽然三千两不是小数目了,可是对于周游异时空寻找一块烂玉来说,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她还不会乐观到以为能走一步算一步,身上没钱,总是没有安全感。唉!活了两辈子,都是为钱发愁,真是穷苦命啊! 让幸儿收好她的账本,苏应桐摇头晃脑的走了出去。这学礼仪可不是轻松活,分分钟跟军训有得一拼,站姿﹑坐姿﹑各种称呼﹑各种问候﹑各种见面仪式……额滴老天! 怪不得小家子气的宫镜域愿意出一千两让她演戏,当初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呢!现在看来还是亏大了! 这种高三魔鬼训练般的日子,她早过怕了! “哎哟!”苏应桐踩在鹅卵石上,脚一崴,顺势倒在旁边松软的草地上,“哎呀我的脚好痛呀!” 叫声凄婉痛苦,脸色如纸,眉毛紧皱,表情甚是到位。 成功的吓着了青竹青梅。 她们惊呼一声,忙上前把她们小姐拉起来,这路走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跌倒了呢? “小姐,您怎么样了?” “没大碍,可应该没办法继续练习礼仪了……”苏应桐貌似非常惋惜,一边又积极的让她们把自己背回屋里。 呼!前几天怎么就没想到呢,早该这样了! “宫……咳,王爷那边我会去说的,真的不舒服是么,你们就去跟嬷嬷说一声吧,啊?” 打发了她们,苏应桐休闲的躺在床上“物理治疗”,从枕边翻出《京都人文》乐滋滋的看了起来,想来还是她聪明啊,这样享受一下个人时光比学那劳什子礼仪好太多了! 舒服的在被褥里伸了个懒腰,苏应桐望着屋顶的横梁,不知怎的眼前居然浮起宫镜域那张冰山脸来,不由打了个冷噤,就宫镜域那厮,不好对付呐。 为求保险,苏应桐还是让人拿来了笔墨纸张,大笔一挥,一张请假条横空出世,“拿去给宫镜域,让他签字。” “签字?”青竹已经习惯了她们小姐如此随意直呼王爷的名讳,可是,什么是签字? “你拿给他,他看了就明白了。” “是。” 青竹应声退下,出到外面,看了看纸张,沉思了会,还是向王爷的院子走去。只是在路过清池时,不由顿足看了一眼水中的倒影,伸手拨弄了下前额的乱发,对着水中倒影娇媚一笑,觉得满意了,才小步离去。 滕联书院。 “王爷,王妃身边的青竹来禀。” “什么事?” 宫镜域从公文中抬起头来。 “回王爷,这是王妃让青竹带过来的。”叶倚天大步进来,双手奉上一张纸条。 宫镜域拿过来,轻扫一眼,便坐正了身躯,看着桌面上的纸条沉思,嘴角微扬,食指有意无意轻敲着檀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敬湘原王: 昨夜天气突变,西风甚急,吾不幸受凉!病毒入肌体,痛苦万分!可习礼仪为吾一生之追求也,又怎可小小病痛便荒辍学仪呼!遂巍然前往,但行至半途,冷风袭人,行走不稳,伤及其脚,痛苦更甚!已至生不如死之境!不得已,返之! 由此,为吾告假之缘由。此举,乃吾迫不得已而为。习礼,非不为也,而不能也。吾亦懂,失吾此佳徒,为授课者一大遗憾矣,吾不能前往,亦心生不安,万分自责焉! 可,病痛不饶人,敬请谅之!吾敬请病假半月!宫中礼仪,习之**,想来宫中之行无碍矣,大可放心! 此致 敬礼! 美女苏应桐 启元廿十年癸卯月丙午日” 看着不三不四的纸张,宫镜域好一阵才缓过来,也没看叶倚天,问道:“那青竹是怎么说的?” “她说这是请假条,王妃让王爷在这上面签字。” 请假条?宫镜域看着纸张夸张至极的言辞,言恳意切又痛心无奈,像是有人逼着她告假似的。 把“请假条”随手丢在一边,宫镜域冷然开口道:“你去回话,她可以不学,但会的都必须得会,到时候,不要弄咂了。” “是!” 叶倚天拱手行礼,退出书房走到外院,对青竹说道:“青竹姑娘,王爷说了,准假,但要学的礼仪王妃必须得学会。” “……请假条呢?” “不必拿回了,你就这样给王妃回话即可。” “哦,好的。” 青竹又伸头看了看书房大门,连湘原王的衣角也没见着,有点不甘心。可也无可奈何,黯然回了叶侍卫一句,才低头离开。 叶倚天未觉有异,看了看时辰,回到书房内:“王爷,时候到了。” “安排好了?” “是的,除了点突发状况,”叶倚天躬身道,“王妃见过的那个一品楼主,他也在。” 动作倒是挺快的。宫镜域卷好手上的制作图,站了起来,“不需要在意那个人,这个麻烦,苏志晖会等不及出手的。” 说着便走到书架前,繁复的拧动旁边毫不起眼的花瓶,再把暗格摸到的熟悉按钮左右旋转一下,如墙一般高的书架豁然从中间拉开,露出一个入口来。 这入口黑漆如夜,里面是怎样的一个世界,通向哪里,无人知晓。 “这几天,王府一切如常,”宫镜域说了一句,刚走进去,又回头,“苏应柔那边,不需要管束。”她的事,还不能影响王府丝毫。 “是!” 叶倚天领命,看着主子没入黑暗之中,书柜缓缓合上,才出了书房,在外院拦住路过的厨房家丁叮嘱道:“王爷说了,晚膳改为清淡的,做好由我送去。” “是,叶侍卫。” 家丁应声退下,去厨房转告主厨王爷的晚膳有改。厨房的人听了,又再忙碌起来。 王府,确实一切如常。 除了雪兰院。 第二十一章 锋芒 得到宫镜域的首肯,苏应桐可谓光明正大的疯癫了几天,偶然去看一下小唤,教他怎么玩双截棍,玩累了,就回来睡觉,睡醒了有灵感了,便爬起来画几张首饰设计图。 这些天她更坚定了一个真理,那就是女人的钱果然好赚,特别是有钱的女人。因为她的设计图越来越能在猥琐大叔那里敲诈银子了,据说打造出来的首饰果然不错,卖得特别好,可唯一遗憾的是,这大叔太过吝啬,都没有送她几个样本作为“参考”,以便她寻找灵感画出更多更好的设计图。 “你混小子要这些女人东西作甚?又不是娘们。”当时猥琐大叔就是这样斜着眼口气恶劣的说她的。 “我可以……送人呀,这是知识投资者应得的回报!”打死苏应桐也不敢说其实她想拿来倒卖赚钱。 只是那大叔也精明得很,任凭她怎么磨破嘴皮,都不肯给她一件,最后实在气得不行,苏应桐拿出了设计图副件,说要卖给别的首饰店。 这下轮到大叔暴跳了,他没想到这小子的职业道德如此的无下限,刚想大骂出口,才想起自己和他可是没有成立任何契约条文的,起初只是想借着接收设计图的机会学来他那奇怪的武功,怎么到最后武功倒没有从这狡猾的小子身上学来一招半式,首饰就真的卖得不错,简直就是帮了他大忙。 现在么,如果他要把图纸再卖给别家,他也真的没办法……脸皮一扯,大叔笑得跟面瘫似的:“说什么呢?什么事都好商量﹑好商量。” 苏应桐头一昂,装起大爷来:“那这个首饰嘛……” “送送送,每样一件如何?” “嗯,这才差不多。”苏应桐见好就收,见已经达到了目的,就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小兄弟,能否立个条约……” “NONONO,”苏应桐连声sayno,画设计图只是兼职,断不能为此卖了身,就此为猥琐大叔卖命,很浪费她青春的说。 “那至少,你得答应卖给我的设计图不许再卖给别家。”这是他的底线了。 “这个倒是可以的。”苏应桐也知道这点道理,刚刚要不是大叔太过铁公鸡她也不会出此一招。 口说无凭,苏应桐签了一张保证书,保证自己的图纸绝不一稿多投,大叔满意了,她拿到了首饰,也满意得很,顿时皆大欢喜,苏应桐走时又顺便把“一品茶舍”的好茶给装走了一兜,才在大叔气的要撵人前乐滋滋的回了府。 只是在回府途中出了个意外。 那时苏应桐正在漫天联想她金光灿灿的小金库,乐得手足舞蹈时不小心碰到了街边的路人。本是非常小的一件事,苏应桐自觉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打算走人,却是被拦了路。 这才认真的打量起对方来。这一看不得了,原来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而被她撞到的那个貌似是他们当中的老大,一身黑衣,高大壮实,双眼犀利,手背青筋突起,满身戾气迫人。 一看就是练家子。 苏应桐有点晦气,今天好好的怎么踩了****运? “大哥,对不起,小弟我不是故意的,冲撞了大哥,还请见谅。”本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苏应桐文绉绉的先低了头。 “哪里来的贱种胆敢冲撞我们少爷?以为随便陪个罪就能了事吗?”黑衣男还没出声,跟着的随从就粗言秽语起来。 苏应桐握紧了拳头,真是的,给你脸还不要,这种人,缺的就是教训。 “那你想怎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竟然他们不领情,就别想她再怎样低声下气。 “……”随从甲乙丙想不到这小子还敢语言挑衅,一时气的不知说何,僵静了一会,突然就直接朝苏应桐出手,还是三个一起上。 苏应桐一惊,想不到他们真野蛮到这个地步,忙转身一闪,堪堪避开他们的黑手,只是同时腰间一轻,包袱被甩到了地上,里面的首饰露了出来。 金光闪烁的首饰洒落在大街上,围观的人群惊呼起哄,越聚越多,却都是看好戏的闲人,没有出现所谓的“大侠”来救美。 苏应桐气愤,钱财不可露眼呀!这是有多少双眼睛了! 一记凌眼扫过去,这是真正的生气了,她的私人财产一向是不可侵犯的,现在这些人居然打起她首饰的主意! 而这些人,正如苏应桐所想,看着地上的首饰,眼睛越发的亮了。 “少爷,这些首饰……不就是你要找的那些?” 黑衣男一扬手,示意随从甲闭嘴,这才认真的看着苏应桐。这些首饰近来在贵妇千金中流行得很,却是数量不多,有钱也未必买到,包括他,为了寻一件这样的首饰,已是苦苦寻找了许久,只知道这是“万烟银楼”出的货,然他们也是从别处收购的成品,首饰在哪里打造、由谁设计,却是无人知晓,一直神秘得很。 也很让人好奇。 而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身上居然有一整套这样的首饰,未免太不简单了。 “这个,从哪里偷来的?”黑衣男阴沉开口道。声音平硬如石,让人很不舒服。 “你只要知道这是我的就行,别的……”苏应桐斜眼看着他,不屑的道,“你管不着,也没资格。” “你……”随从乙又要发难,看了看他们主子的神色,硬是忍了下来。 很好,第一次有人敢这么顶撞他。黑衣男脸色越发的黑,一个眼色,让人把首饰收拾起来,拿在手上,看着面前小子越加难看的脸,邪笑道:“你刚刚不是撞了本少爷么?”晃了晃手上的包袱,好商量的道:“拿这些相抵,刚刚的无礼就算了。” 真是好笑!他以为他是谁撞了一下就要用金子来补偿?对于这**裸的敲诈苏应桐差点就控制不住要上前开揍,只是怒到极点,她反而笑了,“哪里哪里,区区黄白之物又怎能代表在下的歉疚之情呢?” 果然看到对方愕然的神情。苏应桐悠然言笑的上前一步,笑得越是和善:“如果兄台想知道,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些别的事情,例如,这些首饰是怎么来的?” 见对方愈加愣住,苏应桐又状似无意的接近过去,“怎么说呢,虽然不是能随便乱说的事情,但是为了‘好好赔罪’,看来我得打破规矩了。”神情悔悟惋惜之极。 “看来是个明白人,这就最好不过。”黑衣男邪笑更浓,可见这结果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苏应桐看着他可笑的嘴脸,默默的在心底鄙视着,脸上却是最真挚不过的笑容:“可是我不是傻子哦,也是需要一些回本的。” “什么?” “就是……”见是时候了,苏应桐神色一冷,“需要双倍的给你个深刻印象!”话语刚出,苏应桐就一记后旋踢直击黑衣男的脸部,直接把他臭屁的俊脸踩在脚下,对方虽是早已慌忙退后,却还是免不了被当街踩脸的羞辱,幸好随从在身后扶了一把,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十指握拳,黑衣男杀气顿现,他居然被偷袭了! 猛拳扫过去,迅速有力,准头十足,势要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顿!他,是留不得了! 苏应桐嘴唇一抿,不敢掉以轻心,在被揍扁之前一个后仰避开黑衣男的拳头,在起来时一个推肘兼横挡,跟他打了好几个太极,两人四臂你来我往,瞬间就过了几十招,却是谁也占不了便宜,看着忽悠得差不多了,苏应桐瞅准了对方的漏洞,猛然反手挡住对方的右拳,双手一借力,同时脚尖蹬地,趁势而上,翻上黑衣男的头顶,黑衣男一惊,双手就更是没慢下来,加上其他随从想不到这瘦弱小子居然能让他们主子吃了亏,也忙加入战局,朝苏应桐围攻上来。 苏应桐一咬唇,使劲脚下一用力,黑衣男子猛觉颈间一阵剧痛,似是脖子要被硬生生的强扭下来,猛然旋身下甩,苏应桐顺势倒下,一手撑住他肩头为支点,身躯灵活旋转,双腿顺势飞旋扫踢,把上前的随从踹出老远,最后干脆放了双手,由着黑衣男把自己甩出去,她在空中利落翻了一圈,直接落在家丁丙身上。 家丁丙一声惨叫刚起,苏应桐又是利落的一翻身,黑衣男紧接着的一拳就全奉献给了他,顿时又是一声惨叫,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骇人肝胆。苏应桐顾不得太多,脚尖一勾把她的包袱挑起来,挺身跳起来接住,待她站稳时,又是一个侧身,抓住黑衣男攻向她的手腕,一推一拐一撞,脚下再用力给他个摔跤,总算把他扳倒。 黑衣男脚下不稳时就觉不妙,想他一国高手,曾在练武场上击败了多少对手,今天居然栽在一个名不经传的瘦弱小子手上,让他如何不气愤。 虽然刚刚开始他只有被偷袭的怒气,尚且是轻敌,可是频频吃亏后,他早已警戒面敌,可还是应付不了这小子百变的招式,他过于灵活,且招式奇异,居然让他输得如此彻底。 霍然倒地时,黑衣男脸色一紧,四肢一用力,就想翻起身来,只是突觉后背一痛,居然完全被那小子控制住,使不上劲,欲翻身却不能。 苏应桐下手毫不留情,这黑衣男武功不弱,且刚才招招夺命,极其阴险,对他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幸好自己胜在够灵活,且自由搏击是她的拿手防身术,这黑衣男虽说武功底子不错,可未免太笨拙了点。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随从见自己的主子居然被人压在身下,很是受打击,想起护主的职责,刚想站起来,就被苏应桐凌厉的眼光一扫,顿时焉了下去。 “这些首饰,你还配不起。”苏应桐给了黑衣男一句“忠言”。 愉悦的喘了口气,苏应桐看了看四周,经过刚才的一番打斗,看好戏的人群中胆小的已经缩到一边去了,胆子稍微大点的看得激动不已却也不敢开声叫好,早已呆若木鸡,现在见这瘦弱却厉害的男子看了过来,背后一凉,纷纷退了开去。 而此时路边的酒楼上,两个衣着长相都再平凡不过的男子却一直在注意着街上的打斗。这二人融合在楼舍百姓的家常平凡里,没半点突出之处,就连眼睛,也是呆滞平淡的,绝不会引起多余的关注。 眨了眨眼,男子之一眨去眼中傻里傻气的呆滞,转而代替的是精明炼利,他不明所以的笑了笑,对着另一男子调侃道:“湘原,想不到你家小王妃居然这么厉害呀,啧啧,真是吓到人家了呢。” 另一男子,赫然就是湘原王,也没接话,警戒似的斜了多话男一眼,连头也懒得转过来半分。 男子扁了扁嘴,嘟哝道:“真是没趣的家伙,”安静了会,又吵起来,“湘原,你说,区均录这么夸张的行事到底有何意图?想当初找了多久都没能把他挖出来呢,现在居然自己告诉我们了。” “……”还是没人鸟他。 “湘原,那么多人在对付你家小王妃耶,你确定不出手帮帮忙?”再接再厉的骚扰。 “高立枫,再多话一句,任务加倍。” 简短的一句话,就成功的堵住了名为高立枫的男子的嘴。 想到湘原派给他的丧心病狂的高难度任务,高立枫一阵头皮发麻,十分没骨气的住了口,专心看武术大比拼。嗯嗯,这奇怪的武功他得学上几招才行。 此时苏应桐见路人都退开了,黑衣主仆都没了攻击性,便不再停留,抓紧了包袱奔跑离去。 高立枫见此,扔下一句“我来善后”就闪身追随而去,唉,收拾烂摊子的破事,永远是他的份内工作。 苏应桐一路飞奔,却也不敢直接回王府,在街道绕了几圈,确定刚才的打斗没引起什么特别的注意,自己身后也没人跟踪,才放心的直奔王府墙下,翻墙而入。 直至娇小的身影消失在王府墙头,高立枫才现身站岗,一会儿后,估摸时间也差不多了,才提气离去。 几个起落,已是百里之外。高立枫环顾四周一圈,谨慎的闪进一所民宅,步入里厅时,果然见他家老大已经在悠闲的喝茶了。 唉,同人不同命呐! “老大,小王妃聪明着呢,根本用不着咱操心,”大方的往椅子上一摊,让下人上了热茶一杯,高立枫仰头喝了一大口,叹道:“小心谨慎得很,差点连我都发现了。”哪里还需忧心被区均录的手下跟踪暴露了王府?多心了! “是你在操心而已。” “!”和老大说话,他从没赢过! “不过老大,你的王妃……” “我有分寸,”宫镜域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万烟银楼’就交给你了,两天时间。” “什么?喂!老大,先别走,你什么意思?这不公平,喂……” 所唤之人却已消失无踪。 “太过分了!” 第二十二章 入宫 疯疯癫癫间,两个月的时间又流水般过去了,转眼间,就到了中秋。 就是要入宫的日子。 一大早,苏应桐又经历了魔鬼摧残,只是这次有了经验,除了规定的浩命服,她向青竹青梅多次表明,自己只画淡妆,绝对不要浓妆艳抹。 青竹勉强同意了。打扮这么朴素,进宫不知道适不适合呢? 待青竹的巧手梳好了发髻,苏应桐左右端详了半天,很想戴戴看自己设计的首饰,只是挣扎许久,想到自己这个大门不迈专心“养病”的闲人如果戴了时下流行的首饰,难免会让人起疑。 只得痛苦弃之。 肥总管让人送来了浩命服,苏应桐让宁儿幸儿展开看了看,玫香紧身袍袖上衣,胸前是繁复的丝线刺绣,花样也新颖,夹杂着银丝点缀,不是太奢华,却也不失体面;下身是绫罗长裙,不是适合她的材质,可为了入宫的隆重,也无奈接受了,好在裙子的样式简单大方,不显俗气,尚算可以。 至于一起送来的首饰,苏应桐摇摇头,高贵、华丽,却真不如她设计的好看,这些,都太浮俗了。 不如不戴。 穿戴好后,苏应桐就真只斜插了一支白玉发簪,星珠耳饰,淡妆轻眉,简洁干净。 “王妃今天真是善心悦目呢,王爷看了一定会喜欢的。”青竹边整理着苏应桐的衣裙,由衷的赞道。 苏应桐微笑不语,宫镜域怎么看,她倒不在乎,只是她的想法这些丫鬟又怎会明白?说到底,也只是演戏而已,做得好了,他当然会满意。 又想起宫镜域,貌似自“协议”成立以来,就真的没见过他了,有时候她在府里疯得厉害,都没人管她,她都忘了这府里还有真正的主人在。 以前起码还有蓝依彩出来挑弄是非,调剂一下白开水一样的日子,现在蓝依彩还是连家门口都不敢出,据说都躲到了郊外的庄子去避丑了,更别说再回来王府和她顶心顶肺。 果然呀,没有对手的人生是寂寞的! 苏应桐正感悟着人生哲理,对着镜子左右检查一番,突然在镜子里瞧见了什么,回头看着青竹,不觉有点好玩:“青竹呀,我看你今天也很漂亮呢!”小丫头今天还戴了她送给她的珠簪,穿了上次回宰相府时新裁的衣裙,本就清秀的丫头一下就亮眼不少。 “王妃说笑呢,”青竹红了小脸,低头小声道,“奴婢是觉得既然要跟王妃入宫,自然不能太寒碜丢了王妃的面子。” 也有理,苏应桐再赞美了她一句,直把青竹调戏得小脸红透才撒手,这赞人的功夫她练得可好了,经常赞美别人,别人开心自己又不亏,可是最低成本的相处方式哦! 青梅宁儿看着她们王妃都穿上了浩明服还是像小孩一般打闹,也只是在一旁偷笑,假装忙得很,却一直注意着苏应桐的小孩行径。 “好了,出发!” 玩闹够了,苏应桐嘱咐了青梅几声一定记得给她种的花浇水,才带着青竹出了院子。走到半路,想了想,还是拐进了榆安院去接小唤。 小家伙这些天也够闷的,想见他父王而不得,去找她也总遇上她在“休息”,刚开始小唤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久了就启发了他老爹给遗传的聪明脑子,看出了雪兰院的不妥,既然母妃身体不适需要休养,那院子里的丫鬟怎么还笑得那么欢乐呢!而且也闲闲的在院外聊天,都没有进屋服侍他母妃,后来偷溜了进去,才发现!原来!他母妃!根本不在屋里!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最重要的是,出去玩儿居然不带他! 小家伙彻底爆发了,小世子的气势瞬间复苏,变回难搞小恶魔,当晚就在雪兰院蹲点把“晚归”的苏应桐给逮了个现行,弄得苏应桐灰头土脸的。 天呐,栽在小屁孩手里! “小唤,什么事呀在这里干什么呢?”苏应桐努力笑得天然无害,一边暗暗抹冷汗,这破小孩究竟是怎么发现的!难道他是柯南???!! “不要这么叫我,”宫唤奕牛气哄哄的双手抱胸,把头一扭,撇脸道,“交代吧,我不接受任何借口。” 囧!这不是小号宫镜域是什么?! 苏应桐更坚信了这小子绝对是宫镜域亲生的,就连说的台词,也绝对是宫镜域训练下人的“金句”! 被这小破孩学了个十足十! 只可惜他还没有宫镜域的盛气凌人,再加上还是小孩子的豆丁模样,所以丝毫吓不着她。甚至有点好笑。 看着努力摆款的小屁孩,苏应桐拼命忍住笑,正色道:“禀报世子,在下刺探军情去了。” “军情?” 大眼一亮,小正太的萌样流露几分,又警觉自己的气势有损,忙端正了表情,沉声道:“何种军情?实属报来。” 还玩上瘾了?苏应桐掩了掩嘴角,正经的拿出怀中的茶叶蛋:“世子你看,这就是京都里最好酒楼的茶叶蛋。” “……又怎么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么好吃,居然只卖两文钱一个!可我们府里的茶叶蛋报价却是三文钱!你不觉得蹊跷得很吗?”肯定是肥总管贪污了! “就这样?你说的军情?”宫唤奕十分失望的鄙视了一下的苏应桐的妇人之见,又学着苏应桐平时的样子“切”了一声,道,“这些都有父王管着呢,不必烦恼。” “……也是。”宫镜域奸诈着呢,怎么会让底下的人乱来?还是什么所谓的时机未到?“不过小唤,说好了哦,母妃出去的事,千万不要跟你父王说。”这个时候,苏应桐倒是很清楚自己是他的母妃,所以他一定要偏着自己才行。 “哼,可是当初你出去玩,怎么着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啊,还骗小孩呢!”宫唤奕这个时候也非常甘愿承认自己是小孩,厉声控诉起来。 苏应桐一把冷汗。 “呵呵——”傻笑一下,苏应桐辩解道,“我没有要骗你哦,我们是‘君子协议二人组’嘛,所有的行动都是有纪律有组织的,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走漏了风声啊!不过,现在协定怎么样?我每次都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回来,你不要跟你父王说,好不好?” “不好!”他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不缺。 小子,不要气我!“那你说要怎么办?” 小恶魔一晒白齿,说出了句让苏应桐抓狂的话:“也带我出去玩。” “不行!”宫镜域会扒了她的皮! “……”小恶魔要哭了。 见小恶魔不肯放弃,苏应桐只好使出杀手锏,苦演悲情戏,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如果让你父王知道我带你出去,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小恶魔摇摇头。 “把我休了,赶出王府,到时候我……呜呜呜……”一边抹眼泪一边看着小屁孩的反应。 小恶魔果然面露不忍,想到自己以后又没有母妃,那个讨厌的蓝依彩又要住进来,他又得过以前那些无趣的日子,就……“好吧。” “真的?啊——!爱你!”伸手捏上小家伙的脸蛋,刚想kiss一个,小家伙就嫌弃地把她的脸推向一边同时身子向后躲,“你好脏!” 什么嘛?打击她!苏应桐看了看自己,不就是穿着家丁服吗,虽然看着很猥琐,可是很干净的好不! 就这样,小恶魔被苏应桐忽悠过去了,后来的日子不仅没告发她,还帮着她掩饰她的“地下活动”,而她也只需要带点小零食给他即可,真是善良的小孩! “小唤,你准备好了没?” 这时苏应桐已走到榆安院,院子的家丁还没通报,她就自个儿大喊起来,让青竹很是为她主子的“豪气”汗颜。 话声刚落,就见宫唤奕从里面跑了出来。 想不到母妃会来接他,世子爷很是欣慰。 身后的贴身侍卫紧跟出来,也没出声,朝苏应桐躬了躬身,算是行了礼。虽然王爷说了“苏小姐”是王妃,可因着王爷的态度,府里上下也没真把她当王妃。 苏应桐当然不介意,她本就不稀罕这破身份,以后要走的人哪会在意这些虚名呢! “小唤,来,我们走。”苏应桐拉过小家伙的手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大票人马,委实壮观。 “父王真的会去吗?”小家伙的声音闷闷的,他已经好久没见过父王了。 “唔……应该吧。”苏应桐也不确定。这些天宫镜域安静得有点变态,像以前一样人一直在书房,不踏出门半步,连小唤求见也被侍卫挡了回来。 难道他躲在里面研究什么未解之谜?比如说万年宝藏什么的? 苏应桐不禁又YY起来。 “父王!” 才走出不远,就听到了小唤的呼叫声。苏应桐回神看过去,果然见宫镜域就站在前面。 不会是和她一样的心理,这么久不见小唤,觉得心虚打算补偿一下吧? “见过王爷。”苏应桐对着天空问候了一句,放开小唤的手,让他过去行礼。 宫镜域像是没见到苏应桐,免了宫唤奕的行礼,就带他走了出去。苏应桐在背后横了他一眼,忍住要比中指的冲动,跟了上去。 坐上府里的马车,因为小唤也在,不能带坏了他,也不能弄乱了自己的发型,苏应桐只能坐得端端正正的,委实累人。 而宫镜域呢,穿着朝服懒懒的靠在那里,看着舒服极了。 真是不爽。 “我说,宫……王爷,麻烦尊腿放过去一点。”苏应桐伸长了腿找茬。其实也算不上是故意和他作对,这马车本来挺宽敞的,但宫镜域一米八几的个头就给占去了一半空间,害得她要像小媳妇似的缩到一边。 宫镜域老神在在的思想着人生哲理,也不鸟她。 两手握拳,苏应桐努力控制自己,小唤在、小唤在呢,不要急……脚下一用力,把宫镜域的腿踹到一边,苏应桐舒服的轻呼一口气,自己的腿总算能直上一会儿了。 下一秒便感应到宫镜域杀人的冷气目光,苏应桐头一转,没敢看过去,对小唤慈祥一笑:“小唤啊,皇宫里有没有和你同龄的孩子呀?” “苏应柔……” “我叫苏应桐。”苏应桐又转头正色的看着他,第N次纠正自己的名字。 宫镜域漠然的看着她,眼里没有一点温度,“本王不管你叫什么,进宫的时候,你自己看着办,如果……” “知道知道,”苏应桐在宫镜域迫人的目光下狗腿起来,可只是一下子,她又想到了别的更重要的非说不可的事情,“那个……” “什么?” “就是那个……呵呵。”苏应桐卖力的晒着自己的十个手指,表示自己的那一千两工资。 一会儿后,大概宫镜域看懂了,他无语的皱了一下眉头,再开口时,冰冷的声音居然带上了几分浮躁:“苏应柔,王府短了你的吃穿?你就这么穷?”不是靠卖图纸赚了挺多的吗?还在乎这一千两? “谁说的,”在小唤面前,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穷鬼,“我可什么都没说。” 宫镜域没接话,也没再看她,车里安静下来。 小唤眼珠子左右乱动,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只觉得他父王母妃实在不太正常,可怎么个不正常,他又说不上来。 看来他实在是有必要帮帮忙啊,唉,任务很艰巨呐! 他们就在安静中到了皇宫。见是湘原王府的马车,守门侍卫例行性的检查了一下,就放了行。 马车进入宫门时,苏应桐控制住掀开帘子的冲动,一直忍到马车停了下来,才爽快的跳出去透气。 刚刚落地时,又听到身后青竹的惊呼声,才发现自己又这么“不淑女了”,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苏应桐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撼住了。 啧啧啧,皇宫就是皇宫啊,果然不同凡响,大气得很呐!跟北京城故宫有得一拼,最占优势的是,它正在历史中,是原汁原味的。 在这些宏伟的建筑下,人就显得渺小多了。苏应桐不禁感慨起来。 “母妃,你怎么了?”宫唤奕扯了扯苏应桐的衣角,把苏应桐拉回神来,“父王叫我们进去了。” “哦,好的。”苏应桐暗汗,没见过世面真是不行呀,太二了!又提醒自己等下见着什么大场面可不要再失礼了,宫镜域说不准会直接把她扔出去。 第二十三章 皇太后 一路跟着带路的公公走,本来苏应桐还是挺有兴致欣赏皇宫美景的,可直到腿都酸了还没走到她的兴致就慢慢被磨光了,累得直想咆哮:“到了没到了没啊!”可是想想而已,她可不敢发飙。 路上又不止他们,还有别的大臣也携眷到了。宫镜域和那些大臣走在前面,她和女眷小孩跟在后面。只是好奇那些贵妇穿得这么得体头上还顶个什么东东为啥还能一直保持优雅状态捏?走路连头上的朱钗也是安安静静的,真是特技呀! 就算不无聊可是她们都不累吗?还有这首饰,不正正是自己设计的作品之一?还真是流行啊! 这时贵妇斜了一眼猛打量她的苏应桐,头也没转动半分,那眼神欠揍极了。 苏应桐收回目光,目不斜视一直走到大殿,已是正午,大家在大殿寒暄了好一阵才开始用午膳。午膳自然是男女不同座,小孩子都有宫中专人照顾,苏应桐放心的让宫女带走了小唤,就步行到内厅就坐。 只是刚坐下来,刚刚那个斜眼贵妇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看到这么一个黑面神坐在隔壁,实在是没什么胃口,苏应桐往旁边挪了挪,勉强开动。 她要使劲吃饱才行,虽说今天是中秋家宴,可是皇室的“家”可是非常巨大的,要应酬这个那个,又要等到晚上参加完正宴赏完月才能离开,很累人滴! 食不言寝不语,在座的命妇贵人就更是优雅的彻底,虽然女人的天性是八卦,可是为着不落人口舌,她们也只是在开动前礼貌性的互相招呼了一下,吃饭期间硬愣是一句话都不说,可把苏应桐闷的够呛。 可这样也有好处,起码不必和这些不认识的人四处卖笑,再说以前苏应柔的敌人遍布京都各阶层,在座的是敌是友她都不清楚,就比如旁边的黑面神大姐,还是少交集为妙。 速度吃完了一顿饭,苏应桐刚想离席,就听见太监尖声在报:“皇太后驾到——” 顿时全体乖学生忙放下筷子按队列站到门前等候皇太后驾到,这队列当然是有尊卑分别的,苏应桐不明所以的被挤到最后,她也乐得清静,默默的站在后面偷窥传说中皇太后的尊容。 一阵子后,果然见一个尊贵凤仪的女人被宫女扶着走进来,不用说,就是皇太后了。皇太后嘛,也有那么上下的年纪了,可是看着却不显老态,果然是保养得当。 “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万福!” 皇太后刚迈入大门,众人就训练有素的行礼请安,苏应桐跟着低头单膝跪下,行了个有点像清朝宫廷的礼。皇太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大片跪在她脚下的后辈,满意的点点头,好一会了才开金口道:“起来吧。” 苏应桐揉了揉酸痛的小腿站起来,不禁在心里低咒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她上辈子还没跪过谁呢,来到这里居然要跪个老太婆,真是憋屈死了。她抬头看着皇太后,正欣赏着她身上凤仪万千的凤凰飞图,朝主座走去的皇太后却突然停下朝她看过来,面色不定。 对上皇太后凌厉的眼神,苏应桐打了个啰嗦,才发现大伙都是低着头的,就她抬头直视了,忙低头避开。可是已来不及了,皇太后身边敏感过头的贴身宫女早已开了口:“那是哪位臣妇,竟敢在皇太后面前失礼?” 众贵妇心里疑惑的很,可又不敢抬头确认姑姑说的是谁。见皇太后发了怒,又都惶恐的跪下大呼请皇太后息怒,让苏应桐郁闷不已,干脆自己承认过来:“臣妇湘原王妃,不经意冒犯皇太后,还请皇太后恕罪。” 这时众贵妇都知道了原来是湘原王妃——昔日的苏应柔,这么一瞬间,刚刚的不安就消失无了踪影,甚至有点幸灾乐祸。这苏应柔一直都不受待见,之前还妄想入宫选妃坐上皇后的宝座,此种不矜持可谓让皇太后唾弃到了极点,可现在既然已嫁为湘原王妃,还是如此的愚笨么? “湘原王妃,你过来。”皇太后阴沉地开口,心情确实不好,皇帝和湘原都是皇家孩儿,她都一样的疼爱,可恨的是这个苏宰相的女儿苏应柔一直阴魂不散,心思恶毒得很,虽说最后没让她得逞入宫为妃,可转而嫁为湘原王妃,她也是不喜的,毕竟苏家的女儿,都是祸害。 还配不起湘原。 可是现在为着湘原的面子,她也不能太为难了她。 “臣妇见过皇太后。” 苏应桐忐忑不安的挪步过去,心里把利害关系都疏通了一遍,心想这皇太后怎么说也是宫镜域的至亲长辈,不看僧面看佛面,应该不会太过分吧,必要时服软也是没法了。 “中秋家宴,哀家本不想犯怒,可是既为湘原王妃,居然连起码的礼仪也没有,公然窥视哀家,你说,该当何罪?” 妈呀,多看她几眼就是窥视了?还真要问罪?她奶奶的,这老太婆一路走到皇太后的位子,果然是比一般人都要封建啊,难对付得很! “臣妇知罪,皇太后息怒,只因皇太后凤颜引目,臣妇实在无法抵挡,多看几眼,无意冒犯,请皇太后恕罪。”苏应桐捂住良心大话一番,心想女人是一种喜欢听好话的生物,多多赞美总会没错。 皇太后眼光微颤,认真打量起苏应桐来,时隔不久,这苏家千金果然如传闻所说,懂事不少,不再暴躁无脑,再一细看,人似乎也清丽灵气不少,在一室佳丽中,虽然容貌说不上出众,可也算是惹眼的。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 她是过来人,湘原不喜欢苏应柔无人不知,可即使苏应柔成了湘原王妃,以后苏家没落之时,只要湘原不喜王妃要休妻另取,她也是绝对支持的,可问题是,苏应柔现在变了。 看来任何事情,都不能太早下定论。就顺其自然,看湘原的意思吧。 “凤颜引目?无法抵挡?”这是什么个词语? 苏应桐一听皇太后的反问,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糟,毕竟如若皇太后真要严惩她的话,就不会再多费口舌,现在只是在找台阶而已,她精神一振,配合的搬出了台阶,“是的,皇太后万福,皇太后凤颜不改,凤仪万千,福泽子孙后代,实在令吾辈景仰,如今中秋佳节,得此机会,请让晚辈提前祝福皇太后年年福寿意,岁岁共团圆!” 言语间称呼不知不觉由“臣妇”改为“晚辈”,很有拉近乎的嫌疑,可是这在皇太后那儿确实受用,见皇太后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众贵妇不禁失望透顶,只是当然不能表现出来,还得顺着皇太后的心意赞美苏应柔几句识大体什么的,着实不甘。 苏应桐“谦虚”的接受了众人的赞美,才在皇太后的示意下站起来,心里轻松的同时忍不住万般唾弃皇宫真的不是个好地方,说错一句话分分钟就会没了小命,不禁感叹幸好当初苏应柔没能进宫成功,不然现在的她就不能这般活蹦乱跳了。 想想宫镜域也还不算太坏,至少给了她在王府里瞎折腾的自由……咦?她想他干嘛? 苏应桐猛甩头,把脑海中宫镜域的影子给甩个干净,心想这样不行,这是个危险的信号,绝对、绝对不能再想起无关紧要的人物! “宫氏,既然你如此景仰哀家,就随哀家到御花园赏花解闷吧,你们,也都跟着吧。” 喔,也跟着。苏应桐不在状态的点点头,正想回到队列最末,突然眼前身影一现,完全挡了她的去路,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皇太后身边的贴身老宫女。 什么事? “湘原王妃,皇太后叫你呢,你这是要去哪?” 叫我?她叫的是……眼睛一瞪,苏应桐总算回过神来,宫氏?说的就是她? 精神瞬间回笼,苏应桐汗颜,这些天一直溜出府蹦跶,自由惯了,还真没有多少苏应柔已嫁为人妇的概念…… “没……我就想去拿个雨伞,外面太阳大,皇太后凤体要紧呢。”苏应桐也佩服了自己找借口的拙劣。 皇太后笑了笑,没认真计较她的糊弄,“这些都有宫人备着呢,你们,都用好午膳了吧?” “回皇太后,都用好了,谢皇太后关心!”又是异口同声的机械口吻。 苏应桐暗笑的看着她们哭丧着的脸,用好个屁呀!一个二个都装得要命吃了半小时才吃那么一点点东西,幸好她有速度,不然就得饿着肚子陪皇太后逛花园了。 “如此甚好,走吧。” 苏应桐忙笑脸附和起来,因为是皇太后点名,所以她能把众多皇婶什么的甩在身后,伴在皇太后身边。虽然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小心翼翼的陪着别人,可是皇权至上,她这个小虾米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皇宫的御花园自然是名不虚传的,奇花异草、佳木幻滕、清池小亭……处处都奢华精致到了极点,无不彰显着皇室至高无上的荣耀。 苏应桐算是开了眼界了。皇宫这地方嘛,偶尔来游玩尝算可以,长期居住就不必了。日复一日,天堂美景也有看厌的时候。 “湘源王妃,你说说,这御花园怎样?” 苏应桐心神一紧,看向皇太后,见皇太后虽履步自然,眉间却是愁色紧锁,平静无波,目光沧桑空洞。 不禁叹气。要她怎么说呢,让皇宫囚禁了一生的女人,寂闷就先不提,其中的心机算尽就必是劳心累神、夜眠不稳,直至走到了皇太后的位子,在她这种年纪,已不图什么生活的新鲜乐趣,只是为着外家的势力和儿孙的前途苟延强撑,费尽心机把一个个人都送上她的老路,直到安排好了她认为完美的一切,才会放心离开。 这些宫中女人,其实都是可怜的。 苏应桐望着无尽的花海暗叹了一口气,“年年岁岁花相似。”就这一句话,已足够概括的了。而她也相信,皇太后会明白她的意思。 皇太后脚步一顿,停下来思索半响,不禁点头道:“说得不错,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下半句?” “岁岁年年人不同。”迟疑了一下,苏应桐还是说了出来,这话太过苍凉,她就怕会毁了中秋的气氛。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不远处却有男声起,众人齐望了过去,见拐弯处黄袍一现,不觉大惊失色,忙齐齐下跪行礼:“失迎皇上圣驾,敬请皇上恕罪!” 苏应桐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跪下,他令堂的,动不动就下跪请罪,她何罪之有了?古代就是麻烦! 于是各种请罪恕罪的话啰嗦了好一阵子,跟在皇帝身后的大臣叔伯又向皇太后请了安,臭皇帝终于开了金口让她们平身,有了之前的教训,苏应桐没敢枉然抬头乱瞄,只听见皇帝给皇太后请安后八婆的问了一句:“母后,不知刚才的话是出自何人之口?” “湘原王妃,你抬起头来吧,”皇太后果然供出了苏应桐。回头看见大家都严阵以待的样子,****道今天是中秋家宴,大家尽可以轻松随意点。 苏应桐鄙视了一下下,轻松随意?说得轻巧! 僵硬的抬起头,对上面前男子的双眼,一身黄袍,不用说,就是皇帝无疑了。这么久以来,一直听着苏应柔闹着非要入宫的传闻,她就已经好奇得要死,这个皇帝宫易临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苏应柔真有那么喜欢他? 如今一看,风流潇洒是意料之中的,不然也不会把苏应柔姊妹迷的要死,只是好像年轻了点吧?因着和宫镜域是堂兄弟,他们面容倒是有几分像,只是他迫人的气势是强硬的,不比宫镜域的由心而起让人害怕疏远,虽有帝皇气势,可明显的阴冷不少,看着实在难以有好感。 听是苏应柔,皇帝毫不掩饰面露厌恶,刚好被苏应桐扑捉到他眼里的不耐,心里忍不住咆哮:“你个臭皇帝以为自己是谁?当初是苏应柔硬要嫁你没姐什么事!谁会看上你个大种马呀!” 只是纵使心里怎样激动都好,苏应桐面部表情可谓平静得堪称水面,掩饰得极好,愣眼看着皇帝,眼也不眨。 对上她清灵的眼神,皇帝一证,似乎难以相信昔日蛮如泼妇的苏应柔也会有这样清澈的眼神,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莫非,苏应柔真的变了? 第二十四章 疑 “湘原,还是你有本事,想不到苏家千金嫁你为妃,竟会变得如此知礼。”皇帝对身后的宫镜域说道。 听得苏应桐心中怒火直烧,什么意思? 这臭皇帝怎会小心眼到如此地步?丝毫不放过奚落别人的机会,绝世毒舌男一枚,还是他和苏应柔真有这么大的仇,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让她难堪? “谢皇上夸奖,”宫镜域还没开口,苏应桐就率先出声,“嫁为湘原王妃臣妇感激万分,谢皇上成就良缘。”这话说得连自己都要被恶心到了,再向宫镜域看过去,他似乎也被恶心的不轻,看着她的眼神愈加的冷冽,威胁意味甚浓,苏应桐理直气壮的直瞪回去,不是你叫我演戏的么?那我现在秀恩爱有什么错?我也是很吃亏的好不好! 看着他们二人互相“眉目传情”,眼里完全没有他人的存在,宫易临心里异常舒畅,只是这苏应柔以前那般死皮赖脸的赖着他,如今却放得如此干脆,就像不认识他般,确实不解。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话,是出自你之口?”怎么也难以相信,不识一字的苏应柔何时变得如此有文采了? “回皇上,是臣妇说的。” “苏应柔,你可知道,欺君可是死罪?” 你怀疑?有必要这样苦苦相迫么? 臭皇帝的小肚鸡肠暴露无遗,贤君英名形象一扫而光,苏应桐对此人的好感瞬间倒扣为负,不屑回道:“这点常识,臣妇还是有的。” “你……” “皇上,臣妇是实话实说。” 怎么苏应柔变得如此难对付了? 宫镜域看苏应桐要爆发了,居然大庭广众下和皇上争论不休,一个冷眼扫过去,拉过苏应桐向皇帝请辞:“皇上,小儿不适,臣弟……” 听说是湘原世子身体不适,皇太后第一个紧张起来,皇上还没发话,就急忙应允道:“那就快去看看吧,无论怎样一定要派人过来报与哀家。” 宫镜域点点头,拉着苏应桐离开。 苏应桐临走前还不忘狠刮臭皇帝一眼,看得皇帝怒火暴起,这苏应柔,还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 只是他有没有看错?刚刚湘原王,是在袒护她? 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居然异常的和谐般配,想起刚才苏应柔的巧言伶俐,还有那对清丽的眸子,皇帝不禁愈加的疑惑,苏应柔以前都是装的? “我说,宫镜域,我知道我差点搞砸了,可是你要把我拖出来也不需要用小唤作借口呀!” 宫镜域走得飞快,苏应桐死命拖着他的手臂要走不走的在路上拉扯,真是的,她今天这么隆重的装束居然要她狼狈狂奔,还让不让人装了? “你也知道你搞砸了?”看到苏应桐如此努力的拖他后退,宫镜域总算稍微慢下来一点点,只是语气还是冷的要命。 “我控制不了嘛,你之前又不告诉我皇帝是这样的人,我跟你说,我最难忍受的就是封建君主,知道不?” “封建君主?” “你不知道世上还有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跟你说了也是白说,”苏应桐一撇头放开了宫镜域,转而又想起来,“小唤呢?” “听人来报,说是不太舒服。”宫镜域双眉微蹙,语含担忧。 这时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对苏应桐有问必答起来。 “那还不快去看看?在哪里?” “……”刚刚是谁在拖他后腿的? 宫镜域没再出声,往宫楼走去,苏应桐因为担心小唤,也没再和宫镜域争辩,二人在少有的默契中安静赶到了宫楼。 “小唤,你怎么了?” 由宫女带到殿里,苏应桐直奔卧室,看见小家伙躺在床上,小脸比来时苍白了不少,看样子着实是不舒服。 “父王、母妃……”宫唤奕看到苏应桐时就忍不住泪光闪闪,可是父王也在一旁,只得拼命忍住,看起来越加的小可怜,让苏应桐很是心痛。 宫镜域的脸色阴晴不定,弯腰探了小唤额头的温度,魅眸暗冷起来,薄唇更是紧抿,看得苏应桐心惊胆战的。 “到底怎么了?”看宫镜域不说话,只是拿出个小盒子取出颗药丸给小唤服下,苏应桐拨开他的手探上了小唤的额头,比常温低了点,再抓过他虚放的右手认真把脉,脉象虚浮不稳,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也不像普通的小儿不适,一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由急了起来。 宫镜域看着苏应桐熟练的探温把脉、查看奕儿身上各处病症,又想起当初她和轻兰说的医理,黑眸闪烁了下,终是什么都没问。 好像,有些东西超出他的预想了。 “太医是怎么说的?”苏应桐着急的问着宫女,宫女只回了一句吃食不宜、肠胃不适就没了下文。 怎么可能只是寻常的吃错东西?苏应桐皱起眉来,说起中医她也是有点了解的,薇姨的妹妹,就是她和应岚的小姨,是一名中医,在加拿大开了自己的诊所,也小有名气,她跟着小姨多少也学了点皮毛,看现在小唤的情况,没那么简单。 “小唤,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苏应桐柔声问了一句。 “母妃,我肚子好痛……”宫唤奕低语。 “好了,不要怕,父王母妃在呢,没事的,什么都不要说不要想,会累着,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 小唤点点头,听话的闭上眼,苏应桐在一边给他按摩,边用眼神询问一旁的宫镜域,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着奕儿,我出去一趟。” 宫镜域说完,也没等苏应桐答应,就大步出了宫殿。 “母妃,父王呢?”宫唤奕迷迷糊糊的醒来,见他父王不在,有点慌乱了。 “出去了,给小唤拿药去了呢,”苏应桐忙安慰了一句。真是的,宫镜域到底去哪里了?刚刚他给小唤喂的药丸会有效吗? “小唤,你想想,你午膳吃了什么?” “中午都不想吃东西,只吃了点菜,还有水果。” “什么菜?什么水果?” “白菜,橘子。” 没什么不妥呀。“除了这两样,还有没有其他的?” “还喝了柠檬水。” 柠檬水?宫里除了茶还有各种花茶,可怎么会有柠檬水? 柠檬水加橘子……苏应桐眸光一闪,“小唤,大家喝的都是柠檬水吗,还是你自己问宫女要的?” “宫女给倒的,我觉得也挺好喝,就多喝了点。” 这就对了,午餐只吃了点菜,跟空腹没什么两样,吃了橘子,还喝这么多柠檬水,酸性这么强,胃怎么受得了? “嬷嬷,有牛奶吧,给我拿几杯牛奶过来。” 宫女应声而去。苏应桐继续给小唤按摩,是了,她怎么会没想到呢,确实是吃错东西了,只是太医没有问清楚小唤的饮食状况,自然不能对症下药。 至于这次的意外,是凑巧还是有心人故意而为,还不能这么快下定论。虽说是胃不舒服而已,可是小孩子的抵抗力这么弱,只要这时再有点什么“意外”,那…… 这时门口人影一闪,宫镜域大步而进,俊脸少有的带着一丝焦急,苏应桐看着魅惑如画而又沉稳内敛的他,恍惚间又想起第一次在王府看见宫镜域的情景,那时他也是为了小唤急急赶来,来去匆匆。 大概只有小唤,才能让他如此吧,虽对小唤没有太亲近,可看得出还是很关心他的。 “父王……”见父王进来了,宫唤奕哽咽出声。 “怎样了?”宫镜域坐在床边,伸手探上小唤的脉门,“是饮食不宜,要吃……” “我已经让宫女拿牛奶了,”看宫镜域眼神的询问,苏应桐又加了一句,“确实是饮食不对。” “那你认为?” “食物相克,小唤中午吃了橘子喝了柠檬水,还不少,橘子跟柠檬本就不能同吃,酸性太强胃会受不了,加上他又空腹,自然不舒服了,牛奶是碱性的饮品,多喝点牛奶应该会好。” 这时宫女把牛奶送了进来,苏应桐接过,示意宫女退下,正想给小唤喂下,却被宫镜域挡住。 “你不相信我?”声音提高几个分贝,苏应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暴躁。 “我不相信宫里的人。”宫镜域拿出银针试了试,确定没事,才放手。 苏应桐尴尬的收回手,这还差不多,下一秒又凶巴巴的把宫镜域给轰起来,自己坐了下去:“小唤乖,来,把牛奶给喝了。” 被苏应桐踹到一边的宫镜域少见的有点怒火,又看到苏应桐温柔无比的哄着奕儿喝牛奶,摸了摸鼻子,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这次的事情你怎么想的?”总觉得宫镜域是在看着她,苏应桐浑身不自在,胡乱找了个话题。 “不是巧合。”宫镜域只说了四个字。 苏应桐不好多问。这宫里的事情,她还是少知道的好。 “怎样?舒服点了吗?” 宫唤奕点点头,“肚子没那么痛了。” “那不是肚子痛,是胃痛,要分清楚啦,”苏应桐捏捏他的小脸,“不过你很乖,没有哭鼻子,为了奖励你,母妃教你学跆拳道!” 小唤大眼一亮,兴奋的道:“母妃说真的?” “母妃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多学点武功,强身健体,抵抗力也强点。 “太好了!父王,我可以学跆拳道了!” 宫镜域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欢乐,跆拳道?就是她使用的武功?对于这个,他倒是挺感兴趣的。 刚想问清楚,门口就有公公来报,说皇上关心小世子的情况,特派他来看看清楚。 宫镜域颔首让他进来,公公仔细看了看,说了些场面话,就进入主题说中秋晚宴很快开始,如果小世子没有大碍,请王爷王妃移步兴景殿。 是时候了?苏应桐朝窗外看了看,果然已经日落了。 “小唤,你还有哪里不舒服?”送走了公公,苏应桐紧张的问着小唤,也不知道牛奶有没有效。 “嗯,好多了,”小唤转头看着旁边的宫镜域,“父王,奕儿也想去看中秋宴的表演。” “可以,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跟父王说。” “孩儿知道。” 就这样,他们“一家三口”来到了兴景殿。路上当然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宫镜域父子自然是不差的,苏应桐今晚也收拾得非常的小清新,在这么多的庸华当中,也算是惹眼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的和谐气氛,当然让人既羡慕又好奇了。 “哎哟,这不是我的好姐姐么?” 苏应桐脚步一顿,脸上笑容敛去。 她不敢回头。这么久不见,她一直告诉自己当初是个误会,她看错了,应岚不在这里,可是现在听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苏应桐有一刹那的恍惚。 “子萱见过王爷、王妃。”女子绕到苏应桐面前,带着刺目的笑容。 “我们走吧。” 深呼吸一口气,苏应桐拽着宫镜域带着小唤想从旁边绕过去,可宫镜域该死的脚步不配合,苏子萱倒是怕她会跑了般,也不怕湘原王了,一下子就挡在她面前,带着讥讽的笑阴暗不明地说道:“姐姐这么急是要去哪里?怎么不理妹妹我了,妹妹对姐姐可是挂心得很呐,还担心姐姐上次在相府受的伤有什么大碍呢!唉,姐姐也是的,都不小心一点,受了伤回去王爷见了可要责怪爹爹了!” 一番话说下来,苏应桐早已铁青了脸,脸上的愤怒是如此的明显,看得苏子萱舒坦不已,看来无论怎样,苏应柔都不是她的对手呀,不过几句话就能把她惹火了,始终,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妖媚的掩嘴一笑,苏子萱继续火上烧油:“哎哟!看妹妹这记性,王爷又怎么会为了姐姐责怪爹爹呢,王爷不喜姐姐众所周知,妹妹愚笨了,又提起姐姐的伤心事,姐姐不要责怪才好。” 苏应桐定定的看着她,眼里的怒火逐渐隐去,看得苏子萱心里无端的发毛,她扬唇一笑,一把挽上宫镜域的胳膊:“你姐姐我可没有什么伤心事,嫁给王爷我很满意,我们一家人也过得很开心,至于在娘家受的伤,王爷还没有那么小气,是不是?湘原?” 宫镜域身躯有刹那的僵硬,垂眸看着挽着他手臂的玉手,听着那一声柔软清晰的“湘原”,他眼光微闪,对上苏应桐期盼的清澈的大眼时,鬼使神差间便点了头:“王妃说得没错。” 苏应桐轻呼一口气,她多怕宫镜域会拆了她的台。 第二十五章 妒 苏子萱黑了脸,没想到他们西灵国一向不近女色的战神王爷居然会对苏应柔这般照顾,心里的那一丁点舒坦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烈火,想当初她心仪的也是湘原王,可无奈王爷确实是冷酷无情,她方法用尽也难以见上一面,不得已放弃他选择入宫,可她那么辛苦为入宫作了准备,将苏应柔嫁入湘原王府,本以为会受尽欺凌的苏应柔居然得到了湘原王的疼惜。 这是万万不甘心的。 她何尝不知道入宫并非最好的出路,可是湘原王,我苏子萱曾经也倾心于你,你却未曾正视我一眼。 我为何要遭你这般践踏? 苏应柔,又哪里比得上我一分一毫。 越想越是暴躁,看着苏应柔挽着湘原王,苏子萱真恨不得拿刀废了她的手臂! 苏应桐却不想再理她,整天对着应岚的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我们走吧。” 宫镜域这次倒是很配合迈开了脚步,小唤也乖乖的跟在身边,只是一转身,就看到了一身黄袍的宫易临,他正站在旁边小路的繁树下,似乎有一阵子了,苏应桐一惊,正想行礼,“不必了,平身吧。” 苏应桐站好了,才想起自己还挽着宫镜域的手,慌忙放开站稳,脸上隐隐的有点烫。 苏子萱站在后面也是一阵担忧,刚刚皇上看到了多少?没把她的咄咄逼人都看了去吧?这可要坏事! “拜见皇上,皇上万福!”苏子萱亭亭出来娇声行礼。 “平身吧,”宫易临淡淡开口,看不出喜怒,“刚刚你们在谈什么?气氛还不错。” 切,气氛还不错?居然比我还能睁眼说瞎话,苏应桐暗暗的翻着白眼。 “皇伯,刚才小姨说皇伯给父王母妃赐婚不好呢,奕儿才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您说呢?”小唤天真的仰头脆声问道,大眼水灵灵的,看着可爱极了,只是说出的话嘛,咳,挺雷人的。 苏应桐一扬眉,刚刚小唤还是挺沉默的,怎样一出口就把人给雷得里焦外嫩呀?果然是小恶魔! 苏子萱被这小屁孩说的话吓得腿一软,忙跪下来,声音哆嗦的解析道:“皇上明鉴,小女没有这样说……不是这种意思。”越解析越乱,说到最后,干脆什么都说不出了。 宫易临阴沉不定的站在那里,事情他是清楚的,这苏子萱是怎样的人、以前做过什么他都清楚,他不闻不问,算是默许了她的所作所为。 看向苏应柔,自他将她赐婚与湘原,现在是第二次见她。第一次是在御花园,那时她轻装素容,在御花园的百花争艳里清丽出尘,气质如兰,完全没有宫中女人的刻板华俗,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时时不顾脸面的粘着他,而是对他谨礼微言、言谈有度,他在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昔日的苏应柔,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直到现在再看见她,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眸光琉璃灵动,想起刚才她挽着湘原、对着他微笑时显现的活泼生气,他就无意的胸气难抒。 她是苏应柔,他没看错,只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苏子萱,你还没进宫为妃,就这般嚣张了?”苏家的女儿,他都是忌讳的。 “小女子不敢,请皇上恕罪!”苏子萱吓得不轻,皇上真要追究起来,选妃还哪里有希望?既然苏应柔成了湘原王妃,她就一定要入宫为妃,势要永远把苏应柔踩在脚下! 苏应桐看皇帝真要较真,不禁有点不忍,不管怎么说,苏子萱跟应岚如此相像,她不能置之不理,而她也相信,千世红尘,有因即有果,都是命数。 她不能不管应岚。 “皇上恕罪,妹妹是和臣妇开玩笑呢,臣妇和湘原……她最是清楚了,怎么会以为皇上的决定是错的?说起来,还得再次谢恩才对。” 宫镜域深邃无波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她怎么帮起苏子萱来了?再想起来,她也算是个有才智的女子,又有武功防身,当初怎会在宰相府受那么重的伤? 苏子萱,是她的软肋?目光闪了几闪,宫镜域低眸看着苏应桐恳切的眼神,倒有些不确定起来。 “哦?你确定当初朕的决定是正确的?” 皇帝平静开口,问出的却是如此无力含怒的话语。 宫镜域心中不知怎的泛起一丝烦躁,“皇上,臣弟与内子相处甚欢,谢皇上挂心。” “是呀,我们相处非常融洽。”见宫镜域难得配合,苏应桐忙附和,又转头对他感激一笑,算是谢了。 宫镜域对上她清亮的大眼,她灿烂明丽的笑容竟让他有刹那的窒息,他忙转过头。 不知为何有些少的狼狈。 苏子萱恨恨的看着苏应桐,为什么?她那么辛苦,居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把苏应柔推给湘原王,实在是失算了!那现在是怎样?在她面前假装好心出手帮她,是为了示威么! 顿时心气难平,可是皇上在,她还得强笑:“皇上明鉴,正如姐姐所说,小女是和姐姐在开玩笑呢,姐姐嫁为湘原王,有了好的归宿,自然是极好的。” 真有这般好?宫易临有种自己当了一回傻子的感觉,不想再看他们的亲昵,甩袖前去,“时候不早了,都跟上来吧。” 苏应桐吐吐舌头,都不知皇帝发什么脾气,唉,伴君如伴虎啊,真不是好差事的说。瞄了一眼身后的苏子萱,苏应桐不由凑近宫镜域问道:“不说是‘家宴’吗?怎么多出来这么多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这是什么形容词?“前段时间皇室还是要接受百官参拜的,后半段才算家宴。” 原来是这样,苏应桐点点头,牵起了小唤,忍不住捏捏他水嫩的脸蛋:“小唤太不乖了,刚才是在干什么?以后不准,知道没?” “知道,”小唤闷笑应道。其实心里乐得不行,谁让那女人害母妃受伤,这是应该的! 一行人来到兴景殿。殿里场景布置太过精致华丽,差点亮瞎了苏应桐的土包子眼,可她也不敢乱看,这里的人大都是不认识的,只有少数几个脸熟的在建亲王府见过而已,因青竹留在外殿没能跟进来,她也不想问宫镜域,所以只得安静入座,多吃少说。 “六皇叔!” 苏应桐正吃着葡萄,听到身边小唤欢乐的叫声,疑惑的抬起头,一霎那间,不知是天花的夜明珠太过耀眼还是眼前男子的笑容太过干净明亮,她竟有种刺目的感觉。 妈呀,皇室都是些什么基因?怎么净产美男? 男子的笑容真如阳光一般明亮,别说身高长相,就冲他这迷死人的笑容苏应桐就得投降,出身皇家,八尺男儿,怎么会有这么舒心的笑? 虽然他只是对着小唤笑,自己纯粹花痴而已。 忽然腰间一紧,宫镜域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妃,注意你的身份。”然后嘴巴一空,嘴里挂着的极损形象的葡萄被宫镜域拿了下来。 苏应桐瞬间清醒,老天,差点忘了这是什么场合!她是有妇之夫呀! 突然真是恨透了这个曾经让她还算满意的可以白吃白住的身份。 顾不得身边宫镜域嗖嗖的放着冷气,苏应桐抬头朝美男一笑:“原来是六皇弟呀,幸会幸会。”对于美男,她向来都是很好说话的,宫镜域除外。 苏应桐主动搭讪,美男虽有点受惊,但还是回了个帅气到爆的笑容:“原来是皇嫂,久仰久仰。” “久仰?”何来久仰之说? “当初在建亲王府,皇嫂可能没注意到小王,想起来,皇嫂的《青花瓷》真是前无古人之佳作,小王佩服。” “哪里哪里,六皇弟谬赞了。”却是笑得跟白痴一样。 宫镜域看不下去了,“皇弟今年竟然不缺席,值得嘉奖,晚宴就要开始,还是回去坐着吧。”说话着实不客气。 六王爷折扇一收:“湘原兄这话真是让凌霄伤心啊,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是要赶人,小唤,你看看你父王,像话么……” 苏应桐乐了,想不到这六王爷宫凌霄还挺好玩的,简直就是活泼的韩剧男主,跟她太对盘了!那个啥,姑娘存钱不如存蓝颜,有个为你两肋插刀的蓝颜就是无限增值的优质股呀! 顿时苏应桐两眼发光,看得宫凌霄心里一阵阵发毛,不知自己在她眼里早已成了往后日子里压榨银子和劳力的最佳人选。当下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也不和宫镜域较劲了,双腿一拔,溜走去也。 苏应桐看着宫凌霄如小红帽一样惊慌跑回对面座位坐下,笑得愈加不怀好意,他还挺搞笑的嘛。 “看够了没?” “没……咳,我,我没有在看。”意识到是宫镜域的声音,苏应桐忙低头装出找葡萄的忙碌样,可恶的封建资本家宫镜域,我不会让你找着理由扣我工资的! “母妃,我给你。”见苏应桐找得如此辛苦,小唤大方的递过来一串肥葡萄,感动得苏应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果然没白疼这小子。 “小唤啊,你怎么还有葡萄的?”刚刚他不是吃得挺干脆的都吃完了么?宫女还没上别的水果呢。 “是六皇叔给的呀,甜吗?” “很甜!喂!” 眼前一个大手伸过来,葡萄转眼就不见了踪影,苏应桐凌眼扫过去,葡萄居然落在了宫镜域手里,他奶奶的,为什么都要跟她争?! “宫镜域,你自己桌面不是有吗?”苏同学咬牙了,boss又怎样?Boss就能强抢属下东西了? “不够我吃,”宫镜域悠闲的摘了个葡萄放进嘴里,丝毫不把苏应桐的暴火放在眼里,慢悠悠说道,“奕儿,你怎么给她而不是给父王?父王也喜欢吃的。” “可是……奕儿记得父王不喜欢吃葡萄呀……” 你看你看,这就是真相!宫镜域就是在找茬!苏应桐怒了。 宫镜域被小唤天真的话语给噎住,不禁停下细细思索,是呀,自己什么时候喜欢吃葡萄了? 一个闷咳掩饰了自己不喜欢吃葡萄的事实,宫镜域努力咽下口中酸酸的东西,把葡萄递给小唤,又把自己桌上的给了苏应桐,“不要和奕儿争。” 看在你是爱子心切的份上,放过你了!苏应桐来者不拒,又开始享受她美味的葡萄,边和小唤闲聊起来:“小唤,貌似你六皇叔对你很不错呀?” 小唤使劲地点头道:“嗯!六皇叔对奕儿可好了!每次回京都会给奕儿带好玩的呢!” 每次回京?传闻中六王爷潇洒在外游山玩水不闻政事,真的假的?还是只是表明? 苏应桐再向宫凌霄看过去,见他正和身边的人打趣闲谈,毫无王爷的架子,说起来,他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呢!有着这么焦点敏感的身份标签,真是一个不闻政事的潇洒王爷吗? 真是这样的话,他也真豁达呀!皇家人能做到这样的,能有几个? 突然苏应桐感受到一道杀人似的目光凌迟着自己,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是女同胞愤气不平的目光,又是苏应柔的哪个冤家?认真望过去,原来就坐在宫凌霄旁边,那眼神丝毫不掩饰,凶的够呛。 苏应桐一点不客气的回瞪过去,美女又怎样?这么凶的母老虎谁受得了?别以为自己穿得漂亮就高人一等了,这么欠揍的眼神是给谁脸色看呀?! 等等……穿得漂亮?说起来,这美女的穿着确实与旁人不同,她是知道的,在这满室皇族贵人的宫殿里,“以衣取人”确实很管用,毕竟任何人的穿着都不能越了礼制。 “那个,老板大人,你六皇弟旁边的美女,是谁?” 宫镜域看着苏应桐凑近他的八卦样子,眼神狡黠闪亮,带着讨好的笑,看着却不会让人反感,微怔了好一会,转头看过去,冰冷的脸就带出一丝温和,淡而魅惑舒心,就连墨黑无底的眸子也是带着温度的,差点吓惨了苏应桐,再看向那美女,哪里还是刚才瞪她的母老虎?早已温柔似水乖巧娴静了,看着他们俩对目而望、深情微笑,苏应桐差点控制不住彪悍的本质,他们……这是有一腿的节奏么?!! 当她是死了?! 说好了要演戏的宫镜域现在是自己受不了美女的诱惑要破戒了?有没有搞错!对她的条件就这么苛刻自己就如此放肆?坚决不答应! 狠狠的在桌子底下掐了宫镜域一把,对上宫镜域惊愕的眼神,苏应桐咬牙“温柔”道:“那个到底是谁呀?相公?” 第二十六章 明月几时有 一声“相公”让宫镜域控制不住抖了几抖,内心强大的他也不禁起了满身疙瘩,费力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宫镜域把苏应桐掐着他腰的手拔下来,“这是皇妹。” “皇妹?” “公主,宫美君。” “……原来是公主呀,”就是堂妹?宫易临的亲妹妹?苏应桐一阵汗颜,太丢脸了!忙坐正了不敢再惹快要把她扔出去的宫镜域。 可是她为啥要这样看着我? 实在受不了宫美君刀子似的眼神,苏应桐又凑近小唤问道:“小唤,那个人,是你姑姑吧?以前母妃得罪过她吗?” “母妃不记得了?对哦,母妃是失忆了,真可怜……” 那就是有了?苏应柔以前得罪过她?而且就连小唤都知道? 苏应桐猜出来个七七八八,忙问道:“具体是怎样?苏……咳,母妃怎么得罪她了?” 小唤看了看旁边神气定闲品着美酒的父王,神秘兮兮的示意苏应桐把头低下来一点,压低声音说:“以前因为母妃,姑姑差点做了和亲公主呢。” 不是吧?这么严重? 苏应桐头都大了:“是哪个偏远落后的穷小国?”也怪不得,差点毁了别人的终身幸福呀,活该!可是关她什么事?她很无辜的好不好! “不是,是泽丰国的太子。” 泽丰国?也算强国了好吗?听说泽丰国的太子也不差呀,为什么不满意捏? 苏应桐无语了,想想皇宫中人还是少近的好,快点结束这该死的晚宴吧,她要走人了! 这时发现宫镜域已不在身边,不知去哪里和别的大臣皇叔打太极了,苏应桐又不敢乱走,只得继续和小唤说些闲话,顺便说几个笑话,逗得小家伙把葡萄都给了她。 玩了好一会儿,才见宫镜域和宫易临从门口进来,众人刚要行礼,宫易临就说了几句不用多礼啥的,正想向龙椅走去,忽然停下朝苏应桐看过来,苏应桐一愣,她又做错什么了? 忙低头端正坐好,启动装傻充愣模式,硬是把那炙人的探究目光忽略到底。 庆幸的是什么事都没有,直到宫镜域在她身边坐下,苏应桐知道那臭皇帝应该坐上他高高在上的龙椅了,才放心抬起头来,也始终没再往那边望去。 她对这个年轻的封建皇帝实在一点好感也没有。 晚宴正式开始,都在场了苏应桐才知道,原来皇室成员这么庞大,别说宫易临那些受宠的妃子了,王爷包括宫镜域宫凌霄之类,还有几个公主,其他的皇叔皇伯也是一堆……真是皇位不怕没人争呀!忒恐怖了! 佯装很有兴趣的欣赏着舞姬艳丽的舞蹈,苏应桐迅速把殿里的人浏览一番,不禁在心底啧舌,这哪里是“家宴”啊,简直就是例行会议,而且必须到场,真是一点也不好玩。 好不容易等到舞蹈结束,舞姬退下,苏应桐勉强打起精神观看接下来的节目。却在此时看到宫易临身边的妃子正满含讥讽的看着她,眼神寒利如刀,幽怨无底。 苏应桐一颤,这眼神太怨妇了,是,据她所知以前苏应柔差点进了宫抢了她的荣宠,可是现在不是没事了嚒? 何必耿耿于怀? “皇上,如今中秋佳节,家国团圆,欢聚一堂,何不趁此机会,欣赏一下苏小姐的水袖舞?臣妾听说苏小姐为了皇上高兴,可是苦练了好一段时间了呢。” 苏小姐?哪个苏小姐? 苏应桐看到那妃子笑得如此不怀好意就知大事不妙,果然,下一刻她就开始煽风点火。 皇帝闻言有刹那的烦躁,这些女人间的算计一直让人厌烦无比,刚想斥责静妃,就看到了苏应桐疑惑不明的表情,不禁来了兴致,是呀,既然都来了,就没必要让你一直枯坐是不?以前的苏应柔,不是最喜欢出风头么? “爱妃所说有理,既然大家都在,就都欣赏一下吧,苏小姐?” “是,皇上。” 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应桐一愣,看向坐在后坐的苏子萱,她已起身回话,轻移莲足,来到大殿中央。 不禁松一口气,原来是她,苏小姐。 转而又有了兴致,她确实想看看,她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的实力。 宫易临反而没那么高兴了,看着站立于正殿的苏子萱,他都快忘了,原来还有这个苏小姐,至于苏应柔,已经是湘原王妃。 貌似随意的看了一眼下首右坐,见苏应柔正给小唤夹菜,言笑温柔,满目暖意,宫易临有刹那的怔忪,出身皇家,还真没有谁给自己夹过菜,偶尔和父王母后同桌,也只是各自坐在固定的位置让宫人服侍着用膳,就连说话,也是要再三斟酌,妃子倒是不缺,还殷勤得很,只是那样小心讨好的服侍,还不如没有来得舒心。 猛灌了一杯酒,宫易临不耐道:“开始吧。” 苏子萱一直忐忑不安,直到听到皇上准许,紧张的行了礼,脚尖轻点,水袖长舞,旋摇舞袖。 配乐响起,满室华贵,歌舞协和,自然生成一幅古典生姿的美图。 苏应桐看着看着,眼前就模糊起来。中秋之夜,在相隔千年的陌生时空里,一个长得极像应岚的女子为了她所追求的无所不用其极,她身为这个时空的局外人,本该置身事外,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慢慢融入其中,如今看着酷似应岚的苏子萱,心中也不知是何感受。 一舞终,苏子萱维持最后的舞姿站立殿中,亭亭玉立,媚眼如丝,确实跟身边的华贵背景完美契合,赢得了满室掌声。 苏应桐不觉跟着拍起了掌,只是在接触到苏子萱示威的眼神时,她手一顿,停了下来。 再向静妃看过去,果然面色不是很好。她本来,是要算计自己的吧?怎知反而让要入宫选妃的苏子萱有了表演的机会,可想而知她现在有多不快了。 苏应桐不置可否牵唇一笑,移开了眼睛。她没兴趣加入这些争风算计之中,现实不是童话,自古帝王最无情,她现在不禁再次庆幸,当初宫易临把苏应柔推给了宫镜域。 不然要她代替她在宫里一天天的熬日子,她会疯掉。 “宫镜域,谢谢你。”苏应桐转头如此说了一句。 在她眼里,宫镜域这个人还是理性的,在一开始,因为在王府受到的待遇曾使她一度憎恨宫镜域,可等她逐渐看清了事实,才知道这怪不得谁。都怪命运的捉弄,她是苏宰相的女儿,而苏宰相,是皇家要铲除的势力,所以宫镜域会这样对她无可厚非。而且在后来的日子里,宫镜域也没有对她多加刁难,更没有什么幼稚可笑的借机报复。或许自己在他眼里还不需要怎样对付,所以懒得理会,可苏应桐还是挺感激的,在客观的角度看,宫镜域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这样的一个男人也是可怕的。理智得可怕。没有多余情感的他对待事情异常的果断冷酷,万一激怒了他,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和反驳的机会。所以还是少惹为妙。 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后,扭头继续投入到观看表演中,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给宫镜域造成多大的波动。他看着她静和温婉的对他微笑道谢,虽然不知是为何,可还是无法控制沉沦在她的笑容中。 她纯粹的道谢是平和且平等的,就像朋友间相处的自然,没有阶级尊卑之分。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只得撇开头,尽量不去看她,也没有对她无故的道谢作任何回应。苏应桐倒不在乎,认识宫镜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天他真的理会她,她反而会不习惯呢。 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奇怪起来,谁也不说话,却有种异常的情绪流动其中,就连一旁的小唤都察觉到了,边吃着点心边转动着乌黑的大眼瞧着他的父王母妃,他们是怎么了? 这种诡异的安静直到“战火”烧到苏应桐身上后被打破。苏应桐在惊愕中抬起头,对上宫易临意味不明的戏谑眼神,立马意识到不妙,她刚刚,错过了什么没听清? “湘原王妃,还不开始吗?” 再看到静妃幸灾乐祸的催促,她扫视满室,只见大多人都是尊敬中带着几分轻视的看着她,包括之前交过手的建亲王妃,还有入宫时互相不对盘的黑面大婶——后来她才知道她是静妃的娘家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他们都是彩排过的?难道她苏应桐就长着一张很好欺负的面孔吗? “自弹一曲助兴,湘原王妃,你还是随意弹一曲吧。”皇太后本不想为难这孩子,可难得皇儿喜欢看,也就随他们年轻人去了。唉,就是不知道她的琴艺是不是还如当初一样?真要这样的话,就太丢皇家的脸了。又有点后悔起来,无端端的,要她弹什么琴呢? 自弹一曲? 见古筝已被宫人抬进来小心放在大殿中央,苏应桐傻了,她她她……她的古筝真的很一般! 见苏应桐面色犹豫,清楚苏应桐历史的宫镜域刚想出言阻止,就看到他的王妃已经站了起来,心一惊,想伸手拉住她,只是手刚刚伸出便停在半空,他为什么? 等宫镜域反应过来时,苏应桐已站在大殿中央,素妆清丽,若兰如竹,微笑沉稳,没有丝毫的胆怯。 像是满堂华俗里盛开的一朵幽兰,淡然,脱俗。 跟以前确实是完全不一样了。 苏应桐无暇顾及其他,头脑飞转着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唉,什么不好,为什么是古筝? 幸好来之前因宫镜域的提醒做了心理准备,知道她以前的“人缘”不好,今晚势必不会太好过,所以现在也不是太慌张。 古筝的话,苏轼的《明月几时有》最适合中秋弹唱,可是时隔许久,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弹好? 扫视全场,上到皇太后下到站侍宫女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这其中当然是看戏的居多,不然也不必要费尽心思让她出丑了。 顶着静妃刀子似的眼神淡定的坐下来,苏应桐不禁在心底自嘲,自己已是湘原王妃,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还有何能耐让她揪住自己不放?这静妃看似精明,可久居深宫的她眼里只看到皇帝,只知道拼命算计换取那一夜半夜的荣宠,还说不定有用,只怕更招皇帝的厌恶,这在苏应桐眼里看来,简直愚蠢至极,思及此苏应桐不禁敛眸牵唇一笑,不再多想,伸手抚上那精美的古琴,调试着琴音。 皇帝一直注视着苏应桐,看到她嘴边一闪而过随然置外的笑容,不觉隐去眼中的戏谑,更认真的打量着她,怎么可能变化如此大? 他的后宫佳丽,在她对比下居然也会逊色。 是他推开了她。可是她呢,当初拼命要进宫,自己将她赐给湘原为什么没有反抗?为什么又要变成这样出现在他眼前?难道自己被戏弄了? 她当初爱慕的对象其实是湘原王,只是借自己的圣旨顺利嫁为湘原王妃。 想到有这个可能,皇帝的脸开始阴冷,一仰头,喝光了整杯酒,苏应柔,这最好不是你的本意,朕绝对不允许,你如此藐视皇权。 这时苏应桐已开始弹唱,当悦耳的琴声婉转流淌在空气中,殿里的人不禁更静下来,专心听着,越往下,他们最初的惊奇不由变成了惊叹,由琴音到唱曲再到词文,确实无处挑剔,新颖独特,堪比天籁。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园。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应桐的唱功还是可以的,清晰婉耳的歌声回荡在大殿中,像是深山花海流过的清溪细泉,悦耳、动听,在尘世里自成一格,加上歌词的大度豪气,在苏应桐沉静忘我中缓缓而出,清丽的气质在大殿里散发着无尽的光华,动人心神。 大殿彻底的安静了,只有苏应桐的歌声婉转流动。 宫镜域深邃的眸子掀起波澜。 他定定的看着苏应桐如尘世之外的女子在皇室贵族的逼人大殿里忘我弹唱,没有丝毫寻常女子的胆怯献媚,所现的淡然让他有刹那的恍惚——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认知让他心惊。 一曲终毕。 苏应桐在过分的安静里回过神——她刚刚确实是走神了,在这样的节日里,人月团圆,可是都不属于她。 “臣妇献丑了,仅以一曲《明月几时有》献给皇太后、皇上,祝愿人月团圆。”没人表态,苏应桐只好自己打破这安静。 此时众人才惊醒。相互对望了一眼,见对方眼里都是惊叹,不由拍起掌来,大方的予以赞赏。 苏应桐松一口气,向宫镜域看去,见他正看着自己,不禁扬唇灿笑,水灵的大眼写满了得瑟,向宫镜域表示自己可没给他丢脸。宫镜域看着她示威中的小得意微愣,薄唇微勾,居然给苏应桐回了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绝世笑颜。 苏应桐傻了。看向宫镜域的眼神不自然起来,头一偏,不敢再看他。 宫镜域却笑得越发的深意了。 差点亮瞎了殿里的人,仔细看看,湘原王跟湘原王妃还挺般配的嘛! 宫易临却神情不明了。他确实是受到了惊吓,之前听人回报苏应柔在建亲王府的作为时还不置可否,可是现在,他信了。 仔细斟酌,这首《明月几时有》也是极深寓的,文采可见一斑,一向高傲的宫易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真要比起来,自己也未必有眼前女子的才华。 心中微动,一向善于隐藏情绪的宫易临也不禁流露出不适时宜的欣赏,可接着听到苏应桐自称的那一句“臣妇”,脸色就不觉冷了下来,再看到她对湘原展现的俏皮可爱胸无城府的微笑,脸上就愈加阴霾了。 苏应桐正想请辞回座,却不由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皇帝好像不太高兴? 她又做错什么了? 第二十七章 使者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苏应柔,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呀。” “不敢,臣妇有感而发而已。” 苏应桐的回答中规中矩,那一声“臣妇”也是非常有自我意识的,宫易临手一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有感而发?那再来诗词一首如何?” 有商量的余地么? 苏应桐表面平和,实则早已气爆了肺,这个真的是皇帝?小心眼到这种程度他是怎么容纳万里江山的?到现在还能坐稳皇位真是奇迹! “皇兄,小妹愿和湘原王妃笔墨论诗词,共庆中秋佳节。” 苏应柔还没回答,就见宫美君公主已经替她应了下来,她柳眉一挑,这个公主,还真的要咬住自己不放? “准了。”宫易临定了下来。 果然是兄妹呀,他们是在唱相声么?!就这样把自己算进去了? “开始吧,题材不限。” 宫女已把笔墨纸砚摆了上来,时间为一炷香。 宫美君执笔落纸,根本不用思考。 看来是个实力派公主呀,还以为她是娇蛮草包呢!真的不能先入为主了! 宫美君刷刷几笔已经搞掂,她拿起纸张得意的吹了一口气,轻瞟了苏应桐一眼,把诗词交给在座的太傅。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此生此夜不长好,何年何月何处看。” 好诗!好诗呀!公主不愧是公主,果然是才女! 大殿沸腾了,大家看苏应桐的目光就多了几重夸张的嘲笑。 苏应桐倒不以为意,她拿起笔,思索半响还是放下,“公主文采出众,非寻常女子能及,臣妇输给公主,心服口服。” 所谓树大招风,一曲《明月几时有》已经够了,没必要太惹眼,况且对方是公主,本就不能赢得太过份,既然如此,干脆输得彻底一点。 太出众了,反而不是好事呢。 宫美君却是不满意了,“皇嫂此言差矣,听闻你在建亲王府曾作过《小池》,可谓才华横溢,如今未曾下笔就认输,分明是不屑与本公主比较?” 她都认输了,难道这位公主还不满意么?“公主言重了,臣妇虽略懂诗词,不过是术有专攻,寻常小聚还可提笔献丑,今天中秋佳节,举国同庆,公主文采出众,臣妇又岂敢倨傲。” 言语虚心有礼,又不卑不亢,给足公主的面子,又有自己的立场,让人找不出一丝错处。 宫美君语噎。 坐在末座的苏应柔不由诧异,当然,真要说起来还是嫉恨多一点,本来还想看苏应柔出丑,怎知却事与愿违,自己苦练的水袖舞引起的轰动也被苏应柔轻轻松松盖过,根本没人记得在这之前她可是也有在这大殿里独舞过,皇上就更对她没印象,怎能不让人生气? 可在印象中,苏应柔在相府一直由母亲压制着,就连跳舞也是没机会学的,如今怎么什么都会了? “苏应柔,朕之前还真不知道原来你也会作诗?你说说,这算不算欺君?” 宫易临说得不快不慢不轻不重的,脸上的表情也是温和得很,可是苏应桐却有种脑后发凉的感觉,“皇上说笑了,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西灵人才辈出,臣妇不过略懂诗词,又哪敢自傲。”意思是自己可是谦虚好学的好孩子,之前苏应柔的一切都是谦虚,全然没什么欺君成份。 宫易临勾唇,露出个不阴不明的笑容:“也伶牙俐齿多了,皇妹,你还得跟你皇嫂多学习学习。” 宫美君气结。 自己巴巴的挑战别人,可苏应柔压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比输了诗文更让人不快! 苏应桐看宫美君的脸色就知道她正在心里臭骂着自己,不觉一阵无奈,唯有少说少错,向皇帝请言回座。 宫易临这次也很好打发,手一挥,放过了她。 苏应桐大大的松一口气,依言回座,再无心情欣赏接下来的歌舞。 “母妃,你唱歌真好听!” 小唤凑到她旁边,故意压低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搞笑,跟特务接头似的。苏应桐笑了笑,心情恢复一点,“当然了,不然怎样当你的母妃?” “还是父王有眼光。”小世子又开始装深沉。 “什么意思?”苏应桐不乐意了。 小世子只掩着嘴偷笑。 宫镜域在一旁轻勾嘴角,自己的眼光一向不错。 苏应桐就不懂了,他们这是干嘛? 继续看了众多妃子“献丑”的节目,还有各种拘谨卖力的表演,看得苏应桐累得不行,可再瞧瞧殿里其他人,除了皇帝和宫镜域,全都笑得跟脸抽筋似的,真心累人。 唉,封建古代不容易啊! 这时一个公公脸色严肃的由正门进来,低调的绕开舞姬贴着墙向皇帝走去,其他人可能没注意到,可苏应桐却是瞧得真真的,霎时精神一震,什么事情?现在这么无聊,就是来个恐怖分子活跃下气氛也好呀! 当下便来了精神,盯着公公看,果然是找皇帝而来,只见他在宫易临耳边低声说了啥,宫易临本还寄情歌舞的悠闲就不见了踪影,皱了皱眉头,对公公吩咐了几句,就见公公低头出了殿外。 苏应桐敏感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了,下意识的看了看宫镜域,见他还是顾自喝着酒,也不知是真的淡定还是假的装酷,观察力一向敏锐的他居然对事态发展毫不在意。 果然一会儿后——“泽丰使者觐见——!” 公公尖锐刺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舞姬舞毕、退下,殿里的人不由向门口望去,中秋之夜,皇家晚宴,这泽丰国的使者却突然拜访,到底为何? 苏应桐也带着同样的疑问盯着门口,可当她看到翩翩而进的俊朗使者时,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反射性的拿起桌面的空盘子挡住脸,心里无限悲催,不会吧?这世界也忒小了! 宫镜域侧头看着苏应桐不雅的动作,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神经,伸手拿走苏应桐手里的盘子,刚想纠正她失礼的举止,苏应桐却一把扯过他的袖子,改用袖子遮住脸,宫镜域好看的剑眉拧了起来,这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苏应桐,放手。” 声音不高却很是严厉,苏应桐抖了抖,才想起来自己揪住的是谁的衣袖,可是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还是决定揪住宫镜域的衣袖不放,相比起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追债,得罪宫镜域算个鸟! 没错,来者就是被她敲诈过的受害人之一——月胤初! 想当初在建亲王府敲诈月胤初六百两“医药费”时可是毫不手软啊,难道今天这样见面就是报应?可是谁知道他是泽丰国的使者呀,这不能怪她! 苏应桐努力说服着自己,自己当时摔得那么悲惨,差点一级伤残的说,月胤初还是国家使者呢,就是外交官啦,工资应该是不低的吧,六百两简直就是小意思啦,不会真和她计较吧? 不对,想到这里,其实最重要的问题应该是——他还记不记得她? 苏应桐镇定下来,在宫镜域发怒前放开他的衣袖,忐忑不安地坐好,这时月胤初已给皇帝行了礼,侧身走向赐给的座位时,毫无意外的看到了她。 目光平静的略过,没有半点不妥。 难道不记得她了? 也对,苏应柔的脸也不是特别漂亮,不记得也不奇怪。想到这里,苏应桐不禁松了一口气,可同时也有点郁闷,这里的俊男美女这么多,偏偏自己就一点也不突出,想想就不公平。 本来的自己也算是美女一枚,穿过来后不是美女就算了,偏偏又是个人人讨厌的角色,乐观如苏应桐,此时也不禁有点丧气,难道她注定了命运多舛? “宫……王爷,泽丰使者你之前有没有见过?”背地里骂宫镜域骂多了,突然要尊称他为王爷还真是不习惯。 “当然。” “他是怎样一个人?好说话不?还是有仇必报的类型?” “这些你不需要关心。” 气死人! 宫镜域这么不配合还真是头疼,虽然月胤初只是相当正常的坐在客座上没看她半眼,可她总觉得他的笑容怪怪的,看着打心里不舒服。 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撤。 打定了主意,苏应桐“虚弱”中带点谄媚对宫镜域莞尔一笑:“王爷,妾身喝多稍许,不胜酒力,不误王爷兴致,妾身出去透透气可好。” “王妃身体抱恙,要不为夫传御医给瞧瞧?” “不用不用,王爷说笑了,就医术来说,妾身还是略懂的,就不劳烦御医先生了。”明知道宫镜域不想让她出去还在装,苏应桐真是恨得牙痒痒的,可是还得继续强颜欢笑打太极,真是憋气。 “可以是可以的,但为了王妃的安全,倚天,你还是跟着吧。” 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应桐被宫镜域一声声的“为夫”雷得够呛,再也装不下去:“宫镜域,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应桐,别太不知礼了,你还是乖乖坐着的好。” 宫镜域变脸相当快,薄唇紧抿,眼神凌厉起来,刚刚才有的几分轻松霎时隐去,说的话也丝毫不留情面。 苏应桐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的?有钱了不起是不?还是因为自己是王爷打心里觉得高人一等? 我苏应桐就是不买你帐了! 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怒火和不甘就在苏应桐心中翻滚充斥,其实平时苏应桐控制情绪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但或许是以往被宫镜域无视纵容惯了,现在突然被他如此冷言强硬回驳,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感受,她才冲动起来。 事后想想,自己本就是宫镜域雇用的临时演员,凭什么就要对她好声好气的了? 只是现在苏应桐却没想到那么多,只知道宫镜域真把自己当作临时演员使唤时心里就不舒服到了极点,所以一冲动,也没跟宫镜域多说,环视四周一圈,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就愤然离席而去。 出了殿门,苏应桐恨恨的跺着地面,死人宫镜域,死人破烂镜,有什么可神气的?信不信我炒你鱿鱼! 顾不得左右宫女诧异的目光,苏应桐旁若无人的撒泼了一通,心里好受了一点,也不想那么快就回到那个压抑的大殿里去,左右瞧了瞧,宫殿外面也是灯火充足的,到处都挂着灯笼,看着景色也不错,就慢慢走了开去。 外面果然比大殿好多了,空气也是清新且自由的。 苏应桐在晚风中张开双臂,深深的嗅着淡然的花香,精神不禁放松下来,自入宫到现在,她时刻担心自己会闯祸,也实在绷得太紧了。 “姐姐倒是好兴致呀,只是中秋之夜,爹爹没入宫面圣,姐姐也不替爹爹担心么?” 又是苏子萱。她也太不懂事了,自己一次二次的放过她,她还不知道收敛一二么。 留意到这里的环境过于黑暗,苏应桐意识到自己走得偏远了点,不由纳闷了,苏子萱是什么意思?在这样偏僻的地方找上自己,莫不是还要像上次一样,让自己受点皮肉之苦好解解气? 真要是这样,她也太猪脑子了。 “喔?宰相大人没来么?本妃还真是没注意到呢,至于为什么不来,本妃也确实没什么兴趣,看来还是苏小姐孝顺呀,本妃很欣赏,不错、不错。” 苏应桐口口声声“本妃”“宰相大人”的,根本就没把自己算作苏家的一份子,距离划分也是清晰明确,言语间也尽显湘原王妃的皇族身份,似是不屑与苏子萱扯为一起谈论,把苏子萱气得想撕破脸皮,可转念想到明年的选秀大会,自己确实不能得罪湘原王,只得咬牙忍住。 “姐姐哪里话,我们姊妹本就是一家人,姐姐已嫁无法从孝,自然得由妹妹代劳,姐姐客气什么呢。” 苏应桐无奈一笑,她还是太小看苏子萱了,苏子萱的演戏功夫完全承传了她老娘毕生的精华,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刚刚在花园还是咄咄逼人的大小姐架势,见到自己在大殿的表现后立马就又巴结起来,脸皮之厚,令人咋舌。 只是她认为自己还是以前的苏应柔,会一直傻愣愣的由她忽悠? 苏应桐终于转过身来,看着苏子萱,笑容尽透讥讽:“苏小姐见笑了,本妃的生母只有本妃一个女儿,何来妹妹之说?” 不论苏子萱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的联系,首先,她的心理承受力有限,即使知道面前的不是她千年之外的妹妹,可也不能保证不把苏子萱与应岚混淆了,这对她来说还是太高难度;其次,她总算知道了,苏宰相一家都不是好货,这点危机意识还是要的,趁早划分界线对她来说才是上上策。 只是,她高估了苏子萱的修为。 区区几句话,苏子萱已气的不行,她再也装不下去,面容狰狞得很:“好好的跟你说话是本小姐给你面子,还不领情呢,还真以为自己是多有权力的湘原王妃?嗤!充其量不过就是湘原王府的弃妃,你得意什么?!” 苏应桐握紧拳头,若放在平时,苏子萱这几句话还不足以对自己产生丝毫影响,可偏偏她说的又是事实,特别是想起刚刚在殿里宫镜域对她雇员一样的生硬命令,心里就怒火更甚。 的确,弃妃而已。 第二十八章 劫持 心里似乎被细针扎过,苏应桐僵硬且牵强的笑着,是啊,弃妃而已,苏应桐,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事态发展好像偏离了轨道。 潜意识里,或许是因为小唤,她在慢慢的融入王府的生活,觉得自己在王府还是有一定位置的,毕竟宫镜域对自己还不是太差,现在醒过来了,才知道什么是现实。 她是宫家的仇人,宫镜域还未有所动作,只是时机未到而已,不久以后的将来,或许用不了几个月,宫镜域就会对苏家出手。那时候,自己该何去何从? 苏应桐稳定了呼吸,勉强定了定神,坚定开口道:“纵然是弃妃,那苏小姐刚才的恭维又是为何?看来弃妃也还是比苏小姐好太多了,至于苏宰相未入宫面圣之事,苏小姐还是想想怎么跟皇上解析吧,宰相平日里对苏小姐这么好,现在,也是到苏小姐报父恩的时候了。” 自己以前在宰相府可谓没有一天好日子,既然现在已经出嫁,那么从孝这些事交给一直享受苏府大小姐待遇的苏子萱也是无可厚非,自己,只要做好本分不落人口舌就是了。 不过说到底,她还真的没有见过苏志晖,今晚他有没有入宫,自己根本就没有留意到。但是不见面也好,希望这种情况能一直保持下去直到她离开。 可是她是这样想,不代表苏子萱也这样想。她的几句话已经成功挑起了苏子萱的战火,没经过思考就向苏应桐挥出巴掌。 还当这里是她横行霸道的宰相府么? 苏应桐侧身避过,看着面目狰狞的她,愣了会,在苏子萱再次举起手时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沉声警告道:“苏子萱,我念在你还是苏府的人,不会跟你过多计较,可是你听好了,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苏应桐觉得自己已经是非常有肚量的了,可是她低估了苏子萱的思想觉悟,这位苏二小姐看着好言好语的苏应桐,不但没有触动半分,反而疯笑起来:“定不轻饶?我有没有听错?我苏子萱要你苏应柔轻饶?你是不是忘记教训了!” 苏子萱疯了般撒泼起来,蛮力朝苏应桐又是抓脸又是扯头发,苏应桐自然不会让她得逞,可是对她疯狂无章的撒泼也极度无力,加上她对苏子萱的脸还有一定的顾忌,“嘶!” 一个不小心,脖子被苏子萱的指甲划过,火辣的痛顿时直入神经,苏应桐再也顾不得太多,用力把发疯的苏子萱推到一边,捂着脖子,再放下手时,手心分明留了丝丝血色。 下手也太重了! “苏应柔,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看,究竟是谁有资格轻饶谁,你看看清楚!” 苏子萱已完全失去了理性,或者说她本就愚蠢至极,在皇宫里大打出手出尽洋相,也不想想这传了出去会有多丢人。 突然眼前一花,苏子萱就停在那里,瞪眼咧嘴,毫不动弹,异常可笑。 可苏应桐却笑不出,她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谁在附近? 虽然此处较为偏僻,又灯火不足,可是对于环境的敏感加上天生的敏锐还是让她看真切了,刚才是有人对苏子萱用了暗器,点了她的穴道。 手法精准,力道十足。 “不知何方豪杰在此?还请现身受女子一谢。” 顾不得被点了穴的苏子萱有多悲催,苏应桐扬声朝空气问了一句,静等了一两分钟,没人回应,她顿了顿,想到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点回到大殿的好。 至于苏子萱,是她自作自受,算是给她一点教训吧。 想到这里,苏应桐看了一眼苏子萱,她就只剩眼睛能动,额角却有汗水沁出,想来维持这个“高难度”的动作也不是易事。故意忽略了她眼里的求教,苏应桐自觉的扮演不认识此人,正想迈步离开,却感到背后冷风袭人,空气破裂的声音让她也能听见,一个闪身,面前寒气掠过,苏应桐再度站定时,毫无意外见到身后的朱木柱子上飞镖深入,在夜色下泛着绿光,明显带着剧毒。 苏应桐警觉起来,手法这样熟悉,莫不是上次在建亲王府暗杀自己的人? 这手段有够毒,根本没留余地,苏应桐沉下脸来,她向来恩怨分明,刚刚那人对苏子萱出手时她还以为是助自己的呢,现在看来,她的仇人又加了一个。 “到底是谁?出来吧,不必如此偷偷摸摸,我苏应桐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玩。” “哈哈哈哈!湘原王妃果然是与众不同,幸会、幸会!” 几声怪异的笑声过后,苏应桐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黑衣人就站在她面前。倒不是黑色夜行衣,而是休闲的宽大黑袍,看上去像是在逛自家花园似的,自大狂妄。 纵使他蒙着脸,可苏应桐还是从他说话的口音听出来了,他不是西灵国的人。他的口音偏重,而且说话的表达方式也不是西灵人的习惯,不知是他太自大,还是因为她“苏应柔”的名声有够臭,一直以来的傻子形象深入人心,所以他才对自己没有太多戒备? “不敢当,不知阁下有何赐教?” “赐教就谈不上了,在下就是想帮苏小姐一个忙而已。”黑衣人腔调怪异的回着她的话,言语似是非常恭敬,可是他的态度实在不敢恭维。 “帮忙?” “苏小姐不是一直意中当今圣上么?无端端的就当了湘原王妃,在下想苏小姐定是不甘心的,只要这苏二小姐不在了,你想想苏宰相会不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入宫?” 黑衣人边说着边在苏子萱身边踱步,最后竟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来,慢慢将匕首架在苏子萱的脖子上来回比划着,还装模作样的问苏应桐的意见。 苏应桐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她留心的望了四周一眼,应该是没人,才稍微放下心来。 在黑衣人将她的称呼由湘原王妃改为苏小姐时,她就感到大事不妙,想不到他接下来的话真的如此大胆,这些话若传了出去,她苏应桐今晚就很可能出不了这个皇宫。 历来的皇帝普遍疑心过重,更不要说这个宫易临了,简直就是小肚鸡肠男的代表,若让他听到一句半句自己还有意入宫这类闲话,嗯哼,她苏应桐算是交代了。 这个黑衣人真是来者不善啊,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为何? 顾不得苏子萱怕得眼泪流满脸,整个妆容花得不像样,却又哭不出声,实在是很惨,可是苏应桐此时还是非常镇定的,危机关头,还是自己的脑袋可靠,必须得保持清醒。 “阁下此言差矣,既然已是湘原王妃,本妃就是湘原王府的人,就不劳烦阁下了,至于帮忙……”苏应桐瞥了眼柱子上的毒镖,语气冷下来,“阁下的准力很好,本妃算是见识了。” “哈哈哈!哪里哪里,在下只是想和苏小姐切磋切磋而已,别无他意,苏小姐果然是深藏不露,在下佩服、佩服!”话虽如此,苏应桐却丝毫听不出他所谓的“佩服”来。 紧紧的握住拳,苏应桐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这厮一直语言挑衅不说,还要强带污蔑她的名声,绝非善类。 “阁下言重了,如果是为着切磋这等小事,还犯不着找到本妃。”意思就是,你还没资格。 黑衣人的目光变得冷厉,放在苏子萱脖子上的匕首像是不经意般轻动了一下,就见到苏子萱惨白的脸更加的灰白,仔细再看,她的脖子已是细血慢流。 苏应桐撇过头,不去看苏子萱的脸,“苏小姐是要入宫的人,远客来访,阁下不会如此不敬重西灵天子吧?” “远客来访?”黑衣人却是奇怪了,手不觉放松一些。 “不是么,虽说单平与西灵相邻,不过阁下千里之外而来,想必也是路途遥远。”苏应桐满意的看着黑衣人惊愕的眼光,就是他蒙着脸,可她也能猜得到,此时他脸巾下的脸色一定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湘原王妃果然是聪明绝顶,在下真心佩服……”黑衣人收起了匕首,语气较之前确实是真诚了许多,苏应桐却大感情况不妙,现在的情况似乎有点失算了,既然撕破了脸,她担心…… “既然在下意图暴露,苏小姐又不领情,那没办法了,就请苏小姐跟在下走一趟吧。” “你想怎样?” “没怎样,既然苏小姐不配合,苏宰相又诸多托辞,反悔于在下,那就请苏小姐代父请罪了。”言语轻松,好像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气的苏应桐差点控制不住爆揍他一顿,“自嫁入湘原王府,本妃就与相府再无关系,真正的苏小姐在此,阁下的目标不应该是本妃。”真是好笑,她没得到过相府一丝一毫的好处,现在却要她替相府背黑锅,哪有这样的好事? “苏小姐误会了,在下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面前寒气掠过,苏应桐一侧身避开黑衣人的攻击,好呀,还直接动手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算你倒霉了! 抬手挡开黑衣人的拳头,苏应桐一扭身,翻至他的身后,从头上拔下银针,正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不到黑衣人的动作倒是挺快,一瞬就反应过来攻向她腰间,苏应桐目光一紧,身子向后一缩,避开他的手,同时飞起一脚,踢中他的下颔,黑衣人吃痛,也不迟钝,伸手就握住她的脚跟,苏应桐大火,女人的脚也是你能随便碰的? 左脚脚尖点地,苏应桐借力而上,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右脚重获自由,趁着黑衣人脖子剧痛,再次拔下银针,瞧准了他后颈的穴位就是狠命下针,“啊!”黑衣人果然忍不住痛慢了下来,想必他怎么也没料到苏应桐还会穴位攻击,不论人的武功多高,穴位都是最脆弱的,这足够苏应桐反败为胜了。 一个反手擒拿将黑衣人摔地上,苏应桐反扣着他的双手冷笑道:“阁下有上进心是好事,可也不能操之过急是吧?想跟本妃切磋,还是回去再认真练几年来的稳妥,你说呢?” 黑衣人目眦欲裂,想来他应该也没料到自己会败在一个小女子的手里,这与之前的盛气凌人比起来,简直就是讽刺。无奈又翻不了身,实在有够丢脸。 苏应桐勾了勾唇,都说了叫你小心的,是你自己大意,能怪得了谁?这就是看轻别人的下场。正想把黑衣人绑起来,苏应桐突然停下手来,抬头环视四周一圈,太安静了,总觉得不妥。是她的错觉,还是自己太敏感了? 摇了摇头,苏应桐把注意力放在黑衣人身上:“说!你是谁?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 好,不说是吧,以为我拿你没办法?苏应桐手下一用力,果然见黑衣人痛得咬牙流汗,可终究是个汉子,始终没有痛呼出声。 这点苏应桐倒是挺赏识的:“好,有骨气!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倒要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这么高大一男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需要这么遮遮掩掩?”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还可以……不要怪我!” 正想把黑衣人的脸巾扯下来,苏应桐突然一把揪起他挡在自己面前,空气中几声气流刺破过后,又是一声闷哼,黑衣人额角的冷汗愈加的多了起来。 再看他的胸膛,果然中招。 苏应桐呆住:“有没有搞错?原来你还有同伙的?看吧,这是何必呢。” 黑衣人:“……” 苏应桐暗笑。可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一下子就有三人不知在哪个角落蹦了出来柱子般站在她面前,看他们的打扮,准跟这黑衣人是同伙。 三对一,她的胜算有多大?对方的武功又有多高? 第二十九章 越 苏应桐严谨起来:“你们想怎样?我手上的银针可是不长眼的。” 顺手再摸出几枚银针抵着手下黑衣人的脖子,苏应桐冷声道:“如果不想他有事,让开!” “这院里巡逻的侍卫已经被我们解决了,就凭你一个丫头片子,还敢这样嚣张。”柱子之一不屑说道。 打斗就在一瞬间。 苏应桐反应过来时,面前已烟雾弥漫,他们的速度出奇的快,所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奇幻玄术,苏应桐只觉眼前的景象模糊移动,让人晕眩。手里的黑衣人不知何时脱离了她的掌控,苏应桐精神一紧,屏住呼吸退出烟雾间,不再恋战。 可是这些人貌似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 肩上力道一紧,苏应桐皱眉,正想用防狼术招呼对方,就感到腰间又多了个手掌,还没等苏应桐作出反应,自己就完全被人从后面抱住,然后身子一轻,离开原地飞掠出去。 是谁?现在这样算不算劫持? 苏应桐气急败坏,先不说这人要带她去哪里,单看他这吃她豆腐的举止就是找死! 用力握住身后男人的手腕,苏应桐正想下狠力,眼前又是一花,男人抱着她转了个急弯,同时面前寒气划过,几枚毒镖与她擦身飞向夜色中。 苏应桐有点被吓呆。 “怎样?不谢谢我就算了,还想恩将仇报呢?”声音懒懒的,控诉中带着几分得意,随意的透着性感。 听着有点耳熟。 苏应桐怔住,落地转过身来,确实意外:“月胤初?”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大殿的吗? “小桐桐还记得人家的名字呢,真是感动死了!”嬉皮笑脸的,不过看上去还真的挺帅。 “别闹,”苏应桐推开他,有点心虚,“刚刚不是才见过吗,当然记得了。”怎么也不好提起自己之前有“敲诈”过他的事。 “真的假的?你不记得之前……” “啊!这些混蛋还在呢,还不上?” 没等月胤初说完苏应桐就是用力一推,把月胤初推了出去,月胤初看着面前来势汹汹的三人顿时头就大了,我靠,这么没义气!居然推我出去做挡箭牌! 手下却是不敢放松,与三人打斗在一起,场面甚是激烈。 苏应桐放下心来,这样虽然不怎么厚道,可是他有那个能力,危急关头为女士出头是绅士的作风啊! 拍了拍手掌,苏应桐手作喇叭状朝月胤初大嚷:“使者大人,这次谢谢你啦,走先!” 转身正想溜走,却没想身后有人,苏应桐直撞了上去,顿时痛得眼泪直飙,鼻子也酸痛酸痛的似乎已经塌了下去,苏应桐心中冒火:“谁……啊!” 火爆的话还没说出,面前的人突然怀住苏应桐飞掠而起,突如其来的失重让苏应桐毫无预警的大喊,“月胤初救我!!!” 完全忘了自己前一刻才出卖了人家。 她今天是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被男人吃豆腐,黑色星期五啊! 男子抱着她再度落地时已是几百米开外,苏应桐纵是有点窝火,可还是看清了刚才男子抱着她又避开了几枚毒镖,所以说,她又被人救了? 这个想法刚浮现,苏应桐才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想继续爆怒的话硬生生咽在喉咙里,身体也僵硬起来——不会吧? 他怎么也出来了? “怎么了,不敢继续骂了?王妃?” 苏应桐身体更加僵硬起来,果然是他,而且听语气,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可是关他鸟事? 一把推开宫镜域,苏应桐活动了下手脚,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谢谢王爷了。”少见的不和他抬杠,语气也是客气的很。 宫镜域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苏应桐让他非常的不舒服,看了看远处打斗的几人,那泽丰国的使者看起来武功不低,应付三人游刃有余,至于这些人……宫镜域牵起嘴角,露出冷冽的笑容来,看来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既然送了上门,本王岂有不欢迎的道理? 苏应桐还在纳闷宮镜域怎么这么安静呢,抬头就被宮镜域阴深的笑容吓得小心肝都颤了几颤,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才纳闷之际,面前清风拂起,已不见了宮镜域的影子,苏应桐呆住,反应过来时,才看到前面打斗的人影中又多了一人,不是宫镜域还能是谁? 不由得提起精神来,之前听宮镜域的神话多了去了,就是没见过他出手,不知道他的武功怎样? 瞪大了自己超好视力的双眼紧紧的盯住战局不放,越看下去,苏应桐就越是激动,哇塞,果然不是盖的呀,这方面自己还算半个行家,也是有自己的分析能力的,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宫镜域的身手确实不凡的说。 刚开始月胤初还是能应付的,可是过后就光是应付了,还击的机会比较少,自宮镜域加入战场后战况明显改善不少,宮镜域轻功好,由他的身手看得出他内力很深厚,打得黑衣人连连后退,连刚才对付她的那些下三滥招数也没空使出来。 “小心!” 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古古怪怪的,苏应桐初初还不明所以,直到他掏出了怀中的暗器,苏应桐嘴巴先于大脑作出反应,提醒的话也出了口。 宫镜域当然没给他放暗器的机会。 抽出腰间的软剑,宮镜域凌空劈过去的剑气震得黑衣人脚步后退,直到他翻身站住,宮镜域已欺上前,他完全反应不及,只觉眼前身影变幻,宮镜域的剑已在他身上留下处处伤口,开皮见骨,血流不止。 痛楚深入,黑衣人越加的杂乱无章,直到最后手臂一麻,他低头细看时,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被宮镜域整个削了下来,残断的手臂伴着热血挥过夜空,落在地上。 “啊!!!”黑衣人凄厉的叫声响彻夜空。 苏应桐转头捂住了眼睛。 天哪!宮镜域也忒狠了! 废了别人的手臂让他半死不活的还不如给他一刀了断来的痛快! 正在心中贬着宮镜域的暴行时,身后不知谁的手却是摸上了自己的腰部,苏应桐霎时汗毛倒立起来:“月……”然后再叫不出声。 意识到是身后之人点了自己的穴道,苏应桐真是悲催万分,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警惕力这么低,三番四次躲不过毒镖差点遭暗算,现在也让人偷袭成功,太不像自己了! 月胤初已被黑衣人引到远处,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那自己今天岂不是凶多吉少? 正在胡思乱想间,苏应桐只觉空气破诀之声由远及近,身后之人的动作似乎有所阻碍,拖着她躲过几重攻击,一阵翻天覆地后竟脱手将她抛向了空中,苏应桐瞪大了眼,想叫却叫不出来,难道今天就是她苏应桐的死期?也太早了! 她还没活够啊! 紧闭上眼睛,即将到来的摔成肉饼的惨痛似乎已经体会得到,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苏应桐浑身发软,妈妈咪呀,谁来救救我! 宮镜域的身影在脑海闪过,苏应桐想叫他的名字,却是无法出声,又想,他怎么会救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苏应桐无意再想太多,只听得黑衣人一声惨叫,下一刻,自己就稳落在一个怀抱。 鼻息间都是熟悉的淡淡香草味。 他单手怀着她的腰,转身间她的脸贴着他结实的胸膛,睁开眼,宮镜域的脸近在咫尺,似笑非笑,魅惑却不失刚毅。苏应桐微微怔住。 “张嘴。” 抱着苏应桐退出百米开外,宮镜域解了苏应桐的穴道,顺手拿出一颗药丸送到她嘴边。 “这是什么?”为什么她要吃? “你刚刚中了他们的烟雾青毒,不觉得自己反应迟钝?”想起刚才的情景,宮镜域的声音凉凉的,凝视苏应桐的双眸也是风暴逐现,“顺便提醒一下湘原王妃,这里是皇宫,记住你的身份,不要时刻把别的男人的名字挂在嘴边。” 还“月胤初救我”?坦白说,他心里非常不爽! 挣脱他的手臂,苏应桐默默的拿过他手上的药丸吞了下去,药是吃了,可是她的气却没順下去,冷哼了一声,苏应桐对着宮镜域冷言道:“是,我是不知礼,可以了吧,不过受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会留意的了,不会丢了你湘原王府的脸的。”就说他怎么会那么好心救她呢,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 宫镜域对着苏应桐无由的怒火甚是不解,该生气的难道不是他?她苏应桐有什么好气的? “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这时苏应桐才想起自己已经挂了彩,伸手摸了下伤口,其实流的血不多,不过可能因为有血凝结在那里,看上去有点吓人,不在意的甩了甩手:“放心啦,我会处理好的,会时刻注意仪容,保持湘原王妃该有的仪态。”用不着时时刻刻提醒她。 “是怎么伤的?”加重了语气,宮镜域对苏应桐敷衍的态度甚是不悦。 “不就是苏……对了,苏子萱呢?!” 才发现已被点了穴道的苏子萱早已不见踪影,不会吧,这么大一活人,什么时候不见的? “已经让人送她回去了,苏家人不在,我想宫里也没人会在意。”意味深长的看着苏应桐,若是以前,他不会这样跟她说话,可是现在她不同了,他知道,她会明白他的意思。 苏应桐躲闪着他的眼神:“苏家人谁爱来不来,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指的是苏志晖?那苏志晖也是没脑,这么重要的场合连表面功夫都不能做好,竟敢公然放皇帝的鸽子,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又为何要这样? 如此发展下去,自己和宫氏皇族,确实是不能改变的死对头。 心里更加的烦躁,苏应桐不愿再纠结这个问题,心里打定主意大不了就收拾包袱走人,自己逍遥自在的环游世界去,任他皇家苏家如何算计厮杀,都没她苏应桐一毛钱的事。 “过来。”不知道苏应桐在想什么,宫镜域也没想追问下去,只是她脖子上的血确实是刺眼,拿出随身带着的药递过去。 苏应桐回过神来,茫然的看着宮镜域:“什么?” 叹了口气,宮镜域疑惑了,如此迷糊率直的苏应桐,真的是她本人?如果她一直是这个模样,他想,她可能也成不了他的王妃。 想起今晚皇兄看她的眼神,他暗地里摇了摇头,直接把呆愣的苏应桐拉过来,长指划过她脖子细腻肌肤上的血迹,不觉皱起眉头:“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能让苏子萱讨了好去?” 对着他的时候倒是张牙舞爪的像个小刺猬似的,怎么跟苏子萱就凶不起来了?这倒是个值得注意的问题。 嗯?什么? 苏应桐的脑袋此时处于当机状态,知道他开口了却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在宮镜域的手触上她的脖子时她的思想就已经短路了,看着眼前放大了的俊脸,呼吸间尽是宮镜域身上素淡的气息,苏应桐不争气的红透了脸蛋,幸好天黑看不清楚,不然她岂不是很丢脸? 不过,拜托,你这样我会误会的好不好? 就在苏应桐忍不住想推开宫镜域时,宮镜域的手已离开她的脖子,苏应桐才发觉自己的伤口处凉丝丝的,很是舒服,是抹了药膏? 想伸手确认一下,“别动,已经敷了药,”宫镜域握住她的手,“伤口不明显了,明日应该能好。” “喔,”苏应桐抽回手,感觉怪怪的,今天的宮镜域,太不正常了!明明才在大殿凶过自己,现在却又表现得很关心自己似的。 可能是因为待会还要回殿里,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伤口吧。这么一想,宮镜域的怪异举止就说的通了,心里竟有一丝失落,“谢谢王爷了。” 宫镜域反而阴晴不定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看向远处,月胤初正飞奔过来,而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三十章 投毒 “小桐桐,你怎么能这样对人家?” 苏应桐一抖,被这声“小桐桐”雷得里焦外嫩的,心中因为宮镜域产生的不自然散了开去,才想起月胤初来,自己刚才那么没义气的把他推了出去,纵是她脸皮再厚,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 “呃,还不是因为使者大人武功高强嘛,呵呵。”笑得有够狗腿的。 “这次就算了,就当是为了小桐桐当一次护花使者吧,月某乐意之极。”月胤初折扇一挥,风流翩翩的耍起帅来,也不管宫镜域在不在场,依然是“小桐桐”长“小桐桐”短的叫个不停。 苏应桐擦汗。因为敲诈过他一次,现在又可以说是欠他一个人情,就是自己不喜欢,也得由着他爱怎样称呼就怎样称呼了。 可是宮镜域不行。“使者举手之恩,本王代王妃谢过了,就是不知道原来使者专程拜访西灵,还有雅致夜游西灵皇宫。”暗指月胤初居心不良是谁都听得出来的,苏应桐无语的看着宫镜域,你也太直接了吧? “王爷客气了,月某随意散心而已,只是想不到西灵皇宫如此宽松,任由刺客随意出入,既然让月某看见了小桐桐有危险,又怎会有置身不顾的道理?”月胤初收起了折扇,慢悠悠的接了宫镜域的话,其中的较劲也是隐隐而出。 宫镜域一挑眉,嘴角勾出不明的微笑,冷声道:“就几个小角色,本王还不放在眼里,倒是使者居然不敌区区三人之手,真是让本王意外。”其实月胤初故意隐藏实力宫镜域又怎么看不出,只是他自己也没有留意到,就因为月胤初的几声“小桐桐”,自己就破天荒的跟别人扯起了闲话。 苏应桐就更是不明白,宫镜域今天话怎么这么多?“那刺客走了,会有影响吗?”听到宮镜域这样说,才想起那些黑衣人已经逃走的事实,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苏应桐不蠢,对这些人还不必纵容。这样一想,对月胤初就有点意见了,切,还说自己的武功多高多高呢,怎么会让他们逃了去? “小桐桐,别这样看着人家好不好?人家也不知道他们会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嘛,走了就走了吧,”月胤初被苏应桐鄙视的眼神看得很是受伤,皮嘴了几句,又补充道,“不过小桐桐不要怕,有我在,谁也别想近你身,放心吧!” “自然不需要使者担心,本王的手下已经跟上去了,相信会有结果的。” 真的?宫镜域的一句话瞬间燃起苏应桐的希望,用眼神询问着宮镜域,得到他肯定的回答,这才放下心来,嗯哼,那些龟孙子最好是落在她的手里,她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劫持自己? 月胤初这下沉不住气了,瞪着宫镜域直嚷嚷道:“湘原王爷,既然你有侍卫在身边怎么不早说?还让我在那里应付得要死要活的,难道这就是你们西灵的待客之道?”也太狠心了! 就是就是。苏应桐也觉得宫镜域是太黑心了点,有侍卫在身边也光是站在一旁看月胤初卖命,最后才去捡便宜,确实是不太厚道的说。不过,她也只是敢在心里发发牢骚而已,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样跟宮镜域直叫板。 “月使者如此热心出手,本王实在不好拂了使者的好意,只是想不到使者的武功……是本王失算了。”言语似乎非常的自责,还顾虑到月胤初的面子没有直说出口,不过他这样半说半留更是增加了对比作用,让听的人深深觉得月胤初武功一般还非要去添乱。 这潜台词实在是信息量巨大啊! 苏应桐傻眼,想不到宮镜域还有这么毒舌的一面,这简直是气死人的节奏嘛! 月胤初瞪着宫镜域,他武功一般?他……看了一眼苏应桐,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只能硬生生把反驳的话咽回肚子里,脸色要多臭有多臭。 苏应桐身为夹心饼,此时只剩尴尬的份,狠狠的瞪了一眼宫镜域,都怪你,有必要这么损吗?! 宫镜域自动忽略苏应桐眼里的不友好,牵起她的手就往宫殿走:“是时候回去了,月使者自便。”也不问问苏应桐的意见。 苏应桐使劲想挣脱宮镜域的手,未果,只能跟着他的脚步走,拖拖拉拉的,摆明就是不情愿。 宮镜域倒是不介意,可手上力道也没松开半分。 “小桐桐!” 身后传来月胤初的声音,苏应桐拉着宮镜域停下来,回过头去,见月胤初带着她熟悉的俊魅的笑容正看着她,刚才的不快似乎早已不见了踪影,她也不觉轻松下来,笑着问道:“什么事?” “那天的事……” “哪天呀?”慌忙打断月胤初的话,苏应桐使劲朝他打着眼色,你不会这么笨吧,宮镜域不是在吗,你想害死我呀! 月胤初看着挤眉弄眼的苏应桐好一会,再看看她身后脸色逐渐发黑的宫某人,慢慢领悟过来,心照不宣的回了一个无敌灿烂的微笑:“没事了,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哟!”还故意挑衅的看了一眼宮镜域。 亲,不说最后一句你会死啊! 宮镜域的脾气果然不太好,即使背对着苏应桐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嗖嗖的冒着冷气,被他握着的手也感到他的手劲逐渐重了不少。 “王妃,为夫倒是不介意听听你跟月使者‘那天’的故事。”宮镜域说得平静的很,可是苏应桐还是无端端的心里发慌,开玩笑,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私底下筹集旅游基金的事,依照他这人阴险的性格,轻则全款上缴重则人身软禁,她现在在王府起码还有那么一点自由,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意图提早出手了那她找谁哭去? 所以坚决不能承认! 一瞬间苏应桐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弯弯道道,打定了主意,狠瞪了月胤初一眼,转身对着宮镜域僵笑道:“也没什么啊,就是一些小事而已,呵呵……啊!我们也出来的够久的了,快回去吧说不定皇上正找你呢。”边说着边推宮镜域向前走,这下轮到宮镜域不愿意了,脚下生了根似的任由苏应桐怎么推也没用。 苏应桐无语了,宮镜域,这么八卦可不像你呀,我跟月胤初怎样又关你什么事了? 宮镜域紧紧的盯着苏应桐,似乎看懂了苏应桐眼里的问话,想想也是,自己这样让月胤初看到该他得意好几天的了,这才让苏应桐拉着慢蹭蹭的迈开步子。 只是他最后那一眼看得苏应桐心里直发毛,不知道他心里想的啥,可也顾不得太多,只想快点把宫镜域月胤初这两个天生不对盘的人分开,不用殃及到自己,就万事大吉了。 “快点啦,走得那么慢,刚才还催着要回去呢……”苏应桐唠唠叨叨的推着宮镜域,心里十万个不愿意到了极点,只是她不知道此时走在前面的宮镜域并不是冷着脸的,他微勾着嘴角,笑得淡然轻松。 俊魅出尘,足以倾城。 俩人慢慢走远,月胤初看着他们异常和谐的背影,嘴边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宮镜域,我不会再输给你的,你等着。 把玩着折扇,月胤初打量了四周一圈,重新扬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来,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向大殿踱步而去。 回到大殿时,殿里也没什么变化,该玩的玩,该吃的吃,似乎没人知道他们有中途出去过。 低调的在原位置坐下,小唤就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母妃,你去哪里了?这么久。” 苏应桐歉疚的看着他,自己也是的,怎能丢下小唤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呢。不过看小唤这么关心自己,苏应桐心里暖暖的,给小唤剥了个橘子,轻声安慰道:“母妃出去吹吹风而已,没事的,别担心。” “小唤不担心,”宫唤奕接过橘子,“父王不是出去找母妃了吗,还和母妃一起回来了,有父王在,小唤才不担心!” 不是吧?他哪里会这么好心专程出去找她?还不是因为月胤初出去了他不放心他这个“泽丰国使者”在皇宫里乱逛而已。 不过也没跟小唤多说,小孩子想得比较单纯,她没必要跟他说得那么清楚。 有时候她还是很羡慕小唤的,还是小孩子好一点,看世界也是极单纯清澈的,长大了反而更多烦恼。 不过小唤身为湘原王府的小世子,也不知道他的这种天真能保持多少年?当初宮镜域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王太妃跟老王爷不在身边,他又是怎样过来的? “母妃?” “嗯?小唤有事?”苏应桐从思考中回过神,对上小唤黑白分明的大眼。 “母妃,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府?” “唔……再等等吧,怎么了?是不是又部舒服了?”想起黄昏时小唤身体不适的事情,苏应桐担心起来,伸手探上小唤的额头。 “没有,就是有点困了。”小唤乖巧的摇头。 苏应桐笑了笑,“再等一会吧,你皇伯不是还在这里吗,总得等他走了我们才能出宫呀。” 正说着,前殿突然喧嚣起来,苏应桐看过去,见一个侍卫匆匆进来禀报,说是捉到了御膳房投毒的要犯。 投毒? 大殿霎时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惊恐,首要反应都是检查一下自己面前的食物及自身身体状况,确定了并无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苏应桐心中冷笑,这些和平时期只知享乐的迂腐官员,稍微遇到点事情就如此大惊失色,这不是还有外国使者在么,真是丢脸。 再看看皇帝,果然见他阴沉着脸不语,自己底下的人如此失礼,他这个国君确实是面上无光。 反倒宫镜域就平静多了,难道他知道些情况? 想起小唤身体不适时他出去的那些时间,也不是很久呀,难道他查到了什么? 这样想着,已经有人把犯人带了进来,苏应桐看在眼里,心里就更是狐疑了,这事情太奇怪了,就是真有人在御膳房投毒,可既然是中秋,又有异国使者在场,应该低调处理才对呀,怎么都把事情搬上台面来了? “到底何事?” “禀皇上,此人就是在御膳房投毒的罪犯,这些就是从罪犯身上搜出来的罪证。” 一个公公条理清晰的说明了情况,然后用托盘递上一些类似于药物的东西,皇帝的近身公公接过验了一遍,并无不妥,才上递给宫易临。 宫易临随意扫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看来也是认识的,脸色当即黑了下来,沉声道:“是何缘由?给朕说清楚!” 一句话尽显帝皇霸气,天威震慑。 宫殿的气氛猛然紧张起来,太监宫女反射性的跪了满地,官员大臣人人忐忑低头,唯恐事情牵及到自己。 苏应桐也吓了一跳,握着杯子的手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里面的酒就洒在案面上。虽然她的灵魂是来自民主社会,可是这个封建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严还是在那一瞬吓到了自己,短时间的惊恐过后,苏应桐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放下酒杯,不作言语,静观其变。 罪犯是个年事已高的公公,此时他早已吓得跪了下来,浑身筛糠似的抖着,根本说不出一字半语。 旁边的公公不由急了,他只是负责把罪犯带上来,却没有其他的事情,可是罪犯这样的态度不是要激怒圣上么,到时候牵连到自己如何是好? 所以想也不想就踹了罪犯一脚,尖声骂道:“大胆罪奴!圣上问你话呢,装聋扮哑该当何罪!” 这一脚可不轻,罪犯倒趴在地上,好像总算神思回笼,也不爬起来,顺势就趴在地上连连给皇帝叩头请命:“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却也不为自己作任何解析。 宫易临的脸色愈加的黑了。 苏应桐移开视线,看向斜对面的月胤初,他倒是很安静,未有任何反常,只是静静的看着,嘴角始终带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怎么看都槮得慌, 这时月胤初对上她的眼神,见苏应桐看他看得得如此认真,一牵嘴角,给她回了个帅气迷人的笑容。 苏应桐忙移开视线不再看他,边在心里直喷月胤初这是闹哪样?她自己好奇四处乱看就算了,可是你对着人家笑个什么劲?这殿里的人都精明着呢,被谁看了去传出什么绯闻来岂不是害死我? 苏应桐在心里把月胤初骂了个遍,可表面还是平平静静的,一边在心里庆幸幸好没人看见他们的“互动”,却没注意到身边宫镜域的目光骤冷下来,脸也臭臭的可以比得上皇帝。 “王妃,你以前见过月使者?”看似询问,却是陈述句。 第三十一章 诬蔑 苏应桐滴汗,原来宫镜域也没大方到哪里去,时刻怕自己给他丢脸,“就……见过一下下。”说完才反应过来,她为啥要给他解析?“我说湘原王爷,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现在算不算是在盘问我?” 宫镜域见她小刺猬似的竖起满身的保卫刺,大眼也是愤愤不平的神色,忽然就开朗起来,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是本王的失误,王妃的事情不该多问。” “算你有觉悟。” 虽然不知道宫镜域怎么突然间这么好对付,但苏应桐也没想太多,现在是非常时期,皇家遇上这些胆敢以下犯上谋害主子的事情,可是会非常认真对待的,她只希望能早点结束,留在这皇宫里多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转过头不再和宫镜域抬杠,苏应桐将小唤拉过来靠近她一点,这孩子的害怕她还是能感觉到的,现在不方便说话,静静坐在他身边也是好的。 小唤挨着苏应桐坐下,其实他很少见皇伯这么生气,也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身边有父王母妃在,还好。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这时建亲王站出来审问罪犯,大殿里悄无声息,他宏厚的声音形成的回声让气氛更添了几分紧张,趴着的公公不住的抖着,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先帝在世时建亲王可是将军,后来宫易临继位了才慢慢削了他的权,可是他的火爆脾气却是一如既往,现在看这老奴居然无视他的问话,就有点控制不住了,抬脚就要踹过去。 这下公公抖得更厉害了,这曾经的将军的蛮力可是无人不晓的,他都一把老骨头了,如果真受了这一脚……“奴才说,奴才说!是……是苏大小姐!”说完还貌似歉意的看向苏应桐这边。 苏应桐有点跟不上节奏了,这是神马情况?怎么就跟她扯上关系了?她认识他是哪位呀?! 下意识的看向宫镜域,宮镜域也在看着她,难得的是他眼里只是无边的平静,还夹杂着其他一些复杂的情绪,她看不出来,不过他没有质疑她,她倒是有点安慰。 再怎么说,他们现在也是坐同一条船的。 宮镜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过案面上备着的帕巾把苏应桐不小心碰倒在桌面的清酒给印干,免得流下桌子去弄脏了她的衣服,边低声道:“没事的,不用怕。” 苏应桐呆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帮她清理着案面,这时的他依然冰冷着脸,也没有在看她,可是苏应桐看着他映着琉璃烛光更显俊魅的侧脸,心里就真的平静下来。 在外人看来,他们这时的表现就有点不合时宜了,不过平心而论,确实是一幅很和谐的画面。 “湘原王妃,你怎样解析?” 宫易临低沉中暗含怒火的问话惊醒了苏应桐,苏应桐下意识的站起来,见皇帝果然黑了脸,心里又是一阵紧张,看了一眼所谓的“证人”,苏应桐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自己是被陷害了,可是再完美的局也是会有破绽的,只要冷静一点,一定能发现的。 此时苏应桐是有些慌张,可更多的却是怒气,她最看不惯的就是仗势欺人,这些人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了?仗着权势把自己往死里设计,居然还玩到宫殿里来了,真是抬举她呀。 “禀皇上,既然事关湘原王府,恳请罪犯交代清楚来龙去脉,也好尽快查明真相。” 宮镜域站起身来,挡在苏应桐前面回了皇帝的话,苏应桐看着他的后背,他竟然会帮她?就不怕会跟他的皇兄意见相左么? 其实她不是傻子,皇宫一向戒备森严,更何况今天是中秋,御膳房所有的菜肴都是为皇室及文武大臣准备的,又怎么会轻易让人给下毒?真当皇宫的人都是吃素的呢!那就只有一个解析了,这个幕后要害她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在宫里的权力也不小。 可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苏应柔以前得罪的人不少,可也没严重到让人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在皇室宴会上给自己使绊子的程度,那撇除这些个人恩怨不提,最有可能的,就是政治利益了。 说到这一层,她这个苏家嫡女就跟皇家有这种利益关系而已,而刚好今晚苏志晖不在,这种公然藐视皇家的行为皇帝又怎么会姑息?那么……目光冷下来,苏应桐看着站在她前面的宮镜域,思绪有片刻的呆滞,心里也像塌下了一块般,闷闷的呼吸也变的困难起来。 明明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期盼,为什么还会觉得难受? 紧咬着唇,苏应桐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既然要拿自己开刀,不论宮镜域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现在凡事还是得靠自己,她苏应桐,绝不是能任人搓圆揉扁的。 “是啊,有什么事情,都得等查清楚了才下定论,臣妇乐意配合,”苏应桐从宮镜域身后站出来作出回应,没有看他,只对着皇帝说道,“既然这样,皇上不介意由臣妇来审问罪犯吧?之后结果如何,服从皇上处理。”说出这些话也是要勇气的,苏应桐知道,如果不是这样说,自己可能连自辩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已把话说死了,就只能赌一把了。 “既然这样,湘原王妃,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想不到苏应桐真有勇气独力承担,宫易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嘴边的笑容愈加莫测,“那湘原王妃,朕拭目以待了。” 行了礼,苏应桐步到大殿中央,罪犯就跪在那里,刚才还有意无意看向她这边,误导了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就是幕后主犯,现在倒像是心虚了般,只伏在地上不敢再看她。苏应桐的步子是极慢的,一步一步向罪犯靠近,别人看起来只知道她此时步子迈的端庄有气质,却不知她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 脑子飞速转着,苏应桐把所有细节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出有哪里不妥,不免又有几分紧张,再想了想前世看过的警匪电影里警察盘问犯人的方式,在脑里组织了几个句子,开口问道:“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大……大小姐别开玩笑了,你这么快就不记得小福子了?” 苏应桐握紧拳头,这老太监太狡猾了,语言小心谨慎,果然是在宫里混的老油条。“原来是小福子啊,那照你的意思,我是在何时、何地托你投毒的?又有没有人证?想想清楚再说哦,你知道的,欺君可是死罪!” 小福子被苏应桐最后一句话吓得一缩,抖得更厉害了,头也不敢抬,好半天才断断续续道:“皇上英明,小人没有欺君,半月前奴才循例出宫置办御厨蔬果,那天苏大小姐却不知为何会独自在街上,身边连个仆从都没有,看见奴才就把奴才叫进旁边的巷子……是奴才贪心!奴才罪该万死!” 说完又大声喊冤叩起头来,还哆哆嗦嗦的掏出怀中据说是贿赂物品的金钗上交给皇帝的贴身公公,苏应桐扫了一眼,见那金钗确实不菲,上面还刻着一个“柔”字,看来是苏应柔的东西。 苏应桐怒极,还人证物证俱在呢,这出戏安排得真好啊,她都忍不住要拍手掌了。 可是谁会用自己贴身的物品去贿赂人,还是刻有自己闺名的?饶是苏应柔再蠢,也不会这样没有脑子啊!但既然是苏应柔的东西,她又怎样解释它会在这太监手上?莫不是身边的人……心里冷下来,苏应桐强迫自己先把这事放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自辩。 她的心思清明起来,仔细想了一遍老太监说的话,半个月前……自己根本就没穿过女装出门,但这公公一口咬定她在那段时间找了他给了他什么吩咐,即使说辞半真不假,可如果自己拿不出什么证据来,他说的就是事实,皇家为了息事宁人,还真的会顺从民意处理她也说不定。 别说自己本来就多仇人,而皇帝又向来看自己不顺眼,今天是在他的主场,要对付自己,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湘原王妃,这是不是你的东西,查一下府上的名册记录便可,有何解释?” 宫易临拿着金钗笑看着她,只是那笑容阴沉得很,看得苏应桐心里直发毛,不觉在心里把宫易临骂了八百遍,死人封建臭皇帝,果然是想趁机给她定罪! 这么烂的局,他却摆出一副“不必再审问这就是事实”的样子,不是借机报复是什么? “皇上说笑了,就凭一支钗就能给臣妇定罪了么?是不是太草率了点?”暗指臭皇帝有头没脑。 宫易临敛了笑。他从没被人这么抢白过,尤其是在文武大臣面前,抿紧了唇,闷声道:“那朕就得好好看看了,看湘原王妃你能给朕什么解析。” “这个自然,臣妇不会让皇上失望的。”转头看着老太监,苏应桐心里火气不小,这老太监这样做是为什么?都这么老了,说不好听点都已经快两腿一伸了,还这么费劲的坑自己,到底是收了什么好处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小福子,你真的给菜肴下毒了?” “是的,照苏大小姐的吩咐……” 周围一片倒吸声。 苏应桐看了一眼,有人欢喜有人愁,对上小唤焦急的大眼,苏应桐心里有点难受,他是湘原王府的小世子,这种事情以后还会见得更多,现在她是他的母妃,看见自己的母妃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审问,应该很难受吧,而他父王,还不知道有没有参与其中。 没有看宫镜域,苏应桐收回思绪整理着目前的情况,人证物证俱在,她的“罪名”似乎是坐实了,尽管漏洞百出,可是这里是皇宫,事态要怎样发展,她根本无能为力。 “湘原王妃,你有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不是你指使的?或者说,你根本不知道这些药物是什么?” 宫易临的问话十分讽刺,他看着苏应桐的眼神就如 看铁笼中的猎物,看着猎物挣扎发狂,而他,却在一边怡然自得的看好戏。 苏应桐第一次那么痛恨万恶的封建社会。 竭力控制好情绪,双眼瞟过摆在桌子上的物证,都是用纸张包着的,她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可是她总不能直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吧,这么苍白的语言不是让别人笑死? 在脑子里组织着各种细节,苏应桐思前想后,都觉得无法从事情细节上着手,除非—— 好像有些什么从脑海里闪过去,可是苏应桐却捉不住,头脑还是一片空白,苏应桐不禁有点焦急起来,可越是焦急,心思就越是凌乱。 “湘原王妃,皇上在问你话呢?” 宫易临身边的公公提醒着苏应桐,可是苏应桐像是没听到似的,还是定定的站着,像是思绪没有回神。 宫镜域黯了双眸。 理性告诉他身为她名义上的夫君他应该做点什么,可是刚才苏应桐打断他的话独自揽下这个责任时,她的态度就已经很明确了。 她根本不想他出手。 “湘原王妃?” “什么?” 苏应桐总算回神,看着“关切”的注视着她的公公,不对啊,刚刚宫易临说什么了?苏应桐的眼睛一亮:“你说什么?” “皇上问你话呢。” “不是,上一句。” “呃……皇上问你有没有证据证明自身清白,还是你不知道这些药物是什么?”公公被苏应桐问的不明所以。 苏应桐一拍脑袋,对呀,自己也太先入为主了,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嘛,怎么就认定自己是指使“投毒”了呢。 抓住最后一线希望,苏应桐反问道:“公公说的太好了,本妃也想知道那些是什么呢,还请公公详细说明一下。” “王妃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宫易临接口道。苏应桐的挣扎太无力了,他不禁有点失望,原来这就是湘原王妃,他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喜,看来也不过如此。 “皇上认定了是臣妇指使?不会吧,身为一国之君,未有结论先下定论,臣妇相信皇上不会如此误导了文武百官。” 见宫易临的脸色黑了下来,苏应桐冷哼一声,杀千刀的臭皇帝,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不是说有证物么,也总该让人给验验,不然什么都是皇上自己说了算,好像不够说服力。” 宫易临的脸更黑了,他怎么会有一种被苏应桐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第三十二章 审问 宫易临极不情愿的给公公递了个眼神,公公立马把托盘上的药物端着下殿让各大臣都看了一遍,大家心情激动的看了又看,特别是太医院的老太医看了闻了摸了就差没尝一口,直至确定里面的膏药是钩吻而制时,整个大殿又再次沸腾起来,稀稀落落的议论声不断,大意都是说苏应桐“最毒妇人心”之类,那看苏应桐的眼神,简直想宣判她秋后处斩,以平众怒。 静妃安静的坐着皇帝身边,看着快要失去控制的局面暗地里在心底冷笑着,苏应柔,我看今天还有谁能救得了你?脸上却是最惊慌最真挚的表情,一边小鸟依人装可怜一边安慰着宫易临“皇上息怒,别气坏了身子”云云。 “还是爱妃善解人意。” 宫易临接过静妃递过来的参茶,顺手摸了一把静妃柔若无骨的柔荑,旁若无人的调起情来。 静妃红透了脸,娇嗔道:“皇上,你又笑话人家了。”姿态像是十八少女,眼光却示威似的扫向苏应桐,顿时形成一个无限极端的变态怨妇形象。 惊的苏应桐一个激灵,妈妈咪呀,你俩这是闹哪出?秀恩爱,死得快!这可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湘原王妃,这钩吻你怎么解析?还是有人指使你?但说无妨。” 宫易临总算从多情皇帝转变成正常人,才想起要审问苏应桐,只是他的眼神确实欠抽,似乎已想好要怎样处罚她了。 苏应桐在心里深深的鄙视着,还想将她向告发苏志晖的方向引导呢,够黑心! “钩吻?确定这些是钩吻?” 宫易临无力的看着垂死挣扎的苏应桐,用那不常和低下阶层交流的眼神告诉她,你问的纯属废话。 苏应桐怒火狂烧。 从见宫易临第一眼起……不,在还没见到他之前,她就已经间接的受到了他宫易临带来的各种不平等待遇和冷眼,宫易临,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我肯定会奉献你一个毕生难忘的回礼! 不过要有机会也得先过了眼前这个难关。苏应桐冷静下来,好吧,钩吻她知道,就是传说中断肠草嘛,乖乖,在落后的古代,这可是致命毒药啊! “怎么就只有这么点?小福子,你确定这是我交给你的?” “大胆罪妇!钩吻本是剧毒,虽只有一点,可如果真让陛下吃了下去……苏应柔,你该当何罪?!” 小福子还没有回答,静妃就按耐不住吼了起来,苏应桐反而笑了,终于忍不住了么? “臣妇知道静妃娘娘很关心皇上,不过既然皇上已准了臣妇审问小福子,就不劳烦静妃娘娘替小福子回答了,臣妇可担当不起呢。” “你……皇上!”又娇媚的向宫易临撒起娇来。 惊起苏应桐一身的鸡皮疙瘩。 宫易临牵起嘴角,这才是苏应柔嘛,伶牙俐齿,聪慧明睿,至于静妃……他冷冷的瞟了一眼,把手臂抽出来,“静妃,你安静坐着就行。” 静妃失语。宫易临眼里的厌恶深深的刺伤了她,她做这么多,不都是为了他身边不要围着这么多莺莺燕燕,能够多看她一眼吗?以前都好好的,现在是为什么? 苏应柔,我不会放过你的!今晚,你休想活着离开皇宫! 苏应桐背后一阵阴冷,这静妃太不正常了,她真想建议她去看看精神科医生,不然那浓重的怨气可是会把她逼疯! 不过,仔细想想静妃的异常,苏应桐倒是有了点头绪,如果不出她所料,今晚这个黑锅不应是她背,而是苏子萱。 苏子萱才是要进宫选妃的人。 可惜中途出了点状况被宮镜域找人送了回府,不然现在可有她受的了,苏子萱,还不是静妃的对手。 静妃可是有后台的人,她的后台,就是宫易临。借她的手除掉苏志晖安排进宫的眼线一向是他宫易临惯用的手法,如果效果能好一点,还能顺带打压苏志晖的势力,一石二鸟的事,他乐见其成,必要的时候,或许还会出手帮静妃一把,苏应柔不就是一个例子么?不然她就不会嫁给宮镜域了。 不过也幸好她嫁给了宮镜域,才不用待在这处处都是疯子的皇宫里。 “好吧,那么这一道素菜就是已经下了钩吻的菜肴?小福子?” “是的,奴才依足了王妃的吩咐,没错的。”又黑了苏应桐一次。 苏应桐忍。这个时候对小福子这样心理建设能力比较低的下人来说,疲劳轰炸就是最好的盘问方式了。 “就是这道蒜蓉蕹菜?你确定?” “是的,小人确定。” “我当初让你在蒜蓉蕹菜里投毒?” “是的,王妃。” “你真的听到我跟你说要在蒜蓉蕹菜里投毒?” “是的,奴才听的很清楚。” “本妃怎么会知道中秋御宴上圣上的御用菜谱?照你的意思,我与你碰面时还是半个多月之前吧?” “……”有冷汗从小福子的额角流下,“那……那是因为……小人说错了,王妃当初不是让小人在蒜蓉蕹菜里投毒,而是让小人在圣上的菜肴里投毒……” “哦,原来是本妃搞错了呀,”苏应桐恍然大悟,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小福子,又道,“那小福子,你为何只呈上本妃的朱钗,还有另外的两万两呢,你藏到哪里去了。” 小福子这会儿是真的怕了,他脸如土色,不由的看向静妃,呐呐道:“没……没有两万两……” 静妃真想挖了这老奴的双眼,不中用的蠢货! 却要装作若无其事,避开小福子的目光。 “皇上,小福子说臣妇指使的他,可是他却诸多隐瞒,交不出臣妇给他的两万两……” “王……王妃,你又哪里有证据,给了奴才两万两。”小福子总算找回一丝理智。 苏应桐冷笑,“难道圣上的性命就值一支朱钗!你为了一支朱钗,就可以帮我毒害圣上!此等狼心狗肺之辈,岂不让人寒心,身边人都是如此,圣上又谈何龙体安康,难道你们为了蝇头小利,都能做出大不敬的事情来!”最后一句话却是指着在场宫女太监说的,顿时宫女太监脸上都是惊慌,叩头喊冤的声音彼此起伏,有几个胆小的,早已吓晕过去。 “啪!”白玉杯子被宫易临摔在大殿上,碎片四溅,尖锐刺耳。 “皇上息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见皇帝龙颜大怒,殿里人人自危,跪了一地。 宫易临气得手都在发抖,看着底下跪着的臣子妃子奴才,一口气积在胸口无法舒缓,他的性命就值一支朱钗?“毒害朕此等谋逆之事都可发生,荒唐至极!李仲德,朕命你两天之内查清此事,一律牵涉者,斩!” 被点名的李仲德顶着皇帝喷火的眼神出列接旨,又腿软的退回去。 苏应桐安静的跪在地上,倒是放松下来。 刚开始宫易临还抱着对付自己是心态,看自己垂死挣扎,好吧,现在她把事情扯到了“谋害圣上”的高度,宫易临越生气,她就越安全,事情都已经挑明了,如果不把真正的幕后黑手揪出来严惩,皇家的脸面还往哪里摆,他还谈何天子的威严! 宫易临看着貌似恭敬跪地的苏应柔,虽知自己是被她牵着鼻子走,可无奈只能乖乖顺着她的意,如若今晚的事随随便便揭过,那以后任意一个奴才都敢忤逆犯上,他绝不允许有人胆敢藐视皇权! 幸好母后已回宫作息,不然也要动气伤身。 这苏应柔,能转移所有人的视觉焦点,独善其身,真的很聪明。 宫易临心里震惊,脸上依然是阴霾不散,看着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罪犯,额头青筋暴起,“这老奴胆敢谋害朕,是为不忠不敬,即日处斩,株连九族!” 立刻就有人上来把公公拉下去,那老公公终于回过神来,顿时方寸大乱,见静妃仍没有要给自己出头的意思,一咬牙,叩头喊冤起来:“皇上饶命!老奴是冤枉的,是静妃……是静妃娘娘!静妃娘娘知道奴才家乡还有亲人,威逼奴才如果奴才不照办就……” “大胆奴才!圣上面前岂容你血口喷人……皇上!”静妃委屈的向宫易临撒起娇来。 只是现在宫易临又哪里有心思跟她柔情蜜意,一挥手推开静妃,沉脸看着罪犯道:“到底是何缘由,说清楚!” 那老太监见皇上对贵妃都是如此,总算看清了形势,话语倒豆子般倒了出来:“静妃娘娘知道奴才在御膳房办差,找到奴才要奴才在中秋之夜给菜肴下毒,还要故意让人给看见,好嫁祸给……” “贱奴!你口口声声诬蔑本宫,可有证据!”静妃心里慌张,可脸上却是无尽的委屈,“湘原王妃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谋害圣上不成,还要陷害本宫于不仁不义,该当何罪!” 如果小福子找不出证据来,那静妃这次受的“委屈”就是很好的踏脚石,皇帝对她心存愧疚,说不准封后就有希望。 苏应桐自叹不如。更在心里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这宫里的女人,手段不容小觑。 “娘娘,你怎能如此颠倒是非,当初你说只要奴才照办,就能免家乡人一死,还会送银子让奴才提前出宫……就是事败入狱,娘娘你也有办法把奴才弄出来……奴才一时蒙蔽了双眼……” 殿里哗然。 就是事败入狱,娘娘也有办法把人救出去……一个后宫贵妃,却能把手伸到朝堂去,怎能不让人震惊。 宫易临铁青着脸,看静妃的眼神犹如利箭,带了一丝杀气。 静妃是真的慌了,她跪在宫易临脚边,伸手去拉他的衣摆,眼里含着泪水,端的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皇上,”声音娇弱无比又凄清可人,“臣妾陪伴您这些年,哪一天不是用心服侍,心里除了皇上,又哪有空闲去想其他,更不会像那奴才说的……臣妾虽受帝宠,可臣妾一直谨言慎行,在后宫尚且不能随心所欲,又有何能耐在朝堂搅弄风云……” 宫易临看着昔日陪伴枕边的女人,脸色愈加冷冽,“你这么说,是在怨朕疏忽了你,让你在后宫受委屈了?” 静妃语噎。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终于知道什么是寡情薄意,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太高估了皇帝的用情和自己的地位。 以前任由她在后宫如何,他都不会责问半句,可如今仅仅因为奴才的一句话,他就要怀疑甚至不容自己! 大殿死寂的气氛能让人窒息,此时紧张的又何止静妃,大臣们也心照不宣私下打算起来,特别是静妃娘家的国公一党,心里的忐忑如坐过山车,最近朝里局势不稳,今天皇上的决定就是对他们的表态。 后宫平衡前朝,事情已不是单纯的诬陷或反诬陷了,已经牵涉到今后该站哪个位置的问题。 中秋的气氛荡然无存,谁会想到今晚朝廷就会重新洗牌。 那么想起来,到底是静妃诬陷败露还是皇上黄雀在后趁机打压国公一党,就不得而知了。 圣意,果然难测。 静妃,算是把自己及背后的家族给算进去了。 思及此,再没人敢有多余的念头,只静待圣上表态。 苏应桐受不了这种气氛,她本就是个局外人,无意牵扯进皇宫这些纷扰,只想快点解决问题出宫去。 静妃此时还哪有空闲顾着苏应桐,她以为此事会像以前一样揭过,如果能阻止苏子萱进宫,那就最好不过,可惜她只知道博取皇上的欢心,却忘了家族的安危,不然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在中秋之夜走这步险棋,怪就怪在,自己过于相信皇上。 他跟她暗示过,后位始终会是她的,她相信了。 可是荣华富贵不过一夜之间,君无戏言,就是一句玩笑话。 静妃心如死灰。余光看到安然无事的苏应桐,眼里又重现怒火,都怪她,如果不是她,自己不会如此被动,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第三十三章 处罚 “大胆罪奴,你说本宫指使你,你又可有证据。” 静妃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即使皇上要她死,也不能是今天,“谋害天子”的罪名她承担不起,她背后的家族更承担不起。 当年皇上登基时根基不稳,是自己的父亲做他的后盾,在文武百官面前拥戴新皇,怎么知道现在天下太平了,终于到了打压世家的时候。 静妃此时才看清,原来自己就是一颗棋子。可惜明白得太迟了。 “老奴自然是有证据,”老太监只想要将功赎罪,自然是知无不言,“本来今晚是要陷害苏二小姐,想不到苏二小姐提前出了宫,所以才临时换了湘原王妃……静妃娘娘的贴身嬷嬷身上还有苏二小姐的朱钗,只要搜身……” “皇上冤枉啊,奴才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苏二小姐的朱钗,请皇上明鉴!”立刻就有一个嬷嬷跪下来喊冤,不用想,就是静妃身边的人了。 宫易临自然没听她辩解,一个眼神,就有宫人上前给嬷嬷搜身,仔细搜了一遍,没任何发现。 这结果在意料之中。如果轻易搜出来了,就不是静妃的手笔,她做事,向来干净利落。 宫易临看着老太监,老太监冷汗直流,磕磕巴巴的道:“奴才还孝敬了嬷嬷一笔钱,是静妃娘娘给的酬劳,三千两银票,两张一千两的,两张五百两的,奴才都做了记号,在通号旁边都标了字样,绝对没错的!”他就知道,为静妃做事还是要留一手,静妃没给自己抓住把柄,却可以向身边的人下手,嬷嬷敛财是公开的秘密,静妃管不住身边的人,自然有人乘虚而入。 那嬷嬷惨白着脸,呆坐在地上,接触到静妃怒其不争的目光,心里更是慌张……娘娘说过,不要随意收人钱财免得落人话柄,可是她们这些奴才低三下四服侍主子为的不就是钱?就是有一点捞钱的机会她们都不会放过,更何况还有人送上门来……却不知会断送了性命! “皇上,奴才……”嬷嬷还想狡辩,却让宫易临直接打断,“若要继续狡辩,内务府总有办法让你坦白,来人!” 嬷嬷三魂不见了七魄,若进了内务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是有苏二小姐的首饰,还有一件湘原王妃的翠簪……奴才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娘娘说要有备无患……已经被奴才扔进殿前的池塘里……” 静妃瘫软在地上。她看着自己的心腹为了保命不惜出卖自己……原来这宫里,真的没有情义可言。 “来人,都拉下去,交给大理寺!”宫易临负手而立,根本没看静妃一眼。 苏应桐惊骇不已。虽说帝皇本无情,可她真没想到宫易临能无情至此,静妃怎么说也是他多年的枕边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难道真的一丝情面都不讲么? 皇位稳固后能翻脸得如此彻底,宫易临,我真是小看你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帝皇之术? 一直以来都旁观着大臣的战争、女人的战争,始终的得益者都是他宫易临,直到棋子的利用价值到了最末,便毫不留恋舍弃。无论朝中势力如何分配,只要平衡,只有有牵制,只要都在他的控制之内,他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子。 “皇上,奴才死不足惜,可是家乡的亲人是无辜的呀……求皇上开恩!”老太监疯了般叩起头来,一下一下用力砸在大理石地板上,脸上鲜血满面,地上血迹斑斑。 大殿里也有了叩头的回声。 见皇上无动于衷,老太监又转过来向苏应桐叩头,“湘原王妃,奴才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多有得罪,王妃大人有大量,帮小人向皇上求求情,免奴才家乡亲人一死,奴才来世做牛做马……” 眼前的血腥让苏应桐喉咙苦涩,她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他可怜,可是这宫里的哪一个不可怜?哪一个不是身不由己?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已经给了他机会,可他硬要把她往死路上推,她也是不得已,再说,她自身难保,又有何能力替他向皇帝求情。 一直都知道封建社会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现在亲眼看见了,才知道原来是这么残酷。 对于眼前的悲情戏码,宫易临只觉烦心,正想下令让人把一干人等拉下去,就接触到苏应桐的目光,震惊,探究,厌恶……还有一丝怜悯。 他以为自己看错,再认真的看过去,苏应桐已低下头,顺从得仿佛刚才的对视是他的错觉,再看看眼前的混乱,心里竟有一丝迟疑,“小福子,念在你将功赎罪,株连可免,死罪难逃!” 小福子闻言感激涕零:“谢皇上格外开恩!” 静妃才终于反应过来,她不顾仪容跪在地上,“皇上,臣妾绝无谋害圣上之意,皇上您不能把臣妾交给大理寺……想想臣妾多年来尽心尽意服侍您的份上,降了臣妾的份位臣妾也心甘情愿……”推开上前拉她的侍卫,静妃在宫易临脚边苦苦哀求,凄清悲苦。 此时的静妃已不是旧日趾高气扬的静妃,她正在上演着这宫里连宫女都看不起的戏码,她却不在乎,为了爬到贵妃的这个位置,她不知作了多少努力,由最初的闺中少女走到今天的宫中娘娘,她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皇帝哪怕是一晚的垂怜,如果这些都要化为泡影,她又如何甘心! 伸手去抱住皇上的小腿,她可以卑微乞求,也不介意丢人现眼,只要皇上能够回心转意,她不相信,这些年的感情抵不过一朝过失! 宫易临却没看静妃一眼,他脸色阴冷,一抽脚,便挣脱静妃的拉扯,静妃不设防,霎时间没了依靠,身子一歪,就倒在地上,她吓住,像是不敢相信般呆看着皇帝,皇上真要如此绝情? 殿里人心惶惶,天哪,连静妃也保不了!看来朝中形势还得重新衡量了。 “都拉下去,交给大理寺调查!” “皇上,那湘原王妃……” “留下。” “是!” 侍卫很有效率的把小福子还有静妃拉了下去,静妃自然是发了疯般反抗,可哪里抵得住侍卫的蛮力? 最后还是被拖了下去。没错,是拖下去,曾经风光一时的静妃娘娘,最后也不过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湘原王妃,你可以回座了。” 闲杂人等清除了之后,殿里总算安静下来,看着依然呆着的苏应桐,宫易临开口道。 苏应桐更加懵了。怎么宫易临像是没事人似的?也太冷血了! “湘原王妃,还有事?” “没,只是有些失望。”一时口快,苏应桐没想清楚就说出了口。 “你说什么?”听到貌似以下犯上的话语,宫易临的声音瞬间低了个几十摄氏度。 “喔,没,”总算回到状态,苏应桐意识到自己正在拔着老虎胡须,忙补救道,“臣妇说太医,虽说是钩吻,可小福子是下到了蒜蓉蕹菜里面,蕹菜汁本就能压制钩吻之毒,太医还如此惊恐不安,臣妇觉得有点失望而已。” “哦?原来蕹菜还能抑钩吻之毒?王妃真是让人不敢小觑呀,”宫易临说的阴阳怪气的,转而又冷声对太医道,“你们都听到了?还不快回去研究!连个妇人都不如,朕养着你们作何用!” 见天子又要发怒,吓得太医又跪了一地,可也庆幸终于能够脱离苦海了,三呼请罪后便非常有秩序的退下。 苏应桐虚脱,她也想走啊! “宫中事多,让使者见笑了,天色已晚,不如使者就留宫一晚,如何?”转了个身,宫易临对月胤初道。 月胤初自然说好。 苏应桐松一口气,这么说,是不是宴会已经到了尾声?她可以走人了? “湘原王妃,朕看你有几分医术,今晚也留宫一晚吧,太后近日凤体抱恙,明日给太后瞧瞧也好。” 什么?!! 苏应桐感觉一道晴天雷把自己劈成了痴呆,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要她留在皇宫?老天爷,她绝对不想和这变态皇帝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 对皇宫的恐惧让苏应桐有点紧张,很自然的第一时间看向宮镜域,知道今晚的事情跟他没一点关系后她心里早已没有了别扭,现在见事情不顺当然也是理所当然的找宮镜域解决。 宮镜域接收到苏应桐求救的眼神,心里闷气散去不少,说真的他也不想让苏应桐独自留在宫里,“太后凤体抱恙,臣弟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皇兄,今晚臣弟会和内子留下来,请皇兄放心。” 宮镜域站起来接了苏应桐抛过来的烫手山芋,故意曲解了宫易临的意思,让宫易临无法拒绝。 宫易临强笑道:“皇弟如此孝顺,皇兄自然是放心。那就这样吧,也晚了,大家都散了吧。” 终于落幕。 苏应桐呼出一口气,和众大臣恭送了皇帝,直至看不到他的背影,才完全松懈下来。 “都走了,还看?” 宮镜域凉凉的声音响在耳边,一贯如常的没有起伏,可苏应桐听起来却是异常的亲切,人比人气死人,有了比较才发现宫镜域虽然脾气臭了点为人酷了点还小气了点,可还算是个好货! 好脾气的没有和宮镜域抬杠,苏应桐转身去拉小唤的小手柔声道:“小唤,刚才有没有吓着你?” “嗯!小唤真怕母妃会出事呢,父王也是很紧张的!”宫唤奕点着小脑袋诚实的回答。 “真的?”苏应桐回头看着宫镜域,不怀好意的笑着追问小唤。 宮镜域却避开了她的眼睛,“走吧,今晚要住的宫殿已经安排好了。”说完也没等苏应桐回答,一把就将宫唤奕小鸡似的拎起来向外走去。 留下苏应桐在原地干瞪眼。 “啊!母妃……” 听到小唤弱弱的呼救声,苏应桐回过神,慌忙跟了上去:“宫……”意识到周围还有很多宫女太监在,宫凌霄也在旁边看着她,苏应桐硬生生的把呼喝宮镜域全名的冲动压了下去,一转口,甜腻腻的开了声:“相公!等等人家嘛——” 前面宮镜域行走匆忙的颀长身影一歪,差点没跌倒。 苏应桐暗笑,可惜没见到他的面部表情,不然肯定很精彩! 忍笑快步跟了上去,苏应桐把小可怜从宮镜域的魔掌中解救下来:“走这么急,很赶时间?”小心她告他虐待儿童! “快走吧,晚了。” 宮镜域还是没有看她,自己领先走了开去,不过步伐已慢了许多。 苏应桐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她没眼花吧,他宮镜域也会不好意思? “母妃,你别怪父王哦,他是太紧张了。”宫唤奕一脸认真的仰望着苏应桐,很严肃的道。 苏应桐失笑:“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边牵着他跟上去。 宫唤奕扁着小嘴,很不满的跟着苏应桐迈开步子,谁说他不懂了?刚才父王真的很紧张嘛,他又没有说谎! 不过幸好母妃没事,不然他父王以后又得自己一个人了,那可是很可怜滴! 这样想着,宫唤奕小朋友沉重的心才好过一点,欢快的迈着小短腿跟着苏应桐走,噢耶!他们一家今晚要留在皇宫过夜呢! 永安宫。 情况有点复杂。 苏应桐看着宫唤奕欢乐的在大床上蹦跶,满头黑线。 “母妃,今晚小唤想和你睡,可以吗?”若是以往宫唤奕也不敢如此放肆,不过最近他发现了一条规律,只要母妃在,父王总会对他特别宽容,才敢提出这个要求来。 苏应桐一头冷汗。拿眼角瞟向坐在一边的宮镜域,见他没什么反应,依然是不咸不淡云淡风轻的湘原王爷,把他轰出去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去叫嬷嬷多准备一个房间……”正想向外走,大门恰好从外面推开来,青竹在外面行礼,“王妃,小世子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小世子,请跟奴婢到后殿去吧。” “不要!” 听到要自己一个人去后殿,小世子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就直接回绝了青竹的提议。 “小唤,那母妃陪你过去……” “等等,”宫镜域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一把拉住苏应桐的小臂,阻止她继续向外走,手上传来的温热的感觉让苏应桐不知所措,回头看着宮镜域,宮镜域下一句话却不是对她说的,他侧头看着宫唤奕沉声道:“奕儿,听话。” 一句话让苏应桐陷入天然呆状态。 他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第三十四章 夜留皇宫 小唤听到宫镜域的命令,扁了扁小嘴:“母妃……” 很明显是在拉拢同线战友。 苏应桐汗颜。她知道跟宮镜域同一个房间绝不是一个好主意,“其实,我觉得吧……” “王妃,已经很晚了,还是先让青竹帮你沐浴。” 吓?! 苏应桐被这句很难不让人想歪的话给雷到,呆呆的看着宮镜域,还没反应过来,宮镜域就给青竹递了个眼色,青竹会意,扶着苏应桐进了内室的梳洗间。 待苏应桐回过神时,青竹已让人给浴池满了热水,洒下花瓣,摆好精油,并放下重重门帘,知道苏应桐不习惯让人服侍着沐浴,青竹行礼退下,“王妃,奴婢先下去了,就在外面候着,王妃洗好了可以随时叫奴婢。” 苏应桐愣愣的点头,直到里面剩下自己一个人,苏应桐突然跪在池边用手猛往自己脸上泼水,连着好几下,直到意识清醒了才停下来。 妈妈咪呀,谁来告诉她,她刚才是怎么了? 紧张个什么劲? 此时再怎么鸵鸟再怎么迟钝苏应桐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了,她对宮镜域……好像陷进去了? 不会吧?宮镜域明明什么都没做,自己为嘛就无端端的陷进去了?这不科学啊! 眼前又浮现宮镜域祸害众生的脸,苏应桐一惊,用力甩了甩头,又弯腰去够热水,怎知这次心急幅度大了点,苏应桐手下一滑:“啊——!” 娘亲的!浴池建那么大干嘛,以为是开放式游泳池啊!害死人了! “扑通!”一声,苏同学十分没悬疑的落水了。 “怎么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白色的身影飞身而入,宮镜域刚进到里面,就见苏应桐慌乱无力的在水中扑腾。 心中一紧,宮镜域没想太多便直接跳入水中,靠近苏应桐身边,宮镜域伸手阻止她无章的挣扎,边怀住她的腰,抱着她浮出水面。 “咳咳咳——” 苏应桐差点没肺积水,其实以她的游泳技术,这浴池还难不住她,不过刚刚心不在焉意外又来得太突然,才差点栽掉而已。 “你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苏应桐慢慢反应过来,定睛一看,害她心神不定的妖孽宮镜域就在眼前! “轰!” 脸蛋立马红得发烧,苏应桐赶紧撇头:“你怎么会在这里?!”不行!不能看!她要控制不住了! 刚刚无意扫了一眼,宮镜域还在滴水的俊魅五官差点没蛊惑了自己,还有那双平静无波的深邃眼眸居然也流露出那么一丁点的关心,差点让她忘记其实他就是个大腹黑,这可是很可怕的! 还有,她腰上的是什么?他干嘛要抱着她! 苏应桐不淡定了,腰上的大掌像是带了热度般,让自己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想推开宮镜域,大叫道:“宮镜域你放手!快放手啦!”呜呜,好丢脸,她这点出息! 可手刚碰到宮镜域的胸膛又烫着般缩了回来,妈妈咪呀,他穿这么少干嘛?她都摸到他的胸肌了!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宮镜域皱眉,有点受不了苏应桐抽风的举措,更用力的抱着她,免得她又再沉下水去,边腾出一只手抓住苏应桐乱挥的爪子,好不容易等她平静下来,宮镜域才开口问道:“好好的怎么会掉下浴池?” 浴池?对哦,她还在浴池里呢。苏应桐总算冷静下来,审视一下目前的状况,忍不住又要问候起老天爷,天哪,这是浴池吗?这么深! 宮镜域一米八几的身高站直了水位居然也到他的肩膀处,如果不是他抱着自己,自己早又沉水了。 苏应桐郁闷:“浴池怎么这么深!” “那边才是沐浴的地方。”原来苏应桐迷糊的时候这么……单蠢。 苏应桐抓住宮镜域肩膀的衣服,好让自己有个支撑点,转头看了一眼宮镜域说的“那边”,只觉得一阵晕眩,这浴池也太奢侈了!沐浴的地方有台阶,水位也很低,还有周边备着的沐浴精油和高质浴袍……买糕!皇宫奢华得太让人愤青了! 严重看不顺眼啊! “太过份了!一个浴池而已,得浪费纳税人多少税银!”咬牙切齿的声音。 宮镜域一愣,见她自个儿嘀嘀咕咕的话居然还挺有道理,剑眉微挑,嘴角不自觉微扬起来,边搂着她的腰把她往前面带,正色道:“以后让下人陪着吧,那青竹是怎么做事的?” “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不习惯。”连洗澡也要人服侍,也太低能了!顿时又想,难道宮镜域洗澡是要婢女服侍的?一共需要几个? 顿时苏童鞋思想又不纯洁起来,脑海里浮起一幅美男沐浴图:宮镜域享受地靠在浴池边上,旁边还有几个如花似玉温柔体贴的美女帮他按摩擦背……老天爷,原谅她接受不了! “你怎么样?”宮镜域把苏应桐安置在浴池的琉璃台上,见她脸蛋红扑扑的,才发现情况有点不正常,叫了几声,没什么反应,不由有点着急,声音也提高起来,“苏应桐。” “啊?什么?”幻想破灭,苏应桐回过神,看见宮镜域的俊脸近在咫尺,顿时心跳漏了半拍,身子向后一仰,与他拉开了距离:“干……干嘛?” “是不是不舒服?脸这么红。”宮镜域无比认真的盯着苏应桐,伸手探上她的额头。 “我没事!”苏应桐反应有点激烈,一伸手拍开宮镜域的手掌,她脸有那么红吗?!“因因为……这水……这水太热了!呵呵……” 宮镜域了然,不介意的收回手:“那我叫青竹进来。” “不需要,我说了我不习惯。”又想起美女服侍宮镜域洗澡的画面来,苏应桐闷闷的,对宮镜域也没个好面色。 却没发现自己正特无聊的为没证实的事情生闷气。 “你看看自己的衣服,确定不需要人帮忙?” 她的衣服?她的衣服怎么了? 苏应桐低头一看,“宮镜域你个臭流氓!竟然偷窥老娘!”她的里衣经水浸泡后简直透明到底,呜呜,什么都看光啦!吃亏大了! 宫镜域有点受不了苏应桐自称老娘,但也算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瞟了一眼苏应桐双手护胸的姿势,宮镜域淡然道:“你放心,本王还不至于对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你作死!”苏应桐炸毛,宮镜域这是正正的踩着自己的痛处啊!苏应柔这身体一直以来都营养不良,可能是以前在相府长期吃饭不定时饮食又不健康所致,虽然自己一直都有在调理,可效果着实不明显,顶多是皮肤没以前那么发黄而已,但该发育的还是没发育! 没错,她就是“飞机场”了! 以前苏应桐一直安慰自己这具身体才十七岁,胸部平了点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经宮镜域这么一“提醒”,自己就无法再忽视下去了,也恨死了宮镜域的直白,“宮、镜、域!你出去!” “我说错什么了?”宮镜域茫然反问道。可怜的宮镜域一向不怎么和女人接触,也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思,现在这一反问完全激发了苏应桐暴怒的小宇宙——怎么听起来他是在特别强调自己说话的准确度? “错了!你哪里都错了!快出去!!” 再对着他她就要控制不住家暴了! 苏应桐额头的青筋欢快的跳动着,显示她的火爆指数正在节节攀高,居然嘲笑她没身材?气、死、人、啦!! 呼喝完毕,苏应桐停下乱拍打着水面的双手,待水花都落下雾气也散去后才发现——宮镜域人呢,跑哪里去了? 哼!幸好你跑得快,不然看我怎样收拾你! 苏应桐累摊靠在池边,泡澡也没了心情,烦躁的用力一扯衣服——“嘶!!!” 痛、痛死她了!! 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腕痛的不行,仔细看了看,红肿红肿的,应该是掉进浴池时在池边扭伤了,刚才没感觉,现在才觉得钻心的痛。 苏应桐咬唇忍了下来,真是的,都说了皇宫不是个好地方吧,洗个澡都倒霉! 想叫青竹进来帮忙,想了想,还是算了,用左手慢慢脱了衣服,苏应桐将就洗了一下,又起身去套上衣服,才叫青竹进来帮她洗头。 经刚才这么一折腾,她的头发早就湿了个透,虽然现在已经差不多10点了,对青竹她们来说已经是深夜,可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晚上才刚刚开始,虽然没有吹风机,但洗个头还不算太晚,反正多用干棉巾擦擦就行。 “王妃,深夜了呢,洗头对身体不好吧?” 跟在苏应桐身边久了,青竹有时候说话也大胆直率起来,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开始那么多顾虑了。 “没事,洗吧,头发没多长,很快干的,”苏应桐在太妃椅上躺下来好让青竹给她洗头,思想斗争了一会,还是问了出来,“王爷呢,在外面?” “不是,王爷去后殿净浴了,刚才……王爷的衣服都湿了。”青竹边给苏应桐按摩着头皮边回答,顿了顿,又说,“王妃,刚才发生什么事了?王爷都责怪奴婢了。”话里似乎有点责怨的意味。 她不是说了不关青竹的事吗?苏应桐有点疑惑,不过也没想太多,见青竹声音怪怪的,只当她是被宮镜域说了几句心情不好而已,也可以理解,哪个员工被老板训话了还能一点情绪都没有的? “没事,就一点小意外,我会跟他说清楚的了。”苏应桐闭眼说道,说真的,青竹的按摩手法越来越好了,她都忍不住想睡着了。 “好了,王妃。” 过了好一会儿,青竹终于给苏应桐洗好头发,用棉巾擦干水滴,青竹小心翼翼的把苏应桐扶起来,看着苏应桐的手腕,担忧的说道:“王妃,还是叫太医给你看看手吧?”都肿成这样了,让王爷知道又该挨训了。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才过了一天王爷就对王妃明显的不一样起来,但她非常清楚,如果再让王妃出什么事自己就真得去当洒扫丫头了。 “没什么的,都这个钟点了,明天再说吧。”苏应桐还是挺清楚自身状况的,没多大的事就无谓让御医跑一趟了,人家值夜班也不容易,她总不能因一丁点事就随便把人使唤来去的。 青竹拗不过,只得作罢,拿来干棉巾帮苏应桐慢慢擦着长发,擦了三四遍,苏应桐见头发差不多有七八分干,就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只有两个宫女在忙着铺床,小唤不在,估计是屈服在宮镜域的淫威之下转移去后殿了,俩宫女见苏应桐出来,忙齐齐给苏应桐行礼:“奴婢见过湘原王妃。” “起来吧。”苏应桐还是很不习惯别人跟她行礼。 “谢王妃。”俩宫女还是规规矩矩的道过谢,才继续铺床。 宮镜域还没有回来,她知道他有洁癖,可洗个澡也没必要那么久吧?她都洗完头了。 有点无聊,苏应桐走到窗前推开窗,中秋的晚风微凉,苏应桐意外的缩了缩肩膀,她前世生活的城市在南方,就是到了冬天也不会太冷,加上全球气温逐年变暖,她更是两件薄外套就对付了整个冬天,想不到这里才中秋,凉意就这么浓重了。 到了冬天,这里应该会下雪吧? 苏应桐拉紧了衣服,抬头望着圆月,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这里的月光皎洁许多,只是不知这个月亮是不是千年不变呢?这个时候,应岚会不会也在看着月亮? 想起今晚自己“有感而作”的《明月几时有》,苏应桐不由微笑,这于她,真的很应景啊。 因为是孤儿,以前也还小,不懂得什么叫思念,现在经历过最令人恐惧的死亡,苏应桐才稍微懂了一点,原来有些东西,是真的割舍不下的。 “怎么在这里吹风?小心着凉了。” 身后响起低沉的男声,苏应桐从思念回到现实,回头一看,宮镜域穿着就寝的中衣站在她身后,也没等苏应桐说话,便把一件披风轻围在她身上,动作自然流畅,似乎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么融洽无间。 苏应桐愣住。 第三十五章 共处一室 看见旁边明显很吃惊的宫女,苏应桐恍然,原来是这样。演戏而已。 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苏应桐低头拉紧了披风,轻声的道了谢。 宮镜域听到她客气的道谢,剑眉几不可闻的皱起,深邃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秀发披肩面容清丽的女子,半响无话,好一会儿,见她实在是冷,宮镜域侧身去关了窗:“过去坐吧,别站着了。” 苏应桐颔首,其实这样面对他她真的很有压力,不多说什么,回到桌子前坐好,青竹已给她上了参茶,她拿在手中暖着,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抬眸看了看在对面坐下的宮镜域,苏应桐几次想开口,实在不知怎样问,只好低头喝茶,直到茶杯见底了,仍是有话说不出。 “有什么就直接说吧。” 见不得她这样为难的表情,宮镜域开了口。 “呃……”苏应桐回头看了一眼,见俩宫女已经退出去了,就只有青竹在一边侍候着,便直说道,“静妃和小福子他们……会怎么样?” 静妃暂且不说,但她还是比较关心小福子的命运的,再怎么说,她也有点责任。 宮镜域只是望着苏应桐,他过于平静的眼神让苏应桐有点慌乱,双方对峙了一会儿,苏应桐首先败下阵来,好吧,是她多事了,“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 “死刑。” “啊?” “死刑是最轻的了。”宮镜域惜字如金。 果然。苏应桐咬唇,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他们的死和自己无关,可是情感又在提醒着她,因为她,牵涉进这件事的一干宫女太监将要丧生。 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糟。 似乎是看穿了苏应桐的内疚,宮镜域接着又道出了更为残酷的事实:“就算这次他们避过了,也还是有下次的。” 她应该明白的,这宫里奴才的用处之一,便是帮主子背下各种罪名,以维持皇宫表面的平静,他们死了,还有更多后来者补上空缺,无休无止。 苏应桐确实懂,可也不能因此减轻自己的罪恶感。喝完最后一口茶,苏应桐继续问道:“那静妃呢?”会怎么样? “愚蠢的女人……不是在说你,”见苏应桐又要发火,宮镜域解析了一句,不由又想起刚才在浴池苏应桐撒泼的“彪悍”,宮镜域心绪开朗起来,提起这些闲人引起的烦闷也散了几分,他让青竹也退了出去,才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打入冷宫。” 什么?!苏应桐吃惊,连宮镜域信不过青竹没经她同意就随便把青竹支开也顾不上介意了,只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听人说,静妃已经入宫好几年了啊!” “谋害天子、谋陷命妇,这样已是格外开恩了,皇权已经稳固,国公一党还是继续坐大,始终不好。”话刚出口,宮镜域才发现,自己为什么要对苏应桐说这些?再怎么样她也只是一介女子,跟她说这些朝廷中事,也着实不必要。 只是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苏应桐还真是让他出乎意料——“别说我不懂政治,虽然后宫失衡确实不好,可是皇上这么绝情,也着实让人寒心,长此以往,难以让臣民信服追随。” 政治?这个词倒是慨括得挺精辟的,宫镜域挑眉,看着苏应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顿了顿,还是直说:“静妃,那是咎由自取。” 和宮镜域接触久了,苏应桐对他惜字如金的性格也了解了一点,现在见他说的有头没尾的,开始是有点不明白,可再一细想——“不会吧?你是说她……你确定?” 宮镜域不说话,但他肯定的眼神已给了她答案。苏应桐手中的瓷杯慢慢冰冷,那种冷让人心颤,她僵硬的转动着思维——居然是她,在小唤饮食上动了手脚。 虽然只是肠胃不适,可如果再造就点别的什么“意外”,小唤还小,抵抗能力低,如果出点什么事,也难以追究谁的责任。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皇太后对奕儿太好,她总是不太能接受的。”宮镜域淡淡的道。 “可是她还没有皇子不是吗?公主也还没有,有什么可担心的?”苏应桐这时才想起来,宫易临还没有后嗣。 “所以才说她愚蠢么。” 见苏应桐还不能很有效的消化他说的话,宮镜域不再多说,顾自向床铺走过去:“夜了,睡吧。” 什么?! 一直努力忽略的问题再也避不过去,苏应桐耳根发热,扭头看着宮镜域自顾自走向床铺,紧张起来便脱口而出:“难道今晚你要睡床上?”不是连这也要和她争吧? 虽然她明白在皇宫里不好明显的分宫殿睡,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她要成为深秋夜里打地铺的那个? “不然呢,难道你要本王睡地上?” 十分理所当然的斜了一眼苏应桐,宮镜域施施然的掀开被子躺下,开始进入睡眠状态。 苏应桐气极,摊上宮镜域,真的别想他能绅士到哪里去,习惯压榨别人的封建王爷,切! 其实如果能想深一层,宮镜域现在已经能极温和的跟她和平交流了,甚至在和她说话时也不自觉的跟她一样你呀我的挂在嘴边,而不是以前口口声声僵硬不近人情的“本王”,只是这些微妙的转变,苏应桐大条的神经没注意到罢了。 此时她心里是极度不平衡,她绝对不要打地铺! 愤愤的搁下茶杯,怎知却弄到自己的右手腕,顿时那脆弱的筋骨好像要断了般,苏应桐悲催的给自己按摩,又不敢用力,疼的快要憋出眼泪来,天杀的,这一切绝对要算在宮镜域头上!呜呜—— “怎么了?” 听到苏应桐不太寻常的吸气声,宮镜域睁开眼,看到她紧皱眉头的痛苦表情,双眸微凝,他翻身下床:“让我看看。”说着便轻拉过苏应桐捂着的手腕。 “还死不去,不用你管!”苏应桐此时可谓怒火中烧,对宫镜域自然是没有好脸色,如果不是他气着自己,她也不会伤上加上,这么一想,苏应桐就更来气了,“你放……” “别动!”宮镜域握紧她的手臂沉下声来,等她安份了,才仔细查看她的手腕,在烛光下,苏应桐手腕处的红肿越加明显,甚至泛起了淤青,细白的小手就这样无力的垂着,似乎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来。 宮镜域心里掠过轻微的刺痛,他竭力忽视这种陌生的感觉,把注意力放到苏应桐的伤上:“刚才怎么不说?” “此等小事,还不必向湘原王报告吧?”苏应桐对着宫镜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宮镜域没和她争,起身去内室拿来几个精致的瓷瓶子,苏应桐想着应该是药膏之类的,果然,宮镜域坐下便开始给她敷药,她闻了闻,挺香的,“这是什么?”好奇起来,连生他的气也忘了。 “青莲。”宮镜域很自然的回答了她,继续帮她敷药。 苏应桐点点头,看着沉默的宮镜域又有点出神了。 宮镜域只穿着准备就寝的中衣,质地丝薄且柔软贴身,领口微开,此时又正低头给自己敷药,苏应桐垂眸便能轻易看到他的……胸肌,苏同学脸蛋有点发烫,看惯了平时穿长袍的宮镜域,只知道他身高够标准,体格够壮实,想不到他长袍之下的身材也这么……让人满意。 “疼不疼?”宮镜域丝毫没发觉某狼女正虎视眈眈自己的“美色”。 “啊?不疼!” 才发现自己居然沉迷在宮镜域的美男外表下连伤疼都忘了个干净,苏应桐有点窘,又生怕宮镜域看出什么来,急急地回答后,很痛心的自我批评起来,苏应桐,你学坏了你!都在想些什么呐! 宮镜域抬眸,便见到苏应桐纠结着一张小脸猛甩着脑袋,无奈勾唇:“你又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消停过,不过,挺可爱的。 “没事,”苏应桐单手掩面,根本不敢直视他,“可以了吗?” “差不多了,平日里注意些,不要再伤着,”宮镜域拿出另一个瓶子,“坐过来点,还有脖子上的伤。” 苏应桐眼前又浮起宮镜域在花园里给自己脖子上药的情景,只觉得血气上涌,脸蛋愈加的发热——她哪里能hold得住这种场面啊?! “不、不需要麻烦王爷了!是这个药吧,我自己来就行!呵呵……” 不敢看宮镜域,苏应桐伸手胡乱摸了一通,摸着宮镜域手上拿着的瓷瓶,随便应付了一句话,便拿着药瓶进了内室。 用跑的。 宮镜域无奈苦笑,直到看见苏应桐磨磨蹭蹭的从内室出来,他看了一眼,确定她给自己上好了药,开口道:“晚了,去睡吧。” 哈?她睡床? 苏应桐如获大赦,此时她最不想的就是面对宮镜域,于是也不多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一扑一滚,顺利的溜进被窝,顿时舒服得直想高歌,噢耶,她的大床! “注意点你的手,”见苏应桐如此的“不淑女”,宮镜域差点没被她矫健的身手吓着,一向平静的心也不禁高高提起,紧紧的盯着苏应桐,直至她安全的缩进被窝,才放下心来,“苏应桐,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将奕儿交给你?”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可是跆拳道黑带!”保护宫唤奕小朋友的能力还是有的,“我的跆拳道……喂,宮镜域,你干嘛?!”怎么越走越近了?还坐在她的床边了!苏应桐忙向里面一滚,“宫……” “睡吧,本王也累了。”宫某人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王爷,说着便掀开被子正欲躺下——“宮镜域!” 苏应桐弹起来缩在大床最里面,宮镜域这是什么意思?当她死了?睡下前能不能稍微征询一下她的意见啊! “有什么问题?” “你你你……” 宮镜域看了一眼苏应桐拥紧被子的架势,有点明白过来,“苏应桐,本王说过,本王还不至于对你有什么别的想法,还是……”他突然间凑近苏应桐,沉声道,“你觉得本王应该做点什么?” “去死,走开!” 刚开始还对宮镜域严重鄙视自己身材的言语很是火大,可见他突然就凑上前来,苏应桐有刹那的窒息,心跳也不规则起来,下意识就双手并用推开他,“你走……”暴怒的话没了下半截,变成捂着手低声抽气。 宮镜域心一紧,果然见苏应桐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不禁在心里责怪自己,不该逗她的。 “我看看。”不由分说拉过苏应桐的手腕细看,果然是更肿了,宮镜域神色微凝,右手掌有力的运功,开始给苏应桐运功舒缓。 手腕处的温暖有效地舒缓了痛楚,好一会儿后,苏应桐动了动手,觉得好多了,便要把手抽回来:“可以了,没事了。” “明天再换药,痛的话要跟我说,”宮镜域放开她的手,“睡吧。” “那你呢?”这个问题才是重点。 宮镜域不想再激怒她,伸手从大床最里面拿出一条备用的棉被横放在床中间,“这样可以了吧?”这是他让步的极限了,要他睡地上,没可能。 事实上,敢这样要求他的人她是第一个。 “好吧,晚安。” 见这床确实是够大,中间的被子又能隔开宮镜域这个危险人物,只要她睡觉时用被子蒙住脑袋,基本就可以忽略宮镜域的存在了,不错。 当下想清楚了,苏应桐爽快的道了晚安便向下一倒,缩进了被窝。 这下轮到宮镜域反应不过来了,这么爽快? “还有事?” 即使是闭着眼睛,苏应桐也明显的感觉到某道炙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睁开眼,果然见宮镜域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他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后,与白色的中衣形成强烈的对比,深眸是无尽的黑,由于看苏应桐看的专注,还带出一点迷离。 苏应桐莫名的有点紧张,更加的缩进被窝里,再次打破了沉默:“宮镜域,还有什么事?”有什么事可以直说啊,不必这样看着人家! “有个问题想不明白。”终于开了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时的环境比较敏感,宮镜域的声音怎么听都低沉性感得可以。 苏应桐快要扛不住了,他这样看着她,她真的压力山大的说!“什……什么问题?” “你盘问小福子的方法是哪里学来的?” 哦,原来说的是疲劳轰炸法。苏应桐松了一口气,顿时又有点来气,就这么个问题还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气死她了! 没好气的翻了个身,“这个是我自己的独门秘笈,不可向外人道也。” “本王不是外人,”看着苏应桐背对着他的背影,宮镜域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必须得强调清楚,“湘原王妃,本王是你的夫君。” 第三十六章 初吻? 苏应桐身子一僵,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现在当然是,等苏家没落之后就不知道了。可也没心思再跟他计较,她不耐烦的转过身来看着宫镜域:“我真的困了,湘原王爷,你就让我好好的休息吧,”往被窝钻了钻,苏应桐闷声道,“再问下去我就要跟你算加班费了啊,按法律标准,双倍的。” 看着安心入睡的苏应桐,宮镜域冰冷的脸柔和下来,一直以来有意或无意接近他身边的女子不少,其中也不乏绝色之容,可还真没有一个女子能如苏应桐这般,如此自然、真实。 她能成为他的王妃,或许也好。 这样想着,宮镜域嘴角的弧度更加的上扬,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愉悦,一弹指,熄了屋里的烛光,轻躺下来。 光线一暗,苏应桐便睁开了眼。其实她哪里能睡得着,刚刚只不过是装睡而已,宮镜域就睡在身边,她还是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 对于感情,她是十分的陌生,前世没怎么谈过恋爱,现在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宮镜域有特殊的感情,震惊之余,苏应桐也是十分无措,她不能这样的。 可是现在她要怎么办?离开吗?玉佩的事情一点线索都没有,就是找到了,也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事实上,她连自己能否回去都不知道。 各种问题在脑子里交战,却又整理不出头绪来,经过一整天的斗智斗力,苏应桐已是非常的疲惫,现在又有这么多烦人的问题,精神上就更是支撑不住,偏偏宮镜域又躺在身边,苏应桐连翻身都不能随意,更别说能睡得好了。 努力的逼自己进睡,可脑子又平静不下来,苏应桐痛苦的紧闭着眼,不停的在心里数着绵羊,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眼皮总算沉重下来,苏应桐正想安心睡眠,却像是听到远处有人在呼唤她。 谁?谁在叫她? 挣扎着睁开眼,眼前是浓重的迷雾,空气中异常的阴冷,苏应桐什么也看不见,不由有点慌张,我这是在哪里?又想起宮镜域就睡在她身边,她想叫,却叫不出声,只听到远处有人在叫她——苏应桐。 我在这里!她想叫,却无法开口。 这时周围的情景突然转换了,迷雾退去,苏应桐看清楚了,原来是在个庭院里,而她,正站在一个八卦阵中,院中有个穿红衣的女子,此时正微笑的看着她。 只是那笑容太过狰狞阴冷,她红唇微启,发出咬牙的声音:“苏应柔,我们又见面了。” “苏子萱?”苏应桐向后退去,“你怎么在这里?”又环视四周一圈,“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放心吧,过了今天,你就永远不需要再看见我了。”苏子萱步步逼近,面容扭曲,几近疯狂。 “什……你疯了?快放手!”苏子萱突然扑上来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她双目怒睁,使劲用力,苏应桐强烈的感受到她逼人的怨怒,脖子处窒息的钝痛更让她意识模糊,可也只是一瞬间,苏应桐本能的伸手挣脱苏子萱的拉扯,刚喘上一口气,却不想苏子萱又疯了般扑上前来,苏应桐伸手拦住她,实在是控制不住时,她一甩手,“啪!” 苏子萱被她打得偏过头去,好一会,她捂着脸回过头来,大眼是满满的不相信,还有要溢出的眼泪:“姐姐,你打我?” 赫然是长发披肩清妆素脸的苏应岚。 苏应桐只觉得晕眩,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没错,真的是应岚,她还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色雪纺莎裙子,什么都没变,只是那清丽的大眼布满委屈,半边脸颊也已红肿。 苏应桐震惊:“应……应岚,怎么是你?” “姐姐,你生应岚气了么?” “怎么会?对不起,应岚……对不起。”苏应桐声音沙哑,她不敢相信,慢步上前,苏应桐伸手碰了碰,真的没错,真的是应岚,苏应桐喉咙哽咽:“应岚,我很想你们……” “是么,那你就去见他们吧!” 眼前的女孩却又突然变成浓妆华饰的苏子萱,她眼神狠戾,伸手就是给苏应桐一推——“啊!” “苏应桐,醒醒!” “不要再过来!” “苏应桐!” 宮镜域欲叫醒突然尖叫的苏应桐,看着她小脸苍白满是冷汗,宮镜域心底升起无由的紧张,握住她乱挥的双手,免得再伤了手腕,宮镜域放低了声音:“没事了,应桐,本王在。” 苏应桐像是没有听到,她动作有点激烈,宮镜域握住她的小臂稍一用力,便把她拉坐起来,腾出一只手稳住她的后背,几乎带着命令式的开口:“苏应桐,睁开眼,看着我。” 苏应桐总算安静下来,她睫毛轻颤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宮镜域暗松一口气,看着苏应桐,“看清楚了,是我,没事了。” 苏应桐焦点模糊了好一会,听到身边熟悉的声音,她眨了几下眼睛,看清楚了,是宮镜域。 意识到是一场噩梦,苏应桐只感到无尽的疲惫,她身子一软,便跌入宮镜域的怀里。 宮镜域身躯有刹那的僵硬,只是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伸手抱住怀中的人儿,低头,便闻到了她秀发的清香,心神竟也不稳起来,宮镜域强迫自己回神,只是再开口时,声音却是透着不自知的温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应桐无力的在他胸前摇了摇头,此时她什么都不想说,也无力再说,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我累了。” “那就好好休息,”宮镜域帮苏应桐拭了满小脸的冷汗,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大眼也是少见的无神,不由又有点担心,伸手给苏应桐把了脉,脉象浮躁,宮镜域眉心微皱,“真的没事?不舒服要跟我说。” 苏应桐再次摇头:“我没事。”她只是让长得极似应岚的苏子萱给闹得精神崩溃了,一个是她最好的姊妹,一个却是她的仇人。 苏应桐苦笑,老天这样给她安排,真的不知道是何意?“宮镜域,我想问个问题。” “你说。” 从没有人这样唤自己的全名,但出自苏应桐的口,宮镜域却没有丝毫的介怀,她给他的感觉是极自然平等的,在她面前,他不是西灵的湘原王爷,而是最普通不过的平常人。 这种感觉很新奇。 因而停留在苏应桐身上的视线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甚至有些与他极不相符的关心。 苏应桐对上他深海般的眼眸,一字一句开口道:“苏子萱,她能选上妃子的几率,有多大?”因为应岚的关系,即使苏子萱当她是仇人,可她还是不想她走进后宫那个华丽的囚笼。 在那里,苏子萱就是一个愚蠢的野猫,没有撒泼的资格,还会自食恶果,她甚至怀疑,她能不能活过一个月? 宮镜域的眼眸却是暗沉下来,他冷看着苏应桐,语气也低了几度:“你还想着入宫的事?”想起当初苏应桐拼了命也要入宫选妃,以前觉得没什么,可现在想来,宮镜域只觉得心底都是压抑的怒意,放在苏应桐腰间的手也不禁加深了力度。 苏应桐皱眉:“宮镜域,我刚刚才好过一点你是不是特看不过眼?”确定自己能够坐稳后,苏应桐伸手去掰开腰间的魔掌,“你松手,弄痛我了!” 思绪瞬间清醒,宮镜域忙松开来:“哪里痛?我看看。” “不用了,”苏应桐才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是有多亲密,靠宮镜域太近,鼻息间都是他身上清新的淡香,她觉得浑身不自然,哪里还敢让他看自己的腰,下意识的向后坐开了一点,直到距离安全了,苏应桐才呐呐的补充道,“我没事了,不劳王爷费心。” 对他,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也是苏应桐认为最好的态度,只是大多时候她都是比较“真情流露”凶了点,可是现在,她都这么客气了,怎么宮镜域好像更黑脸了? 宮镜域确实是正黑着脸。 看着苏应桐离开他时的戒备样子,甚至还有那明显的疏远,宮镜域心中怒意更甚,嘴角一勾,邪魅的脸现出一抹冷笑,连声音,也是带了淡淡的讽刺:“如果你当初是进了宫,那才是不劳本王费心。” 苏应桐怔住。 她不知道宮镜域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样,愣眼看着宮镜域,借着琉璃窗洒进室内的皎洁的月光,苏应桐分明看见了他脸上冷人的淡漠。 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那时候,他甚至吝啬于看她一眼。 “我苏应桐碍着你了?”心中有无端的委屈,更多的却是翻滚的怒气,苏应桐再也不管有没有挑战到宮镜域的底线,对着他就是无所顾忌的嚷了起来,“别以为自己是皇家人我苏应桐就买你帐,告诉你!皇宫这破地方姐姐根本就瞧不上,要我入宫?做梦!还有你,宮镜域,是,要你娶我是委屈你了,让你费心了,给你添麻烦了,那你休了我啊!我苏应桐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还会感谢你呢!我要走……唔!唔唔……” 正气在头上的苏应桐骂人不带喘气的乱说了一通,还没发泄完,怎知宮镜域突然伸手揽过自己的腰,向前一带,自己就撞入他的怀里,还没等苏应桐反应过来,宮镜域的唇就印上了她的。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苏应桐彻底傻掉。想挣扎,却挣不过宮镜域,他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掌坚强有力,自己根本挣不过,想开口骂人,宮镜域却乘机进入到她的口里。 当舌头交缠时,苏应桐再也无力思考,她浑身发软,宮镜域把手移到她背后更用力的抱紧她,让她紧贴着自己,低头品尝着苏应桐口中的香甜,鼻息间都是她身上怡人的香气,宮镜域心神一荡,更细致的加深这个吻。 轻柔的、疼惜的,就像他对她。 刚才听到她问起关于入宫选妃的事,他以为她对皇兄还有迷恋,这个认知让他非常不爽,甚至生气,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对她冷嘲热讽,直到她朝他发火,直到她说不稀罕皇宫,他才终于放下心来,幸好她没变,幸好她是他的王妃。 一直心如止水的心终究起了波澜。 心情放松下来,可看着苏应桐越来越止不住的骂语,到最后声音沙哑明亮的大眼也起了水雾,宮镜域心里像是软了一块,终究是不忍,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吻上了她。 她的香甜让他意外,宮镜域愈加的情不自禁,更抱紧了怀中的娇躯。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应桐感到快要缺氧时,琉璃窗吹进一阵冷风,突来的寒凉让苏应桐一颤,她睁眼,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天哪!宮镜域他他他……这是在干嘛?!!! 伸手推开宮镜域,苏应桐顾不得其他,只想逃离宮镜域的控制远远的坐开去,呜呜呜,她居然失守了! “回来。”怎知宮镜域长臂一捞,她就又跌入他的怀里。 呼吸间都是宮镜域的味道,苏应桐心慌,也很生气,她挣扎着推开宮镜域,未果,伸出拳头向他胸膛捶过去:“宮镜域,你放手!快放开我!呜呜呜……”推不开宮镜域,苏应桐心急,又想到自己无端端就让他占了便宜,心里涌上一阵委屈,眼眶一热,就掉下眼泪来。 这下宮镜域是真的慌了,他从没见过苏应桐哭,以前差点让他罚了家法没哭,在外面遇上区均录差点让人抢了首饰也没哭,现在,她却落泪了。 宮镜域失了方寸,也不敢大力弄痛她,只得护住她受伤的手腕,放柔了声音道:“别哭了,听话,不要乱动。” “不要,你快放手!呜呜……” 宮镜域哪里肯放开她,可是看着她哭,又止不住心乱:“再哭我就要再吻你了。” “你敢!”苏应桐怒起,“你以为自己是谁?!王爷了不起是不?喜欢骂我就骂我,现在又欺负我占我便宜……呜呜,你个衣冠禽兽!你混蛋!”当她是什么啊?!她不干了,她要炒他鱿鱼! “苏应桐,我是你夫君。”宮镜域沉声再次声明,他这样并不算欺负她,再说,这之前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对她动心。 “那我休了你。” “胡闹!” 宮镜域是真的动了气,由不得苏应桐再胡来,用力握紧她乱动的双手:“苏应桐,你是我宮镜域的王妃,现在是,以后也是,不许再说这些话。” 第三十七章 迷糊 宮镜域眼里的认真让苏应桐有片刻的走神,她愣愣的看着他,甚至能在他深邃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可也只是片刻,苏应桐冷笑道:“湘原王爷开什么玩笑?我是苏志晖的女儿。”希望他别忘了这点。 “你只是我宮镜域的王妃。” “……” 宮镜域,怎么好像在间接跟自己表白? 苏应桐用力的甩了甩脑袋,苏应桐,有点儿骨气!这厮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别自作多情了! “你放手,我、我累了,我要睡觉。”苏应桐不想再争论下去,刚刚才让恶梦给吓醒过来,现在又让宮镜域给吓了一大跳,现在苏应桐只想鸵鸟的避开他,宮镜域这号危险分子,必须得远离! “那你好好休息。” 确定她的脉象较之前是平稳了许多,宮镜域稍稍放下心来,帮她擦干了眼泪,扶着她躺下,“对了,你问我的问题,苏子萱是很有可能入选为妃的。”才想起苏应桐这个差点让自己误会的问题,宮镜域暗笑自己居然也会如此沉不住气。 只是苏应桐听后没什么反应,她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我就猜到会这样。” “你好像挺关心苏子萱?”既然关心的不是他皇兄,那就只有苏子萱了。 “没的事,”苏应桐闭上眼逃避问题,“我要睡了,晚安。” 宮镜域无奈,但也没多问,掀开被子在苏应桐身侧躺下。 苏应桐顿时浑身僵硬起来,双眼一瞪:“王爷,你好像睡错地方了!”她记得他的被窝在另一边。 说着撑起小臂看了看,苏应桐立马傻眼,哪里还有横在中间的那条被子?早已不知所踪了! “没错,本王一直都是睡这床上的。” “可是……” “夜了,睡吧。”宮镜域伸手一按,就把苏应桐塞进被窝里,苏应桐刚要反抗——“本王发誓,不会再动你一下。” “你的发誓我信不过。”刚刚还不是才占了她的便宜?想起刚才的那一幕,苏应桐无端的耳边发烫,天哪,她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她不是受害者吗?初步诊断,她真的不太正常! “……别闹了,睡吧。”宮镜域声音闷闷的,似乎睡意挺重。 有严重的装睡嫌疑。 苏应桐很想把他踹下床去,推了推他,没动,抬起头看了看,见他闭着眼睛,呼吸沉稳绵长,好像真的睡了过去。 “宮镜域。”没反应。 呆愣的看着宮镜域妖孽似的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眼底留下剪影,鼻子高高的,看上去挺酷,还有他的嘴唇,唇形真是没话说,刚刚他还用他的唇……我去!我在想些什么?! 彻底被自己所想的儿童不宜的画面给震惊,苏应桐用力敲了敲脑袋,一低头就缩进被窝里,再也不敢偷窥妖孽宮镜域的美男睡相,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就把他压倒,她可丢不起那人! 就这样闷在被子里默默的批判着自己的不洁思想,迷迷糊糊地,苏应桐眼皮沉重下来,意识逐渐模糊,终于睡过去。 听到身边人儿传来有规律的呼吸声,宮镜域睁眼,长臂轻轻怀过苏应桐的腰肢,把她从被窝向上带出一点,免得给闷坏了。这样半拥着她,宮镜域垂眸看着苏应桐安静的睡颜,不禁嘴角上扬,连狭长的丹凤眼也溢着淡笑。 脸上是没有过的温柔,宮镜域把下颚抵在苏应桐的头顶,满足地闭上眼睛。 深秋的夜依然安静,而这秋风,好像也变的温柔了。 第二天。 苏应桐翻了个身,伸手挡住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现在是几点了? 因为睡梦的关系,苏应桐的睡眠质量极差,感到眼皮还是很沉重,苏应桐根本不想起床,习惯性的伸手去摸床头上自己制作的日历,好一会儿了都还没有找到,意识才逐渐清醒过来——怎么会没有? 下一秒,苏应桐就弹簧似的弹了起来:“青竹!”差点忘了,昨晚她是在皇宫过的夜!天哪,居然赖床了! 扫了一眼身边,没人。宮镜域去哪了? “王妃,您叫奴婢?”青竹急急的从外面进来,手上还拿着给苏应桐准备的披风。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怎么都没有叫我?!” 以前不在宫里还好,可昨天既然是在留在皇宫的,今天她就应该去给皇太后请安,这个门面功夫可不能省,皇太后可是西灵最为尊贵的女人,得罪了她以后该她倒霉的了。 “是王爷吩咐不让叫醒王妃的,说是让王妃多睡一会儿。” 宮镜域?苏应桐停下要暴走的心,对哦,宮镜域呢? 青竹上前服侍着苏应桐起床,边解析道:“王爷一早就去上朝了,还让公公给皇太后身边的姑姑带了话,说王妃您手腕受伤,身体不适,不宜给皇太后请安,所以王妃待会儿用了早膳就可以回府了。” 这么好? 听到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苏应桐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想不到宮镜域还挺有义气的嘛。 想起宮镜域,苏应桐又迷糊了,她昨晚,是不是做梦了? 艰难的转动着混沌的脑袋,苏应桐脑子闪过几个画面,等到她好不容易把画面连串起来……买糕! 无力的向后一倒,苏应桐把自己闷在被窝里咬着被角,不会吧?她竟然和宮镜域……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梦??? 想再回忆下去,脑子却是一阵的晕眩,苏应桐伸手抚额,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精神极差,依稀记得自己是做了梦,好像还梦到了苏子萱,那宮镜域是怎么回事? 宮镜域千年不变的冰山脸一闪而过,几秒钟后,苏应桐瞪大了清醒的大眼,一掀被子坐了起来,对哦,苏应桐,你醒醒吧,宮镜域那个洁癖狐狸怎么会那啥自己? 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以她对宮镜域的了解,宮镜域那种类型的洁癖独男是绝对不会主动那个啥自己的,而如果自己是主动的那一方……咳咳,虽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最重要的是,宮镜域怎么可能让自己把他推倒呢?! 基于以上种种疑点,所以绝对有理由相信,她是没有和他那啥的! 终于得出了结论,苏应桐一捶枕头,来了精神:“青竹,我要起床了!”赶快洗漱完吃了早餐回府去也! “是,王妃。” 青竹忙过来扶着苏应桐下床,苏应桐这才留意到自己的手腕已包扎过了,包着药膏外敷,动了动,还真的挺有效果,不怎么痛了。 青竹先帮苏应桐穿上繁琐的衣服,再给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见苏应桐只顾看着手腕发呆,顺口道:“王妃,今早王爷起床时给您处理过伤处呢。” 他?眼前自然的浮现宮镜域帮她包扎手腕的画面,怎么这么熟悉,昨晚有经历过吗? 脑子还是不太清醒,苏应桐按了按太阳穴,宮镜域会做这些?真的假的? “王妃,刚刚小世子找过你了。” 她怎么把小唤给忘了?苏应桐顿时把宮镜域抛到脑后,“小唤去哪了?” “见王妃没有起来,就去后殿院子练武了。” 苏应桐滴汗。好吧,连小屁孩都知道闻鸡起舞,她是惭愧了。 反思了一秒钟,苏应桐磨蹭蹭的走进内室洗漱,看到类似漱口水的东东后,苏应桐很配合的愣了几秒,好吧,皇宫这个奢侈得没道理的地方,她要习惯。 享用了纯天然无污染的漱口用具及保湿洁面乳后,苏应桐总算恢复了精神抖擞的战斗力,动作也快了很多:“青竹,快点准备早点吧,我们挺赶时间呢,吃完赶紧走人。”免得临走都要和臭皇帝交手,她对他可没什么好感。 “王妃,都这个时候了,要不等王爷回来再一起早膳?” “王爷什么时候下朝?” “差不多了。” “也行,那我先去看看小唤。”看在宮镜域帮她处理手腕的份上,她就回他一个人情好了。 虽然肚子是很饿,但苏应桐还是负责任的去后殿看小唤,昨晚已经是非常对不起他了,让他自己孤独的在后殿睡觉,着实凄凉,不过现在后补也不迟,小唤这孩子嘛,最不像宮镜域的就是大方,忒大方了!不会跟她生气的! “小唤!” 兜兜转转终于来到后殿,果然见小唤在正正经经的扎着马步,倒是小唤像是没见到她般,依然认真无比专心致志,那范儿能够评上优秀少先队员了。 苏应桐笑脸微僵,好哇,小家伙真的来脾气了,这可不妙。 上前直接拎过努力摆款的小屁孩,把他往凳子上一放,苏应桐不客气的揉着宫唤奕的小脸蛋,“怎么不理母妃了?生气了?” “母妃不是还在睡觉吗?昨晚睡得可好了吧?都不知道起床了。”父王说爱赖床的孩子都不是好孩子,宫唤奕酷脸一撇,直接让苏应桐踢了铁板。 说起昨晚,脑子里又浮起梦中和宮镜域那啥的情景,苏应桐只觉得脸蛋热热的,好像被小屁孩看穿了般,无比心虚着:“什……什么呀,难道你昨晚睡得不好吗?”她更不好呢,都噩梦了! “不好,母妃,你和父王都变心了,不喜欢奕儿了。“ 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苏应桐抓着头发,这……怎么说得她和宫镜域很要好似的?事实上顶多就是合作甲乙方而已! 不过也要好好的安慰小屁孩,苏应桐道:“我们怎么会不喜欢小唤呢,小唤想和父王一起睡吗?” “当然了!小唤还没和父王睡过呢,就让母妃给睡了。” 囧!!! 苏应桐掩面抹冷汗。 这小屁孩太强大了,老是让她想歪,还是她的思想太不单纯了?“好吧,下次就让你跟你父王睡吧,满意了?” “唔……看情况吧。” 苏应桐:“……” 把小朋友抱下地面,苏应桐只想快点回正殿去吃早饭,昨晚惊心动魄的,都没什么胃口吃东西,现在早已饿的不行了:“走吧,小唤,跟母妃吃早点去。” “可是我得先换套衣服……” 小屁孩扭捏的不肯走,苏应桐这才留意到他是穿着练武的装束,因为有汗还有些微的灰尘,小世子早已没法忍受了,一直皱着小脸扯着衣角。好吧,他是宮镜域的儿子,跟他一样有洁癖也很正常。 正想带小唤回屋换衣服,可苏应桐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好像忽略了一些东西。 看着小唤的目光也复杂起来。 他真的是一个缩小版的宮镜域,可以想象,长大后也会承袭他父王的英伟俊魅,绝不是平凡之辈,可是……他的娘亲到底是谁? 这时,苏应桐不可避免的想起小唤的娘亲来。即使是偶然想起的问题,可苏应桐还是十分的好奇,准确地说,是介意。 心底浮起烦躁,苏应桐无力苦笑,问题,终究是来了。 刚穿过来时,她猜测小唤的母妃已不在人世,理据就是如果世上真的还存在这个人,那宮镜域绝不会娶苏应柔为妃。 可是现在,她却不确定了。因为她看清楚了整个局势,昨晚苏志晖公然挑战皇家的权威,她想,应该是到了双方摊牌的时候。 她不想去评价苏志晖愚蠢的行为,她担心的是,双方决裂苏家没落之后,她要怎么办? 没想到会这么快。刚穿过来时,她还想着可以鸵鸟的不去面对现实的问题,任由自己在湘原王府避一段时间,等她真的适应了古代的生活,便去寻找她的归途。 可是现在这些都由不得她。 至于宮镜域,可能他早就预料到了——不,应该说,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知道打败苏家不费吹灰之力,当然也能很快摆脱她这个名义王妃,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丝毫不会影响他跟他真正喜欢的女子的生活。 苏应桐眼前有点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钻了牛角尖,或者在跟自己过不去,可是现在,她相信了自己的推论。她是介意了。 “母妃,你怎么了?”见他母妃有点不对劲,宫小朋友有点担心了。 “母妃没事,”眨了眨眼,苏应桐开口问道,“小唤,你有没有……”见过你的母妃? 终究还是问不出口。 自己是在干什么呢?这样问一个小孩子合适吗? 在心底怪着自己,苏应桐努力忘记这个烦人的问题,拉着宫唤奕进了屋子,“小唤要穿什么衣服?” “像父王一样,穿白色的!” “你父王去上朝了呀,穿的是朝服哦。” “唔……那就随便吧。” 就这样跟宫唤奕胡乱扯着话题,苏应桐给他换好衣服回到前殿时,宮镜域已经回来了。 苏应桐刚踏入门口,就看见了靠背坐在花梨木椅的宮镜域。 他正低头看书,魅眸下垂,睫毛在眼底形成剪影,身上是华谨的朝服,背后是华丽的宫廷摆设,一眼看过去,就是一幅古典的贵族美男图。 一派的高贵尊华,安然却遥远。 这样看着,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亿万年月。 第三十八章 回府 听到了声音,宮镜域抬起头来,对上苏应桐没有焦点的大眼。 迷迷糊糊的,大眼清澈却眸光分散,好像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眼底泛起没人察觉的笑意,宮镜域站起来,将手中的书交给宫女,向他们走过去:“先去吃早点吧。” “喔。”苏应桐应了一声,让小唤拉着进了殿厅。 在桌子前坐下,青竹把各式餐点摆了上桌,顿时香味四溢,苏应桐终于在美食的召唤下回了神。 “咕噜、咕噜……” 苏应桐尴尬的按着小腹,看向宫氏父子,小屁孩自个儿捂着小嘴在偷笑,苏应桐不乐意了,皱着鼻子回瞪过去,这下小家伙更乐了,居然笑出了声。 “吃个包子吧,小、世、子!” 苏应桐咬牙切齿的夹了个小笼包塞进宫唤奕嘴里,成功的堵住了他的嘴,看着他皱着一张小脸还有鼓起的嘴巴,苏应桐终于笑了:“好不好吃呀,小唤?” “嗯嗯,”鉴于父王在一旁拿眼神威胁着他,宫唤奕识相的乖了下来,口齿不清的应道,“很好吃,谢谢母妃。” 宮镜域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在耍活宝,眸底染上几分笑意,只是脸上还是习惯的不动声色,他动手给苏应桐舀上小米白粥,“吃吧,吃完就回府了。” 苏应桐来了精神,接过宮镜域递过的小米粥深吸一口气,哇塞!太香了,这小米粥太对她的胃口了! 当下也不客气起来,给小唤夹了菜后,就开始大快朵颐:“真的挺不错耶,小唤,来试试这个芋丝,”才留意到宮镜域好像离芋丝挺远的,苏应桐挣扎了一番,好吧,他给她舀了小米粥,礼尚往来,她也给他夹一回好了。 “你也试试,”顺手给宮镜域夹了芋丝,刚想专心攻陷桌上的美食,就见宮镜域倒是不吃了,只安静的看着碗中她夹的芋丝,苏应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忘记了王爷有洁癖。” 心底涌上一阵郁闷,刚想给夹回来,宮镜域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没事,吃吧。”一边自然的动起筷子,把碗里的芋丝放进嘴里。 苏应桐愣了。 看着他优雅的吃着东西,苏应桐茫然的目光不禁落在他的唇上,原来他吃东西是这个样子的,真是贵族啊!以前还真没注意到呢,还有他的嘴唇也挺性感嘛……又想起梦里她和宮镜域打啵啵的画面,苏应桐老脸发烫起来,老天爷!她真的太不正常了!思想太不单纯了! “你怎么了?”苏应桐的眼光太**裸了,宮镜域终于无法无视下去,只得停下筷子,“有什么要说的?” “呃,没事,”苏应桐不自然的转过脸,把脸蛋埋进碗里狂吃着美食,这些中式早点都是她最喜欢的,不吃白不吃,而且昨天在皇宫太惊险了,必须多吃点才能把那死去的千万脑细胞给补回来,不然就太吃亏了,“其实……我想问,我昨晚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到底还是压抑不住心底的好奇因子,即使怕尴尬,苏应桐还是问了出口。 “你是指哪方面?”要说不对劲,她昨晚的不对劲可多了,难道她都不记得了? 宮镜域看着她,似是平静冷漠,可若稍加留意,不难发现魅惑的丹凤眼深处都是温和的笑意。 “比如说……我有没有说梦话?” 做春梦是一回事,可是开口说梦话就另当别论了,毕竟前者只有自己知道,后者的话……那自己就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嗯,很多。” “噗!咳咳——” 苏应桐差点喷粥,宮镜域忙给她轻拍了几下后背,递了杯茶水过去。苏应桐接过喝下,很快顺过气来,又觉得宮镜域放在自己背后的手有些烫,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我好多了,谢谢王爷。” 宮镜域不是第一次被苏应桐“以礼相待”了,如果是昨晚,他会认为她是故意疏远,现在倒像是局促多些,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收回了手:“快吃吧,还是你想再留在皇宫几天?” “别,我吃!”急急的表明态度,苏应桐又夹起了一片虾仁,边嚼边转动着大眼,待虾仁成功入肚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我昨晚说啥了?” “你真的忘了?” 苏应桐连连点头。 “我也忘了。”既然都忘了,就无谓提起了,反正她忘记了也是好事。结果换来苏应桐的一记白眼,宮镜域直接无视,继续夹着桌上的早点。 现在的情景有点陌生,他天性孤僻,从没和这么多人坐在一起用膳,以前就算是和奕儿用膳,也是要下人服侍的,现在这样,对他来说倒是新奇。 “手还痛不痛?要不要给你换瓷羹。” “不用了,不痛了,本来就不是太严重,还敷了两次药,再不好就对不起王爷珍贵的药膏了,”她知道他拿得出手的药都不简单,果然很见效,“待会就可以拆药膏了,谢过王爷。” “以后不必跟我这样客气。” 苏应桐点头。事情已经得到了求证,她昨晚真的是做梦了,那就代表那一切都不是真的。心中无端的有点失落。 苏应桐摇摇头,若事情牵扯上感情,就过于复杂了,她还没那个情商能理得清楚,还是不要再想了。专心的吃着早饭,到苏应桐真正吃饱时,她放下筷子,对着早已吃完在一旁干瞪眼的宫氏父子说:“我差不多了,待会儿还饿的话回府再吃吧。” 宮氏父子抽了抽嘴角,表情很是复杂。 苏应桐顾不得太多,反正她的形象早就不复存在,不差这一个吃货的标签了,无所谓的站了起来:“可以回府了吗?” 宮镜域颔首,转身去内室套上外衣,“你和奕儿先出去,不用等我。” 苏应桐点头,慢慢散步出去有助于消化,也好。当下也没异议,牵着小唤向外走,“那小唤我们先走吧。” “母妃,吃太饱了走路不会不舒服吗?” 苏应桐冷汗。她真的吃太多了、太饭桶了吗?怎么连小唤也这样问? “是不是母妃以前在相府被欺负了,一直都吃不好?”小世子化身知音小弟,帮苏应桐找到了答案,还附送详细解析继续道,“前不久苏小姨不是还让母妃受伤了吗?嗯,一定是因为她。” 小唤的童声清脆入耳,内室的宮镜域动作一顿,想起苏应桐昨晚的恶梦,狭长的丹凤眼暗凝眸光,苏子萱是吗,她对苏子萱倒是挺顾忌的,是该留意一下。 听到苏子萱,苏应桐脸色黯了黯,对她,她确实顾虑太多。耸了耸肩,苏应桐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小唤你想太多啦,母妃的武功这么厉害,怎么会让别人伤到自己?” “是哦,母妃的武功可是比叶教练还厉害呢。”小家伙纠结了,难得的推断了一番,想不到答案却是错的。 “别想了,我们快走吧,母妃想出去走走。” “好。” 待声音渐行渐远,宫镜域从内室步行出来,看着远处一大一小的背影,眸光微闪,一会儿后,沉声道:“回文。” “王爷,属下在。”只是一瞬,一个身穿侍卫服的男子从暗处现出身来,恭敬的朝宮镜域行礼。 “你先别回王府了,去一趟相府吧。” “是,王爷。”不用多作解析,回文已明白了宮镜域的意思,行过礼后一闪身,便没了踪影。 宮镜域不作停留,迈步出了殿厅。 此时苏应桐带着小唤已走到停马车的地方,这里离皇宫大门还是有一段距离,皇室成员或特别官员才有权利乘坐马车出入,其他的大臣,都只能是步行进出皇宫。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宮镜域跟上来,苏应桐就想着要不他们先上马车,这时回过头去,正好看见宮镜域由远处而来,苏应桐笑了笑,摸着小家伙的脑袋道:“你看,你父王来了。” 小唤随母妃的话伸长了脖子去找,果然见父王正向他们走过来,高兴的咧嘴笑了:“真的是父王啊!我还怕父王要自己回去,不理我们了呢。” 苏应桐笑容微僵,小唤好像比她想象中更敏感些,像大多数单亲家庭的孩子一样,缺乏安全感。 如果自己以后离开了,对他的影响应该也很大吧? 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这样乱想着,宮镜域已走到跟前,他看了看两人,“这里太阳大,怎么不先上车,”说着不等侍从动手,亲自抱起小唤把他放在马车上,让他进去坐好,苏应桐站在后面,想等宮镜域上去了自己再上,怎么知道宮镜域却是没什么动作,苏应桐有点意外,看向他:“怎么了?” “你过来。” 苏应桐不明所以,但还是挪步过去。怎知宮镜域突然拦腰一抱,就把自己给抱了起来,苏应桐惊呼一声,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脚尖就碰到了马车的平面,宮镜域把她半放下来,扶着她的肩让她稳坐在软垫上,感觉到接触到实物,苏应桐才看清了,原来才一会儿的功夫,自己就坐在马车里了。 苏应桐咋舌。 “坐稳了,我松手了。” “好……好的。”手忙脚乱的坐好,还得避开宫小恶魔看好戏似的眼神,苏应桐在心里悲呼,就让我像以前一样自己爬上来就行了,要不要玩这么刺激的? 还是觉得我爬得太过难看有损仪容?老天爷爷啊!俺的小心脏可是很脆弱的! 相比于苏应桐过于明显的慌乱,宮镜域就淡定多了,苏应桐不时拿眼角瞟他,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单一不多言语,不禁在心里直吐糟,为什么啊!这不公平! 宫狐狸是不是根本就不拿她当女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说,还一脸刚扛完木头的表情,她是“骨感”了点,可怎么着也是一花样年华的少女好吧! 苏应桐在心里咆哮了。 不对,他刚才可是抱得挺顺手的嘛,是不是以前练习得太多的缘故?又想起小唤亲生母亲的问题来,苏应桐泄了气,只觉得心烦,算了,不要再想了。 马车已开始动,苏应桐心情不佳,懒得说话,宮镜域本就是不多话的人,两人都没说话,小唤就更不敢说话了,三人就这样一路沉默回了府。 好在路上畅通无阻,况且湘原王府的马车也没人敢多加阻拦,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王府。 这次苏应桐学乖了,不想再沾上宮镜域半分,马车刚一停稳自己就率先起了身,也不管什么身份等级次序先后了,还没等宮镜域有动作,她就弯腰出了马车,外面总管早已等候着了,见有人出了马车,忙想让人放上踏脚凳,却是见到苏应桐率先出来,下人吃了一惊,怎么苏小姐比王爷先下车了? 苏应桐可顾不得太多,没有踏脚凳也不怕,拖着裙摆在一干仆从的惊呼声中纵身一跳,宮镜域瞳孔一缩,紧随着跳下车来,脸色黑得无下限,双眼扫描仪似的把苏应桐上下打量了个遍,正想开口—— “王爷!” 声音娇滴滴的,甚是熟悉。 苏应桐回头,就看到一身蓝衣的娇柔美人正款款而至,意料之外的情况让苏应桐微愣——怎么会是她? 来人正是此时应该躲避在郊外农庄的蓝依彩。 才没多久,她怎么又出来了?难道闭门的这些日子让她悟出了厚脸皮才能吃得开这条真理? 不该呀,照理说蓝依彩还没不要脸到这个程度,应该也没有这种觉悟才对。难道是背后有人指点? 还没理出个头绪,蓝依彩已走到了他们面前,此时太阳正猛,蓝依彩柔弱的用香巾虚扇了几下热风,娇声开口道:“王爷,小女子等了王爷许久呢……”声音像是渗入了蜜糖,甜甜腻腻的。 苏应桐暗地里抖着鸡皮疙瘩,把小唤抱下马车,连门面功夫也懒得应酬蓝依彩,牵着小唤就向府里走去,蓝依彩的目标这么明显,她还是少参和了,让她折腾去吧。 宮镜域根本没瞧上蓝依彩一眼,见苏应桐要走,也自然的迈开长腿,只是——“哎呀!” 一声娇呼从背后传来,苏应桐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就看见蓝依彩不知为何突然站立不稳向宫镜域怀里倒去,宫镜域闪身一躲,她就要摔在地上。 幸好贴身婢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不然就要再丢脸一次。 苏应桐很诧异,怎么这次蓝依彩这么放得开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公然调戏湘原王,换以前她哪里有这个胆子。 看来她这次是有备而来啊! 不过也懒得去管,苏应桐拉紧了小唤的手:“小唤,我们进去吧。” 宮镜域目光一直追随着苏应桐,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王府大门,心底升起轻微的不快,她就这么走了? 第三十九章 不安 空气中都是蓝依彩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宫镜域罕见的表现出几分不耐,“王爷,小女子这些天一直都梦见侯姐姐呢,侯姐姐也是可怜的人,难得她生前和依彩这么投缘,现在,依彩也是很想念侯姐姐……” 宮镜域耐着性子听完,对身边的总管交代了声:“安排好蓝小姐的衣食住所。”说完也不管周围都是下人,直接脱了外袍扔给林总管,就迈步进府。 这下林总管可是摸不着头脑了,不怕死的追问道:“王爷,这是?” “扔了,脏。”都是些香水味。 冷漠寒冷的话让下人们不禁瑟缩几分,不敢再多话半句。蓝依彩呆看着宮镜域颀长的背影消失在重重院落后,彻底的白了小脸,她总算又能住进王府了,可是现在算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为了他,她都不怕丢脸不要名声了,他居然还带着那贱人进宫,给她王妃的荣耀,那她呢,她一直以来留在王府为的是什么?! 她不甘心啊!那贱人要姿色没姿色,要身材没身材,有哪样能跟她蓝依彩比? 不,她不会放弃的。蓝依彩十指在水袖里紧握,眼底闪过与她外形严重不符的狠戾,连那红唇都透着阴森的笑容,可也只是一瞬,下一刻,她露出柔和的笑容来,有礼的对林总管道:“那就劳烦总管了。” “不敢不敢,蓝小姐是王府的贵客,怎会麻烦?”林总管也算是人精一个,刚才虽然王爷的态度不咋的,但还是让蓝依彩住进王府了,这么说蓝小姐在王府的地位还是不变的,想到这里,林总管忙堆着讨好的笑招呼着蓝依彩进府。 蓝依彩也是心照不宣的客气了几句,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苏应桐,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已回到雪兰院的苏应桐眼皮跳了跳,她疲惫的按着太阳穴,是谁在背后咒她? 想起蓝依彩来,苏应桐更加的头痛,本来要离开的心就愈加的坚定了,她现在怎么说也有了一点钱防身,况且现在蓝依彩又再次出现,以她们之间的过节她以后是别想有安宁日子过了,虽说她不怕她,可也无谓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是。 打定了主意,苏应桐忽视心中的低落,翻出自己的小账本看起来,很好,除了这些天打赏给下人的各项花销外,她还净剩下一千六百两,算是不少了,毕竟这在一般百姓人家看来是很大的一笔钱了,只要自己省着点花,总会没问题的。而且她以前卖给猥琐大叔的设计图也是便宜了点,按照他首饰店的销量来看,啧啧,自己算是吃亏得没道理了,既然现在都要走了,何不争取拿回点利息? 想到这里,苏应桐再也平静不下来,拿出纸笔想再画出几张设计图,可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想了老半天脑子里还是一点东西都没有,苏应桐心里烦躁起来,正想发火,青竹刚好沏了茶进来。 苏应桐扔下笔,牛饮了一大杯茶,心里平静了些,才想起应该把现在的情况打探清楚,“青竹,那个蓝小姐怎么样了?” 青竹本就不喜蓝依彩住进王府,可她一个丫头不喜欢有什么用?还是主子的话才有分量,见王妃心情不太好,也不太敢乱嚼舌根,可现在王妃都问起了,自然是没了顾忌:“回王妃,蓝小姐已经住进王府了,还是以前的那个院子。” 说起蓝依彩,她是侯传冬——即是宫忆泽的妻子、宮镜域的大嫂的手帕交,听说侯传冬还未随夫赴边关的时候,因着宫忆泽常年跟随老王爷镇守边关,她多半时间只能独守王府,同时还要担心远方的夫君,因此还一度的心绪寂闷食不下咽,最后还是多得蓝依彩频繁上府陪伴,情况才稍好一点,直至她随夫远赴边关后,她们的情谊才由此断了。 再过了几年,就由边关传来了宫少将军夫妇葬身沙场的消息,确实令人震撼,也让人叹息。可再怎么样,逝者已矣,本来事情到了这里,应该就断了,想不到后来蓝依彩居然借着悼念好友的名义时常拜访王府,最后干脆就赖着不走了,依然是住进了旧时惯住的院子,这其中的目的谁都明白,尽管是鄙视不屑,可也不得不佩服她找的这么一个好理由,可以得到湘原王爷的首肯住进王府,名正言顺的近水楼台,这可是羡煞了不知多少大家千金的眼。 可这在苏应桐看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虽然她不知道蓝依彩当年是怎么跟侯传冬套上近乎的,但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是宫忆泽的妻子,那侯传冬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但居然跟蓝依彩成为了朋友,这就让她费解了。 可是仔细一想,侯传冬这个温婉的深闺小姐还不是蓝依彩的对手,寂寥时有个能说话的知心朋友,哪还会想这么多? 苏应桐把事情理了个大概,就知道了蓝依彩确实是有着住进王府的王牌理由,那就没自己什么事了,任由她折腾去吧,最好是到了最后宮镜域没能勾搭上,还赔上了自己的大好青春,成了大龄剩女,直接降为次等处理货品,嘿嘿嘿…… 在心底奸笑着,苏应桐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瞧着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也懒得自己动手了,叫青竹让厨房随便做了一点菜就吃了起来,边吃边在心底哀叹,以后真要离开这里,就没有这种让人服侍的待遇了,还是趁着现在习惯一下吧,免得外面更现实的生活带给自己更大的落差。 正吃着饭,青梅就在外面禀明有事要报,青竹闻言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青竹进来跟苏应桐说道:“王妃,青梅说杏儿刚刚不小心把您种的芦荟给弄断了……” 苏应桐拿筷子的手顿了下来,不小心?什么叫不小心?那芦荟她是种在雪兰院的外围,怎么说也是雪兰院的地方,那蓝依彩的贴身丫头怎么就这么巧从她们的院子专程过来了还弄断了她种的芦荟?再说芦荟不是都长着小尖刺吗,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去把玩它呀? 吃饭也没了心情,苏应桐把筷子一扔,才进了王府多久呀,我还没去找你呢你倒惹上我了,真这么等不及?“什么情况?都弄断了还是怎样?”那芦荟是她以前无聊时种着玩的,虽然自己就要走了,可这样被人踩在头顶上的感觉还真是不爽。 “你叫青梅进来。” 青梅马上就进来了,她朝苏应桐行了一礼,十分不安的站在一边,苏应桐不想吓着她,放缓了声音道:“青梅,你给我说说,杏儿是怎么回事?” 青梅白着小脸点了点头,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开口道:“因为宁儿不舒服,所以今天是奴婢代替她在外院浇花的,正忙着的时候蓝小姐就带着杏儿过来了,她说听说王妃在王府正名了,特意过来祝贺王妃的,奴婢正想进来通报,杏儿她就不小心……踩在王妃种的芦荟上面了。” “什么叫‘正名’了?”苏应桐抓着重点问道。 “王妃您不知道吗?王爷下令了,今后在府里上下都得称呼您为王妃,不再是苏小姐了。”说起这个她们雪兰院的丫头可是最高兴了,这么久以来,总算可以在王府里扬眉吐气一回,青梅放松下来笑着道。 苏应桐皱了皱眉,她都要走了,要这些虚名干什么?还要带给她麻烦呢,但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苏应桐继续问青梅:“那后来呢,她们怎么又走了?”特意过来一趟,不找上门就走人,可不是蓝依彩的风格。 “唔……如果奴婢没看错,应该是因为杏儿,她暗地里劝了蓝小姐。” “你确定没看错?”这就奇怪了,蓝依彩的刁蛮任性可一点不输于以前的苏应柔,她又怎么会听杏儿的劝? 苏应桐的疑惑青梅也觉得有点不妥,她再回想了一会儿,肯定的道:“是的,奴婢没看错。” 苏应桐沉思下来,蓝依彩身边的贴身丫头杏儿自己还真的没有了解过,不过无碍,这次就算了,希望她们不会笨到再次挑战她的底线,想到这里,苏应桐的怒火散去了一点,“好了,我都知道了,那芦荟你就看着办吧,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出去了。” “是的,奴婢告退。”青梅轻呼一口气,行过礼后便欠身退了出去。 “王妃,就这样算了?”一旁的青竹心急起来。 “蓝小姐是王府的贵客,别说芦荟了,她就是要了我的院子,也是要给她腾出来的,你摘下一篮芦荟给蓝小姐送过去,跟她说还需要什么可以派丫鬟过来拿,不需要亲自过来一趟。” “这……”青竹更急了,这样岂不是任人欺负了! “你再去回一下林总管,让林总管报销这些芦荟的费用,毕竟蓝小姐是王府的贵客,没有要我自费招待的道理,如果他不答应,就问王爷拿去。” 青竹佩服不已,“奴婢这就去!”这件事若传出去,蓝小姐还不得让人骂死,白吃白住还强抢主人家的东西,这叫什么事儿! 看着青竹乐颠颠的出门,苏应桐让幸儿进来把碗筷都收下去,便走进内室挺起尸来,她可真是累死了,昨晚在宫里睡得一点儿都不好,现在再不好好休息一下脑子就要彻底不清醒了,要逃走的事情还有一大堆准备工作要做呢,现在这样的状态可不好办。 苏应桐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她从迷迷糊糊中醒来,看了看漏刻,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肚子又饿起来,苏应桐有点无奈,自己可真是吃货,如果以后真要离开这里,单是吃饭的问题就不好解决呀! “王妃,您醒了吗?” “嗯,可以进来了。” 青竹让宁儿端了洗脸水进来,帮苏应桐穿衣净脸后,才小心的说道:“王妃,王爷身边的叶侍卫来过了,说是王爷让王妃午休后过去縢联书苑一趟。” 縢联书苑? 苏应桐疑惑的看着青竹,青竹继续道:“叶侍卫只说是王爷吩咐,具体是什么事,奴婢也不知道。” 苏应桐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刚想让她帮自己梳头,怎知青竹话峰一转,“王妃,奴婢唤青梅进来给王妃梳头吧,青梅的手可巧了。” 苏应桐闻言微一挑眉,怎么突然就夸起青梅来了?“你有事要忙?” “奴婢刚刚端茶时湿了裙脚,想去换套衣服再陪王妃去书房。”青竹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裙。 苏应桐瞧了一眼她的裙脚,确实是打湿了点,可这对于她们丫鬟来说不是再正常不过吗,平时也没讲究过呀,今天是怎么了?“不用麻烦了,你帮我梳头吧,让青梅陪我去书房就行了。” 青竹笑脸微僵。 苏应桐皱眉,怎么青竹最近老是带着脾气做事?当下便沉声说道:“没听清楚我说什么吗?” 见苏应桐要生气,青竹忙上前给苏应桐梳起了头,可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手下的劲道老把握不好,扯得苏应桐的头皮生痛。 苏应桐暗暗忍受着,也不开口说她,看来自己以前是太纵容她了,才让她恃宠而骄起来,这可不是好事,只能在剩下的几天慢慢把她调教过来了,这样也算是尽了自己的责任,毕竟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青竹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终于梳好了头,苏应桐在铜镜里看到青竹欲言又止的样子,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出了内室,叫上青梅就向縢联书苑走去。 “王妃,里面请。” 从来都当苏应桐是透明人的叶倚天今天倒是把礼仪都做足了,虽然看上去非常的勉强。 苏应桐点点头,刚想迈步进去,怎知叶倚天突然伸手一拦,把青梅拦在了后面,说:“只能是王妃进去。” 青梅被叶倚天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差点没叫出声来,险险的站住身子,才没碰上叶倚天横在面前的手臂,不禁为叶倚天的鲁莽发火:“叶侍卫!你真是……”看清了叶倚天冷得速冻饺子似的脸,便不敢再多说,可还是愤愤的红着小脸,看上去委屈极了。 叶倚天才知道自己是鲁莽了,人家姑娘家哪里是自己能随便碰着的,慌乱的收回了手,却也不知应该说什么,看着明显是被自己欺负了的王妃的贴身婢女,不会说话的他更是进退两难了。 苏应桐在一旁看够了,也偷笑够了,知道青梅脸皮薄,也不想让这两人为难,适时的开声道:“那青梅你就在外面候着吧,叶侍卫,我们进去了。” 叶倚天松了一口气,忙热情的迎着苏应桐进了门,那热情的劲儿差点让苏应桐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走到书房门前,叶倚天给她开了门,她迈步进去,叶倚天便信手把门关上。 苏应桐走到最里面,才看到坐在书案后面的宮镜域。 依然是一身白袍,正低头看着公文,听到声音后抬头,还没开口,苏应桐就先说道:“找我什么事?” “先过来坐下。” 苏应桐过去坐在宫镜域对面,宮镜域把一个信封放在她面前,她疑惑的打开看了一眼,目光就僵住。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本王之前承诺过的,要给你的银票。” “三千两?”不是说好是一千的吗,果然是西灵的湘原王爷啊,有钱人。苏应桐冷笑,他们的雇佣关系果然是很明确,不过如果光是要给她发工资,应该用不着找她来吧,还有别的事? “除了说好的一千两,另外的,本王想请王妃帮个忙。” 第四十章 距离 苏应桐眼角一跳,宮镜域的这声“王妃”一出口,她就心慌得很,老是觉得暗含着什么别的含义,预感非常的不好。 果然,下一刻,事实就证明了苏应桐的猜想,只见宮镜域慢悠悠的从书案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来,摆到苏应桐面前。 纸张的内容刚一入眼,苏应桐浑身的神经霎时绷住,放在桌子下的双手一紧,握成了拳头。 抑制住颤抖,苏应桐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的轻松从容,可惜自己的功力始终不够宫狐狸深厚,宮镜域只是看着她,狭长的丹凤眼像是深海,看不到底,偏偏薄唇又带着丝许笑意,看上去魅惑却危险,更是让苏应桐无法判断他的意思。 苏应桐暗咬一下嘴唇,确定自己声音平稳,才开口道:“王爷这是想让小女子帮什么忙?说真的,本人不擅长绘画。” 纸张上的,正是苏应桐前些日子交给一品茶舍的首饰设计,而这张纸上的东西却不是出自她之手,是拓印本,可尽管是这样,也不得不让苏应桐怀疑,宮镜域是否跟一品茶舍有什么关联? 或者说,干脆一品茶舍就是属于宮镜域的?刚开始遇见那什么一品楼主时不是在王府外墙么?敢情他本就是宮镜域的人,只是挂名的楼主呀! 那她这些天岂不都是在宮镜域的眼皮底下筹备逃跑的事情?他又知道多少? 脑子里冒出的这些问题让苏应桐心惊,只是一会儿,她的后背就已让冷汗湿透,陌生的看着宮镜域,苏应桐只感到阵阵寒冷,她错了,他始终是宮镜域,是西灵王朝的湘原王,更是财权于掌中的人物,而自己,在他面前太过渺小,太过微不足道。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在两人的相处中苏应桐几乎忘记了,他是湘原王,他们始终是对立的。 意识到这个,苏应桐开始警觉起来,也故意的曲解了宮镜域的意思,表明自己不懂绘画,潜台词就是——自己根本不认得那画上的东西。 可这也得看宮镜域信不信。 苏应桐不知道他的想法,虽然一直有眼神交流,可是她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王妃可以放心,本王并不是想要王妃的丹青,”宮镜域说得直接,根本不管自己的话带给苏应桐多大的冲击,也没有给苏应桐深思的机会,继而又道,“本王只是想请王妃再设计一套首饰而已,当然了,要比这上面的更独特一些。”宮镜域微扬起不知名的笑,修长的手指轻点着紫檀木桌面上的设计图拓印本,发出清脆的声音。 让苏应桐无端的心慌。 连她最初跟别人成交的第一笔生意金额两千两都算好了,这到底是偶然还是故意而为? 苏应桐不确定了。 “王爷太抬举了,设计首饰的话,专业的银楼应该有很不错的师傅,而且以王爷的能力,就是要找到全天下最好的师傅,也是没问题的。” “最好的师傅本王已经找到了。” 宮镜域专注的看着苏应桐,他深幽的眼眸和低沉的嗓音几乎要让苏应桐迷失,苏应桐狠力用指甲划着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专修过吹眠啊? 在他面前要保持意识集中还真是困难! “王爷的意思还请明言。” 她最讨厌猜来猜去玩心理游戏了,况且对象是宮镜域,这更是让自己觉得宮镜域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将她逼到这种两难的境地,然后默默的看她的笑话,可恶! “意思难道还不够明确?本王只是想要一套首饰设计图而已。”好无辜的回答。 苏应桐握拳!她的耐心要耗尽了!! 重点不在设计图好不好!该死的宫狐狸! “我、不、会!”坚决抵死不认! “不会?”宮镜域遗憾的收回设计图,说道,“也是,就凭本王给你的两千两,哪里能及得上一品楼主给的?是本王疏忽了,”说着,也不管苏应桐的脸色在听到“一品楼主”后有多苍白,随手就抽出几张银票放到苏应桐面前,“这样满意了?湘原王妃?” 苏应桐的眼角欢快的跳动着,她狠狠的用眼神凌迟着宮镜域,心里却是不间断的猜测,这么说,宮镜域究竟是不是一品楼主?要不也不会这样警示性的跟她表明,既然她是湘原王妃,就不该这样私自乱走出去跟外界不知名的组织接触。 想到这里,苏应桐试探性的问道:“先不说我能不能帮王爷这个忙,王爷觉得这个价钱真的没问题?” “已经比一品楼主给的价高出许多了,如果王妃觉得还不够,当然还可以商量。” 听宮镜域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苏应桐暗地里咬碎了银牙,该死的宫狐狸,她根本无法判断他到底是不是那什么一品楼主! 冷静下来转念一想,宮镜域的权力本就无可置疑,所掌握的情报网应该也是遍布天下的,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不管他是不是一品楼主,今天这件事给她的讯息就是——这家伙很危险,以后得更加小心。 理清了思路,苏应桐开始镇定下来,再也不藏着掖着了,既然他什么都知道,自己再挣扎就真是让对方看笑话了,再者,只要自己以后能成功离开,他知道得再多又如何?纵使他湘原王有再大的能耐,在时空的力量面前也是徒劳。 “不用商量了,这个价钱我很满意,王爷想要怎样的款式?”苏应桐扬唇一笑,转眼便没有了紧张,语气轻快的进入商谈状态。 自带着一股****的神采。 宮镜域黑眸闪过一丝亮光,面容却是一贯的冷峻,“这个由王妃决定,你的眼光,本王信得过。” “过奖了,”苏应桐毫不谦虚的照单全收,“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要?” “一个月之内。” “没问题,”苏应桐爽快的拿起银票掂了掂,冲宮镜域说道,“我的服务质量一向是跟成交金额成正比的,既然收了王爷的钱,我就会交出令你满意的作品。” 苏应桐几句话就让宮镜域放心,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将她给一品茶舍设计首饰的事摆到明面上来,只是从这以后,可能她就不能再随心所欲的给一品茶舍送图纸了。嗯,要想个别的办法才行。 苏应桐暗暗打着小算盘,再跟宮镜域确定了些细节,就退出了书房。 出了院子外围,苏应桐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一下倒在青梅身上,擦了一把冷汗,妈呀,以后还是不要再惹宫狐狸了,这家伙可真恐怖! “王妃,你没事吧?”青梅慌了。 “没事,扶我一把。” 她可不能有事,她还要回家呢! 接下来的几天,苏应桐都是无语问苍天的状态,她两眼放空的望着横梁,这已经是第几天啦? 从接了宮镜域的生意以来,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宣纸浪费了一打,可她还是一点灵感都没有,什么都画不出来。 这可不像她呀! “王妃,您究竟想画什么?”青梅在一旁认真的帮苏应桐包装着碳笔,好让苏应桐用起来更顺手一些,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王妃不用毛笔作画,不过她们当丫鬟的已习惯了多做少说,所以也没问苏应桐什么烦人的问题,直到看见她这几天都是这个样子,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口。 “我在画什么?”苏应桐看着乱七八糟的稿纸喃喃自语,慢慢的在糊涂中清醒过来,对呀,以前给猥琐大叔交稿都是随意发挥,这次宮镜域是有目的的订单,所以自己才有顾忌嘛。 应该问清楚宮镜域首饰的用途呀!就是要送人,也得搞清楚对象是花样少女还是中年大婶嘛! 想清楚的苏应桐把眉笔一扔,“走,青梅,跟我去縢联书苑一趟。” 说完也不等青梅反应过来,拉着她就出了房门,唉,青梅这丫头还是不太机灵,以后要多培训才行。 “王妃,叶侍卫在那边。” 几乎是小跑着的两人还没走出多远,眼尖的青梅就看见了前方的叶倚天,当下脚步就有点迟钝了,不太愿意再走上去。 看来心理阴影还挺重的。 苏应桐暗笑了笑,伸长脖子看过去,叶倚天怎么会在这里? “叶侍卫,你怎么会在这里?”转头找了找,也不见宮镜域呀,“你们王爷呢?” “奴才见过王妃,”叶倚天略尴尬的给苏应桐行了一礼,说道,“奴才正想去找王妃呢,这是王爷吩咐要给王妃的。” 给她的? 苏应桐意外的接过来,是一张宣纸,上面还写着一首诗,她大概浏览了一眼,不是宮镜域的字迹,至于内容嘛—— “你们王爷怎么说的?”无端端给她这样的诗干嘛? “王爷只说根据这首诗设计首饰就行,其他的,他说王妃会明白的。” 明白?诗歌她当然看得明白,只不过……“你确定是这首诗?”这么娟秀的字迹,还有字里行间再明显不过的少女情怀,只要识字的都能看出来,该不会是宮镜域收到的情书吧? 他收到情书她不奇怪,怎么说他也是个王爷,还是长得挺祸害人间的王爷,能够吸引花痴也不为过,可是由字体及内容来看,能写出这样的诗的女子应该也是大家闺秀,而且在这个封建的年代居然还敢写情书主动出击,对象还是千年冰山宮镜域,实在是让她佩服不已,而更让她震惊的是,宮镜域居然收下了,还作出了回应! 现在不是最好的证明么,让她根据情诗设计一套首饰作为回礼,这个,算不算定情信物? 想到这里,苏应桐惊异的嘴巴半天没合上,没开玩笑吧,他?宮镜域?他转性了? “知不知道是送给谁的?” “这个……” “要设计出一套适合且好看的首饰,就需要知道戴首饰的对象,如果你不说,那我就亲自去问。”虽然宮镜域未必会说,不过若能套出叶倚天的话,那也很不错。 “等等!”见苏应桐真要去縢联书苑,叶倚天急忙出声阻止,“奴才说、奴才说。”这些日子王爷对王妃确实是比以前不同了,而且这张纸是王爷早吩咐过要给王妃的,是他的疏忽才拖延到现在,如果王妃真为了这事找到王爷面前,那他…… 叶倚天不敢再想下去,虽然他知道什么也瞒不了王爷,可是主动认错跟王妃前去揭发的性质差别极大,现在怎么说也不能让王妃到王爷面前去说了哪怕一句话,况且王爷既然让王妃设计首饰了,也没给他特别的吩咐,那他说出那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的叶倚天把脸一绷,说道:“回王妃,首饰是要送给影月公主的。” 苏应桐眼皮一跳,真的让她猜对了,对方还是个公主? 心里的感觉五味杂陈,苏应桐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茫然的问道:“影月公主,是谁?” “是泽丰国唯一的公主,到了公主生辰的时候,王爷会照例前去泽丰国庆贺。”虽然奇怪王妃居然不知道影月公主,可叶倚天还是恭敬的回了话。 异国公主,还是国家唯一的公主,身份果然是够显赫的,“她是不是很漂亮?” “什么?”叶倚天有点听不清楚,不确定的问道。 苏应桐在叶倚天惊讶的反问中回过神来,她是怎么了?语气酸得自己都能听出来! 暗暗生气自己的没用,苏应桐烦躁的再问:“那为什么现在才把这个给我?”既然是有要求的,就该早说呀!这些天她一点进展也没有,跟谁说理去! 听出苏应桐的不耐烦,叶倚天的速冻饺子脸少见的带了几分红晕,在苏应桐的逼问下吞吞吐吐的说道:“其实王爷早就就吩咐奴才了,奴才忘……忘记了……” “忘记了?!”苏应桐大眼一瞪,用力将手中的宣纸抓成一团,“你知不知道这些天因为你的疏忽害我死了多少脑细胞?浪费了多少时间?要是迟了交货你家主子有什么不满是不是你来顶罪?顶罪就算了要是扣工资呢,是不是从你的薪水里扣呀?啊?你说话呀!低头干什么?低头能解决问题吗?还宮镜域的贴身侍卫呢!这样的办事能力我真看不出你贴身侍卫的特长在哪里,你好意思吗,叶倚天!!” 叶倚天从没有这么脸红过,头都快低到地面去了,可还是阻挡不住苏应桐强烈的怒火,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理由反驳,本来就够自责的了,现在就更是觉得对不起主子的栽培,心里翻腾的羞愧差点没让他有以死谢罪的冲动。 “奴才这就去向主子请罪!” “站住!回来!” 苏应桐走过去重新站在叶倚天面前,“请罪?给谁请罪去?你的个人疏忽直接给我的工作带来困扰,而不是宮镜域,要请罪也是向我请罪,懂?” “是的,王妃!”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那么一回事! “那你以后见着我就小心好了,别再摆冷脸给我看,虽然你是宮镜域的侍卫,可是如果我有什么事需要人手的话……你明白的吧?”苏应桐阴森森的说道。 “奴才明白!”本来王爷就有命令过王妃的话就是他的话,这个当然没问题。 “那就最好不过。”苏应桐总算把心火顺下来,才发觉自己竟然朝叶倚天发了这么大的一通火,想想她以前可是怕这个冷脸侍卫怕的要死,今天怎么这么勇了? “你……可以回去了。” “是,奴才告退!” 叶倚天非常有效率的一个九十度鞠躬后身影一闪,就不见了人影。 要不要走得这么快呀,她有那么恐怖吗? 苏应桐纳闷的转身原路返回雪兰院,见到手上抓成一团的情书,心情又烦躁起来,随手扔给身后的青梅,“青梅,帮我拿着。” “是,王妃。” 青梅才从苏应桐暴怒的场面中回过神,慌忙接过苏应桐递过来的纸团,小心翼翼的小碎步跟在苏应桐后面,天哪,跟着王妃过了这么久的安逸日子,她都差点忘记了,王妃发起火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四十一章 挑衅 “啧啧,苏小姐这是遇着了什么烦心事呀,看看,把身边的丫头吓成什么样子了?” 讨人厌的声音响在耳边,苏应桐不用看,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谁又在无事找事,无聊的把眼皮一掀,苏应桐只给了蓝依彩一个白眼,脚步都没为她停留半分,直接无视了事。 蓝依彩暗咬银牙,苏应桐嘚瑟的样子让她瞧着恶心,想起之前的新仇旧恨,直恨不得把眼前的小贱人撕成碎片,长得这么丑还有脸勾搭湘原王,真是可笑! “苏小姐走得这么急,难道是怕了本小姐?”蓝依彩挡在苏应桐面前,笑得异常诡异,“这就奇怪了,妹妹只是想跟苏小姐赔罪而已,苏小姐何必心慌呢?难道是因为苏小姐做了什么对不起妹妹的事?” 苏应桐浑身恶寒,被蓝依彩口口声声的“妹妹”恶心的午饭都差点吐出来,皱眉后退了几步,苏应桐冷笑道:“说起赔罪,虽然蓝小姐多次对本妃不敬,不过好在本妃心地善良,且念在蓝小姐跋扈多年确实是缺乏修养,即使经常做错事,可也不能尽怪蓝小姐是不?以后只要你要别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最好的赔罪方式了……站着!千万别靠过来!本妃的鼻子对蓝小姐身上那种浓烈的劣质脂粉味过敏……别生气嘛!看你皱纹都出来了,多不好看呀!胭脂都遮不住啦!本妃也不是说怀疑蓝小姐所用东西的档次和价钱,只不过被蓝小姐这样胡乱用一通,就是再好的胭脂水粉也得变成墙漆,只配刷墙用!哪能用在蓝小姐如花似玉的脸蛋上呀!你说是不?蓝小姐?” “苏、应、柔!” 蓝依彩简直要被苏应桐活活气死,在别庄里过了那么久的闭门日子,好不容易摆脱心理障碍重回王府,本想借着为芦荟事件赔罪的机会好好折磨苏应桐一番,怎么知道还是被她抢白在先,让她怎能不生气?! 越想越火爆,蓝依彩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假象,面容狰狞得像是发了疯,不管不顾的向苏应桐扑过去:“苏应柔,你去死!” 苏应桐想不到蓝依彩真这么没脑子,居然在王府大院对她动手,实在是愚蠢至极!伸手推开青梅,苏应桐避开蓝依彩的爪子,蓝依彩收势不及直接扑街,向旁边的大盆栽树倒去,落地时发饰凌乱衣裙破烂,丑态百出,当下更是觉得羞辱更甚,“苏应柔,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蓝依彩拾起地上的石头就向苏应桐一阵乱扔,苏应桐手忙脚乱的避开了几块石头,一边向后退去,“蓝依彩,你疯了?!快停手!” 可是蓝依彩像是没听到似的,反而更加的疯狂了,扔石头的速度也快了很多,边厉声喊道:“苏应柔,你知道怕了?我就是要你死!就是要你死!你去死!” 苏应桐心里升起恐惧,脑子却是逐渐清明了许多,她错了,她不该跟蓝依彩较真的,因为她是真的疯了,她就是个疯子!肯定是上次在建亲王府受的刺激太大,过后又没去看心理医生,所以才成了这样! 此时苏应桐是真的恐慌,同时心里也有丝丝自责,她当初是不是太过份了? 又避开了一块石头,苏应桐刚想前去阻止蓝依彩没有理智的攻击,让她冷静下来,此时腹部一阵坠痛,苏应桐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般,她摇晃了一下身子,忙用手扶着墙壁,却也没有力气支持,慢慢的滑落在地上。 苏应桐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不、会、吧? 这么倒霉? 苏应桐伸手摸了摸腹部,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想再站起来,才刚开始用力,疼痛再次袭来,她手一松,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蓝依彩终于发现了苏应桐的不妥,嘴角诡异的笑着,逐步朝苏应桐靠近,幽声开口道:“湘原王妃,你受伤了?很痛苦吗?不怕,让我帮你吧,你很快就不会痛了……” “唰!”的一声从腰间抽出匕首,蓝依彩的脸映着匕首寒冷的金属光线,诡异的笑容愈加的深,“她说得对,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坐你的位置,所以,只能委屈你了,湘原王妃。” “她?谁?” 苏应桐心中一寒,怪不得蓝依彩这么疯狂,原来是让人给洗脑了,本就刺激过大,还让人不停灌输要置她于死地的思想,怪不得会变成这样。想到暗处还有不知名的人盯上了自己,苏应桐心底寒气升起,奶奶的,她是惹上谁了?!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就得死!”蓝依彩一声吼完,扬起手臂就是朝着苏应桐一刀下去! 苏应桐的瞳孔猛然放大,在蓝依彩的匕首越来越近时,她侧身一躲,蓝依彩的匕首险险的擦着她的身侧落在墙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苏应桐甚至能看见墙壁上冒出星点火花。 趁着蓝依彩手臂发麻,苏应桐用力朝她一推,将她压在墙角,顺手抢过她的匕首扔出老远,令堂的!今天真是倒霉日!大姨妈突然造访不说,偏偏是她这具十七岁且长期营养不良的瘦弱身体第一次迎接大姨妈! 而且她中午的主食还是超级劲辣辣子鸡! 额滴老天! 穿了过来这么久,苏应桐一直当自己未成年少女,差点忘了大姨妈这位老朋友的存在,怎么知道今天它就华丽丽的来访了!而且还一点预兆都没有! 此时苏应桐明显的感觉到中午吃进去的劲辣小辣椒正慢慢的在她肚子里发生着化学反应,把她的内脏肠子都辣得外红内熟,那种痛楚绝对要比她上辈子所承受过的都要痛得多,这就算了,痛一点她能忍,可是!她分明感觉到!她的小内内脏了! 而且量还挺多! 按理说第一次应该没有那么多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最近乱吃东西的缘故,酸冻腥辣什么的都一样不少扫进了肚子里,所以才会这么痛! 苏应桐在这种噩梦般的痛楚折磨下清楚的领悟到了,这次真的是血的教训啊!!! 以后不敢了!绝对好好吃饭! 可是现在由不得她想以后的事情,肚子的剧痛让她使不上劲,况且她发现自己对蓝依彩越大力,她的肚子就越痛,这样下去,她真的撑不住了! “啊!” 苏应桐扭伤的手腕再也支持不下去,才刚收小了力道,就被蓝依彩反转推倒在地,同时用双手使劲掐着她的脖子,苏应桐感到呼吸道阵阵发痛,意识模糊时听到蓝依彩疯狂的声音响在耳边:“苏应柔,我要掐死你,你去死!去死!” “咳……咳咳!” 苏应桐挣扎着用手护着自己的脖子,可是蓝依彩真是发疯了般,力气大得出奇,苏应桐完全不能挣脱丝毫,缺乏氧气让她胸口尖锐的疼痛,忍到极限时,苏应桐再也顾不得太多,伸腿用力向蓝依彩踹去,在她吃痛时在地上摸着了一块石头挥手一砸—— 蓝依彩一声尖叫,手下也松了力道,苏应桐趁机奋力一推,将蓝依彩推到一边,“蓝依彩你不要太过份了!见你是病人我不跟你计较,可是如果以后你再惹我,绝不是打这一下就能解决的!滚!” 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蓝依彩慢慢转过身来看着苏应桐,眼睛里布满委屈,甚至还流下了眼泪,在苏应桐的惊异中低声哭诉道:“王妃,你怎么能打我?你不高兴我住在王府可以跟我说呀,没有必要出手相向……” 什么?这闹的又是哪一出? 苏应桐头大的坐在地上,再没有心力去应付蓝依彩的戏码。 “……只是不小心弄到王妃种的芦荟,可是依彩不是专程来给王妃道歉来了么?王妃不接受就算了,也不必动手打人呀!呜呜……” 苏应桐脑袋又要短路了,她终于察觉到气氛的不妥,慢慢转过头去,果然见到宮镜域正站在身后。 依然是白衣胜雪,冷俊的五官是一贯的平静,好像他正看着的不是两个疯女人在掐架,而是一场无聊的哑剧。 他来了多久,又看了多少? 苏应桐无意猜测太多,她往后靠在树干上回缓力气,蓝依彩这一闹简直是要了她的小命,只有小学时跟邻班女生试过这样扯头发抓指甲的没水平的干架,一直到现在,蓝依彩又把她的这种潜能激发出来。 可能是吓到观众了。 苏应桐虚弱的给站在叶倚天身后的青梅递着讯息,接收到信号的青梅从惊怕中回过神,忙跑上去扶着苏应桐的背颤声道:“王、王妃,您没事吧?”完蛋了!真的完蛋了!都让王爷给看见了! 感觉到青梅的小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苏应桐不好意思再靠在她身上,抱着肚子坐直过来,安慰她道:“我没事,怕什么?你主子我还死不了。” 她知道刚开打时青梅就很识事务的跑去搬救兵去了,只是她以为她是去找青竹她们了,怎么知道居然是找了叶倚天,可是最后怎么让宮镜域给知道了,还亲自驾临来查看,还真是不解。 至于目前的情况,看到宮镜域后苏应桐就可以理解蓝依彩为何装可怜了,虽然她演技不错,不过实在不得不感叹一下蓝依彩的智商,本来借着芦荟事件找她赔罪就已是错得离谱,谁会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前就承认自己做过的错事?再说了,光天化日之下在王府对她大打出手,先不说府里有多少暗处的人肉监视器,就说那偶然路过或闻声在远处偷看的家丁也不在少数,她蓝依彩居然还敢在宮镜域面前演戏,当他是傻的还是怎样? 看向宮镜域,苏应桐感觉到他冷酷的脸是没有过的紧绷,周围的空气都漂浮着不安的因子,让人胆寒。 “王爷,王爷你要替依彩做主呀王爷!” 蓝依彩恶狠狠的瞪着苏应桐,边可怜的向宮镜域爬过去,控诉的声音透尽了委屈,虽然她惨烈的造型让她娇弱美人的魅力大减,但因没镜子可照,且她蓝依彩一向自知能力较低,所以完全忽视了自己此刻的狼狈,卖力的跟宮镜域博取同情。 苏应桐暗翻一个白眼,她不是蓝依彩,看着青梅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想再留下来参与这些无聊的戏码,况且她的身体状况也由不得她继续逗留,让青梅扶着站了起来,苏应桐无力说道:“青梅,我们回吧。” “不能走!” 蓝依彩激烈的反应吓了苏应桐一跳,她努力提起精神看着蓝依彩,见她正掉转方向向她爬过来,看着这样的蓝依彩,确实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青梅紧张的护在苏应桐面前抖声道:“蓝、蓝小姐,你要干什么?王爷在呢!” “王爷?王爷!苏应柔这样对依彩动粗,你一定要为依彩做主呀王爷……依彩曾经答应过侯姐姐,要快快乐乐的生活,可是现在……” 蓝依彩哭中带怨,凄凄惨惨,像是哭丧一般。 依然是假得要命,可苏应桐却突然觉得不安了。 本来她就没想过宮镜域会惩罚蓝依彩,毕竟如若是为了她,他还是没这个必要,而且苏应桐也不介意,因为蓝依彩变成如今精神分裂的模样也有她一部分的责任,她只想以后尽力帮蓝依彩纠正过来,这样自己也能心安一点。 不过现在是蓝依彩铁了心要弄死她,本来她不怕的,可她居然搬出了侯传冬的名义为自己哭诉,这就难办了。 淡然的看着宮镜域,见他平静的脸色开始显现阴霾,苏应桐嘲讽一笑,果然让她猜中了么,为了蓝依彩的一句“侯姐姐”,他现在就按捺不住要为宫忆泽报仇了吗? 她知道,当年宫忆泽误中敌军埋伏一事,可是参着苏宰相苏志晖的一份功劳在里面,而她,是苏志晖的女儿。 如果他真要报仇了,那她该怎么办?要认输吗? 蓝依彩也感觉到宮镜域的不悦,不禁在心中暗喜,自己的这一招数果然有效。 这时苏应桐腹痛难忍,她脚步虚浮不定,蓝依彩见状又扑上去:“想走?!苏应柔,你不给本小姐道歉休想离开!” “蓝小姐!” 青梅想阻挡,却被蓝依彩一把蛮力推了出去,苏应桐太阳穴作痛,眼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蓝依彩的位置,只觉得脚下被人一拌,就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啊!”这样亲吻大地她会脑震荡的! 尖叫声刚出口,苏应桐紧闭着眼睛咬紧嘴唇,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剧痛,可是下一刻,一阵熟悉的气息袭来,苏应桐心神一稳,就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他……为什么? 睁开眼,苏应桐就对上宮镜域充满怒气的双眸,不禁瑟缩了下,既然生气就别来救我呀,我又没让你出手! 宮镜域不顾苏应桐的眼神抗议,稍一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感受到怀中身躯的瘦削,宮镜域的声音都要带冰了:“苏应桐,你到底在干什么?” “什么跟什么?我又没有要让你管!快放我下来!” 苏应桐不知道宮镜是怎么了,明明很生气,可为什么又要对她动手动脚?这都是第几次占她便宜了! 宮镜域任由怀中的小野猫对他又捶又打,依然没放开丝毫,反正她的拳头是挠痒,无碍,正想离去,有人正拉扯着他的衣角,宮镜域皱眉看下去,是蓝依彩。 “放手。” 接触到宮镜域严肃中带着狠戾的目光,蓝依彩心里涌起深深的恐惧,可依然是不放手,她不相信的质问道:“王爷,为什么?苏应柔这样对依彩,你为什么还要互着她!为什么!” 蓝依彩不平的声音让苏应桐静了下来,她停下手看着宮镜域,是呀,为什么? 刚刚开始,她还以为他要向她报复呢,怎么变成这样了? “因为她是苏应桐,不是苏应柔。” 第四十二章 大姨妈 宮镜域简短的一句话让苏应桐愣住。在宮镜域迈步离去时,苏应桐脑子也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担心过,他要带她去哪里? 宮镜域阴沉着脸朝雪兰院快步走去,他确实很生气,刚看见她苍白的脸时就觉得不对劲,不知道她是否受伤,可更让人生气的是,直到最后撑不下去了,她居然也没有向他求助,甚至还在怀疑他会否惩罚她! 心里虽然怒火旺盛,可宮镜域还是注意了手上的力度,小心的抱好怀中的人儿加快了速度,没多久就回到雪兰院。 院子里丫鬟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干着活,突然看见她们王妃让王爷给抱了回来,都吓了一跳,连请安都忘记了。 还是青竹大胆一些,行礼后带着宮镜域进了内室,一切都安排稳妥后便站在一边等候差遣。 宮镜域将苏应桐轻放在床榻上,扶着她的头让她慢慢在床褥上躺平,就要替她把脉。她的脸色实在白得吓人,他从没见过她苏应桐也有这么虚弱的时候,本来早已有影卫来报蓝依彩在府里刁难她,是他疏忽了,他以为她能应付过去,想不到却是受了伤。 莫名的恐惧伴着自责慢慢渗透宮镜域的五脏六腑,他只感到心口发痛,心底是阵阵的后怕,咬牙抑住这种陌生的感觉,宮镜域颤手探上苏应桐的脉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他曾试过孤身闯敌营,生生砍下敌方将领的首级以祭兄长的亡魂,自长剑染满鲜血,几近麻木的杀戮和无休止的算计争夺就是他的全部,在这样的腥风血雨来去中,性命是他最不在乎的。 可是如今,看到眼前的人儿毫无生气的模样,他是真的害怕,甚至不能够冷静下来给她把脉,越是这样,心里的恐惧越是无法抑止。 感觉到宮镜域正给她把脉,苏应桐一个激灵,一下就缩进了被窝里。 别问为什么,这么丢脸的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现在她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呢,还没搞清楚宮镜域伸援手的动机,再加上那个惊吓不少浪漫有余的公主抱,她可是深深的给震惊了! 她只想宮镜域快点走,好让她换掉脏衣服然后美美的洗个澡再好好的睡上一觉,那就雨过天晴了! 见苏应桐在躲避,宮镜域皱起眉来,“不要乱动,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心底却是轻松下来,还知道闹脾气看来问题应该不大。 “不要!我也懂医,自己会注意的了,不麻烦王爷了。”你就快点走吧! “自己注意?怎么注意?”苏应桐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宮镜域动气,语气也冷硬起来,“看看你的伤,像是会自己注意的样子么?” 苏应桐背过身去咬牙忍住腹部袭来的疼痛,一边伸手按着小腹,一边切齿道:“这种小伤算个鸟,王爷就别管我了,待会青竹给我上点药就没事了。”身上的擦伤根本不能跟大姨妈的威力比好吗!这是男性生物永远也无法理解的痛! 注意到苏应桐的动作,宮镜域稳住情绪,还伤着了腹部?“转过身来,我看看。” “不要……宮镜域!”苏应桐低呼,这家伙究竟有没有顾及过她这个当事人的感受?! 宮镜域直接拉过苏应桐的右手探上她的脉门,不顾苏应桐的挣扎,坚决却轻柔的给她把起脉来。 苏应桐挣不过,只得作罢,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肯面对他,呜呜呜,她已经做好了迎接尴尬场面的准备! 房间里安静得很,苏应桐几乎听到了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特别是感受到宮镜域温热的手正半握着自己的手腕,她就更是心跳加速,从眼角里偷偷瞄着宮镜域,他认真的表情差点让她发起花痴,真是的!前几天才恐吓兼利诱的警告过自己,怎么现在又表现得好像很关心她似的? 真是可恶的矛盾体! 苏应桐恨得牙痒痒的,可惜现在不能理直气壮的跟他深入讨论一下做男人要有原则有性格的问题,既然已经有了影月公主,就该明白不是什么女人都能随便关心的,即使是她这个对他有特别用途的棋子,也一样! 苏应桐愤愤的想着,更深的把脸埋进软枕里,静静的等候宮镜域的诊疗结果。 其实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果然才没多久,宮镜域就放开了她的手,看着把脸埋在枕头里的苏应桐,宮镜域清了清喉咙,不自然的叫道:“青竹。” “奴婢在!” 想不到王爷居然会记得自己的名字,青竹激动得小脸都红了,忙不迭的应着。 “去给王妃准备冰糖益母草,另外,让人进来服侍王妃沐浴,”青竹应声而去,宮镜域再交代了青梅几句注意苏应桐身上的擦伤什么的,看着仍旧在装鸵鸟的苏应桐,淡淡说道:“累的话就好好休息,首饰图不急。” 苏应桐埋首撇嘴暗暗吐槽,你当然不急啦!到时好找理由扣我的血汗钱嘛!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了解?! 心里这样想着,耳朵却是竖起了听宮镜域的动静,只是都好一会儿了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出奇,苏应桐疑惑的稍微偏头睁开一只眼,咦?人呢? “王妃,您还好吗?” 青梅已把一切准备妥当,见苏应桐“醒”了,忙过来服侍道:“热水已经准备好了,王妃可以沐浴了。” 苏应桐疲惫地点点头,连应声的力气也没有,用眼神示意青梅过来扶她,青梅会意,轻手轻脚的把苏应桐扶了起来,慢慢向净浴间走去,“王妃,您到底是怎么了?” “来M了。” “啊?” “……一个月一次的那种。” “哦,”青梅小脸一红,怪不得脸色这么难看呢!“是月信,那王妃要注意好好休息了。” 原来她们称呼大姨妈为月信,苏应桐暗自想道,这在古代应该是挺忌讳的吧,看青梅这么不好意思就知道了。 依然是没有让人服侍,苏应桐自己洗了澡,别扭的换上青梅给她准备的卫生带,这东西跟她前世用的超薄M巾实在没法比,不方便不说,还非常的不舒服。看来为了自己的福利以后还得设计一款舒适好用的M巾才行。 苏应桐边胡乱想着边把自己收拾好后,才让青梅进来帮她处理手上腿上的擦伤,其实也不严重,只是她的这具身子实在是瘦弱,所以看起来才显得有点触目惊心。 终于准备妥当后,身上清爽的感觉让苏应桐舒服了很多,可还是觉得腹痛难忍,苏应桐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让青梅去找个汤婆子给她。 青梅不敢耽误,应声出去后,青竹随后就端着托盘进来了,“王妃,冰糖益母草好了,让奴婢服侍您喝下吧。” “嗯,”知道冰糖益母草能治疗痛经,苏应桐咬牙起来喝下,低声对青竹道,“我先睡一会,有什么事的话先帮我拦着吧。”不知道蓝依彩还会不会来找麻烦,只能先给青竹打预防针了。 “奴婢知道了。” 苏应桐点头,放心的躺下,拥着暖暖的汤婆子慢慢沉睡过去。 苏应桐好像又做梦了。 她处身在迷雾中,周围的景色都不清晰,空气中是浓重的粉尘味,她伸手挥动着空气,试图看清面前的环境。 然后她就看见了倒塌的钢筋水泥房子。 赫然就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脑子像是被东西砸过,苏应桐震惊的睁大眼,不知该如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应岚呢,薇姨呢,苏叔叔又在哪里? 想去找,却迈不动脚步,苏应桐心中焦急,正在慌乱彷徨之际,突觉手上被人一拉—— “母妃!” 清脆的童声响亮入耳,苏应桐猛然睁开眼,就看到眼前的丝质床幔。 是梦而已。苏应桐虚脱下来,脸上是冰凉的冷汗,她偏过头,宫唤奕充满担忧的小脸便映入眼帘。 “小唤,怎么了?”开口了,才惊觉自己声音的沙哑。 小世子没等青竹出手,忙给苏应桐倒了一杯清水,自己把水端到苏应桐面前,“母妃,喝水。” “谢谢小唤,”苏应桐坐起身来,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好点了,才问道,“小唤,你怎么来找母妃了?” 青竹在一旁听到了,忙想向苏应桐解析自己没拦着小世子一事,苏应桐抬手阻止了她,认真的等小唤回答。 小家伙低头闷声不语,好像知错了般,好一会儿了才说道:“母妃,奕儿知错了,不应该妨碍母妃休息的。”本想找母妃玩儿来着,听到青竹说母妃身体不适正在休息,自己还不相信,非要进来看看,怎么知道却是打扰到母妃了。 “没事,小唤找母妃是有什么事吗?” 知道母妃是真的不舒服,小家伙挣扎了一会,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没事了。” 苏应桐无力暗笑,好啊,有事又不明说,这么小就知道玩深沉了? “真没事?” “没事。”小家伙坚定的摇了摇头,看着苏应桐苍白的脸色,又犹疑的问道:“母妃,你是怎么了?” “只是有点不舒服,没什么的。”苏应桐伸手摸了摸小家伙担忧的小脸,心里涌上一阵暖意,小唤是真的懂事了,知道关心人了,不想让他担心,苏应桐本想笑着安慰他,小腹却又是一阵疼痛,她脸色一变,皱眉按住小腹,脸色异常难看。 “母妃!”小唤被苏应桐的模样吓着了,本能的叫了出来,“我去找父王!” “小唤!” 苏应桐伸手想拉住他,小唤却跑了出去,她着急起来,差点跌下床去,这可是吓坏了青竹,她忙过去扶着苏应桐躺下,“王妃您小心呀,让王爷过来看看也是好的。” 好什么呀,好丢脸才是真的!苏应桐无力躺下,又把自己缩在被窝里,不管了,她已经睡着了,谁也别想烦她! 此时的宫唤奕一路小跑到了他父王的滕联书院,还没到门口就大声嚷了起来:“父王!父王!” 守在门口的侍卫只觉得头大,正纠结要不要阻止小世子,就听见屋里王爷沉声道:“让他进来。” 顿时万幸不已,自己不用处于这种两难的境地是最好不过了!便迅速打开了大门,让小世子进门也。 小唤“蹬蹬蹬”的跑进书房,换作以前他可不敢这样,可是现在不同往日,想起母妃苍白的脸色他就害怕,以前去下人的院子探险时他曾撞见过府里病死的婢女,她们的样子就跟母妃现在差不多,这个认知可是吓坏了小世子,哪里还顾得上会不会遭父王责骂,只想着快点让父王知道。 “父王,母妃要死了!” 宫镜域正站在案前作画,闻言笔锋一偏,浓墨在宣纸留下突兀的痕迹,他抬起头,脸色沉下来,“奕儿,别乱说。” “奕儿没有乱说,”小世子站在书桌前仰头看着他父王,小脸都急红了,“奕儿都看见了,母妃很不舒服,父王,去看看母妃吧。”说到最后,声音都要变了。 宫镜域没多想就放下狼毫,“随父王去看看。” 宫唤奕见父王长腿一抬就出了书房,终于放下心来,太好了,母妃一定会没事的! 苏应桐睡得很沉,朦胧中好像觉得有人坐在床边给她按摩,她的小腹痛觉不再,反而是绵绵暖意,她想睁开眼,眼皮却异常的沉重,脑子里闪过什么东西,她却抓不住,模糊一会儿后,终于松了思维,沉沉睡去。 第二天。 苏应桐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王妃,您的气色还不是太好,要不再休息一下?” 苏应桐摇头阻止青梅再给她拉被子,在青梅的帮助下起了身,哑声说道:“我没事了,想出去走走。” 青梅忙服侍苏应桐穿衣洗漱,都准备好后,苏应桐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她的脑子还是不太清醒,昨晚好像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而她却忘记了。 “青梅,昨晚我怎么了?” “回王妃,昨晚王爷来看过您了,还有小世子,都很担心您呢。” 是么?苏应桐无言牵唇,她没有估算过自己对于宫镜域的利用价值,不过无所谓,这已经不是她能忧心的事情了。 第四十三章 礼物 现在最担心的是身体状况,苏应柔的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点,一次大姨妈就让自己举手投降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放在以前,大姨妈驾到她照样能在酒店兼职站足八个小时,还不算楼上楼下送水果盘的苦活,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 不行,必须得加强锻炼了!苏应桐暗下决心,她不能再这样没用下去! 马上让青梅准备好笔墨,苏应桐超有效率的设计了一份短期内执行的锻炼计划,晨跑加晨泳,有氧无氧运动齐齐兼备,加上瑜伽和美操,她就不信没能锻炼出国家运动员的体质!就是参加奥运应该也够资格了! 苏应桐得意的笑着把纸张交给青梅,“青梅,你帮我收着,以后记得照上面写的提醒我啊!” 青梅双手接过,大意看了一下,除了王妃平时教的几个字,其他的还真看不明白,筹措许久,还是小心的问道:“王妃,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对哦,你还看不明白,”苏应桐一拍脑袋,“没关系,我说给你听也是一样的。” 拿过纸张细细的给青梅说了一遍,包括各项运动的时间和运动量要求等,见青梅再三点头说明白了,保证一定会做好督促工作,苏应桐才摆手让她去做自己的事情,自己则坐在一边发呆,唉,现在的非常时期自己还不能做太激烈的运动,那个锻炼计划只能押后了,苏应桐死气沉沉的在脑子里盘算着要怎样给宫镜域设计首饰,那首饰是给影月公主的,就要华贵一点啦,花样还得年轻一点,用色也不能太庸俗…… 哎呀烦死了! 苏应桐双手抓头,早知道就不接宫镜域这单生意了!虽说时间很充足,可这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辛苦活!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是送给公主的生日礼物?!她很大压力的! 宫镜域,你太狠了!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榨干了苏应桐的创作思维。 “王妃,先休息一下吧,您都画了一整个下午了。”青竹放下参茶,走到苏应桐身后给她按着太阳穴,看着满桌子的废纸,只能暗自叹息,王妃最近老是这样涂涂画画的,又没有满意的作品,费神力不说,人都憔悴了不少。 “没事,我就不信了,都过了这么多天,竟然连头绪都没有,这怎么可能?难道我的智力衰退了?” 苏应桐嘀咕着,埋头再接再厉,天杀的,果然摊上宫镜域就没好事,现在自己就是一弱智,连一张图也画不了。 “王妃,前些天小世子到雪兰院来找你,看样子是有特别的事情?”青竹见苏应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小唤?他有什么事情?”苏应桐抬起头,呆望着天花努力回想,由于要闭关画图,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去榆安院了,小唤也不知什么原因没怎么过来,而自己居然没有留意到!真是该死! 苏应桐低骂着,自己对小唤实在太不上心了,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痛经的那次呢,亏他还很有义气的搬动宫镜域来看自己了,虽然不知道宫镜域后来做了什么值得称赞的好事,可是单看小唤的这份关心就让人感动啊!现在想起来,那时他是为了什么要找自己呢?连青竹都注意到了,自己却不一点也不知情,真是失败。 把笔一扔,苏应桐站了起来:“青竹,跟我去榆安院一趟。”还是先去看看小家伙,反正现在什么也画不出来,放轻松一点也好。 “是的,王妃。” 青竹闻言赶紧让人拿来披风给苏应桐披上,现在已是晚秋了,外面凉意重,还是注意一点的好。 “不用了,”苏应桐摆手道,“待会儿还要跑步呢,就不要这些东西了。”自从订了健身计划以来,她还真的没有偷懒过,想想还真是不容易呀,居然坚持下来了! “王妃,您今天的运动量……” “行了,我会提醒王妃的,青梅,你去厨房督促晚饭吧,不要让她们偷懒了。” “这……好的。” 青梅将手上的表格递给青竹,朝苏应桐一欠身后才退下,苏应桐不经意似的看了青竹一眼,没说什么,抬腿走了出去。青竹对下面的人虽有欠失,但对她还是很尽心的,一时间改过来也着实难,还是慢慢来吧。 徒步过去一路见着不少家仆,大家都对她恭敬有加,应有的礼数都没少了去,苏应桐对此也只是微微颔首,他们的敷衍自己怎么会看不出来,换着别人或许会生气,可是她真的没有计较。 这湘原王府自己也不知道还会待多久,何必徒惹心烦。 “王妃来了,里面请。” 小世子的奶娘云姨见苏应桐来了,忙给招呼着进院里,态度不卑不亢。 苏应桐微微扬唇:“那就有劳奶娘了。” 说起云姨,她在这府里也是有分量的,不说别的,就凭她曾经是老王妃身边的人这点,就够她让府里下人敬佩的了,况且她的做事能力还的确不错。 苏应桐对云姨的了解比较少,她对这里的人始终保持着戒心,也刻意的要求自己不要和这里的人和事有过度的牵涉,所以跟云姨交谈起来,自然是少了些亲近,而比起对一般的下人,又多了几分客气。 只是云姨好像对苏应桐那句客气的“有劳”不太感冒,还微笑着点头应了下来,这一举措反而让一直淡淡的苏应桐来了兴趣。 这个时代,这个王府的下人,能够如此从容接受主子的道谢,原因不外乎有二,要不就是她太白目太不知轻重,倚老卖老自以为是;要不就是她在府里确实有点地位。而云姨都在府里混到这个岁数了,看来也是后者的可能多一点。 却也不作他想,苏应桐随着云姨进到里面时,见到了依旧可爱非常的宫小朋友,脑子里的烦心问题就完全抛到脑后了。 “小唤!” 扬声叫了一声,苏应桐本以为小唤会像平时一样开心的向自己跑过来,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小唤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照常低头写起了字。 怎么了?难道是生她的气了吗? 苏应桐有点心酸,她知道自己对小唤一直都疏于照顾,以前所做的一切也大多是为了让自己能获得更多在府里生存的砝码,除此之外,就真的很少真正关心他了。 现在他不开心了,或者对自己有些许的埋怨,却也不直说不敢表露,是不是在他心底,对自己还是不够相信不是完全认同的? 就算是这样,又能怪谁呢? 越想越觉得愧疚,苏应桐示意身边的人都退下去,自己走到小唤身边坐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他的头发软软的,摸着很舒服,苏应桐这时才意识到原来面前的还真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孩,平时的懂事和偶然的小世子霸气总让她有一种错觉,小唤已经长大了,可其实他还是一个有烦恼却不敢说不知道对谁说的小男孩,想到这里,苏应桐的声音也不禁放柔下来:“小唤有什么事是吗?跟母妃说说看?” “没有事。” 小家伙只是摇了摇脑袋,依然没抬起头来。 苏应桐叹气,她这个兼职母妃实在太不称职了。伸手拿走小家伙手中的毛笔摆好,苏应桐两手按住他的小肩膀将他转过身来,强迫他看着自己,开口道:“是不是生母妃的气了?对不起啦,近来母妃是比较忙……” “不是。” “不是?那是为什么?宫……你父王又欺负你了?”苏应桐猜测着这个可能性,心里也在泄气,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也还真的很难帮他出头,现在她可不想面对宫镜域,更别说找上门去理论了,她绝对会败得很惨。 “没有。” 不是?苏应桐庆幸的长呼一口气,可立刻就又紧张起来:“那到底是为什么嘛,就不能告诉母妃吗?母妃这么厉害,还有什么是母妃摆不平的?”现在苏应桐是真的紧张了,谁敢欺负湘原王的小世子呀!那不是找死吗! 伸手给小唤把了脉,很正常啊,身体没有异常,应该也不是不舒服的缘故,苏应桐担心起来,这些都不是,那到底是为什么? “母妃,你知不知道奕儿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嗯?苏应桐有点搞不明白了,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听青竹她们说,小唤今年满五岁了呀,那……就是五年之前咯!” 小唤更大力的摇起头来,他看着苏应桐认真的道:“不是的,昨天叶侍卫收到建亲王府送来的请柬了,说宫莫章要邀请本世子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听到小唤严肃的用起了“本世子”这个称呼,苏应桐就知道事情严重了,忍住想笑场的冲动,苏应桐细想下来,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再冥想了一会,苏应桐总算明白了过来,感情小家伙是在妒忌呢! 难道他就没过过生日吗? 压下心中的疑惑,苏应桐努力的想问得委婉一点:“小唤你……会去吗?”话到嘴边又转了开去,苏应桐不忍心问得太直接,只能胡乱找了话。 “不想去。” “为什么?” “本世子可是大忙人,哪有那个空闲呀!” 苏应桐失笑,为小家伙的懂事和要强。 明明就是妒忌人家可以办生日晚会了,还逞强呢!不过也没有戳穿他,随便找了话题拉开小家伙的注意力。 只是小世子见苏应桐真没追问反倒有点失落起来,可是问了他又不知怎样回答,唉!真是烦人啊! 长大了可真烦恼! 接下来的几天,小世子都反常的没有去雪兰院,府里的下人还猜测着小世子怎么突然懂事了,每天都是练武读书的,就没让王爷烦心过。 可是这种乖巧只是维持了几天。 这天刚破晓,天才蒙蒙亮,榆安院不同平常的吵杂声就打破了王府的平静。 “滚开!本世子要去见父王!” “回世子,王爷不在府里,就不必过去了。” “你是在拦我?” “不敢,但是王爷有令……” “那本世子要去雪兰院看母妃。” “世子……” “滚!” 侍卫瑟缩了下,终于败在他们小世子近似王爷的威严下,闪到了一边。 宫唤奕不再为难侍卫,迈腿就向雪兰院跑去。 父王到底去哪里了呀?难道母妃也不知道么? 终于来到雪兰院,可是面前的景象却让他失望。 “青竹姑姑,母妃呢?” “奴婢见过小世子,”青竹见是小世子,有点吃惊,这么早,小世子怎么就过来了?“王妃昨日睡得不好,还在休息呢。世子用过早点了吗?要不奴婢给准备?” “不用了,”听说母妃还没起来,宫唤奕失望的垂下小肩膀,“那你们要照顾好母妃,我回去了。”想到母妃可能还没从前几天的腹痛恢复过来,宫小朋友虽然担心,可为了不妨碍母妃休息,只能怏怏不乐的离开了。 “王妃,小世子回去了。” 厨房里,据说“身体不适”的苏应桐此时正在料理台旁忙得不亦乐乎,对青竹的回话也只是点点头而已,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青竹到底忍不住,问道:“王妃,您现在做的这个……是什么?”要瞒着小世子给他准备惊喜她们明白,可实在令人费解的是,王妃大清早就起来捣鼓的东西怎么看都跟庆祝生辰没什么关系啊! “这个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生日蛋糕!”苏应桐得意洋洋的边揉着面团边说道,“过生日怎么能没有生日蛋糕呢,今晚你们有口福了!” 说起今晚的生日晚会,苏应桐不可谓不得意,这可算是她来到这里后做得最值得表扬的事情了!没有之一!就是赚了两千两也没有这么高兴!除了她无比灵敏的察觉到小唤的异样又费尽心机的缠了云姨几天终于知道小唤的生日外,还煞费苦心的准备了一大堆过生日的必备神器,所以才有了这个生日蛋糕的诞生,真是不简单啊! 第四十四章 前奏 “那王妃,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见王妃一大早忙开了,做的东西又是她们没见过的,没能帮上忙的感觉对青竹青梅这些金牌丫鬟来说真是糟糕透了。 “嗯……你们先去把院子布置一下吧,把那些彩带给挂起来,还有灯笼、桌子都摆好了吗?”今晚她可是要搞露天派对的,桌椅摆设可都要讲究。 “桌椅都摆好了,至于彩带……恕奴婢愚笨,不知如何布置。”青竹嗫嚅道,带着些自责和难为情。身为贴身丫鬟,她们以前在相府受过的训练不少,也跟着主子去过不少大型场合,就连皇宫的宴会也见识过,不过着实没见过王妃所要求的场景布置,愧疚之余,也是充满了好奇。 “没关系,待会我去指挥一下,”苏应桐把面粉倒进模型里再放到蒸笼里蒸,对青竹说道,“可以叫厨娘进来了,信子她们也进来吧,帮我看着点火。”信子是厨房里的人,平时归厨娘张大娘管,苏应桐虽然少管院子里的事,平时也没怎么和这里的下人有交流,不过还是能叫出她们每个人的名字的。 青竹应声出去了,不一会就把负责厨房的下人都叫了进来,包括管事的厨娘,几个打下手的婢女和负责洗碗等琐事的老婆子,一共九个人。她们进门后就训练有素的站成一排向苏应桐请安,迅速而干练,虽然紧张难免,但在主子面前还不至于胆小怯事。苏应桐点了点头,果然是湘原王府的下人,有规矩。 等到把要用的食材都摆放好,苏应桐对她们说道:“这些都是我今晚要用的东西,你们只需要按照平时一样准备好原材料就行,除了马铃薯要去皮切丝外,别的一概如常,由于数量较多,你们自己把握好时间,完成了这些就出去院子里帮忙,都明白了?” “奴才明白!”虽然好奇王妃到底要干什么,不过服从命令是这些婢女的天职,再且她们奴性根深,就是有疑问也不敢轻易问出口。 苏应桐点头,对排在第一的中年妇女说道:“那么张大娘,这些人就交给你了,你给安排一下她们的具体工作,不必太快,但一定要细心,记得不要有什么疏漏了。” “是,王妃!” 突然被点名,张大娘可不是一般的紧张,想不到王妃居然会记得她的名字,这真是太意外了!又听到王妃说把这些事都交给她管,这样的信任让张大娘受宠若惊,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差事办好了。 苏应桐偷乐,有时候适当的信任就能让下属充满自豪和干劲,工作起来也自然有了热情和积极性,她也能少操一点心。 再交代了几句就出了厨房,苏应桐直接走到院子外面,桌椅果然都摆好了,就差彩带了。这里的彩带当然不是现代的那种,而是用各色布料剪裁而成的布条,可以起到装饰的效果之余,还能重复利用,也不算是浪费。 “青竹,你抓着这头把它绑在柱子上……对,高一点,可以了,青梅,你把这边挂在树上,”苏应桐蹦上跳下的指挥着下人们布置院子,着急时还亲身上阵攀桌爬树的,让下人好是一阵惊吓,这真的是湘原王妃么?!不要摔伤了才好啊! 苏应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多“不雅”,只想着快点把院子布置好,现在都差不多中午了,可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忙呢! “宁儿幸儿,你们过来,”苏应桐拿出特意叫林管家给准备的蜡烛,对宁儿幸儿说道,“你们把这些蜡烛沿着桌面摆一圈,间距大概这么大,还有旁边的围栏……由这里到那里,然后再在中间的石桌上摆个心形……心形知道吗?就是这样的……”苏应桐指手画脚了好一通,直到她们点头说明白了,才拍了拍手道,“好了,那就开始吧,蜡烛不够就去问林管家要。” “是的,王妃。” 宁儿幸儿应声忙开了,苏应桐轻呼一口气,又搞掂一件事,那还有什么没做呢? 踱步巡逻了一圈,见下人们做事都挺有条理的,苏应桐稍微放轻松了点,可下一刻又像想起了什么事情:“青竹!” “是!王妃。”青竹正忙着打理彩带,听到苏应桐的叫唤马上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过来,“王妃有什么吩咐?” “我之前教你们的歌舞,可都练好了?” 苏应桐从云姨那里了解到,自从老王爷过世后王府就没再办过任何宴会,最近的一次,就是苏应柔的狗血婚礼了,那当然不算。所以王府可谓是冷清已久,宫镜域又情商太低,从没为小唤办过生日,想想这府里得有多闷啊,怪不得小家伙不开心呢!不过既然她决定为小唤办生日了,就要搞得有模有样,吃喝歌舞一样都能少,必须得让小唤也有一个难忘的生日回忆! “回王妃,奴婢都练好了,等一切准备妥当后再练习几次,没问题的。”说起歌舞青竹就脸颊通红,她可从没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过舞啊,再说她还是领舞呢!想到今晚王爷也很有可能会在场,青竹不禁有点兴奋,不是每个人都有福气在王爷面前表演的,她该好好把握了。 “那就好,”苏应桐也没留意到青竹有什么异样,扫视了四周一圈又补充道,“琉璃画你们要小心挂好,别弄坏了,还有台阶的红地毯,记得要用石板压边,不要让小唤绊着。” 琉璃画就是她用琉璃碎片拼成的“生日快乐”字样,由于考虑到这里没有电灯,晚上只能靠灯笼蜡烛还有几颗夜明珠照明,未免单调了点,所以她才想到了要用琉璃碎片拼画的方法,用精选的碎片粘在厚纸板上,甚至请了工匠特意雕刻了些多平面的碎片混在其中,这样等到夜幕降临灯笼点亮时,把画挂在灯笼旁边,“生日快乐”几个字就能反射光线在夜色中发光,自然是能增添气氛的。 “还有餐具杯子什么的,都要按照我之前说的规格摆好,你记得吧?” “奴婢记得。” 今晚苏应桐可是要搞一个自助餐派对的,食物饮料水果都要摆放得当,当然在这之前她也没少培训过院里的婢女,虽然要求繁琐,但现在听到青竹说没问题,她还是放心不少。 “那就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进去厨房看看。” 苏应桐转身就又跑进了厨房,由于雪兰院本是王府的一个小院子,所以这里的厨房也不大,她刚刚搬进来时甚至连煮食的设施也不够完善,又因为她喜欢自己做好吃的东西,花了些心思在厨房的硬件设施上,才有了现在设备齐全的厨房。 可是设备齐全也弥补不了面积小的缺陷,特别是今天因为人手不够,她还特意从前院调来几个婆子帮忙,这样一来,就更显得拥挤了。 “哎呀!” 行走太过匆忙,又要避开走廊上的婢女,苏应桐在拉开厨房外门时以为自己预留的空间已经够了,可门边还是狠狠地撞上自己的肩膀,苏应桐立马就悲催了。 “王妃!你怎么了?” 旁边的婢女大惊失色,叫声引起院子里忙着的青竹青梅的注意,她们吓了一跳,王妃又怎么了? 这几天都没少磕磕碰碰的,身上的伤疤旧伤未好新伤又来,可真是让她们这些贴身丫鬟承受不住啊! 青竹青梅的小脸都白了,急忙忙的小跑到苏应桐身边,还没出声,就被苏应桐伸手一挡,她们没再上前,心里更加着急了,王妃又来了,每次磕着绊着都没让她们看看,说是没事儿,这哪能呀,偶尔就算了,可现在是隔三差五的就摔着撞着呀,王妃怎么受得了? “王妃……” “我没事,”苏应桐揉了揉肩膀,摆手道,“你们都去忙吧,不用管我。” “可是……” “外面都布置好了?” “……” “那还不快去?现在都正午了呢,”苏应桐扔下一句话就进了厨房,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不要跟进来!”青竹青梅的操心她可是一丁点都不认同,反而觉得她们都太大惊小怪了,有事没事都一惊一乍的,有必要吗?她又不是纸糊的! 青竹青梅进退不得,小脸满是苦楚。 苏应桐没管太多,“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青竹青梅无奈的对视一眼,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到院子里,王妃的脾性她们清楚,既然不让她们看她们说再多也没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王妃不要再出什么事才好,不然她们这里的人可就惨了! 厨房里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事情是苏应桐特别交代下的,人人都不敢有丝毫松懈,特别是见苏应桐进来“视察”后,气氛就更是紧张。 对于这个湘原王妃,虽然一开始都没人把她放在眼里,不过自从蓝小姐被王妃三番两次“逼”走后,就再没人敢小瞧了这个昔日无脑的相府千金,虽然看不出王爷对王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就单看蓝小姐再次离府这点,就知道王妃其实也不简单。 而苏应桐呢,她刚进到厨房就被眼前兢兢业业专心工作的画面给感动了,本来还以为至少会有一两个人偷懒呢,怎么知道原来她们都这么自觉!真是专业哇! 默默在心里暗自感动的苏应桐压根就没想到其实她们都是因为怕了她,一直自认亲和力十足的她一丁点也不知道,自从蓝依彩在府里对她上演了打骂袭击之后从此在王府销声匿迹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人敢提起,而苏应桐潜意识的只是以为蓝依彩被宫镜域禁足在她的院子里而已,她没问,身边的青竹青梅也就没提,所以大家就华丽丽的把蓝依彩这号人给忽略掉了。 “王妃,这些马铃薯切丝有什么特别要求吗?”张大娘小心翼翼的向苏应桐请示道。 “喔,对哦,我都差点忘了,”苏应桐一拍脑门,“不要切得太细,大概尾指粗细就可以了,明白吗?”差点儿啊,她可是要炸薯条的,切得太细就不好办了。“唔,再帮我备上一点面粉吧,其余还有什么调味料都帮我摆好在桌子上,我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发现这里有些东西跟现代的称呼都有些出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是自己亲力亲为好一点。 “好的,奴婢知道。” 张厨娘应声忙开了,苏应桐自己在厨房里转悠着,看见她们事情都做得挺不错的,不觉满意的点点头,看不出来呀,那个林管家虽然肥肥胖胖狡猾奸诈墙头草两边摆,可是管人还是挺有一套的嘛,嗯,不错不错。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苏应桐也不想妨碍张厨娘工作,毕竟都把事情交给人家了,还要一脸不相信的在旁边监督的话,可是会惹人嫌的。 她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呢!叫人把新鲜的时令水果搬到院子后,苏应桐就开始进行最重要的内容了——榨果汁! 说到榨果汁,苏应桐就有点头大,虽然想到晚上就有新鲜的绿色饮品可以喝那真是十分让人振奋的一件事,可是天知道在没有榨汁机的情况下光靠手工是有多难把苹果雪梨榨成汁啊! 可是想到小唤喜欢喝,苏应桐就又来动力了,没什么可是难倒我苏应桐的!干巴爹! 一鼓作气的苏应桐三两下就完成了简单的步骤——做奶昔。嘿嘿,苹果雪梨太硬她可以缓缓,比较容易的香蕉西瓜可是最容易拿下的,再说这里原料不缺,现在时间也还算充足,可以慢慢来。 小唤还没试过她做的奶昔,不过应该会喜欢吧?猜测着,苏应桐便动手忙活起来,首先把香蕉去皮捣碎直接放在杯子里,加上点牛奶和些许的白糖,然后再在上面铺一层西瓜肉,依次又加上香蕉块……这样到最后,就有了杂锦奶昔! 苏应桐嘴角含着得意的笑,无比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如此精心制作的奶昔装在特制的透明玻璃杯里,颜色鲜明,气味清新,卖相诱人,简直就是艺术品嘛!真是想不到呀,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潜在的优点没被挖掘出来呢,真是才女一个! 一边自夸着,苏应桐一边做着最后的装饰步骤,她细心的切了些苹果丝和青梨碎粒铺在最上面,最后还放上一个提子为卖相加分,搞掂! “哇,王妃,这是什么呀,真漂亮!”旁边摆蜡烛的宁儿到底没忍住好奇。 “奶昔呀,”苏应桐眨了眨眼,“看看今晚情况如何吧,可以的话,你们也有机会试试哦!” “真的吗?” 周围的婢女也不淡定了,围了过来确认她们是否真的有福气可以吃到王妃亲手做的稀罕东西,乖乖,那装在奇怪杯子里的东西她们还真没见过呢,看样子就很好吃啊,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味儿呢? 第四十五章 夜 “嗯,当然啦,就当是大家认真工作应得的福利吧,”苏应桐豪气万千的拍了拍胸脯,“前提是你们都要好好做事,快去忙吧。” “是,谢谢王妃!” 得到王妃的保证,众婢女喜出望外,乐滋滋的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做起事来也轻快了不少。 苏应桐暗地咬了咬嘴唇,好吧,她的工作量又增加了,不过看在今天是小唤的生日,她们又着实很卖力的份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就大方那么一两次吧! 有了第一杯奶昔的成功苏应桐信心大增,她叫来宁儿给她削果皮,自己就用心的研究起其他味道的奶昔来,香蕉味的、苹果味的、提子味的……总之凡是应季的水果差不多都给她派上了用场,直到最后杯子不够用了苏应桐才反应过来,对呀,玻璃杯不够呐! 这几个玻璃杯还是她花了大价钱特意订做的呢,没办法,做奶昔的话不用玻璃杯装那是超没感觉的,可是现在怎么办捏? 烦恼了好一会,实在是没办法,苏应桐只能退而求其次,用雪条代替咯! 顿时想通的苏应桐一拍手掌,雪条也很好吃的,工序也简单,而且府里也有冰窖,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呀!好吧,西灵国史上第一批雪条将要诞生了! 干劲十足的苏应桐立马就叫人给她拿来做点心的模板,她先在模板上铺上干净的白色隔布,再把各种果汁果肉加上牛奶倒进模板的格子中,插上小棍子,“青梅过来一下。” “是,王妃,有什么吩咐?” “你和宁儿负责把这些东西搬到冰窖去放好,还有这些奶昔,要小心点哦,今晚到时候了我再叫你搬出来。” “奴婢知道。” 青梅应下后便领着宁儿把模板和杯子搬进冰窖,苏应桐看着她们的背影沾沾自喜,虽然现在是深秋了,可是想想吃着雪条那冰冰甜甜的感觉……还真想流口水呀! 剩下的果汁就容易多了,也不用冰镇,到时加入些冰沙就行。没有搅拌机,苏应桐只能把削好的水果装在干净的纱布袋里,然后用石板把果汁给压出来,这个蠢方法需要不少体力,苏应桐千辛万苦接了三杯梨汁后,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她虚弱的挥了挥手,示意幸儿过来。 幸儿也是机灵,见王妃有吩咐放下手上的蜡烛就过来了:“王妃叫幸儿何事?” “你去向林总管要几个家丁过来帮忙,就说是我叫的,”苏应桐无力的说道,边为自己的智商抹泪,府里明明就有充足的劳动力,她刚才是为嘛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呀! “是的,奴婢这就去。” 苏应桐抹了一把虚汗在桌边坐下,看着院里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总算有点安慰,虽然是辛苦了点,不过为了今晚的party,累点就累点吧! 夜幕开始降临,王府也点起了灯笼,热闹的院子有张灯结彩的喜庆味道,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野林却不似王府这般热闹。 “咻咻!” 厉声划破空气,接着,便听到了利器入肉的声音。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躯在高空堕下,重重的跌落在败枝枯叶里,他刚想翻身而起,就有长剑抵住他的喉咙。 “说,是谁派你来的?” 同样一身黑衣打扮的男子手握利剑,沉声开口问道,见黑衣人神色有异,下一刻,男子猛击向黑衣人的后颈,同时伸手狠捏着他的下颔,黑衣人吃痛大叫出声,同时也从嘴里掉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果然是想自我了断。 男子迅速点了黑衣人的穴道,交给闻讯赶来的下属:“带回去,交给主子处置。” “是!” 下属领命,提着黑衣人几个纵身,就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男子没作停留,沿着西南方向飞奔,几个起落,就到了森林中的一处空地。 然这里的情景却令人毛骨悚然。地上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兵刃随地散落,在月夜下闪着幽幽的冷光,异常阴森,再细看地上人的死法,开皮见骨,血尽而亡,惨不忍睹,足以让见惯风浪的黑衣男子头皮发麻。 而就在这样的死亡地狱里,一位白衣男子手握青剑,迎风而立,身上滴血未沾,满身的杀气与空气中的浓郁血腥味毫不冲突,让黑夜更肃杀了几分,而他本人却是无比的平静,像眼前的一幕根本不是出自他的手。 见黑衣男子出现,白衣男子手腕一转,手中的利剑就脱手而出,黑衣男子瞳孔微缩,飞身上前接住利剑——尽管他用了十成的功力,可落地也只能险险站稳,手腕还有强烈的麻痛。 暗地里运功镇住手臂的痛楚,男子利落的把剑收进剑鞘,朝白衣男子恭敬行礼道:“王爷,属下留了一个活口。”却是不敢对眼前的一幕作任何疑问。 白衣男子——赫然就是宫镜域,他缓缓转身,也没看叶倚天,只留了一句“都清理掉”就身影一闪,待叶倚天回神时,人已不见踪影。 叶倚天已习惯主子的来去如风,对主子的吩咐也是了然于心,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朝空中一洒,就迅速掩鼻后退,确认药物对现场尸体起了作用后,他便提气而起,消失在野林里。 而地上沾了药物的尸体正无比诡异的以不同寻常的速度溶解着,飘泛着青烟的同时,还迅速融化了周围相连的尸体,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野林遍野的残骸就化成了一滩黑水,渗入到地下,彻底消失。 阴风拂过,更多的枯叶飘下,散落在血水残剑上,似乎是想盖过这一幕让人悚然的杀戮,又似乎是逝去死者的不甘和怨恨,充斥着野林。 而时间依然是流逝,根本没人会记得他们曾在这世上存在过,又在不知名的野林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去。 能为他们留声的,也只有偶然飞过的野鸦而已。 地牢里,一位黑衣人——此次刺杀行动唯一的留存者——被锁在铁牢里,而这也不是普通的铁牢,此铁牢的空间矮小且狭窄,里面还布满无数的铁钉,被关者只能一直保持蹲马步的姿势才能使自己免受皮肉之苦,而这位黑衣人似乎已支持许久,再也支撑不下去,忍着剧痛背靠在钉子上,身上的伤口已细数不清,而铁牢的头顶还一直慢慢滴下浓盐水,盐水流经衣服渗入到皮肉里,让受罪的人浑身血肉模糊痛楚深入骨髓,折磨不堪。 偏偏又不能自我了断。 黑衣人甚至能感到自己的血液正逐渐流失,这不是他受过的最残酷的刑法,即将面对湘原王的意识一直残忍且清醒的提醒着他,这只是开始而已。 湘原王,绝对是有办法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石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衣人费力睁开一潭死水的双眸,灰白的脸色就更惨白了几分。 还是来了。 想起几年前湘原王血洗敌营时的情景,黑衣人只觉得寒从心起。 宫镜域闲闲的落座在太师椅上,面容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情绪也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和地牢里的阴冷窒息格格不入。 而黑衣人此时却觉得呼吸都是奢侈的举动。 在被人拷问的前几个时辰里,无论承受怎样的酷刑他都没说一个字,而此时,他却没由来的胆寒了。 “报告王爷,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一个侍卫站在宫镜域身侧回报着。 宫镜域毫无意外,眼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分,他薄唇微扯,“苏宰相果然是好样的,培养出来的死士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听到“苏宰相”三个字时,黑衣人眼皮一颤,却也没别的动作,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宫镜域也不急,他看了一眼叶倚天,叶倚天会意,从怀里拿出一沓纸张来,径自念到:“启丰五十年孟冬丙午,时旱重灾,普天皇土,颗粒无收,西南重镇,流民暴动,朝廷派遣钦差前往,三日,镇压流民,回朝,受封……” 念完后,叶倚天看着无动于衷的刺客,继续补充道:“当年先皇派遣的钦差血洗西南城,流民死伤无数,无一幸免,可是清理现场的士兵却甚少发现孩子的尸体,整个西南重镇大概三四千个孩童不知所踪,而当初的朝廷钦差,就是如今的苏宰相。” 黑衣人浑身一震,眼眸里闪过什么东西,却也很快就熄灭下去。 宫镜域示意叶倚天退下,悠然的踱步到黑衣人跟前,看着备受折磨却仍然咬牙硬撑的黑衣人,唇边勾出一丝玩味的淡笑,“苏宰相宅心仁厚,将受难中的孩童救出苦海还培养得如此出色,本王受教了。” 示意属下打开牢锁,宫镜域对上黑衣人惊愕的眼神,冷声道:“阁下与宰相主仆情深,本王也不是无情之人,你可以走了。” 说完还没等黑衣人反应过来,就出了地牢。 黑衣人只觉得不敢相信,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周围的侍卫和暗卫,还有无法忽略的极刑牢具和铁牢里逼人的阴冷气息,而置身的铁牢却是已经开了锁,黑衣人甚至怀疑,他是否见过湘原王? “还不走?”叶倚天自然是明白主子的意思,知道黑衣人此时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吩咐下属将黑衣人双眼蒙上黑布,带了出去。 一炷香时间后,直到下属来报已经将黑衣人随处扔了出去,性命无碍,才去给主子复命。 密室里。 叶倚天抱拳行礼道:“报告王爷,人已经放了。” “嗯。”宫镜域点点头,双眸未离桌面。 “王爷,他怕是不会回去复命……”放了他是为何? “行动失败,他回去也逃不过一死,”见自己的心腹始终不够心思细密,宫镜域有些少无奈,“即便他想苟且,也得看苏宰相同不同意,你派人跟着,总能顺藤摸瓜,不要让他死了,他要想回西南镇,你派人支援一下,以后还是用得上的。” “属下明白!” 叶倚天耳根发烫,无论武功还是脑筋,自己都比王爷差太多,还时时要王爷提点,实在惭愧,只是这件事回报完了,他还有另一件事不知如何开口…… “你可以下去了。” 见叶倚天还杵在原地不动,宫镜域微皱眉头,怎么叶倚天越来越迟钝了? “报告王爷,属下还有一事要报。”见王爷脸色有变,叶倚天咬了咬牙,冒死开口道。 “说。” “……王妃,王妃说王爷今晚有空的话最好就回府一趟。”终于说出来了,叶倚天没有松一口气,心里反倒更紧张了,天哪!要做这种传话筒他更宁愿和刺客周旋! 宫镜域总算放下军事图,他看着叶倚天,“再说一次?” “王……王妃说,如果王爷今晚有空的话,可否回府一趟?”在宫镜域的注视下,叶倚天哆哆嗦嗦的把话说完,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人了?”竟然能使唤起叶倚天来。 叶倚天什么性子他清楚,身为他精心培养的心腹之一,服从他的命令就是天职,甚至连皇兄的命令都不会遵从,而她苏应桐是怎样办到的? “王……王爷不是说了吗,王妃的事就是王爷的事,”见主子真的想不起来了,叶倚天忙提醒道,“就是蓝小姐出事之后。” 宫镜域揉了揉眉心,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即使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说出那样的话,不过话既已出口,就不能收回。 “什么事?” “王妃没说,不过好像挺重要的。” “什么条件?”他相信以她的聪慧,应该会明白他可不是那么容易任人叫唤来去的。 “王妃说,上次王爷托她设计的首饰,她愿意免费帮忙,还有‘三包’服务。”还是王妃了解王爷啊! “三包?” “就是包改、包换、包退,直到王爷满意王妃设计的作品为止。”叶倚天十分痛苦的说出这些拗口的名词,其实他根本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还挺有意思的。宫镜域微一沉思,起身道:“回府。” “是!王爷!” 第四十六章 派对 “薯条摆在这边,和饮料摆在一起,对,没错……青竹,你留在这监督一下,”苏应桐忙得不可开交,交代好青竹后又要入厨房看着厨娘出菜,简直是脚不沾地。 “蛋糕先不用端出去,先把这些菜端出去吧,信子……啊!”苏应桐向后避开,还是避免不了被信子不小心洒出的汤水沾上,顿时一个抽气,痛死她了! “王妃!您没事吧?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见自己居然洒了汤水在王妃身上,信子小脸一白,只觉得大难临头,双腿一软,就跪在地上请罪不起。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我没事,”虽然确实是有点痛,但也没到要惩罚人的程度,苏应桐有点头痛信子的反应,真是的,她现在是连说话都没时间了,信子这不是在添乱么? “王妃……” “我说没事!”苏应桐见信子还要请罪不停,烦躁起来,语气也重了几分,看着明显被吓坏了的信子,苏应桐无奈,语气又软下来,“真的没事了,你去忙吧。” “是!王妃。”见王妃真没有追究自己的过失,信子如获大赦,刚要离开,又放心不下的道,“王妃,奴婢服侍您去换一套衣服吧?” “不用了,”苏应桐根本没这个空闲,况且打湿的地方也不是太多,烫过的地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没必要这么麻烦,“你去外面帮忙吧。” “是,奴婢告退。” 见王妃这么坚持,信子只能退下,同时心里也感叹着王妃的大度和仁心,这样的主子该有多好啊! 苏应桐又忙了开去,直到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后,苏应桐看着充满气氛的院子,满足的呼了一口气,终于搞掂! “王妃,您擦擦汗吧。” 青梅给苏应桐递上湿巾,看着王妃一整天忙不停的,她们这些下人看着可真不是滋味。 “谢谢,”苏应桐刚想用袖子抹一把脸,就见青梅递上了湿巾,习惯性的道了句谢谢,苏应桐接过湿巾刚擦了几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哦,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舞台都已经布置好了,青竹也领着一众婢女在排练待会要演出的舞蹈,一切看似完美的按着计划进行,就是不知道宫镜域会不会回来? 既然是生日晚会,如果身为父亲的宫镜域都不出席的话,那小唤该有多失望啊! “回王妃,已经是卯时了。” “嗯,叶教练可以带小唤过来了,你去传一声。” “是的,王妃。” 由于要给小唤准备惊喜,所以今天苏应桐一整天都让叶教练督促着小唤练武,让他没空过来她这边溜达,现在么,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啦! 见青梅已经去榆安院好一会了,苏应桐瞅着时间也差不多,就扬声吩咐大家各就各位,众婢女家丁也是醒目,见主子发号施令了,就都按着彩排过的程序手脚麻利的行动起来,关好大门,吹蜡烛、熄灯笼、摆好红毯、分配好各种彩花彩纸,各自找地方藏了起来。 苏应桐满意的点点头,在黑暗中“嘘”了几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也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由于心里有点小激动,头还不小心碰到了石桌的边沿,不禁低呼,“哎呦!我的额头!” “王妃您小心点嘛,”青竹躲在盆栽边小声唠叨道,“今天都好几次了呀,奴婢看着也担心啊,再说,找个什么地方不好为什么要钻桌子底下呢……” “我激动嘛,”苏应桐龇牙咧嘴的小声回应着,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嗯,桌子正对着大门,看来是个风水宝地,她是钻对了!“嘘~~~,青竹你这么啰嗦,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王妃……你笑人家!”青竹被苏应桐憋得说不出话来,想到周围还有很多人在听,还听到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了,青竹的小脸就更是红了个通透,语气里外都是难为情。 苏应桐暗笑,唉,多纯情的古代女生啊! 周围的婢女家丁听着也觉得很是喜感,今天跟王妃一起忙了一整天,接触的机会多了,心里对王妃的害怕就少了几分,反而更多了些敬佩和认同,也终于明白了为何青竹青梅跟在王妃的身边能够如此轻松自在了,这样没架子的主子,谁都喜欢呀! 现在见她们主仆无所顾忌的开起玩笑,同样身为下人,众婢女家丁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心里还是庆幸多一些,府里的当家主母如此大度平易近人,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气氛和缓下来,再加上今天日子的特殊,府里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参与其中的下人自然也是免不了激动,现在听着王妃俏皮的话语,再想起今天王妃蹦上跳下的活跃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院子里彼此起落着压抑的笑声,苏应桐想想也觉得刚才的情景挺好笑的,掩着嘴轻笑了几声,清了清喉咙,特务头子似的小声说道:“我教大家的口号都记得吧?” “记得记得!” “goodjob!同志们,保持安静,嘘!” 听到王妃奇怪而又幽默的指令,大家憋着笑安静下来,静静的等待小世子的出现。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门外响起了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咦?怎么没有光亮的,母妃不在吗?”宫小朋友的声音,疑惑中透着失望,接着,大门被推开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宫唤奕心中有点发虚,不确定的开口唤了声:“母妃?”真的不在吗? “你~~叫~~我~~?”苏应桐蹲在桌子底下无比装鬼的回应着宫小唤,决定势要把惊喜进行到底! 宫小唤是有惊无喜了,刚刚是有人回答他了吗?他怎么看不见? “小唤!!”就在宫小唤的脑袋瓜还在梳理着这奇怪的状况时,苏应桐突然从桌子下跳了出来,“happybirthday!” “小世子,生日快乐!” 暗处的下人也欢呼地跳了出来,在他们点蜡烛挂灯笼的同时,青竹拉动了绳子的机关,悬吊在大门上空的篮子就倾斜开来,霎时无数的彩纸花瓣飘飘而下,那画面可谓是浪漫而又喜庆,太唯美了! 可是待灯光明亮之后,惊呆的就不是宫小唤一人了,苏应桐手捧蛋糕看着门口张大了嘴,表情甚是滑稽呆萌。 下人们也是呆了,不知所措的僵硬的站着,轻松愉悦的气氛就有点凝固起来。 宫镜域站在门口,暗眸几起波澜,他看着苏应桐,眼里是不明的探究,还有无法隐藏的……好奇。 想不到他真的回来了,还和小唤一块出现。苏应桐有点意外,毕竟自从她上次大姨妈驾临时无比丢脸的见过宫镜域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有时她甚至会怀疑,她所在的这座府邸应该是王府的一个别庄而已吧,不然这里的主人为什么把它当作旅馆一样用?要比起来,整天在这府里嘻嘻哈哈疯疯癫癫的自己更像是主人一些。 “奴才见过王爷!” “母妃,这是……” 下人请安的声音和小唤清脆的童音唤回苏应桐的神思,她一晒牙齿:“今天是你的生日呀,怎么样?这个派对喜欢吗?” “派对?” “就是生日晚会啦,”苏应桐刻意的不去看宫镜域,之前觉得既然是小唤的生日,如果他不到场小唤应该会不高兴,可是现在他真的回来了,苏应桐又没有话要和他说,挺别扭的,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小寿星身上,“别站着了,来,吹蜡烛了。” 宫小唤激动得连老爹都忘了,喜颠颠的跑到苏应桐身边,睁大清澈的大眼,满小脸都是不可置信的兴奋:“哇!好漂亮好大的糕点啊!母妃,是你亲手做的吗?” “当然了!”苏应桐嘚瑟的笑着,“你母妃我什么不会?不过这可不是糕点哦,是生日蛋糕,过生日怎么可以没有生日蛋糕呢?来来,站在这儿。” 苏应桐让宫小唤站好,清咳几声,给众婢女家丁打了眼色,就动手指挥起来,府里的乐师也配合的在角落演奏起生日歌的旋律,虽然王爷也在场,不过见王爷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像是默许了王妃的安排,他们和家丁婢女也就放下心来,专心的演奏起排练过的曲子。 苏应桐打着拍子,和着众人唱起了生日歌,歌声欢乐无限,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歌词和旋律都很简单,可是都带着最温暖最衷心的祝福,看着宫小唤开心满足的模样,苏应桐笑得无忧快乐,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曲毕,苏应桐看着都不知如何反应的宫小朋友,心里涌上一阵心酸,身为湘原王府的小世子,却是第一次过生日,对他来说,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遗憾? “小唤,来,许上一个愿望,我们就可以切蛋糕了哦。” “愿望?” “嗯,就是这样,”苏应桐示范了一次,对小唤说道,“这样真心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哦!” “真的?”宫小唤深信不疑,学着苏应桐的样子郑重的许了愿望,激动地道,“母妃父王,我许了……” 第四十七章 喜悦 “嘘!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咯!”苏应桐制止住小唤的热情,心中是满满的得意,看宫镜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神气,看吧,以前小唤都是“父王母妃”的,现在是“母妃父王”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比他重要啊! 宫镜域却是不为所动,似是没看见苏应桐的挑衅,依然站在一边充当背景。 见他不说话,不知道怎么的,苏应桐总觉得他的心情很是一般般,难道是因为自己临时把他叫了回来? 可也不该呀,如果他不喜欢,可以不回来的嘛,她又没有本事强制他一定要回来出席这个派对,再说,这样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他的儿子?真是的…… 苏应桐在心里暗暗吐糟,也没有要和宫镜域交流的心情,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小寿星的身上,指导他吹熄了蜡烛,把蜡烛一根根拿走,再让小寿星自己分派蛋糕。 小朋友很是认真的把蛋糕分切好小块,先把最大的一块端给苏应桐:“母妃吃蛋糕,”像是才想起宫镜域来似的,又端了个较小的,走到宫镜域跟前脆声道,“父王吃蛋糕。” “嗯,”宫镜域不爱吃甜食,也没计较蛋糕的大小,接过来放到桌子上,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来,“奕儿,这是父王给你的庆生礼物,又长大一岁了,以后要好好的听母妃的话。” “孩儿知道,”见父王居然没忘记自己的生辰,还给准备了礼物,宫小唤眼睛都要亮了,“谢父王!” 宫镜域点点头,摸了摸小唤小小的头顶,寒冰脸总算是有了一丝笑容。 倒是把苏应桐给弄得不在状况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本来就知道今晚这个是生日派对?怎么礼物都给准备好了?还有,明明自出现到现在都没有给自己好脸色,刚才又嘱咐小唤什么“要好好听母妃的话”,他说的“母妃”是指她还是另有其人?也太让人郁闷了! 苏应桐不服气了,自认识宮镜域到现在,她所有的小心思都逃不过这厮的法眼,倒是他做的事情想的事情自己根本一点都猜不透,这感觉糟透了! 苏应桐心里赌气,脸上自然也不好看,豪气的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往桌上一放,把宫镜域的礼物挤到一边,冲小唤笑道:“小唤,先看母妃的礼物吧,看看喜不喜欢?” 宫小唤自然说好,母妃送的礼物一向都新奇有趣,他自然是喜欢的。紧张的打开包装精致的礼物,宫小唤的眼里果然是充满了惊奇:“母妃……您这画的是奕儿吗?好像!”说着边用手轻轻抚摸宣纸上的素描,小嘴都是连连的惊叹。 苏应桐掩嘴笑得毫不谦虚:“哪里哪里,只要小唤喜欢就好。” 她画的画,正是小唤在院子里练武的情景,不光人物,就连背景都在,由于薇姨自小培养的缘故,她的素描画功自是不差,整幅画看上去就像是黑白照片,别提多形象传神了,刚好可以当照片用,给小唤的童年作个纪念。 只是不知道她用的炭笔是否也像画笔那样适合于收藏呢?到了以后,应该会变成模糊一片吧? “母妃,您以后每年都给小唤画一幅好不好?小唤好喜欢!” 苏应桐笑脸微僵,以后?有没有以后,她自己都不知道。未作回答,她只将小唤的注意力转移到宮镜域准备的礼物上面去:“小唤来看看父王准备的礼物是什么?母妃也好想知道!” “好的,我来打开,”才想起父王的礼物来,宫小唤又激动起来,不知道父王准备的是什么呢?不过不论是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好漂亮的小珠子!” 刚打开盒子,宫小唤就忍不住惊呼起来,等他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在手里把玩的时候,苏应桐也瞧清楚了,顿时脸色就复杂起来,奇怪的看了宫镜域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心里就纳闷了,这一纳闷吧,脸上就不好看,连说话的态度也微妙起来。 “王爷果然是王爷,出手就是大方,看看这珠子,应该价值不菲吧?” 闻言宫镜域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苏应桐彻底愣住,这样的眼神,她第一次见他时就见过。 是那样的冷漠,还有疏离。 苏应桐就不明白了。好像他们突然就回到了原点,那个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湘原王爷,她还是府里的弃妃。 现在,她甚至怀疑,以前他们的合作还有他对她的照顾,是否曾存在过? 心里有点难受。苏应桐未去深究难受的原因,她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现在见宫镜域这样,顶多是有点疑惑和不习惯,也不算浪费了之前对自己的心理训练。 等她回去以后,迟早都要习惯的,如果轻易就被他的情绪所左右,那她就输了。 这样一想,心里就轻松了一点,对珠子产生的疑惑也能冷静分析一二了。没错,这珠子就是上次一品楼主给她看过的珠子,他还要跟自己交换图纸设计呢,可惜被她拒绝了。 现在看来,如果宫镜域不是跟一品楼主有什么关联,就是这珠子的数量不止一颗了,那么,上次一品楼主来王府就不是偷珠子了?那他来这里溜达干什么呢? 再深想一层,这又与她何干? 自嘲的笑了笑,苏应桐不再妨碍父子二人本就不多的交流,进入到厨房准备出菜。 而当她领着端菜的婢女再回到院子时,已不见了宫镜域的身影。 “母妃,父王说还有事情要忙,已经回书房了。” 小家伙见母妃出来了,主动的跟苏应桐解析道。不知道为什么,小小的他觉得这次的父王母妃有点奇怪,可怪在哪里了,他又说不清楚。 “嗯,忙就忙吧,还有母妃陪你呢,”苏应桐无所谓的笑了笑,说,“来吃饭吧,待会还有表演看哦。” 苏应桐轻松的语气让小唤放松不少,再加上摆满了桌子的美食早已成功吸引了他的眼球,他瞬间就把父王母妃之间的小问题抛到了脑后,专心的研究起新奇的食物来。 “母妃,这个是什么?” “冰淇淋啊,不过要先吃完饭才能吃哦,而且只能吃一杯。” “那我们就快点吃饭吧!” “好啊,来,先洗手。” 不等婢女出手,苏应桐亲自帮小唤净了小手,在桌子前坐下,苏应桐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有点出神。 就他们两个,这些也太多了吧? “不要站着了,你们都过来吃吧。” 听到王妃的招呼,婢女家丁大吃一惊,奴才怎能跟主子同桌用膳呢?! “奴才不敢!” 院子跪下一片,苏应桐看着他们,倒不是推托,是真的不敢。 不禁苦笑。虽然宫镜域是不在场了,但府里的规矩还在。 虽然规矩是摆在那儿的,但苏应桐向来不受这些规矩约束,先别说这里是她的院子,再说她都快要溜之大吉了,也不怕闯出什么乱子出来。 “青竹。” “是,王妃。”青竹低头上前,听苏应桐的吩咐。 “你把每样菜肴都匀出来,分成两份,在那边的空地再添两张桌子,你们就在那坐着吃吧。” “王妃……” “今天是小世子的生辰,是王妃我特许你们的,就别推托了。” “是的,王妃。” 见王妃如此坚决,青竹哽咽的应了下来,直到现在,她们这些下人总算也被当“人”了,心里对王妃,自是怀着感激的。 青竹领着几个丫鬟将桌子上的菜肴按苏应桐说的分匀出来,在空地上又添了两桌,婢女一桌,家丁一桌。 苏应桐看着,心里也是高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开心一下,也算是她的辞行欢送会了。 “大家安静一下,”苏应桐站了起来,扬声说道,“今天是小世子的生日,为了准备这个生日派对辛苦大家了,我苏应桐说过,规矩是赏罚分明的,今晚,大家都有赏!” “奴才谢过王妃!” 下人们面露喜色的跪下道谢,大多都是激动的,少部分感性点的,已经抹起了眼泪。 为奴至今,还真没有谁受过如今王妃对他们的尊重,就是府里的老婢女张大娘,也是第一次听见主子给下人道谢的,眼眶一热,抹起眼泪来。 苏应桐心里也不是滋味,其实谁不是一样的人,偏偏他们就是奴才,连性命都不属于他们自己,一辈子看人脸色,永远低人一等。 可不管怎样说,即使她现在的身份是王妃,她也受不起这么大的礼。赶紧的把他们叫起来,苏应桐笑了笑,活跃起气氛,“今晚是值得高兴的日子,大家就都别苦着脸了,不然被谁看见了,还以为我虐待大家了呢!” 大家都被苏应桐俏皮的言语逗笑了,气氛也就愉悦起来,都没有那么拘束了。 “坐吧,今晚是自助派对,我特许你们随便吃,随便喝,不要浪费粮食了,”今晚准备了那么多吃的、喝的,如果她不说“特许”,他们还真不敢放开来吃。 见王妃都这样说了,大家就都坐了下来,看着满桌子的佳肴,大多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而且大部分还是王妃亲手做的,大家吃起来的时候,就多了一份虔诚。 好像不是在吃饭,而是进行着什么隆重的仪式。 苏应桐就有点不好意思了,但心里还是高兴多一些。 他们正吃着的时候,主持人青竹就依照了苏应桐的意思上舞台主持起了节目,大家边吃边看,轮到自己了就上去表演一番,完了赢了掌声领了奖品就又回来继续吃,好不热闹。 第四十八章 凌霄 “母妃,你要不要喝果汁?我帮你拿。” 见宫小唤这么有兴致帮忙,苏应桐当然要捧捧他的场,多次用眼神阻止青梅宁儿过来帮忙,让宫小唤很有成就感的为她忙前忙后,拿点果汁、拿点水果、夹夹菜什么的。 “好了,够了,小唤,你也坐下来吃。”苏应桐把挑了刺的鱼肉放到他的碟子里,叫住跑得欢快的小朋友,这个平时被人服侍惯了的小世子,偶尔遇上一次众乐乐的自助餐派对,还是为自己而办的生日派对,怕是兴奋好玩得不行了吧? “可是我还想过去拿点曲奇饼。”小家伙指着不远处的点心桌真诚的看着苏应桐,征求着她的意见。 苏应桐好笑的看着他的桌面,除了碟子里的菜,还有边上的果汁、点心,各种各样的,都多得吃不下了,其实他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只是很享受自己亲自挑、亲手拿食物的过程罢了。 “好吧,最后一次了啊,”苏应桐当然不会戳穿他,点点头,应允了。 小家伙欢呼而去。 苏应桐微笑摇头。 转眼宫唤奕就回来了,他果然拿着摆满了各种点心蔬果的大盘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面上,就要给苏应桐分一半。 苏应桐忙阻止他:“够了,母妃够了。”她真的快饱了。 “好吧,”小家伙没有坚持,自己吃着炸薯条,边问道,“母妃,你怎么知道今天是奕儿的生日的?” “你母妃我什么不知道?”苏应桐摆了个007的超酷手势,“简直就是无所不能!” 宫小唤点点头,这个他完全认同!“那……为什么不邀请宫莫章来呢?如果他来了,那该有多好玩啊!” 苏应桐一阵黑线,小子,那不是好玩,是显摆好吧? 不过也可以理解,小孩子嘛,第一次搞生日派对,还是这么牛叉的派对,想要显摆显摆也是正常的。想到这个,苏应桐也好奇了,“小唤,你以前……都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想想宫镜域也实在太失职了,这么可爱的孩子,他怎么能忍心不闻不问? “嗯,虽然父王没说,不过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会送我特别的礼物,我也能猜得到。”可能是今晚气氛特别好的缘故,宫小唤说起这些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不高兴。 苏应桐只觉得心酸,想了想,试探的开口道:“小唤,以后如果母妃不在了,你怎么办?” “不在?母妃要去哪里?” “呃……就是出去玩玩之类的。”苏应桐有点心虚。 “好啊!那母妃要好好的玩哦!”非常愉悦的声音。 苏应桐愣神,就这样?不客气的拍了一下宫小唤的头顶,苏应桐语气酸溜溜的:“母妃要走了,你就这么开心?”真是白疼这小子了! “不是啦,”宫小唤委屈的摸着被苏应桐拍过的地方,“那小唤都过生日了嘛,已经六岁啦!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苏应桐挑了挑眉,这么说你还是大人了?“六岁怎么了?”还是小屁孩一个! “六岁就够年龄去集训啦!” “集训?”苏应桐头大了。 “唔,就是去华林寺集训,”宫小唤放下鸡腿,又优雅的擦了擦手,“所有的皇室子弟,到了六岁都要送到华林寺集训的,以前皇伯父王都是这样过来的呢。”之前还担心自己走后母妃会孤单,现在好啦,母妃也找到自己的节目了,出去玩玩也是好滴! “那……要多久?”皇室到了宫易临这一代,子嗣单薄,不知道宫莫章那个皇室旁系算不算在内?要是算的话,那宫小唤岂不是热闹了? “三年,”宫小唤的小脸顿时焉了下来,他看着苏应桐,可怜兮兮的,“期间母妃记得来看我哦!还有还有,到时候也要一起送我才行。” 苏应桐心不在焉的应着,“为什么是去华林寺呢?那是个什么地方?” “华林寺历来都是皇家祭坛的地方,前年父王就带我去了一次,那里有个年老的高僧,他还给我摸骨了呢!说我很有习武天赋。”宫小唤得意洋洋的。 “得道高僧?”苏应桐双眼一亮,“那他……” “皇嫂奕儿,庆生宴会怎么不通知凌霄一声?也太让凌霄伤心了。” 明朗的声音飘然而至,苏应桐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看见宫凌霄已在对面坐了下来。 想起与宫凌霄在皇宫里的第一次见面,苏应桐眉笑颜开,挺随性开朗的王爷,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参见六王爷!” 玩得正疯的众人见是宫凌霄大驾,忙行礼请安,三呼拜见之后,就都局促的站着,明显放不开了。 苏应桐就有意见了,好好的,怎么又把气氛弄僵了?亏他还心安理得的“免礼、免礼”的了! “六皇叔!” 苏应桐还没说话,宫唤奕就叫了起来,声音惊喜兴奋,看来他挺喜欢这个六皇叔的。 “奕儿,”宫凌霄用折扇轻敲了下小唤的头顶,“难得办了庆生宴会,也不见邀请皇叔,是不是你父王给你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不稀罕六皇叔的玩意了?” “哪里,”宫小唤讨好的笑着,“六皇叔的礼物奕儿怎么会不喜欢?不过今晚的宴会是母妃准备的惊喜,就连父王奕儿都给瞒着呢!”说话间把自己的责任撇了个干净,还一直上下左右的瞅着宫凌霄,看他是不是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宫凌霄好脾气的笑了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盒子来,“看你这么乖,礼物照送。” “谢谢六皇叔!” 宫小唤欢呼一声,忙接过盒子打开,半响,兴奋的小脸就塌了下来:“什么东西呀,这么丑!”很是嫌弃的样子。 宫凌霄大受打击,又用折扇敲了一下宫小唤的头顶,这次明显用力了很多,打得小家伙龇牙咧嘴的,“这可是东芝!产自西北寒地,极其稀少,这还是皇叔见你就要启程去华南,专托人采了来的……不要还我!”说话间就像个大男孩,言语随性,哪里像个王爷? 苏应桐微微一笑,这个六王爷,果真是皇室奇葩,对比起宫易临宫镜域这一类冰山,他确实是难能可贵。 对于宫凌霄的反应,宫小唤自然是没心没肺的嘻哈大笑,忙躲开宫凌霄又要敲他头的扇子,说了声“奕儿帮皇叔拿吃的去”,就跑远了。 苏应桐难得见小唤这么开心,也不跟宫凌霄计较了,示意下人们继续玩,就跟他攀谈起来:“想不到六皇弟这么有心光临,欢迎、欢迎。” 宫凌霄一展俊颜:“皇嫂哪里的话,以前不管凌霄在哪里,每年都会给奕儿准备礼物的,今年自然也不例外,”说完环顾了四周一圈,眼里的赞赏毫不掩饰,“皇嫂果然是有心人,还给奕儿办了庆生宴,这庆生宴也是凌霄见所未见,皇嫂秀外慧中,皇兄有福了。” 苏应桐差点要被他无敌阳光的微笑和情真意切的赞语给击倒,这宫凌霄,也太会说话了!风度翩翩如此还整天在外游山玩水,这可要搅动多少青春少女浮动的芳心啊! “应桐哪有王爷来得见多识广?”知道了宫凌霄的性子,苏应桐也懒得和他互相吹捧了,落落大方的笑了笑,算是受了他的礼,话锋一转,苏应桐委婉的道出了自己的疑惑,“只是刚才王爷说送与奕儿东芝以作前往华南的礼物,不知是何意?”虽然自己一直没想藏拙,也无心扮演以前的苏应柔,但也总不好那么**裸的表现出自己居然对大名鼎鼎的华林寺一丁点也不了解,这也太不正常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步一步,慢慢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东芝可是好东西,”宫凌霄难得的表现得那么人间烟火,对这些俗物竟然也上了心,“寒冬将至,奕儿又要启程去华南,珍稀药材是免不了要带上一些的。”尽管他们小时候也是那样过来的,那时候先皇严厉,他们兄弟几个在华林寺硬是一点区别待遇也没有,接受魔鬼训练足足五年,也终究没让先皇失望。不过现在到了奕儿这一代,皇室子嗣紧张,宫镜域又不曾关心小侄子,宫凌霄自然要操心一些。 苏应桐被他伟大的情操深深感动了,想来这个六王爷虽然逍遥惯了,但是对自己的皇族中人还是留了心的。 “照王爷这么说,华南地区真有那么寒冷?”苏应桐问得急切,也不怕他觉得自己奇怪,毕竟一般人听了这些话,都会以为自己是在替小唤担心。 “是真的冷,阴冷,”宫凌霄果然就顺着苏应桐的问话说了下去,他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华南湿气重,到了寒冬,那就是无时无处不在的阴冷,加上华林寺山高路远,身子骨差点的,都难以承受。”说这些话的时候,宫凌霄虽然感慨,但也是淡淡的,想来他以前在华林寺所受过的,还远远不止这些,不过现在回想,也已再没特别感觉。 苏应桐不禁佩服起来。 又免不了要为小唤担心。 第四十九章 希望 一直以来小唤虽然没受过宫镜域多好的照顾,可毕竟是在王府大院养大的,比起一般的皇室贵族,湘原王府人口简单,唯一的小世子尽享宠爱,在府里无人敢不从,慢慢的,也就成了如今过于单纯的性子。 小唤比起一般的皇室后裔,确实是成长得太慢了。他是宫镜域的嫡子,以后必须继承湘原王的爵位,确实有必要出去历练一番。 尽管明白其中的道理,苏应桐还是对小唤的华南之行忧心忡忡,虽然小唤一直都有练武,可就他那点武功,还真的让人不放心。 又一想,华林寺是培养皇室接班人的地方,再怎么样,也是有分寸的,不会出什么乱子来。 心里才放松一点。 “刚才听到小唤说,华林寺有个得道高僧,曾经为小唤摸骨,说他适合习武,不知道这个得道高僧是何来历?”竟然那么多人都信任于他,就连宫镜域,也特地带上小唤前去拜访,这个高僧看来真有些本事。 “说的应该是圆一大师,”说起这个人来,宫凌霄也带着几分恭敬,“大师是隐世高人,曾经效力于先太上皇,后来归隐山林,步入空门。他确实是高人,天文地理,相学卜卦,历史未来,准之**。” 听到“历史未来”这四个字,苏应桐双眸一凝,心底的震惊排山倒海而来,这个突然的消息就像万里晴空的一声炸雷,带着磅礴的气势摧击着她脆弱的思维,让她惊喜,却又无措。 一直以为要苦苦寻找虚无缥缈的东西,突然就被人送到了面前,那种不可置信的惊喜,确实难以言语。 苏应桐垂眸倒茶,隐去眼中跳跃的兴奋,再抬起头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她真心感叹道:“原来这世上,还真的有能预测未来的人!”不是疑问句,而是一个闺中女子适有的无法相信的感叹,听到这样的奇闻,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 宫凌霄也没多想,见苏应桐对这个有兴趣,也不吝多说,“也不能算是预测未来,大师所推算的事情,都是有根据的。” 苏应桐点点头,表示听进了他的话,心里却是在想着自己的事情。照宫凌霄说的,圆一大师曾经是先太上皇身边的人,那今年应该也有八、九十岁了,一个古代人能活到九旬,现在还在当着华林寺的主持,这本来就带给人一股神秘感,就更别说其他得到皇家肯定的本领了,这让外人看了,简直就是仙风道骨了。 这个圆一大师,必须得见见,或许他真的可以帮助自己回去也说不定。 想到这一层,苏应桐难掩激动,几乎是反射性的,她脱口而出:“那什么时候启程?” 见宫凌霄眼里现出几分讶异,苏应桐反应过来,怪自己太冲动了,才又调整了情绪,解析道:“我的意思是,小唤一直希望我能送他,现在问清楚了,到时候也不必太匆忙。” 宫凌霄更惊讶了,“难道皇嫂还不知道?”见苏应桐一脸的迷惑,又补充道,“今年边疆战事吃紧,天灾**,大小事不断,皇上早就烦透了心,决定趁着年底前往华林寺祭天祈福,祈祷西灵来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顺便的,就把皇室子弟送过去了。”见苏应桐还是懵懵懂懂的,难得的再多嘴说了句,“月底就要动身了,要赶在重阳之前到华南,湘原是早就知道了的。”只是没跟你说罢了。 对于这点,倒是出乎宫凌霄的意料,之前在宫里见他们二人还相处得好好的,这么大的事,难道皇兄就没跟皇嫂提及么? 这么快!苏应桐脑子里又是一声炸雷。 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连带着眼前的灯火也模糊起来,伸手按了按眼角,苏应桐渐渐稳下心来,也不好在宫凌霄面前表露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毕竟身为湘原王妃,这样也失礼了。 同时心里对宫镜域也有着怨气,本来还以为他还不算太坏,可现在新帐旧账算起来,他简直就是十恶不赦!就刚刚还给自己脸色看呢,苏应桐怒火中烧,一仰头,就灌了一杯果汁。 不然还真浇不灭自己心底的怒火! 宫凌霄看见苏应桐的“豪迈”也只是微微挑眉,脸色未觉有异,毕竟常年游览大江南北的他也是豁达之人,江湖朋友结交多了,对俗礼也没太多的讲究,再说苏应桐如今也是率真得可爱,心里生皇兄的气不好说出来,却又藏不住事,都写脸上去了。 嘴角含着笑,宫凌霄识趣的避过了苏应桐不知道这件事的尴尬,自己转开话题道:“到时候会有皇家仪仗护送,华南路不好走,皇嫂大可不必同去。” 苏应桐双眸一亮,“大可不必”的意思是不是选择权在她?如果她要去,也是可以的吧? “说是这样说,”苏应桐转眼没了丝毫的气急败坏,她不轻不重的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惋惜,“既然奕儿开了口,我这个做母妃的,总不能推却。”心里却是在雀跃,幸好自己找了个好借口! 对于这个,宫凌霄倒是认同:“奕儿倒是和皇嫂相处甚欢。”湘原大婚之初还听人说小世子想尽了法子要捉弄父王娶进的正室,想不到如今才不过四五个月,就相处得这样好了。 再次看苏应桐时,宫凌霄的眼里就多了分探究,可对上苏应桐清灵的大眼时,宫凌霄再多的猜究也没了影子,自嘲的笑了笑,他又道:“其他的皇弟也不好多说,皇嫂要想知道,不妨问问皇兄。” 苏应桐知道他说得在理,就算圣上默许了可以带家属,最后自己也是要看宫镜域的意思。 又觉得自己处处都要受制于宫镜域实在憋屈,可转念一想,自己有小唤这张皇牌,也不怕宫镜域为难,心就宽了下来。 “六皇叔!”宫小唤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奕儿给您拿了很多吃的!” 苏应桐转头看小朋友,果然见他左右手一边一盘,两个盘子都最大限度的堆满了吃的东西,正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样子颇为逗趣。 连宫凌霄都笑了起来,他起身接过小山一样的碟子放在桌面上,看看忙碌的小侄子,又看了看旁边玩疯了的侍婢,眼里尽是惊讶,“尊卑同堂,众人同乐,皇嫂果然是胸襟广阔。”话里的赞赏是丝毫不掺杂水分。 尽管逍遥豁达如他,都免不了尊卑分等,这女子心胸之广,实属难得。 对此,苏应桐只是笑了笑,想来宫凌霄尽管是心性随和,可到底是皇朝贵族,思想固然是尊卑有别,也是人之常情。 “六皇叔,今晚是奕儿的自助生日派对,所以才有这样的待遇!”小唤说得慎重而嘚瑟,“平时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呢!”话虽如此,自己却是忙得更欢快了。 宫凌霄宽容的笑着,也是问得直接,“今晚的宴会,可都是皇嫂一手操办的?” 苏应桐也没什么好瞒的,“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最重要是小唤高兴。” 宫凌霄摇摇头,显然不同意苏应桐的说法,别说在桌的各种佳肴了,单看院子里的布置,就知道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再品尝了一口菠萝味的冰淇淋,眼里便不吝透出欣赏:“新奇得紧,这是什么东西?” “冰淇淋!” 苏应桐还没说话,小唤就又凑了上来,兴致勃勃的解析道:“是菠萝味的冰淇淋!”说着又递上一杯红色的,催促着六皇叔快试试。 宫凌霄自然不好拒绝,再说这些冰点做得这样精致,就是本来不爱吃甜食的人,也禁不住每样都要试过才甘心。 宫小唤见六皇叔有兴趣,就自然的要卖弄起自己的“学识”来,一样样的给六皇叔介绍母妃做出来的可口食物。 苏应桐见他们聊得投契,也不好打扰,只好将自己的疑问暂时搁置了。宫凌霄说得对,有什么事情,还是要问宫镜域。 “王妃,这是今晚的节目名单,”这时候青竹走到她身边,将一张纸交给她,“我们几位已经判定了名次,王妃您看?” “就按你们说的定吧,”苏应桐也没心思理会这些,今晚节目的名次评奖本就是民主的,“颁奖也是交给你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还是我自己来吧。” 自己本就没有准备节目,如果连颁奖环节都不参加,也难免扫了大家的兴。 青竹自然是巴不得王妃出面,乐颠颠的上台开始活跃气氛了。 苏应桐收拾好心情,在热烈的掌声中步上舞台,看着台下一张张期盼的脸,她拿出名单,清声道:“刚才的表演很精彩,在这里,我要谢谢各位的倾情演出。” 台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对于下人们来说,这样的颁奖仪式不仅新奇,而且还充分的体现了他们的存在价值,不可谓不激动不向往。 苏应桐稍微抬手止住了他们热烈的掌声,清了清喉咙,继续道:“接下来,就是今晚最重要的颁奖仪式,评奖结果是由青竹等几位评委共同评定的,具有一定的公信力,那么,能够获取今晚特别奖品的第一名究竟是谁呢?” 台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的期待着苏应桐公布结果,其中有份参加的几个就更是紧张得默念佛祖保佑了。 第五十章 颁奖 见宫凌霄和小唤都被自己吊足了胃口,苏应桐不怀好意的抿嘴偷笑,继续卖起了关子:“今晚节目表演的第一名就是……” “就是……”,见宫凌霄都要不顾自己翩翩公子的形象扔她白眼了,苏应桐终于揭开了谜底,“就是我们非常勤快的幸儿!大家鼓掌欢迎!” 下人们都跟着欢呼起来,有几个大胆点的家丁,甚至对幸儿起哄不停,直直把幸儿闹了个大红脸才罢休。 幸儿是真的害羞,一直都兢兢业业做着三等丫鬟的她何时如此受过大家的注目了?现在被人一闹,简直就要钻进地缝里,更别说上台领奖了。 最后还是扭扭捏捏的被人推上了舞台。 苏应桐双手把奖品递给她,奖品没封好,特意让别人也瞧见了是什么东西,免得大家还要费尽心思去打听。 是一条项链,虽然没有自己亲手设计的作品好,可也不差了,至少作为一等奖的奖品,是绝对够了。 台下的青竹青梅倒吸一口气,王妃也太大方了! 幸儿可能不知道,可是身为王妃身边的大丫鬟,青竹青梅也陪同主子出席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场合,自然也练就了极好的品值服装饰品的眼光,现在见幸儿得了这么好的一条项链,虽然见惯了大场合,也不免吃惊嫉妒起来。 王妃对下人,也真的不会小气。以前是没办法,不过自从搬到雪兰院后,银子也不短缺了,也就陆陆续续给了她们不少的奖赏,想到这里,青竹青梅也放宽了心,毕竟幸儿也就是个三等的丫鬟,平时没什么油水可言,今晚是小世子的生辰,对她特殊一点也无可厚非。 幸儿差点被盒子里的项链晃花了眼,她有点无措,再看到青竹青梅吃惊的表情,就知道项链价值不菲,她怕自己冒犯了王妃,摆摆手就要拒绝。 “收下吧,本妃要送出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见幸儿这样害怕,苏应桐不得已抬出王妃的身份来,把盒子塞到了她的怀里,又阻止她跪礼道谢,唉,动不动就跪她,真是折寿啊! “那么幸儿,说说你的得奖感言吧!”苏应桐卷着纸筒充当麦克风递到幸儿面前,兴致高昂的采访起她来。 “得奖感言?”幸儿还没从大奖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可到底还算机灵,见苏应桐看着她,稍微思考便说道,“王妃准备了如此厚重的奖品,奴婢不胜感激,还有青竹姐和青梅姐,之前一直用心督促奴婢排舞,奴婢在此一一谢过了。”说完,就对苏应桐扎扎实实的行了全礼,又对青竹青梅行了半礼。 苏应桐满意的微弯嘴角。是个可造之材。 看到接下来的名单里有几个是家丁,苏应桐就叫了林总管上来代为颁奖,虽然今晚是尊卑同堂,可终归男女有别,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要有所避嫌。 说起林总管,倒也有趣得紧,之前虽然得罪了自己,可自从蓝依彩败在她手下后,林总管见着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再不敢多有得罪,就连管事上也不敢给雪兰院什么不顺心,苏应桐的小日子也好过不少。而今晚呢,自己本没有邀请林总管,不过估计他是被雪兰院让人垂涎的食物香味给吸引过来了,随便找了个由头过来帮个小忙,就顺其自然的留下来蹭饭了,还吃得很拼命。 心里觉得好笑,可苏应桐也没表现出来半分,毕竟人要脸树要皮,这个顺水人情,她不送白不送。 林总管见王妃点了自己的名,自然很积极,立马就扔下红烧猪手抖着满身的肥肉跑上了舞台,郑重的接过苏应桐手中的名单,继续开始颁奖仪式。 苏应桐也乐得偷懒,下了舞台回到桌子上,宫凌霄已是不吝夸奖出口:“皇嫂为人处事果然独特,凌霄受教了。” 苏应桐虚虚一笑:“六王爷就别笑话我了,叫我应桐就好,皇嫂皇嫂的,好像我有多老了似的。” 闻言宫凌霄大笑出声,笑声爽朗潇洒,带着股不羁的洒脱,透着无法忽略的清冷的贵气,二者竟是毫不冲突,在月光烛火下,更显男子逼人的英俊。 远处的丫鬟早已不能专心舞台的颁奖,都脸色羞涩却又盼望的频频望了过来,就希望六王爷能看自己一眼也好。 就连苏应桐,也不禁要融化在他如沐春风般温暖干净的笑容里。 直到小唤叫她,苏应桐才回过神,一边给小唤调着沙拉酱,一边偷偷抹冷汗,她居然失态了!宫凌霄简直就是个平易近人的妖孽! “六皇叔,您说宫莫章会不会和奕儿一起去华林寺?” “你是怎么想的?”宫凌霄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小侄子,他和宫莫章这两个世子的那点过节他还是略有耳闻的,现在见宫唤奕居然懂得打听“敌人”的情况,不免有几分欣慰。 “如果他和奕儿一起去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好,”宫小唤沉思着,“父王说过,没有个对手在身边,总会有点寂寞。” “哈哈哈!” 这次不仅是宫凌霄,苏应桐都要忍不住大笑出来了,这小家伙可爱起来还真是人小鬼大得很,瞧瞧他说的,好像自己已经多了不起似的,还怕找不着对手了! “那奕儿你和莫章有没有打……呃,比试过?”宫凌霄笑着问他。 “六皇叔您在开玩笑?”宫小唤瞪大了眼反问宫凌霄道,“本世子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跟他一般见识!” 宫凌霄又少不了一阵畅怀大笑,洒脱而又不失优雅,一派的恣意清和。 院子里的气氛也就更清柔起来。 苏应桐也不由迷蒙了双眼。 也就没人留意到,院墙外一道鬼魅的身影正隐藏在夜色中,虽没有任何的举动,可满身冷冽的气息却让周围的黑夜也更阴沉了几分。 男子深沉似海的眸子一寸寸划过少女笑意盈盈的眉眼,眸里的星光便慢慢的黯淡下去,生出一道不明不暗的情绪来。 可也极快便被黑眸无边的漩涡吞没。 他轻身跃下围墙,下属便上前招呼道:“王爷,该起程了。” 雪兰院的派对终于到了尾声。 苏应桐送走了六王爷,又亲自把宫小唤送回到榆安院,陪他聊了一会,把他哄着入睡了,才带着青竹慢慢往回走。 四周都安静下来的时候,苏应桐的思绪才又清明起来。 回想起今晚宫镜域的态度,还是隐约的觉得不妥,不知怎的就想起中秋节那晚,苏志晖并没有进宫面圣时,皇帝对她说的含义不明的话语。那时他的态度,就跟宫镜域今晚的神态有几分相像。 夜风吹过,苏应桐不禁瑟缩了下,这天气,是真的开始转凉了。 又想起了小唤即将要去华林寺的事。 便没有留意到青竹懊恼的话语,“披风忘在小世子屋里了,王妃稍等一下,奴婢这就去取。”便急急的返身回去。 苏应桐无意识的点点头,刚想走到墙角避避冷风,身后却有身影一闪而过,苏应桐心头一寒:“是谁?” 转过身来,却不见任何人。 安静的花草树木,仍旧是安静的,就连夜风,好像也静止了。 苏应桐扫了四周一眼,凭着她惊人的观察力,竟然也看不出丝毫异样,而她却很肯定,刚刚确实是有身影闪过去了。 四周是让人窒息的寂静,即便是苏应桐,也不禁有点心底发寒。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返回榆安院回合青竹稳妥。 想到这里,苏应桐便不再停留,刚走到拐弯处,背后却是有一片黑影笼罩上来,速度之快,让人反应不及。 苏应桐猛然一惊。 还没有任何动作,那人便搭上了她的肩膀,苏应桐目光一冷,刚想出手,那人却是十分了解她招数似的,直接避开她的力度控制住她的双手,声音在她耳边低声道:“小桐桐,是我。” 苏应桐愣住,叫她小桐桐这么恶心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月胤初?” 月胤初嘴角微微扬起,这丫头,还是挺了解他的嘛。却也不接话,双手揽过苏应桐就飞身而起,再落地时,已经出了楡安院的范围。 苏应桐暗暗咬牙,这月胤初真当她死了?这样当她货品似的拎来拎去,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啊? “小桐桐,我可是有正经事要找你。” 见苏应桐要发飙,月胤初赶忙开口表明来意。 “你能有什么正经事?”苏应桐推开月胤初的双手离他三丈远,对他说的“正经事”嗤之以鼻,的确,吊儿郎当的月胤初再正经的事,都引不起她丝毫的兴趣,再说,就是有什么正经事也不能这样抱着她把她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啊,不小心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俩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呢。 见苏应桐如此的“嫌弃”他,月胤初的自尊心大大的受到了打击,“话可不能这么说哎,小桐桐,我都专程来王府找你了,如此的诚意,你不会是没看到吧?” “看到了看到了,我好感动,”苏应桐不耐烦了,“有什么事你倒是快说啊。” “是这样的,”月胤初难得的正经起来,“我们泽丰国的影月公主生辰快到了,你能否帮我想想看,我该送些什么好?” “把你自己送给她不就行了?” 第五十一章 人情 苏应桐斜睨着他,心里提不起半点兴趣,被打扰的负面情绪反倒是更强烈了,该屎的,深更半夜来找她把她吓个半死就是为了这所谓的“正经事”?那什么影月公主的生辰关她P事? 宫镜域也是,为了影月公主的生辰特意交代她设计首饰图,那设计图到现在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呢!想到这里,苏应桐的心情简直down到谷底。 对月胤初就更不客气了。 “我是说认真的!”见苏应桐如此敷衍他,月胤初急了,“年底就是公主的生辰了,可我还是什么主意都没有。” “我也是说认真的,”苏应桐完全没有耐心应付月胤初,原来年底就是影月公主的生辰了,宫镜域给她的期限是一个月,真是的,小唤月底就要动身去华南,要不要什么事都堆在一起啊!真是烦死人了! 那影月公主到底是什么人物?竟连宫镜域月胤初都为了她的生辰礼物烦心,真是不简单啊! “小桐桐!” “嚷嚷什么,”苏应桐白了他一眼,“我真什么主意都没有,你看,我又不是公主,我怎么知道该给公主送什么?真是搞笑了你。” “可你起码是一女的啊。” “全天下那么多女的你干嘛要来问我?我这等小老百姓哪里知道一国公主喜欢什么呀!你就别烦我了。” “不是,你起码都是湘原王妃……这样吧,只要你帮我想好了生日礼物,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口。” 苏应桐双眼一亮。 说实话,反正她都要帮宫镜域画首饰图的,就不差月胤初这一张了,到时候随便说首饰图是从别的地方搞来的就行,也不怕自己惹麻烦上身,还能趁这个机会让月胤初欠自己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人帮忙的话……呵呵,有了月胤初这个帮手,总会好很多。 “这可是你说的,”苏应桐正色道,“咳咳,见是你,我就做做好人好了。” 月胤初一脸鄙视的看着她,见苏应桐的脸色慢慢黑了下来,忙把脸上的鄙视收了收,刷起皮鞋来,“小桐桐果然是大好人,大大好人,月某感激不尽,感激涕零!” “你就省省吧,”苏应桐摆了摆手,“说真的,我也没有把握影月公主会不会喜欢我给准备的生日礼物,可是你承诺过的……”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这个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苏应桐耸了耸肩膀,“相信月使者也不会食言的,给我一个月时间吧,一个月后礼物就有眉目了。” “这个我自然相信小桐桐,你看上的东西,影月肯定也喜欢,”月胤初的面容隐藏在夜色里,低沉的声音有种别样的蛊惑,“至于对你承诺过的,我自然是不会反悔。” “你也不要太相信我,事先说好了啊,不论给你的东西满不满意,绝不退换,”见月胤初同意了,苏应桐就开始赶客,“既然事情都说完了,我就不留月使者了,月使者慢走哈,墙头就在这边。” 还好心的给月胤初找了容易爬的墙头。 月胤初黑脸。 “苏应桐,你还是不是女人!”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还主动给男人找墙头爬墙,这…… “我不是女人啊,人家还是未成年少女呢。” 月胤初:“……” 苏应桐无意和月胤初争执下去,把月胤初赶上了墙头,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才想起来,她这是在哪里??? “该死的月胤初!好歹也把我送回去再走啊!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路痴!!” 苏应桐咆哮了。 一边数落着月胤初,苏应桐一边悲催的摸黑找回去的路,天杀的,王府这么大,她熟悉的地方又不多,现在又连个电灯都没有,不带这么玩人的! 咦?这是什么? 才走出去不远,苏应桐就看见了路边的花丛上有个类似于小布包之类的东东,基于那东西的位置太过显眼,所以苏应桐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应该是谁不小心落下的,还是刚落下不久的。 不然早就被王府尽责的园丁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了。 到底是什么? 苏应桐本能的拾起来看了看,原来不是小布包,就是一块包起来的旧布而已,慢慢的打开它,待苏应桐借着月色看清楚了,她面容一正,眼眸微瞠,双手也颤抖起来。 带着几分谨慎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并没有人,便把布帛叠好放在衣袖里,快速离去。 拐过几条小道就听见了青竹压低声音呼唤着她,想必青竹也不敢惊动了府里的下人,发现王妃不见了也不敢太过张扬。 听到了青竹的声音,苏应桐稍微放松下来,抚了抚胸口缓和了刚才的紧张,确定自己看起来正常了,才从小路走了出来,“青竹,我在这里。” “王妃,您去哪里了?”总算见到了苏应桐,青竹松了一口气,“急死奴婢了!”虽说是在王府内,可是这寂静深夜的,附近的侍卫又指不定会不会偷懒,要是王妃要个什么闪失,她的过失就大了! “我能去哪里?就在附近避避风而已,”苏应桐装作轻松无事的样子,“现在也晚了,我们回去吧。” 青竹不疑有他,将披风给苏应桐披上后,才服侍着苏应桐回雪兰院。 “王妃,今晚的生日蛋糕,真的不用给王爷送去一份吗?”虽说王爷是有出席过了,可是毕竟没有吃到生日蛋糕,既然是为小世子办的生辰,怎么说,也该给王爷送去一份才对呀。现在王府里就只有王妃一位正室,王妃也不懂把握机会讨得王爷的欢心,待以后府里有了侧室小妾,王爷的心里就更没有王妃了! “不是说他不喜欢吃甜食吗?”况且她又没有那闲功夫,再说了,今晚宫镜域的态度明显的就将她当作路人,她也无谓送上门去找不痛快。 转过一个弯道,苏应桐避开头顶的树枝,含笑看着青竹独自在烦恼她的“不争气”。她知道她们的想法,她们觉得她要为自己争取一下,如果得到王爷的欢心那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可是青竹又怎么会明白呢?她的生活,是绝不会以取悦男人来维持的,即使对方是西灵国的湘原王爷,即使在这个所有女子都理所当然的以男人为生活重心的时代里,她仍旧不会改变自己最基本的原则。 别说自己根本不打算为了谁留下来,就是留,她的另一半也必须只有她一个。 显然那个人不会是宫镜域。 想到这里,苏应桐笑容微敛,旋即又放松开来,只要回去了,回到自己那个时代,过上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学习、工作、结婚、生子……可能到那个时候,这个异时空就是她一个模糊的梦而已,现在,又何必为了这些事烦心? “青竹,我不会刻意去讨王爷的欢心,可能以后这王府的当家主母另有其人呢,谁会说得准,”苏应桐语气幽然却坚定,“可无论如何,以后我都会为你们谋最好的出路。”她们尽职服侍她这么久,她不会忘记的。 青竹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起来,想起王爷俊魅的脸庞,她只觉心跳凌乱。 苏应桐只专注脚下,回到雪兰院,她借口自己累了要静静的休息,让青竹青梅不必近身服侍了。 青竹青梅想到王妃今天为了筹备生日晚会确实是劳累了,便不多说,铺好床就依言退下。 门一关上,苏应桐就迫不及待的拿出自己捡到的“宝贝”,小心翼翼而又紧张的慢慢打开。 刚刚在月色下看得不太清楚,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她所期待的东西? 发黄的布帛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神秘,待苏应桐小心摊开后,上面凹凸有致的刺绣映入她的眼帘,苏应桐再也控制不住,眼一眨,便有泪珠滚下来。 是真的。真的是她的玉佩,这个世界真的有她的玉佩,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只要找到了这枚玉佩,自己就可以回去? 苏应桐连手也控制不住颤抖。 该死的月胤初,找到了玉佩也不告诉她一声,要不是自己恰好捡到他掉下的刺绣,她还完全的两眼摸黑,不知由何处找起呢! 此时的苏应桐恨不得立刻就去找月胤初问清楚,这刺绣上面的玉佩究竟哪里去了?可是冷静下来细想,她要到哪里去找月胤初? 他是泽丰国使者,应该是在行宫吧? 把自己冲动的想法压了下来,现在怎么说玉佩也是有眉目了,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况且一个月后月胤初就会找她要生辰礼物,到那个时候再问他也不迟。 毕竟首饰设计图是答应了宫镜域在先的,她要走,也要把这事搞定了再走。 但是她为了他能出席今晚的派对,答应了要免费替他画图,就是说要退掉两千两给宫镜域了,想到这里,苏应桐好是一阵肉痛,她又变成穷人了! 怎么都是为了钱在烦恼啊! 不免又要细想赚钱的点子,实在不行只能拿自己的首饰倒卖了,让月胤初出面,总能找到靠谱的买家,这样也能套现一笔银子应急,况且月胤初还欠自己一个人情呢,不使唤他真是浪费了。 想到这里,苏应桐的心情是无比的轻松愉快,把脸上的泪水一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玉佩的刺绣藏起来,就扑倒在柔软的床上,安心睡去。 第五十二章 虹琴 楡安院。 “母妃,你在画什么?” 宫小唤趴在桌边看着苏应桐拿着炭笔在宣纸上涂涂画画,黑亮的大眼满是掩不住的好奇。 苏应桐侧头看了看好奇宝宝宫小唤,忍不住在他粉嫩的脸颊上“啵”了一个,看到小世子嘟嘴擦着被亲过的地方,那可爱模样差点没让苏应桐心都化了。 “我在画首饰呀,是女孩子家的东西,没你份哦!” “好吧,”听到是首饰,宫小唤果然一点兴趣都没有,失望的坐回去自己的位置继续练字,边跟苏应桐聊着天,“母妃,月底一定要一起送奕儿,您跟父王说了没有?” “没说呢,”自生日晚会后到现在都有些日子了,她都没见过宫镜域那厮,怎么跟他说啊?“不过我一定会去送你的,你就放心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小家伙雀跃不已,刚跳起来没多久,就脸色端正的站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门口道,“孩儿见过父王,虹姑姑。” 苏应桐闻声看向门口,只觉眼前的阳光都明媚起来。 宫镜域携着一名女子站在门口,此女子柳眉大眼,眼波盈盈,一袭香群,悠然亭立,温婉如春风,和煦如晨光。 低调的国色天香,清然淡雅。 这样的女子站在宫镜域身边,一点也不显突兀,看着他们,苏应桐脑海里就闪出了四个字——天造地设。 他们,才真的是一类人。 苏应桐眼光微顿,她低头放好炭笔,再抬起头时,脸上是一派的从容,“小唤,下次我再过来陪你练字,”伸手揉了揉小唤的头顶,当是道别的肢体语言。 宫小唤很乖,“母妃慢走。” “嗯。” 苏应桐站了起来,身后的青梅早已帮她收拾好了画笔纸张,她还没动步,那女子倒是主动给她行了礼。 “虹琴见过王妃。” 女子低头福身行了全礼,声音软柔入耳,尊敬中又有无法忽视的清贵,即使是行礼的动作,在她做来也是赏心悦目的优雅。 苏应桐凝目打量了半响,不禁由衷感叹,这才是名门世家养出的大家闺秀。 “虹琴是吗?真是个好名字,”苏应桐抿唇笑了笑,“你也不要多礼了,既然是王爷带回来的,就是王府的贵客,我又怎敢受你的礼?”就过去虚扶了一把,虹琴倒没托大,客气了一番才起身,礼仪确是没得挑。 “虹琴谢过王妃。” “哪儿的话,王府是王爷的王府,虹琴小姐来了王爷自然会招呼周到,对我说谢,真是折煞我了。” 虹琴掩唇笑了,“王妃真是逗趣。”没表现出丝毫不自然的样子。 苏应桐心里思量,这女子果真有世家风范。 宫镜域看了苏应桐一眼,低头对宫唤奕道:“虹琴姑姑会一起去华南,奕儿,你要听话。” 听到这里,苏应桐诧异抬眉,他现在倒是不瞒小唤要去华南的事了,那么之前,他是故意隐瞒还是本就不屑与她提起?还有,据说华南之行不会太轻松,这虹琴一看就知道是弱不禁风的闺中千金,又怎么会跟他们一同前去?也太难以理解了! “父王,”就在苏应桐还在纠结虹琴的问题时,宫唤奕倒是大胆的向宫镜域开口道,“奕儿想和母妃一起去。”虽然带点颤音,可看着宫唤奕那小气势,似乎是不惧怕宫镜域会否责骂了。 苏应桐感动得一塌糊涂,又怕宫镜域会为难他,怎么说小唤现在也算是逆了他的意思,照宫镜域的冷硬性格,如果他…… “可以,那就一起去。” 苏应桐脑子呆懵,无意识的看向宫镜域,宫镜域也正看着她,黑眸难以察觉的透着星点暖色,他薄唇微扯,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蛊惑:“如果你要去,也是可以的。” 这个……怎么听着有点像征求她意见的意思? 她有没有理解错? “母妃,父王答应了啊!” 稍一恍惚,宫镜域二人已是离开百步,苏应桐边应付着激动的小唤,边是暗自出神,宫镜域,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雪兰院。 啦啦啦,古代第一次旅行即将开始! 苏应桐快乐的像只小鸟,乐不可支的在房间里试着一早就准备好的男装,嘿嘿,这可是少女出游必备神器也!本来以为要等几个月,想不到这么快就能用得上,这一点,还真是要好好谢谢宫镜域了! 好一番折腾,苏应桐终于穿戴整齐,把头发梳成道姑头绑上头巾,再穿上垫了增高鞋垫的靴子,perfect! 啧啧,想她本来就有一米六几,穿上这靴子勉强也达到一米七了,也不算三级残废,到时候跟宮镜域他们走在一起,也不会逊色到哪里去。 苏应桐看着铜镜里的身影,真是满意到没话说,看看自己,简直就是一翩翩美少年嘛!虽然脸蛋没有宮镜域那般不食人间烟火,可好歹也算是文质彬彬,儒雅当中又透着几分风流洒脱,型! 当下便敲定了这个苏少爷造型。 苏应桐喜滋滋的顺手拿了把耍帅的折扇就出门让青竹青梅看看效果,可惜看不到青竹青梅,还把院子里的婢女吓的够呛,个个都张着鸡蛋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天哪!大白天的王妃房间里怎么走出个男人来了!还如此的明目张胆! “小生这厢有礼,打扰各位了。”苏应桐还怕她们不够震惊似的,风度十足的跟她们打了招呼,才休闲的踱步而出。 这这这……这男的也太大胆了!要是让王爷知道,丢了小命都是轻的! 众婢女炸开了油锅般,首先想到的就是王妃的名誉以及雪兰院今后的命运,六神无主之际,才记得王妃还在屋内,顿时就鸡飞狗跳起来,进去也不是,不进去又不对,院子霎时乱得不像话。 苏应桐听着身后的一片混乱,不怀好意的捂嘴偷笑不停,看来她的装扮挺成功的嘛,连朝夕相对的下人都没有发现! 想起青竹说过要去账房支取月钱,急于让青竹看看效果的苏应桐脚下一拐弯,便向外殿走去,一边哼着小曲,心情可谓愉悦非常。 几乎是小跑的出了后院,才进了外殿的大门没多久,苏应桐就瞧见了青竹正从回廊的另一边走过来,刚想出声叫她,苏应桐脑袋灵光一闪,急忙忙的刹车,在光滑的地面滑行了几米远,才伸手捞住旁边的柱子,总算站稳,参照了下角度,苏应桐摆了个最帅pose,背靠柱子单腿站稳,右腿交叠脚尖点地,一副校园酷哥的站相,再微微低头单手抱胸一手抵住下巴作思考状,以最唯美的45度角给青竹留了个深沉又酷炫的侧脸。哇塞,这不是韩剧里的帅气欧巴是什么?! 铁定迷死人了呀! 心里鼓舞不已,可面上还是保留了冷静,听着青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应桐不禁微扬了扬嘴角,想想青竹可能会有的反应,真是激动! 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苏应桐知道,青竹是看见她了。 慢慢的抬起头,苏应桐转过脸看向几步之遥的青竹,明亮的眸子便浮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异和欣赏,像是面前冷不丁的出现了一个美女,之于她这样的“美男子”看见了,便有一种才子对佳人的欣赏,她的这种表情总没有错,而她都表现得如此明显了,青竹自然也能感受得到。 青竹显然不会料到外殿会出现王爷之外的贵公子,而且这位公子还明显的不是平常人,看他浑身散发的贵气还有装扮,应该是王爷朝中的哪位挚友,而最重要的是,这位公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怎么说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青竹又从没试过这般受男子注视,晓是她跟在王妃身边见惯了大场面,此时也不由扭捏起来,脸蛋一热,便有红晕显现。 苏应桐看着青竹少女仪态尽显,不禁在心中大呼有戏,青竹竟没有认出她! 当下便觉得非常好玩,忍不住要好好的逗一下青竹,她暗自顺了顺喉咙,故意沉了声道:“在下苏少,在王府里迷了路,想不到竟是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若她真的是男儿身,这般与青竹“私下会面”的场景要是让别人看了去,在这民风稍严的古代里,对青竹的名誉也是有一定损害的,所以她说的这一番话也是没错,也就更显得自己知礼守礼了。 而这一类男子,的确是受女性青睐的。 青竹的脸蛋就愈加发红了,她稍一屈膝,娇声回道:“公子严重了,奴家只是王妃的贴身婢女,谈不上冲撞,公子要去哪里,不知奴家可否帮得上忙?”此时她已先入为主的以为面前的贵公子就是王府的贵客,竟没有质疑苏应桐的身份。 苏应桐暗自挑了挑眉,小丫头还不错嘛,虽然被她的“男色”迷得晕乎乎的,可说话还算有条理,也没丢她的脸。 慢步走上前去,苏应桐手里把玩着折扇,一派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模样,说话的语调也是特别的花前风月,“姑娘真是温柔可人,如今这般柔灵的女子可是不多了,真是让苏某……”到最后,声音更是低沉缭绕,又话不尽说,其中包含的意思给了人无限的想象力,更是让青竹这等稚嫩少女难以招架。 第五十三章 调戏 “公、公子……” “嘘!”苏应桐走近青竹身前,用折扇抵住她的下巴,稍一用力,便使她抬起头来,“偌大王府,偏偏在这里遇见了姑娘,这就是缘分,苏某还真是不愿就此错过。” 青竹哪里敢看这位公子,此时感觉到公子的声音就在耳边,说的话又是如此暧昧不清,就更是紧张不安,脸蛋也是红得要滴出血来。 苏应桐早就在心里笑开了花,差点控制不住笑出声来,只好收回扇子潇洒的背过身,以扇遮脸偷笑一阵,好一会儿,确定自己状态稳定了,又有意展示自己的非凡才华,装模作样吟起诗来,“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咦?怎么念起韦小宝的经典台词来了? 意识到不妥的苏应桐忙转话题补救道:“对了,还不知道青竹姑娘的闺名呢?” “青竹闺名……什、什么?”青竹大眼一瞪,从晕乎中清醒过来,这位公子问的是啥问题? 苏应桐一咬舌头,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漏了馅,大呼可惜之余,也觉得自己问得好笑,再看青竹惊讶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青竹,你也太可爱了!” 苏应桐这一笑当然没掩饰自己真实的声音,加上夸张的手舞足蹈,笑得厉害时熟悉的捶胸抚腹大大咧咧,一下子就让青竹这贴身婢女给认了出来,“王妃!是你!” 还当怎么面容有几分熟悉呢,原来就是自己古灵精怪的主子啊! 想起刚才的画面和自己的反应,青竹小脸一阵羞红:“王妃!你作弄奴婢!”青竹这下可不依了,平时与苏应桐就没太多的顾忌,如今羞怒兼备,就更是顾不得主仆之别,上前追闹起来。 苏应桐当然是能避就避,在走廊来回跑动上蹿下跳,把青竹累得够呛,还气死人不偿命的大笑道:“青竹姑娘不要生气嘛,生气了就不漂亮咯!” “王妃,你还说!” “哈哈哈!” 银铃一般的笑声又荡漾开来,苏应桐笑得嘚瑟,一转身,又闪到了青竹身后,“青竹,我在这里呢!” “王妃,我一定会捉到你的!” “哈哈,好了,我不笑你了还不行吗,”实在是笑得肚子痛,苏应桐停下来弯腰按着小腹,还没喘过气来,青竹来到身前伸手给苏应桐挠起痒痒来,“王妃,看你还笑奴婢,还笑,还笑。” 苏应桐躲闪不及,她又最怕痒,不禁又笑出声,边艰难的解析道:“我不是笑你啦,哈哈……我是因为痒,不要挠了,我错了,我投降!” “还要扮成男装骗奴婢,王妃,你太坏了!”青竹还是手不留情攻击着苏应桐。 “我错啦!我不敢了!” “王妃还笑!” “你不要挠我就不笑了嘛!况且你刚才……真的好好笑!哈哈哈!” “王妃!” 青竹羞意更甚,两人又追打起来,闹了好一会儿,直到累瘫了才停下来,七歪八倒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战。 “青竹,你拿到月钱了?”虽然仍是想笑,可苏应桐知道青竹脸皮薄,也不好意思笑她那么久,只好转移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焦点。 “是的,包括华南之行要用的银票,都拿到了,”说到这里,青竹才恍然,“王妃您这身打扮……是打算就这样去华南吧?” “聪明!”苏应桐真心实意的赞了青竹一句,“本小姐这般的花容月貌,如若不作几分掩饰岂不是会给我们的行程带来不便?你看看我现在,帅吧?”又想起刚才的情景来,苏应桐嘴角强忍着笑容,问青竹的意见。 青竹见王妃忍得辛苦,自然知道她想着什么,一跺脚,羞人中带着几分恼怒道:“那奴婢也去准备一套男装了。”苏应桐早就跟她说过要带她去,她没什么好说的,主子去哪里,她自然得跟着。 “等等,你准备男装干什么去?” “不是要女扮男装么?”青竹傻眼了。 “你自然是不用,”苏应桐深沉的伸出食指摆了摆,站起来一挥白衣下摆,站得如同八尺男儿般豪壮,“啪!”的一声,她打开折扇,边摇着扇子边说道,“你看看我,多英俊帅气啊!在路上要是哪个美女见着了芳心暗许那岂不是作孽?所以,就需要你这个‘未婚妻’来为我配合一二了。” “王、王妃你要我扮作你的未婚妻?”青竹再一次被苏应桐的豪言壮语惊呆了,这也太荒唐了! “这个视情况而定,到时候看我的暗号。” 青竹只觉得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她的主子还真是……特别呀! “如若在下真的有青竹姑娘这般漂亮的未婚妻……”苏应桐又心血来潮的想调戏青竹,只是还没等她“深情告白”,青竹就一把挥开了苏应桐的扇子:“王妃,还玩呢!” “没有啊,我挺正经的。” “王妃,你再笑奴婢,奴婢就不理你了!”青竹扭捏的背过身,气的嘴巴鼓鼓。 “不要啦,青竹小美女……” “王妃,王爷请王妃过去一趟。” “哇!”突然传来的男声打断了两人的玩闹,吓了一跳的苏应桐还没听清楚来人说的是啥,一转身就是一记凌厉的回旋踢招呼过去,来人自然是不敢还手,只得向后一仰,避开攻击,苏应桐自是不会就这样了事,事实上这些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只是在没搞清楚对方是谁之前,苏应桐绝不会放松警惕,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所以一场简单的武术比试便由此展开。 待苏应桐一拌一抓,以一个熟练的小擒拿制住对方时,她才看清楚了叶倚天憋得发紫的脸。 “是你啊,叶侍卫,”苏应桐松开手,完全没半点愧疚似的,“怎么走路都没声的,想吓死人啊?” “小人不敢。” 叶倚天颇不自在的站起来松了松筋骨,身为湘原王的第一贴身侍卫,竟然输给了一弱女子!即使自己是有几分顾忌没敢还手,可身为练武之人的他在那短暂的交锋已经看得出,他们王妃身手确实不凡,心里便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来,连说话的语气,也更尊重了几分,“王爷有事要和王妃商量,请王妃过去一趟。” “不去。”他叫她就去,她岂不是很没面子?再者,她不是还要帮他画图纸么,还找那么多烦事干扰她,她完全有理由不理会。 “是关于华南一行的事。” 这个……苏应桐一垂头,只能认输,“好吧,走吧。”率身向縢联书苑走去。 华南之行可是她逃跑的重要机会,可不能就这样错过了,在这件事上,还是要将就宮镜域一下。 “王妃,在这边,”叶倚天见苏应桐走向书房的方向,忙出声叫住她,“请跟属下来。” “宫镜域在哪里?”苏应桐狐疑的跟在叶倚天身后走,心想这宫镜域除了书房还有什么地方能适合他? “就在风声亭,六王爷也在的。” 苏应桐双眼一亮,莫非宫凌霄也会一起去华南?要是这样的话,气氛也会好很多,她就不用忍受宫镜域的低气压了。 想到这里,苏应桐简直是神清气爽,脚步也快了很多,绕过了几条回廊两座假山,就看到了位于清池之上的风声亭。 有山有水,夜有风声,这风声亭,还真是不错。 一步入亭子,苏应桐微微一愣,想不到除了宮镜域宫凌霄,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会在这里。 虹琴。 什么时候宮镜域说的正经事,也有女子参与其中了? 苏应桐暗暗沉眸,只是下一刻,她便一展笑颜,阔步走了进去,“凌霄兄!湘原兄!难得邀请了在下,在下真是深感荣幸,幸会、幸会!” 跟在后面的青竹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她们王妃……要不要再没正经一点?难道还没从刚才的打闹恢复过来么,怎么能跟王爷没大没小的呀! 忍不住频频给主子发射提醒的讯号,可惜苏应桐完全没接收到,还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空位上,自来熟的倒了杯茶牛饮而尽,“果然是好茶!苏某就不客气了,看什么呢?不要客气嘛,各位自便,当是自己家就可以了。” 宫凌霄一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就连一向云淡风轻的宮镜域,也忍不住微微侧目看向苏应桐,黑眸微凝,不言语,嘴角却若有若无带了一丝笑意。 他祸害人间的妖孽俊脸带了这么一丝笑意,就更是美得让看的人都呼吸困难起来,此时苏应桐就有这种感觉。 虽然“美”用在男子身上过于柔美,不过宮镜域就是这一类人,外表斯文柔美似是花样美男,实则阴险恶毒武功高强绝对能瞬间撂倒百来人。 想到这里,苏应桐立马从幻想中清醒过来,妈妈咪呀,宫镜域是头号危险人物,她差点又忘记了! 虚虚拍了拍胸口定惊,苏应桐把注意力放在宫凌霄身上,见他还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嫌弃的皱眉道:“宫凌霄,你眼睛没事吧?不要用看苍蝇的眼神盯着人家看。” 刚刚还非常友好的“凌霄兄”早已不知抛到哪里去了。 宫凌霄脸色一黑,看她的什么比喻! 看到自己的皇兄脸色不善,宫凌霄艰难的压下反驳的话语,不怀好意的笑道:“皇嫂,你今天的打扮真是……”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还帅?不要嫉妒嘛,凌霄兄,生活就是这样子的,有打击才有成长,你不要太自卑了,啊?” 宫凌霄笑脸一僵,“我……我自卑??!” 第五十四章 苏少 “王妃果然不同一般的闺中女子,身为女子却不输男儿,光是这份英气就让虹琴佩服,怪不得别人都说湘原王妃与众不同,虹琴见识了。” 柔软的女声响起,苏应桐看着言笑得体的虹琴,这般的进退有度又貌似天仙,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就能吸引众人的目光,怪不得能成为宫镜域身边的例外。 她就笑了,“虹琴姑娘哪里的话,虹琴姑娘知书达礼,又岂是应桐能比得上的,见笑了。” “虹琴性子沉闷,倒是很羡慕王妃的开朗呢,如若虹琴能有王妃的一半,也会讨喜一点,不至于寂闷如此。”说罢,虹琴的美眸便不自觉的调向别处,剪水秋瞳带出一丝愁绪,让看的人心生怜惜。 苏应桐就不自觉的看向她所看的方向,这一看不得了,苏应桐瞬间觉得一道响雷劈在自己的天灵盖上,还带出青烟几缕,袅袅不尽。 靠!这里居然能看到刚才她“调戏”青竹的走廊!听虹琴的语气,自己的猥琐样儿全给他们仨看了去! 真是…… 苏应桐悔不当初的双手掩面,怪不得刚进来时就觉得气氛怪怪的,原来奇怪的不是他们,而是她自己! 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啊! 从手指缝中偷看了青竹,见小丫头早已低头如鸵鸟了,苏应桐相信,如果此时地上有个洞,青竹必定会钻进去,而且在这之前会把她这个主子狂揍一顿! 悲哉! “啊!我突然来了灵感,想到首饰该用什么坠子了,王爷,我这就工作去,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青竹,撤!” 苏应桐一声令下,青竹也顾不得是否会得罪王爷了,见苏应桐已经离开凳子,也就跟在苏应桐身后一溜烟似的,瞬间不见了踪影。 宫凌霄愕然。 虹琴惊讶不已,探究似的看宫镜域的反应。 宮镜域仍旧安静的就着桌面的碧石小炉煮茶,修长如玉的手来往于紫砂茶壶与茶杯之间,悠然安和,似乎没注意到苏应桐的离去。 只是没人发现,他深沉冰冷的眸子隐藏在茶香清雾之后,缓缓的生出几分柔离来,摄人心神。 这些天的王府也是不太宁静。 自从知道可以一起去华南,苏应桐每天都在整理细软,因为私底下在盘算着逃跑的事情,所以带的行礼很是讲究,足足一个多月才整理完毕。 首饰都兑成了小额银票缝在内衣里,路上吃的带了一堆,反正有人帮忙带,她负责吃就可以了。 “王妃,府外有人要见您,说是泽丰国使者派来的,您要不要见见?” “找我干嘛的?”苏应桐专注的写着行李清单,免得到时带漏了。 “说是为了答谢王妃帮忙,送了玉佩过来。” “玉佩?”苏应桐把笔一扔,“人在哪里?” “在府外,奴婢这就去传……” “不用了,我出去。” 苏应桐飞箭似的一路飞奔出了后院,迫不及待的想亲眼看看她的玉佩。 看来月胤初还是挺有良心的嘛,才交了货没多久,就主动送来了玉佩当谢礼,本来她还琢磨着不知道如何开口呢,现在好啦,省去麻烦了,还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不错不错,真是不错。 “哇!谁呀!” 心里无比激动的苏应桐差点就在转弯处撞上了人,虽然知道自己横冲直撞理亏在先,不过此时玉佩最大,她都心急疯了,还来这么一桩,当然没好气到哪里去。 只是待她嚷嚷够了,才看清楚面前的是谁。 顿时就歇菜了。 “虹琴姑娘,你没事吧?” 虹琴受惊不浅,差点向后摔倒,她身边的宫镜域见状伸手扶住她后背,只是虹琴的脸色更难看了些,苏应桐狐疑的瞧着他们,直到宫镜域向前用力,待虹琴站稳收手了,苏应桐才看到他手中的折扇。 差点忘记他有洁癖了,苏应桐咋舌,不过这样用折扇戳人家后背换谁都疼啊,还好是虹琴,换作她?一个过肩摔是跑不掉的! “虹琴没事,”尽管后背痛得要命,不过湘原王能为自己出手已让虹琴受宠若惊,所以虹琴还是尽量笑得温柔如水,“王妃是有急事吧?虹琴倒是碍着王妃了。” “不客气不客气,”苏应桐心虚的摆摆手,心想这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苏应桐也不好意思粗声粗气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怪不着虹琴姑娘的。” “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宫镜域略微低沉的磁性声音响起,虹琴难掩自己的惊讶,带着几分探究看向宫镜域,又把视线调到苏应桐身上,久久未语。 苏应桐被他们两个看得浑身不自在,此时正见手捧托盘的婢女向着这边走来,也顾不上回答宫镜域了,越过他们跑了过去。 “奴婢参见……” “免了免了,让我来看看,”苏应桐心急的接过托盘,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红布,满脸的笑容就僵了下来,“切!” 随手把托盘扔回给婢女,苏应桐烦躁的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狠跺着脚,月胤初,别让我看见你!不然有你好看的! 那婢女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见王妃如此暴躁,又怕她把怒火点到自己身上,一声请辞就想溜之大吉,却不想被湘原王叫住。 “等等。” “王……王爷?”那婢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王爷不是一直都不管王妃的事吗? “那是什么?” “是泽丰使者派人给王妃送来的谢礼,知道王妃喜欢玉,就挑了一些上好的南绿玉送了来。” 婢女颤抖的回答着宫镜域的话,本想王爷也是兴起一问,不想湘原王倒是认真起来,几步就走近过来,说道,“让我看看。” 婢女不敢怠慢,忙把玉佩摆整齐端到宫镜域面前,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宫镜域端详了半响,薄唇微扯,“原来王妃喜欢玉么,本王倒是不知,月使者是有心了。” “有心个屁!” 苏应桐正在心里骂着月胤初,听宮镜域这么一说,便无意识的回了一句,待她觉得不妥,猛然抬眼时,就看到宮镜域正盯着她看。 “什么呀,本来就是嘛!”苏应桐不怕死的朝他吼了一句,又暗自嘀咕不停,“帮了这么大一忙,就送来几块烂玉佩,好东西就自己收起来,哼!月胤初,真有你的!” “你帮他什么忙了?”宫镜域耳力是何等的高强,苏应桐的嘀咕当然一字不漏听了个清楚,语气就不善起来。 连苏应桐都听出来了。 “你没事吧?”要不是宫镜域脸色实在太冷,苏应桐还真想伸手探探他的额头有没有发烧,“我帮他什么忙还要王爷您批准?身为西灵国一等一的良好市民,我一向都是很乐于助人的好吗,又不单这一次了。” “挺好的,是本王多问了,”宫镜域嘴角微扬,“那既然王妃不喜欢,这些东西就退回……” “等等!” 苏应桐猛扑到那婢女身边把玉佩往怀里塞,怕死她听了宮镜域的话送走她的东西,虽然这里面没有她期望中的穿越玉佩,不过月胤初送出的东西总不会太差,数量又不少,不要岂不是很笨? “呵呵,虽说这些不是我最喜欢的,不过始终都是月使者的一番心意嘛,退回去怕别人说湘原王妃不懂礼貌呢,我是无所谓啦,不过影响到王爷就不好意思了嘛……” “本王也是无所谓的,”不想宫镜域极其认真的伸手阻止了苏应桐的动作,还把她的玉佩一枚一枚的往外拿,“王妃不要太勉强了。” “我……”苏应桐无语了,谁来告诉她,眼前这个跟她较真的男人究竟还是不是宫镜域? 看着怀里的玉佩越来越少,苏应桐的火爆脾气又要控制不住了,刚想臭骂宮镜域一顿,就听宮镜域慢悠悠的说道,“都是上好的南绿玉,不过这些东西在王府的库房里随处都是,你喜欢的,跟林总管拿钥匙去挑好了。” “你说的啊!不要反悔!”苏应桐一双大眼马上就贼亮贼亮的,哇塞,湘原王府的库房啊,是多少江湖神偷梦想的发财地!如今她还能光明正大的进去拿东西,这感觉真是……爽到爆了! “本王说话从不反悔,”宮镜域刚说完,便见苏应桐已要动身去库房搬东西,他剑眉微挑,眸子隐去几丝笑意,伸手拦住她,“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跟我去书房。” “那这些……”苏应桐还是狠不下心的看着那些透亮的南绿玉。 “退回去。”宮镜域不悦的看了婢女一眼,吓得那丫头连奔带爬的带着托盘落荒而逃,连请辞都忘了说。 苏应桐傻眼了。 “跟我来。” 宫镜域不管苏应桐还在发呆,拉着她就往书房走,苏应桐无意识的跟着他的脚步,经过虹琴身边时,看到虹琴秋水般的灵眸盛满了愁绪,她立刻就清醒了。 一把挥开宫镜域的手,苏应桐笑得无比热情,“虹琴姑娘住在哪个院子呀?不如先让王爷送你回去吧?”明眼人都看得出虹琴意中于宫镜域,她也无谓影响人家的姻缘,况且虹琴性子还不错,做小唤的后娘刚刚好。 宮镜域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估计知道了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脸色了,如今见她提了这么个要求,一秒也没多想就直接否决:“她自然会有人送,你跟我走。” 苏应桐暴跳了,“宮镜域!你凭什么?放手!” “就凭我是你老板。” 第五十五章 情愫 縢联书苑。 “我的设计图有什么问题吗?”都交货一个星期有多了,难道他不知道她的“三包服务”都是有期限的吗?! “把上面的珍珠换一换,影月不喜欢。”宫镜域指着图纸上的珍珠淡淡的说道。 完全feel不到苏应桐的怒火正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那你怎么不早说?”还影月呢,切,当人家跟他多熟了似的! “现在才想起来。” “你……!” “怎么?有问题?”宮镜域微抬高了语调。 “当然……没问题。”苏应桐很没骨气,没办法,鬼叫她受制于人?等他们正式出发去华南,她一定会找到机会逃走的!到时候在他的眼皮底下不见了人,也怪不得任何人,雪兰院的下人也能免受她的牵连。 在这之前,她还是要乖乖的。 苏应桐暗暗咬了咬牙:“那我现在就回去改了,王爷大人!”这声“王爷大人”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活像要把这名字咬碎了似的。 宫镜域已是开始审阅文件,他微垂双眸,自动忽略了苏应桐的“不敬”,只说道:“就在这里改吧,免得本王又要退货,麻烦。” 苏应桐手握拳头,拼命的吸气呼气,才控制住自己不甩手将他雕塑般的俊脸砸出个洞来,“不妨碍王爷了,本小姐用不惯毛笔!” “倚天,去雪兰院把王妃惯用的画笔拿过来。” “是!王爷。” 叶倚天不知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又旋风一样卷了出去,吓了苏应桐一大跳,她瞪大了眼,神经兮兮的问宮镜域道:“你刚刚看到了吗?!” 宫镜域冷哼一声,懒得回答。 苏应桐却是毫不气馁的追问道:“其实是叶侍卫的轻功好一点还是你的轻功好一点呀?我看他走路都没声的呢!还有练轻功难吗?像叶侍卫的水平要练多久啊?能一下子飞个五百来米吗?我看电视上……” “苏应桐,”宫镜域终于显露几许烦躁,他背靠在太师椅上,伸手按了按眼角,“你再吵不停,我就扣留你剩下的出行银两。” “切,”苏应桐不屑的撇撇嘴,“就知道拿银子来要挟我。” “也就只有银子能要挟你了。” “说得我好像拜金女似的,你别瞧不起人啊……就看看这,”苏应桐被宫镜域气得一阵大脑短路,想也不想就指着他面前的军事地图说道,“别以为就只有你们男人才可以指点沙场,老娘我多少也是读过孙子兵法的,说出来吓死你!” “哦?”宮镜域深眸闪过一丝亮光,“那倒是不妨一说。” 苏应桐也不客气,侧身扫了地图一眼,不由得啧啧有声:“还真的准备开战了?看来你们的准备功夫还不错嘛,这地图都能出版地理教材了……”一米长宽的羊皮纸把大陆三国的边防、军队驻守的军营、重要地势等等都标明得非常清楚,甚至连山高多少、崖深几丈都用特定的符号标注了,除了标记方式有点复杂,其他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单平地势险要,所谓地利优于人和,西灵士兵战斗力已不足怀疑,可如果能在武器上改进一点,胜算也会……”说到这里,苏应桐猛然一顿,她这是在干什么? 每个时代都有它自己的进程,她总不能打乱这种秩序,万一这个时代因为她出现了什么不和谐的因素,导致不可挽回的局面,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怎么不说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苏应桐话锋一转,“总之,兵不在多而在精,好好训练士兵吧,加油!” 宮镜域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他突然站了起来,欺身到苏应桐身前,凌厉的双眸紧盯着她,“你刚才说的明明是改良武器的问题,而非训练士兵。” “改良武器?”苏应桐向后微仰拉开二人的距离,水灵的大眼咕噜转了一圈,“我有说过吗?怎么可能呢?人家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能会懂这些东西……” 宮镜域薄唇微扬,带出一丝不羁的笑容来,他看着苏应桐,黑眸是无尽的戏谑,“苏应桐,你真行。” “哪里哪里,王爷过奖了,”苏应桐大大咧咧的应了一声,便一个转身逃之夭夭,“叶侍卫这么久还没回来,可能是我的炭笔没有了,我还是回去……叶侍卫?” 刚打开书房大门,苏应桐就看到了叶倚天杵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她的炭笔。 苏应桐额头挂满了黑线,好死不死的,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王妃,您的……” “知道了,退下吧!”苏应桐一把拿过炭笔,就“砰”的一声关了门,差点没把叶倚天的鼻子夹扁。 “王妃还是专心改好图纸吧,别的事不急。”宮镜域没有继续逼问苏应桐改良武器的问题,苏应桐也是乐得逃过一劫,环视四周一圈,顺手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宮镜域的书桌一角,在桌面拿了白纸,就工作起来。 宮镜域看着她把书房当成自己的地儿,也只是微微侧目,就重新研究起面前的军事图,各不干扰。 一时书房便陷入了安谧的宁静。 “影月公主喜欢白色,不用珍珠用什么呢,真是的,义务帮忙还诸多要求,混球宮镜域……”苏应桐边画着图,边习惯性的低声唠叨,浑然不觉一旁的宫某人正冷眼看着她。 “别以为我听不到。” “呃,”苏应桐抬起头来,大眼满是无辜,“你听到什么了?我刚才有说什么吗?没事就不要出声,这样会打扰我的工作,真是一点都不专业!”又低头继续自己的创作。 宮镜域语噎。 正想挪开视线,却是被她用笔的方式吸引过去,“你一直都是用这种炭笔?” “嗯,虽然也会用毛笔,不过不太习惯就是了,唉,如果有一支钢笔该多好啊!”苏应桐笔下如飞,回答宮镜域的话也是出于习惯,“这样可以吗?你看看?” 宮镜域便凑近她身边,他一手撑在案前,微微俯身,便看见苏应桐已经画了个大概的图纸。 “珍珠换成了椭圆的翡翠,低调又不失奢华,还符合影月公主的身份吧?再配上这个镂空的复古雕刻,简直就是好看到不行啊!一看就是皇室水平!可是这个簪子好看是好看,要制作出来可不容易哦,你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那就最好,还有这里,虽然看上去就是个复古雕刻,可是如果这样把它掰过来……”苏应桐努力的用双手表达着图上抽象的设计,“这中间是个轴嘛,只需要稍微动一下这里,这个雕刻就变成蝴蝶形状啦!镂空的设计刚好作为它的翅膀,中间的翡翠就是它的身子,是不是很有创意?” “的确很有创意。”宮镜域点点头,毫不吝啬的给予肯定。 “那就这样……”苏应桐回过头,就差点碰上宮镜域的脸,他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蛊惑人心的安定与吸引。 她抽了一口冷气,脸蛋蓦地高温不少,一把推开宫镜域,苏应桐无故结巴起来,“如、如果你也觉得没问题,那就这样定了!” 说完便扔下图纸,风一样刮出了书房。 宫镜域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再也没掩饰,他拿起新设计的图纸端详半响,才小心收在暗格里。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一大早,苏应桐就已经收拾完毕,穿梭在王府花园中,心情满满的都是激动,终于等到离开王府的日子了,她终于熬到头了! “凌霄兄,早啊!” 想不到这么早会在王府见到宫凌霄,苏应桐多少有点意外,他不是要护送皇帝的仪仗吗? “苏兄,早,”宫凌霄也是很会做人,见苏应桐一身男子装扮,也就主动改了称呼,“看来苏兄心情不错。” “那是那是,”苏应桐双眼透亮,目光炯炯的笑道,“这次可是公费旅游,我当然心情好啦!一路上就劳烦凌霄兄多多关照了,苏某就此谢过!” 宫凌霄暗笑摇头,这皇嫂果然不同于一般女子,就是不知皇兄究竟作何感想? “皇嫂就带青竹一个在身边,可会习惯?”宫凌霄看到跟在苏应桐身后的青竹,多少有点疑惑,就连虹琴,出入都是有四个大丫鬟贴身服侍的,皇嫂,未免也太过低调了,“如果要多带几个,也是可以的,毕竟路途遥远……” “放心吧小六,生活起居根本难不倒我,有青竹一个就够了,不过见你这么关心我,还真是让人感动,来!私人送你一个纸杯蛋糕,尝尝看好不好吃?” 小、小六?宫凌霄抽了抽嘴角,怎么听着像是宫里的小太监似的?又低头看着苏应桐放在他手心的小巧纸杯蛋糕,脸色终于稍缓了一点点,还好,虽然名字难听了点,不过也有糕点作为补偿,不错不错。 基于有了参加小侄子生日宴会的经验,苏应桐的厨艺已经完全获得了宫凌霄的认可,此时当然也没多想,拿起就咬了一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五十六章 出行 宫凌霄好看的一张脸已经皱成了苦瓜干。 “怎么样?好吃吗?” “皇嫂,凌霄不是想打击你,不过这东西,真心难吃。”宫凌霄艰难的咽下第一口,剩下的怎么也不愿意继续吃了,随手就扔给青竹。 连一向绅士的六王爷都说难吃了,那说明她的试验失败啦? 苏应桐情绪低落不少,她无精打采的对青竹说道:“那你回去把这个纸杯蛋糕换了吧,改带一点肉干、干粮什么的就行了。” “是,王妃。”青竹转身回了雪兰院。 宫凌霄闻言却是暴跳了起来:“苏应桐,敢情你是拿我试验呢!” 苏应桐完美的坑了宫凌霄一次,回头跟雪兰院的下人双眼婆娑的告了别,就带着青竹踏出外殿,“话说六王爷怎么这么早就到王府了?不是要护送皇上的仪仗吗?”据她所知,今天可是皇家浩浩荡荡的前往华林寺祭天的日子,他这个王爷怎么着也应该跟在皇帝身边才对吧? “哼。”不想宫凌霄却是冷哼一声,气鼓鼓的走在苏应桐前面,完全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苏应桐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小跑跟在他身边,“小六怎么啦?不要生气嘛!” “哼!”听了苏应桐的这声“小六”,宫凌霄更是要暴走了。 “六王爷,凌霄兄,sorry啦。” “锁什么?”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锁里,对不起的意思。” “哼,你还知道对不起麽?”每次见面都没好事发生,宫凌霄累觉不爱了。 “呵呵,六王爷这么大方,不会和小女子计较的。” 宫凌霄无言以对。 “那我们现在究竟去哪里呀,宫镜域呢?” “已经和奕儿出发了,你跟着我就行。” “靠!”老是这样没个商量就私自出发,宮镜域果然信不过! 宫凌霄被苏应桐这一声中气十足的“靠”惊得一个哆嗦,更加快了脚步,能摆脱此种困境的方法只有快点完成护送她的任务,将她交给湘原皇兄!宫凌霄,你可以的! “上马车。”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苏应桐迅速爬上了王府门口的马车,等青竹也刚刚上车,马车就疯狂跑了起来,差点没让苏应桐惯性砸在车壁上,“很赶时间吗?!” “是挺赶的,”宫凌霄骑马跟在旁边,听到马车里响起混乱的惨叫声,就笑得神清气爽,“皇家仪仗已经出发了,我们要在他们出京都之前和他们会合,只能委屈苏兄了。” “那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走?!!!”非得这样分开行动么!搞得她多被动!! “这是大哥的意思,待会你就知道了。” 宫凌霄说的大哥就是皇帝,这称呼的意义苏应桐还是知道的,毕竟是出门在外,不能太高调了。 只不过她不能认同宫易临的做法就是了,而且她对宫易临的印象还停留在宴会时,确实个精于算计又小气巴拉的皇帝,要不是等了那么久才等到这个出行的机会,她才不想和这类人走在一起。 就这样一路狂奔,苏应桐在马车里真是颠得够呛,早上收拾好的翩翩公子形象早已一去不复返,此刻她是浑身散了架似的趴在青竹身上,腰酸背疼,头晕眼花,衣衫皱乱,苦不堪言。 “宫凌霄,你绝对是故意的,我要投诉你!” 只可惜她的宣言虚弱无力的很,连身边的青竹都没能听清楚,更别提外面策马狂奔的宫凌霄了。 苏应桐欲哭无泪。 一路忍了大概一小时,就在苏应桐快要反胃呕吐出来时,马车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苏应桐松了一口气,无力的攀上窗子,正想好好的骂一骂宫凌霄,却是看见周围的环境幽静得很,除了他们一行人的马蹄声,就只有虫鸣鸟叫了。 苏应桐傻眼了。皇家出行怎么着也得浩浩荡荡的走官道接受百姓千里围观送行吧?怎么说也是祭天的大事,不隆重一点让全国人民都知道还怎么起到安定民心的效果啊? 怎么走到荒郊野外来了? “宫凌霄?宫凌霄!你在哪里?”丫的不是想绑架她吧,她也没得罪他好么,不带这么捉弄人的! “苏兄这是怎么了?他们就在前面呢,快赶上了,别急。”宫凌霄的声音悠悠的从前面传来。 我急你的头!苏应桐恨恨的一咬牙,“宫凌霄,你不是耍我吧?皇帝出行要跟个贼似的走林间小道么,别逗了!你老实说,你想怎样?我没钱的!” 前面的宫凌霄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去,瞧她说的,还当他绑架犯呢!被指派来当护卫就算了,还要受此等歧视,悲哉! “你放心,我就是要绑架也不会绑架你。”宫凌霄已经要吐血了,苏应桐这性子,真不知道皇兄是怎么过来的? “哼,晾你也不敢,”苏应桐自动忽略了宫凌霄话里的鄙视,继续追问道,“那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干嘛?” “这本身就是原订计划的路线,难不成你以为我们真的会走官道?”现在是多事之秋,二国即将开战,还是小心为上。 苏应桐也不是傻的,经宫凌霄这么一提点,她就明白过来了,原来声势浩大的皇家仪仗也只是虚的,真正的西灵天子可是在这里呢!看来宫易临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自己身份特殊,又得罪人多,也只能万事小心了。 可是,自己这次是不是做错了?这个骨节眼上跟着皇家的队伍出行,会不会被连累呀? 这么想着,苏应桐就没心思和宫凌霄斗嘴了,正暗自估算着此次的风险,就见他们赶路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问清楚了,才知道原来已经赶上宫镜域的人马了,现在只需和他们保持距离,跟在后面就好。 苏应桐放松下来,在青竹的帮助下在软垫上坐好,边享受着青竹给自己按摩麻了的双腿,边吃着小点心消磨时间。 现在知道宫易临就在前面,苏应桐反而不担心了,他是西灵天子,总不会轻易出事的,现在是非常时期,外面乱糟糟的,跟着皇家的队伍或许还能安全一点。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告诉苏应桐,她完全想错了。 在快要全身散架的时候,苏应桐终于被告知可以下车原地休息一会儿。 她大喜,兴奋的爬下马车,这古代的交通工具可真不咋滴,没有速度不说,还死命的颠人,而且这次出行确实是低调,她坐的马车就是最普通的那一种,可没有湘原王府配备的马车来的舒服,简直是要了她半条小命。 可她下车后就傻眼了。 看着十几米开外好生休息的“达官贵族”,配备着一点都不低调的豪门商贾装备,从一字型排开的舒适双马马车,到服侍周全的仆从,再看着完全是郊外野餐似的场面,简直能让苏应桐气到内分泌失调! 看看自己的小马车,怎么感觉比前面仆从坐的车辆还要差上几分!! 宫易临,不公报私仇你会屎吗!! 此时的宫凌霄早已加入前面的野餐队伍,俊男美女,点心美酒,香瓜野果,怎么看怎么让人内伤。 他们这样对得起“微服出行”几个字么!! 苏应桐内心有如一万匹草泥马奔过。 此时他们当中唯一的女子见到了苏应桐,跟旁边的宫易临说了句什么,然后他们就向这边看了过来。 隔得太远,苏应桐虽然认出了宫易临,可是却没看清楚他看她的目光。 那女子已经站起向她走过来,是虹琴。 虹琴依然是女子装扮,只不过比起在湘原王府时,她的衣着朴素轻便了许多。 但看着仍然是赏心悦目的。 苏应桐感叹,美女就是美女,就算身着布衣,也掩盖不了华丽的本质。 “苏……公子,”虹琴停在她几步之遥的地方,迟疑了下,叫出了让她满意的称呼,嗓音温软莺莺,悦耳动听,“一路上奔波劳累,苏公子还好吧。” 苏应桐点点头,“还好,谢过虹琴姑娘关心了。” “宫少爷请公子过去呢,苏公子,请跟我来。” 苏应桐不知道虹琴说的“宫少爷”是他们三个当中的哪一个,不过见虹琴已经迈步过去,她也唯有跟上。 接近了,才知道“宫少爷”就是宫易临,宫镜域和宫凌霄,则分别是宫二少和宫三少。 虹琴朝宫易临行了礼,才款款落座在他旁边,而宫易临,则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应桐看。 苏应桐坦然的与这个年轻的帝王对视,自中秋宴会后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宫易临好像除了身上的一身青衣外,没有太大的变化,即使是因为掩饰身份而故意收敛的帝王气势,也有意无意的流淌在他的举手投足间,让他轻易的便与一般的商贾区别开来。 所以他们装扮成了商贾巨子,便也像极了皇城里走出的商贾巨子,怎么看也无法与其他普通商人融为一体。 可是在苏应桐看来,他想成为什么身份,便是什么身份。虽然在这个古代王朝生活了一段时间,可她的阶级意识仍然不重,尊卑观念也有待加强,所以现在看着宫易临一身青缎绸袍的坐在她面前,她也敢直视过去,而且丝毫没有隐藏一路上奔波的不满情绪,大眼里的控诉快要溢了出来。 第五十七章 吸引 宫易临眸子里现出一丝惊讶和戏谑,他不动声色的说道:“苏兄是有什么重要事么?竟来得这样晚。” 什么?! 苏应桐的眼睛瞪大了一倍,怒火在燃烧,她紧紧的攥住双手,如果可以,她真想给这个该死的封建皇帝一记上勾拳! 原来宫凌霄所谓的“原本的计划”根本就是扯蛋!她被大队抛下独自坐破旧的小马车在山间小道颠簸狂奔一整个早上本就是宫易临的诡计! 他是故意的! 此时的苏应桐真是吃惊于这个西灵天子的小肚鸡肠,她不过是在宴会时跟他呛声了一下下,竟让他记恨到现在! 苏应桐彻底对以后的同路旅程绝望了。 尽管心里的怒火已经快要烧尽了她的理智,可苏应桐还是尽力扯了一下嘴角,平静的回道:“是苏某耽误了,望宫少见谅。” 说话的同时狠狠的刮了宫镜域宫凌霄一眼,共犯不可原谅! 宫凌霄自知理亏,可转眼又想到自己早上在王府“试吃”的点心,就又心安理得的继续吃着烤肉,好不惬意。 而宫镜域一直就没有抬过头,自然接收不到苏应桐喷火的目光,仍然顾自吃着提子,一颗一颗的,非常小资。 苏应桐冷笑,果然是封建贵族,去到哪里都有家仆服侍,有香车美人,美酒佳肴,连中途休息都要设桌备垫、焚香煮茶,既然如此讲究,还来个屁微服出行啊!! 直接跟他们的皇家仪仗得了!装! 苏应桐的白眼都要翻到天灵盖后面去了。 “朕……宫某也不是小气之人,又怎么会计较这些?苏兄不要自责了,坐吧。”宫易临笑得异常的平易近人。 苏应桐也笑得真挚诚恳:“那苏某就不客气了。” 场面顿时其乐融融起来。 苏应桐一屁股坐在宫镜域身边的空位上,咬牙切齿的拖过他面前的水果盘,狠狠的往嘴里塞了一把提子,我让你吃得那么畅快! 风云残卷的搞掂了水果盘,苏应桐抬眼看了看惊呆了的宫氏三兄弟和虹琴,心里舒畅起来。 我的使命就是吃穷你们,让你们没得吃! 不理会他们震惊的表情,苏应桐淡定的吩咐一旁同样吃惊的婢女:“还有鸡吗,麻烦给我烤一只,就跟三少吃的一样。”苏应桐指了指宫凌霄碗里的烤鸡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其实她也真的饿了,那个水果盘只够补充她一整个早上赶路流失的水分,至于脂肪能量,当然要靠吃肉了,不然下午如何赶路? 只是那个婢女显然不能很好的理解苏应桐的意思,她颤抖着声音道:“一……一只?” “嗯,一只。”苏应桐淡定依旧。 “去吧。” 那婢女还没有任何反应,宫镜域已经开声了。他不比其他人,在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对她的了解岂止是“能吃”这一点? 见二少开了声,婢女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退下准备烤鸡。 苏应桐摸着肚子百般无聊的等吃,见宫凌霄旁若无人的吃肉吃得正欢,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开口叫他分她一点。 “啧啧,这烤鸡还真是不错,皮焦肉嫩,爽滑入味,好!”宫凌霄卖力的撕扯着鸡腿,心急得来又不失王室贵族的优雅,一派的恣意享受,让苏应桐恨得牙痒痒。 她舔了舔嘴唇,仿佛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我……”也想吃。 她刚张开嘴,就被旁边的人塞进了一块烤鸡肉,顿时让人垂涎的香味就流连在她的唇齿间。 她转头呆望着宫镜域,嘴里还咬着鸡肉,看上去异常的呆萌。 宫镜域的心情无故愉悦起来。 他嘴角微弯,继续给自己碗里的鸡肉去骨,再夹到她面前,整个过程慢条斯理,他的身份本不该做这些,可这些事情在他做来,又是该死的迷人,在苏应桐眼里,此时的宫镜域简直比烤鸡可爱多了。 不对,我这是在干什么?今天早上他才配合皇帝摆了自己一道呢! 瞬间惊醒的苏应桐狠狠的咬着鸡肉,在心里提醒自己就算宫镜域亲手给她烤十只鸡都不能原谅!别以为这样分她几块肉就可以既往不咎! 想清楚了的苏应桐又是一个伸手,把宫镜域碗里的烤肉都倒到自己碗里,迎视着宫镜域惊愕的目光,她口齿不清的说道,“今天我可是辛苦了一整个早上没了半条小命才来到这里的,还没吃上一口东西呢,你不介意的吧,宫二少?” 她的意思是,丫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吃你几块肉怎么了看什么看?! 出乎意料的是宫镜域居然没有生气,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冷着脸瞪她,甚至还好心的给她倒了一杯茶,说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虽然仍然是面无表情,不过他的举动无疑是有如向平静的湖里投了一块巨石。 顿时便在几个人心中溅起震撼的水花。 苏应桐有刹那的怔忪,随即又看到变了脸的宫易临和吓傻了的宫凌霄,恍然,原来是这样。 是因为皇帝在场吗? 又想起中秋宴会时两人的“夫妻协议”,那天的宫镜域特别的不一样,居然还帮她敷药。 他是演戏多了成为习惯了吗? 苏应桐暗忖,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于是理所当然的接过他的茶,喝了。 宫镜域嘴角的微笑便更明显了些,像是丛林里透出的干净阳光,能把人的眼睛都晃花。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个个都看国宝似的研究着苏应桐,恨不得把她看出个洞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看出苏应桐到底是如何做到让湘原王甘愿为她忙前忙后。 苏应桐浑身不自在的低头吃着烤肉,正想找个什么理由走开一下,就听见那烤鸡的婢女对她说:“苏公子,差不多好了,要不要加点辣椒粉?” 苏应桐如闻天籁,她跳了起来,“我的口味比较独特,让我来吧。”于是便走到不远处的火堆边坐下,接过婢女手中快熟了的烤鸡,熟练的拨弄着火堆,边吩咐青竹把她的东西拿来。 她指的是自己调制的食物香料,这里的植物天然得让人无法不喜爱,而且种类繁多,王府的条件又好,她便在下厨之余配制了自己喜欢的调料,这次出门在外,虽然是跟着皇家队伍一起的,可是意外无法预测,她不敢把自己的人身安全完全交给别人,所以见皇家既然配备了马车和人手,她便尽可能的带了用得上的东西,这香料的作用可不是一般的小,古代大部分地方都是未开垦的荒野,他们长路跋涉,不保证顿顿都能吃好,带点香料在身边,就是啃干粮都会好吃很多。 这点可是苏应桐的心得,上辈子虽然没什么钱,可是热爱旅游的她也穷游过很多地方,去过沿海的繁华都市,也去过内陆的大山深处,或许童年特殊的孩子都有那么一份坚韧,她一个孤身女孩,也敢独自在马路上拦截愿意载她的顺风车,就那样一路去了云南,又经云南去了西藏,她看过碧绿延绵的大山,也看过天与地融合在一起的荒漠,一路上她挨过饿,也遇到过不大不小的危险,幸好有空手道防身,倒也能一直平安。 每次都让苏叔叔和岚姨担心,可是她每次都能平安回家。 她野外求生的能力就这样在一次次的穷游中锻炼出来,现在回想起来,苏应桐还真挺佩服上辈子的自己,虽然只活了短短的二十四年,却是活得那么精彩,她成绩不差,活跃在大学校园的各个领域,参加省市比赛,拿奖学金,竞选学生会,兼职家教和翻译,还能挤出时间游玩那么多地方……跟来到这里后只会吃的自己比起来,苏应桐自己都疑惑,是不是环境的原因?她好像越来越没用了! 能把人生的二十四年活成那样,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还未曾来得及报答养父母,就出了这样的意外。 苏应桐静静的看着面前跳动的火苗,思绪不禁飘回到了过去,整个人都恍惚起来,直到青竹从马车取来她们的行李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她,说,“公子,烤鸡要糊了。” 她回过神来,急急的翻动着烤鸡,手忙脚乱的洒上香料,青竹终于看不下去,说道:“公子,让奴婢来吧。”便坐在苏应桐身边,接过她手上的树枝忙活起来。平时她在苏应桐面前已经甚少自称奴婢,不过今天皇上和王爷都在场,青竹自然不敢太随性。 苏应桐安静的等着青竹给她加香料,不时出手拨弄一下火堆,熟练的动作让一旁看着的宫凌霄终于忍不住发话了,“我说,苏兄,怎么看你做都这些挺顺手的?宫某真是不得不佩服啊!”他游玩惯了,还真没见过哪个养在深闺中的小姐像苏应桐一样,能对这些粗重功夫表现得如此得心应手。 要说,虹琴才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安静少语,乖巧娴静。 经宫凌霄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就又回到了苏应桐身上,苏应桐坦然的与他们对视,轻巧的说道:“我不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吗?只是你们以前没注意到罢了。” 一句话便带过了他们的疑惑。 “苏公子,这个是……”虹琴的目光却是落在青竹背着的包包上,眼里带出一点好奇和兴趣,欲言又止。 苏应桐看过去,原来她说的是装香料的斜肩小包,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装满干粮的两用背包,可双肩、可单肩,都是她画出来让青竹青梅用上好的皮料缝制的,青竹青梅的手工不错,虽然款式没有现代的好看,可跟古代简单的包袱比起来,简直就是难得一见的新鲜物事。 难道女人对包包都有一种天生的热爱吗? 苏应桐知道,在古代,稍微有点身份的小姐都不会自己亲手拿东西的,无论去到哪里,身边必然跟着替她张罗东西的下人,是以这种简单的包袱才会一直没有进步吧? 可是虹琴怎么会对这包包感兴趣呢? 第五十八章 心房 “呃,这行李包是我让青竹做的,虹琴姑娘喜欢?” “看着是挺新奇的,苏公子有这样的聪慧,虹琴真是自愧不如。”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可是在场知道苏应桐是女儿身的人都能听明白,虹琴确实是谦虚呢,她们古代的女子,最基本要掌握的就是女工,平日里有空就是练刺绣、赶绣品,小到手帕锦囊,大到嫁衣被子,都能做出来。 而在大家闺秀里,除了琴棋书画一类的才艺外,最重要的就是女工手艺了,虹琴一直觉得自己的本领无人能及,她做出来的东西连宫中的妃子都喜欢,可是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包袱也能被改良得这么好看、耐用,有这样的小包包,就是官家小姐也会想亲自拿在手上吧? “没什么好惭愧的,我都不会做呢,都是青竹青梅的功劳,”苏应桐客气的笑着,心里对虹琴的好感陡然增加不少,看来这女孩还是很单纯很可爱的嘛,“虹琴姑娘喜欢的话,回去我送你几个也行,府里还有不同款式的呢。” “那虹琴先谢过公子了。” “不客气不客气。”苏应桐摆了摆手,在心里说,此行一走,会不会回来还说不准呢,到时自己走了,雪兰院的东西就随便她拿好了,反正她是用不着了。 “公子,烤鸡可以了。” 青竹说着,便要用盘子盛好端到桌上去。 苏应桐拦住她,“青竹,你也吃一点吧。” “这……”青竹为难的看了看在场的男子,现在可不是在雪兰院,不能什么事都太随性了。 “听我的话,分出一半来,你跟她们也吃点,下午还要赶路呢。”苏应桐说的“她们”是指别的婢女,宫易临此行带了不少下人,看着不像是宫里出来的,不过也很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苏应桐都这样说了,青竹见王爷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撕了半边鸡下来,用别的盘子装好,开口道谢,“奴婢谢过公子赏赐。” 别的婢女也感激的道谢了。 苏应桐摆摆手,让她们到旁边去吃,自己端着一半烤鸡回到桌子旁,“虹琴姑娘,你也尝尝吧,加了香料的呢,应该会好吃。” “我也试试!”宫凌霄很主动的伸过手来撕走了一块,他早就被空气中的香味给馋死了,苏应桐的手艺他又不是没尝过,除了今早的点心外,其他的都是杠杠的! 果然,烤肉刚入口,宫凌霄的双眼就亮了,迫不及待的又要撕一块。 苏应桐打了一下他的手:“三少还没吃够?我是让虹琴姑娘尝尝的!”她也还没吃呢! “刚才吃的哪里有苏兄烤的好吃?苏兄不会那么小气吧?” “你说对了,我真的很小气的。” 苏应桐无害的一笑,看着宫凌霄倍受打击的表情,心里的气舒散不少,笑得更是灿烂了,“三少也想吃么,自己烤去呗。” 说完便撕了一块给虹琴,却是差点给烫到,苏应桐皱了皱眉,正想再接再厉,烤鸡便被宫镜域拖了过去,苏应桐着急了,到嘴的烤鸡怎么能飞走?! “我帮你。”宫镜域说着,便真的动手给苏应桐的鸡肉去了皮骨,再夹到苏应桐面前,苏应桐看着让人垂涎的烤肉,再看看别的人,他们果然又傻了。 特别是宫易临,脸都沉得看不出颜色了。 苏应桐醒悟过来,忙给他夹了过去,“宫大少也尝尝,呵呵。” 宫易临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看不出情绪,半响,才动了筷子,把肉夹到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苏应桐没再理他,也动手吃起来,宫镜域给她一块,她就消灭一块,吃得不亦乐乎,边问虹琴道,“怎么样,虹琴姑娘,好吃吗?” 虹琴斯文的吃着,听了苏应桐的话,规矩的点点头,“苏公子的手艺果然很好。” “过奖了过奖了,”苏应桐不得已又要装一下谦虚,“青竹也帮不少忙呢。” 说话间,半只烤鸡的一大半都进了苏应桐的肚子,她满足的吮了吮手指,看宫镜域还在替她忙着,“二少不尝尝吗?” “我怕不够你吃。”一句话道出了苏应桐大胃王的事实。 苏应桐的笑容僵在脸上。 “哈哈哈!”宫凌霄毫不掩饰的开怀大笑,就连虹琴也禁不住用手帕掩嘴,眉眼里都是笑意。 苏应桐窘迫得不行。 “让你吃就吃,那么多废话!”也学宫镜域的样子,给他嘴里塞了一块肉,宫镜域愕然,转头看着她,性感的薄唇上挂着一块鸡肉,看着特别的滑稽。 实在是有点搞笑。 苏应桐便一点不客气的大笑起来,“好吃吗?宫二少?”还治不了你! 宫镜域不动声色的抿着薄唇,慢慢把鸡肉吃进口中,那动作是无比的吸引人,怎么看都透着无尽的诱惑。 苏应桐看傻了。 宫镜域,他是在用美男计吗? “是挺不错的。”宫镜域性感的喉结滑动了下,把鸡肉吃下,毫不吝啬的给了苏应桐肯定的评价。 苏应桐有点晕眩了,宫镜域的演技又进步了哇! 看宫镜域吃得高兴,苏应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不止:“小唤呢?!!” 居然现在才想起小唤来!小唤,我对不起你! 此时苏应桐是非常、非常的愧疚,她一开始就该注意到的,他们这一行的第二任务就是将皇室子弟送到华林寺去,而现场却没有一个孩子,她却迟迟没有意识到!! 苏应桐,你这么笨,怪不得宫镜域不放心将小唤交给你照顾! 最后还是看他吃鸡肉的样子才想起另一个小号的同样喜欢吃鸡肉的小朋友来,真失败啊! 想到小唤不知道又被他父王扔到哪个角落去了,苏应桐心里就止不住一阵阵的心酸,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宫镜域看着纠结不已的苏应桐,星眸暗闪,他反握着她的手,说道:“倚天会照顾他的,不用担心。” “他们在哪里?” “另外有护卫护送,很安全。” “最好是这样,”苏应桐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是怎样当爹的,自己的孩子都不紧张。” 宫镜域剑眉微挑,眸子暗含笑意,却也不反驳,算是默认了苏应桐的责骂。 看得在场的人一愣一愣的。 他们也太旁若无人了吧?以前湘原王可不是这样的! 宫凌霄觉得自己的皇兄是愈来愈陌生了,苏应桐,就那么有魔力吗? 宫易临看着面前的两人,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塞着,连呼吸都不顺畅了。他努力调开视线,心底的怒火隐忍着,现在他可以确定了,他确实是被这个苏应柔摆了一道,呵呵,真想不到啊,身为九五之尊的自己,居然会被一个泼辣无知……不,是装作泼辣无知的小女子给设计了,这种感觉,还真是该死的不好受。 苏应柔,利用朕顺利的当上了湘原王妃,还真是有本事。 宫易临心底愈加的阴沉,握着茶杯的手指泛紫,脸色却丝毫不变。 然而这一切在虹琴看来,他的变化尽在眼底。虽说圣心难测,不过她是西灵第一庄明剑山庄唯一的千金,家族对她的培养又怎能少了去。 明剑山庄,西灵王朝在民间的重要势力,二者相互依存,朝廷透过山庄在民间的影响力统治百姓,但凡有重大政策要实行,山庄上下加上其全国关联的商号、人脉,都第一时间服从、推崇,也就极大程度的影响了黎明百姓,朝廷的统治也更加顺利;而山庄也要依靠朝廷给的特权在江湖立足,有了朝廷撑腰,他们天下第一庄的江湖地位才能屹立不倒。 除此之外,明剑山庄的创始人、虹琴的祖父明南飞还是朝廷的大功臣,西灵初期,国力衰弱、战火纷飞,他倾尽山庄上下为朝廷捐献了兵器、粮草,提供了坚实的后援,大战之后,老皇帝就给了山庄“第一庄”的称号,允许明剑山庄合法大量生产兵器、发展商业,不过每年要上缴赋税,国家有难时,也要无条件提供人力、物力的支持。 到了后期,西灵国逐渐强大之后,老皇帝又下了一道圣旨,旨意明剑山庄为国为民,德高功厚,特许其家族女子入宫为妃,无需参选,只要进了宫门,便是贵人,享受至高的荣誉。 如此长期发展下来,到了虹琴父亲明南风这一代,山庄便形成了如今和朝廷密不可分的关系。 只是耐人寻味的是,虽然自虹琴的姑奶奶那代起,山庄便不断有女子入宫为妃子、贵人,却从没有哪个能为皇室诞下龙嗣,更别说成为皇后了。福泽恩厚如此,都没有福分为皇室开枝散叶,包括老皇帝当初格外开恩的下了那道让山庄上下沸腾的圣旨,这其中的关联能否经得起推敲,也就见仁见智了。 所以到了虹琴这一代,身为山庄唯一的千金,她将来的命运已是清晰明了,她只需重复着姑姑她们的路,一步一步由闺中走进皇宫,去当她的娘娘即可。 先不管她是否愿意,她自小便要接受琴棋书画、宫廷礼仪、揣摩圣心的训练,这揣摩圣心学得久了,如今看宫易临的脸色,想要摸索他的些少心思,也不是一件难事。 况且女人的心思本就细腻,她又是这么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女子,眼前的帝王又是她将来的夫君,对他注意力便更多了几分。 皇帝,看来对苏小姐也并非那么单纯,可如今苏小姐已是臣妻,更是弟媳,他又能做什么? 第五十九章 心事 虹琴微微敛眉,隐去眼底的嘲讽,男人就是这样,左拥右抱,理所当然,当她们女子是风飞花叶,随意摘取,却从不会投入一丝一毫的真心,就是真有喜欢的,也是失去后才知道后悔。 即使是天子,也不能免俗。 可也有人是例外的。她小心的望向冷峻如初的湘原王,注意到他正握着苏小姐的手腕,心底便涌上阵阵苦涩。 想她自从十三岁那年在山庄远远看了一眼湘原王,就被他尘世之外的风华扰乱了心思,稚嫩的少女心事也是自那天起在心里萌芽。 只是她羞于启齿,花了很大的功夫,才从父亲口里得知那人就是西灵的湘原王爷,代表朝廷来洽谈兵器供应之事,每个月至少要来山庄一次。 她便记下他来访的时间,每次得闻湘原王要来,便精心装扮一番,流连在府里四周,就盼能看上他一眼,或者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也好。 最后也如她所愿,两人在山庄清池偶然两面相遇,她脸色绯红,心跳如鹿,局促的向他行礼,他平淡的看她一眼,微一点头,就远步离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跳久久未平。 原来这就是湘原王,果然是俊美无双,名不虚传。 虽然清楚知道他们二人并无可能,可她无法控制自己如日疯长的思念,她所求不多,能远远看着他就好,也因湘原王一直没有娶妃立妾,她便有了一丝念想,不管她有没有可能,只要他身边没有别人,就好。 直至十五岁那年西灵名族都在流传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说湘原王带了小世子回府,其母不详。 她正在绣花,闻言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在半成的绣品上,染红了整幅寒梅,然后就是病如山倒,山庄上下心急忧愁,庄主为她请了无数名医,依然无补于事。 最后还是因为湘原王的再一次上门,她在他们的谈话中得知有小世子是事实,可是王府依然没有任何女子入住,也是事实。 她便心宽了,不药而愈。 庄主明南风喜得杀鸡还神、大排筵席,他在菩萨前大谢上天保佑,自家闺女果然是凤体天相,才得以渡过此劫。 唯有她自己知道原因是为何。 这些年来幸得湘原王一直没有立妃,府中连妾侍也没有,她才安心定神,甚至还猜想过,湘原王一直独身,是否也把那次偶遇的惊鸿一瞥放在心上,心中已经有她的一席半地? 可是,她给自己编织的美梦终于在几个月前破碎心底,痛入心扉。 湘原王大婚,迎娶宰相千金苏应柔。 她陷入绝望中,几乎再次病倒,后又得知是圣上赐婚,湘原王根本无心于宰相千金,王妃在府中也是有名无实,她是半信半疑,好不容易接到圣旨入京面圣,接受天家的考察,为入宫做准备,她才得以见湘原王一面,皇帝又安排湘原王爷招待自己,才有幸以贵宾的身份,入住湘原王府。 初初见王妃,她只觉得荒唐至极,居然就是这么一个粗俗平凡的女子,如何配得上湘原王爷! 如若对方貌若天仙,她还心甘,可偏偏不是! 上天对她是不是太残忍? 对此一点,还一度是西灵名门望族每次聚合的首要谈资,都说湘原王举世无双,不是一般女子能有资格伴随其左右,虽然一直以来不乏家族想跟湘原王府攀亲结戚,可也只敢妄想,未敢高攀。可万万想不到,湘原王妃的荣誉居然会落在一个无学无才的粗鄙女子头上!就是她有宰相千金的身份,也全然没有资格成为湘原王的身边人! 而更另虹琴心冷的是,一段时间后湘原王居然对苏小姐照顾有加,虽说不是特别的关怀备至,可自从自己十三岁那年见过湘原王,就从没见他笑过,可他现在给苏应柔的,又岂止是不吝啬的笑容? 苏应柔,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湘原王如此独宠她一个?她又何德何能,让湘原王为她改变了一贯的作风。 “苏公子很关心奕儿呢,听说你们相处得不错?”虹琴喝了一口茶,状似问得随意。 “小唤很乖,我们是相处得还好啦。”想起小正太酷萌的小脸,苏应桐忍不住又是一阵思念,唉,以后如果离开了,怎么舍得呢。 “奕儿很少会这么亲近别人,看来苏公子对他很好了。” “我……”苏应桐才发现宫镜域还握着自己的手腕,不自然的抽出手,还没回答虹琴,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苏应桐疑惑的远望过去,照理说这条路应该不会有别的什么人走才对啊,会是谁呢? 在场的人也有同样的疑虑,特别是周围的护卫,早已绷紧了身子,弄得气氛也紧张起来。 马蹄声在安静的山谷里特别清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小路的尽头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小点,小点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飞奔过来,很快便到了百米开外。 苏应桐又感到周围的人顿时放松了警戒,再看看宫氏兄弟,宫镜域依然是事不关己,宫凌霄则是一脸的坏笑,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最奇怪的就是宫易临了,从没放晴过的脸此时更是严肃得像教官,吓人得很。 苏应桐还没理清头绪,就见策马之人已经近在眼前,身形娇小,像是个女子,她来了一个急刹车,利落的翻身下马,走近他们面前,招呼道:“大哥二哥三哥,小弟来了!” 苏应桐傻眼了。 竟然是女扮男装的宫美君!! 敢偷溜出宫追随着他们而来,她可真够姜啊! “你跟出来干什么?”宫易临的话一字一句从嘴里挤出来,夹带着快要爆发的帝王之气,让周围的人听着都头皮发麻,“利丰,送她回去!” 利丰是宫易临身边得力的护卫,武功高强,又忠心不二,执行起命令来铁面无私,由他护送宫美君回宫,相信即使是刁蛮任性的宫美君,也会没辙。 “大哥!我……” “回去再处罚你,现在,是不是还要继续胡闹?” “我哪里有胡闹了!”宫美君一下指着苏应桐,说道,“她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又关我事?苏应桐咬咬牙,这个公主,对她真是毫不客气! “那是你二哥允许了的,”宫易临简直拿自己的亲妹妹没办法,他强忍着心底的躁火,拨开宫美君指着苏应桐的手,轻声道,“堂堂的西灵公主,怎么说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这个样子以后谁敢娶你?” “哼,”宫美君愤愤不平的收回手,嘀咕道,“她都能入的了我二哥的眼,我还怕嫁不出去?真是笑话!” “噗嗤!”宫凌霄连忙捂住嘴,隐去那奇怪的笑声,可惜太迟了,苏应桐的冷眼已经毫不留情的向他扫过去,吓得他小心肝乱颤。 “咳,美君,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宫凌霄自知自己不该这般看好戏,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侍从退开去,便继续说道,“皇嫂是二皇兄带出来的,所谓夫唱妇随,太正常了,你还没指婚呢,就这样出来乱走,毕竟是公主,影响不好。” “我就是因为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了,才要出来走走看看嘛,”宫美君主动的在宫易临身边坐下,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道,“皇兄,身为西灵的公主,我却对民间的事一无所知,你说这样是不是不对?我不能只享受公主的荣誉,却对国家一点作为也没有啊,你当是给我一个机会,陪你好好视察西灵百姓的生活嘛,我保证,我一定乖乖的待在你们身边,不会乱走,不会闯祸,好不好?” 宫易临沉默不语。 苏应桐倒是有点佩服这个西灵公主了,看来她也不是一个笨人,虽然对别人是一个都不放在眼内、刁蛮泼辣得很,可对着自己的几个哥哥都是懂得撒娇讨好的,看样子就连固执冷硬的皇帝宫易临,都要被她说服了。 最后的结果,果然是以宫易临点头默许结束。 苏应桐的悲惨生活,也正式开始了。 再次启程,苏应桐一声不吭的坐在马车里,湘原王倒是没有为难她,让她坐了舒适的大马车,可是看着面前娴静少语的虹琴姑娘,还有倒眉竖眼的刁蛮公主,苏应桐还真宁愿坐之前的小马车。 原来公主跟虹琴本就是要好的姊妹花,好吧,现在她们正式结盟了,**裸的孤立了她,她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苏应桐倒是不怕刁蛮公主耍花样,怕的就是她有小气皇帝撑腰,她总不能没有顾忌啊! “看什么看?难道本……少爷的装扮还不如你?” 刁蛮公主一开声,就差点呛着了苏应桐。 她别开脸,忍住不笑出声来,好吧,刁蛮公主是刁蛮了点,不过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心思就这么点大,想的事情也就是穿衣打扮一类,她犯不着跟她置气。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刚才听宫凌霄说过,两个时辰之后就能出京都,天黑之前就能赶到下一个歇脚地点,她就能不和这位小姑奶奶呆在同一辆车里了。 可惜她不会骑马呢,要不然,骑马都比坐这马车舒服得多! “喂,我在问你话呢!”刁蛮公主见苏应桐漠视自己,受了奇耻大辱般,一手叉腰站了起来,撞到车顶又“哎呦”一声惨叫跌下,一手揉头,看苏应桐似笑非笑的模样,更觉难堪,“苏应柔,你在嘲笑本公主?” 第六十章 六人行 “回公子,人家叫苏应桐,改名字好久了呢,你不知道?” “你、你……”刁蛮公主被苏应桐的得过且过气得脸都肿了,“苏应柔,你存心和我作对!” “苏应桐。” 低沉而磁性的男声从外面传来,三个女子面面相觑,还是苏应桐反应快,一听便知是宫镜域的声音,笑得就更放肆了,“你听听,你二哥都知道人家的名字是苏应桐呢,人家可没有要和你作对哦,生那么大的气干嘛呢,看看,气得皱纹都出来啦!” 刁蛮公主忙双手遮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应桐一脸笑容的掀开帘子,看见宫镜域白马王子般骑着骏马伴在窗外,眼睛都亮了,第一次对他笑得如此真诚,“二少,有事吗?” 宫镜域看着她嘚瑟的小样儿,眸子的光彩如宝石般透亮,笑容更是明净如月,似乎一切琐俗都能融化在那灿烂的笑容里,心底便涌上一阵柔软,“你们没事吧?”刚才吵闹的声音方圆百里都能听到。 “没事没事,我们相处得很是愉快呢!”苏应桐看了一眼刁蛮公主,说道,“公主,你说是吗?” “是啊,二哥,我们挺好的。”宫美君可不敢对宫镜域发公主脾气,再说,她已经答应了她的皇帝大哥不能闯祸的。 看着宫美君顺从的小绵羊模样,苏应桐多少有点意外,宫美君连皇帝都不怕,对宫镜域倒是挺顾忌的嘛。 “我们就玩玩而已,能有什么事呢,”苏应桐耸了耸肩,又对虹琴说,“虹琴姑娘,你说呢?” 虹琴连眼都不敢抬,更别说回答宫镜域了,只胡乱应了一声,便躲在宫美君身后。 苏应桐只当虹琴是不好意思,便要放下帘子,“那我……” “等等,”宫镜域阻止了她,从马背上取下水袋给她递过去,“刚才见你没喝多少水。” “我不……”她不喜欢喝水袋装着的水,总感觉有股怪味儿。 “不是水,是新叶茶。” 哦,那就另当别论了。苏应桐嫌弃的脸色一收,笑得和蔼可亲的双手接过:“那就谢谢二少啦。” 宫镜域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淡淡的应了一声,便一夹马腹,策马奔到队伍前方。 苏应桐看着他白衣飘飘的背影出了神,连连在心里叹着,原来会骑马这么拉风!不行,她也要学! “苏小姐,王爷对你真好。”见车里没有别人,虹琴便直呼苏应桐为苏小姐,语气颇为羡慕。 “有什么?我二哥是怕我们渴着了才拿水袋过来的,又不是为她一个人,”宫美君不屑的说道,“这些事我二哥可是不常做的哦,要不是我在车上,他才不会管那么多呢。” “美君,”见宫美君说得直白,虹琴不好意思的拉了她一把,边朝苏应桐歉意的笑笑,又对宫美君说道,“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对这个,苏应桐也是挺好奇的,她也是对出行的路线丝毫不知情呢,宫美君一个小姑娘是怎么自己找来的? “套我三哥的话能有多难?”宫美君的小脸又跃上几分得意。 苏应桐摇摇头,宫凌霄这个大嘴巴! “苏小姐……” “虹琴,”宫美君一把拉着虹琴,对她使了使眼色,故意扬高了声音道,“对那些心肠歹毒的人还是少理为妙,不然小心倒大霉!” 虹琴不好反驳宫美君的话,只能尴尬的朝苏应桐笑了笑,不再出声。 倒是个善良的姑娘,苏应桐想着,至于宫美君,听小唤说过以前苏应柔差点就让她成了和亲公主,想来她对自己一定恨之入骨了。 唉,皇帝兄妹都不是好惹的,偏偏自己就都得罪了,阿弥陀佛,保佑她一路平安! 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路无言熬到了傍晚,他们一行人总算到了离京最近的城镇,停在一座大宅前。 苏应桐快闷死了,马车一停下,便迫不及待的往下跳。 “公子,小心点,”青竹知道自己主子的性格,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上前想服侍主子下车,怎么知道还是迟了一步,苏应桐早已跳了下地,“公子,你又这样了。” “粗鄙就是粗鄙,”宫美君在婢女的服侍下下了车,嘲讽的斜了苏应桐一眼,“举止粗鲁至此,简直丢尽了宫家的脸!” “是吗?”苏应桐上下打量了一眼宫美君的男装,毫不客气的回道,“堂堂男儿下个马车都要人扶,娘炮!” “苏应柔!”宫美君气得胸围增大一圈,差点就眼前一黑。 虹琴忙扶了她一把,在她耳边低语道,“美君,圣上看着呢。” 闻言,宫美君看了看几米开外已经下了马的皇兄,只能憋住气,一甩袖,走了过去,“大哥,她又欺负我!” 宫易临沉默的看着宫美君,又看了一眼苏应桐,冷冷的说道:“美君,不要闹事。” “我闹事?”宫美君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哥,怎么连你都帮着她!” 宫易临瞪了她一眼,见她低头不做声,才拧着眉走了进去。 宫凌霄也是一脸的无奈,“唉,女人就是麻烦!”也跟了上去。 宫镜域只看了苏应桐一眼,什么也没说,也进了大宅。 宫美君只好又拉着虹琴抱怨,边瞪着苏应桐,边跺着脚进了大宅。 苏应桐倒是那么多人中最轻松的一个,本来还挺忐忑的,见了今晚的住宿条件后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虽然跟着他们是受气了点,可是吃得好睡得好啊!就冲这点,她就该大量点,不要跟这个刁蛮公主计较。 宅子不知道是他们哪一位在民间的产业,反正老管家看到这几位公子驾临时热情得不得了,健步如飞的里里外外打点着,像是瞬间回到年青。 见青竹和众多婢女正要把主子的东西往宅子里搬,老管家忙叫宅子的下人把活接了过来,直言屋里的几位公子身份尊贵,怕宅子的下人粗手粗脚的服侍不好,粗活就交给他们干,公子带来的人必然是要在公子跟前好好服侍着的。 青竹有点受宠若惊,她们这些跟着公子的下人居然也有被人讨好的一天。 纵是有点不自在,青竹还是被几位婆子点头哈腰的领进了为苏应桐安排的小院,她们递着笑脸问青竹应该怎样摆放主子的东西,也不让青竹动手,见她手指向哪里,便整齐麻利的把东西摆放好。 青竹有点晕眩了。 苏应桐进院时,就看到青竹这样傻呆呆的站着。 她上前敲了一下她的头,“青竹,干嘛呢!” “公子,”青竹小脸一红,为自己的那点小虚荣羞赧,“公子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我想泡澡,坐了一整天的马车,累死了。”苏应桐舒展了一下筋骨。 “那我……” “让奴婢们来吧,”几个婆子争着应了下来,本来见青竹穿着不俗就猜想这小姑娘应该挺得主子喜欢的,一见眼前这位俊逸不凡的公子待她如此的亲和,就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态度也更谦卑了,“公子请稍等,奴婢这就为公子准备热水。” “那就谢谢你们了。”苏应桐习惯性的笑着道谢。 “不敢不敢,服侍公子是奴婢的福份,”想不到公子如此有礼,几位婆子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了,道了一声谢就出了小院,没多久就搬来几桶热水,将屋里的浴桶仔仔细细的清洗过,再满了水,把各类花瓣精油有序的摆放在旁边,拘谨的对苏应桐说道,“都准备好了,公子可以沐浴了。” 苏应桐对青竹点了点头,就满心欢喜的进了浴间。 青竹明白主子的意思,送几位婆子出去时掏出几两碎银给她们递过去,她们抑着激动左右推却了一下,便欣喜若狂的接过,说了好些好话,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青竹回到屋里,找出一套新的男装递进浴间,才刚退出,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童声:“母妃!” 苏应桐愣在浴桶中,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直到青竹压低了声音低呼:“小世子,王妃在沐浴呢!” “我想见母妃。” 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苏应桐几乎能想象小朋友跑起来时活泼可爱的萌样,心里一暖,忙加快了手脚,随便洗了一下就起身,散着头发,披了件中衣就迎出去。 “母妃!” 刚走出浴间,就有一个小身影向她奔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朋友一把抱住了大腿,小家伙的脸蛋磨蹭着她的衣服,软软的童声说道:“母妃,还以为你要食言,不来送小唤了呢!” 苏应桐心里软了一块,她蹲下来抱着小朋友,贴着他的小脸,像是很久没见了似的,声音有点哽咽,“母妃从没骗过小唤,是吗?” “嗯嗯!”小朋友热情的应着,乌黑的大眼望着苏应桐,笑得咪咪的,眼里满是愉悦。 苏应桐就笑了。 小朋友也跟着笑,小手把玩着她还带着水的长发,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享受的用小奶音说:“母妃真香。” 苏应桐笑得更欢了,她怕痒,扭了扭脖子,“这么小就会哄女生了,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办?” 知道苏应桐怕痒,小朋友更用力的蹭着苏应桐的颈窝,玩得不亦乐乎。 苏应桐笑着躲他。 这样被他小小软软的身子抱着,他的小手自然的抓住她肩膀的衣服,把自己融入她的怀抱,完全是依赖的姿势。 究竟对一个人有多信任,才能这样毫不设防的对她亲近? 想到以后或许再也看不见他,苏应桐眼睛有点发酸,她眨了眨眼,抬眸,就撞进一个幽邃平静的世界。 第六十一章 磨合 宫镜域不知是何时来到的,他靠着门边站在那里,似是一尊工艺精湛的雕像,唯有那双眸一改往常的冰冷,静静流淌着暗涌,带出千丝万缕的柔情,能把人的思想都淹没。 苏应桐就这样跌进了他似水似火的眼眸,思绪嘎然停止,近乎迷失自己。 宫镜域紧紧的注视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划过她充满灵气的五官,将她的惊愕、意外、不安、迷茫……甚至那一抹娇羞,都收入眼底。 刚刚沐浴出来的苏应桐,只随便披了一件白色中衣,散着的长发还带着湿意,服帖的垂在她脸颊旁,露出一边白皙细腻的颈子,有水滴缓慢的从发丝掉下,滴在她柔嫩的肌肤上,流进衣衫里。 衣衫里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他不敢想,也不到他想,因为纵使在这样的媚态下,眼前女子那满脸的纯真也会让所有男人止步。 清水出芙蓉,清丽,纯洁。 没人会忍心惊扰到她。 宫镜域舍不得眨一下眼。 目光转移,定在占领她怀抱的小身子上,心里居然泛起丝丝酸意。 苏应桐从没见过宫镜域这样的眼神,她有点慌乱。 直到身上的水汽散发在秋风里,凉意让她清醒过来。 “哈啾!” 她低头捂着鼻子打喷嚏,宫镜域上前将披风围在她身上,她揉了揉眼睛。 小朋友这才看见宫镜域,忙离开苏应桐的怀抱站得规规矩矩的,“父王。” “嗯。”宫镜域应得极淡。 小朋友底下了头,小手局促的抓着衣角。 苏应桐心疼,她瞪了宫镜域一眼。 宫镜域败在她的威严下,僵硬的伸手摸了摸宫唤奕的头,说:“去扶母妃起来。” 小脸霎时发亮,笑容绽放开来,“好的,父王。”欢快的跳近苏应桐身边,小世子扶着苏应桐的胳膊,脆声道:“母妃,小唤扶你。” “谢谢小唤,”蹲了这么久,苏应桐还真有点腿麻,她不敢把重量放在小孩子身上,猛一站起时,眼前有点模糊,她轻晃了一下。 宫镜域眼眸倏地一紧,他扶住她,声音透着几分紧张:“怎么样?” “有点饿了。”虽然中午吃了挺多东西,可离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又刚洗完澡,放松下来就感到肚子饿了。 宫镜域松一口气,这才是苏应桐,他嘴角微弯,带着几分宠溺,“去换好衣服,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听到要吃饭,苏应桐很配合,让两个大小男人扶着她进了里间,才刚坐下,就听到青竹在外面请示:“主子,大少爷派人来问,要不要去大厅用膳?” 去大厅? 眼前浮起宫易临阴沉的脸还有宫美君时时带箭的凶光,苏应桐头皮一麻,她抓住宫镜域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宫镜域了然,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没多久宫镜域就进来了,手上居然拿着苏应桐要换的衣服,苏应桐惊得嘴巴能塞下一个鸵鸟蛋。 宫镜域把衣服递给她,“我们就在这里用膳,哪里都不去,换好衣服就出来,”也不等苏应桐回应,他朝宫唤奕道,“母妃要换衣服,我们出去等。” 小世子知道今晚是他们一家三口一起用膳,开心得不行,乖巧的跟着宫镜域出了房间。 苏应桐看着他们父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愣愣的看着手上的衣服,半响,才回过神来,她跑到门边伸出一个头,叫他,“宫镜域。” 宫镜域背对着她坐着,闻声回过头,眼神带着询问。 “你给我的不是男装?”让宅子的下人看见了不好吧。 “赶了一整天的路也累了,用膳过后就好好休息,不需要穿男装,”他魅眸一眯,“还是你还想去别的什么地方?” “不,哪里都不想去。” 苏应桐缩回头,开始换衣服。不用应付皇家兄妹最好不过了,能早早的睡美容觉谁会拒绝?噢耶! 等苏应桐换好衣服出来,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父子俩正一边一个在饭桌前坐着,等她。 苏应桐看着这一对颇抢眼球的父子,大的俊逸非凡,小的酷得可爱,而他们正在等自己吃饭。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如果习惯了,以后会不会不舍得? “母妃,过来坐。” 小家伙热情的招呼苏应桐,她“哦”了一声,走过去坐在他们中间,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丰富的菜肴上,她咽了口口水:“哇,好好吃的样子!”忙给他们盛饭。 青竹在门外守着,绝不允许闲杂人等进来,所以盛饭舀汤的任务自然就落在她身上了。 宫镜域本想动手,却被她用眼神制止,堂堂一个王爷,老为她做这做那的,她会有罪恶感。 本来就是白吃白住他的,以后走了又不能留下任何东西,还是不要老是占他便宜了。 “小唤,先喝点汤,慢慢来,小心烫,”苏应桐把一碗汤放到宫小唤面前,又给宫镜域舀了一碗,“饭前喝碗汤最好不过了,能暖胃。” 苏应桐用汤匙喝了一口,眼睛就发亮,“真的很不错哦!这里的厨师手艺挺好的嘛,王爷,你应该给他们加工资。” “工资?”宫镜域倒不急着喝汤,看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可有趣多了。 “就是薪水的意思。”苏应桐已经转战在菜肴上,很是忙碌。 宫镜域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个好提议,我会代你向皇兄提一提的。” “哈?”苏应桐咬着筷子看他,“这宅子是宫易……咳,皇上的?” “不然你以为?”湘原王优雅的喝着汤,以前他吃饭是绝不会多话的,但不知什么时候,这个习惯已经被苏应桐潜移默化了,这丫头的话永远都说不完,他只好随她。 “那就不要说了,千万不要。”苏应桐郑重其事的盯着他看。 宫镜域很不耻下问的作出回应,“为什么?” “你都知道……”转头看了看正吃得开心的小唤,苏应桐不想给他作了坏榜样,只好靠近宫镜域耳边,低声道:“皇帝很小气的!第一,他怎么会无故给下人涨薪水?第二,如果他知道这主意还是我提出的,那我就死、定、了!” 宫镜域耳根酥麻,他微微推开苏应桐,强压下心底的异样,“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提个‘死’字。”他说得很认真。 嗯?苏应桐有点雾里雾外的了,现在的话题重点不是这个吧?还有,他湘原王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我只是说说而已嘛,又不代表我真的会死……唔!” 宫镜域阴着脸夹了块肉丸塞住苏应桐的嘴巴,用眼神警戒她不要再乱说话。 苏应桐被他充满着寒气的眼神给震住,只得认输,翻着白眼把肉丸吃下去,不打算再踩这位封建贵族的猫尾了,转向萌萌的小正太,笑得温柔如水:“对了,小唤,你什么时候来到这宅子的?” “比母妃早两个时辰左右。” “和你一起的小少爷们呢,也在这里吗?” “没有,在中途分开了,叶侍卫就把我带过来了。” “你明天和我们一起出发是吗?” 听到苏应桐的问话,宫唤奕大眼晶亮晶亮的,一时看着宫镜域,一时又对着苏应桐猛眨眼睛。 苏应桐完全明白,这是要看他父王的意思,只得又问宫镜域,“小唤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可以,”话一出口,眼前的一大一小就没精打采的茸拉着脑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宫镜域竟有一丝不忍,他清了清喉咙,又道,“可以一起走两天,到了信江就要分开。” “Yes!”苏应桐跳了起来,“王爷英明,来,你最爱吃的香芋焖鸡。“ “这是你最爱吃的吧?”什么时候变成他喜欢吃的了? 苏应桐的敷衍让宫镜域很郁闷,他盯着碗里的那块香芋焖鸡,又看了看臭小子的碗,都已经堆成小山了,强烈的反差让他很不舒服,英眉几不可闻的皱起。 “父王,奕儿给您夹好吃的。”宫唤奕感觉到父王的不满,立马恭敬的孝敬上自己爱吃的丸子,希望能替母妃弥补过失。 “嗯,吃饭吧。” 听到宫镜域的话,宫唤奕圆满了,看了看吃得很努力的母妃,又瞄了瞄不再多话的父王,宫唤奕默叹一声,唉,他们还是这个样子,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像小侯爷的爹娘那样相亲相爱呢? 宫唤奕被难住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直到第二天,宫唤奕才找到个解决难题的好机会。 “什么?行程推迟到明天,今天休息?” 一大早,苏应桐的声音就响彻整个小院。 青竹的耳膜都被震痛了,她后退一步,掏了掏耳朵,回道:“昨天赶路累了,今天休息一天,大少爷是这样说的。” 宫易临他没事吧?昨天他坐的那个专用马车多舒适多豪华啊,坐烦了还可以换匹宝马骑,全程最舒服的人就是他了,没有之一!现在他有什么理由叫累让推迟一天出发?! 真是娇弱! 她可是急着去华林寺找圆一大师呢! “主子,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苏应桐无力的倒回床上,“大少都开口了有谁敢不听?那我再睡一会儿,让我自然醒好了。” “母妃!” 苏应桐才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有小孩子的声音在叫她,她揉了揉眼,小唤?他起那么早干什么? 第六十二章 廊下镇 苏应桐让青竹服侍着起来,简单梳妆一下就出了房,“小唤这么早?” “母妃,你陪小唤玩好吗?” “小唤想去哪里玩?”苏应桐晃着脑袋,丝毫不在状态。 昨晚来到这宅子她就直接进了院子吃饭休息,还没来得及参观呢,难道这里好看到连在湘原王府长大的小世子也稀罕得一大早就起来玩耍? “出去玩呀!小唤从小一直住在王府,出去玩就只去过宫莫章府上、小侯爷府上、还有皇宫,连京都大街都没有去玩过呢!”小家伙巴眨着眼,流露出浓浓的期盼。 苏应桐心软了,她凑过去亲了他小脸一下,“那小唤想去哪里玩?” “出去玩!”看见了希望,宫唤奕欢呼起来,他开始侃侃而谈由六王叔那里打听来的消息,“母妃,你听说过西灵最盛产玉器的廊下镇吗?这里就是了!有很多很好的玉器呢,这个配饰是四岁时父王送我的生辰礼物,听说就是在这里买的,好看吗?” “不但好看,还很贵吧?”苏应桐咋舌的看着小家伙拿出来显摆的玉坠子,晶莹剔透,里面像流动着清水,一看就知定非凡品。 宫镜域送出的东西,哪有廉价的道理。 “比这个好看的还有很多呢,我们一起出去玩,母妃看上喜欢的,让父王买下就是了。”终于说到了重点,宫小唤真是好紧张好紧张。 “嗯……”苏应桐歪着头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按理说她应该抓住一切能找到穿越玉佩的机会,这里又是盛产玉器的古镇,不去看看好像很没道理啊,不过,宫镜域会答应一起出去吗? 看小家伙紧张的模样就知道他是希望宫镜域能一起去了,唉,又是一道难题。 “你父王会答应吗?” “我们一起去找父王说说,应该会答应!”小家伙的眼里满是励志。 “好,我们去叫他起床。”为了自己的终极目标,苏应桐总算点头。 “太好了!”小世子挥了挥胜利的小拳头,太厉害了宫唤奕,你已经成功了一半! 苏应桐在小男子汉的催促下进房换衣服,等她换好了一身男装出现在宫小唤面前时,他张着嘴巴,不可置信的道,“母妃,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帅不帅?” 知道这位小观众还没见过她男装的样子,苏应桐特别的兴致高涨,连摆了几个酷炫pose,引得小家伙连连惊叫。 “在外面就要叫我哥哥了,不能再叫母妃啦!”出院子的时候,苏应桐特意叮嘱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你父王,也不能叫父王了,要叫爹。” 宫小唤完全混乱了,他的小脑袋整理了好久都没能把这么复杂的情况理清,他不明白的问:“母妃为什么要穿成这样?还有,父王就是父王啊,只有平民才叫爹爹,我父王不是平民,他是有封号的王爷!”一脸的骄傲。 苏应桐傻眼,这小屁孩,阶级分得挺清楚的嘛。 轻敲了他的脑袋一下,苏应桐一边走一边给他解析,“如果别人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就会很难交朋友哦,你想想,你在王府是不是没有人敢跟你说话、跟你玩耍?因为你是小世子嘛,他们都害怕。” 宫小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如果被人知道我……爹爹是王爷,就会吓得连门都不敢开吧,那样的话,哥哥就不能买到喜欢的东西了。”小家伙聪明得很,很快就改了称呼。 “对的,就是这样。”苏应桐忍着笑,原来在小唤心里,宫镜域是这么可怕啊,还吓得连门都不敢开,哈哈。 这一路过去居然是由小唤带路的,他一边走还一边指着方向给苏应桐介绍,这边是六王叔住的,那边是皇伯父住的,还有公主姑姑住的……都能说出来,看这小家伙知道得挺多嘛! “小唤,你昨晚是不是没有听话早早的休息,都串门去了吧?” “是都跑了一趟,”宫小唤得意的晒着小虎牙,“不过没用多少时间,跟叶教习学武功学得不错,现在跑得很快了。” “当真?” “当真!” “那好,我们就来比试一下,看谁能先跑到你父王的院子。” “好啊!”宫小唤应得很爽快,突然就跑了起来,“准备起跑!” 说完就化作一溜烟,消失在花园小道上。 留下苏应桐在风中凌乱。 这小屁孩,果然是有宫镜域的腹黑基因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苏应桐咆哮着追了上去,只可惜她已经落后到要靠听着宫小唤张狂的笑声来辨认方向的程度了,泪奔!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笑声也停下了,小朋友正站在院子中,踌躇不前。 见到苏应桐来了,他一龇牙,笑得天真活泼的,跑过去粘着她,叫得不知道有多甜:“母妃。” 苏应桐可笑不出来,她撇撇嘴,拿眼角瞟他,“刚才不是跑得挺快嘛,去呀,叫你父王起床去。” “母妃去叫嘛。”继续撒娇。 “呵呵,”苏应桐僵硬的笑了一声,绝情的挤出两个字,“你去。” “我们一起去。”小家伙锲而不舍的拉着她走,一点点靠近了房间门口,他拼命指着里面,示意苏应桐敲门。 苏应桐翻了翻白眼,她长得很好商量的样子吗,怎么小家伙使唤她是越来越自然了? 懒懒的靠着门抖着腿,苏应桐完全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就差没叼着一支烟吐烟圈了,她摸着下巴,说得深思熟虑,“小唤,想清楚一点,其实我们也不一定要叫上你父王,我还有点私房……啊!“ 正说到重点,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苏应桐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跌进那人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应桐懵了。 宫镜域站得如泰山般挺拔稳重,即使苏应桐这样带着冲击力撞进他的怀里,也没撼动他半分。 只是身躯明显僵硬了很多,他抿紧薄唇,垂眸看着胸前的小脑袋,逐渐压低的呼吸让周围的气温都低了起来。 那样强烈的低气压吓得苏应桐连动都不敢动,她咬着嘴唇,在心里默哀,完了,她犯了宫镜域的禁忌。 如果要死,就死得痛快一点吧。鼓足勇气,苏应桐慢慢抬起头来,只是下一刻,她就知道,原来死得痛快都是奢望。 看现在的情况,她会被宫镜域当成叛国犯凌迟处死也说不定! 因为苏应桐看到,宫镜域穿的丝质睡袍,被自己刚才匆忙一抓,已经被拉扯到极其低胸的位置,露出了很不错的胸肌,结实、有型、充满诱惑,除了……那上面狂野夺目的三道红抓痕。 抓痕消失在她揪住他衣衫的指尖,很明显,是她的杰作无疑了。 完蛋了,居然在湘原王完美的**上留下这么让人想入非非的痕迹,她会被家法伺候的! 苏应桐盯着宫镜域的胸口,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身后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慌张的回过头,看见一个婢女捂住嘴惊恐的看着他们,她的脚边,一个铜盆还在打转。 两位这么俊美的公子一大清早就衣衫凌乱的抱在一起,她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婢女的脸色煞白。 苏应桐上下审视了一眼自己,忙从宫镜域怀里弹跳开来,顾不上脸红和不好意思,她向那婢女解析道:“我们不……” “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公子请息怒!”颤抖的把话说完,婢女像亡命逃犯夺门而出,深怕走慢一步就会被杀人灭口。 苏应桐傻眼了。 瞄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小不点,居然还捂着嘴偷笑,苏应桐真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父王早,”小不点又在装孝顺了,他非常标准的给宫镜域行了礼,说道,“母妃说今天天气很不错,又没有什么事做,就想来问问父王,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想了一下,深怕自己被丢下一样,又加了一句,“我们三个一起去。” 平时在宫镜域面前的小白兔居然变得这么大胆了,说话不但流畅,还很有条理呢!朝他拿她当挡箭牌的样儿,多顺手啊! 到底是有多大的事儿,才令得这位小世子抛弃胆怯勇敢站在他父王面前畅所欲言了,苏应桐真是好奇! 竭力顺着胸口,苏应桐才忍得住没把这小屁孩拎起来揍一顿。 “苏应桐,做出了这样的事,还想出去玩?”宫镜域修长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挑眸看着她。 苏应桐脸上火辣辣的,她九十度弯腰,诚恳的向宫镜域鞠躬,“王爷,对不起!” 这么容易就服软了,可不像她苏应桐的性格,宫镜域嘴角带着一丝邪笑,冷静的整理好衣衫,转身进了里屋,“进来。” 苏应桐认命的跟进去,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宫镜域!就算他提出怎样的要求,也绝对不能生气! 宫小唤已经在外厅坐下,苏应桐也想坐,可她的PP才刚想接触凳子,就被宫镜域一记凌眼扫过来,吓得她立马站直。 宫镜域倒是什么也没说,继续往里面走去。 里面,就是卧室了。 苏应桐明白他的意思,硬着头皮挪了进去,绕过屏风门,见宫镜域站在床前,黑眸看着她,笑容带着几分奸诈。 苏应桐反射性的双手抱胸,“你想干什么?” 宫镜域嘴角抽搐几下,这丫头,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第六十三章 湘原 懒懒的抬起双手,宫镜域薄唇微扯:“过来帮我更衣。” “更……”苏应桐一扭脖子,“不是下人干的吗,我才不会帮你。”该死的封建贵族! “婢女已经让你吓走了,难道要本王自己来?” 经宫镜域这么一“提点”,刚才基情四射的一幕又浮在眼前,苏应桐很没骨气的红了耳根,免得他老拿刚才的事情说事,她想了又想,才挪着小碎步过去,“你要穿什么衣服?” 宫镜域指了指旁边挂着的一套深蓝色长袍,心安理得的等着苏应桐的贴心服务。 尽管心里早已把他骂了八百万遍,但苏应桐表面上还是非常的平静,她拿过衣服,看着还是一动不动的宫镜域,耐着性子道:“不用先把睡衣脱了么,王爷?” “要的,所以说快点。” 苏应桐愤怒的抓紧拳头,脱睡衣这样轻松到不行的事,就非要她动手么?! 简直就是**裸的侮辱!! “是,王爷。” 苏应桐也懒得去解衣带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转身站在宫镜域身后,在后面揪住他的衣服,用力一扯,睡袍缓慢的勒过宫镜域的后肩,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勒出道道红痕,终于被撕裂开来,滑落到地上。 宫镜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应桐捂着眼,没等到预期中怒火冲天的爆吼,她略感意外的慢慢睁开眼,自下往上一点点看上去,看见宫镜域健硕的长腿包裹在棉质长裤里,才放松下来。 可待她再往上看,心就像被一只无形手用狠劲抓了一下。 以前看过宫镜域****的上身,只知道他胸膛很结实,腹肌很诱惑,腰身每一处都是力量,可没想到,他的后背会这样布满伤疤。 有淡得几乎消失的伤疤,也有仍然刺目的剑伤,苏应桐倒吸一口冷气,无法想象这么多的伤痕是多少年积累的战绩。 是了,湘原王的封号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又怎么会没受过伤,自己刚才的那点小心思,还真是可笑。 “吓到了?” 后面的人儿半天没有动静,宫镜域疑惑的回过身,见苏应桐满脸的震惊,那双水灵的大眼看着他,透出最明显不过的心疼。 心跳突然加速,血液在胸膛里翻腾流动,宫镜域狠狠攥紧拳头,才能勉强忍住没伸手抱过她。 从没有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湘原王,在世人眼里,湘原王无所不能,是西灵安定的保障,对高高在上的湘原王连平视一眼都是恩赐,又有谁会荒唐到用怜悯的眼光去看他? 然而这种情况出现在她身上,他不觉得是荒唐,她之于他,是完全平等的。 生平竟然会有这样的一个女子步入他的世界,是他从没有想过的事,可是他遇到了。 “原来王爷真的不好当啊,以前还那么仇富呢,是我太小气了。”苏应桐咬着嘴唇反省。 宫镜域扬唇笑笑,接过她手中的衣服自己三两下穿好,“不是你小气……是我以前老是挑剔你。” “现在也没见得好多少。”苏应桐白了他一眼。 宫镜域笑出声来,他借着身高优势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阔步向外面走去,“这么多怨言,那你说的要出去玩是不是不能拒绝了?” “你是答应了吗?”苏应桐欣喜的追了出去。 “先用早膳,之后再告诉你。” 苏应桐斜了斜嘴巴,在心里腹诽他抓住一丁点机会就耍自己,直到见他招手领着小唤走出门去,才急道:“不是在这里用早膳吗?” “当然不是,”他停下来看她,“去大厅,大家应该都在等了。” “哈?”苏应桐皱眉抓着门框,对他摆摆手,“那你们去吧,我回我的院子吃,吃完在大门口会合。” “过来,一起去。”宫镜域朝她伸出手,说得不容拒绝。 苏应桐还是摇头。 宫镜域揉了揉眉心,对宫小唤打了一个手势,宫小唤明白过来,从父王身边跑向苏应桐,拉着她走,“母妃,我们一起去。” “哎,不是说了要叫哥哥吗?”苏应桐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男装,不得已跟着他走。 “是哦,哥哥,我们一起去吃早膳吧。”小家伙改口很快。 苏应桐还有什么好说的,对着小屁孩,她总会妥协。 宫镜域很满意,鼓励的摸了一下宫小唤的头发,宫小唤整张小脸都亮了,仰起头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应桐叹气,多容易满足的孩子啊! 去到大厅的时候,果然人都齐了,膳食也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他们入座了。 “听说昨晚休息得挺早呀,还起得这样晚,苏公子,你还好意思呢。” 苏应桐还没坐下,就快被宫美君的冷言暗箭射成了箭猪,她毫不退让的看着已经恢复女装的宫美君,回得温和有礼,“是休息得挺早的,不过宫小姐昨晚睡得不好麽,脸色有点浮肿呢,噢,眼袋也有点大,黑眼圈也挺明显的,看来宫小姐老是要担心在下的作息,费神了呢,在下真是过意不去。” “我……我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吗,虹琴。”尽管很生气,可宫美君还是毫不犹豫的隧了苏应桐的愿,吓得脸色立变,双手颤抖的遮住脸,就要跑回闺房去了。 虹琴拉住她,拼命的安抚,也消不去她的焦虑,只好把眼光投向苏应桐,满眼的焦急。 苏应桐也想不到宫美君的反应会这么大,看来也是很注重美貌的嘛!又见宫易临正沉眸看着自己,她心头一寒,只能出言补救,“呃,也不是很严重啦,至少像我这么帅气的公子哥看见了,还是会被迷得晕晕乎乎的。” 众人都安静了,直直的盯着她看。 怎么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呢! 宫易临看着这个面容平凡的女子,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和他任何一个妃子相比,苏应桐的姿色都不是突出的,可是她全身上下流动的灵气,偏偏又能吸引所有人的眼光,到底怎样的生活环境,才能养出苏应桐这样的性子? 怎么和苏子萱又差那么多? 大家见宫易临没有出声,也就没有继续说话,虽然说是微服出巡,不必太多规矩,可该遵守的还是要遵守,不能越了本分。 宫美君还是杀气冲冲的瞪着苏应桐,苏应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装作什么也看不见,由她去吧,刁蛮公主能做的就是这程度了,她能承受。 各人安静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苏应桐食不知味,直到大家都吃完,她才回到状态,在桌子底下用手肘碰了一下宫镜域,见他看着她,又用手指比了一个走的动作。 宫镜域当然明白,正想开口,怎知被宫凌霄抢了先,“听说廊下正在开设玉器集市,挺热闹的,我们去看看?” “好啊!” “好啊!” 苏应桐和宫美君同时赞成,话一出口,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又仇深似海的扭头错开视线。 一个是为了找玉佩,一个是为了看尽民间的趣事,各怀目的,各不干扰。 宫易临看了一眼宫镜域,见他点了头,自己再沉思半响,最后拍板,可以一起出去。 “湘原,你跟我进来,其他人在这里等着。” “是!” 众人兴致高涨,目送着皇帝和宫镜域消失在内门,便欢呼一声,抓紧时间准备自己的东西。 “青竹,你回院子带上包包,我们应该会买一些东西,其他的你就看着带点吧。”苏应桐好不激动,终于能光明正大的逛街了! 以前在京都是装成家丁溜出府去,也不敢瞎溜达,现在可是得到批准的集体行动啊!她对盛产玉器的廊下镇还真是好奇! “那……要带多少银子呢?”青竹按捺住兴奋问道。 “你傻呀!”苏应桐拍了她一下,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宫美君,凑近她耳边低声道,“王爷在还带什么银子?当然是公款报销啦!”能省就省嘛! “王妃英明。”青竹恍然大悟,急匆匆的回院子准备东西去了。 苏应桐喜滋滋的坐下来,看着宫美君和虹琴乱作一团。“怎么着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我穿这样出去是不是太朴素了一点呀?”刁蛮公主摸了摸头发,又摆弄一下裙子,征询虹琴的意见。 “不会不会,我们可是去逛集市呢,穿太艳了不好,就这样挺合适的,”虹琴安慰着她,又反过来焦急起自己的穿戴,“你看我戴的这个发饰是不是不够好看?本来以为是要赶路的,就没敢多戴,那现在怎么办呢?要不要回去再选一套?” “是吧,这个朱钗跟你的裙子不是很协调,回去换?” “现在换还来得及吗?” “……” “……” 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叽叽喳喳,基本上谈话内容都是围绕在头饰穿戴上,其中又能细分出款式和造型,再延伸到脂粉妆容,浓淡效果,唠唠叨叨,无穷无尽。 苏应桐看得瞠目结舌。 原来这就是古代的名媛,真是大开眼界了。 相比起来,自己根本就不是女的嘛!幸好自己的造型是男装,能避免站在两大美女中碍眼的场面,呵呵。 再看看宫凌霄,已经闷得快要逃离现场了。 他斜躺在椅子上,折扇遮脸,无聊至极,苏应桐走过去拿开扇子,果然看到一张便秘似的俊脸。 第六十四章 出游 “喂,宫凌霄,你怎么了?” “你还在呀!”宫凌霄睁眼见是她,夸张的大叫道,“不用回去描一下眉上一点胭脂什么的?” “去!”苏应桐给了他一拳,“本少爷天生丽质,倒是你,哎呦,这是粉刺吗?”苏应桐惊奇的叫了出来,还以为皇家的优良血统是连毛孔都看不见的呢,居然在宫凌霄脸上发现了粉刺! 苏应桐打了鸡血般,凑近去研究着宫凌霄的脸蛋,“啧啧,这么帅气的脸居然长了粉刺!真是痛心!”一脸真挚的担忧。 宫凌霄太感动了,他泪眼婆娑:“以前只知道皇嫂认钱不认人,原来是凌霄错了,皇嫂真是大大的好!” 苏应桐赞同的点点头,“我最近研制了一款纯天然的护肤美容产品,绝对有去粉刺去角质功效哦!相信六王爷用了会更倜傥迷人的!看在你是皇叔的份上,便宜点,不用999,也不用109,只需要99两银子哦!怎样,是不是很划算、很心动?!” 宫凌霄瞬间脸瘫。 果然是他认识的苏应桐没错!刚才真是太自作多情了! 宫凌霄伤心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老脸,努力找回点理智,“皇嫂,湘原皇兄是不是没给你家用?” “什么意思?” “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没关系的,夫妻嘛,就是要相互扶持的,大胆点,有什么要求尽管向皇兄提,只要不过分,皇兄都会满足的,就不要倒卖家当了,啊?”宫凌霄说得语重心长。 把苏应桐弄得一愣愣的。 “就是,有什么要求就向我提,有什么是本王不能满足的?”背后传来阴深深的男声。 苏应桐瞪圆了双眸,不安的扭过头,果然见宫镜域黑着脸站在她身后,宫易临也站在旁边,脸容深不可测。 苏应桐的厚脸皮也红了几分,她僵硬的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是在跟皇叔开玩笑呢,好笑吗?呵呵……” 苏应桐看宫镜域头痛的样子,知道自己在皇帝面前丢他的脸了,顿时危机感爆表,他会不会因此不给她报销今天的花费? 直到他们一行人走在街上,宫镜域也没对她说过一句话,这让苏应桐苦恼极了,低头踢着街上的小石子,烦躁的让小唤都看出来了。 “哥哥,怎么了?” “我想买东西,可是没钱。”苏应桐很直接。 小家伙一听,便撒着小腿跑上前面去拽着宫镜域的衣袖,对他说:“爹爹,苏少爷说没钱买东西。” 此话一出,前面三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就不约而同回头看着她,让苏应桐恨不得去跳河。 这小屁孩,她是该谢谢他好呢还是给他一顿胖揍好? 苏应桐努力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扭头站在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小摊前挑着东西,摊主见有客人光顾,还是一位打扮不俗的公子哥儿,顿时就像见了亲爹似的,笑得无比亲切,“公子随便看,这些东西都是自家做的,看中了价钱好商量。” 苏应桐不太自在的点点头,毕竟她身上可是一文钱都没有,青竹从没试过这么听她的话,竟然连碎银都没带,唉…… “公子看上什么了尽管挑吧,”此时青竹凑近苏应桐身边,吃了兴奋剂一样拉着她的手,鬼鬼祟祟的拉开背包的一条缝,让苏应桐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苏应桐了无兴趣的瞟了一眼,立刻就瞪圆了双眸,她一把捂住背包,生怕里面的东西见了光,“你不是说没带钱吗?”竟是一沓银票! “是没带啊,”青竹眨眨眼,喜滋滋的道,“是刚才王爷叫侍卫给我的,说是让王妃买东西用。” 苏应桐很意外,她看向宫镜域,却只见到他远去的背影,他走在宫易临身边,不时跟宫易临交谈几句,又不经意的回头看后面。 苏应桐无端的觉得紧张,不知道他是否在看她,但心里就是慌乱,她忙掉头把注意力放到货摊上。 随便挑了几件东西让青竹埋单拿好,刚想跟上前面去,就见到很多人涌向旁边的街道,苏应桐好奇的踮脚看了看,除了拥挤的人群外,什么都看不到。 “那边正在举行比赛呢,这是我们廊下镇的特色,每年重阳前后都会举行文武比赛,公子正巧遇上了,不妨去看一看。”摊主早在买卖中得知苏应桐来自京都,说话就更尊敬了几分。 “文武比赛?是干什么的?” “是我们这里的玉器名商举行的,参加比赛的胜出者都会赢得价值不菲的玉器,借此来宣扬我们廊下镇的玉器文化,他们每年献出的奖品都不普通呢!” “这么好玩,大哥你怎么不去看看呀?”青竹来了兴趣,她和所有的府邸丫鬟一样,是在深门大宅里长大的,哪见过这般热闹的街景? “比赛不容易啊!每年慕名来参赛的能人不少,我们这里就是武夫秀才都不敢轻易去挑战,更别说我这等文武不通的粗人了,倒不如守着摊子多卖点东西。”摊主大咧咧的笑着道。 “我们去看看。”苏应桐谢过摊主大哥,拉着青竹就向人群挤过去,只是还没迈开脚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苏应桐看着面前冒出的两个冷面男,挑了挑眉,当是询问。 “二少吩咐一定要保护公子的安全,公子请谅解。”他们行了礼,其中一个人说清缘由,便向宫镜域离开的方向作了“请”的姿势,示意苏应桐跟着他们主子的路线走。 苏应桐摇头,“你们跟着我我不反对,可是你们没资格干扰我的方向。” 他们二人为难的对视一眼,终于作出妥协不再挡路,只是一个人仍然跟着她,另一个已经离开,看是给宫镜域报信去了。 苏应桐无所谓的照走自己的路,拉着青竹在人群中冲锋陷阵,见缝插针,灵活得如同水中的鱼,难为了后面的彪悍侍卫,跟得心惊胆战,生怕跟丢了要提人头回去复命。 苏应桐好不容易挤到擂台前,才艰难的站稳脚跟,就被面前的情景给震撼住了。 虽然她是看过皇家宴会之类的大场面,可是那些规规矩矩走流程的豪华场面跟眼前的地方特色赛会比起来,后者反而更吸引她。 擂台装饰得特别大气,每一处都透着风雨江湖的豪迈,负责方的家仆正热火朝天的为即将开始的比赛做准备,来自五湖四海的参赛者和观众聚集在擂台四方,人声鼎沸,热闹之极。 此时摆在安全区域的一排玉器吸引了苏应桐的视线,有小件的挂坠,也有大件的吉祥摆饰品,苏应桐看得眼花缭乱,被那些精工细琢的玉器吸引了视线,她现在才完全感受到廊下镇“玉器之乡”的名气,的确是名副其实啊! “比赛即将开始,各位请静一静,”此时一个中年男人上台维护秩序,他双手向四周虚压几下,待群众安静下来,才接着道,“很感谢各位江湖好友的捧场,现在有请此次赛会的资助人纳老爷为比赛致辞!” 早已等得心急的群众欢呼起来,热闹的场面确实能感染人。 苏应桐也急不可耐,她懒得去听那个纳老爷说了些什么,一心只系在自己要找的玉佩上面,她在推搡的人群中拼命踮起脚尖,目光细细的在各种各样的玉器中搜寻起来,希望能发现点什么。 “公子,小心点。”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个个都想往前面挤,青竹连站都站不住,她想抓紧苏应桐,奈何还是被人流冲开,她的喊声被鼎沸的人声淹没,苏应桐压根就没有留意到。 不论哪个时代,中国人都喜欢凑热闹,人多了就不免有碰撞踩踏,苏应桐身不由已的在人群中跌跌撞撞,不时被踩上几脚,周围又是杂声充耳,各种骂娘,听着就让人烦躁无比。 此时,前面的一个大汉脚下一崴,重心不稳的向苏应桐倒过来,苏应桐猛吸一口冷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老天爷!被他这一踩,吾要亡矣! 虽然已经被踩了不少次,可苏应桐还没痛到麻木的程度,这一次若真被大块头踩上了,还不残废?! 可是左右前后都是人,根本避无可避,苏应桐正想着要不要推这个大块头一下,把他推到前面去,也好过踩伤自己不是? 就在这纠结间,身后突然有人伸手怀住苏应桐腰间,一个用力,把她带进自己怀里,同时长腿踢出,鹿皮靴顶在大块头的后背处,只听得大块头一声惨叫,向后倒的姿势就变得纹丝不动,稳稳的站在原处。 苏应桐虚惊一场。 周围的人也静了下来,愣眼看着尖叫声的发源处,一动不动。 大块头惊吓过后,深觉面子有失,特别是此时还有人不怕死的用脚踩着自己的后背,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是哪个不怕死的……”气势汹汹的回过头来,刚吼出半句,看到背后之人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苏应桐也是同样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第六十五章 玉佩 宫镜域不动声色的收回脚,他放开苏应桐,可也没有完全放手,肩膀还是挡在她身后,无形间为她隔出一片空间来,上下打量了苏应桐一眼,宫镜域没有忽略她被人踩得乌黑的白靴子,脸色一沉,“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跟我走。” 见他们要走,大汉刚想出言阻止,就被宫镜域寒目扫了一眼,浑身的蛮气就谢了下去,暗地里审视着面前的英俊男子,见他一身贵气,又想起刚才自己的确是要向后倒去,却被他轻轻松松就用脚稳住自己后倒的身躯,清楚知道自己体重如庞石的大汉也心虚起来,想想自己还远远不是对方的对手,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到这里,大汉不满的狠瞪一眼那个瘦小的小子,才转过身去,不再生事。 苏应桐倒是无辜极了,明明就是他差点踩到到自己了,还这么一副不饶人的样子,果真是江湖大了什么人都有啊! “我们走。”见苏应桐没有反应,宫镜域只能拉过她的手向外走去,如此嘈杂的地方,他是一点都不想多待。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要走你自己走。”苏应桐一把甩开他,依然目不斜视的继续打量着那些奖品玉器,看的是专心致志。 宫镜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玉器,语气就含着一丝不耐,“我说过了,你要是喜欢玉可以到府里的库房挑,相信没有任何一件会比这里的差。” “我早看过了,没有我要找的东西。”苏应桐嫌他多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王府的库房好东西是不少,可就是因为东西太好了,每一件都是上了名册的,在江湖上也算是罕见的宝贝,她断然不敢拿着那些东西招摇过市,就是拿了去套现,也怕会因此暴露自己的行踪,那她还要不要逃跑了?所以说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 “你就不要管我啦,不习惯这些地方就先走吧,我还要看比赛呢!” 看宫镜域一直在旁边黑着脸,浑身散发的冷气让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了,苏应桐就有点负罪感,她可不想破坏热闹的气氛啊。 “你要看我就陪你看。” “我不用你陪,说真的,你在这里不好。”苏应桐抬手拍了拍他的胸膛,说得一脸的认真。 宫镜域拨开她的手,挑眉作询问状。 苏应桐由上至下看着这位伟岸挺拔的美男子,又看看周围几个小姑娘含羞带怯的少女怀春样儿,深感无力,他尊贵高冷的湘原王混在这市井百姓里,是怎么看怎么不协调,还老惹人注意,太高调了。 “算了,你爱怎样怎样吧,不关我的事。”见宫镜域怎么暗示也是不明不白的,苏应桐就知道自己对这个情商为零的湘原王爷要求过高了,试问他又怎么会懂这些柔情细腻的少女心事? “对了,小唤呢?”才惊觉小唤没在他身边,苏应桐的心就提了起来。 皆因宫镜域在照顾小孩这一方面早已是前科累累! “凌霄看着,没事。” “你骗人!” “本……我何时骗过你?” 苏应桐朝右后方一指,气势凌人的瞪了宫镜域一眼,就不理他自己拨开人群一点点靠过去。 宫镜域略带疑惑的看向她指的方向,只见皇帝等人也已来到擂台前,独独是不见宫唤奕,他暗眸一沉,几步上前护在苏应桐左右,来到皇帝跟前。 “凌霄,奕儿呢?” “爹爹,我在这。” 稚嫩的童声从下面传来,苏应桐慌忙推开宫凌霄,才看到站在地面的小不点。 顿时心就软成糖浆。 “小唤,你怎么自己站着,这里人这么多,很容易发生踩踏事故的,”她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小唤欣喜的对她展齿一笑,可爱的模样更是让苏应桐母爱大发,动手将他抱了起来轻拍着后背,又斜眼看着宫凌霄,话里藏针,“你六叔也是的,也不护着一点。” 宫凌霄哑口无言,只觉得自己无辜得很。 “是小唤要自己走的,小唤是男子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小家伙握着小拳头,说得满脸豪气。 宫凌霄委屈的转过身去。 苏应桐不理宫凌霄的少男忧郁,把小唤紧紧的抱在怀里,安抚他,“小唤是男子汉,可在这么杂乱的地方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要轻视了安全问题,要是被人踩伤了怎么办” “好,小唤会注意了。” “乖孩子。” 苏应桐疼爱的用鼻尖碰了碰小唤的额头,如若不是古人比较保守,这还是在大街上,她真想亲这小家伙一口。 宫易临在旁边看着苏应桐与宫唤奕和谐自然的互动,心底扯动着几丝异样的情绪,可终究还是压了下去,被宫美君分散了注意力,就没再看她。 “知道地方杂乱,还偏要来,真是不让人省心。”宫镜域冷冷地说道。 虹琴站在旁边听了去,笑容微僵。 她和宫美君来到这里时就已经在人群中看见了宫镜域,毕竟他在人群中是鹤立鸡群,很好辨认,可惜他身边已有了别人的身影,且看他对苏应桐还有几分维护,虹琴心里早已不是滋味,但是也没有办法,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是未出阁的名门淑女,本就不可将少女情意随意表露,再加上自己的未来皇宫妃子身份,就更是束缚。 就算早已芳心暗许,她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她唇边苦笑,虽不明显,可在喧闹的人群中又是格外的落寞低沉,一边极力附和宫美君的喋喋不休,另一边又大胆的暗瞟几步之遥的湘原王,看到他只关注苏应桐的一举一动,心里就是止不住的叹息。 可尽管如此,看到他们过来时她还是不经意的往他的方向靠,边拉着宫美君在身边作掩护,状似专心的看着擂台,实则注意力都在湘原王身上,可是听到他对苏应桐充满关心的责问又是满腹的苦涩。 湘原王关心的一向都是国家大事,何时一介女子的小事小痛也能牵动他的心了? “我不让你省心?我说你才让人费心好吧,老是把小唤丢给这个那个的,也不知道亲力亲为。”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儿子呢,苏应桐没好气。 宫镜域竟无言以对。 仔细想想,他确实是那样没错,可又有什么问题?皇族子弟,本就不该如此依赖父辈,当年他尚未及冠就已跟随老王爷出征边疆,纵横沙场,既然奕儿身为世子,就该早日独立。 看着宫镜域哑口无言的样子,苏应桐得意仰首,就差没大笑三声了,只是慢慢的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可怜的小朋友在她怀里逐点下滑,小家伙惊慌的环住苏应桐的脖子,但也控制不了下滑的趋势,急得直皱眉头。 “小唤真是长大了呢,我都抱不动了。” 抱久了还真的有点累,苏应桐向上用力收了收手臂,努力把小家伙抱紧一点,可也不是长久之计,她的手真是越来越酸了。 “宫镜域,你来抱。”苏应桐用肩膀碰了碰宫镜域,欲把小唤递给他。 “我?”宫镜域指着自己,冰山寒脸此时是一脸的不相信,可谓是他有生以来表情最丰富的一次。 这丫头没事吧,自奕儿出生起他就只抱过他两次,一次是婴儿时他将他抱回王府,另一次就是奕儿在她面前跳水他赶去救人,再无其他。 现在,她竟让他动手抱这个小不点? 他该如何下手? “不愿意吗?”怀里的小家伙听了她的提议早就僵硬了身子,再听到宫镜域的反应,就揪住她的衣服埋头在她的肩窝不肯放手,这小家伙是害怕了吧? 苏应桐真是打心里心疼。 正想争辩几句,奈何又被旁人冲撞,她脚步虚浮,站立不稳,眼看就要随人流走散,一双长臂及时把她拉进怀里。 宫镜域护着怀里的一大一小,利眸扫过旁边的鲁莽之人,吓得旁人个个如鹌鹑,不敢怒不敢言,迅速与他们几人隔了几步之距,不敢再靠近。 苏应桐顺势把小孩子往他怀里一塞,轻松的站直了身体活动着手臂,笑得善意十分,“二少真是一个好父亲呢,敬仰、敬仰!” 宫镜域看着怀里的小不点,俊美无匹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与他极之不符的呆愣。他托着奕儿的后背,大手就有他背部的一半大,才真切感觉到这孩子是如此的小丁点。 不用力怕他掉下去,用力了又怕会弄伤他。 苏应桐不怀好意的掩嘴偷笑,湘原王如此为难的神色,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你看小唤多不舒服,要这样抱。”苏应桐好心的帮宫镜域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标准姿势,又摸了摸小家伙吓坏了的小脸,“小唤就乖乖的跟爹爹抱哈,我有点累了。” 小家伙听话的点头,只可惜他还是不敢乱动,怕惹怒了父王。 苏应桐看着这么一对唯恐另对方不舒坦而小心翼翼的父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唉,她只能帮他们帮到这啦! 纳老爷的讲话长篇终于结束,随着鼓声震动,比赛正式开始! 苏应桐摩拳擦掌,似乎已经看见了穿越玉佩在向她招手,别提有多激动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股强烈的预感指示着她,今天,她的收获将会不低。 第六十六章 比武 比赛文武不限,主题由抽签决定,每场比赛定一次胜负,胜出者除了能获得相应的奖品外,还可以继续参加下一场,再赢奖品,如此循环,终极胜出者将会得到黄金千两的重奖;反之,败者一次失败后就不能再上台,可谓是一赛定乾坤,有赢奖之心或者要一雪前耻的,只能等到下一年。 规矩如此严格,奖金如此丰厚,既能赢得金银财帛,又能扬名江湖,吸引了不少能人前来参加。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抱着赢一两件玉器的心态来的,毕竟比赛项目是抽签决定,文武不定,终极胜出者必须能文能武,且又要比别人技高一筹,何其困难,迄今为止都没有人能笑到最后。 苏应桐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大概了解了比赛规则,不由得感叹果然是无商不奸,看纳老爷这样虽然是送出了不少玉器,不过那一千两黄金怎么着也是省下来了,又为自己的玉器行打响了名声,随后而到的商机带来的利益将是无可计数啊! 第一场比赛的锣鼓声响起,人群热情高涨高声呐喊,就连周围的阁楼窗台也挤满了人,千万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纳老爷在台上暗箱里摸出一张纸来,交给旁边的司仪,司仪双手接过,看了一眼,抬臂压下人们的高呼声,才念道:“第一场比赛,从文,赛题是对对联,内容暂且不公布,获胜者能赢得青玉精雕玉如意一对,现在,对自己文采有信心而又乐意挑战的文人,请站到台上来。” 司仪话一落地,就有好几个打扮斯文一看就是读书人的男子站了出来,他们被安排到台上分开坐好,家仆给他们准备文房四宝,一切准备妥当,题目就揭晓。 上联当着群众的面在台上展开,足有五六米长,用正楷大字写在棉布上,横挂在台前。 “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苏应桐细声默读,在脑海里搜寻一番,就有了下联。 好在上辈子读书认真,也经常泡图书馆,虽说不是精通吟诗作对,可借用一下前人的还是没问题。 台下充当观众的人虽然没有上去挑战,可识字且胸中有点墨水的男子都在摇头晃脑的品着上联,一边苦苦思考下联;不认识字的也瞪大了眼看着台上的人答题,弄得自己学问高深一样。 台上的六位挑战者有两个已经开始答题,在纸上挥洒大字,洋洋自得,其余的四位仍在慢慢琢磨,可也看得出心里是焦急万分,无法平静。 “苏公子,你有下联了吗?” 虹琴虽说是来凑热闹的,可是现在受气氛感染,心里也多少有点想和苏应桐一较高下的心思,起码能吸引到旁边湘原王的注意,也不错。 苏应桐微笑着摇头,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又不是她实力想出来的,还是没有必要拿出来显威风。 不过她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又怎么会忽略了虹琴眉眼间的自信,就顺着她的意问:“难道虹琴姑娘已经有下联了吗?” 此话一出,皇帝和宫凌霄就不由看了虹琴一眼,虹琴小脸微红,嘴角的一丝笑意还没浮上,就看到湘原王仍然没看她半眼,她的那丝笑容就沉了下来,黯声道:“虹琴不才,不敢贻笑大方。” “虹琴姑娘何必妄自菲薄,不妨一说。”苏应桐只得装作很好学的样子文绉绉的与她对话。 宫凌霄也插上一句:“虹琴姑娘果然是饱读诗书,凌霄愿闻其详。” 虹琴倒也受用,推却几分,就念出下联,“飞鸟原不静,为舟停留。” “精彩!”苏应桐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宫凌霄也十分绅士的说了几句好话。 只是皇帝又把头转了过去,宫镜域也像是没听到任何杂声,毫无反应。 虹琴心底的那一点骄傲也抹了去,只能专注于台上,任由宫美君在耳边吵闹,也未再多语。 再看台上,有两人早已放下了笔,坐等香炉燃尽,胸有成竹,另外的四人满头大汗,最终还是在香灭时勉强停笔,把答案交给司仪。 司仪让人展示着六人的答案,交由大众评判。 苏应桐都看了一遍,只有一人的答案能比得上她心中所想,经评判裁定,果然就是那人的下联脱颖而出。 “雪山原无瑕,为枝留痕。” 当之无愧赢得了青玉精雕玉如意。其余几人虽是叹息,不过到底是读书人,也心服口服。 第二场比赛开始。司仪问胜出者是否继续比赛,要是继续的话,抽选了比赛项目就不能反悔,就是比武,也要硬着头皮上。 那人想了想,再看一下台下三大五粗的大汉,顿时就有点脚软,心想要是比武的话自己可是任何一个都打不过的,无谓冒险出丑,便煞有气度的摆了摆手,拿着玉如意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下台。 司仪满意的笑了笑,似乎结果正在他意料之中,待纳老爷再次抽出纸条,司仪打开一看,是比武。 台下的群众又应景的欢呼起来,看得出相对于舞弄文墨来说,还是比武受欢迎一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腹中有墨,不过武功高低却是一看就知的。 苏应桐充满期盼的等着司仪公布第二场比赛的奖品,看到他拿起一个长方形小盒子时眼睛就亮了,这样的小盒子,装玉佩的可能性最大了。 视线跟着司仪的手转了一周,司仪拿着那个长方形盒子指着摆在一边的大件玉器摆设说:“胜出的人将会获得吉祥纹玉璧一个!” 苏应桐泄气了。 周围的群众则齐齐感叹起来,玉璧的份量可比玉如意重多了! 苏应桐无声低头,拉过小唤的手在手里把玩,也无心去看比赛了,任由台上的人打得天昏地暗,也无法吸引她。 倒是小家伙看得如痴如醉起来,也忘记怕宫镜域了,看得激动了还揪住他父王的衣服挺直肚子乱动,就差扯开嗓子叫上一份了。 宫镜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不点,再看一眼旁边低头不知在干嘛的女子,目光柔和了几分。 好不容易在高呼声中结束了第二场比赛,第三场比赛开始了,司仪拿出一个四方盒子,苏应桐精神一震,绝对是玉佩了! 结果是玉佩没错,不过不是她想要的。 苏应桐又一次失望,不过好在这次的挑战者打得很有看头,她倒也不闷。 就这样一直下去,比赛看得多了,奖品也看得多了,直到快结束的时候,苏应桐想要的东西还是没有出现,快要等得没耐心时,司仪又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故弄玄虚的转了一周,说了无比冗长的开场白作铺垫,什么此物何等珍贵等等等等,才在千呼万唤中打开盒子。 人群却反常的安静下来了。 苏应桐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此时正在逗着小唤,见此不由好奇的看上台去,目光就呆住了。 居然是穿越玉佩! 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好运,苏应桐激动的踮起脚尖,死命伸长脖子盯着那个玉佩看,果然是穿越玉佩没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宫镜域自然能感觉到苏应桐情绪的变化,他略带疑惑的看向台上,那玉佩虽是晶莹通透,不过样式却极其古老,怎么也看不出珍贵在何处,甚至跟前面的奖品比起来,也稍显逊色。 是以周围的人才会那么冷场。 苏应桐却不管这些,这玉佩于他们可能是不起眼,不过对她来说却是能起大作用啊! 居然真的在这里遇上了,怎么说也要赢到手! “还有谁有意挑战?”司仪的问话传耳里。 “我!” 苏应桐才清醒过来,连司仪前面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却是当机立断的应了一声,拨开人群就跑上了台。 宫镜域眼眸一暗,手里抱着小唤来不及阻止,就见她跑离了身边,心就提了起来。 他还是太纵容她了,也不看看情况,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此时的苏应桐确实是不知道情况,上了台就只顾盯着玉佩看,越看就越是惊喜,这个玉佩她画了千百次,真的是一模一样! 司仪叫了好几次也没能把面前的玉面公子叫醒神,就有点尴尬了,只得拿过玉佩锦盒让人收了起来,才说道:“比赛规则公子没问题吧?” “规则?什么规则?”苏应桐茫然的问道。 司仪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缓过来,重新解析了一遍:“此次比赛是比武,先下台的一方为输,拳脚无眼,生死有命,若有伤亡玉器行不会负责,这样,公子还要参加吗?” 苏应桐脸色就不好看了,我的乖乖,要不要这么直白、这么绝情? 又看向她的对手,苏应桐心里一凛,居然是刚才差点踩到她的大汉!大汉阴险愤怒的眼神让苏应桐直慌,来者不善啊!他受了宫镜域一脚,现在会不会新仇旧恨一起报? 大汉当然会新仇旧恨一起报。本来就跟这白面小子有过节,现在他竟然还敢在擂台上挑战自己,简直就是耻辱!这么软弱的对手,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啊!何况这白面小子一上台就顾着盯着奖品看,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内,何其侮辱! 第六十七章 空欢喜 “咔咔”的活动着手关节,大汉脸上现出一丝阴险的笑容,拳脚无眼,他不会手下留情的。 苏应桐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对方不好惹,不只她,台下的人也都看出来了,这个大块头怕是不好对付啊! 看那个玉面公子文质彬彬清瘦纤弱的,和大汉一比就是豺狼与羔羊的区别,也不知道他能捱得住大汉几招,唉,真是作孽哟! 宫唤奕早已把脸埋进他父王怀里,实在是不敢再看。 母妃也是的,喜欢那玉佩就叫父王去赢嘛,有父王出面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十拿九稳,何必自己冒险呢! 虽然知道母妃也有武功,不过看台上的两人差距还是太大了,小家伙真是提心吊胆得很。 “大哥,你看,这次闯祸的可不是我,要是有个好歹,你一定要追究下去。”宫美君诧异过后就开始幸灾乐祸,这苏应柔还真是不知死活,也不看看自己几斤两,非要去丢人现眼,简直不知所谓。 皇帝没有回答宫美君,反而对着宫镜域说:“你不管?” “由她吧。” 话是这样说,宫镜域也没发现自己自苏应桐上台后就紧盯着她不放,就怕她有什么闪失。 皇帝狭长的桃花眼闪过一丝意外。 再看向台上,比赛已经开始。 大汉出招狠厉,步步紧迫。 苏应桐避得勉强,让看的人心惊胆战。 一路退到擂台边,此时离边缘只有半尺。 台下一片惊呼。 宫镜域脸色紧绷,隐在衣袖里的手握得关节浮白,指尖夹着一枚暗器,哪怕苏应桐伤了半分,他就要给那个男人一招致命。 大汉见苏应桐挣扎得难看,嘴角浮上一丝胜利的笑容,赢得如此轻易,实在是没有挑战性。 出手更加狠毒,自己却是缺少防范了。 苏应桐嘴角微翘,骄兵必败,确实是真理。 大汉扫向她的下盘,她避了开去,但是却跌落在台上,大汉眼神嘲讽,以为得逞,此时他只要再飞起一脚,苏应桐就会被踢落擂台。 胜利就在眼前,想起自己之前受的那一脚,大汉的眼神愈加阴戾,脚下也是毫不留情,用了全力向前踢去。 苏应桐明眸一眯,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转到他身后,身体柔软灵活,快得如同一只猫。 大汉收力不及,踢出的一脚失去受力点,狠狠的向台下踩去。 半个身子就已经出位,胯下硬生生的坐在擂台边上,痛楚如同受宫刑。 顿时杀猪般的惨叫充斥在擂台上,直冲云霄。 宫镜域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才惊觉自己掌心已满是冷汗。 小唤的脑袋从宫镜域怀里冒出,看到苏应桐没事,还是心里怕怕。 苏应桐捂住耳朵走开几步,没打算同情那个莽汉,她可是由头到尾都没有还手,怪只怪他自己下手太狠,不然也不会自尝苦果。 “需要我给他补一脚吗?” 司仪好像跟不上事态的发展,傻愣愣的看着苏应桐,连主持都忘了,苏应桐只能开口提醒他。 虽然大汉没有下台,只是卡在台边而已,不过胜负已经明了,如果司仪非要跟规矩做事,她唯有补给那大汉一脚,让他下台了。 “不……不用了,公子,您赢了。”司仪果然是业界良心,见大汉已经凄惨至此,便没把他赶到绝路,但是心里仍旧是震惊,刚刚明明是大汉占上风的,怎么转眼间反而落败了? 他都没有看清楚呢! 台下的观众也同样没有反应过来,全都表情定格,呆若木鸡。 宫美君捂着嘴,拉了拉身边的宫凌霄,问:“三哥,她是碰巧赢的吧?” 宫凌霄笑着摇头,没有回答。 可能所有人都以为苏应桐是好运加碰巧才能赢的,不过依他们几个武术上乘的人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看她由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出手,连避招也是极狼狈的,丝毫看不出武功高低,不过,这也是苏应桐聪明的地方。 知道他们几个不能太招摇,所以也没有太出风头,只一味避让,虽然看上去狼狈,却也没让自己伤到丝毫,能赢得如此“意外”,也实在是不易。 湘原看人的眼光,果然是不错的。 宫凌霄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湘原皇兄,目光复杂起来。 “各位观众,那这场比武的获胜者就是……”司仪迟疑的看着苏应桐。 苏应桐一拱手:“敝姓苏。” “就是这位苏公子,恭喜他赢得古纹玉佩一个!” 观众呼啦啦的拍起掌来。 苏应桐谦虚的拱手谢礼,就心急的接过司仪递过来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摸着里面的玉佩,哇,真的是一模一样啊! 把盒子盖好,苏应桐双手捧着它跑下擂台,来到小唤跟前,结结实实的抱了他一下,“小唤,我终于找到这个玉佩了!” 小唤热情的回了苏应桐一个拥抱。 宫镜域抱着小唤,任由他们在他跟前嬉闹,看见苏应桐这么开心,他的心情也很明朗。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古董玉佩而已,这样的东西,在本……小姐的眼里根本排不上名次。”刁蛮公主忍不住损她。 苏应桐不管她,把盒子抱在怀里摸了又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这可不是普通的玉佩,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你的头发就很短吗?!”刁蛮公主起火了。 “我……” “好了好了,不要争了,苏少,这到底是怎么不普通的玉佩呀,给凌霄看看?” “还是三少你的眼光好,”苏应桐满意的笑了,她小心的把玉佩拿出来,“这枚玉佩就是……” 话突然卡住了,苏应桐大眼瞪得溜圆,小脸煞白。 “怎么了?”宫镜域追问,声音紧张。 皇帝也是好奇,前一秒还是笑容满面的,怎么突然就天塌下来似的? 苏应桐呆呆的看着玉佩的背面,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向她泼下来,冷入心肺。 玉佩的背面,竟然是平面的。 她的那枚明明两面都一样的啊! 这东西装在盒子里好看的不行,简直欺骗了她的感情! 苏应桐丧气的低头,随手把玉佩扔给他们。 宫凌霄接住了,仔细的看了看,“成色是不错,虽然不是最好的,不过也值些银钱。” “你喜欢啊,那送你了。”苏应桐完全提不上劲。 “你不是喜欢才去赢来……” “不是,”苏应桐打断他,“谁要谁拿吧,我走了。” 宫凌霄拿着玉佩,看着苏应桐慢慢远去的背影,傻了。 转面又看到湘原皇兄黑着脸看他,宫凌霄心头一寒,忙恭敬的把玉佩递上去,“嫂子的东西,当然要交给二哥了。” 宫镜域“嗯”了一声,理所当然的接过去,又对皇帝说:“这里吵杂,我们也走吧。” 皇帝早就想走了,没有异议。 宫镜域率先走了开去,几步跟上苏应桐,一手拉着她,“这里人多,不要走散了。” 小唤圈着父王的脖子,也去拉苏应桐,低声说道:“母妃,这个玉佩不喜欢不要紧,你喜欢怎样的,跟小唤说,小唤帮你找。” 他在安慰苏应桐的时候就喜欢叫她“母妃”,表示她不但有他,还有父王,都会帮她的。 苏应桐宽心的捏了捏小家伙软软的脸蛋,“没所谓了,我又没有不高兴。” 可是眼底却布满了失落。 宫镜域看着这样的她,心里像是有东西扎着,“你要怎样的,跟我说,我帮你找。” 语气强硬却不失温柔。 苏应桐低头叹气,“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看来老天都不想帮她,今天真是空欢喜一场。 中午时分,一行人找了间不错的酒楼,在楼上要了个包间,点了不少特色菜,苏应桐看着一桌子的好菜,居然没有胃口。 闷闷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苏应桐脑子里烦乱的想着,是不是找两个那样的玉佩合起来就能当穿越玉佩用了? 醒醒吧,苏应桐,你的想法太低能了。 叹了一口气,苏应桐刚想夹条青菜,碗里就出现了一块酱油鸡。 她抬起头,看到小唤在对她笑。 心里的阴影散去了一点,她伸手摸摸小唤的头,也给他夹了一块香滑蘑菇,“快点吃吧,吃完回去了。” “母妃不想去别的地方玩了吗?” “不去了,没心情。” 以为自己快要找到了,怎么知道原来是误会一场,那种落差苏应桐还没能消化掉。 “都说眼光太差的人千万不要太自信,冒着出丑的危险去赢一块破玉回来,真是白忙一场。”宫美君轻蔑的与苏应桐对视,话语带刺。 苏应桐没精力陪她斗嘴,只敷衍的斜了一下嘴角,给她一个漠视的蔑笑。 宫美君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恨不得将筷子夹的菜朝她脸上扔过去。 而她刚开始有所动作,就接触到宫镜域寒气凌厉的眼神,只能怏怏的收回筷子,装作认真吃饭。 “要是没胃口的话,吃点清淡的吧,会好一点。”虹琴给苏应桐夹了一块青椒,言笑温柔。 虽然湘原王对苏应桐的关心出乎她的意料,也让她很不是滋味,但为了博取湘原王的好感,她不介意对苏应桐表露善意。 第六十八章 闯祸 苏应桐有点意外于虹琴的举动,但还是礼貌的道了声谢。 虹琴摇头笑笑,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宫镜域,见他只是默声吃着饭,依然是一贯的优雅冷漠。 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但脸上仍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皇帝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白色棉巾轻拭嘴角,低头的瞬间,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当然没有人注意到,宫美君还埋怨的在桌下拉扯了虹琴一下,怪她不站在她这边。 虹琴尴尬的笑了笑。 宫美君郁闷的放下筷子,负气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出去走走。” 说完就出了包间下楼。 有个侍卫自动跟了下去。 席间的人仍是安静的吃着饭,像是没留意到宫美君的离席,过了一会儿,苏应桐真的是吃不下去了,也放下筷子,“我也出去走走。” 宫镜域筷子一顿,递给侍卫一个眼神,侍卫领会,跟了下去。 见苏应桐走了,宫唤奕也有点坐不住,不过看了看父王严肃的面容,还是按捺住想去玩的心思,端正的坐在凳子上。 苏应桐带着青竹在街上闲逛,看看这摸摸那,给小唤挑了好些礼物,青竹付钱的时候苏应桐瞥了一眼她包包里的银票,想了想,也给宫镜域挑了一个扳指。 是小摊上的东西,廉价得很,样式也一般,看宫镜域平时也没有带扳指的习惯,送他这个也是做做样子而已,毕竟她白拿了他这么多钱。 料他应该也不会带,也没什么关系了。 青竹见苏应桐挑了扳指,心里猜度着应该是送给王爷的,心里就有点泛酸了。 可是她知道主子的心情不好,也没犯浑到在这个时候惹苏应桐不愉快。 便利索的给了钱,把扳指收进包里。 苏应桐继续逛着,充分发挥了女人天生购物狂的潜质,况且兜里有钱,她也用不着替宮镜域省,恨不得把整条街都搬回去。 才没几刻钟,青竹怀里就抱满了东西,连路都看不到了。 苏应桐心情大好,也体恤青竹的辛苦,扬手招来跟在后面自以为很隐蔽的侍卫,让他把东西送回大宅去。 侍卫犹疑了下,他是跟在宫镜域身边的侍卫,自然知道保护王妃才是首要任务,但王妃吩咐到了,他总不能拒绝。 苏应桐看他犹豫,啧了一声,瞪他一眼。 侍卫立马把东西都接过去,领命当起了快递员。 苏应桐心情舒畅起来,拉着青竹上了石拱桥,在拥挤的人群中凑热闹。 眼前的情景让她想起清明上河图,也是繁华的古代街道,人群拥挤,商铺林立,商旗飘扬,河道上是坐坐石拱桥,在桥上望河而去,画舫轻泛,小舟摇曳。 有种在电视城拍古装片的感觉。 苏应桐正感叹着,忽见前方人头攒动,中心处的几人还情绪激动,指手画脚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已经有好些好事者围了上去看热闹,苏应桐心里一动,也跟了上去。 一看不得了,原来是个女孩在闹自杀要跳河,一旁有个老妇泪眼婆娑的苦苦哀求,应该是她的娘亲。 女孩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挺漂亮的,可惜满脸都是泪水,情绪也是激动浮躁,哭着喊着说干脆死了算了。 周围的好心人忙劝女孩不要冲动,先回到安全地带再说,见她这样在栏杆上还真是挺危险。 苏应桐好奇的向身边的人打听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要自杀了呢。 一旁的大娘就热心又八卦的跟苏应桐叙述事情的始末,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得生动又详细,苏应桐很容易就了解事情的症结。 顿时心里就气得想骂娘,他奶奶的,老牛吃嫩草强迫为妾的混事居然也让她给碰上了,真真是气死人,刚刚才好转的心情也一扫而光。 要让她知道是哪个死老头子做出的这等混蛋事,看她还不替天行道阉了他丫的。 “真是作孽哟!那刘员外今年都六十好几了,家中妾侍已经排到了第十一,这姑娘要真过了门,就是十二姨娘了,这辈子也算是完了。”一个大婶叹息道。 “可不是么,看这姑娘俊的,要不是有个好赌成性的爹要卖了她还赌债,也是能找到一门好亲事的,哪用得着服侍个糟老头子哦。”一个大姐也附和说。 苏应桐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对那姑娘同情起来,生在这男尊女卑富尊穷贱的年代,父亲又是这样不堪的一个人,也只能自寻短见了。 可是既然让她遇上了,管他刘员外是不是地头蛇,这事她是管定了! “姑娘,你还是先下来吧!” “姑娘,本小姐命令你立刻下来!” 两把声音同时响起。 苏应桐看过去,果然是宫美君,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命令别人的,也只有她了。 这时宫美君也看见了她。 一张俏脸就黑了半边,苏应柔怎么什么都要跟她争! 断不能让苏应桐把人劝了下来,这样想着,宫美君就上去拉那个小姑娘,“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我叫你下来!闹什么自杀,真是蠢死了!” 小姑娘正处于无边的绝望中,冷不丁有人上来拉她,还声大恶气的,她吓了一跳,在栏杆上晃了晃身子。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得多危险啊! 苏应桐也急了,上去阻止宫美君,“你不要帮倒忙了!”人家不想死的都要被她吓死了! “我帮倒忙?我这是在救她……”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一声尖叫,小姑娘在宫美君的拉扯下站立不稳掉了下去! 苏应桐飞扑上去想拉她,怎知只是抓住了衣服一角,人还是堕了下河。 随着“扑通”一声下水声,尖叫戛然而止。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几秒钟,转而又惊慌大喊:“不好了,要出人命了!” 人群又躁动起来。 老妇反应过来,扑到栏杆上看下去,叫声凄厉,“我可怜的女儿啊!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她……”看到吓傻了的宫美君,上前对她哭喊厮打,“都是你,还我女儿来!还我女儿来!” 一向高傲的宫美君此时被老妇推打也毫无反应,她是真的吓傻了,跟在后面的侍卫忙走上来推开老妇,保护主子是他的职责,至于救人,不在他的职责范围。 老妇被侍卫推倒在地崴了脚,又无办法救女儿,哭得更加凄凉。 周围的人就不免对宫美君指指点点,害了女儿,又欺负娘亲,简直太过份!可惜这廊下镇是内陆城镇,会水的人甚少,且看现在没有人下水救人就知道,在场的没有人会水。 “你倒是去救人啊还傻着干嘛?”苏应桐恨声对宫美君道。 “我……我不会凫水。”宫美君硬气不起来。 “什么?”苏应桐无语望天,又着急的看向河里,人已经开始沉下去了,她看了看自己的男装,再也顾不得太多,把折扇扔给青竹,就在人群的尖叫声中跳了下水! 宫美君惊了,她慌张的趴在栏杆上看下去,要是苏应柔出了点什么事,湘原皇兄还能放过她? 却是见苏应柔在河面溅起一小片水花就没入水中,过了一会儿又浮出水来,向挣扎中的小姑娘游去。 原来她会凫水。 宫美君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气愤起来,苏应柔明明会水却没有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人,还不是想看她的笑话?现在见她被人唾弃了倒知道去装好人了,我呸,果然是苏奸臣的女儿,心思就是阴暗! 却没想苏应桐为何要替她收拾烂摊子。 此时在水中的苏应桐若知道宫美君的想法,肯定得被水呛死。 深秋的河水冷入骨髓,苏应桐有那么几秒钟思想抽空了去,人也迟钝了,好一会才努力活动起僵硬的手脚,向水中模糊的人影游过去。 小姑娘溺水得快要窒息,已经挣扎不出来,苏应桐知道事态严重,也怪她自己没有马上下水救人。 慢慢向姑娘靠近,苏应桐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带着她浮出水面。 重新接触到空气的时候,苏应桐急喘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又看向小姑娘,见她已经昏了过去,她不敢迟缓,忙拖着她向岸上游去。 岸上的青竹见苏应桐没事,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去禀报王爷,反正事情是瞒不住了,要让王爷自己知道还指不定会气成怎样,还是自己去主动交代好,起码她的责任是尽到了。 毅然转头向酒楼跑去,青竹一口气跑回酒楼,上了二楼,没让通报就闯了进去。 包间里的几人早已用完膳,此时正在品茗,突然闯进一个人,他们呆愣了一下。 见是青竹,宫镜域最先反应过来,莫不是她出事了? 心猛地收紧,“什么事?” “主子……主子落水了。”青竹上气不接下气。 “在哪里?”宫镜域猛然站起,目光寒气逼人。 青竹瑟缩了下,在宫镜域的逼视下已无法正常说话,只用手指了指东南方向。 宫镜域也不走楼梯,直接翻出窗去,借着墙壁轻跃几下,就上了屋顶。 站在高处朝东南方看去,见河边围了好些人,也不迟疑,当即提气飞奔过去,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他从不在人多的地方展露自己的轻功,此时却顾不得太多,因为她是苏应桐,因为她已成为他的例外。 可惜他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以前对她是嫌弃甚至厌恶,后来亲眼看到她的转变,对她偶尔的新奇言语颇感兴趣,也以为自己对她只是一时好奇罢了,直至在后来的相处中,她的朝气活力慢慢感染了他,她的一言一笑也会牵动他的情绪。 那时还不肯相信这就是喜欢上了。 毕竟她的身份过于尴尬,他也曾苦恼过,也故意冷漠待她,可是看见她难过,他竟比她还难受。 到了现在,一想到她可能就此在他的生命里消失,他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苏应桐,本王不准你有事。 第六十九章 救人 宫镜域去到的时候,见苏应桐正拖着一个人往岸上游,他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落水了,是去救人。 她何时会的凫水? 可是苏应桐带给他的惊喜,又何止会凫水这一点。 她就是这般的与众不同。宫镜域望着苏应桐的眼神深邃起来,她是一块璞玉,始终会展现她的光辉,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他。 而幸运的是,她是他的妻,他从没像现在这般感激过,当初圣旨将她赐婚与他。 现在的水太冷,他怕她吃不消,正想下去帮她,却被人拉住手臂,宫镜域转头,“你怎么会在?” 宫美君悻悻的放开皇兄的手臂,“我一直都在呀,不要瞪我,可不是我闯的祸,是她自己愿意去救人的。” 宫镜域的观察力一向惊人,他看了周围的人对宫美君的指指点点,又仔细听着四周的窃窃私语,就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对宫美君自然没有好脸色,“以后再胡闹生事,就让人送你回去。” 宫美君想反驳,却又害怕这位不苟言笑的湘原皇兄,呐呐的道:“只要她不惹我,我才懒得理她。”宫镜域不像她的皇帝哥哥,皇帝哥哥虽然冷漠却很宠她,她可以为所欲为,湘原皇兄就不同了,从没有人敢跟他呛气,就是皇帝哥哥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她就更不敢造次了。 “二哥,你也跑得老快了,我追都追不上。”宫凌霄喘着粗气赶到,背上还背着宫小唤,后面跟着宫易临,宫易临朝河里看了看,“想不到她还会凫水?” 在西灵,会凫水的女子极少。 宫凌霄也啧舌,“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会武功、会做饭、会凫水、会琴棋书画……真是万能了! “我的母妃就是厉害。”小唤的担心转为骄傲,一脸的自豪。 宫凌霄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小唤竖眉,用力勒紧宫凌霄的脖子,把宫凌霄憋得满脸通红。 他们这一嬉闹间,苏应桐已游到岸边,她把人先扶上岸,就有人接手拉起小姑娘放在一边抢救,她正苦恼怎样上岸,眼前就出现一双大手。 疑惑的看上去,只见宫镜域风暴凝聚的双眸。 完了,他在发火。 宫镜域不管她在发呆,用力把她拉上岸,脱了外袍给她围上。知道她没事,心里是安心的,可也很生气,这般不懂爱惜自己,也不看看是什么天气,就敢下水救人,要是感染了风寒,有她受的。 苏应桐完全不知道他在气什么,看他的脸黑得都要滴出墨汁来了,又这么粗鲁的给她套外袍,要不是看自己的衣服都湿哒哒的贴在身上不舒服,她才不会要他的衣服!施舍一件外袍就要本姑娘受你的气,还不吃亏死我? “跟我回去。”宫镜域薄唇挤出四个字。 苏应桐一口怨气憋在喉咙上不来了,她一把甩开宫镜域的手,“不要这样命令我,我没有义务要承受你莫名的怒气,也不需要听从你差遣。” 居然把他的关心理解成差遣,宫镜域好看的剑眉拧成了一个“川”字,奈何他待人从来都是命令口吻,虽然深知她于他是不一样的,可一时半会还真不知如何转过来。 他居然也有哑口无言不知所措的一天。 宫镜域失笑,“我不是命令你,难道你要一直这样站下去?” 苏应桐低头看了看自己,整一个落汤鸡的样子,周围还有很多人眼睁睁的盯着自己看,着实浑身不舒服。 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我本来就是要回去的,要你多话。” 宫镜域好脾气的给她让了路。 正想抬脚走人,忽听到一声恸哭,苏应桐看过去,见那老妇伏在小姑娘身边,哭得肝肠寸断。 旁边有一个年轻男子一边给小姑娘把脉,一边摇头叹息。 苏应桐心里“咯噔”一下,忙走过去,“怎么样?” “太可惜了,已经没有脉搏。”男子一脸惋惜。 “怎么可能?”苏应桐自己试了拭,果然,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救人,居然救不回来? 不,就是有一丝机会,都不能放过! 苏应桐灵机一动,伸手去解开小姑娘的衣领。 周围一片唏嘘声。 老妇从悲伤中醒来,她脸色大变,一把挥开苏应桐的手,“你想干什么?!”女儿已死,断不能再受他人的轻薄,不然她会死不瞑目。 “光天化日之下,他想干什么?” “死者为大,这小哥也着实过份了。” “就是嘛,太轻佻了。” “……” “……” 周围的议论声一浪盖过一浪,恨不得用口水把苏应桐淹没。 苏应桐内牛满面。 她不就是想用人工呼吸救人嘛,才刚动手就这么大反应了,再继续下去还得了? 只得沉声道:“我是在救你女儿,你想女儿活命的,就别阻止我。” 老妇怔了怔,看着如同睡着般毫无知觉的女儿,想不到前一刻钟她还在她面前哭喊,转眼便阴阳相隔。 含泪点头,罢了,若真有机会救回来,也是她的造化。 得到老妇的首肯,苏应桐继续救人,时间就是生命,姑娘现在处于缺氧状态,再拖延下去,只怕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帮姑娘松了领口,苏应桐在她心胸位置做心胸外压,再掰开她的嘴,一手捏住她的鼻子,低头给她嘴里吹气。 人群又是一阵倒骂声,直指苏应桐此举有伤风化,言语偏激恶毒。 苏应桐像是没有耳闻,依然专心人工呼吸。 宫镜域心里震惊,他知道苏应桐所做的事情必定有她的道理,可是这样的救人方法,他还真没有听过,更别说见过了,其实他不用把脉就能看出来,这姑娘已是机会渺茫,难道这样真的能救回来? 宫镜域的疑惑,也是宫易临的疑惑,以前见识过苏应桐的过人之处,知道她有点医术本领,可是这方法先别说管不管用,重点是她是打哪学回来的? 又想起影卫汇报的调查结果,苏应桐的行踪一直都没有不妥,没去过别的地方,身边也没有特别的人,偏偏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似的,居然连他的影卫也找不出问题所在。 她,还真是一个迷。 宫易临目光深幽的看着苏应桐,若有所思。 相比起来他们二人,宫凌霄和宫美君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见苏应桐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俱是尴尬不已又震惊好奇,一边又要遮住宫小唤的视线,免得教坏小孩。 苏应桐才不管他们怎么看,她只知道情况很严重。 心胸外压已经反复几十下,还不见姑娘有反应,难道真的是回天乏术? 周围的议论声愈加的沸扬。 苏应桐的心也沉了下去。。 手臂已经发酸,苏应桐咬紧牙关,在姑娘的心胸位置再重重的按压一下,就听见姑娘发出一声叮咛。 虽然很小声,却如同巨石投进大海,激起了千层浪。 周围的人惊讶的看见姑娘开始强烈地咳嗽,吐出了沉积的河水,甚至还有一条水草。 真的醒过来了,还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周围一片沉寂,看向苏应桐的目光就充满了敬佩,再无一丝指责。 老妇欢天喜地,泣不成声的跟苏应桐道谢,完后又是一连串的道歉。 苏应桐摆手让她不要介怀,给姑娘顺了胸口,直到她气息平顺目光清明了,她伸出一个手指,“姑娘,现在你看见了几个手指?” “一个。” 苏应桐笑了,她抹了一把汗水,又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恭喜你活过来了,不要再做傻事了,每天都要多少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被疾病夺去生命,你活得好好的却不懂珍惜,先别说是否对得起父母,就是你自己,也真的是没有遗憾嚒?” 姑娘沉默了,抱着老妇,泣不成声。 老妇又是一阵痛哭,良久才握着姑娘的手,哽咽道:“还不快谢谢恩公,多亏他救了你的命。” 姑娘低头看到自己松了的领口,忙羞涩的用手遮住,再抬头的时候,眼里有着一抹娇羞,“奴家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姑娘言重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下只是尽了本份而已。” 苏应桐的谦虚更让姑娘感激,她见面前的公子是如此的温润斯文,刚才又对自己……姑娘脸上飞起两片红晕,“公子刚才对奴家……奴家的命是公子救回来的,以后……奴家就跟着公子了。”说出这番话,姑娘更加羞怯了。 苏应桐呆了,这就是以身相许么?! 一旁的宫镜域首先不悦了,刚才为了救人,即使对方是女的也让他老大不爽了,现在居然还……“她已经有人了。” 哈?苏应桐惊异的瞪着宫镜域,他在说什么? 又看到跟在后面的青竹,她灵光一闪,顿悟过来,宫镜域太机智了呀!“是呀,娘子!” 青竹打了个哆嗦,她看见主子对她眨了两下眼,反应过来,这就是暗号啊! 宫镜域等人齐刷刷的向青竹看过去,宫镜域嘴角抽了抽,他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第七十章 包容 青竹羞红了脸,第一次受到王爷的关注,居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命令大过天,她唯有磨蹭蹭的小碎步过去,配合道:“相公,您唤奴家?” 苏应桐认真的点头,一把搂过她的肩膀,温柔道:“娘子,你刚才去哪了?让为夫很是担忧。”一派深情相公的模样。 青竹的脸都要滴出血来,扭捏得说不出话。 这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啊,男的体贴重情,女的温柔可人,真是羡煞旁人。 姑娘的眼里是一片落寞,脸上却在强颜欢笑,“原来公子已有内人,刚才是奴家唐突了,”说着撑起身子来,“奴家家境贫寒,公子救命之恩,奴家无以为报,就在这里给公子叩三个响头,当是……” “千万别!” 苏应桐忙上去拉住她,见姑娘又是俏脸一红,忙放开她的手,“救人是本份,只要在能力范围内,相信任何人都不会推却,姑娘千万别再说报恩的话,更别给我下跪叩头,我担当不起。” 姑娘的眼睛湿润了,她感激的点点头,“敢问公子姓名?以后不管去到哪里,公子的大恩大德,奴家永远都不会忘记。”不能跟着他,知道他的名字也是好的。 “我姓苏。” “原来是苏公子,苏公子,奴家姓陆名夕,陆夕。”希望你能记得。 “陆夕,真是个好名字,”苏应桐点头,“你的衣服都湿了,快回去吧,别着了风寒,”又问青竹拿了十几两银子递给妇人,“这点小钱,算是苏某的一份心意,你们就收下吧。”她们都是老实人,给多了怕吓着她们,十几两刚好。 果然妇人是紧张地摆手不要,直称她们已经受了天大的恩惠,不敢再要银子。 苏应桐硬塞给她们。 妇人只能千恩万谢的接过了,又感激的说了一大番好话,才扶着陆夕缓缓离去。 苏应桐看着她们的背影,想起姑娘离去时绝望又坚韧的眼神,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世上的不平事虽多,可是既然让她遇上了,怎么着也要帮上一帮,离开廊下镇之前,一定要拜访她们家,这么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姑娘真要当了老头子的小妾,也太悲惨了。 “苏应柔,我还不知道你还会凫水?”皇帝看着目光远眺的苏应桐,她放空清明的眼神仿佛感染了他,自然而然的,他就问了出口。 苏应桐回过神来,“噢,没什么奇怪的,除了我娘子,谁也不知道。” 青竹的脸又“嚯”地红了。 宫镜域非常不爽,她苏应桐真是忽略他得彻底啊!她除了他一个夫君,是绝不允许再有什么娘子的,就是演戏也不行! 当即伸手拉过她,“是时候回去了,小心着了凉。” 苏应桐这下没有拒绝他,正想跟他离开,却被人唤住,“公子请留步。” 她回过头,是刚才抢救陆夕的男子,“公子何事?” 男子恭敬的给她鞠了一躬,郑重的说道:“在下乔厦,冒昧请教公子,刚才公子的救人方法是从何学来?能否教与在下?在下行医多年,竟没有见过如此奇特奇效的方法,刚才又差点误人性命,实在是惭愧。” 周围看热闹的人正想散去,闻言又停住了脚步,竖起耳朵静听苏应桐的回复,他们也很是好奇呢! 苏应桐头痛,本来还想他们都忽略了她会人工呼吸这一点,这正合她意,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下水救人已经够高调的了,她绝对不想再引人注意!不然回去还得接受宫镜域的盘问啊! “只是碰巧这方法有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公子不需要太高看在下了。” “苏公子此言差矣,方法有用与否刚才大家都看见了,公子不必太谦虚,试想,如果多一个人学会这方法,就有多一个溺水之人能获救,还请公子不吝赐教,在下感激不尽。” 苏应桐考虑再三,确实,如果多一个人会人工呼吸,就有多一个人能获救,也是好事。 只能妥协,“你躺下。” 乔厦呆愣住。 “不是要我教你嚒,不躺下做示范我怎样教?” 乔厦大喜,也不顾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就地挺起尸来。 苏应桐想蹲下示范,却被宫镜域拽住手臂。 她回头,宫镜域寒气深重的盯着她,抓着她手臂的力度也逐渐加重。 她皱眉,“放开我。” “苏应桐,你当我死了?”宫镜域在她耳边低吼。 苏应桐瞪他一眼,“那你想怎样?就这样耗下去等到天黑?”说完她很适时的打了个喷嚏,又拢了拢外袍。 宫镜域只能放手。 他了解她的性格,如果他不顺着她,她就真的不会回去。 苏应桐蹲在乔厦身边,跟他解析道:“刚才我用的方法,叫人工呼吸,原理是通过人工给患者嘴里吹气,配合心胸外压使氧气有节律地进入肺内,再利用胸廓和肺组织的弹性回缩力使进入肺内的气体呼出,如此周而复始代替患者的自主呼吸,使患者获得氧气,排出二氧化碳……” “何为二氧化碳?”乔厦听得很认真,可是一连串的陌生词汇让他一头雾水,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苏应桐被他问住了,这个……她怎么跟他解析? 又看了看宫镜域他们,果然都是一脸迷茫的表情。 呃……她是不是该说得通俗易懂一点? “这个说你也不明白,我还是示范一次人工呼吸的过程好了。” 苏应桐转移了乔厦的注意力,再继续给他解析:“人工呼吸适用于一般的窒息、溺水,但要记得,如果是孕妇或者背部有骨折者,就不适宜采用此法。” 说着苏应桐将乔厦的头偏向一侧,再将他的两臂伸过头,一臂枕在头下,另一臂向外伸开,“这样可以使患者的胸廓扩张,利于人工呼吸的进行,但是在人工呼吸之前,你要清理一下患者口腔的杂物,再帮他放松领口……嗯,就像我刚才对陆夕姑娘做的那样。” 说完见乔厦白净的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苏应桐好笑,古人这么保守,现在还是众目睽睽之下,也难为他了。 “准备好这些,就可以对患者嘴里吹气,吹气的时候记得要捏住患者的鼻子,防止气体从鼻子跑出去,”说到这里,苏应桐感到背后有道阴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看,用脚趾头也知道是来自宫镜域了,她在心底嗤笑一声,他也太小看她了,她才不会傻到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乔厦嘴对嘴吹气呢!不然就宫美君一个以后都会拿这事耻笑她不尽,还会义务将这事宣扬在京都的每个角落,让她一辈子受人指点,还有宫易临,正愁抓不住她的痛脚呢!她才不会给他那个机会! “刚才是情况紧急,如果有纱布的话,吹气时口对口之间可以隔一块纱布。之后就要给患者心胸外压,帮助他呼气,按压时两手平放在患者第七对肋骨处、大概是脊柱骨左右,大拇指靠近脊柱骨,其余四指稍开微弯,用力向下、稍向前推压,这个过程会将患者肺内的空气压出,形成呼气,然后再吹气、按压……这样重复进行,直到患者意识清醒,能够自主呼吸为止。” “在常温下,人缺氧四至六分钟……呃,就是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就会引起死亡,所以必须争分夺秒,刚才的情况也是有点凶险了,如果再迟一点,那个姑娘也许就再救不回来。” 听她说完,乔厦早已佩服得眼泪盈眶,这个人工呼吸法,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啊!这么厉害的方法,他竟闻所未闻!学医二十年算是白学了! 乔厦感激的站起来行礼,“多谢苏公子不吝赐教,乔某感激不尽。” “乔公子言重了,如若以后你能救回更多的人,也是功德一件,苏某就当是行善积德了。”苏应桐客气的跟他对话。 “是时候回去了。”这时宫镜域来到她身后,出声提醒,同时眼神冷冽的看了一眼乔厦,吓得本来还有问题要请教的乔厦识相的噤声。 刚才做示范时苏应桐对他摸头摸脚的,宫镜域早已看他不顺眼,真恨不得把这男人扔到河里去。 “那乔某就不妨碍苏公子了,公子慢走。” 看乔厦拘谨的模样,苏应桐疑惑的瞄了一眼身后的宫镜域,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可也没多想,点点头算是道别,就跟在宫镜域身后离开。 宫美君这时却耍起了性子不愿回去那么快,刚才的事要苏应桐出手帮她善后,已经让她深深感到自己丢脸丢大发了,现在凭什么还要听他们的想回去就一起回去?这样多没脸啊! “本小姐还想玩一会,要回去你们自己回好了。”怎么着也不能什么都看苏应桐的意思,那她的排场岂不是比她这个公主更大了? 宫美君都这样说了,虹琴自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宫易临也拿自己的皇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他留下了,宫凌霄也不好走人,也只能留下,最后,是湘原王“一家三口”先回了宅子。 第七十一章 生病 坐在马车上,小唤偎依在苏应桐身边,骨碌着大眼,满脸的崇拜,“母妃,刚才你真是厉害!” “小意思啦……哈秋!” 坐在对面的宫镜域皱眉,他伸手探上苏应桐的额头,微烫的温度让他脸色又沉了几分,以折扇挑开门帘的一角,对外面的人说,“再快点。” 外面的侍卫恭敬领命。 “其实也不用很快啦,我又没事。”苏应桐不自然的拨开他的手,这样她会误会的,况且这里是市集,马车跑太快也不好。 宫镜域不管她,仍旧催促着侍卫,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宅子。 苏应桐不要宫镜域扶,她避开他,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院子。 宫镜域和宫小唤站在马车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宅子大门,脸上的惊愕一个模样刻出来似的。 “爹爹,她为什么避开你?”宫小唤看向自己的父王,直接问道。 宫镜域语窒。是吧,连奕儿都看出来了,她在避他。 心在慢慢下沉,脸上却是丝毫不变,“今天玩够了,快回去练字。” 便抬步进了宅子。 宫小唤丧气的垂肩,可也不敢反抗,只能默默跟在父王身后。 苏应桐一口气跑回自己的院子,下人们见她浑身湿漉漉的回来,惊吓不小,立马去给她准备热水泡澡。 苏应桐心不在焉的任由她们张罗,她呆呆的摸着自己的额头,好像还停留有宫镜域手掌的温度。 想起他给自己额头探温的时候,深如漩涡的星眸带出的如水般温柔的关心,她就耳根发热。 宫镜域……他到底想怎样? 以前对她是那样的冷漠和不在乎,现在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还是不要想了吧,免得想多了表错情,他再怎么样都好,相信也不会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当晚苏应桐没有去大厅吃饭,宫镜域果然又光临了她的小院。 “王爷,什么事?” “你不舒服?” 宫镜域盯着她,丝毫不介意她窝在床上跟他说话,此时的她长发未绾,轻装素服,面容清丽,就这样慵懒的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神态是那样的自然。 这样的她,真是百看不厌。 宫镜域很庆幸自己来对了,才能看到她这别人看不到的一面。 似乎她对自己的到来也不抗拒,宫镜域心里慢慢浮起欣喜,她已经习惯了他,这倒是个好现象。 “哈秋!” 突然的喷嚏打破了苏应桐的掩饰,她吸了吸鼻子,打断宫镜域的问话,“我已经让人去煮姜茶了,不劳王爷费心。” 她的疏离让宫镜域很不舒服。执着的在她的床边坐下,他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好看的剑眉就又拧了起来,“是有一点低烧。”抿紧了薄唇看她,立体的五官严肃得吓人。 苏应桐缩了缩脖子,下一刻,又理直气壮的直起腰来,“都说我已经让人煮姜茶了。” 那直起脖子的模样,就像个愤怒的小刺猬。 宫镜域的心情突然变好了,他勾起嘴角,“本王都差点忘了,王妃是从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的。” 苏应桐斜了斜嘴角,一副“那还用说”的表情。 宫镜域嘴边的笑容更深了,“这样的话,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回王府,免得带着个病号拖慢了行程。” 说完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苏应桐一惊,忙伸手捞住他的衣角。 宫镜域顿住脚步,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衣角的小手,眼眸慢慢带出琉璃般的光彩,闪亮如宝石。 只可惜苏应桐一点也看不到。 她看着宫镜域绝情的后背,咬紧嘴唇,“我保证,我不会拖累你们。” 见宫镜域没有反应,又用力扯了扯他的衣服。 宫镜域总算回过身来,他的眼眸平静如镜,“这可是你说的。” “是。”苏应桐十分憋屈的应道。 宫镜域看着她低落的小脸,嘴角几不可闻的弯起,拉过她的小手放到被子里,又坐了下来,“那待会让人给你煎一副药,一定要喝。” “一定。”苏应桐声如蚂蚁。 宫镜域嘴角含着得逞的笑,心情异常舒畅。 这时青竹敲门,端进了煮好的姜茶。 苏应桐刚想伸手,怎知宫镜域先她一步接了过去,“我喂你。” 苏应桐张大了嘴,瞪着大眼,看外星人似的盯着宫镜域。 宫镜域不自然的清了清喉咙,“看什么?快趁热喝。”说着送了一汤匙的姜茶到苏应桐嘴边。 苏应桐比他更不自然,她扭过头,“我自己来就好了。”便伸手要接过他的碗。 宫镜域避开她,“小心烫着。” 苏应桐无语了。她只是轻微的发烧而已!要不要这样隆重啊!搞得她生活不能自理一样! 活了两辈子,还从没这么娇气过呢!况且现在对她嘘寒问暖的还是酷冷的湘原王爷,事情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的诡异了? 青竹在旁边看着这罕见的一幕,早就呆若木鸡,宫镜域拿眼神暗示了她好几次,她才反应过来要退下。 “主子,女婢先退下了。”她低头向苏应桐请示。 其实作为一名资深的大丫鬟,明白且执行主人的命令就是天职,她不是不懂王爷的意思,只是心里冒起的酸意让青竹失了方寸,她顽固地不想把空间留给这两人。 所以她才冒着逆了王爷意思的风险,多余的请示了王妃,但是她处理得很好,她的请示是如此的诚恳有度,主子应该看不出什么。 果然苏应桐立马就阻止了她,“不,你留下吧。” 青竹唇角勾起微笑,刚想应声,就听到湘原王冷漠的道,“你可以下去了,这里有我就行。” 她的欣喜就沉了下去。 作为王妃的贴身丫鬟,她有幸得到王爷额外的关注,也觉得自己比别的婢女高了一等,人就是这样的贪婪,得到了一点地位就想再争取一点荣誉,她自认自己长得不差,如果打扮起来,可能比王妃还要好看几分,况且在西灵,婢女给主子收房升为妾侍的事例比比皆是,她的主子又是高贵英俊的湘原王爷,又怎能令人不动心? 她跟别的只敢奢想不敢行动蠢女人不同,她不急,只要能留在王爷身边,她不介意尽职做好王妃的贴身婢女,只求这个位置能博取王爷多一点的注意力,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自己的好,循序渐进,慢慢的走近他身边。 这样想,也不过份是吗?既然王妃得不到王爷的欢心,那么她完全可以代替上。 可是,现在王爷是对王妃上心了吗? 青竹心绪杂乱,一时竟发起呆来。 宫镜域深眸里带出一丝不耐,“退下。” 声音是对下人少有的严厉。 青竹心头一寒,颤声应是,便急忙退了下去。 苏应桐看着青竹慌乱踉跄的背影,总觉得有点不妥,仔细想了想,埋怨宫镜域道:“你刚才吓着青竹了。” 宫镜域没有辩驳,继续把姜茶送到她嘴边,“小心烫。” “真的,我自己来就好,”苏应桐浑身不自在,从宫镜域手里抢过碗一仰头,就把姜茶喝了,“看,我喝完了,现在很想睡觉,王爷您还是先回去吧。” 宫镜域接过碗放在她床头边的矮桌上,“你不欢迎本王?” “哪里有?”苏应桐笑得一脸虚伪。 宫镜域很受用,他微挑嘴角,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有人来报,小少爷来了。 小少爷就是宫小世子。 他们俩人都是诧异,这么晚了,小唤还过来干什么? 苏应桐忙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下床到桌边坐好。 宫镜域让下人通传,自己从衣架拿了一件外衣帮苏应桐披上,那动作自然得叫一个流畅,苏应桐都有点愣了,宫镜域怎么好像跟自己很熟似的? 小唤很快就跑了进来,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兴奋得很,看见父王也在里面,明显的呆了一下,又收住笑容,中规中矩的行礼道,“见过父王,母妃。” “这么晚了,还不就寝?”宫镜域此时坐在苏应桐对面,冷着一张脸,问得严肃。 苏应桐暗暗翻了他一个白眼。 和颜悦色的问小朋友,“小唤有什么事吗?” “今天出去的时候给母妃买了生日礼物,母妃看看喜不喜欢?” 小世子激动的把怀里的东西递给苏应桐,一张小脸充满期盼,然后又转过头问宫镜域,“父王,您给母妃送了什么?” 宫镜域一脸诧异,他看向苏应桐,“今天是你的生辰?” 苏应桐回他一脸迷茫,“今天是我生日吗?” 就算是,也是苏应柔的生日吧?她是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小孤儿,身上什么信物也没有,没人知道她具体的出生日期,后来薇姨征询她的意思,问她是否愿意和应岚一起庆祝生日。 她当然愿意。 现在是她来到这里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苏应桐不禁有点鼻子发酸。 “原来父王不知道母妃的生日吗?”宫小唤肥着胆子鄙视了一下自己的父王,又炫耀道,“今天是母妃的生日没错呀,我问过青竹了,就是今天。” 看到苏应桐低落的样子,宫小唤想起青竹说过的话,不禁安慰母妃道,“母妃,虽然以前在相府没有人给你过生日,不过您放心,以后我们每年都会给你过生日的,就像您给小唤办的生日晚会一样,也给您办一个。”说完还拍了拍苏应桐的手。 苏应桐更想飙泪了,这孩子,怎么那么懂事呢? 第七十二章 生日 苏应桐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沙哑了,“谢谢小唤,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不论是什么我都喜欢。” 虽然过的是苏应柔的生日,不过既然占用了她的身体,过她的生日似乎也是理所当然了,何况现在给她送礼物的是宫小世子,单是这份真诚就让人感动。 小世子笑得更开心了,他催促道,“母妃快点拆礼物,看看是什么?” 苏应桐点点头,激动得拆快递似的。 宫镜域看着她拆礼物的开心模样,心里像是有什么扎着,她以前在相府,也确实是过得不好吧。 瞪了一眼宫唤奕,这小子,自己偷偷跑去买礼物,也没提醒自己一声。 宫唤奕接触到父王冰冷又威严的目光,完全不知父王在气什么,他缩了缩脖子,更靠近母妃身边,还是母妃比较有安全感。 礼物打开了,是一枚玲珑剔透的小玉佩,花纹很精致,手感也很冰凉,看得出是好东西,另外还有一幅字画,写着生辰快乐,是小唤的笔迹,认真而又有力。 苏应桐不禁赞赏的捏了捏宫小唤的脸蛋,“玉佩很漂亮,字也写得很好,母妃非常喜欢。”额外咬重了“非常”两个字。 宫小唤笑的是无敌灿烂。 宫镜域却不高兴了,“是什么时候买的礼物?父王都不知道。” “就是今天父王急着去比武擂台找母妃的时候呀,我叫六王叔带我去买的,对了,还是六王叔出的钱呢,一共是三万两。”宫小唤说得轻飘飘的。 苏应桐一个激灵,差点滑手摔了手中的三万两,她脸都白了,“这么小的一个玉佩要七万两啊?!” “价钱不是问题,母妃不是喜欢玉佩么,这个玉佩是最好看的,母妃喜欢就行了,钱父王会还给六王叔的。”宫小唤一副富二代的牛逼表情。 宫镜域看着苏应桐,“喜欢你就收着吧,钱我会还给凌霄,就当我送给你了。”说着一点也不觉脸红。 宫小唤却有意见了,“父王,这个是我挑的。” “是我出的钱。”宫镜域很认真。 眼看两父子就要吵上了,苏应桐忙出声阻止,“这个玉佩真不错,谢谢你们啦,我收下了。” 宫小唤委屈的嘟嘴,“怎么变成父王送的礼物了。” “当是你们一起送的吧,”苏应桐安慰的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今天也有买礼物哦。” “真的?”宫小唤的不快一扫而光。 “母妃什么时候骗过你?”苏应桐说着就走到柜子翻今天买的东西,一大堆,全是兴起买的,今天宫镜域给的钱也用的差不多了。 唉,苏应桐,你真是败家。 “看,就是这些,虽然不是很贵,但挺特别哦!”把几样东西递给宫小唤,就是些民间小孩子的玩物,纯手工的简单的东西,不过小世子应该没玩过。 果然,宫小唤满眼放光,“是小马!还有弹弓!父王,我可以玩吗?” 宫唤奕可怜的征求宫镜域的意见。 他想玩这些玩意很久了,不过这些在王府侯门都是禁止的,玩这些都会被视为玩物丧志没有修养,所以他身边的小朋友都没有玩过。 苏应桐有点意外,她看向宫镜域,这都要经过他同意嚒? 宫镜域本想训斥宫小唤几句,这小子自己跑去买礼物也没通知一声,还想玩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可是一接触到苏应桐期盼的眼神……“你母妃送的,只要不耽误学课,可以玩。” 宫小唤心头雀跃,却要努力维持良好的修养,他把小玩意一件件收好在小箱子里,盖好盖子,保险的拍了拍上面,“我不会耽误学课的,父王放心,”完了又煞有其事的向苏应桐行礼,“奕儿谢过母妃。” 苏应桐忍住笑,她“嗯”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折身回去找了好久,拿出那个地摊货来,递到宫镜域面前,“喏,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宫镜域微挑眉头,有点不敢相信。 苏应桐只当他是嫌弃了,她收回手,“是不太好看啦,就是摊子上的东西,如果你不喜欢……” “我又没说不要。”宫镜域把扳指抢了过来,长指细细的感受着上面粗糙的纹路,心头却没有一丝不悦,他套上左手大拇指,尺寸刚刚好,眼里的光彩就更明亮了,“我以后会带的。”也没说喜欢或不喜欢的话。 苏应桐倒是无所谓,能入得湘原王法眼的东西自不会太差,他连这个地摊货也肯收,就真的是给自己面子了,怎么说她也白拿了他那么多银子呢。 宫小唤在旁边瞟了一眼那个扳指,低调的撇了撇嘴,说真的,那东西真丑,一看就是几文钱的东西,母妃也拿得出手……转眼看到自己箱子里的小马和弹弓,他又满意的摸了摸,母妃果然还是喜欢他多一点啊,送了他两样,父王才一样,哈哈哈。 苏应桐不知道宫小唤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只看他搂着箱子一脸傻笑,她不由好笑,“小唤,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啊,母妃,如果没什么事小唤就回去了,明天见。”宫小唤抱起箱子开心的要打道回府。 “嗯,外面有侍卫吧,让侍卫送你过去。” “不用了,有父王在,”宫小唤脆声问宫镜域,“父王,您要回去了吗?” 宫镜域真想拍这小子一记,谁说他想回去了! 只是话头都挑起了,他只得起身,“那我过去了,你早点睡,”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记得盖好被子,别又着凉了。” 苏应桐嘴上敷衍着,只想他们早点走,她现在真的是很没精神呢! 宫镜域走到门口,看到青竹端着药刚要进来,见是王爷,青竹下意识的低头请安,“王爷慢走。”声音还是颤抖的,看来对宫镜域的惧怕还是没有消散。 宫镜域没有过多留意,他接过药回到屋子里,“先把药喝完,你喝完我再走。 苏应桐欲哭无泪,不过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知道自己怎么也逃不掉这碗苦药了,只得捏着鼻子灌完,脸蛋都要皱成包子了。 宫镜域看着她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就连声音也放柔了,“早点睡,明天就能好了。”对自己开的那一剂药很有信心。 苏应桐打着呵欠送走他们,回到被窝一躺下,睡意就袭上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院子外面,宫镜域领着宫唤奕慢慢向别院走去,四周很安静,两人间更安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宫小唤抬头看了看父王,父王的侧脸还是一样的冷峻,他缩了缩小肩膀,打断了要说话的念头。 “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母妃生辰的?”宫镜域终于开口问。 “上次母妃帮我办生日晚会之后的第二天,我问青竹的,”宫小唤认真的回想了下,“父王那天为什么不开心呢,蛋糕都没切就走了,母妃还想着要不要送到你书房去呢。” 最后还是没送,是被他的冷漠吓到了吧,宫镜域的手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 想起那天的刺客,他本猜测是苏宰相所派,最后也证明了他的猜想没错,那天他对她多少也包含了对苏宰相的恨意,可是现在他才发现,那样的自己还真是可笑。 她不是苏应柔,他应该一早就发现的,这样她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 虽然不知道她跟苏应柔有什么关系,真正的苏应柔又去了哪里,可是他不急,只要她一直待在他身边,这些问题迟早都会有答案。 想到这里,宫镜域自嘲一笑,就算她真是苏应柔,宫镜域,你还能放得开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她是那样的特别,只要有她在,他就莫名的心安。 这样的结果,从未预料。 “父王,我们送了第一份礼物给母妃,母妃以前都没收过礼物,真是好可伶。”宫小唤抱着箱子,想想以前在相府饱受欺负的母妃,眼圈就发红。 宫镜域低头看着跟在身边的小不点,奕儿自小就没有娘亲,自己对他又疏于照顾,难得应桐对孩子有耐心。 这样也好。 至于她在相府受的委屈,他会替她还回去。 第二天,苏应桐起床的时候,就想起了那个“999”感冒灵的广告。 如果现在给她几片西药该多好啊! 她悲催的擤着鼻涕,心想宫镜域的医术还真不咋滴,昨天喝了他的药怎么今天反倒严重了呢!体温升高、头重脚轻、头晕眼花、咽喉肿痛、手脚酸痛……各种不适感都冒出来了! 她不想继续喝那些苦到不行的黑药汁啊! 想起那些中药她就舌头打结了! “王妃,要不就不去大厅用早膳了吧,奴婢去跟王爷报告一下?”青竹看着苏应桐痛苦的样子于心不忍。 “不行,我要去。”苏应桐哑着嗓子说道。 今天是要启程的日子,她如果不出现肯定要遭他们嫌弃,到时候被遣送回王府岂不是白努力一场?那她的计划怎么办? 第七十三章 认错 “那奴婢服侍您梳妆吧,王妃还是要穿白色男装吗?” “女装吧,越简单越好。”现在她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束胸画男妆穿厚底鞋了,那些都是活蹦乱跳的时候装逼用的道具,不是她现在的状态能折腾的。 青竹听命找来一套小清新的女装,苏应桐再让她打来一盆冷水,有气无力的擦了一遍身子降温,再把衣服换上,让青竹给梳了个简单的头型。 “好了,我们过去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不出异样了,苏应桐总算放心。 只是站起来的时候眼前模糊,她虚晃了一下身子。 青竹忙扶住她,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王妃,这样不行!” 苏应桐摆摆手,走到洗漱间再洗了一把脸,又狠狠的拍了拍脸蛋,恢复了点精神,“没事的,我们走吧。” 一路走到大厅,身体也没什么异样,想来自己前阵子的健身还是没有白费啊,身子至少没有刚穿过来时那么弱不禁风了。 只是现在过去肯定是晚了许多。 果然去到的时候大厅都坐满了人,苏应桐眼前重影看不清人数,只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苏小姐真是贵人多事忙呢,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你真了不起。”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宫美君的冷嘲热讽。 苏应桐没有精力跟她抬杠,直接无视。 宫美君明显有点坐不住了,刚想再接再厉,就被宫镜域冷眼一瞪,她只得愤愤地咽声,心里怒气难平,真不知道皇兄怎么想的,老帮着这个贱人,想想就气人。 “你不舒服?”宫镜域放低了声音问。 她刚进来他就觉得她气色不妥,现在被美君呛声也不反驳,莫不是真的不舒服? “没事。”苏应桐强撑着精神。 宫易临坐在主位,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苏应桐,又移开了视线,这么死气沉沉的苏应柔,他看着还真不习惯。 “人齐了,过去吧。”宫易临起身,向旁边的饭厅走去。 众人都跟着他起身。 苏应桐也站起来,她刚想迈步,就听见一个中年男人不屑的声音,“见面也没有一声问候,还是一样的不知礼,没娘教的就是差了几分教养。” 苏应桐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循声看过去,见一个中年男人厌恶的看着自己,她可以确定那些话是对自己说的没错。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啊,她刚才进来时都没留意?还有,她什么时候得罪这大叔了? 可是今天她的状态真的不好,也没想跟谁吵架,懒得理那大叔,转头就走。 那大叔便不依不饶了,“混账!那是什么态度?都成什么样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许多,走在前头的宫易临都驻足回头了。 宫镜域冷了脸,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 只是那大叔似乎没留意到,还是一个劲的数落着苏应桐的不是。 苏应桐的火爆脾气就上来了,“喂!我认识你是谁呀?你凭什么数落我?” 一句怒吼暴出来,这下不单是宫镜域了,就连宫易临,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宫美君和虹琴惊张着嘴,看怪物似的看着苏应桐。 苏应桐觉得怪怪的,他们至于吗?如果她任由那大叔开骂也不回嘴那才是奇怪吧? 再仔细看那大叔,一身华服,气质清冷,介于暴发户和高官之间,不知是何身份? 可是不论什么身份,也轮不到他指着她骂。 苏应桐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我说大叔,如果你真这么关心,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不但没娘教,还没爹养呢!怎样?关你鸟事?” 此话一出,就像是火山突然爆发,在场的人都被彻底震住。 连一向平静的皇帝,也不禁面露震惊,他深凝着苏应桐,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那大叔气得脸红脖子粗,他颤抖的指着苏应桐,却硬是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的起伏,差点就背过气去。 “你个不孝女,我今天不打死你,就是愧对皇家!”那大叔上前就想向苏应桐动手。 宫镜域挡在苏应桐面前,苏应桐呆在那里,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门口红影一现,一声娇嗓叫住了男子,“爹爹!不要打姐姐!” 场面顿时就定格。 大叔就真的被那女子劝住了。 苏应桐愣愣的看着那红衣女子,声音沙哑如干石,“……你爹爹?” 红衣女子,就是苏子萱,那她的爹爹岂不就是……苏应桐已经不敢再往下猜测了。 这个大叔,居然就是她名义上的父亲,传说中的大奸臣苏志晖苏宰相! 那么刚才她说的话……天哪!苏应桐真想撞墙! 她是要穿帮了吗?!这怪不得她啊!穿来这么久,还真的没见过苏应柔的亲爹,而且她还忘记这号人的存在了! 谁来帮她理清这种情况! “爹爹,姐姐不是故意说那种话的,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不要怪责她了。”苏子萱细声安慰着苏志晖,一副孝女的模样。 苏志晖坐在椅子上,还是没有回气,看来真的气得严重,他喘着粗气坐了一会,又跪下来,向皇帝和宫镜域叩了几个响头,一脸的痛心疾首,“教出这种忤逆女是老臣的错,老臣实在是愧对皇家,还请皇上、王爷责罚!” 苏子萱也跟着跪了下来,“小女也有责任,若不是小女儿时过于顽皮,让母亲分了心,母亲也不至于疏教了姐姐,让姐姐养成这般性子。” 顿时父女同台,戏份十足,催泪自责又踩得苏应桐一文不值。 苏应桐真是大开眼界,头也更晕了,他们,还真是默契父女的最佳代表! 这时青竹从外面进来,手里还端着宫镜域特意让厨房熬的小米粥,见大厅里乱糟糟的,一时反应不及,待看清了大厅多出的两个人,顿时就腿软了,“奴婢见过老爷,二小姐!” “你个贱婢!老夫放心交小姐给你,看你把小姐照顾得成什么样了?” 苏志晖看见青竹,一肚子的火终于找到发泄点,站起来就要打人。 “够了!” 宫易临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震慑力,他看着顿住在地的苏志晖,“苏宰相,你的家务事朕不想参与,至于湘原王妃,她已经是王妃,就是你的主子,你刚才是对主子该有的态度?” 苏志晖脸色难看的鞠躬,“老臣不敢。”见皇帝还是黑脸,湘原王的脸色也不好看,便又对着苏应桐行礼,“王妃,刚才是老臣冒犯了,请王妃赐罪。” 苏应桐不知作何反应。 “湘原王妃,你……” 见皇帝要把话题引到她身上,苏应桐急中生智,一声虚弱的“我好头晕”便倒在宫镜域怀里。 宫镜域如她所愿接住她。 青竹适时出声,“王爷!王妃今早发烧了呢!” 闻言宫镜域忙伸手探了一下苏应桐的额头,顿时脸色一紧,抱起苏应桐就向外走去,“是发烧了,我先带她回去。” 宫易临侧身让了一让,宫镜域经过他身边时,他深看了一眼躺在宫镜域怀里的苏应桐,眸里的清冷就染上几丝杂色。 看她的脸色,也不像是装的。 心里莫名的浮上几许烦躁,再看苏志晖和苏子萱,就更觉碍眼了,“你们回吧,苏子萱要同行的事,明天再作定夺。” 说完挥袖离去,留下一厅混乱的人。 外面,宫镜域抱着苏应桐走出了二重院子,直到再也看不见大厅,他才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都走出好远了,还装?” 苏应桐虚弱的睁开眼,“我没装啊,我是真的很晕。”说着还抓紧了点儿宫镜域的肩膀,害怕他把她扔地上。 宫镜域没有忽略她的小动作,他嘴角微翘,心里的紧张散去几分,“但你没有晕过去。” 苏应桐都没力气翻他的白眼了,她把头靠在他胸膛前,任由他抱着她走。 很久以后的深夜里,苏应桐对宫镜域说,那个时候,你的表现简直满分! 湘原王就笑得如同腹黑狐狸,眉眼间像落满了星光:“本王倒觉得,本王任何时候都该拿满分。” 回到院子时,苏应桐已经要睡着。 宫镜域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帮她盖上被子,声音几含无奈,“昨晚是不是没盖好被子?苏应桐,你就不能好好听话一次?” 苏应桐无意识的嘟哝,“昨晚真的好热……”她舒服的翻了翻身,想去摸自己的抱枕,却怎么也摸不到,她迷糊的睁眼看了看,整个人就突然清醒了,“我这是在哪里?” “我的院子。”宫镜域非常平静。 苏应桐反射性的想跳下床去。 宫镜域一把按住她,“你要好好休息,待会还要喝药。” “我要回我的院子去。” “现在你是女装,你父亲和你妹妹都来了,你确定还要和我分院子住?”宫镜域给她作出理性的分析。 “那个人才不是我父亲,苏子萱也不是我妹妹,你再这样说我就要生气了。”苏应桐瞪着宫镜域,说得不容反驳。 宫镜域心里诧异,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顺着她,“我可以不说,但你要躺下来休息,在药熬好之前,都不许下床。”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苏应桐。”宫镜域严肃起来。 第七十四章 皇帝 他好久没有这样严肃的对她了,苏应桐一时有点怔住,看着对她不苟言笑的宫镜域,这样的他跟初初认识时的湘原王好像又重叠在一起了,可是仔细再看看,又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他对她的包容了?现在他只是稍微严肃一点而已,自己居然就受不了。 是对他产生依赖了吗?觉得他要一直纵容自己才是应该的,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想法了呢? 这样的认知让苏应桐恐惧,这种情况不该出现才对。 再想深一层,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有名无实的夫妻?或是政治下的婚姻? 即使一再逃避面对他们间的关系,可这个问题还是无可避免的逼向她。 宫镜域,你对我又是怎样的心态?如果没有一点喜欢,你又何必一再在旁维护我? 宫镜域看苏应桐六神无主的样子,想到自己可能吓到她了,心里浮上一丝愧疚,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帮她盖好被子,“我不是要凶你,现在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听话。” 说这话的时候,宫镜域放柔了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吸引人,即便有着一点无奈,也被他压下来了,融合到无尽温柔的安抚里,这样的态度,不是对恋人才有的吗? 湘原王能对她做到这样,那是不是说明,她在他心里也是特别的? 可是她不是还要回去吗? 想到这个她一直坚持的目标,苏应桐又烦乱了,如果她回去了,这里的一切就是一个梦,这里的人也再也看不见。 她能放得下他吗。 “宫镜域,如果以后我走了,你要记得照顾好小唤,不要再把他扔给别人带。” 宫镜域替她掖被子的手就僵住,他抓紧她,指尖微微泛白,“为什么要这样说?你要去哪里?” 语气急切得甚至带了点颤抖。 苏应桐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怎么说得好像要告别了似的,她努力笑了笑,想活跃下气氛,“没有啊,世事难料嘛!你看,昨天我才以为自己游泳是没问题的,怎么知道还真的感冒了,这也算了,喝了你的药以为能好了嘛,结果病情还加重了呢!所以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没事走在路上可能也会因为摔了一跤就死翘翘,万一我死了……唔唔……” 苏应桐的话消失在唇齿间。 宫镜域低头狠狠的堵住她的嘴,这丫头今天说的话实在是不讨喜,这样吓他很好玩吗! 只是她香甜的味道实在是太美好,柔软的粉唇激起了他的思念,让他不禁想起夜留皇宫那晚,那天他第一次吻了她,也是自那天开始,他发现自己对她再不能不在乎。 慢慢的,惩罚性的吻就变了样,他放缓下来,细细品尝她的香甜,耐心的攻陷她的意志,带领她的唇舌与他共舞。 苏应桐软在他怀里,完全忘记了反抗。 良久,宫镜域放开她,长指爱怜的摩擦她的红唇,一边帮她梳理着长发,把她脸颊的发丝拨到耳后,声音沙哑的道,“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我不喜欢听。” 苏应桐还不能回神,只听到他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被蛊惑似的点了头。 宫镜域满意了,他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声音温柔得能融进水里,“睡吧,睡醒了就喝药,明天一定能好,”顿了顿,又说道,“我会在这里守着你,不会让你踢被子。” 苏应桐乖乖的点头,闭上眼睛一会儿,又突然睁开,她捂着嘴唇看着宫镜域,大眼里满是焦急。 “怎么了?”不明所以的宫镜域被她弄急了。 “我生病了。”万一传染给他怎么办? 宫镜域反应过来,他不由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不怕。”这丫头怎么这么可爱?看来他真是捡到宝了。 “睡吧。” 苏应桐点头,她刚闭上眼,满身的疲惫就涌上来,而且她发现就这样靠着宫镜域睡得也蛮安心的,便安稳睡去。 这一觉漫长无梦,耳边隐约响起一声声轻风般的“桐儿”,她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云间,这是谁在叫她吗? 从没有谁这样叫过她,薇姨和苏叔叔叫她应桐,应岚叫她姐姐,叫她桐儿的还是第一个。 不过也挺好听呢。 她想看看是谁,可眼睛实在是太累了,头也沉得很,最后还是敌不过睡意,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宫镜域也不在。 心里有点小失落,说了会一直守着她的,都没有做到。 喉咙很干,还很苦涩,她想叫青竹,但是开不了声,也不知道青竹有没有跟着过来。 环视房间一圈,见桌子上摆着茶壶,苏应桐便下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在喝的时候滑了手,“哐当”一声,一个白瓷茶杯就毁在她手上。 “王妃,怎么了?” 房门立马就被推开,青竹慌张的出现在门口,见到一地的碎瓷片,她脸色煞白,“您没事吧?” 苏应桐挫败的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茶壶。 “想喝水可以叫奴婢嘛,何必自己动手了,您现在还在生病呢,虽然喝过药了,但王爷说您还需要休息,也不能出去吹风。” 青竹一边说一边给苏应桐倒了水,“还有,王爷说茶也不能喝呢,只能喝水。” 苏应桐接过水喝了一口,还是口干,又喝了一口,才开声道:“我已经喝过药了?”怎么她没印象呢,难道是病糊涂了? “是啊,王爷说给您喂过药了。”青竹清理着地上的碎片,脸色淹没在昏暗里,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苏应桐只觉意外,他给她喂的药? 脑海又浮起睡前的激吻来,他是那样霸道而又温柔,让她无法反抗。 那么他刚才……想起他给自己喂药的画面,苏应桐的心跳就无法控制,嘴唇也像仍然停留着他的温度,热得吓人。 “王爷去哪里了?”自己也没发现,如今她问起宫镜域的行踪是那样的自然了。 “奴婢怎么知道,王爷他又没有说。”青竹的声音隐着几分怨气。 苏应桐倒没有发现,她站起来,“我出去走走。”屋子里太闷了,她的体温又没有降下去,脸都要烧起来了。 “可是王爷说过……” “我披件披风就好了,你不要跟着来。” 苏应桐拿了一件宫镜域的披风,太长了不合适,刚想再找,青竹就给她递上一件。 “这是?”这不是她的披风吗? “中午的时候王爷叫奴婢把王妃的行礼都收拾过来了。” 苏应桐这才发现,角落的雕花衣柜里都摆满了自己的东西,和宫镜域的衣服摆在一起。 怎么看着他们是越来越有夫妻的感觉了? 苏应桐压下这种奇异的感觉,她让青竹给她披好披风,“我不会走太远,王爷回来了让他等着我。” 青竹顺从的应声。 直到苏应桐出了房门,她才露出怨怼的神情,拿起苏应桐的一件衣服,生生撕出一道裂缝来。 “宰相来了,王爷只是在演戏而已,看你能得意到几时?”青竹那浓重的怨怒,几乎都要燃烧起来了。 屋外的苏应桐突然打了个冷战,怎么好像凉飕飕的呢? 她拉紧了点披风,看了看方向,向左拐进一条小道,穿过拱门,又是一座小院子。 这坐大宅还真是挺大呢,单是宫镜域临时住的院子都有三重院落了,布置还很优雅,皇室的财力可见一斑。 深秋的夜晚有点凉意,可是今晚月光皎洁,苏应桐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繁星,伴着周围的精致古楼,还有空气中微微的花香,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美好,她都不想回去了。 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在这么漂亮的地方过一辈子,也不会太差吧。 这么一想,她都有点小激动了。 突然,前面榕树下的一道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苏应桐疑惑的看了看,那不是宫镜域吗。 还以为是去哪了呢,原来是在这里发呆呀。 她没多想就跑了上去,在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左肩,人却是跳到他的右面跟他打招呼,“哈喽!” 他真的上了当,看见左边没人,才想到要转过来,只是他转过来的一霎那,苏应桐满脸的笑就僵住。 她僵硬的收住了笑容,捣乱的双手规矩的放下来,端正的站好,“皇上您好,皇上再见!” “站住!” 威严的声音阻挡了她逃跑的步伐,苏应桐悲催的低着头,再度站如松,“皇上有何指示?” “你刚才是认错朕了?” “是我犯糊涂了!还以为是宫镜域呢……” “见是我,为什么要逃?”宫易临带点隐怒。 他没忽略她的表情,一开始是那样的活泼,眉眼都是笑意,笑容隐着一抹娇羞,那一瞬间的她,连他看了都要心动。 他还不知道她有这样动人的一面。 想到这样特别的女子每天都陪伴在湘原左右,他就嫉妒得发狂。 没错,他是嫉妒了,她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苏应柔,竟然为了湘原王妃这个名头煞费苦心演了这么久的戏,连朕都被你骗了,可真了不起呀。 第七十五章 看星 宫易临看着面前这个谨慎却没有任何惧怕的女子,心头的怒火越发的翻滚开来,难道天家的威严之于她就是如此的不屑? 他就比不上湘原? 才嫁了湘原多久,就由一个泼妇变成一个时而温婉时而活泼又富有学识的女子,还有刚才那属于情人的娇羞,都是因为湘原? 苏应柔,你就那么喜欢湘原,喜欢到丝毫没有惧意的将天之骄子玩弄于鼓掌之间? “我没有要逃,只是怕打扰了皇上赏夜景的雅兴。”苏应桐义正言辞。 “你已经打扰了。” “……” 场面就安静了。 苏应桐不知如何接话,也不想跟他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坚信沉默是金。 “你们已经圆房了?” “啊?”苏应桐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不是和湘原圆房了?” 宫易临再重复了一遍。他还是无法不介意她已完全属于别人。 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刚才看到她属于女人特有的妩媚娇柔的一面,他才猛然惊觉,原来苏应柔是别人的女人了。 这样,他就输了。 “这是我的私人问题……” “在朕面前没有什么私人问题!”宫易临突然逼近她,双手甚至抓住了她的肩膀,“告诉朕,你们是不是圆房了?” “关你什么事?”苏应桐无法再忍的吼出声。 她真是忍够了!宫易临这算是什么?于情于理,他问她这样的话又当她是什么? “我们怎样都好,都不劳皇上烦心,还有,这样让别人看了去,你我都逃不了天下人的耻笑,皇上请自重。” 她既是他的皇弟妇,又是臣子之妻,宫易临这样不知分寸,他想死她不管,可千万别扯上她,在这个人言可畏的年代,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你也知道害怕?”宫易临突然笑了,他的笑容参合在嘲弄里,看上去是那样的可怕,“连朕都敢玩弄,你苏应柔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什么时候有这样做过?”这个罪名可大了,欺君之罪,可是要砍头的,她承担不起。 “你本来就是我的,我不会让你得逞。”宫易临的手移到她颈边,温柔的拨弄她的长发,说出的话却是如此阴冷。 苏应桐惊悚的起了浑身鸡皮,她可怕的转动着脑筋,这么亲昵的动作……皇帝这是对她有意思?或者不是有意思,只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这两种情况都让她恐惧。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如果皇帝真的跟她较上劲,那她能逃到哪里去? “皇上,请你放手,你再这样轻浮我就要叫了,到时让所有人都来看看,西灵天子都是怎样的一副德行。”苏应桐努力维持镇定。 宫易临笑了,“你就叫吧,让大家都看看朕的皇弟妇是怎样勾引朕的,这样的话,湘原也好早点看清了你,我也好省点手段。” 苏应桐脊背升起一股凉意,冷汗已布满后背。 想到宫镜域或许会误会,她就无由的害怕。 这时她真是悔青了肠子,早知道就不出来了!这样皇帝也不会这么快就捅破这层窗户纸,她也不会忍受这种精神折磨。 “宫易临,如果你真要这样做,那我真庆幸当初选了湘原,”苏应桐眼里的鄙视都要溢了出来,“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一代天子,却纠缠于这点儿女情怨,连一个小女子的自由选择都没法容忍的话,你根本就没法容纳万里江山,你,根本就不配当皇帝。” 宫易临稍有呆滞,这样毫不客气的批评他是第一次听,心里的怒火顿时如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他猛一用力,就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苏应桐慌了,这个臭皇帝,还真的是个禽兽! 她偏头避开他的唇,忍住心头的恶心,反手抓住他的手肘,同时出脚绊住他的脚下,使劲了全身的力气,给他来了个摔跤。 宫易临闷哼一声就被苏应桐放倒在地,他不敢相信般看着居高临下的苏应桐,一时忘了如何反应。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要使阴招就尽管来,大不了就是一死,我苏应桐不怕。还有,你若再敢轻薄我,就不是一顿揍能完事的了,到时我不介意代替皇家的列祖列宗清除你这个皇室污点!” 苏应桐盛气凌人的说完,就转身离开。 她迈着稳步走出宫易临的视线,确认他再看不到自己了,才一下软在地上。 大口的喘着粗气,苏应桐的额头已冒出密密的一层细汗,她用手一擦,反而更加湿漉。 原来手心早已布满冷汗。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也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天哪,她居然揍了当今皇帝! 说不害怕是假的,直到现在,苏应桐才知道后怕,如果他要报复……这么一想,心头的恐慌就如野草疯长,她害怕宫易临从后面追上来,也顾不上整理弄乱了的衣服,站起来就跌跌撞撞的原路返回院子。 只要回去了,她就安全了,宫镜域在,宫易临总不会那么放肆。 一路奔跑穿过两道拱门,苏应桐累极也不敢停下来,现在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该死的自己刚才是走了多远啊怎么还没到? 好不容易看到熟悉的房子,苏应桐知道自己快到了,才刚放松一点,一道身影就挡在她面前。 “啊!” 苏应桐忍不住尖叫出声。 那人顺势搂过她收势不及的身子,大掌安抚的拍了拍她后背,“别怕,是我。” 熟悉的气息包围在身边,苏应桐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是宫镜域。 她什么也没说,只埋首进他怀里,手臂环过他的腰,紧紧的回抱着他。 宫镜域有点诧异,他感受到怀中娇躯的颤抖,低眸,她凌乱的衣衫便映入眼帘。 想起刚刚她的恐慌,他的神情紧张起来,眸子染上一层冰霜,声音却是一如的安稳,“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苏应桐摇头。 “但是你在害怕。” “刚才我看见了一只耗子,大耗子,吓死我了。”苏应桐的声音有点哽咽。 宫镜域不由想笑,“你居然害怕耗子?” “怕,很怕。”这话不假,她真的最怕那些脏兮兮又黑不溜秋的家伙,而且把宫易临说成耗子一点也不过份。 “待在屋子里就好了,谁让你乱走的?”回到房间见不到她,找了两个院子也没见人,天知道他有多着急,“出了一身的汗,又要吹风,你还想不想好起来了。” 宫镜域无奈的帮她拭汗。 苏应桐放开他的腰,自己擦了一下额头,果然刘海都湿了。 冷汗挥发在夜风里,带走了身上的温度,好像更冷了些,苏应桐缩了缩肩膀。 宫镜域帮她拉紧了披风。 “刚才你去哪里了?”苏应桐问。 “出去处理点事,”宫镜域一语带过,“我们回房吧。” “我们去看星星吧。”苏应桐突然要求。 刚刚才发现,眼前的这个男子是那样的让她心安,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也不怕,虽然现在他对她只是有点特别而已,但她有信心让自己成为他心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她想试一试。 明白了自己心意的苏应桐,才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就让他们间的约会从看星星开始吧。 “看星星?”宫镜域有点疑惑,“你喜欢?” “很喜欢,”苏应桐抬头看着夜空,“其实星星也分很多种呢……唔,现在的这个位置不太好。”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星星这样的要求,他还是能满足她的。 宫镜域牵过苏应桐的手走出院子,饶过几条小道,就到了后门,他抬手吹了个哨音,就隐约听见轻巧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不一会,一匹高大的骏马就出现在苏应桐面前,四肢健硕,毛发没有一丝杂色。 苏应桐“O”着嘴,这马也太帅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古代贵族的高级座驾? 只是这匹黑马不羁得很,它停在宫镜域面前,用头挨着主人的肩膀,硬生生的把苏应桐挤到一边去。 苏应桐黑线,“这马是母的?”怎么感觉它是在吃主人的醋呢! 宫镜域弯唇笑笑,他还没说话,马就像听懂了似的,不满的朝苏应桐喷着气,似乎在维护身为一匹马的尊严。 它是如此威风的一匹黑马,堪称马之中最高级最优良的品种,整个西灵国数一数二的帅哥马,居然让这女人说成孱弱的母马! “好了,我知道你是公的,气什么呢,这么小气。” 苏应桐躲着大黑,努力的跟它沟通。 大黑才嗤着鼻放过她。 宫镜域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马间的交流,漩涡般的眸子映出点点星光来。 琅风从不轻易理人,她却能轻松和它互动。 “这大黑跑得快吗?” 苏应桐小心的摸着大黑的头,转头问宫镜域。 宫镜域顿时满脸抽搐,大……大黑? 第七十六章 却步 琅风是极之少有的西域品种,是黑马当中的翘楚,说是千里马之中最优秀的也不为过,“琅风”这个名字还是先皇给取的,那个时候他尝未及冠,在赛马中驯服了这匹来自大漠的幼马,先皇便把此马赐与他,赐名“琅风”,意为罕有与极速并重,是身份的象征。 自那年起,琅风便一直养在他身边,伴随他已经快十年,从幼马成长为更英健的骏马,可是现在,苏应桐的一句“大黑”……宫镜域无法直视的看了一眼琅风,怎么听起来像谁家养的狗似的? 琅风也是很不满,它扯起脖子长嘶一声,它不要叫大黑! 苏应桐怕怕的后退一步,大黑好端端的怎么又暴躁了呢! 宫镜域看着苏应桐小心翼翼的样子,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罢了,随她喜欢吧,爱叫什么也无所谓了。 从此之后,琅风便悲催的变成了一头大黑。 苏应桐还不知什么情况,她安抚着大黑,试图爬到它背上,她还没骑过马呢,真是有点小激动! 可是大黑偏偏不让她如愿,它扬起前蹄长啸一声,谁让你叫我大黑了! 苏应桐差点就被它踢到。 宫镜域忙把她拉后几步,一翻身上了马背,抓住缰绳迫使琅风停止躁动,又拍了拍它的脖子,才让它平静下来。 他朝她伸出手,“手给我。” 苏应桐害羞的把手递给他,刚才的湘原王真是帅得没朋友啊,还要对她这么温柔,她都要受不了了! 手刚被宫镜域握住,宫镜域便一个用力,把苏应桐带上马,让她安稳的坐在怀里,他的手臂环过她的纤腰拉着缰绳,完全把她纳入他的怀抱。 苏应桐背靠着他结实的胸膛,鼻息间都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心跳控制不住加速,她的耳根发烫,手都不知往哪摆了。 琅风却丝毫没感觉到这气氛的柔腻,它不羁的扬起前蹄,它才不要这个女人骑在它背上! 苏应桐惊呼一声,不安的抓紧宫镜域胸前的衣服。 宫镜域见真的吓到了她,不悦的加重力度拉紧缰绳,琅风感受到主人的不满,闷闷的停止发狂,安静下来。 “大黑是不是没吃饭啊。”苏应桐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了。 “你可是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人骑它,或许还不习惯。”宫镜域一夹马腹,琅风就奔跑起来。 苏应桐惯性撞进宫镜域怀里,老天,这大黑够快的呀!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不是想看星星吗?”宫镜域将她抱得更紧,替她挡去夜风,“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苏应桐安稳的窝在他怀里,他的细心让她感动,谁说湘原王就是冷酷无情的呢,至少现在对她不是这样的。 琅风在夜色里穿行,他们很快就到了一个幽静的地方。 宫镜域熟练的扯动缰绳,琅风便很有灵性的停下来。 “这里?” 苏应桐看到他们的周围是一个小山谷,隐约能听到溪流的声音,远处还有清水倒映出明月的皎洁,星星点点的发亮。 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木屋,木屋外面围着栅栏,看上去就像童话里的房子。 她深呼一口气,空气中都是野花的微香。 还真的是很有意境的地方。 像爱丽丝梦游的仙境。 “很漂亮。”她由衷赞叹。 宫镜域没说话,不过他扬起的唇角很明显的表明他的心情不错,她喜欢,他怎样都可以。 “我们可以上房顶去看星。” 宫镜域说完,也没等苏应桐回答,就抱着她轻点一下马背,苏应桐只觉得眼前的景物晃了一下,下一刻,她就稳稳的站在木屋上。 “宫镜域,你吓死我了!”她嗔怒的捶了他胸膛一下。 宫镜域低笑,抓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扶着她坐下,“你看天上。” 苏应桐抬头看天,不由要感叹出声,“真多星星啊!看得这么清楚,就像触手可及一样。” 她真的伸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真怀疑这样抬手就能摸到星星呢! 宫镜域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轻扯薄唇,“就这么喜欢看星星?” “你会看星卜卦吗?”苏应桐反问他。 “会一点。”宫镜域很谦虚。 星象是一本天书,很难参透,但只要明白其中一点,就能带给他们莫大的启示,星象走势,甚至关乎国运兴衰。 所以他对星象也多少有涉猎,只是不知道原来他的王妃也喜欢看星。 这时宫镜域倒期待起来,她一向思想奇妙,就是不知道她眼中的星象又是怎样的? “怎么就没有你不会的呢?”苏应桐扭头看他。这么完美的湘原王,她都不好意思追了。 宫镜域笑笑,“我也并不是什么都会的,比如说跳舞,我就不会。” “噗呲!” 苏应桐忍不住笑出声。 想想严肃冷酷的湘原王跳舞的样子,还真的有点好笑! 宫镜域见苏应桐笑得愉悦,脸上也柔和起来。以前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个女子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现在他遇到了,才发现自己以前的生活是那样的苍白。 无论如何,他都会留住她。 宫镜域握紧了掌中的小手。 苏应桐感受到他加重的力度,心情就像参了蜜糖,甜甜的。 她挽着他的手臂,慢慢的靠近他。 宫镜域便顺势搂过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苏应桐捂着嘴偷笑,都说了自己是特别的吧,谁看过湘原王有随便碰过别的女人? 想到这个,一个煎熬了她很久的问题便跳了出来。 她咬唇想了又想,该不该问呢? “有什么可以和我直说,没关系的。”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安静,宫镜域低头看到她纠结的样子,鼓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你要保证不许生气。” “嗯。” “也不许拒绝回答。” “可以。” 苏应桐才小心的问道,“小唤的母亲,在哪里?” 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她明显的感到他身体僵硬了很多。 她不安的抬头看他,见宫镜域幽深的眸子凝结起来,慢慢散发出无边的苍凉。 能够这样触动他的情绪,那个女子肯定在他心里占了非常重要的地位。 想到这里,苏应桐心里的酸意快要冒了出来。 她放开了他的手。 宫镜域没有察觉到,半响,他才沙哑道,“她死了。” 苏应桐呆在那里。 一个已逝的人,曾经得到过他的喜爱,为他诞下一子,还在感情正好的时候去世,那么她注定以最美好的形象永远烙印在他心里。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才一直没有娶妃吧,直至后来皇帝将苏应柔赐婚与他。 那么她凭什么能成为他的例外? 苏应桐沉默了。 气氛就冷了下来。 “我们回去吧。”苏应桐提议。 她必须回去好好的想一想,她怕迈出了得不到他的回应,那样的话她该如何收场? 现在知道了他的心里有别人,即使对方已经不在世,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永远也赢不了他心底的那个人。 所以原谅她有点却步了。 宫镜域没说话,他带她下到地面,策马返回。 第二天,苏应桐顶着一对熊猫眼出现在大厅。 昨晚她坚持回自己的院子去睡,宫镜域没答应,他把她留在他的院子,自己又不知去了哪里。 所以她一夜未睡,天色刚亮就起来让青竹给自己梳妆,还是顺其自然吧,等去到华林寺找到回去的答案再说。 她努力打起精神,坐在位置上等大家。 昨天因为苏志晖的到来,他们又延迟了一天出发,今天怎么说也要启程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宰相父女走了没? “姐姐早安。”门口传来噩梦般的声音。 苏应桐的脸色就冷下来。 苏子萱走进大厅,甩动的衣裙在空气中扬出一股浓烈的香水味,伴随着那味道越来越烈,她站停在苏应桐面前,笑容刺目,“看起来姐姐的气色不是太好呢,发烧还没好吗?妹妹昨天担心了一夜,也是没睡好呢。”说完,还捻起香巾轻按几下妆容浓艳的脸蛋,故作担忧。 苏应桐冷笑,“那真是谢谢关心了,相信大少见到你如此尊父重情,也会认为你是合适的贤内助。”暗指她在宫易临面前装样子博取注意,这样正好,他们一个心胸狭窄,一个愚蠢无知,也算是绝配了。 “这个当然,入宫为妃这种福分,姐姐这样低贱的命格怕是无福消受。”苏子萱压低了声音说完,又是对她热情一笑,坐落在她旁边,“姐姐,你说是吗?” “是福分还是火炕还说不准呢,别开心得太早了,傻妹妹。”苏应桐轻松接招。 “你!” “虹琴,你说为什么去到哪里都能见到这些姓苏的人呢?走到哪跟到哪,没皮没脸的,真讨厌。”宫美君和虹琴出现在门口,一见到坐在厅里的两人,就忍不住厌恶。 苏子萱这才被苏应桐气完,又出来个刁蛮公主顶心顶肺声声带刺,她差点被气个半死,不过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对方是个公主,她得罪不起。 只得忍住发飙笑脸相迎,向宫美君请安,“民女见过公主。” 宫美君嗤了一声,更看不起这个虚伪的女人,她坐了下来,突然用手掩着鼻子打了个喷嚏,虹琴忙给她递上丝巾。 第七十七章 七人行 宫美君用丝巾捂住鼻子,火大的拍了一下茶几,“是谁用的香水!不知道本公主对这些敏感吗?珠儿,是不是你?” 被唤作珠儿的丫鬟惊慌的跪下来,还没开口叫冤,就又被宫美君数落一通,“不是说过了吗,你是本公主的贴身婢女,是皇兄特地从宫里派来服侍我的,是绝对不能用那种低劣的香水,污了我的鼻子不说,还失了身份!那种香水是你用的吗?送给青楼的妓女用人家都要考虑一下!你跟着本公主身边这么多年还犯这种错,摆明是给本公主难堪!本公主还留你何用?来人……” “公主饶命啊!珠儿没有用香水,就连香料都没有用,不信你闻闻清楚?香水是苏二小姐用的,与奴婢无关啊!”珠儿一边叩头一边解析,词语紧张却句句带针。 苏应桐在一旁看着这主仆二人拼了命的演戏,再看一眼脸色难看到不行的苏子萱,心低暗乐,刁蛮公主遇上野蛮苏二小姐,这一路有好戏看了。 这样自己刚好可以置身事外,还能免去很多麻烦,不错不错。 这时,宫美君才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她看向苏子萱,不敢相信的道:“不是吧,苏子萱,这香水居然是你用的呢!”又转头对着虹琴说,“虹琴,你可记得,以前皇兄有个妃子也喜欢用香水,还是很浓烈的那种,后来怎样了?” 虹琴仔细想了想,“好像皇上只见了她一面,就把她打进了冷宫,后来她就在冷宫忧郁上吊而亡,尸骨还被太监随便与病死的宫女扔在一块烧了,连个全尸也没留。” 说完,虹琴自己也是打了个冷战。 苏子萱吓得一脸惨白。 就连苏应桐也是听得心惊肉跳,这还是后宫惨事的冰山一角,背地里冤死的妃子还说不清有多少呢!宫易临真的残忍到这种地步?那自己昨晚那样对他,他会怎样报复自己? 想到这里,苏应桐只觉背脊发凉。 “美君,你们是在说我?” 宫易临的身影在门口一现,颀长的身躯迈步进来。 苏子萱一声尖叫,连正门也不敢走,从里厅侧门跑了出去。跟着宫易临进来的苏志晖看到她这副模样,暗暗皱了眉头,又看到苏应桐轻松的坐在一边,眼色又阴沉下来,铁定是她又联合公主欺负子萱了,这没娘教的就是不晓人情道理,说到底,子萱也是她妹妹呢! 刚想说句什么,看了看旁边的皇帝,昨天的那一幕又浮现眼前,苏志晖才不甘心的吞下这口气。 众人都给皇帝行了礼,才跟着皇帝移步侧厅落座。 早就有家仆把早膳摆了上来。 苏子萱磨蹭蹭的跟进侧厅,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皇帝动了筷子,大家才陆续起筷,却也是稍稍吃了点,都不敢太不知礼数。 苏应桐低头喝着小米粥,连菜都不敢夹。 不用抬头就能感到一道强势的目光正看着自己。不是皇帝还能是谁。 宫镜域又不在。 苏应桐如坐针毡,只求快点结束这样的早餐。 好不容易皇帝放下筷子,众人都跟着停了筷。 苏应桐也放下筷子,只等皇帝开口出发,就能走人。 “苏宰相今天就回京都吧,至于华林寺祈福,有苏二小姐便可,”宫易临懒得去看一脸激动的苏子萱,“这一路上有湘原王妃帮衬着,相信苏二小姐也不会行差踏错。” 把苏子萱贬的是毫不留情。 苏志晖的老脸红了又红,却并不能反驳什么,只得低头咽气,“圣上所言极是,那小女就劳烦湘原王妃多加照看了。” 苏应桐眼皮重重一跳,看向目光怨恨的苏子萱,只觉头痛得很。 “皇兄,我可不要和她们共乘一辆马车。”宫美君话里话外都是嫌弃。 “随你。” 宫易临对宫美君一向是有求必应,让人给多安排了一辆马车,就出发而去。 苏应桐也出了门,早有丫鬟把他们各人的行李都整理装车,苏应桐在宫美君敌视的眼神中自动越过她们,上了第二辆马车。 小唤粘着她,非要跟她一起。 苏应桐只能答应。 可车帘掀开,里面早已被人占据。 苏子萱把脚搭在座椅上,占了一大半的空间,看见苏应桐打算上车,也没让开,斜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宫小唤握紧了小拳头,“这是我们的马车。”就是这个女人,老是欺负母妃!宫唤奕滴溜着大眼,漂亮的桃花眼生出几分愤恨来。 “小世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马车只得两辆,公主要了一辆,剩下的一辆当然由我们坐了,如果姐姐嫌地方窄小,后面还有马车呢,大可以去后面坐。”苏子萱闲闲的端详着自己涂满丹蔻的指甲,话语刻薄。 所谓的后面的马车,就是仆从坐的了。 苏应桐抬手揉额,果然,有苏子萱在,这一路她是不能消停了! “爹爹。”宫小唤突然向后叫了一声。 苏应桐有一丝惊喜,他回来了? 回过头,果然见宫镜域刚下马,看见他们的位置,便阔步过来。 衣袂翻飞,似是夹带者夜露,一身的清冷。 苏应桐心里一惊,他一夜未睡? “怎么不上车?”宫镜域来到跟前。 “你昨晚去哪里了?” 话出了口,苏应桐才惊觉自己是牛头不对马嘴,还有那一口酸溜溜的语气,怎么听都好像是个等不到丈夫归来的怨妇。 她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宫镜域倒是心情不错,他嘴角扬起几分笑意,伸手把她脸颊的发丝拨到耳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昨晚你有等我?” 压低的男声磁性十足,深深透着魅惑。 苏应桐耳边温热,他手指经过的地方更是滚烫得很,她向后一步离远他一点,瞪了他一眼,“谁等你了,自作多情。” 只是语气严肃不足,倒添了几许娇嗔,平白娱乐了宫镜域。 宫镜域心情大好,却也不敢惹恼她,聪明的转移了话题,“上车吧,准备出发了,下一站就是信江。” “爹爹,我和母妃要坐仆从的马车吗?”宫小唤抓紧时机打小报告。 车里的苏子萱差点摔下地。 “谁让你们坐仆从的马车了?” 宫镜域注意到车里的动静,再看苏应桐的额间已出现细汗,语气就夹带了冰渣般,冷气嗖嗖。 车帘立马就被掀开了,苏子萱哆嗦着从车里下来,“臣女子萱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就是她呀,”宫小唤指着苏子萱,“她说马车太窄了,坐不了太多人,让母妃去后面的马车坐。” 这小恶魔……在宫里吃亏的那一次经历又重现脑海,这小世子绝对是恶魔转世!苏子萱吓得汗雨如下,“世子误会了,子萱只是担心姐姐不习惯太多人一起坐马车……” “她自然是不习惯,”宫镜域冷冷的注视着苏子萱,想起苏应桐回相府的那天,拜她苏子萱所赐,应桐带了一身的伤回王府,而那时候的自己也…… 心里对苏应桐的亏欠感更深,宫镜域眼神深邃了几分,“苏二小姐就到后面去吧,让丫鬟贴身服侍着,也省得王妃操心。” “臣女……” “听不到本王说的?” 苏子萱还想说什么,被宫镜域一句话,就有几个丫鬟婆子拥上前把她拖到后面去,扔包袱一样扔上了简陋的马车。 偏偏苏子萱又要维持她的淑女形象,想骂骂不出口,直憋的难受,只能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出气,一张浓妆的小脸扭曲得吓人。 可惜跟她同车的仆从都是宫易临带来的人,可不管她是不是宰相府的千金,主子的命令最大,既然二少开口了,哪会顾忌太多。 苏子萱就这样憋屈的和一车子婆子丫鬟挤在一起,这样一来,倒也没精力再折腾出什么来,真的省了苏应桐不少事。 车队慢慢向前走着,苏应桐靠在窗口上,饿的是奄奄一息。 “母妃,您刚才没吃饱吗?”小唤倚在她身边,担忧的看着苏应桐。 苏应桐揉着肚子,低声道,“你不怕你皇伯父,我可是怕的,哪敢吃呀!” 想起昨晚宫易临变态的举动,苏应桐不由打了个冷战,宫易临就是个变态! “要不告诉父王?让父王找点好吃的来。”小家伙搬出了无所不能的父王。 苏应桐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你父王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想起昨晚两人不欢而散,宫镜域又一夜未归,而且看他的样子又是不想和自己解释丝毫……也是,他是心系国家的湘原王爷,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她又算什么。 苏应桐被自己总结的答案打击了。 感觉胃里更空了许多。 ……真是折磨,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呀!马车真是超低效的一种交通工具!她又不会骑马! 正在心里嘀咕时,车帘突然被人掀开,阳光一下打了进来。 “什么事?” 苏应桐下意识的抬起头,光线刺眼的很,她用手挡住眼睛。 车帘又被放下,可就这一瞬间的功夫,车里就多了个人。 第七十八章 靠近 苏应桐不用看就知道是宫镜域,不知怎的心跳就快了起来,她放开手,装作平静的看着宫镜域,“王爷有事?” 宫镜域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个油纸袋,“饿不饿?有你喜欢吃的烤鸡。” 本已打定主意不去理他,可是……鼻子灵敏的嗅到了烤鸡诱人的香味,苏应桐默默的吞了口口水。 宫镜域狭长的眉眼跳跃着几分的笑意。 苏应桐全然不觉。 “父王,母妃刚好饿了,您来的好及时!”宫小唤一脸崇拜的看着他父王,怎么父王好像什么都知道! 宫镜域微扬了下嘴角。 苏应桐不客气的啃着鸡腿,转眼见宫镜域好整以暇的靠背而坐,长腿休闲的叠放在椅子上,迷人的丹凤眼微微眯上,整个人少有的带点慵懒。 “你……打算在这里休息?不下车了吗?” 他的责任不是保护皇帝的安全么?虽然皇帝的安全没她一毛钱的关系。 “我一夜没睡。”宫镜域眼底显出一丝疲惫。 也只有在她面前,他可以这样放下心防。 皇上只说要苏子萱一起去华南,怎知苏志晖也跟了过来,苏志晖如此的不放心,他又怎么会让他失望。 连夜安排了人手,虽然他们暂时离开了京都,不过京都的一切休想脱离他们的掌控。 想起苏志晖的说辞……宫镜域嘴边现出一丝冷笑,一介女流还想怎么替圣上分忧?不过是枕边一伴而已,过了,就是后宫干政。 苏子萱还远远没有这个本事,至于另外的……眼光转到苏应桐脸上,眸子便深幽起来,眼前的女子是个例外,如果当初没有阴差阳错,或许,进宫的就是她了。 想到这种可能,心底居然也会烦躁。 自然的想伸手抓住她。 才看见一旁的宫唤奕,只能中途转了方向伸向她怀里的烤鸡。 果然就见她气的眸子瞪圆,“宫镜域,你干什么!” 他的倦意便淡了许多,把烤鸡放在她拿不到的地方,“烤鸡不宜吃太多。” “可是我……” “父王,我想出去骑马。”宫唤奕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可以,”宫镜域很爽快,他微挑开车帘,对随车的侍卫说,“带世子去前面,让三少看着。” 宫唤奕雀跃的钻了出去,那侍卫接过小世子就策马赶到队伍的前面。 苏应桐都想打他了,这臭小子说走就走,都没想过要问她的意见? “苏子萱一起去华南,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那是为什么?”其实她早就想问了。 “皇上特意吩咐,让侍卫护送苏子萱过来,”宫镜域看着她,“想不到苏宰相也要跟过来看看,看来苏子萱在相府很有地位。”却没提苏应桐错认苏志晖的事。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她在宰相府的位置都是那么尴尬。 苏应桐便不想再讨论下去。 宫镜域也不问,他总会等到她愿意对他说这些。 “你昨晚回了京都?”还是想知道他的行踪。 “嗯,”宫镜域闭眼休息,侧脸棱角分明,声音低沉,“皇上不在宫中,有些事还是要我回去一趟。” 苏应桐没再问下去。她猜都知道是为了苏志晖,这样就避免不了谈起她这个宰相嫡女的身份。 身边的人安静了,宫镜域反倒不习惯,她平时没心没肺的,可也有心思细腻的时候,不然也不会顾忌谈起苏志晖。 伸手把她的小手握在掌中,以后无论苏家如何,他都会护她周全。 苏应桐推了宫镜域一下,欲挣脱。 宫镜域顺势靠在她身上,“让我休息一下。”声音透着几分疲惫。 苏应桐想推开他,可看到他的俊脸带着几分倦容,靠在她肩上气息沉稳,像是已经睡过去。 想想他昨晚一夜奔波,又于心不忍。 用空着的手从旁边拿了个软枕垫在他腰后,就让他睡一下吧。 宫镜域埋首在她颈间,唇角浮起笑意,终于找到她的弱点。 后来苏应桐无意间听叶倚天提起,他们王爷有一次连续十二天通宵达旦守在边疆城墙,直到击退敌军才稍作补眠几个时辰,之后还是一样的纵马沙场赢得胜仗,苏应桐就深深感到自己还是太单纯了,在宫镜域面前,她简直是太小儿科! 现在她看宫镜域睡得沉,只当他是真的困了,眼皮也沉重下来,想她昨晚也是没睡几个时辰,终于抵挡不住倦意,靠着宫镜域睡去。 队伍的最前方,宫易临骑在马上,不吝于表扬旁边的宫唤奕,“看来奕儿的骑射不错。” 宫唤奕和六王叔共骑一匹马,听皇伯夸奖他,也没露一丝骄傲,“奕儿还不能骑这么高的马,还要再练习好些日子。” “不骄不躁,有大家风范。”宫易临对这个皇侄是真心赞赏。 宫凌霄拍了拍他的小肩膀,“不错呀,有你六王叔当年的样子。” “母妃说了,骄傲成不了大事。”宫唤奕总不忘念上几句母妃的好。 宫易临眼眸微闪,“你父王和母妃,过得怎样?” “一般般,”宫唤奕奇怪皇伯为什么会这样问,“不算太好。” 宫易临不再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想起湘原现在就和她独处,心里始终不能平静。 甚至想过要用皇上的身份命湘原随驾,又担心自己这样过于明显,他有他天子的威严。 看湘原的反应,昨晚的事她应该没向他提及,算她聪明。 对湘原,他始终有几分顾忌。 历来王爷只能授予封号,兵权也诸多限制,可是先皇在世时尤其喜爱湘原,驾崩前苦心拟好圣旨,传位太子,封号湘原王,湘原王辅助新皇登基,接任领兵权。 旨意公布天下整整十天,得到宫易临举指立誓,先皇才放心龙御归天。 宫易临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受封太子,再顺利登基为皇,私下自然没少谋划,可是他敬重父皇,也要在天下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大度,不是所有皇权交接都能不见血腥,他宫易临做到了,遵循先皇旨意又有何难。 虽然一开始确是不甘心,自己既然为皇,又为何要受制于一道先皇圣旨,况且兵权交由王爷又有几个帝皇能放心,父皇这样偏心湘原又至他于何地。 可是渐渐地他开始明白父皇的意思,他虽然虚长湘原一岁,可心思始终不够湘原缜密,如果湘原一直效忠于他,还真是个好帮手。 就怕一朝反目,他就过于被动。 还是要未雨绸缪。 宫易临把视线落在远方,这个江山,他要守住,苏应柔,他也不想放开。 苏应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宫镜域怀里,手臂还自然的搂在他腰间,老脸顿时就红了,第一时间抬头看宫镜域,见他还是沉睡着,心里才松了一点。 记得明明是宫镜域靠着她的,怎么变成她抱着他不放了。 苏应桐郁闷的慢慢抽回手,轻轻拿开宫镜域放在她腰上的手,稍微坐开一点,才刚活动了下肩膀,宫镜域就动了动身子,慢慢睁开眼。 “醒了?”宫镜域眼里没有一丝倦意,看着面前的女子局促的避开自己的目光,眸子隐去笑意,动了动手臂。 他装作刚醒的样子,屈起食指按了按眉心,“我睡了多久?” 苏应桐心虚的不敢看他,“没多久,还没到驿站呢。” 说着,马车就停了下来。 苏应桐挑开车帘看出去,见侍卫开始绑马铺桌,婢女也把马车上的食具搬下来,知道是要稍作休息了。 “二少,现在离信江还有十几里,大少说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再赶路。”有侍卫来到车边汇报。 苏应桐喜笑颜开,刚想跳下车,就被宫镜域拉住。 “本王还没下车,你急什么?”说着就下了车。 苏应桐瞪了一眼他的后背。 宫镜域恰好转过身来,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脸一沉,“苏应桐。” “怎么了?”只能装无辜。 宫镜域暗叹一口气,伸出手,“下来。” “不敢劳烦王爷……” “下来。”语气硬了几分。 苏应桐郁闷的把手递给他。 宫镜域扶着她下车,“以后下马车不准自己跳,受了伤怎么办,是不是要遣送回京都?” “我才不会……” “凡事总要小心。”宫镜域很严肃,抬头见皇上走了过来,便放开她走上前去。 苏应桐才不想见到变态皇帝,转身去找宫小唤,却被告知小少爷和三少骑马去溜圈儿了,只能百般无聊的坐在凳子上喝水。 有婢女忙给苏应桐坐的凳子铺上软垫。 青竹来到她身边,“小姐,王爷叫你过去吃东西。”因苏应桐现在是姑娘家装扮,青竹便换了称呼。 “好吧。”饭还是要吃的,只能尽量忽视宫易临那变态。 苏应桐走了过去,苏子萱被排斥得厉害,就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吃东西,没人邀请她一起入座,她自然也不敢提出,看着她表情难看的小脸,苏应桐在心里替她默哀,这位相府小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被人对待吧,现在就已经这样了,如果她还坚持要入宫选妃,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第七十九章 捉弄 桌子上,宫易临、宫镜域、宫美君和虹琴都在,虽然是临时搭起的桌子,不过也铺了台布,宫镜域坐在皇帝身边,宫美君挨着宫镜域坐,然后是虹琴,这么一来,她就要和皇帝比肩而坐了。 苏应桐脚步有点迟疑。 宫易临抬眸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玩味。 苏应桐头皮发麻,刚好听到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她看过去,见是宫凌霄带着小唤回来了,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脚下一转便跑了过去。 “母妃,”宫唤奕兴奋的叫她,他指着西北方,“那边有很好看的景色,待会带你过去看看。” “好啊,”苏应桐过去抱他下马,“先吃饭,吃了饭再去玩。” 多了两个人,桌子明显不够位置了,苏应桐顺理成章的叫婢女再加一张桌子,和小唤坐到旁桌去。 还是背对着宫易临坐。 眼不见心不烦。 宫凌霄不好和他们一桌,便坐落到皇帝身边。 宫易临脸色阴沉了几分,他用力放下筷子,“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能吃!” 他一句话,所有的婢女婆子侍卫就要下跪请罪。 现场便跪了一地的人。 苏应桐僵坐在那里,脸上害怕,心里却是不屑。要吃好睡好留在你的皇宫得了,还学什么别人出来替民祈福、视察民情?就这一点,宫镜域就不知比他好了多少倍! 这一路上苏应桐确实对宫镜域改观颇多,以前在王府常听外院厨房的下人在研究王爷的餐单,担心做出来的东西不合王爷的胃口,可谓是绞尽脑汁,后来也证实了宫镜域在生活上是多有讲究,可是出了王府,他却能适应任何条件,这一路上也没见他表现出不习惯。 奢俭皆宜,这对西灵国的湘原王爷来说,确实难得。 “兄长别生气,你要吃什么,叫他们做就是了,”宫凌霄安抚着皇帝,“气坏了身体还犯不着。” 宫美君见宫凌霄开口了,也附和道:“这些根本就不能吃,也怪不得大哥会生气,大哥想吃什么?让人快马加鞭去前面的城镇买回来就是了。”说着便吩咐侍从去买,还写了张清单让人带着去,交代要一样不漏,还要不超过五刻钟。 苏应桐鄙视的翻了个白眼,同样是亲兄妹,就宫凌霄还像个样。 宫易临见宫美君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这样下去未免难看,只能板着脸让众下人起身。 下人们哆哆嗦嗦的起来,服侍起主子来更积极了,看得苏应桐心酸的不行。 服侍好主人是本份,主人不高兴是他们失职,果然是奴性根深蒂固呀! 这时宫镜域过来坐在她身边,看她桌上的东西没怎么动过,问道:“吃不习惯?” “没有啊,挺好的,”苏应桐动手给小唤夹菜,“我没那么娇气,吃得比这差十倍都试过。” “什么时候?” “嫁给你之后啊,在那个小院里整天都是吃的素菜。”差点就饿死她了。 宫镜域甚是不自然,他不顾周围都是人,伸手握住她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语气很认真。 “母妃,我也是,以后小唤会好好孝顺你的。”宫唤奕握住她另一个手。 苏应桐哭笑不得,她本来还想甩脸色给宫镜域看,让小唤这么一闹,怎么有点感动了? 她抽出手,瞪了宫镜域一眼,“好好吃饭,不要说话。” 宫镜域还想说什么,苏应桐白了他一眼,他只好住嘴。 这边的虹琴本来还很高兴能和湘原王一起用膳,这些天是她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日子,一路上抬眼就能看见湘原王,就算只看他骑马的背影心里也是甜蜜,这对以前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奢望。 可惜他身边总有别人的身影。 虹琴心里泛酸,见湘原王从他们的桌子转过去坐在苏应桐身边,视线又控制不住的追随过去,见他握着苏应桐的手,心里发苦。 她再也吃不下,“大少,虹琴想在周围走走。” 宫易临对她倒是温和,他点了头,“也好,这一路上马车颠簸,姑娘不习惯也是人之常情。” 虹琴低头谢过了。 宫美君主动请缨,“我也要去走走,虹琴,我陪你。” 便拉过虹琴走了开去。 苏子萱早就不想待在这里,她长这么大从没试过这般尴尬,没人理她不止,还要受宫美君打压,这也算了,现在她孤零零的坐在一边受人白眼,还要看见湘原王给苏应柔夹菜,只觉得碍眼得很,见宫美君和虹琴要去散心,也朝反方向走去,哼,她为什么非得要粘着她们。 这会儿宫唤奕见父王和母妃相处甚欢,也放下筷子,“爹爹,娘亲,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还是要留点空间给大人们呀! 听到小唤的这声“爹爹、娘亲”,苏应桐不自在的和宫镜域对视了眼,连宫唤奕什么时候离桌都不知道。 宫镜域对这个称呼倒是很满意,心想那臭小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又给苏应桐夹了菜,“吃多点,等出了华北,就不能保证每天有热汤热菜吃了。”那一带都是山路居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喔。”苏应桐专心吃饭,等她吃饱了,宫美君派出的侍卫也回到了,像个去进货的商人似的,马背上驼满了东西。 下人们又是好一番折腾,给宫易临弄了个六菜一汤,还有饭后甜品。 “你要不要再喝点汤。”宫镜域问她。 “不用了。”作为吃货的苏应桐拒绝得很坚决,这样压榨劳力的一顿饭她怕吃了会消化不良。 “我想去走走,”苏应桐刚站起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是女子撕心裂肺的叫声。 苏应桐心头一寒,忙循声找了过去,她听出来是苏子萱的声音。 宫镜域不放心她,也跟了上去。 宫易临看着苏应桐的背影,想了想,也放下筷子,“凌霄,我们过去看看。” 宫凌霄自是巴不得去凑热闹。 一大票人在小路上转了几个弯,最前面的苏应桐便吃惊道:“小唤,你怎么在这里?” 小唤没回答她,他指了指他面前的一个大洞,“爹爹、娘亲,苏小姨不小心掉进去了。” 苏应桐想上前,宫镜域拉住她,“你小心点,”又看着宫唤奕,“到底怎么回事?” 宫唤奕避开他父王锐利的目光,没底气的道:“孩儿也不知道,是她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到底是个孩子,小世子虽然是聪明,可在他父王面前还是免不了胆怯。 宫镜域了然,他严肃的看着宫唤奕,“过来。” 宫唤奕不安的走过去,拉着苏应桐的衣裳壮胆。 此时苏应桐也明白了几分,她捏了捏宫唤奕的小脸,“小唤,你怎么能这样淘气!”那个洞那么深,苏子萱要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谁让她老是欺负母妃,”宫唤奕嘀咕着,又抬头看着苏应桐,“母妃,真的不关小唤的事,是她自己太笨才会掉进去。” 丝毫不肯认错。 苏应桐无奈,这孩子也是为了自己,不忍再责问他。 小心的看了一眼那个洞,黑不见底,只听见苏子萱惨烈的求救声传出来,想来是没有大碍,不过也惊吓不少。 苏应桐不觉好笑,终于相信青竹说的自蓝依彩在王府对她动了手,后来的几天便被小世子整蛊得神经衰弱,王爷也不理会,漠视了好一段时间才找人将蓝依彩送出府,后来就再没消息了。 这个小恶魔,真不知道是该赞他聪明,还是骂他捣蛋? “怎么回事?”宫易临也来到洞边,他看着宫镜域,再瞧了一眼黑洞,“苏子萱怎么老是不让人省心,再这样下去,就找人送她回相府。” 边示意旁边的侍卫下去救人。 洞里的苏子萱显然听见了宫易临的话,她止住慌张的呼救,抽抽噎噎的道:“大少爷,子萱不会这样了,不要送我回去……” 这时宫美君和虹琴也赶了过来,“大哥,我好像听到哭声?”转眼看到被侍卫从洞里捞出的苏子萱,见她一脸的眼泪,浓妆花了整张小脸,头发散乱,衣裳褶皱不堪,宫美君厌恶的挥了挥跟前的空气,好像苏子萱掉进去的是粪坑,“苏子萱,怎么又是你,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苏子萱委屈死了,又不敢哭出来,免得更加难堪,可是又不甘心,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全让人看了去,那肇事的小恶魔却在一旁偷乐……眼角看见苏应桐,苏子萱心里是熊熊烈火,肯定是这小****唆使世子的,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回京都,白白失去在圣上面前表现的机会,她想得美! 苏子萱狠狠咽下这口气,来日方长,苏应柔,你给我小心点儿! 有婢女过来扶着苏子萱回去,苏子萱龇牙咧嘴的让她们扶着,偶尔扯动了扭伤的脚,苏子萱忍住要骂人的冲动,这帮狗奴才,狗眼看人低,见自己势弱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翻身,到时候,谁也别想瞧不起她! 苏子萱的安静让苏应桐意外,怎么也想不到苏子萱的内心独白是如此丰富,只当苏子萱是碍着皇帝在场,所以不多作计较。 丝毫不知道苏子萱这是又把自己恨上了一层。 第八十章 落霞 “娘亲,那边真的好漂亮,我带你去看看。”宫唤奕指着东北方向。 “确实是不错,”宫凌霄也道,“刚刚跟奕儿骑马溜了一圈,风景难得,大哥,我们也去看看?” 宫易临没异议。 苏应桐被小唤拉着走,有侍卫在前面开路,小路也不难走。 一行人绕过几座石山,来到山崖旁,面前的美景便把他们每个人震慑住。 他们身处山顶,远眺前方的平湖,看不到尽头,湖水反射着阳光,偶尔有飞鸟掠过水面,带动轻轻的涟漪,在空气留下清脆的鸟鸣,有水往低处流下,温柔的环绕着青山,缓缓向远方流动,响起悦耳的流水声,配合着鸟叫虫鸣,就是最好听的乐曲。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苏应桐感叹,原来真有这样的仙境,以前还觉得古代文人寄情山水有些无病呻吟,现在自己置身如此美景,才知道美景名诗才是绝配。 宫易临难掩惊讶,“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文采。” 苏应桐从美景中回过神,见他们都看着她,眼里都是探究,她尴尬的笑笑:“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地方,失礼了。” “怎么会失礼,此等文采,参加科举也是绰绰有余,”宫凌霄大加赞赏,他默念了一遍苏应桐脱口而出的诗句,眼里甚至添了几分崇拜,“凌霄游历山水几载,结识文人不少,也没听过此等佳句,佩服佩服。” 苏应桐有点脸红,要说她有什么长处,就记忆力这一点,如果不是脑子里还有点记忆,哪能在这里骗赞。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讨论下去,可是宫美君却由不得她,她不屑的瞟了一眼苏应桐,“这算什么,说到诗文哪个女子能比得上虹琴?虹琴,你也作诗一首,让人看看什么叫文采出众?” 虹琴急了,虽说她精通诗文,也有几首自创小诗勉强能见人,可是细想一下苏应桐的诗句,又觉得没有一首能比得上,便不想出丑,只能谦虚的推却道:“虹琴哪里及得上苏小姐满腹诗书,想不到苏小姐是深藏不露,出口成章,往后还请多多赐教。”诗文比不上,倒不如真诚实意的夸上几句,还能显得自己心宽大气。 宫易临不明不暗的笑着,这个明剑山庄的千金,是有几分聪慧。 这样的女子如果入宫为妃,后宫暂时还找不到能压得住她的人,宫易临的目光便落到苏应桐身上,她倒是个好人选,可惜当初自己一道圣旨,便让她得逞嫁了湘原。 想到这里,目光就阴暗起来。 苏应桐接触到宫易临的视线,心头一寒,忙走开几步,走到宫镜域身边,避开他的视线。 “怎么了?”宫镜域侧头看她。 “不如我们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苏应桐压低声音道。 宫镜域自然随她,跟宫易临说了一声,便带着她回车队。 “王爷走南闯北这么久,见过的美景肯定好多吧?”路上苏应桐找话与宫镜域聊。 宫镜域点头,“看得多了,就没感觉了。”有她在身边,他才发现以前的自己是有多孤寂。 本来还担心用情过深会割舍不下,也怕苏应桐会成为他的软肋,这样对他多有牵制,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些问题已由不得他考虑,只想她待在他身边,他总能保护她。 想到这里,宫镜域自然的伸手握住身边的小手,把她握在掌心。 苏应桐抬头看宫镜域,不明白他突然是怎么了。 宫镜域没有看她,依然是慢慢走脚下的路,有不平崎岖的地方会扶一下她腰间。 苏应桐没有丝毫的不自在,怎么现在对于这些情侣间的身体碰触是越来越习惯了?好像他们真的是细水长流的真实夫妻一样。 想到这点,苏应桐有点脸红。 回到车队时,苏应桐微微用力挣脱他的手,宫镜域没坚持,他放开她,有婢女呈上水果和清茶,苏应桐坐下吃着,有个面生的侍卫来到宫镜域身边,请示道:“王爷,前面路况没有异常,但有探子来报……”看了眼苏应桐,语气有点迟疑。 苏应桐了然,刚想走开,宫镜域伸手按住她,“说。” 那侍卫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可也极快便隐藏下去,开口道:“皇家的仪仗在离京二十公里的官道受到袭击,圣上的御辇没有受惊,萧将军已派人追查罪犯。” “拿本王的令牌,从最近的安山大营调骑兵三千护驾,圣上的安全不容有失。” “属下领命!”侍卫恭敬的接过湘原王的令牌,便告辞退下。 苏应桐看着他骑上马消失在小路尽头,刚想问清楚宫镜域,宫易临他们就回来,只好把话搁下。 队伍整装出发。 这一路上小唤和她同一辆马车,宫镜域被皇帝叫到前面去随驾,有几次苏应桐从车窗伸出头看队伍前面,见宫镜域与皇帝并肩骑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又郁闷的把头缩回去,臭皇帝绝对是故意的,有马车不坐,偏要骑马,这也算了,还要叫上宫镜域随驾,摆明就是公报私仇! 队伍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信江镇,马车在一座客栈前停下,客栈门前早有下人把守,严禁闲人进出。 开来是包场了。 苏应桐感叹,这两天的住宿条件都这么好,就不知道这种福利还能持续多久?听宫镜域的意思,等出了华北地区就是偏僻的山野了,在进入华南城镇之前都要露营,到时候有他们受的。 客栈是个挺大的两层四合院,看起来有五星级的水平,他们进驻后上至掌柜下至伙计都被宫易临的人赶了出去,直至确认客栈里外没有一个闲人,宫易临带来的仆从便训练有素的把所有主子的东西搬到各主子的房间,开始服侍主子们休息,又有负责膳食的仆从专门检查了所有食材,开始准备晚饭。 苏应桐下了马车就直奔房间,这一路颠簸得她都要散架了,现在最渴望能睡在柔软的床上补眠。 进了房间苏应桐才发现自己的是一个套房,顿时惊得合不上嘴,就一晚而已,这也太奢侈了! 在下人的服侍下美美的泡了个热水澡,苏应桐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睡梦中隐约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还一遍一遍的叫她“桐儿”,她想睁眼看看是谁,可眼睛实在太疲累,还是没有理会。 苏应桐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青竹坐在她床边打瞌睡,苏应桐不想吵醒她,刚准备自己起床,青竹就被惊醒,“王妃您醒了,”青竹忙服侍她起床,“王爷刚刚才走,让我服侍好您,别着凉了。” “王爷他去哪里了?” “皇上让王爷住他旁边的房间,说有什么事找王爷也方便,王爷刚刚过去了。” 苏应桐无语了,这个宫易临,真要这样幼稚? 即使他不让他们同一个房间,可也改变不了他们是夫妻这个事实! 苏应桐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吩咐青竹,“把行李收一收,我们搬过王爷那边去。”她绝对不会屈服在宫易临的皇权之下! 青竹以为自己听错,王妃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可是见苏应桐洗漱好就出了门,直奔东边王爷的房间,青竹终于相信王妃不是说说而已,只得让人打包好王妃的东西,搬了过去。 宫镜域并不在房内,苏应桐让青竹将东西摆放好,又让人下楼去找宫镜域,下人一会就上来了,说王爷不在客栈,不知去哪里了。 苏应桐只得在房里等他,由于有了在廊下镇那晚不堪回首的经历,苏应桐不敢随便出去溜达,免得遇上宫易临,又牵扯出什么不清不楚的来。 晚饭摆在各人房间里,有下人敲门问青竹,主子是时候用晚膳了吗? 青竹看着苏应桐,苏应桐摇摇头,你先去吃吧,我等等王爷。 王妃没吃饭,做奴婢的哪里敢吃。青竹便跟摆饭的婆子说:先热着吧,等二少爷回来再摆饭。 那婆子应喏着下去了。 苏应桐又把青竹赶下去用饭,“我就待在这,哪里都不会去,你吃完饭就上来吧,这一路也辛苦了。” 青竹还是摇头。 “你是不是要惹我生气?”苏应桐板着脸。 青竹才行礼退下。 苏应桐翻出一本《京都人文》就着烛光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瞌睡虫又侵蚀了她的意志,她手一松便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宫镜域回到客栈刚下马就径直走向苏应桐的房间,见她的房间没燃烛光,以为她还在睡觉,推门进去,里面却没有一人,连行李都不见。 宫镜域心慌起来,没多想就下楼找人,却在转弯处看到自己的房间亮着烛光,他迟疑了下,不确定的走过去,推开门,便看见让他牵挂心头的人儿安静的坐在桌边。 他心里放松下来,放轻了脚步走进去,见她已经睡着,身上穿着单薄的夏衣。 眉头微蹙,宫镜域拿过自己的披风轻轻披在苏应桐身上,再拿开她手边的书,苏应桐感觉被打扰,皱眉调整了个位置,睫毛轻颤几下,意识清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身上的披风,抬头揉着眼睛看宫镜域,“你回来啦。” 第八十一章 等你 “你在等我?”宫镜域看着她,眼里是没有过的柔情,声音也不觉放低了,他环视房间一圈,见她的行李大刺刺的霸占着他的空间,嘴角便不自觉的翘起,“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个人睡套房会做噩梦,”苏应桐可怜兮兮的,“我要跟你一个房间。” 宫镜域无奈地闭了下眼睛,在她身边坐下。 苏应桐着急了,“不方便吗,打扰到你了?” 宫镜域看着面前的女子,难道她不知道她这一番话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有诱惑力吗?对方还是她的夫君,他们也尝未圆房。 宫镜域自认自己的控制力一向不差,由于修炼武功的缘故,他一向清心寡欲,轻易不受美色影响,可自从遇上她,宫镜域感觉自己苦练二十几年的功力在她面前瞬间瓦解,毫无用武之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小王妃已经褪去少女的青涩,带着几分女子的妩媚,眼波流转间偶尔透露的俏皮就能牵引他的视线,面容也比以前多了些灵气,看起来更清丽动人。 她没有绝色容貌,却是最能吸引他的。 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更别说与她同床共枕,这对他绝对是残酷的考验,他不会在这里对她做什么,所以才更折磨人。 可是看她眼里流露出挫败,宫镜域终是不忍,他伸手揉揉她的头,“怎么会不方便,不过我告诉你,本王不会睡地上。”还记得她以前挺抗拒跟他同睡,怎么现在不怕了? “好啊,我相信你。”苏应桐欣喜。 宫镜域苦笑,他是不相信自己。 “那我们现在可以吃饭了吗?”苏应桐揉着肚子,“我饿了。” “你还没吃饭?”宫镜域沉下脸,转身出去叫下人摆饭,“以后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那我想等你一起吃嘛,”苏应桐不满宫镜域的态度,“你是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宫镜域语噎,这完全是两回事好吗?只得放软了语气,“我是怕你饿坏了,青竹呢,怎么让你自己在这里。” “我让她去吃饭了,”苏应桐看着下人把饭菜摆在桌上,视线再也移不开,偷偷的咽了口水,“待会她上来你不要说她,那丫头可怕你了。” 宫镜域让下人退下,看着苏应桐的馋嘴样儿不觉好笑,亲自动手给她舀了汤,“怕本王的人多了去了,就你不怕。” “王爷,臣妾服侍您用膳吧。”苏应桐突然道。 “什么?”宫镜域反应不及。 苏应桐起来站在他身侧,拿起筷子尊敬的问道:“王爷您想吃什么?臣妾帮您布菜可好。” 宫镜域惊起一身鸡皮。 苏应桐给他夹了块牛肉,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王爷请用膳。” 宫镜域受惊不浅,他拿开她手上的筷子拉着她坐下,伸手给她探了额头,“你是不是不舒服?” 苏应桐“扑呲”一声笑出来,她拍开宫镜域的手,“是不是很不习惯?你不是说我不怕你吗,就让你看看我怕你的样子。” 宫镜域摇头失笑,这丫头就是这么鬼精灵。 不过有了短暂的比较,宫镜域才知道苏应桐率真的可贵,“我习惯你现在这个样子。” “算你有眼光,”苏应桐很满足,她动手吃饭,“我真的饿了。” 宫镜域给她夹菜,“快吃,吃完带你出去走走。” “真的?”睡了这么久她早就想出去溜达溜达,之前怕遇上宫易临才不敢出去,现在有他在她就不担心,“附近有好玩的地方吗?” “有个小树林,景色还可以。” 那挺浪漫的嘛,苏应桐偷乐,这样算是约会吗? 苏应桐很快就吃完,催促着宫镜域出门,宫镜域看她吃得不多,“你真的饱了?” “晚上吃太多会不舒服。” 宫镜域没再坚持,给她加了件披风就下楼,却在楼道遇上宫易临。 见他们从房间出来,宫易临惊讶,“苏应柔,你好像不住这边。” “我刚刚才搬过来,”苏应桐回答得中规中矩,“听说公主和虹琴姑娘一个房间,这样多有不便,我搬过来也好给她们腾出个房间。”看你还能怎样。 宫易临脸色果然不是太好,见他们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心里更是不舒坦,“赶路一天也是乏了,听说不远有个温泉,湘原,你陪朕去放松一下。” 连“朕”都说出来了,摆明是要用身份压人,苏应桐恨得咬牙。 宫镜域担忧的看向苏应桐。 苏应桐不想他为难,“去放松一下也好,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宫易临黑着脸甩袖出去。 宫镜域握了握她的手,“那我出去了,你回房歇着,不要乱跑。” 苏应桐送走他,在窗边看他们骑马消失在街口,转头便把宫镜域的叮嘱抛在脑后,跑了下楼。 但在出门时被人挡了路,那人声音平板,“王妃,王爷吩咐不能让王妃出门。” “如果我非要出门呢?” “那我们也要跟着。” 苏应桐头痛,被他们跟着,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宫镜域那厮也是麻烦,干嘛要派人监视她? “你们如果非要跟着,等王爷回来我就跟王爷说,你们办事不力,玩忽职守,如果王爷不高兴起来,要把你们调去边疆军营,那就不要怨我。” 几个侍卫面色不变,他们不同于一般的侍卫,是从七万士兵中精挑百人出来组成的边营一队,随时听候王爷差遣,他们几个现在的职责是保护王妃,如果王妃出了什么事,他们万死不辞。 服从王爷的命令第一,他们又怎会轻易动摇。 苏应桐很无力,她迈步出去,“跟着也行,不过要保持三百米的距离。” 几个侍卫领命跟在后面。 苏应桐百无聊赖的随处散步,向客栈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外面有点微凉,苏应桐走在林间,周围很安静,空气中飘着花香,很轻松,很惬意。 突然,前面的丛林传来“沙沙”的动静,苏应桐还在犹疑不前,跟在后面的侍卫像是有顺风耳似的,飞箭般跑上前来,“王妃,注意安全。” 有一人护在苏应桐旁边,其余两人谨慎的向丛林搜查过去,待丛木拨开,苏应桐借着月光看清楚了,是一个白色的小动物。 侍卫放松下来。 小东西的后腿夹着捕兽器,伤口的血已经凝固,可能是运动过度,捕兽器将后腿拉得几近断掉,应该是从别处逃命过来,正在丛林中休息,不想却被自己惊动了。 受了惊,小东西挣扎的想跑,勉强走出了几米远,再无法动弹,可依然是没有放弃,双眼警戒的看着他们,边慢慢向后挪动。 看得出是个顽强的小动物。 “是灵狐。”一个侍卫惊讶叫道。 “什么是灵狐?”苏应桐问。她看这小动物通体雪白,体积不大,嘴巴没有很尖,尾巴像松鼠的样子,外形不太像狐狸,是她没见过的动物,听这侍卫的语气,这小东西还是很稀罕的品种? “灵狐很有灵性,数量稀少,出入深山丛林,之前圣上特意带着捕猎队狩猎足足两个月,也没找到灵狐的影子。”这个灵狐看起来还小,所以才会中了猎人的埋伏吧。 “这么说,应该很值钱?”苏应桐有点小兴奋。 “这个小灵狐就算死了,尸体也值一万多两吧。” 苏应桐吃惊,那大只的岂不是更值钱?怪不得要成为频临绝种的珍稀品种了,人人都想狩猎它,迟早得灭绝了。 灵狐像是听明白了这群人在讨论它的价值,顿时危机感重重,挣扎着想逃,可终究是不能,嘴巴低呜嘶鸣,看起来绝望极了。 苏应桐上前一点想查看它的伤势,不想灵狐非常抗拒,无法行走,便使尽了力气向苏应桐扑过来,大有种不会轻易就范的架势。 侍卫“唰”的一下抽出剑就要劈过去,“不许伤害它!” 苏应桐出声阻止,又不敢伸手接灵狐,怕它咬伤自己,只得向旁边一闪,灵狐就摔在地上。 看来伤势很严重,不过真是个倔强的小动物,苏应桐很欣赏。 可是现在又没有任何药品……“给我带回去,小心别弄到它的伤口。” 侍卫领命,用披风绑了个包袱,就把灵狐装进去,灵狐绝望的呜咽出声,眼里有泪光闪动。 真的很有灵性呢,幸好你遇到的是我,要是别人谁要浪费药品去救你?早就变成万两标本啦! 回到客栈,青竹正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苏应桐有点不好意思,刚刚出来忘记跟她说一声了。 “王妃,您去哪里了?急死奴婢了。”青竹迎上来,看见后面有侍卫跟着,才放心下来。 “先别问,我们上楼去。” 侍卫把灵狐送上楼,房间自然是不好进去,只得把包袱交给青竹,青竹狐疑的接过,也没多问,就进了房。 “你们下去吧,这件事记得谁也不要说,除了你们王爷。”对宫镜域没什么好瞒的,也瞒不住。 这个侍卫自然知道,保密意识是最基本的。 进了房,青竹对着满是鲜血的灵狐目瞪口呆,“王妃,这是什么?”她还真没见过。 “灵狐,它伤得很重,青竹你先把药箱拿过来。” 第八十二章 灵狐 灵狐警戒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恐惧而不屈的慢慢向后爬行,在地上留下长长的鲜血痕迹,已经凝固的伤口再次裂开,触目惊心。 苏应桐不忍再看,也不敢强行给它包扎,怕它反抗起来不小心把伤腿弄断,那她就罪过了。 跪坐在地上看着它,苏应桐把肉干和水放到灵狐面前,和它对视。 良久,兴许是苏应桐的视线交流给了它信任,兴许是它真的饿了,灵狐慢慢凑近水碗喝了几口水,再嗅了嗅肉干,迟疑半响,还是吃了起来。 刚开始是慢慢的咀嚼,然后就是大口大口的吃着,看样子真是饿坏了。 苏应桐挪近它身边,拿出药品给它包扎,手刚碰到灵狐的腿,它猛然抬头看着苏应桐,眼里带着几分警戒,苏应桐伸手顺着它头部的绒毛,它僵硬的身躯逐渐软下来,低头再吃起来。 青竹紧张的站在一边,想要过来帮忙,灵狐又想退后,苏应桐便对她摇头,打了手势让她先出去,青竹只好退下。 苏应桐给灵狐清洗伤口,灵狐估计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对它没有恶意,也知道自己的伤口确实需要处理,也没有挣扎。 苏应桐尽量放轻力度,可灵狐深入见骨的伤口仍然是血肉模糊,伤腿几乎要断掉,苏应桐不忍直视,无法想象它拖着这样的伤势跑了多远才会伤至如此,想起在树林里灵狐拼命的反抗,只觉得面前的小动物实在是顽强得可爱。 然清洗伤口再怎么温柔,这样的伤势也是要忍受一定痛楚的,苏应桐下手有点颤抖,一边观察灵狐的反应。 灵狐倒是不吃了,它趴在地上,爪子在地上抓出一道道痕,可也没有叫出声,苏应桐佩服起来,不愧是西灵最有灵性的动物,这么小就有这份坚毅,这份勇敢放在人类身上也是卓越超群了。 终于清洗干净,苏应桐给灵狐抹上金疮药并包扎好伤口,由于前世穷游时有过很多野营经历,她自己也经常会跌伤刮伤,所以这些基本的护理还难不倒她,伤口处理没有难度。 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包扎好了,灵狐动了动后腿想站起来,苏应桐按住它,伸手挠着它的下颔,“你的伤口还不能动,要想好得快点就好好的待着,不然就真得瘸腿啦,这样就不好看咯!” 或许是听懂了苏应桐的话,或许觉得苏应桐这样给它按摩挺舒服的,灵狐便没有要站起来,就这样靠着苏应桐继续吃着面前的肉。 苏应桐开心的逗着它玩,帮它把肉干撕成小块,“慢慢吃吧,没人跟你抢啦。” 灵狐突然就不吃了,身体也僵硬起来,苏应桐不禁奇怪,“怎么了?” 灵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便窜进桌子底下,任苏应桐怎么叫也不出来,过了一会儿,苏应桐听到门外的青竹说,“王爷,您回来了。” “王妃呢?” “在里面。” 宫镜域便推门而入。 苏应桐见灵狐更害怕了,整个瑟缩成一团,看着让人心疼,心里也不禁吃惊,这灵狐的耳力可真灵敏啊,宫镜域是有武术在身的人,脚步本来就很轻,它居然隔着老远就听出来了,真不简单。 宫镜域才到门边就感到屋里有着异样,他嗅了嗅,空气中还飘着血腥味,心里紧张起来,推开门,地上的血迹让他心惊,话语也脱口而出,“应桐,你在哪里?” 苏应桐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从桌子旁钻出来,“我在这里。”想到这里到门口是个死角,宫镜域看不到,便要爬起来。 宫镜域几步便走到她身边,一看她身上都是血,脸上也是血迹,面色煞白,“你怎么了?谁伤了你。”声音有点紧张,也有隐忍的杀气。 苏应桐瑟缩了下,“这不是我的血,你不要那么大声,”她指了指桌子底下,“不要吓到它。” 宫镜域一把掀起桌布,灵狐受了惊,向苏应桐怀里扑过去。 苏应桐护着它,用手摸着它的背,“不要害怕,他虽然看着凶了点,但不会伤害你的。” 宫镜域愕然,“怎么会有个灵狐?” 苏应桐便少不得对他解释一番,这过程中灵狐也渐渐放松下来,可仍然是躲在苏应桐怀里,不敢离开半步。 “它伤得很严重,我能不能带它一起走?它这样无法觅食,迟早得饿死的。”苏应桐问道。 宫镜域亲自去里间给她扭了湿毛巾,让她擦干净脸上的血,这丫头粗心大意的,还能把血弄到脸上去,刚才真的吓得他心跳几乎停止。 “路上颠簸,对它也是不利,我可以让侍卫把它送回京都,有专门的人饲养和调教,你可以放心。”灵狐是稀有动物,这个灵狐虽然受伤严重,可调理好也不难,他可以费这个心思。 苏应桐瞪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把它关起来驯服,难道这就是你们达官贵人的喜好?灵狐是属于大自然的,等它好了自然要回归森林,而不是活在笼子里,如果只能供你们有钱人玩乐,即使是锦衣玉食,对它来说又有什么意思。”还以为宫镜域是不同的,怎么知道也是这样通俗,苏应桐很失望。 宫镜域对苏应桐的话只觉得讶异,细想一层,的确是有道理,这个女子的想法还真的与众不同,他不禁来了兴致,忍不住要逗她,“放回森林?你知不知道灵狐的价值?西灵皇宫也只是养着两只而已,还是有些年纪的灵狐,可见灵狐的稀少,这个小灵狐养大了肯定值不少钱。” 苏应桐嗤之以鼻,“湘原王爷,难道你还差这点钱?” 宫镜域摸了摸鼻子,不过听她确实是想把灵狐放了,还是想听听她的想法,“王妃不是一直为了银钱劳神吗?有了这个小灵狐,你这辈子就无忧了。” “如果我这辈子的无忧要靠出卖这个小灵狐,那我就太失败了。” 宫镜域勾唇笑着,“也是,本王定会许你一世安康。” 苏应桐就接不下去了,只得努力忽视他暧昧不清的话语,“那你说,我到底能不能带上它?” “说再多也是徒劳,不如先帮它换药,等明早看它伤势如何再下定论,可好?”宫镜域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习惯跟她商量,想想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这样。 “好吧。”只能这样了,灵狐的伤势也不适合马车的颠簸。 “你刚刚给它用了金疮药?”宫镜域检查了一下灵狐的伤口,见伤口处理得很好,不免想起她在岸边救人时用的奇怪方法,苏应桐,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如果说以前他对她是好奇,那现在就是感兴趣了,只想慢慢的发掘出她更多的闪光点,跟她在一起,生活也会有趣很多吧。 “对呀,你还有更好的药吗?”她只有金疮药了。 宫镜域进了内室,出来时手上拿着药瓶,“这是仙鹤膏,能止血、镇痛,加速伤口愈合,效果很不错,是轻兰花了心思研制出来的。” 说着便要帮灵狐换药,灵狐往苏应桐怀里钻了钻,有点抗拒宫镜域的靠近。 苏应桐只好接过药动手换起来,边问他,“轻兰的医术真的不错,不知你们是怎样认识的?”有点试探的意味。 宫镜域并未想太多,“也是巧合,在战场上清理残骸时她也在帮忙,那时轻兰女扮男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是女儿身。” “那你有没有对她……”有过暧昧举动? “什么?”宫镜域实在不明白。 苏应桐放弃继续追问了,看宫镜域的样子,应该也是没什么,毕竟他在感情上是一个情商较低的人。 不过这类型的男子一般比较专一,也比较受欢迎,而且他是湘原王,别说什么品性了,就看外表和身份就足以招来一堆蝴蝶。 真是危险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宫镜域不想苏应桐有事瞒着他。 “轻兰是什么身份?”苏应桐只得随便扯出问题。 “游医,她自小拜神医白宜为师,得到神医真传,出师后便四处游历为医,帮过不少百姓,在江湖上有点名气,大家都知道她是白宜的徒弟,却甚少知道她的名字。” 本是随口一问,听宫镜域这么一提,苏应桐倒好奇起来,“白宜是怎样的一个人?很厉害吗?” 宫镜域点头,“倒不是神秘的人,她的背景我掌握九成,医术本事是有的,就是行踪飘忽。” “她还有别的徒弟吗?” “只有轻兰一个,”宫镜域捏捏她的鼻子,“她有个药庐离信江不远,是个风景雅致的地方,你想看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可以吗?”有机会的话苏应桐还真想去会会传说中的神医。 “可以转路过去看看,也不会耽搁功夫。” “好啊,不许食言。”苏应桐伸出尾指想跟他拉勾。 “这是?”宫镜域疑惑了。 苏应桐讪讪的收回手,“总之你答应了我就不许反悔。” “本王自然不会反悔。”宫镜域眼里带着笑意。 苏应桐很满意。 说话间换药完毕,苏应桐轻轻的给灵狐按摩,灵狐惬意的躺在她怀里,终于放松下来,绻着睡了过去。 看着灵狐的可爱模样,苏应桐爱心泛滥,压低声音问宫镜域,“你看,是不是很可爱?” 宫镜域看着她,本王觉得你更可爱。 第八十三章 记忆 第二天,苏应桐醒来的时候,宫镜域已经不在身边。 她摸了摸床侧,有点凉了,看来他离开挺久了。 她扬声叫青竹. 门外响起细碎的步声,青竹推门进来,“王妃,您起来了?” 便要服侍苏应桐起床,苏应桐麻利的坐起来,首先去看昨晚灵狐睡的位置,空空如也,“灵狐呢?” 青竹也不知道,“或许是王爷带走了?” “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有一个时辰了,”青竹答,“有侍卫来找王爷,好像有重要的事要汇报,王爷就出去了。” 那应该没有带走灵狐才对,宫镜域他哪有那个空闲。 苏应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灵狐还那么小,又受了重伤,这个样子它根本无法觅食,还不是得饿死。 “王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青竹摇头。 苏应桐坐在妆台前,“快帮我梳妆,我要出去找一下。” “要不要吩咐侍卫去找?”青竹动手忙活起来。 “不用了,”苏应桐随便选了一套衣服,“它对人有很强的戒心,免得吓到它,它的伤还不知怎样了。” 青竹的手很灵巧,不一会就给苏应桐梳妆完毕。 苏应桐快速换上衣服,才想出去,门被人推开来,宫镜域走进来,见苏应桐一身出门的装扮,问道:“你想去哪里?” 苏应桐上前急道:“灵狐不见了,你今天早上有没有见过它?” 宫镜域拉着她坐在桌边,示意青竹退下,再安抚她:“今天起来就没见灵狐,估计很早就走了。” “它的伤……” “应该没有大碍,轻兰的药膏可不是寻常的药膏,即使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可对于灵狐来说,要在深山丛林里生活简直太容易了。” “那可不一定,”苏应桐撇嘴,“不然怎会轻易便中了猎人的圈套。”还是宫易临率领骑射精兵狩猎两个月都找不到影子的灵狐?苏应桐表示很怀疑灵狐的实力。 宫镜域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它已经走了,你也找不回,何必过多担忧,先吃早饭吧,让奕儿过来一起吃,今天早上他就得跟倚天走了。” 苏应桐便不再多想灵狐的问题,“为什么?就让小唤跟我们一起走不行吗?” 宫镜域好脾气的解释:“出了华北环境就复杂许多,我们一队人太扎眼,到底不够安全,让叶天单独护送奕儿,我也放心。” 原来他也是有为小唤考虑的。苏应桐便不再质疑他的决定:“好吧,听你的。” 宫镜域眼底浮起暖意。 以前他何时试过事事与他人商量,现在发现身边有个人可以商量事情,有时苏应桐给出的意见还新奇独到,他很享受。 青竹给他们上了早膳,宫唤奕也被下人领了上来,苏应桐招呼着他坐下,“小唤,今天你要跟叶侍卫一起走了,知道吗?” 宫唤奕闷闷的应道:“知道。” 苏应桐摸摸他的头,“不要不开心,去到华林寺就可以见到我们啦,路上记得要注意安全,不要离开叶侍卫身边。” 宫唤奕大眼微湿,他深吸一口气,眨了一下眼睛,才看着苏应桐道:“小唤记得了,母妃也要注意安全。” “嗯,小唤乖。” 不想把气氛弄得那么悲凉,苏应桐给他夹了菜,逗他:“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哦,快吃吧,吃完母妃送你礼物。” 宫唤奕便埋头吃东西。 苏应桐压下自己的低落,也吃起来。 宫镜域看着面前的两人,沉默不语。 想起凌晨发生的事情……苏志晖,也是时候除掉了,可是面前的这位,要做到她不会恨他,还是得费一番心思。 送走了宫唤奕,苏应桐闷闷的坐在马车里,青竹看她半天没换一个姿势,话也不说一句,有点不安了,“王妃,叶侍卫武功高强,况且还有别的侍卫贴身保护着呢,小世子没事的,不用担心。” 苏应桐没回答。 她主要不是担心这个,小唤的安全,宫镜域会百分百保证,她担心的是自己。 今天宫镜域这么早就出去,回来却没露一句口风,她问了也是闪烁其词,她总觉得不妥,会不会是因为苏志晖? 能让宫镜域觉得为难的,也只有这个原因了。毕竟谈起苏志晖,就避不了要牵扯她。 想起苏子萱随行的事情,之前她也忘了要问清楚皇帝怎么会突然要苏子萱随行,莫不是为了要留个人质? 这样也太明显了些吧。 可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宫易临这么讨厌苏子萱,怎么会让苏子萱随行,而且苏志晖还亲自把苏子萱送过来了,之前她没细想,怎么现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苏应桐脑子的警钟敲起来,好像形势突然间严峻起来了,她却后知后觉。 提起精神,苏应桐把出行前后的事情串联起来,其实在第一天他们不走官道开始,她就该察觉事情不对路了,之前还以为是宫易临怕敌国会派人暗杀,毕竟现在西灵即将对单平开战,两国关系紧张,他又是那么焦点的人物。 可是现在细想,这个对当今天子不利的人,或许另有其人。 苏应桐打了个冷颤,如果苏志晖真的要以下犯上……他又何必,就算他有再大的能力与理由,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他又要扶持谁?宫凌霄一向无心政治,九王爷远派封地,也是不可能,十四王爷还小,也不可能……将皇室成员逐个排查,苏应桐没想到一个可以让苏志晖操纵的傀儡皇帝……莫不是,他要改朝换代? 苏应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想起苏志晖的脸面,心底更是惊慌,苏志晖说过要将苏子萱送入宫,如果这是他的两手准备,那苏志晖已经不能用阴险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能出卖,这样的人,也怪不得府里的姨娘抬了几房,也始终生不出儿子。 真是讽刺,就算能让他坐拥江山,最后还不是得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时窗边想起马蹄声,马车随即停了下来。 苏应桐疑惑的掀开窗帘,看见宫镜域骑着马在外面,宫镜域翻身下马,来到车前对她说,“想不想去看神医的药庐?” “真的可以吗?”苏应桐很惊奇。 这段时间宫易临老是找借口支开宫镜域,他们说话的机会都少了许多,现在可以离开大队,她表示很怀疑。 “没什么不可以的。”宫镜域扶着她下车,一用劲便把她带上马,对随车的侍卫打了个“走”的姿势,一夹马腹,带着苏应桐从旁道策马而去。 微凉的晨风吹在脸上,苏应桐舒服的吸了口清新的空气,顿感心旷神怡,烦恼抛去不少,连送走小唤的低落感也消去许多。 “药庐远吗?” “不远,但不会太快到。”她不常骑马,只能放慢速度,免得她不适应。 宫镜域的手臂环住苏应桐腰间,免得她害怕。 苏应桐感到宫镜域贴心的举动,心里暖暖的。 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吧,虽然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不过对她还真的不错,她如果还不知足,是不是太过份了? “宫镜域,你跟我说,出了华北是不是会危险很多?”不想再猜来想去,苏应桐选择直接问他。 宫镜域垂眸看了眼苏应桐的侧脸,见她带着几分心事,迟疑半响,道:“会有点麻烦,不过不足以构成威胁。” 这个当然,他可是湘原王,见过的风浪岂是几个乱臣贼子能比拟的?可是……“宫镜域,你听过祸起萧墙吗?” “你的意思是?” “听说西灵与单平就要开战,可是怎样的战争也比不过内乱,根基如果出了问题,再大的参天大树也会倒下,你跟宫易临提提建议,看能不能低调点处理?”她看出的问题,宫镜域怎么会看不出,她多嘴提一句,不过是为着不想宰相府上下几百人口跟着苏志晖倒霉……特别是苏子萱,虽然心地坏了点儿,不过看在她长得像应岚的份上,她也不想看着她受牵连。 竟然还会想帮苏志晖求情……宫镜域眼神微闪,她一向是聪明的女子,这点他承认,不过如今似乎要重新思量了。在别人看来,现在的苏宰相可谓是如日中天,朝中党羽众多,势力盘根错节,哪位高官不想巴结苏志晖?可是这位女子却能看得如此透彻,不得不说是才智慧中。 这样的女子苏志晖却把她推给他,如果当初的自己心狠一点,或许苏应桐早就在湘原王府不知名的小院香消玉殒……想到这个可能,宫镜域心底都是后怕,他拥紧怀中的娇躯,问:“你以前在相府过得也不好吧,何必为这些人烦心。” 苏志晖最蠢的,是将应桐当作棋子利用,这个女子若为男儿身,必不输于他。 “以前的事情,我有很多都记不得了,可也知道苏志晖不是好人,就是不想牵连无辜。” 宫镜域对苏应桐直接称呼皇上及苏志晖名讳感到不解,怎么在她眼里,所有人都是一样似的?对他也是,他长这么大,还是她敢一直在他面前叫他“宫镜域”,不过,感觉还不错。 “不说这些了,你不是说以前的事情很多都不记得了吗?待会让神医看看?”他自认医术不错,可看她也只是体虚,还真没有别的不妥。 这对一向心高气傲的湘原王,还真是打击。 第八十四章 神医 苏应桐清楚自己的状况,她都不是苏应柔,自然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可是不知道怎样跟宫镜域开口,只能沉默。 宫镜域只当她是担忧自己的身体状况,想起当初她昏迷过去时,他还吩咐府里的人“不必过多理会”,后来就真的没人给她请郎中,也亏得她命大,撑了过来。 他亏欠她的,又岂是这一生能弥补的? 琅风在林间穿梭,苏应桐终于看到远处山间有屋檐的影子,炊烟袅袅,看来是要到了。 空气中有淡淡的药材味,还有花香,让人陶醉得很。 近了,才发现药庐是被一片竹子环绕着的,有几间房子,都是很简单的竹木房,可是很雅致很清净,苏应桐一看便爱上了。 这样的环境,远离尘世,她喜欢。 宫镜域下了马,再把苏应桐抱下马,沿着小道走到篱笆处,早有小童站在门前张望,应该是听到马蹄声出来迎客的。 “草民拜见王爷,王爷大驾,有失远迎。”小童礼仪周到,不卑不亢,看见湘原王身边姑娘家装扮的女子,面露疑惑。 “这是湘原王妃,”宫镜域道,“黎夫人可在。” 小童又给苏应桐行了礼,才对宫镜域作揖道:“黎夫人游医去了,估计数月才回,王爷有何要事,可否让小人代为转达?” 听见白宜不在,苏应桐有几分失望,可看见药庐景色精致,还是想游览一番,“我能不能随处走走?” “自然可以,王爷,王妃,这边请。”小童在前面带路,在药园小道处停了下来,“小人不敢打扰两位雅兴,有何需要尽管吩咐。” 让人上了茶果点心,小童便退了下去,苏应桐坐在石桌旁,宫镜域坐在她旁边,给她倒了茶。 苏应桐喝了一口,“是花茶?” 宫镜域也喝了一口,“应该是黎夫人药园晒的。”对茶要求极高的湘原王竟然也满意了。 苏应桐看着他,“看样子你经常来?” 宫镜域点头,“来过几次。”却也不说是为什么。 “神医不是姓白名宜吗,为什么叫黎夫人?” “她的夫君也是一代名医,黎高远。十四年前西灵经历过一场瘟疫,黎大夫救回来的人不少,自己却没能挺过去,就在那场瘟疫中丧生,黎夫人一直孤寡,延续亡夫的遗愿悬壶济世,她的医术真的不错,受过她恩惠的贫苦百姓尊称她神医,久而久之便有了神医的名号。”说起黎夫人,宫镜域也带着几分尊敬。 听宫镜域这么说,苏应桐对这位白宜神医不止是好奇了。“那黎夫人今年应该有四十岁左右了?”正是沉淀人生的年纪,白宜,也为位传奇的女子呀。 “估计是有了。” 苏应桐感叹了一番人生,两人谈论了一会儿,苏应桐便站起来,“我们去走走吧。” “我带你。” 药园就是一座小山,长满了各种药草,有些是野生的,大部分是人工种植。 宫镜域给她细细的介绍草药,苏应桐认真听着,偶尔询问几句,倒也融洽,两个人在林间走走停停,丝毫不觉时间飞逝。 临近中午,有人来问他们是否要用膳了,苏应桐才觉得肚子饿了。 “那我们先用膳。”宫镜域见她饿了,牵着她往回走。 午饭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农家菜,苏应桐却吃得很满足,没一会就吃完了。 “吃饱了?”见她吃得开胃,心情也明显比早上好了许多,宫镜域才宽心。 “我们再到处看看?”这里每一步都是天然的美景,她是真的喜欢。 宫镜域自然由她。 两人又去了后山,苏应桐不知疲累似的,在山间奔跑,对什么草药都是好奇,宫镜域看着她,眼里都是笑意。 就这样挺好。 她就该一直这样无忧的。 苏应桐跑累了才停下来,她靠着宫镜域躺在软软的草地上,头枕着宫镜域的腿,有细碎的阳光穿过叶子撒在她脸上,暖暖的,很惬意。 “宫镜域,我不想回去了。” “我答应你,以后会经常带你出来走走。”宫镜域低头宠溺的看着她。 他肩上的责任太重,只能尽量抽出时间。 “宫镜域,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傻瓜,”宫镜域揉着她的头发,“你怎么会是累赘。” 苏应桐却听不清楚,她枕在他腿上糊糊涂涂的睡了过去。 宫镜域的手指划过她的眉眼,眸子流露出柔离的爱意。 苏应桐,你这辈子就是我宫镜域的王妃,想逃也逃不了。 直到太阳西下,苏应桐才醒过来,她揉着眼睛,头顶便有声音道:“醒了?” 抬头,才惊觉时辰不早了,苏应桐惊坐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你怎么不叫我?” “还早,不用担心,”宫镜域动了动长腿,“我们骑马直接去到凉北,队伍今晚就宿在凉北了。” 见宫镜域腿麻,苏应桐自然的给他按摩了几下,“好点了吗?” 湘原王很享受,“还有点麻。” 苏应桐加重了几分力度,“这样呢?” “好多了。” 不想累着她,宫镜域拉着她站了起来,带她走出药园。 几个晾晒草药的小童把他们送到路口,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才往回走。 他们在太阳下山时赶到凉北,这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镇子,说是镇子,倒不如说村子更贴切些,苏应桐一路上已经留意到身边的环境是越来越荒凉,心里也有了准备,今晚的住宿条件看来也不会太好了。 宫镜域骑马直接停在一户民宅前,这户民宅对比起之前的客栈寒酸得很,但在这小镇中是最好的了。 门口停着他们的马车,他们刚下马,便有下人过来牵着琅风去喂食,宫镜域带着苏应桐进门。 “从今天起,就要你将就几天了,进了华南重镇会好很多。” “没事,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苏应桐才不计较这些,前世的她露营也不少,只要有地方住,她就觉得很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宫镜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心里颇不是滋味。 宰相府的嫡千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想而知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苏应桐却没留意到宫镜域的异样,看见青竹出来行礼,她便走了上去,“青竹,我们的房间在哪里?” “小姐,奴婢带你过去。” 这时有侍卫过来带话给宫镜域,大少爷有要事找二少,宫镜域叮嘱了苏应桐几句便去见宫易临,苏应桐跟着青竹回到歇息的房间。 这所民宅就是一般的百姓家,夫妻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宫易临居然没像昨晚住客栈那样把主人家赶了出去,这点让苏应桐颇意外。 这对老实的夫妻看见苏应桐进来,紧张又局促的站在一边,招呼她:“小姐好。” 苏应桐和善的对他们笑道:“今晚住在你们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见这位穿着得体的小姐说话如此客气,夫妻俩甚是不自然,结结巴巴的道:“不、不麻烦,小姐需要什么尽管说。”他们可是收了银钱的,就是没收钱,过门都是客,何况这位小姐如此知礼,他们更该招呼好人家。 苏应桐走进房间,看得出房间已经收拾过了,除了床就是桌,很简陋,但很干净。 “小姐,马上就可以用晚膳了,要不要先泡澡?” 泡澡苏应桐当然不会错过,之后几天泡澡都是奢侈的了,现在她当然是要好好珍惜。 看着婢女忙进忙出的给她准备热水,苏应桐有点小内疚,又很庆幸,幸好她穿在苏应柔身上了,还遇到宫镜域,若是穿在个签了死契的下人身上,在这样的封建社会想翻身都难,那才是悲催哇!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苏应桐穿戴好就去了大厅用膳,说是大厅,不过是个勉强放下一张饭桌的地方,苏应桐刚坐下,宫美君和虹琴随后就进来了。 看了她们一眼,精神都不是太好,满脸都是疲惫,不知道是因为赶路还是为着住宿的简陋。 宫美君怏怏的坐下,看见了桌上的菜,脸色就不好看了,“这些都是什么?给了那么多钱就让本小姐吃这些东西?不吃了!” 正忙着上菜的农妇顿时不知所措,忙着的婢女也是忐忑,宫美君的贴身丫鬟珠儿大着胆子劝宫美君道:“小姐,车队带的食材用了好些,这里有钱也买不到好东西,还请小姐将就一下。” “有钱也买不到好东西?”皇宫里长大的宫美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话,还有东西是钱买不到的?转眼看到立在一边担惊受怕的农妇,厌恶的挥了挥手,“退下!都是些什么地方,都是些什么人!西灵居然还有这种破地方……” “更破的地方公主还没见过呢,”见农妇退了下去,现场没有外人,苏应桐忍不住讽刺道,“在自己的国土,看见自己的百姓过着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还在怪这些百姓没把自己伺候好,公主果然是公主,既然公主如此讲究,何不留在皇宫享尽荣华富贵,何必跟着出来受苦?” 第八十五章 大白 宫美君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她恼羞成怒:“苏应柔,你如此便是指责皇兄治国不力了?天下是皇兄的天下,西灵的百姓自然要供奉西灵的天子,他们日子过得不好,是他们生性懒惰甘于贫贱,又能怪得了谁!” 苏应桐大跌眼镜,这位公主的思维真是奇特呀! “你们又在争什么?”宫易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宫镜域和宫凌霄,看三人脸上的表情,她们的争吵估计都听了进去。 “皇兄,苏应柔简直大逆不道,居然胆敢指责你治国不力!”宫美君努力煽风点火。 宫易临阴沉的眼看向苏应桐,见到桌上的菜色,又想想她的言论,脸色更是难看,不得不说,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自己的百姓生活艰难,他作为天子,这一路的心情也不好受。 京都的繁华让人麻木,出了京都,他才发现还有太多的地方百姓生活困苦,想到户部尚书为着迎合圣心提议增加赋税,他正愁军饷不够,便顺水推舟奏允了,连湘原重民轻赋的奏请也驳回,现在,苏应桐的话简直就是给了他一个耳光。 “公主言重了,哪个地方都有富人穷人之分,我只是说这户人家的生活不太好,我们应该多点体谅他们,怎么就扯到圣上的治国能力上去了,”苏应桐不急不慢的道,“真要说到治国能力的话,我可是没有发一言,至于公主为何会有这种言论,我也是不得而知呢。” 宫美君简直要被活活气死,以前哪个不是对她尊敬拍马屁的,就这个苏应柔天天膈应她,偏偏湘原皇兄又要帮着这个贱人! 见湘原王在场,宫美君只得咽下这口气,愤愤的坐下。 虹琴坐在宫美君身边,不断的安抚她,宫美君的脾气才收敛一点儿。 一顿饭就这样压抑的吃完,苏应桐回到房间,门边突然窜出一个影子,苏应桐吓了一跳,刚想叫人,那影子便向她怀里奔来,苏应桐本能的伸手接住了,软软的毛茸茸的,她定睛一看,“灵狐?” 灵狐眨着眼看着她,嘴里呜咽的低叫着,看上去很急切。 苏应桐查看它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看着愈合得不错,不过灵狐雪白的毛毛乌黑不少,爪子上都是泥土,像是经过长途跋涉,她挠着灵狐的下颔,“你早上为什么要走?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吗?” 想给灵狐换药,灵狐却跳了下地向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苏应桐。 “你想去哪里?”苏应桐一头雾水。 灵狐回头伸爪子抓着苏应桐的衣服,又向外面走去,边回头看着苏应桐。 苏应桐尝试着走前几步,灵狐也走了几步,这是要她跟着它走呢!虽然不明所以,苏应桐还是跟了出去,走前顺手拿了金疮药和一些肉干,也好给灵狐换药。 灵狐好像早就探查好了地形,带着苏应桐从侧门出去,只是这一切当然瞒不过宫镜域的侍卫,三个侍卫现身给苏应桐行了礼,就自动跟在身后。 苏应桐没理他们,灵狐好像也认得这三人在小树林里见过,也不排斥,照常在前面带路。 苏应桐看灵狐的动作挺麻利,伤势应该恢复得不错,不知道是轻兰的药有效还是灵狐的新陈代谢较快? 灵狐跑得很快,把苏应桐往树林里带,兜兜转转走到一个山洞前,钻了进去。 苏应桐迟疑了下,一个侍卫先走进去,一会儿便出来道:“王妃,里面没有异常。” 苏应桐便走进去,这是个普通的山洞,没什么特别的,不知道灵狐是想干嘛? 正在研究着山洞,外面的两个侍卫突然走了进来,还用树枝把洞口遮掩住,苏应桐正想开口,侍卫低声道:“王妃,有危险。” 苏应桐便不敢出声,灵狐偎依在她脚边,苏应桐蹲下抱起它,灵狐用脑袋磨蹭着苏应桐。 灵狐真的很有灵性,它惊人的听力和奔跑速度,还有分辨能力,都让苏应桐吃惊,带着伤都能赶在他们面前报信给她,苏应桐真的很感动,多聪明多感恩的动物啊,大多数无知的人却只知道把它们圈养起来卖钱,真是可悲。 静待了一会儿,山洞外响起马蹄声,有几个人骑马从洞口疾驰而过,带起灰尘滚滚。 想到还在民宅的人,苏应桐心里焦急,之前是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他们有危险,自己怎么能躲起来? “王妃,让属下去吧,”一个侍卫站出来,“留两个人保护王妃的安全,王妃,请等属下消息。” “那你快去快回,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陈立。”那侍卫想不到苏应桐会如此一问,有点茫然。 “陈侍卫,告诉王爷我没事,让他不要担心,有消息要速速回来报与我,谢谢了。”苏应桐诚恳意切。 陈立有几分动容,他行了一礼:“属下必定紧忠王妃所托,王妃放心!” 剩下的两个侍卫一边一个站在洞口,密切关注着外面的情景。 苏应桐坐下来,趁这功夫帮灵狐换了药,又给它喂了肉干。 灵狐大口大口的吃着,应该是饿了。 苏应桐怜惜的摸着它毛茸茸的绒毛,“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以后还会见到你吗?” 灵狐用脑袋蹭着她的手。 “你的意思是可以?” 灵狐又动了一下。 苏应桐很欣喜,它真的很聪明啊! “我以后叫你大白好不?” 灵狐呆呆的看着苏应桐,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它起名字? 苏应桐简直要被它的呆萌融化了,她揉着它,轻声说道:“大白是很可爱的哦,很勇敢,很善良,还很厉害,你也是这样的呀!以后你就是大白了,好不好?” 灵狐欢乐的跳了跳。 苏应桐笑了,看来它很喜欢这个名字呀! “大白!” 灵狐立马便跳到她身前看着她,苏应桐很惊喜,“这么快就适应新名字了啊!” 灵狐蹭着苏应桐脚边,表示很满意它的新名字。 苏应桐笑,她又多了一个朋友。 逗着大白玩了会,苏应桐看到洞口的两个侍卫严阵以待,她敛起笑容,“你们随便一个出去看看吧,看看情况到底怎样?” 都好一会儿了,陈立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外面怎样了? 两个侍卫对视了眼,其中的一人正想出去,洞外就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侍卫抓紧腰间的剑,杀气凛然。 “王妃,属下来报。”是陈立的声音。 两个侍卫放开剑,松懈下来。 陈立走进来,身后跟着青竹,他身上有未干的血迹,衣衫也破了几处,看得出经历过一番苦战。 苏应桐大惊,情况很严重? “王妃,你没事吧?”青竹很紧张。 苏应桐摇头,看着陈立,“怎么回事?” “王妃,袭击的人没有接近宅子就被暗伏的影卫解决了,属下也参与过打斗,都是武艺高超之辈,全被影卫就地解决,可线索还是有的,王爷已经派了人追查此事,不过宅子今晚是不能住了,前方的探子来报,已经在前面打点了宿地,王爷已经护送圣上启程,出发前王爷特地吩咐属下,护送王妃抄小道经凉川前往华林寺,到了华林寺就安全了。” “所有的人都启程了吗?” “是的,王妃。” 她又被抛下了吗?苏应桐气愤。宫镜域老是这样,就没考虑过她的感受?她是又不是他的包袱,不是想扔下就扔下的! “我们走他们的路线,我要跟上他们。”苏应桐负气出了洞口。 陈立惊了,“王妃,跟着队伍不安全……” “不安全我就要自己躲起来?”苏应桐瞪着他,“马车在哪里,我要走大队的路线!” 陈立没办法了,王爷说过,如果王妃不听,也要坚决执行他的命令,违抗者,王府除名! 给两位同伴使了眼神,两位同伴会意,等王妃和青竹上了马车,便赶着马车跑了起来,王妃不认识路,但愿瞒得一时是一时,只要安全护送王妃到华林寺,他们才不负王爷所托。 苏应桐也不是好糊弄的,她上了车便一直留意窗外的景色,见他们走着小而曲折的小道,就知道他们是没有听她的去追赶宫镜域的车队了。 “停车,我叫你们停车!” 赶车的侍卫像是没有听到,依然赶着马车。 苏应桐气极,恨不得让大白去咬他们几个,“如今我是使不动你们了是不?等见到王爷你们就知道厉害!”只能吓唬吓唬他们。 几个侍卫不为所动。 苏应桐气闷,又没有别的办法,就算把他们打趴下了,她和青竹又不会赶车,更不会骑马的,还不是得耗着。 只好闷闷的坐在车里发脾气。 青竹在一旁安慰着苏应桐,“王妃,王爷也是为了您好。” 青竹也是不想跟着大队的,刚才经过树林时那厮杀的场面还没处理,她从死尸堆中走过也是毛骨悚然,如果跟着大队,指不定哪天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毕竟她只是个婢女,真有了危险可没有侍卫护在身边,想想都慎人啊! 第八十六章 华林寺 苏应桐感受到青竹的害怕,她愧疚的道:“青竹,让你跟着我出来,要你受苦了。” “小姐哪儿的话,青竹从小服侍小姐,连命都是小姐的,别说这丁点的危险,就是有人拿着剑站在面前,我也是会替小姐挡剑的。” 苏应桐动容,青竹青梅,她们对她是真的不错。 想起在王府的青梅还有幸儿她们,苏应桐也很担心,现在连皇帝的行踪都暴露了,还遭人刺杀,可想京都也不安全。 宫镜域不在府中,万一京都真的乱起来,乱军的首要目标就是高门侯府,特别宫镜域还是皇上身边的人,最怕乱军会攻击王府,那她们就危险了。 一时间苏应桐是心急火燎的,对眼前的形势一抹黑,宫镜域又不在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实在是煎熬。 想通了苏应桐也不吵着要跟大队走了,目前最主要是快点去到华林寺和他们会合,再多的问题,也是要等到见面了才好商量。 一路上苏应桐表现了惊人的意志力,最怕马车颠簸的她没叫过一声苦,吃着最简单的干粮,晚上也是在车上稍稍睡了几个时辰,见天空出现一丝光线便催促着侍卫赶车,这样快赶慢赶,用了两天就进入了华南地带。 进城时青竹问苏应桐是否要找间客栈休息一会儿,苏应桐摇头拒绝了,“陈侍卫,你去补充点干粮,我们继续赶路,尽量天黑前到华林寺。”这里离华林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她不想浪费时间。 她们一路都是抄的小道,还拼命的赶路,皇帝的队伍人多,肯定还在后面。 趁他们还没赶到,她要见上圆一大师一面,毕竟她有好些问题要问,都是不方便让他们知道的。 陈立去买了干粮回来,他们又继续赶路。 现在的天气已经凉了许多,马上就要入冬了,路上不算太热,苏应桐也好受一点。 如果是夏天这样赶路,她肯定得中暑了。 马车照常走的小道,目的地就在前面不远,赶车的侍卫也不着急了,尽量把车驶得平稳。 苏应桐在车中昏昏欲睡,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怀中的灵狐一下站了起来,苏应桐被惊醒,“怎么了?”华林寺就在前面,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王妃,有异常。” 侍卫下了马车,三个侍卫围在马车四周,手按着腰间的长剑,只要周围一有风吹草动,长剑就要出鞘。 灵狐不安的转着圈子。 苏应桐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安静得很,虫鸣鸟叫都没有,也警觉起来。 “车里之人可否是湘原王妃。” 随着声音的响起,丛林中现出几个人,他们呈圆形包围了马车,为首的扬声道:“小人并无恶意,事因家主想见王妃一面,还请王妃跟我们走一趟。” 听起来是请,实则不容商量。 苏应桐压低声音道:“青竹,你抱着灵狐在车里,绝对不要出去,这样只会让我们分心。” 青竹慌张的点头。 苏应桐出了马车,见他们有五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身形高大,就是不知武功如何。 心中思量,三个侍卫加上她,对付这五个人绰绰有余了。 这一路上她可是领教了,宫镜域身边的侍卫,断没有武功平庸之辈。 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苏应桐反问那人:“既然你家主子要见我,我随时恭候,岂有如此请客的道理。” “家主多有不便,还请王妃谅解。” “本妃也是大忙人,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劝说无效,他们“唰”的一下抽出剑,“既然这样,湘原王妃,小人多有得罪了!” 侍卫抽剑挡在跟前,“噹”的一声剑击响起,两拨人就打起来。 为首的人武功貌似略高于其他四人,两个侍卫与他纠缠起来,陈立以一挡四护在苏应桐跟前,终究不能没有漏洞,一个人瞅准空隙向苏应桐挥剑而去。 “王妃!”陈立大急,王妃出了什么事,他还哪里有脸回去见王爷!手下狠厉起来,一挥剑劈向跟前的两人,其中一人胸前便有了露骨的剑伤,陈立动作没有迟缓,趁他们吃痛,飞身几脚把一人踢翻在地,手中利剑向另一人飞出,趁他躲避的功夫,“咔嚓”一下拧断手中人的脖子,利落解决掉。 这边苏应桐见有人向她挥剑,她灵巧的一躲,利剑越过她身侧,她迅速握住那人的手腕狠劲一扭,一边撞向他肋下,那人吃痛,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左拳就向苏应桐挥去,苏应桐握住他的右腕低头一个扭身,那人就被翻过半圈,拳头失去着力点,重心已然不稳,苏应桐伸腿绊住他脚下,牛高马大的男人就被她摔在地上,然苏应桐却没有手下留情,她手一用力,“咔”的一声,那人一声惨叫,手腕已经被拗断,苏应桐再挥手朝他后颈劈去,那人便晕了过去。 陈立正想过来护驾,听见男人的惨叫不禁吃惊,王妃的武功竟然这么好! 以前听府中侍卫说过几句,以为是传言夸张,原来王妃真的是深藏不露! 便专心对付眼前的人,等他再解决掉一个,回头看见又一人败在王妃手下,他见王妃不用刀剑,出手却招招快很准,没有伤人要害,却让人再无还击之力。 心中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怪不得王爷对王妃如此上心,这样的女子,西灵怕是再无第二个。 想到这里,陈立更坚定了护送王妃的任务丝毫不能出错,不然提头回去见王爷都是轻的! 现在只剩下为首的一人了。 那人武功较其他四人稍高,两个侍卫与他周旋居然没占几分便宜,却也让他空不出手来,如今他见自己的人惨败,深知任务无法继续,只想着快点脱身。 “陈立,你上去帮忙,装作不小心让人跑了,可也不要下手太轻,打得他剩下一口气就差不多了。”苏应桐语气阴森森的,谁让他们没带眼,还犯到她头上来了,不给点教训还以为她好欺负呢!她也不会要人性命,留着他回去通风报信也好,宫镜域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那幕后的主子也要揪出来了。 三番两次有人要劫持她,如果不斩草除根,怕是后患无穷。 陈立打了个冷颤,看王妃的样子颇有几分王爷慑人的气势,让人生出几分畏惧来。 他应了一声,便加入战局,围攻之下那男的早已支撑不住,身上伤口不断,不得已使出下三滥的招数,用了烟雾弹。 他们便没有去追。 “王妃,他的伤不轻,回去报信还死不了。” “继续赶路。”苏应桐没看地上的死人,目不斜视上了马车。 几个侍卫心里不止是佩服了,王妃的这份胆量,军营的男子也不过如此! 他们也不敢久留,加快了赶车的速度,天黑前如愿到了华林寺。 苏应桐下了马车,就见到宏伟深严的寺院。 不愧是皇家寺院,这华林寺确实气派。 门口有洒扫的小沙弥,也有守门的僧人往来巡逻,不过没有香客进出,应该是得知皇上要亲自前来祈福,已经封寺了。 看门口的通道空荡荡的,皇家的仪仗应该还在路上,这么说,她们还是很快的了。 见有马车停在门口,立马就有僧人过来询问:“阿弥陀佛,请问施主何人?” 陈立奉上湘原王的名帖,僧人一看名帖的封面,面容就恭敬起来,“原来是湘原王妃,贫僧失礼了,王妃里面请。”早有机灵的沙弥跑了进去通知,湘原王妃来寺,僧人一律回避。 立刻就有高增迎了出来,“老衲是华林寺主持圆礼,湘原王妃大驾,老衲有失远迎,还请王妃海涵。” “师傅多礼了,圣上的御辇过几天就到,是本妃早到了。” “王妃言重了,客房早已布置好,王妃长途跋涉想是乏了,是否先稍作休息?” 苏应桐本想直接问圆一方丈的事,听这圆礼主持这么说,便觉得自己不必太急,应道:“也好,麻烦师傅安排了。” “这是老衲的本份,王妃,这边请。”亲自在前面带了路,主持把苏应桐引到客房,在门口止了步,“斋菜随后会奉上,寺里条件简陋,王妃多多包涵。” “主持客气了,佛门乃清净之地,自是简俭为上,方为尊佛重道。”苏应桐言语真切。 主持的态度更尊敬了几分,如果说之前是对的皇家贵族的客套,那现在就是真意的敬重了,“那老衲不打扰王妃休息,王妃有何需要尽管吩咐沙弥。” 有几个小沙弥过来向苏应桐行了礼,称随时听王妃吩咐。 苏应桐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才进了房间。 一进房门,苏应桐找到床铺就躺了下来,连洗澡都不想了,浑身累得只想好好睡个三天三夜。 第八十七章 圆一 苏应桐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 她早上起来推开窗门,清新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她深呼吸一口淡淡的花香,顿觉心旷神怡。 “王妃,您醒了?” 青竹早已候在门外,见苏应桐醒了,赶紧让人给净浴间准备热水,“王妃,要不先泡个澡?”王妃喜欢干净她是知道的,在路上已经两天没洗澡,昨晚又累得直接睡了,怕是很不舒服。 “好啊!”青竹一说,苏应桐就觉得浑身黏黏的,难受极了。 等她洗了澡,吃了早餐,苏应桐已经元气十足,每个细胞都是精神,她兴致勃勃的找到圆礼主持,说:“主持,我能否见圆一方丈?” 主持有几分为难,“王妃,圆一方丈轻易不见外客,老衲也无能为力。” “你去通传一下,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方丈,或许方丈会见我呢。” “王妃,想见方丈的人很多,都是有重要的事,但方丈已经四年不见外客,前年圣上为民祈福在寺里住了半月,每天定时去见方丈,方丈也没见圣上一面,方丈说,尘世俗事皆因执念,执念放下了,俗事便放下了,如此,也没必要见他。” 怎么出家人都是怪脾气呢,苏应桐很无奈,可是如果圆一方丈不想见她,她就放弃的话,那她就不是苏应桐了。 “主持,要不我写张纸条,您帮我转交给方丈?” “这个……”主持很犹豫。 “主持,佛曰普度众生,如今我只不过是让您帮忙递个字条,如果您这都不肯,可是有违佛祖意念了。” 貌似也有点道理……主持满头大汗,他曾经替方丈挡去多少执意要见他的人,如今这位湘原王妃轻易便让自己没辙……也罢,或许这就是天意呢。 “王妃,老衲不敢保证,方丈会看。” “有劳主持了。”苏应桐如释重负。 让人拿来笔墨纸砚,苏应桐挥笔写下几行字,便将纸张折好递给主持。 主持双手接过,去了后山。 据说方丈终年居住后山,不见外客,不闻俗事,可是对世间一切又了如指掌,这对苏应桐来说,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没多就圆礼就回来了,脚步不同于平日的平稳,一向沉稳的圆礼主持竟也有几分焦急,他来到苏应桐跟前,恭敬的行了礼,道:“王妃,圆一方丈在等候王妃,里面请。” 圆礼此时对苏应桐是真的恭敬了,他的师祖经历过西灵三朝君王,连当今天子都拒而不见,如今竟因一张纸条便答应见一介女子,只能说这女子确实有过人之处,能让师祖破戒。 苏应桐跟在圆礼身后,看着森严的寺院大墙逐渐后退,她走出了寺庙,转上小道往后山,在一座平凡的房子前停下。 圆一方丈,想必就在里面了。 圆礼恭敬的敲了门,里面传出苍老的声音,“进来。” 圆礼低头打开门,待苏应桐迈步进去,又把门关上,双眼始终不敢乱看。 苏应桐走进去,也不敢乱瞄,老老实实低头站着,向前方行了礼:“小女苏应桐,见过圆一方丈。” 却没有听见任何回应。苏应桐不由纳闷,怀疑这房子里是不是根本没人?她刚刚是产生幻听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终于听到左前方响起苍老的声音:“你就是湘原王妃?” 听圆一的语气,丝毫不把皇室贵族放在眼里的样子,他也有这个资本,两朝元老,在官职最高时请辞出家,便让西灵皇室对这位元老有了愧疚之意,且他的本事摆在那里,又何愁没有惜才爱才的人慕名。 说是西灵皇室的重点保护人物一点也不为过。 “湘原王妃打扰方丈静修,实在失礼,皆因有要事需方丈解惑,还请方丈指点一二。” “这诗文出自你之手?”圆一的语气有了和缓的迹象。 苏应桐大着胆子抬起头,看着圆一方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方丈拒绝见世间人、听世间事,不过是因为方丈根本无法放下尘世,如若心中无物,又何必久居深山,即使身处闹市,若然不为尘世所扰,是为远离红尘,方丈,您说小女说得可有道理。” 第一眼看见苏应桐的面容,圆一锐利的眼现出几分惊异,再听到苏应桐巧舌如簧的话语,圆一表情不明,他苍老的声音带着回音般,“两世的苦劫,成就一世荣华,王妃是有福之人,更是聪明过人,老衲才学愚钝,佛学更是不及王妃,岂敢为王妃解惑。” 苏应桐心中震惊,圆一方丈的意思是? 只能努力掩饰心中情绪,苏应桐平静道:“方丈何必讽刺小女,小女不过会些强占道理,要说佛学,又怎敢班门弄斧,”不给圆一拒绝的机会,苏应桐客气了一番,便直接道:“方丈,佛曰有因即有果,您说我是有福之人,不知福从何来,又从何处去?” “王妃从何处来,便是从何处来,既来之,则安之,上天自有安排,王妃何必自寻烦恼。” “古语曰天意不可违,古语又曰事在人为,可见天意如何,皆为百生所想,如果天机不可泄露,可何为天机?方丈顾虑太多,未免有违佛门道学。” 圆一沉默半响,依然道:“天意不可违,湘原王妃请回吧。” 苏应桐正想追问,圆一却闭上了眼睛,开始敲击面前的木鱼,口中呐呐有词,看来真的不会理她了。 苏应桐行了一礼,无声退下。 出了房间,主持仍等在门外,见苏应桐出来了,立马迎上前去,“王妃,师祖有何指示?” 苏应桐摇摇头,低落的走了开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主持,皇室子弟是否已在寺中。” “是的,八位世子小王爷,均在寺中。” “我能不能去看看湘原世子?” “王妃,这有违寺规,恕老衲不能答应。”主持态度很坚决。华林寺为西灵先皇开寺,自从立了皇室子弟入寺训练的规则,后人便遵从至今,从未有探望的先例,他真的无能为力。 苏应桐见圆礼态度坚决,便不好僵持,怎么说都是佛门重地,她也要体谅出家人。 第八十八章 祈福 苏应桐在寺里休息了两天,皇帝的仪仗才浩浩荡荡的进寺。 这天寺里一大早便开始为迎接皇帝做准备,苏应桐和主持站在门口最前方恭候圣驾。 在门口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太阳逐渐升得老高,才看见队伍的影子。 僧人列队跪在道路两侧,阵容浩大。 苏应桐心身疲惫,无论哪个时代,都是喜欢讲究仪式啊! 本来是不敢抬头的,免得自己太显眼了,可眼神无意间扫了队伍一眼,就被队伍前方骑着高马的英俊男子吸引了目光。 宫镜域丰神俊朗的骑马走在前方,英俊刚毅的脸庞没有一丝疲累,像是他们一路上真的是悠然随着皇家仪仗赶到一样。 完全看不出路上曾遭遇刺杀。 宫镜域却好像完全看不见她,只专心骑马到了大门,下了马,皇帝也出了御辇。 皇帝穿着龙袍,一派的天子威严。 众人便下跪请安,苏应桐老实的跟着下跪,待皇帝让人簇拥着进了寺,她才站起来。 只有队伍的人在整理皇帝的东西还有马匹,其余的人已经不见身影。 苏应桐远远看了一眼,见宫镜域高大的身影走在一队人前面,拐弯便没了影子。 不由为宫镜域冷淡的态度郁闷,又不是看不见她,跟她眼神交流一下会死啊。 郁闷的转身回了房间,反正祭天的仪式除了当今皇后,任何一个女的都不能参加,刚好省事,她才不想义务出演祈福大会呢。 苏应桐在房间里逗着大白玩,突然门外响起吵杂声,苏应桐以为是为准备祭天仪式吵闹了点,怎知门外的响声越来越大,隐隐透着紧张的气氛。 正想让青竹出去看看怎么回事,有小沙弥匆匆进来禀报道:“王妃不好了,山下师兄派人来报,有大军往山上而来……” 苏应桐大惊:“到底怎么回事?” 小沙弥慌慌张张的说不清楚。 苏应桐再也坐不住,“我出去看看。” 这时陈立在外求见,苏应桐赶紧让他进来,问道:“山下的军队什么来头?” 陈立凝重道:“王爷的参将确认了有部分是九王爷的边南军,其余的是北营军队。” 九王爷在西南封地,他的军队主要负责对付海寇,说是他的军队,可实质控制权在宫易临派遣的协助将领身上。九王爷一直在封地都安份得很,没有圣诏绝不回京,就连中秋节晚宴也没回京都,怎么也想不到他一露脸就是这么大的阵仗,北营军队在宫镜域的控制下,也是一直安分守己的类型,负责的将领不是好大喜功的兵部明正李秋棠,就不知他这次是遭何人利用,竟昏了头私下出兵。 “九王爷举兵北上,打的什么口号?” 见王妃遇此险况都能临危不乱,头脑还能保持如此清醒,陈立佩服不已,“勤王。九王爷接到皇上密诏,湘原王企图反叛,劫持圣上,遂起兵勤王。” “李秋棠呢,又有什么借口。”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圣上有难,北营志在护驾。” “皇宫有没有消息,京都怎样了?” “有密探来报,京都已经封城,御林军奉太后懿旨驻守城门,皇宫暂时是安全的。” 差点忘了,皇宫还有皇太后坐镇,她可是跟在先皇身边见惯风浪的,就几个乱臣贼子,皇太后还不会放在眼里。 看不出九王爷有如此野心,现在宫镜域的军队远在边疆,九王爷联合李秋棠南北夹攻,万一攻陷了华林寺这坐大山,史书就要让他改写了。 救驾时湘原王挟持圣上威胁不成,错手杀害皇上,后被乱箭射杀。 如果他们都死在这座山上,那天下就要易主了。 “皇上的随军有多少人,能抵抗多久。”皇帝绝不会贸贸然离京来到这里,不然指不定死多少次了,如果那么容易就“被勤王”,那宫易临也太菜鸟了。 “安山大营可以支援,但需要些时间,王爷已经派人向山下搜查,确保寺里安全,另外王爷吩咐属下带王妃过去祭天大典,那里有侍卫把守,比较安全。” “祭天大典还在继续吗?” “是的,这是关乎国泰民安的大典,能安抚天下百姓,绝对不能误了时辰。” 苏应桐让青竹抱着大白,向祭天圣坛走去,一路上见僧人个个严阵以待,不禁佩服九王爷找的这个好时机,西灵与单平就要开站,宫镜域的军队必须驻守边疆,这就让他增加了胜算,万一让他得逞了,就是翻身的好机会,就是失败了,只要破坏了祭天大典,再在民间制造言论,直指天要亡西灵,引起百姓恐慌,內忧外患,如果处理不好,西灵离亡国也不远了。 这个九王爷也是狠辣之辈,能潜伏在封地那么久也是不简单。 去到圣坛,这里明显安静许多,该进行的还是在进行,像是外面的乱军并没有存在。 在人群中找到宫镜域,见他依然是平静的站在皇帝身边,偶尔离开跟属下交代几句又回到大典中,一直都沉稳得很,没表现出半分焦虑。 不得不佩服宫镜域的心理承受能力,简直无敌了。 这时宫镜域也看见她,下了高台走到她身边,低声道:“等会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苏应桐虽然对宫镜域早上进寺时对她视而不见耿耿于怀,但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他置气,便答应道:“你好好忙自己的,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 宫镜域还是给她安排了几个侍卫,叮嘱了她几句,才回到高台。 祭天大典流程复杂,宫易临始终很从容,一整套复杂的仪式下来,没有半分停滞,苏应桐几乎怀疑他是否知道山下叛军已经攻打上来。 可不知道也不可能。 只能说这位年轻的帝皇确实有他的本事。 苏应桐认真的看着宫易临,见他虽然没有什么特别表情,不过那一脸的不爽可是明显得很,可想而知内心是如何震怒了。 才坐了皇位多少年,便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简直就是**裸的讽刺!他一向表现得宽容大度,对父皇兄长孝顺恭敬,继位后也没对手足多加打压,在天下人面前树立了大度的仁君形象,如今,都要轰然倒塌。 九王爷,如果他今天不能成功,那迎接他的将是无边地狱。 宫镜域走过来对苏应桐说:“我要出去看看,你跟侍卫去中殿,公主也在那里,我待会就回来。” “宫镜域!”苏应桐叫住他,压低声音道:“叛军也不全然是叛军,估计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是不知情的,以为自己真的是为勤王而来,如果能劝服投降,能不能向皇上求情,饶他们一次。” 宫镜域沉默。 他记得还小时也遇到过一次这种情况。那时的皇上还是他的玩伴,先皇出巡围猎时带着他们,怎知当时的王爷、他的王叔带兵谋反,他们被困在山上,那次是他见先皇最生气的一次,事后王叔被贬庶民,远配边疆,家人均流放高寒之地,终生不得回京,参与造反的士兵,无论知情与否,一律死刑。 八万士兵一夜被屠杀,满山都是尸体。 那年之后他就知道,无论平时多温和的人,权力一旦被冒犯,便是翻脸无情时。 九王爷这次是自掘坟墓,跟着他的士兵,也不可幸免。 宫镜域却不想让苏应桐知道这些血腥,只应道:“我尽量。” 苏应桐才放心的跟侍卫走。 宫镜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才转身出了寺。 寺门外不同于寺里的安静,训练有素士兵往来巡逻着,五步一士兵把守在寺墙四周,将华林寺里外围成一个铁桶。 “末将参见王爷,”跟随宫镜域南征北战的萧将军见宫镜域出来,上前行礼道,“目测叛军有六万多人,我们在路上设的埋伏应该会让他们折损一万,安山大营的援军赶到还需一个半时辰,随队的三千精兵已让属下分配在各个路口,寺里武功高强的僧人也安排了布局,巨石弓箭炸药准备就绪,埋伏在寺的八千精兵能以一挡十,地势上我们占优势,武器充足,只要守住各关口,等到援军赶到不是问题。” “还不够,”宫镜域道,“九王爷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出兵,北营还有一部分兵马没有出兵,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王爷的意思是?”萧将军满头大汗。 “小心京都才是九王爷的目标,”宫镜域声音凉薄,“派人探看京都的环境,别忘了苏宰相还在京都。” 第八十九章 泽丰殿下 苏应桐待在中殿,宫美君、虹琴、苏子萱都在,这里的侍卫比外面多了许多,宫美君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愣愣的坐在凳子上,面容有几分苍白、几分不敢相信,苏子萱自然是害怕的,反观虹琴,不得不让苏应桐佩服,看来虹琴也是外柔内强的女子,都这般状况了,还能坐得住。 “虹琴,怎么会这样,”宫美君眼眶微湿,她握紧虹琴的手,“小时候九皇兄常带我们一起玩,对我们一直很好,自他去了封地,虽说不得常年能见面,可也不至于生疏,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虹琴安慰着她:“或许九王爷是被人利用了,要真是这样,还能向皇上求求情,毕竟九王爷也是受人蒙蔽。” “对、对,一定是这样的。”宫美君抹着眼睛认同。 虹琴低头,嘴角隐去一丝讥讽,皇室贵族,又能高贵到哪里去,为了得到那个座位,背后不知做了多少龌蹉事。 “你们是何人!” “保护公主!” 殿外突然传来混乱的厮杀声,里面的女子惊慌起来,苏子萱第一个站起,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回事,外面不都是侍卫吗?他们都是死人吗!” 有将领匆匆进来拜见宫美君:“公主殿下!有不明人士从密道进来,侍卫已经在抵挡,为了确保安全还请公主移步密室。” “你们是怎样办事的!”苏子萱嚷了起来,“这么多人把守还能让人潜进来,一群没用的……” “啪!” 宫美君甩手给了苏子萱一巴掌,苏子萱站不稳摔在地上,她捂着肿起的左脸,被打懵过去。 殿里的人吓了一跳,那将领见公主发怒,就要跪下请罪。 “虚礼就免了,”宫美君没看苏子萱一眼,她冷静的道,“祭天大典还要多久,皇兄怎样了。” “大典还要一个时辰,圣上身边有一千精兵护驾,王爷在寺外指挥战场,末将已经让人通知王爷,寺里有人潜了进来。”这是王爷吩咐的,中殿有何风吹草动必须马上禀报与他。 “密室在哪里。” 宫美君异常配合,苏应桐多少有点吃惊,这位刁蛮公主有时也懂事得很,也算对得起她公主的身份。 “公主、王妃,请跟属下来。” 苏应桐没有迟疑,一行女子从侧门出去,穿过院子小道,向假山走去,密室入口应该就是那里了。 这时一道银光闪过,直指前面带路的将领,将领回头挥起手中的剑一挡,“噹!”的一声,一把匕首插进旁边的草地里。 “护驾!” 随着声音响起,女子的惊呼声也不断,场面顿时就乱了起来,趁这空隙早有几个蒙脸人包围上前,几个侍卫不由分说上前护驾,顿时打斗声便充斥耳边,一行女子慌乱不知如何是好,苏应桐避开几个黑衣人走近那将领身边,压低声音问他:“密室的门怎么开?”现在只有密室是安全的,能进去一个是一个。 “王妃,在假山门前一寸的距离,西北方向有个赤色石块,左三右一,进去后只要在里面放下机关,外面的人无论如何也进不去。”将领对付几个黑衣人已经吃力,无法分身。 “我知道了,这里就麻烦你了。”苏应桐帮着放下两个人,便折回假山,虽说她可以应付他们,可宫美君她们还很危险,她只能尽力保护。 “跟我走,”苏应桐拉过离她最近的虹琴,眼角看见宫美君身后一个黑衣人已经举起利剑,她心头一寒,“小心!” 拔下簪子就掷过去,刚好射准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手臂一麻,又有旁人向苏应桐挥剑而来,苏应桐怒起,她旋身躲过凌厉的剑气,从旁边折了根树枝扫向黑衣人下盘,黑衣人以剑横削,苏应桐却灵活的转了方向,用尽全力向他脸上挥去,黑衣人一声惨叫,脸上已是血肉模糊,苏应桐没有手软,她一脚把人踹飞几米,从他手上夺过长剑,手起刀落,断了他的右手。 惨叫再起,那攻击宫美君的人有几分犹豫,苏应桐已欺身上去,“唰”的一下,利剑在他身上留下伤痕,他后退几步,苏应桐不再穷追,手中的剑脱手而出,趁黑衣人躲避的间隙抓过宫美君的手:“走!” 护着宫美君和虹琴走向假山,苏应桐想找苏子萱,却见她早已吓晕在一边,不禁在心中骂着苏子萱没用,平时最凶就是她,关键时刻就歇菜了。 眼看机关就在门前,苏应桐正想开门,突觉背后一阵寒风,转头果然见一人已接近身前,她心里一惊,手中没有任何武器,想退,后面是青竹帮她护着宫美君和虹琴,苏应桐想叫她们向后躲一躲,宫美君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跑向那黑衣人,苏应桐想拉住她,身后不知谁不小心推了她一下,苏应桐踉跄几步,那蒙脸人却越过宫美君接住苏应桐,苏应桐怔了下,这人怎么那么熟悉? 念头刚浮现,手便闪电般伸向他的脸巾,那人不设防,脸巾猝然被揭开,苏应桐惊道:“怎么是你!” 宫美君面色煞白,她颤抖着嘴唇:“竟然真的是你!” 苏应桐奇怪于宫美君的反应,男子却忽略了宫美君,他抱起苏应桐飞身而起,见男子撤退,剩下的黑衣人也不恋战,掩护着男子撤退。 苏应桐这下看清楚了,原来她才是他们的目标! “夜天幕!”背后传来宫美君嘶哑的声音,男子停顿了下,没有回头,带着苏应桐飞身出寺。 身后是将领不安的声音:“王妃被劫,快去禀报王爷,快!” 苏应桐却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她看着面前的男子,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月胤初,你什么时候换了名字!” 这一句话的功夫,月胤初已带着她来到崖壁,苏应桐一看脚下九十度的断崖腿就软了,仔细看看好像下面也有条路,不过如此垂直的小路跟自由落体差不多!她敢肯定这群非人类就是从这里上来的!苏应桐抓紧月胤初的衣服:“你到底要怎样!” 月胤初一改在寺中的狠厉,他嬉皮笑脸的,“小桐桐,这么久不见,让人请你也不来见我,就没有想我吗?” “你让人请我?”苏应桐想起在山下遇到的人,“那帮歹徒就是你的人?有没有搞错,这叫请我吗?明明是劫持!” “他们对你动手了?那就一个不能留了,小桐桐别生气。”月胤初说着这些绝情的话,脸上却是真挚不过的表情,好像处死几个属下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应桐汗毛竖起,怎么月胤初好像不是以前的月胤初了! 心里便有点戒备,“你想带我去哪里?” “这里不安全,你跟我走吧,只有我能保护你。” “我为什么要你保护?”莫名其妙! “小桐桐,宫镜域信不过,你不要太过于相信他。” “泽丰殿下,你这样会吓到本王的王妃,而且背后道人是非不是君子所为,殿下未免失了身份。”宫镜域不知何时来到崖边,他看到月胤初的手环着苏应桐的腰,脸就冷得如同结霜。 他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苏应桐未留意宫镜域的表情,注意力全被“泽丰殿下”四个字吸引了去,她想起刚才宫美君叫他“夜天幕”,不可置信的道:“你不是泽丰使者,而是泽丰的皇帝?” 月胤初脸上有几分焦急:“小桐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因为那个时候……”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苏应桐忙道,“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真的只是有点意外,经常在她面前晃悠的人居然是邻国皇帝,她是踩的什么****运? “桐儿,过来。”宫镜域看着离他几步之遥的苏应桐,不敢强行过去,就怕她在崖边出了意外。 苏应桐呆看着宫镜域,他是在叫她吗?为什么突然这样叫她? 从没有人这样叫过她,她却不觉得陌生,好像在梦中曾有人在耳边一遍遍的叫她“桐儿”。 那个人是他吗? “小桐桐,宫镜域他不是好人,你跟着他会后悔的,”月胤初紧张的对苏应桐说,生怕她答应了一样,又对着宫镜域道,“宫镜域,我要带她走,你休想再利用她。” 苏应桐茫然,她看着月胤初,“利用?你说什么利用?” 宫镜域浑身一震,他眼底闪过一丝慌张,“桐儿,你先过来,我们回去再说。” 苏应桐何时见过他这样慌张的表情,除非有什么事瞒着她……心里预感非常不好,她急切的问月胤初:“到底什么事?你说。” 第九十章 真相 “夜天幕,本王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插手,”宫镜域语气森然,“你敢带走她,休想活着走出西灵。” “湘原王,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话是这样说,月胤初却是不以为然,“反正小桐桐在我手上,你看着办。” 宫镜域看着苏应桐,目光有几分紧张,“桐儿,你过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苏应桐摇头,“我现在就要知道。”宫镜域的紧张让她不安,她看着月胤初,喉咙干涩,“到底是什么事?” “他……” “夜天幕!”宫镜域身影一闪,已经来到跟前,月胤初的人上前挡驾,宫镜域脚步鬼魅在他们中穿梭,瞬间便放倒一片,月胤初眼眸一凝,顾忌身边的苏应桐,想揽过她转移,宫镜域抽出软剑横空劈过去,月胤初抱着苏应桐刚提气掠起,脚下的地面已经深陷,还没落地,宫镜域没半分犹豫舞着剑花上前,不偏不倚打中月胤初后背,月胤初吃痛,手松了半分,苏应桐就掉了下去,宫镜域凌空朝月胤初连踢几脚,借力跃起伸手一带,把苏应桐带进怀里,落在百米开外。 “殿下!” 见月胤初负伤,几个属下抽剑便要上前,不想被月胤初喝住。 “住手!” 背上的伤不过小事,但输给宫镜域,还是在苏应桐的面前,让月胤初觉得非常丢脸。 四年前在战场上输过给宫镜域,那是月胤初人生的第一个道坎,让天之骄子的他低沉了好几个月,继位后也多在国事上和这位湘原王爷较劲,可惜每次都稍逊宫镜域几分,差点儿让他吐血。 这些年他一直苦练武功,以为总能一雪前耻,怎么知道还是让宫镜域得手。 虽然自己是有顾及苏应桐,可月胤初并不想以此为借口,他刚刚不该放手的,如果连她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带她走。 “桐儿,我们回去。”宫镜域牵着苏应桐。 苏应桐甩开他的手。 宫镜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桐儿。” 苏应桐没有犹疑转头跑到月胤初身边,担心的查看他的后背,“怎么样,痛不痛?” 月胤初立马就不痛了,他看到宫镜域铁青的脸心里就舒畅,看来是他多忧了,小桐桐对宫镜域那厮,也没什么感情在。 可她对他的关心却不假,月胤初笑咧了嘴,“小桐桐,我没事。” “夜天幕,她是我宫镜域的妻子,”眼前刺眼的画面让宫镜域怒火上升,他恨不得把这个男人扔下山崖,“如果你不想两国兵刃相向,你最好放开她!” “湘原王,我泽丰未必就比西灵差,你要战场上见,随时奉陪,”月胤初冷笑道,他指着山下,下面战乱的声音隐约而闻,语气就带了一丝讽刺,“看看你们西灵是什么样,这些我不想管,可如果你要利用苏应桐,我绝对不允许。” “小桐桐,你还记得在建亲王府遇到的暗杀吗?就是这位湘原王策划的好戏,”月胤初很笃定,“你确定你还要跟着他?” “不可能,”苏应桐脑袋一声炸雷,她看着宫镜域,又转头看月胤初,想从他眼里看出玩笑的迹象,可是并没有。 月胤初很认真:“他本来想让你死在那个宴会上,好牵制建亲王对付苏志晖,这也是你对于他的利用价值。”至于后来为什么出手阻止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苏应桐脸色苍白,她看陌生人般看着宫镜域,眼里是绝望、厌恶、憎恨……还有悲凉,那天他救了她,还说会帮她追查凶手,后来便不了了之,她只当他忙,也因为他的出手对他心存感激,怎么知道原来背后的人竟然是他……原来她对他,就是个死了才有价值的人。 宫镜域接触到苏应桐苍凉的目光,心中剜了血肉般疼痛,“桐儿……” “宫镜域,”苏应桐一直都连名带姓的叫他,只是这一次听起来是那么刺耳,她僵硬的道,“苏志晖和九王爷联合造反了,你恰好把我带来华林寺,是不是在关键的时候,我还算是个有用的人质?就算我没用,起码还有苏子萱,是吗?” “桐儿,你看我就是这样的人?”宫镜域才知道痛苦是什么感觉,以前她在他面前笑得是那样开心,而如今就如仇人。 心中升起恐惧,莫非,这就是对他的报应。 “难道不是么?”苏应桐自嘲地笑,“他们终于造反了,一切都会结束,我对你再没有用处,湘原王,看在这些日子我多少帮过您几次小忙,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可好?” “不可能!”宫镜域薄唇挤出几个字,他看着苏应桐目光呆滞的模样,心痛得无法呼吸,“桐儿,你怎么可能是人质,难道我对你……你还不明白……” “我明白什么?我能明白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湘原王,我就是奸臣苏志晖的女儿,作为棋子嫁给你为妃,还让你费心怎样才能除掉我……我就恨我怎么到现在才明白!”苏应桐努力隐去声音的沙哑,她曾经对他也有过盼望,原来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而已,他不过对自己有了几分热情,她就把一切都看得太美好,苏应桐,如今失了心是你活该。 心里从没试过这样难受,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憋回眼泪,手在袖子里握紧拳头,指甲尖锐的陷进皮肉,然这样的痛都不及心痛万分之一,她不敢放松,怕稍一放松哭腔就再也藏不住,“宫镜域,从此你我二人,恩断义绝,暗算也好陷害也罢,我都不会计较。” “桐儿!”宫镜域心中冀望瞬间坍塌,他想上前,苏应桐却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她转身拉着月胤初,“月胤初,我们走吧。” 看她要离去,宫镜域几步上去想拉她的手,月胤初一把挡了回去,宫镜域杀气并现,手掌运起内力朝月胤初挥去,月胤初躲过几招,与宫镜域再次交手,宫镜域这次是起了杀心,出手狠戾,掌风几次打在月胤初的伤口上,毫不手软。 “宫镜域,你停手!” 见宫镜域下手没有分寸,苏应桐趁空挡插在两人中间,小臂挡住宫镜域的手掌,宫镜域见是她,猛然收力,然后面的月胤初收力不及,手中的匕首眼看就要划在苏应桐身上,宫镜域拉过她挡了上去,“呲”的一声,匕首在宫镜域的肩膀划出见骨的伤口,宫镜域闷哼一声,手却没有放开苏应桐半分。 苏应桐见他肩膀的血染红了白衣,心跳甚至停顿了几秒,想看看他的伤势,月胤初却拉住她,“有人来了!现在不走就走不了!” 苏应桐想起宫镜域的无情,犹豫几秒,终是跟着月胤初转身,“桐儿!”看着她的背影,宫镜域万念俱灰,他唤住她,声音无力,“桐儿,我受伤了,很严重,难道你真要抛下我。” 他宫镜域何时说过这样的软话,可是听他的语气那样绝望,苏应桐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宫镜域的血沿着手臂流下,在指尖滴进泥土里,只觉眼前的血腥让她眼前发黑,苏应桐咬唇让自己恢复理智,宫镜域武功那么高,他受过的伤多了去了,现在流血多了点,可也不致命,她不能心软。 第九十一章 九王爷 “王爷!”有将领的声音传过来,接着便是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月胤初抱过苏应桐飞跃而下,宫镜域咬紧牙关看着苏应桐的背影消失在崖顶,忍住没去追。 就让她离开几天吧,这里也不安全,等她气消了,总会回来。 “王爷,您怎么样。”看见宫镜域负伤,将领大惊,忙让人去追。 “不用了!”宫镜域阻止一句,在衣摆撕了布条绑住伤口,“下面怎么样。” “王爷,情况不乐观,”将领汗如雨下,“探子来报,安山大营的军队在路上遭遇袭击还有路障,我们要比预计的多撑一个时辰。” “撑不下去?” 将领羞愧的低头:“王爷,吾等势必誓死捍卫圣上!” “没有人要你死,只要你能守住关口,”宫镜域拿起剑,“随我去看看。” “王爷,您的伤……”不间断的血让将领心惊,他是刀上舔血过来的,一看便知王爷伤得不轻,真要硬撑,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是他们的定心丸,万一王爷倒下,他们就没了主心骨,在这种关头,王爷万万不能有事! “王爷,我们能扛得住!”将领大胆开口道,“您还是先请随队的太医看看伤口吧。” “废话少说,你去告诉萧将军,让他稳着局面,我随后就到。” 宫镜域转身回了寺中,他大步走回房间,不想在路上看见虹琴,虹琴见湘原王白衣上吓人的血迹,几乎站不住脚,她扶住墙壁,“王爷!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小事,”宫镜域走了几步,回头说道,“虹琴姑娘,你应该留在密室。” 湘原王这时候还关心她的安危。 虹琴大眼含着泪,她大胆跟了上去,停在宫镜域房间门口,“王爷,我学过包扎伤口……” 宫镜域“砰”地关了门。 虹琴难堪的站在门口。 宫镜域三两下脱掉上衣,上衣已经被血染红一半,他洗了伤口,拿出止血药眼也不眨的敷上,用牙咬住绷带一端,几下便包扎好,他找了黑色的外袍套上,推门走出去。 虹琴想不到湘原王这么快就出来了,见他换了黑色的衣服,心里又担心又害怕,他伤得一定很严重! 见虹琴还在,宫镜域微蹙眉头,“我让人送你回密室,外面太乱,你和美君都不要乱走。” 虹琴低头让在一边,待湘原王从她面前走过,她的目光便锁住湘原王的背影,看他健步如飞,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心里始终不放心。 恨她不是他身边的人,想关心他也找不到理由。 虹琴满腹酸楚。 她咬紧下唇,眼里是与她柔弱外表不同的坚毅,总会有办法的,她决不会放弃。 如果没认识湘原王,她会为了家族进宫,可是现在,她不愿意。 宫镜域下了山,士兵见他来了,让出一条路来,宫镜域走到萧将军身边,问他:“情况怎样?” “王爷,”萧将军给宫镜域见了礼,神色凝重,“我们估算出入大了些,九王爷的兵马看来很熟悉山林战。”他们是水军出生,一直在西南海岸驻守,想不到如今在山林也游刃有余。 “宫里有消息没。” “暂时没有。” 宫镜域深邃的眼眸看着山下的烟尘滚滚,“九王爷在哪里。” “他们在五十里开外驻扎了营地,九王爷估计就在那里。” “去拖几条尸回来,让人换上他们的衣服,混进去扰乱军心,就说苏志晖在京都已经被控制,北营剩下的兵马已经投降,九王爷举兵谋反,破坏了圣上的祭天大典事小,若然惊动圣驾,斩!” 萧将军被宫镜域凌人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他领命:“末将遵命!”转身去安排事宜。 宫镜域双手拿剑,身影一闪便杀入人群,在兵马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指九王爷的营地。 有人认出是湘原王,一窝蜂的涌上去,九王爷说过,谁拿下湘原王的首级,赏银十万,官升三级。 这些西南军屈居小地方几十年哪里遇到过这么好的加官进爵的机会,此时自然是拼了命的争取,看见湘原王连指挥也顾不上听,只知道向湘原王涌过去,他们这么多的人,湘原王纵使是神也会疲累,万一让自己捡着便宜了呢。 宫镜域杀红了眼,长剑所过之处必定倒下一片,刚开始盲目涌上的士兵终于知道害怕,就在这一迟钝的功夫,宫镜域的又斩下几人,手法干净利落,一剑毙命。 士兵开始往后退,宫镜域却不会放过,他飞出一剑,那剑利箭般向西南军射去,连续穿过好几人的身体,才插在地上。 士兵开始慌乱。 宫镜域飞身而起,脚尖轻点小山般的尸体,一脚踢在骑马将领的身上,那将领来不及反抗就被踢下马,宫镜域落在马背上,利剑一划,将上前的几人斩于马下,一手拿起缰绳,脚下一夹马腹,“驾!” 马匹受了惊,向前方奔驰而去,宫镜域一手拿剑,一路杀进营地,有人墙挡在营地前,宫镜域丝毫没有犹豫直插马背一剑,马匹吃痛,疯了般冲进人群,人群被冲散,宫镜域跃起,踩着人头到了营帐前,长剑凌空扫向营帐支棚,简陋的营帐便坍塌下来,里面的几人暴露在天空下。 “湘原,几年不见,你功夫见长了。” 九王爷被几个人护在中间,他看见宫镜域杀到跟前,完全没有吃惊,更没有胆怯,话语像是叙旧般娓娓道来,“本王还记得小时候和你们在华林寺训练时,你的武功一直是最好的,可是每次考核都是最后一名,那时我每次都要与宫易临争第一,真的很不明白为何你每次都失手,可惜的是,直至去了封地,我才学得你的韬晦,沉寂几年,终于有能力站在这里。” “九王爷,你不该回来的。” 九王爷笑了,“我为何不该回来,本王也是有正经皇室血统的人,那个位置,宫易临能坐得,本王为何不能,难道就因为本王的生母是低贱的宫女?” 难道他没有贵为一国之母的母后,便要遭此打压! 小时候不懂事,父皇说在华林寺是公平竞争,他信了,然这不过是个笑话!宫易临因为是皇后嫡子就稳居太子,他与他之间,不过是身份的差别,轮能力,他有哪里不及宫易临! “九王爷,你不及圣上的,远远不止身份,”儿时的玩伴,如今却要刀刃相见,宫镜域是出奇的冷静,“先皇驾崩前说过,你绝对不甘现状,让圣上提防着你,但绝对不要做出残杀手足的丑事来,惹天下人耻笑,圣上一直遵守至今,如果你能知足点,在西南安心的过完这辈子又何难。” “安心的过完这辈子?”九王爷大笑,笑声有几分凄怆,“在那个地方过的是什么生活,你这个手握军权在京都享尽荣耀的湘原王又怎么会懂,安心?可笑!一个地方知县都敢在你面前大放厥词,你如何安心?今天事成,我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败了,就是败了,总好过窝囊的混日子!”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决定举兵谋反?”宫镜域的语气没有温度。 “当然不是,”九王爷抬头看着天空,“湘原,我也是父皇的血脉,可是在他面前,你都要比我有地位,驾崩前还宣你进殿交代后事,而我呢,早早就被派往封地,听到父皇的死讯只得面向京都叩了响头,等我赶回京,连送葬也赶不上,只能给父皇上了一柱香,湘原,那是什么感觉,你怎么会明白。” 九王爷悠远的望着天,语气坚毅,“我就要让父皇看看,我并不比宫易临差,他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我能统治这个江山,并且比宫易临做得更好!” “先皇没错,他选了圣上,自然有他的理由,九王爷,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如何强求都没用。” “湘原,你敢说,你就没有觊觎那个位置?”九王爷看着他,目光是欣赏的,“你有这个本事,在军中也有威望,只要你想,登基为帝有何难。” 第九十二章 落定 “湘原王自有湘原王的位置,九王爷也有九王爷的位置,九王爷又何必拘泥于此。” “湘原,说真的,本王很羡慕你,你好像什么都不争,可是你又什么都有,如果父皇对我能有你的一半好,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现在他是没办法回头了,只能放手一搏。 “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宫镜域冷道,“有我在这里一天,你休想反叛。” “湘原,就算你武功再高,可你敌得过本王的西南军?” 九王爷一个手势,就有军队包围上来,士兵手拿长矛,里三层外三层把宫镜域围在中间,九王爷在身边人的保护下慢慢退出去,看着宫镜域在人群中心依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眼里都是惋惜。 湘原有才智有勇武,刚刚明明有机会将他斩与剑下,却没有这样做,可想也是念着儿时的情份,可惜,他对宫易临过于忠心,不然他还真不舍得赶尽杀绝。 “湘原,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也别怪我。” “九王爷,你就这么肯定你能得逞。” “苏宰相已经在京都帮本王扫清障碍,等本王把这里处理好,举兵进京,一切自然手到擒来。” “九王爷,怎么我听到的是苏宰相在京黄袍加身,而你却在华林善后?” 九王爷脸色一变,他见宫镜域一脸平静,又冷静下来,宫镜域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他不能上当了。 “湘原,挑拨离间的伎俩也太浅显了些,在安山援军赶到之前,本王必定会攻克这座山!” “九王爷,你终是不够沉稳,”宫镜域道,“你也不想想,苏志晖已是二品大员,他扶助你是为了什么?不过障眼法而已,你在朝中没有根基,就算今天你攻下华林,也无法如愿,你要知道,这个宫姓天下万一没守住,可是会易姓,那个时候,你就是千古罪人,又能得到什么。”九王爷在小地方呆久了,眼光也狭窄起来,偏偏管不住野心,心急浮躁,急功近利,如此便轻易被苏志晖利用。 九王爷心里开始不安,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苏志晖找上他的时候,他也是犹豫的,只是终究抵挡不住心里的渴望,他等太久了,如果凭他一人之力,大事难成,有人相助便已成功一半,只能冒险一搏。 纵然这样,他也是留了心的,京都已经有他的人,万一有什么意外,他总能收到消息。 这时人墙外面响起骚动,有慌张的声音道:“让开,我要见王爷!” 九王爷浑身一震,“怎么回事!” “王爷!苏宰相他……”声音虚弱下去,听着是受了重伤,撑不了太久。 九王爷急道:“让他进来!” 一个衣衫破烂满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边跑一边道:“禀报王爷,苏宰相在京都……” “怎么样!”九王爷上前几步,那男人一下扑在地上,九王爷心急如焚,跨步上去,“到底怎样,说!” 那男人却一下弹起,手中利光一闪,向九王爷刺去。 九王爷匆忙后退躲了过去,宫镜域魅眸一眯,指尖运功射出暗器,打中九王爷小腿,九王爷吃痛,稍一迟钝,宫镜域已来到跟前,他两下给九王爷点了穴道,手指扣在九王爷喉咙处,“都别动!” 在场的人才反应过来,正想上前,就被湘原王喝住,顿时都石雕般站着不敢动,就怕九王爷在湘原王手中一命呜呼,那他们就真成叛军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九王爷不敢相信,可是被点了穴的身体残忍的告诉他,他败了。 “九王爷,我说过,你还不够沉稳。”宫镜域的语气没有温度。 听到京都出了事就方寸大乱,九王爷比起苏志晖还差太远。 看着九王爷灰败的脸色,宫镜域道:“涵景,这几年你也没变,顾此失彼,心高气傲,先皇让你去封地,不过想让你历练几年,你却辜负他一片苦心,如今还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曾后悔过。” 九王爷眼里闪着雾水,他抿紧嘴唇,咬牙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成王败寇,本王毫无怨言。”依然死撑最后的皇族尊严。 “既然这样,你当初就不该选择苏志晖,相互间没有半点信任,出了问题就怀疑盟友,难成大事。” 九王爷无法反驳。不得不承认,他比起湘原也是有差距,父皇看重他,宫易临重用他,不是没有理由。 “涵景,只要你忍得住清苦,我可以向圣上替你求情,连城是个清净的地方,在那里度过余生,也好过背着这样的污名深埋黄土。”宫镜域把声音放到最低,在这么多士兵面前为他保留了颜面。 九王爷半响才说话,他的声音如同从无尽深洞传上来,模糊无力,“皇上他……会放过我?” “我尽量。” 宫镜域刚说完,众人都忽略的浑身污血的男人猛然从地上站起,拔出匕首就向九王爷刺去,宫镜域挡在跟前,一伸手阻止他,“利丰,你干什么!” 利丰从怀中摸出明黄的圣旨递过去,“皇上圣谕,九王爷以下犯上,谋害天子,格杀勿论!” 九王爷闻言脸色如纸。 宫镜域展开圣旨扫了一眼,平静的脸现出几分悲苦,利丰趁着这个空挡踢起地上的剑向九王爷挥去,“咔!” 九王爷的头颅滚落在沙地上,沾上层层黄沙,只有那双眼仍然惊惶的睁大,看着自己身躯的血喷涌而出,洒落在地上。 “涵景!” 宫镜域脸上都是温热的血,他的声音响在山林间,而九王爷再也听不到。 “你!”宫镜域一把抓过利丰的衣领,手上的狠劲几乎把他的脖子拧断。 利丰不敢还手,他艰难的护住脖子:“湘原王爷……小人也是……奉旨行事。” 宫镜域怔住,终于慢慢松开他,呵呵,好一个奉旨行事! 他握紧拳头,转头不再看九王爷的尸体,僵硬的道:“皇上还说了什么?” “王爷,皇上请您处理好便上去,皇上有要事。” 宫镜域看着满山的尸体,还有剩下的群龙无首的西南兵,转头上了山,“交给萧将军处理。” 大步上了山,宫镜域一踏进寺门,脸上再无多余的表情,他走到中殿,皇帝早已完成祭天大典,此时正站在殿里看着镶金的佛像。 宫镜域走进去,“禀报皇上,乱军已经投降,请皇上下达圣旨。”要屠杀还是活埋,也要有个指示。 宫易临没有回头,他看着满脸笑容的弥罗佛,问他:“湘原,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做错了。” 宫镜域没回答,只道:“涵景他……想过要投降。” 宫易临转头看着他,“湘原,你觉得我是不近人情?”在宫镜域面前,他偶然也会自称“我”。 宫镜域拱手,“臣不敢。” “你果然是这样认为的,”宫易临走近佛台,他拿起三支香烛点燃,插在香炉里,“父皇身前说过,没本事的君王才会残害手足,因为他不能让手足信服追随,也不能阻止这些战争的发生,是为帝的无能。” “可是涵景……他在封地这么久,我何时为难过他,如今造成这般局面是他咎由自取,父皇在天有灵,也不会怪我,我要守着江山,自然不能优柔寡断。” 宫镜域不想再谈论下去,他道:“皇上,剩下的西南军……” “军队是不能留了,你收编分散到各郡县,负责修葺各地方工程,终身为奴,以此赎罪。”这是他宽容的极限了。 “谢皇上恩赦,臣这就去办,”宫镜域领命,“皇上何时回京,臣提前回京安排。” 宫易临看见宫镜域的袖子有血滴下,初初还以为是战场带回的血,待他发现宫镜域面色难看,才惊道:“你受伤了?” “小伤,谢皇上关心。” “不要逞强,”宫易临命令道,“你哪也不要去了,好好待在寺里养伤,京都,就派萧将军去吧。” 宫镜域眼眸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很快就隐了下去,拱手道,“臣领命。” 第九十三章 泽丰 “参见殿下。” “免礼,苏姑娘今天怎么样?” “回殿下,苏姑娘还是没吃多少东西,今天一整天都坐在窗边,也不想出房间。” “知道了,下去吧。” “是。” 随着宫女脚步声远去,有人在外面小心地敲了几下门,良久,没听到回应,那人便道:“小桐桐,我进去了。” 还是没人应。 月胤初,不,是夜天幕,他推开门走进去,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生气,咋一看像是没人居住,他走到最里面,才看见女子背对着他坐在窗边,呆滞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夜天幕心里不是滋味,她来到泽丰已经好些天,刚开始还会说几句话,到现在是一句话也不多说,他都不知道多久没听过她的声音了。 难道宫镜域对她的影响真有这样大。 现在的她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他看着心里难受。 夜天幕走到窗前关了窗,在苏应桐身边坐下,苏应桐终于转头看着他,目光是涣散的,与他的视线完全没有交流。 夜天幕问她,“怎么不想吃东西?” 苏应桐把视线移到他脸上,看着他许久,才听进他的话似的,缓缓摇头,又望着别处,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天幕一把拉过她,“跟我出来。” 苏应桐差点跌在地上,夜天幕忙扶着她,见她仍是没有半分活力,被他如此对待居然也没有生气,心里的不安逐渐加重,这样的苏应桐,他不喜欢。 “苏应桐,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不过是被利用了,用得着这样半死不活的?”夜天幕恨铁不成钢的摇着她的肩膀。 苏应桐终于有了反应,她眼里慢慢透出几分湿润,嘴唇微张,说出沙哑的声音:“夜天幕,你能不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夜天幕顿住,他放开她,“好,小桐桐,你要静多久,我都能等。” 出去时顺手关了门,吩咐门外的宫女,“好好照顾苏小姐,苏小姐有任何需要都要满足,有事要来报与朕。” “是,殿下。” 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苏应桐才动作僵硬的坐到床上,她把头埋进膝盖,隐隐有抽泣的声音传出。 其实她并不是没有知觉的,这几天有多难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日夜不能入眠,闭上眼睛就看见宫镜域朝她举起剑,最后满身是血的却是他,他倒在山崖下,身上流出的血能湿了黄沙,她每次都被这样的血腥吓醒。 在知道被他如此利用的那一刻,她对他是真的恨,恨不得他死了才好,然在梦里见他真的倒下了,吓醒的时候心里都会窒息。 苏应桐才知道,失了心是这样可怕。 割不断,放不下,可也无法再靠近。 恨自己太过愚蠢,宫镜域一切都是为了西灵的利益,而她是苏志晖的女儿,他怎么会对自己动情,就算是有几分喜欢,又怎能抵过杀兄的仇恨。 她太高估自己了,以为在他眼里她是特别的,而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看清了事实,苏应桐只觉满世界都是绝望。 她不想再留在这里,她要回二十一世纪。 想清楚了,苏应桐抹去泪水,进洗涑间洗了个冷水脸,看见铜镜里的人面无血色,好不容易长点肉的小脸几天便瘦下去,显得眼睛更大了,却是无神呆滞的,黑眼圈大得吓人,整个人比她刚穿过来时还要难看。 这个样子,她自己看了都要嫌弃。 拍了拍脸蛋,苏应桐努力打起精神,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守着的宫女便向她行礼,“奴婢见过苏姑娘。” “我想出去走走。” “苏姑娘请。”殿下说过,只要不出宫,这宫里没有苏姑娘不能去的。 苏应桐走了出去,阳光洒在她脸上,她捂着眼睛好一会才适应过来,嗅着空气中的花香,有微风轻轻拂在脸上,苏应桐深呼吸一口气,心里的忧郁散去不少。 出了门就是花园,看得出夜天幕给她安排的宫殿很不错,环境优美而且安静,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过不相关的人。 苏应桐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下,后面跟着的宫女忙给她铺上软垫,“我想见你们殿下。” 宫女服侍这位姑娘好几天,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话,她愣了好一会,“奴婢这就去禀报殿下,姑娘请稍等!”她进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殿下带陌生女子进宫,还安排在最好的理福殿,心里猜度这苏姑娘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就算身世平凡,可她得到殿下的垂青,指不定哪天就能独宠后宫。 夜天幕接到宫女的禀报,心里喜悦,扔下奏折就大步走向理福殿,路上一直掩不住满脸的笑容,让身后的宫女吃惊又好奇。 怪不得殿下一直坚持不立后,看来早就有了人选! 夜天幕很快就来到理福殿,他看见苏应桐在花园里赏花,阴霾多天的脸终于晴朗,他走过去坐在她对面,“小桐桐,你找我?” 夜天幕的热情让苏应桐很不习惯,现在的夜天幕不是月胤初的样子,褪去易容的外表,真实的他长得也不差,可是苏应桐对这样陌生的脸很不适应。 易容真的很神奇。据说以前因为苏应柔,宫美君差点就做了和亲公主嫁与泽丰太子为妃,那时的泽丰太子,就是现在的殿下,可中秋时在西灵皇宫里宫美君却认不出他,至于在华林寺宫美君为何又认出来了,这就不得而知。 苏应桐调开视线,问道:“殿下,泽丰可否有圆一大师一样的世外高人?”她不知道回去的方法,只能找奇人指点,而她也相信因果缘由,她无端端来到这里,自然也有回去的方法,只是现在暂时找不到罢了。 等她找到,她就可以回去了,那个时候,这里的一切便与她无关。 想起宫镜域俊魅冷漠的脸,苏应桐心里尖锐的痛,她还需要些时间去忘记。 “高人?你找高人干什么?”夜天幕不解。 “有些问题需要解答一下,殿下可否帮我引见如圆一大师一样的高人?”西灵她是不想回去了,而且圆一大师也说过天机不可泄露,她也不想作无用功。 “小桐桐……” “殿下,叫我应桐吧,”苏应桐道,“人言可畏,我现在真的很累,不想再得罪你后宫的妃子。”虽然夜天幕的妃子也没几个。 听见苏应桐客气的叫他“殿下”,夜天幕面容沉了几分,再听见苏应桐的解释,心里便踏实了,小桐桐不是故意要与他生份的。 “好,应桐,”夜天幕很迁就她,“要说到世外高人,还真没谁比得上西灵的圆一,可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圆一精通天文地理,你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说,整个泽丰国能人异士多了去,还怕解决不了?” “不用精通天文地理,懂易学相卜也行。” 第九十四章 打听 “应桐,你到底有什么事,我可以……” “殿下,我只想找到这样的人,能帮我吗?” “……当然可以,”苏应桐不肯说,夜天幕也不好强求,他答应道,“我让人去找,有消息了告诉你。” “谢过殿下了。”苏应桐很感激。 夜天幕不悦道:“应桐,以后不要跟我这样客气。”只要她留在宫里,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别说找人这样简单的小事了。 苏应桐笑笑,她只是不想欠任何人的。 她看了看四周,“殿下,我可以到处走走吗?” “当然,”夜天幕站起来,“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我可以出宫吗?” 夜天幕的脸僵下来,苏应桐看他不高兴,补充道:“只是想出去走走。”无论西灵的皇宫还是泽丰的皇宫,都不适合她。 夜天幕目光有几分闪烁,“应桐,我最近忙了些,等过些日子我再带你出去走走,可好?” “好。”苏应桐不想为难他。 “想不想到处看看?” “好的。”苏应桐跟着夜天幕的脚步,慢慢游览这坐宏伟的宫殿。 跟西灵皇宫差不多,不过少了些色彩,让人有点压抑。 俩人一路无言,苏应桐安静的跟在夜天幕身后,直到走到一个雅致的花园前,她停下来,“这是谁的宫殿?” 整个花圃都是花,一派的生机盎然,很有生气,看清楚点,花园的旁边还有个药园,苏应桐便有点好奇,皇宫的太医院什么药都有,为什么在这里还有人种药草? “这是影月的宫殿,”见苏应桐有兴趣,夜天幕带她走进去,“影月自小就喜欢研究药草,也喜欢种些花花草草,里面有很多罕见的品种,你可以到处看看。” 见殿下过来,早有宫女太监出来行礼,夜天幕挥手让他们退下,带着苏应桐往里面走。 “这样会不会打扰了公主?”原来是影月公主的宫殿,想起当初宫镜域让她给影月公主画首饰图,夜天幕也大晚上的跑去王府让她帮忙准备生日礼物,好送给影月公主。这两个男子都为了影月的生日礼物如此上心,她还一度好奇影月公主到底是怎样的女子,竟然让宫镜域也肯为她花心思,如今看见影月公主的宫殿,心里对影月更加好奇了,喜欢花花草草的女子一般都有些才情,人也不会太差。 “影月去了皇叔府上,不在宫中。” 苏应桐有几分失望,可看见花园布局精致,也生出游览的兴致来。她随处看着,见每朵花都被人精心料理,摆放的位置也很讲究,不免佩服影月有这样细腻的心思,在这华丽的皇宫里长大,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妹妹,影月公主的身份地位自然尊贵,可是她喜欢的却是这些简洁高雅的东西,实在难得。 苏应桐被一朵淡紫的鲜花吸引了目光,她凑近去闻了闻,气味清新得很,她勾唇笑了,回头叫身边的人:“宫……” 见到夜天幕的面孔,声音嘎然而知。 还记得宫镜域带她游玩白宜的药园时她是那样的高兴,满山跑着看各样的花草,只要回头便会看见他在她身后,用包容的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别跑太快,小心伤到了。” 那时她就想,湘原王也是喜欢她的吧,就算他不说出来,可那又怎样呢,他本来就不是擅长说这些话的人,她可以理解他。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即使早就接受这个事实,可刚刚这么自然就想叫出他的名字,还是让苏应桐情绪低落下来。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怎么了?”见苏应桐本来挺高兴的,突然就不说话了,夜天幕紧张道。 “我想说,”苏应桐掩饰道,“宫里的御花园应该也比不上影月公主的花园好看吧?” 听苏应桐这样说,夜天幕倒是认真的思考了下,“应该不相上下。” 苏应桐点头,看来夜天幕对影月公主,也是真的疼爱。 只是她再也没心情游园了,哪里都能让她想起那个人,苏应桐再不想呆下去,“殿下,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 “我送你。” “殿下,有宫女送就可以了,殿下国事繁忙,应桐不敢耽搁了你。” 夜天幕不好说什么,他招来宫女,“送苏姑娘回理福殿。” “是,殿下。” 苏应桐谢过夜天幕,就转身回了理福殿。 夜天幕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想离去。她变得沉默了,以前是有说不完的话,对他也很随意让人感到很舒服,而不像现在,客气得就如君臣。 她把他看作泽丰的皇帝,而不是月胤初了。 夜天幕心里有几分苦涩。 小桐桐,我可以给你时间忘记那个人,只要你还将我当作月胤初,多久我都能等。 接下来的几天,苏应桐甚少见夜天幕,每次让宫女去传话,宫女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殿下忙着见大臣们,苏姑娘有何吩咐,奴婢一定为您办到。” 她只是想出去走走。 再在这宫里呆下去,她都要疯了。 这些天在她面前的都是那几个宫女太监,他们从不会在她面前多说话,对外面的事情也一无所知,可她总要知道些外面的事情,苏应桐想问夜天幕,他又忙着处理国事,答应过帮她找懂易学相卜的人也没有消息。 苏应桐不想再这样浪费时间,“告诉殿下,我要出宫,不然我就自己出去。” 夜天幕立马就赶来了,他一踏进门,就跟苏应桐说,“应桐,怎么突然想……” “我想出宫。” “等过些天……” “殿下,我知道你忙,你不必理我,找人跟着我也行,怎样都可以,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见苏应桐态度坚决,夜天幕沉默,不答应她怕是不会死心,就怕在宫里闷坏了她,她厌恶起宫里的生活,那就得不偿失,可是外面…… “好的,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一下,我带你出去。” 苏应桐总算有了些笑容。 夜天幕叹气,罢了,只能小心些,免得她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马车很快就准备好,夜天幕换了便服,易容成月胤初出现在苏应桐面前,苏应桐很不习惯这两张脸来回的转换,可是不让他跟着,他也不会让自己出去,只得尽量不看他。 马车出了宫,来到大街上,夜天幕好像经常顶着月胤初的脸四处走,替他赶车的侍卫也熟悉得很,将马车往人少的路上赶,也没问车里的人想去哪里。 见马车使离市中心,苏应桐有点着急,她可不想去人影都少见的郊外,这样跟在宫里有什么区别。 她挑起窗帘看着窗外,见马车经过一座酒楼,忙叫道:“停车。” 侍卫没听见殿下的吩咐,自动忽略了苏应桐的话。 苏应桐不管,起身就想出去跳车,夜天幕一把抓住她,无奈的吩咐侍卫,“在这里停车。” 马车停下来,苏应桐跳下车,“我饿了,去酒楼吃个饭再去别处,好不好?” 夜天幕只得答应,也不到他不答应。 苏应桐率先进了酒楼,街上人来人往,酒楼也差不多满座,她好久没见过如此热闹的环境,不免有几分兴奋。 她想在窗边坐下,夜天幕拉住她,对上前打招呼的掌柜说:“给我们安排个包间。”酒楼人多口杂,闲言闲语也多得很,就怕他担心的事要瞒不住。 “公子,包间楼上请。”见面前衣着不凡的客人开口要包间,掌柜喜笑颜开,今天的生意真不错。 “就坐这里吧,”苏应桐已经坐了下来,“掌柜的,给我们几个招牌菜,好吃的就行。”反正她的目的不是吃东西,酒楼三教九流、四面八方的人都有,她总能听到些什么,上去包间还有什么意思。 见公子与小姐的意见不同,掌柜难办的陪着笑脸,“那公子您看……” “就在这里吧,”夜天幕坐下,“快些上菜就行。” “好勒,公子先喝几杯热茶,菜马上就到。”掌柜忙了开去。 苏应桐见夜天幕什么都依自己,给他倒了杯茶,“要你将就我在这里用餐,我真不知说什么好。” “真觉得不好意思,就把我当作以前的月胤初,不要事事对我生份。” “好啊,月胤初,那我要加多两个菜。”苏应桐很不客气。 夜天幕哂笑,能让他这么无可奈何的,就只有她了。 “行,随便点,我请客。” 苏应桐好心情的又点了两个菜。 这时酒楼进来几个商人,看他们的衣着像是来自不同的地方,他们豪爽的招呼着同伴坐下,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苏应桐来了精神,默默关注着他们一桌,竖起耳朵绝不放过一句有用的话。 第九十五章 消息 “何掌柜最近可谓财源滚滚啊!听说你在单平都城的米行是大排长龙哪!现在这时势,什么都比不了米粮,何掌柜可要多多照顾我们这些老伙伴啊!”其中一个满脸胡子长得有点像胡人的大汉说道。 ”可不就是,”另外一人应道,”何掌柜,哪里有进货的好路子可要提个醒啊,哥们以前也没少关照你哪!” “这个自然,”被称为何掌柜的人道,”我老何是出了名的讲道义,不然也不会蒙受各位行家照顾,只是最近单平时势不稳,我正想赶去西灵呢!西灵还算稳定,万一战起,在西灵京都也有个保障。” “说的也是,”有人附和,”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啊,遇上战乱就没好日子过!” “老何,西灵还好吧?” ”听说京都还不错,纳掌柜,你在西灵不是有玉器行吗,知不知道西灵的情况?” 听到这一句,苏应桐脑子灵光一闪,不着痕迹的看过去,见被人称作纳掌柜的人面熟得很,等他一开口,她就想起来了,果然是他,在廊下镇的玉器名商纳老爷。 她还参加过他赞助的比武大会呢! “菜怎么还不上,”此时夜天不耐地站起,”我们去别处吃吧?” 苏应桐抓住他坐下,”等等。”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纳老爷。 夜天幕知道事情始终会瞒不住,就怕她接受不了。 那纳老爷见人问到他,摇了摇头,叹气道:”也不好啊!湘原王府还在举行白事,湘原王也无心上朝,据说圣上体恤王爷丧妻之痛,让王爷休沐一段日子,没了湘原王,边疆都不安稳呢!” 苏应桐瞪大了眼,眸子都是震惊,丧妻?! 见苏应桐这样的反应,夜天幕不由分说拉过她,”你要知道什么回去我告诉你。”再在这里听下去,他怕她受不了。 苏应桐抓紧桌边,没听见他说话似的,不肯挪动半分。 不敢拉痛了她,夜天幕只得坐下,担忧的看着她。 听见纳掌柜这样说,其余的人也是不信,”好好的,湘原王怎么就丧妻了!听说湘原王妃早就被休了呀!” “你那是多少年前的消息了,”有人出来鄙视道,”事实上湘原王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湘原王爷对王妃也是情深义重啊!前段时间苏宰相不是联合九王爷谋反了么?湘原王妃虽说是宰相嫡女,但也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关键时刻为王爷挡剑救了王爷一命,可自己就香消玉殒了。”男子一脸的惋惜。 “还有这事?”有人追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不成你见过?” “我骗你干啥?”那人就斜眼看着不信他的人,”湘原王府的于管事每月负责从我这采购蔬果,我听他说的,难道还有假?” 那几个人便叹息道:”果然是红颜薄命啊!虽说父亲做出此等灭九族的事,可湘原王妃能舍弃自己救了王爷,就看这一点,就值得追悼,对了,王妃的后事怎样处理了?”可不要因为苏宰相的原因就草草了事,朝廷这样绝情,多会让人寒心。 苏应桐心里像是裂了缝,冷风呼呼的往里灌,好像血液都要凝固了。 想不到宫镜域这样无情,如果她不跟夜天幕离开,是不是就要葬送在华林寺了! “朝廷倒是没得说,追封了湘原王妃一品夫人的名号,湘原王妃地下有知也该无憾了,这是多大的殊荣!” 苏应桐冷笑,这就是皇族惯用的伎俩,明明是要赶尽杀绝,偏偏又要表现得大义凛然,虚伪至极,什么一品夫人封号,人死如灯灭,要这些虚名又有何用! 对外宣称她死了,接下来,是不是要派杀手悬赏她的性命。 “苏宰相一世风光,想不到会落得如此下场,”何掌柜叹息,他问纳掌柜,”那宰相府呢,满门抄斩?” 纳掌柜摇头,”除了苏二小姐。苏二小姐本来就是要进宫选秀的,她也不知宰相做的此等大逆不道的事,在西南军攻上华林时,誓死要和圣上共存忙,圣上也不是无情之人,对苏二小姐网开一面,照常收进后宫,也是有情有义。” “苏宰相苦心经营一辈子最终落得抄家的下场,幸好养育的两个千金都不是一般女子,没受家族连累,也是祖上积德。” “积啥德哟!”一个人就道,”听说苏宰相生前纳了七房妾侍,没一个小妾生了儿子,连生两个都是女婴,可怜那两个小女婴刚出生就要被处死,苏宰相也断了香火,可见人呐,就要对得起良心!” 纳老爷就点头认同道:”我们圣上也是大度仁君,比起先皇也不差,百年之后也是名垂青史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就希望西灵和单平的战事不要波及太大。 这时店小二给他们上了菜,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满了一桌,苏应桐却没有食欲,”我们回去吧。” 夜天幕早就想回去,见苏应桐站起来,也跟着站起,身后的侍卫付了钱,几个人走出酒楼。 在经过商人一桌时,苏应桐无意间看了一眼纳老爷,目光就紧紧粘在他腰间,脚步也不动了,”怎么了?”夜天幕好奇问道。 “看见穿紫色衣服男人腰间的玉佩没有?”苏应桐低声问他。 夜天幕看过去,只觉那块玉熟悉得很,他仔细想了想,”这个,不是你一直在找的?”第一次在建亲王府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向他打听过这枚玉佩。 苏应桐点头,”你手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玉佩?”这些天她不在状态,差点忘了要问他关于玉佩的事。 “何以见得?”一枚玉佩而已,如果他有,早就送了给她,何必藏着掖着的。 “你去王府找我帮忙设计首饰图的那晚,不是掉了幅刺绣?那上面的刺绣就是这枚玉佩。”可惜她走得匆忙,什么东西都留在了华林寺,不然就能拿出来了。 “小桐桐,我可以发誓,我真没什么刺绣图。”夜天幕举起三个手指朝天发誓。 真的不是他掉的?苏应桐奇怪了,那天晚上那么晚了,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苏应桐打了个冷颤。 可也不想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她安抚夜天幕,”好吧,不是你的就算了。” 转面没多想就走上去,”这位掌柜,看您的玉佩挺特别的,不知可否借来一看?” 几位谈论正兴的商人停了下来,他们看着上前问话的女子,眼里有几分疑惑。 虽说现在民风没有太严谨,女子出门也不是什么不允许的事情,可堂堂一个黄花闺女,在酒楼这样的地方向陌生男子搭话,未免让人生出几分厌恶,觉得女子举止过于轻浮。 纳老爷也有这种想法,风尘女子他见多了,可这么大胆觊觎他人财物的女子还是第一次见,就露出几分反感来。 “纳老爷不要误会了,小女曾经看过您在西灵廊下举办的比武大赛,如此宣扬玉器文化也是良心商家所为,小女实在佩服,小女也是爱玉之人,可惜在比武大赛没能找到心头好,如今他乡遇故知,也算是缘分,小女看纳老爷的配饰挺特别的,不知可否割爱?” 听苏应桐这么一说,纳老爷立马就换了副笑脸,他站起来见了礼,”原来是纳某的顾客,纳某多有得罪了,姑娘不要介意。”解了玉佩双手递上,和气生财一贯是他们商人的原则。 苏应桐谢过了,她双手颤抖的接过玉佩,细细的观察上面的纹路,再看了正反面,居然是一样的! 苦苦寻找这么久,居然在这里被她遇到,难道这就是天意? 苏应桐难掩激动,她恳切的看着纳老爷,”纳老爷,这个玉佩我很喜欢,不知可否割爱?” “这个……”纳老爷为难了,按理说他是玉器商人,有生意当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不过他们玉器商人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自身带惯了的玉是有灵气的,不能随意转卖,不然就是转走了自身的好运,他们商人一向讲究吉利,这也是…… “只要纳老爷肯割爱,价钱不是问题,千金难买心头好,还请纳老爷成全。”夜天幕见纳老爷犹豫,就上前劝说一句。他看得出纳老爷不是想乘机赚一笔,而是真的不舍这块玉佩,是以他的语气也是真诚的。 第九十六章 求佛 他们这么客气请求,纳老爷也不好再拒绝,”其实这枚玉佩也不值什么钱,如果姑娘真喜欢,看在姑娘这么支持纳某的玉器行,送给姑娘也可以。” “自然不能让纳掌柜做了亏本生意,”夜天幕示意身后的侍卫付钱,”三千两,是否足够?” 纳老爷也是在个实在人,”不值这么多……” “要纳掌柜割爱,它值这个价钱,”夜天幕让纳老爷收了钱,”谢过纳掌柜了。” 苏应桐也道了谢。 纳掌柜连称不敢,一直把他们送出酒楼大门。 坐在马车上,苏应桐一直细细的看着玉佩,心里有几分期待,也有几分害怕,她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可为何高兴不起来? 夜天幕见她一直把玩着玉佩,心里很好奇,这枚玉佩也没有多好看,不属上品,不知她为何这么喜欢? “这个玉佩有什么特别吗?”他问。 苏应桐把玉佩收起来,”它的特别,就在于一点也不特别。”很多人都觉得这样不起眼的玉佩不值钱,可是它的价值岂是钱财能计算的? “对了,月胤初,你说帮我找的人,可否找到了?” 听苏应桐久违的叫他”月胤初”,夜天幕心里欢喜,”暂时还没有消息,再等等,不出两天,应该可以了。” “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可不可以派人去西灵,接青竹过来。”她对这里的人都没什么不舍得的,唯独青竹,她一直用心照顾她那么久,如今宫镜域对外宣称她死了,不知会怎样对待她身边的人,她总要为青竹作好安排。 还有大白,那天的华林这么乱,不知道它会不会自己躲起来?千万不要让人活捉了去当宠物养了。 “好,这个交给我,”夜天幕应下,“还想去哪里?” “这里有没有香火旺盛的寺庙,我想上柱香。”以前她不信这些,可是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命运总是让人看不透,她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老天爷,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一直在看着人间悲喜,那么恳请你对我多些怜悯,让我回家。 看着苏应桐如此平静,夜天幕有点担心,她一直是不怕天塌的性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笑着面对,可是现在她是这样的安静,让他很不习惯。 夜天幕吩咐侍卫转向寺庙的方向,苏应桐一直挑起车帘的缝隙看着窗外,见外面人来人往,繁荣昌盛,每个人脸上都是知足的笑,每个人都有目的的忙碌,为自己的生活奋斗。 这样和谐的画面,一旦战起,就要完全破碎。 “月胤初,万一西灵和单平打起来,你会帮哪边?”三国鼎立,泽丰不可能独善其身,月胤初总会要拉拢盟友,或者狠一点,坐享渔翁之利,一统三国。 他也像是有这种野心的人。 夜天幕难以回答,他避开苏应桐的目光。苏应桐笑了笑,“月胤初,每个君王都希望自己在位时能创造些奇迹,好不负先皇所望、受百姓拥戴、让后世景仰,我没资格评论些什么,但是百姓最希望的,不过是生活安稳阖家团圆,不要受战火连累,如此而已。“ “我会思量的,”苏应桐能对他说这些,说明她是真的把他当作月胤初,这让夜天幕很安慰,“皇家寺庙到了,我们下车吧。” 苏应桐下了车,随着人流走进寺庙,里面到处是烟烛的气味,侍卫去买了佛香,苏应桐走到最里面的佛殿,里面相对人少许多,苏应桐虔诚地跪在蒲垫上,向金身佛像拜了三下,抬头看着几丈高的大佛,心里默念,佛祖,小女苏应桐虽没做过什么值得歌德颂扬的大好事,可也一直遵纪守法,对得起天地良心,我相信天道循环,也不敢奢求太多,如果您能渡世人苦劫,只求佛祖能让我回到原本的地方,小女子必定感恩于佛,行善积德,以报佛德。 夜天幕站在后面看着苏应桐的背影,不知为何他一直感到她心事重重,却从来不对他提起一字,到底有什么难处是不能对他言明的?难道她就这样信不过他的能力。 苏应桐站起点了佛香插在香炉里,再深拜三下,在功德箱投了香油钱,又去听僧人念了经,吃了斋饭,才坐车回宫。 宫门早有御辇出来迎接他们的马车,夜天幕想陪她回殿,苏应桐婉言拒绝了,“已经烦扰了殿下一天,殿下想必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应桐不敢再添麻烦。“ 辞过夜天幕,苏应桐由宫女陪着回了理福殿,她拿出玉佩对着烛光仔细看着,这么一看就觉得这个玉佩跟自己以前的有些差别,别说色泽,就连大小也有些出入。 苏应桐心里不安,这样的话,不知道有用没有? 问了藏书楼的位置,苏应桐去找了几本关于易学相卜一类的书,废寝忘食的钻研好几天,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整个人却愈发消瘦了。 夜天幕接到宫女反映苏姑娘整天整夜都在看书,东西都不想吃,身体都要熬坏了,他气得打烂了一套紫砂茶具,“怎么现在才来说!” 宫女惊惶请罪。 夜天幕一甩衣袖匆匆赶到理福殿,踏进大门,就看见苏应桐窝在榻上看书,整个人几乎要被书籍淹没,她听见声音抬起头,一张憔悴的小脸映入夜天幕眼底,看着书本都要被她的脸大两倍。 夜天幕心里扯痛,他看见午膳放在桌上原封不动,走过去拿开她手上的书,“听说你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 苏应桐却答非所问,“夜天幕,你答应要帮我找的人,找到了吗?” “是不是找到了,你就好好吃饭。” 苏应桐思考一会儿,沉默地点头,她就是因为这些问题没有解决,实在没有心情吃东西。 “明天,明天就有消息,我也没有吃饭,你陪我吃点。”夜天幕在饭桌坐下。 “好。” 立马就有宫女换了热腾腾的菜肴,夜天幕让布菜的宫女退下,亲自给苏应桐夹了菜,“多吃点,你又瘦了许多,免得青竹来到见到你这个样子,要骂我不给你饭吃。” 苏应桐“噗呲”一声笑了,想到青竹很快就来到泽丰,心情好了很多,那丫头现在胆子可大了,背地里骂骂他也不是没可能。 便问夜天幕:“青竹什么时候才到?” “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见苏应桐这么关心贴身的丫鬟,夜天幕对她便多了些怜惜,她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子,值得他宠上一辈子的。 在忙碌的这些天,他已经在安排给苏应桐换个身份,礼部尚书最小的千金,因一直体弱自小养在郊外别庄,从未见过外人,在他的选后大典上,这位千金自然会参选,那个时候,湘原王妃就真正在这世上消失了,有的,只是他夜天幕的皇后。 只是这一切他不会过早向她透露,免得吓坏了她。 夜天幕离去的时候,千叮万嘱理福殿的宫女要照看好苏应桐,再出现类似这次的情况,一律杖责。 宫女太监哆哆嗦嗦的应下了,从此一步不敢离开苏应桐身边,看书超过半个时辰必定要出门走走免得累坏了眼睛,到点必须得吃饭,还要吃一大堆补品,苏应桐不听,宫女就个个站在她面前含泪看着她,那伤心的模样苏应桐实在不忍,饭是勉强吃了点,书本怎么也不肯放下,宫女新荷都要给她跪下了,“苏姑娘,您就可怜可怜奴婢吧,如果您熬坏了眼睛,奴婢死十次都不够的……奴婢家里还有爹娘,奴婢还想着以后能出宫看上他们一面……苏姑娘……“ “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苏应桐一直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见新荷这么可怜,哪里还好意思为难她,“我这就出去走走,可以了吧。” “谢谢苏姑娘!”新荷像是收到赏银一样高兴,忙招呼同伴收拾阳伞披风水果点心,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在苏应桐身后,活像是去郊游似得。 第九十七章 绝望 苏应桐走在宫殿大道上,经过影月公主的宫殿时,看到里面的宫女嬷嬷进出不停的忙碌,便问新荷:“影月公主是不是回宫了?” “苏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问。” 新荷上前跟嬷嬷打了招呼,很快就回来了,“回苏姑娘,公主还在亲王府上,还没回宫呢。” 苏应桐好奇道:“公主跟亲王爷很要好吗?”怎么一个月有大半个月都是住亲王府的,未免太奇怪了些。 “亲王已经去世几年了,但公主跟亲王妃感情很好,会经常上府陪伴亲王妃。” 这倒是难得。“那他们在忙些什么?” “过些日子就是公主的生辰了,殿下每年都会为公主的生辰大排筵席,届时宫里也会招待来自各国的使者贵客,场面大得很呢,现在是要开始准备了。” 苏应桐想起来了,以前叶倚天说过,到了影月公主的生辰,宫镜域会前来泽丰参加公主的生辰宴会。 想起那个无情的人,苏应桐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埋头向前走。 走了好一会,身后的新荷提醒道:“苏姑娘,前面就是外朝了。”外朝多有男子出入,出去多有不便。 苏应桐才意识到自己走过了头,她正想折回,眼角看见前面路过两个神色匆忙的男子,视线看到他们当中一个人手上拿的东西,就顿住脚步,“站住!” 那两个男子停下,见苏应桐从后宫的方向来,却是姑娘家装扮,分不清苏应桐的身份,可也不敢无礼,他们不敢多看一眼,低头行了礼,“姑娘有何吩咐?” 苏应桐走前几步,“你们手上的是什么东西?”如果她没看错,应该是青竹亲手缝制的荷包,她随身都会带在身上,现在怎么会在这两个男子手上? 两个男子面面相觑,这事关殿下交代的事情,怎么可以随便泄露。 苏应桐迫不及待,“殿下是不是派你们去西灵找一位青竹姑娘,她在哪里?” 两个男子面露惊异,这位姑娘知道得这样清楚,估计身份不一般,可是那件事…… “到底怎样了,说呀!”苏应桐急道,“是不是要我一起去见殿下,你们才会说?” “不敢劳烦姑娘,”两位男子忙道,“青竹姑娘她……过世了。” 苏应桐眼前恍惚,她脚步虚浮几下,新荷忙扶住她:“苏姑娘!您怎么样!” 苏应桐反手握住她的手臂,用劲之大让新荷也白了脸,她不敢喊痛,转头吩咐后面的小宫女,“快去传太医!”看苏姑娘的样子随时都会晕过去,出了什么事她可担当不起! “不用了,”苏应桐狠咬着下唇提起精神,“什么叫过世了,到底怎么回事?说!” 两个男子瑟缩一下,看宫女这么紧张这女子,还能随时传太医,更肯定这女子身份尊贵,说话也不敢有隐瞒,一个男子开口道:“我们是在醉怡楼找到青竹姑娘的,去到的时候青竹姑娘已经自刎死去两天,尸体被老鸨和别的女子尸体一起扔在乱葬岗,我们照画像找到青竹姑娘的遗体,火化带了骨灰回来,这个荷包已经处理干净,只是作为信物带给殿下交差……“ “她……”苏应桐嘴里苦涩,喉咙哽咽发不出声,一摸脸上,不知何时已是满脸的泪水,她伸手擦了,怎么也擦不完。 新荷见苏姑娘这个样子早就急的不知所措,只能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舒缓后背,真怕她下一刻就晕过去。 苏应桐深呼吸一口气,攥紧拳头,问道:”青竹的骨灰在哪里?“ 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苏应桐用手捂住嘴,眼泪再度滚落下来,她死咬着嘴唇,有血从指缝流出。 本来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不过几天不见,就化成骨灰装在这么冰冷窄小的骨灰盒里,青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落得如此下场! “苏姑娘!”新荷慌张的去掰她的手,急急吩咐后面的小宫女,“快去传太医!” 小宫女应声而去。 “苏姑娘,我们回殿吧?”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 “不,”苏应桐站着不动,她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们有没有找错了人?” “我们是照着画像找的,跟青竹姑娘相似的人并无第二,而且有这个荷包为证……我们敢确定,那个就是青竹姑娘。” 苏应桐艰难开口问道,“青竹是怎么死的?” 两个男子对视一眼:“我们去了西灵京都,发现湘原王府在举办白事,守卫也就薄弱很多,我们乔装成唱丧的人进府,打听了许久,听到下人说青竹姑娘被王爷卖了给人牙行,我们便出府寻找,几经周折,知道青竹姑娘转了几手被卖到醉怡楼,可是我们去到的时候,青竹姑娘已经自刎身亡两天,据说青竹姑娘被迫日夜接客,不堪受辱……“ 苏应桐眼前阵阵发黑,她脑袋炸裂搬疼痛,身体一晃,晕了过去。 “苏姑娘!”新荷忙接住苏应桐的身体,“来人,快来人!太医呢,太医在哪里!” 场面混乱起来,然苏应桐已经没有一丝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苏应桐从沉睡中睁开眼,身边就响起紧张的声音,“小桐桐,你怎么样?” 苏应桐转过头,看见床边面容疲惫的夜天幕,他不知多少天没睡,眼里都是血丝,见她醒了,眼睛退去疲累,他目光专注的看着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睡了多久了。”苏应桐声音沙哑开口。 夜天幕亲自给她倒了水,扶她坐起喝下了,才道:“足足三天了,小桐桐,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对不起,”苏应桐真心感到抱歉,又给他添麻烦了。 她想下床,夜天幕拉着她,“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要急着下地。” “不行,殿下,我要好好的给青竹下葬,”想起青竹,苏应桐眼眶又湿了,她声音几度哽咽,“已经那么多天了,我不能让她做孤魂野鬼。”她目前能做的,只能尽早让青竹入土为安。 “那你吃点东西,喝了药再去。”知道劝不住她,夜天幕退步。 第九十八章 顺其自然 苏应桐勉强喝了一碗粥,就再也吃不下,看着她喝了药,夜天幕便让人准备马车。 他知道苏应桐对这个贴身丫鬟情份不一般,早已让人在郊外找了块风水宝地,希望将青竹好好安葬后,她能早些放下这件事。 苏应桐一身素衣,脂粉未施,头饰也不戴,她一路沉默,手里捧着青竹的骨灰盒,一点点将那冰凉的瓷器捂热。青竹,怪我太晚才想起你,让你受辱多天,那样凄辱的死去。 见苏应桐悲伤,夜天幕握住她的手,“应桐,青竹在天之灵知道你这样关心她,也不会怪你。” 苏应桐微微用劲挣脱夜天幕的手,“殿下,青竹自小跟在我身边,对我一直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我从不将她当作下人,如今她就这样死了,我怎能不伤心。” 到了墓地,苏应桐下了车,看到坟墓四周环境清幽,有山有水,青竹长眠在此,也不会太凄凉。 “月胤初,谢谢你。”她欠他的,已经无法还清了。 “说什么客气话。” 夜天幕带她到墓前,早有超度亡灵的高僧在颂念佛经,一应葬品俱全,到了时辰就可以下葬。 苏应桐把骨灰盒交给僧人,从怀里拿出一套自己设计的首饰放入棺中,她说过待青竹出嫁那天,她要为她准备一套独一无二的首饰作为陪嫁,怎么知道青竹等不到那天便含辱离世。 青竹,听说投胎前喝了孟婆汤就会忘记上辈子的一切,你这一辈子为奴为婢,死也死不瞑目,我身为你的主子无能护你安全,还害你受我连累受此等侮辱,死了也只能葬在异国他乡,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有高僧替你超度,希望你安息,下辈子投胎到好人家,再不要低人一等。 苏应桐看着黄土一点点覆盖棺木,眼泪滴落在新泥里,待棺材入了土,苏应桐仍不愿离去,她久久地站在新墓前,看着青竹的墓碑发呆。 青竹到底做错了什么,宫镜域要如此狠心,难道就因为她是她的贴身丫鬟,就要受此折磨? 宫镜域,我到底看错了你。 “阿弥陀佛,生死有命,逝者已安息,施主不必多忧。” 苍老的声音响起,苏应桐看过去,见为青竹颂经的高僧站了起来,双手合十朝她行了出家人的礼。 苏应桐回了礼,满目悲怆,“大师,逝者是否安息,我们在世的人又如何知晓,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高僧手里转动着佛珠,“种如是因,收如是果,施主何必执念于此。“ “大师,就是因为放不下执念,所以才有佛家和凡人之分。”她只不过是个平凡人,要做到无痛无求,何其困难。 “外来客者,是以上天眷顾,命不该绝,前路尤长,施主放下执念,自会海阔天空。” 苏应桐浑身一震,她看了眼站在远处的夜天幕,不确认的道:“大师此话何解?” “阿弥陀佛,”大师念了句佛经,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看着苏应桐,“施主,殿下找了老衲来,是想开通施主心中郁结,施主是福相之人,福不是无处而来,有福便有祸,施主只需坦然接受,化解万念,自会等到福降汝身。“ “福又如何,祸又如何,人生本就悲喜交加,我不求福有多大,只求祸能化小,身边的人不能得到善终,又谈何福相?”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施主多多参透,终有所获。” 这些她都懂,可是不代表就能做到,如果轻易便能做到这般,这世上就再也没悲苦之人。 “大师,外来客者,是为何而来,又归去何处?” “佛曰,不可说。” 苏应桐苦涩一笑,“大师,都说我是有福之人,可是福气于人,不谈富贵荣华,只说安康如意,如今连我身边的丫鬟都含恨离世,又有何福气之说?如若上天安排的福气要付出代价如此,我宁愿回归平朴,回到以前,平平淡淡,岂不更好。“ “施主心中有佛,上天必不负佛心,施主,一切随缘。” 苏应桐只觉得身心疲累,她怀着最后一丝期盼:“大师,要回到以前,有何方法,还请大师指点一二。” “佛曰,不可说。” 苏应桐干脆豁出去,她拿出玉佩低声道:“大师可知道这枚玉佩?大师是佛门高人,我不怕向大师坦白,曾经有个僧人给了我这枚玉佩,从此我便跨越两世,大师既然说随缘,现在我又重新获得这枚玉佩,说明天意如此,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现在就看天时地利,到底是何时、何地?大师,小女子求求你……” “阿弥陀佛,”大师打断苏应桐的话,面上没有丝毫震惊的神色,他抬头看着苍天,“天机不可泄露,施主不会无故而来,现时天下不定,风起云涌,待一切尘埃落定自会有结果,施主天生聪慧,应该明白万事遵循规律,不可强求。“ 苏应桐沉默,这么说,是不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回去? “谢大师明言,”大师已经说得很清楚,苏应桐知道再追问也没用,她行了佛礼,“今天为青竹超度,谢过大师了。” “施主多礼了,出家人慈悲为怀,老衲只是尽了本份。” 送走了大师和一众高僧,苏应桐回了皇宫。 知道不能回家,苏应桐一时没了目的,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可是既然要顺其自然,她就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以后,只有变得足够强大,今天这样的事情才不会发生。 她苏应桐不但要保护好自己,更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以前她总以为她是个有依靠的人,无奈王府的生活就是那温水,她始终会慢慢被困住在里面,等她想挣脱时,发现已经没了遨游天空的能力。 她当初为何就那么傻,以为那个人真的会照顾她一生。 宫镜域的面容从脑海掠过,苏应桐咬紧下唇,宫镜域,我本来想跟你恩仇两断,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奈何你连青竹也不放过,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第九十九章 刘岚 苏应桐在房间画着图纸,宫女来报殿下驾到。 苏应桐忙站起来。 虽然夜天幕说过不必跟他多礼,可始终身份有别,她不介意,不代表别人不介意,皇宫是复杂的地方,免得让人乱嚼舌根,她不想招惹不必要的人,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见过殿下。” “说过不要跟我多礼,”夜天幕扶起她,见她在画着东西,拿起来看了看,“首饰图?还有这么多?” “这些留给殿下吧,以后殿下始终会用得上的,”苏应桐拿出一张图纸来,“影月公主的生辰快到了,我也没什么能送给她的,殿下说公主喜欢钻研医学,这是我画的一套医用器械图纸,让人打造出来,公主用着应该会喜欢,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你这是怎么了?”夜天幕心慌,怎么说得好像要离别一样? “没怎么啊,”苏应桐摊手笑了笑,“我估计还要在这里白吃白住一段时间,怎么着也要有点贡献,我已经欠了你很多。”这些图纸,当是抵消住宿伙食了。 夜天幕放下心来,敲了敲她的脑袋,“你的这些东西我收下,并不是因为你欠了我的,是因为我不跟你计较这些,所以你以后也别跟我多计较,知道了?” “好吧。”说是这样说,苏应桐还打算再多画几张图,免得心里不安。 “不要画了,我带你出去走走。”看苏应桐眼底泛青,夜天幕心里不舍,他这些天也是忙,都没能顾及到她。 “你有空?我们去哪里?”苏应桐雀跃。 见她高兴,夜天幕心情也明亮许多,对她也有些愧疚,“带你去见个人。” “谁?”苏应桐好奇,在泽丰她就认识他,还能去见谁? “去到你就知道了。” 苏应桐换了衣服上马车,夜天幕这次倒没易容,就是神秘兮兮的任她怎么追问也不说一个字,最后看苏应桐要生气了,才道:“应桐,你在泽丰始终要一个身份,我帮你换个身份,以后你再不用躲着任何人,可好?” 这个倒是可以的,她现在是黑户口,去哪里都不方便,有个新身份就好许多。 “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要瞒着我?” 夜天幕心虚,因为他还有没说完的话。 选后,如果她不愿意,难道他还要强权威迫不成,他希望她是真心愿意当他的皇后。 可是这丫头神经大条,一直不明白他的心意,他还真不知道要如何表明心迹……怎么她跟宫里的妃子就不一样!宫里的妃子都是主动讨好他,哪里要他费这个心……这就是她的特别之处吧,他就喜欢她这样对他没有任何隔阂的样子。 算了,欲速则不达,她值得他耐心。 “月胤初,你想给我找怎样的身份?“叫起月胤初也那样自然了。 夜天幕笑道:“你想要怎样的身份?” “公主吧,公主好吗?你认我作义妹,这样我就有个皇帝哥哥了,这得多牛啊!看谁还敢欺负我!” 夜天幕黑了脸,他不可能当她大哥! “别的身份就不想要?”当他的皇后就是泽丰最尊贵的女人,就算宫易临见着她也要顾及两国情义客客气气的,岂不更好? “别的身份?”苏应桐煞费苦心想了许久,“哪位皇叔的女儿也行啊,郡主也不错哦,勉强算你堂妹,你以后会罩着我吧?“ 夜天幕几乎吐血,难道他只能当她大哥!这丫头有没有心的要这样践踏他一番真心? 见夜天幕脸色不好看,苏应桐小心的道:“如果为难的话,低点的身份也可以的。” 夜天幕转头深呼吸,就怕自己控制不住要摇散她脆弱的身子,“是礼部尚书的小女儿,也是一品大员的千金,满意不?” “满意,”她敢不满意吗?“谢谢你了。” 夜天幕说道:“礼部尚书刘大人及其夫人都是好相处的人,府上人口简单,你只是占用一个名头,并不会真住尚书府,等会去到了见见他们,也当熟悉熟悉。” 刘大人是他用心挑选许久的人选,登基多年刘大人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是没什么野心的人,很好控制,最主要的是他至今无子,虽然刘大人还不算老,不代表就是绝了后,就算以后有了儿子,那个时候也不必担心外戚涉权,虽然只是挂名的皇亲国戚,可他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苏应桐不知道夜天幕的这些打算,只知道她马上就有新的身份了,终于不用躲着别人。 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下,府前早有两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夫妇在等候,应该就是尚书夫妇了,夜天幕和苏应桐下了车,尚书大人和夫人也没多寒暄,见过礼就把他们往里请,应该事先得到消息,低调得很。 进了门,他们才招呼道:“殿下大驾光临寒舍……” “客气话就免了,”夜天幕打断道,”这位就是苏姑娘,从此就是你们的千金了,过后会在府上住一段时间,你们一定要照顾好,不要怠慢了。“ 刘大人虽然憨实,可脑子却不笨,见殿下亲自把苏姑娘送来府上,还要占用尚书千金的名头,指名要这位姑娘参加选后大典,他隐约也猜到几分,自然不敢怠慢了去。 不敢猜测姑娘的来历,夫妇两跟苏应桐行礼道:”寒舍简陋,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刘大人,刘夫人,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苏应桐真诚道。 见姑娘客气有礼,刘大人夫妇也不敢托大,这位姑娘可是未来的皇后,他们也有望成为皇亲国戚,君臣有别,不能逾礼。 “姑娘,您看要不要改个心仪的名字?”姓刘是肯定的了,至于名字,他们也不敢插手。 “就叫刘岚吧,”岚是应岚的岚,她实在太想家里的人,”刘大人不必太多礼了,人前我还应该称呼两位父亲母亲呢。“他们看起来着实是好相处的人。 两位便客气的请她去看看新收拾好的院子。 苏应桐欣然前往,听月胤初的语气,她虽说不会一直在刘府住,但也会小住一段时间,去看看也好。 第一百章 亲王妃 刘府的景色很雅致,看得出刘氏夫妇也是讲究的人,但不奢华。 刘大人在外院招呼着夜天幕,刘夫人便带着苏应桐到后院去。 路上刘夫人跟苏应桐搭话,不至于太热忱,也没有问苏应桐什么敏感的话,让人感到很舒服。 “姑娘喜欢什么样的布置尽管说,我们都会准备妥当的。” “我也没有特别讲究的,都好。” “姑娘也是随和的人,我府上有两位双胞胎千金,年纪都虚长姑娘一些,大姐儿前年已经出嫁,嫁的是上届考中的探花,就住在东里道,二姐儿也已经定了婚期,日子就在明年了,待会我就让她来见见你,也好认个脸儿。“两个女儿定的婚期都是得到殿下****的,不必经过选妃,可自由婚嫁。 “母亲说的什么话,哪有姐姐去见妹妹的道理,如果不嫌烦扰,等会我就过去姐姐的院子,跟姐姐说会话也好。” 这声“母亲”一出口,刘夫人的脸蛋就笑成了花,她眼里含着泪:”三姑娘这么懂事,是母亲的福气。“伸手拉过苏应桐的手拍了几下手背,语气多了几分疼爱,再没有生分。 苏应桐抿嘴笑了,这位刘夫人也是个感性的人,会是位好母亲,她的两个名义上的姐姐,应该也是不错的人。 走过池塘小桥的时候,苏应桐听见柔和绕梁的古筝曲音,她抬眼搜寻一圈,看见左前方凉亭里有个衣着高贵的妇人在弹着古筝,妇人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看着她,顾自沉醉在美景琴声里,一派的从和。 刘夫人便压低声音跟苏应桐说:“那位是亲王妃,她偶尔会过府坐坐,姑娘是否过去问候一句?”亲王妃在泽丰的地位跟过去的太后无二,殿下和公主都很敬重这位皇婶,对亲王妃是不必隐瞒的。 原来这就是亲王妃。苏应桐仔细看着她,只觉她的面容有几分熟悉,可她在脑海里搜索一番,又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亲王妃今年应该年有四十,可她看起来不过比年轻女子多了些韵味,并没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不由让苏应桐很羡慕。 相由心生,是真的不错的。 这时亲王妃抬头看见了她,她面上闪过惊愕,手下琴弦伤了手,琴声就停止。 苏应桐忙走上去,“惊扰了亲王妃,是我唐突了,还请亲王妃见谅。” 亲王妃站了起来,眼里闪耀着不明的情绪,她忽略了苏应桐请罪的话,问道:“姑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应桐一时怔住。 刘夫人忙站出来,“亲王妃,这位是苏姑娘,是殿下带来府上的,我们正准备收为女儿,上了族谱,她很快就是刘三姑娘了。” 亲王妃也是皇家的人,听着便明白几分,她目光专注的看着苏应桐,“三姑娘,你原本姓苏?敢问姑娘是哪里人,家在何处?” 想不到亲王妃刚见面就问这些问题,苏应桐知道她的身份不能大肆宣扬,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刘夫人见苏应桐无措,忙打了圆场,“荃卉,三姑娘刚刚回府,我们正打算去参观给她安排的小院,这些问题迟些再问,可好?“ 刘夫人叫了亲王妃的字,她们两人的交情估计不一般。 亲王妃果然被劝了下来,她见苏应桐有些不自在,愧疚的笑了笑:“让姑娘见笑了,姑娘要去看哪个院子,我也一起作陪可好?“ 苏应桐受宠若惊,亲王妃如此热情是为何?可也不好拒绝,便在亲王妃带领下走向院子。 路上亲王妃完全代替了刘夫人的主人家角色,走在苏应桐右侧细细的给她介绍后院的布局,轻声细语的怕吓着她般。 这下别说苏应桐了,刘夫人也是不解,她认识荃卉多年,知道荃卉虽然性子温和,可也不是谁都能接近的,如今初初见面就对苏姑娘如此热情,实在费解,照说即使苏姑娘性格讨喜,可荃卉对她既未相处过也不会太了解,为何会如此举动? 刘夫人想的,也是苏应桐想的,只是不到她考虑太多,亲王妃根本没让她有空闲的时间,不是问她问题,就是介绍这介绍那的,让苏应桐雾里雾外。 终于走到院子,是个三进小院,里面摆设齐全,布局巧致,苏应桐走了一圈,很满意,也没有什么要添加的。 可亲王妃就有意见了,她对刘夫人说道:“淑研,这里的花草到底少了些,姑娘家嘛,都喜欢养些花草,我府里梅兰竹菊都有,品种齐全,改天让人移植几颗过来种着,也好欣赏。” 刘夫人有些尴尬,荃卉今儿个怎么这样刁钻了!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评论过她府里哪里不好,如今为了苏姑娘,就把她精心准备的院子挑出几个不好来!万一苏姑娘觉得自己对她过于怠慢…… “这怎么好意思,”苏应桐道,“王妃的花草矜贵,我还怕不会种糟蹋了呢。” “怎么会,有专人栽种呢,只要你高兴就行。” 苏应桐脑后滴下一大滴冷汗,这亲王妃也太奇怪了! 只得不说话多看景,这一看不得了,亲王妃又挑了几处不好来,说到最后,竟要让苏应桐搬到她府上去住。 刘夫人急了,“荃卉,三姑娘是我们刘家的闺女,才刚回家你就把人往外拉,殿下知道了要怎么想我们!” 亲王妃才意识到这点,她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见和这姑娘投缘嚒?好了,不和你争,最多以后我勤些拜访,你可不要嫌弃我!” “哪儿的话,我这府上何时不是你想来就来的?” 见她们没有争起来,苏应桐才放心,她借口要去和刘二小姐说说话,便逃了出去,临走还被亲王妃拉着说:“有空要去亲王府坐坐……” 苏应桐一边点头应“是”,飞奔出了院子。 回去路上,苏应桐问了夜天幕他的皇婶为何如此热情,夜天幕无法相信她口中说的人真是自己的皇婶,“皇婶从没有对谁过于热络……” 苏应桐就疑惑了,不过想了想,亲王妃人也挺好,自己又没什么是人家能惦记的,也就不再多虑。 第一百零一章 恨 (求首订!求月票!)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转眼就入了冬,苏应桐也不知不觉在泽丰皇宫生活了月余,从刚开始的度日如年,到最后时间飞逝,直到有一天她在院子里跑步时,有一片雪花轻轻飘落在她的脸上,然后就是融化后冰凉凉的感觉,她停下来伸出双手,碎碎的雪花落在她掌心,慢慢的铺了几层。 新荷急急的拿了披风出来,“刘姑娘,我们回殿去吧,小心着了风寒。” “新荷,你看,下雪了。”不知道要经过几场雪,才能等到她回家的日子? “刘姑娘,过几天雪会更大呢。”新荷扶着苏应桐往殿里走,太医说现在刘姑娘的身子很弱,要好些注意身体。 苏应桐不敢任性,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是太好。 青竹刚下葬的那段时间,她食不知味、眠不安稳,夜天幕让太医日夜驻守在殿里,每天定时为她针灸、把脉,配上药膳调理了好些日子,她才能出来运动运动。 “刘姑娘,如果你觉得屋里闷,今晚可以到前朝去,今天可是公主的生辰呢,每年的这一天宫里都很热闹的。” “你想去就去吧,不用管我。” 被看穿了心事,新荷有些不好意思,“姑娘身边怎能没人照顾。” “我不过是看看书打发时间,又需要怎样照顾了。”今晚说是公主的生辰宴会,其实不过是夜天幕交际各国的晚宴,她跟公主又不熟,去了岂不是冷场。 外面的雪渐渐大了起来,屋里已经开始烧起银碳,苏应桐窝在榻上看《三洲文》,越看越着迷,天地那么大,美景那么多,她却没领略过,实在有负大好的时光。 冬天的夜晚都来得早,苏应桐才看了一会书宫里的长廊就已经点起宫灯,屋里光线黑下来,苏应桐想叫新荷,才想起新荷和一众宫女已经被她派去前朝“帮忙”。 苏应桐只好自己爬起来,摸着火石点了蜡烛,在烛光亮起的一刹,有黑影夹着冷风飘过,烛火飘忽几下,又顽强的燃烧起来。 而这一刹那的功夫,屋里明显多了个人。 高大的身躯挡住烛光,在墙壁形成巨人般的黑影。 苏应桐全身紧绷,她慢慢转过身,对上那人的眼睛。 专注、热烈、温柔……她以前就是迷失在这样的眼神里,才导致现在这样只能改名换姓的生活。 那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带出如水般柔和的深情,苏应桐几乎能在他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真是可笑,到了如此境地,他湘原王还能这样认真,难道她对他还有什么残余价值是自己不知道的? “桐儿,你瘦了。”宫镜域声音低沉,“桐儿”两个字似是在心底念过千万次,自然融化在他微沉磁性的嗓音里,充满在这空间的每个角落。 日夜牵挂的人儿就站在面前,宫镜域心里却是痛如切肤,他该早些来接她的。 她瘦了许多,精神也不是太好,面容再没有以前的活泼明亮,看着让他心痛。 “湘原王爷,你好像走错了地方,公主的宴会在前朝。”苏应桐的目光没有着落点,好像她根本没看清面前的人,说话也出奇的平静。 她以为再次见面她会恶语相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心如死水,再没波澜。 看见他,她就想起死去的青竹。 愈加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苏应桐眼里都是淡漠,她转过脸,不愿再多看他一眼,“王爷,这里是后宫,不是你该踏足的地方,请你离开。” “桐儿……”宫镜域上前一步。 苏应桐往后退去,“湘原王爷,苏应柔也好,苏应桐也罢,已经死在华林山上,她不过是个罪臣之女,哪里值得王爷亲自出马,小女子尚书千金刘岚,如果王爷实在要取我性命,恕我不能如愿。” 苏应桐拿起桌上的匕首,“唰”的一下拔出尖刃对着宫镜域,匕首反射着刺眼的光映在宫镜域脸上,让他的脸更显苍凉。 宫镜域目光苍清,她看着他的样子是那样陌生,丝毫不会犹豫就能刀剑相向,难道她对他,就真的只剩下恨。 “桐儿,我可以解释……” “不必了,宫镜域,你走吧,我真的不想对你出手,因为你不配。” 宫镜域无惧迈近她,“你跟我走。” 苏应桐差点笑了出来,跟他走?他以为他是谁? “桐儿,你恨我也好,我也要带你走,你不属于这里。”只要给他时间,他会用余生去证明他的心意。 苏应桐退到墙壁,她握紧匕首,声音有几分颤抖,“宫镜域,我真的会动手。” “无碍,只要你高兴。”宫镜域迈前一步。 “湘原王爷,你这样潜进孤的后宫,就没想过有什么后果?” 夜天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几乎是同时间的,宫镜域闪身便来到夜天幕跟前,他以掌作刀向夜天幕挥去,夜天幕侧身避过,伸手挡了宫镜域的手掌,两人便打了起来。 “护驾!” 院子外面忽然躁动起来,明如白昼的灯笼同时亮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在屋子四周,根本不用命令,士兵就将屋子围成个铁桶,不放过丝个漏洞。 “弓箭手准备!” 兵器撞击间发出沉重的金属声,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外面的人不少。 苏应桐不敢往外看,她把注意力拉回来,看着夜天幕游刃有余的和宫镜域过招,才知道原来夜天幕隐藏得太深,他的武功也不差,可是之前几次看着都比宫镜域弱很多,苏应桐终于后知后觉,夜天幕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怪不得今晚她如此顺利就把殿里的人都打发了,原来夜天幕早有准备,就等宫镜域自投罗网。 看这样的阵仗,宫镜域插翅难飞。 夜天幕用心准备的这一切,看来今天是势在必得。 苏应桐心里猜度,莫非,泽丰和单平已经联盟。 本来是西灵与泽丰间的战争,夜天幕本可以隔岸观火,可是他现在选择了单平,如果他们联盟,西灵边疆安定的保障湘原王又在夜天幕手上,那西灵就十分危险。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一百零二章 一刀两断 (求订阅!求月票!)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宫镜域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出手快狠准,身影变幻让人无法看清,和夜天幕拳脚过了几十招,趁他不备飞踢一脚,踢中夜天幕胸膛,夜天幕站不稳退后几步,宫镜域转身到苏应桐身前,抓过她的手往怀里一带,抱着她飞身而出。 “拦住他!” 夜天幕气极,今天就这样让宫镜域走了他的脸往哪里放,泽丰皇宫岂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敢踩上他的地盘抢人,宫镜域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听到殿下的吩咐,外面的士兵纷纷拔出刀剑,见殿里有人闯出,弓箭手就开弓放箭。 “咻咻!” “不许放箭!” 夜天幕的声音同时响起,有十几支箭已经射出,这对宫镜域完全没有威胁,他抽剑把箭劈落,抱着苏应桐落在空地上。 立马就有士兵包围过来。 夜天幕从殿里走出,侍卫给他让出一条路,他走近他们,神色冷暗,“湘原王爷,你竟敢闯进孤的后宫劫人,今天就是将你就地处决,宫易临也没话可说,你识相点放开刘岚,孤还能给你留个全尸,通知西灵的人来把尸首领回去,不会让你魂归异处。” 宫镜域嘴角牵出冷魅的笑,“殿下如此狂妄,可知本王从不会打无把握的仗,这点难道殿下在战场上还不清楚?“ 夜天幕铁青着脸,他拔出旁边侍卫手中的剑指向宫镜域,“既然如此,孤还真要看看,湘王原要怎样在天罗地网中走出去?”他倒不介意亲自出手,宫镜域如果死在他剑下,也是一雪前耻。 “刘岚姑娘,过来这边。”夜天幕朝苏应桐道。 宫镜域抱着苏应桐让他看着碍眼,他握紧手中的剑,语气有几分不稳定,就怕苏应桐要回到宫镜域身边,这样他算什么? 苏应桐没有考虑就要挣脱宫镜域,宫镜域手里加了力度,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桐儿!” 鼻息间是她身上柔怡的香气,手里抱着她,宫镜域浮躁多天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带她安全离开,他半月未曾合眼,处理好西灵事务连夜赶到泽丰,费尽心思安排人手,如今见她要挣脱他,宫镜域心如刀割,他手里不肯松开半分,“桐……” “呲!” 苏应桐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插入宫镜域小腹,温热的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她的手。 他的血像流过她心间,苏应桐烫伤了般,想收手,手指却僵硬无法控制,她抬头看着宫镜域,见他目光散碎落在她脸上,眼里是排山倒海的沉痛与质疑,不敢相信她真会对他出手。 苏应桐努力唤回理智,告诉自己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宫镜域,他们是敌对的,她绝对不能手软。 “宫镜域,我说过,我们已经恩断义绝,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要逼我,这一刀是我替青竹还给你的,她泉下有知也会瞑目。“ 血流过她的手滴落在地上,粘稠的感觉让苏应桐窒息,她颤抖的松开手,宫镜域的大掌却握住她的,苏应桐心里涌上一阵惊惶,她望进宫镜域眼底,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宫镜域抓住苏应桐的手利落的拔出匕首,闷声过后鲜血喷涌而出,苏应桐眼前一片血红,她下意识想捂住他的伤口,宫镜域却不放开她,他嘴角扯出牵强苦涩的笑:“桐儿,我可是湘原王,一刀又怎会毙命。” 苏应桐听着恍如回音,心里强烈的感到不安,还没反应过来,宫镜域抓紧她的手往身上又捅上一刀,匕首直接没入腰间,宫镜域额头有冷汗显现,却没眨一下眼,他凝视着苏应桐,“桐儿,这刀是还给你的,现在,你肯跟我走了吗?” 苏应桐吓傻,不敢再轻举妄动,宫镜域终于放开她,靠近她耳边,“桐儿,如果这样你能原谅我,我毫无怨言,只求你能跟我回去,给我一次机会,可好?” 他的声音虚弱下去,脸色苍白得吓人,却依然站得坚毅挺拔,神色不见一丝痛苦。 宫镜域对她这样低声下气,苏应桐百感交集,她曾经有多信任他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是这个人却一直在算计自己的性命,即使再多的依恋也烟消云散,他既然要这样待她,现在又何必再苦演悲情戏。 “不可能,”苏应桐退开几步,夜天幕便把她拉过去,苏应桐没有拒绝,她站在夜天幕身边,“宫镜域,我说过,我们再无任何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夜天幕拉紧她的手,倒不急着要对付宫镜域了,应桐对他这样狠心,可是比要了他的性命更残忍,难得应桐对宫镜域没有余情,他很乐意给宫镜域机会听清楚,他现在在应桐心里再没地位。 他是完全输了。 看着苏应桐靠在夜天幕身边,宫镜域万念俱灰,她是真的要离开他。 “桐儿,难道你真要留在这里,参选皇后。”夜天幕对她是什么心思,他怎么会不清楚,宫镜域只是想听到她亲口回应,她对夜天幕是怎样的感觉。 听到宫镜域质问般的话,苏应桐心中惊骇,她反射性的想拉开与夜天幕的距离,脸上却极力保持沉静。 夜天幕一把抓住她,“小桐桐,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但千万不能因为这个离开,这对我不公平。”他是真的害怕他会离开,在建亲王府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烙印在他心底,再也忘不掉,为了她,他顶着全朝文武大臣的压力推迟选后,就是为了等到她。 苏应桐僵硬的转动思维,她当初也想过有这个可能,只是被自己否定了,毕竟已经有过一次自作多情的经历在前面,她不敢乱想太多。 这些天他对她的照顾,她只当是为了还个人情而已,以前他说过的,她为他准备了送给影月公主的生辰礼物,他就欠她一个人情。 她以为只是这样而已。 如果夜天幕对她……那她以后该如何面对他。 清楚两人之间并无可能,苏应桐不想给他错误的信息,让他对她有所期盼,她真的回应不了他的感情。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一百零三章 影月 “月胤初,我……” “应桐,别急着回应我,好好考虑几天,我求求你。”夜天幕在苏应桐耳边低声哀求。 苏应桐心生不忍。 “桐儿,”宫镜域声音哀弱,他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她心底,“难道你真要……” “是,”苏应桐不知哪里来的冲动,话语没经思考就脱口而出,“宫镜域,能当泽丰皇后,谁会稀罕湘原王妃, 宫镜域眸光如冰面破碎,无尽的颓丧带着冷峭刺进苏应桐心底,苏应桐不敢看他,她别开脸。 夜天幕欣喜的看着她,”小桐桐,你真的……“ “夜天幕,你别说话,”苏应桐扶着他的手臂,她眼前重影得厉害,她怕自己撑不住,只能靠着他,低声道,“你让他走吧。” 夜天幕的欣喜隐去,目光冷下来,她对宫镜域,始终不能狠心。 心里的嫉妒要冲破心底,夜天幕抿紧双唇,冷漠的看着宫镜域,“让他走了,万一他死在路上怎么办?” 苏应桐惊愕,夜天幕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将刺客拿下!” “且慢!” 外面传来娇喝的女声,苏应桐木然,怎么这声音这么熟悉? 有人给女子请安:“见过公主。” “让开。”公主威严的命令,没有人敢不听,侍卫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影月公主从人群中走出,一身华贵,貌美清冷。 苏应桐看着她,脑袋呆滞无法运转,她犹疑许久,“……轻兰?” 是了,轻兰姓夜,喜欢医术,喜欢花草,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 夜轻兰平和的看着她,没有一点看见熟人的样子,客气且冷淡的开口道:“刘姑娘,湘原王是本公主邀请前来,不小心走错了地方,还望姑娘不要介怀。” “影月,”夜天幕脸色不悦,语气带了几分严峻,“不要胡闹。” “皇兄,湘原王是我请来的贵客,又怎能平白误会了人家,”夜轻兰无惧夜天幕的严厉,她转身看着宫镜域,“王爷,让你无故受伤是我们不对,王爷可以先回去,他日影月必定登门赔罪。” 宫镜域像是没听到,他不死心的看着苏应桐,“桐儿,你真的不愿跟我走?” 苏应桐挽上夜天幕的手臂,低头不去看他。 宫镜域心灰意冷。 “湘原王,这里可不是西灵的皇宫,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夜天幕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只要湘原王在他手上,他就能跟西灵讲条件,湘原王的作用这样大,他又怎会轻易放过,“将湘原王拿下!” 夜天幕一声令下,侍卫就动手上前。 夜轻兰拦在宫镜域身前,“谁敢动手!” 侍卫面面相觑。 “去把公主拉回来。”夜天幕阴着脸吩咐身边的人。 几个嬷嬷抖着腿上去拉夜轻兰,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葬送在刀剑下。 “轻兰,你不用管我。” “王爷,是我请你来的,当然要让你平安回去,”夜轻兰丝毫不退缩,“要对付你,就要过了我这关!“ “影月,你是泽丰的公主,平时要怎样都由你,但是现在,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见夜轻兰为了宫镜域反背他的意愿,夜天幕脸色阴沉,”宫镜域,你利用完应桐,又要利用影月,你这样不择手段,我不会让你得逞!“ 宫镜域冷笑:“要说不择手段,本王哪里及得上殿下,殿下乘虚而入,本王也是见识了,他日战场相见,绝不手软!” “如果有机会,也想跟你再战沙场,”夜天幕佯装叹息,“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宫镜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一生风光,如今死在我剑下,也不算委屈了你。” “没有万全的准备,本王又怎么会来。”宫镜域脸上有几许自嘲,他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她恨他这样深。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他宫镜域这样的一天。 宫镜域伸手压住伤口,寒冷的匕首在体内几乎能冻住血液,可是再痛也不及心里痛,看着苏应桐靠在夜天幕身边,宫镜域心如刀绞,她是真的不会回头了。 他想过要用余生去补偿她,可是她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不怕死,但他不能死在这里。 “我们回去。” “是!王爷!”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侍卫中几个人顺速抽出剑,剑光闪过,人也跟着倒下一片。 弓箭手反应过来,碍于公主在场不敢有所动作,在这迟疑间几个人向院子投了烟雾弹,青烟瞬间笼罩在周围。 苏应桐捂住鼻子闭上眼,模糊间感觉夜天幕要上前阻止宫镜域,她上前一步不小心摔倒,夜天幕忙扶住她,“应桐!” 苏应桐顺势抓住他的手,“我看不见。” 夜天幕只能带她先回屋里。 待出来的时候,见院子里伤兵一片,场面杂乱,他眼前冒着怒火:“一群饭桶!严加防卫都能让人走了去,留着你们作何用!” 士兵哆嗦着跪下请罪,夜天幕一脚踹上面前的人,那侍卫滚了几圈吐出一口血在雪地上,晕了过去。 夜天幕尤不解气,冷硬的下令:”全部杖责!影月,你跟我来!“ 说完不理满院求饶的声音,夜天幕抬腿出了殿。 夜轻兰跟在他身后。 夜天幕去了皇室宗祠,他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看着先皇的灵牌在烛光下闪着暗黄的影子,努力平息怒火,黯然开口道:“影月,父皇身前无暇顾及我们太多,皇兄自小就疼你,太妃说要将你送至南疆和亲,是我极力阻止了,你想跟皇婶学医,我准许;你要出去游历,我也派人暗中保护;你不喜欢太早出嫁,我就推了所有联姻……皇兄对你,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 夜轻兰眼前升起雾气,她跪了下来,“皇兄,影月让你失望了。” “影月,你说,你今晚为什么要帮宫镜域?” “皇兄,如果湘原王真的在泽丰出了事,那边防……” “大不了开战!”夜天幕声音拔高几度,他转过身,“影月,难道你也觉得我们比不过西灵?” 夜轻兰摇头,“不是比得过比不过的问题!皇兄,我也在战场抢救过伤兵……那样地狱般的情景,多少人因为你的一句话,就葬送在沙场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坦白 “养兵千日用于一时,好男儿保家卫国立功战场才不负一生,影月,你始终是女子,这些又怎么会明白!” “为了国家安危自然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皇兄,如今不过是为了你一己私欲,没有十足把握就要去争那样虚无的一统天下,跟让士兵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夜轻兰痛心,她明白皇兄的野心,以前三国一直稳定,可是现在……难道真如苏应桐所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三国利益无法平衡,战争就在所难免。 “放肆!”夜天幕挥手扫落烛架,屋子暗下来,他隐怒的声音响在黑暗中,“当着父皇灵前,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影月,是我宠坏了你,你好好跪在父皇灵前思过,知道错了再来找我。” 夜轻兰跪得笔直,听到皇兄的脚步声逐步远去,宗祠终于平静下来。 她看着灵牌上父皇的名字,清泪无声流下。 父皇,您生前诏影月到床边,说您手上染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才守住了江山,病重时眼前都是死去的人朝你索命,影月知道您心里痛苦,才想着习医救人,为您为皇兄积德行善,我是泽丰公主,就要有公主的样子。 可是皇兄如此动气,父皇,我是不是做错了? 理福殿。 苏应桐画了好几张图纸,让人送去给夜天幕。 夜天幕不一会就来了理福殿,“应桐,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应桐行了礼,“殿下,你可还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夜天幕有种不好的预感,“记得,你要什么?” “我要出宫。”苏应桐道。 “不行,”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夜天幕心里慌张,脸上却是不容商量,“应桐,你如果是因为选后……我可以给你时间,选后可以推迟。” “殿下,我苏应桐配不上你,更无法承担那样的身份,这段时间蒙受殿下照顾,我很感激,只求能让我出宫……” “如果我不允许呢?” “殿下,你这样又何必,世间优秀的女子千千万,我苏应桐算什么?如果是为了对付宫镜域,大可不必……” “应桐,难道你就是这样想的?”夜天幕看着她,目光流露几分脆弱,“我对你怎样,难道你真的不了解,我夜天幕何时会为了一个女子煞费苦心……只是因为你,我是真的想选你当后,难道你真的不愿意?“ 苏应桐苦涩开口:“殿下,很感谢你欣赏我,可是我对你……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夜天幕突然抓住她的肩膀,他深深的望进她眼里,“应桐,我贵为一国之帝,还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的,西灵你不能回去,泽丰和西灵是对敌,现在只有我可以保护你,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 “如果殿下你不做皇帝,或许我可以跟你归隐山林一辈子,你能做到吗?”苏应桐冷静道。 夜天幕怔住。 苏应桐笑了,“殿下,江山对你太重要,你会是个好皇帝,可是你的皇后绝对不是我。“ 夜天幕慢慢松开她,伸手想碰碰她的脸,苏应桐后退躲开了,他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心里凄怆,而终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推托道:“应桐,最近事情太多了,你肯定很累,你好好休息几天,过几天我们再谈。” 苏应桐想拒绝,夜天幕已经走了出去。 苏应桐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愧疚,夜天幕,我无心伤你,可是感情绝对无法勉强,我不想因为感激接受你,这样对你对我都太残忍。 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在前面,她是真的怕了。 接下来的几天,夜天幕都没来见她,她让人传话,宫女也只说殿下一直在接见别国使者,实在没有空闲。 她仍然可以出门散步,却是无法再出殿了。 嬷嬷说,刘姑娘,外面的雪下得这样大,路滑得很,我们就在殿里走走吧。 苏应桐苦笑,夜天幕这是要软禁她么? 她情绪逐渐低落,饭量减少许多,每天连门也不出,就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雪一点点覆盖树枝,直到世界完全变白。 年老的嬷嬷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她:“刘姑娘,你也要体谅殿下,老奴看着殿下长大,从没见殿下这般烦扰过,国事本就繁重,姑娘就不要让殿下担心了。” 苏应桐能说什么。 殿里的人都知道她将会是皇后,每天盯着她生怕出了一点差错,这位嬷嬷服侍过太后,在宫里有些地位,对她是恭敬,可说话也直接得很。 她不想跟她计较。 嬷嬷见苏应桐油盐不进的模样,又劝不了苏应桐吃东西,只得让人禀报殿下。 夜天幕终于踏足理福殿。 他这几天也不好过,整个人憔悴很多,影月跪在祠前坚决不肯认错,几天不吃不喝终于晕在里面,他每天下朝就去看她,陪在床前看着她醒了,才有空过来。 见到苏应桐在理福殿闷闷不乐,脸上更是阴霾。 他叹气在她身边坐下,“应桐,你到底要怎样折磨我才开心?” “殿下,我想出宫。”苏应桐声音虚弱的飘荡在空旷的大殿。 夜天幕心中痛苦,本是多活泼明朗的女子,为何他就无法让她回到过去? “几天不见,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 “殿下,我想出宫。” 夜天幕两手握紧拳头,他站了起来,“我不会答应的,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这些天他考虑得很清楚,他无法放开她,就算她恨他也好,他也要立她为后,等过段时间她总会被他感动,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见夜天幕要走,苏应桐叫住他:“殿下!” “还有事?” “我能不能见影月公主。”既然夜天幕不答应,那她就要选折中的办法,轻兰或许会帮她一把。 夜天幕看着她许久,他深知她是非一般的女子,他要留住她就要多加防范,可是他打算试一次,看看她离开他的决心,能有多大。 “可以。” “刘岚谢过殿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不愿 苏应桐得到准许,终于能踏出理福殿,让嬷嬷陪着到了公主殿中。 她看到轻兰的第一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天前还是雍容雅步的影月公主,现在却成了我见犹怜的病美人。 夜轻兰睡在床上,即使气息不好,也主动打了招呼:“刘岚姑娘能来看我,实在是难得。” 苏应桐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轻兰,你说的什么话,我已经要隐姓埋名,是不是连你也要挖苦我。” 夜轻兰目光游离,“泽丰皇后,我又哪里有资格挖苦你?” “轻兰,”苏应桐心中郁结,她握住夜轻兰的手,夜轻兰想挣开她,她用力握紧了,“轻兰,我一直当你是朋友,你为何要这样与我生分。” 夜轻兰终于正眼看她,“应桐,你已经不是以前的苏应桐了,难道你还不知道。” “是人都会变的,”她已经家破人亡,流离在外,每天行尸走肉一般生活,还能怎样,“轻兰,我……” 夜轻兰突然握紧她的手,苏应桐不解的看着她,夜轻兰对周围的宫女道:“你们出去吧,我要和刘岚姑娘说会话。” 宫女听命退下。 嬷嬷却有些犹豫,夜轻兰蹙眉:“夏嬷嬷,是不是如今连我也无法使唤你了……咳咳!” 夏嬷嬷忙行礼退下:“公主莫动气!奴婢这就退下……” 待一干人等退了出去,夜轻兰要坐起来,苏应桐忙扶着她,在她身后加了软枕。 夜轻兰单刀直入:“你以后有何打算?” “我想出宫。”希望你能帮帮我。 夜轻兰明白苏应桐的意思,她知道皇兄对应桐用情已深,可是应桐本是湘原王妃,虽然湘原王对外宣称王妃已经过世,但不过是障眼法而已,他根本未放得下应桐,那晚她也看见了,湘原为了应桐连命都可以不要,皇兄横刀夺爱,始终不够君子,一旦他们大婚,湘原王绝对要领兵攻城,不会善罢甘休,即使她跟他有几分交情,也无法阻止湘原王的军队…… 皇兄这次是彻底得罪了湘原王,或许她可以卖个人情给他……想到这里,夜轻兰对苏应桐道:“应桐,即使能出了宫,可外面这么乱,你一个女子太过危险,边界有湘原王的军队,其实王爷……” “轻兰,能不能不要提起那个人,”苏应桐打断她,“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为什么非得要靠男人!” 夜轻兰无话可说,应桐的思想一直奇特,她也无法劝阻。 “如果你真要出宫,也是有办法的,”夜轻兰压低声音道,“你是刘府三千金,始终要回刘府,从刘府出嫁。估计皇兄会派侍卫严加防卫,可到底要比宫里薄弱些,那刘府以前是四王爷府,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玩,在南院三间窗口的地下,有条密道……“ 从公主殿里回来,苏应桐依然是沉默寡言,食欲不振。夏嬷嬷明着暗着观察她好几天,实在没有异样,又渐渐放松了些。 苏应桐每天呆坐着不动,脸上消颓得很,脑子却在高速运转,就在等待去刘府的日子。 夜天幕每天来看她,她都是不理不睬的,夜天幕倒不介意,他说:“应桐,你以后会喜欢泽丰皇后这个位子的,相信我。” 苏应桐只是牵强的笑了笑。 夜天幕黯然离去。 夏嬷嬷见不得苏应桐对殿下爱理不搭的样子,时常“不经意”的在苏应桐耳边提起:“殿下昨夜又宿在贵妃娘娘宫中,后宫不乏温柔可人的妃子,要留住殿下也不能这样总端着,不趁殿下感情还在的时候多争取,以后失了帝宠,即使是皇后,也难以在后宫立足……“ 苏应桐也不回话,只走到房里在床上躺下,将阴魂不散的嬷嬷隔在床帘外。 嬷嬷被气晕了好几回,直言以前在太后身边服侍,太后也没有这样对过她。她跟夜天幕暗示过几回,夜天幕只是说:“刘姑娘最近心情不是太好,嬷嬷好心服侍着,也顾着点姑娘的情绪,不要烦扰到她了。” 夏嬷嬷又气又惊,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刘姑娘这样有本事,能让殿下对她关怀备至,看她也不是很漂亮,性子也不算好……真是上辈子积了德! 从此不敢对苏应桐冷言冷语,苏应桐也清净了几天。 选后的日子越来越近,后宫也开始在筹备,寒冬中沉寂许久的后宫终于开始热闹起来。 这天夜天幕下了朝就来看她,“应桐,你要去刘府住一段日子,我会安排人送你过去,过几天会有人接你回宫的。” 苏应桐没有特别的表情,她握紧手里的玉佩,终于等到这一天。 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殿外,宫女帮苏应桐穿上靴子披上披风,又给了苏应桐小暖炉拿在手里暖着,才拉开帐幕服侍着她出殿。 苏应桐走在寒风中,在马车边回过头,见夜天幕一直站在雪地里看着她,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身上,像是要覆盖一座雕像。 她往回走了几步。 夜天幕见她回头,心里欣喜,他迎上去。 “月胤初,你是很好的人,可是我不愿意当你的皇后,你知道为什么吗?“ 夜天幕的欣喜淡下去,“为什么?” “月胤初,我未来的夫君只许有我一个,”苏应桐坚定的看着他,“你立我为后,你会后悔的,我会吵会闹会使手段会让后宫不得安宁,你又怎样专心打理江山,那个时候你对我有再多的喜欢也会被消磨掉,月胤初,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你管理后宫、大度温柔的皇后,这个人绝对不是我,你明白吗?” 夜天幕沉默。 许久,他沙哑道:“以后的事情有我,应桐,你要对我有信心。” 苏应桐无奈,他始终是不明白。 “那我走了。” 夜天幕送她上车。 到了刘府,刘府一家都在门口等着她,许多族里的人及刘大人的朝中好友听说一直在郊外养病的刘家三千金终于回了府,都前来祝贺。 苏应桐下了马车,就有丫鬟上去服侍她:“恭迎三小姐回府。“(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贵人 苏应桐走向刘大人刘夫人,“父亲、母亲,女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刘大人有些少不习惯,刘夫人却没有,她慈母一般拉着苏应桐的手,“快进去,好不容易养好了些身体,可不要着了风寒。” 因为“身体虚弱”,刘夫人只是让苏应桐见了族里几位长辈,再拜了祠堂,就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苏应桐就轻松许多,她在院子吃了午饭,提出想在府里走走。 刘夫人知道她对府里还不熟悉,便叫上二小姐要陪着她游院。 苏应桐没有拒绝,和二小姐简单见过了,她走在刘夫人右侧,慢慢游览这座尚书府。 一路上苏应桐轻松的和刘夫人及二小姐交谈,她不动声色的留意着府里的守卫,见府里四周果然多了很多侍卫把守,她默默记下了守卫的位置和巡逻时间,暗暗在心里盘算逃跑的可能性。 “母亲,那边是什么地方?”苏应桐指着一处偏僻的院子问。 “那边是南院,荒凉得很,积雪也没人打扫,我们就不过去了。” 苏应桐想着轻兰说过的话,“我想看看雪景,那边应该很不错,我们过去看看可好?” 刘夫人当然依她。 有婆子在前面开路,带她们往平坦的路上走,苏应桐挽着刘夫人的手:“母亲小心些。” 刘夫人感动得不行:“三姑娘真懂事,二姐儿,你也要学着点妹妹。” 二小姐羞赧的笑着,不太敢和苏应桐说话。苏应桐也不会冷落了她,“二姐姐才是孝顺呢,待嫁闺中事情本就多,还听母亲的话陪妹妹赏雪,妹妹心里感激,姐姐准备得怎样了?“ 二小姐羞红了脸:“妹妹逗趣人家。” 见二小姐害羞,苏应桐和刘夫人对视而笑,知道二小姐脸皮薄,便不再为难她。 一行人走到屋檐下,这里许久没有住人,屋里都没法进去,就站在屋檐下避雪。 婆子在屋檐下摆了凳子,铺了软垫,让夫人小姐歇息。 苏应桐不累,她说:“母亲,这里树多,雪景还真的不错,我还没见过呢,我在周围走走吧?” 刘夫人忙要站起来陪她,她阻止了,“我带几个人走走就好,母亲歇会。” 刘夫人便不再坚持,她也有些年纪了,再没有年轻人有活力。 几个婢女跟在身后,苏应桐绕着南院走了一圈,按着轻兰说的走到三间窗口,这边屋子年久失修,屋檐也破了洞,有积雪一直堆到墙边,也很难判定密道到底在哪里。 身边有人,苏应桐不敢太明显,她装作要从窗口经过,婢女忙走前几步扫了积雪,苏应桐见婢女踩在地面没有丝毫异样,她加重脚步走过,也没听到不一样的声音,地下不像是有密道的样子。 心里不禁有点着急,还有几天她就要被接近宫,要抓紧时间才行。 看这边偏僻的样子,如果真有密道的话也不会被封掉,就是不知道轻兰是否记错了位置? 回到院子的时候,苏应桐根据记忆画了刘府的布局图,仔细的寻找出口。 外面这么多侍卫把守,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智取,可是她刚刚也看见了,府里的侍卫换班的时间接合得很好,完全找不到漏洞,还真是难办。 苏应桐头晕脑胀的研究了一整个下午也没得出个所以然,倒在床上模模糊糊的睡过去。 睡梦中感觉有人在舔她的脸,苏应桐用手摸了一下脸上,湿哒哒的,瞬间就被吓醒,她坐起来,一团白色的东西就跳进她怀里。 苏应桐惊喜叫道:“大白!怎么是你!” 马上就有婢女敲门问道:“三小姐,您在叫奴婢?” 苏应桐忙压下心中的激动,清了清喉咙平静道:“没事,我要休息,你们不用进来。” 大白偎依在苏应桐怀里,摆着尾巴,用脑袋蹭着她的脖子。 苏应桐摸着它背部的毛毛,感觉到大白瘦了很多,心里发酸:“大白,你是一路从西灵找过来的吗?路上都没有吃好吧?” 大白呜呜低叫着,一副“饿死宝宝了”的模样,苏应桐心痛极了,从房间找出肉干喂给大白吃。 大白狼吞虎咽的吃着,都不用苏应桐撕成小块,三两下就把一大块肉干吃完,再喝了点水,终于满足的窝在苏应桐身边。 苏应桐抱着它:“大白,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大白乌黑的大眼看着苏应桐,不明白苏应桐说的是什么? 苏应桐想了想,转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大白好像听懂了,它嗅了嗅苏应桐身上的味道,又看着苏应桐。 “你是凭嗅觉?那也不能从西灵那么远的地方找来啊。”苏应桐好奇死了。 大白好像读懂了苏应桐的疑问,它在房间走了一圈,在梳妆台叼了一样东西过来。 苏应桐看了看,“指环?“有什么特别的? 大白推了推她的手,示意她戴上。苏应桐习惯性的把指环带在无名指上,大白摇头,用爪子指着她的大拇指,苏应桐又把指环带在大拇指上,她看着自己的手思索一会,“大白,你是说,你是跟着一个戴扳指的人过来的?” 大白定定的看着她,好像是认同了。 苏应桐不相信的又问:“是不是跟我一起救过你、经常穿白色长袍的男人?” 大白呜呜叫着。 苏应桐心里不是滋味,宫镜域从来不带扳指,就她在廊下镇送过一个扳指给他。 他跟她,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大白居然认得他,还跟着他到了泽丰……不愧是灵狐,真的是很有灵性、很聪明,她不过是救过它一次,它就认准了她,千山万水也跟过来。 苏应桐帮大白梳理着毛毛,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它。 接下来的几天,苏应桐都是让大白帮忙探路,现在寒冬,覆盖着的白雪简直就是天然的屏障,而且大白本来就反应灵敏,在府里进出居然没让侍卫发现。 在选后大典的前一天,苏应桐接到婢女来报,亲王妃上府拜访三小姐。 苏应桐灵光一闪,终于看见了希望。(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义 苏应桐出院子接亲王妃,亲王妃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去,“外面冷,三姑娘何必出来一趟。” 拉着苏应桐的手往屋子里走。 苏应桐请王妃进屋坐下,一脸愧疚,“本来应该是晚辈上府拜访的,倒要王妃亲自上门……” “哪里要计较这些,”亲王妃喝了口茶,“我早几天也没空闲,都在宫里陪着公主呢,今天来了只是想跟姑娘说说话。” 苏应桐了然,遣退了身边的人。 待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俩,苏应桐问道:“王妃,影月公主还好吧?” 亲王妃叹气:“公主平时看着是温婉的人,可心里也固执得很,她还在跟殿下置气呢,都是兄妹,有什么不能说清楚的。“ “公主和殿下只是在一些事情上意见不合,过段时间就好了,”苏应桐道,她想了想,试探性的开口,“亲王妃,公主有没有问起我?“ 亲王妃看着她,“三姑娘,你真的想离开?” 听亲王妃这样说,苏应桐知道轻兰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亲王妃,既然如此,表明亲王妃是信得过的。 她点头:“我不想当皇后。” “三姑娘,你是从哪里来,能不能告诉我?” 苏应桐愣住。 亲王妃温柔笑道:“姑娘不要害怕,我也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个故人而已。“ 苏应桐衡量一下,终于道:“我姓苏,本来叫苏应柔,是西灵前宰相府嫡千金,父亲苏志晖,母亲很早就过世,听说叫徐晚霞……” 亲王妃眼里升起雾气,她手一抖,茶杯被碰落在地。 苏应桐吓了一跳,“王妃,有没有烫着您?”蹲下去想捡茶杯。 “小心扎了手,”亲王妃想去拉她,怎知衣袖绊着桌边苏应桐的茶杯,茶水便洒落在苏应桐身上,“三姑娘!” “我没事,水不烫。”苏应桐抹着身上的水,手忙脚乱。 “快去换套衣服,天气冷,可经不得这样。” “我让人进来……” “我帮你吧,很简单的事。”亲王妃拉着苏应桐进里间。 “哪里好让亲王妃……“苏应桐急了,她长这么大连应岚都没让看过,以前青竹帮她更衣她都是穿了里衣的,洗澡也是自己搞定……现在亲王妃是要帮她换衣服?! 她跟她又不熟,这得有多尴尬! 亲王妃只当她是不好意思让她动手,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别看我是亲王妃,平时也惯了自己动手的,不碍事。” 苏应桐想哭,是她自己的问题啊! 亲王妃很快帮苏应桐挑好衣服,伸手就扒下苏应桐的湿衣,苏应桐垂死挣扎,“我自己来就好,真的……” “苏姑娘,再不换下就着了凉……“亲王妃声音戛然而止,她颤抖的手摸上苏应桐左肩暗红的蝴蝶型胎记,眼泪滚落下来。 苏应桐吓坏了,“亲王妃,您怎么了?” “苏姑娘,”亲王妃声音急促,她眼里都是期盼,“这个胎记你从小就有吗?” 苏应桐无法回答,这不是她的身体,不过胎记不都是从小就有的吗? 见苏应桐难以回答,亲王妃也不执着于这个问题,她转问道:“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苏应桐摇头:“我娘亲很早就去世了,我也不清楚。”她真的不清楚苏应柔具体的出生日期,不过前不久才过了生日,应该有十八了。 亲王妃眼泪又滚落下来,她抱着苏应桐哽咽道:“苏姑娘,你一定受了不少苦。” 苏应桐呆了,亲王妃到底是怎么了? 亲王妃在她肩上流了一会眼泪,才想起苏应桐还是穿着湿衣服,忙要帮她把衣服换了。 苏应桐推脱不过,扭扭捏捏的让亲王妃给她换了衣服。 “都是女的,有什么难为情的,”见苏应桐浑身不自在,亲王妃笑她,“难道平时没让婢女服侍沐浴?” “嗯。”苏应桐低声应道。 “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让下面的人帮忙,不要事事自己来,我看你就是不懂照顾自己,看你现在多瘦了,要胖点才行。” 亲王妃像母亲般叮嘱着她,画风突然变成这样,苏应桐无所适从。 亲王妃又坐下来,细细的问了苏应桐以前的事。 苏应桐哪里知道以前的事情,可是亲王妃那么热情没架子的人,她又不忍对她冷淡,只得搪塞道:“以前刚嫁过湘原王府的时候受了重伤,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亲王妃又要掉眼泪。 苏应桐忙安慰她,“其实我过得挺好的,真的。” “真是个好孩子,”亲王妃抹着眼泪,握着苏应桐的手不肯放开。 苏应桐不敢问原因,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沉默。 “苏姑娘,你今晚就走吧。”亲王妃突然道。 苏应桐一时反应不过,她问:“为什么?” “明天你就要进宫了,你不是说不想当皇后嚒?今晚就走吧,我帮你。” “……我怕连累了王妃,还有刘府。” “没事,有什么我担着,殿下对我这个皇婶还是会给几分薄面,不会真对我怎样的,”亲王妃站起来,“我现在就回去准备准备,要给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亲王妃,如果您真能帮我出了这座府,别的事情就好办了,”这样的冰天雪地找密道已经不实际,苏应桐拉住亲王妃,“反正我是不能留在泽丰了,也不想让人护送,这样太过显眼,我已经看了好些日子的泽丰地图,知道最快出城的路线,我会些武功,在路上扮成男装,应该没问题……” “那你要去哪里?以后我想见你,去哪里见?”亲王妃一脸悲伤。 “亲王妃,等过了段时间,殿下对我感情淡了,我会回来看您的,”亲王妃对她情真意切,苏应桐很感动,她握住她的手,“我总不会忘记您。” 亲王妃脱下玉镯和项链递给她,“我出来也没带银票,这些东西还算值钱,你在路上典当了,能用一段时间……有困难可以回来找我,不要怕得罪殿下,万事有我担着。” 苏应桐流下眼泪,亲王妃与她无半点交情,却能这般对她,她是何其幸运。(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逃 夜幕降临。 刘府亮如白昼,府里上下都知道三小姐明天就要参加选后大典,都在忙着祭天地神灵,准备明天进宫的事宜,希望祖宗保佑小姐能够被选上,为家族争光。 苏应桐和刘府的人好好的吃了晚饭,就回到房间。 房间里摆满了衣服首饰,刘夫人贴身的大丫鬟再次帮苏应桐试了妆容,选了衣服配饰,才退下让苏应桐休息。 外面的亲王妃正想和刘夫人辞行,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没跟三姑娘说清楚,怕明天三姑娘在宫里应付不好。刘夫人忙让丫鬟去给三姑娘传话,说亲王妃有要事相谈。 刘夫人虽然心知肚明苏应桐是殿下钦点的人选,但做戏要全套,而且宫里选后过程复杂,她也怕苏应桐没个准备会坏了规矩,让殿下难办。 苏应桐很快就让婢女陪着出了院子。 亲王妃带着苏应桐到花园中,遣了身边的人,低声问苏应桐:“苏姑娘准备好了吗?” 苏应桐点头,她伸手抱了亲王妃,“亲王妃,保重。” 亲王妃湿了眼眶,她握着苏应桐的手细细的把了脉,“苏姑娘,你身子太虚,经不得劳累,今晚出了城就不要太急于赶路,可以找间客栈住下,要注意身子。” “应桐知道了,亲王妃,谢谢。” “不用说谢,走吧。”亲王妃不舍的放开她的手。 苏应桐看了看四周,闪身从小路拐了出去。 大白从草丛里跳出来,在前面给她带路,苏应桐回头看了眼亲王妃,亲王妃对她点了头,然后搬起旁边的大石扔下湖里。 现在的湖面还不至于全被封冻,可也结了一层轻轻的冰面,如果人掉了下去,根本来不及挣扎就会被冻麻了手脚,沉下水去。 “扑通!”一声巨响,在黑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亲王妃惊呼起来:“三姑娘!来人啊,三姑娘掉进湖里了!” 整个刘府躁动起来,巡逻的侍卫很快就赶到湖边,“亲王妃,出了什么事?” “三姑娘她滑了脚,掉进湖里了,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救人!” 侍卫跳了下水。 后面的婢女听到这个吓人的消息,连奔带爬的回主屋禀报老爷夫人:“不好了,三小姐掉湖里去了!” 刘夫人血气上涌,晕了过去。 刘大人一边让人请大夫,一边安排侍卫救人,整个刘府乱成一锅粥。 周围的侍卫听说三小姐落了水,忙拨了大半的人过去救人,可是湖太大,光亮不足,也无从找起,守卫的队伍也乱了分寸,忙让大家一起救人。 这样的天气,就是男子也受不住湖里的寒气,别说三小姐一个姑娘家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都别想活! 听见花园的方向一团嘈乱,苏应桐知道府里大半的人现在都聚集在湖边,忙找到黑暗的角落换了早就埋放在此的男子衣服,将身上脱下的衣服扔在枯井中,跟着大白向后门走去。 大白耳力灵敏得很,带着苏应桐避开了几个侍卫,就在快要接近后门时,大白突然蹿进路边的草丛,苏应桐不敢大意,也想藏起来,可是这里没什么可藏身的地方……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苏应桐从路边扛起一把柴枝,急急的往回走。 “站住!”身后一声大喝,苏应桐只得停住,她装作让柴枝压得抬不起头,低头转身道:“侍卫大哥,有何事?” 三个侍卫走近他,“你是哪个院子的奴才?大半夜的扛什么柴?” “侍卫大哥,这可是急事,”苏应桐粗声道,“三小姐掉了下湖,柴房里火把不够,管家等着奴才的柴枝救命!” “那你快回去!”一个侍卫催促道,又问同伴,“我们不过去帮忙,要出了事可怎么办?” “也没有办法,指挥说了,要留几个人看着外面,不能让人有机可乘了。” “可是就我们七个人,后院外墙也照顾不来啊!” “那有什么办法,好好看着就行!” 他们终于不说话,苏应桐慢慢走远了,照他们这么说,现在就剩下七个人在附近了。 三个侍卫正想去别处巡逻,其中一人见那奴才步履蹒跚的样子,突然出声道:“你站住!” 其他二人不解的问他:“怎么了?” 那侍卫道:“你们看那小子,怎么穿的不是刘府的家丁服?” 其他二人也觉得可疑起来,他们再次走进苏应桐,“抬起头来看看!” 苏应桐蹲下放下柴枝,再站起的时候猛抽起一条树枝向他们挥去,三个侍卫顺速后退,可其中两人还是被树枝扫过脸,脸上顿时是火辣辣的痛。 避过去的那人终于看清苏应桐的脸,他惊叫道:“是三小……” 一道白影闪过,那侍卫只觉腿上一阵剧痛,就见一个白色的动物咬住自己的腿不放,他甩了几下腿都不能甩掉,抽剑就想刺上去。 大白松口跳了开去。 侍卫痛得冷汗直流,腿上的血滴在雪地上。 苏应桐见大白没有危险,专心对付面前的两个人。 两个侍卫知道无论如何不能让三小姐逃了去,不然他们搭上小命也赔不起,使出浑身武功要制住苏应桐。 苏应桐虽然力道不够,身手却很灵活,幸好这两个侍卫被她扫烂了嘴巴,无法呼叫同伴,苏应桐还能应付。 她以树枝作剑攻击侍卫的头部,他们后仰避过了,苏应桐扭身一转,一脚踢向一个侍卫腰间,那侍卫跌在地上,苏应桐快很准给他补上一棍,那侍卫便晕过去,伤了腿的侍卫想呼叫,苏应桐从地上拾起石块朝他掷过去,后面的人掌风就来到跟前,她顺势倒在雪地里滚了几圈,避开过去,大白见苏应桐吃力,跳上那侍卫的背部张口朝他肩膀咬下去,侍卫吃痛动作停滞下来,苏应桐趁机上前扫向他下盘,他便倒在地上,大白从他身上跳下,苏应桐一脚踩上去,朝他后颈劈上一下,他终于晕过去。 苏应桐见好就收,见三个人已经倒下,喘着粗气爬起来,不敢有迟疑,带着大白从后门出去。 知道他们三人很快就会被发现,她逃跑的事情也瞒不了多久,苏应桐一步不敢停顿,照记忆中地图的信息一路向西南狂奔,她要赶在城门关上前出城,这样她就安全许多。(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单平 寒冬的夜里路上行人很少,仅有的几个也是急急的往家赶,苏应桐终于知道在这样的年代不会骑马有多悲催,好不容易在路边截了辆顺路的马车,赶车的大叔居然开口要一两银子。 放在平时就是十几文钱的事儿。 苏应桐咬牙给了,大寒夜的,算是辛苦费了! 给了这么多钱,苏应桐就有底气了,一路催着大叔加速再加速,大叔也没说的,不久就将她送到城门。 城门到了快关的时候,守城的士兵也没有太严格,苏应桐抱着大白不让它太显眼,顺利出城。 出了城,苏应桐还是赶了一会儿路,才敢找客栈歇下。 在客栈里,她给了店小二些银子,买些干粮御寒厚衣啥的,点明有五十文钱是给他的小费,那店小二收了钱也很有效率,很快就帮她置备妥当。苏应桐帮大白简单的缝了件衣裳套上,虽然大白不怕冷,但它太扎眼,她现在最贵的就是大白了,自然要小心些不要让有心人惦记上。 第二天一早,苏应桐还在睡梦中就听到窗外传来嘈杂的马蹄声,以为是夜天幕的人追了上来,她一下跳了起来趴在窗边看出去,是有好些骑马的人,却是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的,苏应桐放松了些,又觉得带头的男子身影甚是熟悉,她盯着他看,见他们骑马到眼前,在窗边疾驰而过,留下烟尘滚滚。 苏应桐目光冻住了般,她伸出半个身子追随那人的背影,她没看错,真的是宫镜域。 他来干什么?在泽丰皇宫里受了伤不到一个月,他不好好养伤又来这里干什么! 苏应桐很想弄清楚,可仔细一想,她何必再关心那人的事! 当即关上窗,收拾东西,把财物贴身放好了,下楼退了房。 苏应桐决定去单平。单平在大陆的西南方,北邻泽丰,东邻西灵,泽丰的皇帝和西灵的皇帝她都得罪了,还有西灵的湘原王,她目前只能去单平了。 苏应桐一直向南,一路低调的赶路,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到了泽丰与单平的交界处。 这个小镇仍属于泽丰,苏应桐找了间茶馆喝茶,点了几个包子就着茶吃起来。 给大白叫了几个肉包子,大白也不挑,靠在苏应桐身边吃了。 “你们听说了没有,京城封城了。” “好好的为什么封城了?那进城的货品是不是又得提税了!” 旁边桌的交谈声进了苏应桐耳里,她竖起耳朵默默听着,难不成夜天幕真会大规模的找她? “殿下不是要选后嚒,怎么会封城!” “哪家的小姐有幸被选上了,有谁知道?” “选什么呀,好像宫里遭刺客破坏了选后大典……听说活捉了西灵的人?” 苏应桐差点咬了舌头。 想起那天宫镜域带人长驱直入泽丰京城……不会的,他怎么会那么傻,贸贸然就上门,连身份也不作掩饰…… 心里不安起来,苏应桐苦恼自己为何还要受他的影响! 不想再听下去,苏应桐打包了包子离开茶馆,路上混入了一队商队,给了些钱,那商队的人答应带她过关。 过关的程序复杂得让苏应桐出乎意料,看样子两国关系也不是很好,之前她还以为泽丰和单平已经联盟,可是现在看着又不像。 心里量度着,苏应桐也不敢太过主观猜测,现在到了单平,她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 找了客栈落了脚,苏应桐用了几天时间观察了左镇。 这个小镇离单平首都还有些距离,因为是边界地方,这里鱼龙混杂,来自五湖四海的人都有,还是太过危险。 苏应桐决定向首都出发。她退了房租了马车,现在她最多的就是时间,却没休息太多,这一路上她最大的收获就是在赶路中锻炼了身体,底子一直孱弱的瘦小身躯终于结实不少,没有以前娇气了,这让苏应桐很欣慰。 这天马车还没转上官道,大白突然不安起来,它嗷嗷叫着,让苏应桐警惕起来。 她让车夫停车,静待了一会,果然从树林里出现几个人。 “你们……你们是何人。”年老的车夫吓软了腿。 “不想死的,给你机会逃命。”为首的人阴深道。 车夫想也不想就弃了马车跌跌撞撞的跑远了。 苏应桐淡定的下了车,见六个男子围在马车四周,没带脸巾,丝毫不怕见光。 她还没说话,他们倒恭敬的给她行了礼,“属下见过王妃。” 苏应桐懵了,“你们是……” “王妃,属下湘原王手下影卫,听王爷之命,接王妃回西灵。” “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为首的人倒没隐瞒,“在左镇有我们的人……王爷派出的人到处都在找王妃的下落,王妃,还请跟属下回去。” 看样子宫镜域那天已经发现她不在泽丰,可是找到她又能怎样,他以为她真会回去? “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们回去告诉湘原王,如果他想见到我的尸体,不妨多派些人来。” 为首的人难办了,王爷再三交代,不许对王妃出手,不能碰王妃一根头发……只得退开。 还是先跟踪着,待回了王爷,再作打算。 见他们识相,苏应桐上了车,“我现在要去京城,谁过来赶车?” 影卫面面相觑,王妃怎么就不怕他们! 心里感叹王妃就是王妃,连王爷都对王妃没辙,他们只能认命的当起车夫。 见他们两个人在赶马车,两人骑马跟在后面,还有两个人已经不见踪影,苏应桐知道他们是回去报信了。 暗暗在心里怪自己太大意,怎么就让宫镜域的人发现了! 可是被他们发现了也有个好处,苏应桐赶路轻松了许多,有人负责赶车安排住宿吃饭,省了不少事。 只能到了京城,再想办法摆脱他们。 两天就到了京城,苏应桐看街上的环境跟西灵和泽丰都有明显的不同,有点像内蒙的风格,街上女子不少,也不用戴面纱,看来民风没有很保守。 她连客栈也不回,在街上溜达起来。后面的影卫又加了几个人,看来宫镜域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她在单平,如果再不想办法撇掉他们,过几天说不准宫镜域就会出现在她面前。(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皇宫缘 苏应桐绕城走了大半,见皇宫附近墙上围了好些人,她凑上去看了看,原来是一张皇榜。 “……皇太孙身患奇疾,宫中太医无策,现从民间招揽医术精湛之人,凡能根治皇太孙固疾者,赏银加官……” 后面列了些病症,苏应桐仔细看了看,全身皮肤呈乳白,体力较差,头发淡黄,怕光……越看越心惊,怎么这么像白化病?真要是这样的话,在科技发达的现代都无法治疗,别说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了。 怪不得皇家也不避忌家丑外扬,想必他们早就试遍了所有方法,实在没办法了才会皇榜示人。 毕竟是皇太孙,皇家的嫡长孙。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直言皇家血统高贵,怎么皇长孙会得此怪病。 苏应桐问了人,得知皇榜已经张贴半年,都没人敢揭下,想必这个病症实在罕见,没有十足把握的人怕是不敢轻举妄动,治好了还好说,从此平步青云加官进爵,可万一有个什么意外,皇家不免会归罪于身,不必拿小命去拼运气。 苏应桐研究了皇榜好一会,心里八成肯定皇长孙是得了白化病,不禁为这个可怜的孩子默哀,只能听天由命了。 正想走的时候,苏应桐瞄到皇榜角落的一行小字,“即使不能根治,知道此病起因者,亦有重酬。” 苏应桐若有所思,原因她倒是知道一些的,如果看了皇长孙的具体症状,也可以推出病因来……她看了看后面的影卫,心里暗暗打算着,要躲避宫镜域的人,看来只能进宫了。 怎么她跟皇宫就那么有缘? 为了麻痹影卫她的关注点,苏应桐几乎将京城逛了个遍,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这样下来刚才她盯着皇榜看的事就不那么特别了。 晚上苏应桐回了影卫安排的客栈,饭菜照例已经准备好,苏应桐吃了饭,舒服的泡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男装。 “大白,我要避开外面那些人,”她与大白对视,压低声音指着外面,“可能要进宫,不方便带你进去,你暂时离开去山上好不?过段时间我会找你的。” 大白钻进她怀里。 苏应桐心疼的安抚着它,“宫里很危险,如果让别人看见了你,会把你关起来的。” 大白好像听懂了苏应桐的话,它抖了抖身子。 苏应桐打开行李包,里面都是肉干,足足有六七十斤,“大白,我送你上山,你在山上不要乱跑,冬天难觅食,这些也够你吃一段时间……” 大白跳了起来,哀怨的看着苏应桐,好像在说,“你赶我走就算了,还要怀疑我捕食的能力,实在有辱我灵狐的身份!” 苏应桐被它的样子逗笑,她打开窗,指着遥远的山林,“看见了吗,你可以先去那边,大白,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这样的……以后我会去找你。” 大白看了看遥远的山林,又看了看苏应桐,眼里都是不舍。 苏应桐很难过,“大白,很感谢你一路陪伴我,我答应你,等避过宫镜域,我会去找你的。” 大白眼里闪着泪花。 苏应桐不忍再看它,她转身收拾干粮,“大白,我送你上山,到了山上要小心些,不要中了猎人的陷阱……”转头却看见窗口空空如也。 苏应桐扑在窗口上,见大白已站在雪地里,它抬头看着她,脚步慢慢后退。 苏应桐忍住泪,朝它挥手再见,大白转身跑了百来米,又停下转头看着她。 苏应桐的眼泪就流下来,她几乎想上去抱回大白,就算让宫镜域找到又如何,总不能因为他就抛弃大白。 大白看了她好一会,终于转头奔跑远去,慢慢隐在夜色中,再也看不见。 苏应桐抹着眼泪,她怎么就那么没用,连大白都没能力保护。 待平复了情绪,苏应桐说要出去走走。 影卫自然要跟着她。 苏应桐逛着夜市,市集很热闹,熙熙攘攘都是人群,苏应桐逛着就走进了青楼。 后面的影卫提高警惕,一步不放跟了进去。 看见有顾客进门,几个姑娘就贴了上来,“欢迎各位大爷,大爷看着有些面生呢,不知道想听听曲儿还是玩些别的?” 说到“别的”这二字,姑娘的声音酥麻得让人骨头都软了去,那几个影卫明显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手脚都不知往哪摆了。 苏应桐偷笑,她拍出一张银票,“妈妈呢,让这里的妈妈出来见我。” 银票闪着金光般,青楼的妈妈老远就看见了,她扭着腰跑了过来,将银票熟练的收进口袋,老脸笑成一朵花,“公子好大的手笔,不知公子想要怎样的姑娘?尽管开口,我们楼里的姑娘呀,个个出了名的貌美如花技艺了得,保证公子您呀,试过还想来呢!”说完用丝巾掩脸吃吃的笑起来,让苏应桐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我们要找个好位子听听曲儿,来五六个漂亮姑娘吧,后面几位是我朋友,尽管服侍好了,价钱不是事儿。” 那妈妈满眼发光,忙让人请苏应桐几个去了舞台前排的桌子坐下,上了佳肴美酒,又点了几个姑娘下楼,想到公子说价钱不是事儿,一口气点了十来个姑娘。 苏应桐佩服那妈妈的厚脸皮,他们就五个人,给她点了十几个姑娘,当她是水鱼想宰就宰呀! 如果等下她跑了,这四个影卫怕是会让这群女人围着走不得,想到这里苏应桐欢乐得很,她倒要看看,宫镜域培养出的万能影卫到底定力有多大。 这里的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个个胆大开放,坐在他们身边就往人身上靠,夹起菜肴吹凉了才送到这些客官的嘴边,柔荑在客官胸膛游走,挠得人心痒痒的。 苏应桐身为女子都要脸红,身边的两个女子认定了她就是他们的头儿,下足了功夫招呼她,对她上下其手,她挡了这边顾不了那边,奶奶的,她们也太主动了,她的束胸也骗不了多久呀! 抬眸瞄了瞄那几个爷们,只见他们个个被挑逗得脸红耳赤,伸手阻止了,却被姑娘们握住了手又亲又吻的……苏应桐看不下去了,她怎么有种当鸡头要卖了这些影卫初夜的感觉!(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太子 看得出宫镜域的这些影卫定力确实不错,而且品行还可以,他们虽然对这些姑娘的投怀送抱很苦恼,可也没有因此对姑娘们态度恶劣,苏应桐之前还怕他们暴躁起来会把桌子劈成几块呢! “你们服侍好我的朋友就行,不用管我,本公子想听听小曲。”苏应桐推开身边的两个美女,真怕她们发现了她的女子身份。 那两个姑娘见这位公子完全没被引起兴趣,只能转移目标,坐在影卫堆里。 苏应桐装模作样的专心听曲,一边吃着美味佳肴,见他们浑身不自在,说道:“现在是放松的时候,你们就好好享受嘛,看平时湘……咳,就是你们主子,哪里有这个福利给你们?有得玩就要好好珍惜,这样才对得起人生啊!懂不?” 影卫没一个敢回答的,如果让王爷知道执行任务期间居然流连在妓院……后果不敢想象啊! 王妃也太狠了! 苏应桐奸笑着埋头吃东西,双眼骨碌碌的注意周围的环境,见妈妈上了二楼,气氛也差不多了,就起来拿手帕擦了擦嘴。 影卫们见王妃站起来,正想跟着站起,怎么知道王妃只是拿了手帕又坐下了,只得坐着不动。 苏应桐这样拿了几回东西,影卫们被折腾得神经过度紧张了,好不容易麻痹了些他们的反应力,苏应桐又站起来,“妈妈呢,算算看多少钱?” 有人就上二楼找妈妈下来结账。 “怎么这么麻烦,结个账还要本少爷等。”苏应桐不耐烦了,骂骂咧咧的跟上二楼。 上了二楼,妈妈递着笑脸从包间出来:”劳烦公子亲自上来,是妈妈不对,就给公子算优惠些,当是赔罪?“ “不用了,”苏应桐塞给她三两银子,“我就吃了点酒菜,这些足够有多了吧?” 妈妈的笑脸瞬间换成黑脸,她阴声问:“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看妈妈变脸如此快,表情切换甚是到位,苏应桐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妈妈实在是太适合这行业了! 苏应桐虚笑道:”我们是AA付账的,看,他们还在下面呢,找他们付账得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AA”,可妈妈还是明白了这小子是要走账,鄙夷的斜了苏应桐一眼,“没钱还装什么大爷!”一扭一扭的走下楼去。 苏应桐真想踹她一脚让她省了走路,可见现在机不可失,还是把这个邪念压下,趁没人注意跑到阳台纵身一跳,落在旁边的屋顶上,再从屋顶跳到路边的雪堆里,滚了几圈就爬起,连身上的雪都来不及拍就跑起来。 幸好之前观察了地形,幸好她的身手又进步不少,冲啊! 才跑出不远就听到身后鸡飞狗跳的声音,妈妈的河东狮吼能穿过九条街:“没钱还敢来喝花酒?!你们是没听过我李妈妈的名头了!来人!” 接着就是打斗声,骂娘声,还有姑娘的呼叫声……声声入耳。 苏应桐为影卫们默哀,希望宫镜域不要太过严惩他们! 直奔皇宫,苏应桐撕了皇榜对守宫门的侍卫说:“我要见皇长孙!” 终于见有人敢揭皇榜,侍卫也不顾已经是夜晚,飞快的进去通报太子。 苏应桐心慌慌的在门口等待,这宫墙空旷得完全没有隐身的地方,她如此显眼,真怕被影卫追上了……在煎熬中侍卫很快又出来了,他作了“请”的姿势:“公子,里面请。” 苏应桐忙跟进去。待宫门在身后关上,她才放心,宫镜域再厉害又如何,难不成单平皇宫里也能有他的眼线? 侍卫直接把苏应桐带到东宫,苏应桐规规矩矩的低头跟在后面不敢乱瞄,直到快到的时候,她抬头远远看了一眼站在宫殿阶梯上的太子,脚下一软就摔了个狗啃泥! 娘亲的!她最近是不是衰神上身了! 这个单平太子居然是在西灵京都大街抢过她首饰的大个子!她还揍过他,还踩过他的脸! 简直是出了狼窝又进虎穴!她是送羊入虎口了! 苏应桐趴在地上,顺手摸了把泥抹在自己脸上,抖着腿不敢起来了。 那太子显然是等不及了,他亲自走上前来,也不计较苏应桐的失态,“就是你揭了皇榜?你能医治皇长孙的奇疾?” 苏应桐哆哆嗦嗦的站不起来。 太子温和说道:“你不必紧张,只要你做好本份,本太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苏应桐在心里吐槽,说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我们打过一场,知道你其实是个阴险残暴的人,差点就相信了! 苏应桐勉强站起来,低头不敢看他,颤抖的应道:“草民……见过太子……” “行了,”太子打断她,有几分不耐烦,“你就说,你能不能治好这样的病?” 苏应桐在心里鄙夷着这个人,现在就开始露出本性了!如果他发现他们曾经还有过节,会不会直接把她砍了? 苏应桐后悔死了,早知道宁愿被宫镜域拖回去也不避进皇宫了! “回太子,草民以前见过这样的病例,不过还是要见了皇长孙才知道。” 也有道理。太子道:“那你随我来,皇长孙已经就寝,你轻声些不要吵醒他了。”转身走进殿里。 苏应桐欲哭无泪,只能求神拜佛太子贵人多忘事,不要记得她……对了,那天她可是穿了家丁衣服的,面容也作了掩饰,现在过了这么久,她的身体正在发育期,脸蛋比以前长开了些……应该、或许、可能不会认出来吧? 苏应桐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看太子这么焦急的模样,看来对皇长孙确实是上心,只能在医术上多下些功夫了,她要体现出她的价值,才会安全些。 在快到门口的时候,太子转身见到苏应桐衣衫皱乱满脸泥巴的样子,带了几分厌恶道:“来人,带这位……你叫什么?”才想起自己居然忘了问这男人的来历。 他以前可不会这样疏忽。想起长子了无生气的模样,太子暗暗叹气,宾儿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广求医药居然也没起色,怎能不让他着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白化病 “回太子,草民姓刘名蓝,”苏应桐胡诌了一个名字,似乎看穿了太子的疑问,又道,“草民来自泽丰京城,家里世代从医,这次本想跟着商队前来贵国见识一番单平风土人情,怎知商队遇上山贼……草民有幸捡回一条小命,路过京城看到皇榜,想要尝试一番。” 这些说辞太子只要仔细盘问就会穿帮,幸好太子心急得很,也就没问太多,道:“你下去净身了再进去,皇长孙身体虚弱,受不得外面的脏东西。” 苏应桐心里咆哮,就你身上干净! 默默的跟宫女下去洗澡,心里祈祷着太子千万不要认出她来,不然准是死路一条! 待收拾好了,苏应桐磨磨蹭蹭的跟宫女进殿里,太子在门口来回踱步等着她,见她来了,只说了一句:“记得不要吵了皇长孙睡眠。”就推门放轻脚步走进去。 苏应桐心里放下一块大石,看来太子真没认出她! 她也放轻了脚步跟着太子进去,里面没点烛光,没有窗户,空气闷重,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让人晕眩。 见太子进来了,宫女才点起小小的蜡烛,也不敢放太近床边,就远远的摆着,微弱的光照耀在偌大的房间里,让人感觉有点恐怖。 苏应桐走进床边,终于见到皇长孙。 看着是六七岁的样子,安静的睡在床上,就像睡梦中的小王子。 他的脸蛋精致漂亮,可惜太过于苍白,整个人在黑夜的床上形成强烈的黑白对比,就像一个瓷娃娃。 差不多是透明的肤色,淡黄的头发和眉毛,看着体内是完全没有黑色素的存在。 十有**是白化病了。 苏应桐心情沉重。白化病目前还没有医治的方法,就算是在现代,也只能靠物理治疗维持生命。 她在心底盘算着要怎样对太子言明,如果他知道不能根治……不知道会不会迁怒于自己,她要谨慎些。 太子见这个男人若有所思,心里燃起几分希望,希望他有办法,宾儿是单平的未来,他不会让宾儿因为这个病,就失去本属于他的一切。 待他继位了,宾儿就是太子,这是无论谁都无法撼动的地位,曦儿在天之灵知道宾儿安好,还能继承大统,肯定也会开心。 苏应桐想好了言辞才看着太子,作了个“外面谈”的姿势。 太子明白,出了房间,苏应桐也跟着退出。 宫女便吹熄了蜡烛,房间重回黑暗。 “怎么样?可有办法?”到了外面,太子就迫不及待的问起来。 苏应桐拱手道:“回太子,皇长孙的病症确实跟草民以前见过的病例相似,但是望、闻、问、切,一切还是要等明日皇太孙醒来再把脉观察,才得知结果。” 这个人胆敢揭皇榜说明也是有些本事的,太子便压下焦急细细询问:“先生以前见过的病例,后来可有治好了?” 太子就是太子,一下就问在点子上。 苏应桐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是很罕见的病例,我父亲竭力延长患者的性命,最后也是没有办法,可还是要看皇长孙的情况,毕竟皇长孙还小,以后的可能性还很大。” 太子努力保持情绪稳定,“那……有了这样的病的那个人,活了多久?” 见太子甚是打击,苏应桐心中拉响警报,这个时候不好好表现她在这方面的学识,怕是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中。 苏应桐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关于白化病的知识,因她以前读大学时隔壁宿舍就有个患白化病的女生,所以她对这方面也有些了解,她斟酌了一番,才道:“太子,因为患了这种病的人通体雪白,所以我们有人将此称为白化病,患了此病的人,根据观察,寿命跟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可也有一种类型是致命的,就是致死性白化病。” 太子见苏应桐头头是道,更认真的倾听着。 苏应桐放松了些,看来太子暂时是相信她的能力的,她接着道:“以前草民接触的患者年龄较大,最后他是因为致死性白化病死去还是因为年事已高,草民也暂时不知,但是草民知道的是,患了白化病的患者一般比较怕见光,日晒后会出现晒斑,眼睛会受刺激流泪,身体也会比较虚弱……” 太子不住的点头,他激动道:“宾儿就是这样的!先生,请你千万要想想办法,如果你能治好宾儿,金银财富都不是问题!” 苏应桐安抚太子的情绪:“太子,一切还是明天诊治过了,才能下结论。” “对对,是本太子着急了。”太子难得和颜悦色。 “草民斗胆问一句,皇长孙此病可是出生就有?太子妃可在?”见太子突然僵了脸,苏应桐忙解释道,“草民只是想知道皇长孙的病因,并无他意,如果不方便……” “太子妃过世了,”太子隐隐带着悲伤,“宾儿出生就带着这个病,太子妃受不住刺激,身体一年比一年差,已经去世三年了。” “草民多嘴,请太子责罚。”苏应桐慌张的要跪下请罪,她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先生请起,”太子忙扶起她,宾儿的病还要靠这位先生医治,对他还是要客气些。 苏应桐自责一番才起来。她在心里猜想着,白化病属于家族遗传性疾病,常发生于近亲结婚的人当中,莫非太子和太子妃…… “那请问先生,宾儿出生起就带着这个病,到底是何原因?”他也有妾侍生了儿子女儿,都是很健康的,怎么宾儿就有这样的病? “敢问太子,太子妃是哪个府上的千金?”苏应桐冒死问道。 “是侯府千金,侯府的侯夫人,是本太子的姨母,太子妃身体一向很好,也没什么疾病,应该不是太子妃身体问题。” 苏应桐呆了,那太子妃就是太子的表妹?!果然是遗传疾病! 可惜他们都认为皇家血统高贵,轻易不会与平民结亲,难得他们到现在才出事,再这样下去,整个皇室都没有健康的后代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皇长孙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对于这个遗传性苏应桐不敢随便谈论,免得他们接受不了要定她“妖言惑众”的罪名,那可就冤死了。 苏应桐只得避免谈起这个话题,她弯腰告退:“看来也不是太子妃的原因,草民多问了,明天草民再给皇长孙把脉,看情况如何。” 太子忙让人安排先生休息:“好生照顾着先生。先生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宫人即可,明天再过来看先生把脉。” 苏应桐行礼告退。 安排给苏应桐的房间就在旁边,苏应桐累瘫在床上,模模糊糊的睡了一会又爬起来,她仔细照着镜子,里面的人看着气息好了许多,五官也长开了,轮廓明显了些,看着居然有几分漂亮,虽然不是绝色,但跟以前真的不太一样了,想起她刚刚穿过来的时候,脸蛋和身体都是干瘪干瘪的,一点都没有年轻女子该有的活力。 看来人还是不能太娇生惯养啊!在外面受虐的这段时间有得亦有失,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唉,想当初在湘原王府拼命存钱没舍得花,以为离开了就能安安稳稳过上滋润有钱的生活,现在居然沦落要逃命的地步! 苏应桐掩面泪了一把。 以后的路还长着,她要勤些锻炼才行,以前她一对十还游刃有余,现在对付六个已经很吃力了。 她现在已经十八,还有上升的空间,要加倍锻炼了! 苏应桐端详着自己的脸蛋,怪不得太子认不出她,如果再描一下眉,就更认不出了,可是那太子是阴险狡猾之辈,到底是真的不认得还是装的?他如果派人去泽丰查自己的身世那咋办?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她要找机会溜走。 第二天一早,苏应桐还在睡梦中,就有宫女来催她起床。 看来太子很心急啊! 苏应桐艰难的爬起来,她就是个劳碌命,整天被人呼来喝去的,谁能比她惨? 简单吃了早餐,苏应桐就跟宫女到了世子的屋子。 太子早就到了,看来上朝都不去了,就在等着世子的诊断结果。 苏应桐压力山大,跟太子进了屋子,世子已经醒了,看着是刚刚用完早膳,看见父亲带着陌生人进来也是很平常的样子,看来已经见了很多大夫了,已经习惯。 他叫太子:“父亲。” 太子问他:“今天怎么样?” “还好。”世子房间的桌上摆着很多书籍,看来虽然身体不太好,但该学的东西一样不落下。 “父亲找了大夫给你看病,要配合大夫。”太子看着苏应桐。 苏应桐忙给世子行礼:“草民见过世子。”心想要对个小屁孩行礼,真是憋屈。 世子淡淡的道:“起来吧。”完全没有不习惯。 难道皇家人这种高人一等的自信是与生俱来的? 苏应桐坐过去给世子把脉,脉象虚浮,又观察了他的瞳孔和舌头,都是白化病患者该有的病症,苏应桐注意到他的皮肤红肿,轻声问道:“世子夜晚会出去走走吗?” 世子挠了挠身子摇头:“我累。” 苏应桐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问:“感觉到身上痒吗?“ 世子点头。 苏应桐问宫女拿了世子的菜谱,她凑在烛光下看完了,勾出几处地方来:“世子的身体状态不适宜大补,要吃得清淡些,辛辣刺激的调料尽量不要放,赤根菜一定不要再吃了,会导致皮肤发痒加重病情,竹笋也要少吃,樱桃、山楂、橙子这些水果不利于白斑消退,最好不要吃,我都在食谱作了记号的,再写下些利于世子病情的食物,让厨师注意搭配就行。“ 宫女在旁边点头听着,不敢错过一个字。 待苏应桐写好食谱,忙拿下去交给厨房,吩咐主厨午膳就照着这样做了。 太子在一旁看着,见苏应桐是有些办法,不禁对这个瘦小的男人另眼相看。以前找的郎中都是没法下手,千篇一律都是要好好调理药膳,就再没别的, 苏应桐的态度给了他很大的希望,宾儿一定能治好的。 饮食问题已经解决,苏应桐又给世子测试了视力,果然不出她所料,世子的视力下降严重。 她看了看旁边的书籍:“世子平时都会看书?” 世子虽然才七岁,走不得跳不得,但是太子对他的栽培绝不少了去,武学不行那是没办法,政学文学都是少不了的,所以世子也比一般同龄人聪明些。 在几年时间里世子也见了很多大夫,都是一样的让他吃药,他也看得出现在的这个大夫是有些不同,因此对苏应桐也亲近了些,苏应桐问的问题也不排斥回答,“我没事的时候都会看书。” “世子有没有发现,近期看书是越来越难看清了?看不久眼睛就会累,是吗?“ 世子点头。 太子急了,“宾儿,怎么不听你跟父亲提起?” 世子躲避着太子的眼睛,”孩儿以为只是累了。“ 苏应桐示意太子不要太紧张:“世子,你目前的身体状态要注意不能用眼过度了,这样下去情况会很严重,如果实在闷,可以让人念书给你听,好不好。“ 世子眸光黯淡下去。 苏应桐有些不忍,这孩子也是可怜,生活中已经处处受制,现在连唯一的乐趣也要被剥夺,“世子很少跟别的人来往吗?” 世子低下头。 “你问这些干什么!”太子语气放重许多。 苏应桐吓一跳,这是什么不能问的吗? “先生只需专治世子的病症就行,别的就不需多问了。”太子满脸不悦。 苏应桐比他更不高兴,她冷着脸道:“太子此言差矣,可知治病绝不仅是依靠医药,心情也很重要,就算有再好的方法再好的药,世子整天这样郁结,又怎能看见效果。” 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敢反驳他,太子虽然怒,可仔细想想,貌似也有点道理。 一时竟接不上话。 世子见父亲要和这位大夫吵起,开口道:“我以后会常和小侯爷走动。” 太子不必搭话,也少了尴尬。 苏应桐惊奇于世子的早熟,这个孩子真的不一般,如果他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以后的成就不可估量!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武器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见世子这样懂事,苏应桐不免想起小唤来,不知道小唤在华林寺怎样了呢?会不会吃不了苦? 本来只是想在皇宫蒙混过关,如今看世子性格讨喜,苏应桐也改变了随便敷衍的想法,真切的想帮这个孩子调理好身体。 “太子,草民建议世子搬到通风的房间居住,避光就行,阴天或者晚上可以做好防晒措施出门走走。” 只要对世子的病情有利,太子自然没有异议。 “世子,这个病只是让你的皮肤比一般人较白,发色较淡,其他没有什么不同的。你很聪明,可以多些跟小朋友来往,心情好了,精神也会好很多,对你的病情也更有帮助,你觉得累,是因为长期躺着身体疲劳,情况允许可以多出去走走,你要让别人知道,你是单平的皇长孙,没有什么是能难到你的。” 苏应桐知道,除了本身的病情外,世子也忍受着这个病带来的自卑,所以心理辅导也很重要,她希望他能开心些,不要再这样郁闷。 苏应桐的话让世子眼眸亮起来,他愉悦的道:“我听大夫的。”完了又问,“什么时候我可以出去骑马?” 苏应桐为难道:“世子,你不能晒太久……” 世子眼里都是失望。 苏应桐安慰他:“世子,如果把身体养好了,在夜晚学学骑马也是可以的。” 世子终于笑了,“大夫,我会好好养好身体的!” 在太子妃过世后,这是世子第一次笑。 太子很安慰。对苏应桐也客气了许多,“以后就请先生贴身跟着世子,随时留意世子的情况,世子身子好了,本太子定有重酬!” “太子言重了,草民不是为了钱才揭皇榜的,只不过听说无人敢揭皇榜,才仗着自己有些经验想要试一试,这是医者职责所在。” 太子听着很满意,还是赏了很多东西堆在苏应桐房间,直言等到她离宫时,会派人送到她家乡。 从此苏应桐就成了世子的私人医生。 她每天负责给世子问诊把脉,搭配菜谱,念书给他听,陪他玩游戏,俩人很快就混熟了,世子对她也没有开始时疏远,有时甚至会主动要求苏应桐陪他聊天。 这天世子有特别的课程要上,作为私人医生的苏应桐也要陪同。讲课老师是单平的将军,他在殿里给太子上了半天军事理论课,就带着世子去参观兵器仓库。 如此隐密的事情苏应桐本不想参与,但是世子强烈要求她一起去,苏应桐只得从命。 到了兵器库苏应桐就后悔了。 妈呀这简直就是单平的秘密基地!她一个外人知道太多会不会很危险? 将军一样样的给世子讲解兵器的种类及威力,世子认真听着,眼里是男性对武器天生的热爱。 苏应桐默默的看着,心里感叹之前还以为单平是三国最弱的,其实未必。 虽然她没见过西灵和泽丰的兵器,可是现在真的被单平的实力震撼了。 投石机经过改良,比苏应桐所认识的武器要省时省力,在作战时高效至关重要,听将军说,甚至还有专门的人在苦力研究投石更远程的方法,别的,还有聚集射箭、石炮、火炮……等等,都经过改良,威力起码提升三成,在冷冰器时代,有将军这样的作战人才,加上这样威猛的武器,怪不得单平敢和西灵叫板! 或许以前单平是最弱的,可是这个国家多年屈居在两国之下闭门造车,早就已经锐变,如果战火燃起,西灵还是不是对手都说不定。 就算宫镜域训练的士兵能以一挡几十,可始终是血肉之躯,伤亡不敢想象,苏应桐在心里暗暗估算,对抗单平能增加胜算的,可能要出动神火飞鸦。 把兵器都看了个遍,他们就回了殿。太子在殿里等着他们,见世子和苏应桐一起回来,带着几分试探:“先生也去了兵器库?感觉如何?” 苏应桐熟练的装傻:“将军还需要培训一段日子,说的话让人犯困,草民在里面直打瞌睡,让太子见笑了。” 太子不明不暗的笑着:“既然这样,以后得换个老师来上课。” 又对世子说道:“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孩儿记得,今天是娘亲的忌日。” “随父亲去给娘亲上柱香,”太子带着世子出去,见苏应桐站在一边,又说,“先生也一起来吧,也好让太子妃知道,宾儿的病情能有办法。” 苏应桐应喏,跟在后面。 到了太子妃灵牌前,苏应桐简直要被这屋子的装饰惊呆了。 里面就像个藏宝室,所有的宝物都是首饰一类,金光灿灿的摆满了屋子。苏应桐扫视一眼,居然见到几套自己设计的首饰。 原来他是要首饰供在太子妃灵前。 苏应桐心里有点发毛,太子对太子妃的痴恋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 太子从怀里拿出一支簪子来,“曦儿,这是你喜欢的类型,我专门买了送给你的。”他把簪子摆好,亲自点了香,和世子深深拜过了,把香插在香炉里。 苏应桐也恭敬的上了香。 太子的声音就响在偌大的屋子里:“曦儿,我已经找到大夫为宾儿看病,宾儿好了许多,以后会更好的,你也可以安心。” 苏应桐不免有点感动,太子或许不是一个好人,可他绝对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贵为太子,却对亡妻念念不忘,即使不太正常,可他对亡妻用情至深,也算有情之人。 上了香,苏应桐就无声退下,留些空间给他们父子。 在退出门口的时候,苏应桐听到太子声音低沉的说道:“宾儿,你可记得,父亲对你说过什么。” “记得,”世子稚嫩的声音说出的话是那样成熟,“我们和西灵不共戴天,总有一天要攻陷西灵,为娘亲报仇!” 苏应桐顿住脚步,她靠在门边,心里无端的紧张起来。 “我们单平的骑兵总有一天会踏上西灵的土地,俘虏湘原王,用他的血祭你娘亲在天之灵!”太子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 苏应桐毛骨悚然,太子妃不是因为常年忧郁才去世的吗……跟宫镜域有什么关系?怎么又扯上宫镜域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恩怨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湘原王他早就该死!”太子恨得咬牙切齿,看来对宫镜域不是一般的恨,“不是因为他曦儿就不会死……宾儿,你当着娘亲灵前发誓,今生不除掉湘原王,愧对娘亲生养你一场!” 太子妃去世的时候世子才四岁,他对母亲的印象,就是每天坐在他床边抹泪的样子,世子没有太深的感情,可也无法忘记,如今父亲如此要求,他只得听话。 见世子照办,太子才舒了一口气。 苏应桐只觉得太子变态! 对这样的人真的不能少了防范。 苏应桐不敢让他发现自己在偷听,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到了外面,苏应桐仍难以消化听到的秘闻,这么说,太子和宫镜域是有私人恩怨的,所以太子对西灵的恨,很大一部分是参合了对宫镜域的恨意。 回想这太子说过的话,苏应桐猜测,莫非,宫镜域和已故的太子妃还有什么情感纠结? 所以他和太子,是情敌关系? 太子妃成了太子妃,可太子对宫镜域仍是这样恨,说明太子妃即使已经嫁了太子,可心里仍是有宫镜域的,所以太子才如此不甘吧? 这样也猜不出结果,苏应桐心里思量还是要从世子那里套出有用的信息。 虽然心里一再警告自己,宫镜域的事情已经没她一毛钱的关系,可苏应桐还是免不了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是没错的! 接下来苏应桐开始循序渐进,世子是个聪明的孩子,对待聪明的孩子要用严谨的方法,绝对不能让他察觉了自己想打听皇室秘闻的目的。 苏应桐开始拿出对待小唤的那一套来,时不时给他做点好吃的,陪他玩新奇的游戏,还不经意的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是个见多识广才学渊博的大哥哥,让世子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 世子对苏应桐再没皇长孙的高姿态,甚至还有些对苏应桐马首是瞻的意思,苏应桐见火候到了,就开始问世子:“世子,你以后想做什么?” “大将军!”世子雄心壮志的样子,“我经常有看兵书的,虽然不能亲自上场杀敌,不过父亲说了,不一定要上亲自出马,也可以指点沙场!“ 这点苏应桐认同,诸葛亮也不用上阵杀敌,靠的就是神一样的作战策略。 “那世子当了将军的话,想做什么呢!” “我要攻陷西灵!” 苏应桐不动声色的问:“为什么是西灵,而不是泽丰呢?” 世子被难住了,可是见苏应桐眼神怀疑,又不能表现出自己不知道这个原因,只得鼓起气势:“因为西灵的人很坏!” 苏应桐心虚的摸了摸心口,说起来她也是西灵的人,“可出此言?” “听父亲说,西灵的士兵杀害了很多我们单平的百姓。” 苏应桐心情有点沉重:“世子你想想,如果单平的士兵攻陷西灵,对西灵的百姓杀害抢夺,对西灵的百姓来说,单平的也是坏人啊!” 世子还真没想过这点。他是单平的皇长孙,未来有机会成为国君,只知道维护单平的百姓,对于这点,还是第一次想到。 “可是……”世子为自己找了理由,“西灵的湘原王害死了我娘亲。” 苏应桐来了精神,终于说到重点了! “听太子说,太子妃是因为常年忧郁身体差了许多,最后才过世的,不是吗?” 世子不说话了。 苏应桐心都提起了,这小屁孩真不是一般的谨慎! 世子思量了一番,权衡了一下这位刘大哥的可信度,终于道:“我娘亲是被湘原王害死的,父亲说了,湘原王羞辱了娘亲,后来娘亲忧郁而终。” 苏应桐无语了,就算要拉仇恨,太子这样教孩子也真是失败! 虽然她恨宫镜域,可绝对不相信宫镜域是一个会……等等,莫不是太子妃倾心于宫镜域,被宫镜域拒绝了,愤恨交加,所以才…… “刘大夫,你在干什么?”太子不知何时来到身后。 苏应桐心里拉响警报,她僵硬的笑着:“回太子,草民跟世子在闲聊……” “所以聊到太子妃的死因?”太子阴测测的问。 “……” “跟我来!” 苏应桐悲催的跟在太子身后,居然被发现了!太子会怎样处理她? 她对他们还有价值,应该不会如何吧?苏应桐安慰着自己。 太子走到花园里才停下脚步,苏应桐低头站在他身后,等候发落。 “刘大夫,你到底是何身份?” 苏应桐一惊,“太子,草民不过一个普通百姓……” “刘大夫,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万事瞒不过我,劝你不要再作无谓谎言。” 苏应桐脑子飞速运转着,只有把事情说得半真不假,才是最难分辨,她略一思索,便道:“实不相瞒,太子殿下,草民是西灵前宰相府的下人,主要负责调理宰相大人饮食,后来宰相府被抄家流放,事发时草民刚好外出,有幸捡回一条小命,可也再不敢留在西灵,只得远走他乡,到了单平见皇宫张贴的皇榜,基于生活所迫,也仗着自己有些经验,便想尝试一番……问世子事情,不过是因为听世子说起恨极湘原王好奇罢了,可想而知若不是因为湘原王,宰相府也不会被抄家流放,草民也不用背井离乡!” 苏应桐说得义愤填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反正宰相府已经人间蒸发,是死无对证,太子也无法查起。 太子听了果然半信半疑,再问了些苏应桐关于宰相府的问题,苏应桐也对答如流,也就信了十分。 苏应桐就纳闷了,怎么他对宰相府那么熟悉? 太子一副“我要施舍你”的样子,说道:“刘大夫,本太子看你也是有才之人,既然你无处可去,不如就留在东宫,有才能的人,本太子一向不会亏待。” 这是要招为幕僚的意思? 苏应桐自然感恩戴德的应了。 太子很满意。 他想了想,又问:“你们府上的大小姐,就是已故的湘原王妃,她的武功到底是何人教与?本太子很感兴趣。”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出虎口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苏应桐背部被冷汗浸透,“回太子,大小姐又呆又傻,哪里会什么武功?不过听说大小姐出嫁后变了不少,这个小人也不是太清楚。” 太子摇头:“很多人都说湘原王妃又呆又傻,其实她武功高得很,本太子和苏宰相也是相识一场,曾经派人在西灵皇宫带湘原王妃回来,怎知派去的武林高手有两人死在她手下,你居然说她又呆又傻?” 苏应桐抹着冷汗:“小人对大小姐了解不多。”心里则在开骂原来中秋那晚在皇宫要劫持她的人就是这厮派的杀手!难道就是因为她那会儿是湘原王妃?妈呀幸好自己身手不赖,如果那会儿被劫走了,太子对宫镜域有多恨,她就会被折磨多惨! 宫镜域真是麻烦! 太子倒没再追问下去,这点连苏志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他一个下人不知道也正常,便道:“你既然不能回西灵,就留在东宫好好帮世子调理身体,做得好了,在单平安家落户享受荣华富贵又有何难。” 苏应桐忙谢过太子赏识。 太子终于走了。 苏应桐看着他的背影抹了一把汗,幸好自己机智! 得到太子的信任,苏应桐从此大胆很多,堂而皇之地跟世子出入各个机密要地,把单平的国力了解了个大概。 这段时间她是懂得了一个人的见识和才学对命运有多大的影响力,所以不放过任何机会搜刮有用的情报,以后总会用得上的。 对于她被招为幕僚一事,最高兴的就是世子,他对苏应桐说:“刘大哥,之前父亲叫你出去我以为是要惩罚你,可是他居然招了你为幕僚,说明你是不一般的人。” 苏应桐习惯的摸他的头:“你才七岁就懂这么多,你才是不一般,我七岁的时候只知道玩泥巴。” 世子哈哈笑了起来,终于有几分孩子的模样。 苏应桐也笑了。 世子又问苏应桐:“刘大哥,我现在好了许多,能去逛花园了,你说我以后能跟别人一样吗?” 苏应桐很难回答。 世子注意到苏应桐为难的样子,也猜到一些,情绪又低了下去。 苏应桐觉得有必要对他说清楚,如果为了自己在东宫能更安全而隐瞒了这个些信息,让世子一直保持虚无的希望,这样对世子很不公平。 她说道:“世子,你的白化病是天生就有的,是无法根治的,只能靠调理保持身体情况不要变坏,只要注意些,寿命跟普通人无异。你也不要失望,这世上有很多人天生残疾,可他们也会坦然接受,也活得很快乐,你生为皇长孙已经比许多人好很多,所以千万不要放弃,好不好?” 世子良久才点头,“我知道了。” 苏应桐安慰着他。 世子很快就从低落中走出来,他见苏应桐闷闷不乐的样子,敏感的道:“刘大哥,你可是有烦心事?” 苏应桐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来:“世子,这是你平时需要注意的事项,我都详细写下了,让人照着这上面的给你调理就好。我身上背负家人的深仇,留在东宫享尽富贵也心里难安,打算向太子辞别……” 世子捂着苏应桐的嘴。 苏应桐愕然的看着他。 他朝苏应桐作了噤声的手势,低声道:“父亲最不能接受的是反叛,不管是何理由,况且你知道的事情太多,想要安全离开怕是不行。” “那怎么办?”苏应桐心急道。其实这点她早就想到,如今这样跟世子提起,不过是想试探世子是何态度,他是聪明的孩子,如果他能帮自己一把,她也能逃出东宫。 相处的这段时间苏应桐知道世子是很善良的,最重要的是,他信任她。 走出如今这步苏应桐也是万般无奈,她不想利用世子的善心,不想让他失望,觉得自己信错了人。可是太子是喜怒无常的人,而且她始终是女子身份,留在东宫多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她不想每夜都惊醒,必须尽快离开。 世子沉默半响,道:“刘大哥,你真的想离开,我只能告诉你一个方法,别的,就看你自己了。”如果让父亲的人发现,那是死路一条。 苏应桐激动道:“是何方法?还请世子明言。” 世子道:“每月初十,都会有几队士兵进兵器库搬运兵器,那个时候你随我一起去库里,可以趁机混在其中,可是这样风险很大,如果被发现了,我也不能为你求情。” 苏应桐握住世子的手:“世子,你这样帮我,就不怕我知道这么多会出卖单平?” “你不会的,我相信你。”世子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容。 苏应桐抱了抱他。 世子显然不习惯这样被人抱,不过他没有推开,他低声道:“刘大哥,我是真的不想你离开,可是你背负家仇,我也不能阻止。” 苏应桐对这孩子更是喜爱。 “世子,以后等你登基为帝,我会来祝贺你的。” 世子小小的脸蛋便露出坚毅来:“我会努力。” 接下来苏应桐跟世子恶补了几天单平军中的规矩,免得到时候漏了馅。 到了初十那天,苏应桐照常跟着世子到兵器库,等到士兵来搬运兵器时,苏应桐对世子使了眼色,世子便支开大部分的人,苏应桐乘机打晕了一个,把他拖到角落换上军衣拿了胸牌,再把人藏好,费力的搬起一捆长刀混入人群中。 世子站在远处看着她,苏应桐对他摆了摆手,他也没理,转身就走了。 苏应桐有几分伤感。 虽然相处不久,可是世子真的是一个好孩子,她也难舍。 可是不离开又不行。 只能收拾心情跟了出去。 很顺利就到了外面,苏应桐正想找机会撤,怎知头儿接到来人紧急通知,边防和西灵驻军发生冲突,要赶去支援。 他们有马匹,快马加鞭赶到边防也要不了多久。 头儿就安排骑马的人先出发,苏应桐不会骑马,忙抢先跟了运送兵器的马车。这些士兵看样子都不是一个营里出来的,头儿对他们也不熟悉,也没留意到队伍了多了个陌生人,安排好了就出发。 人少了就扎眼了,苏应桐一时竟找不到机会溜走,只得先跟着马车队伍往前走。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军营 一路上为了不要让人搭话露了马脚,苏应桐拼了命的帮着推车,身边的人问她话她就气喘吁吁断断续续的应几声,看她这样积极,也就没人打扰她了。 苏应桐默默的悲催的可怜的做着苦力。 娘亲的!上辈子是孤儿都没受过这种苦,被收养后更是幸福得让她感谢上苍,现在却要每天东躲西藏,她怎么是越活越比不上以前了! 到了休息的时候,苏应桐在寒风中居然也出了满身的汗,被冷风一吹,这冷热交替的酸爽真是让人打颤。见有人要过来吹牛,苏应桐忙说要去方便,跑到草丛里想找机会逃跑,却发现这里好死不死的居然是悬崖! 苏应桐站在崖边不敢往下看,她又不会轻功! 这时旁边响起沙沙的声音,一团灰色的东西蹿到苏应桐身边,苏应桐吓得差点没摔下崖,直到那团东西蹭到她脚边,苏应桐才觉得眼熟,她吓得不轻:“大白!你怎么变成大灰了!” 大白在她脚边呜呜的叫着,很委屈的样子。 苏应桐心疼的抱起它,“你一直在宫外等我吗?” 大白叫了两声。 感觉到大白更瘦了,苏应桐很内疚,“大白,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无论去到哪里都会带上你。” 好像听懂了苏应桐的话,大白兴奋的直蹭苏应桐的颈窝。 “大白,你这些天都是怎么过的?怎么黑成这样了?” 大白可怜的看着苏应桐,又舔了舔原本雪白的毛毛,它本来也是很帅气的,可是为了不让人们认出它是珍贵的灵狐,只能弄成现在这个狗不狗猫不猫的样子。 苏应桐拍拍它的头,“大白,你再忍受几天,这样像小狗一样也很可爱的,比较低调。” 大白整个无力卷成一团。原来,它就是像小狗一样的存在。 苏应桐问它:“大白,你知道这里有什么路可以逃跑吗?” 大白一下跳了下地,它从小路下去,朝苏应桐看了一眼。 苏应桐激动的跟在它后面,走了几步就崩溃了:“大白!我是人,是人!你带我走这样的路是要我死呀!” 大白从小路跳上来,它看了看小路,又看了看苏应桐,很无辜的样子,这就是一条路! 苏应桐放弃了。 外面传来吆喝归队的声音,苏应桐忙让大白藏好,“大白,你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被发现了,我先出去。” 苏应桐归队,继续苦逼的赶马车。 她不时注意着身后,后面静悄悄的,完全没有一点异样,都要怀疑大白没有跟上了。 这次一直到了军营都没有休息,苏应桐完全找不到机会逃跑,看见军营的大门就在前面,苏应桐只得硬着头皮跟进去。 把兵器拉到指定的地方放好了,有人看了苏应桐的牌子,就叫她去煮饭。 苏应桐知道自己现在穿的衣服是队里士兵的服装,还害怕回了队会被认出是换了人,现在有人叫她去煮饭她当然高兴,放下重得要死的东西就跑去营地后面。 路上她堂堂正正的走着军姿,一边留意这营地的环境,看这里士兵训练严格,巡逻的人员每队足足有十几人,一眼望去没有一个懒散的,走路的脚步让地面都能震动,真是让苏应桐开了眼界。 苏应桐不敢多看,跟着队伍到了煮饭的地方,她看着满地的大锅饭就傻眼了,这个真是技术活! 为了不突出让别人注意到自己,苏应桐不敢怠慢,很快就进入忙碌状态,这些忙着煮饭的人也是忙,见来了人也不管是谁就使唤起来:“那谁,你去把这锅饭搬出去,马上就开饭了。” 苏应桐不敢拒绝,见那饭锅比她还大两倍,拿了块湿布裹住边沿咬牙就搬起来。 走了几步手里感到烫得要命,苏应桐几乎想把饭锅扔了,考虑到这样会烫伤自己的脚,而且搞不好会引起大家注意暴露身份带来危险,死扛着加快脚步到了外面。 终于放下饭锅的时候,苏应桐的手也已经三分熟,她冲了一下凉水又有人叫道:“那谁磨蹭什么呢,快进来帮忙炒菜。” 苏应桐应了一声,低头走进去,见那铲子跟农具似得,铁锅跟浴盆似得,心里暗暗叫苦,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汉抄起铲子用得熟练得很,苏应桐只能有样学养,只是炒了几下菜没翻动多少,烫熟的手已经磨破了皮,手臂也酸痛得不行,旁边的人见她这样偷懒就不满了:“怎么做事的?偷懒也不看看时候,就因为你一个大家都别吃了?” 苏应桐陪着笑脸:“今天饿了点儿,使不上劲,我这就加快。” 拼命的炒起菜,手上的的痛觉已经麻木,苏应桐却无暇顾及,只知道决不能拖了后腿,到时候追究起来问起是谁的责任,她就麻烦了。 见她还有几分样子旁边的人就不说啥了,边煮饭边闲聊起来。 “今天咋那么大动静呢,要打仗了?” “哪能呢,就是跟西灵的武陵军乱起来,没到出兵的地步。” 苏应桐的耳朵就竖了起来,据她所知,武陵军就是宫镜域带的军队,湘原王训练的士兵一向严格遵守条规,怎么会跟边防的人乱起来? “武陵军现在咋那么没规矩了,湘原王就不管管?” “管啥哟!”凶苏应桐的大叔嚷了一声,又压低声音道,“湘原王已经死了!前段时间已经死在泽丰,西灵皇帝气不过,已经要开始出兵攻打泽丰了,军中还有谁不知道?” 苏应桐脚下一滑,忙扶住身边的东西,慌乱中手臂擦过铁锅,剧烈的痛楚扯动着神经线,苏应桐不敢叫,她死死的咬住嘴唇,稳住身子的时候,右手前臂内侧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浮起的水泡恐怖得吓人。 旁边的人瞟了她一眼,又闲聊起来。 苏应桐跑到外面把手臂直接埋在雪地里降温,慢慢的等烫伤的痛感被压下,她才敢松开嘴唇,大口的呼气。 泪腺这时才反应过来般,雾气慢慢在眼里升起。(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死讯 听到屋里的人继续谈论的声音,“武陵军现在是群龙无首,我们再也不用顾忌,等将军命令一下,就可以发兵攻打西灵,反正西灵现在是顾得了北顾不了西,我们立军功的时候到了……” 苏应桐眼前更模糊了,连烫伤也不觉得痛。 怎么可能,宫镜域他武功高强,上次受了那么重的伤也可以……想起在华林山上他受的那一刀,隔不了多久又在泽丰皇宫被她……他又是那样好强的性格,受了伤怎么会让别人知道,即使是铁人,坏了也要时间修复,他这样奔波不停……想起在泽丰边境听到人们议论的“选后大典被破坏,活捉了西灵的人”,苏应桐无力的坐在雪地里,心像被掏空了般,痛得无法呼吸。 她狠抓了一把烫伤的手臂,剧烈的痛楚终于让她回神,双手捧起雪把脸埋进雪里,直到雪被脸的温度融化,眼泪才停了。 她明明是恨他的,恨不得他死了才好,可是现在他真的死了,她竟这样痛苦。 苏应桐不想追究原因,只知道自己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一定是谣言!对,一定是这样的。宫镜域可是湘原王,他经历过多少战场都能平安走过,不可能轻易就……一定是他们说错了,她一定要去确认清楚! 苏应桐冷静下来,她抹干脸上不知道是水还是泪的液体,简单包了一下手臂,就走向训练场。 在训练场里,苏应桐见有人正在比武,看着好像是连长这样的小头儿,底下坐了好些士兵在观战,苏应桐找了空地坐进去。 看了一会儿,她就跟旁边的人扯起话题:“最近训练怎么加强了这么多,你们知不知道原因?” 有人看了一眼打得正起劲的头儿,本不想说话,可还是禁不住八卦道:“我们快要开战了!自然要加强训练!” “对谁开战?湘原王的武陵军听说勇猛得很,真的要攻打西灵?” 这时周围的人也忍不住插话道:“你是别的营里过来的吧,这你就不知道了,告诉你,湘原王已经死了!再勇猛的军队又如何,没有湘原王就是一个没了爪牙的老虎,湘原王在时我们不敢打,难道他死了我们也不敢打?等了多少年才等到这样的好机会,自然要把握好,或许还能升个一级半级呢!” 身边的人也附和起来。 苏应桐不信邪,换了地方再打听,还是一样的消息。 她呆立在场地里。 比武的两个连长早就注意到她,这小子不专心看不说,还苍蝇一样四处捣乱,简直就是不给他们面子,如今见他还傻傻的站在那里,再也看不下去,不教训一下还当军里的规矩虚设了! 他们对了一下眼色,便一起停下手来。 底下看得正有滋味的人见连长突然停下了,不解的看着台上,只见连长站在台上指着台下一处道:“那是哪里的小子?上来!” 大伙便转头看过去,就见那个多嘴不停的小子居然还不怕死的站在显眼的地方,怪不得要被骂了! 这时大部分的人都在心里庆幸自己没被他牵连,这小子也是胆大,连长官职虽然不大,可是脾气却大得很,如今惹了连长不快,看来是不好过了! 苏应桐犹不知自己已经惹火了人,仍停在自己的思想里。 连长被气得拿起长棍就飞射过去,苏应桐天生灵敏的反应力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一旋身躲过长棍,才看见台上的两个人瞪眼看着她。 “你小子,上来!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是不知道军中规矩了!” 苏应桐一肚子的怨气正无处发,此时也不多考虑,几步就走上台,“有何事?” 两个连长被苏应桐的态度记得话都不多说,直接挥拳上去。 苏应桐眼疾手快,双手一伸分别抓住他们的手,两个人想不到苏应桐还能如此,立刻就再挥出另一个手,苏应桐用力把他们一拉,将他们转了方向,他们的拳头便打中对方胸口,顿时两声惨叫响起。 苏应桐不放手,旋身一扭,将他们的手反转一百八十度,只听到“咔咔”一声响,两人的叫声已经变了声线。 苏应桐不解气,她把他们摔倒在地,狠狠的用手肘撞上他们胸口,其中的一个人当场就吐血,晕了过去。 另一个差不多也被吓晕,他颤声道:“你……你胆敢以下犯上,依照军规处置,来人!来……” 苏应桐一个回旋踢扫过他下巴,那人下巴脱臼般再说不出话,苏应桐才道:“连长不是说要比试?” “不……不……” “不比了?” “不比了。” “可是我还想比!”苏应桐一句话说完,一脚踢在他腰间吗,那人被踢飞下台。 台下一片哗然。 苏应桐站在台上冷静的看着倒下的两人,完全没有伤了上级该有的慌张。 “好身手!”这时有力宏厚的声音响起,一个人踱步过来,“我军中竟有此等勇将,以前竟然没发现?” 苏应桐看过去,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台下的士兵立马起身敬礼:“见过将军!” 那男人对他们摆了手。 苏应桐了然,原来是将军。 她走下台:“见过将军,小人李何,三团五营的李何。”幸好知道这个身份的信息,不然现在就要穿帮。 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来是三团的小子,果然后生可畏!看你瘦瘦小小的,想不到如此有功力!” 苏应桐就谦虚一句:“不过平时多了训练,也是军中历练出来的。” “好!我军中能有这种人才,也是我的荣幸!李何,你就调到本师麾下,只要你有能力,以后有你表现的地方!” 苏应桐自然谢过。 心里不免紧张起来,如果待会将军向营里要人,她的身份还能不能瞒得住? “你现在就带李何去营里说一声,就说这小子我要了,让营里放人!”将军吩咐着身后的人。 那人应过。 苏应桐只能跟在那人身后。 这时远处走来一个慌慌张张的人:“报!武陵军伤了我军千人!将军,请作指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武陵军 “湘原王的武陵军也不过如此,如今是他们挑起事端,就不怪我们防御,通知下去,三师出兵!” 将军迈着虎步走远。 剩下的人都沸腾了,摩拳擦掌的等着大展身手。 苏应桐去营里报辞的事就耽搁下来,带她的人对她说:“你小子好运气,等会就跟着我们出兵,如果能砍下几个将领的首级,升级有望!” 苏应桐说了几句好话,就跟着站在编排的军队里。 都集合起来后,苏应桐才感到冷兵器时代战争规模之大,她所在方队用的是长矛,在队形第二,黑压压一片的人,副将给他们训了话,编了作战队型,就等待指挥。 将军骑着高马在前方远眺对面的武陵军,敌不动我不动,如果武陵军真耐不住,他们士气自然高涨。 湘原王不在,没什么好顾忌的。 见对面掀起沙尘,将军举起长矛,浑厚的声音响在天地间:“战士们!报效国家的时候到了,现在就是我们单平洗刷屈辱的时候!杀!” “杀!” 骑兵打了头阵,手拿长枪冲锋陷阵,铁骑震动了大地,引起飞沙走石一片,刺耳的兵器敲击声充斥耳间,燃起士兵血性的战斗**。 后面的步兵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将军一声令下就奋勇前冲,两军撞击起来,不断的有血和残肢挥过空中,不断的有人倒下,被万千的人踩过尸体,打杀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屠杀已经麻木,身上不知道是谁的血,只知道只要还没倒下,就要多杀一个敌人。 沙地逐渐被血肉铺满,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血流成河,恍如人间地狱。 苏应桐不想杀害无辜,多以避让为主,可是她穿着单平军的服装,武陵军的人又怎会放过,苏应桐勉强应付,发现武陵军的作战能力确实不一般,有很强的团队配合能力,这种能力放在战场上就是三百六十度的防御和攻击,减少伤亡,又增强了攻击能力。 即使宫镜域不在,可苏应桐感到武陵军的能力仍然不容小觑,不得不佩服宫镜域是个军事人才。 才想起自己的目的。苏应桐在战乱中逐渐远离战斗中心,到了偏远的山地,她拖过一个武陵军的尸体,心里对尸体默哀一下,就脱下武陵军的战衣换上,完成这一切苏应桐已经要累瘫,被烫伤的手臂又受了刀伤,脸上身上都是鲜血,她几乎不用演戏,向西灵边防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就像个垂死的伤兵。 在靠近营门的时候,苏应桐脚下被尸体绊住一下摔倒,那尸体突然活过来般拿起旁边的刀就向她刺去,苏应桐一下吓住,此时她已经透支了无限体力,再没办法反抗,那人看见她身上的武陵军战服就停住手,他手一松刀就掉在地上,嘴里的鲜血在这激动间不断外涌,苏应桐才注意到他已经中了数刀,后背甚至还插着箭头,右腿早已不知去了何处,是命悬一线。 他向苏应桐伸出手:“这位兄弟……” 苏应桐忙靠过去颤声道:“你怎么样?” 那人抓住苏应桐的手,脸上是临死的痛苦和不甘:“兄弟……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苏应桐握住他的手,让他知道她在听。 那人虚弱的换了几口气,才断断续续道:“兄弟,我是十三团五营七组的陆成,家乡在廊下镇庆德县刚上村,如果你有命回去……请你给我家人带句话……告诉我妹妹,大哥没用,不能……出人头地光耀门户,让她受苦了,但是能死在……战场上,我今生无悔……让我娘亲和妹妹不要伤心……” 苏应桐知道陆成无望生还,她忍住眼泪:“我答应你。陆成,你不要担心,你的血不会白流,国家会妥善照顾你家人……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陆夕,夕阳的夕。” 苏应桐浑身一震,脑海里响起一句话,“苏公子,奴家姓陆名夕,陆夕。” 她问:“你妹妹今年可是十六岁?” 陆成睁大了眼,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你是……如何知晓?” 苏应桐想起在廊下镇救下的那个小姑娘,后来她离开廊下时派人去了她家,可是也就能帮些银钱上的事情,她有那样好赌成性的爹……现在也不知怎样了。 为了让陆成无牵挂,苏应桐道:“我以前有幸在廊下镇遇过你妹妹,她……过得很好,你娘亲也很好,你可以放心。” 陆成眼里闪着明亮的光芒,他嘴角费力的勾起一丝笑容:“兄弟……谢谢你……你、你叫……” “我叫苏应桐。” “苏兄,谢……谢!”陆成郑重的道了谢,终于完成心事般,慢慢闭上眼睛。 苏应桐握住他的手,直到他的手慢慢凉下去,她放开他,深深的拜了三下:“陆成,只要我有能力,我会代你照顾你的娘亲和妹妹,你安息吧。” 站起想离开,一阵天旋地转间苏应桐又倒在地上,模模糊糊的看见有抢救伤员的士兵抬着担架把尚有气息的伤兵抬走抢救。 苏应桐闭上了眼,装作晕了过去。 立马就有士兵抬着担架把她抬进去救治。 到了里面,屋子里都是伤势严重的士兵,药物和血腥混合的气味充满整个空间,几十个军医忙得不停,苏应桐不敢真让军医给自己检查,适时“醒”了过来,军医见她醒了,一边给旁边的伤者包扎一边问她的伤势,苏应桐指了手臂和左脚,军医见她伤得不重,让她自己拿药包扎。 这正合苏应桐意。 苏应桐也没有随便对付,她的手臂再不处理怕是会留下后患,见这里有充足的药资,好好的给自己洗了伤口包扎好。 这期间伤兵不断的被抬进来,苏应桐没想太多就搬过药箱帮忙抢救,军医见她处理伤口很到位,不免多看了几眼:“你是哪个营的?” 苏应桐沉默一会,道:“十三团五营七组的,我叫陆成。” “你学过包扎?” “在军营里看多了,也会些。”(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回王府 见军医有继续追问的意思,苏应桐转移话题:“还有没有金疮药?” 其中一个军医指了个方向。 苏应桐处理完手下一个伤员就走远了。 终于清静下来,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清洗、包扎伤口、拔箭头、甚至截肢……苏应桐眼前都是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场面,尽管如此,这些士兵都是咬牙忍了下来,即使痛晕过去也没有叫痛的,让苏应桐很佩服。 即便他们所有人都忙不停,可医员仍是紧张,几乎都是同时帮三个人作救治,带头的军医乔大夫就让人去请些民间郎中过来支援。 后来又来了几个郎中帮忙,伤员也逐渐少了,场面才算稳定。 他们也终于有时间说话,“前线怎样了?” “算是结束了,萧将军已经派人收拾战场,清点伤亡。” “我们胜了?” “算不上,但伤亡比单平少是肯定的。” 有人便叹气道:“湘原王在的时候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 乔大夫也是叹气。他随军从医几十年,从老王爷到湘原王,武陵军哪时不是让敌人闻风丧胆?因为有了武陵军镇守,西灵才安定了几十年,如今王爷不过不在军中,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就让士兵浮躁,萧将军也是听了皇命……武陵军越来越不像武陵军了! 听到他们说“清点伤亡”,苏应桐就走过去跟乔大夫说:“乔大夫,我如今这个样子回营中也没什么用,在这里帮忙照看伤员还是可以的,就让我留下来帮忙吧。” 她的伤没有重到不能回营的地步,如果她不要求,乔大夫肯定不会浪费这里的一个位置来安置她,毕竟比她伤重的人可是满了一屋子,如果她被要求回营,那就危险了。 乔大夫见这小子比那些郎中还要懂许多,没有考虑就答应了,反正现在缺人手,这些伤员如果接下来不能好好照料也是活不久,他也不想看见自己辛苦抢救回来的人终是没了。 就叫了一个人回营里报备,说陆成留在军医处。 苏应桐就安心呆下来。 幸好现在是冬天病菌较少,减少了许多突发事故,苏应桐连着几天像护士一样一个个给伤员检查伤口,认真得连乔大夫都赞了几回。 “陆成,过些天你就要回营里了,我还真不舍得放你小子回去,看看他们恢复得多快,都是你的功劳啊!” 苏应桐谦虚了几句,不动声色的问:“我什么时候要回去?” “也就这两天的事了,营里也要准备重新编排。” 苏应桐听着心里着急。 空闲的时候就跟伤员闲聊,问:“你们说这次是什么事儿?无端端就打起来了,王爷知道了还不气死?” 有人就小声的跟苏应桐搭话:“这次是萧将军的命令,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应桐疑惑,“以前都是王爷说了算,怎么这次换萧将军了?” “王爷有多久没来军中你也不是不知道,安山大营的人说王爷已经死在泽丰,我们当然不信,可是过了这么久也不见王爷露脸,兄弟们才动摇了,如今圣上派了萧将军来,我们也只能认符不认人。”这是军队的规矩。 “你们真的信王爷已经死了?湘原王府呢,有什么消息?” “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兄弟们才担心。” 苏应桐又多方打听了一下消息,都说湘原王已经死了。 苏应桐突然感到很惘然。 她在这个时空本就孤身一人,如今连自己恨的那个人也不在了,她发现自己再无目标。 这样的日子每一分都是煎熬。 到了要回营的日子,这天军医队里接到通知,现在是时候申请药品物资,要拿盖章的申请单去报备。乔大夫才想起申请单让湘原王府的管事带了到京都,本想让管事帮个忙从京中申请,怎知圣上现在下了新规定,要走将军的流程。 只得让人去一趟京都湘原王府,可是谁又有那个空闲。 苏应桐在旁边听了去,她自动请求道:“乔大夫,我之前去过一次京都,对王府的路也不陌生,我可以去的。” “这就最好!陆成,我让人跟你头儿说一声,你就去几天吧。” 苏应桐应下,听乔大夫交待了几句要怎样怎样,就赶着马车上了路。 出了武陵大营的时候,苏应桐回头看着这坐军营,想到以前宫镜域就在这里将武陵军训练出来,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宫镜域,你到底在哪里,你的心血难道就要这样白费。 苏应桐赶着车在营外大范围的转了一圈,想找大白的踪迹,可是什么都没见到。 想到大白灵敏的嗅觉,苏应桐又放下心,它始终会找到她的。 就赶着车向东北方去。 因为是下雪天,很多路已经被雪封死,苏应桐只得弃了马车,深一脚浅一脚的爬过一座座山坡。 直到双腿被冻僵,苏应桐才坐下来缓缓,她披着斗篷带着脸巾,看着满山被雪覆盖的苍白,感到京都是如此遥远。 她曾经从那里出走,现在又要回到那里去。 不得不承认,宫镜域的事情仍是会牵动她的情绪,为了确认他还在这世间,她甚至不怕回到那个危机四伏的京都。 苏应桐,你就承认吧,你根本就放不下。 当初狠心捅他一刀,现在想起来居然会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又怎么会受伤,他没受伤,现在就不至于这样没有消息,兵权易了主,他也没有露脸。 武陵军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他怎么能看着这样的事发生。 难道真的……苏应桐不敢再想下去。 她不顾双腿已经僵硬,又站起来慢慢挪动脚步。 想到就要回到王府,苏应桐就不感到冷,宫镜域,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怎么能轻易就死了。 我不允许。 苏应桐不分日夜的赶路,渴了就直接吃雪,饿了就咽几口干粮,实在累得走不动,她就爬到树上小睡一下,也不敢睡太沉,怕自己从此一睡不醒。 她太累了,从泽丰逃跑开始就从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都在斗智斗勇,强烈的消耗了无限精力,真的不敢在这里睡下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偷听 大白是在第三天找到苏应桐的。 苏应桐抱着它:“大白,你去了哪里?” 大白的爪子指着苏应桐的大拇指,对她摇头。 苏应桐已经能无障碍跟大白交流,她问:“你去找了戴扳指的那个人?” 大白点头。 “找到了吗?” 大白又摇头。 苏应桐摸着它的头:“没事,我们现在就去王府找他。” 大白跳下地在前面带路。 跋涉几天终于出了山林到了镇上,虽然辛苦,可是没遇上狼这些凶猛的野兽,苏应桐还是觉得很幸运。 在路上租了马车,苏应桐一路顺畅到了京都。 重新迈进城门,这座城池还是一样的热闹,一样的繁荣昌盛,寒冬也没让它消沉半分,反而多了些雪域的风采。 果然京都是坚固的堡垒。边防已经是那样的人间地狱,肃杀一片,这里依然是歌舞升平,丝毫不知万里之外的尸横遍野。 苏应桐直接去了湘原王府,她说明来由,就有家丁带她到外院偏厅等候。 “管事出了门办事,还请小兄弟稍等一会。” “好的,劳烦了,“苏应桐刚坐下,就用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样子,”这位兄弟,我想方便一下。“ 家丁给她指了方向,苏应桐就走了出去。 她绕过茅厕,熟门熟路的抄小路去了雪兰院,路上见王府完全没有变化,就是多了些生面孔。 心里有些感慨,苏应桐避开侍卫,本想去宫镜域的书房,怎知在路上看见青梅从走廊经过回了雪兰院,便管不住脚步跟了过去。 不知道她们还好不好? 苏应桐从围墙爬了进去,偷偷掩身在小厨房后面,这是很隐蔽的地方,不会有人到这边来,以前小唤就经常藏在这里等她来找,现在藏身在这里,看这院子里竟然丝毫没变,连里面的人也不多不少。 苏应桐有些惊奇,宫镜域连青竹都那么残忍对待,怎么其他人就免了牵连? 厨房也没有生火做饭,张大娘在洗着菜,边和浆洗的婆子搭话:“你看我们天天这样闲着叫什么事儿,王爷也不让我们去别的院子,虽然薪水没扣了去,可是不干活哪能行呀?” 那婆子慢悠悠的洗着床单:“王妃的被子我已经洗了第六次了!屋子里能洗的都洗了,王妃住着的时候都没这么干净过!” 另一个婆子就接着道:“我看呀,我们是托了王妃的福!看王爷对王妃……你们说奇怪不奇怪,王妃还在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王妃去了王爷咋就那么伤心呢?” 张大娘就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王妃那么好的人,王爷自然也是放在心里的,看王爷不是说了嚒,我们这些人一定要打理好雪兰院,一定不许有哪里变了,王妃离开时是什么样,现在就得什么样。” 苏应桐愣了,她蹲在那里不敢动一下,就怕错过一句话。她们说的那个人,真的是宫镜域吗? 有个婆子就道:“葬礼上的时候,王妃的遗物王爷都不允许动,我在王府几十年了,看着王爷长大的,哪里见王爷有这样过。” 苏应桐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 宫镜域,你到底是怎样的人,我都看不清你了。 这时厨房走进来一个人,大家就都噤声,不敢再说话。 苏应桐看进去,见青梅走了进来,她看着比以前稳重了,以前什么都有青竹顶着,现在突然剩下她,还要管着一个雪兰院,看来这段时间也不容易。当初还是青竹身后的小妹妹,现在也要独当一面了。 看青梅眉间有抹不去的沉重,苏应桐很心酸,青竹死了她一定也很难过吧。 青梅跟张大娘说:“张大娘,今天外院有送来新鲜的橙子吗?王妃牌位前的水果要换了。“ 苏应桐听着刺耳得很,她还活生生的呢! 张大娘听了青梅的话,忙应道:“有的有的,我这就准备。” “要挑最新鲜的,”青梅道,“准备好我拿过去。” 张大娘一边抹干净橙子一边注意着青梅的脸色,见她一脸的愁容,就道:“青梅姑娘,最近天气寒了,你也要注意身子,唉,自从青竹……” “不要再提她!”青梅突然激动起来,她脸上都是厌恶不屑的表情,嘴里说着愤怒的话,面上却带了一丝痛心,“养不熟的白眼狼!枉王妃生前对她那么好,她是怎样回报王妃的!” 苏应桐的思维被冻住般。 她们……怎么会这样说?她错过了什么? 心里隐隐的感到不妥,苏应桐认真的看进去,见张大娘惋惜的道:“看着青竹也是不错的,怎么王妃才去了没几天,她就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厨房的人就静了下来。 这时外面隐约传来家丁的对话声:“刚刚军营里来的小兄弟呢?管事已经回来了,正找他呢!” “他不是去方便了?还没回来?” “不会走错去哪里了吧……” 苏应桐顾不得听下去,只能爬了出去,绕了路走到外院,在偏厅旁边见到四处找她的家丁,苏应桐弯腰走着,一边装作心急找路的样子。 那家丁就叫她:“终于找到你了!不懂路就不要乱走,王府哪里是能随便走的地方?” 苏应桐就陪着小心,又按着肚子道:“肚子不舒服,都晕了头了,才走错了路,兄弟就包容这一次吧。” 那家丁便不再说什么,带苏应桐往偏厅走去,“管事等了你好些时候,再不快点管事就要躁起来了,管事有大把的事忙着!“ 苏应桐说着好话,跟着进了偏厅,管事果然是一脸的不爽,他把一张纸拍给苏应桐,压着气道:“要不是看你是武陵军出来的人,我都懒得搭理!” 苏应桐又说了好些好话,那管事才舒心,扬长而去。 为了不让这小子再走错路在府里乱转,那家丁要把苏应桐送到门口。 苏应桐心里暗叫糟,出去了想再进来就难了,这家丁又要跟着自己,她刚刚才听到重要的地方…… 苏应桐不死心,她跟那家丁攀聊起来:“这位兄弟,一年前我还来过一次府上的,那时就在门口没进来,记得府里有位青竹姑娘?她还帮过小弟一个大忙,小弟才能顺利完成任务,还没有机会谢过她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青竹之死 怎知苏应桐还没说完家丁就黑了脸,他打断苏应桐的话:“提那个贱婢作甚?原来你还认识那个贱人,真是晦气!” 苏应桐心里吃惊,脸上却是真诚要道谢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其实是在打听,“青竹姑娘也是帮过小弟的,应该也是好姑娘……” 那家丁就“呸”了一声,“青竹那个贱蹄子,你居然还说她是好姑娘?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就是我们过世王妃的贴身丫鬟。” “所以呢?” “我们王妃刚过世那会儿,王爷是悲痛欲绝,连着几天都住在雪兰院不肯回自己的院子,看在青竹是王妃贴身丫鬟的份上,王爷也让她服侍起居饮食,怎知那贱蹄子,王妃头七还没过就爬上王爷床上去了!” 苏应桐脑子里炸开一个响雷似的,她不敢相信:“青竹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我都看见了,难道还有假?”那家丁鄙视的看着苏应桐,好像苏应桐认识青竹就活该被鄙视一样,“王爷是气得不行,马上就让管事找了人牙子来,那贱婢居然还敢求情,说什么王妃不在了,她可以代替王妃照顾王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就敢爬上王爷的床!” 苏应桐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艰难的开声:“……所以,她就被卖了?” “这种贱人本来就该仗毙!王爷还是看在王妃的份上放她一马,只是卖了了事,”那家丁很不解气的样子,“你不知道,我们被王爷叫进房间的时候,那贱人衣服都脱干净了不知羞耻的躺在王妃的床上,王爷气得脸都青了,说她弄脏了王妃的床!” “……还是在雪兰院王妃的床上?” “可不就是!我看那贱人早就不安份了,王妃才去了没几天她就这样不要脸,我们王府出了这样的贱人真是丢脸!” 苏应桐已经不知说什么了,她万万没想到青竹还会做出这样的事。 当初她知道青竹死的时候哭得那样伤心,为了青竹还捅了宫镜域一刀,可事实居然是这样的。 这时已经到了王府门口,那家丁带着几分暴力推了苏应桐出门,一边骂道:“你还说那个贱人是好姑娘,真是晦气!走走走!王府不是你待的地方!” 苏应桐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大白一直在门口等着苏应桐,见苏应桐出来了就围在她脚边打转,可是苏应桐却没看它一眼,只机械的走着脚下的路。 雪渐渐大了起来,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身上,一丝丝带走身体的温度,苏应桐却毫无所觉。 直到双腿在疲累中被冻得坚硬,苏应桐被石头绊了一下,她摔倒在地上,也没爬起来,终于趴在地面哭出来。 大白靠在她身边,尾巴一下一下扫过她,似在安慰她。 苏应桐抱着大白,眼睛红红的看着它,“大白,我误会他了,怎么办?” 大白不叫也不动。 “你也觉得他不会原谅我?” 大白“呜呜”叫了两声。 苏应桐的眼泪又掉下来:“怎么办,我能去哪里找他,当初还害得他受伤,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大白舔了舔苏应桐的脸。 苏应桐把它抱在怀里,看着满世界的冰天雪地,眼里都是悲凉。 她自认一直对青竹不差,可是青竹却做出这样的事……苏应桐才细细的想起以前,每次她说要去縢联书院,青竹都会将手里的事交给青梅,然后跟在她身后,好几次还换了新衣带了朱钗的,她笑她,她就羞道:“这是王妃赐的东西,奴婢都没试戴过……” 她也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原来青竹对宫镜域,是早就起了心思。 她居然一直没发现。 当初还为她的死哭了几天,现在才觉得自己傻! 对青竹,要说恨,更多的却是心痛,她当她心腹当她妹妹,从没将她当作下人,青竹却是这样对她的! 苏应桐觉得自己很失败,造成今天这样的境况何尝不是她的责任!如果她能早些发现,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想起宫镜域,在泽丰皇宫她伤了他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是那样凄怆……他一定对她很失望了,虽然他有算谋过自己,可是那时的自己在他眼里仍是以前的苏应柔,而他到最后还是救下自己。 这点她一直清楚,只是当初她的眼里容不下沙子,有一个点就会将它无限放大,告诉自己宫镜域是不可信不可爱的人。 就因为那时对宫镜域是陷进去了,后来发现原来自己是在自作多情,才恨得那样深。 不过是不敢面对事实的借口。 所以现在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吗? 苏应桐看着苍茫的大地,心里就像冰雪一样寒冷,宫镜域,你到底在哪里? 以前是你带着伤满世界的找我,现在,就让我来找你吧,你一定要等着我。 苏应桐擦干了眼泪站起来,“大白,我们回边防。” 大白跟在她身后,苏应桐低头走着路,在经过一座大宅的时候,她听到苍老的声音说:“娘娘,我们回去吧,已经出来好久了。” 然后是女子低哑的声音,“我还想看一会。” 苏应桐一下就认出这把声音,她看过去,才看出这坐荒凉的大宅是昔日辉煌的宰相府。 苏子萱披着斗篷站在门口看着破败的府邸,虽然已经戴了纱帽,可苏应桐还能认出是她,她的和应岚如出一辙的身形她永远都不会认错,她的声音她也太过熟悉,这个人,就是苏子萱。 她已经是宫里的娘娘了。 可是看她的样子,应该过得也不好,不然就不会出来怀缅旧时宰相府二小姐的风光。 她身边的老婢女居然是蔡氏身边的老人,不知为何整个宰相府都逃不过流放,她却能留了下来? 苏子萱看着门口的封条,几个月前这里还是风光无限的宰相府,可是现在却落得抄家流放的下场。 想起母亲被戴上手铐刑具流放的时候,满街的百姓都向她脸上扔臭鸡蛋,自她有记性起母亲就是好强的人,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她不忍心看,圣上却逼着她看了,还告诉她:“看看现在的宰相府,朕也要感谢你的姐姐湘原王妃,如果没有她帮忙,朕也不能那么顺利就拉下苏志晖。”(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宫墙 当初宰相府出了事,苏子萱虽然怕,可她还一度庆幸自己起码还能活着,还能进宫,可是想不到进宫才是噩梦的开始! 还以为圣上是对自己有意才留了她的命,怎么知道原来不过是留了个泄恨的工具,圣上对父亲有多恨,对她就有多狠。 刚进宫的时候,圣上长达一个月根本不屑碰她,还当众取笑她是罪臣之女,他收了她不过是看在她可怜,让她成为整个后宫的笑柄,宫里就连扫地的太监都知道这位娘娘不过是占了个名头,实际连宫女也不如。 那会儿苏子萱对圣上还是有期盼的,不管圣上如何为难如何羞辱,她都能笑脸相迎,卑躬屈膝的服侍他,直到有一天夜里圣上喝醉了酒,他粗暴的撕开她的衣服,毫不怜惜的进入她的身体,她卑微的去承受他的暴力,可是他却在耳边低声叫她:“苏应柔。” 苏子萱浑身冰冷,僵硬如同尸体。 宫易临终于清醒过来,他看到身下的女人那张妖艳的脸,厌恶的抽开身,头也不回的回了殿。 苏子萱身上都是於痕,她浑身****狼狈的躺在床上,空气的冷意渗入身体每一处肌肤,她颤抖着手胡乱用被子裹住身体,牙齿狠狠的咬在被子上,眼泪慢慢湿了枕头。 嬷嬷随后就送来避胎药,也不管她浑身的痛,把她从床上拖起来捏着下巴灌下了,边灌边不屑的道:“就一罪臣之女还想怀龙种!简直是做梦!” 对待犯了错的宫女也不过如此。 药汁呛进气管里,苏子萱喘不过气,她拼命咳嗽,药就洒在脸上。 嬷嬷来了脾气,加重手上的力道,几乎把她的下巴捏断了。 苏子萱难受的咽下苦涩的药汁。 终于把一碗药灌完,嬷嬷看也不看她一眼,放下东西就扬长而去。 苏子萱倒在床边。 钱妈妈抹着眼泪扶起她,“小姐,你怎么样?” 苏子萱伏在钱妈妈怀里哭出声来。 钱妈妈流着老泪:“作孽哟,宰相府的人怎么都落得如此!“ 苏子萱渐渐止住了哭声,她不甘心。 “钱妈妈,我一定会熬出头的。” 钱妈妈帮她擦着眼泪,“二小姐,你可真命苦!” 苏子萱不说话。她凭什么一直要活在苏应柔的阴影下,她始终会走出来的。 现在苏子萱站在宰相府门前,她看着破败的大宅,讽刺的对钱妈妈说:“钱妈妈,以前我们都知道欺负苏应柔,可是想不到最后她却有能力让宰相府彻底消失,我们这些人都是拜她所赐。” 经历过这么多,她苏子萱终于聪明了些。 刚进宫那会儿,她还以为自己是圣上****的人,始终有点分量,非的不听钱妈妈的话,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几乎得罪整个后宫,也不知让多少妃子记恨在心甚至设计陷害,经过多次碰壁之后她终于尝到苦果,才知道在那宫里就是一个有些年历的宫女都比她有地位。 苏子萱慢慢看清了事实,原来她什么都不是,原来她只是苏应柔的替身。 原来圣上是这样想的。 可是苏应柔又有什么好,湘原王因为她的死连上朝都免了,圣上为了苏应柔居然还会找理由赦免了她……原来不过是要留个替身罢了。 她现在过的生活,死去的苏应柔都比她舒服太多。 不过是想出宫一趟,就要像个低贱的妓女似的服侍着圣上,让圣上折磨开心了才给她这个出宫的机会。 “苏应柔,你不该死得那么早的,你应该死在我手里。“ 苏子萱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里传递出去。 几米开外的苏应桐心里冒着寒气。 她之前不明白宫易临为何会放苏子萱一条活路,现在看苏子萱对她这样恨,苏应桐终于明白了。 难不成苏子萱是要把宰相府的账都算在她头上。 只要她还在人世,还在西灵,苏子萱都是她最需防范的敌人。 宫易临这一步真毒。 看苏子萱变得成熟了些,应该也离不开蔡氏的身边人教导。宫易临可真体贴,他知道苏子萱没脑子在宫里活不了多久,特意给她留了个信得过又有计谋的老人,有这个妈妈在一旁协助,苏子萱一定能活到再次见上苏应柔的时候。 苏应桐嘴角不屑的扬起,宫易临如果不把心思用在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上,西灵又怎会变成今天的局面。 难道就因为她挑战了他天子的权威,他就要费尽心思不放过自己? 苏应桐知道她诈死的事就算瞒了全天下都瞒不过宫易临,或许他还默认了宫镜域的做法,就等哪天他再遇上了,她没有湘原王妃的身份,他就可以没有顾忌。 苏应桐想起皇帝在出行那会对她说的暧昧话语,心里无故的发寒,她看了一眼苏子萱,就快步离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宫镜域。 只要找到他,她什么都不怕。 苏应桐出了城,她问了所有的人,没有人愿意到边防去的,苏应桐唯有步行上路。 一路上很辛苦,可苏应桐知道没什么好怨的,比起宫镜域受的伤,她受的这点苦算什么。 苏应桐带着大白在山林间跋涉,见山上的积雪连绵而去,如果单靠走路,不知何时才能去到。 她环视了一眼山林间,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劈下一棵尚算粗壮的树木,做了简易的滑雪板。 她上辈子是少见雪的南方人,从没学过滑雪,在宿舍听北方的同学说多了也了解些技术要领,她宁愿边学边摔,也不要一步一步的走,天知道她有多心急。 简单做好了滑板,苏应桐尝试着滑行,刚开始的时候苏应桐直接栽进雪里,大白找了好久才找着她,它“呜呜”的叫着帮苏应桐刨开积雪,好像在说“妈啊摔成这样也够惨的”。 苏应桐不气馁,爬起来再接再厉,大白在雪原中是奔跑的灵狐,她不能拖了后腿。 由于有了滑旱冰的基础,苏应桐上手也很快,就是在一些高坡落差大的地方会吓软了腿直接摔进雪里,幸好雪是软软的不觉很痛,除了几次扎到树枝划伤了手脚,但行程是真的快了很多。(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跟踪 苏应桐出了山林,在官道上遇到运送粮草补给的军队,苏应桐报了姓名和营组信息,就坐上他们的马车。 在路上苏应桐又打听了一番湘原王的消息,果然大家都认为王爷已经在泽丰过世。 一个士兵狠狠的道:“哪天要攻打泽丰老子第一个报名!不杀尽那些狗杂种王爷在天之灵难安!” 剩下的士兵也响应起来。 苏应桐看得出宫镜域在军中很有威望,可她还是对他们说道:“王爷不会轻易就死的,你们也不要人云亦云,免得到时候王爷回来了,场面难看。” 他们当然也希望王爷还在世,见这位兄弟这样肯定,也就没反驳。 苏应桐又道:“你们也不要再说要为王爷报仇的话,王爷始终是臣,军队里有这样的言论传出去,就怕有心人要拿这些事做文章,你们也知道,树大招风,免得为王爷招来麻烦。” 他们又点了头。 有人就道:“这位兄弟,我见你瘦瘦小小说话文绉绉的,又懂这么多大道理,还真不适合进军队,你应该去私塾做教书先生。” 其他的人也纷纷附和,有人还要问起苏应桐平时训练各项目的成绩,苏应桐见事情马上就要捂不住,忙一语带过:“我平时不过跟军队里的乔大夫混多了,受了些影响罢了。” 他们便不再问下去。乔大夫在军队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能跟师爷有得比,医术了得不说,还很尽心尽力,是以也能得到大家的尊敬,现在听苏应桐这样一说,就不打算再追问了。 这时到了一个小镇上,这个小镇人口不多,商铺就只有几家,不过看着人流也不少。车队停下休息一会,苏应桐问过知道这里离军营也不远了,就抱着大白坐在一个小饭馆的门边,心里思量待会回军队中要怎样瞒过她的身份。 这会儿苏应桐看到对面的小药铺走出一个瘦弱的男子,她之所以会留意到他完全是因为看那个男子穿着一般手上却拿了一堆的药,他走到门口好像想起漏买了东西,又返回店中。 这一转身间苏应桐的视线划过男子的脸,她就定住了眼睛,再仔细看了男子的身形,眸子就藏不住的激动。 “大白,上去嗅一下那人身上的味道。” 大白就跳了出去,为了隐藏它灵狐的高贵身份还特意走着猫步,装成个狗不狗猫不猫的样子,看得苏应桐很想揉个雪球扔过去。 大白绕着那男子身边走了几圈才出来,男子紧跟着也拿了一堆的药出了店,苏应桐忙跟队伍带头的士兵说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办,她拿出一个信封来:“这是医用药资的申请单,还请大哥帮忙交给乔大夫。” 那士兵接过了,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苏应桐胡乱答了一句就跑了。 她跟上男子的脚步,近距离看清楚了,终于敢肯定这个人就是轻兰。 她不是被夜天幕软禁了嚒,怎么还会到这里来,而且手上还拿着那么多药。 苏应桐心里狐疑更深,细想一层,她在西灵认识的人除了宫镜域……苏应桐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现在宫镜域真的在她那里,而她还要出来买药,那宫镜域是伤得有多重! 心里希望跟着轻兰就能找到宫镜域,可又怕他受了重伤……苏应桐想叫轻兰,她张嘴了却无法叫出声,心里始终有女人细腻的心思,特别是经过青竹那件事之后,她不由想多了些,宫镜域轻易不会让女子近身,可是看他对轻兰却不排斥,如果他对轻兰也有想法……他始终是湘原王,在这样的封建社会长大,一夫多妻是常态,那她怎么办? 轮身份地位,轻兰是一国公主;轮外貌长相,轻兰倾国倾城;轮性格气质,轻兰又温柔大方……她怎么哪里都比不上! 苏应桐狠狠的跺着地,直到见轻兰从店后牵出马匹骑上马绝尘而去,苏应桐才反应过来,她真是蠢死了!这个时候人还没找到纠结这些有个屁用! 苏应桐捶着自己的脑袋,怎么最近智商是越来越低了! 大白追着马匹追了几百米,回头见苏应桐原地不动,又跑了回来仰头看着她,好像在问:“你怎么不去追?” 苏应桐已经被自己蠢哭了,她看着大白:“你的嗅觉真有那么厉害?” 大白看着轻兰离去的方向走了几步。 苏应桐就跟在后面,“好,你带我走。” 不会骑马,只能悲催的用走的。 大白在前面带路,苏应桐不知疲倦的跟着它走,连续走了三个时辰,还是看不见目的地。 轻兰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大白带着苏应桐兜兜转转的在山林间转着,苏应桐越走越敢肯定,宫镜域肯定就在那里了。 这里离军营不远,方便他操控,又深居深山,不会让别人发现。 苏应桐爬上爬下的走着小路,有些路危险得稍不留神就会摔下深渊,如果不是大白带着,试问有谁会在这样寒冷的天走这样的路? 越来越近的时候,苏应桐反而不敢走了。 见面了她该说什么?他会不会原谅她? 苏应桐忐忑的走着脚下的路,直到见大白钻进一个山洞,苏应桐终于控制不住了,“大白,你有没有搞错了,轻兰是骑着马的!她怎么从这些路过去?” 大白无辜的看着苏应桐,它只知道要跟着嗅觉走,可是不一定是一样的路!气味也是会飘散的! 苏应桐败了,罢了罢了,她还是相信大白吧,虽然它带的路变态了点,只要能找到人就行了。 艰难的钻进洞里,苏应桐千辛万苦手脚并用的过去了,到了洞的那头,苏应桐抬头就惊呆了,她顾不得满头满脸的泥巴,站起来看着这仙境般的地方,眼里都是惊叹。 满天白雪好像到了这里就被隔绝了,这里仍然是青翠葱绿的树木,居然还有泉水流动的悦耳的声音响在山林间,小木桥延伸的尽头有几座房子隐在树林中,升起的炊烟让环境跟梦幻了几分。 苏应桐走上小桥,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伟岸又显孤单的背影。 他站在小桥尽头,山风从他身边经过,吹起他的墨发和白袍下摆,他似座雕塑一动未动,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身边的事情已经再不能引起他的注意,看着是那样孤寂。 苏应桐心里刺痛。(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重逢 听见身后有声音,宫镜域转过身,苍漠的眼神就如雨后的阳光,闪着明亮的光彩。 他几步走上前,眼底压抑着激动,又怕惹恼了她,轻声叫道:“桐儿。” 苏应桐就湿了眼眶。 他宫镜域何时试过这样对人小心翼翼。 见苏应桐眼里泛起泪水,宫镜域急了,他擦去她的眼泪:”怎么哭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穿着武陵军的……“ 苏应桐埋首进他怀里,伸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 宫镜域僵住,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抱住怀中的娇躯,心里有欣喜又有担心,“桐儿,你怎么了?不怕跟我说。” 苏应桐的泪湿了宫镜域的衣裳。 宫镜域不忍看她哭,又不知发生何事,她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路上经历过什么,他一概不知,如今见她这样伤心,他心里煎熬得生痛。 大掌安抚着苏应桐的后背,宫镜域声音沉稳道:“桐儿别哭,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苏应桐抬头看着他,鼻子红红的,她的手放在宫镜域腹部,带着鼻音问他:“还疼不疼?” 宫镜域眼里流动着温柔的光,他的长指拭去她的眼泪:“只要你回来我身边,就不疼。“ 苏应桐又忍不住泪下:“对不起……” “别哭,”宫镜域抚上她的脸,“看你哭我比受伤更难受。” 苏应桐娇嗔捶了一下宫镜域的胸膛,这货什么时候学会一本正经的说情话了? 宫镜域握着她的手,感到掌中小手明显粗糙许多,他低头细细的看着她的双手,见苏应桐原本白嫩的柔荑伤痕累累,那一道道伤像刻在他心上,宫镜域心疼道:“桐儿,你一路上肯定受了很多苦。” 苏应桐摇头:“那是我活该。” “不许这样说自己,”宫镜域严肃起来,他看着她,“还有哪里弄伤了?让我看看。” 苏应桐心虚的后退一步,把手背在背后。 宫镜域心里明了,他上前拉过她的手,苏应桐挣不过,只得由他。 宫镜域拉起苏应桐的衣袖,大块大块的烫伤和密密麻麻的划痕就呈现在他面前。 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宫镜域脸色凝重,他抿紧薄唇看着苏应桐。 苏应桐心虚的躲开他的目光。 “还有哪里?”声音也重了许多。 苏应桐不安的动了动小腿。 宫镜域皱起眉,苏应桐见他要生气,忙道:“其实也不是很痛……” 宫镜域深深的叹气,“桐儿,我是气自己没有照顾好你。” 苏应桐咬着唇,其实还不是因为她对他误解太深,他却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跟我进屋,我帮你处理伤口。”宫镜域牵着她的手。 苏应桐顺从的跟着他的脚步,宫镜域的手很温暖、很舒服,苏应桐突然抽出手。 宫镜域转头愕然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苏应桐露齿笑了,她拉过他的手,认真的十指紧扣,还用食指挠了挠他的掌心。 宫镜域俊魅的脸勾出微笑,他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这丫头的一个举动就能让自己害怕,又能让他感到满足,看来他这辈子是被她吃定了。 但是他愿意。 苏应桐注视着他:“宫镜域,你知道吗,我在军队里听别人说你死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宫镜域握紧她的手,“我还要照顾你一辈子,怎么能轻易就死。” 苏应桐不说话,她低下头。 宫镜域便有几分紧张,他让她看着他,道:“桐儿,无论你明不明白,我现在也要跟你说清楚,我宫镜域不能没有你,我要你做我真正的妻子,待在我身边一辈子,好不好?” 他以前不会说这些,只会用行动去证明,可是当她跟着夜天幕离开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不是行动就足够的,始终要说出来,让她知道他的心意,她才会有安全感。 如果他早就这样做,她又怎么会跟别人走。 现在见苏应桐不说话,宫镜域心里忐忑,他苦涩问道:“桐儿,你不愿意?” 苏应桐看着他:“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可以,多少个问题都可以!”宫镜域手心都出了汗,他领兵打仗都没这样紧张过。 “小唤的娘亲,到底是谁?”你现在对她的感情又是怎样? “奕儿的母亲?”宫镜域虽然好奇苏应桐为何如此问,但还是答道,“是我大嫂。” 怎知苏应桐下一刻就甩开他的手,宫镜域不明所以,苏应桐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宫镜域,你居然做出这种事,你还是人不是人,你对得起你大哥吗!” 噼里啪啦骂了一堆,宫镜域终于明白苏应桐的意思,俊脸就黑了,“奕儿是我大哥的儿子。”这丫头的思维真奇特! “你……是你大哥的孩子?”苏应桐气势慢慢的弱下去,她讪讪的收回手。 “不然你以为?”宫镜域转过身去,声音凉凉的。 苏应桐自知理亏,她挽上他的手臂,“对不起啦,我之前不知道嘛。” 宫镜域沉默。 苏应桐伸手环上宫镜域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啵”了一个,哄道:“不要生气啦!” 宫镜域终于看着她,薄唇慢慢扬起,看着简直是祸害人间的妖孽,他一本正经的转过脸:“还有这边呢?” 苏应桐嗔怒捶了一下他壮实的胸膛。 宫镜域大笑,他伸手揉着她的头发,她还是这样可爱。 她终于回到他身边,真好。 苏应桐又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他心情很好,什么都能答应她。 “你真的想我当你的妻子?” “当然。”这个毋庸置疑。 “可是我很小气,你娶了我就不能要别人,不能有侧妃,不能纳妾,不能看别的女人,也不能有事瞒着我。”苏应桐明确要求。 宫镜域丝毫不用考虑,“好。” 他只要她,除了她别的人都是多余,他当然没问题,不但没问题,苏应桐将他列为私有财产的行为还极大的取悦了宫镜域。宫镜域心情愉悦,原来这丫头也不是一直都没心没肺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和好 “我的王妃,请问是否还有别的问题?”宫镜域态度诚恳。 苏应桐很满意,“暂时没有了,想到再告诉你。” “为夫遵旨。” 宫镜域牵着苏应桐往屋子里走。 苏应桐脚步轻快的跟着他,心情好得能在天上飞。 才走到半路,就听见其中一个房子传出女子的惊叫声:“谁打翻了我的药?” 宫镜域和苏应桐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这个房子是个药房,墙壁上有药柜,架子上还摆满了草药,此时一个女子懊恼的站在空地上,看着满地的草药发愁。 见有人进来,她脱口就道:“王……应桐?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苏应桐不知为何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夜轻兰注意到两人牵着的手,不怀好意的揶揄道:“你们和好了?” 宫镜域不自然的咳了声,但仍没放开苏应桐的手,他问夜轻兰:“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夜轻兰无奈,“只能待会让人收拾了。” 这时宫镜域注意到屋子里有异响,苏应桐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旁边的架子底下,恍然大悟,她走过去,“大白,是不是你?快出来认错。” 大白从架子下钻出来,讨好的蹭着苏应桐的脚边。 苏应桐蹲下抱起它的上身,让它能看着她,“你也太不乖了,看看你都闯祸了!” 大白舔了一下苏应桐的脸,让她消气。 宫镜域上前问苏应桐:“这不是你救下的灵狐?怎么跟到这里来了。”边不着痕迹的分开这一人一狐,这灵狐也太过份! 苏应桐没有注意宫镜域的小动作,她答道:“之前大白一直跟在你后面去到泽丰找我,你不知道?” 宫镜域很意外,他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他重新打量着灵狐,这灵狐真的这般有灵气? 大白却不愿鸟他,虽然他也救过它,可是他却不许自己亲近主人,它就不嗨森了。 苏应桐完全不知大白的内心语言,她摸着它的头,“大白真的很懂事的,刚刚在街上我看见轻兰了,就是它带我找来的呢。” 轻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几分伤心,“怎么我每次伪装都让你看出来了,难道真有这样失败?” 苏应桐不忍心打击她,“也不是啦,你的伪装很成功,只不过是我对你太过熟悉,才能认出来。” 轻兰稍稍感到安慰,她看着苏应桐身边灰不溜秋的东西,不敢相信:“这个就是灵狐?我听别人说灵狐都很漂亮呀,这个怎么这么丑?” 灵狐就软趴在地上,更靠近苏应桐身边了,这么多人还是主人最好,从来没有嫌弃它丑! 苏应桐安慰的挠着大白的下颔,直把它挠得舒服了才对轻兰说道:“千万不要说它丑,它能听得懂。” 轻兰忙捂住嘴,吃惊的看着灵狐。 苏应桐对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听苏应桐说了这么多,宫镜域对这个灵狐也来了兴趣:“看来灵狐不但有灵性,还很懂感恩。” “是啊,很多时候人都不能做到这样呢。”苏应桐想起了青竹,脸上有几分落寞。 宫镜域知道她的心事,怪自己又勾起她的伤心处。 这时轻兰适时开口:“应桐,你是受了伤?” 宫镜域才醒悟过来:“对,来,我帮你处理伤口。” 轻兰抢先上去检查了苏应桐的手,脸上都是不忍看的神色,“应桐,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苏应桐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开口。 宫镜域心里扯痛,他说过不会再让她受伤,却没有做到。 “王爷,我先带应桐去沐浴更衣吧,这满身都是泥巴呢。” 经轻兰这一提醒,苏应桐才想起自己这一路上那么悲壮样子肯定很狼狈很难看了。 她捂住脸,问了轻兰房间的方向,就跑出了药房。 进了轻兰的房间,苏应桐扑在铜镜前左看看右看看,见里面的人头发杂乱,脸上还有污泥的痕迹,身上的兵服又脏又丑,整个人看着就是大写的邋遢加难看啊! 刚刚宫镜域还对自己含情脉脉甜言蜜语……亏得他对着她这个样子还能这样! 苏应桐懊恼的捶着桌子,本来是那么感人那么唯美的相逢的画面,自己居然顶着这副尊容就出场了,真是让人吐血! 同时心里也禁不住甜丝丝的,她这个样子宫镜域都不嫌弃,还情深的对她说“我宫镜域不能没有你,我要你做我真正的妻子”,这绝对是真爱呀! 苏应桐捧住脸,笑得傻兮兮的。 夜轻兰进屋就看见苏应桐这个样子,不禁笑道:“怎么了?高兴傻了?” 苏应桐不好意思的坐好,呐呐道:“也……没有啦!” 夜轻兰“噗呲”一声笑出来,“我看王爷这些天无心养伤,整天都是行尸走肉的模样,比你以前在泽丰皇宫更生无可恋,如今看你们终于破冰和好,而不是互相折磨,我看着也高兴。” 夜轻兰说着,就让童子去烧热水,苏应桐看屋子里进出的几个童子衣着打扮都很熟悉,奇怪道:“这不是白宜药庐的人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还去过我师父的药庐?”夜轻兰问道。 苏应桐点头,“宫镜域带我去过一次,但是没见到你师父。” 夜轻兰了然,她说道:“虽然我经常在外面,不过生活起居上还真不擅长,所以就从师父的药庐借来几个人,反正王爷疗伤工序也复杂,也需要几个人帮忙,这里是我在西灵几年建立的秘密基地,你看怎么样?”轻兰明显的想得到认同。 苏应桐不吝赞扬:“这里很好,环境也好,轻兰,你真棒!” 轻兰笑了,“应桐,你还是那么会说话。” “哪里,我是真心实意赞你的。”苏应桐认真道。 夜轻兰很高兴。 苏应桐就问:“轻兰,宫镜域伤得很严重吗?” 夜轻兰神色沉重的点头。 苏应桐急了:“我看他脸色还不错……” “那是因为你来了,他心情好了,之前是什么样,你都不知道,”夜轻兰叹气道,“在华林山上已经受了伤,差点伤了心脏……” “怎么会!”苏应桐震惊的打断她,“他明明伤在右边。”她当初就猜想,只要不伤及要害,及时包扎了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的心脏与一般人不同,他的心长在右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故事 “轻兰,他伤得有多重?” 夜轻兰没回答,反而问她:“你知道你走后,他是怎样过来的吗?” 苏应桐摇头。 “他上了战场,回来就倒下了,醒来就着手处理叛军,等到把这些事完成,又马不停蹄去泽丰找你,可是在泽丰皇宫被你……后来以为你要参加选后,带了人杀到宫中……武功再高强,王爷始终是凡人,回到西灵几乎是命悬一线,他又不配合休养,要派人留意军中,又让人全天下都翻遍的找你,没有一天肯停下来……应桐,他对你是真心的。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他能为一个女子做到这样,你不珍惜他,以后会后悔的。” 苏应桐已经自责得要死。 “我知道的,那个时候……我误会他了。” “你也不要太自责,现在你在这里了,我就不管他了,他只听你的话。” “轻兰,谢谢你。”苏应桐真诚道。 夜轻兰笑道:“不必谢我,我只是想王爷欠我一个人情,他日若两国兵戎相见,他能手下留情。” “对了,你们是怎样认识的?”苏应桐还是想问清楚。 这时热水已经准备好,夜轻兰帮苏应桐拿了自己的新衣服,就要帮苏应桐宽衣。 苏应桐双手抱胸:“我自己来就行了,你是公主,怎好要你帮忙?” “现在我是大夫,你是病人,你身上有伤,哪有那么多讲究?”轻兰执意帮苏应桐脱衣服。 苏应桐走进里间,她拉上屏风,“真的,我自己来就好,不就是洗个澡吗,哪里就要别人帮忙了。”轻兰和亲王妃都这样热情,苏应桐很不好意思。 平心而论,她们有这样的身份,却能如此平易近人,真的很难得。 夜轻兰见苏应桐扭扭捏捏的,她笑道:“应桐,你在害羞?难道以前都没有让人服侍沐浴?” “你怎么和你皇婶说一样的话!”苏应桐老脸都红了。 夜轻兰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只是不习惯而已……”苏应桐嘀嘀咕咕的脱了衣服,洗了毛巾擦拭身体。 她真的很想来个舒服的泡澡,无奈身上到处都是擦伤还有手臂的烫伤,根本不能碰水,只能将就尽量擦干净点儿。 轻兰就在屏风外跟她聊着天,“三年前我皇兄还是太子,那年泽丰和西灵因为边城领土引起战争,皇兄领兵出征,和湘原王对战沙场……后来皇兄输了,我们泽丰失去两座城池,父皇没怪皇兄,但是皇兄很自责,发誓一定要打败湘原王……他们的梁子就是这样结下的。那次我女扮男装混在军医的队伍里,在战场抢救伤员的时候差点死在武陵军刀下,王爷发现我连西灵的人也救,就放了我一马……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你是女子?” “我穿着男装,脸上都是血和泥,王爷眼神再厉害也看不出来……后来他知道我是泽丰公主,可也没有当我是敌人……我们从不讨论国事,只是谈论医药,王爷要对付泽丰,也没想过从我身上下手,更没有向我打听过关于泽丰的一切……能做到这样分明的人不多,王爷是我认识的第二个。” “那第一个是谁?” 夜轻兰的声音就透着几分怀念:“是我师父的夫君,黎大夫,王爷有没有跟你说过?” “提过一些。” “那你知不知道,他也是泽丰的人?” “也?你是说你师父也是泽丰的人?” 轻兰点头:“我从小就知道我是泽丰的公主,事事要顾全泽丰的天下,直到我拜师父为师……他们夫妇是泽丰的人,可是在他们眼里,天下人没有泽丰、西灵、单平之分,只有病人和需要救助的人……他们四海为家,悬壶济世,不知救了多少贫寒之人的性命,黎大夫说,战争是因权利争夺而起,既然无力阻止,就要尽力补救……他对频繁的战争感到绝望,可仍不放弃天下和平的憧憬,我受他们的影响很深,后来黎大夫在瘟疫抢救中去世,师娘受不住打击,开始归隐山林,我就代替了他们,经常游走在外面,能帮一个是一个。” 苏应桐听得入迷,她感叹道:“黎大夫和黎夫人做到如此,世间能有几人。他们的故事一定也是传奇,可惜黎大夫这么好的人居然那么早就……你师父也是命苦。” “师父消沉了几年,最近也好了些,她说能和夫君走过那段难忘的日子已经很好,她不能埋怨,要珍惜剩下的时光,不能让夫君失望。” 听轻兰如此说,苏应桐真的很想见见这位白宜神医。医术高明、能吃苦、包容天下、对战争能用自己的方法去抵抗,可是发生在身上的不幸又能顺应天命、坦然接受……“轻兰,你师父是有大智慧、懂大道理的人。” 夜轻兰神色向往,她眼神有几分迷离,“应桐,我真的很羡慕他们。你不知道我多想做个平凡人,遇一人白首,相伴一生踏遍千山万水,看尽世间美景,不用考虑任何政事不用费心任何权谋……可惜我是公主,我身上背有国家的使命,即使不能接受和亲,在必要的时候也要服从联姻,百姓用血汗供养着皇室,让我享受至高无上的荣誉富贵,我就要承担公主的责任……就算遇见那个人,也难以走到一起,只能好好珍惜现在的自由。” 苏应桐动容,怎么同样是公主,宫美君就这么不争气,轻兰有白宜那样的师父言传身教,果然是不同些。 细想下去,苏应桐敏感的捕捉到夜轻兰的弦外之音,此时她也把身体擦干净了,穿了肚兜短裤就跑出去,她双手搭着夜轻兰的肩膀:“轻兰,这么说,你遇到那个人了?你喜欢的、能和你相伴天涯海角的人。” 苏应桐问得直接,夜轻兰一下就涨红了脸,她低下头想回避,细想了下,还是羞赧的点了头。 苏应桐心里一阵紧张:“是……是谁?”现在她身边就有宫镜域一个……千万不要,她可不想和她做情敌!(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红娘潜质 “应桐,我不能告诉你。” 苏应桐心里更紧张了,她见轻兰守口如瓶,只得采取迂回的方法:“那你能否告诉我,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夜轻兰眼里便显了几分情意,她轻声道:“那时他在山上被毒蛇咬伤,我刚好采药经过救了他,他很感激,说要答谢我,可身上没有什么能送人的财物,就说要护送我一程,我拒绝了,可是他坚持……一路上他很照顾我,是个有才学有见识的人,他也喜欢游山玩水,跟我说了各地风情,我们一起走过许多地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感觉真的很好……” 苏应桐心里放下一块大石,不是宫镜域,很好。 不禁为自己狭窄的心思惭愧,又见轻兰一脸的少女情怀,就激起内心的红娘潜质,苏应桐在夜轻兰身边坐下,机关枪似的问道:“他帅不帅?是哪里的人?家里环境如何?可有功名在身,你有没有下嫁的可能……” 夜轻兰被苏应桐问得满脸通红,“我、我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你只是想玩暧昧?” “应桐!我不理你了。”夜轻兰羞怒的转过身。 她怎么会那样对他? 苏应桐也知道自己说话过份了,她打着嘴巴认错:“对不起啦,是我说话不经大脑。” 夜轻兰本不想理她,可是看她穿着肚兜短裤冷得瑟瑟发抖,身上到处都是伤看着可怜极了……夜轻兰从旁边拿来被子和药箱,帮苏应桐围好被子了,又开始帮她处理手上脚上的伤口。 苏应桐感动得泪眼朦胧,“轻兰,你真好。” 夜轻兰白了她一眼,让她少说话。 苏应桐又道:“轻兰,哪个男人能娶了你,那真是祖上积德了。”有公主命但没有公主病,还善解人意宽容大度才学了得……去哪里找! “你是不是还要说?那我不理你了。”夜轻兰佯装要放下药。 苏应桐忙拦住她:“可别!轻兰,你不理我,那谁理我?” “湘原王啊!他一定很乐意哦,要不要我叫他进来?”夜轻兰视线落在苏应桐胸前,笑得不怀好意。 苏应桐老脸就红了,她把肚兜往上提了提,“轻兰,你什么时候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纸的!” 心里禁不住有些得意,她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飞机场了,她也是个有“料”的人! “我还不是跟你学坏的。”夜轻兰鄙夷的看着她。 苏应桐竟无言以对。 夜轻兰嘴上嫌弃,可还是细心的帮苏应桐擦了药,又给她洗头发。 苏应桐躺在榻上,温暖的水流过头皮,夜轻兰柔软的葱指细细的梳理着她的长发,真是舒服极了。 她感叹道:“轻兰,我朋友不多,可是能认识你,我何其幸运。”身为一国公主能这样帮她洗头,这个女子实在难得,跟这样的人做朋友,是她苏应桐的福气。 她是真的希望她能幸福。 苏应桐就道:“轻兰,我不是要干预你什么事……可是如果你已经遇到喜欢的人,不妨争取一下。白宜师傅和她夫君难道就是命中注定走到一起的?没有努力哪里能相伴对方,人生很短暂,如果因为顾忌太多错过了,你会后悔一生的。” 夜轻兰默默的帮她洗好头发,又把头发擦干了,都没说话。 苏应桐知道说得再多也不如让她自己想透,就适当的转移话题,她张开手转了一个圈:“轻兰你看,我穿这衣服好看吗?” “好看。”夜轻兰心不在焉的应着。 苏应桐也不介意,她知道她要些时间整理头绪,就顾自照着镜子。里面的人沐浴过后浑身散发着清爽的气息,淡紫的衣裙穿在身上勾勒出迷人的曲线,长发披肩更添了些女子的妩媚,她凑近看了看,脸蛋也干干净净的,明眸皓齿,明亮的笑容看着元气十足。 现在五官长开了,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可也算中上之姿,再不是以前那个营养不良面无血色的小女孩,苏应桐很满意。 她以前不会在意这些,可是从现在开始,她希望自己在宫镜域面前都是漂漂亮亮的。 苏应桐简单的梳了头,用簪子半固定住前面的长发,转身间刚洗过的柔顺的发丝在背后飘飘而动,很有活力。 苏应桐跟轻兰说了一声,就欢乐的跑出门想去找宫镜域,怎知一出门就见他站在外面的树下,眼睛一直注视着门口,见她出来了,英俊的脸扬起帅气的笑容。 苏应桐跑过去:“你一直在这里等我?你傻呀,这里不冷?” 宫镜域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眸子深处流动的情感似乎要燃烧起来,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将她脸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声音低沉得每个字都透着性感:“桐儿,你现在真美。” 宫镜域手指碰过的地方滚烫得很,苏应桐红了脸,她娇羞了那么一会,又瞪着眼质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很丑吗?” 想到自己洗澡前那副尊容……苏应桐焉了下去,好吧,是真的挺丑的。 宫镜域见她这样,握住了她的手:“桐儿,你一直都是最美的。” 苏应桐怀疑的看着他。 宫镜域又补充道:“反正在我眼里,你是最美的,任何人都不及你一分的好。” 苏应桐才抿着嘴笑了:“好吧,我信了。” 见她这样开玩笑,宫镜域双手扶着她的肩,正色道:“桐儿,我是说真的,天下万千女子都不及你苏应桐一个,我只喜欢你。” 苏应桐动容,又忍不住想逗他:“哦,喜欢而已?” 宫镜域被她问住,他紧张道:“还……还不够吗?” 难道古代人不认识“我爱你”这三个字吗? 苏应桐不想为难他,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她挽着他的手臂慢慢往屋子里走:“宫镜域,我相信你,所以才回来的。你也不用给我承诺,一个人如果变了心,承诺不过是句空话,以后如果你厌烦了我喜欢上别人,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不会纠缠你的,但如果我发现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可不会善罢甘休,离开之前也要……” 听到“离开”二字宫镜域心中一痛,他握紧苏应桐的手,真的怕她下一刻就会离去,让他再也找不到。 “桐儿,我宫镜域今生非你不娶,你不要离开我。” 不是“不能离开”,而是“不要离开”,透露出的哀求的意味让苏应桐心都软了,他可是湘原王,能这样在她面前示弱,怎能让她不感动。(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照顾 苏应桐在厨房里给宫镜域熬药,宫镜域拦不住,只得坐在边上看着她,“桐儿,你一路上肯定累了,快回房间休息,这些事交给别人就好。“ 有两个人就要过来帮忙。 苏应桐让他们出去了,又对宫镜域说:“你别吵好不好,要是我烫到了就怪你。” 宫镜域不敢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苏应桐,就怕她烫到哪里。 苏应桐压力山大,她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跟宫镜域说:“听轻兰说你之前一点都不配合疗伤?” 宫镜域摸了摸鼻子,“也没有,那个时候忙……” “忙就不用养伤了?西灵不是只有你湘原王一个,你不要什么都自己扛,该操心的是皇帝。” 苏应桐用热水烫了瓷碗,准备盛药,嘴里不停的嘀嘀咕咕。 宫镜域嘴角带着微笑,看着苏应桐为他忙着琐事,这种感觉很好。 原来有个人在身边是这样不同。 药终于熬好,宫镜域坚决不让苏应桐出手,他拿了湿布包着砂锅倒了药出来,苏应桐就拿瓷羹轻轻搅动,呼着气吹凉。 这样的天气药冷得快,苏应桐看着不烫了,就把药递给宫镜域,“快趁热喝了,凉了就不好了。” 宫镜域接过碗眼也不眨的喝完了。 苏应桐很满意,又要给他倒水,宫镜域拉住她,“你也坐一坐,别累坏了。”回来就忙到现在,哪里受得了。 苏应桐坐在他身边,宫镜域自己倒了水喝了,跟她说,“马上就能用晚膳了,吃完饭带你去外面走走。” “好啊。”苏应桐舔了舔嘴唇,她很久没吃过热的饭菜了。 宫镜域见她饿了,催着学徒们做饭。 白宜师傅收的这些学徒跟轻兰不一样,他们不算弟子,只是受雇佣于帮白宜师傅打理药庐,顺便能学一些东西,虽然他们做着下人的工作,但他们在身份上不算奴籍,所以跟一般的下人又有区别。 有几个学徒在这里,他们也就不必事事亲自动手。 也是,这里一个是泽丰公主,一个是湘原王爷,生活起居上怎会没人照顾。 吃饭的时候轻兰终于出了房,和他们说说笑笑的,没看出有什么不同,苏应桐想轻兰应该是想通了。 她也就更高兴了几分。 吃饭也有了胃口,这些天在路上没吃过一顿好的,身体经过运动虽然好很多,可是也瘦了很多,她还要长胖点。 宫镜域看苏应桐饿成这样,心疼得不行,坐在一旁给她夹菜,鱼肉还给她挑了刺才放到她碗中。 夜轻兰看不下去了:“王爷,原来你也会给别人夹菜?”心里不禁感叹应桐真厉害,以前湘原王是怎样的一个人啊,连奕儿都没表示过关心的人,对谁都不会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话,以前她还以为他这样的性子会孤独终老,不知情为何物,可是现在他对应桐做的,又何止多看几眼? 应桐,真厉害! 宫镜域像没听到夜轻兰的话,依旧不停给苏应桐夹着菜。 苏应桐被夜轻兰看得不好意思了,她努力多塞几口就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不吃多点?”宫镜域立马就关心问道。 夜轻兰捂着嘴笑。 苏应桐脸红,她轻声对宫镜域说:“吃多了怕晚上睡不好。” 宫镜域就不勉强她。 夜轻兰听到这句话,就开口道:“对了,应桐,我房间里还有被子,待会让人拿过去你们那边,这里夜里会很冷。” 苏应桐瞪大了眼:“我们……那边?” “对呀,”夜轻兰优雅的吃着菜,理所当然的问道,“难不成你要睡我的房间?” “……没有别的房间吗?”她看这里房子也有好几间啊! 不是她矫情,虽然已经认定了宫镜域,可是她跟他……现在算是什么关系?怎么就好睡一个房间了! “别的房间都要放药的,腾不出来。” 苏应桐呛了一口气,“那些药重要还是我重要?” 夜轻兰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道:“药材重要。” 苏应桐已经说不出话来。 轻兰太让她伤心了! 这时宫镜域放下筷子,对轻兰说道:“准备多一张被子就够了。” 说完起身牵着苏应桐的手就出了厅。 苏应桐呆呆的跟着他走,见宫镜域走向其中一个房间,知道应该就是他的房间了,她停下脚步。 宫镜域疑惑的看着她。 “宫镜域,我们不能一个房,这样别人会怎么说?” “先跟我进来。”外面冷,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进了房门,苏应桐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摆设简而精,很干净,很舒服。 宫镜域拉着她在桌子旁坐下,他看着苏应桐道:“桐儿,对外宣称湘原王妃已亡是万不得已,你在天下人的眼里始终是宰相千金,这对你不利,我不想你恨我,也想过要对宰相府手下留情,可是在追查苏志晖的时候,我无意中得知,你原来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在抄家流放的时候就不必手软了。 苏应桐很震惊:“那……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宫镜域摇头:“苏志晖对外说你是元配所生,可是他的元配、就是你名义上的母亲,很早之前就去世,她过世前甚少出府走动,是个很低调沉默的人,和她有来往的人甚少,所以没有人怀疑过你的身份,以为你就是元配所生。”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苏志晖的女儿?” “我的人在查苏志晖的时候,从他身边的管家身上下手,挖出很多有用的消息,其中一条就是说大夫人不能生育,当然不排除你的生母另有其人,生父还是苏志晖。” 苏应桐点头认同,这点也是她疑惑的地方。 “我也在这方面查过了,可是苏志晖在这件事上手脚很干净,根本无迹可寻,可是这件事处理得越是完美,你的身世就越让人怀疑,后来还是苏志晖告诉我的。” 苏应桐紧张的看着宫镜域:“他怎么了?” “他在狱中力保苏子萱,为了能换苏子萱一条命,居然肯透露出此生搜刮钱财的藏处点,那是怎样的一笔财富你知道吗,能用于军资养活整个西灵的士兵足足一百年。” 苏应桐吃惊,苏志晖真的是翻版的和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情动 “我本想套苏志晖的话,可是他宁愿死也不透露半个字,我也有我的方法,从蔡氏身上下手,蔡氏倒是积极,可惜她虽然在苏志晖身边多年,却知道得甚少,但只有一句话,就够我顺藤摸瓜了。” “什么话?” “她说,请王爷饶过子萱一命,子萱以前从没想过针对王妃,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相爷说了宰相府的未来还是要寄托在宰相府的人身上,所以才想将苏子萱送进宫,绝无与王妃攀比的意思。” “这倒像是蔡氏说的话。”苏应桐冷笑。 宫镜域见苏应桐笑容淡漠,就想起听宰相府的下人说的:“大小姐以前在府里就连一个粗使婆子都敢对她指指点点,就算打起来夫人也不会追究……” 他握紧苏应桐的手,声音放柔下来:“我只是使了个小计谋,苏志晖就以为蔡氏这些年都在暗中出卖他,两个人在狱中撕打起来,人在暴怒的时候防范意识就会降低,苏志晖就说了一句,我当初抱她回来的时候……” “后来虽然问不出你的亲生父母,但是我敢肯定,你跟宰相府绝无半点关系,”既然这样,那对宰相府的人就不必多虑了,桐儿以前在那里受过多少苦,他就要一次过还回去。宫镜域食指细细的揉着苏应桐的手背,安慰着她,“我这些天虽然一直待在这里,可是外面的事情也瞒不过我,我已经派了人去查……” “不必了。”苏应桐打断他。 宫镜域很意外。 苏应桐很冷静:“还是顺其自然吧,宫镜域,就是找到又怎样……你好好养伤,不要劳神这些事了。” 宫镜域只当她是怕找回亲生父母会不习惯,想到她一直在宰相府那样长大,心里都是疼惜,他接着上面的话说道:“苏志晖的名声遗臭万年,既然这样,干脆就对外宣称湘原王妃已经过世……桐儿,你放心,不用太久,我就会风风光光的的把你娶进府,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宫镜域的王妃。” 苏应桐搂着宫镜域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满足的闭上眼。 一会后好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捂着嘴笑不停。 宫镜域低头好笑的问她:“你想什么那么高兴?” 苏应桐抬头看着他:“宫镜域,你记得吗?我以前嫁给你的时候你居然没出现,我还跟家丁打了起来,后来被你扔到不知道哪个小院自生自灭……” 宫镜域心里悔恨得很,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一件事,第二件事就是当初在建亲王府差点亲手了断她的性命。 幸好没有。 不然孤独一生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宫镜域拥紧怀中娇躯。 苏应桐感受到他自责,伸手回抱了他,说道:“我也不是要怪你,只是觉得有点好笑,你看那个时候你是不是打死也不会相信,将来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心甘情愿的迎娶我过门。”所以说情感是不由得人控制的,即使他是湘原王。 “桐儿,我爱你。” 苏应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宫镜域,不确定的问:“湘原,你说什么?” “桐儿,我爱你。” “原来你会说这三个字,”苏应桐喜中带泪,她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性感的薄唇,“这是奖励你的。” 宫镜域的手移到她脑后,抱紧她加深这个吻。 苏应桐血液上涌,她满脸通红闭上眼睛,羞涩的作出回应。 得到她的回应,宫镜域心里狂喜,他更深的品尝她香甜的味道,一刻也不想放开。 苏应桐最后软在他怀里,她娇喘着气,说了很煞风景的话:“宫镜域,你以前是不是亲过别的女孩子。”怎么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宫镜域忙紧张的表明心迹:“绝对没有,桐儿,你是第一个。” 好吧,看宫镜域以前的样子,就算暗恋他的少女能从西灵排队排到泽丰,可又有那个敢靠近他身边。 难道男人在这方面都是天生的无师自通? 苏应桐舒服的靠在宫镜域怀里,但是这样也很好,她喜欢,嘻嘻。 宫镜域就问她:“桐儿,还要不要出去走走?” 苏应桐摇头:“我困了。” 宫镜域抱紧她:“桐儿,那你是不是还怕和我同床共枕?” “不怕了,”苏应桐搂紧他的腰,“反正以后也要和你同床共枕,不如现在先试一下好不好用,免得以后后悔了没得退……” 宫镜域就惩罚性的又印上她的,只是慢慢到最后就变了味,他细细的品尝属于他的美好,直到把她的氧气都消耗掉才放开她,沉声问:“你是不是还要后悔?” “不、不后悔。” 宫镜域很满意,看她真的困了,抱起她走向床铺。 轻轻的将苏应桐放在床上,轻柔得如同对待瓷娃娃。 接触到柔软的被子苏应桐的瞌睡虫就上来了,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是真的累了。 见苏应桐已经睡过去,宫镜域怜惜的轻轻抚着她的脸蛋,桐儿,我不会再让你吃苦。 看了看苏应桐的衣服,宫镜域犹豫了下,还是帮苏应桐脱了外衣。 他不知为何突然就紧张起来,以前也不是没看过这丫头……可是当把外衣脱下来后,他手指不经意划过她胸前的丰满,视线就再也移不开,苏应桐偏头仰躺在床上,脸蛋静谧可人,肌肤白皙细腻,呼吸间胸前起伏,女性特有的魅力根本让他无力抵抗。 他手指也僵硬起来。 身上凉凉的,苏应桐睡眠中也不舒服,她皱眉翻了个身,胸前的衣服便敞开一角,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迷人的****……宫镜域浑身的气体往下冲,下腹肿胀得难受,他忙用被子将苏应桐包裹严实了,不敢再多看一眼,转身出了房间,站在冷冽的空地上吹着冷风,才终于冷静下来。 那丫头真的长大了,再不是以前的小女孩,这么轻易就让他……宫镜域苦笑,和她同眠对他简直就是折磨,他对她,是真的无法抵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伤 苏应桐半夜里醒来,发现身边没人,她轻声叫道:”宫镜域?“ 没有人应她。 微弱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房间更显空旷寂静了。 苏应桐想下床,才看见自己的外衣已经被解开,仅穿着肚兜,可是肚兜作用也不大……她微微红了脸,从旁边拿过一件外衣披上,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房间里已经烧了银碳,可地板还是有些凉,苏应桐踮着脚尖跳了几下想找鞋子,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凳子,她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的蹲下揉着膝盖。 房间门立马就被推开,宫镜域带着一身的清冷从外面进来,看见苏应桐蹲在地上,他心里一紧,几步就走过去,“桐儿,怎么了?” 苏应桐揉着膝盖问他:“你去哪里了?“ “有影卫来找,就出去看了看。”宫镜域避重就轻,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见苏应桐披了外衣,忙帮苏应桐把衣服拉好了,把她抱到床上,转身去点了蜡烛。 明亮的烛光照着室内,苏应桐低头看到自己的样子,红着脸把衣服系紧了些。 宫镜域坐到床边查看她的膝盖,他把她的衣裙推上大腿处,看到苏应桐腿上布满了伤痕,心中再多的心思也没了踪影。 宫镜域长指划过瘀伤的地方,刚刚碰伤的膝盖也是青紫一片,苏应桐微微缩了脚。 “很痛?”宫镜域就皱眉看着她,“以后要小心些,不要老是弄伤。”起身去拿铁打药。 苏应桐瘪嘴,她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不在,那么晚了还出去,都说了不要操心外面的事了,好好养伤才是正经。” 见这迷迷糊糊的笨丫头教训起他倒是一套一套的,宫镜域嘴角勾起微笑,“你还不是一样,湘原王妃,你也不比我好多少。”全身没一处好的地方,她这些天都是怎样过来的? 宫镜域把药倒在手上,就要帮苏应桐揉膝盖,苏应桐闻到铁打药的味道就怕,她紧张道:“不要太大力了,随便揉揉就好。” “这样有什么效果,”宫镜域见苏应桐害怕,心里不忍,嘴上还是说道,“知道疼以后就小心些,别浪费了轻兰调制的这些药。” 手里却是不敢下重力。 苏应桐咬着唇忍痛,一边问他:“宫镜域,你好像很欣赏轻兰?” 宫镜域全然没察觉到苏应桐的小心思,他回道:“轻兰在医药上很有天赋,很多男子都比不上。” “就这样?” 宫镜域又想了想,“比起一般女子,还多了些强韧。” “没有了?” 宫镜域才察觉到苏应桐的不妥,他停下手问她:“你到底想问什么?” 苏应桐忙皱着眉装可怜,她指着右小腿:“我这里也痛。” 宫镜域果然忘了要问苏应桐的话,他顺着她的手指看,“哪里痛?” 本是随口一说,见宫镜域这么紧张她,苏应桐很感动也很愧疚,他对她的真心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不想让他担心,她随便指了一处伤口说:“这里。” 宫镜域给她上了药,她就说不痛了。 宫镜域不信,还是仔细给她检查了身上的伤,苏应桐说轻兰已经给她上过药,宫镜域看过确实处理好了,才放心。 苏应桐就拿开宫镜域手上的药,伸手去扒他的衣服。 宫镜域被苏应桐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僵,他捉紧胸前的小手,“桐儿?” “我要看看你的伤。” 原来是这样。宫镜域有些不自然,他更握紧掌中小手,说:“已经好很多,没什么好看的。” 见宫镜域这个样子,苏应桐更执意一定要看。 宫镜域拗不过她,他松了手。 苏应桐几下就把宫镜域的上衣脱了,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只是在右肩处一道狰狞的伤疤仍然刺目,苏应桐颤抖的把手放上伤疤偏一点的位置,便感受到宫镜域有力的心跳。 差点就伤了心脏。 就差那么一寸的位置,她就真的永远失去他。 苏应桐眼里浮起泪水。 宫镜域就怕她哭,见苏应桐湿了眼,忙要把衣服穿上,“别哭,桐儿,早已经不痛了。” 苏应桐阻止了他的动作,她看向他腰间,小腹处的伤疤更让她心痛,她用手轻触上去,很难才忍住了泪,她深深的看进他眼里,“宫镜域,我……” “没事的,”宫镜域拥过她,大掌一下一下安抚着她的后背,让她平复情绪,“真的不痛,没事的。” 苏应桐看他右肩的刀伤恐怖,分明是在康复期间又动了武,才导致伤口愈合得慢,甚至还有积脓的迹象。想起轻兰说的,他受伤之后还上了战场,带着这样的伤居然还为了她赶去西灵……是她拖累了他。 “宫镜域,你这段日子什么人也不要见,一定要好好养伤,你不恢复好以前武功高强的样子,以后如何保护我?” 宫镜域露出俊魅的笑容,“遵命,我的王妃。” 苏应桐才满意,反正以后有她在,她不会再让他乱来。 拿了软枕放在床头,苏应桐让宫镜域靠着坐好,要帮他敷药。宫镜域依言坐好,苏应桐仔细认真的给他上了药,包了纱布,再帮他穿上衣服,“小心不要将药弄到被子上了。” 宫镜域很享受被苏应桐照顾,他小时候在王府也没试过这样让人亲近照顾,现在身边有了这样一个人,他很满足。 “晚了,快睡吧。”苏应桐让宫镜域躺下了,她才跑去吹蜡烛。 宫镜域拉住她,被苏应桐喝住了,“好好躺着。” 宫镜域只能放开手。 吹熄了烛光,苏应桐摸摸索索的回到床上,躺在宫镜域左边。 她说,“宫镜域,要不要我睡进去一点,我怕弄到你的伤口。” 宫镜域将她带进怀里,“我不过是右肩受了伤,又不是废了,难道抱着你也不行?” 好吧。苏应桐窝在他怀里,闭上眼一会儿又睁开了,她动了动身子。 宫镜域问她:“睡不着?” “刚才睡过了,现在没有睡意了呢,”苏应桐换了个姿势,她握着他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对他说,“宫镜域,你陪我说说话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信任 宫镜域下颔抵着苏应桐的头顶,声音低沉磁性:“你想说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女人都执着于问这类没什么用又无聊的问题,可是苏应桐就是想知道。 宫镜域果然被她问住,他想了许久,才道:“我忘记了。” 苏应桐就不高兴了,她的小手狠狠捏了捏宫镜域的手指,又在他掌心挠痒痒,“宫镜域,不要敷衍我。” 苏应桐的小手让他心底发痒,宫镜域抓紧了捣乱的小手,认真想了想,道:“可能是在执行家法那天吧,觉得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或许也是在建亲王府的时候,心里想如果你真的出了事那怎么办才好,就救了你……” 苏应桐听到他说“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咬唇纠结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要透露她是穿越而来,再等等吧,等到合适的时候她会告诉他的。 苏应桐又问他:“如果我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宫镜域诚实的摇头。 “那你喜欢我些什么?” 宫镜域久久未说话,苏应桐就抬头看他,借着月光看他苦苦思索的样子,就道:“有那么难回答吗?” “我就是喜欢你,哪有为什么?”宫镜域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吧。苏应桐问不出来,干脆放弃了这个问题,“那单平的太子妃呢,怎么回事,听说她是为你而死?” 宫镜域这下可觉得冤枉了,他抱紧怀中的人儿,在她耳边低语:“桐儿,我可不记得什么单平的太子妃,我心里只有你。” “别打岔,”心里甜甜的,可苏应桐还是正色盘问到底,“我听单平太子说的,难道还有假?” “桐儿,你这些日子到底都去了什么地方?”他的桐儿真不简单。多少女子终其一生只是困步在一方院子终老,她却踏遍万水千山,她是有能力不受任何礼教束缚的,让他庆幸的是,她走了那么远还会回到他身边。 他很珍惜。 “你先告诉我你和太子妃有什么瓜葛,我再告诉你我这段时间的生活。”苏应桐坚持。 单平的太子妃……说实话宫镜域已经不记得这个人,可是苏应桐要知道,他只得努力回忆,“以前随父王到单平的时候见过,太子妃那时候还是未出阁的小姐……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单平皇帝开玩笑说我们是金童玉女,还说如果能结亲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玩笑话而已,谁也没当真。” 就这么简单?那单平皇帝也太搞笑了吧,自己儿子喜欢的人他还推给宫镜域……“宫镜域,可能他们并不是开玩笑,太子妃也当真了呢?听说她嫁给太子后还是忘不了你,怎么回事?” 宫镜域斩钉截铁道:“不可能,虽然后来也有见过面,可是我跟她根本没说几句话……” “她是在暗恋你呀,懂不懂?”苏应桐真想敲他的脑袋,湘原王在儿女私情上还真的不开窍! 不过也幸好他不开窍,所以才轮到她,苏应桐傻傻的想。 宫镜域反而问苏应桐:“什么是暗恋?” 苏应桐被打败了,也觉得宫镜域这样实在有点呆萌,她亲了一下他的唇,看着他解释道:“就是芳心暗许的意思。” 宫镜域被苏应桐撩拨得心痒痒的,也不敢亲她,怕一发不可收拾,他只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和她说话,“她对我……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太子说她被你羞辱了!” 宫镜域想了想,“她好像有说过想跟我回西灵看看西灵的风土人情,可她是单平名门世家的千金,我怎么可以……我就说,怕无暇顾及,不方便带她一起。”这跟羞辱有什么关系! 苏应桐就无语了,“太子妃真可怜呀!” 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宫镜域这种不解风情情商为零的人,芳心暗许思念成疾好不容易开了口,本是一片单纯的少女心,可在湘原王看来居然是先看到了两国不敌不友的关系……也亏得宫镜域能这么木! 太子妃全副心思都放在宫镜域身上,可是对方居然毫不知情,为了这个人还把太子忽略成路人……宫镜域被太子恨得也有点冤了。 “你知道吗,因为太子妃,太子可恨你了,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你要小心点儿。” “放心吧,区均录还未登基,我和他一直有交手,不会失了防范。”才知道原来区均录一直要置他于死地是这个原因? 宫镜域再次跟苏应桐表明心迹,“桐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心里没有过别人。” “好,我相信你,”苏应桐靠在他怀里,“宫镜域,两个人在一起坦诚和信任很重要,有多少情侣和夫妻就是因为不信任对方,最终也无法走下去,你答应我,以后如果有关于我的事情想知道,你一定要直接问我,不要自己猜测,你是湘原王,在朝廷在江湖已经要一防再防,我是要陪伴你身边的人,不希望你对我也是那样的,好吗?” 宫镜域轻柔的亲了她的额头,“好。” 苏应桐心里安定了,以后两个人还不知会面对多少问题,但只要他们的心是一起的,任何困难她都不怕。 苏应桐的手环着宫镜域的腰,“说说小唤的身世好不好,你这么坏,以前都不告诉我其实小唤是你的侄儿,害我还以为你跟哪个女人生了孩子,毕竟看着也这么像……”苏应桐声音里都是委屈。 宫镜域心疼,原来她以前是这样想的。他说:“我和我大哥也有几分像,奕儿是长得像我大哥……那个时候大哥在边疆,毕竟是新婚,而且我和母妃留在京都,圣上就特许大嫂可以随军。”将领在外,家属都是留在京都的,这是规矩。 “然后呢?” “大哥和大嫂感情很好,可他们成亲不过一年多,大哥就在沙场上……我接到消息就赶去边防,那时大嫂已经怀胎九月,她临盆都不想回京都,就是想让大哥看着孩儿出生,可是想不到……大嫂经受不住打击,差点流产,产婆接生了两天两夜,奕儿才平安出生,可是大嫂……” 苏应桐抱紧他:“别说了,对不起。”她不该问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甜蜜 “没事的,”宫镜域把苏应桐的手握在掌心,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的空间里能让人感到安稳,“大哥在军事上很出色,只不过想不到苏志晖会……”通敌。 那个时候他找不到证据,直到现在才把旧事翻了出来。 苏志晖被流放高寒之地,在路上已经想自杀,可是他怎会轻易让他死。 他对苏志晖的恨,整个宰相府也无法陪葬。 所以在知道苏应桐有可能不是苏志晖亲生,困扰宫镜域的问题就不再存在,他费尽心思追查,居然也无法找到蛛丝马迹,但只要知道苏应桐和宰相府无关,就已经足够。 苏应桐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宫镜域对苏志晖的恨。 也难怪他当初想要自己死。 那时的自己对于他,不过一个仇人之女,还是一个呆呆傻傻的仇人之女。 命运弄人,大概就是如此吧。 “可是,就算让大家知道小唤的身份也可以吧,这样大家就不会猜测小唤的娘亲是谁了,对小唤也好。” “以前我只是觉得不必要,但如果你说这样好,我会对奕儿说的。”宫镜域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苏应桐的肩膀,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应桐很少见他这样,问他:“你怎么了?” 宫镜域欲言又止。 苏应桐就不高兴了,她背过身去,“刚刚才说了要坦诚,你就这样了,当我没说。“ 见她要生气,宫镜域长臂一伸就把她拉回来,苏应桐推开他,宫镜域长腿就压在苏应桐腿上,苏应桐丝毫动不了。 又怕自己会弄到他的伤口,苏应桐干瞪着眼:“宫镜域,你到底说不说?” 宫镜域就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桐儿。奕儿是大哥的血脉,王府的爵位我打算让他继承……他始终是世子,我要对得起大哥。” “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小唤本来就是湘原王府小世子,她一开始就知道的。 见苏应桐一脸的理所当然。宫镜域心里欣喜,又觉得不可思议,他带着惊讶问:“难道你没意见?” “我会有什么意见?” “奕儿是世子,那以后我们的孩儿……” 苏应桐终于明白了,她的脸“轰”地红了起来。耳根也发烫,一时手脚都不知往哪摆了,她张口狠狠咬了宫镜域的手臂一下,娇嗔道:“谁说要给你生孩子了!” 宫镜域低笑,一点都不在意苏应桐对他“家暴”,故意逗她:“你不给我生孩子谁给我生孩子?难道我还要找别人?” “你敢!”苏应桐的手就伸上宫镜域的脖子威胁道,“你敢碰别的女人,我就……” “杀了我?” 苏应桐做不来那么绝,她讪讪的收回手:“我怎么会杀了你,顶多揍你一顿再在你饭里下毒让你从此生活不能自理。然后就改嫁……不对呀我现在还没嫁人呢……” 宫镜域听得心惊胆战的,这丫头可真厉害!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 低头就吻上苏应桐喋喋不休的唇,免得这丫头越说越过份,居然还要改嫁,谁批准了? 苏应桐败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慢慢软在他怀里。 宫镜域终于放开她,不敢再有下一步动作。 苏应桐娇喘着气靠在他怀里,宫镜域埋首在她颈间,鼻息间都是她身上怡人的清香,他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回神。 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一个容易冲动的男人。 宫镜域苦笑,他对怀中人儿说:“桐儿,你就是个妖精。” 苏应桐很无辜,她根本什么都没做。 宫镜域又认真的开口:“桐儿。我是说真的,奕儿是世子,你真的不介意?”名门世家不知有多少为了争夺爵位翻脸变为陌路,当家主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继承爵位,这是肯定的。 “宫镜域,我也是认真的。”苏应桐低声说道,她脸上还是发烫,孩子的事情还远着呢,“我会和你一起好好照顾小唤,他就是我们的孩子,当然就是世子,这个没什么好争的,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孩子总有自己的世界,我们将他养育长大,教给他学识道理就够了,以后的天地还是他自己去争取。” 宫镜域深情的看着怀中的人儿,“桐儿,你真好。” 才是十八的年纪,身边从小没有人教导,在宰相府那样的环境长大,能有这样的性子实在难得。 一定也吃了很多苦,才有今天这样懂得世故。 宫镜域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应桐笑笑,这不过是很简单的道理,怎么到她身上就变成一个了不得的优点了。 “宫镜域,你以后还是要对小唤亲近些……他那么怕你。”知道小唤的身世后,苏应桐对小唤更疼爱了,那么乖那么聪明的孩子,却是一生下来就是孤儿,跟前世的自己差不多。 宫镜域应道:“我尽量。”习惯了严厉,他是真的不懂如何亲近奕儿,也是怕自己教育不好奕儿,大哥会失望。 “桐儿,你跟我说说,你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宫镜域真的好奇。 苏应桐就低声道:“我从泽丰逃了出来,就去了单平……”声音慢慢的低下去,最后化成绵长的呼吸声,宫镜域低头看她,见她睡得安稳香甜,睡颜静谧,眼里便涌起宠溺的温柔,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帮她拉紧被子,拥着她睡去。 苏应桐这一觉无梦,她在宫镜域怀里醒来,见他仍在熟睡,立体的五官英气逼人,又比醒着的时候多了些温和,她就移不开眼。 这家伙怎么那么帅啊,苏应桐轻轻触了下他的喉结,连喉结都这么性感,再加上这张妖孽的脸,都不知搅乱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可是从此以后他就是她的了。 苏应桐捂着嘴贼笑,又偷偷的亲了亲他的唇,正想移开,宫镜域放在她腰间的手用力把她一带,苏应桐就跌在他胸膛上。 苏应桐惊呼一声,忙撑住身子,怕自己弄到他受伤的肩膀。 宫镜域却搂紧了她的腰,一阵天旋地转间就把苏应桐压在身下,他狭长的丹凤眼里没有一丝惺忪,笑意从眼底透出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磁性,“王妃,你在偷亲本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白宜 “哪……哪有?”苏应桐坚决不承认。 宫镜域修长的手指爱怜的划过她娇柔的唇,声音透着无限性感:“真的没有?” 苏应桐耳根酥软,她抵死不认,“没有。” 宫镜域居然就放开了她:“好,还要不要多睡一会,还是我带你出去走走?” 再不起来他怕自己会吓坏她,他的自控能力在她面前根本没一点作用。 宫镜域翻身下床迈进净浴间,等他神清气爽的出来,苏应桐还是懵逼状态。 宫镜域这次这么好说话? 宫镜域坐在床边看着她,眸子透出捉弄的笑意,“王妃,要不为夫替你更衣?” 苏应桐就结巴道:“不、不用了,你先出去。” 宫镜域也不为难她,起身出了房间。事实上,他是不想为难自己。 苏应桐顺速起来穿衣服,等她洗漱好出了房门,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宫镜域不在门外,应该是去了饭厅。 苏应桐一路找过去,经过药房的时候看见轻兰正在收拾草药,她就走进去:“轻兰,早!” “还早?”轻兰看了看窗外光亮的天空,一脸深意的笑着问她,“昨晚睡得还好吧?” 苏应桐斜瞪了她一眼,“轻兰,你可是公主,怎么能学别人一样八卦。” 也是。轻兰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应桐,我才认识了你多久,就变成这样了!”她以前可是很优雅很有仪态的。 苏应桐双手抱胸,大大咧咧的道:“怪我咯!” 轻兰安慰了她一句,就让她快点去吃早饭。 见轻兰勤劳得像个小蜜蜂,苏应桐有点不好意思,想帮她,可肚子确实饿了,“那我先去吃东西了。” 苏应桐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轻兰。大白呢?” “今早好像没有看见,是不是玩儿去了?” “我去找找。” 苏应桐去了饭厅。 宫镜域已经在等她,见她来了,给她舀了小米粥。 苏应桐坐下就问:“湘原。有没有看见大白?” “你是说灵狐?”宫镜域想起他的琅风被她叫成了大黑,现在灵狐又……他胃里一阵抽搐,这丫头起的名字真奇怪! “对呀,不知道它跑哪里去了?” “没事,应该不会走完。快吃,吃完带你出去走走,顺便找一下大白。”宫镜域拗口的叫着这个名字。 苏应桐享受的喝着小米粥,还有煎香饼,开胃小菜,都是轻兰配的清淡养胃的东西。 “这里的学徒厨艺还不错,”苏应桐给了很高的评价,“不过中午还是让我来煮饭。”给他熬点汤什么的,也好补回流了那么多的血。 “这些事让他们忙就是,你好好待着。别又伤了哪里。”宫镜域不放心她。 “不就是煮个饭吗?”苏应桐伸出双手,“我还在单平军营里煮过大锅饭,你信吗?”在小厨房煮饭根本难不倒她。 “我信,”宫镜域爱怜的轻揉着她被烫伤的手心,“桐儿,你以后都不用管这些,我不想看你这样。” 苏应桐收回手,她慢慢吃着东西,一边对他说:“宫镜域,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桐儿。你以前究竟是怎样过来的?” “我以后再告诉你,”苏应桐给他夹了菜,“快吃,我想出去了。” 宫镜域就不再问下去。 等他们吃完。宫镜域给苏应桐加了披风,把她裹严实了才带她出门。 苏应桐跟着宫镜域慢慢走小路往山上而去,这里没有积雪,但也有结霜,宫镜域拉紧她,“小心脚下滑。” 苏应桐挽着他的手臂。一边欣赏着这山里的风景,空气凉凉的,弥漫着植物的香气,很安静、美好。 这里就像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外面怎样动荡的天地都影响不到它。 是个适合养伤的好地方。 “轻兰怎么找了这么个好地方。”苏应桐很佩服。 宫镜域笑了笑:“这是她跟她师父一起找的地方,以前白宜也经常到这边来。” 这时他们到了山腰,这里有一座小亭,在这里可以俯视山下的美景,就像一个观光露台。 宫镜域把手上的披风铺在长椅上,才拉着苏应桐坐下。 苏应桐见他做这些事得心应手的样子,要是让别人看见还不得吓傻了去,湘原王什么时候这么居家了。 “宫镜域,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成为习惯。” “就是要你习惯我,”宫镜域理直气壮,“这样就不会想着要离开。” 苏应桐的头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青翠的山,心旷神怡。 她对他说:“不想我离开你,就不要欺负我。” 宫镜域揽过她的纤腰,在她耳边低语,“桐儿,我哪里舍得欺负你。” 苏应桐很满意这个答案,她凑上去想奖励他一下,旁边就跳出一只白色的东西,那东西直接跳进苏应桐怀里,脑袋舒服的蹭着她的腰。 苏应桐就放开宫镜域抱起大白,“大白,你又去哪里了?” 大白“呜呜”的叫着,它看了一眼旁边,缩着身子钻进苏应桐怀里。 苏应桐看过去,见宫镜域黑着脸,眼睛死死的盯着大白,好像要把它扔出去,苏应桐抱紧了大白,“宫镜域,你想干什么?” 看苏应桐一副保护这灵狐的样子,宫镜域当然不敢有异话,只是道:“它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你也不要随便抱它。” “大白才不脏,”苏应桐舒服的摸着大白软软的绒毛,“大白可听话了,你不知道这一路上大白帮了我多少忙。” 宫镜域就不说话,他突然站了起来,大白也伸长脖子看着远处的小路,苏应桐好奇的看着他们,“怎么了?” “有人过来了,”宫镜域走出几步看着小路尽头,苏应桐也跟上去,见宫镜域神色也没有变化,应该来的人不多。 看了好一会小路尽头才出现一个漫步的人影,苏应桐看不清楚,宫镜域已经奇道:“白宜神医?” 苏应桐就瞪大眼看过去,“那个人就是白宜吗?” 宫镜域点头,“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泽丰,怎么会过来了?身边还不带人。” 等白宜走近了,他们迎上去,苏应桐看着面前衣着朴素气质淡雅的妇人,结结巴巴道:“亲……亲王妃?”(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 亲善 亲王妃看见他们在这里,一点都不觉吃惊,她看着宫镜域笑道:“湘原王,我们又见面了。” 见苏应桐一脸惊讶的站在湘原王身边,她上下打量了苏应桐一眼,见苏应桐好好的,才笑着问她:“应桐,我是否要称呼你为湘原王妃?” 苏应桐还是一脸蒙呆。 宫镜域就替苏应桐回道:“亲王妃何必见外,桐儿在泽丰多得亲王妃照顾,湘原在此谢过。“ 亲王妃笑笑:“既然不必见外,那这里就没有亲王妃,只有白宜。“ 宫镜域从善如流:“白宜师傅。“ 白宜是长辈,她也没跟两位多礼,看着苏应桐的眼神还是一样的慈爱,“应桐,难道我是白宜,你就不想理我了?” “哪里的话,”苏应桐反应过来,她说道,“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亲王妃怎么会……湘原和轻兰都没有告诉我。”她瞪了宫镜域一眼。 宫镜域看着别处装傻。 白宜就道:“你也别怪他,我认识王爷也有几年了,从没见他求过人,你在泽丰皇宫的时候他还找到我这里,让我无论如何要关照着你……”虽然她出手帮苏应桐并不都是因为湘原王,但是这个男子对应桐的一片真心,她也是能感受得到的。 如今他们能聚在一起,就很好。 苏应桐还是无法接受亲王妃居然就是白宜神医,她细想起在泽丰皇宫的时候,宫女说过,殿下和公主都很尊敬亲王妃,亲王妃寡居在王府,公主经常到亲王妃府上陪伴,公主喜欢栽种草药花卉,和亲王妃甚是投契…… 情形是有几分相像,只是她以前从没往这方面想。 “白宜师傅是亲王妃,那黎大夫就是亲王……为何是黎大夫?”泽丰皇家不是姓夜吗? 白宜就对宫镜域说:“王爷。我能否和应桐说几句话?” “当然,”宫镜域看了一眼苏应桐,对白宜点了头,就走远到小路上。 大白识相的跟在宫镜域身后。但也保持着距离,不敢靠近过去。 白宜看着一人一狐走远了,才拉着苏应桐坐下。 苏应桐见白宜神色有几分悲凉,她忙说道:“白宜师傅,你不用说也可以的。”怎么说也是人家的伤心事。她无谓提起。 “黎是黎太妃的姓氏,黎太妃是我夫君的生母,“白宜已经缓缓开了口,她的眼睛落在远方,像是在追忆往事,“夫君曾经和先皇有过误会,本来要被派往封地,最后还是留在京城,只不过是占了名头,可没有湘原王府这样的实权。难免就会被世家轻视。” “夫君从没想过觊觎皇权,可是先皇……夫君也厌烦了京中的尔虞我诈,喜欢游山玩水,也就经常游走在外面,先皇当然喜闻乐见,我们都不在京中,他也乐得费心,直到轻兰说要跟我学习医药,我们才多了回京。” “夫君过世后,先皇追封了他封号……又有什么用。我对京城的生活也是厌烦,每天在外面慢慢看着各地山水,已经很好,何必争那些富贵。难得的是殿下继位后,还能尊称我一声皇婶。” “黎太妃在后宫算是有些地位,她也是才智俱备的世家千金,为了夫君安然能在后宫忍气吞声,常言都说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但是夫君宁愿随了太妃的姓游走在江湖。也不愿回到京中,我们有一段时间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相伴一起远离喧嚣,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后来夫君过世,黎太妃也久病不愈……我一个人留在王府,也少了出来,最近帮轻兰说服了殿下,轻兰再次离宫,我才追了来看看。”事实上她是厌烦了在京城的日子。 苏应桐不由握住白宜的手,待她情绪平复了,才问道:“白宜师傅,为何你会对我说这些?” 白宜眼里就含了雾气:“我太久没跟人这样谈天,这些事也不能跟轻兰说……她是个好孩子,肩上也背负不少责任,我不能再让她烦心。应桐,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与我故人相似,你也是好孩子,要你听我唠叨……” “白宜师傅别这样说,”苏应桐诚挚的看着她,“您能对我说这些是信任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不能帮您什么,但我是一位好听众,您有什么不开心都可以和我说,没关系的。” 白宜就握紧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神透露出思念,“应桐,你与我的故人,真的很像。” 苏应桐不好追问,只得笑了笑。 白宜陪她坐了一会,听她说了在路上的事情,又看了苏应桐受伤的手臂,见恢复得不错,才放心道:“你也懂医术,有些事情我就不叮嘱你了,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乱来,这段时间要把身体养好,注意调养才行。”暗指苏应桐太瘦,以后子嗣上怕是艰难。 苏应桐红着脸点头。 白宜笑看着她,“应桐,你也是有福气的,湘原王是不错的人,你跟着他会幸福的。” “谢谢。”白宜师傅的祝福让苏应桐很感动。 白宜就站了起来,“我下山去找轻兰了,她还不知道我会来。” 苏应桐想送她,被白宜阻止了,“我一个人不知走过多少地方,你就不要担心了,快去找湘原王吧,他估计等心急了。”眼里忍着笑。 苏应桐脸上飞起两朵红晕,她低声道:“才有多久……” 白宜就笑了,“我也是过来人,就算湘原王有多沉稳,也始终是年轻人,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免得不招王爷待见。” 苏应桐还是送了白宜一段路,看着她慢慢下山了,才沿着小路找宫镜域。 走出不远就看见宫镜域和一个男人在说着话,苏应桐仔细看了看,是许久不见的叶倚天。 他来找宫镜域干什么? 苏应桐走了上去,就听到宫镜域说:还是留意着…… 见她来了,宫镜域止了话,叶倚天见是苏应桐,脸上闪过明显的吃惊,又听到王爷低声对苏应桐说:“怎么不等我过去,小心崴了脚。” 叶倚天就醒目的给苏应桐行礼:“见过王妃。”(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 婚期 苏应桐想问叶倚天事情,怎知他行了礼就要告辞。 看着叶倚天远去的背影,她看着宫镜域正色道:“他来找你干什么?都说了不要再管外面的事情。” 宫镜域安抚着她:“也就是吩咐了些事,没什么的。” 牵着苏应桐的手慢慢走在山间。 苏应桐跟着他的脚步,宫镜域就与她商量,“桐儿,很快就到年春,年节还是委屈你待在这里,年后三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我们的婚期就定在那天,可好?” 苏应桐就涨红了脸,她的手从宫镜域掌中抽出,迎着宫镜域惊愕的眼神说道:“你都没问我肯不肯嫁?” 宫镜域急了,他双手扶着她的肩,眸子深深都是焦虑,“桐儿,你不是答应过,以后会留在我身边……” “是,我是答应过,”见他这样,苏应桐不觉有点好玩,“可是你什么表示都没有,叫我怎样嫁给你?” “桐儿,礼金上……” “我不是说这些,钱财什么的,以后嫁了你,还不是我在管,”苏应桐说得理所当然,他的人她都要管,更别说他的财产了,“我以前听别人说,结婚前女子起码要收过男子送的鲜花和戒指……才算求了婚。”她以前一直有这个愿望,嫁的人即使不是大富大贵,但起码要对她真心,鲜花戒指不要求是名花名戒,但又怎能少了去。 宫镜域英俊的脸就带了一丝茫然:“桐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他还是第一次听见,但如果她喜欢,他当然会做到。 宫镜域又问:“什么花,什么戒指?” “玫瑰花,戒指呢,适合我无名指的尺寸就好了。”苏应桐伸出手展现在他面前。 宫镜域握着她的手细细的量着手指尺寸,他看着苏应桐的眼睛:“桐儿,给我些时间。” “可以,”宫镜域肯为她费心。苏应桐没什么好说的,她问他,“那我用什么身份嫁给你?” 宫镜域见山风大起来,帮她系紧了披风。就带着苏应桐往回走,他道:“也不用找什么显赫的身份,我湘原王要娶妃,还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对外就说你是孤女,在我受伤期间救了我。因为长得像过世的湘原王妃,我执意要娶你……桐儿,你也不用改名换姓,但雪兰院的下人对你很熟悉,你看要不要将他们派到庄子上去。” 苏应桐对这个孤女的身份很满意,反正不用再认谁作亲人,她也乐得省事。“雪兰院的人以后还是跟在我身边吧,我有办法的。”她们都很好,她怎么会将他们派到庄子上去。 宫镜域当然由她。 两人回到山下,在客厅找着了轻兰和白宜。她们喝着热茶,一边讨论着草药,见他们进来,轻兰打了招呼:“山上景色还可以吧。” 他们在桌子坐下,苏应桐道:“很美,轻兰,我都爱上你这里了。” 夜轻兰很高兴,她说道:“喜欢就住久些,以后你出嫁了就是王爷的贤内助,有王府那么大的一份家业需要打理。就没有这样的空闲了。” 白宜在一旁笑看着他们。 苏应桐被夜轻兰的话雷到,她看着宫镜域问:“难道我要嫁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夜轻兰和白宜只是笑笑不说话。 宫镜域忙说清楚:“不过是早上问了轻兰一些问题。” 白宜就解围道:“如果婚期定在来年三月,现在就要对外面放出消息了,我路上听说湘原王已经……如果大家知道湘原王没事。还要迎娶救了他的女子,这女子还和过世的湘原王妃有几分相像……单这一点,就不知比那些名门出身的女子好多少,有谁会说这个孤女配不上湘原王。“ 也有道理。不然湘原王这么快就要续弦,不免要受人议论,如今湘原王娶的人没有显赫背景。但是救过湘原王一命,还长得像去世的湘原王妃,人们只会说湘原王重情义,也不会看不起这位继室。 对于这些称谓苏应桐倒不太在乎,反正元配也好继室也罢,都是她。 白宜就拉着苏应桐商量婚嫁的细节,轻兰也来了兴趣在一旁仔细的听,偶尔说上一两句,宫镜域看这三个女人已经彻底忽略了自己,第一次觉得原来他的存在感这样低,只得退出去。 然里面三个人根本没留意到。 明剑山庄。 一名女子虚弱无力的躺在床上,她气息微弱,手上及脸上都是令人不忍直视的红斑,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怪异的味道,和空气中的药味混在一起,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无比诡异。 然即使是这样,女子的眼眸在黑暗里仍然闪烁着明亮的光,好像身上的红斑根本不复存在。 “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丫鬟拿着托盘进来,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旁的柜子上,浓重的草药苦味就充满整个房间。 女子看了丫鬟一眼,转过了脸。 丫鬟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药悄悄倒掉,她跪在地上,压低声音颤抖的道:“小姐,奴婢求小姐还是喝药吧,朝廷派了人代替湘原王洽谈兵器供给之事,奴婢去打听了些消息,湘原王果然还是在世的,只是王爷他……要续弦了。“ 床上的女子就是虹琴,此时的她再也没有一丝昔日的美艳,听了丫鬟的话,她平静的脸露出狰狞的表情,虚弱的身体一下就坐起来,她逼近那丫鬟的脸,枯瘦的手死死的抓着她的衣领,“你说什么?” 丫鬟被猛然出现在面前的布满红斑的脸吓坏,她吓软了腿,瘫坐在床边。 然一向柔弱的虹琴此时是出奇的大力,她一把楸过丫鬟的上身,眼睛狠狠的盯着她,声音干哑道:“你可听清楚了?” 丫鬟就哆哆嗦嗦的道:“听……听清楚了,小姐,湘原王真的要续弦了。” 虹琴一下就放开她,身体突然被抽了气般软在床上。 丫鬟被吓坏,她扑上去给小姐按着太阳穴:“小姐,小姐您可不要有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甘 丫鬟给虹琴又是按人中又是按太阳穴的,见小姐依然无起色,慌慌张张的就要去叫人。 一个干枯的手抓住她的手臂,虹琴虚弱的声音响起,“紫山。” 紫山就跪坐下来:“小姐,你好些了?” “扶我起来。” 紫山忙把虹琴扶起来,待虹琴坐好已经满头大汗,她费力的喘着气,伸手无力的指着桌子上的茶壶。 紫山忙给她倒了水。 虹琴喝了几口水,恢复了几分力气,才问紫山:“你可打听清楚了,湘原王的婚期在何时?” 紫山回道:“只听说是在来年三月,要打听清楚也不难,好像也邀请了老爷,听说王爷想大排宴席。” 这不是湘原王的作风,就连死去的湘原王妃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虹琴抓紧手中的被子,手指关节慢慢发白,她问:“你可知道,王爷要迎娶的是哪家的千金?” 紫山摇头:“没听说过。” 虹琴原本明亮的眸子灰败一片,她还以为,她是有机会的……“紫山,我要喝药。” 紫山不敢相信的看着虹琴:“小、小姐?” “我要喝药。” 紫山把药吹凉了些,端到虹琴面前。 黑色的药汁只是看着就觉得苦,虹琴却没皱眉头,她几口就把药喝下去,忍住胃里翻滚的作呕感觉,又喝了几口清水。 紫山被虹琴的样子吓傻,怎么小姐变了这么多? 虹琴从枕头下拿出一小袋花生递给紫山:“拿去扔了,记得不要让人发现。” 紫山把花生揣在怀里,刚想出门,虹琴又叫住她:“去让大夫来给我问诊。” 紫山领命出了门。 不久山庄夫人刘氏就领着郎中来了,她迈进门看见面容全非的女儿,就用手帕擦着泪,“琴儿,可好些了?” 虹琴握着刘氏的手:“喝了药已经好了许多,虹琴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说这些作甚,”刘氏握着女儿枯瘦的手,又止不住的抹泪,她的女儿也有国色天香的容貌。怎知突来疾病就……“琴儿,只要你能好起来,母亲折寿五年也愿意。” “母亲快别这样说,可要折煞女儿了,”虹琴帮刘氏擦泪。语气幽幽道,“女儿会配合休养,不会让父亲母亲担心。” “好女儿,”刘氏给虹琴拭去薄汗,见女儿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就累成这样,心里就发酸,她让出位置来,“大夫快给小姐看看,是否好了些?” 郎中就坐下,在虹琴的手腕处盖了手帕。才细细的把脉。 良久郎中才放开手,见他一脸的凝重,刘氏心里发虚道:“情况可还好?” 郎中对刘氏行了礼,“夫人,小姐脉搏依然虚浮,混乱无章,并没有改善,我再换张药方,只要小姐注意饮食避了过敏源,就会好许多。” 刘氏就来了气:“你究竟有没有瞧清楚了。我们琴儿从小就对花生一样吃食不适,你看看我们山庄上下,去哪里能找出一粒花生来?饮食上还要如何注意!换了这么多大夫都没用,还在胡乱定诊。简直就是庸医!” 郎中就有几分怯意,明剑山庄他可得罪不起!“夫人请容许给在下多些时间,在下……” “我女儿的病可经不得这样拖,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样了!”刘氏又气又急,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疾病,琴儿已经错过了入宫选妃。本来是贵妃娘娘的命……怎得就这样命苦! 郎中被刘氏呛得头都低了几度,老脸涨得通红。 虹琴见母亲要生气,忙拉了刘氏的手,“母亲莫动气,琴儿不想看到母亲气坏了身子,为了琴儿犯不着。” 看见女儿都这般模样了还为自己着想,刘氏再多的气也消了去,她挥手打发了郎中,才在女儿床边坐下,“琴儿,你怎得就这样命苦,本来……” “母亲,过去的事就无谓再提了,也是女儿没有这样贵格的命,”虹琴就幽幽的打断刘氏的话,语气惋惜不甘,“也让太妃娘娘费心了,母亲,待女儿好些了还请母亲允许女儿去一趟京都,女儿想亲自去观华寺为父亲母亲还有太妃娘娘祈福,也请菩萨保佑女儿往后平顺安康……女儿也别无他求了。” 见女儿这样颓唐,刘氏又忍不住泪,她拍着虹琴干瘦的手,眼里是无限包容,“琴儿,只要你能早些好起来,想去哪里母亲都由你。” 虹琴就感激的抱着母亲。 她的下巴抵在刘氏的肩膀上,灰暗的眸子逐渐重现光亮,布满红斑的脸慢慢勾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刘氏开始不离身的照顾着虹琴,她每天在床前看着女儿喝药,不敢有一丝放松。女儿可是她的命根,她也是可怜的人,一生人只有虹琴这么个千金,不能为庄主开枝散叶,只能忍气吞声看别的女人给他生……如今连唯一的女儿也这个模样,她是食不安眠不稳。 想她也是信佛的人,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后院的姨娘有多跋扈她也能顾着大局忍下来,哪个大宅没些阴暗事,可她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狠辣事,就盼琴儿一朝入宫为贵妃,能为自己争一口气,她的腰骨也能挺直起来,就算没儿子又如何,只要女儿给她挣了浩命回来,她一样是正经的浩命夫人,看又有哪个不知事的敢犯到她头上,可是如今……罢了,命定如此,只要女儿能平平安安的,她也就安心。 虹琴不让刘氏失望,接下来是完全照着大夫的医嘱,定时吃饭,饭后喝药,配合药膳慢慢调理着,身体慢慢有了起色,全身的红斑淡了下去,脸上的斑痕也好了许多。 见女儿终于恢复了一丝往日的美貌,刘氏心中大定,让人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珍贵的药材,不要钱似的用在虹琴身上,光是脸蛋,就让人每天磨了上万白银一两的蓝基敷上,坚持用了一个多月,红斑终于淡下去,即使还没完全消失,可只要施上脂粉,除了气息差了些,容颜看着是跟以前无异。 刘氏终于松一口气。(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平 年节越来越近,苏应桐在房间剪着年画,好到时用得上。 轻兰和白宜师傅很快就要回泽丰,她也不能让这里冷清下来,一样要把屋子装饰得像家一样温馨,才配得上新年的喜庆。 宫镜域推门进来,就看见苏应桐坐在榻上认真细致的做着手工,她容颜安静美好,散发着娴静柔和的温柔,看见他进来了,她抬头露出明朗的笑容,看着比晨光更明亮几分,宫镜域嘴角就扬起来。 他坐在她身边,习惯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问:“在干什么?” “剪窗花呢,”苏应桐展开一张红纸画,是一个纹路清晰形状逼真的喜鹊,她求赞的拿给宫镜域看,“像吗?好看吗?” 宫镜域看见细致的剪画是有些惊奇,想不到他的桐儿还会这些东西,可是他的眼睛却是粘在她脸上,眸子深处是怎么也看不够的情意,“不及你好看。” 苏应桐就嗔怪他一眼,转过身去继续剪着未完成的样式,嘴里嘀咕道:“没个正经的。” 宫镜域从后面搂上她的腰,头靠在她肩上,在她耳边低声道:“桐儿,什么都不及你好看,我是说真的。” 宫镜域充满磁性的嗓音让苏应桐耳根酥麻,她缩了缩肩膀,“别闹,我在认真工作呢。” 见苏应桐抗拒中带着一丝娇羞,宫镜域低笑,不再逗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跟她说着话,“桐儿,要不是时间不允许,我真等不及三月才娶你过门。” 苏应桐专心着手中的剪画,一边对他说:“我又不会逃了去,你怕什么。” 宫镜域才发现自己对她的在乎已经超出他所想,以前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女子在他生命中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他拥紧她。 苏应桐敏感的感觉到宫镜域的不安。她放下剪纸回抱着他,什么时候湘原王也这样没自信了。 “宫镜域,只要你没有对不起我,我都不会离开你。” 宫镜域把她的剪刀放到一边。“桐儿,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苏应桐想起老王妃来,她迟疑一会,还是道:“湘原。母妃真的住在王府?我在王府住了那么久,都没见过。” 宫镜域沉默一会,道:“母妃在北院的佛堂,她每天诵经念佛,连佛堂的门也不迈,同住一府,我也有几年没见过,更别说你了。” 苏应桐觉得不可思议:“我以为她只是不想见外人,难道连你和小唤也不见?” 宫镜域点头。 苏应桐小心的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当然,这些你以后还是要知道。”对她是没什么好瞒的,宫镜域就道,“以前父王和母妃的感情不太好,我印象中甚至没见他们说过话,父王对母妃一向很包容,母妃却是一直都很冷淡,父王过世后,母妃就开始吃斋念佛,后来就连佛堂也不出,连皇太后诏她入宫的旨意也不理会。我初初偶尔还会去看看她,可是她说,她需要清静。” “所以现在一直没有去看过?即使同在一府?” 宫镜域沉默。 “那母亲还没见过小唤吗?” “应该没有。” 苏应桐坐起来看着他,“怎么可能?难道连嫡孙都不想见吗?” 宫镜域眼里就划过几分凄凉。 苏应桐握住他的手。 虽然不知老王妃是为何。可这些都是长辈的事情,她也不好去了解太清楚,而且宫镜域未必就想提起。 苏应桐就转了话题,“湘原,我去过你们武陵军的大营,之前跟单平边防的冲突到底是为何?” 她看宫镜域这些天虽然人是定下来了。可也没有安心养伤,他隐藏得再好,她也能感受到他的焦虑。 武陵军是他的心血,他怎能不担心。 “圣上说我伤势严重需要静养,暂时还是将武陵军交给萧将军。”宫镜域语气平淡,好像说的不过是极简单的事情。 苏应桐一下就看透了本质,她声音提高了好几度:“他居然在提防你?” 宫镜域赞赏的看着她,她真的很聪慧。 “出了九王爷这样的事,他好像是心有不安了。”语气还是没有过多情绪。 苏应桐做不到宫镜域这样的冷静,她愤愤不平道:“九王爷逼近华林的时候是谁在前面抵抗了,如果你有异心他宫易临能安稳到现在?现在居然……难道比起萧将军,他更不愿相信你么?”难道皇家真的没有亲情可言。 怎么说也是同一血脉的兄弟,只要稍稍有威胁到皇权,坐在高位的人就会毫不犹豫拿起权力除之而后快。 宫易临,他是比先皇更决绝的人。 苏应桐这样为他抱不平,宫镜域心情舒畅许多,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那个人即使再不安也不能怎样,我也不是愚忠的人,虽然不会有异心,可也绝对不会任由他削权,要保住的始终不能失去一分,不为自己,也要为了你和奕儿。” 宫镜域能这样为她考虑,苏应桐已经很满足,她靠在他肩上,说道:“宫镜域,你不用为我顾虑太多,你能保护我是你的能力,可是我更希望我能并肩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躲在你身后。” 宫镜域抱紧怀中的人儿,“桐儿,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的福气。” 他从未如此感谢上天把她送到他身边,不敢想象如果身边没有她,他要怎样度过漫长孤寂的岁月。 苏应桐何尝不是这样。 只不过他湘原王能说出这些话,她就不打算透露了,这些谈恋爱的小技巧还是要有的。 苏应桐在心底偷笑。 这时的明剑山庄上下也在热闹的准备着迎接新春,虹琴待在自己清静的小院里赏着梅花。 冬梅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发着幽香,她就想起湘原王有一年说过,明剑山庄的梅是傲雪枝头。 那时的她仗着自己有几分才情,就大胆说了几句寒梅的意境。 她现在还记得,湘原王那时看她的眼神是带了一丝欣赏的。 不多,可也足够了。 那时候她就想,如果每年都能和他一起赏梅,那该有多美满。 可为何他就忘记了呢。(未完待续。) PS:  这两天在忙着搬家,所以更新时间乱了点儿,希望各位不要介意哈! 么么哒~! 往后会定时更新哦!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刘氏 虹琴在房间里绣着荷包,紫山进来悄声说道:“小姐,奴婢刚从夫人那里过来,肖姨娘在夫人房里哭诉,说如果夫人找的郎中再不能治好小少爷的风寒,她就要去找老爷。“ 后院的事情越过当家主母找到老爷面前,那夫人的脸面还往哪里摆。 虹琴细细的调整着针脚,平静的问:“小少爷病了有多久?“ “也有十来天了。” 虹琴放下女工,“随我去看看。” 紫山忙给虹琴准备了披风和汤婆子,才扶着她出门。 虹琴在冷冽的寒风中穿过几座院子,才来到小少爷的小院。 门外的婆子见大小姐来了,忙把大小姐往里面请。 虹琴进了屋子,就有丫鬟帮她解下披风,她径直走到床里面,见有两个大丫鬟在贴身服侍着小少爷,小少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病怏怏的没有一点生气。 见她来了,他眼里闪过亮光,叫她:“姐姐。”就要从床上起来。 虹琴走过去扶起小少爷,“昕儿,可好了些?“ 小少爷苍白的脸就露出纯真的笑容,他对虹琴道:“姐姐,我一直都有喝药,过年前一定会好起来,到时候姐姐就可以带我去看烟火。“ “好,等你病好了,姐姐就带你去看烟火,”虹琴温柔说道,就如同对一母同胞的弟弟,“昕儿,父亲可有来看过你?” “父亲昨晚才来过,我们说了会话,父亲让我要好好听大夫的话。” 虹琴就笑道:“肖姨娘呢?” 小少爷脸上就有几分不自然,他低声道:“姨娘也来了。” 虹琴伸手绑他掖好被子,声音依然温柔如初,缓缓的道:“昕儿,虽然你不为母亲所生,可是你自小养在母亲名下,就是正经的少爷,母亲对你我没有一点偏袒。这些你是知道的,肖姨娘关心你是没有错,可是她这样对母亲不尊重……不过是在提醒所有人,是她生下了你。昕儿,你是男孩子,以后有机会继承山庄重任,可是还有其他庶出的弟弟还有旁支子弟……父亲再喜欢你,也要族里的长辈认同。你养在母亲名下,本就是正经的大房少爷,可是肖姨娘……昕儿,姨娘对你好,也不能在母亲面前无礼,让族里的长辈看了,要怎么想你?“ 小少爷已经满脸通红,他不敢看虹琴的眼睛。 虹琴就安慰他,“昕儿,以后还是少些见姨娘。在父亲面前,也要多提母亲的好,父亲看你孝顺知礼,也不会觉得自己选错了人,当初在那么多弟弟当中,只选了你养在正房,昕儿,不要让父亲失望了。” 小少爷就乖巧的应道:“昕儿知道,”顿了一下又道,“谢过姐姐提点。“ “你我是姐弟。哪还要这么客气。” 小少爷才又笑了。 虹琴陪他说了会话,就去了刘氏的院子。 在路上看见迎面走来的肖姨娘,肖姨娘看见虹琴,不咸不淡的叫了声:“大小姐。”全然没有以前的恭敬了。 虹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在意这些。整个山庄上下都知道,大小姐和夫人一样,是大度善良的性子,以前大家对大小姐是敬畏,可是现在整个山庄都知道大小姐因为脸上身上长了斑差点毁了容,无法入宫选妃。有些人就开始有了怠慢之心,就如现在的肖姨娘。尽管如此,虹琴依然是好脾气的她笑了笑,“姨娘可是要去看小少爷?” “小少爷”三个字咬得重了些,生母又如何,姨娘在昕儿面前还不是得称呼他一声“小少爷”,如果没有母亲,哪里有这个少爷? 肖姨娘脸上的高傲就收了几分,她讪讪的笑着:“是想去看看小少爷。” “那就不耽误姨娘了。” “不敢,大小姐慢走。” 虹琴越过肖姨娘走出一段路,才对紫山说道:“小少爷身边的人应该会留意着,你待会过去跟她们聊聊。” “是,小姐。” 虹琴到了正院,刘氏听说她来了,忙让贴身的妈妈请她进来。 虹琴进了里屋,看刘氏躺在贵妃榻上,忙走了过去:“母亲,您这是?” 刘氏就抓紧虹琴的手,一边抹着眼泪道:“琴儿,我打理山庄上下这些年,何时要让你父亲操心过,他只管理着外面的事情,哪里知道我要管好这一大宅子也是不易,可是他如今竟为了一个姨娘……“ 虹琴轻轻拍着刘氏的背,“母亲,父亲不过是听信了旁人乱语,才会对你有不满,母亲也不要责怪父亲了,免得父亲看你这样,两人反而生份起来,这不是遂了旁人意愿。” 刘氏只得忍住满腹怨言,她看着虹琴道:“琴儿,昕儿怎么说也是……母亲只有你一个,还以为你能……只要你当了贵妃,不管是肖姨娘还是李姨娘,哪个还敢在我面前放肆,她们不过是看我没有儿子,才敢……” 虹琴就安慰刘氏道:“母亲,既然上天注定我无法入宫,也不要太过悲天悯人,总还会有出头的道路,您放心,”她帮刘氏擦干了眼泪,又道,“昕儿还小,母亲把他带在身边好好教导,可不要让他跟无谓的人熟络起来,以后昕儿长大,也是母亲的依靠。”她始终要嫁人,母亲是管家的能手,却不是能狠得下心的人,这些年她不知帮母亲挡了多少明枪暗箭,可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她去京都之前,还是要清理一下那些碍事的人。 “母亲,年后正月二十我就启程去京都,父亲那边,还请母亲帮女儿说几句好话。”父亲是个严厉的人。 “琴儿,你一个人出门我怎能放心,还是推迟些日子,我们二月底也要启程去京都,去到安顿下来休息几天,就赶上湘原王爷娶继室了。” 虹琴垂下眸,“女儿想挑个好日子到观华寺为大家祈福,在年头讨个吉利,也是女儿一番心意,”见刘氏有些犹豫,又道,“这段时间在床上也躺累了,也想出去走走看看,还望母亲答应。” 刘氏就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好,难得你有如此孝心,想何时去都行,你父亲那边不要担心,我会跟他说去,护院和丫鬟婆子也不能给你安排少了,你在路上也舒适些。” 虹琴就谢过母亲。(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婚前 皇宫。 苏子萱站在宫殿的飞檐下看着白雪一点点覆盖枝头,对身后的钱妈妈说道:“钱妈妈,再下几场雪就过年了,我们进宫应该也有三个月了。” 但却像是过了三年一样长。 “是啊,快过年了,”钱妈妈声音也悲哀起来,“我们以前哪一年不是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今年就……娘娘,我钱妈妈能活着一天,就会照顾好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里宫里熬日子。 苏子萱就苦笑:“钱妈妈,即使现在这样生不如死,可我依然没勇气去死。” “娘娘,快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钱妈妈就劝着她,“外面冷,娘娘,我们进去吧?” “里面还不是一样的冷。” 皇宫里就连送饭食的小太监都知道见风使舵,更别说司库房那些墙头草了,在这样寒冷的时节,受宠的贵妃娘娘每天都有新鲜的果子送到殿里,穿戴更不用多说,她这里呢,连屋里烧的银碳都被克扣了去,说贵妃娘娘受不得寒,只能优先给了贵妃,吃食上是比冷宫的罪人更不如。 原来没钱没权之后,她苏子萱也有这样的一天。 想当初她在宰相府的风光……苏子萱咬着牙,苏应柔那个贱人,她也死得太早了!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在空旷的宫殿里,钱妈妈激动的抓着苏子萱的手,“娘娘,是皇上,皇上过来了!” 苏子萱仍呆站着,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还以为皇上早已忘了后宫还有她这么个人存在,在上次她被灌了避胎药之后,皇上一直没踏足她的宫殿,今天,是为何? 宫易临一身黄袍出现在门口,威严的帝皇气势让钱妈妈腿都抖起来。她见娘娘还是一样的没有反应,怕娘娘惹怒了圣上,暗暗的扯了扯苏子萱的衣袖,“娘娘。是皇上。” 苏子萱接触到宫易临邪魅冰冷的目光,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跪下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 她卑微的行了全礼,膝盖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头深深的低下去。有雪落在她的后颈慢慢融化开,冰冷的凉意就从心里上到表面,她控制不住的抖了抖身子。 宫易临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他脚下的女人,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也没有叫她起来,他让那个老仆退了下去,才对面前的女人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湘原王即将要续弦?” 苏子萱颤声回道:“听过一些。” “那你又知不知道,湘原王要迎娶的是何人?” 苏子萱牙齿在打颤,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她说道:“臣妾身在后宫,又哪里知道许多?皇上……” “那朕就告诉你,苏应柔没死,她会再次成为湘原王妃。对外她是救了湘原王的孤女,朕想你们始终姐妹一场,也不想看你们不能相认,湘原王婚礼那天,你也去吧。” 苏子萱的指甲慢慢在石板上留下痕迹,她的头贴近在地面上:“臣妾谢过皇上。” 宫易临才离去了。 脚步声远去,苏子萱才倒在雪地里。钱妈妈忙过来扶起她,担心的道:“娘娘,您怎么样?” “我没事,”苏子萱靠在钱妈妈身上站起来。她的脸蛋已被冻得青紫,嘴唇也已泛黑,可是一双眼睛却闪着锐利的光,“钱妈妈,我们的机会来了。” 钱妈妈不明所以的看着苏子萱,“娘娘?” 苏子萱冷笑。“在这件事上,圣上和我是站在同一线的,苏应柔,你输定了。” 钱妈妈打了个冷颤。 苏应桐也在屋子里打着冷颤,怎么突然感到阴森森的? 白宜看着她:“是不是觉得冷?我让人再添些炭火。” “不用了,黎夫人,”苏应桐这些天都是称呼她黎夫人,这样顺口些,“我不冷,您叫我来,是有哪些细节要商量?” 这段时间白宜已经给她科普了很多婚礼的程序和需要注意的地方,苏应桐才知道一场婚礼、特别是古代的婚礼,居然这么复杂讲究,她听着就不想结婚了。 宫镜域就对白宜说:“黎夫人,那天会有专门的人教导,你别吓着她。”万一她因此不想嫁人了,他岂不是很冤枉。 白宜就正色道:“湘原王,过了这次,那以后呢,身为主母这些事都不懂,如何去管好王府?往后儿女上的婚事难道自己也不会安排,这样怎么行。” 听到“儿女上的婚事”,宫镜域就不自然起来。 白宜嫌他碍事,把赶出了客厅,单独对苏应桐说:“细节上的事情我能想起来的都已经说了,现在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白宜拿出几张纸放在苏应桐面前,“应桐,我们快要回泽丰,也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这些,就当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你收着。” 苏应桐一听是嫁妆就想拒绝,白宜让她打开看看,苏应桐展开纸张看了一眼,就更坚决不能要了,“这么厚的礼!黎夫人,我真的不能要。” 白宜阻止她的手,“应桐,你嫁了湘原王什么都不用愁,我送这座宅子给你,不过是想让你从自己的地方出嫁,这样才名正言顺,王府再有钱也是公中的,你自己也要留些钱防身,就算你不缺,可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苏应桐已经不知如何才能表达心中的感谢,“黎夫人,你已经帮了我许多,如今还要你……” “应桐,我一世人无儿无女,难得与你投缘,你就不要和我客气。” 苏应桐才收下了地契,“黎夫人,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说了无须客气。”白宜慈爱的说道。 两人又聊了许多,苏应桐看着时间也不早了,黎夫人也要休息,就辞过她回了房。 苏应桐推门就看见宫镜域正在换衣服,他精壮的上身肌肉分明,充满着雄性让人迷醉的荷尔蒙,举手投足间都是尊贵张狂的男子气概,轻易就能征服女性。 苏应桐知道自己不该看,可眼神粘在他雕塑般完美的身体上,怎么也移不开。 宫镜域听见开门声回头见是她,俊魅的脸就露出柔和的笑,待他察觉到苏应桐局促羞怯的眼神,深眸就带出一丝玩味。 苏应桐脸蛋发烫,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未完待续。) PS:  终于进入状态了~~害羞掩面哒~ 求推荐求收藏哦!爱你们! 第一百四十一章 烈焰 “湘原王妃,虽说你夫君我不怕冷,可是这样让别人看了去你就不介意?“宫镜域戏谑说道,一边穿上中衣。 苏应桐忙反手关了门,还瞄了瞄外面有没有人看过来。 宫镜域眼底笑意更浓,他向她走过去。 苏应桐回头差点撞上宫镜域的胸膛,她扶住他的手臂,宫镜域一下把她横抱起来,苏应桐低呼一声,伸手抱着他的脖子,“宫镜域,你吓到我了!” 宫镜域抱紧她,在她耳边低语,”是为夫不对,娘子想要什么补偿?“ 一边向床铺走去,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 “补……补偿?”苏应桐脑子秀逗了,现在的宫镜域,怎么感到有丝丝危险?她往床里缩了缩,磕磕巴巴道,“不、不需要补偿了。” “那怎么行,”宫镜域长臂撑在她身边,把她牢牢锁在怀中,低头深深的看着她,“娘子,要不让为夫服侍你更衣就寝?”磁性的嗓音如水般温柔,几乎要把苏应桐淹没。 苏应桐脑子已经卡壳,她撑着宫镜域的胸膛,尽量保持适当的距离,”我、我还没洗澡,你先睡吧,哪里好要王爷动手……“ “为夫在你面前是你的夫君,不是湘原王,”宫镜域拿开她的小手,头低了下去,薄唇吻上她的额头,“桐儿,我很乐意。“ 可是她不乐意啊!苏应桐一把推开宫镜域,宫镜域被她推翻在一边,他愕然看着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大力了? “我要去洗澡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苏应桐说着就要下床。 宫镜域突然按住右肩,剑眉皱了几许,“桐儿,我的伤口……” “别闹,都好得差不多了还装。”苏应桐鄙夷的看着他,她每天定时给他换药。还好不了岂不是让她白费心血。 宫镜域摸了摸鼻子。 苏应桐坚决不理会他下了床跑进浴间。 浴间有个后门,平时学徒就从后门进来准备热水,没有吩咐不会踏进房间,也很方便。 苏应桐关上门磨磨蹭蹭的泡着澡。心里一边猜想不知宫镜域睡了没? 皮肤都泡皱了苏应桐才起来,她擦干身体穿了中衣再围了件小被子才蹑手蹑脚的开门,在门缝里看见宫镜域坐在床上看书,还没打算睡的样子。 宫镜域像是感应到有人在看,他抬头向这边看过来。苏应桐忙心虚的躲在门后,心里不禁咆哮都一起睡了这些天,怎么今天晚上会这么尴尬! 真想撞墙啊! “桐儿,天气冷水凉得快,你确定要一直泡下去?”宫镜域扬声叫她,看似要进来的架势。 苏应桐忙回道:“我可以了,就出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定没什么地方会刺激到他,才开了门挪出去。 宫镜域一直看着门口,见苏应桐带着清水出芙蓉的质朴明媚走出来。双瞳剪水,面容清丽,看他的时候又有几分娇羞的妩媚,宫镜域深海般的眸子就更深沉了。 “桐儿,过来。”声线也沙哑了些。 苏应桐有些不安了。 “我不会欺负你,我保证。”宫镜域信誓旦旦。 这样就显得自己有些别扭了,苏应桐努力装作自然的样子,她走到床边,宫镜域也不往里面坐,长腿就这样横在面前。苏应桐只能从他身上越过去。 脚踩到床铺的时候,苏应桐尽量不想碰到宫镜域,怎知在跨步的时候还是让被子绊住脚,苏应桐脚下不稳摔了下去。 宫镜域眼明手快伸手接住她。苏应桐摔在他身上,慌乱中手按在宫镜域的腹部,就见宫镜域眉宇间有几丝痛苦。 苏应桐吓白了脸,“你怎么样?很痛吗?”双手摸索着他的伤口处,想脱了他的上衣看看清楚,可是越心急越找不到解衣服的地方。见宫镜域神色不对,心里更急了些,小手轻轻在他伤口四周移动,“是哪里痛?” 宫镜域抓住在他胸膛四处乱摸的小手,压抑着爆发的**咬牙道:“桐儿,别折磨我!”他是很痛苦,却不是因为伤口!这丫头难道不知道,他可是正常的男人,现在她却在他身上这样点火,他又不能真的……怎能不痛苦! 苏应桐才愣愣的停手,她看着宫镜域道:“你的伤……”话就说不下去了。 她低头看到自己跨坐在宫镜域腰上的样子,才知道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接近雷区,胸前的衣服在刚刚的慌乱中敞开,高耸的丰满在衣领里若隐若现,她想动一下,却发现有僵硬如铁的滚烫巨物抵在她腿间,苏应桐脸蛋暴红,此时再迟钝也知道宫镜域是为何了,即使没吃过猪肉,她也是见过猪跑的! 苏应桐不知腿软个什么劲,她想从他身上起来,怎知没支撑好身体,她又跌坐在他身上,不,是小腹往下的地方……宫镜域坚挺的巨大更贴近她腿间,苏应桐从没这样尴尬过,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宫镜域低吼一声,翻身把苏应桐压在身下,看着苏应桐羞怯中尽带女性的妩媚,他声音也沙哑起来:“桐儿,你是在玩火。” “我……”不是故意的。 宫镜域却没听她说完,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开始是带着张狂掠夺的占有意味,慢慢的感到怀中人儿呼吸的急促,才放慢下来,细细的品尝她的香甜。 苏应桐软在他的温柔攻势下,双手不自觉的搂住他的脖子,丁舌羞涩的回应他。 宫镜域吻得更深了些。 苏应桐娇声叮咛:“湘原……” 这样柔弱蚀骨的娇嗓萦绕在心间,宫镜域纵是铁汉也会被融化,他抱紧了怀中的人儿,几乎要把身下的娇躯融入骨血中。 宫镜域上升的体温让苏应桐意乱,她动了动身子,宫镜域的大掌就顺势探进她衣衫里,略带薄茧的大掌游走在她身上,苏应桐轻颤身体,有撩人的娇喘从嘴里呼出。 在寂静的房间里听得是那样清楚。 这样的媚态几乎攻陷了宫镜域的意志,他的大掌一直往上,轻轻覆上她的丰盈,柔软细腻的触觉强烈的刺激着他,宫镜域终于忍不住,热吻一路向下,亲吻着她白嫩的颈子,掌下也轻揉着她的丰满。(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感动 他的桐儿,怎能如此迷人。 宫镜域的大掌所过之处让苏应桐控制不住的轻颤,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能感觉到他烈焰般高涨的情意,自己只能沦陷在他的爱抚中,由他带领着她感受这让人疯狂的情海,这样陌生的感觉让她害怕,可是手里却使不出力气来,她的手扶在他背上,无助的叫他:“湘原。” 可听在宫镜域耳里却是柔情的呼唤,他用膝盖分开她的腿,下身的昂扬就抵在苏应桐腿间,苏应桐想说不要,可嘴里溢出的却是让人心猿意马的呻吟。 她害羞的咬住唇。 宫镜域却突然不动了,他埋首在她颈间压抑地喘着粗气,手从苏应桐衣衫里伸出来,狠狠的抓着身边的被子,手背青筋暴起。 苏应桐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想到自己竟然在他的抚摸下乱了思绪,就羞得想钻进地缝里。 身下依然能感受到宫镜域的高涨,却见他停了下来,苏应桐羞人又有几分意外的叫他:“湘原?” 宫镜域从她颈间抬头看着她,见苏应桐媚眼如丝,面若桃花,身下就起了反应,愈加肿胀起来。 苏应桐感受到他的变化,面色更加通红,眼里带了几分紧张。 宫镜域长指拭去她额头的薄汗,双手握成拳头,眼里的狂热生生被压抑下去,他在她耳边低语:“对不起,桐儿,我不该这样欺负你。” 苏应桐的紧张就化成感动,她双手环过他的腰。 宫镜域抱紧她:“桐儿,我欠你一场婚礼,还有洞房花烛夜,我会等到那天。” 苏应桐在他胸前点头,“好。” 单是这一点,她就没有理由不嫁给他,这个男人,是真的珍惜她的。 她动了动身子,宫镜域的呼吸又急起来。他惩罚般轻咬她的耳垂,“桐儿,你是不是还要刺激我?” 苏应桐就不敢再动一下。 宫镜域满足的抱着她,她身上怡人的清香慢慢平复了他体内的热情。两人就这样相拥,苏应桐安份的躺在他怀里,直到宫镜域完全冷静下来。 他放开她,不敢多看,几下将她凌乱的衣衫拉好。扯过被子把她包好了,才躺在她身边。 苏应桐很不舒服,“宫镜域,干嘛把我包成个粽子?” 听到她可爱的话语,宫镜域嘴角微笑轻点了下她的鼻子,说:“你信得过我,我可信不过自己,怎么办?” 苏应桐就不敢再说话。 她谨慎的样子逗笑了宫镜域,他隔着被子抱着她,在她额头轻吻了下。“晚了,睡吧。” 苏应桐听话的闭上眼,一会儿又睁眼看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晚安。” 终于安心的靠在他怀里睡去。 宫镜域低头见这丫头果真睡得万般踏实,他无言苦笑,难道她不知道他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忍得住?还敢这么大胆亲自己。 可也无可奈何,对她,他值得所有付出,别说这一段时间的忍欲了。 宫镜域抱着她柔软的身躯闭上眼。 苏应桐这一觉睡得特别长。她醒来的时候宫镜域已经不在身边,她摸了摸身边的床铺,没有温度,难道他很早就出去了? 苏应桐下床换衣服。洗漱好准备梳头发的时候才从铜镜里看到自己脖子上青紫的痕印,想起宫镜域昨晚的热烈,苏应桐身上涌起一阵燥热,她用手给自己扇着风,从镜子里看到里面的人面带桃花,笑意盈盈。一看就是热恋中该有的表情。 恋爱就是一种魔法呀,苏应桐想,她以前可不会动不动就害羞。 去换了件比较高领的衣服,苏应桐在脖子上打着脂粉,可怎么看都觉得那些痕迹还是显眼得很,心里就不禁怪起宫镜域来,吻哪里不好,非得挑脖子这么明显的地方,脖子也算了,还要这么用力,这要几天才能散开呀! 好不容易将吻痕盖住了些,苏应桐又开始和头发作战,这些复杂的发髻她可不会梳,以前在王府有丫鬟服侍,出了王府又是一路男装,根本不用担心发型的问题,这几天都是简单的用簪子固定一下长发就搞掂,可是黎夫人每次看见了都要帮她重新收拾头发,说都要嫁人了怎可还这样在打扮上随意,她就厚着脸皮让黎夫人帮她梳头,可是现在她脖子上这个样子,当然不敢再让黎夫人动手,万一黎夫人看见了该有多糗啊! 可是无论苏应桐怎样努力头发都是不听话,幸好她的头发够柔顺,不然早就让她弄成一团,苏应桐双手累得举不起来,怏怏的趴在桌上叹气。 这时房间门被人推开,苏应桐不用想就知道是宫镜域,果然宫镜域的声音就响在耳边,“桐儿,你怎么了?” 宫镜域以为她不舒服,紧张的伸手探了她的额头,体温也正常啊。 苏应桐指着自己的头发,“我真的梳不好头发,怎么办。”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宫镜域的眼神却落在她白嫩的脖子上,见她的肌肤上还停留自己印上的痕迹,宫镜域眼神就火热起来。 苏应桐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在看哪里,她一手遮住脖子,一手狠狠的掐了他手臂一把,“还不是因为你,真讨厌!” 宫镜域低笑掰开她的手,把桌面的梳子拿在手上,好言道:“好,都怪我,就让为夫替你梳头赔罪,可好?” 苏应桐惊讶的看着他:“你是在开玩笑吧。”湘原王的手可以拿笔拿剑,可时连梳子也使用自如了! 宫镜域轻柔的帮她梳理着三千青丝,柔顺的发丝从他指间滑过,带着幽幽清香,宫镜域就有几分享受,“桐儿,我一辈子为你梳头都愿意。” 苏应桐心里甜蜜,嘴上却道:“你愿意,也得看你会不会梳?” 见苏应桐如此质疑他,湘原王甚是不爽,迫切的想证实梳头不过一件小事,难道还能难倒他湘原王? 可是在苏应桐腰板都累了脖子都酸了的时候,宫镜域还是连个形都没给他梳出来,见苏应桐逐渐显露着不耐,宫镜域额头居然有汗滴下,见鬼了,他论文能舌战状元,论武能驰聘沙场无往不胜,如今居然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输给一把梳子?(未完待续。) PS:  这是小曲子第一次尝试写文,在这里真的很感谢烟落斯年,她是从一开始就支持小曲子的,可怜的243推荐票中,有80%都是这位可爱的读者投的,每天早上看见推荐票又多了几张,都是满满的鼓励啊!过来亲一下~~ 当然也很感谢其他的书友哈,风兮兮潇兮水含、舍我其谁……即使目前的成绩不算很好,可小曲子知道还有你们喜欢看,就会认真写好往后的情节,谢谢各位哦! 第一百四十三章 知己 最后宫镜域还是没能帮苏应桐梳好头,苏应桐从他手里抢过梳子,梳了几下随便挑了支白玉簪子固定好,也不看宫镜域一眼,出了房间。 宫镜域见她面色不好看,紧随在她身后说:“桐儿,我以后会学好怎样帮你梳头。“ “不需要。”苏应桐淡淡道,湘原王为了她学梳头怎么也说不过去,他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也不是不能体谅他的人,心里也不是恼他,只是为脖子上的吻痕烦恼。 可也不想告诉他,就让他担心一下好了,谁让他留下的这些吻痕。 宫镜域见她这样冷淡,心里更不安了,不管外面都是人,伸手想去牵她的手,苏应桐手一收躲了过去,加快几步就到了厅里,黎夫人和轻兰已经在等他们吃早饭。 看见她们苏应桐笑得无比温柔,问过早安,苏应桐就坐在黎夫人和轻兰中间,宫镜域只得在余下的空位落座。 黎夫人见这小两口如此别扭,也不点破,大家安静的吃了早饭,就叫苏应桐到药房去帮忙。 苏应桐当然很乐意,晾下宫镜域跟黎夫人去了药房。 黎夫人在路上拐了个弯,向房间走去,“应桐,进来我帮你把头发梳好些。” 果然。苏应桐踌躇的停下脚步:“黎夫人,其实就这样也很好……“ “应桐,不是我说你,姑娘家有哪个像你这般不注意打扮的,”黎夫人把苏应桐拉了进去,见苏应桐不情愿的样子,就多说了两句,“轻兰虽然人在外面没有在宫中那样讲究,可也是一直注意仪容的,梳头很简单的事情,我教你不就好了,都是快要嫁人的姑娘了,在王爷面前也要……”黎夫人突然就不说话了,苏应桐看她的眼睛落在自己脖子上,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应桐,你们……” “没有!“苏应桐急急否认,不敢看黎夫人的眼睛,好像做了坏事心虚一样。 见苏应桐这个样子,黎夫人也明白几分,她笑了笑:“我相信王爷也是有分寸的,不会乱来。” 苏应桐想夺门而出了。 黎夫人把她按在凳子上,拿下她的簪子帮她梳头,一边说道:“应桐,你和王爷真的很般配,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记得对方是自己选定的人,这样就什么都不怕,你也不要嫌我啰嗦,待我们回了泽丰,以后什么时候能见面还是未知,只能现在多叮嘱些。“现在外面局势动荡,回去了还不知何时再能出来。 苏应桐看着铜镜里的黎夫人说道:“黎夫人可别这样说,你我虽然相识不久,可是你一直这样照顾我,我心里真的很感激,对你也不同对一般的长辈,以后你如果不方便来西灵,我去泽丰看您还不是一样。“ 黎夫人没有点破,苏应桐也能猜到一些,她一直没有问她们夜天幕的事情,她逃走后夜天幕是怎样的反应轻兰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起,她就自动忽略了这些。 希望他能想清楚吧,他在她心里就是月胤初,在感情的事情上,她一向分得很清楚。 如果他一定要为了这些事和宫镜域较真,她只能站在宫镜域身边。 想了想,苏应桐还是对黎夫人道:“黎夫人,听说殿下很尊敬您,您回去了可否帮我转告殿下,我还记得他帮过我的日子,很感谢他,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 “好,我会转告殿下,”黎夫人帮苏应桐梳好了头,问她,“我这里有很好用的遮瑕膏,要不要试一下?” 苏应桐就不自然了,她支支吾吾道:“也、也好。” 黎夫人在柜子里拿出遮瑕膏,要帮她抹上,苏应桐忙接过了,“我来就好,不劳烦黎夫人。” 黎夫人知道她尴尬,也不为难她。 待苏应桐把脖子的吻痕处理好,黎夫人带她去药房,“应桐,之前你跟轻兰说过的麻醉药,可还记得?” 苏应桐惊奇的问:“难道轻兰真的研制出来了?” “我帮轻兰看过,成效不大,还需要完善些,应桐,这上面还真的要感谢你,如果麻醉药真能成功,不知能造福多少人。” 苏应桐忙道:“我也就提供了一个不完善的方子,都是靠你们努力。” 到了药房,苏应桐见轻兰已经在里面专心捣鼓着草药,就问她:“轻兰,听说麻醉药已经有了起色?” 轻兰一边配着方子,用来给苏应桐调理身子,一边道;“是有些起色,但是我给自己试过,效果不大。” 苏应桐吓了一跳,“你以身试药?”如果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夜轻兰让她放松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有七成的把握我就敢自己试,放心,没事的。” 苏应桐就道:“轻兰,你可是公主,干啥要这么拼!”明明是公主命,还要这么励志,让她情何以堪! 夜轻兰好笑的问她:“谁说公主就要一辈子吃喝玩乐了,那应桐你嫁了湘原王是不是就要待在王府后院享受荣华富贵一辈子?” “才不呢。”那样多闷呀。苏应桐和夜轻兰相视一笑,怪不得她们这么投契呢!她也是积极向上的孩纸! 苏应桐在一边帮黎夫人和夜轻兰研制着麻醉药,不时给她们提些意见,黎夫人见她对草药也知道甚多,好奇的问她:“应桐,你以前可学过医?” “没有,就是略知道一些。” “知道一些?”黎夫人带着几分怀疑,“应桐,我看你是比白宜神医更神秘呢。” 苏应桐滴汗:“我哪里及神医千分之一。” 见黎夫人要继续问下去,苏应桐放下手里的草药:“今天我来煮午膳吧,也好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 黎夫人正色道:“应桐,厨房不是你呆的地方,你的烫伤还没完全去疤,可不要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了,王爷可是会怪在我身上,还是你嫌我们的人煮菜难吃?” 在她们的地方,哪里要让她下厨的道理。 苏应桐忙摆手:“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学徒们煮的菜很好,我只是想让你们尝一下我做的菜嘛,又不是多难的事,而且还打算给宫镜域熬个汤……”(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高立枫 “哦,原来是这样,”夜轻兰就怪声怪调的打断苏应桐的话,她对黎夫人道,“师父,人家是为心上人洗手煮羹汤,我们不过是顺带的,就由着她吧。” 黎夫人恍然大悟,也不听苏应桐的辩解,调侃道:“那就去吧,我们也好沾沾王爷的光,有些补汤喝。” 夜轻兰就在一旁笑。 苏应桐见这两师徒配合着笑话她,居然也词穷了,只得跑着逃出药房。 想去厨房让学徒帮着准备些食材,大白就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它看着苏应桐,指着一个方向“呜呜”的叫。 这小家伙一直都在屋子待不下去,除了饭时是准时出现的,其他时间都在山林间乱蹿,不知有多欢。 如今见它居然还在屋子里,苏应桐心里有几分奇怪,就跟着它指的方向走,“你又发现些什么了?” 大白跑过小桥,向山上走去。 苏应桐跟在它后面,爬了好些山路,大白才停下来。 苏应桐就看见宫镜域和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小路拐弯处说着话,那男子不像一般的侍卫,衣着普通,长相英俊,在宫镜域面前恭敬但不失从容,看宫镜域对他的态度跟对叶倚天无异,应该也是心腹之一。 心里就不禁纳闷,怎么他每次见人都要瞒着她?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大白敏感的感到主人的不爽,就放心的蹦蹦跳跳的跑远了,它可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灵狐,谁让这个人老是不让它亲近主人,它也是有脾气的! 宫镜域很快就看见苏应桐站在远处,他没有一丝不自然,带着那男子走近过来,苏应桐还没开口,那男子就对她行礼,“见过王妃。” 她就问:“阁下是?” “在下高立枫。”高立枫简短报了名字。 王妃没见过他,他可是早就见识过这位湘原王妃的本事,想她那次在街上把区均录和一众随从打得满地找牙的惨况,高立枫就牙痛,别看这个女子外表柔弱得很,动起手来丝毫不逊色于他训练的手下,别说手下,就是他和她交手,可能也仅仅是略占上风。 不过那时到现在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湘原王妃看着竟亮眼不少,有女子得体的优雅,也有很多男子也比不上的大气风范,容貌不算绝色,却能让人过目不忘,心里不禁感叹王爷看人那是从没走眼过。 高立枫也不敢多看,行了礼就循规蹈矩的低头站在一边,非礼勿视。 宫镜域给苏应桐介绍道:“立枫跟在我身边很多年,倚天负责帮我留意朝堂,他则在江湖上帮我搜集情报,是很得力的助手。” 见王爷对王妃的态度这样温和,高立枫连声说不敢当,心想这个女子果然不简单,他自从决定加入王爷在江湖的组织,从来都是见别人向王爷汇报事情,何时见王爷对谁如此交代过? 苏应桐对高立枫点了头,就问宫镜域:“你们在聊什么?我能不能知道?” 高立枫心里在打颤,湘原王妃真牛! 更让他意外的是,王爷居然很自然的回答道:“说起来话长,回去再告诉你。” 高立枫差点吓掉了下巴,这个还是不是湘原王?看他对王妃无限的包容,真是让人吃惊,想想在六、七个月前,这位冷血王爷还袖手旁观的看着他的王妃在街上对着一群豺狼而不出手,如今竟然……看来以后得好好巴结王妃了。 高立枫心里打着小算盘。 苏应桐就不问下去了,有什么还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再说,怎么说也是宫镜域的属下,她总不能不顾他的面子。 高立枫就向两位告辞,“王爷,我会安排好再去廊下……” “廊下?”苏应桐忍不住插话,“高公子是要去廊下镇?” 高立枫恭敬应道:“是的,王妃。” 苏应桐说:“我能不能托你件事?” 高立枫看了王爷一眼,见王爷点了头,就道:“当然,王妃请说。” “在廊下的庆德县刚上村,有一户姓陆的人家,陆家有个姑娘叫陆夕,你帮我看看她们家过得怎样,如果过得不好,你就问她们愿不愿意到京都去,苏公子要履行对她大哥陆成的承诺,好好照顾她们的生活,如果她们愿意,你就找人把她们送到京都荷花里一巷,安排住在那里的宅子即可。”那里就是黎夫人送她的嫁妆,她回了京都也是住在那里,直到婚期那天。 陆夕应该还不知道她是女儿身,只能等见面再解释了。 高立枫听清楚了,就向他们告辞,“王爷,王妃,在下告退。” 宫镜域点了头,高立枫就大步走远了,苏应桐和宫镜域往回走。 她问:“你们到底说的什么事?”为什么要瞒着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有多不安。 宫镜域牵过她,“桐儿,你不气我了?”早上还是气鼓鼓的。 “你很想我生气?”苏应桐就斜着眼看他。 “当然不是,你不生气就好,”女人的心情真是多变。 湘原王才真切体会到这个真理,他主动交代道,“只是让他留意着外面的情况,我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现在武陵军是萧将军作主,其实萧将军也是忠心不二的人,就是少了些计谋,在战场上光有勇猛也不够,还得有战略,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是我的副将,如今皇上将大权交给他,待我重回朝堂时,要再次掌权就要费些心思,只有在最恰当的时候回京,让皇上心甘情愿的将兵符交出来。” “你还不想接,才是刚刚伤愈的人,哪里能操这些心,既然皇上有才将,你就安心休养一段时间好了。”苏应桐接着他的话。 宫镜域轻捏了下她的鼻子,在她脸上偷香一个,“桐儿,你真聪明。” “这是在外面呢。”苏应桐推开他,心虚的看了看四周。 “这里还能有谁,不过是两百米开外的东南方向藏着一只灵狐罢了。”宫镜域闲闲的道。 苏应桐不信的向前跑近了些,真的看见大白就躲在树枝下,她崇拜的看着宫镜域,“你真厉害!” 苏应桐的夸奖宫镜域很受用,他温柔的问:“是它带你上来的吧?” 大白养胖了不少的身子就抖了抖,没等苏应桐回答就向山下狂奔而去,像有人要拿它来烧烤。(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夫妻 厨房里,苏应桐将当归、白勺、熟地、知母、地骨皮洗干净了切片,用烫过热水的纱布包好了,塞进杀好的乌鸡肚子里,用小竹片把鸡肚子封好,把乌鸡放进砂锅加上水再盖上盖子。 “需要我做什么?”湘原王在一旁请示。 “把这个砂锅放进铁锅里。” 湘原王跟着指示做了,老实的问:“然后呢?” “把铁锅满上水到这个位置。”苏应桐比划了一下。 宫镜域就去舀水。 门外夜轻兰和黎夫人已经化成两座雕像。 这位可是西灵的湘原王! 幸好学徒们已经被安排去切药材,不然任何一个人看见湘原王这个样子,湘原王的英明和威严就毁了。 “皇婶,此人真的是湘原王?”夜轻兰想确认一下。 “……是吧。”很迟疑的语气。 “皇婶,皇叔以前有没有为您进过厨房?” “没有。”很肯定的语气。 夜轻兰再次震惊了。皇叔和皇婶的夫妻感情在她看来已经很好了,可皇叔也没为皇婶进过厨房,现在湘原王居然……如果不是因为应桐,他这辈子都不会进厨房吧? 应桐能遇上一个这样照顾她的人,真的很难得。 她眼前就浮起一张俊毅的脸孔,已经很久不见他了,不知他在何处?如果那个人也会……夜轻兰红了脸颊,她在想些什么? 苏应桐看到门外看傻了的两个人,低声对宫镜域道:“宫镜域,你还是出去吧,炖个汤、煮个菜不过很简单的事情,我自己就可以,就算要帮手,也可以叫别人来帮我啊,你这样算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不能帮你?”宫镜域问得理所当然。 她手上的烫伤还没完全去疤,宫镜域每次看到她的手臂心里就揪着难受,哪里还放心她在厨房里忙活,她非要下厨,他不能阻止,只能跟在一旁看着,免得又烫伤了。 见宫镜域这么理直气壮,苏应桐无语的看着他,他本来就是不该出现在厨房的人!别说轻兰和黎夫人了,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别扭,只是这货又说不听,还帮忙帮得这么乐呵……算了,随他吧。 苏应桐蹲下加柴火,宫镜域见了忙道:“让我来。”他也不是一直都锦衣玉食的,在外面的时候也有不少风餐露宿的经历,起火堆什么的都是基本技能,这灶火应该也差不多。 可是旺盛的火苗在宫镜域的手下慢慢熄了下去,黑烟熏得苏应桐直飙泪,她终于看不下去,把宫镜域赶到一边,自己坐下来拿树枝在手上把柴火架起空间来,又加了细细的导火条进去,柴火才又重燃起来。 宫镜域看着苏应桐动作麻利的生火,又有条不紊的准备着配菜,手执菜刀切菜那是一气呵成,配料连看也不用份量也把握适当,突然觉得自己是太多余了。 知道她厨艺不错,奕儿也喜欢吃她煮的菜,可他以前没见过她下厨,现在才知道她在厨房简直就是厨神一样的人物。 这样的水平,绝不是偶然下厨就能练就的。 “桐儿,你以前在宰相府也要自己下厨?”她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即使是六、七品小官的官家小姐,从小也是有丫鬟服侍在身边十指不沾阳春水,她以前怎么也有宰相府嫡千金的名头,怎得就这样事事都要自己动手了,看她平日里也不习惯被人服侍,能自己动手的事情绝不假手于人,在生活上独立得让他吃惊,这怎么是一个千金小姐该有的? 难道以前身边从没有配备仆从。 宫镜域隐隐的感到心疼。 “下厨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很容易就上手的,”苏应桐一语带过,见轻兰和黎夫人已经不在外面看着了,才轻松了些,她回头看着宫镜域,“我待会……哈哈,你看看你的脸!怎么跟小唤一样大头虾。” 宫镜域俊美无双的脸被烟灰熏黑了一层,还有一块一块的污迹,看着实在有几分搞笑。 他可是飘逸出尘的湘原王爷啊!突然跌落凡间成了厨房帮工,这形象转换也太快了些。 苏应桐忍笑帮他拧了热毛巾。 宫镜域摸了一下脸上,“我的脸怎么了?“ 被他这一摸看着更黑了些。 “哈哈!宫镜域,原来你也有丑的时候,我好嫌弃呀,怎么办?”没帮上忙就算了,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他湘原王真行。 宫镜域很受伤的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桐儿,难道我长得不好看了你就不喜欢了?” 见宫镜域可怜的样子,苏应桐立马就心软了,“宫镜域,你都不嫌我丑,我又怎么会嫌弃你不帅?”事实上以他的条件,在现代分分钟可以靠脸吃饭滴! “谁说你丑了,你是天下最美的。”湘原王脸不红心不跳。 苏应桐当然不会质疑他的话,只能说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好,只要你觉得我美就行,”苏应桐帮他细细的擦着脸,一边唠叨道,“都不知道你是怎样弄的能弄成这样,别动!” 宫镜域就不敢再动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丽的脸,很享受苏应桐这样帮他擦脸,他伸手环着她的腰,“桐儿,我们现在就像普通夫妻一样,真好。” 苏应桐好笑的问:“难道夫妻不都是这样的?”好吧,她已经默认了他们是夫妻了。 宫镜域摇头,“我以前一直以为妻子就是帮忙打理后院的人,夫妻能做到一辈子相敬如宾已经很好,直到和你在一起,才知道原来身边有这样一个相处投契的人是有多不同。“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啊。”苏应桐很厚脸皮的捧着自己,手下更细致的帮他擦着脸。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知道宫镜域不是擅长说这些话的人,可是如今却能对她说这些,他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能遇上他,何尝不是她的幸运。 “好了,又变帅了。”苏应桐放下毛巾欣赏着面前这张英气逼人的俊脸,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送别 宫镜域想亲回去,苏应桐躲开了,“小心让别人看见了。” 宫镜域只得放开她。 炖汤起码要两个小时,苏应桐拉着宫镜域坐了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都?”这里真的很好,轻松、自由、没有战乱、没有勾心斗角,她真的舍不得。 宫镜域则跟她说起了其他的,“桐儿,之前高立枫带来一个消息,你听了绝对意想不到。”他一直想不明白,才拖到现在跟她提起。 “说说看?” “贞妃娘娘说,每天都梦见姐姐死不瞑目的凄惨样子,姐姐也是为了大义才如此薄命,万万不能让姐姐在泉下凄凉至此,遂向皇上请命出宫拜祭姐姐,好让姐姐有个安慰,皇上应允了,还赞扬贞妃重情明义。” “贞妃娘娘?” “就是苏子萱。” 苏应桐才整理好这些讯息,她是一点都不相信,“她有那么好死?”苏子萱恨不得能亲手杀了自己,这些她可是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如今怎么突然就……“宫镜域,皇上知道你要迎娶的继室是我吧?” “知道。”对皇上这点是没什么好瞒的,也瞒不住。 苏应桐就不说话了。 虽然心里猜想宫易临留着苏子萱的命是为了对付她,可是现在她还没回去,苏子萱这么快就改变了行事作风,莫不是已经知道她还在世?她一个失宠的妃子在后宫能有什么人脉,又怎么能打探到她的消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是宫易临告诉她的。 宫易临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对付她。 宫镜域想不明白,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宫易临曾经对她……苏应桐捏了一把汗,看来回了京都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既然选择了宫镜域,这些问题就不能逃避。 怪只怪宫易临是个老封建,他想不明放不开非要纠缠她的话,她也不会坐以待毙,不过这一切一定要瞒着宫镜域,尽量不要引起宫镜域对皇上的不满,以宫镜域的脾气,如果他知道了这些,绝不会善罢甘休。 “贞妃娘娘在宫中过得怎样?” “不好,跟打入冷宫差不多。”这次突然请求皇上要出宫拜祭湘原王妃,皇上还赞扬了她……事情扯上苏应桐,宫镜域就少不得要留心,可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见宫镜域在苦思这件事,苏应桐忙打乱他的思维,“苏子萱就是这样疯疯癫癫的性子,估计皇上是烦了她才会答应,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不要再费神在这些事上了。”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又道:“之前武陵军和单平边防起了冲突,听说是萧将军的命令?” 宫镜域果然就把苏子萱的事抛到一边,“这不像萧将军的作风,倒像是奉旨行事。”萧将军是谨慎的性格,况且萧将军一直敬重他,即使他不在,也不会这样贸然就让底下的人跟单平起了冲突,唯有皇上的旨意,才会让萧将军有如此举措。 谈起武陵军,宫镜域就问:“你也在武陵军队待过,感觉有何不妥?” “像是有人要让你在军中失了威望,”这只是苏应桐的感觉,她又问,“高立枫没对你说起?” “有说过一些,”宫镜域想起苏应桐托高立枫办的事情,“你托他找的陆夕是何许人?” 苏应桐就跟他说了在武陵军中的一些经历,最后才道:“宫镜域,你训练的士兵真的不差,那个陆成……我之前占用他的名字,不知他的尸体是否被清点好入葬送了回乡,我既然答应他要帮他照顾陆夕我就会做到,况且我也救过他的妹妹陆夕,也算有缘人。” 苏应桐要做的事情他一般不会干扰,而且她这样有情义,宫镜域又怎会不支持。 “宫镜域,你们一般是怎样抚恤死亡士兵留下的家属?” “朝廷会拨银两好好安葬战死士兵,对其遗亲会有救济补偿,赋税也会免去,不会让士兵白死的。” 也算宫易临还有点人性。 两人聊着事情时间很快就过去,等汤炖好,苏应桐又炒了几个菜,到了吃饭时间,黎夫人和轻兰果然被苏应桐的手艺折服。 黎夫人喝着汤一脸的享受:“应桐,我之前竟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看这隔水炖汤的技巧也很到家,真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黎夫人就对宫镜域道,“王爷,能娶到应桐,是你的福气。” 宫镜域很认同;“这个自然。” 苏应桐谦虚道:“或许是你们少接触这样的口味而已,哪有这么夸张。” 夜轻兰一道一道尝了苏应桐做的菜,一向优雅的影月公主竟也带了几分迫切,她一边吃一边点头:“应桐,不是我夸张,我们泽丰皇宫的御厨也没有你这样的水平。”才发现自己以前实在吃得太粗糙了! “应桐,早知你厨艺这样了得,我们就不该阻止你下厨。”黎夫人说出真心话。 “还有很多菜式没拿出来呢,要不哪天……” “偶然下厨还可以,怎么可以老是在厨房待着。”宫镜域打断苏应桐的话。 见王爷懂得心疼应桐,黎夫人当然乐见,说了一句自己没有王爷这样好的福气,就结束了话题。 可苏应桐却是留了心,往后时不时就做些新奇的菜还有糕点给她们吃,宫镜域开始还不让,说怕她辛苦,可是渐渐习惯了吃苏应桐做的菜,也就不再多话了。 黎夫人和夜轻兰为此还延迟了回泽丰的时间,实在不能再拖的时候,苏应桐做了饼干和糕点让她们带着在路上吃,黎夫人上马车前拍着苏应桐的手说:“这段时间都让你养刁了胃,回了泽丰怕是习惯不来了。” 夜轻兰也在一边道:“应桐,你写给我的食谱我会让宫里的御厨做做看,看有没有你做的好吃?” 曾经眼里只有医术和药单的夜轻兰,如今对待食谱也这样认真了,这个结果真是让苏应桐意外。 她忍着感伤和她们离别:“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我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黎夫人对苏应桐叮嘱了最后一句:“应桐,你回了京都,记得万事小心。” 苏应桐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黎夫人,轻兰,你们也一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四十七章 猜忌 威严的大殿里,烛光微弱的光照耀着空旷的空间,只有高处的黄金龙座映着烛光,现出冰冷的光辉。面容冷峻的男子独自站在大殿中央,他看着龙座良久,一步一步迈上阶梯,在龙座坐下,只看见底下一片黑暗,像是无底深渊。 以前为了这个宝座在路上开山劈石,父皇很满意,说他有魄力,是能成大事的人,继位后必能带领泽丰走向更高处,可是父皇从没告诉他,独自坐在高处是这样的冷寂。 看着旁边空出的位子,这个后位,是打算留给她的。 小桐桐,我以为你会坐在我旁边一起接见百官万民,起码还有你是跟我一起的。 这么多年唯一遇见了你,是让我想留住的,可是为何你千方百计要离开。 宫镜域有的,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的,我也能为你努力。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夜天幕的手抓紧扶手的龙头,这个位置再高又如何,没有你在身边,有什么意义。 “启禀殿下,霖侍卫求见。”公公尖细的声音响在殿外。 “进来。”夜天幕站了起来。 霖侍卫从大门进来,给夜天幕下跪行礼:“小人见过殿下。” “平身,可有消息了?” 霖侍卫站了起来,“回殿下,公主和亲王妃已经离开西灵北夏,我们试过想进入公主在北夏的药园,可是发现丛林周围有湘原王的影卫把守,我们无法靠近,但是没有看见有任何人进出,相信湘原王和苏小姐还在里面。” “西灵京都有何消息?” “湘原王将要回京都的消息已经众所周知,湘原王的婚期定在年后三月初八,王府已经在准备婚礼事宜,请柬已经派到西灵各世家府上,是要大排宴席。” 宫镜域倒是挺快的。 夜天幕叫来公公,“传左将军。” 左将军很快就进宫觐见。 “左将军,湘原王现在不在,武陵军的防线主要防守在单平,我们现在出兵攻边城,另外水军绕过海岸从北防进攻,你看胜算有几成?” 左将军很吃惊,怎么突然就要对西灵进兵?但是殿下问到,这些也不是他能考虑的问题,略一思索便回道:“自从九王爷谋反,湘原王随后又消失,这段时间我们也试探过西灵北防的实力,比起湘原王在的时候确实薄弱许多,如果出其不意进攻,我们胜算有七成,但是北防往下还有安山大营,我们贸然进攻或许会占些有利条件,但往下就难以……”不过是一时打击而已,若真要进兵还要从长计议,毕竟后援不足也是自损兵力。 这点夜天幕也清楚。“你对西灵北防的实力可有十足了解?” 左将军头低了几分,“回殿下,恕末将……” “现在就给你机会去试探,”夜天幕道,“派人去打探一下安山大营到北防经过的峡谷是否被雪封路,我给你半月时日准备,时辰一到,出兵!” 左将军领命告退。 夜天幕对霖侍卫说:“你派人埋伏在北夏,只要湘原王出了药园,不管以何方法,把苏姑娘带回来,记住,不能伤了她,”想了想,又道,“让人在路上暗中护送着公主和亲王妃,不要暴露了身份。” “是!”霖侍卫领命。 北夏。 叶倚天连夜骑马奔驰在山林间,直到到了马匹无法行驶的路段,他下了马把马拴在树木上,徒步上了小路。 旁边就有人影闪出来:“属下见过叶侍卫。” “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 叶倚天想起一路过来林中的寂静,还是吩咐了一句:“扩大范围留意着,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那人领命闪入丛林中。 叶倚天在崎岖小路上如履平地,他翻过山地,转过几条小路,很快就看到山下的药园。 他径直走到王爷房门前,轻敲了两下。 里面就响起轻微的声音。 叶倚天恭敬的站在门外,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他刚想行礼:“王……” 宫镜域阻止了他,轻轻关上门向院子外面走去,叶倚天明白王爷的意思,走出了几百米开外,宫镜域才停下来,问他:“查得怎样了?” “王爷,果然如您所料,武陵军和单平冲突造损伤,圣上定了萧将军领兵无力的罪名,指萧将军无能担此大任,让武陵军蒙受折损,今天已经下了诏书将萧将军调往西南驻守海域,现在武陵军的大帅,是安国公府世子爷,安博延。” 萧将军是湘原王的副将,王爷回归重掌兵权是众望所归,可是现在兵权落在安博延手里,要再拿回来就费事了。 圣上如此对萧将军,跟对付王爷有什么区别。 “安博延。”宫镜域叫出这个名字,想不到皇上最后,还是走回这条路。 难道皇上真有这样忌讳他。当初不惜和皇太后翻脸也要把安国公府拉下马,现在居然因为制衡他又把安国公府扶起来。 宫镜域深眸望着黑暗无星的夜空,手掌渐渐握成拳头。 想起父王生前说过:“功高盖主。” 父王和先皇当年也是有间隙的,先皇没有打压王府,不过是因为父王一生镇守边疆甚少回京,是以先皇对他的培养,也是参了几分对父王的愧疚。 但是先皇起码还会觉得愧疚。启元果然是青出于蓝。 年少的时候启元还是五皇子,他们一起跟太傅学文,一起到华林寺习武,曾经比亲兄弟更要好,启元登基以后他一路辅助新帝,从不结党营派,难道他这样也不放心。 终于还是开始猜忌他了。 难道坐上那个位子的人,最后都会变成一个模样。 宫镜域嘴角扬起冷漠的弧度,宫易临,你要对付我,何必牵扯进武陵军,以武陵军折损六千为代价,收回了兵权。 果然是比先皇更决绝的人。 这个人已经不需要他辅助了,他的存在终于成了他的心病。 幸好他也不是愚忠的人。 启元也想得太简单了些,外忧还没解决,就已经按捺不住对他动手,这样的乱世对他反而有利,他宫镜域一定会守着湘原王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四十八 流言 苏子萱走在长长的宫道上,道路没有尽头般,两边都是森严的宫墙,寒风从宫道吹过,带着不知哪座宫殿让人窒息的沉闷,隐隐的透着几丝怨气,在这样的寒冬里更添了几分宫廷的凄冷。 宫道两旁有太监扫着积雪,苏子萱绕过几座宫殿,迎面走来贵妃的金玉步辇,宫女太监纷纷跪下行礼,钱妈妈拉了苏子萱一下,苏子萱忙低头避到一边。 “贵妃娘娘吉祥!” 苏子萱跟着低声问福。她始终拉不下那个脸。 初初进宫,她以为自己真的是皇上亲自封号的贞妃,在皇上心里也有些位置,就少不得心高气傲,连这安贵妃也不放在眼里,见安贵妃对人有礼,还以为她是怕了自己……终于是得罪了这位贵妃娘娘。 现在她学聪明了,可是她的头始终无法低下来。 金玉步辇在她面前停下,贵妃温和的声音从里面响起:“贞妃娘娘,我们许久不见了。” 即使步辇有厚厚的苏绣防风棉帘遮着,贵妃娘娘根本看不到外面,苏子萱还是行了全礼:“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吉祥。” 贵妃娘娘听着苏子萱没有一丝不满的话语,玉手终于离开暖手的汤婆子,她轻轻挑起门帘的一条缝,看到苏子萱半跪在冰冷的青砖上,不敢有丝毫不恭不敬,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 这个前宰相府的二千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低伏小。 贵妃娘娘也不叫她起来,“贞妃娘娘这是打算去哪里?”她在这宫里能跟谁走动? 苏子萱的头更低了些,“不过是想去看看公主,在华林山上不小心令公主受了伤,心里甚是不安。“ 贵妃娘娘眉角微挑,巴结公主是个好方法,不过是个愚蠢的办法。 见苏子萱也跪得差不多了,贵妃娘娘才道:“那就不打扰贞妃了。” “不敢,恭送贵妃娘娘。” 看着贵妃娘娘走远了,钱妈妈忙把苏子萱扶起来,她帮苏子萱揉着膝盖担忧的问:“娘娘,您还好吧?”自从被灌了避胎药,娘娘体内已经寒气郁结,偏偏殿里的炭火又被克扣,饮食也是一天比一天差,又要每天跪在冷地板上给这位那位行礼……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曾经在宰相府也是被侍候得好好的千金,怎么到了这宫里却沦落至此……钱妈妈默默擦着眼泪。 苏子萱忍者膝盖的酸痛站起来,她也不看钱妈妈,只望着远去的金玉步辇冷冷道:“不过是个贵妃,当今皇后是谁还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有几个小太监往这边看了过来,钱妈妈忙捂住苏子萱的嘴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娘!小心祸从口出!” 娘娘怎么还是学不来忍让呢! 苏子萱才止了话,转身继续脚下的路。 又绕过几座宫殿,终于到了公主的华兴殿,身后的钱妈妈就上去跟门前的嬷嬷说:“贞妃娘娘有事请见公主一面,还望嬷嬷帮忙通传一声。” 那嬷嬷像没听到似的,脚下不动一步,连眼角也不看钱妈妈一眼。 钱妈妈忍住一口气,递着笑脸给嬷嬷塞了几两银子,“这点小钱嬷嬷拿去吃酒,也是贞妃娘娘一番心意。” 那嬷嬷一甩手把银两拍落在地上,几两碎银落在雪地里没一点声响,嬷嬷就不屑的笑道:“这点钱打发洒扫宫女都不够,还敢拿到我面前丢人!公主没时间见罪臣之女,请回!”罪臣之女可是皇上叫的,她们不过是顺了圣意。 钱妈妈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她弯腰去把银子捡起来了,抹干净上面的雪,又从腰间掏出几两银子放在一起,“还请这位嬷嬷通融一下,这……“ “是谁在外面吵闹,不知本公主最受不得烦扰?”里面传来宫美君不耐的声音。 苏子萱突然就往里面冲,守着的嬷嬷想拉住她,宫美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把嬷嬷推出一边,那嬷嬷抓住她的手,指甲在她手上划出长长的指甲痕,苏子萱眉头都没皱一下,抽出自己的手,往里面走去。 宫美君坐在院子的凉亭下赏雪,椅子上垫着厚厚的坐垫,桌子上还有小炉煮着清茶,好一派的悠然惬意。 看见苏子萱闯了进来,她杏眼圆瞪,站起来就要骂人。 “公主,你不是想知道泽丰殿下为何要带走苏应柔吗,我可以告诉你。” 宫美君把喉咙上的骂声压了下去,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贴身的宫女烟海就让周围的人退下。 宫美君走进她,“你说什么?” 苏子萱心底冷笑,脸上却是一片真诚,“公主,还记得在华林的时候我听你们说过,泽丰殿下劫持了苏应柔,可苏应柔却为了帮王爷挡剑死在山崖下,死的惨况尸体都无法辨认,是否这样?” “是,又怎样?”她至今都无法想通,他当初为何易容来到皇宫,还在她的眼皮底下谈笑风生毫无异样,而她却没认出他来。至于劫持苏应柔……想起那天那样紧急的情况,他却把苏应柔护得那样周全,谁相信那是劫持? 说是拯救还差不多。 他跟苏应柔,到底是何关系? 可惜苏应柔已经死了,而她也有她公主的骄傲,不想再三纠缠他,这个疑问也就永远找不到答案。 “苏应柔根本就没死。”苏子萱咬牙的声音让冷风吹散了去,在寒天里让人毛骨悚然。 宫美君果然是一脸惊诧,“你说什么?” “苏应柔根本就没死,她又回来了,她就是湘原王的继室。”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都说她当初已经死在山崖下,可是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到底是谁还是未知。” 宫美君无法反驳。 苏子萱又道:“不瞒公主,这是殿下告诉我的,难道还会有假?她现在又回来了,可是她被泽丰殿下劫走过……谁知道她遭遇了什么,还是不是贞洁之身?如今居然还带着这层面具回来,难道真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瓜不成。” “公主如果想知道,泽丰殿下为何要带走她,不妨问问这位湘原王的继室。”(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人心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苏子萱自嘲的笑了,“我在这宫里还能依靠谁,不过是想趁这机会卖个人情给公主,公主受不受是一回事,起码我也尽心了,以后有难公主能出手相助是人情,不帮是道理,我不过赌一次而已。”绝不提自己是希望宫美君能帮她对付苏应柔。 一个人的力量太小,她知道宫美君也当苏应柔是眼中钉,不妨争取多一个帮手。 这样的理由宫美君也信了八成,苏子萱在后宫如同打入冷宫无人不知,她这样也是狗急跳墙。 她又问:“皇兄为何要告诉你这些?” 这个问题苏子萱早就想好了答案,毕竟如果圣上知道自己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公主,大不了就是一顿责罚,她现在已经这个模样,再厉害的责罚又能怎样,可是如果自己将圣上对苏应柔的情感说了出去,她就别想活过明天。 苏应柔还没死,她当然要好好惜命。 苏子萱就道:“我是罪臣之女,圣上留了我的性命不过是想我替宰相府赎罪,有什么比生不如死更痛苦,如今圣上告诉我这个消息,不过是让我知道当初害得宰相府抄家流放的人还没死,让我不得安心而已。” 也有点道理。 “我知道了,你走吧。”得到答案,宫美君就下了逐客令。 苏子萱道:“我想请求公主一事。” 宫美君挑眉看着她。 苏子萱行了礼,“今天我对公主说的这些话,还望公主不要对外言。”只能尽量避免得罪圣上。 “可以。”这点宫美君可以做到。 苏子萱谢过公主,才退出华兴殿。 当天晚上,宫易临又去了安贵妃的永安殿。 安贵妃听说圣上驾到,忙带了人迎出殿门外,“臣妾见过皇上……” 宫易临走快几步虚扶起安贵妃,手指在安贵妃白嫩的手背轻揉几下,“爱妃不必多礼。” 安贵妃就向皇上抛了个媚眼,脸上一脸的娇羞,手却没收回半分。 宫易临牵着她的手进了殿,“今晚朕就歇在你这里了。” 安贵妃心里狂喜,“臣妾这就去准备皇上爱吃的……” “朕不饿,你陪朕坐坐。” 安贵妃就半坐在宫易临身边,宫易临看着她,心里有几许烦躁,“朕不是说过了,在朕面前不必太过拘谨。”眼前浮起一张活泼开朗的笑脸,她无论对谁都敢大声辩驳,从不肯吃亏半分,确实是他看过的最特别的女子。 安贵妃见圣上嘴边几丝欣然的笑容,心底的欢喜还没上到心间,就看见圣上遥望着前方,眼里是一片温柔的思念。 她心里提起警惕,面上却没表露半分,她大着胆子坐得靠着圣上近了些,柔若无骨的玉手攀上圣上的脖子,“皇上是否累了?臣妾帮皇上按按可好。” 宫易临享受的闭上了眼,“还是贵妃的永安殿舒服。” 安贵妃低声笑了,“能为皇上效劳,是臣妾的荣幸,”下足功夫帮圣上按了肩膀,见圣上身心都放松开来,安贵妃才幽幽的道,“圣上觉得臣妾的永安殿舒服,可有人却觉得永安殿是个多余的地方,难得圣上心疼臣妾,还会到这里来。” 宫易临果然就睁开了眼,他看着安贵妃:“何出此言?” 安贵妃欲言又止,她勉强的笑了笑,“也没多大的事,圣上看了一天的折子也累了,臣妾的这点小事哪敢要圣上烦心。” 这时外面有宫女求见,安贵妃就起身走出几步,“何事?” 宫女捧着几样首饰进来,对皇上和贵妃行了礼,才道:“贵妃娘娘,您说要送给贞妃娘娘首饰,奴婢就挑了这几样,娘娘看可好?” 安贵妃还没说话,宫易临就道:“为何要送首饰给贞妃?” 安贵妃忙打发了那宫女:“就挑本宫喜欢的几样送过去好了,这点小事还来请命,没看见圣上在此?” 那宫女叩了头就要退下,被宫易临唤住了,“到底何事?” 宫女战栗道:“白天的时候贵妃在路上遇见贞妃娘娘,顾着说话没注意到贞妃娘娘还在行礼,让贞妃娘娘跪久了些,贵妃娘娘心有愧疚,知道贞妃娘娘也心有不满,就想送几样……” “给贵妃行礼是天经地义,她还敢心有不满?”宫易临声音提高了几度。 那宫女瑟缩着道:“旁边扫雪的小太监听得很清楚的,贞妃娘娘说,皇后人选还没定下,贵妃娘娘这样未免太过嚣张。” “放肆!”宫易临一拍桌面,“不过是要她行礼,就敢言语中伤贵妃,到底是谁人嚣张!” 安贵妃忙跪下来:“皇上息怒!都怪臣妾……” 宫易临扶起她,“贵妃,这怎能怪你,你也不必觉得愧疚,这些东西你收着,另外昨天到了一批贡品,其中有好些漂亮的首饰,明天朕就让人送过来,你挑了喜欢的就好。” 贵妃推却道:“承蒙皇上厚爱,臣妾的赏赐已经不少,那些不过身外之物,臣妾只希望皇上每次来到永安殿都是开心的,这样臣妾自然也欢喜。” 宫易临握紧贵妃的手,“还是贵妃对朕有心。” 安贵妃就羞怯的笑了。 这边苏应桐不想睡觉,她也不让宫镜域睡,缠着宫镜域非要说说安国公府,毕竟安博延成了武陵军大帅,这些关乎宫镜域的事她都想知道。 宫镜域就跟她大致说了些,苏应桐问:“安国公府是皇太后的娘家,那当初皇上压制安国公府的时候,皇太后就没意见?” “怎么会没意见,差一些就母子翻脸,”宫镜域说道,“我也为自己留了后路,帮安国公府保留了爵位,还为他们府上多争了一个世袭封号,所以皇太后也没有迁怒于我身上,只是与皇上就有了间隙。” 这是自然,宫易临这般做法跟忤逆有什么区别? “那安国公府除了世子爷安博延,还有没有其他比较厉害的角色?” “安贵妃,静妃娘娘在的时候她还不是贵妃,也是前些时间才封的安贵妃。” 这样就巧合了些。 “果然后宫平衡前朝是没错的,”苏应桐自言自语道,突然她撑起身子认真的看着宫镜域,“皇上有那么多妃子,你有没有很羡慕?” “有何好羡慕的,皇上坐拥后宫三千不过是常事。” 苏应桐危险的眯了眼,“这么说,湘原王三妻四妾也是常事了?” 宫镜域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手一用力就把苏应桐拉到自己怀里,轻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语,“湘原王只要你一个就够。” 苏应桐趴在他怀里满意的笑道:“你可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遵命,王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五十章 帝怒 京都,一辆马车停在湘原王府门前,有两个丫鬟先下了车,车里随后伸出一个纤细的玉手,丫鬟忙搀扶好了主子,才把车帘打开。 虹琴从马车出来,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的下了车。 王府门口的家丁见是虹琴姑娘,忙迎了上来,“虹琴姑娘大驾,可是要见王爷?” 虹琴有礼的笑了笑,“王爷可在府上?” “王爷尝未回府,管家接到叶侍卫的通知,据说要等到三月。” 虹琴有几分惊讶,“王爷难道年夜也不回京都?” 家丁道:“王爷不在京都过年节是常事了。” “听说王爷还在养伤,不知伤势如何?” “这个……小人就不知太多了。” 虹琴略有失望,她看了看府里进出的下人,王府比往日也热闹了几分,就问:“王府是在准备年节事宜吧?” “是在筹备三月的婚宴,明剑山庄的请柬还是小人派送的呢,届时一定好好招呼诸位贵客。” 虹琴知道在这个家丁嘴里也问不出什么,问是否可以进府稍坐? 家丁有几分犹疑,这时于管事从府里出来,他看见虹琴就热情的上前打招呼:“虹琴姑娘大驾,有失远迎了。“ “管事不必客气,我也是刚从观华寺回来,路过王府就想进去看看王府的花园,谁人不知王府的花园在这个时节是梅香扑鼻,不知是否方便?” “虹琴姑娘是王府的贵客,自然是可以的。” 虹琴姑娘曾在王府小住,如今只不过是要进府观赏,过门都是客,这点于管事还是可以做主的。 虹琴谢过于管事,轻移莲步进了王府。 “虹琴姑娘请随意参观,有事吩咐丫鬟即可。”于管事给虹琴指了四名丫鬟,就退下不作打扰。 虹琴客气的谢过了。 看着王府的一草一木,虹琴深有感慨,半年前王爷还带她到府上住过,那时候她能走在他身边已经很欢喜,那段时间王爷出于地主之谊还会经常和她走动,虽然次数不多,可是她很满足。 想不到现在这个王府马上就要住进当家之母。 听说不过是个孤女。 虹琴把手中的丝巾揪成一团,又放开了,她温柔的笑着问身边的婢女,“还记得当初我也是在府上和王爷一起出发华南的,怎么知道在华南会发生那么多的事,王爷是什么时候离京的?” “好像是十月底,王妃的头七过了才离京的。”知道这位姑娘身份不一般,问的又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婢女就有问必答了。 “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吗?” “府里已经在准备婚宴事宜,管家说了,王爷三月初就会回来。” 跟家丁说的一样,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虹琴又问:“在王妃的葬礼上,有没有看见王爷伤势如何?” 那婢女摇头,“王妃的离世王爷很伤心,脸色很差,看不出伤势如何,府里也没请郎中,都是王爷自己调理的。” 虹琴走进偏厅坐下,婢女忙给她上了茶,她把茶拿在手上,状作随意的问:“你们府上的人知不知道,王爷的继室是何许人?” “回虹琴姑娘,这个管事也不清楚呢。” 居然这样神秘嚒? 虹琴看再问不出什么,就起身向外走去,“我可以在王爷书房外面看看吗?” 这个……婢女有几分为难道:“虹琴姑娘,王爷有令,没有王爷允许任何人不准进入书房,外面有侍卫守着,连打扫的下人也不许进去。”王爷的书房是禁地,府里上下都知道的。 之前只有王妃能自由进出滕联书苑,可惜王妃已经……就不知道将来的继室是否也有王妃的特权? 虹琴黯然游走在王府花园,湘原王爷,我已经想尽一切方法靠近你,你可知道? 皇宫。 后宫的一座大殿外面冷冷清清,两个小太监躲在角落避着寒风,一边低声交谈着。 “这样的日子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个小太监道:“快了,这贞妃也撑不了太久,等她什么时候死了,我们就有望分配到其他宫殿去,去哪里都比待在这里强不是?” 另外一个太监就点头道:“也是,不知倒了什么霉,竟然跟着这个罪臣之女,看来我们哥俩的出头之日还远着呐。” 话刚说完,小太监就拉着另外一个道:“你、你看,是不是皇上来了?” 那太监就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道:“居然真的是皇上!还愣着干啥,行礼呀嫌命长不是?” 两个小太监忙从门后走出来跪在地上:“奴才叩见……” 皇上已经越过他们迈进殿里。 他们吓得嘴巴也合不上来,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是圣上铁青的脸还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在这样冷的天居然御辇也不坐,亲自走着赶过来了,还是这样气势汹汹的架势……他们对视一眼,还没说话,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 分明是贞妃的声音。 两个太监吓软了腿。 苏子萱被宫易临一巴掌扇倒在地上,脸颊就肿了起来,她眼前冒着金星,还没喘过一口气,背上被人狠力一踩,霎时肋骨也断了几根般的痛,她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趴在地上再无法动弹一下。 钱妈妈吓白了脸,她挡在苏子萱面前,“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宫易临一脚把这老奴踢了出去,他揪住苏子萱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一双利眸阴沉沉的盯着她,薄唇挤出一句话,“苏子萱,朕留你一命,不是让你到处乱嚼舌根,美君那里你再多说一句,就是一碗哑药,懂了?” 苏子萱艰难的点了一下头。 宫易临狠狠的把她摔在地上,苏子萱的头撞在地板上,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有血慢慢流出染红了地面。 钱妈妈忍着浑身的痛挪近苏子萱,伸手想捂住不断流出的血,温热的血却把她的手也染红了。 宫易临没再看她们一眼,他吩咐身边的公公:“贞妃对贵妃不敬,降为婕妤,扣除月银三月,这老奴教唆主子行事不当,即刻杖毙!“要苏子萱增加记性,他有的是办法。 钱妈妈苍老的脸一片灰白,她跪在地上疯了般叩着头:“求皇上恕罪!老奴……” 宫易临甩袖离去,就有太监拖着钱妈妈去行刑,钱妈妈挣扎的望着昏迷的苏子萱,满脸老泪凄厉的呼喊道:“小姐,小姐!”她不能死,她死了小姐以后可怎么办? 可苏子萱什么也听不到。 钱妈妈不甘心,她居然一句后话也不能留给小姐吗! 可是皇上要她死,她就不能活,杖棍落在身上的时候,钱妈妈惨厉的叫声响在大殿上空久久不散,让听的人心底发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五十一章 飞鸽 “你怎么这么慢,让我等这么久。” 苏应桐拿着小包包站在小路上等宫镜域,好不容易见宫镜域从山上下来,就噘着嘴有丝丝不满了。 宫镜域宠溺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眼里是无限的包容,“王妃,你的夫君我总要确保周围没人,才敢让你去泡温泉。”她的手臂他都不想让别人看见,当然要小心些。 “好吧,那你要背我。”苏应桐主动攀上宫镜域的背,双腿缠上宫镜域的腰。 宫镜域很乐意,他抱紧她的腿,稳健的迈步向山上走去。 苏应桐在他背上笑得阳光灿烂,有人宠着就是好啊!这个人还是西灵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湘原王爷,如今她却成了他的唯一。 苏应桐趴在宫镜域的肩头问:“我中午好像吃得有点多,会不会很重?” “不会,再多几个你我也背得动,”宫镜域转头看着她,“你还是太瘦,平日里要吃多些。” “我胖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我就喜欢你胖些。”湘原王很诚恳。 “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这样你不喜欢?” 宫镜域话语顿住。 苏应桐见他神情有几分紧张,抱紧了他的肩膀笑道:“开玩笑啦,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宫镜域哭笑不得,这丫头都快让他神经衰弱了。 离温泉不远的地方路更难走了些,苏应桐要下地自己走,宫镜域不让,“这样的路我更加要背着你。” 苏应桐见宫镜域背着她走了这么远居然气也不喘,很崇拜的说道:“湘原,你真的很厉害!”这样的他让她很有安全感。 “我的伤已经痊愈,要是连你都背不动,还哪里是湘原王。”不过苏应桐的赞扬还是让宫镜域嘴角扬起。 苏应桐就说:“我看你这些天都那么早就起来练功,应该是恢复好了,什么时候我跟你比试一下?”她可是名符其实的空手道黑带! 宫镜域想起她招式奇特的武功,问她:“桐儿,你的武功是谁人教与?”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好不好。” 宫镜域也不勉强,他自然会等到她想对他说这些,“好。” 终于到了温泉旁,宫镜域放下她,“你小心些。” 苏应桐站在石阶上看着这天然的温泉,眼里都是欣喜。刚来不久就听轻兰说这里有个温泉,她早就想放松一下,无奈身上的伤不宜碰水只好作罢,现在经宫镜域批准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了! 这里有岩石作为天然的屏障,宫镜域说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就退出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苏应桐应了一声,把装着衣服的小包包放在一旁,脱了鞋子和外衣,只穿着肚兜短裤慢慢走下水去。 身上的寒冷慢慢被温暖的水包围,苏应桐找了平坦的地方坐下来,水刚好到她肩膀处,带着天然的温度唤醒着她每一个细胞,舒服极了。 苏应桐享受的闭上眼。 这时天空飞过什么东西落在苏应桐上方的岩石上,苏应桐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就滑下去,宫镜域的声音响在外面,“是飞鸽,不用怕。” 苏应桐才松一口气,她问:“是谁给你的飞鸽?” 宫镜域打了个手势,那鸽子就主动飞到他手上,他拿下鸽子腿上的小东西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来,把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脸色就沉凝几分。 苏应桐听不到宫镜域的回答,心里不知为何有了几分焦急,她又问:“是谁给你的飞鸽?说了什么?” 宫镜域忙回道:“不过是说王府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我随时可以回京都。”手里把纸条撕成了碎片,丢弃在雪地里。 苏应桐不疑有他,“那你何时回去?” “明天。”本来今晚就要走,为了避免她起疑,只好推迟一天。 免得她担心。 “我要和你一起回去吗?” “桐儿,你先在这里待着,年节我会回来和你一起过,”宫镜域说道,想了想,又说,“京都里不过是处理些琐事,也要把你在荷花里的宅子安排一下,让你回去就可以住下,我很快就回来。” “这些事交给管家不就好了吗?”湘原王府的管家,管的事情可是比一个地方县令更多,这点小事哪里需要湘原王亲力亲为。 “现在朝堂里形势不同以前,我也要回去看看。” 听宫镜域这样说,苏应桐就不好多话了,他自然会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只是想到明晚他就要离开,虽然说了很快就会回来,可苏应桐还是感到不舍,她压下心里一丝莫名的不安,说道:“那你有何事记得派人来告诉我。” “好。”宫镜域让她安心。 苏应桐不想让他等太久,差不多了就起来,她从小包包里拿出毛巾擦了水滴,又拿出衣服穿上,把换下的衣服装好了,走了出去。 宫镜域背对着她看着远处的山,虽然不见他此时的表情,可苏应桐明显的感到他情绪的起伏。 宫镜域听到声音回过身来,眼里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异样,他唇角扬起笑容,“好了?” 或许是她多心了。苏应桐走近他,“我们回去吧。” “我背你?” “我和你一起走。”苏应桐挽紧他的手臂,慢慢往回走。 宫镜域的手扶在她腰间,小心的护着她,“桐儿,明天晚上我离开之后会留人驻守在这里,你不要乱走了,这山林周围未必安全。” “我也会武功。”宫镜域的小心翼翼让苏应桐很挫败,她像是那么弱的人吗。 “有武功也要小心些,”宫镜域正色道,“我希望我回来时你是平平安安的,一根头发也不许少,安心等着做我的新娘子,可好?” “好,那你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烟火,年夜那晚我和你一起放。” 宫镜域环紧她的腰,“只要你喜欢,都行。” 苏应桐握着腰间的手,对他说:“你在外面尽管放心,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她不想成为拖累他的人。 “桐儿,你若为男儿,我也会避讳你三分。”宫镜域感叹道,她是他见过的最强韧的女子,软弱的时候会让人心疼,坚强的时候又让人不敢小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安 宫镜域回京都以后,药园住进了几个侍卫,其中有一个就是陈立。 他每天让人在山林四周巡逻,苏应桐还不当一回事,这里这么偏僻,有谁能找到这里来。 可是第四天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这天下午苏应桐正在屋子里研究着西灵地理,就听见外面传来不正常的打斗声,陈立急匆匆的敲了门道:“王妃,外面有人闯了进来,请王妃到密室躲一躲。”这个药园有密室,是王爷早就说过的。 苏应桐出了门问:“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还不确定,来的人很多,好像是两派人。” 苏应桐头大了,居然还分两帮人! 她走到小桥上,看见远处的小路上已经出现打斗的人影,看来外面的人抵挡得也很辛苦。 “王妃,还请跟属下到密室去。”陈立的声音有几分严峻。 苏应桐摇头,“他们的人大概有多少?” “大概有两百来人。” 苏应桐心底发寒,到底是谁派来的人,竟然有这么多!到底是针对宫镜域还是针对她? “躲在密室里也不是办法,我们有多少人?” “不到一百人。”可是个个身手都不差。 “够了,”苏应桐回房间拿了自己的玉佩和房契,把匕首绑在小腿上出了门,“给我一把剑,我们杀出去。” “王妃!”这样很危险! “难道只能躲在这里人海战术,这里还有很多无辜的人,无谓连累了人家,”苏应桐拿上一把剑防身,示意大白跟着她,“我知道这里有一条小道通往外面,跟我来。”当初进来的时候,大白就是带她走的小道。 虽然从那条小道爬出去不太好看,可是现在谁又能计较那么多。 陈立见此也不好坚持,王妃的武功他是见识过的,如果有另外的出路,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此时已经有人攻上小桥对面,陈立带着几个侍卫挡在王妃面前迎了上去,苏应桐走到小桥尽头,大白已经跑到出口的地方,苏应桐跟上它的脚步刚踏上桥头,就有人朝她攻了过来。 被陈立挥剑挡了过去。 苏应桐不停留走到出口,跟着大白爬进了小道,奶奶的,最近真的吃太多了,怎么感觉自己有点粗了? 侍卫是不能爬进来了,苏应桐爬到出口才走了几步,就有几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跳出来挡在她面前。 看来真的是针对自己的。 苏应桐握紧手中的剑,“是谁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人还是有着几分客气,他对苏应桐说道:“苏小姐,我家主子有请,还请跟小的走一趟。” 是“苏小姐”,而不是“湘原王妃”,苏应桐就不好猜他们的来头,她沉了声:“如果我说不呢?” 他们拔出剑,“那小的就得罪了!” 苏应桐闪身至树后躲了一剑,利剑劈在树干上飞出木屑,那人拔剑的功夫苏应桐手上剑转了一圈,向他手臂挥去,那人收手堪堪躲过,苏应桐的剑不停顿向他脖子挥去,他抬剑挡了,苏应桐却飞起一脚踢向他腰间,那人不防备中了一脚,往后踏空一步一声惨叫摔下了山崖。 这里地势险峻,摔下去九成是送了命了。 旁边的几人被眼前的情况吓住,怎么才不过几招,形势就转变了? 心里不禁加了几分提防,这个女子怕是不简单。 几人联手的时候苏应桐稍稍感到吃力,她踏上岩石往外走去,这里岩石独立不利于联手进攻,但同时她自己也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踏空掉下悬崖。 前后都有人向她攻来,苏应桐脚下加快同时摸出腰间的银针向前面的人射去,那人躲避的功夫苏应桐突然停了脚步单跪在地,头顶上方剑气掠过,苏应桐的剑反手向后刺去,后面的人收了手后仰,苏应桐拔出小腿的匕首用力往后一掷,就听见一声闷哼,后面的人脚下踩出了岩石边缘,脚下一滑又葬身崖底。 苏应桐一直往前,前面的人被她冷冽勇往的气势压住,不过一丝迟疑,苏应桐的软剑缠上他的剑身,向后一用力就让他的剑脱手,苏应桐利剑划过他腰间,趁他吃痛一脚踹上他的胸膛,又解决一个。 刚刚踏上山地,剩下的几人就围了上来,苏应桐还没出手,另一边又跳出几个人向面前的人攻击而去。 苏应桐一下就明白过来,这应该就是另外一拨人了。 这样对她反而有利。 看他们打了起来苏应桐开始保存体力,偶尔自保一下慢慢向山外走去,他们发现苏应桐的意图,都想靠过来同时又要制止对方,苏应桐一剑砍伤一人,抓住他的手顶着他肘下巧劲把那人摔了出去,那人就挡了后面几人的脚步,苏应桐趁着场面混乱向山外跑去,有两人看来武功较高,很快就追上苏应桐,苏应桐不得不停下与他们纠缠,这两人好像比最先攻击她的人客气许多,出手间有几分留情,苏应桐却顾不得客气,出手干脆利落只想尽快脱身。 这时陈立终于带了人从小路赶到,“保护王妃!” 宫镜域的侍卫源源不断的加入战场,他们像是受过特别训练,很熟悉和江湖中人交手,能以一挡十,苏应桐在几个人保护下出了山,路边早已安排了马车,马车跑起来的时候还听到身后一片兵器撞击的声音。 马车飞速奔跑着,前后都有侍卫骑着马一路护送,苏应桐第一句就问赶车的陈立:“药园的人应该没受伤吧?”那些学徒都是无辜的人,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他们。 “王妃放心,属下已经让他们躲到密室,那些人看见王妃出了山,也没有滥杀无辜,都是和我们的人在纠缠。” “我们有多少人受了伤?” “谢王妃关心,我们的人不过是轻伤,没有死亡。” 苏应桐才放心,她问道:“你们就是高立枫训练出来的人?“ “是的,王爷交给高公子在负责。” 还不错,水平够高,看来这个高立枫也是人才。 “王妃,我们去哪里?” “王爷在王府,我们回京都荷花里。” 陈立突然不说话了,苏应桐得不到回答心里突然涌上一阵不安,“难道王爷并没有回京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五十三章 青楼 “王、王妃……”陈立是不懂说谎的直性子,所以他只适合做侍卫,而且是一名合格的侍卫。 苏应桐压住心底的不安,她沉了脸,“王爷到底去了哪里?” 陈立也是老实,他回道:“属下只知道王爷并没有回京都,但王爷的行踪属下也不清楚。” 苏应桐才觉得不妥,她想起宫镜域走前反复嘱咐她要注意安全,心里慢慢明了,他估计真的有事瞒着她。 “我们回京都。”还是先回京都,这样起码安全些,不论宫镜域去了哪里,最后都会回来找她。 马车跑了一段路遇上雪封路,有侍卫骑着马追上来,“陈大哥!后面有人追了上来!” 即使有人在抵抗,可这样马车也是太慢,始终会被追上。苏应桐当机立断下了马车:“我们步行。”马车太过扎眼。 王妃能受得这样的跋涉之苦,侍卫们甚是佩服,都说王妃是巾帼不让须眉,果然名不虚传! 大白在前面带路,苏应桐和一众侍卫跟在后面。在山林间隐秘了许多,可他们依然没有减慢速度,一直绕过封雪的路段,侍卫又去找了马车。 苏应桐顾不得马车的简陋,到了镇上的小店,苏应桐让人去买来十几套男装,“你们也别穿这些衣服了,太显眼。”自己挑了一套小一些的上马车换上,直接套在女装上面,加上一件外袍,戴了帽子,也看不出什么。 她问陈立:“多久能到京都?” “公子,快马加鞭也要两天。” “离繁华一些的镇上有多远?” “不需半个时辰。” “我们继续赶路。”苏应桐又上了车,这里太荒凉,他们一队人始终太引人注目。 侍卫们整装出发,苏应桐看他们严肃的样子,便说道:“不必这样紧张,放轻松些,当自己是普通人家的护院就好了。” 侍卫们努力放松了,他们马不停蹄赶到丰上镇,这时已经夜幕降临,苏应桐见这个镇上人口繁荣,即使是寒冬的夜晚,夜市上仍是人来人往,商铺也仍在营业。 “王妃,我们找间客栈住下?” 苏应桐摇头:“去找间妓院留宿。” 侍卫们受了惊吓,其中有几个曾被苏应桐在妓院捉弄过叫霸王鸡的侍卫白了脸,那次之后王爷的惩罚手段可是够狠,他们私下也被同伴嘲笑了半年一直抬不起头来,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王妃她又想干嘛? 苏应桐见他们一脸的戒备不禁感到好笑:“放心,这次真的是留宿,不是要捉弄你们。” 侍卫们才硬着头皮进了妓院。 妓院的老鸨看见一下子就有十来人光顾,两眼就闪着金子般的光芒,她扭着水桶腰上前道:“欢迎诸位大爷!不知大爷是想喝喝小酒还是找姑娘们聊聊天儿?” 苏应桐数了一下人数,加上她就有十三人了,她低声问陈立:“你身上有多少钱?” “也有三千两。”跟在王妃身边的人怎能少了银子。 苏应桐就硬气了,她问老鸨:“你这里有多少房间?我都包下来了!” 老鸨听着这位公子是京都的口音,就来了精神:“奴家这就去准备,大爷们稍坐片刻!” 房间都准备好了,才不过六间房。老鸨就陪着笑脸道:“丰上镇是小地方,可没有京都大气,几位爷就将就一下可好?” 苏应桐点了头,自己要了一间房,剩下的就让陈立分配。 见几位爷这么好说话,老鸨又推销起妓院的姑娘来:“我们楼里的姑娘也是有技有貌,不比京都的差,几位爷要不要叫上几个助助兴?” 几个侍卫就流了汗。 苏应桐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忍笑道:“不必了,我们要房间就好。” 老鸨就失望的走了,一边嘀咕着:“没见过一帮男人上妓院就为了睡觉的,难道是不行?” 侍卫的耳力也是高强,听老鸨这样说是又气又尴尬,可是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陈立也是一脸讪讪的,他对苏应桐说:“公子不如先就寝。” 苏应桐迈步上楼,这时听见楼台那边传来一阵伴着琵琶的歌声,声音甚是熟悉,苏应桐看过去,眼睛就睁大了。陈立不知王妃突然是为何,他顺着王妃看的方向看过去,就被楼台上自弹自唱的姑娘吸引了视线。 “陈立,我给你叫位姑娘?” 陈立的脸一下就红了,他断断续续道:“王、王妃。” 连称呼都叫错了。 苏应桐一看有戏,示意老鸨过来,指着楼台上的姑娘道:“我就点那位唱歌的姑娘,你让她上来我房间。” 老鸨就有几分为难。 苏应桐提高了声音:“难道还怕我给不起钱?” “当然不是,公子一看就是富贵公子,哪里会给不了这些小钱,我们楼里还有更好的……” “我就要她。” “这、实不相瞒,公子,这个小夏脾气硬得很,奴家也是怕她服侍不好公子。” 听老鸨这么说苏应桐倒有了几分安慰,她又说:“我只要她。” 老鸨不好坚持,她向楼台走去:“小夏,别唱了,你运气好,有大爷点了要你服侍,快跟我上楼!” 姑娘怀里的琵琶就掉在地上,她白了脸声音颤抖的道:“妈妈,我说过我是卖艺不卖身……” “哪里能让你任性!你也不看看你赶走了我多少客人!再不接客今晚我就将你卖了给人牙子,看你还硬气!” 姑娘就拔下簪子抵在脖子上:“妈妈,如果你真要我接客,我唯有一死!” 老鸨气得手都抖了,她指着小夏哆嗦道:“反了你了,还敢威胁我?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有这样好的公子看上你是你好命,你还敢……” 姑娘顺着妈妈指的方向看向楼上,手里的簪子就落了地,她走前几步不敢相信看着苏应桐:“苏公子?” 苏应桐看着她,目光有一丝复杂:“我是否要叫你小夏姑娘?” 陆夕难堪的低下头,为何自己这副样子偏偏让苏公子看了去! “姑娘,你真不肯上来陪陪苏某?” 陆夕抓紧裙角,当初苏公子将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是让她好好活着,如今自己却沦落风尘,还有何脸面见公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五十四章 苏宅 房间里,苏应桐坐在桌子前看着面前忐忑不安的陆夕,问:“陆夕,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夕难堪的低下头。 旁边的陈立看了于心不忍,他大着胆子对苏应桐道:“王妃……” 陆夕猛然抬起头,她惊诧的看着苏应桐,“王、王妃?” 苏应桐瞪了陈立一眼,不喜道:“你先出去。” 见王妃已经生气,陈立知道自己应该立马消失,可是看到这位姑娘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大胆多说了一句:“王妃莫要气坏了身子。” 陈立终于退了出去,苏应桐看着陆夕给了她肯定的回答:“没错,我是女儿身,也是湘原王妃。” 陆夕一时间接受不过来,苏公子怎么突然就成了女儿身了? 苏应桐让她坐下,“你还是先跟我说说,你家发生了什么事情?”陆夕在这里,那高立枫在刚上村应该是扑了空。 陆夕眼里湿润起来,她幽幽的道:“苏……王妃,您半年前离开廊下的时候曾派人到过小女子家中,小女子很感激,可是王妃给的银钱让我爹抢了去赌庄,家里旧债未还又添新债,要债的人找上家中打砸强抢,娘亲不堪打击突发急病而去,我爹说除非卖了我换钱,不然就不给娘亲下葬……可惜我大哥远在边疆参军,至今不知娘亲已故,更不能见娘亲最后一面……” 苏应桐放下手中的茶杯低头沉思半响,望着陆夕艰难的说道:“陆夕,我不想瞒你,我在边疆见过你大哥。” “真的?”陆夕一脸欣喜,她站了起来,“苏公……王妃,我大哥怎样了?他还好吧?我大哥叫陆成,王妃会不会认错人了?” 见陆夕急切的反应苏应桐就知道他们兄妹的感情很深厚,她咬了咬唇,“陆夕,你一定要冷静,你大哥他……已经阵亡战场。” 陆夕一下白了脸,她问了一句:“王妃,您说什么?” “你大哥他……陆夕!”苏应桐扶住陆夕倒下的身体,让她在凳子上坐稳了,用力帮她按着人中,好一会才见陆夕转醒过来。 看着陆夕无言流着泪水,苏应桐也是心酸,才是多大的姑娘,没了娘亲,亲爹又是这样好赌成性的人,唯一的大哥又战死沙场……是真的没有依靠了。 她说道:“陆夕,你大哥临终前托我照顾你,如果你愿意跟我回京都,我不会让你沦落在这里。” 陆夕撑着身子跪下来:“奴婢谢过……” 苏应桐扶起她,见陆夕如此自然就自称“奴婢”心中也是苦涩,这个小姑娘这段时间看来也经历了很多,她说道:“陆夕,你可以跟我回京都在府上帮忙,不用入奴籍,所以你不必自称奴婢。” 陆夕想不到王妃对她如此照顾,她看着苏应桐呐呐道:“王妃,奴婢……” “陆夕,我们也算有缘分,你大哥是武陵军士兵,是为国而死,王爷和我都不会让士兵白白牺牲,起码士兵家属也要安置好……我身边也是缺人,如果你愿意跟在我身边,就当是府里的工人,还是自由身。”如果入了奴籍,那就真的无翻身之日了。 陆夕感激的向苏应桐道谢:“谢过王妃。” 苏应桐让她下去休息,就让陈立拿银子去找老鸨给陆夕赎身,陈立很积极,赎身时见老鸨还有几分想抬高价的样子,难得使用了武力恐吓,很快就把事情办好。 陆夕拿到自己的卖身契时已经不知说何是好,她感激的看着陈立道谢:“谢过陈大哥了。” 陈立恐吓老鸨的气概就不知去了哪里,在这位姑娘面前说话也不敢大声般:“姑娘不、不必客气。” 陆夕还是真心道了谢,从此就跟在苏应桐身边。 苏应桐回京都前还是遇到一次袭击,可也不成气候,甚至没有惊动她,侍卫们就把她护送回了荷花里。 这所宅子没有提名,里面已经让湘原王府的林总管布置妥当,即刻就可入住。 林总管还是一样的肥肥白白,他应该也接到消息苏应桐今天回回京,早早就等候在门外,见到苏应桐的时候还是有些微吃惊,王妃果然是变了许多,难怪对外说是孤女也能让人相信。 大方沉稳了,容貌也有世家千金的大气,隐隐有几分名门夫人的气势。 林总管不敢怠慢,跟在苏应桐身后热情的介绍这宅子的一切,还有哪里是王爷要求给修的,哪里是自己的注意,希望王妃能看上眼……全然不会有丝毫别扭,好像他们以前在湘原王府从没有过节。 怪不得他能成为湘原王府的总管事,虽然人是有些贪心,但是办事能力还有这厚脸皮的功夫也是旁人学不来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宫镜域也不计较他在王府里捞些油水了,毕竟以前是跟在老王妃身边的人。 苏应桐就在宅子安心的住下了,她让人去做了块牌匾,给宅子起名“苏宅”简单方便。 京都的人都不知道湘原王的继室已经在荷花里住下,林总管也很是保密,除了拨过来帮忙的几个人,湘原王府的下人也是不知道迎娶新娘子的地方已经定了下来。 苏应桐抓住机会盘问了林总管,可是任凭她费尽心思,这林总管也说不出宫镜域的行踪,或许他是真的不知道,又或许是这老姜太难下手,宫镜域现在到底如何苏应桐一点也不知道,心中不可谓不煎熬。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苏应桐让林总管去王府带了青梅过来,现在她只有青梅一个大丫鬟,对青梅还是能信任的。 青梅见了苏应桐还以为自己见了鬼,苏应桐就少不得要对她解释一番,青梅听完了整个人喜极而泣,她湿着眼眶道:“王妃您能没事,还真的是菩萨显灵了。”不禁对皇家寺庙的方向拜了几下。 苏应桐就问起王府现在的情况。 青梅细细的跟她说了,最后道:“王妃,青竹她如此对您,您还给她超度下葬……也是她的福分。” 苏应桐自嘲道:“这也是怪我,她对王爷有异心,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贵妾 “这怎能怪王妃,是青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她们虽说是陪嫁的丫鬟,就算被王爷收了做填房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王爷对王妃不差,她们做丫鬟的如果真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但凡可以选都不会想要做姨娘。 姨娘不过比丫鬟身份高了些,却要一辈子受人嘲笑冷落……青竹她到底是怎样想的? 青梅又道:“王妃可记得中秋的时候出现在皇宫里您的贴身物件,就是青竹她……原来她很早就已经有这样的心思,我每天和她在一起都没有发现,也是奴婢失责。” 苏应桐问:“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件事她过后也没有彻查,只因那时的自己在王府实在没有任何权利不说,自己也想着要逃离王府,所以未在这方面花心思,但是听到青梅的话苏应桐还是心里发寒,青竹一直表现得忠心耿耿,可是谁会想到在那样的脸孔下会是这样的狠毒。 “青竹她对王爷……那天晚上,王爷亲自审问了她,她自己承认的,看来王爷是一直都有查,还有,好像说在华林寺上还对王妃施黑手了?” 苏应桐头皮发麻,想起夜天慕劫走自己的时候,她那时明明想阻止宫美君对夜天慕……对了,她怎么忽略了这点? 貌似公主对夜天慕的反应不是太正常? 苏应桐把思绪拉了回来,将重点放在青竹身上,那时就是因为身后不知谁推了她一下,她才那么人容易让夜天慕掳走了。 如果没有那一下,自己又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月胤初,还真的会拼死抵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后面发生的一切或许就会改变。 自己不会因为听了月胤初几句话就对宫镜域恨之入骨,宫镜域或许会找机会跟她解释清楚,后面的苦难就不会出现。 有时候,事情往往会被一些细节改变,所以说世事无常就是这般吧。 看来青竹也是大胆的人,在那样的环境还不忘为自己打算,如果她投胎在富贵人家,有这样的心机也是不容小觑的人,可是身边如果有这样的人存在,就太可怕了。 苏应桐深深反省着自己,像青竹这样的情况,以后是不能再发生了! 可这件事也让苏应桐对宫镜域更满意了,自己愧疚向他道歉的时候,他知道她伤心,竟绝口不提这些事,也是照顾了她的情绪。 宫镜域,我真的很想你,你到底在哪里? 苏应桐派了苏宅新买入的家丁每天到京都的酒楼茶舍打探消息,等她把所有细碎的消息拼接起来,总算看清了些目前的形势。 “北防受袭,泽丰的军队是早有准备,北防的城池难以抵挡,已经快要破城。” “西部也和单平起了冲突,武陵军再次出战,大胜……” “圣上已经下令安山大营前去支援……” 难道夜天幕真要和宫镜域在战场上见,宫镜域他会不会是去了北防? 苏应桐让林总管去找了叶倚天来,她看着叶倚天正色道:“叶倚天,如果你不告诉我王爷去了哪里,我现在就去边防找他。” 叶倚天想过很多说辞,可是万万想不到王妃会这样不容商量,他最后还是落败,老实的承认:“王爷是去了北防,但是不会逗留太久,很快就会回京,王妃莫要担忧。” 苏应桐来了几分火气,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情绪,罢了,他说过年夜节会回来找她,现在还有十天左右,只要他按时回来了,她可以不计较。 苏应桐又耐心等了几天,一边安排着苏宅上下大小的事情,让青门帮着带陆夕熟悉府里行事需注意事宜,倒也有条理。 直到一天青梅急匆慌张的跑进苏应桐的房间,她连门也忘了敲,进门就说道:“王妃不好了,圣上给王爷赐了贵妾!” 苏应桐正在梳头发,闻言手里用力一扯把头皮扯得生痛,她的梳子也拿不稳,“青梅,你说什么?” 青梅着急的道:“是真的!王妃,今早皇上已经下了圣旨,说王爷既然要娶继室,就不差收了安国公府的四小姐为妾,说四小姐是湘原王妃的挚友,与湘原王妃甚是投契,湘原王妃临死前也曾请求王爷要收了四小姐在后院,可是万万想不到王爷会娶了别人,既然王爷心意已定,圣上不好勉强,可也要收了安国公府的四小姐才算对得起王妃遗愿,不枉王妃为王爷挡剑而死……”青梅越说越乱,这都叫什么事! 苏应桐冷笑:“那安国公府的四小姐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挚友,我竟然不知?”宫易临他为了要阻止他们成婚居然能想出这样的点子来,难道一个贵妾就能让宫镜域对安国公府手软麽! “青梅,你让人去打听一下,这安国公府的四小姐到底是何身份?”以前竟然从没关注过? “王妃,听说四小姐是安国公府二房庶出的小姐,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即使是庶出的身份,也有不少人上门提亲。” 如若这位四小姐不是庶出的话,依她的条件就会是侧妃而不是贵妾了。苏应桐异常的冷静,“青梅,你这几天让人出去打探这位四小姐的消息,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了,或者回王府找林总管帮忙,总之,我明天就要知道这位四小姐的一切。 青梅领命退下了, 苏应桐看着铜镜里的影像,双目慢慢露出坚毅的目光,宫易临,不论你是何目的,我绝不会让退缩半步。 第二天林总管就来了,他抹着冷汗道:“王妃,皇上的圣旨已经到了府里,叶侍卫已经快马加鞭去通知王爷,可是府里已经收下皇上的圣旨……皇上赐的贵妾是推不了,皇上说了,王爷娶的继室是孤女,四小姐怎么说也是侯门千金,还是前湘原王妃指定的人选……所以要同一天进门。” 苏应桐气得手背青筋突起,还同一天进门?如果宫易临要拿孤女的身份做文章,她可以奉陪! 孤女又怎样,难道就要受侯门世家打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退让 青梅很快就打听了国公府四小姐的消息。 “……父亲是安国公府二老爷,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母亲是二老爷的三姨娘,在府中是个厉害的角色,很能讨二老爷欢心,二夫人和三姨娘一直不和,但是四小姐安石怡性子和母亲相反,是温婉柔顺的性子,所以很得父亲喜爱,和六小姐也很要好,六小姐就是大夫人的女儿,安国公府嫡小姐,如今的安贵妃安石瑶。” 和如今的安贵妃很要好,安贵妃现在是后宫受宠,宫易临有心扶起安国公府和湘原王对抗。 当初继位的时候怕安国公府权大势大,又有皇太后撑腰,不惧和皇太后撕破脸也要压制安国公府,现在才坐了皇位多久,就不放心一路扶持他的湘原王,当初苏志晖在朝廷呼风唤雨的时候,还不是靠着湘原王压着苏志晖在朝中的盘根错节,现在苏志晖不在了,只有湘原王一个居百官之首,他又放心不下转而要扶起安国公府牵制湘原王……难道皇帝都是这样翻脸无情? 他宫易临到底累不累? “青梅,帮我收拾几件衣服,我要住到客栈去。” “王妃,”青梅急道,“王妃怎能住客栈?放着宅子不住……” “我是孤女,哪里来的宅子,你也不用跟过去,在这里带着些陆夕就行了,去叫林总管来见我。” 林总管听说王妃要住到客栈去,吓得连忙就赶往苏宅,如果让王爷知道自己这点事也办不好,还委屈王妃去住客栈,还不得赶了他出府? “王妃何必要……” “林总管,我不嫁了。” 林总管吓得脚下一滑,他不顾扭伤的猪蹄哆哆嗦嗦的咬牙站了起来:“王妃千万莫要冲动,一切王爷回来自然就会解决,王妃万万不可……” “林总管,我现在就搬去高福客栈,你可以对外放出风声,湘原王原本要娶的继室已经到了京都在客栈落脚,听到圣上下的圣旨坚决不肯嫁给湘原王,苏应桐不过一个孤女,原本也不知道王妃的遗言是希望王爷收了四小姐在后院,四小姐是侯门小姐,苏应桐一个孤女又怎及得上四小姐一分,断不能因为自己委屈了四小姐为妾,既然是王妃的遗愿,四小姐就算为湘原王的继室也不为过,苏应桐一个孤女又算什么,不过是在王爷受伤时巧合救了王爷,王爷看自己和过去的湘原王妃相像才有要续弦的念头,也怪苏应桐是山野孤女不懂男女避嫌在王爷身边照顾许久,王爷的伤才好了起来,又怎好让王爷因为责任娶自己为续弦,因而不顾王妃的遗言……苏应桐已经名誉有失,只求能伴青灯古佛度过余生,断不敢和四小姐相争半分,还请王爷允许。” 听了王妃一番话林总管已经汗如雨下,王妃可真不简单! 这般的以退为进,外人看来只会觉得这个孤女即使是在山野长大,可却万分大度容让,又不恋富贵荣华,宁愿青灯古佛也不愿委屈了四小姐,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位孤女可怜,圣上却逼得这样孤苦无依的姑娘相伴青灯古佛……即使是圣意,又怎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虽说死者为大,可是湘原王妃已逝,如果王妃在天之灵知道有一个与自己相像的人伴在王爷身边,又怎会不愿……这个孤女与王妃相像能入得王爷的眼,又救了王爷,连姓名都和王妃闺名苏应柔仅差一字……谁又说这不是天意? 如今却因为一道圣旨就要被分开,这不是棒打鸳鸯是什么? 王妃实在是高明,自己以前还不知死的得罪了王妃……想到这里林总管的冷汗已经滴落在地上,以后一定要好好赎罪挽救王妃的信任了! 苏应桐见林总管的反应只觉不解,她是在为自己打算,这林总管怕什么? “林总管,你可听清楚了?” “清楚了,王妃!” “那我现在就搬过去,”想了想,苏应桐又道,“还是让青梅跟着我吧,也不用其他的人,在客栈如果有人要来见我,我就见。”她的这一番话传了出去,她在客栈估计想清静也难。 青梅听了苏应桐的话,她担忧的问苏应桐:“王妃,如果圣上顺水推舟让王爷纳四小姐为续弦,或者侧妃,可怎么办?” 苏应桐笑了笑,林总管都没问这个问题就去安排了,青梅果然还是要多些教导,不过她能考虑到这一层,已经进步许多。 她就提点道:“如果圣上真让王爷纳四小姐为续弦,就等于承认了一个孤女不必在意,这样在天下百姓面前就失去了一直建立的大度明君的形象,湘原王续弦不过是家事,如果圣上要强行插手自然说不过去,圣上怎么会因小失大,如果提升四小姐为侧妃……苏小姐如今是要完全退出不想干扰其中,圣上连这点都不能成全,还让四小姐从原本的贵妾提升为侧妃,可不是利用权势欺压一个孤女?他不会这样做。” “王妃这样逼着皇上让皇上为难,奴婢怕……” “怕他恼羞成怒?”苏应桐冷冷的笑了,宫易临对她和湘原早就如同敌人,这点根本不用担心,“你想皇上既然有了这道圣旨自然就是不想成全我和王爷,虽然没有明着阻止,可是谁知道那个四小姐在府里会翻出什么风浪来,到时候出了任何事都不是皇上的事,怪只怪苏应桐一个孤女无能胜任湘原王府的当家主母,他这是借刀杀人。” 青梅终于明白几分,心里咋舌世家女子果真不易,自己以后还需继续学习,才能是王妃身边称职的大丫鬟。 王妃每一步都走得不易,她断不能拖后腿了。 当晚苏应桐就住进了高福客栈,她也没有要上房,就住了一个普通的房间。 前两天还是很正常的,第三天的时候掌柜的就无故对她热情起来,一天一个“苏小姐”的恭敬得不行,苏小姐不肯搬到上房,掌柜的就让人把房里的东西都换了最好的,甚至给安排了专门的婆子和小二,负责帮苏小姐跑腿。 苏应桐知道她的事情已经被传开来,在让王府的家丁在外面打听消息的同时,她的客栈房间终于迎来第一个客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归期 “这位就是苏应桐苏小姐吗?” 苏应桐看着门外端庄的夫人,愣了半响,那夫人自我介绍道:“我是常府谢氏,可否进门稍坐?” 青梅在身后小声提醒道:“王妃,谢府是老王妃娘家,谢大人任国子监祭酒,和安国公府二老爷是同级。” 经青梅这么一提醒苏应桐就想起来了,这位谢氏就是老王妃的弟媳,宫镜域的舅母。 因为老王妃生性淡漠,和娘家很少走动,宫镜域也不常在京都,湘原王府平日和亲族的联系不过是每年过年过节时由林总管作主拟了礼单给各府送礼过去,因而她差点就把谢府忘了。 幸得湘原王府在朝中长盛不衰,湘源王府这般行事也没得罪人,但是从今以后,这些关系她都要好好维持了。 苏应桐忙把谢氏迎进房间,“地方窄小,委屈夫人了。” “是委屈苏小姐了,苏小姐如果不嫌弃,可以到府上小住几日等王爷回来。”谢氏很好说话,甚至有些热情,看来不是难相与的人。 苏应桐感激道:“谢过常夫人了,只是我已经不打算高攀王爷,现在在这里住下不过是因为无处可去……” “怎会无处可去。”谢氏一边仔细观察这位苏小姐,见她确实与以前的湘源王妃有几分相像,但是比湘源王妃漂亮许多,看着也不像乡野长大的不懂事的丫头,想来湘源的眼光果然是不差的。 看她身边跟着的居然是湘源王妃的大丫鬟,这点就更给了谢氏信心,这位苏姑娘看来也不是简单的女子,单看她敢这样据婚就已经不一般,不过聪明也有好处,老王妃不能管事,以前的湘源王妃是宰相之女,现在这位苏小姐如果能帮着些湘源打理王府,湘源王府哪有那么容易被打压,他们常府就大小姐能嫁得高处,虽然大小姐对娘家没有过多提携,可别人看他们是湘源王府亲族,又哪里敢轻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也不想湘源王府被圣上打压了,之前还担心如果这位湘源王继室真是个目不识丁的乡野孤女,那还不得拖累了王爷,王爷在朝廷已经很费心,难道还要分心照顾她……幸好这位苏小姐也是聪明人。 所谓有危就有机,这是与湘源王府修复关系的好机会。 想到这点,谢氏对苏应桐就更客气了,“姑娘也要相信湘源,湘源既然说要娶姑娘就不会食言,一切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说,千万莫要冲动了。”也不跟苏应桐说“不过一个贵妾,哪个男人没有几个妾侍”之类的话,想来也不是因为体谅苏应桐,只是考虑到那个四小姐身份不一般,进了王府未必是好事。 只要这位谢氏好说话,苏应桐自然也好说话,她就道:“谢过常夫人提点,我会等到王爷回来再作去留。” 谢夫人就笑了,王爷不在京都,苏小姐又举目无亲,她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王爷知道了也会领这个人情,也好看看王爷是否会为了苏小姐与圣上抗衡,到时候苏小姐到底在王爷心中有多重的份量就知道了。 谢氏看了房间一眼,这个房间比他们府里下人住的地方还差些,苏小姐明明可以住到王爷的别院甚至王府中去,她却坚持在这里住下来,眼前就是富贵荣华却能如此淡然,换是她也未必做到。 “要不我从府里拨来几个下人供姑娘使唤?也方便些。” “谢过常夫人好意,林总管也说过要给我配下人,可是我住在客栈哪里需要服侍了,这样就很好。” 谢氏就不坚持,问了苏应桐几句话就起来告辞:“我们和王府虽然少了走动,可也是亲族,湘源不在京中,他的事就是我们常府的事,姑娘有何事可以遣人前来常府通知一声,只要我们能帮得上都会尽力。” 苏应桐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虽然谢氏的目的她也猜到一些,但是谢氏也并不都是出于巴结王府,看她也是懂大事明理的夫人,对她也是真心帮忙,所以她并不反感。 送走了谢氏,接下来苏应桐又见了几位大臣的夫人,都是好说话的人,苏应桐默默记下这些官家夫人的姓名,让青梅拿去给林总管,请林总管帮忙全面了解这些大臣的信息。 现在对她示好就是对湘源王示好,以后会是宫镜域在朝中的助力,她要好好维持这些关系。 林总管不方便到客栈来,过几天便让人送来一本厚厚的本子,上面从高往低写满了朝中大臣的姓名、官职、和王爷是否热络、平日走动是否频繁,甚至各府的人员状况及当家主母的喜好等等,都一目了然。 苏应桐很满意,单看这一份名单就可以将以前和林总管的不快一笔勾销了,看来林总管也是很有诚意有能力的人,只要以后好好办事,她也不会记仇。 苏应桐好好的研究了几天这些官员间的复杂关系,年夜就到了。 惊觉时间已经过了许多,她站在窗边看着街上的人不惧寒夜冷风,三五成群的提着灯笼在街上说说笑笑,看看小摊前的小东西,或者猜谜语玩游戏,其乐融融又热闹非常。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宫镜域,你说过年夜一定会回来陪我,怎么食言了。 想起白天的时候听家丁说,北防形势严峻,或许有破城危机……宫镜域,如果你能平安回来我也不计较这些了,但是你一定要毫发未损的回来。 苏应桐关上窗户隔去窗外的热闹,吹熄蜡烛上了床。 这些天在等着宫镜域回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心想他最晚除夕也会回来,她就有了期盼,如今他没有一丝消息,回来的日子遥遥无期,她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就难以入眠了。 以前有他抱着她,她习惯了他的怀抱。 苏应桐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间听到门外响起细微的声音,苏应桐一下就惊醒了,手下意识的摸向枕下的匕首,就听到低沉磁性的声音叫道:“桐儿。”(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别 宫镜域回来了? 苏应桐鞋子也来不及穿,跳下床就去开了门,门外的男子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苞,星目含笑的看着她。 本来还想装作生气的样子,怪他当初骗她说是回了王府害得她担心,可是见宫镜域这么有诚意,苏应桐什么气也没了,她好笑的让他进了屋,“你这是干嘛?”她还以为他忘记了要送花和戒指的事,怎知原来他还记得,可是玫瑰花苞是怎么回事? 宫镜域去点了烛光,他把花苞递到苏应桐面前,眼睛热烈的看着她:“桐儿,这个时节没有玫瑰花,我已经让人在最南的地方用温房培育,可是也来不及那么快,以后我会送你更好看,你看好不好?”深眸隐隐透露几丝紧张,怕苏应桐不要,她说过的,鲜花和戒指都不能少了去。 见苏应桐没有反应,宫镜域又从怀里拿出一只戒指来,想给苏应桐戴上,才想起自己以前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更别说送给女子了,他愣愣的看着她:“这是戴在哪个手上?” 苏应桐一下笑出声来,宫镜域也有可爱的时候,她伸出左手动了动无名指。 宫镜域小心给她戴上了,苏应桐才接过他的花,湘源王能做到这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仔细端详着手上的戒指,刚好是她手指的尺寸,很秀气的银色,做工也精巧,看得出是专门定制,宫镜域也是花了心思的。 她踮起脚尖亲了宫镜域的脸,“我很喜欢,谢谢你。” 宫镜镜露出笑脸,才留意到苏应桐没穿鞋子,搂过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天气冷,怎么不穿鞋子?” 苏应桐空出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我以为你还要很久才回来。”还不是因为太激动了。 “傻瓜,我答应你年夜会回来的,就不会食言,”宫镜域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帮她盖好,手掌在被子里握着她的脚丫,冷冰冰的,眉就蹙起来,“你又是不愿意喝药的人,怎么不知道要照顾好自己。” 苏应桐嘟了嘴,“好吧下次我注意。” 宫镜域忍不住凑上去亲了她的唇,声音满含怜惜,“桐儿,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他接到消息就已经赶回来,在途中听到她说不想嫁了,心里不知有多焦急,又听了她据婚的说辞,才放宽心,他的桐儿果然是从不会让他失望的。 他抱紧她,“有没有想我?” 苏应桐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你还好说,骗我说回了京都,不知道我会担心?” “是我错了,”湘源王认错那叫一个顺溜,“我也是怕你担心。”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更担心,”苏应桐的手放在他腰上,“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 宫镜域低笑,“谢过王妃大谅。” 苏应桐要把花插好,宫镜域接过了,“你躺着,我来就好。” 在房间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容器,宫镜域看着这里条件简陋,心里不是滋味,他把花递给门外的青梅,对苏应桐说:“桐儿,今晚你就跟我回王府。” 苏应桐急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回王府,我可是说过不嫁了的。”这么快就搬到王府去住像什么话。 宫镜域才不管这些:“湘源王说过要娶你就要娶你,哪容得你说不嫁就不嫁。” 一派的霸道强硬。 苏应桐笑着捶了他一下,“对哦,湘源王让我搬到王府去住,我一个孤女哪有什么资格说不?” 宫镜域握紧她的手,“桐儿,我说过只娶你就不会要别人,皇上那边我会处理的。” 苏应桐靠进他怀里,宫镜域抱紧了她,想起侍卫汇报的她在北夏遇到袭击,心里是一阵后怕,“桐儿,有没有受伤?” 宫镜域问得有头没尾的,但是苏应桐也听得明白,她摇头:“你的侍卫很厉害,我哪有那么容易受伤,倒是你……”苏应桐的小手游走在他背上,“有没有伤了哪里?”北防那么危险。 宫镜域抓住在他身上乱摸的小手,声音透着一丝咬牙切齿,“桐儿,你是不是想提前洞房花烛夜?” 苏应桐后知后觉的停了手,感受到宫镜域身躯明显僵硬了些,她很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嘛。” “我很好。”宫镜域暗暗调整着呼吸,这丫头还真能折磨他。 苏应桐才问:“你这次去北防有什么发现?” “夜天幕是铁了心要和西灵撕破脸,”宫镜域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桐儿,如果这个时候皇上还要为难我,我干脆请辞了大帅,你看可好?” 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那位真的这么不放心,那他干脆避开了这样的局面。 “宫镜域,你的决定我都会支持,”苏应桐让他放心,“但是也不要主动请辞了,在他逼得你不得不请辞的时候才开口,如果以后沙场上的任何事需要你出面,那他只能拉下脸来找你,也怪不到你身上。” 和他想的一样。宫镜域捏了捏她的鼻子,声音里带着笑意,“桐儿,原来你还会这样狠?” “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他现在如何对待我们,还赐了贵妾,挑的还是安国公府的人,摆明是故意。” 宫镜域眼里闪过一丝利光,启元这次是真的让他不解,用这种手段在他府里安插人本就不高明,如果是他也不会选择赐贵妾这样的路子,那他赐的这个贵妾到底意欲为何? 启元他是越来越陌生了。 苏应桐见宫镜域在沉思,问他:“在想什么?” “只是想不明白,皇上他赐贵妾到底是为何?” 苏应桐心中警铃大作,她打断他的思考,“听过家和万事兴吗,他肯定是想我们为了贵妾争吵不断家无宁日,让你两头兼顾不得,也就省了他许多事。”说着自己也不禁冒汗,这样的解释自己听着也觉得牵强啊! 宫镜域也认为这样的说法不甚妥当,但是苏应桐的话他从不会怀疑,也就不细想下去。 苏应桐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让宫镜知道皇上对她……估计宫镜域的处理方法就不会如此温和了,所谓关心则乱,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宫镜域乱了方寸。(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懿旨 新的一年正式开始,虽然此时的边防局势紧张,可是相隔万里的京都依然是热闹非常,百姓谈论的话题仍然不关心是否会爆发战争,谈论得最多的,竟然是湘原王将要续弦的继室。 苏应桐已经搬进了宫镜域的别苑,搬的时候很高调,不到一天京都的大街小巷就都在谈论着:王爷要娶的这位姑娘看来很得王爷欢心,王爷非要娶不说,还见不得这位姑娘住在客栈受苦,一定得搬进别苑里去才放心…… 湘原王在百姓心中有几分被神化的意味,因而湘原王看上一个孤女没人会觉得不合情理,相反都觉得这位姑娘一定有着过人之处,才能入得了王爷的眼,本来是多么欢喜的一件事,却差点被圣上的一道圣旨摧毁…… 虽然对圣上的不满不敢大声说出来,可是街头巷尾的议论还是少不了,演变了几天,百姓的议论都要发酵了,苏应桐听着家丁汇报外面的情况,只觉得心里舒畅。 他宫易临不是要做大度的明君吗,现在他的举动受到百姓质疑,看他能忍到几时? 搬进了别苑,来给苏应桐拜年的夫人更多了些,苏应桐来者都见,招呼她们的时候得体周到,没有丝毫失礼的地方。 于是又有这样的声音流传在名门世家当中:王爷要娶的女子果然非同凡响,行事周到不说,还大方得体,有世家夫人的风范,王爷的眼光果然是非平常人能及。 苏应桐心里更安定了,舆论都是偏向她这边的,这已经很好。 宫镜域晚上会留宿在别院,苏应桐劝他回王府去,他们现在还没成亲,虽然不同一个房间,可也怕别人会闲言闲语,她才刚刚有了点群众基础,可不想就这么毁了。 宫镜域在这点上一点都不听苏应桐的意见,“本王想睡在哪里难道还要他们批准。” 苏应桐没辙,只得由他。 这天宫镜域去了上朝,苏应桐正在屋里选着嫁衣的样式,青梅就急急的进了房间,“王妃,有圣旨到!” 苏应桐手里一顿,她冷静的站了起来,“青梅,帮我梳妆。” 青梅的手有几分抖,但还是很快就帮苏应桐整理好妆容。 苏应桐出了房间,到了大门院子中,见有几个公公站在门口,带头的公公手里拿着圣旨,表情严肃。 丫鬟仆从已经跪了一地。 苏应桐走上最前面,跪了下来,“民女苏应桐,接旨。” 公公打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响在院子上空,“传皇太后懿旨,民女苏应桐秀外慧中,与湘原王情投意合,将嫁与王爷为续弦,哀家甚是关怀,宣,苏应桐进宫陪与哀家,钦此!” “民女苏应桐接旨,谢过皇太后懿旨。” 苏应桐接过了,她站起来:“公公,可否容许民女稍作安排府里事宜?” “请。” 苏应桐谢过了,示意青梅先送公公出门,青梅客气的给公公带路,到了门外,青梅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来给公公递过去:“不过一些小钱,公公拿去吃酒,不知皇太后突然是为何?” 公公熟练的把银子收进衣袖里,原本严肃的面容就有了几分笑意,“苏姑娘客气了,皇太后不过想关心关心王爷要娶的续弦,姑娘也不必担心。” “谢过公公提点,奴婢这就进去服侍姑娘出门。” 青梅进了屋,苏应桐刚对陆夕说了几句话,见青梅进来了,问她:“怎么样?” “公公也不说是为何,只道是皇太后想见见姑娘。” 当然不是那么简单。苏应桐对青梅道:“你待会派人去王府告诉林总管,皇太后宣我进宫了,他知道怎么办的。”还是要以防万一,后宫是什么地方她清楚,如果要在后宫处决了她,对外能说的正当理由有千万个,还不是看皇天后甚至皇上的意思。 青梅点了头,苏应桐才出门。 坐上宫里安排的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马车在后宫通道里停下,苏应桐就下了马车。 她不敢到处乱看,跟着宫人到了皇太后殿里,宫人去通传了,她就在外面等。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苏应桐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四肢已经快要被冻僵,脸上也表情僵硬了,才见里面有人出来对她说:“姑娘里面请。” 苏应桐暗暗活动了下手脚,跟在宫人后面。 上次看见皇太后还是在中秋的时候,记得是个虽然严厉但心地不错的中年女人,不过那是因为她看在宫镜域的份上,如今宫镜域和皇上有了嫌隙,就不知会如何了。 “民女见过皇太后,皇太后万福。” 苏应桐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可是也没有人应她,膝盖的酸痛慢慢折磨着苏应桐的感官,苏应桐却没表露一丝情绪。 前方才传来满意的声音:“苏应桐是吧,抬起头来哀家看看。” 苏应桐抬起了头,眼神却不敢直视皇太后。 皇太后让人退了下去,只留了身边一个年老的嬷嬷在场,她细细的端详着苏应桐的样子,开口道:“果然是变了不少,湘原王妃。” 苏应桐心里一颤。 皇太后又道:“那些对外的说辞在这里就不多说了,湘原王妃,你要重新嫁给湘原,哀家是没有意见,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皇帝为何如此反常?” 苏应桐脑子快速转动着,果然女人和男人的思维就是这么奇妙,宫镜域想不明白的事情,皇太后却能轻易就看透,皇太后能想到要把这个问题抛给她,自然是猜到了八分,不然就不会这样……所谓红颜祸水,这些后宫中的女人都有着非一般的杀伐果断,更别说这个人是皇太后了,她当然不想见到皇帝和宫镜域反目,这样西灵就是内忧外乱,经过苏志晖的事情之后西灵多少也伤了元气,如今再不能经得起这样折腾,如果皇太后要确保西灵朝堂安稳,或许会出面做这个丑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消失。 苏应桐手心捏了一把冷汗,怎样回答才能让皇太后对她放心?(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急智 “回皇太后,民女不敢揣测圣意,皇上贵为天子,民女又怎知皇上所想?皇太后说圣上举止反常,可又何为反常?当初圣上将民女赐婚予湘原可算反常?今天圣上又赐贵妾予湘原王,不过一个道理,恕民女愚钝,实在未看出圣上有何反常之处。”本来就是这样,皇帝他想如何就如何,哪管得着是否跟了章法规矩。 皇太后冷哼一声:“果然还是一样的伶牙俐齿。”声音透着一丝不快的意味。 苏应桐心里一颤,她的头低了下去,“民女若有冲撞之处,还请皇太后大谅,皇太后万福金安。” “哀家自会万福,”皇太后的不快就散了去,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应桐,良久才道,“起来吧,别跪着了,大过年的也不好看。” “谢皇太后。”苏应桐规规矩矩的道了谢,才小心翼翼的半坐在皇太后赏赐的座位上。 皇太后给身边的嬷嬷打了个眼色,那嬷嬷了然的退了下去,皇天后就跟苏应桐聊起家常:“你这些天是去了哪里?竟一丝消息也没有。” “民女身为罪臣之女,本来也不敢回京都,多得皇太后和圣上大量,留了民女及妹妹的性命,民女才敢回京。”说到这里苏应桐又少不得跪下给皇太后行了大礼,皇太后严厉的脸上才有几分笑容,“这也是你们的造化,不必谢哀家。” 这时嬷嬷亲自端了托盘进来,鸡汤的香味就飘散在空气里,闻着就让人垂涎。 她给皇太后行礼道:“太后,御厨房送来了补气血的鸡汤,是否现在就喝?” “就现在喝吧,最近身体是差了些,也要补一补,”皇天后按了按太阳穴,随意的道,“恰好湘原王妃也在,让王妃也尝尝。” 苏应桐的指甲划着手心,痛觉就传到身体各处,她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带着几分感激道:“谢皇太后赏赐。” 皇太后笑道:“不过一碗鸡汤,难道还要你看着哀家喝不成,这样寒冷的天,喝一碗鸡汤是最好不过。” 嬷嬷端了一碗汤递到苏应桐面前,嘴角含着一丝微笑;“王妃,这碗是你的。” 苏应桐心里一惊,为什么是“这碗”? 念头一闪而过,苏应桐从容的伸手接过了鸡汤,她拿起瓷羹慢慢搅动着鸡汤,香味就钻进她的鼻子里,让人无法拒绝。 皇太后已经喝了一口进嘴里,她赞扬了一句:“御厨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嬷嬷,赏。” “是,太后。”嬷嬷拿着银子出了大殿。 皇太后看着苏应桐,“怎么,王妃不喜欢?” 苏应桐笑道:“民女是最喜欢喝鸡汤的,能尝到宫里御厨煮的鸡汤不知有多高兴,不过民女最近喉咙不好,受不得烫,想等到凉一些再喝。”话语是毫无破绽。 皇太后就松了眉,“也好。” 苏应桐手里优雅的搅动着鸡汤,脸上是迫不及待想喝的表情,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她抿嘴笑了起来。 皇太后声音就沉了下去,“你笑什么?” 苏应桐忙道:“民女凤仪前失礼了,还望皇太后恕罪。” 皇太后摆了摆手,“你到底在笑什么?” 苏应桐就道:“看着这鸡汤,民女就想起一个人来,觉得有些有趣而已。” “哦?是何有趣的人,也说与哀家听听?”她在宫里也闷得很。 “是单平的皇长孙,民女在一次机缘巧合下被征入东宫为皇长孙治病,那皇长孙身体虚得很根本受不得补,可是又一直想喝鸡汤,每次只能喝一小口,民女现在想起他馋嘴的样子,还是觉得有趣得紧。” 听到苏应桐居然还有本事进了单平皇宫,皇太后果然面露惊讶,也不急着催苏应桐喝汤了,她问:“你还会治病?那皇长孙所患何疾,单平难道找不到能治好的御医?” 苏应桐把汤碗轻轻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回道:“民女会些治疗的方法,那皇长孙的病估计皇太后也没见过,叫白化病。” 皇太后果然就跟着苏应桐的思路走了,“何为白化病?” “白化病,顾名思义全身长满白斑,肌肤雪白无血色,身上毛发也是白色或淡黄色,眼珠子也和常人有异,患了这种病的人不能经受日晒光照,不然全身肌肤会红肿难熬,可怜皇长孙才是几岁的孩子,就得了这样的病。” 这样的话岂不是如怪物一般,皇太后心里震惊,想她活到这种岁数,还是闻所未闻,她问:“此病能否治好?” 苏应桐摇头,“是出生就有的病,不能根治,只能慢慢调理。” “出生就有?” 苏应桐眼里就露出几分为难,她担忧的看着皇太后,欲言又止。 皇太后心里莫名紧张起来:“有何不妨直说。” 苏应桐才低声道:“这种是遗传病,出自母体就有,根本无法根治。” “单平太子其他的孩子可否也是这样?” “只有皇长孙一人有这样的病。” 皇太后不知为何突然就放松了:“那就是太子妃的问题了。” “未必,太后可知遗传病是从何而来?”苏应桐一咬牙大着胆子道,“太子妃和太子是表兄妹,白化病多出现在近婚结亲的人当中……” “放肆!”皇太后怒拍一下桌子,厉声喝了一句。 苏应桐吓了一跳,衣袖不小心带过桌面的汤碗,“啪”的一声,汤碗摔烂在地,鸡汤洒了一地。 苏应桐惊慌失措的跪了下去,膝盖跪在汤碗的碎片上也顾不得太多,她颤声给皇太后道罪:“皇太后恕罪!民女绝无他意!” 皇太后手指颤抖的指着她:“谁人不知安贵妃是哀家的外甥女,皇上的亲表妹,你这番话不是在咒怨皇室是什么!难道我们皇室的后代也会如那单平的皇长孙那般,苏应柔,你该当何罪!”大新年的还敢说这样的话触了霉气,皇太后气的眼前模糊,嬷嬷忙给皇太后顺着后背,“太后莫要动气,可要注意些身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脱险 “皇太后恕罪,民女不过如实相告……” “反了你了,来人!此妖女妖言惑众怨咒天家,罪该万死,给我拉下去……” “皇太后!”苏应桐提高了声音打断皇太后的话,“民女只是说了单平太子和太子妃,可有一字半句涉及天家,皇太后如此强行将民女定罪,民女心里不服,虽然西灵也不乏近亲结婚的人,都没有出现这样的例子,可是遗传病也有分种类,现在没有出现问题,不代表后代不会出现,皇太后,民女确是肺腑之言,即使皇太后坚决不信要将民女定罪,也不代表这样的事实就不会发生,以后出了问题,也难以找到解决的方法!” 一席话让皇太后心里慌起来,虽然苏应柔的话听起来荒诞,可她说的也有道理,不然也不会冒死说出这样的话来,况且有单平皇长孙的例子在前面……她想起西灵的名门世家每年都会生出不少不健全的胎儿,只是这样胎儿往往生了下来就会让人偷偷丢弃,绝不会家丑外扬,所以看起来才是那样的风平浪静,以前只当这是母体在孕期吃错了东西导致胎儿不正常,可是明明有了身孕的人饮食都有专人料理……太后越想越心惊,难不成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麽!如果不是,又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那安贵妃和皇儿…… 她挥手让大殿的人退下去,问道:“你说的遗传病还分什么种类?” 见皇太后能平静下来思考问题,苏应桐就放松下来,她清晰说道:“遗传病分隐性遗传和显性遗传,隐性遗传就是孩子生下来看着或许是和常人无异,不过他体内还是有携带疾病的成分,很有可能在以后生的孩子身上体现出来,显性遗传就是如单平皇长孙一般,在他身上体现出来,”苏应桐尽量组织着简单易懂的语言,见皇太后边听边沉思,知道她是听懂了,又道,“还有隔代遗传,就是如果单平的皇长孙如果没有得这种病,但是以后皇长孙的孩儿,很大可能还是会得病。” “你如何知道的这些?” “皇太后可知道白宜神医?这是她行医多年的心得,只是她怕此番话有悖常理不是平常人能接受,才不敢说出来,民女和白宜神医有些交情,她才会对民女说这些。”白宜神医的话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 皇太后听了果然不再言语,她的怒气也平息了下去,心平气和的问:“白宜神医可说了,为何近亲生育的人会得这样的病?” 这个解释起来就复杂了,苏应桐推却道:“白宜神医也没明言,或许这事复杂得很,她怕民女无法理解。” 皇太后让她站起来说话,苏应桐道了谢,手掌撑在地上借力,膝盖慢慢离了地面站起,虽然膝盖上的衣服已经有了点点猩红,可是苏应桐眉头也没皱一下,面色依然如常。 皇太后眼里有几分赏识,这个女子,着实是不差的。 “你说你懂得治疗遗传病?” “回皇太后,遗传病有很多种,很少能根治,但也是相对而言,有些病症只要下了功夫,还是可以根治的。”苏应桐给自己留了后路。 皇太后果然眉宇也舒缓许多,她和颜悦色的道:“坐吧,刚刚是吓坏你了。” “不敢。”苏应桐推托一声。 她这样的小心翼翼极大的满足了皇太后,她恩赐道:“你就坐下吧,站着哀家看得眼睛累。” 苏应桐才坐了下来,她脚下踩到汤碗的碎片,又对皇太后请罪道:“太后赏赐民女的鸡汤……” “罢了,”皇太后摆手,“既然你喉咙不好,也不必喝这些上补的东西,免得体内燥热。” “谢太后关心。”苏应桐暗暗呼出一口气。 这时嬷嬷进来禀报道:“太后,湘原王求见。” 苏应桐心里就安定下来。 湘原这么快就来了。皇太后看了苏应桐一眼,言语不明:“看来王爷对你也挺上心。” 苏应桐行了一礼:“王爷是想给太后拜年呢。” 皇太后也没跟她计较,示意嬷嬷让湘原王进来。 宫镜域大步迈进大殿,双眸就不着痕迹的扫了殿里一眼,见苏应桐脚边有打翻的鸡汤,膝盖上的衣服隐隐透着血腥,心就沉下去。 他面容平静的给皇太后见了礼:“湘原见过太后,太后凤体安康。” 看着宫镜域,皇太后的笑意就有了几分真诚,她和蔼道:“湘原,要不是哀家请了王妃,你是不是也没想到要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 宫镜域就道:“近来事情繁多,没来得及来给太后请安,是湘原不是,还望太后……” “跟哀家哪有这么多讲究,”皇太后就笑着打断道,“王妃也是一样的,哀家不过是想让她喝碗鸡汤暖暖身子,就紧张得打破了碗。”言语没有一丝责怪的意味。 苏应桐忙道:“还不是民女嘴馋,问太后要了汤喝,却又鲁莽得很,给太后添麻烦了。” 太后笑得更和悦了:“你在哀家这里陪哀家说话,难道哀家一碗鸡汤也舍不得嚒?” 苏应桐就掩嘴笑了几声。 大殿里其乐融融起来,哪还有一丝刚才的杀气。 他们又陪皇太后坐了坐,宫镜域才跟皇太后告辞。 皇太后也不留他们,说了句“有空常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儿”,送了苏应桐几件东西,就让人送他们出殿。 出了宫殿,苏应桐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脑子才清明过来。 前后左右都是宫人,宫镜域靠近她身边,温暖的大手在袖子下握着她的手,感到她小手冰凉手心都是冷汗,他心里一阵后怕,刚刚发生什么事明眼人都一清二楚,幸得桐儿能保护自己,不然他追悔莫及。 接到消息他就想办法赶过来,看来是迟了些,要不是桐儿知道随机应变,或许他们现在已经阴阳两隔。宫镜域用力握紧了掌中小手,手指轻轻揉着她的手背,苏应桐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她转头对他笑了笑,见他眼底都是担忧,压低声音说道:“我没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 婕妤 宫易临在御书房批奏折,看到都是边防形势严峻和申请军饷的折子,他心里压着一把火,又翻了几本,还是一样的军饷不足、粮草不足、雪灾影响收成……他甩手扔了折子一下把案上的东西都扫下地面,杂乱的声音响在大殿上方,门口的小太监吓软了腿。 李公公仗着自己在圣上面前能说上几句话,小心谨慎的给皇上端了参茶过去,老脸笑成了一朵花,“皇上看折子也累了,喝口参茶提提神?” 宫易临烦躁的一挥手,参茶被打翻湿了地上的折子,李公公吓得老脸灰白,他跪下请罪道:“皇上息怒!”一边收拾地上的毛笔折子。 宫易临一拳打在案面上,书房里也响起了回声,他怒目咬牙,声音是无尽的怒火和失望:“这就是富庶民安的西灵国!不过一次内乱一次雪灾,居然连泽丰的偷袭都抵挡不了吗!”竟然还有人说请湘原王坐镇,难道西灵除了湘原王就再没别的才将! 宫易临拳头攥紧,关节咯咯直响,看着令人生畏。 李公公抖着声音道:“西灵国泰民安,皇上息怒,泽丰小国小民不过一时得逞,比起我们西灵的兵马还是相差甚远,往后必是大捷,皇上请放宽心,莫要影响了心情。“ 宫易临才坐了下来,但仍是气难平。 李公公把折子放好,很有眼力见的帮宫易临松着肩头筋骨,手里力度把握得恰好,宫易临舒服的闭上眼,终于舒展了眉头。 李公公看着皇上气消了,才道:“皇上,苏小姐已经出了皇太后的宫殿。” 宫易临睁开眼,“她怎么样?” “湘原王赶了过去,苏小姐是跟湘原王一起出来的,看着二人都好,也没听说过皇太后动怒。” 湘原的消息倒是灵通,宫易临沉了眸。 “去传苏小姐来见朕。” 李公公有点迟疑:“皇上,湘原王和苏小姐已经快到了宫门。”其实是在委婉的提醒皇上,湘原王和苏小姐在一起,怕是不便。 李公公是两朝老人了,以前是服侍在先皇身边的,眼睛毒辣的很,看得出圣上和湘原王早已不是年少时候的好玩伴,但是也没到反目的程度,如今他提醒圣上一句,如果圣上能顾着湘原王在场不去见苏小姐,说明圣上对湘原王还是有几分顾虑和以前的情面在。 宫易临几经思虑,终是叹气闭上了眼。 李公公嘴角的笑容就深了些,手下更仔细地方给皇上捏着肩膀。 “王爷,苏小姐请留步。”身后传来宫女的声音。 苏应桐和宫镜域回头看过去,见一个宫女带着几个小宫女正迈步过来,苏应桐正在疑惑这是哪个宫中的宫女,宫镜域就在她耳边低声道:“是美君的贴身宫女紫山。” 宫美君是找她,还是找宫镜域?苏应桐猜想,如果是找她,怕是宫美君也知道她的身份了。 紫山在距离几步之遥停下来,给宫镜域和苏应桐行了礼,才道:“王爷,公主想请苏小姐浅谈几句,不知是否方便?” 宫镜域看向苏应桐,苏应桐对他点了头。 宫镜域就道:“自然可以,托本王向公主问声好,”又低声对苏应桐道,“我就在这里等你。” 紫山又行了礼,才带着苏应桐走向公主的华兴殿,路上苏应桐问紫山:“不知公主找我何事?” “公主不过在宫中寂闷了些,想跟苏小姐说说话,苏小姐,这边请。” 哪有那么简单。苏应桐跟着紫山拐了个弯,知道在紫山口中也问不出什么,就不再开口。 太后和宫美君果然是母女,找的理由都一模一样。 路过后宫外墙的时候,苏应桐突然想起了苏子萱,她问:“不知贞妃娘娘现在如何?” “苏小姐,现在已经没有贞妃娘娘了,只有苏婕妤。”公主说过了,如果苏小姐问起贞妃娘娘的事,不必隐瞒。 苏应桐很惊讶:“她犯了何事被降了份位?” “听说是对安贵妃不敬。” 苏应桐嗤然,苏子萱初初入宫就得罪了全后宫,还不是一样的贞妃娘娘,现在才说得罪了安贵妃就降了份位,未免说不通。 可是苏子萱这样的性子在后宫还能熬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苏婕妤在后宫还好吧?” “苏婕妤身边的妈妈因服侍不好主子,带得主子一起造谣,所以被圣上赐了杖毙,苏婕妤一个人整天在宫里疯疯癫癫,奴婢也很久没见过了。” 苏应桐掩不住的好奇:“钱妈妈造的什么谣?”居然惊动了宫易临亲自处置。 苏子萱在后宫身边只有钱妈妈一个,钱妈妈死了对她是有多大的打击她也能猜到,可怜她以后只能孤零零的在宫里熬下去。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之前挤破头也要进宫,现在终于尝到后宫的残酷。 紫山就压低了声音道:“钱妈妈说,苏大小姐,就是湘原王妃,她还没死。” 这在苏应桐意料之中。宫易临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子萱,苏子萱却守不住嘴巴,最后还连累了身边的人。 不知她可曾后悔过? 苏应桐就不再说话,安静的跟着紫山的脚步走。 远处一个小宫女偷偷站在假山后面,看着苏应桐跟紫山进了华兴殿,才悄悄离去。 她回了永安殿,对门外的姑姑说:“奴婢有要事报与安贵妃,还请姑姑通传一声。” 那姑姑很快就折身出来:“娘娘让你进去。”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进了大殿,就听到安贵妃问她:“打听得怎样了?” 小宫女行了礼,跪在地上回道:“苏小姐从太后宫中出来,已经和湘原王走到宫门,还是被公主身边的人请了去,奴婢是看着她们进了华兴殿的。” “她是和湘原王一起从姑母宫里出来的?” “是的,贵妃娘娘。” 安贵妃就奇怪了,这个湘原王的继室到底是何许人?竟然能惊动姑母懿旨请她进宫,湘原王还为她赶过来了,现在连公主也要见她……“皇上那边可有消息?” “回娘娘,皇上一直在御书房,没有出过书房门口。” 这就奇怪了,怎么她觉得,这个苏小姐一点也不简单?(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公主的骄傲 “民女拜见公主。” 宫美君看着眼前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实情,她还真不会相信这个人就是以前的苏应柔。 面容白净亮丽了许多,没有以前瘦小,站在她面前比许多世家千金还要沉稳端庄,看着居然有几分漂亮了。 以前的苏应柔可是让人过目就忘的人。 难道夜天幕就是喜欢这样的女子嚒? 宫美君是沉不住气的人,她开门见山道:“苏应柔,你和泽丰殿下到底是何关系?他为何要在华林寺带走了你。” 原来是因为这个。苏应桐豁然开朗,如果她没猜错,当初所谓的“苏应柔差点让宫美君成了和亲公主”不过是宫美君策划的妙计,苏应柔只是受人利用而已,可惜未能如愿倒让众人皆知,宫美君下不了台,自然也要把这件事算在苏应柔头上。 以前的苏应柔很笨会被人利用她不奇怪,她就是好奇宫美君到底是如何策划的这一切?看来宫美君虽然冲动鲁莽刁蛮任性,可是在涉及到自己的事情上,脑子还是清醒得很。 果然宫里长大的人都不简单啊。 就是不知道宫美君对夜天幕是怎样的感情? 苏应桐就装傻的问:“泽丰殿下为何事带走民女当然要问泽丰殿下,公主这样问民女,民女也不知如何作答?” “你……”想不到苏应柔换了个身份可嚣张的性子还是一样未变,宫美君憋着一肚气,“苏应柔,本公主在问你事情!你这是什么态度?” “公主是喜欢泽丰殿下?”苏应桐突然抛出一句。 宫美君立马涨红了脸,她想装着气势高涨却不敢看苏应桐的眼睛,结结巴巴的道:“你在乱、乱说什么?” 马上就从刁蛮公主变为娇羞小女生。 苏应桐抿嘴笑了,她佯装可惜说道:“民女还想公主和泽丰殿下挺般配呢,原来公主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思,是民女多想了。” 宫美君就没心机的问:“你真的觉得我和他般配?”她从不敢对旁人说起这些,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她和他很般配? 想起夜天幕的脸容,宫美君心里小鹿乱撞,她和他真的般配吗? 见宫美君这么快就露出马脚,苏应桐在心里感叹果然爱情的魔力是无穷的,恋爱中的小女生智商会急剧下降。 见宫美君这样期待,她认真答道:“公主和殿下如果能走到一起,也是门当户对的一对璧人。” 宫美君心里喜滋滋的,她马上又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让苏应柔牵着走了? “你说,你和殿下到底是何关系?” “我下个月就要嫁给湘原王,公主说我们还能有什么关系?”苏应桐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公主如果对殿下真正有意,何不去和殿下说清楚,来盘问我一个局外人算怎么回事?” 宫美君被苏应桐呛得无话可说,苏应桐又道:“喜欢就大胆去追,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难道还怕说出这句话?不说永远不会有结果,自己不懂得争取,以后还不是自己后悔。” 宫美君红着脸反驳:“我可是西灵的公主……” 苏应桐就笑了:“对方可不也是泽丰的殿下,这点上,影月公主可是出色很多。” 苏应桐很快就出了华兴殿,她走在路上,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宫美君和夜天幕真的有可能,那两国战争或许就能避免,可是夜天幕……算了,感情的事情也不是能勉强的。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宫镜域问她:“美君找你什么事?” 苏应桐自然不会把宫美君的少女心事到处乱说,只道:“她对我有些误会,不过现在没事了。” 想到她和美君确实一向不算很好,宫镜域就不再问,他小心的查看苏应桐的膝盖,见苏应桐膝盖处一片红肿,血丝已经染在衣裙上,宫镜域眼里都是心疼,他拿出药膏轻轻给她敷上,“桐儿,往后再有这样的事,记得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不怕得罪太后。” 苏应桐感动道:“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不碍事的。”宫镜域真的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为了她连太后都敢得罪,她这点皮外伤算什么? 听苏应桐这样说,宫镜域心里更是怜惜,他的桐儿这么懂事,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到了别苑宫镜域坚持要抱苏应桐下车,苏应桐只得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敢看别人,虽然心里是甜甜的,不过实在是有点难为情啊! 接下来的几天宫镜域一下朝就往别苑跑,几乎是不回王府了,林总管只得事事过来报备,心里想着王爷怎么变了这么多!看来湘原王府以后还是看王妃点头行事了! 所以苏应桐也是不清楚,她尝未进门,她的当家主母地位已经是杠杠滴了,王府上下没有不想巴结未来王妃的,众人清楚王爷难以接近,不过巴结王妃可是最好的方法! 这些天别苑外面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但隐藏得极好的男子,他们每天暗中观察着别苑进出的人,稍稍摸清了规律,就走向旁边的屋子。 这处屋子是建亲王府的别苑,已经交给管家打理,管家有时也会偷偷的将屋子租出去,收了银子塞进自己的荷包。他们主子早打听清楚了这点,已经租了这里几天了,就为了方便监视王爷的别苑。 几个男子心里是崩溃的,主子的命令不敢不听,可是如果让王爷知道了……那会是多么恐怖的折磨! “报告世子,侍卫别苑外面的侍卫快要轮班了。”如果要进去,就事不宜迟。 屋子里面,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专注的擦拭着自己的双节棍,他面容虽然稚嫩,可是眼神已隐隐有几分坚毅,他舞了几下双节棍,动作到位力度恰好,就满意的点了头:“让外面的人准备好,我一声令下,就冲进去劫走那个妖女!” 他只有一个母妃,虽说母妃已经不在了,可也不能让别人占了母妃的位子! 宫唤奕眸子黯淡下来,父王太让他失望了,母妃才去了多久,这么快就要续弦,母妃在天之灵也不会瞑目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捣蛋 几个侍卫想做最后的挣扎,从华林私自回来已经是大罪了,还要劫持王爷执意要娶的继室! 侍卫感觉一阵凉意从心底升至天灵盖。 可惜不能看看王爷的续弦到底是何许人呢?不过王爷要娶的估计也不是一般的女子吧? 几个人一阵眼色交流,始终不敢开口劝说世子,世子虽然看着还小,不过在华林锻炼了一段时间武功是大有长进,最重要的是世子已经隐约有了王爷的气势,他们实在不敢违抗命令。 只得硬着头皮应道:“属下遵命!” 宫唤奕煞有其事的换了黑衣,带着四个侍卫饶至没有侍卫的墙下,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侍卫,那侍卫就很有眼力的蹲了下去,让世子爬上他的肩头。 宫唤奕踩在侍卫肩上望进院子里,见没有一个人,就利落的翻上墙头,对下面的人打了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几个侍卫心中大定,一下就翻上墙头,见院子风平浪静,几个人就跳了下去。 这点难不倒宫唤奕,他跃下墙,带着侍卫向厢房过去,他以前常到这处别苑避暑,熟悉得很,观察了几天他知道父王这些天都留宿在别苑,所以父王肯定住在主房,妖女住了厢房,厢房当中又数东厢房最好,宫唤奕丝毫没有犹豫就带人向东厢房摸索而去。 到了门外,一个侍卫先是隔着门仔细听了声音,就打了个手势。 “动手!” 几个人亮出利剑破门而入,气势那叫一个磅礴,“别动!我们……”话就说不下去了。 一阵稀稀落落杂乱无章的刀剑落地声中,宫唤奕和侍卫像是被点了穴,口瞪目呆的看着坐在太师椅上悠然喝茶的湘原王,话都说不利索了。 “父、父王……”宫唤奕不敢相信,他明明看着父王出了门才敢行动的,怎么父王会出现在这里了!他扫了一眼房间,见房间里摆了几件父王日常穿的衣服还有几本书,知道父王是住在这里的,这就不可能了,那个妖女居然住了主房,父王住了厢房? 那个妖女到底有何了不起的! 宫唤奕倒不急着害怕了,心里理直气壮的有了小情绪,腰杆也挺直不少,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副“我没做错任何事”的表情。 宫镜域放下茶杯,“砰”的一声微响点醒了僵住的侍卫,他们大寒天里也滴下了汗,纷纷跪下请罪:“属下该死,求王爷恕罪!” 宫唤奕站在那里,一脸的倔强,只叫了一声:“父王。” 才不过去了华林几个月,就敢这样跟他说话,看来磨练还是不够。宫镜域双眸深沉的看着面前的宫唤奕,眼里情绪不明,半响才开声道:“倚天。” 叶倚天从门外进来:“王爷,属下在!” “把他们交给高立枫,让他好好调教,跟着老规矩就行了。” 四个牛高马大的侍卫被这句话吓得软成一滩泥,可也不敢开口求饶,更不敢有异议,跟在叶侍卫身后出了房。 被宫唤奕挡住了。宫唤奕勇敢的直视着宫镜域,“父王,是我让他们这样做的,你要罚就罚孩儿,孩儿绝无怨言。” “你当然也要罚。”宫镜域声音冷硬。 宫唤奕不敢多语,但眼里仍是愤愤的不服。 四个侍卫还是被叶倚天带了出去,场面清静了,宫镜域才问:“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宫唤奕梗着脖子:“父王,孩儿没错,你不该娶那个妖女!“ “胡闹!”宫镜域冷喝一声,冰冷威严的声音差点把宫唤奕击垮,他小腿颤了颤,还是咬着唇绝不肯认错。 宫镜域面容冷峻,薄唇抿成生硬的弧度,压迫的气势犹如泰山压顶,宫唤奕渐渐低了头。 他双手攥紧拳头,心里一点也不服气。 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有女子的声音传来:“怎么我听见王爷生气了,发生什么事?” 宫唤奕一下抬起头看着宫镜域,怎么这么像母妃的声音? 难道真的如外界所说,那个女子很像母妃,父王才要续弦的? 可是再像又如何,他的母妃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代替的,父王怎能那样随便就续弦了! 轻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道刚柔并济的女声响起:“湘原,发生了什么事?” 苏应桐迈进门口,就见屋子里一片狼藉,居然还有散落的刀剑,她心里一惊,等她再看清一眼,声音就高了许多:“小唤?你怎么回来了!” 宫唤奕傻傻的看着面前的人,能叫他小唤的就只有母妃一人,这个人和母妃是不同了些,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就是他的母妃! 泪水突然冲出眼眶,他伸手擦了擦,见眼前的人露出担忧心疼的表情,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母妃,真的是你,小唤以为你真的……”知道母妃死在华林山上的时候,他躲在房间里哭了许久,趁着方丈不注意还偷偷跑到山崖拜祭了母妃,从此苦练功夫,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替母妃报仇。 原来母妃还在,太好了,他不是小孤儿了。 苏应桐心疼的抱着小唤,她差点认不出这孩子了,小唤高了许多,身体也壮实许多,皮肤也黑了,应该在华林受了不少苦。 “小唤乖,别哭,母妃在的,母妃怎么会扔下你,”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等宫唤奕情绪平复下来,才问道,“小唤,你是怎么回来的,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他是回来劫持你的,还带了侍卫。”宫镜域冷冷开口道。 苏应桐惊道:“劫持我?为什么?” 宫唤奕终于知道脸红,他难为情的扯了扯衣角,显露出几分熟悉的小屁孩模样,“我、我以为父王要娶了别人……” 苏应桐红了眼眶,她摸着宫唤奕的小脸,又帮他整理了衣服,“小唤是因为这个才赶回来的吗?小唤对母妃这么好,真是乖孩子。”她真的没白疼他。 宫唤奕笑了,笑容还是像以前一样的阳光开朗,可转眼看到阴着脸的父王,又害怕的往苏应桐身边靠了靠,一双骨碌的桃花眼左右对着苏应桐猛眨。(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美人计 苏应桐了然,她想帮宫唤奕求情,宫镜域就冷声道:“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宫唤奕低着头站好,小声道:“我不该私自回京都。” “抬起头!”宫镜域冰冷的声音夹带着怒气,“王府的世子难道就是这样的?” 宫唤奕一下绷直身子抬起了头,加重了声音回道:“父王,孩儿不该私自回京,请父王责罚!” 苏应桐也被宫镜域生气的样子吓了一跳,她想开口,看见小唤虽然还是怕宫镜域,但是比以前多了几分坚毅的勇气,就沉默的站在一边。宫镜域有他父亲的威严,他教导孩子的时候,她还是少干扰的好。 “还有呢?”宫镜域依然阴沉着脸。 “孩儿不该说要劫持母妃。” “没有了?” 宫唤奕小脸涨得通红,他努力回想了一遍,该反省的都反省了,还有什么?可是看父王的样子,他肯定还有做错的,可是他却不知道? “知道带侍卫回来,行动的时候却亲自出面,行动前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带着下面的人去冒险,这是谁教给你的?” 宫唤奕的头又低了下去。 “没有周全的计划就行动,进来的时候一个守卫也没看见也没觉得不妥,你就是这样主事的?” 宫唤奕的头更低了些。 “出了事没有极力保住下属,只会让追随你的人寒心,以后又怎样让下属信服?” 宫唤奕终于抬起头:“孩儿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请父王饶恕他们!” “不可能。”宫镜域薄唇挤出三个字。 宫唤奕脑袋转不过来了,父王的意思不是让他尽力保住下属? “你是否尽力是你的事,本王如何处罚是本王的事,你不能保住他们,只能说自己能力未够。” 宫唤奕心里愧疚起来。 “即使心有愧疚,也要喜怒不言于表,带领属下不是靠愧疚,是要靠能力和魄力,你有哪一点?” 宫唤奕头都要低在地上了。 见宫镜域话越说越重,这样下去怕是会打击了小唤的自信,而且看宫镜域这样的做法,简直是要将小唤往小腹黑的路上培养啊! 苏应桐就不着痕迹的插了话:“王爷,世子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事,有什么还是吃了饭再说?小唤,我带你去洗个澡,看你穿得这么少还出了汗,吹了冷风可要小心着了风寒。” 宫镜域看着苏应桐,严厉的眼神透着几丝无奈。 苏应桐安抚的冲他笑了笑,拉着小唤出了房间,她吩咐外面的丫鬟:“快把王爷的房间收拾好了。” 几个丫鬟就应声进来收拾。 宫镜域看着苏应桐的背影,默默的按了按太阳穴。 宫唤奕本来也不敢走,看见父王没有太生气才敢跟母妃出了房,走出了好远才舒了一口气,他感激的拉着苏应桐的衣袖:“谢谢母妃!”果然还是只有母妃能帮得了他! 苏应桐帮他擦着汗,见小唤被宫镜域吓成这个模样,不禁道:“你父王是严厉了些,但是他说的话也有道理,小唤,你要好好想想看。” 宫唤奕乖巧道:“我会的。”父王说得确实不错。 “你父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也不用怕他,只要觉得自己有道理就不怕跟他开口,知道吗?” “小唤知道了。” 苏应桐才让丫鬟带着小唤去洗澡,自己去给小唤准备衣服。 宫唤奕洗了澡,穿着苏应桐准备的新衣服,一副酷帅模样出现在苏应桐房门口,苏应桐见这小帅哥一脸笑意的样子,心里也阔朗很多,把他叫进房间,“很快就可以吃饭了,先进来喝口参茶暖暖胃。” 宫唤奕说了想好的话语:“母妃,您能不能问问父王,让我参加了你们的婚礼再回华南?”他向青梅了解了一些母妃的事情,对父王母妃再次拜堂也很感兴趣。 苏应桐当然也希望这样,她沉思了下:“我试试。” 宫唤奕的桃花眼明亮起来:“母妃现在就去说可好?” “这么急?” “不然吃完晚饭父王就会派人送我走。”宫唤奕可怜兮兮的样子。 宫镜域的性子真会这样做也说不定,苏应桐就道:“好,我现在就去。” 宫唤奕欢天喜地的送苏应桐出了门。 苏应桐去厨房端了炖盅给宫镜域送过去,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明显。 东厢房外面站了几个丫鬟,她们见苏应桐来了,给苏应桐行了礼,想接过苏应桐手上的东西,苏应桐摇头阻止了,问:“里面都弄好了?” 丫鬟就低声回道:“都好了,王妃,王爷心情不好,让奴婢们都不要进去。” 苏应桐示意丫鬟给她开门,她轻步进去了,走到最里面,见宫镜域坐在桌子前沉着脸,面前摆着书,可是眼睛却不知看向哪方。 见她进来了也像看不到似的,看来是真的心情不好。 苏应桐主动忽略了他的低气压,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舀了一碗汤端到他面前:“湘原,我给你炖了汤,你尝尝?” 宫镜域没伸手接。 苏应桐就一直端着,手有点酸的时候宫镜域终于看不下去,他拿过碗放在桌子上,拉过她的手给她揉着手腕:“桐儿,我不是气你。” “我知道,”苏应桐主动坐在他的大腿上,宫镜域身躯僵硬了一下,就环过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 苏应桐的手指在宫镜域结实的胸膛上划着圈圈:“湘原,小唤还小,行事不够稳当是自然的,我们慢慢教就是了,他已经很乖很捧,你不要太心急了。” 宫镜域叹气道:“我是觉得自己教不好他。” 苏应桐伸手给宫镜域松着肩膀,柔声道:“小孩子总要摔过才学会走路,现在犯错总好过长大以后再犯错,我们在旁边看着不要让他行差踏错就行了,今天这样的事就当教训,相信小唤以后也知道要稳当些,你就不要不开心了,也不要怪他,好吗?” 宫镜域从没见过苏应桐如此温柔的一面,他受伤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待过他,现在却是温柔得似蜜糖似清水,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听不清她说的什么了。 苏应桐见宫镜域没有反应,按摩的手改为搂着他的脖子,她凑近他耳边带着几分哀求撒娇道:“不要生气了嘛,亲爱的。” 宫镜域心神一荡,低头吻住她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理想 苏应桐使尽浑身解数终于把宫镜域哄开心了,吃饭的时候虽然还是黑着脸,但已经没有让人看着就怕的怒气。 宫唤奕战战兢兢的默默的吃饭,菜也不敢多夹。 苏应桐看他可怜得很,把好吃的给他夹满了碗,说道:“多吃点,看你在华南也吃不好,都瘦了。”其实是壮实了。 宫唤奕感动得泪眼汪汪,还是母妃好啊! “吃完让人送你回华南。”宫镜域一句话差点让宫唤奕咽着喉咙,他看着苏应桐,用眼神说道:“母妃难道没有帮我劝父王?” 苏应桐歉意的冲他笑了笑,示意他不用着急,心里也在怪着自己,不过一个吻,自己就忘记了正经事……想起宫镜域给她的法式热吻苏应桐就脸蛋发热,她胡乱吃着东西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却不知自己这样更是突出了。 宫镜域给她夹了菜:“慢慢吃,不急。” 苏应桐说了谢谢,又给宫镜域夹了菜,说道:“湘源,现在也不早了,小唤也累了,我已经让人收拾出厢房,吃完饭就让他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应桐对他这样柔声细语,说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宫镜域只以为她是要宫唤奕留宿一晚,就答应道:“那好。” 又看着宫唤奕道:“吃完跟我去书房。” 宫唤奕乖乖应是。 吃完饭宫唤奕找着空挡问苏应桐:“母妃没有跟父王说吗?” “我今晚就说,别着急。”苏应桐让宫唤奕先去书房,不要让宫镜域等久了又生气了。 宫唤奕好久才垂头丧气的从书房出来,他去了苏应桐的房间:“父王让我以后每天早上给方丈打水洗漱,以作惩戒。” 苏应桐很心疼,小唤偷跑回来是违反了条规,也是对方丈不敬,可宫镜域这样惩罚他也太重了些。 她就说:“要不我去替你说说情?” “不用了,母妃,”宫唤奕一脸的坚毅,“不过是每天早起了些,父王说了,尊师重道乃为基本,这些都做不好就妄想其他,我以后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怎可随便就被击垮了!” 苏应桐很惊奇,她以前还当小唤是小孩子,只想着让他开心生活,也没问过他以后的志向,看来小唤去华南的这些日子是真的锻炼了不少,还知道考虑自己以后该干嘛了。 她就问:“小唤你想当大将军?为什么呢?” 宫唤奕深沉的道:“因为大将军威风!”等他也当了大将军,就能像父王一样带领千军万马纵横沙场,那该有多么的潇洒快意! 苏应桐就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说清楚将军在外的责任和奔波,将军也并不都是享受奔驰沙场的畅快,更多时候面对的是战争危机和边防艰苦,她要让小唤明白,任何事都是有双面性的,只要他知道这点,他选择的路她就会支持。 苏应桐细细的跟宫唤奕说起这个话题,宫唤奕听完了,大眼里开始有几分惘然。 “小唤,你知道你父王受过多少伤、经历过多少次生死吗,他以前统领武陵军的时候一年能看你几次?外人都觉得湘源王身份高贵、能力出众,可这些他又是付出多少努力才得到的呢,有得必有失,你父王也不是一直都打胜仗的,统领士兵靠的也不是王爷的威名,小唤,你可想过以后自己或许要几年回一次京都看我们,成家了也无法兼顾家室,只要边防有需要永远都要坚持驻守……你听了这些,还想做大将军吗?” 宫唤奕开始陷入沉默。 苏应桐也不打扰他,让他自己慢慢想清楚,她也不是要打击他,只是希望他能清楚考虑到这些利弊,如果任何事他都懂得权衡利弊,那他就真的长大了。 “母妃,我还是想当将军。”宫唤奕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好,”他想清楚了,她自然会支持,“那小唤现在开始就要好好努力了!” “我会勤奋练功的。”宫唤奕捏着小拳头。 苏应桐很欣慰,她说道:“勤奋练功还不够哦,还要博览群书,文武双全,你看看你父王,是不是什么都懂?” 确实是这样没错。宫唤奕就道:“那我以后每天抽出两个时辰来读书。” “好!男子汉大丈夫说得出就要做得到,”苏应桐鼓励他,“但是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在华南也要知道照顾自己。” 宫唤奕愉快的应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苏应桐看小唤有了困意,就送他回房间休息。 打开门,看见宫镜域站在门外,一双深邃让人魅惑的眸子注视着她,苏应桐无端心跳漏了几拍。 “你怎么不敲门?” “正想敲门。”声音也是低沉的。 苏应桐在他的热烈的注视下仓促避开了视线,宫镜域嘴角就有了几分笑意。 宫唤奕不知两人是怎么了,但此时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多余……“父王,母妃,孩儿回房了。” 宫镜域让门口的婢女送他,自己一脚踏进苏应桐房里,顺手关了门。 “你……唔。” 宫镜域突然抱紧她吻住她的唇,苏应桐开始还有几分疑惑,慢慢的思维就由不得她支配,她的手环上宫镜域的脖子,羞涩的回应他。 宫镜域的手慢慢从她的纤腰往上探,手掌触碰到她胸前的柔软,苏应桐呼吸间丰满也跟着起伏,熟悉又陌生的触觉让他身体也绷紧起来,浑身血液像是倒流一般,热流冲向下腹,身下就起了反应。 苏应桐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她心里有点害怕,双手想扶住他肩膀,却使不上劲,呼吸更凌乱了。 宫镜域一手搂紧她的腰,直到两人无法呼吸,才放开了她。 苏应桐靠在宫镜域胸前娇喘,宫镜域没等她缓过神来,拦腰抱起她向床榻走去。 苏应桐低呼一声:“湘原!” 声音娇嗔撩人,宫镜域低头眸子柔离的看着她,轻轻把她放在床上。 苏应桐突然有些紧张。 躺在床上的苏应桐无疑是吸引人的,宫镜域埋首在她颈间,呼吸着她身上怡人的清香,压抑着声音道:“桐儿,我很难受。”(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别扭 苏应桐有几分赧然,她瞪了宫镜域一眼,眼神却似流转的秋波,宫镜域又忍不住轻吻她的唇,热吻一路向下,苏应桐保持着理智用手撑在他胸膛上,微微推开了宫镜域,在宫镜域受伤的眼神下红着脸低声道:“我们现在不能……你又控制不了自己。”而且这样对他也不好,听说男人在这方面忍多了也会影响……苏应桐强迫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不然就真出事了。 宫镜域颓败的躺在苏应桐旁边,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却碰不得,还有何事比这更残忍? 苏应桐侧身向着宫镜域,看着他英俊的侧脸问他:“湘原,你是怎么了?”突然就吻她,还差点……苏应桐用手捂着脸。 宫镜域转头看着身边的小女人,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温柔道:“桐儿,谢谢你对奕儿这么好。” 本是想去找她,在门外听到她说的话突然就不想敲门了,越听下去心底也跟着震动,他的桐儿看东西是那样透彻,她了解他比他了解自己更深,对奕儿也是真心的培育……他何其幸运,这一生能遇见她。 才会控制不住就吻了她,她说得对,他在她面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宫镜域不敢再乱来,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桐儿,你真好。” 原来是因为这个麽。 苏应桐靠近他:“湘原,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我们要共同进退五相扶持,你重要的也是我重要的,你对我好,我也会为我们的一切打算,就是这么简单,所以你要对我很好很好才行。”其实他对她已经够好了,她还有要求是不是太不知足了? 宫镜域低笑道:“为夫自然会对娘子好,娘子有何要求?为夫一定听从命令。” “你的钱要交给我管。”财政大权当然要抓好了,这是最重要的。 湘原王很爽快:“娘子是当家主母,整个湘原王府还有本王都归娘子管。” 苏应桐被他逗笑了,她故意气他:“唔,好像王府要比王爷要吸引我呢……” 宫镜域危险的看着她,苏应桐识相的改口道:“可是王爷是独一无二的,有了王爷什么都不缺,我还是喜欢王爷。” 湘原王被苏应桐一席话哄得很舒坦,他手下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在她耳边低语:“桐儿,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湘原王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苏应桐很满足,她的头枕着宫镜域的胸膛,手搭在他腰上,享受的闭上眼。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宫镜域看她困了,帮她拉好被子坐起来:“你早些休息,我过去了。” 苏应桐才想起小唤交给自己的任务,她一把抓住宫镜域用力一拉,宫镜域又重新睡落在她身边,还不知道这丫头想干嘛,苏应桐就两手撑在宫镜域身边很有气势的俯视着他,说:“今晚留下来。” 宫镜域木了。 苏应桐见他没有答应的意思,放软了声音道:“今晚就留下来陪我嘛,王爷。” 宫镜域心都酥软了,这丫头突然是为何?又不是不知道他…… “不愿意吗?”苏应桐很伤心,她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见苏应桐楚楚可怜的样子,宫镜域就心软了,“好,我留下来。”心里不禁在叫苦,看来今晚是别想睡了! “我帮你更衣!”苏应桐的手伸向宫镜域的胸膛,宫镜域一把阻止了,“我自己来。” 宫镜域换了睡袍躺下的时候,终于知道这丫头的目的。苏应桐柔若无骨的身体靠着他,小手还有意无意的游走在他腰间,声音迷惑的在他耳边道:“相公,等我入门了再送小唤回华南,好吗?” “不行。” 宫镜域忍住心底痕痒,坚决的回绝了苏应桐。 苏应桐嘟着嘴装委屈:“不过还有十来天,都不行吗?” “不行。”宫镜域狠下心。事实上奕儿偷偷回京已经是大错,自从有了皇室子弟到华林寺受训的规矩,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偷偷出寺,这小子也是胆大妄为了。 今年还不满七岁的年纪,不让他长点记性以后怕是更管不住了。 苏应桐坐了起来:“你不是说什么都依我吗,现在不过是想让小唤留下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就这么难吗?” 宫镜域揉着眉心看她,用一手安抚她的情绪:“桐儿,这是两回事。” 苏应桐拍开他的手,愤愤的睡了下去,不过这次是背对着宫镜域,还远远的缩到了最里面:“本来就是不难的事情,想都没想就回绝我,一点也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宫镜域哭笑不得的把她拉进怀里,不管她小夜猫似的挣扎,把她牢牢的锁在怀里:“桐儿,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能让皇上抓着一点错处。” 苏应桐才安静下来,她也不是不能说道理的人,听宫镜域这样说,她就思考了一会,问:“有没有办法?” “有的,让奕儿自己出面。”苏应桐的明事理让宫镜域松一口气,桐儿果然是知道体谅他的。 “怎样出面?” “他自己求旨进宫,去跟皇上说。”也好锻炼一下他的胆量。 苏应桐明白宫镜域的意思,他们又分析了一下利弊,才决定了明天就让小唤进宫。 解决了这件事,宫镜域笑看着苏应桐:“这样开心了吗,王妃?” 苏应桐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是进退有度的人,也知道怎样对宫镜域才是最好的,她立马就服软道:“妾身不对之处,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宫镜域点着她的鼻子:“桐儿,我对你真是没有办法。” 苏应桐得瑟是笑着,双手抱紧宫镜域,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 第二天,宫唤奕听了他们的话,一点也不怯场,“孩儿也觉得自己违反了规矩,就要亲自去跟皇伯请罪。” 苏应桐就嘱咐了宫唤奕几句,又小声对宫镜域道:“你在宫里不是有些人吗,多看着点小唤。”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带他回来。” 苏应桐才把他们送出门。(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初生牛犊 御书房。 宫唤奕看着高高在上的皇上,行了礼就严谨的站好。 宫易临见这个小世子比以前定性了些,胆子也大了,隐约有了世家子弟的气势,他眸子里有几分赞赏,和气的问:“奕儿,找朕何事?” 他这一代就湘原王府有了世子,对这个皇侄他还是很满意的。 “回皇上……” “不是在朝堂上,也不必拘谨,奕儿叫我皇伯就好。” 宫唤奕心里定了些,他把父王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口道:“皇伯,奕儿之前在华林寺听说皇伯有危险,可是方丈不允许奕儿出戒门,奕儿许久才找到机会回来……奕儿自知犯了条规,恳请皇伯责罚,奕儿必遵守改过,不负皇伯厚望。” “知道自己错了,敢进宫里跟朕承认,也是男子汉所谓,但是规矩不能乱,朕就罚你每天给众师兄弟搬书发兵器,直到出寺回京,可有异议?” “奕儿谢过皇伯大恩,从此必定谨遵寺规。”宫唤奕老老实实的行了礼。 以前他湘原王府小世子可不会做这些,可是父王说过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不必纠结于表面得失,若他能熬过这段时间,就是真正的有了锻炼的意义。 在方丈的口中父王可是很厉害的人,他不能让父王丢脸。 宫易临见这个皇侄对答如流,也很欣慰,“既然都回来了,就过了月中再走吧,你父王也要续弦了。” “谢皇伯!”宫唤奕有几分激动,想不到皇伯这么善解人意,他还在想要怎么开口呢! “你回京可见了你母妃?” “见了。”宫唤奕有点心虚,虽然他年纪还小,可是也知道母妃这次改名换姓是不太能对外言明。 “你父王和母妃可还好?” 宫唤奕不知道皇伯为何这样问,可是皇伯问了就要回答,他想了想昨晚父王和母妃奇奇怪怪的表情,一脸的担忧道:“估计不是太好。” “哦?”宫易临来了兴致,“怎么不好,和皇伯说说?” “他们都不说话。”话说三分,留下七分,真真假假,这可是他学来的。 宫易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乖巧的小世子也学会了打哑迷,听到他如此说,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如果相处不好,哪里还会成亲。 可惜之前派了人到北夏,那些饭桶居然敌不过一个女子,还让湘原的人击溃一片,实在可气。 宫易临想阻止湘原成婚,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绝对不是时候插手,就算他能阻止,可是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把她留在身边? 宫易临眸子闪过痛苦的神色,苏应柔,你为何要变成现在的样子出现在朕面前…… 宫唤奕出了宫门,就看见王府的马车。 青梅见世子出来了,跟马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迎了上去:“世子,王妃等了你许久呢。” 苏应桐已经等不及了,她撩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小唤已经跑了上来:“母妃!” 苏应桐拉着他的手:“快上来,别冷着了。” 宫唤奕也不用婢女帮忙,借力上了马车,苏应桐第一句就问:“怎么样?皇上可好说话?” 宫唤奕眼里闪烁着感动:“皇伯对小唤很好,没有为难小唤,这么冷的天,母妃不用来接的。” “也没有多远,”苏应桐拍着小唤的手,“皇上是怎样说的?” 宫唤奕细细的跟苏应桐说了,最后问:“母妃可知皇伯为何如此问话?”宫唤奕也觉得皇伯问的话也些奇怪,可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了,还交代他不要跟父王母妃提起,可是对母妃自然是不能瞒的。 苏应桐听着觉得心惊,她回京后皇帝没有任何动作,她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看来是她想太多了。 只得对小唤说:“你皇伯自然有他的想法,既然跟我们没有多大关系,就无谓多想了,他说了别跟你父王提起,也照做就是,毕竟最近你父王和皇上关系也有些紧张。” 宫唤奕点头应了。 到了别苑,马车刚停下,苏应桐就听到青梅说:“王妃,像是有客人。” 苏应桐下了马车,见门口停着辆气派的马车,她正疑惑是谁,车帘就被一只玉手掀开,一张明艳精致的脸对她笑道:“苏小姐,我们许久不见了。” 苏应桐叫了一声:“虹琴姑娘?” 虹琴让婢女扶着下了车,对苏应桐行了一礼:“打扰了,苏小姐,可否进府一坐?” “当然,请。”苏应桐即使有惊讶,可是虹琴都提出来了,她也不好小气,所谓过门都是客,她也想知道这位客人来意何为? 之前对虹琴也没什么,还想过她离开后她做了小唤的后母也很好……亏得自己以前居然有这样的想法,看来虹琴的消息也很灵通,知道她就是她,还找上门来。 进了大厅,青梅沏了茶进来,宫唤奕就退下。 苏应桐招呼虹琴道:“这是王爷爱喝的碧螺春,虹琴姑娘也尝尝。” 虹琴来可不是为了喝茶的,可是听苏应桐这样说,就仔细的品尝了几口,赞赏道:“果然是甘香得很。”王爷喜爱的,自然是好的。 除了这位苏小姐。 当初还以为是怎样的女子让王爷如此大费周章的要迎娶进门,原来还是湘原王妃,她到底有什么好的,王爷要这样不放手? 心里再如何不平,虹琴依然是娴静温婉的,她说道:“华林一别,不知竟会发生如此多的事,虹琴之前身子也不算太好,拖到现在才来看望王妃,王妃可不要怪虹琴了。” “虹琴姑娘有心了,不知姑娘身体可好了些?”竟然连选妃都错过了,虹琴是明剑山庄唯一的千金,选妃可是大事呀! 虹琴道:“谢王妃关心,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我因为疾病……我也是命苦。” 苏应桐可不觉得,没入宫可能还是更好的,给宫易临那厮做妃子才真的是玩完了,“虹琴姑娘自出生起就是有福的人,怎就命苦了。” 虹琴带着几分悲戚:“这些说不准的事情,虹琴也不敢多想,对了,听说圣上给王爷赐了贵妾?”(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 临危受命 “皇上是给王爷赐了贵妾,虽然是庶出,不过听说是个有才艺的女子,皇上挑的人,又怎会差了。”一脸大方的表情。 虹琴道:“王妃倒是大度得很。” “不过是贵妾,王爷喜欢的话他自己也会纳妾,不喜欢的话进了门也是不会看,我们女人哪里能管许多。” “王妃说的是,”那个四小姐也是有福气的人,换作她,就是给湘原王做妾,也是愿意的,只是这样的话怎好开口……而且屈居在苏应柔之下,未免憋屈了些。 再聊下去,苏应桐见虹琴一直围着贵妾的话题,她就警觉起来,可是仔细想想,虹琴对宫镜域又没有特别的举动……虹琴很快就起来告别:“就不打扰王妃了。” “怎会打扰,不妨用了午膳再回府?”苏应桐觉得自己想多了,她客气的挽留虹琴。 虹琴没有迟疑:“母亲还在家里等着呢,也是刚从寺里回来路过,才想着进来聊聊天,”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吉祥荷包来,“是诚心向佛祖求的,还请王妃不要嫌弃。” “虹琴姑娘有心了,”苏应桐接过,让青梅从她房里拿来一支自己设计的珠钗,“也不是什么矜贵的东西,姑娘拿着玩。” 虹琴谢过了,苏应桐把她送到大门口。 宫镜域刚好下朝回来,虹琴见到王爷伟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心就不受控制了般,感觉要跳了出来似的,她不敢直视王爷,仪态万千的行了礼:“见过王爷?” “虹琴姑娘来了。”宫镜域淡淡的应了一声。 苏应桐就接口道:“来找我聊了会儿天,正准备送姑娘回府呢。” 宫镜域站在苏应桐身边,对虹琴客气道:“姑娘慢走。”也没想过要留客。 虹琴勉强笑了一下,“王爷、王妃请留步。” 走出几步,听到王爷压低声音对王妃说:“天气冷,也不加件披风就出来。” 虹琴脚步停顿一下,匆匆上了马车。 苏应桐看马车消失在街角,才和宫镜域往回走:“尚衣局给你送了新衣服来,你待会去试试,有不合适的还能改呢。” 想到婚期将近,宫镜域心情雀跃,他拉着她的手:“好,你帮我试。” 后面的几个婢女低头羞红了脸。 苏应桐挣脱宫镜域的手娇嗔:“在外面呢。” 宫镜域低笑松开她的手。 接下来几天苏应桐一直忙着婚礼的琐碎事,到了二月底,她又搬了回苏宅。 习俗上婚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苏应桐虽然不信这些,可是也不想违背了,毕竟她也想和宫镜域的婚礼是完美的。 过了两天,北防传来让整个京都震惊的消息,北防城破了! 一夜间京都人心惶惶,皇上连夜诏湘原王进宫:“即刻出发北防,暂领北防将军!” 湘原王没有丝毫犹豫接了旨:“臣领旨!” 宫镜域回了王府,也只是稍作停留,连夜带了身边的几位亲信策马离京,第二天一早,林总管就上了苏宅,他拿出一封信来:“王妃,这是王爷吩咐给您的信。” 苏应桐不知作何反应,那个过几天就要迎娶她的人,现在却被派去了边防? 她的手有几分颤抖,接过了信封,问林总管道:“王爷可有留下说话?” “王爷只是说,让奴才把这封信交给王妃。” 苏应桐眼里没有一丝异样:“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林总管这才真正对王妃刮目相看,试问有几个女子遇上这样的事还能沉着应对的,破城的北防现在是多凶险相信王妃也是清楚的,却没有惊慌,怪不得王爷对王妃如此不一般。 林总管退了下去,苏应桐才一下歪在软垫上,青梅焦急的在旁边给苏应桐按着太阳穴,“王爷是身经百战的人,定会平安回朝的,王妃不要太担心了。” 苏应桐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她几近颤抖的拆开信封抽出宣纸,上面只写着两个苍劲的大字“等我”。 字迹有力但有几许潦草,看得出他走的时候有多匆忙。 苏应桐盯着两个字看了许久,终于把纸张折好,小心的放进信封里,对青梅说:“青梅,我们继续挑手帕的花式。” “王妃……”青梅眼里都是担忧。 “怕什么,”苏应桐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是在说服青梅,还是在说服自己,“王爷他一定会按时回来迎娶我。” 换个角度想,如果这次宫镜域能顺利击退敌军,那么在皇上面前就多了砝码。 她不知道夜天幕的真正用意,现在两国正式交战了,她只是觉得彷徨。 难道三国,真的只能存在其一。 宫镜域连夜奔赴北防,在安山大营和旗下的将领接头,了解了前线的情况,就换了琅风不分夜昼的赶路,不到三天就到了北防。 湘原王亲临,北防士兵士气大涨,在一轮抵抗下,就换了人到军营拜见王爷。 宫镜域直接进了大营,问北防的刘将军:“现在如何?” 知道王爷肯定是几天几夜没休息过,可是这对于王爷不过是小事一碟,刘将军就直接跟宫镜域说起战况:“起初泽丰军队是从西边袭击,他们来势汹汹,末将增加了人手抵抗,可是想不到是声东击西,虽然东边防线也有守防,可比起西边是不堪一击,泽丰军队是有备而来,他们通过海域运送军队,使用的武器居然能利用冰块,武器充足,我们处于被动,安山大营被雪封路,援军行程被拖慢……已经破了两座城池,我们已经安排百姓和军队后退到夏城,尽量降低损耗和伤亡……” 宫镜域打断他的话:“本王上次来的时候,跟你说过更换武器,现在怎么样?” 刘将军粗狂的脸有了几分羞愧:“北防军饷不足,属下已跟京里申请……” 宫镜域冷了脸,刘将军渐渐说不出话来,宫镜域也不在这个时候追究这些,他站在地图前看了良久,把上面标注士兵的小人移了几个位置,旁边的刘将军就惊吓的瞪大了眼,“王、王爷,您的意思是……”(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太王妃 “置之死地而后生,再过两轮抵抗,弃夏城,伤员和百姓转移到西凉,”宫镜域长指从地图的一边划到另一边,“已经等不及援军,必须速战速决,既然泽丰的投石机需要冰块,我们就送他们些,”他指着夏城与西凉间隔的长河,还有东部的长峰山,“我军退守至西凉城墙,炸药还有多少?” “大概二千石。” “都用上,”宫镜域指着长峰山上,“攻下夏城,泽丰军必定长驱直入,派四千骑兵绕道夹击,西凉城墙弓箭手准备,炸药位置就在这几处,万一雪崩,也不会殃及我军。“宫镜域点着地图上的几点。 刘将军犹豫道:“王爷,之前末将也想过要派人绕道夹击……” “为什么没有?” “万一配合不好……”刘将军在宫镜域迫人的注视下止了话。 “你去安排百姓和伤员转移,让沈副将进来见我。” 刘将军不敢多发一言,他羞愧的退了出去,不一会一个粗犷的中年男子就进了大营,”末将参见王爷!“ 宫镜域不废话,跟副将交代了几句,最后道:“可否做到?” “末将领命!” 宫镜域去换了战袍,他登上夏城城墙,见外面厮杀一片,偶尔有几块碎石飞射上来,被他挥剑劈开。 看来他们的投石机确是威力不小。 宫镜域远目看着泽丰进攻的军队,投石机看着跟他们军中不太一样,适合平原作战,山地上首先运送就是问题,夏城往下,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了。 看着千疮百孔的北防,宫镜域眼里有几分痛心,先皇花了多少心思才稳固了江山,如今防线却是一击即垮,西灵才安定了几十年,士兵就散漫起来,不过是一次内乱动用了军队,居然就伤了元气,启元这个时候却还在防范他…… 京都。 苏应桐去了观华寺烧香,她虔诚的跪在蒲垫上,看着包容世间万物的弥罗佛,心里默念,佛祖在上,如今天下时势不定,苍生皆为战火连累,佛祖如能普渡众生,还请佛法慈悲,让众生脱离苦海……王爷是西灵领兵,手上纵使染了鲜血,也是为了家国,还请佛祖保佑王爷一定要平安归来……如有罪孽,小女愿意代替王爷承受。 她深深的拜了三下,才站了起来。今天已经是初五,离婚期还有三天,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点,宫镜域在边防争分夺秒,就算不能如期回来都不重要,只要平安,就够。 青梅扶着她出了佛殿。 苏应桐在踏出殿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和蔼的声音:“苏小姐请留步。” 苏应桐回头,见是一个面容和善的老人,看她穿着湘原王府下人的衣服,苏应桐有几分迟疑,这人怎会如此陌生? “刚刚奴婢不小心听了几句,苏小姐可是在为王爷祈福?”见苏应桐眼里有戒备,老人笑道,“恰好奴婢的主子也在,苏小姐可介意移步说话?” 这老人穿着王府下人的衣服,王府里能配下人的主子能有谁……苏应桐一惊,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请带路。” 向佛殿里走了进去,到了最里面的小房间前,门口站着两个婆子把守,老人直接带了苏应桐进去,里面有个穿着素淡的妇女背对着她们在颂经,老人轻声道:“太王妃,苏小姐来了。” 果然。 这位就是一直深居简出的太王妃,宫镜域的母妃。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踏出王府,是为了宫镜域吗? 太王妃转过身来,果然是苏应桐想象中的样子,如同世事沉淀留下的幽兰,浑身都是淡然娴静的气息。 面容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年轻时的美貌还是能看出,不过在她安然的气质里,更沉淀了典雅端庄,眉眼间是洞察世事的和善,可又让人觉得是拒人于千里,让人不敢靠近。 太王妃一开口,就打破了苏应桐感觉的这份距离感。“婚期将至,姑娘可都准备好了?” 苏应桐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太王妃坐了下来,她左手指向旁边的椅子:“姑娘请坐。” “晚辈失礼了,太王妃莫怪。”苏应桐行了礼才坐下。 太王妃目光柔和的看着她:“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哪来那么多讲究。” 苏应桐就红了脸。 太王妃道:“这几天府里的事宜我会安排,初八花轿就会出门,湘原会赶回来的,放心。” 见苏应桐没有说话,就问:“可还有顾虑?” “不是,”苏应桐笑了笑,“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太王妃,我也在王府住过,却没有见过太王妃。“ “可是我却见过你。”太王妃淡漠的脸上有了笑意。 苏应桐很惊讶。 “你为奕儿庆祝生辰真的很精彩,我也是有看的。“ 苏应桐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毛骨悚然,原来王妃一直有暗中留意王府啊!既然她放心不下,为何没有主持中馈呢。 像是看出了苏应桐的疑问,太王妃道:“我是个自私的人,王府一直是湘原在支撑,既然湘原选了你,相信你也有能力帮他打理王府,以后还是要靠你们。”却没说自己这样是为何。 苏应桐自然不会问长辈的**,但是太王妃这样看重她,她还是觉得受宠若惊,同时心里也是好奇,太王妃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这样无欲无求?在京都的荣华富贵里躲开所有人事,安然陪伴青灯,像是世外之人。 “王府那么大的责任,还是要太王妃相帮……” “应桐,外人都说湘原王府长盛不衰,可你我都知道,富贵险中求,以前老王爷还在的时候,先帝也……我一直甚少顾及湘原,幸好湘原也是有能力的孩子,不需我过多操心,无论是对老王爷,还是忆泽、湘原……我做得都是不够的,如今有了你在湘原身边,他也会好很多,以后,王府还是要你多费心。” “我会的。”苏应桐不知太王妃为何要这样孤身终老也不触碰王府一丝一毫,可是她这次能在湘原不在的时候出现安排他们的婚礼,也已经很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退军 初六的中午,有士兵骑马直奔皇宫,声音一路洒落在京都清冷的街道:“报!北防大胜,王爷斩下泽丰将领首级,泽丰退军三十里!” 消息一下就传开来,京都街上逐渐又恢复了热闹的样子,街头巷尾的人都在谈论:“听说王爷又打了胜仗!” 林总管很快就上了苏宅,苏应桐听了这个消息,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感谢上天保佑。 “知不知道具体情况?” 林总管道:“已经有士兵回王府报平安,听说王爷利用了夏城独特的地势,在河道山上埋放炸药,故意让泽丰军队破城而入,带领士兵撤退包抄,泽丰军队在夏城遇炸死伤不少,又遇上雪崩……很快就溃不成军,夏城外面的人乱了军心,被骑兵一举歼灭,王爷趁乱砍下将领首级,城内敌军投降,城外泽丰军队退军三十里,王爷收回城池重新布防,暂时没有乘胜追击。“话语间都是对王爷浓浓的崇拜。 苏应桐只感到安心许多。 宫镜域有勇有谋,确实是军事人才。 一旁的宫唤奕早已听得神气激昂,“我就说父王是最厉害的!” 林总管忙不迭的附和世子的话,苏应桐又道:“宫里暂时没有消息,若皇上的旨意下来了,还请总管告知一声。” “这个自然。”林总管行了礼,就派人去打听消息。 泽丰。 亲王妃跪在皇宫外面,有太监在苦苦的劝她:“今天战场传来不好的消息,殿下心情是极不好,亲王妃还是回吧!” “我会跪到殿下肯见我为止,还请公公通传一声。” 公公叹着气摇头,依然是进了宫回禀殿下。 亲王妃已经求见了半个月,殿下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接亲王妃,可亲王妃依然是坚持求见,他也怕这个时候会触了殿下的怒气……只得认命了。 “启禀殿下,亲王妃求见。” “说了不见!”夜天幕震怒的声音从殿里传出。 公公抖了抖身子:“殿下,亲王妃说会跪到您肯接见为止。” 殿里安静下来,许久才传出殿下略显疲惫的声音:“宣。” 公公麻利的爬了起来,一路跑出宫门:“宣,亲王妃。” 亲王妃艰难的站起来,慢慢走向宫殿。 夜天幕压下心中的烦躁,问亲王妃:“何事要见孤?” 亲王妃跪了下去:“殿下,恳请殿下撤兵。” 夜天幕一掌拍在案面上:“天下大事,岂容一介妇人干扰!” 亲王妃没有一丝胆怯,她看着夜天幕:“殿下出兵西灵,到底是为了泽丰,还是为了湘原王妃?” “放肆!” “殿下!湘原王妃就是湘原王妃,殿下跟她,永无可能。” “如果没有湘原王,哪里来的湘原王妃。” 亲王妃心里震动,莫非殿下真的是对应桐不死心……她狠狠的咬着牙:“殿下,即使没有湘原王,你们也不可能,千万莫要为此跟西灵……” “为何就要顾忌西灵!她本来就该留在……” “她身上也有和殿下相同的血!” 夜天幕脑中轰然一响。 初八早上,湘原王府在太王妃的主持下仍是有条不紊的准备着迎亲事宜,到了吉时就可以去迎接新娘子。 苏宅相比就安静许多。 青梅在外面安排着陪嫁队伍,陆夕就在房间里为苏应桐梳妆,苏应桐穿着大红的嫁衣,小脸上了淡妆,可双眸仍不见半点喜悦,她问陆夕:“可有接到消息,王爷回来了?” 陆夕担忧的摇头,见小姐脸上多了几分寂然,忙安慰道:“离吉时还有几个时辰呢,小姐莫要着急。” 苏应桐努力笑了笑:“我没事。” 手里的帕子却扭成了一团。 陆夕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无用,事实上,别说小姐,她们都觉得王爷能赶回来是不太可能。 前两天才有退兵的消息传回来,王爷还要安排好布防,快马加鞭,最快也要五六天才能回到。 怎么可能来迎亲。 苏应桐枯坐了几个小时,每次门外响起脚步声她就忍不住往外面看去,始终见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的失望渐渐满了。 外面终于热闹起来,青梅进来道:“吉时到了,王妃是时候出门了。” 陆夕为苏应桐披上头盖,有引导的宫里嬷嬷搀扶着苏应桐的手:“小姐,小心脚下。” 迎亲的队伍很壮观,街道两旁围满了百姓,“那个就是湘原王要迎娶的继室?” “是了,看看这嫁妆,听说王府拟出的礼单也不少?” “王爷续弦也是大事,怎么能马虎了去,不知道王爷回来了没有?” “倒是没听说过……” “王爷这次又立了功,皇上会不会多封一个爵位?” “谁知道,这些事你操心也没用……” 苏应桐听着满街的窃窃私语上了桥,心中五味杂陈。 宫唤奕跟在轿子旁安慰她:“母妃,父王虽然还没回来,可是小唤在呢!” 苏应桐稍感安慰,轿子起来的时候,她听到这位小世子说:“小心些,别晃着我母妃了。” 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十里红妆,终于到了湘源王府门外。 周围突然就安静了。 苏应桐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帘子被人掀开,一只熟悉的手出现在她头盖下方的视线里。 一样的骨节分明,就是多了几道细小的口子。 苏应桐眼眶就湿了,她深呼吸几口气,才把手递过去,紧紧的握住了。 那手掌把她的手握在掌心,牵着她出了轿。 外面才又热闹起来,宫唤奕蹦跳在身边:“父王,你回来了!” 宫镜域瞪了他一眼让他站好,在苏应桐耳边低声道:“桐儿,让你担心了。”他已经等不及想看她头盖下的面容。 “回来就好。”苏应桐跟着宫镜域的脚步进了门,跨过火盆,到了大堂中,太王妃已经坐在主位。 宫镜域叫她:“母妃。” 太王妃平静的点了头:“母妃知道你会回来。” 宫镜域眼中闪着莫名的情绪。 拜堂正式开始,司仪还没开口,林总管就越过众多宾客来到宫镜域身边低声道:“王爷,苏婕妤送了贵妾来,已经从后门抬了进府。”(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成婚 皇上竟然这样强行给他送了贵妾。 宫镜域脸上不动声色,脚步却向外面迈出去。 苏应桐抓住他的衣袖。 宫镜域疑惑的看着她:“桐儿?” “湘原,我们继续拜堂吧。”苏应桐小声道。 尽管她心里也很气愤,可是既然人都送入门了,还是让苏子萱出面,估计想推也难了。 而且这么多宾客在,她也要顾着王府的脸面。 宫镜域还是想出去,苏应桐抓紧了他的手。 周围的宾客未觉有异,也没有什么议论的声音,看来还不是很多人知晓。 太王妃见苏应桐懂得顾全大局,满意的点点头,她看了一眼司仪,司仪就开口提醒道:“王爷,吉时到了。” 宫镜域才专注眼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苏应桐心里在想事情,起来的时候差点崴了脚,宫镜域在旁边扶住她。 苏应桐站稳了,微微挣开他的手。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苏应桐跟着司仪的口令做了,一套跪拜仪式下来也不轻松,嬷嬷牵着她进新房的时候,宫镜域在她耳边说:“我过去看看。” 苏应桐默默的点头。 宫唤奕兴奋的在旁边看了全过程,想起上一次自己破坏了父王母妃的婚礼还是觉得愧疚,幸得他们还能再拜堂一次。 可是见父王拜了堂就出了大厅,他隐隐嗅到不对路的气息,也顾不得送母妃进新房,偷偷的跟了出去。 苏应桐跟着嬷嬷进了新房,坐在铺满花生桂圆莲子的床铺上的时候,心里才感到紧张。 她终于嫁人了。 不禁想起了薇姨和苏叔叔,他们对她与应岚都是一样的疼爱,如今自己在这个异时空嫁了人却无法对他们说一句,心里始终是失落的。 但愿他们也过得无忧。 “王妃,您累不累?”新房里不相关的人退了下去,只有青梅和陆夕留在苏应桐身边贴身服侍着,她们才跟王妃说起话。 陆夕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进入湘原王府做事,更没想过当初救她的人如今就是湘原王妃,她也是王妃身边的人了。 以前哪里敢想自己也能跟着这么尊贵的人身边。 看着苏小姐嫁了人,她心里也是很有感慨的,苏小姐这么好的人,值得这样的富贵荣华。 “我不累。”苏应桐看着自己的绣花鞋对她们道。 事实上头上的凤冠重得要命,一整天下来她是又累又晕,一点也不轻松。 她以前是坐不住的性子,空闲的时候能把湘原王府整个翻转过来,要她这样安静的坐着等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想保持着这个样子等宫镜域回来,让他帮她掀起头盖。 果然爱情是会改变一个人的,她以前不信,可是现在信了。 湘原王续弦没人敢来闹洞房,苏应桐只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杯觥交错的声音,直到外面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苏应桐正疑惑是谁,就听见门外的嬷嬷道:“奴婢见过婕妤。” 苏子萱来干什么? 想起她送来的贵妾,苏应桐嘴角现出冷笑,自己这样沉得住气,她是不是等不及要来看她笑话了? “今天是姐姐的大喜日子,我还没跟姐姐道一声祝福,还请嬷嬷让我进去看看姐姐。” “这个……”嬷嬷有点拿不住主意,虽然王妃说过不见不相关的人,这个苏婕妤在宫里也没什么地位,可是今天圣上派了她来,就不知道自己能否对她无礼? 要是在后宫谁会听这个苏婕妤一字半句,可是今天情况有别……嬷嬷稍微提高了声音应了苏子萱一句,就希望王妃在里面听到能让人出来阻止,这样她也不用为难。 里面的苏应桐知道嬷嬷难做,她吩咐青梅:“拦住她。” 青梅应声出了门,她反手把门牢牢关上,身子挡在门前对苏子萱道:“奴婢见过婕妤,婕妤找王妃可是有事?” “我想见见姐姐。”苏子萱一脸虚伪的笑容。 青梅也学会了笑着应对:“王妃今天也累了,说是改天一定进宫谢过婕妤好意。” 苏子萱就阴了脸,这个婢女以为自己是谁?以前在相府不过是个任人欺负的可怜虫,如今居然敢挡她的道!她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女人,不过是降了份位,可也不知比这婢女好了多少去! 她一把将青梅推开:“不过是见见姐姐,姐姐又怎会劳累了。” 青梅猝不及防被苏子萱推了出去,始终身份有别她也不敢来硬的,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婕妤要见王妃?” 苏子萱脚步僵住,她脚下抖了一下,马上收回了手,“许久不见姐姐,也是挂念得很。” 宫镜域不跟她客气:“看来现在不是时候,下次王妃进宫一定会去见婕妤一面。” 苏子萱眼里闪过戾色,很快又掩盖下去,“如此甚好。” 嬷嬷送了苏子萱出府,宫镜域才推门进去。 陆夕很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房间里都没人的时候,宫镜域站在苏应桐面前,眼神炽热的看着他的新娘子,拿起旁边缠着红带的秤杆慢慢挑起苏应桐的红盖头。 苏应桐握紧了手中的手帕。 红盖头一寸寸被挑起,她的视线慢慢往上,看见了宫镜域的靴子,喜服,壮健的胸膛,再往上,就是他英俊迷人的面容。 宫镜域深邃的眸子如跳动着火焰,专注的看着她不眨一下眼,几乎能燃烧了她的神思。 苏应桐耳边升起温度。 宫镜域眼里都是惊艳。 想不到只是略施脂粉,他的桐儿就能这样美。 对上苏应桐清澈水灵的眼睛,宫镜域见她眼里闪过娇羞,脸蛋越发的媚艳起来,他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的碰触眼前娇艳的小脸,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才终于敢相信这一刻是真的。 “桐儿,你真美。” 宫镜域沙哑磁性的嗓音响在安静的空间里,让气氛也暧昧起来,苏应桐想避开他炙热的目光,宫镜域手下却不放开她,他坐在她身边,床铺软下去的时候,苏应桐失重般抓紧他的手臂,宫镜域就揽过她,他温热的气息包围着她,“桐儿,你终于是我的妻子。” 苏应桐深深的看着他,她能在他的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看到宫镜域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苏应桐喜悦的心又添了几分担忧:“湘原,你这几天还好吧?” 启程那天起估计就没合过眼,还要如期赶了回来,不知在路上折损几匹马才能做到?(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洞房 “我很好。”知道她在等他,他一定会赶回来。 虽然宫镜域这样说,可苏应桐心里还是担忧,这几天实在是过得心惊胆战,她有太多的话想问,就是不知从哪里问起。 见苏应桐不知在想什么,宫镜域轻咬着她可爱的耳垂:“湘原王妃,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夫君就在面前,就不能专心些?” 苏应桐红了脸,见宫镜域想亲她,她轻轻推离他的胸膛,“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有了开头情况就会控制不住,恰好今天她来了月经,而且宫镜域这段时间太累了,她也想他能好好休息。 她想去拿放在床头柜子上的酒,宫镜域长手一伸就拿过来了,他递给她一杯,苏应桐微微一笑,接过和他喝了交杯酒,又想给他倒一杯,宫镜域按住她的手,“今晚吃东西了没有?” 一边帮她拿下凤冠,手掌温柔的帮她捏着后颈,今天肯定是累坏了。 “还没吃。”苏应桐舒服的扭了扭脖子。 “我们一起吃些。”宫镜域牵着她出了外厅,桌子上满桌都是菜,他坐下就给苏应桐夹菜,苏应桐忙道:“我吃不了那么多。” 饿过头了,看着这些油腻的菜反而没了胃口。 宫镜域见她这样,眼里都是心疼,“先喝口汤,我应该早些过来的。” 苏应桐喝了汤,见宫镜域一脸愧疚的看着她,她笑道:“你怎么了?” “桐儿,皇上赐的人……”他说过的,今生只要她一个。 “我们今晚别说她,”苏应桐给宫镜域夹了菜,都这个时候了还为了贵妾向她道歉,看在他这样诚心的份上,她又哪好有怨言,“你刚刚在外面应该也只是喝了酒,快吃饭。” 宫镜域见桐儿还能沉着,心里放心了些。他看着她小口吃着东西,舍不得移开眼,真是怎样都看不够。 苏应桐很快就饱了,她见宫镜域盯着她看,不自在的道:“怎、怎么了?” “饱了吗?”声音都是蛊惑人的。 苏应桐局促的点了头。 宫镜域放下筷子凑过去,“你的嘴边有东西。” 苏应桐飞快的伸手抹去了,她舔了一下嘴角,“还有吗?” 却不知自己此刻的举动有多危险。 宫镜域一下就抱起她,苏应桐抓住他的肩膀,“湘原!” 宫镜域径直走向床铺,他轻轻的放下苏应桐,动作有几许冲动,“桐儿,**一刻值千金……” 苏应桐抓住他的手不让他乱来,“湘原,你应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你不累吗?” “哪个男人会在洞房花烛夜累的,除非他不是男人。”宫镜域温热的气息吹在苏应桐耳边。 苏应桐躲了躲,“可是,我、我来了月信。” 宫镜域手下就停了动作,他定定的看着苏应桐,希望她只是跟他开玩笑而已。 苏应桐被宫镜域这样的眼神打败,她像做错了事,结结巴巴道:“真、真的。” 宫镜域浑身力气被抽去了般,他颓废的倒在床上,痛苦的捶了两下额头,“上天为何要如此折磨本王!” 苏应桐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干嘛打自己,不过是几天的事情。”说着就红了脸。 “可是今晚不一样,”宫镜域气败的低吼一句,又问柔声她,“痛不痛?” 伸手给她揉着小腹。 苏应桐感动的摇摇头,“不痛。”宫镜域果然任何时候都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 宫镜域还是给她揉了一会,突然问道:“我记得上次不是这个时候?” 苏应桐就有点尴尬了,虽说这个男人连她的生理期也记得她是很感动啦,但是这个时候谈论这些会不会有些尴尬? “应该是最近吃睡不好,有些乱了。” 宫镜域眼里带着疼惜,手下更温柔了,“桐儿,是我让你担心了。” 见宫镜域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苏应桐阻止道:“不过是天气开春了有点冷,哪里能怪到你身上。” 见宫镜域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苏应桐推了推他,“我累了,早些休息吧。” 宫镜域听她的话去熄了烛光。 两个人躺在床上,苏应桐偎依在宫镜域怀里问他:“能不能跟我说说这几天的事情?” 恰好宫镜域也在苦着不知如何转移注意力,等了多久的洞房花烛夜,居然只能拥着心爱的女人聊天! 他规矩的抱着怀中的人儿,“本来我只是挫了泽丰的锐气,可是他们退军之后的第二天竟然完全撤离了,我忙着整顿布防,也派了人去调查,暂时也不知道夜天幕的真正用意。” 苏应桐也觉得奇怪,以他对夜天幕的了解,他平时虽然是不着调,可是一旦认真了就不会轻易罢手,怎么这次这么反常? “你这么匆忙,应该还没进宫见皇上吧?” “还没,皇上也知道的,他在边防的人哪里少了。” 也是。“这次你立了功,皇上会不会更忌讳你?” 宫镜域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苏应桐放在他腰上的手搂得更紧了些,“明天入宫面圣,打算怎么办?” “我不过是奉旨到边防,兵符自然交还,但是估计皇上会不同意。” 这就是宫易临最恶心人的地方,要委托重任,还要一边猜忌,这样下去任谁也会寒心,别说和他一起长大的宫镜域了。 万事还是明天入了宫才知道。 苏应桐就不聊这些,她问:“湘原,你就不好奇母亲突然出来主持中馈了?” “有何好奇的,母妃做何事都不需理由,习惯就好。”世家的夫人哪个会将府里的一切都放下,每天就躲在佛堂念经的,他还不是习惯了。 苏应桐感觉到宫镜域对太王妃不是很喜欢,还是说道,“这次多得母亲帮忙,不然我们今天也拜堂不成,明天我们还是要起早些给母亲请安。” “嗯。”宫镜域的声音沉了下去。 苏应桐抬头看他,见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舒长了,竟然这样就睡着过去。 怕是累坏了吧。 她心疼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安姨娘 第二天苏应桐被一声尖叫惊醒,她惊坐起来,宫镜域从外面进来,还穿着中衣,看来也是被吵醒的,“吵醒你了?”宫镜域坐在床边帮她顺着背,“也没什么事,我过去看看,你再睡一会。” 苏应桐揉着眼睛,看宫镜域的样子睡了一晚精神是好了很多,她问:“外面是怎么了?” “是安姨娘那边传过来的,我过去看看。“宫镜域也没叫丫鬟,自己去找了衣服。 听着这声“安姨娘”真是刺耳得很,可是木已成舟,推不了只能防。苏应桐下床穿鞋,“我跟你过去看看。” “现在还早,你累可以多睡会,我来处理就好。” “没事,”见宫镜域找了件深棕色长袍,苏应桐帮他找了件淡蓝色的,早上穿这种颜色看着清爽许多,“穿这件吧。” 宫镜域正想换上,听了苏应桐的话就把手上的衣服放回去。 苏应桐帮他更衣,嘴边一直带着笑意,很多时候一个男人疼不疼你就看生活上的细节,能给另一半安排衣着也是很微妙的互动,宫镜域能这样对她,那个安姨娘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你在笑什么?“被吵醒的宫镜域本来是很不悦,见苏应桐嘴边温婉的笑容,他心情也明朗起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 “我心情好就笑啊,老公。”终于能这样名正言顺的称呼他了。 果然宫镜域是一脸不解:“老公是什么?” “就是夫君的意思,我们那里就是这样叫的。”苏应桐口快说了一句,见宫镜域眸光凝住,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低头帮他整理着腰带。 宫镜域却没问她其余的事情,穿好衣服就说:“我去叫人进来帮你梳妆。” 看着他的背影,怎么有种落寞的样子,苏应桐叫住他:“你为什么不问我?”心里对她有疑问却不开口,这样闷在心里自己胡乱猜想他们总有一天会越来越远,这点她一定要跟宫镜域说清楚。 宫镜域转过身,“我想等到你愿意跟我说。”他很早就怀疑她的身份,可是查过无果,他也不想逼她说。 苏应桐走过去拉着宫镜域坐下,她道:“如果你问我了我就说了呢,即使不问你心里还不是放不下,可能心里还在想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是不是不相信你,会吗?” 宫镜域一时竟找不到话。 “看吧,你果然是这样想的。” 宫镜域竟然有种对不起她的感觉,“……我是不知道怎样问。” “那你现在要不要问我?” “你会告诉我吗?” “我今晚再告诉你。” 这是青梅在外面敲起门:“王爷,王妃,奴婢进来服侍了。” “进来吧,”苏应桐推宫镜域出去,“我马上就出来。” “那我等你。”宫镜域倒不急着走了。 青梅带着几个丫鬟端着热水进来,见王爷没有要出门的意思,也变得有点拘谨了,其余的两个丫鬟更是怕得不敢抬起头来。 青梅让两个丫鬟铺床打扫房间,边帮苏应桐梳头边问她:“王妃还是要吃清粥小菜吗?还是想换换口味?” “还是以前一样吧,”苏应桐习惯了早上吃清淡些,“我一会要去给母亲请安,回来再吃,知不知道安姨娘那边是什么事?” “听说是被吓坏了,满院子都是蛤蟆。” 苏应桐挑眉:“还有这样的事?”她在王府也住了很久,真没见过王府里有几只蛤蟆,还是她想引起王爷的注意?苏应桐在铜镜里瞧着宫镜域。 宫镜域被她盯的不自在:“我也正想过去看看。” 苏应桐就收回了目光,这位安姨娘如果要在府上弄什么幺蛾子,管她是皇上赐的还是太后赐的,她都不会手软。 青梅很快就帮苏应桐梳好了头,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斜插一支玉簪,简单大方,苏应桐很满意,“青梅,你的手越来越巧了。” 青梅羞涩的笑道:“王妃喜欢就好。” 苏应桐进里间简单洗漱了,换了件开襟牡丹长裙,她以前很少穿这么艳的颜色,不过今天是新婚第一天,她也想穿得精神些。 宫镜域见她出来就移不开眼,屋里的人见王爷这样盯着王妃看,早就羞得想避开。 苏应桐瞪了他一眼,迈步出了房间。 宫镜域忙跟上去,“桐儿,你怎么了?”怎么好像不开心了? 苏应桐伸手拧了他腰间一把,在他耳边低声道:“屋子里那么多人在,你能不能收敛些。” 宫镜域就冤枉了:“我不就是多看了你几眼?而且你是我的王妃,这样有什么不对。” 苏应桐不想理他,加快了脚步。 安姨娘被安排在落霞院,这院子名字是好听,寓意却不怎么好,也不知是谁那么聪明把安姨娘安排在这里,她定要重赏! 院子外面早围满了下人,见王爷王妃来了,忙退到一边,“见过王爷,王妃。” 苏应桐还能听到安姨娘压低的哭声,抽抽噎噎的,听着就让人觉得可怜极了,她和宫镜域走进去一看,顿时就头皮发麻,浑身鸡皮也竖了起来。 满院子跳着盘子大的蛤蟆,那些蛤蟆又大又丑,四处乱跳,在树丛里、草地上发出诡异的声音,她是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宫镜域见她害怕,拉着她站远了些,他看着身边的人:“还不处理掉?” 家丁才上去开始抓蛤蟆。 安姨娘听说王爷和王妃来了,从里面迎了出来,路上不少心踩到几只蛤蟆,她吓得浑身发抖,可又不敢叫出声在王爷王妃面前失了仪态,只得死死咬着牙忍住。 可是这样看起来让人更觉得楚楚可怜了。 苏应桐盯着这个安姨娘看,确实是美人儿一个,比虹琴多了几分娇弱柔美,比轻兰多了几分美艳,听说是个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这样的女子作妾真是可惜了。 她看了一眼宫镜域,见宫镜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意料之中的收了目光。 她对宫镜域还是很有信心的。 安姨娘规规矩矩的跪在他们面前行了礼,“妾身见过王爷、王妃。” 宫镜域不开声,苏应桐知道他是想在安姨娘面前给自己挣脸面,就开口道:“安姨娘,你这是作何?”(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人狐情义 安姨娘请罪了一番,才道:“妾身也不知为何,突然就跑出这么多的……”嘴里说不出“蟾蜍”这个词,是有几分嫡小姐的样子。 十几个家丁一起努力,足足将蛤蟆抓了两大袋子,苏应桐看也不敢看一眼,宫镜域让人拿出府去远远的扔了。 才进了安姨娘的屋子坐下。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安姨娘带来的几个箱笼也未开,看着有几分冷清。 苏应桐看了屋子里一眼,说道:“还是要让林总管给姨娘屋里安排几个丫鬟服侍着。” “妾身谢过姐姐。” 这声姐姐苏应桐听得浑身不舒服,“姨娘还是叫我王妃吧。”在姨娘面前,用不着客气。 安姨娘不着痕迹的看了王爷一眼,见王爷竟无反应,心里暗暗吃惊王爷果然是如外界所说对这位继室包容得很,王妃看着也很是普通,就不知到底是哪里能吸引了王爷? 安姨娘不敢想太多,顺从的叫了声:“王妃。” 苏应桐满意的点了头。 这时婢女上了热茶,安姨娘忙接过茶壶给王爷倒了一杯,“王爷,请喝茶。” 宫镜域没接,安姨娘端得手累了,她尴尬的把茶放在宫镜域旁边的桌子上,“还是王爷想凉些再喝?”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她又给苏应桐倒了一杯,跪下双手呈上道:“王妃请喝茶。” 按照规矩妾室要给正室敬了茶,才算真正的入了门。 这次宫镜域倒伸手接了,“王妃早上不习惯喝茶,放着吧。” 安姨娘心里凉了半截,王爷不让王妃喝她敬的茶。 难道这真的不是她的出路。 从小一直跟在大小姐身边任由她欺负,终于能成为她身边的玩伴,多了在父亲母亲眼前出入的机会,比起其他姐妹也多了几分优势。 大小姐进了宫母亲对她也好了许多,时常留她在身边说话,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未来还能更好,毕竟她得到了当家主母的喜欢,比起其他卑微的庶女,她算是很有福份。一次母亲从宫里回来,她打听到一个消息,安贵妃说,皇上打算给王爷赐贵妾。 西灵的湘原王谁人不知,湘原王来府上的时候,她也远远的看过一眼,是个顶天立地风度翩翩的男子。这样的男子世间能有几人,虽然心里一直有当少奶奶的心思,可是如果是湘原王,当贵妾也不是不好。 她也是聪明的女子,等待许久,四处打听消息,猜想安贵妃能在后宫受宠,那圣上对安国公府自然是有心维护,如果她有意愿……偶然一次在母亲面前提起,听说湘原王是文武双全的男子,皇上给王爷赐的贵妾怕是身份不低? 母亲略有所思的看了她几眼,她低头羞红了脸。 果然母亲再一次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就找了她去,问:“安贵妃说,如果给皇上吹吹枕头风,皇上也能把这个名额给了我们府上,你可愿意?” 她红透了脸:“全凭母亲作主。” 才有了后面的圣旨。 安贵妃还派了身边的人出宫告诉她,听说王爷对他的继室情深意重,姑娘不要后悔才好。 她就说,请你回去告诉娘娘,民女谢过娘娘大恩。 她想,自己不过是身份差了些,其他哪一样比不上正经的小姐,王爷的继室听说只是相貌平平的女子,又是孤女一个,王爷见了她难道还能当作看不到。 可是真的是这样的。 王妃在王爷面前说活没有丝毫顾忌,王爷还替她挡了她的茶……罢了,来日方长,难道还怕没有办法。 见院子里安静下来,安姨娘也是识事务的人,苏应桐也不想再坐下去,她看了一眼宫镜域,宫镜域站了起来:“我们过去给母妃请安。” 安姨娘没有资格到太王妃跟前请安,她给两位行了礼,对苏应桐道:“还请王妃也帮妾身给太王妃问声好。” “安姨娘有心了。”苏应桐跟在宫镜域身边出了院子。 安姨娘一直把两人送到大门,才停了下来。 宫镜域和苏应桐走上小路,突然两人都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的沿着落霞院围墙走了几步,就看见树丛下躲着一个人影。 宫镜域沉了声:“自己出来,还是要我动手?” 宫唤奕扭捏的钻了出来,站在两人面前,“父王、母妃。” 苏应桐就知道肯定是这小屁孩在捣蛋,她头痛的看着他:“小唤,你起来这么早躲在这里干嘛?” 宫唤奕支支吾吾的,这时树丛里又传来沙沙的声音,苏应桐惊道:“还有谁?” 宫镜域早上去拨起树枝。 一团白色的影子跳了出来,大白讨好的走近苏应桐身边,见苏应桐不理它,才退了几步粘着宫唤奕站好了。 苏应桐看着这一人一狐,小唤什么时候和大白混熟的? 这大白自从跟了她到苏宅,就切换到宠物模式,除了吃就是睡,已经胖了不少,它对人有高度的戒备,青梅天天给它喂食它才不排斥青梅,可也不让青梅靠近,帮它洗澡都要苏应桐动手。 可是看它对小唤倒是挺亲近的嘛。 苏应桐故意沉下脸来:“难道做得出就不敢认嚒?” 这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宫唤奕咬牙道:“是我让人抓的蟾蜍,也是我让人放进去的,那个女人不请自来,我才不欢迎她!”他就要回华南了,可不能让这个女人欺负母妃。 苏应桐哭笑不得,宫镜域却道:“你不欢迎她,能想到的就是放蟾蜍吓一个女流之辈?” 苏应桐瞪了宫镜域一眼,这样下去小唤会从小恶魔变成腹黑小狐狸的! 宫唤奕仔细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手法不太高明,嗯,以后行事还是要多向父王学习! 见小唤还一脸很认同的样子,苏应该两眼望着苍天,这对父子是要闹哪样? “小唤,为了惩罚你,这几天我都不会做东西给你吃,还有大白,”苏应桐看着帮凶灵狐,“这几天没肉吃!” 大白像是听懂了,急得直转身。 宫唤奕哀求道:“那能不能把我的肉让给大白吃?”这个大白他真的很喜欢,长得好看,又有灵性,耳力好跑得快又聪明,能去哪里找! 苏应桐挑了眉,这小子为了大白居然愿意吃素?(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请安 “好,那你就吃素五天。” 苏应桐狠下心来,她要让小唤知道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他既然这样说了就要做到,免得以后还是随便就把责任揽上身。知道小唤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也不敢罚狠了,真饿坏了她可是会心疼。 宫唤奕想不到母妃居然就真的不让他吃肉了,他看着母妃坚决的眼神,再看看父王一脸的漠不关己,突然有些伤心,可是再看到蹲在地上盯着他的小可怜大白,他胸中顿生一片豪气万千,“好!我说得出做得到!” 苏应桐欣慰的点点头,“我也不会让人监督你,你自己自觉就行。” 宫唤奕默默的在心里哀叹,早知道早上就吃了猪肘子再行动的! 宫域域道:“一起过去给祖母请安。” 宫唤奕愣了一下才跟上他们的脚步,苏应桐看他呆愣的样子,想起宫镜域说过以前小唤是基本没见过祖母,不禁有些心酸。 太王妃的清秋园在王府最东面,苏应桐也不知为何会取这个略显悲戚的名字,但想到太王妃淡漠的性子,又很好理解了。 他们走了许久,才到了院子,这里是处清幽的地方,太王妃的贴身妈妈见他们来了,恭敬的行了礼:“奴婢见过王爷、王妃、世子。” “母妃可起来了?” “太王妃正在佛堂念经,请跟奴婢来。” 苏应桐还是第一次到这边来,以前在王府无法无天宫镜域也由她,但是她从不敢踏足太王妃的院子。 一路过去很少看见仆从,偶尔看见几个人都是安安静静轻声细气的,跟院子里的气氛一样。 清秋园的主屋旁开设了佛堂,里面充满着佛香的味道,太王妃跪在蒲垫上念经,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这样的太王妃比起在寺里看见的又陌生了些,脸上不见愁容,可仍然让人觉得带有悲悯的神色。 一个人在这里每天重复度日,也是清冷吧。 妈妈轻声对太王妃说道:“主子,王爷带着王妃和世子来给您请安了。” 太王妃终于停下来,她慢慢转过头,目光停留在小唤脸上。 宫唤奕有些紧张,他靠近苏应桐一步。 苏应桐拉紧了他的手:“母亲,应桐来给您请安了,小唤,快叫祖母。” 宫唤奕才道:“奕儿见过祖母。” 太王妃笑了笑,她站了起来,“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宫镜域不说话,太王妃也不介意,她出了佛堂,“到屋子里来坐坐吧。” 几个人跟在太王妃身后进了主屋大厅,太王妃在主座坐下,宫镜域坐在她右下手,苏应桐坐在他身边,小唤也粘着苏应桐坐下。 太王妃见奕儿对苏应桐粘得很,眼里很宽慰,以前奕儿调皮得很,现在是乖巧了许多。 妈妈上了碧螺春,她把茶杯轻轻放在宫镜域旁边的桌子上,“主子一早让人准备了王爷爱喝的碧螺春,王爷喝喝看可喜欢?”宫镜域突然有些不自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没被烫着。 苏应桐掩嘴笑了。 宫镜域尴尬的清了清喉咙:“茶是不错。” 太王妃眼里就带了些光彩,“喜欢我让人送些过去。”话出了口,才想到湘原王屋子里哪里会缺了这些茶叶,就有些讪然了。 苏应桐适时接话道:“正好还想让林总管备些好茶,既然母亲这里有,应桐就不客气了。”一脸的心安理得。 太王妃的笑容又深了些,“好,我让人备着给你们送过去。” 宫镜域看苏应桐的眼神更柔和了。 苏应桐避开他的眼神,真是的,在母亲面前也不低调些。 妈妈对这位王妃也多了几分亲切,她把一杯花茶放在王妃面前,带着歉意说道:“只听说王妃喜欢喝花茶,却不知王妃喜欢何种花茶,王妃试试这个茉莉花茶可喜欢?”又给世子上了花茶。 苏应桐端起茶闻了一下,很清香,她用杯盖拨开茉莉花浅尝一口,赞赏道:“花香很浓郁,唇齿留香,清甜可口,很好喝。” 宫唤奕也学着母妃的样子品尝了一口,“我也觉得很好。” 妈妈笑成了一朵花:“王妃、世子喜欢就好。” 他们陪着太王妃聊了几句,太王妃问宫唤奕在华南可有习惯? “祖母,奕儿在华林寺很好,方丈很照顾奕儿。” 太王妃点头:“当年你祖父和方丈的交情也很深,”想起老王爷,太王妃眼神悠远了些,她很快又回过神来,“方丈是世外高人,更是习武之人,奕儿你跟着方丈总能学到许多,在寺中可要听方丈安排。” “奕儿会的。”宫唤奕应道。 太王妃又问:“什么时候启程?” “再过几天,”宫镜域接口道,“父王的忌日就到,过几天再去也不迟。” 太王妃点头:“想不到这样又过了一年。”当初她拒他于千里,想不到他最后会扔下她独自离去,他怎能如此狠心? 苏应桐见太王妃又要想起伤心事,她站起来给太王妃倒了茶,跪下去敬上,“母亲,请喝茶。”新妇给长辈敬茶是规矩。 太王妃把心中杂事放下,她忙接过喝了一口,就把苏应桐拉起来,“这么冷的天,讲究这些虚礼作甚。”开春了才是最冷的,可不能受了风寒。 苏应桐顺着太王妃的手站了起来:“对母亲哪有什么虚礼的,不过是应桐一份真意。” “真是个好孩子,那母亲就要给你个大红包了,”太王妃从怀中拿出红包给了苏应桐和宫镜域各一个,“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苏应桐红着脸双手接过了,“谢谢母亲。”她看了一眼宫镜域,见宫镜域也正看着她,眼里闪着火热的光,她慌乱的避开他的目光,听他低声笑着,真想揍他一顿。 宫唤奕听了祖母的话也开心的道:“好啊,我也想有个弟弟!母妃,你什么时候生弟弟?” 宫镜域嘴角的笑容都扬开了,苏应桐瞪着小屁孩,“小孩子少说话!” 宫唤奕委屈道:“那妹妹也行,我一定能当个好哥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再见玉佩 太王妃也笑了,她也递给宫唤奕一个红包,“早日学成归来,起码要有你父王一样的出色。。” “谢谢祖母。”宫唤奕叫得很甜,对祖母已经没有了距离。 太王妃又吩咐身边的妈妈:“去把我的玉佩取来。” 妈妈很快就从太王妃房间里拿来一个小盒子,苏应桐盯着那个小盒子,不知为何眼皮跳了几下。 太王妃把盒子拿在手里,小心的擦了几下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对苏应桐道:“这是我们王府的传家之宝,当初湘源的祖母将它给了我,如今也是时候交给你了。” 她把盒子打开,让苏应桐看了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上好的玉,但它是曾祖父那代传下的东西,很有价值,你收着。” 苏应桐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玉佩,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她晕眩的后退一步。 宫镜域忙扶住她,“怎么了?”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看了玉佩,这不是她一直在找的东西?原来自己府上就有,以前他竟不知道? 太王妃也紧张的上前:“应桐,可是有不适?”宫唤奕也看着母妃,母妃突然是怎么了? 苏应桐扶着宫镜域站稳了,她勉强的笑了笑:“不过是有些头痛,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的。” “那快回去休息,湘源你懂医,记得帮应桐好好看看。” “我会的。” 太王妃才放心了,“好些了要派人过来告与我。” “让母亲担心了,”苏应桐说道,她接过玉佩仔细看了,果然是一样的,之前在泽丰向纳掌柜买的有些小了,不是她的玉佩,这个玉佩真的是一模一样! 她双手颤抖几下,问太王妃:“母亲是否还有一张这个玉佩的刺绣?”小唤生日那晚她送小唤回榆安院,在榆安院外面老是觉得有人在跟踪,后来月胤初出现了,她就不再怀疑什么,捡到的玉佩刺绣也以为是月胤初掉的……这么一来,她从一开始就弄错了,太王妃说过她为小唤庆祝的生日很精彩,说明那晚太王妃也是在他们周围的,刺绣当然也是她掉下的了,玉佩明明就在王府,她却为了这个玉佩找遍了三国……真的是命运弄人。 “你是如何知晓?我是有一份这样的刺绣,却早已不知落在哪里。” “我之前捡到过,就说这枚玉佩很眼熟呢,改天我再让人给母亲送过来。” “你就留着吧,玉佩都给你了。” 苏应桐却不愿意接的样子。 太王妃有几分疑惑。 苏应桐笑道:“我还是有些头晕,怕自己摔坏了,湘原,你先帮我拿着。”她已经不想回去了,这枚玉佩却在此时出现,苏应桐根本不敢接。 宫镜域看出苏应桐的不妥,她以前一直想找这样的玉佩,现在就在眼前了却又不敢拿,怎么他觉得她有太多事情瞒着他?而且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情,府里有这样的玉佩他都不知,而她却到处在找,她是如何知道这枚玉佩的存在?还是说还有其他一样的玉佩? 他想问的太多,可自然不会在此时提出,见她不想拿玉佩,他就接过了,对母妃说:“改天再过来给母妃请安。” “好,应桐也要小心些。” “谢母亲关心。” 宫唤奕在一边扶着苏应桐,苏应桐回了院子,她坐落在椅子上,一脸的茫然。 宫镜域小心的给她把了脉,并无不妥,他担心道:“是哪里不舒服?” 宫唤奕也道:“母妃,不舒服可要跟我们说。” “我没事,湘原,你先去上朝,回来我再跟你好好说话,好吗?” 宫镜域只能先出门,他叮嘱了她要好好休息,又让身边的人要好些服侍好王妃,才道:“我今晚早些回来。” “好。” 宫镜域才不放心的出了门。 宫唤奕坐在苏应桐身边,担忧的问:“母妃,可好些了?” “小唤乖,你带着大白去玩去,母妃想好好睡一下。” 和小唤一起随便吃了早饭,苏应桐就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太阳穴突突作痛。 想到今天是进门的第一天,她都不能以最好的状态见府里的下人,还有一大堆的事情没安排……苏应桐头更痛了,“青梅,你帮忙揉揉这里。” 青梅就坐在床边给苏应桐按这太阳穴,力度把握得很好,“王妃,这样可好?” “好,就这样。”苏应桐眉头渐渐舒开了,脑子里重新梳理着这件事。 她就是因为这枚玉佩才来到这里的,可这枚玉佩居然是王府的传家之宝,那她来到这里算不算命中注定?如果不是,留这枚玉佩在身边会不会随时把她带回去?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很高兴,可是现在她有了宫镜域有了牵挂,一想到回去了从此不能再见这里的人一面,她就心痛得难受。 把这枚玉佩好好的藏在离她最远的地方,应该就会没事吧? 苏应桐脑中挣扎了许久,终于决定等宫镜域回来就跟他说清楚,他能不能接受还是两说。 苏应桐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午膳也只是喝了几口粥,等宫镜域回来的时候,她脸色难看得吓人。 宫镜域坐在床边紧张的问她:“桐儿,你感到哪里不舒服?”他居然把脉不出! 苏应桐坐了起来,宫镜域忙扶着她,在她身后加了软枕,苏应桐看他对她这样无微不至,想到自己有可能会离开,就控制不住湿了眼眶。 这可把宫镜域吓坏了,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她:“桐儿,到底何事?” 苏应桐抓住他的手,靠近他怀里,“湘原,我不想离开你。” 宫镜域的不安感更强,“桐儿,没有人可以让你离开我。” 苏应桐环紧他的腰:“湘原,你有没有怀疑过,我是哪里的人?” 宫镜域不说话,他的手放在她背上拥紧了她:“桐儿,不管你是哪里的,从今往后,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苏应桐的声音像是漂浮在空荡的宇宙。 宫镜域拥着她的手僵了一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前世 “桐儿,你是说……” “我以前生活的时代离这里很远很远,叫二十一世纪,可是那里的历史上并没有这个时空这片大陆的存在,但历史上的国家跟你们三国还是大体一致的。” 宫镜域心中震惊,他很早以前就知道她不是苏应柔,手下的人也查不出是哪里出了错,好像一夜间就换了人。 他一直不相信鬼神,但桐儿不会骗他,而且也只有这样可以解释得通,为何她一夜之间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脑中迅速闪过应桐一直以来让他觉得惊奇的地方,是了,宰相府怎能养出这样奇思妙想又古灵精怪的女子,她的武功和博学都让他吃惊,完全不是这世间的女子能比拟,原来她真的是属于另外的世界。 他抱紧她像是怕下一秒就会失去,“桐儿,既然你来到我身边就是我宫镜域的妻子,没有人可以让你离开我。” “我不是这里的人,你不怕吗?” “湘原王只会怕一件事,就是看见湘原王妃难过。”宫镜域轻吻了她的额头。 苏应桐笑了,“想不想知道我以前的生活?” “洗耳恭听。”关于她的所有事情他都想知道,对于那个未知的世界他也很好奇。 “二十一世纪很远很远,跟现在相差几千年的时光,那是一个科技发达的世界,有可以载着几百人在天上飞行一万多公里的飞机,有在路上奔跑的汽车,甚至有可以飞上月球的飞船……科技文明的程度要经过几千年才能发展而成,我们的国家没有皇帝,国家领导人由公民选举产生,男女平等,一样的接受教育,一样的为社会作贡献,很多女孩子甚至能撑起半边天……湘原,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宫镜域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他听到的一切,他自诩不是古板墨守成规的人,但还是无法想象往后的世界能发展成应桐口中所说的那样,如果真有那样厉害的武器,那国家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怪不得在她眼中他甚至皇上都和平民无异,原来她的灵魂来自那样神奇的国度。 苏应桐看宫镜域震撼的目光,知道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她说的话,换作是她也会是这样的。 “桐儿,”宫镜域许久才开口,“那你的生活呢,是怎样的。” “我爸爸妈妈很好,”苏应桐不想说自己是孤儿的事,免得解释起来更复杂,“我还有一个妹妹,叫苏应岚,她是个很乖很懂事的女孩子,跟苏婕妤长得一模一样。” 怪不得苏子萱总能在她面前讨了好去,她也不曾理会,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宫镜域握紧她的小手,只身一人在陌生的地方,身边有一个长得像自己妹妹的人,怕是那人再如何无理得罪,她也是下不了狠手吧。 心里为她感到心痛,“桐儿,苏婕妤若再刁难你,就让我出面。” 宫镜域这个时候也只为她考虑,苏应桐松了一口气,之前还怕他接受不了自己的来历,可是他并没有如此,还处处替她着想,真的很感谢上苍,能让她遇到这个外表冰冷但是内心能为她变得柔软的男人。 “谢谢你,湘原。” “你来到这里,是跟母妃给的玉佩有关?” 苏应桐点头,宫镜域真的很聪明,这么快就联想到两者关联,她说:“有一次我们学校……就是学堂,组织到山里郊游写生,山里有座古庙,我在古庙里遇见一个老和尚,他说我是有缘人,要卖给我一块玉佩……我本来不想买,后来还是买了,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醒来就在王府里了。”也没有说家里跟地产商的纠纷,免得解释起来说不清。 这么一想,确实是跟玉佩有关的。 “我以前一直在找玉佩,就是想找到回去的方法,毕竟我有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在家,他们一定很担心我,而且我那时在王府也过得不好……但是现在有了你,我已经许久没想过要回去,可是现在这枚玉佩……我怕。”世界上有太多超自然的未解之谜,在这些神秘的力量面前他们也无力反抗,万一她再次因为玉佩踏进了时空隧道,那就真的无法回头。 想到她有可能会离开他,宫镜域心里像剜了一块肉,痛得鲜血淋漓,“玉佩交给我保管,桐儿,别怕。”谁也别想在他身边带走她。 宫镜域让苏应桐好好休息,他就拿着玉佩出了门。苏应桐根本睡不着,她让青梅把小唤叫来,“圆一方丈可有跟你提过王府的事情?” 宫唤奕仔细回忆了一遍,道:“只是问过母妃可有教过我什么。” “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就说,母妃叫了我武功,还有识字。” “圆一方丈说什么了?” “方丈说,母妃会的东西很多,让我多些学习。” 苏应桐目光看着远方,看来她有必要再去华南一趟,圆一方丈一定能帮到她。 “那好,以后母妃还会教你别的,那小唤先回去练字。” 宫唤奕见母亲精神不是太好,也不想烦扰了母妃,说了几句“母妃注意休息”之类的话,就回了榆安院。 苏应桐沐浴过后就坐在饭桌旁等宫镜域回来,他刚刚也没说去哪里,到底是拿了玉佩去了何处? 她让青梅派了家丁去王府门口等王爷,许久才听到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苏应桐只是穿了室内的便服,她也没有出去接,宫镜域很快就推门进来,他见苏应桐在等他吃饭,说道:“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自己走进里间净手。 苏应桐跟着他进去:“我也不饿,还是等你。”她帮他拧了毛巾,见他额头竟然有些博汗,问道:“你去了哪里?” 宫镜域几下就擦干净了脸,他拉着她坐下:“我让人将玉佩送了去华南,过些天我再去找圆一方丈。” 宫镜域出面方丈总会相帮,苏应桐才放心,“那就和小唤一起启程吧,我可以去吗?” “桐儿,路上太奔波,你还是留在王府。” 苏应桐想到靠近玉佩也是危险,就道:“好,我听你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旧事 接下来的几天,宫镜域像个好学的三好学生,每天缠着苏应桐问二十一世纪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苏应桐从科技说到经济,又从人文说到政治,然后延伸到地理学、物理学、数学……几乎让她重温了一遍学生时代,宫镜域看苏应桐的眼神已经发亮得耀眼。 苏应桐就不禁飘飘然了,面前的这位这可是西灵数一数二的人物,如今却这样崇拜自己,而自己身为学霸一样的存在果然不负此名,简直是芯片一样强大的记忆力啊! 当然也有悲剧的时候,她有一天夜里说得兴奋了就脱口而出:“学长真的很帅,有一次我不小心扭到脚,他还背我回家……啊!” 宫镜域一下把她翻身压在身下,危险的看着她:“之后呢?如何了?”他还听说她出门经常穿着短裤,要不就是到膝盖的裙子?这成何体统! 想想苏应桐穿成这样被她所谓的学长还有别的男人看了去,他就妒忌得发狂,而这气死人不偿命的丫头居然还说:“不过是裙子而已,我的还是到膝盖的呢,已经被宿舍取笑保守得像老姑婆了好吗!那么多女孩子都穿吊带,我都不敢尝试……”最后自然是被湘原王奖励了惩罚的吻,苏应桐直接不敢多说了。 而此时,她明显又犯了这个低级的错误。 果然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应桐结结巴巴道:“没、没有后来了,学长把我送回家就走了。” “你在学校有没有男朋友?”他这几天已经掌握了很多陌生词汇。 苏应桐不敢看宫镜域,宫镜域已经猜到八分,他的脸黑了个底朝天。 苏应桐忙举手发誓:“我只是跟他牵过手而已!” 湘原王一脸危险的表情,苏应桐心虚的补充道:“……最、最多亲过脸上。”没有很喜欢的话,亲吻嘴唇这样的事她也无法接受。 湘原王的脸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他背对着她躺在床上闭上眼。 苏应桐就有点生气了,她推了推他的后背,“我已经是很保守的女孩子了嘛,都没跟他亲过小嘴……” “这么说,你是很后悔了?”宫镜域声音里不知怎的带了一丝嘲讽。 苏应桐是真的生气了:“大学期间还有同学嫁人了呢,我不过交个男朋友,有什么了不起的,而且那时谁会知道自己会来到这里遇见你,可能他就是我以后的老公呢,谁清楚以后的事情……” 宫镜域把苏应桐拉进怀里:“你的老公只能是我!” 苏应桐推开他:“我没有动不动就生气的老公。” 宫镜域苦笑道:“桐儿,我不是气你,只是在气老天怎么不让我早点遇见你。”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苏应桐才安静下来:“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宫镜域沉默了,他只要想到曾经有那么一个男人完全占据她的心里,他就难受得很,哪里还会有什么好心情。 苏应桐想不到宫镜域醋劲这样大,她问:“王爷,你在吃醋?” “是,本王在吃醋。”宫镜域承认得坦荡荡。 苏应桐突然就生气不起来,一向高傲的湘原王在她面前都这样低下头了,她还想怎样,“我才跟他在一起几个月而已!不久就分手了。”真的,她没骗他。 湘原王又变成好奇宝宝:“为什么分手?”她那么好,那个男人也会放手? 苏应桐突然就想捉弄一下他:“有一次我跟他去逛街的时候他老是盯着旁边的女孩子看,我就揍了他一顿,然后甩了他,从此见面当陌路。”事实也差不多是这样,只不过是那个人老是跟小学妹暧昧,她受不了就提出分手而已,也没有多伤心,现在才知道那时根本不是喜欢,现在如果换作宫镜域,她哪能那么潇洒。 宫镜域听得心头发慌,他认真的对苏应桐道:“桐儿,除了你,我不会多看别人一眼。” 取得预想中的效果,苏应桐很满意,“好,暂且听着。” 从此宫镜域对苏应桐更好了许多,看到王爷对王妃这般体贴,王府里的下人是不敢对这位继位多有轻视,苏应桐管起家来也轻松许多。 她把雪兰院的下人都调了过来正院,经过了好一通培训,她又亲自给她们面试了,大部分保密意识都很强,只有两个粗使婆子可能是嚼舌惯了,老改不了口头禅:“以前奴婢对王妃……” 她是王爷的继室,以前哪有见过她? 只得把这两个婆子派到庄子上去,其他人看在眼里,心里更是警惕起来,千万不能说漏了嘴!不然就得收拾包袱到庄子上去,那这辈子也算完了!没有在王爷王妃面前露脸的机会,主子哪里还会记得府里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青梅代替了青竹以前的角色,帮苏应桐打理着院子的事情,陆夕没什么经验,主要负责打理好苏应桐的房间及帮苏应桐梳妆,倒也是配合得好。 只是青梅行事上依然是不及青竹……想起青竹苏应桐仍然是心酸,她让人把雪兰院收拾出来,连房间里的床都劈了作了柴火,免得看到又要想起那些不堪的事情。 青梅知道王妃的心结,私底下不止一次提醒屋子里的婢女:“我们是王妃屋子里的下人,王妃平日里对我们不错,我们也要知道惜福,服侍好王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不是自己的千万不要妄想,想想被卖出去的青竹,你们也记得莫要行差踏错才是。”那些小婢女自然知道青梅说的是什么,都吓得连连点头,从此只要王爷进了门,就没人敢靠近。 苏应桐一直不习惯屋里有人贴身服侍,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宫镜域不一样,他对苏应桐说:“为什么我每次一入门,那些人就吓得跑了出去?”想让人倒杯茶都麻烦。 苏应桐才发觉了,“怕你呗,除了我,她们哪个不怕你?” 宫镜域伸手捧着苏应桐的小脸,凑近她低声道:“她们怕我也好,这样就没人妨碍我……”气息突然加粗了,房间里响起让人脸红的叮咛声。(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管家 过了春分,天气还是很冷,苏应桐每天早上坚持去给太王妃请安,虽然太王妃说了不必太多讲究,苏应桐还是一天没落下,偶尔宫镜域也会跟她一起去,太王妃见她和湘原来了,虽然嘴上不说,还是从心里笑出来,”你们来了。“ “母亲,昨儿听常妈妈说您喉咙不舒服,可好些了?“身后的陆夕递上手中的小食盒,苏应桐给了常妈妈,“咸柑橘虽然有效,可是母亲的脾胃经不得这些东西,这是我熬的枸杞小米粥,母亲尝尝。” 太王妃说道:“不过是喉咙有些不舒服,熬粥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就好,你可别累坏了。”眼里的慈爱是更浓了。 常妈妈接过了,说道:“王妃是心里有您,”又对苏应桐说,“老奴惭愧了,以后这些事老奴会做得仔细些,王妃还是要好好休息。“ “我整天在府里,能有什么事,母亲,我就是想过来和您说说话,您也别嫌我烦。” 太王妃拍着她的手:“怎么会嫌你烦,我这边远,就是不想你累着了,湘原他怪我。“ 宫镜域看向一边,苏应桐看着他,以为他能说上几句“母妃身体要紧”之类的话,可是那家伙居然一句话也不说,就等于默认了太王妃的话……这像什么样子? 太王妃倒不介意,她对苏应桐道:“湘原是随了我的性子,对谁都不上心,看他对你倒是不错,我就放心了。” 苏应桐有几分不好意思,“母亲笑话人家。” 太王妃会意的笑了。 从太王妃院子里回来,苏应桐和宫镜域吃过早膳,苏应桐就拿出朝服帮宫镜域换上。 朝服是黑色的,纹绣着金丝线图案,宫镜域穿起看着威风凛凛,英俊非凡。 苏应桐看着自己帅气的老公,两眼冒着红心,“湘原,你真帅!” 湘原王眸里浮起笑意,他凑上去亲了她的唇,本来是道别的吻,他却控制不住慢慢变了味。 一手搂紧苏应桐的纤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宫镜域深深的索取她的香甜,丝毫不想放开。 苏应桐环住他的腰,心像是要跳出来。 许久宫镜域才放开她,他在她耳边喘着粗气,压抑着声音道:“桐儿……今晚可以吗?” 苏应桐一时反应不过来,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缓着气问:“可以什么?” 宫镜域的手暧昧的在她背上游走几下,苏应桐顿时僵了身子,宫镜域又问:“可以吗?桐儿?” 苏应桐咬着唇埋首进他怀里,感觉脸上烫得厉害,真是的,这种事……“随、随你。”声音小得可怜。其实她小日子早就过了,前几天睡觉总有点别扭,就怕宫镜域会突然就…… 宫镜域还是听清了,他心里狂喜,声音里透着抑制的**:“桐儿,等我回来。” 苏应桐红着脸把他推出门:“好好去上朝才是正经!” 宫镜域哈哈笑了几声,还是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会早些回来。” 才在苏应桐要打人前出了院子。 下人们听到王爷的笑声都吓得不轻,他们抬头看了看天,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天气特别好? 有个婆子悄悄的说:“我在这府上一辈子了,也没见王爷这样高兴过!” 大家看苏应桐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苏应桐努力表现得自然一些:“去让林总管来见我。” 她也是时候上手管理王府了。 林总管很快就来到正院,苏应桐看他两腿打颤的样子,笑道:“林总管,以前多得你管着王府这一大堆的事,我对王府的庄子,田地,商铺都不甚了解,这几天会慢慢上手,你过些天就把账本拿给我看看吧。” 林总管肥头大耳的,这些年肯定捞了不少油水,宫镜域不管他总有他的理由,林总管是个能做事的人,就是贪心了些,宫镜域可能看在他是太王妃身边的人,就没有多加约束。 可是万事总要有规矩,她可以给他时间处理好账本,以前的事情就当不知道,但从今以后,就要跟着她的规则行事了。 她也不是小气的人,林总管如果是聪明人,他就该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林总管听王妃说可以给他时间,他抹了一把冷汗,“奴才整理好账本就交给王妃过目。” “好,你可以下去了。” 交代了林总管,苏应桐又一个个见了府里的下人,对着名册认了样子,让青梅重新作了组织结构图,将每个院子的人按照级别归类了,一目了然,比原本的名册好看不少。 那些下人也不知王妃要做什么,让王妃认了脸,才看到王妃写的东西。 苏应桐将名册给他们看了一眼,很多人都不识字,她会再详细说一次。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单是王府就已经有两百来人,还不算一些世代仆人的孩子和庄子上的耕农,这一年下来养活这些人得多少银子? 看来真的要看看账本了。 “以前林总管是怎样管你们的,我不管,现在要立下新规矩,哪个院子不论谁做错了事,除了追究本人,还要问责负责人,谁是负责人?这上面写得很清楚,”苏应桐指着组织图,一级一级解释给他们听,听得在场的人冷汗直流。 王妃可真厉害!这样所有人都会盯紧下面的人不能犯错,而上面的人还有上面的人,层层紧扣,跟以前是安全不同了! 苏应桐又跟他们说了奖励制度,他们听了下去,脸色又缓了不少,起码是有奖有罚,还算公道。 苏应桐简单说了,就让人散了去做事,一次过也不能太狠了,留些时间让他们适应,一步步来才是上策。 苏应桐去了榆安院,见小唤正在院子里练武,招式有力了许多,眼神也犀利了,不像以前那样虽然是在练武,却是在应对着叶教授似的。 她初初来到他还是小屁孩的模样,现在逐渐懂事了,知道肩上有责任,知道要为将来努力,也不枉宫镜域的一番心思。 看小唤打完了一套拳,苏应桐才走了进去,她不吝赞赏道:“武功果然见长不少呢。” 宫唤奕收了拳,听了母妃的赞扬眼眉就扬了起来,想起父王说过要喜怒不形于色,又沉脸道:“小唤还有待进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八卦 苏应桐忍住笑,小唤要学小大人,她不想戳穿他,跟叶教习说了一声,苏应桐就带着宫唤奕过去凉亭坐下,“母妃有事想和你说。”老王爷的忌日就到了,宫镜域本来打算在老王爷忌日之前在族谱上将小唤写回宫忆泽名下,让大哥后继有人,她不反对,就想找个机会和小唤说清楚,他还小,有些事还是要好好解释才能明白。 宫唤奕乖巧的跟着母妃到了凉亭,有婢女在长椅上铺了软垫,又上了热茶,才退了下去。 宫唤奕坐在苏应桐身边,“母妃,找小唤什么事?” 苏应桐斟酌了一下语句,才道:“小唤,你以前有没有想过,为何自己没有母妃?” 宫唤奕安静的看了苏应桐一会,摇了摇头,“我不敢问父王。” “那我告诉你,”苏应桐怜惜的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你父王其实是你二叔,你的亲生父亲是宫忆泽少将,母亲叫侯传冬,她是个勇敢的女子,不远万里追随丈夫到了边防,怀着你九月的时候大哥在战场遭遇埋伏……大嫂不堪打击难产生下了你,湘原把你带回王府……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小唤,你也不要怪你父王,那个时候王府突生变故,他要两边兼顾,稳定王府,又想尽一切办法报了仇,也不知如何对你才是最好……就难免疏忽了。” 宫唤奕底下头,他的小拳头收紧了又放开,好久才道:“其实我也能猜到一些。” 苏应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以前在祠堂里拜祭祖父的时候,我看到祖父的灵牌旁边有一个写着没听过的名字,偷偷问了常妈妈,常妈妈说那是大少爷……以前宫莫章总说我是没有娘亲的人,我怎么可能没有娘亲……问了府里很多老人,也能猜到一些。” 苏应桐此时不止震惊了,小唤他居然知道这样……果然是有宫氏强大的基因么,她竟然也看不出,这小孩心里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所以,你是因为这样,才想着要做大将军的吗?” 宫唤奕不说话。 苏应桐突然很心痛这孩子的懂事,她道:“现在你父王的意思是,在族谱上把你写回大哥的名下,但我们仍然是你的父王母妃,你看好吗?” “好。” 苏应桐放心了,见小唤一脸的茫然,她笑着道:“小唤,你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还是会一样的对你好,只是考虑到大哥不能后继无人,才要这样做,你明白吗?” 宫唤奕才笑了,“小唤知道了。” “好,过几天就是祖父的忌日,我们在那之前让族里做了公证,拜了祠堂,就行了。” 苏应桐又跟小唤说了会话,见小唤完全没被这件事影响了,才回了正院。 还没走到院子,幸儿就过来通报道:“王妃,建亲王妃来访。” 建亲王妃? 自从蓝依彩没了踪影,建亲王妃对湘原王府是面子也顾不上装了,年节中王府不知收了多少礼单,独独缺了建亲王府一份,婚礼那天也只是派了管家送来贺礼就算,她还想建亲王妃真还是以前的性子,为了蓝依彩能跟湘原王府撕破脸,怎知她今天就找上门来了。 还是要见一见,这些达官贵妇的圈子她要慢慢融进去,有女人在的地方就有是非,而是非当然不是空穴来风,总能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在大厅见了建亲王妃,建亲王妃第一眼看见苏应桐的时候,心里想原来王爷娶的继室真的和苏应柔极是相似,但又比苏应柔漂亮许多,隐隐有世家夫人的气度,本来脸上的一丝轻蔑就收了起来,客气的行礼道:“见过王妃。” “建亲王妃多礼了,”建亲王是皇室旁支,比宫镜域官位低了不是一两级,看见宫镜域也要行礼,但他怎么着也是长辈,她把建亲王妃当长辈了,是她的知礼。 建亲王妃见苏应桐对她还有几分恭敬,满脸堆满了笑容说:“前些日子身体着实差得紧,不敢冲撞了王妃的喜气,就错过了王妃的喜宴,今天是给王妃赔罪来了,”让身后的人拿出几个礼盒,她打开了,是几支名贵的簪子,另外一个盒子装满了珍贵药材,“湘原王府好东西自然少不了,这几支簪子是万烟银楼最新出的货品,就图个新意送给王妃,还望王妃收下,听说世子得到圣上特许能回京参与婚宴,实在是皇恩浩荡,湘原王府果然是如日中天,开国以来就世子能有这样的殊荣,这些药材就让世子带着回华南,往后天气热了那地方也是湿热得很,能用得上的,还望王妃不要嫌弃。” 难道是为了打探宫莫章的消息来的么? 心里在猜想着,苏应桐摆了手道:“自然是身体重要,提这些作甚,建亲王妃也不必多礼,这些东西太名贵……” “还请王妃不要客气,只是婶子一片心意。”很自然就变成了“婶子”。 苏应桐勉强笑了一下,让青梅把礼物收了,建亲王妃就笑了。 她开始侃侃而谈,居然是拿之前的王妃开始八卦:“……王妃不知道要好看多少,怪不得王爷非要迎娶王妃呢。” 苏应桐敷衍的笑着,默默的转移了话题,她可不想听半天废话,“建亲王妃送的簪子是万烟银楼最新推出吧?听说万烟银楼的东西不好订,王妃还能买来五支,我真是佩服呢。” 建亲王妃就眉飞色舞道:“也不是多难的事,托了六王爷一句话而已。” “六王爷?” 华林一别后她就没见过宫凌霄,差点忘记了这位幽默的王爷。 成婚的时候他都没来参加,他何时回的京都?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是到他们府上,而是去了建亲王府? 她也没表现出急迫知道的样子,缓缓的喝了一口茶,才道:“六王爷交友广阔,是有多些路子。” 建亲王妃见苏应桐什么也没有想到的样子,不禁急了起来,她道:“六王爷可有来过府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试探 “六王爷喜爱游山玩水,他回过京都我也是现在才听说呢。”言语间对谈论六王爷没有多大兴趣。 宫氏笑了笑,顾自说道:“六王爷是圣上的亲弟弟,虽说是无官职的亲王,可也是有世袭的爵位在,不想去封地,圣上就在京都给赐了府邸良田,比起那些大员不知好了多少,长得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虽说喜爱游玩还没定性,可是听说……”宫氏声音压下去,身体前倾,神秘兮兮的对苏应桐道,“听说六王爷府里只有两个通房,六王爷的条件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偏偏就只有两个通房,看来也是懂得节制的人……” 苏应桐忍不住翻了白眼,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就这点破事还值得跑来她府上赞扬了?要说宫镜域多年不近女色才是真正的懂得节制!二十几岁血气方刚的男人,还是在早婚早育的封建年代,能做到这样说是世间唯一也不为过! 不过确实长期忍着也不好……想起宫镜域早上说“今晚等我回来”,苏应桐忽然感到浑身燥热,她咳了咳喉咙努力忘掉那个妖孽,对宫氏道:“六王爷自然是知道节制的。” “王妃也这样认为?”宫氏得到认同,开始滔滔不绝道,“六王爷婚后就知道稳定下来了,我们家老爷也这样想的,六王爷是待人温和的性子,端的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良婿,我有个外甥女年方十四,出落得是亭亭玉立,琴棋书画,女红女训,皆是精通,家父是光禄寺少卿……” 听着宫氏一番媒婆的口吻,苏应桐头痛的打断了她:“建亲王妃,您的这位外甥女我是未见过,六王爷也是素未谋面,不知亲王妃说的这些……” 见苏应桐也能猜出几分,宫氏就道:“六王爷虽然少了回京,可是和湘原王的兄弟情却是不薄,若是湘原王能帮着说几句……” 苏应桐心里冷哼一声,这宫氏脸皮可真厚!她与她才几分交情,带了几支簪子一盒药材就想她帮着向宫镜域吹枕头风,还真看得起她! 脸上是十分的为难,“王爷行事自有章程,哪里是我这些妇道人家能干预的,况且这是六王叔的终身大事,王爷从不会多加干涉。” 宫氏还想说什么,苏应桐又推托了几句,青梅就端着回礼给了宫氏身后的妈妈。 很明显就是要送客了。 宫氏黑着脸站起来,可也不敢说重话,她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来,“既然这样就不劳烦王妃了,这封家书还请世子代劳带给莫章,我也是想念孩子得紧。”入了寺直到出寺那天,家人都是不允许探访的,也只能这样递一封书信了。 苏应桐客气话也不多说,收了信就让青梅送客。 青梅很快就折回来了,苏应桐和她走在院子中,青梅说道:“建亲王妃去了六王爷府上。” “六王爷何时回的京都,又见了何人?你待会让林总管派人打听一下。” 青梅又出了院子。 苏应桐拐上小路想绕过围墙到后院,远远看见安姨娘携着丫鬟向这边走来,她看见了她,加快了脚步走到跟前。 苏应桐只得停下来,她已经免了安姨娘的晨昏定省,就是不想看见她出入在正院,现在她到这边来是为何?要说散步,后院大小院子不下十个,她走上一天也未必能走完一半,怎么就向着正院来了? “妾身见过王妃。”态度恭顺,礼仪得当,找不出一丝错处。 “安姨娘,你找本妃何事?”在安姨娘面前,就不自觉用了“本妃”。 “回王妃,妾身刚刚得知家母身体有恙,在家中时母亲对妾身多有照顾,如今得知母亲不适,府中能伺候母亲榻前的姊妹也无几人,恳请王妃批准妾身明日回府,看过母亲无大碍,妾身方可安心。” 言语恳切,话语间突出自己的孝顺,在府中于安国公府夫人虽非亲生,不过也是放在心上,在府中有几分地位,也没有利用自己和安贵妃关系强行威胁她答应……“这是自然,安姨娘也可在夫人面前照顾几天,替本妃向夫人问声好。” 见王妃这么好说话,安姨娘感激的行了礼,“妾身谢过王妃。” 辞过就转身走向后院,对正院是不多看一眼。 苏应桐走前几步:“安姨娘……哎呀!” 脚踩在小路的石块上,苏应桐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她忙扶住旁边的树枝,怎知连树枝也被折断了,身上穿的衣服繁重得很,束手束脚的她居然就这样败在一块石头下。 跌在草地上的时候,苏应桐手掌擦出一片血红,安姨娘惊慌上前扶起她:“王妃,您可还好?” 身后的丫鬟扶了苏应桐的另一边,把苏应桐扶起来,安姨娘吩咐她,“桃之,快去请大夫!” “不用了。”苏应桐心里悲催啊,她的形象她的气场啊!还能不能压住这位安姨娘了! “放开我母妃!” 一把童声响起,苏应桐才站稳了,宫唤奕就从小路奔了过来,他一把推开安姨娘扶着苏应桐,竖着眉瞪着安姨娘,“你居然敢欺负我母妃?” 大白也跳了出来对着安姨娘和桃之一阵乱叫,可是微胖的身躯让它的气势减了许多,看起来甚至有点好笑。 安姨娘很怕大白,她退了几步,跟世子解释道:“世子误会了,我不过是想扶起王妃……” “我母妃可是空手道黑带,需要你扶?”宫唤奕一手插腰,要不是看她无论如何都是父王的妾室,他就要动手了。 安姨娘顿时不知从何辩起:“什、什么黑带?” “你不要狡辩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胆敢以下犯上,我会让林总管一视同仁。”管她是不是皇伯赐的人,进了湘原王府的大门就是他们王府的事情了。 安姨娘吓得面色惨白:“世、世子……我真的是想扶起王妃而已,王妃,您说是否?” 苏应桐要被宫唤奕吓坏了,这小子何时学得的睁着眼睛说瞎话?要说一视同仁,他早不知道要被罚多少次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烈火 “小唤,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能怪安姨娘。”苏应桐拉住炸毛的小世子,见安姨娘眼中闪过霎时的放松,她微微抬了眉,安姨娘居然是在怀疑她想对付她嚒,看来这位安姨娘对她,还是敌对的。 这段时间安份恭敬得很,要不是这样一个眼神,她都要被她的外衣骗过去了。 也不想想她若想对付她,哪里会用这般低级的手段 青梅从外院进来,看见这样的情况吓得几步就来到苏应桐身边:“王妃,您怎么了?” “先扶我回去,”苏应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安姨娘说,“对了,安姨娘,刚才我想说,你知道夫人喜欢些什么,可以让林总管备着几件带回去,也是我们王府的礼数。” 安姨娘感激的道了谢。 苏应桐回到屋里坐下,青梅就拿出药箱要给苏应桐洗伤口,苏应桐有点无语,不过是擦伤了一下,怎么搞得好像断了手脚一样? 宫唤奕帮她吹吹手,“母妃,痛不痛?” 苏应桐用另外一个手推了一下他的小脑袋:“不过擦伤了一下,说,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才不信小唤是真以为安姨娘推了她,不过是想找机会为难安姨娘而已。 宫唤奕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还是被母妃看出来了。” “也不看看你母妃是谁?”苏应桐严肃的看着他,“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人家安姨娘没犯错,我们总不能随便欺负人家。” “难道要等她犯错了才对付?”一向听话的宫唤奕是极不赞同,“父王说了,要防患于未然,母妃,你还要跟父王多学习呀!” 苏应桐好笑的拧了他的小脸,“这么说,我还得夸你了?” “这是小唤应该做的,母妃不用客气。” 苏应桐哭笑不得,这小子的性格也不知像了谁,宫镜域和大哥都是沉稳的性子,就他时而深沉时而捣蛋的,倒像六王爷和大哥的混合体。 苏应桐本想洗洗伤口上点药就算,可是小唤非得要帮她绑上绷带,说不能碰水了。 苏应桐只得由他,可是看着自己被绑成哆啦A梦的右手,苏应桐无语了,怎么看着是手断了的感觉? 把胡闹的小唤赶了回去练武,宫小唤走前还叮嘱青梅道:“记得不能拆了,我明天再来看母妃。”本来想留着吃了晚膳再回去,可是想到要留些空间给父王和母妃,只得怏怏的回了榆安院。 小世子走了,青梅才对苏应桐道:“王妃,据说六王爷只回了京都几天,去过建亲王府上,其他时候都在王爷府,现在已经离京了,具体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 那宫凌霄只是回来随便看看的? 苏应桐苦思不到结果,只能等宫镜域回来跟他说一下。 右手被宫唤奕包成这样拿不了针,苏应桐只得放下自己苦练的刺绣,在榻上看书。 宫镜域回来的时候,苏应桐听见他熟悉的脚步声心跳突然乱了起来,可是看见宫镜域一脸冰霜推门而入,她就呆在榻上看着他,他是怎么了?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宫镜域径直走向她,双眸扫了她身上一眼,目光定在苏应桐手上:“安姨娘找你了?” 苏应桐受不得这样的低气压,她示意宫镜域坐下,“她是找我了,想明日回安国公府一趟,我准了。” 宫镜域查看她的右手,“这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什么的,”宫镜域两下拆了她的纱布,苏应桐也不阻止,本来就不用绑纱布,“小唤非要给我绑上,你看看,是不是根本就没事?” 宫镜域见她白嫩的手心擦出瘀伤,他长指轻轻揉散青瘀,“不想见安姨娘可以不见的,没那么多顾忌。” “我才不会顾忌她,也是自己太不小心才会在她面前摔倒,我觉得好没面子啊!湘原。” 宫镜域一脸的冰冷被她这句话融化,他点了点她的鼻子,“没事就好,谁敢说你丢脸了。” 看向她的脚,“是扭到哪里了?” 苏应桐指了指右脚。 宫镜域小心的帮她脱了袜子,见她玉足脚踝处果然是泛青了,轻轻给她按了按,“疼吗?” 苏应桐摇头,她早就揉过药油了,已经没什么感觉。 宫镜域又帮她按了一下,“这里呢?” 苏应桐突然笑了,“好酸,你不要按我脚底。” 见苏应桐没事宫镜域才放心了,又想逗逗她,在她脚丫挠了几下,见她笑得可爱,就不想放开手中的脚丫子。 她的玉足很美,白莹剔透般,跟他的手掌一般大,看着让人心里发痒。 从她的脚踝慢慢向小腿上去,手下肌肤的细腻让宫镜域乱了神思,他看苏应桐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苏应桐感到宫镜域手下动作的异样,她对上他的眼神,思绪就被他漩涡般的深眸吸了进去,浑身的血液就像燃烧起来。 宫镜域一把抱起她走向床铺,苏应桐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紧张又有几丝害怕,她抓紧他的肩膀。 虽然同床共枕了这么久,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可是两人都还是第一次,她也会害怕。 “桐儿,”宫镜域磁性的声音更加性感,他把她放在床上,低头看着身下妩媚娇羞的人儿,沙哑道,“我会很温柔,不要害怕。” 苏应桐的脸更红了,她紧张的闭上眼,宫镜域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脸颊,最后到嘴唇。 舌尖交缠的时候,苏应桐再也想不得太多,只知道跟着他的带领,感受他带给她的奇妙。 宫镜域火热的身躯贴近着她,大掌从她的衣服下伸进去,从她的纤腰一路往上,接触到她丰满的柔软,他再也忍不住,带着几分粗鲁一层层解开她的衣服,胸前一片清凉的时候,苏应桐伸手挡住胸前,声音带着娇喘,“不、不要看。” 宫镜域握住她的手,热吻一路向下,来到她的耳边,哑着声说道:“桐儿,我想看。” 苏应桐无力反抗,拦在胸前的手被拉到头顶,这样的动作让她胸前的丰满更坚挺起来,宫镜域的身躯一下变得滚烫,“桐儿……”(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春色满室 宫镜域低头含住她一边的蓓蕾,苏应桐身体像是有电流经过,她的手无力的扶在他结实的背上,死死的咬着嘴唇,就怕有什么羞人的声音溢出。 宫镜域看不得苏应桐这样虐待自己的红唇,他长指轻轻解救了她的唇,“桐儿,叫出来。” 手下轻揉着她的丰满。 苏应桐受不得这样的刺激,“不,啊……” 呻吟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苏应桐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撩人的娇喘直入宫镜域心底,身体里的**终于压抑不住,宫镜域褪去自己的衣服,滚烫壮健的身躯覆在她身上,用膝盖分开她的双腿,长指慢慢探索她神秘的领地。 苏应桐喘不过气来,宫镜域肌肉线条分明的躯体已经给了她狂热的视线冲击,身上感受到他高热的体温更让她使不上力气,他还这样……只得抱着他的脖子埋首在他颈窝,不敢让他看她的脸。 宫镜域坚挺的巨大抵在她腿间,接触上她的柔软宫镜域体内热血沸腾几乎冲破下身,他咬牙保留最后一丝理智,身下的娇躯可经不得他粗鲁。 苏应桐每个感官都由不得她控制,感受到宫镜域的昂扬就抵在她的……身体早已经发软,又害怕那一刹的痛楚,她双腿不自觉的缠上他精瘦有力的腰,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肩头,无助的叫他的名字:“湘原……” 娇嗔却像是邀请,宫镜域终于忍不住,挺身一寸一寸进入她的紧密,苏应桐身体紧绷,她的指甲在宫镜域背上划出红痕,声音带着慌乱:“不、不行,我怕。”太大了,她怕自己受不住。 苏应桐想找个洞钻下去,又不是没见过……美国大片哪部没滚过床单,可是宫镜域的……真的太大了,她这具身体才十八岁,自己也是第一次…… 现在让宫镜域停下实在太残忍,宫镜域轻吻她的脸颊分散她的注意力,在她耳边低语:“桐儿,我会很小心,你放轻松些。”她这样他会更辛苦。 苏应桐大口的喘气,让自己尽量放松,宫镜域感受到她可以容纳下他的,终于用力一挺,“啊!”身体好像被撕开两半,苏应桐死死的咬着宫镜域的肩膀,眼里雾气渐渐升起,她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好痛……你骗我,快出去……” 苏应桐的紧致让宫镜域体验到鱼水之欢的飘飘欲仙,可是见她眼里泛起泪水,他的这种欢愉也淡了下去,他不敢再动一下,低头心痛的吻去她的泪水,“桐儿,你忍忍,很快就不痛了。” “你骗我……”心里委屈得很,苏应桐狠狠的咬上他的肩膀。 宫镜域眉头也不皱一下,就让他跟她一起痛好了。 大手游走在她腰间,希望转移她的注意力,苏应桐终于慢慢松开了他的肩膀,宫镜域抑制着体内的**,沙哑问:“桐儿,可以了吗?” 他在这个时候还能问她的意见,这个男人是真的疼惜自己的,苏应桐微微点了头。 宫镜域尝试动了一下,苏应桐害怕的抓住他的肩膀,可是身体里再没有痛楚,代替的是丝丝被填满的快意,她皱眉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宫镜域以为她仍然是痛,他苦苦忍着体内的冲动,有汗水沿着立体的五官滴在苏应桐胸口上,在她白瓷般的肌肤上流下去,看着更让人浴火焚身,宫镜域身下胀痛,却不敢乱动一分。 苏应桐看他这样辛苦,心里涌上愧疚,她红着脸微微抬腰迎合了他,宫镜域欣喜的看着苏应桐,苏应桐却不敢看他,她抱着他的脖子,声音低得几乎让人听不清,“你动一动。” 这无疑是对宫镜域最大的鼓励,他终于释放自己的**,温柔但热烈的占有她。 桐儿,终于是他的了。 苏应桐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要被撞飞般,她紧紧的抓住他的肩膀,体内是从没有过的欢愉,原来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感觉是这样的美妙。 “宫镜域……”身体到达临界点的时候,她自然的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婉转透着女性撩人的妩媚,宫镜域终于败在她温暖紧致的体内,射出的滚烫让苏应桐忍不住娇吟出声:“嗯……” 身子也轻颤起来,她的丰满擦过他壮实的胸膛,宫镜域的昂扬立马又苏醒过来,他哑着声音:“桐儿,我还要……” 苏应桐的娇躯被宫镜域压在身下,偶然有压抑的呻吟传出。 满室春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时候,苏应桐哀求道:“湘原,我痛。” 心里默默流着泪,果然是忍欲二十几年的男人,她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宫镜域终于从她体内抽出,他翻了个身躺在床上,让她靠着他的胸膛,他温柔的帮她擦去香汗,怜惜的吻着她的额头,“桐儿,我累着你了。” 苏应桐手指也不想动一下,她浑身精力被透支一样,靠在宫镜域胸膛上喘气。 宫镜域抱了她一会儿,突然翻身下了床,也不穿衣服就出了外室。 身上没了温暖的怀抱,苏应桐心里有些失落,谁不想事后另一半能抱着自己温存一会……他是不满意自己吗?虽然已经累得不想动一下,苏应桐还是引颈望了出去,视线被门帘挡住,只听到宫镜域在外室找东西的琐碎声。 不一会宫镜域就进来了,苏应桐见他一丝不挂的完美身躯出现在门口,视线看到他腹下的……忙收回视线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越发红得滴血的脸蛋却出卖了她。 宫镜域嘴边隐着笑,也不戳穿她,坐在床边看着她,苏应桐想拉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宫镜域阻止了,“你不是说痛?我帮你看看。”手上拿着药瓶。 苏应桐小脸爆红,“不、不痛了。”要他帮她在那里上药……苏应桐埋头进被子里,这也太难为情了! 宫镜域才不舍得她闷坏自己,他拿开被子,魅惑的眸带着笑意看她,“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温存 苏应桐的脸更红了,她紧紧的拉住被子,“我不痛了。” 宫镜域就放开了她,苏应桐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见他拿过睡袍套上出了外室,苏应桐听见宫镜域开了门,吩咐外面的婢女道:“拿热水过来。” 这个时候要热水……苏应桐用枕头盖住脑袋,外面的人稍微一想就知道他们在里面干嘛了……好吧,他们是夫妻,这样不是很正常嚒。 苏应桐努力说服着自己,以为婢女要送水进来,她用被子卷住身体,怎知外面响起宫镜域低沉的声音:“让我来。” 就关上了门。 苏应桐愣住。 宫镜域端着水进来,他把热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拧了毛巾过来,“桐儿,我帮你擦一擦。”他知道她爱干净,现在身上带有他的……肯定是不舒服。 苏应桐打死也不愿意,“我自己来。”明明是已经累得坐不起来了。 宫镜域知道她脸皮薄,一挥手熄了烛光,房间顿时陷入黑暗,宫镜域温柔说道:“这样可以了?我不看。” 苏应桐才松了被子。 宫镜域轻柔的抹过她的身体,其实以他现在的功力在夜里只要有一丝月光就足以让他看清周围,她凹凸有致的娇躯仍是让他起了反应,宫镜域不敢让她知道,免得吓坏了她,她也承受不住他这样的索求无度。 毛巾抹过苏应桐下面的时候,感到苏应桐身体紧绷许多,宫镜域也不敢逗他,更怕自己控制不住男人的冲动,几下帮苏应桐擦了身体,又上了药,才帮苏应桐穿上亵衣。 本来下面是火辣辣的痛,苏应桐还担心自己明天下不了床,宫镜域给自己上了药,果然是清凉许多,痛感也轻了。 虽然黑暗的房间让人有安全感,可是宫镜域的手指划过她的时候她仍然僵硬得如同木头,实在是难为情得很。 幸好宫镜域很快就给她上好药,还帮她穿上衣服,虽是薄薄的亵衣,可是穿在身上就让苏应桐自然了许多,再靠着宫镜域的时候很快就睡着了。 今晚实在是累坏了她。 宫镜域抱着怀中的娇躯轻轻的印下一吻,今晚的她带着他的是从没有过的感受,他以前从不知道两个相爱的男女一起**是这般畅快,如今她却让他感受到了。 拥着苏应桐的时候感觉又是不同了,他已经让她成为女人,她真正是他的妻子了,从此就是他无论如何也舍不下的人。 宫镜域满足的抱着怀中娇躯闭上眼。 苏应桐这一觉睡得很长,第二天满室耀眼的光线唤醒了她,她缓缓的睁开眼,见自己趴在宫镜域怀里,宫镜域的手臂环住她的腰,难道他们就这样睡了一整夜? 抬眸就看到宫镜域肩上深深的牙印,想起昨晚两人的疯狂,苏应桐还是心跳得厉害,她动了动身子,头顶就想起性感低沉的声音:“醒了?” 苏应桐抬起头,嘴唇划过他性感的喉结,宫镜域瞬间就清醒了,他翻身把苏应桐压在身下,眸子一片清亮:“桐儿,大清早的你就玩火?” 低头深深的吻上了她。 苏应桐来不及说一个字,就被吻住了唇,宫镜域几乎要把她肺里的氧气都耗干,才放开了她,苏应桐听到他在她耳边粗声的喘气,身下的巨大又慢慢僵硬起来,苏应桐被吓坏,她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湘原,我浑身都痛。” “我知道,”宫镜域知道自己吓坏了她,他大掌安抚着她头顶,“我不会乱来。” 起身的时候透过她散乱的衣衫见到她白莹的丰满上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牙印,粉红的蓓蕾也在晨光中诱人可口……他喉结滚动一下,拉过被子包住她的身体,声音沙哑道:“我去上朝了,你再睡一会。” 苏应桐想起床:“我还要去给母亲请安……”入门后她就没落下一天。 宫镜域按住她,“我过去看看母妃再进宫,你安心休息。” 苏应桐才又睡下了,她确实还是累,浑身像经历过一场战斗被击碎了又重装起来,手脚都不是她能支配的了,看见宫镜域神清气爽的换了朝服出来,苏应桐心里哀叹为什么昨晚那么卖力的人,今天还是这么精神,而她昨晚是在受虐,现在还是受虐……这不公平啊! 宫镜域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给了她一个道别的吻,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来,眼里是宠溺的温柔,“桐儿,这是我重新找人给你设计打造的戒指,你看看可喜欢?”跟她求婚送的戒指简陋了些,他说过会送给她更好看的。 宫镜域拿出来给她戴上了,苏应桐看着自己葱指上银色闪耀的戒指,对他勾了勾手指,宫镜域就低下头,苏应桐的手勾上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很喜欢,谢谢。”这样美妙的清晨收到心爱的人送的贴心礼物,自然是欢喜的。 宫镜域双眸带着笑意,“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会给你。” 苏应桐嗔怒打了一下他的胸膛,大清早的,干嘛这么煽情。 宫镜域握着她的手亲了一下,“我真的要去上朝了。”眼里依依不舍的样子。 苏应桐何时见过公事为重的宫镜域也会这样,她笑着推他,“快去。” “等我回来。” 宫镜域终于出了房间,苏应桐听到他轻声对外面的婢女道:“让王妃睡久些,不要吵了她。” 嘴边甜蜜的笑就停不下来,她端详着手上的精致的戒指,心里甜丝丝的。 苏应桐心安理得的睡了懒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苏应桐坐了起来见自己满身的吻痕,脸上是止不住的高温。 她下了床,全身的酸痛仍是不散,就在心里怪着宫镜域也不体谅着她些,那么拼命……自己穿上了衣服,苏应桐才叫青梅和陆夕进来。 青梅看见王妃满目含春满身尽带女人的妩媚,笑容就暧昧起来,才不过一晚,王妃就有了那么大的转变,果然嫁了人是不同些? 苏应桐见青梅笑得坏,眼光又落在凌乱的床铺上,上面还有猩红如梅的点点血迹,她红着脸凶道:“看什么?还不过来帮我梳妆。” “是的,王妃。” 陆夕也笑了,今天铺床这些功夫就没让小丫鬟出手,她动手把床单卷起放进盆子里,又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被子铺好,问苏应桐道:“王妃,这个是否送去浆洗房?” 她听府里的老人说,一般女子嫁为人妇,都会留着留有自己处子之血的床单,虽然她不懂是为什么? 苏应桐想了想:“床单留着吧,收在最下面的柜子里。”(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隐情 老王爷的忌日那天,太王妃整天不吃一颗米,她在老王爷灵前念了一天的佛经,苏应桐不想打扰她,大家拜了祠堂上了香就都散了。 “常妈妈,你好些看着母亲。”苏应桐只能交给常妈妈。 “王妃放心,老奴会劝太妃吃些东西。” 苏应桐才和宫镜域往回走。 到了人少的小路上,苏应桐跟宫镜域说:“看来母亲对父亲还是有很深感情的。”只是在伴侣过世了才知道,那该有多痛苦。 “或许吧,”宫镜域从没想过这些,不过如今看母妃这个样子,也觉得凄凉,“以后我会多些过清秋园。” 苏应桐点头,她想问宫凌霄的事情,看前后跟着仆从才把话咽下,“你待会不是要入宫?小唤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你要不要送送他。” “不送了,你送就好。” 昨晚已经在书房跟奕儿谈了许久,也够了。 苏应桐知道宫镜域惯了做严父,也不勉强他,把他送出门就回了院子。 林总管拿了账本给她,苏应桐说了一句“辛苦”就让他退下,自己仔细翻看账本,发现王府的收入主要来自庄子及良田,相反京都里的铺子收入甚微。 这不正常。 她也知道宫易临跟多数的古代皇帝一样,实行重农抑商的政策,但是王府的这几十家店铺再怎么不赚钱,也不可能营利得这样低,她又让人把林总管叫回来,问他:“铺子上的帐是怎么回事?” 林总管对答如流:“王爷说了,王爷身份特殊,铺子上一律都是经营丝绸米粮,别的都不能涉足。”这些东西营利都不高。 这就难怪了。 可是王府开支庞大,宫镜域领着朝廷的俸禄和爵位的定额,还有庄子上农田上的收入,这是远远不够,翻看以前的账,发现耕农薪水支出一项低得可怜,难不成是从这些佃农身上克扣了? “佃农的薪水都是这么低?”苏应桐喝了一口茶水。 林总管擦了擦汗,“回王妃,我们府上开出的薪水比起其他大族里开出的,不算低了。” 苏应桐从不知道现在的佃农辛苦一整年居然只有几十两银子的收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这样的一杯白牡丹茶他们岂不是喝不起? 放下了茶杯,苏应桐说道:“你派几个人走访农田,问问别家给佃农开出的薪水都是多少,还有佃农对劳作、收成、薪水都有什么看法,明天来报与我,可行?” “奴才遵命。” “下去吧。” 苏应桐又看了王府的产业,最终还是把视线定在铺子上,朝廷对盐铁把控很严格,可是没了这两样赚钱的法子还多的是,宫镜域有那样的权力,她就不信他没有别的路子……她知道宫镜域通过高立枫训练的影卫都不在少数,他靠的是什么?如果有什么差错让宫易临知道了……苏应桐发现自己对宫镜域还是不算了解,只能等晚上再问问看。 明宅。 一处雅致的小院里站着一个如柳如荷的女子,女子此时正焦急的看着门口,见门口出现了婢女的身影,就走前几步,问:“怎样,可有消息?” “小姐,奴婢问了湘原王府出门置办蔬果的婆子,安姨娘真的回了安国公府,说是夫人身体不适,回府侍疾了。” 这位小姐就是虹琴,她听了紫山的话沉思半响道:“记得母亲和安国公夫人也有几分交情,往年母亲还带我为夫人的生辰庆贺,夫人说了我到了京都要找她说说话……紫山,我们去找母亲。” 他们快要回山庄了,她没有多少时间。 出了院子,虹琴带着紫山走向母亲的正房,见门外没有一个婆子她还觉得有些奇怪,等接近了才听到里面传出争吵的声音。 虽然已经特意压低了,可她还是听清了些。 “就知道贵妃、贵妃!无知蠢妇,你知道些什么!” 虹琴一惊,这是父亲的声音。父亲对母亲虽说不上太好,可也从没有说过重话,在那些姨娘面前也知道给母亲留脸面,如今是怎么了? 紫山紧张的抓住小姐,她指了指门外,这分明是听不得的! 虹琴不管,她作了噤声的手势,走上几步,就听到母亲压低的抽泣声,“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当然想她能享受富贵……” “什么富贵!我们山庄送入宫中受罪的人难道还不够!现在既然避了过去也不要想太多,我改日就找时间奏请了圣上指婚……总好过进宫!” 虹琴扯紧了手中的帕子,指婚? 刘氏激动起来:“琴儿怎么可以随便就指婚了……她是要进宫的人!” “啪!” 明南风甩了发妻一巴掌,他气得眼睛瞪圆,手指警戒的指着她:“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妻为夫纲!敢这样跟我说话?这件事我说了算,你敢插手试试?” 刘氏哭得撕心裂肺:“我死了算了!我没有儿子在你面前连句话都不能说了?你当初说过什么的?只要有儿子养在我名下就不会……你现在就这样对我?” 明南风被她吵得心烦,“整天就知道进宫!他日战起难道也要琴儿死在里面?你再多说一句就回娘家去,省的看着碍眼!” 刘氏哭得更呼天抢地了。 虹琴不敢再听下去,她拉着紫山轻手轻脚出了正院,脚步匆匆回了院子,不敢让任何一个人看见了。 回了院子她才软坐在亭子长椅上,紫山哆嗦着手帮小姐擦着冷汗,虹琴突然一把抓住紫山的手吗,紫山吓了一跳,“小姐?” “今天听到的话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你应该知道的。”紫山是自小服侍在她身边的,她能信得过,就是怕她不知轻重。 “小姐,奴婢不会说的。”紫山举着手发了毒誓。 虹琴才放开了她,她仔细回想父亲说的话,“……也好过进宫!”“他日站起……” 虹琴想起自己病重的那段时间,紫山说:夫人说了山庄不能出现一颗花生,可是老爷仍是让厨房买了花生做了花生米下酒,奴婢才有机会…… 虹琴出了一身的冷汗,父亲,他到底是怎样想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威胁 苏应桐把送小唤送出了城门,她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这几天功课落下了些,可也不要心急了,回到寺里跟着方丈指引就好,方丈不会让你落后的,”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找到机会把这封信交给方丈,就说是母妃让给的。” 宫唤奕把信收在怀里,双眼汪汪的看着母妃,“母妃,我会早些通过考试回来。” “好,”苏应桐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小男子汉了,可不能哭。” 宫唤奕吸气忍了眼泪,又看着城里的大道尽头,苏应桐知道他在看什么“你父王进宫了不能来,他也是关心你的。” 宫唤奕还是有些失望,他不舍的上了马车,又跳了下来,“母妃,如果那个安姨娘胆敢欺负你,可不要手软了。”眉宇间隐隐有几分冷冽的气势。 苏应桐好笑的看着这个操心的小屁孩,但他这么关心她她还是很感动的,“你母妃我可不是能任人欺负的,你就放心好了。” 宫唤奕才上了马车。 苏应桐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的影子远去,直至再也看不见了,才回了府。 王府门口早已等了人,有个公公迎上来,“王妃,苏婕妤请王妃进宫一趟。” 青梅就有几分紧张,她问:“可有令牌?” 公公亮出了令牌,对苏应桐道:“王妃,请。” 苏应桐上了马车,在车里小声对青梅道:“苏婕妤不能对我怎样,她既然能传我进宫,应该是皇上的意思,你等会不用在宫门外等我,回去找叶侍卫,让他想办法往宫里递消息,让王爷无论如何不要到后宫找我。”她进宫了宫镜域应该也知道了,宫易临疑心病重,如果知道宫镜域在宫里也安插了人手,怕是会多加为难。 青梅点头,“王妃,您小心些。” “我会的。” 下了马车,苏应桐跟着公公走进宫门,公公在前面带路,走了很远也不见湘原王妃多问一句话,心里不禁佩服湘原王妃果然是不同,难怪圣上特意交代了“在路上小心些,湘原王妃可不比别人”。 到了苏婕妤的宫殿,公公作了“请”的姿势,苏应桐就自己走了进去。 这宫殿破烂冷清,只有两个年老的嬷嬷飘魂般游走在院子里,冷宫怕是也比这里好几分。 见到苏子萱的第一眼苏应桐差点认不出来,她当初送安姨娘进王府的时候是多么的得意,现在才隔了多久,就变成这个样子。 面无血色,头发散乱,衣衫皱烂,两眼无神,像是被幽禁起来养着的家畜。 这个比喻很过份,可也很贴切。 怎么样都是婕妤,怎能过成这样。 苏应桐给她行了礼:“臣妇见过婕妤。” 苏子萱眼里总算有了一丝神采,她嘴角怪异的笑着:“婕妤?哈哈!我是贞妃!苏应柔,你居然敢不行全礼?” 苏应桐眼神悲悯的看着她,苏子萱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像燃烧了火把,她一下站了起来,“你敢可怜我?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狐媚的贱人!只知道到处勾引……” “苏婕妤!”门口响起严厉的男声,苏应桐心头一寒,果然见宫易临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她不敢多想,跪下行了礼:“臣妇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宫易临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她还是一样的清灵,他没有打扰的她的这段日子,看来是滋润得很? 心中涌上莫名的怒气,宫易临脸色沉了下来。 苏应桐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宫易临真能这样放肆! “朕许久没来过苏婕妤宫里了,湘原王妃,真巧。” “臣妇也是第一次来苏婕妤殿里。” 宫易临坐了下来,嬷嬷忙给皇上上了点心,不过是一小叠白糖糕。 寒酸至极。 见皇上眼里闪过不自然的神色,被忽略的苏子萱就笑道:“皇上,我这宫里没什么好东西,这白糖糕还是厨房做多了赏妾身的……” 宫易临甩手将糕点连带碟子往苏子萱身上扔,碟子刚好砸在苏子萱头上,鲜血立马就流了下来,经过脸上滴在地面,吓得苏应桐都忘了呼吸。 也太突然了! 她看着宫易临,难道他对苏子萱就是这样的喜怒无常? 苏子萱却像是没事般,她连脸上的血也不擦一下就跪了下去:“妾身多话了,请皇上恕罪!” 苏应桐看在眼里,心里一阵苦涩。她是那么像应岚的人,如今却活得这般卑微! 宫易临不看她一眼,“下去。” 苏子萱爬了起来。 宫易临又叫住她:“你刚刚可是骂了湘原王妃?道歉。” 苏应桐不敢相信的看着宫易临,难道在他眼里,苏子萱就是这样任人呼喝没有丝毫尊严的人? 苏子萱这才露出不屈的表情:“皇上,湘原王妃连命妇也不算……” 宫易临直接一脚踢在苏子萱的膝盖处,苏子萱受不得痛跪了下来,居然就这样跪在苏应桐面前。 苏应桐心头一惊脚下移开一步退在苏子萱身后:“皇上,苏婕妤未曾辱骂臣妇,即使有,苏婕妤是皇上的人,又怎能说不得臣妇几句……” 苏子萱趴在地上咬破了嘴唇,她眼里闪着怨恨的光,许久才抬头给皇上叩了头,一拐一拐的出了大殿。 殿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宫易临重新坐了下来,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脸上是一派的轻松,好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苏应桐头皮发麻,她挑了离他最远的椅子坐下。 宫易临看着她,她漂亮了许多,跟以前的苏应柔是完全不一样了。知道她是聪明的人,宫易临开门见山道:“再次嫁为湘原王妃,你是不是心里欢喜,觉得朕根本无法阻止什么?” “臣妇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宫易临看着在他面前低头的女子,“最近好些折子奏请湘原王调查华南贪污一案,你怎么看?” 见苏应桐一脸不解的表情,宫易临道:“才不过入了春,河道的大堤就塌了几里……幸得还没入夏,若是遇上水灾,这又是多少性命……华南的贪污已经不是一两年,这样的事,朕看了朝堂,就湘原有这个能力。” 苏应桐手心有了汗。 她脑子飞速转着,华南自古就是商业兴盛之地,不知有多少京都的官员世家在那里置了生意门路,甚至有人通过漕运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那里的贪污一案……要得罪多少人?如果宫镜域把朝廷官员都得罪了,宫易临再顺水推舟……她握紧了手。 宫易临见苏应桐还是不见一丝慌张,眼里的欣赏更浓了,他端详着她亮丽的脸庞,欣赏就添了几分暧昧:“如果你求求朕,朕或许能找到别的人去华南。” 苏应桐抬眼看着宫易临,见他眼里都是**裸的调戏,心里涌上一阵恶心和愤怒,他这是在威胁她? 她是宫镜域的妻子,是臣妇更是弟媳,宫易临到底还是不是人?他又当宫镜域是什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 簪子 “回皇上,臣子自然是要为皇上分忧,别说贪污一案,就是抵御边防敌军,王爷又何时不是迎难而上,王爷的为人,相信皇上比臣妇更清楚。“ 暗指宫镜域为朝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对皇上也是忠心不二,又是他自小的玩伴,协助他登基以来的这些年,所付出的难道还少去了,他宫易临再这样把念头打在她身上,又算什么! 苏应桐才不相信她求了他就会手下留情,不过是让人看了笑话而已,而且宫镜域是见惯风浪的人,他不可能在宫易临面前轻易就输了,她要相信他。 宫易临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走近苏应桐,眼里跳动着危险的光芒。她是聪明的女子,这样的人如果留在他身边自然会是他的贤内助,可惜了,连他也中了她的计谋,一旨冲动就将她赐婚湘原,后来也因为边疆动乱不敢得罪了湘原,才让他们又成了婚。 他是天子,怎能随便让人藐视皇权! 苏应桐脸上没有丝毫异样,手心已全是冷汗,她看着宫易临步步靠近,站了起来退开几步:“如若皇上这次宣臣妇进宫是为了说朝廷上的事,臣妇不敢多言,相信王爷更能给皇上更好的建议……“ 宫易临几步逼近苏应桐,他一下把她逼到墙角里:“不要再提湘原!你说,我有什么比不上他?我能给你更高贵的身份,一国之后难道就比不上湘原王妃?” 宫易临是不是疯了!苏应桐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一个人,才道:“皇上,当初你不是嫌弃了我泼辣无知长相丑陋?既然亲自下旨将我赐婚于湘原王,我就是湘原王的人……” “你们圆房了?” 苏应桐想笑,宫易临问的是什么问题?她和宫镜域是夫妻,宫镜域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就算尝未圆房,他又能怎样? 见苏应桐不说话,宫易临突然一把抓紧她的肩膀,他的脸靠近苏应桐面前:“你本来就该是朕的!” 苏应桐差点忍不了怒气给这个男人一个过肩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抵在宫易临胸膛上拉开了二人的距离,“皇上请自重!无论以前是如何,现在我是湘原的妻子!” “朕不介意。” 苏应桐气得发抖,不只是为宫易临对她的轻浮,更是替宫镜域觉得不值! 宫镜域有那样的能力,可从没想过要得到那个位子,一直辅助他治理江山,在边疆挥洒血汗,可宫易临是怎样对他的!连他的妻子都觊觎,岂止是让人寒心? 苏应桐握紧了拳头,“皇上,臣妇不过一个普通女子,哪及得上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这样让皇上念念不忘,皇上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 “朕就是看不得湘原能拥有你!”宫易临看着苏应桐娇俏的面容,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苏应桐头一歪避开了,她心底的恶心翻滚而上,抬起膝盖狠狠撞向宫易临下体,宫易临伸手一挡退开几步,苏应桐拔下头上的簪子指着自己的脖子:“皇上,你若再轻薄于臣妇,臣妇唯有一死!”他是皇上她不能对他怎样,可是要她屈服于他绝无可能! “你在威胁朕?”宫易临阴沉着脸。 苏应桐冷笑,“臣妇哪敢威胁皇上,既然臣妇的存在让皇上看着不高兴,臣妇唯有一死了事,臣妇不过是死在苏婕妤的宫殿里,又哪里能扯上皇上一分一毫,何有威胁之说?” 宫易临走近一步:“你就舍得下湘原?” 苏应桐眼里闪过悲怆的神色,她手中的簪子又近了几分,“我干干净净的死去,好过留了污点让他痛苦。” 宫易临不信苏应桐真能下得去手,他尝试动了脚步,下一刻,就看见鲜红的血沿着苏应桐白嫩的颈子流下。 他僵在原地。 苏应桐一点也不感到痛,她手下用力了几分,平静的对宫易临道:“皇上,湘原对朝廷忠心耿耿,臣妇不想让他知道,他一直忠于对待的君主竟是这样的人!我死后估计苏婕妤也少不了牵连,这样也好,她这样活着也是痛苦,苏府的两个女儿,终究是为天家所不容!” 宫易临沉默的看着她,见她眼里的毅然没有丝毫动摇,他嘲讽的笑了,“苏应柔,朕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去,以后的日子里,你别想安生。” 转身大步出了宫殿。 苏应桐的簪子掉在地上,她靠在墙上深呼吸着气,伸手抹了一下脖子,手上都是鲜血,她咬了咬牙,拿出帕子按住脖子上的伤口止住血,抬头就看见苏子萱出现在门口。 “苏应柔,你这个骚蹄子,勾引皇上还不够,还故作清高作甚!看见皇上和湘原王都拜倒在你裙下,你心里是不是就畅快了?果然是贱人生的贱种!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嫁给湘原王!” “苏子萱,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苏子萱面容狰狞的走近她,“你害得苏府上下被抄家流放还不够,还想把我拉下地狱!你要去死要装清高你去啊!凭什么要牵连我!” “你听到了?” “我岂止是听到了,”苏子萱指着自己的肚子,“你可知我因为你,被皇上灌了药从此不能生育!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还有何用,我留着这条贱命不过是要等到你下了地狱才能死!” 苏应桐心里寒气升起,宫易临到底还有什么做不出的!“你当初不是想进宫?这就是后宫!你看看清楚,当初可没有人逼着你进来!” “不是你让苏府变成那样我怎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她们看不起我,不过是因为我背后没有依靠!”如果她还是宰相千金,看那些妃子奴才有哪个敢小瞧了她! 苏子萱真的是疯了,她就是个疯女人!苏应桐后退了几步。 苏子萱就笑了,“你怕什么?我才不会让你死在这里,这样别人又怎么会知道你这贱人的真面目?苏应柔,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苏子萱真的聪明了不少。 苏应桐不想跟她再多纠缠,“既然这样,我就等着那天。” 脚步匆匆出了殿。 苏子萱也没阻止,她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蹲下捡起一支戴着血的簪子,诡异的笑慢慢在脸上浮起。(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瞒 苏应桐出了皇宫,就见青梅和叶侍卫在宫门外等着她。 见苏应桐出来了,青梅迎了上去,她一眼就看见王妃脖子上的血迹,手上的帕子也是血迹斑斑,吓得面容失色:“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叶倚天也是一脸的凝重。 “上车再说。” 苏应桐上了马车,问青梅道:“王爷呢,在哪里?” “叶侍卫说王爷去见了工部尚书梁大人。” 苏应桐心里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时辰前。” 果然,宫易临跟她说的话就是放屁!无论她怎样的态度,他就是要把这块硬骨头推给宫镜域! 苏应桐听见叶倚天上马的声音,她一把掀开车帘,“叶侍卫,你送我回府,暂时别去找王爷。” 正事要紧,宫镜域知道她在宫里受了伤肯定得回府。 叶倚天有些犹豫,苏应桐就沉了脸,“难道本妃说的话就不能作准,现在本妃命你即刻回府!” 叶倚天只得听命:“属下遵命!” 苏应桐放下车帘,青梅早已经拿出干净的手帕,她帮苏应桐擦了血迹,见还是有血流出,她急得红了眼:“王妃,我们直接去医馆吧!” “不需要,外面人多口杂,回去上点金疮药就好。” 青梅不敢问是怎么回事,见王妃坚持,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催促车夫道:“麻烦快点儿。” 回了王府,叶倚天早先一步进府让下人回避,苏应桐回了院子,让青梅帮她上药。 青梅的手抖了几抖,幸得跟在王府身边久了,对这些也能也不陌生,她见伤口不小,犹豫了下,还是问道:“王妃,是不是苏婕妤为难您了?” 苏应桐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青梅不敢多问,苏婕妤再怎么不受宠,也是婕妤,王妃在她面前容易吃亏。 晚上宫镜域很晚才回府,他去了书房才回了正院。 “奴婢见过王爷。” “王妃歇下了?”宫镜域见里面仍亮着烛光,这几天他都在忙,她都会等他回来再睡,虽然说过让她早些休息,可她也还是每晚都会等他回到。 “王爷,王妃已经歇下了。”青梅小声回道。 “今天王妃进宫,可有什么事?” 难道叶侍卫没跟王爷说起。青梅更不敢多嘴,“王妃也没细说。” 宫镜域就进了门。 他轻轻关上门,走进内室,见床上躺着曼妙的身躯,过去俯身看了看睡着的人儿,苏应桐背对着他睡在里面,他看见她安静的侧脸,是真的睡着了。 宫镜域不想吵醒她,开了内室的小门进到净浴间,很快就沐浴好穿着中衣出来,带着一身水汽上床的时候,苏应桐叮咛一声,往里面缩了缩。 宫镜域不禁有些狐疑,她一直都会等他回来再睡,即使等不了,也不会睡得太沉,知道他回来了也会起来跟他说几句话……习惯性的搂过她,苏应桐也没像以前一样熟悉的往他怀里靠,而是有几分抵触的意味。 她根本没睡着。 宫镜域叫她:“桐儿?”撑起身子看向她,一眼就看到她脖子上的伤。 宫镜域坐了起来,声音多了几分严肃:“桐儿,我知道你没睡着。” 苏应桐知道瞒不过,她慢慢睁开眼转过身来,对上宫镜域的眼眸,却不知说些什么。 宫镜域松开她的领口认真看着她的脖子,见她白瓷般的肌肤上有了不浅的划伤,虽然上了药,但伤口还是看得出流了好些血,他心里微痛,脸色冷了几分:“这是怎么回事?” 见苏应桐难以开口的样子,宫镜域抬眉:“是苏婕妤?” 苏应桐见他要生气,靠近他怀里撒娇道:“不过是划伤了些,没什么大不了的,苏婕妤她在宫里闷得要疯了,才会对我过激了些,不碍事的。” 宫镜域被她哄得收了浑身的冷冽,他低头看着她,手指都不敢触碰她的伤口“疼不疼?” “不疼。” “桐儿,”宫镜域抱紧了她,“苏婕妤只是长得像你妹妹,你对她不必太多顾忌。” “我答应你,不会再有下次。” “最好是这样,再有下次,我也不会放过她。” 苏应桐搂着他的脖子,“你可不要插手这件事,不然我会生气!” “好,这次听你的。” 苏应桐心里才放松了。 她现在倒是睡不着了,干脆拉着宫镜域说话:“今天去找工部尚书有什么事?” 宫镜域思考了一会。 苏应桐就道:“老老实实的,别想骗我。” 宫镜域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华南的锦江塌了河堤,河堤里都是沙子,引得百姓都说西灵现在是天灾**战乱不断,是亡国之兆,引起民间恐慌,这次的事情才掩不下上了京都。华南的贪污不是一两年的事,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但是适逢边疆战乱、华北雪灾,百姓明显是被鼓吹了。” “然后呢?”苏应桐装作自己不知道他要被派往华南的样子。 “皇上说华南的地方官员、世家盘根错节,一般的派遣大臣怕是无力镇压,让我过去一趟。”他也要去华南找圆一方丈,看看早前让人送过去的玉佩可有解码。 “什么时候?” “没那么快,我今天见了工部尚书梁大人,大堤出了事他有大部分的责任,说是要一起南下。” “湘原,皇上就知道交给你这样的苦差事,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时候边疆乱了起来,他会不会派你去边防?” 总好过留在京都,所谓山高皇帝远? “你觉得我处理不来?”宫镜域捏了捏她的小脸。 “有什么是你处理不来的,只是不想遂了皇上的意,他就是要你得罪人。” 宫镜域却说起其他的,“华南是水汇之地,自然富庶,我知道有很多世家都在华南设了商行,甚至贩卖私盐,既然是暴利,当然盯着那里的人也多,靠的不过是权力角逐,我也不需要自己出手,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到了触及自身利益的时候,华南的世家未必就能团结一致。”到时候看谁会投靠上他,他会懂得利用。 苏应桐看宫镜域的眼神就有了几分异样,“宫镜域,我知道你奸诈,想不到是这样奸诈!” 湘原王就低声笑了,他暧昧的靠近她耳边,性感的薄唇细细的轻吻她的脸颊,“本王还有更多王妃不知道的,王妃想不想试试?” 手下也不规矩起来。 苏应桐红了脸,房间里响起压抑的喘气声。(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请求 这天林总管一大早就来给苏应桐汇报庄子上的事情:“我们在西交的良田有三百二十名佃农,不算农妇和小孩,下田劳作的劳力每年能收入三十二两左右,这三十二两可以养活一家大小,到孩子有了能力下田,就能多了一份薪水,年老的佃农会安排庄子上的杂活,一般是每月一两七十钱,安国公府和建亲王府给佃农开出的薪水分别是是每年二十八两和二十六两,收成好的时候多些,收成不好,适当减少五两左右。“ 这样算的话,王府给佃农开出的薪水确实不低了。 苏应桐看着手中的账本,想起自己以前把一千几百两都不当一回事,随便就能从一品楼主那里坑来几千两……这样的一笔钱对农田里耕作的佃户来说,怕是一辈子也无法攒到吧? 阶级区分这样厉害,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佃农也是不易,按照现在的四六分成,也是太狠了些,她问:“佃户对薪水可有什么看法?“ “回王妃,我们王府已经比其他高门大户开出的薪水高了,佃户大多是没有意见的,建亲王府的佃户倒是有些怨言,有人还说等到合约期到,看是否能争取租下我们王府的良田。” 这样在佃户间也会形成竞争,唯一的加码就是在产量上,这就逼得其他大户在薪水上不能压低了,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别的大户不满。 其实在这样的小农经济上,能优化的还有许多,这样时代里农业为本,就更应该完善法制为佃农提供保障,可惜宫易临虽然打着大度明君的旗子,实际上却是个小气狡猾又没肚量的皇帝,这样下去西灵也不见得会有多好。 看似繁荣昌盛,实则不堪一击。 看来还是得跟宫镜域说说。苏应桐发现宫镜域虽然也有着封建贵族的等级观念,但是比起大部分的人,又较能接受新事物,可惜他生在这样君臣之分的时代,不然他的成就可谓无可限量。 让林总管退下的时候,青梅从外面进来道:“王妃,常府常夫人来了。” 常夫人?苏应桐就想起那个在客栈里劝她“一切还是等王爷回来再做定夺,姑娘千万莫要冲动了”的谢氏。 “快请。” 苏应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才迎了出去,见谢氏让丫鬟服侍着进来,率先打招呼道:“常夫人,本该是小辈要上门拜访,倒劳烦了夫人……” “说这些做作甚,”谢氏看着这个一身华衣的继室,见她举止沉稳,说话大度有礼,就庆幸自己当初未看走眼,“王妃贵人事忙,是我打扰了。”让身后的丫鬟送上带来的九色礼品盒。 “常夫人客气了,”苏应桐让青梅收了礼,请常夫人落座,婢女上了清茶,苏应桐就跟常夫人扯起了家常,“……孩子在学堂读了什么书?” 常夫人就答了几句,见苏应桐完全不问“有何贵干”之类的话,只好自己提了出来,“听说王爷要被派往华南?” 苏应桐平淡的点了头,“听说是这样。” 见苏应桐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常夫人终于坐不住,难道她不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差事?只得笑着说了几句:“王爷果然是圣上跟前的红人,这华南贪污一案,可是多少官员避之不及的,可圣上就看王爷有这样的能力,这不知是多大的殊荣!可是华南水深得很,王爷踏进去了,怕是不容易脱身……” 见苏应桐仍是雷打不动的,就说道:“不过王爷有勇有谋,哪里是几个地方小商人能为难的,不过……”谢氏脸上有几分为难,她看着苏应桐小心的道,“我们府上曾投了一笔银子在航运上……”见苏应桐脸色有异,忙补充道,“只是倒卖南北货品赚取差价,绝对没碰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可是当初为了能找个好码头,也给当地知府不少好处,在河堤修建上,知府不过说了一句‘朝廷拨款不足’就不知有多少人捧了银钱送上,知府还作了账本,说那是码头管理费用,只要上面有了哪家的名字,哪家的船就能在漕运上横着走,管你是否缴了税运了多少货……谁会想到出了这样的事!王妃,账本还在知府手上,那上面可是有我们常府的名字!求王妃跟王爷说几声……”后面的话在苏应桐的注视中停了下来,谢氏眼中闪过几分难堪,可仍然是抱着希望看着苏应桐。 苏应桐整理了一下衣袖,问道:“当初就没想到,留了名册会成为今天的证据?”还横着走,横着走的船能走多远?现在送礼的人都知道只送礼不见人,能避就避,免得落人口舌,她倒好,还留了名册,难道还怕自己送出去的钱别人会忘了有多少? 常夫人眼里都是窘然,居然在一个小辈面前……她还是直着腰板说道:“在京都里待人接物样样都得花钱,哪家没有一两条捞钱的路子,难道就靠老爷的俸禄和那些田地……也不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以后我们会收敛些,还请王妃在王爷面前给舅母多说几句。” 变成了“舅母”。苏应桐也能理解常夫人的心情,她做的确实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她不想那么快就答应下来,不过是想让常夫人长点记性,作为湘原王府的亲族,行事就更该要万分小心,可不能随便就牵连了王府,宫镜域已经很忙,她不想他还要分心看着自家的人。 “王爷在朝堂上的事我也甚少过问,尽管试试跟王爷说几句吧。” 谢氏有了苏应桐这句话已经是感激涕零,“那就谢过王妃!我会跟我家老爷说几句,以后万万不敢这样大意。” “那就最好。” 谢氏又说了几句好话,她站了起来:“老爷这几天一直睡不好,我得回去告诉王爷这个好消息,让王妃见笑了。” “我也只是跟王爷说几句话。”具体如何还不得而知。 谢氏却已是一片心安,“王妃说的话,王爷肯定会放在心上。” 青梅包了回礼,常夫人推却道:“本来已经麻烦王妃,哪好还那么多讲究,王妃他日空闲还请到府上一坐。”加快脚步出了王府。 青梅捧着手中的回礼有点搞不懂了。 苏应桐就道:“拿回库房吧,下次还用得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相帮 晚上苏应桐炖了鸡汤亲自送到縢联书苑,宫镜域见她来了,放下了手中的书上前接过她手上的托盘,“这些事让下人来做就行了,何必自己动手。” 苏应桐就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他,在桌子边坐下,“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我自己又不是做不了。” 宫镜域就想起她说过她生活的世界是没有下人买卖的,看她事事惯于自己动手,对待下人也极温和,但又不会压不住下面的人,把王府管理得整整有条,顿时觉得他的桐儿天生就是人才。 苏应桐让他先把汤喝了,“再忙也得吃东西,别熬坏了胃。” “遵命,王妃。”宫镜域很享受她为他操心生活上的琐事。 听她的话坐在桌子前喝了汤,宫镜域是一脸的赞赏,“桐儿,你炖的汤真好喝。” 苏应桐笑了,“我以前在家里经常煮饭,煮多了自然就会。” “你爹娘呢?” 苏应桐瞪了他一眼,“说了多少次了,我们不叫爹娘,叫爸爸妈妈。”事实上她一声也没这样叫过苏叔叔和薇姨。 小时候甚至是厌恶这样的称呼的,毕竟是被抛弃的孩子,心里对亲生父母有恨,自然也对爸爸妈妈这样的称呼喜欢不起来,所以后来无论薇姨怎样暗示,他始终是叫她“薇姨”。 应岚也跟她说过:“姐姐,爸爸妈妈对我们都很好,也可以是你的爸爸妈妈。” 她只是笑笑应付了。 现在想起来,她是极度后悔的,想叫他们一声已经再没机会了。 宫镜域见她落寞的样子,握住她的手,“桐儿,王府就是你的家,我会代替他们照顾你。” 苏应桐见他这么认真,笑道:“我又不是那种十分需要照顾的人,只是很想念他们。” 想到自己跟他说了很多未来的事情,却甚少谈到自己的家人,她主动说道:“我爸爸开了空手道训练馆,是很厉害的人,我和妹妹就是跟他学的空手道,妈妈是舞蹈教师,是个很优雅的女士,我有没有跳过舞给你看?”苏应桐突然说了一句。 宫镜域抬眉,他放下了碗:“你还会跳舞?” “不是很厉害,但多少会些。” “跳来看看。”湘原王眼里有着几分兴奋。 苏应桐摇头,“下次吧。”她会的是肚皮舞,怕吓坏了他。 见宫镜域似乎被这个话题挑起了兴趣,苏应桐转移他的注意力道:“我们府上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产业?我看账本上不是很对。” 宫进域就走到书架上拿出一本蓝色封面的账本来:“你看看这些。”他早就想给她看,只是忙起来顾不上。 苏应桐翻了翻,“煤矿?”真是座金山! 宫镜域点头,“皇上也委托了人私自开了煤矿,这些事外面的人或许不知道,我也是清楚的。” “所以你这样做他知道吗?” “是高立枫在出面,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煤商。” 这个高立枫还真是全能,看宫镜域对他不像一般的属下,苏应桐就问:“你跟他是怎样认识的?” 宫镜域道:“还是因为苏志晖,苏志晖很早之前就把手伸到华南的商业之地,在华南开了好几家规模颇大的妓院,还有酒楼、古玩、绸庄……能营利的行业几乎都插了一手,本来高立枫也是华南出名的踪行镖局少东,踪行镖局走的镖甚少出意外,苏志晖看他们家在华南有几分势力,就找上高立枫父亲,想把走私的火药混在货物里……镖局自然是不肯,苏志晖竟然就记恨心上,他想让一家镖局消失不过动动手指的事,后来踪行镖局遭人满门灭口,高立枫逃到边防,我恰好救了他……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他是有能力的人,自小跟着父亲走镖闯过大江南北,身手了得,反应机敏,人脉广阔,确实帮了我很多。” 苏应桐想不到高立枫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她听得入了迷,“所以在你们被围在华林山上的时候,高立枫在京都应该帮了不少忙吧?”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这就是因果报应麽? 苏应桐又跟宫镜域说道:“你不是要去华南查贪污一案?倒是可以让他去华南找入股煤矿的世家,煤矿就是金山啊,哪有人会不动心,打入了他们的圈子,要对付就容易许多了。” 宫镜域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桐儿,你果然聪明。” “那是,”苏应桐一点不脸红,她想起今天谢氏找她说的事,想了想,还是跟宫镜域提了出来。 宫镜域沉吟半响,“我会留意着。” 苏应桐想不到他那么爽快,宫镜域看她疑惑的样子,嘴角牵起笑容,“当初我不在京都也多得常夫人上客栈找你说话,现在你都跟我开口了,我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本来也是要相帮常府,怎么说也是母妃的娘家。 苏应桐就噘嘴道:“说得好像都是因为我一样,那可是你舅父,就算出了再大的事,还不是得帮。” “你说什么?”宫镜域问了一句。 苏应桐立马改口道:“是我们舅父。” 宫镜域才笑了,他凑近她,“桐儿,你怎么这么可爱。“ 苏应桐推开他,“这里可是书房。”书房是神圣的地方,哪能在这里乱来。 “你意思是叫我现在回房?”宫镜域的热气喷在她耳边,他的大手游走在她身上,声音突然暧昧起来,“桐儿,你还痛不痛?”每次都在她身上用力过了头,可偏偏太难忍耐,这对他也是折磨,“我今晚温柔些,可好?” 苏应桐的脸滚烫起来,她捶了一下他的胸膛,“我才不相信你!”有时候她都会怀疑,宫镜域要她要得这么厉害,以前的二十多年究竟是怎样过来的? 可是这已经不到苏应桐考虑,湘原王一把抱起她就进了书房里面的房间,苏应桐拉紧自己胸口的衣服,“你不是还有事情没忙完?”明明见他忙得吃饭时间都没回正院,她才过来的。 “没有任何事及得你重要。”(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分成 苏应桐让她们下去吃饭,只留了青梅在身边,她道:“现在没有外人,你也坐下来吃吧。” 青梅知道王妃不介意这些,谢过王妃小心的坐下了,两人一起吃了饭,苏应桐也没休息,就去庄子后面见了佃农。 佃农一般在庄子后面自建了房屋,不过是简单的木房子,里面家什简单得很。 大家见王妃来了,均是局促的列队站着给苏应桐行礼:“见过王妃!”有好些年老的佃农都是从太王妃之前就在庄子上劳作了,还从没见过主子来巡查的,更别说一些年轻人和孩子了,均是紧张得不敢抬起头来。 苏应桐笑着坐在院子里,她道:“我就是想来看看,大家不用紧张,都坐。” 有些大胆的就找了凳子坐下,大部分人还是站着不敢看王妃。 苏应桐也不勉强,她开始和他们聊着话:“今年的收成还可以吧?” 有人就答道:“回王妃,收成也尝算可以,就是在过冬的时候,冻坏了好些蔬菜。” 苏应桐就看着说话的人,见是个长得虎背熊腰的小伙,面目老实,又有几分胆量,是个踏实的人。 她就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被王妃点了名,看到大家看他的目光有几分羡慕,不禁腰板也挺直了几分,他提高了声音回道:“回王妃,小民江伟。” “好,江伟,你以后就跟着胡管事多学些东西,有什么要到王府跑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江伟想不到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就可以跟在胡管事身边学东西,还让王妃点了名跑腿,这是多少人都得不到的机会? 他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谢王妃,小人一定会用心做事!” 其他的人见这小子不过是大胆说了几句话,居然就让王妃高看了两眼,也不再畏手畏脚的了,苏应桐再问话的时候,也多了人回应。 “你们觉得王府给的待遇可还算好?” 他们自然是说不错,已经很满意了。 苏应桐就换了方法问:“不算畜物蔬果,现在稻子的产量均是亩产二石左右,算上所有的田地,这庄子稻子的产量是两千石左右,跟你们是****分成,你们得到的银子最多不超三十八两,是吧?” 见他们点了头,苏应桐又道:“以后每年的产量若是二千石,那分成仍然是****,可是若超过了二千石,超出的部分王府分四,大家分六,你们看可还好?” 佃户就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越说越觉得这方法可行,只要大家勤劳些,分工合作,每年超二千石也不是问题,这样多出来多少,他们就能分了六成……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不禁纷纷赞同道:“王府,我们都没有意见!” 胡石见王妃提出这样的新规矩,刚开始觉得没什么,愈细想下去就觉得对他们实在是天大的福音,有了王妃这样的一句话,以后的佃户怕是不用管束也会更加勤劳了! 看王妃的眼光就不同起来,别看王妃年纪轻轻的,可是懂得的却不少,王妃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对他们也是极宽厚的,这样的主人家能有几个! 胡石真诚的给王妃行了礼:“小人代表庄子的佃农谢过王妃了!” 其他人也纷纷给苏应桐行礼道谢。 苏应桐就道:“付出劳作的是你们,这还是要看你们自己努力,谢我作甚?” 大家还是说了好一番感激的说话。 苏应桐又仔细的了解了庄子上种的东西,最后才说道:“可以将一些收成不高的土地改种洋芋,在我们的地窖及粮仓里都存上一些。”土豆产量高。 胡石就有点不明白了,他说道:“王妃,自然是米粮价钱高些……”洋芋大多人都不爱吃,饥荒年还好说,可现在是太平盛世,边疆的战乱也被王爷带兵镇压了,边防有王爷训练的武陵军驻守,虽说现在换了安国公府的世子爷在带兵,可那是王爷训练出的军队,是西灵坚固的防线,他们远在京都,更是安全得很,又哪里需要存上这些难吃的洋芋。 苏应桐见他们远远没有忧患意识,也不想在这上面说太多,毕竟他们受见识和学识的限制,一辈子只想着待在庄子上吃饱穿暖过了一生,只知道现在还是繁华盛世,却不知现在的和平维持得多辛苦,万一动乱起来,可是无法预估。 她带着命令性的道:“我说种上就种上,除了粮仓里要储满了新谷,地窖里也要多存些蔬果、洋芋,我自然有用,知道了?” 胡石不敢多话,“小人一定照办。” 苏应桐又跟他们聊了些春播秋收的事情,青梅从庄子走过来道:“王妃,王爷来了,王爷说今晚还是回王府,路程不远,就不必在庄子过夜了。” 佃农把话听了去,看苏应桐的眼光就带了不可思议,看王爷对王妃多好!不过来了庄子上半天,就从王府赶了过来接人……谁人不知湘原王是大忙人?要不是托王妃的福,王爷或许没想到要来庄子看一眼吧! 苏应桐看大家的眼光带着异样,老脸红了红,她瞪了青梅一眼,什么话不能小声些说?宫镜域也是,谁让他从府里赶过来了…… 宫镜域大步走了过来,这些佃农大部分还是第一次看见湘原王,均是不敢直视,谨慎的给王爷行了礼。 宫镜域例行见了礼,问了胡石几个问题,看庄子上一切有条理,就带着苏应桐回王府。 胡石和佃农一直把马车送出了大路,见马车跑得没了影子,才慢慢散了。 从此,他们的王妃就成了话题中心,跟别家的佃农侃起大山来的时候,无人不带上几句:“你看我们王妃……” 当然,这些也不是苏应桐能知道的了。 她坐在马车上埋怨的看着宫镜域:“我不过是想出来住一晚。” 宫镜域眸子里带着笑意,他捏了捏她的小脸,“王妃,你不知道为夫下了朝回家没看见你的人,连房间里的东西也不见了几件,可是有多紧张?”不告诉他一声就跑来庄子上,庄子是什么地方,他哪里放心让她自己在这里住,要不是他实在是忙,倒是可以过来和她小住几天。 苏应桐瞪着他:“紧张什么?难道我还会跑了去。”湘原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宫镜域摸了摸鼻子,他抱过她,“我不习惯你不在屋子里。” 这个理由苏应桐还好接受些,宫镜域见她脸色好看了,又道:“等我忙过了这段时间,就带你到外面玩玩,可好?” 她是喜欢自由的人,如今为了他愿意终日待在院子里为他打理王府,他很知足,只有待她更好,才能对得起她的这份真情实意。 苏应桐满足的靠在宫镜域怀里:“这可是你说的,可别忘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忍气 “过来帮我更衣。”苏子萱吩咐新到的小宫女。 小宫女海萍也是初初入宫,还不算很会察言观色,但是也知道万事只要听主子的,就没错。 “是,婕妤。” 进了房间找衣服,见掉了漆的柜子里只有几套素淡单调的衣服,海萍也不懂得婉转,出来对主子道:“婕妤,柜子里没有能穿出去的衣服?”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海萍被大力的耳光打倒在地,她懵了捂着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做错何事,却懂得马上从地上爬起跪下:“主子息怒、主子息怒!” “不过是个卑贱的奴才!才进了宫多久,就学得那些人的逢高踩低,你是不是也不将我放在眼里!”苏子萱指着海萍厉声骂了几句,还不解恨,抬脚往她瘦弱的身体踢了几脚,海萍嘴角慢慢留下血来,可也不敢叫一声痛,她不躲不避,跪在地上扣着头:“主子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绝不敢再犯!” 苏子萱才解了气,抬头看到殿里的两个老嬷嬷从门口经过,她们看了一眼耍狠的她,像见到的不过是个发疯撒泼的疯女人,眼里露出几丝嘲讽,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简直就是刁奴! 苏子萱心里冒火,看着浑身发抖的小宫女更是看不顺眼,她又抬脚往海萍肚子上狠踢几脚,边踢边骂道:“下次学机灵点!没眼力见的贱东西!” 海萍已经听不清主子说的话,嘴上只知道答应道:“奴婢知错了,主子息怒!” 苏子萱才停了下来,“还不帮我更衣!” 海萍不敢怠慢,她抬手抹了嘴边的血,跌跌撞撞的又进了房间,蹲在柜子前找衣服的时候,眼泪才忍不住流了下来,也不敢让人看见,匆忙用袖子擦干了,挑了还算好的一套衣服出了外面,“主子,奴婢服侍您更衣。” 苏子萱看着那套掉了色还皱巴巴的衣服,脸色露出几分凶狠,眼里又是一片凄凉。自从钱妈妈走后,就没人帮她收拾衣饰,殿里的月钱又让安贵妃扣了去,现在的自己,简直连宫女也不如! 而把自己害成这样的苏应柔,却依然享受着王府的富贵荣华,她怎能甘心! 苏应柔,我已经是个活着也没有念想的人,倒不如一起下了地狱,让你跟苏府那么多的人命赎罪! 海萍见到主子脸色不好看,她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好不容易见到主子抬起双手,她才送了一口气,上前帮主子更衣,又帮主子梳了头。 没了月钱,殿里的脂粉也被克扣了去,海萍只找到唇脂让主子轻轻抿了嘴唇,脸上才有些精神。 苏子萱看着铜镜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曾经也有娇艳如花的美貌,如今看着却像即将之死的人,到底为何会活成这个样子? 两个嬷嬷端着午膳进来摆放在桌子上,也不请安,多余的话也不说一句,甚至没有看苏婕妤一眼就出了大殿。不过是个快死的人,还需怎样的服侍,只盼着她能快些死了,她们好分到别的殿里去,不用在这里服侍这个罪臣之女,这样也不知何时才能出头。 苏子萱看着两个嬷嬷目中无人的出了殿,她狠狠的捏住拳头,再看到桌子上的剩菜残羹,她一挥手就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下地,殿里响起器具嘈杂的碎裂声,海萍吓了一跳,蹲下地收拾满地的碎片。 外面的两个嬷嬷却什么也没听到似的,靠在长廊下低声说着闲话。 苏子萱脸色青了又紫,这些狗奴才!她回到房间从枕头下拿出一支簪子来,凝视着上面干了的血迹半响,终于把簪子收在怀里出了殿。 海萍忙跟在主子的身后出了门。 两个嬷嬷见苏子萱要出殿,她们粗壮的身躯往门口一站,面无表情的说道:“婕妤,圣上有命,没有圣上准许,婕妤不得踏出门口一步。” 苏子萱嘴角的肌肉跳动几下,终于还是轻声道:“我是有事要见圣上,还请嬷嬷让一让。” 两个嬷嬷不肯让开半步,依旧沉脸道:“圣上之命,不容违抗。” 苏子萱把自己手上的镯子摘了下来,“那请嬷嬷去给圣上身边的李公公传句话,就说我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圣上,恳请圣上见我一面。” 苏子萱虽然落魄了,但是曾经也是宰相二千金,身上的东西还是值些银钱的。 两个嬷嬷交流了一下眼神,拿过了她手上的镯子,一个嬷嬷说道:“我去一下。”就出了大殿。 另外的嬷嬷依然挡在门口,“婕妤,请回。” 苏子萱回到院子,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等着嬷嬷的回话。 时间过得特别漫长,苏应桐好不容易看见嬷嬷出现在门口,见嬷嬷身后跟着小太监,她心里定了几分,走上前道:“嬷嬷,李公公如何说?” 嬷嬷不说话,那小太监随便给苏子萱行了礼,道:“苏婕妤,李公公说有何东西要交给皇上,让奴才转交即可。” 苏子萱心冷下来,她冷冷的看着那小太监,“再怎么样我也是主子,你这是什么样的态度?这么重要的东西哪能随便交了人,李公公不见我,他一定回后悔的,你回去转告李公公,届时圣上怪罪下来,他可背得起这罪名?” 见苏婕妤一脸的凝重,小太监也不敢作主,他行了一礼就回去通报,李公公正在御书房伺候皇上批折子,看见小太监在外面对他打眼色,就知道是苏婕妤那边出了什么情况,他不敢打扰皇上,走出了几步到了外面,压低声音问:“何事?” 小太监指了指苏婕妤宫殿的方向,李公公了然,他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说了皇上在批折子,你这没眼力见的奴才!还知不知道分分轻重,苏婕妤那边能有什么事,要在这个时候见皇上……”主子的事情他是不会轻易插手,更别说苏婕妤身份特殊了,还是要皇上自己定夺! 果然里面就响起皇上的声音:“发生何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吞声 李公公就慌张的带着小太监进了书房请罪:“奴才吵了圣上清静,奴才该死!” 小太监也腿软的跪在后面请罪。 宫易临放下折子揉了揉眼角,“朕不过是问发生何事,紧张什么?” 李公公就推了后面的小太监一把,“到底何事,还不跟圣上说清楚?” 小太监哆嗦着把苏婕妤说的话说了出来。 宫易临沉想一会,说道:“让她来见朕。” 小太监才行了礼出门。 宫易临见李公公仍然跪着,道:“也没你什么事,你跪什么跪?” 李公公堆着笑脸爬起来,“是老奴管不好下面的人,皇上大量,不怪罪老奴。”过来帮圣上松着肩膀。 宫易临舒服的呼出一口气,李公公见皇上脸色没有不妥,小心的道:“也不知苏婕妤找皇上何事?” 宫易临哼了一声,“她能有何事。”留着她还是有几分用处,不妨听听她想作甚。 苏子萱很快就到了御书房,李公公传了话,让苏婕妤进殿觐见。 苏子萱不敢乱看,她恭敬的跪下行礼:“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易临也不叫她起来,他冷淡问道:“有何事?” 苏子萱低着头,“皇上,妾身在宫中无人说话,甚是挂念姐姐,还请皇上恩准妾身见姐姐一面。” 宫易临嘴角带着几分嘲讽:“你跟湘原王妃,还有话可说?”想起那天苏应柔看他的不屈的目光,宫易临心里还是难平,他居然让一个女子威胁了? 苏子萱从怀中拿出簪子来,“姐姐那天不小心漏了簪子在妾身那里,要说这一支簪子也不必大费周章,可这是姐姐最喜欢的一支簪子,当初在府中也是见姐姐时时带在身上喜欢得紧,如今簪子不见了姐姐心里肯定焦急,妾身就怕姐姐不敢求旨进宫来讨……” “还以为是多大的事,不过一支簪子,派人送到王府不就了事。” “回皇上,妾身万万不敢私自向宫外递东西……” 旁边的李公公见皇上盯着簪子眼神有几分飘忽,便走过去接过簪子:“这个好说,老奴找了人给湘原王妃送去即可,苏婕妤,皇上还有大把的折子要看……” 苏子萱就把簪子交到李公公手上,她识趣的叩了头:“是妾身小事大作,烦扰了皇上处理国家大事,皇上恕罪!” “下去吧。” “是,妾身告退。” 退下去的时候,苏子萱不经意的抬眼看了高高在上的皇上,见他的眼神放在簪子上面,心里舒出一口气,到了御书房外面的时候,眼睛里才带出狠绝的戾气。 简直就是一对狗男女!不知湘原王若是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回去的时候苏子萱饶了路,经过安贵妃的永安殿时,她对门口的嬷嬷说道:“许久没给贵妃娘娘请安了,实在是多有得罪,还请嬷嬷通传一声,苏婕妤来给贵妃娘娘请安了。” 那嬷嬷奇怪的看了苏子萱一眼,仍是进了殿传话,她很快又出来了:“婕妤,里面请。” 苏子萱走了进去,这永安殿跟她的宫殿相比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之分,安贵妃还不是因为身后有了安国公府,才能有这样的殊荣,如若她还是宰相千金,又怎会堕落至此。 屋里燃着昂贵的玫瑰熏香,安贵妃半躺在贵妃榻上,身边有两个宫女给贵妃按摩着腿,旁边还有宫女剥好了进贡的提子,一个个送到贵妃嘴里,贵妃脸上是一脸的惬意。 苏子萱给贵妃行了全礼,“贵妃娘娘金安。” “起来吧。”安贵妃倒是好说话,她让人给苏子萱上了茶,“这是皇上赏的铁观音,你也试试。” 苏子萱喝了一口:“果然是好茶,皇上送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贵妃娘娘果然是最得皇上喜欢。”脸上都是羡慕。 见这位宰相千金终于懂得说几句好话,安贵妃满意的笑了笑:“本宫是爱喝,可皇上也给得太多了些,婕妤喜欢,给你包上一些也可。” 旁边的嬷嬷就去包了茶叶出来递给苏婕妤,苏子萱接过的时候,听见嬷嬷轻轻的一声耻笑响在耳边,她的手停顿了一下,还是稀罕的接过了,“谢过贵妃娘娘赏赐。” 安贵妃就道:“今天什么风把妹妹吹来了?” “贵妃折煞我了,不过是身子不适,不敢把病气带了过来,就少了给贵妃请安,贵妃千万莫怪。” 苏子萱说着好话,看到安贵妃头上夺目的金钗,眼里是艳羡的目光:“娘娘的首饰真是好看,跟这套牡丹宫装也是极相衬,显得娘娘愈发貌美了。” 安贵妃轻轻扶了扶头上的金钗:“这样的发钗在本宫这里不过算是平常,哪有那么夸张。”脸上的笑容却是深了几分。 苏子萱笑了附和了几句,才行礼告退了。 出了大殿的时候经过花园,跟在身后的海萍见周围没什么人,主子的脸色也是温和的,就道:“贵妃娘娘穿得可真漂亮!” 苏子萱冷哼一声:“有多漂亮?不过一支破簪子,还说皇上宠她,什么好东西都往永安殿堆,也不过如此!” 海萍大着胆子道:“难道还有更好看的?” “刚刚在皇上的御书房看的簪子可是最独特有致的,还以为皇上是要送给安贵妃……才想着过来看看,也不过如此,看皇上也喜欢极了那支簪子,指不定是要送给哪位娘娘……谁说就是安贵妃了?如果哪天她能把那簪子从皇上手上拿过来了,我才是真正服气!后宫中虽只有一位贵妃,可是貌美的妃子也不少,看着吧,很快就知道皇上真正宠爱的是哪位娘娘!” 海萍弄不清楚这么复杂的事,也不敢多说,只得闭上嘴巴。 苏子萱绕过花园上了长廊,眼角余光看见花园假山后走出一个鬼鬼祟祟的宫女,那宫女看了一眼她的方向就进了安贵妃殿里。 苏子萱加快脚步出了永安殿,经过池塘的时候手里用劲将一小包茶叶扔进水里,见茶叶慢慢泡了水沉下去,眼里才现出怨戾来,安贵妃,你是好强的人,不要让我失望了。 苏应柔,等到我揭开你的真面目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苏应桐在书房里突然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旁边的宫镜域就放下公文伸手探上她的额头:“是不是昨晚着了凉?” 又给她把了脉,一切正常。 “没有啦,我好得很。”宫镜域一直都给她开了方子调理身体,现在身体好了许多,“不过是鼻子发酸,没事。” 宫镜域还是道:“我还是给你换个方子。” 苏应桐不满的瞪着他:“王爷,中药很苦的!” “苦口良药,你之前在外面受了寒气,身体要紧,乖,”宫镜域安抚着他的小王妃,“最多我和你一起喝,同甘共苦?” 苏应桐被他逗笑了,“你以为是十全大补汤?还能随便喝。” “本王哪里需要喝什么补汤,王妃又不是不知道。”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口吻。 以前湘原王可不是这样的! 苏应桐伸手拧了一下他精瘦的腰:“王爷,正经点!”(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疑心 虹琴去了刘氏的正院,见刘氏在房间里指使着丫鬟收拾箱笼,她吃惊道:“母亲,您这是作何?” 刘氏见女儿来了,脸上的悲愤就变了愁容,她把虹琴拉进房间里,坐下就是捶着心口,一脸的愁怨,“琴儿,母亲是真正为你着想,可是你父亲……我还去见过安国公夫人,想让夫人给宫里递个话,你已经病好,面容也恢复得更胜从前,如果圣上知道了,一定会重新给你机会进宫……” 虹琴心里一跳,她抓住刘氏的手,手指用力得在刘氏的皮肤上掐出痕印来,“母亲,您真的这样对安国公夫人说了?” 刘氏被女儿的样子吓着,她喃喃道:“是这样说了。” 虹琴一下颓唐下来,她放开刘氏的手,一向沉静的她也不由提高了声音:“母亲,您就没想过这样说有何后果?” 刘氏还不知道女儿的意思,她道:“这样有何不可!与其让其他的女子得了皇上宠爱,让安贵妃心里不安,还不如那个人是你!在后宫两个人互相帮衬,只要能把圣上的心留住,你们难道还怕会吃亏!” 虹琴眼里都是疲惫,母亲已经掌家多年,怎么想事情还是不够周全!“母亲,安贵妃独宠后宫,怎么会允许有人分走了圣上的宠爱……您也是一家之母,自己的后院那个样子,难道您还不明白女人的心思!只会平白招了安国公夫人的恨意!” 听女儿这样一分析刘氏又觉得有些道理,她想起说这样话的时候,安国公夫人意味不明的笑容,心里就瘆得慌,“那现在可如何是好?” “明日我们就去安国公府,就说我再没有心思要进宫,就是想跟夫人说说话,怕以后回了山庄不知多难得才再来京都一次。”希望安国公夫人不要把这些放在心上。 “好,就这样,就这样。”六神无主的刘氏也只得听虹琴安排。 虹琴才问道:“母亲这是在收拾箱笼?” 刘氏才想起自己要说的话,她眼眶湿起来:“琴儿,你父亲实在太过份!什么狠话都能说出来,还让我回娘家……我无怨无悔帮他打理了山庄那么久,难道老来只落得孤身回娘家的下场!我实在是受不了……” “母亲,父亲不过是说气话,你何必与父亲计较,千万莫要冲动行事,惹怒了父亲还有姨娘在身边给父亲消气呢!这样下去父亲眼里怕是再没母亲了!” “那要我如何?我已经屈就至此……” “母亲,是琴儿没用,害得母亲为了琴儿与父亲生气,母亲,琴儿以后会如何都好,这都是命,万万不能强求,女儿不想看见母亲为了女儿和父亲置气,女儿心里难安!” 见女儿懂事孝顺,刘氏心里总算舒缓一些,她抹着眼泪道:“琴儿,既然不能进宫,那母亲会为您找门好亲事,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总不能过得太苦了! 虹琴知道不能劝得太狠,也不答应,只道:“我出去让人不要收拾箱笼了,母亲就安心待着,我们一起回南溪。” 出了房间,才说了不要再收拾箱笼,把东西都摆回原处,紫山就从外面进来,她对虹琴道:“小姐,老爷让您去书房。” 虹琴心里有不安的预感。 这个时候去父亲的书房……“我就来。” 和母亲说了几句话,虹琴才出了正院,到了外院的书房时,父亲身边的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她,见她来了,上前请了她进去。 虹琴踏进书房,见父亲背对着她站在书架前面,心里突然有种无言的压力,她行了礼:“琴儿见过父亲。” 明南风才转过身来,他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琴儿与太妃实在是太相像,太妃还没进宫前他最是疼这个妹妹,可惜一入宫门,便再没见过一面,太妃在宫中膝下无子,多年来甚是孤闷,可惜连娘家人也不能见上一面……这就是天家!他们山庄上下为朝廷做牛做马,不过是朝廷的奴才而已!他们家族有多少女子葬身在后宫,落得孤独终老的下场! 明南风见女儿紧张得手中的帕子也皱成一团,舒出了一口浊气,才道:“琴儿,看你身子也好了些,可是入宫是不可能了,父亲过几日就在圣上面前为你求旨赐婚,就说你身体不适期间有一次在院子里晕倒,是昊苍抱了你回闺房……众目睽睽之下已是名声有损,求圣上开恩给你们赐了婚,对你也是好。” 虹琴白了脸:“表哥?父亲,女儿对表哥……”绝无儿女私情。 虹琴说不出一个字,这如何开口! 表哥虽也是文质彬彬的男子,可是因为家族世代经商,举止间不免就有了商人的狡猾虚伪,商人都主和气生财,表哥便对任何人都有几分应酬奉承的样子……与湘原王相比实在是差太远! 虽说是家底丰厚,表哥也是经商人才,除了经营各地商铺,也专门组了商队往来于在西灵与单平之间,倒卖两国稀罕的货品,从中赚了不少银钱……可是富裕并非富贵! 士农工商,没有官职在身,始终排行最末,就算再富裕,见了官员还不是得巴结奉承! 她可做不来每天跟在那些官太太身后拍马屁!想想苏应柔,不过是有些不舒坦,就有大堆的夫人提了礼物上门,在她面前嘘寒问暖,要不是湘原王,谁会正眼瞧她! “父亲,琴儿和表哥……” “你们小时候常常一起玩,倒是相处得好,表哥家底丰厚,也是温厚的性子,你嫁过去也不用吃苦,就这样了,我会安排。” 又是这样,父亲何时问过她的意思? 虹琴狠狠咬了一下嘴唇,说道:“表哥家族经商……” “琴儿,虽说商人无权无势,可是昊苍多年来积下的人脉也不少,你嫁了过去未必就会被人看轻,刘家的产业遍布全国,有谁能不给几分薄面?” 虹琴无话可说。 “下去吧,没什么事就安心待在房间不要乱走,我会修了书信和你姨父定了日子。” 虹琴退了下去。 在书房门口见一个脸生的男子来找父亲,那男子见书房里走出女眷,一下就猜出虹琴的身份,他低头不敢多看一眼:“大小姐。” 虹琴应了一声,眼光不经意看到他手上拿的东西,见被一块特别的绸布包着,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但是这布匹的花色也是熟悉得很……才想起表哥曾经托人给家里送了东西,说都是单平的稀罕东西,其中就有这样的绸布,她便留了心,见那人给她行礼时一手按在腰间,双腿自然分开与肩同宽……分明是单平人的习惯! 父亲怎么会和单平的人……她不敢多想,装作什么也看不到,回了院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人选 王府。 青梅进了院子,见陆夕在王妃房门外来回踱步,似是有事禀报的样子,她就上前道:“陆夕,你为何不进门?”本来就是服侍在王妃身边的人,有什么事难道还不敢开口。 “青梅姐,我有件事想和王妃说。” 果然。青梅看陆夕内敛的样子,觉得和以前的自己有几分相像,对她就多了几分照顾:“有什么事不怕和王妃说,王妃的性子难道你还不清楚,不会为难你的。” “我想回一趟廊下。” “山长水远,回去作甚?” “我娘亲的忌日快到了,想回去上一炷香。”哥哥坟前怕也是无人拜祭,她想回去看看。 这倒是可以的。青梅说道:“还当是什么事,你本来就不是王府的下人,是自由之身,想回家一趟难道王妃还会阻拦?” “可是我自己一个人……”在青楼的那段日子她是怕了,根本不敢一个人上路,可王妃已经帮了她许多,又怎好有什么要求…… 青梅明白她的意思,“没事,我帮着说几句话就行。” 进了房间,看见王妃正在裁衣,布匹的边缘歪歪扭扭的,眼看一匹上好的丝绸就要毁在王妃手上,青梅上前道:“王妃,这些事交给府里的绣娘不就好了,免得伤了手。”王妃什么都会,就是女红差些,既然府里养了这么多绣娘,这些功夫就可以省了。 苏应桐挫败的放下剪刀,她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明明剪窗花都难不倒她,怎么剪布匹就老是剪不动似的?“我只是想亲手给王爷做一件中衣。”宫镜域贴身穿的衣服如果她都不能做上一两件,算什么合格的妻子,而且能让丈夫穿着自己做的衣服在身上,那感觉也会不同些。苏应桐知道自己没什么女红天赋,所以从没想过要给他做外衣,反正中衣穿在里面,就算难看了点,外面的人又不知道。 青梅见王妃抱怨的样子像个小女孩似的,哪里有一分外面的夫人传言“湘原王妃端庄沉着,年纪轻轻就有世家夫人的冷静”,私下里,王妃不过也是个小女人。青梅就道:“王妃想学,奴婢去叫了绣娘进来?” “先放着吧,”苏应桐看向她们,见陆夕欲言又止的神情,“你们是有事?” 陆夕大着胆子开口道:“王妃,奴婢的娘亲忌日快到了,奴婢想回廊下一趟。” 苏应桐看着她:“陆夕,我说过你不是府里的下人,不必自称奴婢。”见陆夕点了头,又说道:“现在宁儿幸儿也是能帮忙的人,我的院子里也不算缺人手,那你就回去一段时间,多久都行。” “谢过王妃。”陆夕感激的道谢了,她看着青梅,青梅就接话道:“王妃,陆夕独身一人怕是不够安全,是否要指派人护送一程?” 也是,苏应桐怪着自己的大头虾,廊下的话……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去梳妆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盒子,苏应桐把盒子交给陆夕:“廊下有位挺有名的玉器名商纳老爷,你帮我把这个玉佩交给他,就说是你家主子让给的,他会有印象的。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就说你主子是在京都里经营书画的商人,想到书画和玉器甚是相配,想在铺子里摆上一些上好的玉器。主子在华南也有几家铺子,不算出名,但经营还算可以,想从他那里进入一批玉器,只要玉色上乘,价钱不是问题,主子是有才情的人,本就不是为了挣钱,不会在价钱上和纳老爷过多争分夺利,如果纳老爷有合作的意向,随时在华南岳湖的兴华客栈找掌柜,记住,只要知道纳老爷是否有意愿,并透露出兴华客栈就好,如果纳老爷有问起别的,均是回答没有主子吩咐,不可说。” 陆夕一脸的糊涂。 苏应桐知道她一时难以理解,又说了一遍。 陆夕才点了头,“王妃,我明白了。”把盒子收进怀里。 “今晚我再和王爷说说,看派谁护送你回去。”得向宫镜域要几个人。 陆夕感激的道了谢。 晚上宫镜域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正室的房间亮着烛光,他加快了脚步,几步就进了院子。 以前从不会每天定时回王府,果然家里多了个人是不同些? 苏应桐撑着脑袋在桌子前等着宫镜域,脑袋一点一点的,分明是困了。 宫镜域深邃的眸就现出几许温情,他放轻脚步走了进来,苏应桐却像是感应到一样,她一下抬起头,果然见门口出现高大的身影,伸手揉了揉眼睛,宫镜域已经来到面前,他捧着她的小脸:“怎么,困了?” 俯身在她娇艳的唇上印上一吻。 苏应桐一下就清醒了,她推开他,见屋子里没有多余的人,才放下心来,“干什么呢,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宫镜域放开她:“不就是亲一下自己的妻子,有谁敢说什么?” 苏应桐娇嗔瞪他一眼,这一眼却像是暗送秋波,湘原王又心痒痒起来,他在她耳边暧昧道:“桐儿,今晚你帮我擦背?” 苏应桐脸一下就烫起来,她推开他:“我还没吃饭呢,等你等到现在,你还好意思使唤我?” 听到她没吃饭,宫镜域一下就收了脸上的不正经,他叫了下人摆饭,亲自给她盛了汤:“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下人识趣的退了下去。 苏应桐一下喝了一碗汤,看来是真的饿了,宫镜域看着有几分心疼,又给她盛了半碗,道:“慢些喝,小心不要呛着。” 肚子里有了汤垫底,苏应桐才跟宫镜域说话:“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你说。”宫镜域给她夹了菜,自从跟她一起久了,就习惯了饭桌上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他挺享受的。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廊下举办了比武大赛的纳老爷?” “略有印象。” “我在泽丰也见过他,后来特意了解了,知道他原来跟华南刘家也有生意往来,在华南也有些家业,纳老爷看着还是不错的人,最主要的事,他在华南还算吃得开,如果能攀上他这边的线,你看会不会容易些?”而且很低调。 华南的贪污不过官商勾结,既然要瓦解他们联系的网,就要成为他们当中的线,所谓牵一发动全身,等到成为他们的中心,就好下手了。 宫镜域看着她的眸光亮起来:“我正想让高立枫派人去接近刘家,要做到不明显还需找到好人选,桐儿,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有了人选。”(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历史 “有了人选?” 苏应桐就把陆夕要回廊下的事情说了,最后道:“陆夕不懂太多,一个孤女,是生长在廊下的人,纳老爷对她也不会太防范,她自身的经历本就比较波折,我们再做点手脚,就算纳老爷要查,也查不出什么来,就是要派个能主事有几分能力的人护送在她身边,万事要照顾周全,你觉得谁合适?” 宫镜域就放下筷子,细想下来苏应桐的建议的确很有见地,如果能从纳老爷身上入手接近刘家,倒是更隐秘些,也好行事许多。 “问高立枫要人估计没那么快,他现在就在华南,我前些天才派了人去边防,京都中的,倒是有一个人合适。” 苏应桐抓住了他的重点,“派人去边防?” 果然他的小王妃是聪明过人。宫镜域解释道:“我在边防夺回城池的时候,虽然利用地理优势打压了泽丰,可是如果泽丰的士兵要打持久战,我们还是处于下风,本来士兵已经耗尽精力,援军迟迟未到对他们也是有影响,在暂时击退泽丰军队之后,我就重新编排防守加固边疆防御,可是泽丰军队却一直退至泽丰之内,我派探子去查过,确实无再出兵的迹象,在泽丰的眼线也传回消息,夜天幕下了命令,收兵。” “他是为什么?” “我也尝未得知,边防的人一直未有特别的消息传回,我才派了人装扮成商队经单平去了泽丰,一路上可以跟郑家的商队接触,了解些对方的情况,去了泽丰也能跟泽丰的商人了解些情报,虽然商人为世人不待见,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商人这个群体真的有很强大的能力,我手中有很大一部分消息都是来自这样的群体,商人几乎是运用商业手段无形中攻陷了一个地区甚至国家,如果这个群体再有了权力,那对朝廷确实是威胁。” 听到宫镜域这样说,苏应桐倒有了新发现,原来宫镜域对商人也不是不待见的,他也能看到商人对社会的促进作用,可是因为身份特殊,他比较担心的是这样的群体壮大了朝廷会不好管制。 他也没错。 苏应桐放下筷子,干脆让人进来收了碗筷,她给宫镜域沏了花茶,一边道:“朝廷一直都压制商人,可是有很多大员偏偏又和商人亦敌亦友,表面上是秉公办事,实际上只要有了足够的钱,还是可以给商人大开方便之门,这样才有了华南的贪污一案。如果河堤不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塌下,又不知从哪里传出天要亡西灵那样的谣言鼓舞了百姓,这次的案件根本不会被重视,更别说让皇上有机会将这个难办的差事交给你了。” 宫镜域眸子里有浓浓的赞赏,他看着苏应桐,丝毫不吝夸奖:“你也觉得这次的事情太过巧合?” 苏应桐笑了笑,“确实是巧合了些,可是现在我们却没有时间推敲这背后的原因,既然皇上已经下了命令,也只能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相公,你怎么看?” 宫镜域抬了抬眉,她倒是很会抛问题,“跟你想的一样,打入华南的世家,找出与当地知府贺勋同流合污的证据,一网打尽怕是不可能,真要算起来整个朝廷估计大部分人都不能幸免,只是近些年刘家是愈发嚣张了,民间还有说刘家富可敌国的,这些话传到皇上耳里当然不会舒坦,皇上不过是想趁这个机会让我打压刘家,顺带严惩了几位官员,权当是杀鸡儆猴罢了。”天下是宫姓的天下,怎能让刘家富可敌国? “刘家世代经商,知己知彼,最有效的办法当然是从他们的产业入手,只是他们的商号多年来在全国上下的影响力不小,与朝廷中的人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怕是不好下手。” 听宫镜域这么说,苏应桐倒有了兴趣,她坐在宫镜域身边问他,“其实你真正是怎样看待商人的?” 宫镜域看着她,不知她如何会有此一问? 苏应桐就道:“统治者打压商人,不过是觉得商人不事生产、牟取暴利,造成社会的不稳定,可是有没有想过,一直压制商人的发展,会造成怎样的效果?” 宫镜域眼里眸子闪着光:“愿闻其详。” “我以前生活的国家有五千年的历史,不知经历了多少朝代更替才发展到了社会主义社会,历史上有很多富强的国家,比如盛唐,不知比西灵富强了多少倍,可最后仍然是避免不了亡国……有太多这样的例子,盛极必衰,这几乎是规律,据理说西灵的盛世还没到,可是宫易临……说真的,他算不上好的帝皇,他如今这样行事,虽然刘家有一定的关系,已经强大到让朝廷忌讳,可是我还是不赞同太打压商人了,没有商人促进社会交流,这样的国家将会在稳定中慢慢落后下去,成为不堪一击的大国。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我们可以慢慢在华南侵蚀刘家的生意,只要损了他们的根基,倒下不过是迟早的事,可是这样宫易临会不会更加忌讳我们王府?” 宫镜域被苏应桐这番话震撼,他仔细问了她知道的历史上亡国的例子,愈听愈心惊,他知道守住江山难,却不知是这样难! “我能理解,未必皇上就能理解。”启元的疑心是越来越重了。 这也是苏应桐担心的,“其实你能理解已经很好了,宫易临……他在这样的环境长大,只想将所有的权力都抓在手中,只要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才会放心,当然顾不得这些,可能根本就没意识到这样的问题,确是需要有人进谏,而那个人不能是你。” 宫镜域苦笑:“桐儿,你的要求太高了些,要皇上做到那样让商人在他的天下横行,他怕是根本不会允许。” “那明剑山庄呢,为什么就行?难道只是因为每年向朝廷提供兵器?”其实这些事才是该交由朝廷下面的部门,而不是放权让民间组织负责。 宫镜域只是看着她,也不反驳。 苏应桐就反应过来:“难道他对明剑山庄,早就有了要打压的念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联姻 宫镜域才道:“西灵建国之初国力衰弱,明剑山庄倾尽全力为朝廷提供了后援,才有了后来的西灵,那时的君王因为感激山庄上下的大义,又看山庄在民间颇有影响力,才有了那样的圣旨,允许山庄合法大量生产兵器,那时的山庄就等于朝廷在民间成立的军事处,可是发展到后来,国家强大起来,山庄又逐渐独立了,生了嫌隙不过早晚的事……皇上是早就容不下明剑山庄,只是苦于找不到由头,而且山庄是先祖赐封的天下第一庄,又怎能在他这一代就给打压了,在天下人面前也不好交代……” 所以皇帝最恶心人的就是这点,明明就是小气鸡肚又顾虑心重的人,偏偏要装出大度君王的形象,亏得他不累! “宫易临简直就是过桥抽板的典型!”对宫镜域如此,对明剑山庄也如此,难道这世上就没一个人能真正得到他的信任?“难道当了君王的人最后都会变成这样吗?” 宫镜域安慰的揉了揉她的头,“帝皇本就是这样,生长在天家,亲人才是最需提防的,启元对谁都不能放心,我也不怪他,可是我绝不会让他对王府动手,桐儿,你放心。” 苏应桐靠进他怀里:“有你在,我才不担心。” 他们说了一晚的话,睡觉的时候苏应桐仍停不下来,她拉着宫镜域的手说:“经商上我也略懂一些,估计在华南对付刘家不是问题,我可以暗中出些主意,你一定要在皇上面前挡着尽量不要让他因为这样起疑了,你看怎样?” 宫镜域搂过她,他轻咬了她的鼻子:“桐儿,就没有你不会的?”这丫头每天都能给他不一样的惊喜,他实在是捡到宝了。 苏应桐笑了,“我哪里会什么,不过是出些主意,你在外面要面对那么多人,也实在是累。” “也没有多累。” 苏应桐钻进他的怀里,其实宫镜域也才是二十几的年纪,可是早早就一肩挑起家族的责任,确实是不易。 “湘原,无论以后怎么样,只要我们能一起面对,我就不怕。” 宫镜域抱紧怀中的人儿,他何德何能,上天把她送到他身边。“桐儿,你真好。” 苏应桐在他怀里偷笑。其实他才是最好的,这个男人始终把她放在心上,关心她,体贴她,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出现这样的一个人,长得帅姑且不论,还有能力,对她又专一,去哪里找? 宫镜域听她在偷笑,声音里也带出笑意来:“你在笑什么?” “笑你傻呀,天下有那么多倾国倾城的女子,你却偏偏选了我,不是傻是什么?” 宫镜域不同意了:“我倒觉得我是最聪明的,天下只有一个你,我也只要有你就够。” 苏应桐在他脸上“啵”了一个,“这是奖励你的!” 宫镜域只得抱着她,连回吻也不敢,她在小日子里,他还是不要为难自己。 第二天苏应桐见了宫镜域给她找的人,不多,就三个。 这三人里居然陈立也在,想到他和陆夕起码也见过,还相处过几天,武功也可以,倒是个好人选。 其他的两人也不用问话了,苏应桐把人遣下去,才对陈立道:“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王妃请吩咐。”王爷说过了,王妃的话就是他的话。 苏应桐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陈立听是要护送陆夕姑娘回廊下之后甚是不自然,但还是领命道:“属下一定会照顾好陆夕姑娘!”想想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想改过来的时候,见王妃的表情甚是怪异,就有几分窘然。 苏应桐也不戳穿他,她也想陆夕找到好归宿,这陈立人也不错,倒是可以让他们自然发展,如果能成一对,那当然好。 她跟陈立确认了一遍:“记得千万不要暴露了身份,你跟在王爷身边时间也不短了,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具体还是要看你随机应变,还有,一定要照顾好陆夕,我就把她交给你了。” 陈立不知想到哪里去了,他红了男儿脸,回答的时候声音也带着几分心虚:“属下一定不辜负王妃之命!” “好,下去吧。” 苏应桐又跟陆夕说了这件事,见陆夕倒是对护送她的人没有多在意,心里不禁有些失望,看来她对陈立是没有意思? 后面也顾不得她想这些,苏应桐一直让人去调查了刘家的资料和华南的形势,才知道刘家和明剑山庄关系密切,刘家就是刘氏的娘家。 看资料,刘家现在的少东刘昊苍倒是个人物,虽然是富二代,可身上完全没有纨绔子弟的不良嗜好,能将家族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还能和朝廷的人打好关系,在人脉维系上甚至比刘老爷更出色些。 林总管汇报了很多刘昊苍在商业上的壮举,苏应桐边听边在心里琢磨,如果在现代,估计这位刘昊苍也能成为商业巨头。 实在需要花些心思。 可是接下来有一个消息一夜席卷了西灵京都,苏应桐也被分走了注意力,她听到时是掩不住的惊讶:“泽丰殿下派了使者来提亲,要迎娶我们公主?” 青梅也是不敢相信:“使者已经在驿馆住下,这事千真万确!据说皇上一听就回绝了!”不久前两国才兵刃相见,才过了多久就说要提亲? 这泽丰殿下也太莫测! 苏应桐也觉得夜天幕不可理喻,以前有那样的机会他却在天下人面前拒绝了宫美君,现在两国关系紧张,他前些日子才出兵狠狠进攻了西灵,如果没有宫镜域阻挡怕是要一直南下打进京都了!现在却说要联姻,他到底是为何? 她敢确定的是,夜天幕对宫美君绝对是无意,那他为何要这样? 宫易临肯定不会答应,他可是有野心要一统天下的人,怎会答应将自己的妹妹嫁到泽丰! 想到自己让黎夫人给他递了话,也不知他是否真的把她放下了,才想着要娶宫美君。 月胤初,你还是不是以前的月胤初?(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来访 “王妃,奴婢听说安国公夫人请旨进了宫看皇太后,说是皇太后的生辰快到了,提前到皇太后跟前祝福几句?“青梅进了房间对苏应桐道。 苏应桐正歪歪扭扭的剪着布匹,她一直不死心要给宫镜域做件贴身穿的内衣,反正她是让青梅做了文胸,自己正在发育阶段,免得****下垂了,那自己辛苦丰胸的努力就白费了! 真羡慕电视里那些自带主角光环的美女,任何时候都是美美的,事实上生活中的妹子还不是得辛苦维持才能有那样的成果。 虽然已经嫁了人,宫镜域貌似也很专一,可是她绝对不能对自己有一丝疏忽了,这可是女人一生的事业啊! 想当初做的几件文胸可是大工程,青梅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听王妃解说了之后更是无法接受,这样得多羞人啊! 费了几个月在夜晚暗地里加工终于做好了,也不见王妃穿? 苏应桐看青梅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咳了一声,道:“你给我做的文胸还不错,就是后面的带子还需要改进一下,那个扣子不太好用,直接改绑的好了,最好是在背面交叉的样式,这样不会容易移位。”青梅点头应了。 其实苏应桐是在没事找事,她也不是太敢穿,宫镜域现在对她已经非常热情,如果穿了这么刺激眼球的内衣,青梅辛苦几个月的成果还不得毁在他手里? 想到他晚上对她的索求像是永远都不够,苏应桐暗暗红脸,甩头不再想这些儿童不宜的画面,她清了清喉咙:“你看我现在手工是不是好了很多?” 青梅看着被剪坏的一匹上好丝绸,嘴上说是,脸上却是一脸肉痛,看得苏应桐心里惭愧,她还是先用劣质的布练练手吧! 看王妃一点都不关心自己说过的话,青梅好奇道:“王妃,安国公夫人都进宫了,我们不要有什么表示吗?”王妃不是说过要和皇太后拉好关系?如今快到了皇太后的生辰,怎么不见王妃有所准备。 苏应桐拿了一小块布开剪,说道:“安国公夫人在这个时候进宫,未必就是为了皇太后的生辰,毕竟泽丰的使者还是在驿馆住着,公主的婚事也未定,往后的变数太多,他们现在要在皇上面前表现,就要知道圣意,怕是到皇太后跟前探口风去了。” “那我们就什么也不做吗?” “静观其变,公主的婚事是大事,谁要去做出头鸟?”皇太后那边确实是要走动一下,那次皇太后宣她进宫之后就再没见过这位精明的老太,想想也知太后对她始终还是忌讳的,但是又顾忌自己说的那番话,怕往后费尽心机把安贵妃送上了皇后的宝座,安贵妃真会生出畸形的婴儿,自己留着对她还是有用。 既然这样,如果能打消她对她的敌意,即使皇太后不能相帮于她,也能少了一个敌人。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真的需要给皇太后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慢慢想吧,总不会随便对付了。 这时宁儿敲了门进来:“王妃,泽丰的使者来访,说是要见王妃。” 苏应桐就放下剪刀,“要见我,还是见王爷?” “使者说是要见王妃。” 泽丰使者来京都是向公主提亲,这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视线,目光自然是放在使者那里,都怕自己慢了一步赶不上反应。 如果使者进了王府的门,又能逃过谁的眼。 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去告诉林总管,王爷不在府上本妃不方便见男客,请使者改天再来,若是有重要的事,留下口信即可。” 宁儿出去了,她很快又再进来:“王妃,使者说是受殿下之命,想见王妃一面。” 苏应桐想了想,“带他到偏厅吧。” 宁儿就出去了。 苏应桐对青梅道:“去备好四色礼盒,使者走的时候把使者送到门外,说待王爷回来,一定禀报王爷使者的心意,现在两国已经停兵,使者上门也是客人,我们西灵不会待客无礼,让使者尽可放心。”这样外人听了去,也不觉得使者找上湘原王府有何奇怪了。 青梅吩咐了幸儿备礼盒,她给苏应桐换了衣衫梳妆好,陪着苏应桐出了后院。 苏应桐踏进偏厅大门时,看见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正喝着茶,此人她见过,那时她还是住在泽丰皇宫的苏姑娘。 想想却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使者想不到当初的苏姑娘如今却成了湘原王妃,当初他还曾想这位姑娘到底有何能耐能让殿下如此照顾她一人,破例让她住在后宫,还对她甚是包容,可如今就连湘原王也对她死心塌地,只能说这位姑娘确实是有过人之处,他不敢盯着苏应桐看,看了一眼就站起来行了礼:“见过湘原王妃。” “使者多礼了,使者远途而来,实在是稀客,”苏应桐坐了下来,“请。” 使者才坐下来,“不敢当,不过是替殿下效命而已。” “是殿下让你来见本妃?” “殿下让小人给王妃带一句话,您如今是否无忧?” “使者说笑了,人活在世上哪能一世无忧,不过你可以回去告诉殿下,我很好。” 使者了解的道:“殿下说,只愿湘原王妃安康,泽丰和西灵未必就要兵刃相见,他日两国联姻,更是不会再起战火,让王妃放心。” “能够和平相处自然最好,可是殿下……他是真心想要联姻?” “公主嫁到泽丰就是皇后,殿下当然不会委屈了公主。” 苏应桐了悟:“那我知道了,你也帮我告诉殿下,希望殿下能早日立后,有人帮忙打理后宫,殿下也能专心朝堂之上。” 使者说一定会把话带到。 苏应桐端了茶。 使者就站起来告辞,苏应桐虚留了几句,就让青梅送客。 青梅把使者送到王府门口,宁儿才送来了礼盒,青梅把礼盒交个使者,照着王妃的吩咐把话说了,最后道:“使者慢走。” 使者客气了一句,也不多礼,收下了礼盒。 青梅看着使者上了马车走了,王府门前走过了几个装着棕色短衣的男子,眼光不经意的往王府门口看,青梅也不理会,进了府。(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推波助澜 皇宫。 宫美君去见了太后,皇太后一见她来了就头痛,“馨妍,你怎么又来了。” “母后,馨妍不过是来看看您,您不开心麽?” 皇太后揉着眉心,以前这个公主哪里能经常想起她这个母后,最近不过是因为听了泽丰使者带来的求亲风声,就天天往她殿里跑,难道这个女儿对泽丰殿下果真是倾心麽! 她自然也希望女儿能嫁得良婿,未来的驸马爷门第才情都不能太差,免得配不起馨妍公主,可是泽丰殿下……虽然是不错的人,但偏偏是泽丰的殿下! 她年轻的时候也有干预前朝的手段,和先皇耗尽了夫妻情义,最后不过是一方永别人世,一方晚年孤独,她不想女儿也走上这样的路。 况且自从启元登基,她就极少过问朝堂上的事,启元对她虽是极为尊敬,可如果她插手了前朝的事,就另当别论了。 最多能做到的,不过是替安国公府多挣些出路,让安贵妃成为启元的皇后,就够了。 万万不能在这件事上跟皇帝闹不愉快。 “馨妍,你也知道西灵和泽丰一直算不上太好,你皇兄也对泽丰殿下甚是不喜……这个求亲皇兄既然回绝了就不用多说,这是婚姻大事,更是家国大事,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干预的。” 宫美君隐去笑容,她以为夜天幕是没心的人,可是现在居然为了她派了人来求亲,她当然是愿意的!可是皇兄……宫美君哀求道:“母后,皇兄不是厌烦了边防开战?和亲还能避免了这些冲突,皇兄为什么就不答应?”她都不介意当和亲公主了,皇兄怎么非得不成全她,她真的想不明白! “馨妍,你皇兄也是有抱负的人,他是厌烦了开战,可也更烦了泽丰三天两头的偷袭,他想要的不是几十年的安定” 难道还要……想到两国要势如水火,宫美君真的急了,她不想和夜天幕成为敌人! “既然母后不能帮馨妍,馨妍只能亲自求到皇兄跟前。” 皇太后的脸冷下来:“胡闹!你可是公主,这样成何体统!”一点天家公主的样子都没有,岂不是丢尽了皇家的脸! “母后,正因为我是公主,我都不介意要和亲,你们何必多加阻拦!” “馨妍,和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朝堂上的事你懂什么!多少年来你在宫里怎样放肆我都由了你,可是这次绝对不行!” 宫美君还想再说什么,皇太后直接下了命令:“公主怕是身体不适了,才会胡言乱语说出这些话,嬷嬷,让人带公主回去,禁足一个月,罚抄女训三百遍,知道错了再来见哀家!”不狠心些怕是不行了! 宫美君不信一直宠她的母后真会这样对她,直到被人强行带回了宫,她才挣扎着要见皇上,皇太后被宫美君的态度气得发抖,直言白宠了她这么多年,如今既然这样无礼! 嬷嬷在皇太后身后给皇太后顺着背,安慰皇太后道:“公主不过一时冲动说了气话,太后别往心里去了,过些日子就是太后的六十大寿,太后可得高高兴兴的!” 皇太后捶着心口,“还过什么六十大寿,馨妍再这样不懂事,哀家怕是要早下去见先皇了!” 嬷嬷可不认同了:“太后说的什么话,太后是长命百岁的福命!” 皇太后还是放不下这件事,她道:“派几个得力的嬷嬷去看着馨妍,千万不要让她乱说话了,这话传了出去哀家还要不要脸!”一点姑娘家的矜持都没有! 嬷嬷领命下去了。 晚上宫镜域回了王府,苏应桐主动跟他说起了泽丰使者的事,末了才道:“看来夜天幕是真的要联姻。” 宫镜域沉思了一会:“我收到边防传回来的消息,他是不打算再和西灵起纷争了,可是我真的想不明白他是出于何意。”宫镜域就是这样的人,对任何事物都要有十全的把握和准备,这样才能面对一切变数。 对于这点苏应桐也是想不明白,可是想到夜天幕让使者传递的话,看来他对她是真的放下了,所以才会这样? 宫镜域看着她:“使者说了什么?”他还是有些戒备的,想当初夜天幕对桐儿可是居心不良。 苏应桐有些心虚:“只是问了我现在好不好,也没说什么。” 宫镜域就不满了,“你是我的王妃,过得好不好是他夜天幕能关心的?” 苏应桐见他要生气,忙坐过去挽住宫镜域的手:“也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也是相识一场,问一句能代表什么?” 宫镜域的脾气才被苏应桐顺下去了,苏应桐就问他:“华南可有消息?” “陈立传了消息回来,纳老爷愿意合作,他已经给了纳老爷订金,签了条约,就等纳老爷送货到华南岳湖,纳老爷还愿意为我们引荐在华南合作的人,应该就是刘家。” 这陈立果然不负她所托。 宫镜域继续道:“处了刘家,华南当地的世家还有宋家,宋家虽是靠商业发家,宋老爷宋柳真却是一直有支助寒门子弟求学参加科举,多年来朝中有好些官员受过他的恩惠,此人不容小觑。” 苏应桐问:“他们主要是经营什么?” “酒楼和茶叶,民以食为天,华南富庶,酒楼众多,其中有大部分都是宋家的产业,除了华南还有其他各地也不少,也是财力宏厚。” “那我们可以两方面下手,接近他们的同时,也可以专门找人到各地闹市放出话去,就说天要亡西灵简直是笑话,如今王爷正在查贪污一案,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这始终是人为,怎能说是天意,而且泽丰殿下要和西灵联姻,只要两国不起纷争结为一家,单平又何以畏惧,天下百姓终是能安稳度日。” 宫镜域看着她:“你想推波助澜?” 苏应桐道:“如果真能和泽丰联姻,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宫镜域不知道宫美君的心思,她却是知道的,就让她帮她一把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吻别 苏应桐在大厅里吩咐着林总管事情:“……让在华南的人低调些,主要了解刘家和宋家所涉及的行业,他们最善于经营的是哪方面,面对的是怎样的人群,和当地官员是否熟络,特别是他们身边的人,家族子女的姻亲是否有需要特别留意的,包括合作商和供应商,都仔细了解了,可明白?“ 林总管管理王府多年还是有些跟不上王妃的节奏,他满头大汗的一件件记了下来,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道:“小的明白了,王妃请放心。” “好的,下去吧。” 林总管退了下去,叶倚天又进来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位叶侍卫,还以为宫镜域派他去了哪里,“叶侍卫有何事?” 叶倚天行了礼道:“回王妃,刚刚王爷在宫中接到皇上旨意今晚就要赶去华南,王爷现在去了工部,让属下回来告知王妃一声,让王妃准备一下。“ “今晚?“怎么这么突然。 “下个月就是皇太后的六十大寿,皇上会大赦天下,减轻赋税,以示皇恩浩荡,平复百姓不安,皇上的意思是要清理的人尽早清理,皇太后的生辰前后都不宜见血。“ “好,知道了。”想不到宫易临还算是有些孝心的人。 苏应桐回到院子,心事重重的给宫镜域收拾了几件衣服,她坐在床边把宫镜域经常穿的几件长袍折好,手指摸着上面清晰的纹绣,心里一阵怅然。 太突然了。 怎么心里觉得这样不安。 她把衣服紧紧的抱在怀里,脑子里过滤着这几天的准备,陈立带了陆夕到华南去,高立枫也已经攀上宋家的线,对付商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利诱之,说白了不过是一场商业的角逐,一切都很好的进行着,本来宫易临说了要将这件事交给宫镜域,却没干预宫镜域怎样行事,宫镜域迟迟未启程,也不等于对华南的情况完全不知道了,反而会让心虚之人自乱阵脚,露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可是现在,怎么突然就下命令了? 宫镜域回来的时候,就是看见苏应桐抱着他的衣服坐在床上一脸的呆滞,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手自然的揽过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怎么了?” 苏应桐才回过神来,她握住在她腰间的大手:“皇上说什么了?” “就是让我今晚启程去华南,没什么的。”宫镜域拿开她手上的衣服。 “那你小心些,”以前他总是在她身边来来去去,但是结婚以后他再忙再晚都会回王府,现在突然知道他马上就要去华南了,她心里还是不舍不放心。 “我会的,别担心。”宫镜域拥着她。 “宫镜域,我不是怕华南的世家、官员,你是王爷,有能力有身份摆在那里,他们能对你怎么样,我是怕皇上,”苏应桐偎依在他怀里,她轻声道,“自皇上忌讳你的那一天起,他就不是以前的皇上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怕他是想一石三鸟。”能压制了华南的世家,震慑了贪官,又能对付宫镜域。 宫易临,也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宫镜域抱紧他的小王妃,他担心的问题她都看出来了,还为他担心,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桐儿,你放心,你夫君我可是湘原王,可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倒。”这点他可没夸大其辞。 苏应桐才笑了:“好啊,我等你回来,一根头发也不许少。” 宫镜域捏了捏她的小脸:“你夫君的武功说不上天下第一可也是数一数二的,谁能伤我一毫。” 苏应桐放开他:“我帮你收拾几件衣服。” 宫镜域抱紧她:“这些事留给下人就好,我想抱抱你。”马上就要启程,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回来,他怎么放得下她。 如果真有人要对他不利,王府也未必安全。 当初不敢让自己陷进去就是怕出现这样的局面,他怕她成为他的软肋,这样对他多有牵制,才会一次次对她冷漠。 幸好最终还是抓紧了。 “桐儿,我不在王府的这段日子会多安排些侍卫在王府巡逻,叶倚天也会留下,你实在要出府记得多带些人,若是宫里有旨,能避则避,不要怕得罪人,我回来会处理。” 苏应桐的脸贴紧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心安的道:“你在华南需要人手,还是让叶倚天跟着你吧,我会小心些。” “桐儿,这次你就听我的。” 见宫镜域实在不放心,苏应桐只得妥协,她抬头亲了他一下:“那你要……唔……” 宫镜域不放开他,他深深的回吻过来,纠缠着她的舌尖,吻得热烈又深情 ,手也情不自禁从苏应桐衣下伸了进去,微带薄茧的大手接触上苏应桐细腻的肌肤时,苏应桐浑身一颤,她反应过来,推开他抓住他的手:“宫镜域……你要出门了。”语气却是那样无力。 “没那么快,还有时间。” 苏应桐羞红了脸:“……这是白天!” 晚上都是尽量要他熄了烛光才可以……现在这样怎么行! 苏应桐坚决防守拉着自己的衣服,宫镜域手上不停到处刺激着她,一边在她耳边低声道:“桐儿,昨晚你没等我就睡了,我这次要许久才回来。”自从在她身上尝到她的美好,他的自控能力早就倒塌。 “宫镜域,这样对你不好,也要适当节制些。”苏应桐红着脸看他。 宫镜域感到莫大的侮辱,“桐儿,你不满意我的能力?”手下更放肆了。 苏应桐轻颤,已经没有清醒的头脑去劝他,自己反而沦陷在他的攻势下,软在他怀里,宫镜域把她放倒在床上,长臂一拉就把床帘放下,只听得让人脸红的喘息和呻吟从幔帘传出。 几声窸窣的脱衣声后,是宫镜域沙哑磁性的声音:“桐儿,这是你的肚兜?” 鲜红的文胸在苏应桐的白皙丰满衬托下更显性感,宫镜域何时见过这样让人喷火的美好,苏应桐目光迷离还没回答,就被他的火热淹没。(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讨要 青梅从库房过正院的时候,见正房的大门紧闭着,几个丫鬟站在门外不远的地方,个个的表情像是发烧,站在阴凉的屋檐下也是满头大汗,青梅走过去刚想呵斥一两句,就听到屋里传出几声压抑的娇吟。 青梅一下红透了小脸,她强作镇定瞪了那些丫鬟一眼,把她们带远到走廊,才教训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你们难道还不明白?我看你们还是需要从洒扫丫头做起,慢慢学些规矩!” 几个丫鬟吓得低下了头,“青梅姐,我们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青梅才缓了语气:“这次就算了,让我发现再有下次,直接遣去庄子上干杂活,一辈子都别想回王府。” 丫鬟们吓得冷汗更大了,“求青梅姐手下留情!” “你们记住,不该听的不该看的,就不要听不要看,即使听见了看见了,也要装作不知道,如果他日我听到一句议论主子的闲话,你们几个就一起去庄子上别再回来了,都可知道?” “小的知道!” 青梅才罢休,转脸看到落霞院的丫头在门口张望进来,她的脸色又难看起来,虽然是安姨娘带过来的丫鬟,可是进了王府的大门就是王府的人了,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的打了招呼进来,非得这样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他们王府可没有这样行事的下人! 青梅走了过去:“可是有事?” 听寒缩手缩脚的道:“青梅姐……” “叫我青梅就好,我可担当不起你的一声姐姐。”见安姨娘就站在不远处,还带着其余两个丫鬟,排场都赶得上王妃了,青梅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王妃不是说了没有命令就少到正院来,连她的晨昏定省都免了,也从没让她在王妃跟前服侍,可以说是从没为难过安姨娘,至于王爷去不去落霞院,那是王爷的事情,王妃对她可是仁至义尽,她还有何不满意的,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难道是听到王爷要离京的消息,巴不得要来送行了嚒! 见青梅脸色不善,听寒一脸为难的看着远处的安姨娘,安姨娘终于走了过来,听寒就上前道:“姨娘,我们还是要见王妃?” 安姨娘看了一眼听寒,暗地里叹着气,看看王妃身边的人,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只能自己陪着笑脸道:“妾身回府已经好几天了,却还没到王妃跟前请安,母亲也给王爷王妃准备了见面礼,还想一同送上给王妃,怎么说都是母亲的一番心意。”话语有礼得很。 青梅的礼仪也是很足:“安姨娘一番心意,王妃会收到的,只是王妃现在正在休息,估计不是时候,等王妃醒了奴婢代为转告一声?心意到了王妃一样是欢喜的。” 安姨娘装作不明白青梅的弦外之音,她在门口的石凳坐了下来,“我可以等王妃醒来,不碍事的。” 青梅心里不屑,脸上还是做足了功夫,把安姨娘请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了,让人上了热茶,就让她自个儿坐着。 安姨娘一点也不觉尴尬,她喝了一壶茶,也还坐得住,看得青梅心里暗暗佩服。 这个安姨娘看着柔柔弱弱的,怕是不简单的主! 好不容易等到正房的门被推开,安姨娘一下站了起来:“妾身见过王妃……” 一道颀长俊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安姨娘看着面前英俊刚毅的脸孔,她慌张的低下头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耳根终是暗暗红了起来。 终于能见上王爷一面。 虽是匆匆一眼,她也能看到王爷见到她时眼里的冷漠,难道他就不能正视她一眼? 本来以为只是王妃在屋里,怎么知道王爷也在,大白天的,房间的门紧闭着,丫鬟全都在院子外面……王妃到底有何魅力,能让王爷这样控制不住自己? 这时屋子里传来虚弱的女声:“是谁在外面?” 安姨娘闻言抬起头,看见王爷冷漠的脸一下就现了几丝柔情,又关上了门。 安姨娘心里一阵苦涩。 宫镜域走到床边柔声对苏应桐道:“不过是安姨娘来了,我帮你打发了她,你好好睡上一觉。” 苏应桐累得不想多说一个字,“你路上注意安全。” 宫镜域倒是神采奕奕,他低头亲了她的额头,“好。” 依依不舍的出了门,看见安姨娘还站在院子里,宫镜域过去,“找王妃何事?” 安姨娘还没说话,旁边的青梅就替她把来意说了,安姨娘心里着急,好不容易有机会和王爷说几句话,这婢女来捣乱作甚! 宫镜域听了青梅的话,对安姨娘道:“既然王妃说了没事就不要出门,安姨娘还是留在院子不要随处跑动了,有事让丫鬟过来通传一声,王妃知道就行。”安全一副维护着王妃的样子。 安姨娘艰难的咽了喉咙上的话,她行礼道:“妾身知道了。” 宫镜域也不回答她,一双眼睛看得安姨娘心里发凉,安姨娘只得告辞回了落霞院。 “以后安姨娘再过来,直接让林总管挡了。” “是的,王爷。”看王爷完全是偏向王妃的,青梅就知道以后是不必客气了。 宫镜域才出了府。 皇宫。 安贵妃殷勤的给皇上松着腿,宫易临躺在龙床上,一脸的享受。 安贵妃见皇上脸色还算好,她柔若无骨的柔荑逐渐往上,一直来到皇上的敏感处。 宫易临抓住使坏的小手,把安贵妃拉倒在他身上:“贵妃是越来越大胆了。” 安贵妃眼波流转,“臣妾是皇上的人,服侍皇上是本份,皇上怎能说臣妾大胆呢?” 宫易临嘴角上扬,眸里未见笑意,但声音依然是温和的:“贵妃服侍得朕确实舒服,朕想想有什么合适的贡品贵妃喜欢,贵妃去挑上一些?” 安贵妃妩媚的撩了一把丝滑的青丝,媚眼看着皇上道:“皇上对臣妾真好,臣妾也不需什么贵重的贡品,只要是皇上送的,臣妾都欢喜。” 宫易临眼里开始有了一丝笑意,“没关系,你说。” “前些日子太后让尚衣局给臣妾做了一身新衣,那衣服可是好看得紧,简单大方却不失高贵,就是少了能搭配的头饰,若是能有一支好看的簪子……”(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 肖像 苏应桐去了清秋园,太王妃正在佛堂念经,妈妈要去禀报太王妃,被苏应桐阻止了,“我等等母亲吧。” 妈妈就请苏应桐去厅里坐。 苏应桐看着佛堂里太王妃孤独的背影摇了摇头,“我想在这里看看。”妈妈让人搬来了凳子,苏应桐就坐了下来。 太王妃年轻的时候那样对老王爷,现在虽然没有一句后悔的话,可心里应该也是悔极了吧。 对方离世才知道自己的心意,确实也是让人痛苦。 太王妃很久才停下来,她动了动膝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后面就伸出一双手扶起她,她看了一眼,苍凉的眼神就现出笑意,“应桐,你来了。” 苏应桐看着太王妃那样的眼神只觉得心酸,她把太王妃扶到椅子上坐好,给太王妃端了茶:“母亲,应桐应该多些过来陪您的。” “王府这一大家子交给你了,你也忙,不用管我的,我自己清净清净也挺好。” “我每天不过是吩咐了下面的人办事,能有多忙,母亲也不要嫌我烦。” 太王妃笑了,湘原找的王妃果然是不错的。“好,你过来我也高兴。” 苏应桐跟太王妃聊了一会,就问:“母亲,下个月就是皇太后的六十大寿,您会进宫吗?”母亲跟太后是同辈,虽然是不理事惯了,可那是皇太后的寿辰,母亲应该会去吧? 怎知太王妃只是平淡的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你代我跟太后道声祝贺就够。” 苏应桐就奇怪了,皇太后看着不是善良的人,怎么母亲也不怕得罪了太后? 太王妃看出苏应桐的疑惑,她笑道:“不过是些个人恩怨,太后见了我怕是更不欢喜。” 苏应桐自然不好追问长辈的私隐,她斟酌了下,问道:“母亲,您可知太后喜欢什么?我打算给太后送份特别点的贺礼。”太后不缺金山银山,要想讨她老人家欢喜,就要有特别的心思。 太王妃也知道苏应桐的意思,虽然她和太后是有恩怨,可是不应牵涉下一代,她做不来在太后面前低头,如果儿媳能和她修好些关系,也是好的。 她想了下,说道:“太后对先皇有很深的感情,可是先皇以前对太后算不得好,太后唯一的遗憾,就是她和先皇一世夫妻竟没有留下两人能作念想的物事,她也只是留了一张宫里画师画的先皇肖像而已。” “画师画的先皇肖像,只有宫里一幅吗?” “观华寺也有的,和历代皇帝的画像挂在一起,在皇家佛殿里,每天都有高僧诵经。” 苏应桐想了想,“我的素描……就是比较特别的一种作画方法,画得还可以,如果我能画出一幅太后和先皇二人同框的画,母亲觉得太后会喜欢吗?” 太王妃仔细思虑了,虽然先皇已是归西之人,在寿辰送这些貌似不太合适,可是先皇身份不一样,就不必介乎这些俗意,而且最是能打动太后的心思……“你画的可还好,有没有画作让母亲看看?” 苏应桐就让青梅回院子拿了她画的小唤的肖像,当太王妃看到宣纸上神韵十足的小世子,她的眼神就闪着光彩,手指甚至不敢抚摸上去,怕弄坏了这样一幅神似画作。 “画得真好,应桐,”太王妃看苏应桐的眼神更是慈爱了,她欲言又止,半响才下了决心般,说道,“能否帮母亲也画一幅,和老王爷的肖像?”说这话的时候,太王妃眼里光彩耀人,隐藏着几分激动,像是一下子回到老王爷还在的时候,面前的就是自己的夫君。 这还是母亲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明显,她是想念老王爷的。 苏应桐点头道:“当然可以,母亲,我帮您画了,再画太后的。” 一向淡然的太王妃也露出几丝窘意来,心里期盼看见那样的一幅画,嘴上却坚持道:“还是正事要紧,先画了太后的,不急。”手指紧张的交叉起来,看得出对即将能见到的素描很是期待。 苏应桐依了她,“好的,母亲。” 心里是越发心酸了,一张画像母亲就这样满足了,可想而知她有多想念老王爷。 再陪太王妃聊了会苏应桐就回了院子,正好叶倚天找她汇报事情,他递给王妃几张纸,“王妃,这是华南的人送回的消息,这封是王爷的书信。” 苏应桐带着几分焦急接过了,心里还想宫镜域已经去了华南好几天怎么还没有消息回来,这就来了家书。 褐色的信封上写了苍劲有力的大字“妻应桐亲启”,苏应桐把信封拿在手里手指划过那字迹,恨不得立刻开了看看宫镜域给她写了什么,可看着站在面前的叶倚天还是忍住了,她把信封放在桌面上,看了那几页写满字的纸,有陈立送回的,交代了和纳老爷接线的详细事宜,还有高立枫写的,在华南开了酒楼,用她教给的方法出了新菜试吃,还成立了会员卡,开业前七天每次消费满一两三十钱即送一道新菜,总消费满一百两可登记酒楼贵宾会员,往后用餐可预订酒楼的贵宾房,并且享受七折优惠,遇上节日还可获得酒楼赠送的精美礼品一份。 这些小招数在现代的市场经济上已经见怪不怪,可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创了先例,再加上华南富庶商贾众多,自然市场需求也大,自开业起居然天天爆满,现在才十天不到,已经登记了差不多一百名VIP会员。 信上也说不详细,苏应桐让叶倚天传了送信的人进来,问他:“华南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你给我仔细说说。” 高立枫猜到王妃对华南的事应该很关心,特意派了跟在他身边的人送信,这样王妃若是有什么问起,也能答得详细些。 那人见了王妃虽是紧张,可说话还算流利。 苏应桐一边听着,对华南的情况也慢慢掌握了。 刚开始宋家是不当回事,他们宋家在这个行业可是有百年的根基,怎么可能轻易就让别的酒楼抢了生意,可是看见兴华客栈每天上门试菜的客人排队都到了大街上,他们才开始怕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书信 高立枫在信中说,刚开始酒楼是多了几名地痞闹事,可没能折腾几下就让酒楼的伙计给揍得爹娘都不认识,还试过夜里遭人纵火,反而是烧伤了自己连走都走不了,几个人被官府的捕快提了回去吃牢饭……几天里遭遇的明枪暗算不下数十件,均是让他的人一一挡了回去。 知府也上门吃了午膳,菜没上完人就躺在地上口吐白沫,高立枫懂得几分医药知府身边的人却没让他近身,连时让人抬了知府回去就诊,知府足足躺了两天才起来说话,说兴华客栈的东西不干净,完全不符合开业资格,为了当地百姓人生安全着想,必须封店! 百姓一片哗然,这时人群中却响起几道声音说:“我已经试吃几天,自己还花了钱在上面,要是不干净怎么不见别人有事?看来知府的肠胃是比我们这些贱民矜贵些,吃不得这些平民的吃食!” 有人又道:“知府山珍海味吃腻了,怎会习惯这些,我们老百姓清苦惯了,也没矜贵到吃顿饭就要休息几天,领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干正事!” “就是,我还看湘原王爷也光顾过这个酒楼,还说菜式不错,王爷都没有知府那样大的排场!” 民众慌乱的心才定了下来,仔细想想,可不就是这个理!王爷都吃得了的菜,你知府却说不干净要封店,简直是连王爷都不放在眼里了! 一时间民意汹涌,百姓的口水都要掩了衙门,有知府院里出来的人要去追捕在闹市带头起哄引起民愤的几个人,却像是大海捞针,一点踪影也无法追寻。 然百姓的愤怒还在继续发酵,说起知府就少不得谈到河堤倒塌一事,当地人都心知肚明这知府绝对是贪了钱财进腰包,才将河堤建成这样不堪一击。华南以前可是遭遇过洪水之灾,那时的惨况至今想起仍然让人害怕,不知损了多少钱财死了多少人!可惜一次次出事都让人压了下来,远在京都的圣上是一点也不知道,更别说要派人彻查,如今终于等来了湘原王,王爷可是神一样的存在,就盼着湘原王能帮他们百姓除了这个贪官,怎知这知府却连王爷都敢不放在眼里,还这样暗中挤兑王爷,这简直是忍无可忍! 知府的府邸顿时就变成垃圾场,每天夜里不知多少百姓偷偷往里面扔了烂菜死鸡死老鼠臭鸡蛋……偏偏又捉不着人!每次有了捕快出来捉人都有不知哪里跳出的武功高强的侠士出来捣乱,知府差点就奔溃了! 每天都有郎中上府就诊,可是连续上门的三个郎中都被路过的百姓套上袋子拖进旁边的巷子里揍得生无可恋,从此再没郎中敢上门给知府诊治。 兴华客栈也就能安静的做生意了,从此再没有不带眼的人敢在客栈闹事。 闷声收银子收了几天后,宋老爷终于找上高立枫,说看他是个懂得经营酒楼的人才,干脆跳槽到他们名下的酒楼,只要过去帮忙,华南闹市的六家酒楼就都归他管,薪水随他开。 苏应桐听到这里就笑了,这个宋老爷也真舍得,为了留住人才,居然这样豪爽,“然后呢,你继续说。” 那人又说了起来,苏应桐边听着忍不住频频点头,这高立枫确实是很好的帮手。 开始高立枫还装模作样的透露了几个自己教给他的经营酒楼的最佳点子,听得宋老爷两眼放着绿光,直夸他“果然是有才之人,若你能过来相助,两年之后东大街的一间分店送给你又如何!” 高立枫却装起了孙子,他摸着胸口摆手道:“宋老爷能赏识在下,在下实在感激不尽,可在下只是一介小民,只想安安稳稳生活,这几天客栈出了这样大的事小人实在是受惊过度,若不是答应了我家少东要在此帮忙看着客栈,在下还真想一走了之,不然实在是不能每次都那样幸运渡过难关!” 宋老爷是一分都不信这只是靠运气,这客栈的后台怕是不简单!他就试探道:“公子的东家是哪位老爷?宋某还真想见上一面,毕竟是同行,多些交流也好。” 高立枫就道:“宋老爷快言快语,是明事理的人,既然这样在下也不好相瞒……我们从西山而来,钱财虽不多,可也是不能见光的……还请宋老爷不要对外名言,在下之所以对宋老爷不隐瞒,不过是想他日万一在下落寞,宋老爷能看在今日一叙的份上能接济几分……在下的少东对在下有恩,可是万一少东落网,在下也不可能一起陪葬……” 宋老爷心里震惊,难道这背后的少东就是西山出了名的匪徒之首?这伙匪徒在西山一带抢劫偷盗无恶不作,还划了西山的石根山作为窝点,石根山地势特殊易守难攻,朝廷曾经也命令地方知县组了士兵去剿杀,却无一次成功,还折损了不少士兵,这些匪徒可谓是真正的地头蛇! 若是派了人去打探,倒也好证实这人说的话,宋老爷就道:“如果公子觉得跟着少东不安,何不早早来相助宋某……” 高立枫大义道:“当初少东曾救过在下一命,少东对在下的恩情在下尝未还上一分,怎能为了钱财就置大义于不顾,如果他日少东真的……在下也只能再觅出路。” 宋老爷就觉得这位高公子是位侠义之士,他只能退了一步:“宋某的酒楼大门随时为高公子打开。” 高立枫还是推却了,“华南是富庶之地,能人众多,在下没什么才学,实在不想多留,宋老爷还是另觅高人……” “高公子言重了,你还不算有才华,那华南的能人就真没几个了。” 高立枫心有余悸的道:“宋老爷也看见了,在华南光有才华能有何用,没有过硬的靠山,还不是得乖乖的收拾包袱走人。” 宋老爷眉头就有几分得意之色,他喝了一口佳酿道:“我们宋家也不是没有靠山的,至少在华南,你绝对可以仪仗。” 高立枫眉头一跳。(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收入 苏应桐问来人:“这么说,高立枫是和宋老爷攀上关系了。” 那男子拱手道:“回王妃,宋老爷戒心很重,虽然表面是和高公子能说上话,但是要他真正信任高公子还需要些时日。” “我知道了,王爷也在华南,这个我不担心,”苏应桐让青梅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交给来人,“我写了些生意经,你帮我交给高立枫,让他放手去把酒楼经营好,有不明白的可以飞鸽传书给我,让他可以向宋家透露出他手头上有矿山,宋家有意合股的话就得和刘家竞争,高立枫应该知道随机应变。” 那人心里佩服王妃分析透彻,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来,“这是王爷吩咐给王妃的。” “是什么?”还分开给了,这么神秘? “小的也不清楚,王爷只说要亲手交给王妃。” “你到外堂稍等片刻,我有回信让你带给王爷。” “是,王妃。” 都退了下去,苏应桐先拆开了厚厚的信封,抽出的居然一踏大额银票,苏应桐眼睛都瞪圆了,她熟练的数了数,居然有三万两! 才去了华南多久,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苏应桐忙拆了宫镜域给她的信。 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收到他写的信呢,真是有点小激动呀。 苏应桐不舍得看太快,她逐个字看清楚了,宫镜域跟她说了一下华南的情况,跟高立枫汇报的差不多,大半部分都是让她在王府一定要注意安全,还说他居然不知道他的王妃如此有经商头脑,这些天无论客栈还是别的商店都狠狠赚了一笔,以后华南的事情告一段落这里的铺子也是要正常经营,收入可以扩充到别的范围,当然这些收入都是要全数交给老婆保管,他是绝对不敢藏私房钱,末了居然还有一句“我想你”。 看他的字迹带些潦草应该是忙中抽空写的家书,可也带着这么多关心她的话,苏应桐心头涌上暖意,居然还有不敢藏私房钱的觉悟,湘原王进步不少哇!苏应桐嘴边不觉笑了起来,她提笔落字,跟宫镜域说她很好,不用担心王府不用担心她,让他在华南尽快把事情搞定了回来,看他表现这么好,回来必有奖励!还说了她打算给皇太后准备特别的生辰礼物,等他回来再给他看。 在最末画了两颗心形加上一个俏皮的笑脸。 不知道宫镜域看了会不会笑? 苏应桐把墨迹吹干了,小心的折好让青梅送到外堂,“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给那位小兄弟作路费。” 青梅应声出去了。 苏应桐又把宫镜域的信看了几遍,才连着银票小心的收在柜子里,这些银票不属于王府公中,她要好好的保存着留到用得上的时候。 青梅又进来了,她道:“王妃,安姨娘要来见您,奴婢给挡了回去,可是安姨娘坚持说有重要的事找王妃,王妃您看?” “让她进来吧。”自安姨娘从安国公府回来她就没见过,落霞院的人虽然说了她一切正常,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可是她也是丝毫不敢放松了。 要知道安国公府和湘原王府,即使不是敌人,可也不会是朋友,安姨娘的身后还有安贵妃,安贵妃对她和苏子萱可不算友好。 “妾身见过王妃。” 安姨娘进了门,老老实实的给苏应桐行了礼。 苏应桐对安姨娘就像姊妹一般,她温和道:“姨娘找本妃何事?” 安姨娘对苏应桐高高在上的自称“本妃”也没表现丝毫的不快,她半坐在椅子上,双手谨慎的放在膝盖上,在苏应桐面前都不敢抬起头来,她让身后的听寒把礼物上了,说道:“王妃宽容让妾身回安国公府看望夫人,夫人对王妃也甚是感激,特意准备了些礼品,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过是代表了夫人的一番心意,还请王妃收下。” 苏应桐看了一眼,见是件稀罕的珊瑚摆设,看它的成色也不是平价的东西,在安姨娘嘴里说出来就是“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难道安国公府真有那样财大气粗? 苏应桐笑了:“夫人身体有恙,安姨娘虽是已经出嫁,可到底是夫人名下养大的,对夫人感情不一般,府里又没有什么事情是让安姨娘走不开的,本妃也不是那些铁石心肠的人,当然会你回府在夫人跟前侍疾,只是我们王府给夫人的礼品可没有这样讲究,夫人实在是客气了,他日本妃必会登门拜访,以谢夫人一番。” 安姨娘咬了咬牙,她也没有挑了王爷在正房的时候过来打扰,不过是送了些礼品,王妃何必句句讽刺她是庶女?什么“到底是在夫人名下养大的”,还暗指她在府里是多余的人,可想她也不过是个孤女而已,比起她能好多少去! 面上还是带了笑容道:“不过是礼尚往来,哪里就要王妃登门道谢了,”又不经意提起了别的事情,“妾身在安国公府的时候,见过明剑山庄的千金明虹琴姑娘,王妃对虹琴姑娘可有认识?“ 苏应桐喝了一口茶:“见过几面,倒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 安姨娘笑道:“妾身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山庄千金,听说本来是要进宫选妃的人,可是她本人好像不太愿意……虹琴姑娘果真是有沉鱼落雁之容,却对宫中富贵竟能心静如水,妾身实在佩服。” 苏应桐就问道:“她本人不愿意?”不是说因为得了急病差点毁了容,才错过了选妃大典? 安姨娘用丝帕掩了掩嘴,“妾身也是听了几句姑娘如此对母亲说,也不是太清楚。” 不清楚你还来乱嚼舌根? 苏应桐心里暗暗思量安姨娘说的话,如果虹琴是不想进宫,那何必要到安国公夫人面前说起这些,难道是要对安国公夫人示好,可是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不想在安姨娘面前表露太多,苏应桐应付她几句话就端了茶,安姨娘见苏应桐竟没有要问别的,心里不觉有点着急。(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忠告 虹琴姑娘说了,如果对王妃透露了点消息,再让王妃知道她在安国公夫人的心里是有些地位的,王妃自然觉得她在王府还有几分用处,对她也会和颜悦色些。她要得到王爷青眼,自然不能和王妃生硬了,日循渐进,只要和王妃走近了,王爷才会多看她几眼,她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王爷现在不理她,不过是不知道自己和王妃的差别,她的容貌哪个男人看了会不动心……王妃又算什么? 虹琴姑娘说了,既然王爷喜欢的是王妃那样的性子,那姨娘就不能心急了。 总会有出头的那一日。 可是王妃听了她的话怎会还是如此漠然,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奇心? 安姨娘不由抓紧了手中的帕子。 “虹琴姑娘的事情本妃也不好多说什么,安姨娘如果能和虹琴姑娘说上话,也可以多些来往,虹琴姑娘在京中能说上话的人不多,我们也算是尽地主之谊。” 安姨娘再不好多说,只得辞了回落霞院。 苏应桐才让青梅叫了林总管过来,“安国公夫人和明剑山庄的刘氏,可是经常有来往?” 林总管对这些高门大户的人际关系很是熟悉,他答道:“回王妃,据奴才所知,刘氏和安国公夫人的关系一向不差,当初您和王爷大婚的时候,奴才亲自给安国公府送了喜帖,还看见明剑山庄的下人也在府上,说山庄夫人会提前些日子进京,唠叨安国公夫人几天。” 这么说关系是真的不错了,可是即使关系不错,虹琴又怎会自己出面到安国公夫人面前说了自己是没有意愿进宫?就算要讨好安国公夫人,怎会让虹琴出面说这些话,唯一的解释是,虹琴对这件事真的很看重。 是不是要在安国公夫人面前表明心迹,自己不会进宫跟安贵妃争宠,让安国公夫人放心? 可是为什么这么突然……莫非是刘氏向安国公夫人请求了些什么,所以虹琴是去阻止了? “你派人去打听一下明宅的事情,看看他们府上的下人都知道些什么?多少都可以。”有了几句话就能推出些原貌来,今天安姨娘实在太反常了,她不得不留心些。 林总管领命下去了。 安姨娘回了院子,听寒许久才回来,她问:“可看见什么?” 听寒说道:“姨娘,王妃真的是找了林总管,可是奴婢不敢去听说了些什么。” 安姨娘心里踏实下来,看来王妃也是假装镇定而已,这样她就放心了。 苏应桐马不停蹄让人准备了马车,带上几个侍卫就去了观华寺。 听说是湘原王妃来了,主持亲自出来迎接,“不知王妃大驾,有失远迎。” “主持多礼了,”苏应桐行了出家人的礼,说道,“我想看看先皇的画像,可是方便?” “自然,王妃请。” 苏应桐跟着主持的脚步进了佛殿,拐过院子上了楼梯,才来到一个位于高处的大殿前,这座大殿跟下面的不一样,门口都守了手握长棍的高僧,他们见有女客来到,均是低下了头,非礼勿视。 里面早已清场,诵经的高僧已经转到大殿外面,苏应桐走了进去,里面空旷压抑,飘着浓浓的佛香,她许久才适应过来,看见墙上挂着几幅帝皇画像,她找到提着“宣武帝”的画像,仔细看着上面年老的先皇,宫易临的五官和先皇也是有几分相像,可是画像上看,先皇明显是没有宫易临那样咄咄逼人的气势,这可都是画师笔下最真的表现。 苏应桐看了许久,直到确认自己已经把先皇的样子印在脑海里,才出了大殿。 她去上了香拜了佛,出殿的时候主持叫住她:“王妃请留步。” 苏应桐停了下来:“主持何事?” 主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才道:“王妃恕老衲直言,老衲看王妃面容疲倦,神思焦虑,印堂模糊,最近怕是会有小人当道,王妃切记小心。” 苏应桐认真道:“主持可有化解的方法?” “阿弥陀佛,王妃心中有佛,是有福之人,佛祖自会庇佑。” “谢过主持。” 苏应桐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始终想不明白主持这么突兀的话是何意,要说她最近不顺,可是她身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脑子里闪过安姨娘的反常,苏应桐留了心眼,不论怎样,小心些总不会错。 皇宫。 安贵妃端详着手里的白玉簪子,这簪子材质不差,可是样式却单调得很,她想到最近后宫里流传的“皇上有一支极喜欢的簪子,听说要送给最喜欢的妃子,也不知在皇上心中,哪个宫中的主子才是最特别的?” 安贵妃嘴边轻蔑的笑了一下,这个人当然就是她,那些蠢女人居然还要猜来猜去,巴不得她在皇上心中失宠了,有后来者居之,这样她就会是第二个静妃。 现在后位还没着落,虽然她是受宠的贵妃,可是那些贱蹄子还是不会放弃要在皇上跟前献媚,就想哪天打动了皇上,一朝升为后宫之首。 可惜呀,皇上心中是最欢喜她的,不然也不会让她软语几句,再下了些功夫,就把这簪子送给了她。 虽然她觉得这簪子并无特别之处,可是皇上喜欢,她也喜欢,后宫的那些女人更是喜欢。 她会让她们知道,她安贵妃的地位可不是谁都能威胁的。 安贵妃把簪子交给身边的宫女:“收好了,太后生辰那天给我戴上。” 那宫女紧张道:“贵妃,皇上不是说了,这簪子不能让别人知道,也不能戴着出门?”皇上怕是最近劳累了,竟不知后宫中早已传开了这簪子的消息。 安贵妃瞪了宫女一眼,“你知道些什么,那天是姑母的六十大寿,皇上再不喜欢,难道会当着姑母的面呵斥本宫?” 她就是要戴出去让所有人看看,她们日思夜想的簪子她不过是花了些功夫就拿到手,看今后还有谁敢在背后笑话她是靠着安国公府撑腰。 就算皇上动气了,只要她晚上能好好的把皇上服侍好了,皇上还不是很快就下了气。 这样的例子难道还少麽。 皇上从不会狠心对她。(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可乘之机 落霞院。 听寒脚步匆匆进了屋子,“姨娘……” 见屋里有两个婆子给姨娘摆着饭菜,她转口道:“姨娘可要吃些梨子?奴婢去厨房拿些。” “不用了,你就在这里服侍吧。”安姨娘坐在饭桌前。 听寒上去拿起筷子要给姨娘布菜,两个婆子就退了下去。 见人走远了,听寒忙放下筷子要去关上门,被安姨娘叫住了:“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的?” “姨娘,奴婢有要事禀报。”听寒还是想去关上门。 安姨娘的声音就带了不耐:“何必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事情小声些说就是了,关了门岂不是惹人怀疑?”这个听寒何时才能学得机灵些! 安姨娘暗暗叹了气,她一个人在王府本就心力交瘁,偏偏听寒又是个帮不上忙的!早知当初就听母亲的话多带两个人过来,就不用如此操心了! 那时她对自己也是太有信心,本来容貌上已是出色,想着只带一个人在身边王妃会不会对她减轻了敌意,王爷看见了或许也会对自己怜惜几分……然实在是人算不如天算! 听寒见姨娘有了不耐,想想也觉得姨娘说得有道理,她立马认错道:“姨娘,是奴婢考虑不够周全,奴婢实在是心急了些,刚才奴婢去后花园给姨娘取了晨露,经过王府后门的时候,姨娘想想奴婢看见了谁?” “谁?” “正院的宁儿!她不是二等丫鬟麽,还是王妃院子的人,却在后门私会男子,这传出去正院的脸就要被她丢光了!”下人作风这样乱,想想也是王妃平时没约束好。 安姨娘心里一惊:“你可是看仔细了?” “绝对没错,奴婢看得清清楚楚的,他们手都牵到一块了,还能是别的关系?”就算是兄长,又有哪位兄长会这样牵着妹妹的手! 听寒想到自己看见的画面也有些羞赧,那宁儿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想不到背地里却是这样的贱蹄子,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在王府后门就敢牵着男人的手……这成何体统!让人知道了杖责都是轻的! 安姨娘仔细想着这件事,眼底渐渐闪耀着光,嘴边终于有了笑容。 听寒见姨娘高兴了,她也有了几分成就感,挺着腰骨说道:“姨娘,您看要不要把这件事戳穿了,让王妃好好的丢脸一回?” 安姨娘嘴边的笑容又消失了,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听寒:“难道你就能想到这些?”还想夸她发现得好,却想不到还是这样的笨脑子! 听寒有些懵了。 安姨娘道:“这么难得的机会,绝不能白白浪费了。” 见听寒还是一样的不知情况,她叹了口气,问她:“你可还记得那男人长什么模样?” 听寒点头道:“记得的,样子也很好认。” “好,那男人能来找宁儿一次,往后肯定还会再来。你可看清了他们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宁儿好像给了那男人一个荷包。” 这么说就是给银子了,看来宁儿最近是缺了银子花。 既然这样,她大方些送她点又如何? 安姨娘顾不上吃饭,她回了房间提笔写了一封信,吹干了墨迹递给听寒:“你今天看见的事情谁也别说,绝对不可透露一丝风声,待会你出府替我置办些胭脂水粉,寻了机会回安国公府一趟将这封信交给母亲,如果母亲问起什么,你倒是可以尽言。” 听寒边听边点头:“奴婢知道了。” 安姨娘再叮嘱了一句:“记得不要让人发现了。” 听寒把信收在怀里出了府。 苏应桐在房间里试着新做的炭笔,打算用来画素描。以前画素描是为了好玩,可是现在是要给太后送寿礼,当然不能用普通的炭笔应付了事,不然保存时期不长,可不是仅仅让太后不开心而已。 分分钟还会惹恼了太后,这可是得不偿失。 她让人采买了石墨和黏土按着不同比例做了简单的铅笔,外面只是用纸张包着,简陋得很,可是如果能正常使用倒不是问题。 她在纸上试着炭笔的黑度,又用手擦了擦纸上的线条,从中挑出几支来,对应着小本子的分量比例看了,重新写了一张比例成分表交给幸儿,“你拿去给师傅,让他照着这上面写的重新给我做几支炭笔来。” 幸儿接过纸张出门了。 青梅进来说林总管求见。 苏应桐放下手中的炭笔出了外厅,“让他进来吧。” 林总管很快就进来了,他对苏应桐说道:“王妃,上次您让奴才打听的事情,现在有些眉目了。” “说说看。” 林总管就道:“明宅的下人说,听说庄主想向皇上请旨赐婚,将大小姐赐婚与刘家大少,刘昊苍。” 苏应桐吃惊:“消息可属实?”刘昊苍可不是简单的人物,身为刘家商行的少东,年纪轻轻就已经接过刘老爷手中大部分的权力,把刘府的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比起刘老爷也不差多少,甚至有青出于蓝的样子。至少这次华南的贪污一案高立枫已经攀上了宋老爷,可是刘家那边即使有纳老爷牵线,仍是难以接近。 虽与他未谋面,可苏应桐也感觉到这刘府是有些棘手,对刘昊苍就更是要费些心思了。 “这可是刘氏身边的妈妈说的,那妈妈惯了去赌庄赌钱,奴才派人埋伏在明宅外面几天,都看见那老仆寻了空闲就会去西街的赌庄,奴才使了些点子让那妈妈欠了高债,那妈妈无力偿还,奴才就派人在路上截了她要教训一顿,也没打几下那妈妈就求饶了……给了些银子,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了,奴才手中还有她的欠条,应该也不敢说谎话。” 这么说是可信了。“还有没有问出些别的?” “那妈妈说,夫人曾经上了安国公府求安国公夫人,让安国公夫人往宫里递些消息,想想办法让大小姐进了宫。” “后来呢?” “不知为何夫人又改了主意,带了大小姐上安国公府,对安国公府夫人说大小姐现在已经无心入宫,让安国公夫人费心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遗言 虹琴巴巴的上门去解释,可以有两个原因,第一,她是真的不想进宫,第二,怕得罪了安国公夫人。 她以前还真不知道虹琴是不想进宫的。 那她是有了心上人?如果没有心上人的话,即使不想进宫她也会为了家族进入宫门,让皇上对山庄放心,可是她这样想尽了办法不想进宫……除非她是心有所属了。 难道就是她的表哥刘昊苍? 这个答案苏应桐还不知道,可是这件事却让她看清了一点,刘氏本来是求了安国公夫人希望安国公夫人能出分力将虹琴送进宫中,可是后来却带着虹琴上门改变了心意……这看起来像是刘氏在安排,可是她怎么看也觉得是虹琴在主导? 看来虹琴表面柔弱好说话,可事实上也未必。 这世上带着面具的人还能少了去。 可是她不想进宫说起来也是对天子不敬,怎么会丝毫不隐瞒对安姨娘说了……即使是安姨娘好说话,也不能这样没有防备? 对安姨娘透露了这些,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是针对自己,难不成是为了刘昊苍? 知道宫镜域被派往华南,刘家是华南的经商世家,她也即将要和刘昊苍牵起姻缘……是不是因为这样? 心里隐隐告诉苏应桐这样的解释不是最妥当的,可是苏应桐却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干脆不想了,总之以后多些提防这个女子就没错。 “我知道了,以后多些留意明宅的消息,有什么风声都可以来告诉我。” “奴才遵命。” 林总管退了下去,苏应桐端起茶喝了一口,低头看着茶杯中茶叶沉浮,心里慢慢平静下来,脑子也清明了。 看来有必要试探一下虹琴对刘昊苍的态度。 这时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吵闹,紧接着就有碗碟被摔烂的声音,苏应桐皱了眉看出去,是谁这样冒失? 青梅随后就进来了,她见苏应桐脸色不好看,知道是外面惊扰了王妃,她请罪道:“奴婢管不好下面的人,还请王妃恕罪。” “发生了什么事?”正院的下人在青梅的管束下一直都好好的,也没出什么差错,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少见。 “宁儿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老是不带着心做事,丢三落四的,刚刚走路还不看路,撞上幸儿把水果盘都摔了一地。” 听着也不是什么大事,苏应桐就道:“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也不要急着罚人,好好问清楚原因了才能解决事情,让她安心做事。” 青梅屈膝行礼道:“奴婢知道。” 苏应桐便不想太多,“随我过清秋园看看母亲。” 已经快要入夏了,她想让人给母亲量了尺寸做出几套夏衣来,虽然母亲说了不用,可是母亲要不要是母亲的意思,她有没有这个表示就是她的心意了。 她一度在心里庆幸太王妃是这样和蔼的人,她们之间根本不存在婆媳问题,不用时时服侍在婆婆跟前,更不用费尽心思对付婆婆,能和婆婆相处得和母亲一样才是最好的吧。 她确实是感恩的,是真的把太王妃当自己的母亲对待,看得出太王妃也是能感受到她的心意,对她是从来都没有摆脸色不说,还特别的善解人意。 不知有多少人会羡慕呢。 走在后院小路上,苏应桐看见远处的荷塘竟然已经长出了一片,之前天气还冷时还是不见绿叶的,看来时间真的是过得太快了。 眨眼又已经过了半年,她在这里已经一年光景了。 前年的这个时候她还是在雪兰院疯疯癫癫的,发誓一定要逃出生天去过自己自由自在的小日子,现在一年过去了,她却成了这王府的当家主母,心甘情愿的操持着府里的一切。 那时候对她如仇人的湘原王也成了她的夫君,这结局真是让她想不到。 想起宫镜域,苏应桐目光不由遥远起来,也不知他在华南怎样了? 后宫。 苏子萱自己梳着一头青丝,梳子几度被打结的发丝卡在发间,她低头看着自己枯黄的头发,未出阁时她身边足足有四个大丫鬟,衣食住行都被好好的服侍着,就连头发都被养得黑滑柔顺,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简直连个下人也不如! 几次下来苏子萱的脾气就上来了,她手里狠狠的用力梳了几下,不想把头皮扯得生痛,她甩手就把梳子向铜镜扔过去,“砰!”的一声响,铜镜被砸塌下一处,看着里面的人更显面目狰狞了。 海萍听到声音慌张的走进来:“婕妤有何事吩咐奴婢?” 看见地上的牛角梳子,再看看婕妤一头散乱的头发,海萍捡起梳子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婕妤,让奴婢帮您梳头?” 苏子萱一把抢过她手上的梳子。 海萍吓得不敢说一句话。 她实在是怕极了喜怒无常的主子。 怎知苏子萱只是把梳子放回了桌面上,她看着一脸惊恐的海萍,淡淡的道:“去把我的小箱子拿来。” 海萍小跑着去了,很快就从柜子里拿来小箱子。 苏子萱打开了,里面本是装满了首饰的小箱子,如今却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银手镯。 她讽刺的笑了,拿起手镯看了又看,这还是母亲送给她的及弈礼,她的手指仔细的把上面细致的纹路摸过了,最后递给了海萍。 海萍呆呆道:“……婕妤?” “这个赏给你,拿着。” 海萍下意识的拒绝:“奴婢……” “拿着。”苏子萱脸上有几分烦躁。 海萍忙接过来了,“谢婕妤赏赐!”还是不敢相信婕妤居然赐给她东西了! 这些日子对她不是骂就是打的,可是现在居然赏给她这么贵的镯子! 这个真的是苏婕妤吗? 苏子萱见海萍一脸的吃惊,道:“海萍,你以后在宫中还有大把的日子,我们主仆一场,如果以后我死了,每到了我的死忌希望你可以偷偷的给我烧些纸钱,我就知足了。” “婕妤……”为什么突然这样? 苏子萱却不解释,只是问:“可否答应我?” 海萍从来只知道听主子的命令而不敢问为什么,此时也只得点了头:“奴婢遵命,”话出了口才知道不对,“主子一定会长命……” 苏子萱就自嘲的打断道:“活成这个样子,要那么长命干甚。”(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厌世 “婕妤……” 海萍自进宫以来见过婕妤生气、发疯、大哭、求皇上甚至求嬷嬷,可是从没有今天这样的颓废,还说了这样的话,她再迟钝也感觉到婕妤已是厌弃了人世。 可惜她只是一个小宫女,并没有立场说什么安慰的话。 苏子萱不想让一个小宫女可怜她,她出了大殿坐到花园里,两眼看着杂草丛生的院子,焦点也不知落在哪里。 她从华丽辉煌的宫殿搬到这里来不过半年,却像是已经过了一生那么漫长。 以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活成这个模样。 想起听两个嬷嬷嚼舌根说的:“安贵妃怕是快要封后,我们还跟着婕妤能捞着什么?以前安贵妃对婕妤的消息还有些兴趣,最近是愈发不想理了,唉,跟错主子就是难有出头之日!“ “那是,你看苏婕妤以前高傲得比贵妃还目中无人,现在我是连水都懒得端给她,看她还不是不敢吭声?” “就该这样!我们做奴婢的被主子呼喝得难道还少?对受宠的主子那是没办法,可是苏婕妤这样的还想我们怎样服侍了!“ “等她死了就好了,看她这个模样也熬不了多久,我们即使被分到浣衣局,也比这里好太多!“如果能帮贵妃洗上衣服,那也是在贵妃跟前表现的机会。 说这些的时候两个嬷嬷就坐在她房间的窗下,也没有压低声音,就连海萍这样不敢生事的性子也听不下去了,她推了窗要替婕妤说话。 被苏子萱用眼神制止了。 就让她们说吧,还能说多久,一群刁奴,永远都不会有出头之日。 苏子萱伸手遮了阳光把视线落在身边的杂草上,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牡丹,原来不过是角落里的乱草。 可是安贵妃又能好得多少,不过是得到一支破簪子,头都要抬上了天,等到太后六十大寿那天,如果她真敢带着那簪子出门,看皇上还能不能继续纵容她。 她开始期待太后的生辰,待她把湘原王妃的真面目揭开,若世人都知道表明端庄的湘原王妃背地里竟和皇上眉来眼去,那是多精彩的一幅画面。 皇上永远没错,要怪就怪苏应柔不知廉耻,身为人妇却到处勾引男人,她没有受到惩罚简直是天理难容! 她不怕死,反正有苏应柔那贱人陪葬,也值了。 苏子萱开始想起身边的人。自己的一生好像从没有手帕交,就连对身边最亲近的下人也没有好脸色,即便是对她忠心耿耿的钱妈妈,在临死前也没能跟她说上一句话,现在对海萍温和些,不过是希望自己死后能有个烧纸钱的人,就够了。 湘原王府。 苏应桐去了清秋园,她拿出自己这几天画的素描,“母亲您看看,我画的先皇可还有几分神似?” 太王妃眼睛盯在素描上,好半响才道:“是有几分像。”眼睛没移开半分,眼里带出一丝痛苦的思念。 苏应桐以为自己看错,母亲对先帝,怎会有这样怀念的情感? 想想或许是以前没见过这样风格的作画,是有些好奇而已。 苏应桐就不想太多,她问太王妃:“母亲,您觉得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面容是相像了,可是眼睛还差些。先皇虽是天子,可是待人从来都是宽宏大量的,给人的气势也没有这样凌厉,你回去再改改。”太后的还是没画上去,估计是要将先皇的画像画好了才加上太后的,免得费了功夫。 苏应桐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她只见过先皇的画像,画像又是画师笔下的作品,每个人笔下表现的东西未必相同,她看了史书记载问了老人,才根据自己的感觉画了先皇的画像。 想不到还是差些。 苏应桐也不着急,她把画像卷起来:“那我回去改好了再拿给母亲看。” 太王妃点了头,让人从房间里拿出几件衣服来,“这是我闲着无事给你做的衣服,你试试可合身?” 苏应桐受宠若惊:“哪里能让母亲给我做衣服……” “我闲着无事,针线也是能见得人的,不做几件衣服岂不是浪费了,”太王妃难得的跟苏应桐开了玩笑,她拿了一件开襟紫云上衣让苏应桐套上试试,眼里都是成就感,“许久未动针线了,难得针线也没退步,我以前也想过要个女儿,可是后来……应桐,有你这样的儿媳,我也高兴。” 苏应桐就依太王妃的话试了几件衣服,太王妃挑的料子都是柔软舒适的,样式简单,看得出太王妃是很细心的人,在领口和袖子上都挑了特别的花式,衣服看上去简洁大方又高贵优雅,苏应桐眼里是真心的喜欢:“母亲做的衣服真好看,应桐很喜欢,谢谢母亲,”完了还是担心道,“母亲也不要累着了,做针线伤眼睛。” 常妈妈就在旁边笑道:“王妃,太妃可是自您入门那天就开始裁布了,那时候还想着做件披风,老奴就说不如做几件夏衣,等做好的时候也是时候穿了。”现在可不就是六月了。 苏应桐听了更是感动,她本来就是眼浅的人,想到上辈子自己虽然是孤儿,可是何其幸运遇到薇姨一家,今生还能遇到待她如女儿的太王妃……“母亲,你对应桐这样好,我……”声音也哑起来。 太王妃轻拍了她的手安慰道:“傻孩子,不过是几件衣服,瞧你哭什么,快别哭了,幸得湘原不在府里,不然他看见了可要以为我欺负你。” 苏应桐脸红起来:“母亲,哪有你这样笑人的。” 太王妃笑了。 常妈妈在旁边一边笑一边抹泪,太妃这辈子一世孤寂,婚姻上也说不得太好,大半辈子都伴着古佛,她以前还担心若言王爷娶进府的王妃不是好相与的人,太妃这样的性子估计是要吃亏……幸好王妃这样懂事孝顺。 太王妃就损了常妈妈几句:“又没有你的衣服,你跟着哭什么?” 苏应桐忍不住笑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离间 常妈妈老脸有了几分不好意思,“奴婢这是替太妃高兴。” 太王妃也不管她,她拉了苏应桐坐下来,仔细的问了她生活起居上的事情,苏应桐以为太王妃是要问宫镜域在华南如何,可是太王妃一句也没有,只是道:“最近吃睡可好?” 苏应桐愣道:“没什么不妥。”还没到热得没有食欲的时候,太王妃怎会这样问? 太王妃就道:“应桐,你入门也才半年不到,母亲也不是催你……有好些姑娘家是不懂这些的,有些只要一次就会怀上,母亲也是担心你不懂,出了差错。” 怀、怀上? 苏应桐终于明白太王妃的意思,纵是活了两辈子,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回道:“……也没什么感觉,应该没、没那么快。” 心里相信太王妃也不是在催抱孙,是真的怕她不懂而已。 可还是有些尴尬啊! 之前她在危险期有拒绝过宫镜域,宫镜域明显是不开心了,还以为她不想他靠近,她才跟他说了那段时间有房事容易受孕,她还不想那么快怀孕。 宫镜域还是有些介意,可又不问她原因,她记得那晚宫镜域背对着她躺在外面,连她叫他都没应。 苏应桐心里有些冷了,难道她不给他生孩子,他就不会对她好了麽? 心里也是有气,懒得跟他解释些什么,自己爬起来去喝水。 宫镜域动也没动。 若是以前他早就问她是不是要喝水,然后亲自下床给她倒了水来……才结婚几个月?就因为这些问题跟她冷面了! 苏应桐心里也是气,跨过他身边的时候差点滑下床,宫镜域立马就起来一手揽紧了她腰间,把她抱紧在床上,“有没有扭伤脚?” 苏应桐不知怎的就侨情起来,她觉得自己太委屈了,伸手要推开他,“我不用你管!” 宫镜域非得拉紧她帮她检查了脚踝,见她没事才放心了,又见苏应桐顽强里藏着几分伤心,终究是不忍,他抱紧了她,“桐儿,你是对我不够放心?为什么不想怀我的孩子。” 苏应桐气得捶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你不是很聪明的湘原王吗,怎么会这么笨!我有说过不想给你生吗,我现在才十八,你知不知道在我们那里十八岁生孩子还算是早,身体根本就受不了,万一有什么意外……你有没有为我想过?” 宫镜域才反应过来,他喃喃道:“我见很多人家的姑娘才十六岁就当了娘……”确实有很多是过不了生产那一关。 若是桐儿也这样…… 宫镜域心里一阵害怕,才发现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够周全,还这样对桐儿,她肯定会生气。悔恨满了心底,宫镜域把她抱紧在怀里:“对不起,桐儿,我不该胡乱对你发脾气。” 苏应桐可不会那么容易原谅他,她冷冷道:“王爷也没错,妻子的义务就是传宗接代,一个不能给你传宗接代的女人,你确实不需要放在心上,更别说对她好了。” 听得宫镜域冷汗直流,他怕桐儿真恼了她,放柔了声音哄道:“桐儿,是我失心疯,是我不对,我不该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对你生气,桐儿,以后你说怎样就怎样,这几天是危险期那我以后就忍着些,绝不会让你受这份苦楚,等过两年你身子骨长好了,底子也养好了,你什么时候想要孩子我们就要孩子,可好?” “如果我不能生呢?”苏应桐看宫镜域的反应。 “我们已经有了奕儿,如果不是桐儿给我生的,我也不要。”宫镜域毫不迟疑,就差举手立誓了。 苏应桐脸色才缓了过来,她推开他,宫镜域又紧张道:“桐儿,你还在气我?” 苏应桐白了他一眼,“我要去喝水啦!” “你坐着,为夫给你倒。” 后来的几天宫镜域都乖得很,对她是不敢说一句不,直到危险期过了,也是忍得不行才征求她的意见:“桐儿,我可不可以?” 后面的事情自然是不必向外人道了。 想到这里,苏应桐脸上更是热气上升,太王妃和常妈妈两个过来人对视一眼,脸上都带了笑容,太王妃握着苏应桐的手道:“应桐,结婚生子是很正常的,用不着害羞,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母亲。” 苏应桐尴尬的笑了笑,她脸红不是因为这个啊!而是因为自己想到不该想的……太王妃见苏应桐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更觉得要跟这孩子说一下这些事情,毕竟她以前在相府是没有母亲在身边教导……心里对这孩子就更是疼惜了,硬是拉着苏应桐普及了各种生理知识。 听得苏应桐有些头大了,偏偏又不能拒绝。这些她都懂啊!而且这几个月亏得宫镜域她的实践经验也不少啊!还听这些就有点装单纯的赶脚了! 许久才从清秋园逃了出来,苏应桐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就看见幸儿从正院的方向走过来:“王妃,华南有人送来了消息。” 苏应桐精神一震,加快脚步回了正院,还是上次送信的小伙,她也没等他开口就问道:“可有王爷的书信?” 他去了华南已经差不多一个月,自上次的一封书信后,她到现在飞鸽传书也没收过,是真的心急。 而且也很想他了。 那人恭敬的递上手中的书信,对苏应桐道:“回王妃,事情已经有了进展,如果不出意外,王爷不出半个月就能回京了。” “什么进展?” “刘家的少东刘昊苍找上了王爷,说知道一些内幕,问如果向王爷提供了有用的线索,王爷是否能酌情饶过刘家。” “王爷怎么说的?” “王爷说,从没有人能威胁王爷,而且王爷也没兴趣帮刘家铲除了对手,他自是会一视同仁。” “然后呢?” “刘家少东就辞别了王爷,我们的人一直暗中着他,见他一直奔走在华南的世家当中,行事却没有任何章程,让人看不出头绪来,可是王爷自有主意,也没有在宋老爷跟前说什么,反而是让高公子跟宋老爷签署煤矿入股协议的时候,让高公子跟宋老爷透露了一句,刘家少东本来有意入股,可是后来却改变了主意,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别的更可靠的发财机会?”(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 对策 苏应桐想,如果能离间了刘家和宋家,那就省力不少了。 刘家和宋家作为华南财力雄厚的两个经商世家,本来怕是已经达成什么协议,只要他们团结一致,即便朝廷派来的是湘原王,他们也不会轻易就翻船了。 可是商人的本性大多都是重利益的。 她让人在华南开起的酒楼和百货商店对传统的商业模式有了很大的冲击,首当其冲当然就是刘家和宋家的产业,涉及到了自身利益,他们哪里还能完全信任对方。 现在刘昊苍找上了宫镜域,虽然并没有透露任何消息,可是在别人眼里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如若世家当中已经有了信任危机,那就好对付许多。 苏应桐问来人:“华南的商店经营得可还好?” 那人躬身道:“王妃,百货商店的自选购物很受当地人欢迎,可是刘家现在也效仿在邻街开起了自选商店,而且商品的价格比我们稍微低些,这几天被分走了部分人流。” 这刘昊苍果然不一般,宫镜域就在华南,敢找上宫镜域谈条件不说,明知道这个百货商店背后有靠山,还敢这样当面打擂台。 既然你想玩,就陪你玩。 苏应桐问了刘家的百货商店是怎样的经营模式,那人仔细说道:“都是参照了我们商店,货物摆放、优惠方法、宣传手段……都一样,高公子试过将部分商品降低了价格,可是刘家降得更低……” 他想打价格战?虽然刘家财力雄厚,可是要想砸钱打价格战,还是不太现实。“你跟高公子说,既然价格上我们不能盲目降低,就采取其他的销售手法,让掌柜算好了价钱获利,采取买一送一或者买商品送礼物的方法,消费金额足够一个范围就有抽奖的资格,抽奖礼品可以分为几个层次……“见那人一脸呆愣,苏应桐也觉得自己说的是太复杂了,要他一时明白且记下也是不可能。 苏应桐就让人摆了文房四宝,写下了几个营销策略,洋洋洒洒写了几页纸,手腕都酸了才停下来,“你交给高公子,让他照着上面的方法试试,有效果了再告诉我。” 那人对王妃已经不能再佩服,现在华南的人还有哪个不知道百货商店,应该过不了多久这风潮流就会发展到京都来,人人都以为这是高公子的能力,却不知道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子。 湘原王的王妃,自是不同常人的。 “奴才告退。” 待那人退了下去,苏应桐才打开了宫镜域的信,里面却提到了虹琴,他说知道虹琴和刘昊苍或许有结为姻缘的可能,让她这边打听一下虹琴的口风,万一庄主已经求了圣旨,皇上可能会因为明剑山庄而对刘家有几分宽容,这样他就知道把握力度。 苏应桐不得不佩服宫镜域消息灵通,她也是经过林总管打听多天才知道明剑山庄和刘家要结亲,宫镜域远在华南居然也知道了,还考虑得这样周全。 苏应桐回了信,让他等她的消息,还有一定要注意休息注意安全。 字里行间都是浓浓的思念。 她就是想他,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夫妻就是要经常把对对方的关心说出来,感情才会更好。 让青梅送了信出去,抬头见到宁儿游魂般从门前走过,她扬声把宁儿叫了进屋子。 “宁儿,看你最近是没有心思做事?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我会斟酌帮忙。” 宁儿满脸憔悴,她听了王妃的话嘴角蠕动几下,最终还是道:“谢王妃关心,不过是最近睡不太好,精神不济罢了。” “最近天气开始热起来了,这也正常,实在不舒服跟青梅说一声,让青梅找人替你半天,你回房好好休息一下。” 宁儿眼里泛起雾气,她行礼道:“奴婢没事的,谢过王妃。” “好,实在不舒服也别硬撑,出去吧。” 宁儿行礼退下了。 苏应桐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她写了帖子让林总管亲自送到明宅,说王府荷塘的荷花相继开花了,甚是好看,想到虹琴姑娘喜欢荷,相邀虹琴姑娘后天上门小聚一番。 为了掩饰,她又写了几张帖子,让人送给建亲王府、尚书府夫人、常府谢氏及其千金、萧将军的夫人骆氏……等几位夫人小姐,就当是举办一个小型的聚会了,顺便也打听一下朝中的消息。这些管家夫人可不只是会管家,也是上层社会交际的好手,应该会有不少收获。 让青梅去着手准备后天的小聚会,苏应桐就专心画起素描来,没有橡皮擦的年代要画素描、还是送给太后的素描,简直就是考验,这得浪费多少脑细胞多少宣纸啊! 无奈为了讨好太后,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努力了。 落霞院。 听寒进了院子,安姨娘就上前几步道:“怎样?” 听寒这次学聪明了,跟着安姨娘进了屋子才压低声音道:“刚刚奴婢从安国公府回来,夫人说了,守在王府后门的人终于堵着见宁儿的那个男人,姨娘您说巧不,那男人就是我们安国公府下面的佃户!夫人派人查清楚了,那男人叫曹贵,未租下我们府里的良田前是南郊的良民,家里也是有些薄田的,和宁儿是同一个村子的人,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怕是早就两相心仪,可是后来宁儿家里遭遇了变故,只得卖身进了王府为婢,曹贵家里也因隔壁的庄子扩张让人强行贱卖了田地,才辗转租下我们府里的良田,成为佃农,年前雪灾田里的收成受到影响,府里的租金又升了些,那曹贵就撑不下去了,找上宁儿要钱……他们两人怕是情丝未断!” 宁儿已经卖身成为王府的下人,她的婚姻大事自是王妃说了算,如今却敢私相授受,让人知道了也是够她受的! 安姨娘沉思了一会,要想拉拢宁儿光是银子怕是不够,如若拿曹贵威胁……怕是适得其反,绝不能轻举妄动,浪费了这颗好棋。(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 邀请 听寒见安姨娘犹豫的样子,加了一句话道:“夫人让姨娘尽管放心拉拢宁儿,姨娘猜想当年让曹贵贱卖了田地的大户是谁?就是苏宰相府!姨娘您想想,王妃和宰相千金长得那样相像,宁儿对王妃也未必忠心,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诚意,还怕宁儿不动心?” 安姨娘确认道:“这可真实?” 听寒点头:“夫人是这样说的。” 安姨娘心定下来,她压低声音道:“你今晚去正院送些东西,寻了机会找上宁儿,让她来见我。” “奴婢省得。” 安姨娘心里还是忐忑的,可是如果她知道和宰相千金相像的王妃就是宰相千金本人,而且宁儿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就不必担心了。 当晚宁儿到了落霞院,当她知道安姨娘找她的目的,眼里只是闪过一丝犹豫,就点了头:“如果姨娘能帮奴婢和曹大哥,往后也能帮奴婢赎回卖身契,奴婢愿意替姨娘办事。” 宁儿太爽快了,倒是让安姨娘有几分不放心。 宁儿就道:“姨娘找上奴婢难道还不相信奴婢么,实不相瞒,奴婢会帮姨娘的原因不过两个,奴婢需要钱,却不能找王妃,因为王妃从来都是王妃,就是宰相府的千金。”她在雪兰院就服侍在王妃身边,这件事府里只有几个人知道,为了向安姨娘表露诚意,她可以说出来。 安姨娘果然是吃惊,“那为何……”要这样改姓换名? “宰相府是罪有应得被满门流放,王爷要留下王妃自是要有对策,姨娘应该明白的。”此时的宁儿头脑清晰话语明快,丝毫没有平时胆小谨慎的样子。 安姨娘才终于对宁儿放心了,她看了听寒一眼,听寒就从房间里拿出一包银子来:“这是三十两银子,足足比你一年的薪水都要多,姨娘对你这么好,宁儿,你也要知恩图报。” 宁儿颤抖着手把银子接过来,沉甸甸的银子在怀里的时候,她的心才定了下来,富贵险中求,她现在做的事情比起宰相府做的根本算不得什么,王妃也怨不得她。 要不是因为苏宰相,她也不会家破人亡卖身为奴,这辈子都抬不了头! “姨娘需要奴婢做什么?” “多些留意着王妃,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告与我,尽量不要过来,我会让听寒去找你的。” 宁儿就退下了。 听寒把她送到后门,“小心不要让人看见了。” 苏应桐画了几天画,终于在太王妃那里通过了,又慢慢加上了太后的肖像,润色了再拿去给太王妃看,太王妃的眼睛都挪不开了,嘴里不吝赞扬道:“实在是太像了!这画法比墨画好得太多,也传神许多,应桐,是哪位高人教你的?”太后看见了这幅画估计也会被震撼,单是看苏应桐的这份心思就够让人触动了,而且太后一直都对先皇怀念得很,这幅画刚好弥补了太后心中的遗憾,可谓是万金难求。 苏应桐模糊道:“其实我毛笔很一般,也是自己玩着用了炭笔作画,才摸索出来的。” 太王妃听了对苏应桐就不止赞扬了,她由衷叹道:“应桐,你懂的可真多。” 苏应桐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懂得什么,母亲谬赞了。” 让人小心的把画收了起来,等这份礼物完成时,她的客人也登门了。 苏应桐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穿了罗群画了淡妆,整个人看着满满都是精神。 她把花厅、荷塘凉亭、小舟、吃食这些都检查了一遍,看青梅安排得事无巨细很是有条理,夸了青梅几句越来越有管事妈妈的派头了。 青梅带着小激动谦虚道:“是王妃教得好。” 谢氏是第一个登门的,她穿得很隆重,带了几个丫鬟拿了重礼,看来对这个小宴会很是重视。 她确实是重视的。 大姑子嫁到王府多年也未邀请娘家的人上门,还是湘原的王妃还记得他们常府,自是得带着诚意上门。 不得不说这位湘原王妃实在是会做人。 苏应桐迎了谢氏进厅里坐下:“就是突然有兴致想找人一起赏荷,难得常夫人赏面。” “瞧王妃说的,王妃能想到我们常府是常府的殊荣,王妃有心了,”谢氏让身后的人递上礼品,是九色礼盒,外加了一支上好的人参,谢氏说道,“知道王府从来不缺好东西,可是舅母给的是心意,王妃就收下。” 由“夫人”变成了“舅母”。 苏应桐也不想纠结于这些称呼上面,礼貌的回道:“那应桐就谢过舅母了。” 一点都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 谢氏的笑容就带了几分真心,“跟舅母客气什么。” 客人陆续来到,苏应桐出门接了虹琴和建亲王妃,还有尚书夫人等,谢氏站在苏应桐身边充当了自家人帮着接待客人,苏应桐也没说什么,谢氏就更积极了。 可是她也是懂得分寸的人,不会反客为主,反而处处亲近了建亲王妃和尚书夫人,也不会借着是湘原王舅母的身份就不把人放在眼里,待人既有礼又不会让人觉得是在讨好,看得苏应桐好不佩服。 听说常大人是安静少言的性子,看来平时谢氏也是挺操心的,才练就了这样四面玲珑的性子吧。 几个人在厅里说了一会话,苏应桐作为主人家就领着她们往后院的荷塘走去,谢氏见苏应桐好像有话要和虹琴说,就有眼力的和建亲王妃搭着话,还稍稍加快了脚步,给苏应桐让出空间来。 “夏日在塘边看荷,吹着微风,喝些清茶,再和三五知己聊着话儿,这可是最舒适不过了,难得虹琴姑娘赏面,虹琴姑娘今天可要好好玩玩。” “王妃多礼了,能受邀到府上作客虹琴不知多高兴,难得王妃也不嫌红琴性子沉闷,还记得虹琴是喜欢荷的,虹琴实在感激。” “这有什么好感激的,我们当初一起同路到华南去,一路上姑娘也甚是照顾我,我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虹琴笑了笑,路过小桥的时候不觉看向东南方,只能见到房檐隐藏在高木中,其他什么也见不到。 那边就是縢联书苑的方向。(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千里情意 虹琴知道湘原王不在府中,可眼睛也不由得看向滕联书苑的方向。 足足四年的光阴,她的目光一直追随在他身上,只要他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她心里就高兴,可是他怎能这样待她。 从不会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哪怕几刻钟。 苏应桐也没留意到虹琴的异样,她对虹琴道:“虹琴姑娘看我们府里的荷花开得可还好?始终是在京都,气候差些,及不上鱼米之乡的华南,虹琴姑娘贵为明剑山庄的千金,去过的地方肯定也多些,听说荷花也有好些品种,不知别处可有更好看的?” 虹琴微微笑道:“我看着这荷塘就挺好,荷花虽然有好些品种,可也是各有各的美,难以说哪里的好看些。” 一点口风也没透露。 苏应桐轻轻抬眉,以前她竟没发现,虹琴是这样的小心谨慎。 她就不纠结于这点,把她们领到塘边的凉亭坐下,早有丫鬟摆了瓜果点心,青梅在旁边给夫人们沏茶,她们便坐下来聊天。 尚书夫人,就是蓝依彩的母亲,听说蓝依彩现在在郊外的庄子疯疯癫癫的过着日子,这尚书夫人肯定怨恨极了王府,可是苏应桐仍然是把她请过来了,她当然也不敢不赏面。 尚书夫人和刘氏也有几分交情,她看虹琴也是自小看大的世侄女,虹琴在她面前可以严防,可是在尚书夫人面前就未必。 而建亲王妃,蓝依彩的表姐,尚书夫人勉强算是她的舅母,这位建亲王妃她可是领教过的,对地位在她之下的人那是鼻孔都仰上了天,当初对蓝依彩好些,不过是以为蓝依彩有幸会入得湘原王府的大门一朝富贵,她自然是要巴结些,自从蓝依彩出了事,这位建亲王妃是一眼也没看过尚书千金。 如果建亲王妃要对尚书夫人冷嘲热讽,虹琴自然得帮上几句,她就是需要建亲王妃这样破坏气氛的人,来降低虹琴的防范。 这几个女人坐在一起,也能上演一场好戏。 苏应桐请几位喝了茶:“闲着无事亲自晒了些花瓣,冲成花茶也是不错的,各位尝尝?” 谢氏喝了一口,就夸奖道:“王妃果然是心思独特,想到要做些清新甘甜的花茶,在夏日喝这些花茶,是更清凉些。” 建亲王妃暗暗撇了嘴,她也喝了一口,只说道:“确实是不错。”不知道她是不是天生和湘原王府命里犯冲,以前的王妃她是恨得牙痒痒,现在的王妃又是个不好说话的,只不过让她帮忙给六王爷带句话,又不是让她做了媒人,就是不答应。 如果不是她亲自写了帖子让人送到府上,她可还不来了。 苏应桐自动忽略了建亲王妃的冷淡,她转向尚书夫人和虹琴,这两位都没有建亲王妃这样的身份,态度自然就好许多,均是赞扬她的花茶好喝。 青梅又送上了几道精美的点心,这每个点心都是鲜花的形状,看上去就让人想品尝一口,可是那模样确实是讨喜,又让人舍不得放入口中。 就连建亲王妃也忍不住好奇问道:“这些真是点心?”怎能这样好看! 见大家都被点心吸引了目光,苏应桐笑道:“这可是华南的兴华客栈最新出品的点心,听说在华南很是受欢迎,好看不说,味道也是层次丰富,大家赶紧试试,听说是要趁着冰凉才好吃呢!” 青梅动手给每个夫人都夹了点心。 几位夫人看着碟中精致如鲜花的点心好一会,才拿起勺子小心舀了一小块,刚放入口中,眼睛就多了几分光彩。 苏应桐心里安定下来,想来她的新品种在这些夫人中也是受欢迎的。 尚书夫人和谢氏就说道:“果真是好看又好吃,华南有的东西京都竟是没有?” 建亲王妃没说一句好话,却已经舀了第三勺。 苏应桐暗暗笑着,道:“华南也是才出品的,应该过不了多久京都也会有了。” 谢氏就道:“那兴华客栈可真了不得,京都都没有的东西竟也做出来了,王妃也是有口福,华南新出的点心才过了多久,就有人送到府上了,我们也是跟着王妃才能尝尝。” 苏应桐摆了手:“不过是王爷恰好在华南,他也喜欢吃,就买了让人快马送到京都来,这些点心可是矜贵得很,要放在冰里运送,经不得热,这样才能保持口感,既然都送来了,就想和几位夫人分享一下。” 听说王爷也喜欢吃,已经放下勺子的虹琴又拿起勺子来,她记得王爷是不喜欢吃甜食? “王妃是好命,看王爷对王妃多上心,我呀,入了常府的门几十年了,我家老爷连果子也没给我拿过,更别说王爷这样远在华南都记得家里的王妃,我们呀,也只得羡慕的份!” 虹琴又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她看着碟中的糕点,突然就不想吃了。 建亲王妃听见谢氏这番奉承的话脸色沉了沉,想起家里的建亲王,终是什么都没说,只安静吃着糕点。 谢氏也不管建亲王妃和尚书夫人的安静,问虹琴道:“听说虹琴姑娘的外祖父家也是在华南,虹琴姑娘可知华南还有何新鲜玩意?” 苏应桐把一小勺糕点送进嘴里,也不说话。 虹琴道:“虹琴许久未见外祖父,也不知道华南最近的新鲜玩意?” 尚书夫人此时也不禁插话道:“这糕点确实是好吃得紧,可惜我们府上在华南也没和别的人亲近了,不然也想托了人送些进京。” 苏应桐就道:“我这里还有些,尚书夫人喜欢吃,待会让人包了带回去,一样的。” 尚书夫人脸上就有几分难为情:“怎好和王妃抢了几个糕点。” 虹琴见不得苏应桐这样施舍的嘴脸,而且尚书夫人和母亲也甚是要好,她就道:“这个好办,我表哥在华南也开了酒楼,修书一封去跟表哥说了,夫人想要多少都行。”不就是几个糕点,难道她虹琴就拿不出,非得要你湘原王妃施舍?(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五章 作乱 尚书夫人婉拒道:“怎好烦了刘大少爷,这传出去别人还不得说我嘴馋了。” 虹琴却是铁了心要在苏应桐面前给尚书夫人送上一盒这样的糕点,让她看看这世上不光是她富贵,真正的富贵,她也是只能看看。这个时候虹琴才懂得表哥的优点来。 她将碟子里剩下的点心推到一边,说道:“表哥的商行人手不少,怎会烦了表哥,夫人放心,过几天我就让人送一盒这样的点心到府上去,夫人也别客气,就是我母亲知道了,也是会托了人给夫人送上的。” 尚书夫人就不拒绝了,只道:“琴儿是有我心。我还是三年前见过刘大少爷一面,倒是一表人才的男子,现在年纪应也到了成家立室的时候,可有看上哪家的千金?” 虹琴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起表哥,可是尚书夫人既然问起了,还是自己起的头,她也不好不回答,“姨母也不急,虹琴也不太清楚。”脸上有几分羞意。 尚书夫人才想到自己是在未出阁的姑娘家面前说起这些,就干笑了几声道:“是我唐突了,改天找上你母亲说说,要是刘大少爷还没有意中人,我倒是有几个人选,都是礼仪得当的姑娘,长得也是水灵,刘大少爷应该能看上眼。”说了不说,还是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 虹琴急了,她怕尚书夫人真找上母亲说这些,母亲在尚书夫人面前也藏不住事,到时候……“我表哥虽是走南闯北惯了,可也是想找个华南的女子,说是即使表哥出门在外,妻子也不用两边担心着夫君和娘家……” 尚书夫人点头:“刘大少爷不紧人能干,还很有担当,确实是不错的人。” 谢氏眼光闪烁看了一眼安静吃糕点的苏应桐,也跟着加入话题道:“刘大少爷在华南有根基也有家业,认识的人也多,要是想找结亲不知多少家的媒人早就踏破了门口,哪还需要我们操心,虹琴姑娘,你说可是这样?” 虹琴还没回答,尚书夫人就道:“难道刘大少爷是还不打算成婚?或是有了意中人?” 纵是虹琴这样沉得住的性子,也被尚书夫人问得哑了声,又或许是心里本就藏着事,她急忙道:“表哥怎么会有意中人,他也没跟我提过……”突然停了声,表哥是否又意中人,又怎会跟表妹提起? 她下意识的看向苏应桐,见王妃终于吃完最后一口糕点,她拿起旁边的手帕轻轻拭了嘴角,看见安静的几个人意外道:“怎么都停下来了,说到哪里了?”好像完全没留意她们之前说的话。 虹琴心里松下来,“不过是说些闲话。” 她引开了话题,尚书夫人也就被虹琴带开了话。 苏应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嘴角终于扬了几分。 她们聊了好一会,就纷纷起来告辞,苏应桐亲自把她们送到了门口,青梅又递上回礼,几位夫人站在门口推托了一番,终是收下了礼品上了马车。 都送走人的时候,苏应桐才拉着谢氏往府里走,“舅母,这次真是要谢谢你了。” “王妃哪儿的话,王爷前些天已经让人给我家老爷递了话,让老爷放心吃睡,别的事情都不必再担心了,我才有精神过来坐坐,”谢氏有着劫难后的感慨,“我们这些平凡人家本就没什么本钱,难得一次投入想赚些银钱,想不到也是这样的局面……始终是没有富贵命,以后也不强求了。”话语里都是疲累。 苏应桐带着谢氏在厅里坐下,道:“舅母也别这样说,实不相瞒,我在华南也是有些产业,赚得虽然不多,可也不会赔,舅母有兴趣的话可以入股,往后每年有了利润,自是会算舅母的一份。” 谢氏心里一喜,问道:“是什么样的产业,是何人在打理?” 苏应桐也没说酒楼和百货商场的事,只说是有几家绸缎铺子。 谢氏不说话,苏应桐就问:“舅母是怕亏了本钱?” “当然不是,”谢氏急忙道,“王妃能开口的事肯定不会亏了舅母,王府也不差舅母的那份钱投入……白白得了好处,舅母心里难安。” “怎会是白白得了好处,今天舅母可不就是帮应桐一个大忙。”起码今天她是可以确定了刘昊苍和虹琴的关系是不寻常的,关键是虹琴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待会就写信告诉宫镜域,让他对宋家不必手软,刘家还是要留情几分,毕竟是极有可能和明剑山庄结亲的世家,明剑山庄皇上还是顾忌的,所以现在最好是留三分余地。 谢氏还是心里不定:“王爷知道了……” “舅母还不相信应桐?没有王爷同意应桐也不会乱来。”事实上宫镜域根本不管这些事,都是交给她作主,只是她不想吓坏了谢氏,也要在谢氏面前维护了宫镜域的形象。 也是,根本没人知道在外面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湘原王,在她面前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丈夫,她很满足。 谢氏才感激的道了谢。 苏应桐道:“既然都来,舅母可想去清秋园跟母亲说几句话?” 谢氏有些迟疑:“不知可会烦扰了太妃?” “怎么会,母亲其实也想念常府的人,还有常妈妈,平常也说当年在常府是多么的融洽,我陪舅母过去看看?” 谢氏站了起来,“让丫鬟带我过去就好,王妃还有事情忙,也不必相伴了。” 苏应桐也不客气,让幸儿带谢氏去清秋园,自己就回了房间写信。 最后一字完成后,旁边整理柜子的青梅就惊叫一声。 苏应桐看过去,青梅可不会大惊小怪的,出了什么事? 青梅拿着空空的长方形箱子过来,她白着脸道:“王妃,您的画不见了!” 苏应桐的毛笔在纸上留下一撇刺眼的墨迹,她放下笔,“你说什么?我不是让你收好了?” 她画一幅素描整整半个月!还是在熬夜的情况下,还要经过修改,现在再画怕是来不及了! 门外坐在凳子上打着络子的宁儿听到屋里的惊呼,她微微弯嘴笑了,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婢女,又把笑容隐了下去,专心的坐着手下的活计。(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六章 审问 “王妃,奴婢确实是把画收在这里面,才出去服侍各位夫人,”青梅话也说不利索了,“怎么会回来就不见了,幸好奴婢……” 苏应桐一把抓住青梅的手,青梅就止了话。 她看着王妃,不知王妃是何意? 苏应桐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大声说话,她压低声音问:“你可记清楚了,是放在这里面?” 青梅才知道王妃的意思,她也放低了声音,“王妃,这里面的画是您修改过觉得不满意的一幅,可是奴婢看着实在是好看,舍不得扔,就顺手收在这里面,奴婢也知道王妃的画是要献给太后六十大寿的生辰礼,不敢随意摆放,已经让叶侍卫收在王爷的书房里……” 听到自己的素描还是安全的,苏应桐才松了一口气,她冷静下来仔细想着这件事。 青梅知道王妃在想什么,她抓着盒子的手也已经用力得发白,画怎么会无缘无故就不见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们院子里的人做了手脚! 青梅才敢到感到恐惧,原来人心真是最难测的!她一向以为起码正院里的人对王妃是忠心的,在她的掌管下也从没有刁奴,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她们先前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到底是谁,能做出这样狼心狗肺的事情,居然敢对正房下手! 苏应桐突然一把将青梅手中的盒子挥落在地上,青梅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苏应桐就指着青梅厉声道:“在正院居然还能出现这样的事情,简直不可饶恕,我限你三天之内查清楚!” 青梅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是奴婢管不住人,王妃息怒!” 苏应桐几步出了房间,“让正院的所有人集合到院子里!” 青梅跟着出了房间,不过几分钟就让所有人都集合在空地上,大多人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少数的几个听见房间里王妃骂声的人也猜到几分,气氛就紧张起来,胆小的人早控制不住腿都抖了起来。 苏应桐站在台阶上,她沉着脸眼神锐利的扫过每一个人,自带着一股不可忽视的气势,下人们均不敢抬头。 安静了许久,苏应桐才道:“本妃自认也不曾亏待你们,可是如今发生的事实在是让人寒心,在正院里居然也能不见了东西,现在明确说一句,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认罪,我赶了你出府了事,若然让我自己查出来,不管是谁,当场杖毙!” 严厉的声音响在安静的院子里,下人们心头像是被大石重击一下,胆小的人已经跪了下去。 苏应桐扫过全场,都是一幅害怕的样子,却也没有人站出来。 也是预料之内的事情。 她舒出一口气来,“机会我已经给了,既然不识好歹,也怪不得我狠心,青梅。” “奴婢在。” “让林总管带了人搜房,叶侍卫可在府上?” “在的。” “叶侍卫跟在王爷身边多年,别说一般的奴才,连敌国的奸细也能从他嘴里问出东西来,武陵军当中几万人奸细也无所遁形,就交给叶侍卫一个个盘问,相信会有些结果。” 青梅应了,带了所有的人出了外院让叶侍卫盘问。 林总管听说正院居然不见了东西,也很是气愤,王府里的下人都是他招募入府,近几年已经许久没有买入奴才,这些人居然做出这样的事,不是打他的脸是什么? 带了家丁仔细的搜了下人的房间,却没有任何发现。 到苏应桐面前的时候就是满脸的羞愧,“求王妃多给奴才些时日。” 苏应桐喝了一口茶,一幅画不是别的东西,用水溶了随便倒到哪个角落用土埋了,就是大海捞针,她也预到会搜不到东西,“不必了,你们出去吧。” 林总管的冷汗流了下来,“奴才……” “出去。” 林总管不敢再逗留,带了人出了正院,苏应桐才问青梅,“外院可有消息?” 青梅摇头,“叶侍卫也问不出什么,好些人怕极了会被冤枉,不好观察。”叶侍卫对那些婢女也始终不好下手。 苏应桐静了下来。 那人偷的是画而不是财物,应该知道那幅画对她的重要性,而她画素描的事情并不是太多人知道,所以说,她身边的几个人才是首要的怀疑对象。 她刚刚在下人面前那样发火,不过是想借着这件事给大家警醒,她平时好说话,可也不允许哪些人瞎了眼敢犯到她头上,不能做好自己本份把心思动在歪念的人,有的是例子看。 仔细想想,能出入她房间的人除了青梅,还有幸儿、宁儿、信子。 幸儿一直用心做事,在她面前也不懂说好些恭维,倒是个实在的;宁儿会说话,对她也没有多怕,有时还会主动到她跟前揽些活过去,是个知道看脸色的人;信子不过才十三岁,不知道巴结谁,只知道分了活下去就干,连做事上也不会想太多别的捷径,应该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这三个人在雪兰院就跟在她身边,无论是她们当中的哪一个,苏应桐都感到痛心。 可是她绝对不会手软。 “青梅,这几天一切照常,可是幸儿、宁儿、还有信子,这三个要特别留意些,能做出这样的事,必有后续。” “是,王妃。” “她们的底细也要让林总管确认一遍,虽然进府时间不短了,可是也不能疏于防范。”以前没事还能忽略了这点,可是现在既然有人敢动了歪心思,她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苏应桐靠在椅背用手指揉了揉眉心,这件事对她也是打击,万万想不到身边还能出现这样的人,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她不怕明处的对手,就怕暗处的冷箭,那才是最可怕的。 青梅很少见王妃这样的疲累,她也知道王妃心里不好受,她给王妃轻轻按着太阳穴,“王妃也放宽心些,那些没心肺的人,不值得王妃您放在心上。” 苏应桐叹了一口气,“青梅,多得你留了心,知道将画收到王爷的书房去。”这次青梅确实是帮了大忙。 “奴婢是王妃身边的人,自是要事事考虑周全。”(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 音信 这几天的王府再没有平常轻松的气氛,不论外院还是后院,人人都知道王妃不见了东西,那人一天没揪出来,他们就一天没有好日子过。 可也没有人敢做出头鸟要帮王妃捉小偷,只是行事上就严谨了许多,都怕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了错,王妃火起来可是不知会如何。 落霞院。 安姨娘舒心的坐在亭子下吹着微风,听寒见姨娘一脸的笑容,心情也是好,她已经许久没见过姨娘笑得这样开心了。 “姨娘,这下您是可以安心几天了。”想不到那宁儿也有些胆量,敢下手去偷王妃给太后准备的寿辰礼。 安姨娘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别人,才对听寒道:“现在府里人心惶惶的,你也要小心些,不要露了马脚。” “姨娘放心,奴婢知道的。” 安姨娘才道:“母亲那边可有消息了?” “夫人说了,她独独将曹贵家的田地减了四成的租,宁儿应该也知道的,她会认真为我们办事,姨娘可以放心。”曹贵跟府里签的契约还有两年,如果宁儿是个没眼力见的,曹贵家今年都过不下去,更别说还有以后。 安姨娘的笑容更深了,“母亲确实是待我不薄。” 这点听寒也是认同的,说难听点,姨娘不过是个庶女,夫人还能这样为姨娘着想,也确实是难得了,“夫人是真心想姨娘有出头的一天。” 安姨娘也知道的,母亲肯冒着风险帮她,也是希望她能入得王爷的眼,在湘原王府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虽然最近圣眷貌似是在安国公府,可是母亲还是担心的,前些日子武陵军和单平军起了冲突,居然什么便宜也没占着还折损了士兵,损了国威,圣上虽然没对领兵的世子爷有何惩罚,可安国公府上下也是不会安心,看现在无论太后如何对圣上暗示什么,圣上也没有对立后透露半分意思,父亲也知道安国公府表面上的圣宠不过是水中之花。 才会把一半希望压在她身上,如果她能得了湘原王的心,那安国公府也就可以放心了。 难道当初皇上将她赐与湘原王为妾的时候,就真不怕她若得了湘原王喜欢,那湘原王府和安国公府一旦联合起来…… 皇上到底是何意? 正院。 青梅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王妃,小世子托人从华林给您带了信。” 苏应桐放下手中的账本,小唤怎会无端端给她写信? 她拆开看了,入眼就是有些潦草的字迹,小唤循例问了她一句“母妃最近可好”,就立刻切入了话题,问大白是否回了京都。 苏应桐心里就紧张起来,当初小唤放不下大白,非得要带着大白去华林,说让大白待在山里,他偷空出了寺就能和大白玩。 苏应桐拗不过,看大白与小唤也相处得很好,就点头答应了,当初宫镜域是不答应的,说带着灵狐去像什么话,让方丈知道了又是得处罚,为此还训了小唤一顿。 还是她天天在宫镜域耳边说了软话,宫镜域才勉强答应了。 可是现在大白怎么会不见了? 苏应桐看下去,心又提了起来,小唤说他每次到山里砍柴都会避开师兄弟去找大白玩,大白只要听到他的吹哨声就会出来,一直都好好的,可是最近突然找不上大白了。 他已经跑过大半个山头,也让侍卫去找了,还是不见,想着大白是否回了京都找母妃?这个时候他才跟苏应桐坦白了,有一次他大着胆子把大白带进寺里,不想让方丈发现了,方丈自是要仔细追问,当方丈得知这灵狐是跟在母妃身边,最后才跟了他到华南的,方丈就不说话了,也没有责罚他,只让他不能让寺里的其他人看见了,那样方丈还是得秉公处事。 小唤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不想过几天方丈让他去了禅房,桌子上摆着一封信,他看得出是母妃当初让他交给方丈的信,方丈当时看了也没有话留给他,他还以为方丈脾气古怪不想理会,怎知现在方丈又把母妃给的信拿出来了,他自然是有几分紧张。 苏应桐看到这里也是紧张,一直没有收到消息,还以为方丈是像以前一样“天机不可泄露”,现在总算有了回音。 苏应桐看下去,方丈说连灵狐都肯跟在王妃身边,想来王妃确实是命中受上天眷顾,王爷让人送到寺里的玉佩他已经供在佛殿,王爷也亲自上过华林寺,方丈没对王爷隐瞒,玉佩是有灵性之物,既然是王府的家传宝,自然是要留在王府,王妃与这枚玉佩有渊源也不见得是坏事,所谓一切自有天意,王妃既然来了这里,则可安心留下。 怎么说了跟没说一样! 苏应桐耐着性子看下去,小唤就不再写方丈的事了,只说了自从他见了方丈,就找不着大白了,他一开始也没想大白有可能回了京都,直接去找了方丈,问方丈是否对大白做了什么手脚。 灵狐是极稀罕的,还是这么聪明的灵狐,他自然是怕有心人盯上灵狐了。 看到这里苏应桐一阵冷汗,这小子还真敢这样大胆质问方丈,希望方丈不和他计较才好。 苏应桐给回了信,告诉小唤大白没回王府,大白一向有灵性也懂得路,可能是去哪里玩了,不必担心大白,最重要是将心思放在练武上,也不要对方丈无礼免得受罚,他父王可不会帮他,最好争取早日过了测试回京。 最后又说了他一句,当初是他非要带着大白去华南,即使大白不见了也是他自己的责任,他自己照顾不好大白也怨不得别人。 希望他以后行事知道稳重些。 其实说是这样,她也是担心大白在那座山上找不到吃的又要去挑战猎人的陷阱出了意外,大白一向对陌生人有戒心,她又不能派人去找,天大地大的,还真是没有办法。 苏应桐见了送信的侍卫,仔细问了小唤最近的情况。这小子光顾着担心大白,在信里硬是没有交代一句自己的近况,苏应桐是又好气又好笑。 “回王妃,小世子在华林寺一切都好,武功进步也很大,方丈觉得世子是武学奇才,私下里也会传授几招武功,世子还用王妃教给的空手道和方丈过了几招,方丈好奇之余,对世子比起其他的皇室子弟是更好了。” 这小子还懂得如此讨好方丈?看来她是白担心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 顽固 李公公满头大汗的进了御书房,见皇上正批着奏折,他不敢打扰了皇上,但是事情又非说不可,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就听到皇上不耐烦道:“有何事?” 李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他也甚少见李公公这么沉不住气。 “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李公公行了礼,也不起来,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刚刚接到御林军通知,在宫墙捉到刺客,可、可是,想不到那人就是公主……” “啪!” 一本奏折被甩在地上,李公公吓得一哆嗦:“皇上息怒!” 宫易临脸色阴沉,“公主殿里的人是瞎了?几十人连一个女子都看不住,留着还有何用!” 李公公不好说任何一句话,只道:“皇上息怒,幸得公主也没摔伤哪里……” “公主人呢?” “已经送了回殿里。” 宫易临一甩衣袖出了御书房。 李公公爬起来跟上去,皇上也不要御辇,迈着大步在前面走,李公公跟得喘不上气。 好不容易到了公主殿里,才到门口就听到公主呼天抢地的叫声,李公公的内心是崩溃的,公主姑奶奶呀,拜托您就别挑战皇上的脾气了! “馨妍,你这是干什么!”一国公主,平常的小打小闹他可以纵容,现在居然还敢深夜逃出宫去,传出去天家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宫易临见宫美君穿着太监的衣服,衣衫不整的和侍卫动起手,他气得上前一把拖过宫美君就往殿里拽。 宫美君丝毫不惧:“皇兄,我要出宫!” 宫易临关上门一狠力将宫美君摔在地上,“馨妍,你若再胡闹,休怪皇兄无情!” 宫美君不知道痛一样,她爬了起来,“皇兄,我都愿意当和亲公主,既然能握手言和……” 宫易临甩手给了宫美君一巴掌。 宫美君终于停下来,她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相信皇兄真会打她。 皇兄从没打过她。 “馨妍,朝堂上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和亲绝不可能,你趁早死心!” “我要出宫……” “既然你要出宫,朕就将你贬为庶民,出了宫门就与皇家无关,你可愿意?” 宫美君愣住,皇兄真要这样狠心? 然宫易临还没说完,他看着宫美君道:“没有了公主的名号,谁还会正眼看你,出了宫门别说泽丰殿下,平民百姓家都不会收容你,你又能去哪里?” 宫美君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她终于觉得无地自容。 可眼里并没有愧疚,她看着宫易临,眼里闪过一丝恨意,“皇兄,皇妹做错了什么,这点小事都不能答应,皇妹长这么大……从没有那样喜欢一个人……”她已经不要脸面,连这些难以启齿的话也当着皇兄说出来,只求他能成全她一次。 宫易临恨这个皇妹的不懂事:“馨妍,西灵的年轻才俊数不胜数,你何必只看到夜天幕一人,我们西灵和泽丰绝无可能握手言和,你要再胡闹下去,朕也顾不得母后要留你几年,过些日子就为你择选驸马!” 宫美君白了脸:“皇兄!” “馨妍!朕每天忧心国事难道就是为了送你出去联姻,难道我们西灵的士兵在泽丰面前就要胆怯,你不要忘记了,父王当年呕心沥血将国土版图扩张到现在的局面,这个江山在朕的手里只会更富强!你现在居然提出愿意和亲,身为西灵的公主,你置西灵的颜面于何地!” 宫美君想不到皇兄是这样想的,她是无法认同,“能平息了战争有何不可,皇兄,说到底不过是你一己之私……” “放肆!”宫易临的声音在殿里回响,他不耐烦的眸子终于带上狠戾,薄唇微扯说出冰冷的话,“宫美君,朕给你两条路,一是你好好的留在宫里等着出嫁,二是赐你三尺……” “太后驾到!” 门外传来太监的宣报声,宫易临狠绝的话就被打断,可宫美君还是猜出来了,她心底发寒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皇兄,皇兄怎会变得如此陌生了! 难道名垂千古的真有这样重要! 宫易临看出去,太后已经急步走了进来。 太后看到宫美君脸上悲绝的神情还有肿起的脸颊已经猜到几分,皇帝怕是动了真怒,说了伤人的话! 太后只感到心里一阵疲累,她一生人算计不尽,好不容易稳居后宫之首,皇帝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为了大皇子能顺利长大成人,她不知投入了多少心血,对后面的凌霄和馨妍就忽略许多,终于皇子封了太子,又等到太子登基,她以为总算可以过些平静的日子,即使孤身一人在后宫落寞度日也要尽量多活些岁月,她要看着凌霄娶妃、馨妍嫁人为妇……不过很简单的心愿,难道上天都不能满足些! 现在还要看着他们兄妹翻脸……太后心里痛,可是她却不能表现出一分。 “母后……”看到太后出现在面前,宫美君终于忍不住眼泪,她走上前想拉着太后的手,“母后,您就帮我……” “啪!” 太后反手打了宫美君一巴掌。 宫美君彻底傻过去。 似乎感觉不到痛,她看着太后,这两个平时最疼她的人,如今却能这样对她下手! “馨妍,母后已经警告过你,若再惹了皇兄生气,母后是不会出手相帮,看看你今晚做出的事情,是一个公主能做的吗,白白失了身份!”太后厉声几句过后,气也提不上来般,脚步虚浮了几步,嬷嬷还没上前,宫易临已经上去搀扶了太后的手,太后就顺手抓住宫易临的手臂,语气了带了几分悲伤,“皇儿,母后已是花甲之年,可是如今……也怪不了谁,都怪哀家没管教好了公主,让她养成这般不知大小的性子,哀家是一分不愿看见你们兄妹不和,是早就该下去陪你父皇……” “母后快别这样说,”宫易临心里还是尊敬母后的,看见母后这个样子也是不忍,他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只要馨妍以后懂事些,皇儿也不会计较。” 太后才放心了,她见宫美君还想说什么,冷冷开口道:“馨妍,还不快跟皇兄认错。”(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 刘昊苍 “母后……”宫美君始终不能甘心! 见宫美君是还不懂得低头,太后心里冒起火,她这样的性子,即便让她当上泽丰皇后,将来也是不会好过!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皇帝,这里就交给哀家处理吧,你国事繁忙,就不用烦心这些了。” 见母后说到这个份上,宫易临也不多话,“母后也要小心身子,”又看着宫美君道,“母后的六十大寿快到,你也要懂事些,不要气坏了母后。”才出了大殿。 宫美君一下坐在地上。 太后脸上都是不争的神色:“你可是公主,这像什么话!”给了旁边的嬷嬷一个眼神,嬷嬷就上前拉起公主。 宫美君却一把甩开了嬷嬷的手,她爬到太后的脚下拉着太后的衣角,小脸上都是泪水:“母后,馨妍求求你,馨妍不想嫁给别人……” 太后闭上眼,她是作了什么孽,这个女儿非得要这样折磨她! “馨妍,你是西灵的公主,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既然能享受了公主的这份富贵,那就得接受皇家的规矩,你皇兄说是怎样,就怎样吧,你也别怪他,国事当前,任何人的儿女私情都应摆在一边,更别说现在还不知那泽丰殿下是安的什么心,怎能随便就将你嫁过去,别说皇上,哀家也不会答应。” 宫美君不能理解,”他派了使者来求亲,自然对女儿也是有意……“ “馨妍,你怎能这么傻!他若是喜欢你,当初又怎会当着天下人拒绝了亲事,你再这样自愿贴上去,不过平白让天下人笑话!“ 太后的话刻薄无情,宫美君还是第一次听母后对她说这样的话。 “这些天哀家会跟皇上商量,看为您择选哪位朝中才俊为驸马,断不会委屈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母后!” 太后没再心软,她转身出了殿:“之前对你还是太纵容,从今天开始殿门也不许踏出半步,哀家会多指派几个嬷嬷服侍着你,想想有这些人服侍在身边,也够了。” 宫美君站了起来,她拔下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母后,恕皇儿不孝,皇儿这辈子非夜天幕不嫁!如果不能嫁得意中人,那富贵荣华又有何用!“ 太后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又向外走了出去,“皇家的人从来都可以为天下牺牲,你死了天家还能少惹些笑话,馨妍公主突发急病去世,相信泽丰殿下也能理解,皇上也不必烦扰如何拒了和亲!“ 一席话让宫美君心里冰冷如寒潭。 她手中的簪子掉落在地上,在大殿里响起刺耳的声音。 太后终于出了殿,高大的扇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看好些公主,若然公主做了傻事就请太医,不能救活就算了,若能救活让她半死不活的躺着,也是皇家给她的恩赐。” “是,太后。” 脚步声终于远去。 宫美君跌坐在地上。 以前竟没发现,母后是这样冷血的人。 太后上了凤辇,整个人才颓了下来,她枯老的手抓住旁边的扶手,手背青筋冒起,看得身边的嬷嬷心里发酸。 嬷嬷给太后按摩着穴道,“太后,奴婢叮嘱了宫女要看好公主,太后也不要太担心,公主会想通的。“ 太后没说话,她闭上眼靠在背栏上,脸上一片灰白苍老。 嬷嬷低声叫抬凤辇的太监:“小心些,别颠着太后了。” 华南刘府。 一个瘦削的家丁进了院子,看着站在树下的少爷,好半天才挪着步子进去。 这几天都是不好的消息,他也是怕极了向少爷汇报! 树下是位二十出头的男子,这男子看着温润斯文,也算是风度翩翩,可惜眼神流转间始终带着商人的狡猾,看上去少了分正气。 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可是看着神色上已是老辣沉稳,想来在商海中也是沉浮多年。 “怎么样?”刘昊苍看来人的神色已经猜到几分,脸色就黑下来。 家丁更是害怕了,他结结巴巴道:“少、少爷,我们重新装潢的酒楼今、今天也是只有三两个人光顾……” 刘昊苍一挥手扫落石桌上的茶壶,顿时碎片四溅,吓得那家丁不敢多说一个字。 “还有呢?” “铺子也不及兴华百货多人光顾……” “去让掌柜来见我。” 刘昊苍握紧手中的折扇。 他十二岁开始跟在父亲身边学习经商,十七岁就已经能接手华南的部分商行,到现在完全接任且将刘家的产业发展起来,不过用了五年。 这五年他尝尽了何为人情冷暖,何为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便没有功名在身,可是只要带着大把的银票在身上,那些地方县令还不是待他客客气气的。 可是现在这一切,居然在兴华商行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初初兴华客栈在华南开业,他也当是不需理会,直到后来兴起兴华绸庄、兴华百货、兴华古画……刘家涉及的行业几乎都被插足,现在满街的人说起买东西都知道“兴华”二字,他才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这绝不是普通商人能做到的事情。 也没少派人到酒楼、百货商店闹事,可是没有一次能成功,就连知府贺勋都激起民愤牵了进去。 偏偏苦查许久,都不知道“兴华”背后的主事人是谁。 最近华南风声紧,偏偏这个时候又出现了兴华商行,他不是没想过或许跟朝廷有关,可是若说是被指派在华南的湘原王,又不太可能。 皇上极反感商人,更不允许朝中官员大肆行商,王爷代表的是朝廷,是不可能如此行事。 可是无论如何,他这几年也是有些东西留在贺勋那里……总要取了回来。 几个掌柜很快就进了刘府。 “大少爷。” 见少爷脸色不好看,几个掌柜心中忐忑,想想铺子里经营惨淡,就更是无法安心。 刘昊苍坐了下来,一页页翻看着账本,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亏损,又是亏损,你们是干什么用的!” 几个掌柜低下头来,不敢辩解一句。 “你们看看,我将铺子交给你们,你们就是给这样的账我看?”桌面的账本都要被刘昊苍戳出个洞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万烟银楼 几个平时在铺子里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掌柜现在是不敢吭一声。 刘昊苍看着这几个比他年长十岁不止的男人在他面前胆小怕事像个小媳妇似的,心里的气更是无处出,看看他手下的都是些什么人! 那兴华客栈的高立枫确实是个人才,主人家不在居然也能将商行经营得风生水起,可惜是个不好拉拢的人。 但是他和宋家关系倒是不错。 想到宋家的老狐狸……刘昊苍又是一阵火气,他错就错在当初心急去找了湘原王!原本刘家和宋家还能联合起来……现在是相互猜疑了! 想不到湘原王真如传闻中一样,秉公办事,雷厉风行,姨父到底是给错了消息。 姨父说了,湘原王最近和圣上不和,圣上才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湘原王,湘原王未必就会用心替皇上分忧……他才抱了侥幸主动找上王爷坦白了有消息透露,心想若然王爷能接受他的提议,王爷也能早些完成差事,对皇上有了交代,又能免去这一身的麻烦……怎知湘原王是这样强硬的性子。 他确实是失策了。 这一找王爷,不但惹了宋家和其他世家的误会,还引起了王爷的注意……说不准王爷已经盯上了刘家! 果然是阴沟了翻了船! 然事情还没算完,后面接下来的商行被抢了客流才是他最忧心的事。 说起来也奇怪,即便是他,也看不透那兴华商行的经商之道,很多巧妙的地方他们一推出就吸引了大批的客人,赚了大把的银子,等到他把这些方法摸熟用上了,发现兴华商行又换了技巧……根本无法跟上他们的变化! 越是这样,他就越对兴华商行背后的主事者感兴趣了。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想出这样新奇的点子? “少爷,”见少爷始终不说话,一个掌柜就大着胆子道,“小的认为我们刘家的商行虽多,可都是零星分布,往常虽然是赚钱,可对百姓影响不大,一旦出现兴华商行这样的对手时,就会感到太吃亏。” 终于看见有人带着脑子说话。 刘昊苍眼里有几分欣赏,“那你说说看,怎样吃亏了?” 那掌柜道:“少爷您看,兴华客栈的每个商店都有同样的标志,客人买了东西还送布袋子,袋子上还绣着商行的标志,他们的那什么会员积分卡还能在所有兴华商店通用……花样实在是太多,您看大街上还有谁没拿着兴华商行的袋子,这样下去,怕是百姓们都只认得兴华了……”说到这里就不敢再说下去。 刘昊苍听到这样的言语也没有不高兴,他仔细想着这掌柜的话,这也是他所想的,兴华商行这样的做法确实是很有效。 真的不得不佩服它背后的主人。 百姓买东西就讲究实惠,这次得了便宜还不算,还想有下一次的便宜,所以兴华推出的会员积分卡就能用得上了,就为了积分用于下次购买东西,百姓怕是 就要认定了兴华。 这点子确实不错。 “那你说说看,有什么对策?” 那掌柜就抹了抹冷汗,“少爷,眼前我们最大的问题,是要填补了商店的亏损……”当初少爷要将商店的货品价格一压再压,还以为能将兴华比下去……可是却没有太大的作用。 账面上还亏空了差不多一万两! 这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难道我们就赔不起这些银子?”刘昊苍声音阴测测的。 那掌柜心里发寒:“少爷,不单是商店,还有酒楼那些……”少爷应该会明白的。 刘昊苍确实明白,还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这段时间还是照着老样子,兴华商行如何行事,我们就如何行事,价格要压低两成。”等他的对策出来之前,也不能让兴华商行白白占了便宜,“下去吧。” 待掌柜都退了下去,刘昊苍吩咐身边的家丁,“备车,去兴华客栈。” 京都。 苏应桐画了首饰图纸带着青梅到了万烟银楼。 她本想在外面找人打造一套特别的首饰,在太后寿辰宴那天带了进宫,现在宫镜域在朝堂要低调,她在官家夫人中可不能低调,衣服是没法玩出新花样,可是首饰却可以。 可在外面找的工匠手工始终没有万烟银楼的师傅细致。 想想当初她卖给一品楼主的图纸,都是由万烟银楼的银匠打造出来的,顺便也看看万烟银楼的经营状况,她在华南的商行还是没有银楼,现在她可以自己画图纸,可是有很好的资源。 “夫人有何贵干?” 才进了大门,马上就有小二上来招呼道:“夫人需要怎样的首饰,看看小的可否代为推荐?” 苏应桐暗暗点了头,怪不得万烟银楼能成为西灵数一数二的银楼,这样的服务质素也是够高的。 她留意了店面的装潢和货架,再到陈设上的考究、墙上的书画,就知道这银楼的老板也是腹中有墨的人。 等宫镜域回来真得问问他,这银楼的老板究竟是何人? “首饰我不需要,就是想问这里接不接手工活?” 那小二好像不明白苏应桐的意思。 苏应桐又仔细说了一遍。 那小二就道:“这个要看具体情况而定,夫人请稍坐一会,小的去禀了掌柜,让掌柜出来见见夫人?” 这倒是不错,她也想见见掌柜,“好的。” 小二请了苏应桐进雅间喝茶,就拔腿去找掌柜。 掌柜听说来了贵客,他赶紧进了雅间,和苏应桐互相见过了,才道:“这位夫人,我们银楼也会接手工的活,就是有些小规矩,这首饰的用料得从我们银楼里购买。” 这倒是可以的,她总不能给了手工费就算,帮别人买些原料,就当了私人订制了。 当青梅将王妃的图纸交给掌柜,掌柜的脸色就奇怪几分,他认真看了几遍图纸,又看着苏应桐,欲言又止。 “掌柜有何困难不妨直说,难道是我的图纸不好作出来?” “不是,夫人,”掌柜忙否认道,“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恕在下直言,这图纸的风格和我们银楼以前接到的图纸风格甚是相似,不知夫人的图纸是……”(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庄郁尧 “图纸是我家夫人高价买回来的,可有问题?”青梅跟在苏应桐身边久了,现在机灵了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没问题,”掌柜的不由得冷汗,他说话也更小心翼翼了,“不知夫人的这份图纸,可否转卖我们银楼打造?我们只会打造三套……” “不行,我家夫人可不差钱,就是不要跟别人的首饰相同,才要找你们打造,不然跟街上买的可还有区别?“ 掌柜想不到这夫人身边的丫鬟也是个不饶人的,他赔着小心道:“在下也是问一句,那夫人的图纸是在哪里购买,可否告知在下?”他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问一下。 近一年银楼的生意是再比不上以前,生意额也下跌许多,他是愈发觉得对不起主人家重托……这样的图纸当初庄公子也拿过来银楼,由银匠打造出来后确实是大卖,账面上也好看许多,可是后来没有了图纸,银楼的好生意也维持不了多久,他也向庄公子打听过图纸的出处,可是庄公子口风严密,他也是未得知一字。 如今再现了一张这样的图纸,他当然得好好把握,只是他猜想连庄公子都没办法能拿出再多的图纸,那画图之人身份怕是不简单,这位夫人既然能买来这样一张图纸,虽然看着是面生,但应该也是哪位大官的夫人,所以他才会这样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得罪。 “掌柜,图纸是何处而来这个就不便相告,确实是画图之人所托。”苏应桐的态度尽量温和些,反正别人也是有礼相问。 掌柜脸上一阵失望,可也是不再强求,“既然如此,在下也不便再多要求,夫人放心,这份首饰在下会让银匠仔细做了出来,夫人如此信任我们银楼,我们断不会让夫人失望,夫人请放心。” 一码归一码,这个掌柜确实是能做事的人。 苏应桐就道:“大概需要多久?” “一个月左右。” “能否快些,工钱不是问题,”她也是画完素描后才想起要打副首饰,太后的寿辰还有不到半个月,“十二天可行?” “这,”掌柜的脸色有几分难色,“夫人,一副好的首饰手工上端不能粗糙了。” “这个我知道,掌柜就让几个银匠分工合作,平时赶些,应该也够了,”见掌柜还是为难,苏应桐就道,“我也是心急才有这样的要求,希望掌柜能特殊处理。” 青梅看着就道:“做好了还请掌柜派人到湘原王府相告一声,我会派了人来取。” 那掌柜一听湘原王府的名号脸色都不同了,他震惊的看着苏应桐,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失礼,忙转开视线:“原来是湘原王妃,在下失礼了。”还当是哪位高官的夫人,不想却是湘原王妃! 苏应桐无奈的看了青梅一眼,怪她沉不住气。 “王妃请放心,在下一定会叮嘱了银匠尽快给您赶出这副首饰来。”口风已经不同了。 青梅就放心了,她朝苏应桐笑笑,也没被苏应桐的眼神吓到。 苏应桐暗暗翻了个白眼,好吧,这丫头现在也是知道逆她意了,从以前胆小怕事的小丫鬟到现在她身边的管事一姐,不知道是说她学得快还是自己教得好? “那就麻烦掌柜了。”苏应桐仍然很好说话。 掌柜的就更心甘情愿要帮王妃赶出这套首饰来,有哪位夫人能有王妃这样的态度?“不麻烦不麻烦,在下惭愧了。”王妃能拿到图纸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湘原王对王妃那是上心,还有什么是不能给王妃的? 想想也是王爷现在不在京中王妃才要亲自光顾他的银楼,他当然得把握好机会表现一番。 “这茶也凉了,你,去冲些上好的铁观音来招待王妃。”掌柜冲旁边的小哥说道。 那小哥也震惊于自己招待的贵客居然是湘原王妃,听了掌柜的吩咐才想起要勤快点,怎知他才抬了腿王妃就说话了,“不必了,也是时候回府了。” 掌柜的再三留了,最后才亲自送王妃出了门。 苏应桐出了雅间走到大厅时,门外走进一个温润俊朗的男子,那男子一见掌柜就先打了招呼:“周掌柜,庄某又来打扰了。”语气随便得就像说“我又来蹭饭了”。 见这男子打招呼的方式甚是诙谐,苏应桐就不觉多看了两眼。 看着是位书生的样子,动作却很是豪迈不拘小节,跟周掌柜打了招呼才看到掌柜是跟在她身后的,对她也没有顾忌,看了一眼点了头,算是见过了。 也没有盯着苏应桐看。 看来虽是大咧咧的性子,可礼仪上也是遵守礼教的公子。 周掌柜见王妃也没有不喜的神情,就跟那公子说了句:“可是一品茶舍需要打造小玩意?在下这正有贵客,庄公子请先到雅间喝杯茶,在下就来。” 听到“一品茶舍”这四个字,苏应桐微微挑了眉,她不着痕迹的看了那男子几眼,见那男子也不跟周掌柜介意这些,拱了拱手,才抬脚往雅间走。 苏应桐留意到他拱手行礼时右手在上,行礼后右手在左手上旋转半圈才慢慢放下,两手才分垂在身体两侧。 她眼睛闪烁,记忆里好像也有个人习惯这样对她行礼,然后对她说“这位小兄弟,你赚钱也太狠了些”。 如果她没猜错,这位庄公子,应该就是她以前合作过的一品茶舍的猥琐大叔。 原来伪装下的一品楼主是这样玉树临风的公子。 苏应桐就道:“掌柜请留步,既然有客人就不必相送了。” 庄郁尧不觉停下来看了一眼那个少夫人。 他还以为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夫人,这样的夫人他见过不少,通常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初初也不想理会,可是现在听她一言,似乎还挺懂谦逊? 苏应桐也看了庄郁尧一眼,又看了掌柜。 掌柜就识相的作起介绍来:“王妃,这位是一品茶舍的庄公子,庄公子,这位是湘原王妃。” 想不到这位竟然是湘原王妃。 庄郁尧本来还坦荡荡的眼神就变得别扭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知府 苏应桐心里暗笑,以前他可是偷偷潜进过王府的,还偷了宫镜域的一颗珠子,那时她没当王府是家就没觉得什么,可是现在就不同了 想来他知道面前的就是湘原王府的当家主母,也知道不好意思了吧。 庄郁尧确实是挺尴尬的。 想起以前在王府外墙遇到的那小子,多得那小子提供的图纸他在主人那里可是好交代极了,可是好景不长,才没多久那小子就没兑行诺言给他送图纸,他还乔装去了王府找了一番,甚至画了画像派人向王府的下人打听了,下人居然说王府没有这个人存在。 那他看见的是鬼不成? 又派人找了许久,始终是找不到那小子的踪影,他心里更是好奇了,想想那小子身为下人身上却有这样的图纸本就不正常,莫不是他偷了主子的东西让主人偷偷处理了? 可是王府里正经的主子除了湘原王和王妃,还有佛堂的太王妃和小世子,王爷自然是不可能,那时的王妃确实是一言难尽,更加不可能,太妃和世子也是一样……只有一个解释,是从王爷书房偷的。 这样的小子能从湘原王那里偷出东西来简直就是人才啊!他还想要招募在手下,这样就多了得力的助手,主子怕是也会轻松许多。 可惜居然找不着人了。 现在见到湘原王府的王妃,这位虽然是续弦,不过听说甚是得王爷欢喜,不知王爷的事情她知道多少? 起码也能打听一下那小子的去处? “原来是一品茶舍的庄公子,王爷还挺喜欢一品茶舍的好茶,想不到经营茶舍的公子如此年轻。” “王妃谬赞了,不过是帮着主子看好账面,也没能多做些什么。” “庄公子太谦虚了。”她看过一品茶舍的库房,知道那里宝贝不少,那一品茶舍看着也不是太赚钱,那它的资金来源……倒是有些奇怪。 始终是大庭广众下,苏应桐和庄郁尧说了几句话,看打听不出些什么就告辞了。 这次庄郁尧和周掌柜一起送了苏应桐出门。 看着王府的马车远去了,周掌柜才请了庄郁尧进雅间。 雅间的门一关上来,庄郁尧就懒散的靠在椅子上:“王妃亲自来这里是有何贵干?” 周掌柜才拿出王妃的图纸来:“你看,这图纸和你以前给我的可是风格一样?” 庄郁尧的眼睛就瞪圆了,他拿在手上仔仔细细看过了,“真的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这就是王妃给你的?”眼里甚是激动。 周掌柜坐了下来,他说道:“可能你真猜对了,这是王爷的东西。”所以王妃才能轻易拿出来? “看来王爷手下的能人确实不少,这点得向主子报备一下。”庄郁尧沉思道。 周掌柜就问:“你来找我是何事?” 庄郁尧叹气道:“最近茶舍里的生意是没法做了,上个月赚的银子足足比以往少了两成!主子那边需要的银子也不少……听说华南最近兴起了一阵商行连锁的风潮,我打算去看看是哪位高人作出的手笔,能学上些皮毛自然是好,这商行居然能在刘家宋家的地头赚了大把的银子,确是不简单。” 周掌柜是赞成的,毕竟他的银楼也是不如以往,可是……“现在华南正是风声紧的时候,连主子都离了华南去了别处,你真要去还是要万分小心。”不要忘了湘原王可是在华南为朝廷清理贪官,这贪官查起来牵连不小,小心暴露了主子的身份。 “这个自然,这段日子茶舍会交给手下打理,有什么消息也会让人送到你这里来,你就看着些。” “这是肯定的。” 两人又商量了半天,庄郁尧才出了雅间。 周掌柜送他出了大门。 “掌柜请留步,在下茶舍里打造的小玩意还请做得精细些,往后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这个自然,谢过庄公子对我们银楼如此信任。” 庄郁尧才远去。 周掌柜去了后院让银匠开始打造王妃的首饰。 华南。 宫镜域终于踏上知府的大门。 衙差看到王爷驾临结结巴巴道:“王、王爷请稍等,小的进去通传一声。” 宫镜域身后的陈立就竖了眉粗声道:“混账!你是傻了还是瞎了,王爷是你能拦的?” 衙差就惶恐的跪下去请罪:“是、是小的脑子笨,王爷请、请进。” 有人想快步进去通传,宫镜域厉眼扫了过去,那人便吓得不敢再走一步。 宫镜域大步进了衙门。 知府休养后他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见衙门里空无一人,宫镜域剑眉微皱,他直接转到院后,见几个衙差躲在角落里玩骰子,他的脸看不出喜怒来,可是一双眼的凌厉足以让人胆寒。 那几个衙差还没发现王爷就在身后,一边叫着大小一边说着闲话:“这日子就是舒心呀,大人不在我们也不用在外面累死累活的。” “可不是,还以为王爷来了会有什么动作,可过了这么久还不是什么都好好的,看来王爷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那是,我们大人也不是吃素的,看来王爷还是有顾忌。” 陈立听得一肚子火,王爷岂是这几个小衙差能随便议论的!恨不得抽出剑就劈了这几个人。 可是见王爷没有动作,他自然是不敢动。 后面跟着的凉北知县赵德看到这里心里也是心寒,知府下面的人这个德行,可想而知知府平时也是不务正事。 “本王还不知道,本王对知府还有顾忌?”宫镜域冰冷的声音响起。 几个衙差被点了穴般,等他们反应过来跪着求饶时湘原王早就大步远去,“赵德,你认得这几个人,往后就交给你了。” “是,王爷。” 几个衙差听得糊里糊涂,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知府衣衫不整的从房间爬了出来:“不知王爷大驾,下官最近也是正在休养……” “老爷,您不要让奴家等太久了。”一个衣着大胆满是风尘味的女子从房里出来,她看见外面有几个陌生男子就尖叫一声,拉好了衣衫退回房里。 贺勋的兴致早就不见,现在更是想亲自动手给那蠢女人一巴掌!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求收藏求推荐!谢谢各位亲哦么么哒~!! 真的不得不感谢烟落斯年从开始支持到现在,来亲一下先(づ ̄3 ̄)づ╭?~ 往后的故事更精彩,各位请期待O(∩_∩)O哈!(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赏识 “原来知府就是这样休养的,本王还当知府是病得下不了床,连衙门也顾不上。“ “回王、王爷,下官身体已经好了许多。” “是么,陈立,去请位郎中入府。” 陈立风一样出去了。 贺勋不明所以,王爷这是干甚? 陈立很快就提着一个郎中大步进来,他把郎中往地上一放,“王爷,郎中请来了。” 那郎中被这个壮男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不知道自己是惹了什么人要这样劫了自己?看这壮男揪着自己往衙门里走时就更是恐惧了,谁人不知上过知府衙门的郎中都会被揍成猪头?他可不想早早就上了黄泉路啊! 一路挣扎也没用,终于壮男把他扔在地上,他跪下就想求饶,听了壮男的一句话才停下看清了面前的情景,是湘原王? 见知府跪在王爷面前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他又淡定下来,知府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官也有今天啊! “草民拜见王爷!” 宫镜域点头,“你看看知府身体如何?” 那郎中虽是极不情愿,可是王爷开口了自然不到他不情愿,他过去帮知府把了脉,沉思了半响,脸色就古怪起来。 知府的手抖得不像样,他怎会看不出这刁民简直是不安好心! 郎中又仔细把脉了,才对宫镜域躬身道:“回王爷,知府的身体也没大碍,就是……” “但说无妨。” “肾亏得厉害。” 知府的脸都绿了。 郎中还嫌不够,“草民还是建议知府房事不要太频繁了,对身体始终是不好啊!”有王爷在,知府看来也折腾不了多久,他也不怕得罪人。 出去了还能将这件事大肆宣扬一番,他的医馆还怕没人光顾? “好,你可以走了。” 陈立给郎中递上诊金,郎中连连退却了,陈立就竖起眉:“我们王爷像是请郎中不给诊金的人?” 郎中心里一抖就接过了,“谢王爷!”湘原王就是湘原王,始终不同些! 郎中走了宫镜域才冷冷道:“贺勋处事不按章程激起民愤,后又无处理对策任由民愤发酵,上衙时间公然浸淫**,还将青楼名妓带到衙门……这一条条的罪状本王上报了朝廷,知府看皇上会如何处置?” 知府的脸黑了又白:“王、王爷,是下官一时轻浮,请王爷宽容下官一次……” “要宽容还是待本王上报了皇上看皇上是否给知府宽容,本王对知府可是极忌惮的,哪有什么权力宽容知府。” 贺勋的脸更白了:“王爷说、说笑了,王爷怎会忌惮下官,下官不过是个知府,哪里及王爷……” 陈立就开口了:“知府你问问你下面的人是怎样说的,王爷忌惮知府,不敢对知府如何……难道不是知府教了下面的人如此说话?” 不远处的几个衙役早软成了一滩烂泥,知府听见是这些不知死活的货乱说话惹怒了王爷,眼神带刀的射过去,几个衙役颤抖着爬到宫镜域面前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乱说话,王爷大人有大量……” “赵德,若然你是知府,这些人应当如何处置?”宫镜域问身后的赵德。 赵德躬了身子:”回王爷,上衙时间公然赌博已是足以除名,还越级议论王爷是为散播谣言……各人打六十大板,逐出衙门,永不录用。“ 几个衙役一听如闻天雷,见了棺材才知流泪,不停的给湘原王叩头:“王爷饶命!小人一时说错了话,往后万万不敢再犯!” “拖下去。”宫镜域未正眼看一下。 早有机灵的衙役上来拖人下去,行刑的时候怕他们的叫声吵到王爷,还找了抹布塞住几个人的嘴巴。 终于清静下来。 贺勋还反应不过来,王爷这是干甚?处置了他的人,还带了这个什么赵德来,他是谁? “贺勋既然需要休息本王也不是不讲情理之人,这是凉北知县赵德,本王看赵德政绩不错,凉北纵使高寒荒凉,他也能管好一方水土,当地百姓也不至于挨饥受寒……这样能为朝廷办事的人才皇上也会赏识,断不会亏待了地方父母官,快要到升迁之年,赵德始终要多些接触别的事务……贺勋休沐的这些天就让赵德暂代知府之位,赵德,你有何不懂记得多些请教贺勋,他可是老前辈,但是请教归请教,西灵的律例就摆在那里,你看好些行事,断不能违反了律例法规,可否做到?“ “下官必定谨遵王爷之言,谢王爷提拔。” 贺勋大脑一片空白,他见王爷抬脚要走跪爬了几步过去:“王爷!下官受朝廷之命任职华南知府整整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整整四年还是知府,你还有脸跟本王开口?” 贺勋嘴唇哆嗦着:“下官也能治好一方水土……大堤缺堤了也是亲自指引了防洪……” 宫镜域冷笑:“知府还知道缺堤是了不得的大事?” 贺勋像被踩到了猫尾:“下官不懂王爷的意思?王爷何必这样暗讽下官!” “知府不要对号入座了,”宫镜域转向赵德,“你今天就留下来熟悉知府上的事务,若是有人阻碍办公,派人到行宫见本王。” “是,王爷。” 贺勋心有不甘:“王爷,下官是朝廷之命……” 陈立拿出身上的金牌:“王爷奉皇上之命切查华南大堤坍塌一事,王爷说的话就是圣意,别说让知府休沐几日,若将知府今日的罪状上奏了朝廷,皇上怕就不是让知府休沐几日了,还请知府配合王爷!” 贺勋见了金牌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他叩头大呼皇上万岁,再抬头时,王爷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恨恨的捶着地面,却是痛得脸色更难看了。 赵德才知道王爷是这样不留情面,他默默的转身去和师爷交接事务,不论怎样,王爷始终是懂得赏识人才的。 陈立蒙了脸走进一条巷子里,他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一个女子:“这是给你的酬劳,你带着这些银子尽早离开华南,我会派人送你出城,若这件事让外面知道一句闲言,不论天涯海角都逃不过我们的追捕,你自己掂量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威胁 那女子赫然就是出现在知府房中的青楼女子,她感激的接过荷包:“陈大哥请放心,奴家当初……也是被贺勋害得家破人亡才沦落青楼,大哥给奴家这个机会亲自断了那狗官的仕途,奴家实在感激万分,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任了知府只会让地方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中……如今有了这笔钱奴家一定会好好生活,再不会作践自己,陈大哥,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给你磕头……“ “可不能这样,”陈立忙伸手去扶了姑娘,见姑娘脸蛋染上几抹红晕,才发现自己是鲁莽了,他忙收回手,一向利落的他也带了窘意,“不过是受主子所托,也是恰好找上姑娘,姑娘千万不要多礼了。” 姑娘看陈立马上就收了手,似乎不想多碰自己一下,她眼里闪过落寞,转而还是笑道:“还是多谢陈大哥了。” 陈立点了头:“那我现在就找人送你出城门。” “陈大哥,你可否送我一程?”姑娘眼里有几分哀求。 陈立也没多想,只当姑娘是怕别的男子不熟悉,他就道:“当然……”转头看见陆夕不知何时来到小巷路口,忙转了话,“会找可靠的人送姑娘,姑娘可以放心。” 姑娘牵强的笑了笑:“谢谢陈大哥。” 陈立说了一句不用谢就向陆夕走去,姑娘从身后叫住他:“陈大哥。” 陈立回过头:“姑娘何事?” “陈大哥,小女子姓章名晴,章晴会记得陈大哥今日的大恩,陈大哥是好人,一定会一生平安。” “谢谢,”陈立有几分动容,这女子纵使误落风尘,可这份善良也是难能可贵,“你也是,以后总会好的。” 章晴朝他笑了笑。 陈立终于走了,他回头发现陆夕已经不见了踪影,忙加快了脚步走出去,让巷口的几个人一定要护送章晴出了城门,问:“陆夕姑娘呢?” 其中一人指了方向,陈立就快步跟了上去。 走了一会终于看见陆夕的背影,他不知为何突然有几分紧张,深呼吸几口气才追上去:“陆夕姑娘怎会在这里?”看见她手上拿着蔬果,知道应该是上集市采买厨房的东西,他伸手过去,“我也是回行宫,我帮你拿吧。” 陆夕转了手避开他,加快了脚步。 陈立不明所以,陆夕姑娘干嘛怪怪的? 他又走上去:“也是顺路的,陆夕姑娘?” 陆夕终于开口说话:“你要回行宫?不用送人家姑娘家?” “你是说章晴?” 连姑娘的闺名都如此熟稔了,而她还是“陆夕姑娘”。陆夕脸色不能再难看,“你不要跟着我,我自己能回去。” “我帮你拿吧,东西也不少,若是摔了出来……” “陈侍卫是嫌我做事不稳当?” 陈立反应不过来,这和做事不稳当有何关系? 陆夕目不斜视的走着路:“我也知道我留在这里碍事,等王爷回来我就禀报了王爷,提前回去服侍王妃还好些。” 陈立急了:“怎么突然就要走,自己一个人在路上也不安全。”他们估计也快能回京,就不能等一等? 陆夕却是不再说一句话。 陈立一脸懵逼,也不知自己哪里惹了人家,姑娘家的性子都这样奇怪吗? 知府衙门。 昏暗的书房里只燃着一支烛光,贺勋在烛光下写了两封长长的书信,放下笔交给身边的两个人,“这封给宋家大老爷,这封给刘家大少爷,要等他们看完带了消息回来,书信就不必了,口信即可。” “是,老爷。”两个人退了出去。 贺勋才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他擦了一把额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满头冷汗,想想湘原王今日说的话,连后背都被冷汗湿透……王爷想就这样架空了他,还是太简单,在华南的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根基的。 贺勋突然又站了起来,点了几支蜡烛,书房一下就光亮起来,他在书架上、柜子里、暗格里……统统仔细搜了一遍,确实已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才呼出一口浊气靠在椅子上。 从小县令慢慢爬到如今的位置,他也不知忍受了多少冷眼,好不容易当上知府能有些权力捞些银子,却就让湘原王挡了财路……他不会轻易就倒下。 刘昊苍看了信,他将纸张靠近了烛火,纸张烧起炽热的火,一会就成了灰烬落在地上。 见刘大少爷不说话,贺勋派来的人就有点急了,他道:“大少爷,我家老爷让少爷回了口信……” “你回去跟你家老爷说,我们始终是一条船上的。” 那人才放心了,“那小的先告辞。” 刘昊苍挥手打发了。 他想了想,叫来身边的人:“找人去跟宋老爷约个时间,明日午时在阅时茶舍,让宋老爷务必如约。” 那人出去了,刘昊苍又对身边的家丁道:“去找青山盟的人,让他们派武功高强的杀手明日半夜偷袭知府的书房,账本估计不在里面,看他会否中计,或许我们能知道账本的藏身之处。” 贺勋居然敢要挟他。 只要拿回了账本,他就能隔岸观火了。 行宫。 宫镜域坐在书案前沉思,这贺勋看不出还挺能沉住气,他也是小瞧了他。 可惜目前证据还是不足,要给他们一击致命还是未到时候。 如果能拿了他们私下往来的账本,那就是铁证。 这账本他会藏在什么地方? 他已经派了影卫暗里搜过贺勋的府邸,连书房也搜了两次,居然没有任何发现,这贺勋果然是老狐狸,知道一早就毁灭了证据。 可是证据也不只是一样,如果能找到别的突破口,也能有一样的效果。 门外响起敲门声。 宫镜域抬起头,“进来。” 陈立大步进了书房,他拱手行礼:“王爷。” “可有发现?” “知府的人联系了宋家和刘家。”本来还想直接将人敲晕了看身上带了什么东西,想到王爷有王爷的打算,也不敢私自行事。 “这两天派人盯着这三人,断不能有一丝松懈了。” “是。”陈立应了,脚步几经犹豫还是停在原地。 宫镜域看着他:“还有何事?”脸上有一丝不耐烦。 陈立还是大着胆子道:“王爷,敢问王妃在京都可是需要人手?” 听是关于苏应桐的事,宫镜域那丝不耐就退了去,他端正了脸色问:“你是从哪里听了王妃的消息?”(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猜测 陈立就尴尬道:“陆夕姑娘说怕王妃在京都不够人手,想提前些回京都。”他不敢问陆夕姑娘是否向王爷提出了这事,只得迂回的跟王爷确认一下。 然宫镜域的眼力是何等的强,他一听这话就慢悠悠道:“让陆夕跟队伍一起回去。”他知道苏应桐对身边的婢女都很在意,免得路上出了事惹得她伤心,要是怪起他来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陈立忍不住笑咧了嘴角:“是!王爷,属下会去转告的。” 宫镜域就冷冷的说了一句:“陈立,本王叫你来是让你帮忙,不是让你在休沐。” 陈立的笑脸立马又严肃起来:“是!王爷!” 让陈立退了出去,宫镜域才继续看手里的信件。 若换作以前他可不会这样大度,现在他也体会到相思之苦,也不想对下面的人苛刻太多,只要不影响他交代的事情,他可以宽容些。 王府。 青梅一大早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苏应桐问她:“你是在找什么?” 青梅应道:“王妃,我记得您还有一支白玉簪,以前经常带的,现在怎么找也找不着了?”因为这段时间王妃都忙着见各府夫人,装扮上自然不能太朴素了,也很久没有戴那支白玉簪,现在她想找出来给王妃梳妆,可是居然找不到了? 苏应桐才想起那支白玉簪。 她记得那天在宫里皇上要对她……所以白玉簪是留在苏子萱那里了? 苏应桐心里一惊,这些贴身的东西若流到哪来去让人传出闲话来,那是可大可小。 若让有心人利用了…… “青梅,快帮我梳妆,我要去安姨娘那里。” 青梅虽然不解王妃突然要去安姨娘那里,但是王妃总有她的理由,她也未想太多,几下帮王妃梳了简单的发髻,换了素色的衣裳,也没带别人,就她跟着出了正院。 落霞院的婆子远远的看见王妃过来了,有人忙进去报了一声,其余的人均是紧张的上前行礼:“奴才见过王妃。” 苏应桐点了头,大步进了落霞院。 听到消息的安姨娘领着听寒急步出了屋子:“王妃来了,未能迎接,是妾身失礼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过来坐坐。” 安姨娘脸上不动声色,“王妃请。” 苏应桐才坐下,听寒就上了花茶:“听说王妃喜欢喝,姨娘也备了些。” “姨娘有心了。” 安姨娘脸上受宠若惊:“是妾身该做的。” 苏应桐见她脸上有几分紧张,就笑笑道:“我也很少过来,最近府里要开始裁了秋衣,现在量身让绸缎庄慢慢精细的做出来,也差不多是秋天了,就是想看看姨娘屋里可还缺些什么,姨娘尽管开口让林总管添置了,不怕麻烦,银钱都是从府里公中出,安姨娘不必担心。” 转头环视了房间一周,看着真的是来看安姨娘需要置办些什么,“姨娘也别怪我唐突的跑来了,我也是管家不久,王府一大家子的开支总要知道些,知道了每个院里的用度,也好办事许多。” 安姨娘的表情就自然了许多:“王妃办事总有王妃的考虑,妾身也不懂这些。” 苏应桐坐了一会,跟她聊了些闲话,就问安姨娘:“听说姨娘跟宫里的安贵妃关系很要好?” “贵妃未出嫁时和妾身在闺中也能说上些话,算不得很好。”安姨娘神情里有了几分明亮,但语言仍是谦逊的。 苏应桐就羡慕道:“听说安贵妃在宫中蒙受帝宠,是后宫唯一的贵妃,姨娘能和贵妃说上话,说明姨娘也是有一定过人之处,所为人以群分不是嚒?” 将她归分到贵妃一类的身份去,安姨娘听着自然是舒心的,“王妃说笑了,妾身能有什么过人之处?” 苏应桐道:“姨娘最近可听说宫里有什么新鲜事?太后的大寿快到了,也想知道宫里现在是什么气氛,到时候好祝寿太后寿比南山。” 安姨娘不疑有他,“特别的新鲜事妾身又怎会知道,不过贵妃的心情倒是不错,后宫应该也是一直安然的。”后宫没有大风浪贵妃才会安心,她可是有着立选为后的野心。 “哦?贵妃的心情不错?难道是宫里有什么好事发生?”苏应桐喝了口花茶,状似随意的问。 安姨娘有心讨好王妃,见王妃问的话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大事,就道:“贵妃得了一支簪子,那簪子是皇上的心头好,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偏是赏了贵妃,王妃说这是多大的恩宠?” 旁边的青梅心里一震,莫非…… 她看向王妃,见王妃并无特别的表情,仍是优雅的喝着花茶,问:“什么簪子这样宝贵,还是皇上的心头好?” 安姨娘有心在王妃面前显现自己在贵妃眼里也有点位置,如今贵妃在宫中独得帝宠,王妃或许会因此对自己客气些,也不会阻着王爷到她的院子里来……是的,她一直当是王爷未曾到她的院子皆是因王妃在阻拦,她有样貌有才艺,王爷怎会不上心?即使初初不上心,难道多看几眼还是能忽略她的美貌? 她可不信。 安姨娘道:“听说也不是特别矜贵的簪子,样式普通得很,也不知皇上哪里买来……既然皇上喜欢,贵妃自然也喜欢。”见王妃一脸迟疑的表情,还怕王妃不相信自己的话,加了一句道:“前几天妾身不是请示了王妃回安国公府一趟?听母亲提了几句,贵妃就是得了簪子心情好,从宫里派了人给母亲赐了礼品,母亲就问了宫人几句。” “难道整个后宫都知道了这件事?”她落在苏子萱那里的簪子居然被宫易临拾了去,而最后又送了给安贵妃? 怎么也想不通。 他应该知道事情传出去对她与他都不好,怎会那么高调将簪子送给安贵妃……如果不是他想送的,最后簪子又出现在安贵妃手上,难不成是安贵妃开口要的? 如果安贵妃开口死缠了,宫易临的性子还是会给。(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 恨 那问题就来了,安贵妃是如何得知这支簪子的存在?难道是她无意中看到了? 可是宫易临那样细心的人怎会将这样的东西到处放……那就是有人将这支簪子的事情告诉了安贵妃。 若真是这样,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苏子萱了。 苏应桐背后升起一阵凉意。 苏子萱在后宫呆了那么久,终于知道耍些心机。 如果苏应桐知道宫易临原来根本就没留意到簪子的存在,是她主动把簪子交给了宫易临,又引导了安贵妃向宫易临讨了簪子,继而在后宫传出“皇上将最喜爱的簪子送给了安贵妃”这样的流言来……那苏应桐会恐惧于后宫这个大染缸的浸染力。 曾经冲动无脑的苏子萱也知道隐晦做人了,还要在背后插人一刀…… 苏应桐脑子里混乱,她应了安姨娘几句就出了落霞院。 一路上脑子仔细过了一遍安姨娘说的话,这么说,如果苏子萱是要对付她,那一定会有后续。 如果让人知道那支簪子就是她的,那这支簪子为何会出现在皇上手中……这可是如何也说不清了。 最近一次让苏子萱实现计划的机会,不过是太后的六十大寿。这样喜庆的日子若暴出那样的“丑闻”,她的下场估计会很惨。 苏子萱是真的要置她与死地,她这次是太绝了。 她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不能让宫镜域从华南回来就遇到那样的事。 苏应桐脑子里乱得厉害,也未能顾及脚下,差点就崴了脚。 青梅忙扶紧了王妃:“王妃,仔细脚下了。” 苏应桐才想起青梅就在身边,她看着青梅,青梅眼里是一片焦虑,她知道青梅多少也猜到些。 她抓住青梅的手:“青梅,这件事谁也别说。” 青梅点头:“王妃,奴婢自然是不会乱说话的。”又心急道,“那王妃要如何做?”总不能坐以待毙,苏婕妤这次也是太狠了! 苏应桐咬紧了唇,苏子萱,我看你长得像应岚才对你多番忍让,如今你是要赶绝我,我也不会再心慈手软。 苏应桐又恢复了冷静:“不用慌张,万事总有对策,现在不是还有时间嚒?” 青梅也定了下来,王妃总会有办法。 明宅。 虹琴出了院子,有婢女来报夫人请小姐到正房去有事相说。 虹琴就带了紫山去了正房。 刘氏正在屋子里看着一堆东西,眉眼都是笑意,看来心情很好。 虹琴看了一眼那些东西,脸色就沉了几分,这些东西都是西灵各处的特色物品,怕是表哥让人送来的。 刘氏见虹琴进了门就拉着她坐下,她指着桌子上的东西:“琴儿你看,都是昊苍让人送了来的,说是孝敬姨母,”刘氏脸上是一脸的笑容,“估计他也是听到了些风声,这个外甥一直对我都不差,现在更是有了什么好东西都往我们府里堆……琴儿,看来昊苍对你也是有意的,不然他这么忙哪里有空时常让人送了东西来,如果你以后跟了他,也不会……” “母亲,您说到哪里去了,”虹琴语气有几分冷,“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连母亲都要这样随便说,怪不得那些夫人小姐见了面都问我是否已经定了亲事……母亲就不能替女儿想想?”想起在王妃面前被谢氏一顿刨根问底,虹琴心里就气,气父亲的专断,更气母亲的不知替她着想,这样的事岂是能随便对外人说的?她的声誉若毁了王爷怕是更不会正眼看她了。 “又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你父亲已经向皇上提出了赐婚,难道你不知道?” 虹琴白了脸:“是何时的事?” “不过几天前。” 虹琴抓住刘氏的手:“皇上怎样说了?” “皇上只是说了考虑几天。” 虹琴眼里涌上绝望,如果圣旨一下,那她这辈子也别想嫁给别人。 刘氏再迟钝也看出了女儿的不安,她是想不通,她道:“琴儿,初初母亲也想你进宫才是最好的,可是你也说了,安国公府也不希望你进宫分了安贵妃的恩宠,如果要在民间挑选佳婿,那昊苍这孩子也是极不错,”她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他就是在意你,才会那样在意母亲,隔几天就让人送了东西上门,这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听母亲一句劝,女人就是要嫁给对自己好的男人,别像母亲这样,你看看你父亲……以后总是要过日子的,丈夫知道关心人,你的日子才好过,虽说昊苍没功名在身,可正如你父亲所说,有了金山银山再大的官还不是会低下头,刘家有那样的条件,舅舅舅母又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也不会怎样不好,你嫁了过去就是亲上加亲,以后总会好的。” 虹琴泄气,母亲一生人就是这样,从没有自己的主意,不是听这个说就是听那个言……这些年不是有她在她身边挡了许多,她又怎能如此安稳?单是后院的姨娘已经够让她头痛了,别说再有闲心操心她的婚事! 而且,她也想不到表哥对她竟真的是…… “母亲,琴儿对表哥绝无儿女私情,琴儿还想多陪母亲几年,母亲也不要把琴儿往外推,父亲那里也请母亲去说几句好话,可好?” 刘氏叹了一口气,“琴儿,商贾夫人虽是比不上贵妃一分,可过的日子也是差不了多少,贵妃能享受的,昊苍也能给得起,你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也知根知底,相处起来也容易许多,总比好嫁给陌生人……琴儿,虽然母亲也舍不得你,可是再拖几年你就成老姑娘啦,姑娘家就是要早些说亲,等事情定了下来估计没有一年也有半载了,还要筹备婚嫁……” 虹琴听得心烦,母亲怎就是说不通! 她站了起来:“女儿有些不舒服,先回屋歇着了,这些东西女儿都不喜欢,母亲就收了到库房吧。” 刘氏看着虹琴快步离去的身影,问身边的妈妈:“小姐可像是不高兴?” 那妈妈强笑道:“老奴眼睛不中用了,也是看不太清呢。”(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人证 信子拿着几支玫瑰进了王妃的房间。 王妃说了玫瑰摆在室内有助于睡眠,看着心情也好。 她找了花瓶装了水,将玫瑰仔细插好,每个角度都觉得好看了,才退出房间。 经过王妃梳妆台的时候,她的眼神划过桌面的首饰盒,突然就停住脚步了。 王妃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好看的金钗? 金光闪闪的,看起来贵气逼人。 她能允许进王妃的房间,却从不能收拾王妃的首饰,她还只是个三等丫鬟而已,能破格进入王妃的房间已经让别的小丫鬟很羡慕。 王妃和青梅姐去了清秋园看太王妃,她就看看,应该没事吧? 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摸了金钗的表面,连上面的雕刻都是极精细的,看着就像真的一样。 她拿起看了看,心里感叹着这金钗是这样漂亮,她们这些小丫鬟应该一辈子也戴不起吧。 “你在干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信子吓了一跳,金钗一下掉地上。 她回头看到青梅姐怀疑的目光,心头涌上一阵慌张,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她一边蹲下去捡金钗,一边胡乱解释道:“青梅姐,我只是看看,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青梅沉着脸过去拿过金钗仔细检查了,见上面有了轻微的划痕,她看着信子的目光就有几分冷意:“信子,这是王妃让人找来要送给太后的寿辰礼,王妃已经不见了一幅画,想着用金钗弥补也算是祝愿太后福如东海,怎知还是有人对金钗下手,信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信子吓白了脸,她下意识的跪下去求饶:“青梅姐,我没有要偷王妃的东西,我只是想看看……” “信子,你还不承认!你可算藏得深,王妃拷问了,叶侍卫也问过,居然也沉得住气,现在让我当场抓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信子如同大难临头,她额头都叩肿了,声音哽咽道:“青梅姐,你知道我的,你交代的事情我都会认真做,从不敢有一丝差错,就怕爹娘担心……青梅姐,我又怎么会偷王妃的东西,求你不要告诉王妃,我真的没有……” “就是这样我才痛心,信子,王妃待你不薄,看你年纪还小,我平常也尽量关照你些,怎知你是这样的狼心狗肺!你说,上次偷王妃画的画像藏到哪里去了,你把画像交出来,王妃或许会放你一条生路!” 信子已经不知如何说话:“我没有……” “这个时候你还不知悔改!你让我如何帮你!”青梅怒其不争。 信子肠子都悔青了,好好插花就算了,明知王府屋子里出过那样的事情,她干嘛还要碰王妃的东西!王妃的东西怎是她能碰得的? 可是后悔也没用了,现在真的是百口莫辩! “这是怎么了?”苏应桐进了门见到里面拉扯的两个人,青梅的手上拿着她的金钗,信子在一旁跪着求饶……她也猜到几分。 心就沉了下去。 她就猜偷画的人总会有动作,却想不到那人是信子。 还当她是多好的丫头,却不知也是猪油蒙了心,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王妃,奴婢亲眼看见信子想拿了王妃的金钗,上次的画估计也是这丫头拿的,她居然还不承认!” 信子绝望的摇着头,她爬到苏应桐脚下拉着苏应桐的裙角:“王妃明鉴,奴婢只是想看看,绝无据为己有之意,再给奴婢三百个胆子,奴婢也干不出那样的事情来……” 苏应桐冷冷的道:“信子,你现在好好交代了,为何要偷画,画又去了哪里,我或许还能酌情处罚你轻些,再这样狡辩下去耗了我的耐心,我可就没有这样好说话了。” 信子已经不知如何说话,脑子也处于停滞的状态:“王妃的画、王府的画……” 见信子还是不说,苏应桐转了身:“青梅,去叫林总管。” 信子吓得不见了魂:“信子冤枉啊王妃!” 青梅出了房间。 外面早已聚集了好些丫鬟婆子,她们见青梅出来了,忙小声问了几句:“青梅姐,里面是怎么回事?” 青梅简短的说了几句,又道:“我现在就去叫林总管,估计王妃也不能再留信子,让我亲眼撞见了居然也不承认,连王妃给太后准备的寿辰礼都敢下手,实在是人心不古!” 众人一片唏嘘。 青梅快步出了正院。 她们才小声讨论道:“想不到居然是信子!” 幸儿不敢相信:“信子一直跟着我做事,我是一点看不出来!” 宁儿目光闪烁几下,跟着道:“平常看信子也是个老实的,居然敢偷王妃的东西,也是让人意外。” 几个婆子也觉得让信子骗了,平时看着挺热心勤快的姑娘,什么活都愿意干,也不嫌苦累,可是想不到内心竟是这样的不堪,“所以说,知人口面不知心哪!”语气甚是可惜。 没有一个人质疑王妃的处决。 宁儿看着她们惋惜中带几分愤怒,几个人还声称差点就被信子表面的老实给骗了去……她跟着附和几句,转头看着房间里,隐约还能听到信子求饶的哭声,听着撕心裂肺绝望得很。 她心里划过一丝愧疚,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本来还担心要怎样过了这关,王妃不见了东西肯定会追查,现在没有结果是因为王爷不在府里王妃也忙,倘若王爷回了府,再让王爷查了出来……她真的不敢想。 可是她未曾后悔过,自从她帮了安姨娘,安姨娘真的遵守诺言给曹大哥家减了田租,还给曹大哥补偿了银钱,给她的三十两也能帮了曹大哥许多。 这两年再勤奋些,等签的契约到期了,曹大哥就能在城郊置几亩薄田,有了自己的田地就不必看户主脸色,再请了几个帮工,日子也能慢慢好起来。 等安姨娘帮她赎回卖身契,她也是自由身了,曹大哥说过会等她。 他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才知道以前真的是太傻了,幸得她知道抓住安姨娘给的机会,才能这样快就赚了银子。(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物证 若像她以前一样只知道做着丫鬟的份内事,什么时候才能存了银两帮曹大哥?更别说给自己置办嫁妆为自己打算了……她以前实在是太傻。 至于信子……这个时候她做了傻事才背了锅上身,也怪不得自己,反正她偷了金钗也是死路一条,就让她帮她背了偷画一罪,以后每到清明忌日都会给信子烧些纸钱,也算对得起她了。 宁儿心里的愧疚已经消失无踪。 林总管很快就带了人来。 听青梅说已经查出偷东西的刁奴,他是无比激动,这个人连累他毁了不少名声,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可再听那人是信子,他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信子! 这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丫头,做事勤快得很,胆子也小,在主子面前也不会把握机会说几句好话,这样的人居然敢下手偷东西? 可是人是王妃查出来的,他自然不会质疑,只在心里度量着有些奇怪,也就带了人进正院。 几个婆子已经把求饶的信子拖出院子,王妃就站在台阶上,她看着痛哭流涕的信子眼睛也不眨一下,吩咐林总管道:“我说话算话,无论是谁偷了东西,查了出来就是杖毙,信子让青梅当场抓获想故技重施,居然还不承认自己犯下的错,实在让人可气,就这样打死了反而便宜了她,就给她打三十大板,再卖了给人牙子,若是人牙子也不收受了伤的人,就赶了出府通知家人来接,能熬多久算多久吧。” 这样的话连林总管听了也不由得心里发冷,把人打到半残让她自生自灭,这样得多痛苦! 王妃的狠劲也不输王爷啊! 院子里围观的下人也是吓得瑟瑟发抖,想不到王妃真能这样狠!看哪个不长眼的以后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苏应桐眼光扫过在场的下人,见个个都是受不得惊吓的模样,可也没有人敢出来为信子求情,就加了一句:“今天的例子你们好好看看,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断不留命,可知道?” 下人跪了满院:“奴才绝对谨遵府里条规,不会犯错!” 苏应桐才点了头,对林总管道:“开始吧。” “是,王妃,”林总吩咐身边的人,“准备行杖刑,三十大板侍候!” 信子已经哭不出来,她听了王妃的话心里已经凉透,知道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了,听见林总管一声令下,她恐惧的看着家丁拖出带着小钉子的木板,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林总管为难的看着王妃,“王妃,这可是要继续行刑?” “不知人事的时候行刑未免便宜了她,泼一盆冷水,看她知不知醒。” 见王妃是不留一丝余地,在场的下人是更是胆寒,幸得自己一直小心做事未犯大错! 有机灵的婆子早去打了凉水,一盆凉水朝着信子泼下去,见信子没反应,踢了两脚,还是没反应。 婆子就悻悻的走开了。 林总管就看着王妃,等待王妃指示。 “拖下去吧,等她醒了再打。”苏应桐进了屋子。 林总管就让人把信子拖下去锁进了柴房。 青梅趁着机会对着下人好一通训,才让他们散了各自做事去。 宁儿不敢多看信子一眼,见信子的身体拖过地面留下血迹,她心头就发寒。 下次还是得小心些,她还要活着出府去。 苏应桐靠在椅子上:“青梅,可是有什么发现?” “没有任何不妥,王妃放心,奴婢会仔细留意着,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 苏应桐点头:“让林总管灵活些,将信子装了袋子送到庄子上去,对外就说信子惊吓过度又受不得凉,已经没了。” “是,王妃。” “这次是委屈这丫头了,让庄子上的人好好照顾着,过几天你亲自去一趟庄子给信子说明了原因,让她好好在庄子上待着,多余的话一句不要说,等真正偷画的人浮出水面,我会派人接她回来。”事先也不敢将事情对信子说了,第一是为了试探她,第二如果真的不是她,她的反应也会逼真些,藏在暗处的人也会相信。 等那人以为一切已经风过云散,总会放松了戒心。 一天不抓住那个人,她是一天不能安心,就像身边就待着一个定时炸弹,这种感觉实在不美妙。 “去让叶侍卫来见我。” 青梅担心的看着王妃:“王妃觉得累,不如先歇息一会儿?” “王爷已经许久没有消息送回来,估计在华南也是忙得分不开身,我又怎能安心歇息。” 青梅就去找了叶侍卫。 叶倚天不在府上,青梅让縢联书苑的侍卫出去找了,叶倚天很快就赶回府里,“姑娘找我?” 因为等了一段时间,青梅的脸色也不好看,“是王妃找你。” 顾自走向正院,嘴里轻声嘀咕着:“也不知能去哪里去那么久。” 叶倚天跟在后面心里感觉委屈,他是奉了王爷之命要在府里保护王妃,可是他也得出去打听消息,在京里的影卫也是隔天就要见一次吩咐事情,不就慢了些,怎么青梅姑娘就怪上他了。 若换作以前他可不会介意,只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可是看着青梅姑娘对他黑脸是怎么看都不舒服? 无奈叶倚天是不会说话的性子,看着青梅姑娘就走在他前面几步的地方,几次欲言又止,终是未开口说上一句。 “见过王妃。”现在叶倚天对苏应桐就跟对王爷一样尊敬。 “可有王爷的消息?” 叶倚天摇头,道:“宫里倒是有些消息传出。” “说说看。” “国子监的孙大人平日与王爷也常有来往,他说了今天上朝,皇上说近日有许多官员写折子弹劾王爷,说王爷滥用职权在华南滋扰生事,还私自将知府撤了职权让凉北知县赵德顶上,这样没有章程可是置皇上于何地,简直是藐视皇权无法无天。” 苏应桐心里一跳,她冷静道:“皇上是怎样说的?”她就知道会有人对宫镜域出手,可是皇上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心虚 “皇上说了,皇上给了王爷令牌,王爷的行事就是代表圣意,他们说王爷无法无天,是不是说皇上派王爷到华南就是错误的,那为何当初在朝上让各大臣自荐去华南没有一人敢自荐……也就没人敢再出声。“ 看来宫易临也不是分不清情况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宫镜域下绊子。 “弹劾王爷的是什么人,知不知道?” “属下向孙大人确认了,一共有六个大员,属下拿了名单回来,正待查清这些官员在朝中的关系。“ 苏应桐抄了一份名单,对叶倚天道:“朝堂之外的关系也可以关注些,听说宋家老爷资助了不少寒门子弟,刘家也不少,有好些受过恩惠的寒门子弟已经入朝为官,这些豪门商贾家族虽难以走仕途,可是在朝中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你辛苦些一一查清楚了,再将消息给王爷送去,太后的寿辰快到了,时间也不多,要尽早解决了回京才好。” “属下明白。“ “去吧。“ 叶倚天走后苏应桐仔细看了一遍名单,对青梅道:“这位谏大夫朱良平的妻子吕氏我貌似听舅母提起过,朱府也在南北货运中插了一份,你待会就包了礼盒上一趟常府向舅母打听一下,如果舅母不知道就劳烦舅母上一趟朱府,让舅母打听的时候低调些。“谢氏会帮她的。 青梅应了。 落霞院。 听寒趁着屋子里没有别人在,低声对姨娘说道:“姨娘,听说王妃捉了偷画的人,居然是信子。” “信子?” “奴婢打听清楚了,信子想偷王妃的金钗,让青梅当场抓获,这个时候还敢下手,自然是将失画一事归咎到她头上……这个黑锅她背定了。” “宁儿可沉得住气?” “她应该知道不便到这边来,也是挺有心计的人,估计不会露出马脚。” 安姨娘放心了,“反正她没让查出就可以继续帮我们,即便查出了,曹贵就在我们手上,她敢多说一个字曹贵一家就是死,估计也不会那么没眼力见。” “姨娘,您说的是。” 安姨娘嘴角含着冷笑,苏应桐不过一个孤女,她的背后可是有安国公府,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自从正院少了一个下人,院子里的气氛就一直怪怪的。 没人敢大声说话,连嬉笑也少了,气氛压抑得很。 宁儿安心做着二等丫鬟的工作,帮王妃收拾梳妆台首饰盒的时候,看见金钗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房间里的金钗一直都在,青梅心里暗暗着急。 苏应桐示意她淡定,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在去清秋园的路上对青梅说:“你和她们住得近,这几天可以在她们住的屋子里弄些鬼怪的现象,偶然也可以传播一两句比如夜晚听到女人的哭声什么的,做了亏心事的人自然会害怕。” 青梅恍然大悟。 过了两天苏应桐就见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干活都是心不在焉的,她叫了幸儿进屋子问了几句,幸儿初初还不敢说,怕王妃责骂她胡乱嚼舌以讹传讹,苏应桐说有什么不怕说,难道本妃还是不讲道理的人? 幸儿就道晚上下人的院子里经常听见女人的哭声,有一晚她被吓醒了又不敢起床,就把身边的人都叫醒了,几个人亲眼看见窗外有披头散发的女人在飘来飘去……最后幸儿才小心说道:“王妃,有人说信子是被冤枉的,她死不瞑目终是要回来寻仇了。”说完幸儿自己也是控制不住浑身打颤。 苏应桐就道:“信子去得太急,万一真的是有冤情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怕什么?” 幸儿想想也是,不过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渗人,她心慌慌的道:“王妃,奴婢、奴婢在那天之前还因信子做错了事骂过她,您说她会不会记仇?她现在是回来找奴婢寻仇吗?” 苏应桐哭笑不得:“就是真有怨气,也还轮不到你这点小事,就安心做事吧。” 幸儿才精神恍惚的出去了。 苏应桐和青梅相视一笑,青梅道:“奴婢特意叫叶侍卫半夜装成女鬼的样子在她们院子里来回的飞来飞去,也是多得叶侍卫不怕麻烦。”高超的轻功用在这上面,也是大材小用了。 苏应桐道:“希望那人快点露出尾巴来,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她们都吓成什么样了。” 青梅也认同,这件事如果她不是事先知道的,估计也吓得夜不能眠了。 这夜月光黯淡,王府里一片寂静。 突然有一处院子传出一声微响,一个女子闪身而出,她偷偷摸摸的出了院门,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摸到假山后面。 偶尔有风吹过,树枝的影子轻轻动起来,她就吓得缩成一团,口中念念有词“有怪莫怪”,一边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来,用火石打了火,就有火苗升起。 几张纸钱被燃起。 火苗映出宁儿苍白无神的脸,她嘴里低声呐呐道:“信子,不是我要害你,你偷了金钗本就要被处罚……只不过是额外替我背了祸,我无心要嫁祸给你……你也不要怪我,现在我就给你烧些纸钱,你在下面安心投胎转世吧,也总好过当一辈子下人……” 这时一个黑影闪过,宁儿惊恐的坐在地上,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正想看清楚些,就有一个白衣散发的影子朝她飞掠过来……是真的没有脚!她想叫却无法出声,向后面爬了几步后背抵在假山上,终于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她哭了出声:“信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杀我,求你饶我一命!我不是故意要嫁祸给你的,是王妃以为是你偷了画,我想不到会算在你头上……” 周围突然亮起火把的光,黑暗的院子一下子光亮起来。 宁儿傻在那里。 几个下人拥着王妃从小路走出来,王妃冰冷的目光看着她:“宁儿,原来是你。” 宁儿呆看着周围的人。 都是一个院子的人,曾经也是相处得极好的,现在都用厌恶又怜悯的眼光看着她。(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超渡 叶倚天撩起长发从角落里走出来,“王妃,属下完成任务了。” 宁儿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不过是装神弄鬼! “想不到那人竟是她,见信子被冤枉也不站出来说一句,真真的是蛇蝎心肠!” “若不是听到声音跑出来,我们还是被蒙住鼓里,以为是信子回来寻仇呢!” “信子也实在是可怜!” “果然是做了亏心事心里虚呢。” “……” 周围一片议论声,宁儿的脸羞愤起来,她低头不去看任何一个人,等候王妃的发落。 果然王妃和她爹一样的阴险,为了引出她不惜害死了信子……想到这里宁儿的羞愧感又消失了,比起王妃做的事情,她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们还是以为信子已经没了。 青梅让下人们不要喧哗,“王妃,您看怎样处理?” “偷画是为不忠,见信子被罚也没有站出来是为不善,不忠不善之辈留着也没用,林总管,就交给你了。” 林总管一声应下,心里佩服王妃这方法果然厉害,才不过几天就查出了疑人! “你们看着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往后谁再做了对不起主子的事,这个就是下场,可都知道?”青梅教训着身边的人。 大家跟着点头了。 宁儿一声冷笑:“哈哈,我是不忠不善之辈?王妃你又好得多少!一个苏宰……” 青梅上前反手抽了宁儿两个嘴巴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辱骂主子,真是刁奴!就凭这点,王妃如何处罚你都不冤!” 宁儿的脸立刻就肿起来,只是她的眼神依然是倔强的,她看着苏应桐声音模糊道:“不是因为苏宰相我也不会自小就家破人亡卖身为奴……王妃,奴婢这样做比起苏府……” “啪!” 青梅又抽了宁儿一巴掌,“宁儿,你不要逼我!” 别人听不懂,她可是听懂了的,估计宁儿家里和宰相府也是有什么仇怨。 可是这是苏宰相惹下的祸,和王妃有什么关系,王妃未出阁时在宰相府未曾得过好的对待,凭什么就要背负宰相惹下的债。 苏应桐也听懂了。 她冰冷的目光就带了一丝悲伤,因果报应,不过如此。 她开口道:“宁儿,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那样做的,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宁儿的嘴边勾出讽刺的笑:“为了引出我连信子也能牺牲了……” “信子在庄子上过的好好的,有婆子专门伺候着,本妃不过是看她受不得凉得了风寒免得在府上影响了你们,才让她去了庄子上,你们谁传的她没了?”苏应桐的声音响起院子里。 安静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他们看着对方,都从别人脸上看出意外的神情。 原来信子根本就没事,本就是王妃安排的一出戏而已! 王妃果真是让人猜想不到! 宁儿直直的看着王妃,王妃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露出苦笑,自己果然是太愚蠢了! 林总管适时开声道:“王妃,这刁奴硬是不肯交代,就交给奴才逼问好了,将刑法都用上,看她能熬得多久?” 宁儿心里一寒。 苏应桐终于点头:“就交给你吧。” 林总管挥手叫来家丁:“拶刑侍候!” 在场的人听得头皮发麻。 若真实行了拶刑……宁儿有一双巧手,即使不是丫鬟也能凭着手工在绣楼里找到糊口的活儿干,而且十指连心,有几个能受得了这拶刑? 刑具被抬了上来,宁儿的脸色是更白了。 苏应桐淡淡的看着她:“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懂珍惜我也不会客气。” 宁儿的眼神里有一丝怨恨:“反正都是死,我是不会说的,要杀要剐由你!”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派了人回你的老家仔细打听,总会知道些眉目,宁儿,你不要这么傻,让你做这事的人只是利用你而已!” 宁儿不看任何一个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看得林总管牙痒痒的,“王妃别跟她多说,这刁奴实在不必可怜!” 早有家丁上去要给宁儿行刑。 苏应桐别过头。 突然听见一声闷响,人群里响起低呼声。 苏应桐转头看过去,见宁儿慢慢从假山的岩石上滑下,石块的棱角上染上鲜血。 林总管看着苏应桐:“王妃,这……” “好好安葬了吧,怎么也是主仆一场。” “是。” 苏应桐转身回了院子。 青梅让下人们各自散了,她想跟上王妃的时候,眼角看见听寒鬼祟的藏身在远处的树下,借着火光观察着这边的情形。 她想看清楚些,听寒却一猫身走远了。 青梅心里嘀咕着收回了目光忙跟上王妃。 苏应桐换了衣服躺在床上,一脸的疲累,宫镜域在华南还不知如何,偏偏府里也不得安宁……她是真的累了。 青梅服侍在王妃床边,给王妃轻轻按摩着:“宁儿是咎由自取,王妃不必为她多想了。” “青梅,我以前是真不知道她对宰相府是那样的恨。” “她藏得深,奴婢也是没看出来。” “青梅,你这几天找人给宁儿下葬了,让人暗中守在宁儿的墓前,看有谁去拜祭了她。” “是的,王妃。” 苏应桐才睡了过去。 半夜她做了噩梦,梦见宁儿到了她床前,伸着一双手带满了鲜血向她索命。 她下意识的叫宫镜域,画面一转又看到宫镜域躺在血迹里。 苏应桐一下惊醒过来。 她坐在空荡的大床上,冷汗浸湿了睡衣。 听到声音的青梅点了蜡烛几步就来到床边:“王妃,您怎么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天亮了,王妃再睡一会吧。” “你去找叶侍卫,让叶侍卫亲自跑一趟华南,看看王爷怎样了,写了书信回来报平安就好,让叶侍卫就留在华南协助王爷,你就传我的话,让王爷尽早回来。”自从习惯了身边有人,她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是提心吊胆。 就怕宫镜域出了什么事。 “另外,天亮了就让林总管上观华寺请了高僧回来作场法事,也算是为宁儿超渡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血洗 叶倚天去了华南的第三天,就有消息传回京都,知府贺勋被湘原王关进了地牢。 京城一片欢呼,湘原王果然不负众望。 有人进宫给皇上汇报了情况,也有侍卫到了王府。 苏应桐急急的从后院出了外院。 侍卫给王妃行了礼,就说起华南的情况:“……起初知府是不服王爷架空了他的职权,多番阻挠赵大人行事,也有好些衙差不听调配,王爷直接带了侍卫将那些衙差治罪入狱,从华南驻守官兵里挑了资质好的让都头训练过顶上,就没有人敢再闹事,可是知府却一直不和赵大人好好交接工作,赵大人官职不及知府高,自然也不敢硬来……王爷带了人去知府的府邸拿人,说知府妨碍司法知法犯法,根据西灵律例也要下狱,知府居然还敢反抗,家丁和侍卫在冲突时侍卫无意中……呃,其实王爷已经摸清了贺府的密室,侍卫触碰了开关,密室的金银珠宝就出现在众人面前,知府是吓了一大跳,直言他自己也不知道府里何时多了这么多财物,王爷又怎会听他的说辞,马上从顺天监调了人过来搜府,搜过确实没有别的不合常理的财物,但是却搜出几件绣着青楼名妓闺名的贴身衣物……“侍卫说到这里也是不好再说下去。 苏应桐一边听一边在脑中思索,宫镜域在动手前应该早就摸清了贺勋的府邸,或许是没找到重要的东西,才要闹出这样的场面顺理成章的让顺天监的人搜府……那密室中的财物应该是他让人运进去的吧,她可是见识过他手下影卫的本事。 “然后呢,怎么样?” 那侍卫才接着道:“知府夫人才从娘家回来不久,见到这样的场面就骂知府原来暗中藏了这些财物养着名妓,还把名妓带回府上,这是至她于何地,她一直跟着知府吃糠咽菜才有了今天……两个人差点没打起来,知府夫人就说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东西藏在湖底……知府一下就把夫人给打晕了,可是王爷早已派了人去后院的湖里找东西,知府又怎能阻拦……虽然一直撬不开知府的嘴巴,可是几十人在湖里仔细捞了半天还是从湖底翻出被羊皮袋包得好好的账本……知府才知道要求饶。“ 想不到知府还知道要将账本藏在水下,这确实是安全又隐秘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夫人在那样的情况下说漏了一句话,即便是宫镜域也想不到要从湖里找吧。 所以说色字头上一把刀。现代不知有多少被情妇揭发落马的贪官,这知府也是贪恋青楼名妓的温柔乡嫌弃了发妻,才有了夫妻背离的这天……这点还真是没有古今之分。 “账本上写了什么属下就不清楚了,王爷看了账本就正式开堂审了知府,知府一一认罪了,承认收受了哪位大人送的礼,又给了怎样的好处,特别是大坝修建一事上,朝廷拨下的银两有二百七十万两,可是实际用到河堤上的不过四十万两左右……至于是有哪些人怎样分摊了多少好处,知府供出了几位大人,二品大员牵涉了工部尚书,其他四品以下也有好几个,还有地方上的县令和当地商贾……实在是太多,华南人人自危,就怕被王爷血洗了当地。“ 居然连工部尚书也有份,苏应桐在心里感叹,一世为官到了晚年居然也不能荣休,确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那刘家和宋家呢,怎么样?” “宋老爷被查出在港口建了船队贩卖私盐,这足以是死刑,宋家又牵涉出几位谏官,均是收了宋家的好处,这个要如何发落还是得看圣意,刘家倒是没听说有多大的错,只是在缴税上逃了税,最多是让朝廷罚了银钱而已。” 刘家竟能撇得这样干净,不知道宫镜域有没有手下留情了? 如今宋家不保,那以后华南就是刘家的天下了。 只能等圣旨。这两天宫易临该是会出了圣旨,朝廷将会是大换血了。 宫易临登基的这几年里,现在才算是坐正了这个皇位! 以后朝廷里还哪里有敢反对他的声音。 这次的事情完美落幕,看似是宫镜域立了功顺利完成了差事,可是实际上却未必。 当一切都掌握在皇帝手中,他们又拿什么去跟皇权抗衡。 这时苏应桐脑子灵光一闪,莫非,这就是宫镜域的用意。 放了刘家一条生路,宫易临就需要有能对付刘家的人……只要朝廷一日需要湘原王,宫易临也难以下手。 她终于懂了宫镜域的意思。 看来只要还有刘家和明剑山庄,只要不是湘原王府一家独大,那他们就是安全的。 苏应桐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她又问了侍卫几句,知道侍卫没有带回书信还是失落了一下,又想到宫镜域快能回来,也就不拘泥于这些,“我都知道了,你下去吧。” 第二天就听到满城百姓的欢呼,其中又夹杂着几声哭喊。 没等苏应桐出去打听林总管就进来给她汇报了:“……皇上已经下旨,涉嫌贪污的官员不论官职统统午时斩首示众,严重的还连诛九族……外面是乱得很,很多府邸都被抄了家,该流放的该连坐的都在这两天就要处罚了上报皇上……今年的科举增加了录用人数和职位,很多寒门子弟都将有机会入朝为官,百姓都在欢呼皇恩浩荡……“ 这该是多极端的两个画面。 那些以为可以风光一辈子的官员,怎么也想不到不过一夜之间曾经跟随的君王翻脸就是大开杀戒,这些人终究是死在屠刀下。 苏应桐打听了一下,当初还在朝堂上大言不惭弹劾湘原王“无法无天”的谏官,今天竟一个不漏在了抄家的名单上,幸好这些人她平时都少了来往,这些官夫人上府来拜见她她也不是什么人都见…… 因为这次朝廷的大清洗,自然也有人因祸得福升了官,常府的常大人就从国子监祭酒升到了光禄寺卿,这点苏应桐也替谢氏高兴。(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二章 回京 朝廷的血洗不过两天的事情,空出的职位又有人悄无声息的顶替而上,全城的百姓才开始真正的为即将到来的太后寿辰庆贺。 朝廷增加了科举录用的人数,铲除了贪官污吏,王爷又为华南遭了洪灾的百姓讨回公道……这不是吉兆是什么? 一夜之间就有“西灵始终是受上天眷顾”之类的言论满天飞,当初的“天要亡西灵”早已不见了踪影,连西灵和泽丰联姻的事情也不被提起了。 想想当初边防频频告急的时候,安稳了几十年的西灵百姓也在泽丰和单平面前硬气不起来,出了点事让人乱言几句就被带动了情绪,还没开战就主张了和亲是最好的做法……虽然那鼓吹和亲是她派的人,可是这些百姓也未免太以讹传讹了。 宫易临一直要制约商人,却不知落后的农业经济也会让百姓变得愚蠢思想单一,虽然平时看着很好管理,可是没有自我思想的百姓到了国难关头未必能清醒救国,所谓顾此失彼,就是宫易临现在的情形。 苏应桐打起精神来让下人收拾着王府上下,宫镜域快回来了,她不能让他回来就看见王府死气沉沉的。 自从让高僧在府里作了法事府里又慢慢有了活力,苏应桐的心情也开朗许多,下人们见王妃精神好了,干起活来也带劲。 这天苏应桐在縢联书苑里检查着她画的话,她专门找人订做了装画的长盒子,盒子表面有牡丹花纹,还透着隐隐的原木香味,清新又华贵,光是盒子也是一件艺术品。 她撑着脑袋看着面前的画,这幅素描她花了不少心血,希望太后能看入眼。 母亲都说画得极像,在太后那里应该也能过关吧? 马蹄声响在青石街道上,高大的骏马像闪电一样在街道上穿梭。 行人远远的就避开了,有眼尖的人看到马背上面容俊朗沉稳如山的男子,“是湘原王,湘原王回京了!” 听到声音的百姓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宫镜域脚下一夹马腹,“驾!” 他足足离开二十三天,本以为最多半月就已经足够,想不到最后足足拖了到二十三天。 在华南从没有空闲的时间,偶然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桐儿在王府应该能应付好,直到倚天从京都去了华南,说王妃让王爷尽早回府。 他就知道她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不会让叶倚天传这种话,她一直是好强的人。 那刻他多想立马就回京都,可是他不能。 终于华南的事告一段落,押贺勋上京的任务也交给叶倚天和侍卫,他已经迫不及待回了京都。 琅风在王府门口停下,门口的家丁尝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宫镜域已经大步进了府,面前一阵风吹过,几个家丁看着琅风就呆在门外,才叫道:“王爷回府了!” 林总管抖着肥肉迎了出来:“王爷,您回来了!” “王妃可在正院?”看着是在问林总管,可等不到林总管回答一个字宫镜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往正院的回廊。 林总管看傻在那里。 “王爷!”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看见王爷回来均是激动的跪下行礼,宫镜域未分心看一眼,进了屋子见里面空无一人,又大步出来问青梅道:“王妃不在府上?” 青梅何曾见过王爷这样着急的样子,她忍住笑道:“回王爷,王妃在书房……”王爷已经不见了影子。 看来是真的很想快点看见王妃吧。 青梅如此想了一下,见下人们都看着王爷离去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板着脸道:“王爷回来了还不知道手脚麻利点,是想惹得王妃不高兴?” 一帮人才继续手下的活儿,可是偶然还是有几句“王爷对王妃真好”之类的话语传入青梅耳里,青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们都知道王妃在王爷心里的地位那才好,就再没有不长眼的人敢质疑王妃这位当家主母。 宫镜域到了书房,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待在里面,他突然有些怕了推开门。 他以前也甚少在府里,在外面习惯了没有特别的事情是很少回府,可是现在府里有了牵挂的人,回府的感觉竟然能这样不同。 轻轻推开虚掩的门,他走到最里面,见苏应桐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深海般的眸子带出浓浓的宠溺,走过去看了她的脸,见她睡得很沉,眼底下还泛着青色,可想这段时间也是休息不好。 她一个人在王府也不好过吧,想到倚天跟他汇报的事情……她确实也是操心。 宫镜域的视线移到书桌上,目光就被那上面的画吸引了视线,这不是太后和先皇? 先皇已经去了很久,想不到还能有人把先皇的画像画得那样传神,而这个人就是他的王妃。 难道这就是要送给太后的寿辰礼? 宫镜域看苏应桐的眼神就更温柔了,还有什么是他的桐儿不懂的? 不忍心叫醒她,宫镜域的手臂轻轻搂过她腰间,一手环过她的双腿,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 苏应桐睡梦中觉得自己突然换了张床,很熟悉很舒服,她想翻翻身却不能,微皱了眉头摸索着枕头,却听到粗声的呼吸声响在她耳边。 苏应桐一下就醒过来了。 她睁眼就看见宫镜域的眼神如水如雾的锁住她,而她的手正抓紧了他胸膛的衣服,宫镜域声音磁性的道:“王妃,本王刚回来你就要欺负我?” 苏应桐眼里现出欣喜,然后雾气就湿了眼眶。 她的手臂环上他颈间,把头深深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有几分哽咽,“宫镜域,你终于回来了。” 宫镜域抱紧怀中的人儿:“桐儿,我想你。” “我也想你。” 宫镜域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就那样抱着苏应桐不放手,“桐儿,你瘦了。”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这个宫镜域不否认,她托高立枫在华南开的商行就费了不少脑力,这个小女子才是真正让他佩服。 “是为夫的不对,让王妃担心了,”宫镜域深情的凝视着她,手里抱着娇妻玲珑有致的柔软躯体,声音逐渐哑了下去,“今晚就让为夫好好服侍王妃,可好?” 苏应桐掐了他一把:“才回来能不能说些正经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章 贵宾待遇 “为夫能对着你正经那才是不正经了。”宫镜域一脸无赖。 苏应桐好笑的捶了他一下,又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看得宫镜域心跳加速,这丫头想干嘛? 都说小别胜新婚,她不会想主动吧?他还没享受过那样的待遇,真的有些期待! 怎知苏应桐只是说了一句:“你好像晒黑了。” 宫镜域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又爱又恨的捏了捏王妃的小脸蛋,“晒黑了你就不喜欢了?” 苏应桐不怕死:“谁说我喜欢你了?” 宫镜域的脸黑下来,他低头就吻了上去,牙齿咬着她的唇,来势汹汹。 苏应桐立马认输,她抓紧他的手臂模糊道:“我爱你。” 面前的男人一下就温柔下来,他揽紧她深深的体会她的香甜,这真是个折磨人的小东西。 苏应桐沦陷在他的温柔攻势下,她软在他怀里,感觉到宫镜域的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推开了宫镜域抓住他的手,“不行,我最近不是太舒服。”其实是想让他好好休息,他这些天一定累坏了。 宫镜域眼里的**就隐了去,他握着她的手腕,“哪里不舒服了?” 苏应桐想抽出手,宫镜域抓紧了她的手要帮她把脉,苏应桐只得搪塞道:“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睡不好,累。”确实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每晚都难以入眠,心里又担心他。 宫镜域把过脉才放心,“那今晚早些休息。” 苏应桐从他怀里下来:“你有没有去看过母亲?” 宫镜域眼里有一丝不自然:“……回来就找你来了。” 苏应桐心里还是很甜蜜的,她拉过他的手,“你先回房间沐浴吃饭,晚上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母亲。” 宫镜域就由她拉着站起来,看到桌上的画问道:“你画的?” “好看吗?”苏应桐期待的看着他。 宫镜域看她水灵的大眼一片清澈明亮,他的眸子就染上笑意,“很好看,很传神。” 连要求这么高的宫镜域都这样说了,那她是真的画得很好了? 苏应桐兴奋的挽着他的手臂,“那你说太后会喜欢吗?” “这是肯定的。” “yes!”苏应桐作了胜利的手势,“母亲也叫我画一幅呢,那我以后也帮你画上一幅,老公。” 宫镜域听着很舒心,“那就有劳王妃了。” 苏应桐拉着他慢慢回正院,出了大门就放开了宫镜域的手,宫镜域也很规矩,双手背在身后配合着她的脚步走在回廊上。 “这段时间府里还好吧。”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院子里出了坏心的人。” 宫镜域也听叶倚天提过,“可查出是受谁指使?”说这话的时候宫镜域有意无意看了一眼落霞院的放向,苏应桐会心一笑:“应该也是了,就是还没有证据。” “你歇着,这件事就交给我。” “如果查出来了,你打算怎样处理?” “眼不见为净。”王府里绝不允许有威胁了她安全的人存在,就怕有什么意外。他是真的一点不敢冒险。 苏应桐知道宫镜域担心她,可是她还是试着商量道:“你说留着安姨娘会不会有用处?”她跟安国公府的关系还算好,也是可以利用的。 宫镜域沉思一会,道:“桐儿,我们能有很多法子,不必要冒险留下她。” “可是若能利用好了,这真的很省力呢。” 宫镜域还是不答应,这时已经到了正院,苏应桐就扯开了话:“也是时候用晚膳了,不如我们今晚就去母亲那里用膳吧。” “你说好就好。” 正院早已准备妥当,他们进了门幸儿就上了参茶,苏应桐吩咐道:“让人给浴间准备热水,王爷要沐浴。” 青梅从门外进来:“王爷,王妃,热水准备好了。” 苏应桐赞赏的看了一眼青梅:“那就好,晚膳就安排在清秋园了,你过去跟母亲说一声,也让那边准备一下。” 青梅应声出去了,临走还用眼神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丫鬟,大家会意告退,青梅还贴心的关了门。 苏应桐无语的看过去,对上那小丫头的眼神,青梅对她展露了迷之微笑,才关了门,苏应桐才翻了个白眼,难道是她带坏了原本单纯的青梅? 真是作孽啊! 宫镜域倒没想太多,他喝了茶就走向里屋:“还真的想好好的泡下热水。” 苏应桐跟着他走进去,见宫镜域脱了长袍就打开旁边的小门进了浴间,她犹豫了下,听到里面传来入水声才从柜子里拿了中衣走进去。 这还是她亲手缝制的中衣,不算很好,可总算是做了一件。 宫镜域舒服的闭眼躺在浴桶里,说是浴桶,其实跟浴池差不多,还是瓷器打造,放眼整个西灵也没有哪家高门能有这样的待遇。 他听到声音睁开眼,见他的小王妃抱着他的衣服站在门口,即使光线不足也看得出小脸染了红晕,看着让人心动。 他的眸子深邃几分,“怎么了?” 苏应桐放下衣服,从旁边拿了毛巾走近他,宫镜域眼里居然有了几分受宠若惊,他的王妃这是要帮他擦背? 以前哀求了多少次都不能答应他,她现在是主动要帮他擦背? 苏应桐在浴桶湿了毛巾,尽量不去看不该看的,绕到宫镜域的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背,宫镜域就识相的坐直了身子,一副正襟危坐的表情。 苏应桐不禁好笑道:“你不是想我帮你擦背?怎么这个表情。” 宫镜域摸了摸鼻子,“为夫只是不敢相信。” “那你是觉得我不贤惠?”苏应桐的毛巾擦在他的背上,见他后背的伤疤淡了许多,可仍然是不敢用重力。 宫镜域着急的否认道:“当然不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即使你不贤惠,我也一样喜欢。” 苏应桐就用力拧了一下他手臂结实的肌肉:“你果然是这样想的!” 见她要生气,宫镜域一激动就要站起来,“桐儿……” “你敢站起来!” 湘原王又乖乖的坐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贤妻 可他还是认真的解释道:“桐儿,当本王的王妃你不需要贤惠。”我会照顾你。 苏应桐被感动了一脸,“你这样说的我好像很没用,不过我喜欢。”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宫镜域笑得一脸满足。 不过他还是稍稍提了一下要求,“桐儿,能不能加点力?”跟挠痒痒似的,害他心里也跟着痒了。 苏应桐有求必应,她加重了力度:“这样可以吧?” 还不够舒服。只是宫镜域不敢说出来,免得桐儿说他诸多要求,“可以了。”一脸享受的表情。 苏应桐给他擦了背,又帮他按摩了手臂才停下手,“好了吧,我手酸了。” 宫镜域忙要给她捏手臂,苏应桐一抽手离开几步,“你慢慢泡吧我出去了。” 扔下毛巾跑了出去,免得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宫镜域失笑的摇摇头,难道他表现得那么明显? 苏应桐到了外面,看到宫镜域换下的长袍就搭在屏风上,她拿了下来想放到盆子里,手触到衣袖处有硬硬的东西,她翻出来一看,是条手链。 她以前跟宫镜域说过,这里的人都喜欢带手镯却不喜欢带手链,其实手链更好看又方便不怕磕着碰着,那时宫镜域只在看书也没很留意她,想不到却记到心里去了。 在华南还记得给她带礼物。 苏应桐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心里吃了雪糕一样甜,她刚想把手链放回去又停住了,想了想,她把衣服挂回原样,悄悄的将手链收到她的首饰盒最低一层,等宫镜域发现不见了手链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苏应桐才刚收好盒子宫镜域就出来了,她回头看到宫镜域穿上她做的衣服,看着不是太合身的感觉,很显身材,不过应该会不舒服吧? 她上去帮他整理了衣服,发现怎么扯角度都不对就忍不住流汗了。 宫镜域皱眉说道:“府里的绣娘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不过一件中衣都能做成这样……” 见苏应桐黑脸瞪着他宫镜域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他的王妃不高兴了那绝对是大事。 苏应桐原本还帮他整理衣服的手两下就扒下了中衣,指甲还在他肌肉分明的皮肤上留下了划痕:“我就想湘原王怎么会穿这样的衣服,是我自作多情了!” 宫镜域才明白过来,他抓紧她的手护住衣服:“桐儿,这是你给我做的?” “除了我谁能将一件衣服做成这样?”苏应桐很受伤,她手指都扎肿了才做出来的衣服,在他眼里就被嫌弃成了这样,不生气才怪! 宫镜域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从她手中抢回衣服又套上去,“桐儿,我很喜欢。”舒不舒服那是次要的了,这是桐儿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苏应桐不让他穿:“可不要勉强。” 宫镜域拉紧了衣服,“不勉强不勉强,我以后就不换了。”仅此一件,绝无翻版! 苏应桐被他气笑了,“你不换了,好,你去书房睡,我才不要……” 宫镜域一把抱起她:“桐儿,你真舍得这样对我?” 苏应桐被他吓到:“好,不让你睡书房,快放我下来。” 宫镜域才放下她。 苏应桐不跟他闹,去给他挑了外袍套上,自己也整理了仪容才出了门:“母亲应该在等了,我们快过去。” 嘴边一直带着笑容,宫镜域是真不记得手链的存在了? 到了清秋园,常妈妈早就出来接,“王爷,您回来了,王妃,里面请。” 宫镜域点了头,和苏应桐步入厅内。 饭菜也已经准备好,太王妃座在桌边等着他们,见他们进来了竟站了起来,看着宫镜域好一会才道:“湘原,一切还顺利吧。” 宫镜域眼里带了认真,微微点了头,“挺好。” 看着似乎还是有着疏离,不过了解他的苏应桐知道他其实不是这样想的,见太王妃有些落寞,忙打了圆场:“我们过来晚了,让母亲久等了。” 太王妃才醒过来让他们入座:“不晚不晚,母亲本想湘原刚刚回来也是累,休息好了才是最重要的,哪里需要这么快就过来看我了。”说是这样说,太王妃眼里还是浓浓的笑意。 苏应桐就道:“过来陪母亲吃饭胃口好些。” 太王妃被她逗笑了,“你这孩子,就是嘴甜,快吃,这是常妈妈下的厨,她做菜可是有一手。” 苏应桐就动了筷子,她夹了一块闷鸭放入口中,不由瞪大了眼睛,朝旁边的常妈妈比了大拇指:“常妈妈,原来你是深藏不露!” 常妈妈被王妃夸得是不好意思,老脸也有了几分红潮:“王妃哪里的话,王妃喜欢吃以后可以多些过来吃饭,想吃什么奴才都可以做。” “一定一定。” 一顿饭其乐融融的吃完了,他们陪着太王妃聊了一会才告辞:“天黑路不好走,我们就先过去了。” “好,湘原你要好好休息,看你面色不如往日有精神了。” 宫镜域应了,才带着苏应桐出了清秋园。 天色已经暗下来,前后都有下人打着灯笼照着路下,宫镜域尽量走得慢些:“小心些。” “好。”苏应桐走在他身边,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很有安全感,很让人安心。 他回来了,感觉真好。 他们走得很慢很慢,到了回廊下有了灯光宫镜域就撤退了身边的下人,他带着苏应桐走了别的路饶到外院:“陪我走走?” 苏应桐自然说好,她也想散步当是饭后运动,他不在府里的时候她可没有这样的兴致,人都懒了许多。 宫镜域侧头看着身边美好的容颜,他就是喜欢她待在他身边的感觉。以前他还当那些用情至深的八尺男儿是笑话,觉得为了儿女私情烦心的人都是傻瓜,而现在他甘于当那样的傻瓜。 他们经了外院回到正院,苏应桐去了沐浴,宫镜域就坐在床上等她。 苏应桐出来的时候见宫镜域躺在床的外侧睡着了。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见宫镜域呼吸沉稳绵长,是真的熟睡了。 这段时间是累坏了吧。 帮他盖了薄被,苏应桐正想上床,外面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接着是青梅有几分焦急的声音:“王妃,您睡了吗?” 什么事? 各位亲爱的真的不打算留言加油一两句嘛,最近感觉是漏油了一个太平洋那么多啊!好心塞呢。。。(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仁至义尽 苏应桐套上衣服轻轻推门出去了,见青梅一脸的焦急,问她:“怎么回事?” 青梅见王妃的样子就知道王妃准备要就寝,她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不该现在说? “到底什么事?“ 青梅才道:“王妃,有侍卫在宁儿坟前……” 苏应桐作了噤声的手势,又进房间检查了仪容才出门,她带着青梅走向大厅,走远了才问她:“怎么了?” “王妃不是让人一直暗中守在宁儿坟前?今天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去拜祭了宁儿,我们的侍卫跟着他想查清楚底细,怎知半路有人要杀他……侍卫人把他救了下来,现在就留在外院的偏厅,问王妃要怎么处置?”这个人居然还能让人大费周章的暗杀他,看来是知道些什么。 苏应桐脚下一拐去了外院:“他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就是被吓得不轻。” 苏应桐出了外院进了偏厅,几个侍卫给她行了礼,又提起瘫在地上的曹贵,“这是我们王妃,你还不见过王妃?” 怎知本来还吓得起不来的曹贵一听这话就站直了,他恶狠狠的瞪着苏应桐:“王妃又怎样,王妃就能草菅人命?” 苏应桐看着这个男子,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看着老实巴交有股蛮力,她仔细看了他装的布衣和粗糙的手,应该是经常下田劳作的良民,她忽视了他的凶恶,问:“请问阁下姓甚名谁?” 曹贵“呸”了一声,“我为何要……”侍卫抓住他的手加重了力度,他就痛得龇牙咧嘴的,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苏应桐对那侍卫摇头,对面前的男子说道:“相信你也知道草菅人命的是另有其人,今天如果我的人不出手你早就下了黄泉路相伴宁儿,我可有说错?” 曹贵才静了下来。 苏应桐又道:“相信你也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只有我能帮到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何人要杀你,又是为何要杀你,和宁儿又有何关系?“ 那人只说了一句:“是你害死了宁儿。” 后面的侍卫忍住才没揍这个不识好歹的人。 “宁儿是咎由自取,她做了对不起王妃的事,偷了王妃要献给太后的寿辰礼,即使被杖毙都不冤!何况是她自己轻生才去了……她是王府的下人,她的命就是王府的,你这样说话可有分清楚身份?“青梅也看不过这样不分是非的人。 曹贵没话反驳。 他不知道宁儿是偷了王妃的东西,仔细想了想,安国公府凭什么平白给了他好处,看来都是宁儿拿东西换来的! 他终于呐呐说道:“草民叫曹贵,和宁儿是同一个村庄的人,本来我们两家早就订好了亲事,怎知后来遭遇变故……宁儿入王府为婢,草民家里也被前宰相府收了田地,最后才在安国公府门下租了薄田成为佃农……宁儿只是想我们的日子能好过些……” 苏应桐大概了解了,说到底,不过一个“钱”字。 “宁儿她也是傻,若真是为了钱,何必要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难道跟王妃开口了王妃还能当作看不到不成!”青梅恨铁不成钢道。出事前她就看出宁儿一副心事不宁的模样,问了她又不说话,最后竟因为一点银子就背叛了王妃!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也不值得同情! 曹贵没想过这点,他道:“宁儿说以后安姨娘能帮她赎回卖身契,她就能恢复自由身……” 青梅听到这里都要气炸了,这府里何时轮到安姨娘说话了,还给宁儿自由身?可笑至极! 她想骂人,看到王妃像没什么事似的,才吸气忍住了,她还没有王妃能沉得住气。 “那我知道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那边就要派人来拿你的命,看来京都你也再待不下去,”苏应桐看了青梅一眼,“去账房支取两百两银子给他。” 青梅想拒绝,最后还是不甘愿的去了账房,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帮他! 银子拿来了,苏应桐将银子给了曹贵:“你拿着这些银子有多远走多远,我们王府是仁至义尽,万一你没躲过去,也怪不得任何人,只怪当初你没看好宁儿,得了意外之财也不知道反思原因,现在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估计安国公府也不会放过你,你好自为之吧。“ 曹贵才觉得羞愧,他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银子,被晒得黝黑的脸也红了起来,“王妃,草民……” “送客。”苏应桐不想再多说一句。 青梅急了,“王妃,就这样就放了他?现在已经到了王府,如果能指证了安姨娘……” “送客。” 青梅就不再多说,她对着曹贵道:“跟我出来吧。”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送什么客?” 苏应桐看出去,见宫镜域走了进来,他一身黑袍,在夜里显得精神得很,未见刚才的一丝疲累。 他不是睡着了? 青梅和侍卫行了礼,那曹贵才知道这位就是湘原王,忙跪了下来见礼。听宁儿说王妃深得王爷欢喜,倘若王爷知道自己刚才那样冲撞王妃……曹贵已经怕得瑟瑟发抖。 宫镜域走到苏应桐身边,看到苏应桐疑惑的眼神,轻声说了一句:“醒来没见你,就出来了。” 苏应桐就不说话,嘴角却轻轻扬了起来。 宫镜域问侍卫:“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简短的交代了。 宫镜域说道:“既然王妃说了放人,就放了吧。” 曹贵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而且王爷竟真的如此尊重王妃……他想想都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怕死了! 曹贵被送了出去,宫镜域才和苏应桐往回走,苏应桐见跟在身后的青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边走边问道:“你有话不妨直说。” 青梅看了一眼王爷,还是说道:“王妃,宁儿出事那晚,奴婢看见听寒在院子里偷看……奴婢也看得出是安姨娘托了安国公府……王妃怎么就放过落霞院了?” 这些后院的事宫镜域一向不在下人面前插手,苏应桐就道:“安姨娘现在估计心里也是不安,这段时间也能安份几天,今天这样的事不过是偷了一幅画,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足以致命,我们知道是她指使以后防着就行,总能逮着着机会,何必太急。”今天这样的事,如果安国公府要帮安姨娘,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对付。 青梅若有所思:“王妃,是奴婢想得不够周到。“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顾不得 这也不能怪青梅想得不够,她已经做得很好。 苏应桐放了曹贵,不过是因着心里对宁儿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前面有苏志晖惹下的债,宁儿或许会跟她开口,也就不会轻易被安姨娘拉拢过去……就当是还了宁儿一个情吧,以后她也有为她烧香的人,不会做了孤魂野鬼。 “青梅,你做得很好了。”苏应桐说道。 一向不说话的宫镜域也对青梅说了句:“本王已经让安姨娘没事不要过正院,她若是找了理由过来,你尽管给拦着。” “是!王爷!”有了王爷的话青梅就有了底气,安姨娘休想再插手到正院来! 苏应桐和宫镜域回了房间就躺下睡觉,她懒懒的靠在宫镜域怀里,一手环着他的要,心里踏实得很。 宫镜域抱紧她:“桐儿,我在华南也经常想你在府里是否过得好,晚上会不会踢被子……总是不能放心。” 苏应桐好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都没见他这样担心过小唤? 两人低声说了会话,苏应桐就进入了梦乡,宫镜域才拥着她睡去。 第二天一早苏应桐翻了个身,感觉身边空荡荡的,她睁开眼,才听到房间里有轻微的吵杂声。她揉着眼看清楚了,见宫镜域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问:“你在找什么?”看他已经洗漱穿戴好了,是要准备进宫? 宫镜域见她醒了,歉意的过来坐在床边揉了她的头发:“吵醒你了?” 苏应桐摇头,问:“你要进宫?” 宫镜域才想起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说道:“要去见一见皇上,”又问,“你昨晚可看见屋子里有我的东西?” 苏应桐才想起他可能是在找手链,她呆呆的道:“没见过耶,你在找什么?” 宫镜域不疑有他,“也没什么。”难道是落在路上了? 苏应桐装作不经意道:“对了,你从华南回来没有给我带礼物吗?” 宫镜域一脸为难的样子。 苏应桐背过身去:“算了,当我没问吧。” 宫镜域忙道:“我有给你带东西的。” 苏应桐立马就摊手递向他:“在哪里?” 宫镜域握住她的手,“我也是时间入宫了,今晚再给你?” 苏应桐心里暗笑,“也好。”看他能变出什么? 宫镜域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你再睡一会。”匆匆忙忙出了房。 怎么跟逃难似的。 房间门被关上了苏应桐才笑得满床打滚,下一刻宫镜域又推门进来了,他看着苏应桐在床上滚来滚去,脑袋上出现了一排问号:“你这是?”这丫头果然一天一个样,有时懂事得让他惊奇,有时又像孩子似的爱闹。 就像现在这样? 苏应桐一脸蒙逼,她尴尬的把手脚放好笑了笑:“想到有礼物收我高兴呢。” 宫镜域哭笑不得,想到自己给她买的手链根本不知掉了去哪里,心里突然心虚起来,他不敢看她:“那我今晚早些回来。”在桌面拿了一袋公文出了门。 苏应桐拍了拍心口,幸好! 落霞院。 听寒早早就出了门。 有个家丁悄悄跟在她身后,很快就回来跟青梅说道:“青梅姐,听寒绕了几圈路就去了安国公府。” 青梅就咬了牙,她当初作为王妃的贴身丫鬟,何时试过这样经常走出府去,王妃现在不管落霞院,她们就真的无法无天了! “你在门口守着,她回来了让她来见我。” 家丁应了一声就去了。 青梅服侍了王妃起床,跟王妃说了几句落霞院的事。 苏应桐今天心情好,只说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应付太后的寿辰,这次入宫可不简单,坑已经有人挖好了,就看谁会掉进去,过了这个坎我们再来算别的帐。听寒那边,她回来了你就拿捏着说几句,等她从安国公府打听了消息回来估计也不能冷静了,让她看看我们的态度不明不暗的,心里定不下就好。” 青梅受教了:“是,王妃。” 听寒回到落霞院的时候,一脸心事重重的表情。 安姨娘好不容易逮到空口问她:“怎么样?” “姨娘,夫人说曹贵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母亲不是说会处理干净些? “说是被人救走了。”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跟安国公府对着干,想想就知道。 安姨娘手中的绣针也要捏不住,她松了手:“估计王妃是知道了。” “那怎么办?”听寒慌起来,刚刚她进府的时候青梅已经敲打了她,说她老是要出府采买东西,是不是嫌弃王妃当家没给落霞院配齐了用品。 她当然说不是,然后青梅又说,既然不是为何常常出府去,虽然王妃对她们是宽容,可是一个丫鬟还是不宜经常出府,让外面的人看见了不会说姨娘不安份连身边的人都看不住,只会说王妃管家不力,让她不要损了王妃的声誉……这些话她哪里敢跟姨娘提! 现在连青梅都敢对落霞院指指点点了! “你慌什么,”安姨娘说了一句,“我们背后可是有安国公府,就算王妃知道了又如何,我们打死不承认难道还能硬来?这次还是太大意了,宁儿出了事的那天其实就该将曹贵……真是失算了!”那个宁儿也是,还当是怎样机灵的丫头,不过也是个没用的! 听寒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姨娘怎么比以前狠辣了!以前即使会耍些小心计,可从不会如此轻易就说出要取一条人命的话! 看来姨娘为了湘原王能看上她几眼,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安姨娘不知听寒心里想的事,见她一脸的呆滞就叮嘱了几句:“你可要提些神,不要让别人看出什么来了!” 听寒点着头:“我会的,姨娘。” 皇宫。 苏子萱在精心准备着衣裳,她试了又试,让海萍做些女工将裙子改得好看些,说道:“可不要马虎了,太后生辰那天也是要出席的。” 海萍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纳闷,太后的六十大寿婕妤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还准备衣服作甚?(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宠 晚上宫镜域回来的时候还想偷偷躲到书房去,怎知经过正院就被青梅拦了路:“王爷您可回来了,王妃在等您用晚膳呢。” 宫镜域只得进了正院。 进房间的时候心里还是忐忑,心想实在不行就先拿支簪子顶着吧。进了房间他见苏应桐撑着下巴在桌前等他吃饭,心里更是内疚,他走过去叫了一声:“桐儿。” 苏应桐看过去:“你回来啦,”换了个手托着下巴,“怎么这么久?”她的宽袖滑下一截,露出白嫩的玉臂。 宫镜域却被她的手臂吸引了目光,他走过去坐下来盯着那上面戴的手链看了又看,这不是他买的手链? 苏应桐见宫镜域一副呆萌的表情,忍住笑道:“看什么?” 宫镜域见她嘴角的几丝坏笑才恍然大悟,他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桐儿,你连老公都耍,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苏应桐终于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她趴在他怀里,“我想跟你玩玩而已啦!” 宫镜域可不会那么容易哄,他一把抱起她:“好,那我就放心了。” 苏应桐危机感上升:“放心什么?” 宫镜域薄唇扯出一抹坏笑,“你说呢?”放在她腰上的手暧昧的游走几下。 苏应桐抓住他的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还没吃饭,我饿。” 宫镜域认命的放下她,“好,你快吃。”给她夹了菜,就坐在旁边盯着她。 苏应桐吃了几口,实在被他盯得吃不下去,问:“你不吃?” 宫镜域一本正经道:“我只想吃你。” 苏应桐真想拿筷子戳他。 宫镜域见她不吃,催促道:“快吃,待会你会饿得快。” 苏应桐就想偏了,什么饿得快,他想怎么折腾? 又吃了几口,宫镜域见她不吃了,拿开她的筷子不顾她挣扎抱了起来,“桐儿,我不会让你累坏的。” 鬼才相信! 苏应桐揽紧他的脖子,他已经二十几天没碰过女人,这对精力旺盛又忍得辛苦的湘原王简直就是折磨了!想想他以前在府上的时候也是差不多每晚都……苏应桐终于知道怕了,她推了推他,“你还没关门呢!” 宫镜域把她放在床上刚上动手,才想起门可是还没关,他可不想她的身子被任何人看了去。 他几步就去关了门,苏应桐忙滚进床里,宫镜域回来的时候见苏应桐这样躲着他,只觉得好笑,他的小王妃以为这样他就会停手? 他长臂一伸就把她拉出来,健硕的双腿围着她的长腿,把她锁在身下,“桐儿,手链你可喜欢?” “喜欢。”苏应桐眼里都是笑。 “那你有没有想我?” “我不是说过了,想你。” “我是说你的身体可有想我?”宫镜域的大掌开始不安份。 苏应桐脸红到了耳根,这家伙是去哪里学的撩妹技能? 她死死咬住唇,坚决不开口。 宫镜域总有办法,待衣衫全部褪去,苏应桐终于轻声道出一个字:“想。” 宫镜域终于在她面前爆发。 房间里响起压低的呻吟声,这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凌晨苏应桐就醒了,没错,是给饿醒的。 她抬头见宫镜域睡得沉,又看了看床边的漏刻,在心里悲叹一声,都快要天亮了,她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埋怨的捏住宫镜域高挺的鼻子,宫镜域一下就醒了,他拿开使坏的小手,“桐儿,你要谋杀亲夫?”刚睡醒的声音磁性得很,深海般的眸子也是有如漩涡,看得苏应桐气也消了些。 她不客气的道:“我饿了,睡不着。” 宫镜域想到她昨晚没吃多少就让自己……眼里涌上愧疚,他亲了亲她的小嘴,“我这就去让人给你做些吃的。”自己也是太折腾她了。 苏应桐道:“拿些干粮给我吃算了,这个时候谁都睡了,我可做不来那么无良的事。”下人也是人啊,她可使唤不来那么理所当然。 宫镜域心里有几分心痛,他的桐儿就是这么善良,当家主母不过想吃些热食又不是什么难的事,有什么不好让下人动手的,王府养这么多的人可不就是服侍主子的? 唉,封建王朝的贵族王爷啊,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我的王妃,被饿醒了难道只能吃干粮,传出去本王还要做人?” 坚决去叫了人做碗鸡汤香菇面,他知道她喜欢吃。 苏应桐翻着白眼,可心里依然是欢喜的,他也是关心她。 张大娘听到值夜丫鬟的吩咐立马就爬了起来进厨房,一边利索的下厨一边嘀咕难道昨晚她们厨房做的菜难吃了,王妃没吃饱? 很快就把面做好让丫鬟端了进房间,张大娘一边擦着手出来的时候看见王爷亲自出门接了托盘说:“让我来,下去吧。” 张大娘在心里感叹王妃就是命好,看王爷对王妃宠成这个样子,放眼西灵怕再没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福气了! 宫镜域端着面来到床边,他扶起苏应桐:“来,我喂你。” 苏应桐浑身都痛,她艰难的坐了起来,坚决要自己吃:“我自己来。” 宫镜域挡了她的手:“碗可是烫着,”给她夹了面吹了吹,“小心烫。” 苏应桐就厚着脸皮矫情一回,她吃了一口就舔了舔嘴唇,“张大娘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看来是时候给涨薪水了。” 宫镜域看她满足的表情,“你那是饿了,来,再吃。” “你不饿?我也吃不完这么大碗,你和我一起吃。”他昨晚也没吃多少……本不打算可怜他,可是见他对自己这样体贴,苏应桐什么气都消了。 两个人就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一碗面,宫镜域放下碗又给她端了水漱口,苏应桐一脸的满足:“终于饱了。” 吃饱了也不好马上躺下,她就和宫镜域靠在床头上说话,现在她才终于有空问他在华南的情形,宫镜域一手揽着她,慢慢说起在华南发生的事。 苏应桐听到刘昊苍找上宫镜域的时候,问他:“你觉得这个刘昊苍是怎样的人?” “和他爹相比,多了几分狡诈和圆滑,刘氏商行在他手上能在几年内就壮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宫镜域说道,“我按照你说的方法试探了他,他对虹琴确实是有意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外戚 可是她看虹琴对刘昊苍却是一般。 “你有没有听到消息,明庄主要向皇上求旨赐婚了?” 宫镜域摇头,“我估计是在太后寿辰那天,明庄主作为唯一没有官阶却能入宫面圣的民间外臣,会趁着太后寿辰的喜庆请旨,太妃也会出席的,如果他真提出了,皇上或许真能答应。” “那他就能顺利将虹琴嫁到刘家,”苏应桐已经不去想他们近亲结婚的事情,反正这里的人都不顾忌,“你说明庄主为什么挑了刘昊苍?” 这点宫镜域倒没想过:“亲上加亲,也不难理解。” 苏应桐倒觉得有别的原因,“明庄主也是挺注重名利的人,看他争取的江湖地位……虹琴没能入宫他不觉得可惜不说,还积极筹划请旨将虹琴嫁了人……”她怎么老是觉得哪里不妥? “山庄的女子自古就有惯例入宫选妃,可是没有一人能诞下皇子,甚至公主也没有……现在山庄只要虹琴姑娘一个千金,明庄主怕是也思量过。”宫镜域是不觉得有异。 苏应桐也就不再多想:“也是,没有一个人能诞下皇子也太不正常了,明剑山庄现在不缺名利,看来庄主是想通了。” 两人就这样说着话,宫镜域将华南的事情都详细说了,苏应桐靠在他怀里渐渐的垂了眼皮,他就拉着她躺下,一觉睡到天亮。 太后的寿辰终于到了。 文武百官一早照常去上朝,苏应桐很早就起来帮宫镜域收拾好了,看着他出了门,才让青梅帮她梳妆。 照常是画了淡妆,带了万烟银楼打造的首饰和耳垂,穿上宫里送来的命服,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苏应桐在镜子前转了个身,惹得屋子里的丫鬟连连惊叫,“王妃,您今天真美!” 青梅就装作生气道:“什么今天,王妃哪天不漂亮?” 丫鬟们又改口说了一番好话。 这时信子送了早膳进来:“王妃,早膳准备好了。” 苏应桐见信子脸色还是不好,她道:“信子,说了让你休息久些。” 信子在庄子上惊吓过度,又受了风寒,青梅也是过去说了好久她才敢相信自己不是真的让王妃赶了出府,当场就哭了起来。 青梅回来跟苏应桐说起的时候,苏应桐心里也很是内疚,本是多听话的孩子,偏偏她就挑了她,还差点吓坏了人……她就让青梅对府里的下人说清楚事情经过,又亲自对他们说了几句,信子回来了不得嘲笑捉弄,让她知道了就是赶出府,绝不手软。 下人们知道信子是被冤枉的当然也是同情,等信子回来了也没有嘲笑挖苦,信子才慢慢习惯了,从此工作起来更是不要命一样,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看得苏应桐心里内疚。 听到王妃这样体贴她,信子行了大礼道:“王妃,奴婢也休息好了,奴婢在屋子里也闲不住。” 苏应桐就道:“好,等陆夕回来了就让陆夕带你在身边,学多点东西,以后也帮着管管别的院子。” 信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只是个三等丫鬟,年纪也小,王妃真能信得过她? 见信子这个样子,苏应桐就道:“信子,你是不愿意?” “不,奴婢愿意!谢王妃!”信子一脸欣喜,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 青梅就笑了:“陆夕回来前也可以跟着我,我教也是一样的。” “谢青梅姐!” 其他丫鬟看见了很是羡慕,可是她们都知道信子这是用命换回来的,也不妒忌,恭喜了她几句,又说了王妃对待下人大度温和,苏应桐才让她们退下去。 她边吃早饭边对青梅道:“看见她们没有勾心斗角,我也放心。” 青梅在旁边道:“一碗水端平了,即使不能做到事事公平,可是道理就摆在那里,如果还是有人眼红看不过,就是她们太不知事了,王妃放心,奴婢会十二分小心看着院子里的人,宁儿那样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再发生。” “好,我就交给你了。”见青梅越来越能干,苏应桐也很欣慰。她身边的人很多,可唯有青梅是能让她相信托付的,青梅越能干,对她自然也越好。 她吃了早饭就去了清秋园,“母亲,我会给您带了话给太后,母亲放心吧。” 太王妃握着苏应桐的手:“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湘原不能时时呆在后宫,你自己小心些。” 苏应桐感动的点头:“我会的母亲。” 出了王府,青梅拿了长盒子出来了:“王妃,您的画?” 苏应桐接过了摸着盒子细致的花纹:“不知安国公府会给太后送些什么?他们是太后的外戚,估计送什么太后都会喜欢吧,如果他们见到这幅画还存在,不知是怎样的表情?”她都有点期待了。 这位安国公夫人表面对安姨娘这个养女好得不得了,可是她对安姨娘不过是些小恩小惠,只是身份特殊些,这样的举止自然就得了人心,看似是帮安姨娘,其实还不是帮安国公府自己? 苏应桐上了马车,有几个侍卫护送在周围向皇宫的方向驶去,很快就到了宫墙外面。 青梅照常是不得入内,她服侍着王妃下了马车,道:“王妃,那您要小心些。” 苏应桐道:“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宫了,你担心什么?” 泽丰使者还没走,听说泽丰使者也会在场,即使出了什么事,她也是有人照应的。 怎么说都是使者,虽然目前两国关系仅是一般,可是不杀使者还得礼待是自古传统,所以使者在西灵还是受到了贵宾的待遇,如果使者能在关键时候说上几句话,也够了。 夜天幕,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记得以前夜天幕对她是势在必得,可是如今却这样大度还能帮她,莫非是轻兰还有黎夫人的功劳? 这样的话还真得好好谢谢他们。 苏应桐递了牌子,就有太监带着她往里面走:“王妃,这边请。” 在路上遇到了好些命妇夫人,基于是在宫内不宜喧哗,熟或不熟都是点了头就算见过了礼,安静的走在宫道上,直到太后的宫殿。(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寿礼 文武百官都在外朝,命妇们在后宫见了太后。 今天的太后打扮得尊贵华丽,坐在她身边的贵妃领着后宫众妃子,隐隐有傲视六宫的气势,臣妇们给太后行了礼,祝太后万寿无疆,太后今天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态度也异常温和,“起来吧,也别多礼了。” 大家就起来陪太后徒步到御花园,苏应桐走在后面,见安贵妃扶着太后走在前面,她一看到安贵妃头上的簪子就白了脸,安贵妃果然是带了她的簪子出席! 这个笨女人,难道她就没想过皇上的身上怎么会有女人的簪子,他可不是那种懂得亲自准备礼物送给妃子的皇帝……万一有人认了出来,苏应桐是不敢想象! 算了,现在这个情形,难道她能上去抢了簪子回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时臣子们也陪着皇室慢慢进来,大家给皇上行了礼,就在花园中入座。 御花园里搭了高台请了戏班子,命妇小姐们陪着太后看了一会戏剧,苏应桐是看不懂也听不懂,糊里糊涂的跟着鼓掌,一边搜寻宫镜域的身影,看见宫镜域也正看着她,还朝她笑了笑。 苏应桐眼里有几分慌张,怕宫镜域看出她的不妥,又不知怎的有种私下偷情的感觉,尴尬的移开视线。 宫镜域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好一会儿太后才说移步到宫殿。 苏应桐看到宫镜域走在皇帝身边,她一直忐忑,见皇帝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她才又放松下来。 看宫易临的样子,是不知道自己给了贵妃她的簪子可是惹出了事。 看苏子萱不在,她如果让人拦了在外面,那就真的是帮了她不少忙。 大家坐下就开始给太后送寿辰礼,安国公夫人送了千年人参,这人参竟然是连着的,就像双生子,太后看着就喜欢,说宫里不缺这些,但是长得这样讨喜的也还是第一次见,开心的收下了。 苏应桐暗暗吐槽了会,不就是人参嘛,虽然样子是不同些,可也没有说得那样夸张,看太后的样子不管安国公府送的是什么都会笑纳。 这送礼品就是一场比赛,可是比赛也要看规则,后面的人看安国公府送了人参,就在心里度量着自己的手中的礼品是否够格,又是否会抢了安国公府的风头,真是让人为难。 建亲王妃送了罕见的海底植物,具体是什么苏应桐也没听过,不过见在场的人都一副稀罕的表情,看来是很值钱的东西,听建亲王妃说还可以延年益寿包治百病,简直是神仙药一样的东西,苏应桐只有瞪眼的份。 太后一直都微笑着点头,看似很满意,可是细看她的满意也是牵强,不惊不喜,平淡得很。 终于轮到苏应桐,苏应桐站起来的时候,见安国公夫人低头笑了笑,那笑容真是一言难尽,反正苏应桐是看懂了,她估计在心里幸灾乐祸。 还真以为她的画已经被毁了? 苏应桐行了大礼,才拿出盒子道,“禀太后,臣妇知道太后不缺金山银山,也送不了什么奇珍异宝,只是花了心思画了幅画,希望太后喜欢。” 太后眼神黯淡了些,你苏应柔虽说是有几分才华,可是第一不是什么名家手笔,第二湘原王府又不是送不起稀罕的东西,如果在今天都不能为了她花些心思,那也是太敷衍了些。 哀家之前放了她一马,难道就让她嚣张了不成。 见太后面色不虞,在场的命妇夫人眼中都带着不屑,还说这位继室有几分手段,可是如今看了也未必。 宫易临看着苏应桐,见她眼里一片坦荡清澈,心里清楚她送的绝对不是平常之品。 她从未让他失望。 心里倒有了几分期待,她要送的到底是什么画? 苏应桐避开宫易临的目光,她拿出画慢慢在太后面前展开,大殿里就响起阵阵抽气声,有人轻声的议论道:“画得可真像!” 太后的眼神定住在画上面,那画里她坐在先皇身边,先皇虽没在看她,可是姿势却是有几分护住自己的样子,画得是惟妙惟肖,就跟真的一样。 太后的眼里闪亮几下,苏应桐看气氛不对,以为自己在寿辰送这样的画是寓意不好,她跪下请罪道:“皇太后,恕臣妇实在不知道该送什么太后才会喜欢,才自作主张画了先皇的画像……” “你起来吧,”太后终于开口,“这是你画的?是用何种画笔作画?”竟画得如此的像! 先皇走后没给她留下什么念想的东西,这幅画她很喜欢。 苏应桐心里才定了,她道了谢起来,才道:“不过是用炭笔画的,臣妇也是自己摸索着画。” “你没见过先皇却能画得这样像,湘原王妃,哀家以前还不知道你还会作画?” 苏应桐笑道:“也不是什么都会画,也是母亲提起过想要一幅和父亲的画像……臣妇才想起或许可以给太后画上一幅,母亲也说了,太后或许会喜欢,皆因身体不便,母亲虽没能进宫,可也让臣妇祝太后年年福寿。” 太后的笑容就更真诚了:“千荷有心了,你也是个好孩子,这幅画哀家很喜欢。” 除了安国公府,也就湘原王府能得到这样的赞扬。 苏应桐暗暗舒出一口气。 宫镜域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的悔恨差点让他控制不了情绪,这样的女子他当初为何要推开! 苏应桐朝着旁边的宫镜域笑了笑,这笑容更是刺激了宫易临,她是当他不存在? 这时外面响起喧哗声,“我要进去给太后贺寿!” 有公公耐心劝道:“苏婕妤,这里可不得……” 苏应桐握紧了拳头,这苏子萱真的是不死心,难道她真的就那么恨她,死也要拉着她垫背? 希望那公公能把苏子萱拦着……“让她进来吧。” 宫易临的一句话让苏应桐脑中炸了雷。 他是不是疯了? 宫易临见苏应桐终于知道看他,嘴角还带了笑,他对她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 宫易临身边的公公就出去传话,让苏婕妤进殿。 太后闻言虽有不喜,可也不会当着文武大臣还有众命妇的面驳了皇帝,还是带了笑容,让身边的嬷嬷先收好了那画像,说道:“小心不要弄了水,收的仔细些。” 嬷嬷应了一声,小心的接过苏应桐的画往后殿去了。 苏应桐才回了座。 苏子萱迈着步子进来了,她穿着不新不旧的衣衫,在大殿里有几分寒酸,她却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头抬得高高的,连给太后行礼都是一副“姐只是来走过场”的表情。 太后脸色更是不好看,她看着安贵妃道:“贵妃,婕妤没有见得人的衣服,你也不知道给准备一套,怎么这也有这么多大臣在,像什么话。” 看着是在说着安贵妃,事实是把苏子萱贬得一文不值。 安贵妃忙道:“是臣妾疏忽了,苏婕妤一直都在宫殿甚少出门,臣妾也不知道苏婕妤还记得太后的寿辰,还来了祝寿,苏婕妤是有心,”对着苏子萱道,“不知苏婕妤给太后准备了何礼?” 苏子萱看到安贵妃头上的簪子就笑了,她嘲讽中带着几分阴险的笑容在大殿里格格不入,命妇们看的是头皮发麻。 听说这位苏婕妤在宫里疯了,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这个时候还敢这样笑,不是嫌命长是什么? 苏应桐心里敲响警钟,苏子萱哪里是来祝寿的,摆明就是来找事的! 她看向宫易临,宫易临还不知道苏子萱就要在这殿上点火,宫镜域也是未曾多看苏子萱一眼,苏应桐后背都被冷汗湿透,希望宫镜域看不出什么! “妾身的殿里连夏衣都给安贵妃克扣了去,还谈什么给太后准备寿礼?如今妾身来了一趟,不过是想尽些心意而已。”苏子萱的话就像在殿里投下炸弹。 贵妃打压妃子谁人不知,可面上自然是不敢多说一句,这苏婕妤不但是疯了,还傻了,她还想不想在这宫里活命? 别的妃子就是一副看戏的表情,安贵妃一向是以大度示人,她们品级不高不敢有怨言,这位苏婕妤虽然平时不怎样,可是今天居然敢在殿里说这番话,她们自然是喜闻乐见,见安贵妃一脸的愤怒心里更是舒坦,安贵妃身后有安国公府又如何,得到太后撑腰得到皇上欢心又如何,有了今晚这番话她也要灰头土脸好一阵子。 还想选后,可不是人人都有资格母仪天下! 太后就拍了凤座的扶手:“大胆苏婕妤,贵妃行事从来都经过哀家同意,难道有哀家看着后宫还能有这样的事,就是真有这回事,可不是你平常行差踏错让贵妃罚了奉银,贵妃未曾对你行刑已是大度,你如今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眼里可还有哀家、还有皇上?” 见太后生气,臣子命妇又得请罪一番,让太后息怒。 宫易临也黑了脸,这个苏子萱这样行事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苏子萱也不怕,她还是笑道:“太后莫要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妾身又怎敢对贵妃不敬……咦,贵妃头上怎会带着姐姐的簪子?” 一席话让殿里鸦雀无声。 苏子萱说话间还看向苏应桐,一副疑惑的表情。 宫镜域才看了苏子萱一眼,他闻言仔细看了安贵妃头上的簪子,薄唇就抿了起来。 宫易临的酒杯差点被握碎。 苏应桐看大家的眼光都看在她和安贵妃的身上,安贵妃摸着头上的簪子还不服道:“怎会是别人的簪子,这是皇上送了给本宫……” 大殿里的人眼光就不纯了。 太后心里一咯噔。 莫非,真的让她猜对了。 安贵妃看向皇上,见皇上不发一言的表情,她也是皇上多年的枕边人,如今见皇上这个样子怎会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心里就凉了下来。 “这个臣妇也是好奇,”苏应桐站了起来,她仔细看了贵妃头上的簪子,疑惑的对太后说道,“皇太后,您当初说了臣妇的簪子甚是像先皇当年送给您的信物,臣妇就将簪子孝敬了给太后,臣妇也是自那天开始知道太后对先皇是情深,才会想方设法画了今天的画像……簪子如今怎会送了给贵妃?” 太后就慈祥说道:“这簪子哀家甚是喜欢。” 又扭头对身边的嬷嬷道:“不是让你收好了簪子,这是怎么回事?” 那嬷嬷就跪下请罪道:“太后娘娘恕罪,或许是经过皇上宫里落了在殿里……奴婢不敢跟太后坦言,是奴婢罪该万死!” 太后拍了桌子:“如今还弄出这样的事,你们这些都是做不得事的蠢货,哀家殿里的东西还不知道遗漏了什么别的……哀家的东西没有一件凡品,你们也不知道小心些!” 宫女跪了一地。 太后又对宫易临说道:“皇上,你也是的,自己的宫殿里有了簪子也不问问是谁落了下来,怎能就这样送了给贵妃!” 宫易临一脸羞愧:“母后,是皇儿疏忽了。” 太后又训了几句:“也不留心些,你宫里的东西难道就是妃子的?就不能想到母后?” 安贵妃现在聪明了,主动说道:“太后,是臣妾不对,看到簪子觉得不错就向皇上讨了来……是臣妾贪心了。” 太后摆了手:“罢了,既然你喜欢就带着吧,只是这是湘原王妃割爱,你也要回个礼才是正经。” 苏应桐就推托了一番:“簪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样式还不错,安贵妃不要折煞臣妇了。” 安贵妃笑道:“哪里,这簪子很好看,怪不得太后也喜欢。” 场面一下就热闹起来。 眼里清明的命妇们说了几句好话,就把事情揭过去了。 苏子萱咬了牙,她费了多少心思才走到这步,如今是撕破了脸,断不能就这样放过了苏应柔! 今天她是不能活着过了,怎样都要拉了苏应柔下水。 苏应桐看苏子萱的样子,心里暗暗着急,今天她是不能再手软了! 太后也会帮她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处斩 “太后的簪子怎会落在皇上宫里……” “放肆!哀家的大寿之日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湘原王妃已经割爱,难道还要让她蒙受不白之冤,苏婕妤目无哀家已是……“ 皇帝安抚了太后:“今天是母后寿辰,不必为了苏婕妤一人气坏了身子,母后放心,朕会……” “择日不如撞日,这样的人留在后宫哀家也难以安心,皇帝,今天就让哀家作了主,苏婕妤有意诬陷王妃指无虚有,也让皇上名声有损,实在是最毒妇人心!后宫有这样的蛇蝎之人,实乃让皇室蒙羞,今日起将苏婕妤打入冷宫,从此不得踏出宫殿一步!如若再敢胡言乱语,赐白绫三尺!“ 太后的声音响在宫殿里,无人敢出一声。 苏应桐抿着唇,太后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 换做平时,估计当场就要了苏子萱的命,看来也是想晚年积点阴德。 她看向苏子萱,见苏子萱一脸的呆滞,眼中却有不甘之意……苏子萱,你若还有一丝清醒认清了现状,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苏应桐始终是心软。 目光滑过苏子萱看到对面的宫镜域,他目光质疑中带着的冷漠让苏应桐心里一震,她想看清楚些,宫镜域却已移开了目光。 不再看过来一眼。 苏应桐心里慌起来,心想他即使有疑,可也会相信她……但是心里怎么如此不安! 苏应桐真想不顾满殿的人走过去,偏偏不能! 这时已经有人过来要带苏子萱下去,苏子萱拼命挣扎:“什么指无虚有,我是亲眼看见了这个贱人……” “反了你了,都怪本宫平日里太纵容了你,今天太后已经留你一条命,可不要得寸进尺了!”安贵妃厉声骂了苏子萱,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嬷嬷。 苏子萱还想说话,那嬷嬷上去连扇了苏子萱几巴掌,掏出腰间的帕子硬塞住她的嘴:“太后已经大慈悲只是撤了婕妤的封号,婕妤也要知道好歹!” 苏子萱脸部浮肿,嘴角有血流下,她看着苏应桐被宫女保护在旁边,又看向另一边的湘原王,见湘原王冷眼看着这一切,就诡异的笑道:“湘原王,你对王妃好,却不知王妃是怎样对你的……” 宫镜域脸色阴沉下去。 他本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如今也……苏应桐心里一痛,看苏子萱的眼神几乎想撕了她!这苏子萱非要推她进深渊,就怪不得她了! 她走出几步对快要气晕的太后跪了下去:“禀太后,当初您说这簪子甚是像先皇送给您的信物,臣妇没想太多就孝敬了太后……谁知簪子最后阴差阳错落在贵妃手里,婕妤这样指责臣妇臣妇自是不愿,想当年臣妇尝未出阁在府中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蔡氏让人给打造了这支簪子让婕妤保留着说是为了选妃作准备……婕妤嫌簪子难看不够高贵,随手送了给臣妇……臣妇也是后来才明白这支簪子的用意,就是不知道蔡氏是哪里得知这支簪子对太后的意义……如今婕妤还要诬陷于臣妇……“ 苏子萱挣扎着拿下了嘴里的手帕,她恶狠狠的瞪着苏应桐,眼神就像是利箭:“苏应柔你这个贱女人,就是个水性……” 拉着她的侍卫一下打晕了她。 太后气得发抖:“作反了简直是作反了!苏氏污蔑皇室心肠歹毒,文武百官六宫后妃都可以见证,哀家本来还想手下留情……拖下去关进天牢,择日处斩!” 殿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一个婕妤还劳烦了太后下令处斩,看来太后是真的动了气! 又免不得下跪请罪,让太后莫要动气。 苏应桐跪在那里听到太后说“择日处斩”,心里寒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长得那么像应岚的人,偏偏要钻了牛角尖要置她于死地,她也是万不得已。 苏子萱被拖了下去,太后才扶着额头道:“哀家也是累了,你们也散了吧。”今年这个六十大寿确是触了霉头。 太后装模作样骂了安贵妃几句管不好后宫的妃子,又说了皇上几句纵容了苏氏,才在一片挽留祝福的声音中回了殿歇息。 太后走了一帮命妇才敢看着苏应桐低笑了几声,宫易临看着苏应桐,见她一脸的淡然,似是没被影响丝毫。 他松了拳头,他承认刚刚确实是被吓到……如果苏应柔因为他背负了那样的污名……他不敢想。 可是他真的希望她能留在她身边,哪怕她已经是湘原的人。 苏应桐站了起来,她不顾周围的议论声,视线搜寻着宫镜域的身影,却见他目视前方,她虽没看到他的表情,也感觉到他凌厉的气势。 苏应桐朝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宫易临正看着自己,眼里一片关注和担心……苏应桐心里一咯噔,脸色已经煞白。 宫镜域心里,怕是已经有了刺! 她咬紧了唇。 皇帝见苏应桐避开了她的眼神,才看到一边的宫镜域,见湘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虽然对自己的王妃是关心,可也看不出情绪有何不妥……他心虚什么? 让大家散了,皇帝对宫镜域道:“湘原随朕来书房。” “臣遵旨。” 大家送走了皇上,宫镜域跟着皇上的脚步出了宫殿,也没看苏应桐一眼。 苏应桐的心慢慢下沉。 她眼前恍惚得厉害,有宫女扶着她道:“湘原王妃,您可还好?” 苏应桐摆手:“我没事。” 这时烟海从外面进来:“湘原王妃,公主想见您。” 苏应桐深呼吸一口气,这个刁蛮公主今天连太后的寿辰都不允许出席,也看得出太后的态度……她是不会笨得去趟这趟浑水。 “本妃实在是不舒服,请公主谅解。” 烟海急了,“王妃,公主真的有急事……” “烟海是吧,你回去告诉公主,太后已经劳心劳力,今天还是太后的寿辰,让公主也要注意不要惹恼了太后……现在能帮公主的只有她自己,本妃能帮上什么忙?” 周围的人都散了去,苏应桐也跟着出了宫。 御书房。(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 回避 “湘原,武陵军和单平是越来越不能心平气和,安世子懂得打仗却不擅长领兵,以前是看你受了伤,现在伤也痊愈了,华南的事情也办得漂亮,你看这个领兵权……”对刚才的事情是一句不提。 “回皇上,安国公府世子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华南的事情还不算处理完,空了的职位也需好好安排……恕臣不能担任。”语气坚决的回绝了。 宫易临眼里有一丝满意,“湘原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是父皇早就说过的,既然你想歇歇,朕也不勉强,只是以后真有需要的时候,还是要你亲自披甲上阵。” “臣领命。”言简意赅。 这是湘原王一贯的风格。 宫易临就和他说道:“今天明庄主向朕提出希望朕帮明千金与刘家大少赐婚,这事你怎么看?”如若不是出了后面的事情,明南风真会在大殿上向他提出也所不定。 宫易临心里一口闷气,明剑山庄是越来越不将皇家放在眼里了。 宫镜域思考了一下,“明千金今年虽然未能入宫,可是也不是没有办法……明庄主怕是考虑到明姑娘的年纪渐长,可是刘家财大势大,如果明剑山庄和刘家联姻……皇上三思。”言语中肯,没有推波助澜,更没有推却回避问题。 宫易临眼里的满意多了些:“你考虑到的这些问题朕也想过,最简单的方法不过是收了明千金进宫……”语气迟疑。 “自古都是选妃期间往后宫纳妃,皇上怕坏了祖宗定下的规矩,又怕推了等到明年明庄主心里有隔阂,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们西灵和单平万一开战还需山庄上下倾力……”宫镜域平稳说道。 宫易临很受安慰,道:“还是湘原看事情透彻。” “臣不过说事实而已。” “那你看这事如何最好?” 要维护明君形象,又要防着山庄……哪有那么好的事。宫镜域心里冷笑,面上却道:“皇上,朝廷初初开始不过是资助了山庄,现在山庄掌握了大部分兵器供应的事务……对朝廷始终是有威胁,皇上应该慢慢收回了权力。”宫镜域知道皇帝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却是要借他的口说出来,以显得自己大度。 他一向善于伪装这些。 宫易临就有几分为难的样子,“山庄上下多年为朝廷出力,若收回了兵器制作……怕是不好下手。” 皇上什么时候和他说话也是这样试探的语气了。 宫镜域黑眸微闪:“皇上需要微臣如何协助?” “刘家大少朕了解不多,你可以多注意这个人。”他不支持行商,刘家却是华南最大的商贾……这个刘昊苍也是有野心的人。 宫镜域颔首,“臣明白。” 宫镜域出了御书房,外面的李公公忙给王爷行了礼:“见过湘原王。” 宫镜域点头,看到一旁的安贵妃,微挑了眉:“贵妃娘娘可是要见皇上?” 安贵妃不方便回话,李公公替贵妃回道:“贵妃娘娘是有事要见皇上。” 动作倒是挺快的。 宫镜域眼神划过她头上,见那支簪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安贵妃也是一副担忧的样子……他道:“臣告退。” 安贵妃却叫住了宫镜域,“王爷回去可是要好好的跟王妃谈谈。”语气有几分怨恨。 宫镜域也不回答,大步下了石阶。 李公公抹了汗:“娘娘请稍等,奴才这就去禀告皇上。” 李公公进了御书房,见皇上一副沉思的模样,小心说道:“皇上,安贵妃求见。” 宫镜域听见安贵妃三个字就烦,那个蠢女人,要了簪子还要在今天带了出门,如若不是因为她,哪里有这么多后面的事。“不见!” 李公公勉强的笑道:“皇上……” 宫易临却问起了别的事:“刚刚你可是看见了湘原王?” “奴才看见了。” “他可有怎样?” 李公公就糊涂了:“湘原王……会怎样?” 宫易临靠在椅背上,一脸的疲惫:“今天的事情,是朕失算了。” 李公公不敢猜测皇上和湘原王妃是怎样的关系,他道:“皇上多心了,湘原王对皇上一向忠心,王爷会理解皇上的。” 希望如此。 可是现在的湘原,也不是以前的湘原了。 见皇上情绪好了几分,李公公提醒道:“皇上,安贵妃也是无意……安国公说了若是皇上和王爷有要事相谈,他就晚些再拜见皇上。” 宫易临揉了眉心:“算了,让她进来。” 李公公松了一口气:“是,皇上。” 宫镜域出了宫门,见叶倚天在外面等着他。 叶倚天见王爷出来了,忙上去道:“王爷,王妃让属下等你……” “本王暂时不回府。” 宫镜域只丢下一句话就骑上马,他一夹马腹,琅风就飞驰而去。 留下叶倚天在原地干瞪眼。 以前王爷若是听说王妃在府里等他,不论有空没空都会第一时间往府里赶……这两人是怎么了? 叶倚天是不知道宫里的闹剧,他就回了王府见王妃。 青梅焦急的等在王府门口,见叶倚天回来了忙道:“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王爷呢?” 叶倚天为难道:“王爷说暂时不回王府,估计是有事情要忙。” “什么事?” 叶倚天摇头。 青梅就急了:“你不是王爷的贴身侍卫?怎么也不知道?” 叶倚天被训得脸红,想了想,他又没做错什么? 青梅不再说话:“还是我去跟王妃说吧,王妃心情也不好。” 转身去了后院。 叶倚天看着青梅的身影挠了挠后脑,他怎么觉得自己做错事了? 青梅进了屋子,见王妃坐在梳妆台前,头饰早就卸了下来,衣服却是没换,就维持一个姿势坐到现在。 她心里也不好受,不知道王妃怎么从宫里出来就这样了,王爷也不见踪影……即便太后不喜欢王妃的画,王妃也不会这样颓丧吧? “王妃,叶侍卫回来了。”青梅怕打扰了王妃,放轻声音道。 苏应桐却像被雷击醒,她一下起来出了房间,见厅里没人,又回头对青梅道:“叶侍卫呢,王爷又在哪里?” 青梅担忧道:“叶侍卫说,王爷暂时不回王府了,”见王妃脸色难看,又补充一句道,“王妃,或许王爷是在忙……”(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三章 苏氏 苏应桐在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青梅忙上去扶了王妃,心里着急不知道王妃跟王爷发生了什么事,又担心王妃这样的状况…… “他以前再忙也不会这样……”苏应桐喃喃自语了一句,抓住青梅的手道,“你去告诉叶侍卫,让他出去找王爷,无论如何让王爷回来见我,如果王爷不回来,就说我死了……” 青梅才知道事情严重,她一下打断了王妃:“王妃说什么呢,这些不吉利的话!”双手合十求神拜佛了一番,才道:“王爷一向对王妃上心,王妃就放心吧!” 苏应桐像没听到青梅的安慰,“如果王爷不回来,也要让叶侍卫打听清楚王爷是去了哪里。” 青梅安慰了王妃几句,又让幸儿进屋看好王妃,才出门去找叶侍卫。 把王妃的话对叶侍卫说了,青梅才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叶倚天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王爷看着脸色也不好。” “那你快去找王爷,记得说王妃一直在屋里等着。” “青梅姑娘放心吧,我这就去。”叶倚天很积极。 青梅看着他出了门,忙返回屋子里,见幸儿难为的站在一旁,王妃依然是那个姿势坐在桌子边,她心里酸酸的,王妃什么事没遇到过,她从没见王妃有这个样子。让幸儿出去了,青梅道:“王妃,奴婢服侍您更衣吧,也是时候摆晚膳了。”也不敢问宫里的事。 苏应桐却道:“青梅,你可还记得我不见了的那支白玉簪。” 青梅有不祥的预感。 “上次我不小心落在苏婕妤,不,苏氏殿里,她交了给皇上,最后簪子经皇上的手到了安贵妃手里,她今天带着簪子出席了……” 青梅手里的手帕差点要被撕烂,这样的事能传出多难听的话! 怪不得王爷…… 苏应桐看到青梅的脸色,她自嘲笑道:“即使事情被太后揭过了,可是有心人也难免会……”宫镜域怎么不相信她? 即使生气,可是他回来问她她肯定会说,这样逃避算什么? 苏应桐才体会到当初在华林山上的时候,宫镜域哀求她“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那时他也是这样的焦急不安害怕吧?然而后来她还是跟着夜天幕离去……现在是要她也尝尝这样的痛苦麽? 宫镜域,你怎能这样狠心。 青梅已经说不出安慰的话,她知道王妃不是害怕流言,而是怕王爷的态度,也只能等王爷回来了。 青梅在一旁陪着王妃,夜幕降临了仍没有王爷的消息,她好不容易劝了王妃喝了几口粥,“王妃,奴婢服侍您沐浴更衣吧,这样也精神些。” 苏应桐摇摇头,这时幸儿进来道:“王妃,叶侍卫求见。” 苏应桐精神一震,“让他进来。” 昏暗的天牢里,火盆的光微弱的照耀着空旷阴冷的空间,一个伟岸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这里,和周围的环境是格格不入。 他的面前是气息微弱满身伤痕的女子。 守着天牢的衙差见王爷面色不善,颤抖道:“启禀王、王爷,苏氏在天牢里还敢反抗,还公然辱骂皇上和王妃……“ 宫镜域一记冷眼扫过去,衙差就收了声,宫镜域冷声道:“若本王听见一句闲言闲语传了出去……” 衙差跪了一地:“王爷恕罪,奴才绝不会多言!” “这样最好,”宫镜域转头看着苏子萱,“将她泼醒。” 狱长抹着冷汗去打水。 他们多少年没见过罪妃被送进来了,这些平时头都抬上天的女人现在也有被他们折磨的一天,都送了进天牢,还敢对他们大小声,他们自然不会手软。 他们点头哈腰惯了,难道对这些罪妃也没有办法? 怎知才用了两项酷刑这女人就挺不住晕了过去,他们本是不怕,反正都是快要斩首的人,可是王爷这个时候却来了…… 狱长打来一大盆冷水往地上的女人泼了过去,看王爷看她的眼神犹如仇人,就用脚踢了几下:“喂,快醒醒!王爷要问你话!” 宫镜域对他的举动也没有特别反应,狱长就更放肆了,加重了几分力道:“别装死了,快醒醒!” 苏子萱终于慢慢睁开眼。 她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人,眼里有几分恐惧,顾不得浑身的痛慢慢向后面退去,在地上也拖出血迹来:“你们……” “装什么傻,王爷要问你话!” 宫镜域看了狱长一眼,冷声道:“下去。” “是,王爷!” 本来还声大恶气的狱长下一刻就变成小绵羊,叫了其他的狱差一起退了出去。 宫镜域走上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子萱,“你还知道些什么?” 苏子萱脸上有几道血迹,可仍然看得出脸色苍白,她看着阴冷的湘原王,牙齿也在打颤:“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宫镜域一下握住她的下巴,用力到几乎要将她的下颔捏碎,丝毫不顾苏子萱痛得冷汗直冒,他薄唇挤出冰冷的字:“你说,王妃的簪子怎么会在皇上手里?” 苏子萱想反抗,可是满身的伤让她没有一丝力气,在快要再晕过去的时候,宫镜域终于放开了她,苏子萱咳了几声断断续续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在殿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既然为此都进了天牢,还有什么不敢说?”宫镜域第一次忍不住对女人出手。 苏子萱的眼神却在告诉他,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宫镜域道:“你不说,本王总有办法让你开口。” 苏应桐坐在厅里问叶倚天:“怎样,王爷去了哪里?” “王妃,”叶倚天行了礼道,“王爷去了天牢见苏氏。” 苏应桐的手在袖子里握紧:“苏氏可有说什么?”心里有莫名的紧张。 他不来问她,反而是去天牢见了苏氏……苏应桐满腔的苦涩。 “属下进不了天牢,就让狱差进去通报,王爷也没回应,也不让属下进去……”叶倚天也知道事情严重了,王爷以前这样对王妃的时候王妃还是住在雪兰院,可是现在…… 苏应桐站了起来,“备车,我们也去天牢!” (失恋的人是没有能力发高糖了,已经在受虐呵呵)(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