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离传说》 第一章 脑残儿童欢乐多 齐国乘丘城位于汶水之阴、洙水之阳,这里气候湿润、物产丰饶实是一块得天地宠爱的沃土。 在乘丘城西南洙水之畔有一个名叫下顿的小村庄,村中之人三分姓魏、三分姓田,剩余四分杂姓均为田家奴仆或佃农。 田家为齐国子爵,现任家主田冲原是江湖大派“精武门”的记名弟子,后因练功受伤,回到乘丘继承父亲的爵位,是方圆百里内当之无愧的主宰,也是江湖中的入流高手。 魏家是下顿村的“大姓”,原本这方圆百里都是田冲子爵的封地,没有人知道魏家为何能在田家封地内保存着一块“国中之国”,而田冲也没有丝毫收回去的意思。 当太阳跃出地平线,洒出第一缕阳光的时候,柔和之光第一时间照射在魏离脸上。 魏离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拦腰,然后起床走到窗边拿起一块打磨的十分光滑的铜镜,正是依靠这块铜镜,他才能保证每天日出后第一缕阳光都准时出现在房间中。 魏离起床洗漱后,拿起放在床头的两本书,一本《千字文》、一本《江湖奇闻录》,《千字文》助他通宵这个世界的文字,《江湖奇闻录》是他远离网络的喧嚣后唯一的消遣娱乐方式。 打开门,没有花香扑鼻,也没有鸟语萦耳,一股山羊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几只小羊羔欢快的扑到魏离脚下,轻轻撕咬他的裤脚。 魏离用脚轻轻把这几只调皮的羊羔拨开,然后打开羊圈的门,把上百头羊赶出羊圈。是的,这里不但是魏离的家,也是田子爵家的羊圈,魏离则是田家的“羊倌”,每天的工作就是替田家放羊。 再回首看魏离的屋子,只是羊圈隔出了一角,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茅草屋。 魏离背起自己做的一个简易书包,带着几个饼子,就赶着羊向村后的山坡走去。 在通过村后小桥时,照例遇到前去洗衣的陈婶和李婶,陈婶是个爱说话的,未语先笑道:“离伢子,又去放羊啊,真勤快!” 魏离停下脚步,露出干净明亮的笑容,向她们弯腰行礼道:“陈婶早!李婶早!” 陈婶和李婶照例露出受到尊重后满足的笑容,夸奖魏离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直到魏离走过石桥,他依稀能够听到陈婶向李婶感慨:“多好一个后生仔啊,可惜就是脑子坏了,喜欢与羊为伍。村里人都说他喜欢抱着羊睡觉,这要是以后长大了,娶了媳妇,怎么了得!” 李婶也符合道:“谁说不是呢!从小没了爹娘,也是可怜人,都是他二叔逼的,造孽啊!” 魏离只有苦笑摇头,“喜欢抱羊睡觉”只是他为了生存采取的不得已手段,没想到竟然在村中越传越离谱,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都是老百姓爱看笑话惹得祸啊。 六年前,自己刚刚穿越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附身在一个父亲早亡,母亲刚刚去世的苦逼孩子身上。 更苦逼的是至亲二叔正在以照顾为名,想要霸占父亲留下的二十亩良田。了解自身所处的状况后,魏离不动声色摸清周围状况,然后当机立断,找到田家三等管事陈二叔谋取了田家羊倌的职位,同时把自家的二十亩良田寄在田家名下。 与此同时,魏离说服陈二叔让他成为羊倌那句“我喜欢抱着羊羔睡觉,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当羊倌。”也随即传遍全村,成为下顿村一时之笑谈。 本来村里人都当魏离是童言无忌,没有真个当真,没想到有人几次早晨去找魏离,真个发现他在抱着羊羔睡觉。于是村里人都说“这孩子受不了母亲离世和叔叔压迫的双重打击,脑子出了毛病”,从那之后他就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唏嘘对象。 转眼六年已过,魏离也从一个需要冷天里抱着羊羔取暖的幼童成长为翩翩少年郎。 人的第一印象是可怕的,深入为主后更加可怕,这几年无论魏离如何努力,都无法再改变他在其他人心目中的印象。 他试过一边骑在羊身上,一边读书,可惜没有人赏识他这勤奋的少年,大家都感慨“这孩子病的更加严重了”。他试过去田家夫子讲堂听课,得到的是更多的嘲笑,都说“如今国泰民安,只要种好田,会做工就能衣食无忧,读书是贵族的无聊消遣,有什么用?” 魏离只能无语苦笑,不过被人认为傻子也有好处,就是不管做出如何离经叛道之事,大家都不会觉得惊奇,傻子嘛,自然要跟普通人不一样,这正好掩饰住魏离穿越者的身份。 偷得浮生半日闲,魏离每天过的都是悠闲的日子,他躺在山坡上一块晒的温热的大青石上,静静看着那本《江湖奇闻录》。 “武德444年六月,乔峰独闯黑风寨,连破八道关卡,于六名先天高手围攻中击杀寨主“立地太岁”阎破天,黑风寨风流云散,乔峰名震江湖,被“精武门”提拔为四大护法之首。” “武德447年四月,寇仲和徐子陵游历西北,在玉门关遭遇“西北武盟”盟主东方不败,双方大战一场,玉门关城墙被震塌数里,寇仲、徐子陵重伤逃脱,声震天下,“问天宗”又添两名绝顶高手。” “武德448年九月,聚义堂七义之一“盗帅楚留香”偷取西毒欧阳锋贴身保存的冰蟾,双方从函谷关转战至寿春,欧阳锋招式诡异,楚留香轻功略胜一筹,后经楚国丞相“屈原”调解,握手言和。” 。。。。。。 如此种种,书中记述的都是五年前轰动武林的大事,魏离常为书中的江湖豪客,击节赞叹;为英雄救美,热血沸腾。作为一个穿越者,特别是来到这个奇怪的武侠世界,若不能轰动江湖,留下传说,怎么能对得起穿越。 但是他一直找不到机会,通过《江湖奇闻录》和村里人讲述,魏离已经能模糊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样子。这是一个江湖武林、朝廷、世家并立的社会,更是一个贵族身份社会。魏离身为一个庶民,想加入江湖大派,几乎是不可能的,必须有贵族引荐担保才行。 这也是一个畸形的封建社会,这里庶民过的并不困苦,相反十分富足。就以魏离所在的齐国而论,是个以商立国的国家,贵族阶层虽然也有封地,但却不以收取田租为生,庶民只需在农闲之时给贵族家帮佣就可抵田租,每年国家还会给庶民补贴。 江湖是一个完全贵族化的世界,是一个远离庶民的世界,江湖上最大的三个门派分别是“精武门”、“聚义堂”和“问天宗”,更令魏离瞋目结舌的是它们的创始人竟然是金庸、古龙和黄易,据江湖传闻这三人都尚在人世,是为无上大宗师。 魏离刚刚想到此处,突然听到几只羊羔不正常的“咩咩”鸣叫,无奈叹了口气,只得坐起身来。果然一群十岁左右的熊孩子在二公子田飞的带领下正在捉一只小羊羔。 见到魏离望来,田飞得意道:“魏傻子,我们又来偷你的羊了,快来追我们啊!”其他几个熊孩子也跟着起哄。 魏离以手扶额,暗自感慨“脑残儿童欢乐多,那是你家的羊好不好?”,不过他丝毫不会手软,拿起身边赶羊用的工具,放入一粒石子,准确打在一个熊孩子屁股上。一连八粒石子,这群熊孩子被魏离打的又蹦又跳,作鸟兽散。 跑出一段距离后,田飞以手扶胸道:“我果然是贵人,有神灵相助,这次又没有打中我,下次我们再去偷羊采取分进合击战略。” 小伙伴们都深情望着田飞,无语凝噎,他们怎么敢告诉田飞“因为你是子爵的儿子,魏傻子才不打你的。” 第二章 履霜坚冰至 赶走那群调皮捣蛋的熊孩子,魏离再次悠闲的躺回大石上,心内暗自琢磨,以时间推算“精武门”招收弟子也就在这几天,如果谋划不成,自己恐怕要老死乡村,与羊共舞了。 夕阳西下,夜幕即将拉开,魏离赶着羊群向村中走去,经过陈二叔家门口时,他正蹲在门口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旱烟。 见到魏离经过,他起身道:“魏离啊,今年的“明珠补贴”下来了,我替你领了。” 魏离停下身笑道:“那就先放二叔这儿,晚上我来找二叔吃酒。” 陈二叔枯老如榆树皮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叮嘱道:“酒菜二叔都已备好,你这伢子可不许再破费了。” 魏离点头应是,赶着羊群返回自己的“羊窝”。天刚擦黑,魏离关上羊圈的大门,向陈二叔家走去。这里住的都是乡里乡亲,民风淳朴,所以魏离丝毫不担心有人前来偷羊。 经过李家杂货铺时,魏离照例买了一只烧鸡和一壶烧酒。店家李大奈调笑道:“这小子平时舍不得吃,也舍不得穿,对他陈二叔倒是大方的紧!” 魏离把五十文铜钱放到柜台上,笑道:“得人恩果千年记,二叔是我的恩人嘛!” 魏离离开后李大奈又感慨道:“这孩子倒是知恩图报的性子,若不是这里有问题,再给说上一房媳妇,倒也圆满了。”他说话的同时还用手指着脑子。 旁边立时有人起哄道:“你李大这么欣赏他,干嘛不把你家女儿许给他,我看就挺般配的嘛!” 这句话立即引来李大婶的不满,她冲到这位酒客跟前威胁道:“好你个该死的王三,你咋恁恶毒呢!你快收回刚才的话,不然明天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老娘可受不了吐沫星子。” 面对李大婶举起的扫帚,王三只得不断告饶,承若收回刚才的话,又引得一片笑声。 魏离来到陈二叔家,陈二叔已经收拾好酒菜等着他,见到魏离带来的酒菜,他接过后放在几桌之上,好像早有预料似的。 魏离待陈二叔坐定后,起身给他倒酒,却被陈二叔阻住。 陈二叔从衣袖里掏出一串铜钱递给魏离道:“这是今年的“明珠补贴”,共八百文钱,你数数。” 魏离随手把钱收进口袋,笑道:“数什么数,我还信不过二叔吗?”随机又皱起眉头:“今年的补贴比往年少了二百文,二叔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陈二叔也皱眉道:“据说是商行的一批货物在西北被扣下,虽然“沧海学院”及时派人前去协调,但仍损失惨重。难道这世道开始不太平了吗?” 陈二叔看似无意的感慨,却在魏离心中炸起惊雷“这些年一直国泰民安,这是不是危机开始的信号?” 接下来觥筹交错中魏离一直暗自盘算“履霜坚冰至,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看来到了下定决心的时候。” 似是看出魏离的心不在焉,陈二叔道:“今天有什么心事?总不会因为少了二百文钱就闷闷不乐吧?回头二叔给你补上。” 魏离放下酒碗,长身而起,向陈二叔跪下道:“魏离有件事想请二叔帮忙谋划,请二叔成全。” 陈二叔慌忙起身,把魏离扶起道:“你这孩子,我陈老汉无妻无子,这么些年早把你当成子侄,有什么事尽管和二叔说,二叔替你做主。” 魏离道:“我知道精武门这几天会来招收弟子,我想加入精武门,请二叔帮忙谋划。” 陈二叔起身沉吟道:“精武门五年招收一次弟子,咱们爵爷虽然有推荐之权,但是仅有两个名额,今年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到了适宜年龄,不好办啊!” 这件事魏离早已打听清楚,但是也并非毫无办法,但是他一个“傻子”贸然去找人办事定然不成,所以他需要一个可靠的中间人。陈二叔虽然只是三等管事,但是为人厚道,交游广阔,正是合适人选。 陈二叔度步两圈,见到魏离没有丝毫焦急之色,眼中露出赞赏,笑道:“你小子定是成竹在胸,有什么谋划,还不从实招来。” 难得陈二叔竟然开起玩笑,魏离笑道:“只是一点浅见,还需要二叔斧正。” 陈二叔笑道:“你呀,其实是个猴精猴精的,村里人也都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你说咱们这样的日子不好吗?过两年我再给你说一房媳妇,何必要去外面披风沐雨呢!” 魏离道:“江湖多风雨,却能使我的人生更加精彩,我希望有一天二叔能在下顿村听到我行侠仗义的事迹。” 陈二叔感慨道:“少年子弟江湖老,真正能名动江湖的又有几人?哪如一壶浊酒,几碟小菜。” 陈二叔忽然陷入回忆当中,似乎在追忆逝去的岁月?形象有几分悲凉,有几分落寞,魏离心道“看来二叔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仅仅片刻后,陈二叔叹了口气,又恢复成那个乡村老汉模样,“罢了,我知道定然劝不动你,有什么谋划,尽管说来,二叔全力替你达成。” 魏离整理一下思绪,缓缓道:“正是因为大少爷和二少爷同时达到习武的年龄,才有文章可做。若不然我可没有信心能争过其他管事的孩子。” 陈二叔也是个灵透之人,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可以从大太太处着手?这倒是有很大的成功可能。” 魏离见陈二叔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从衣带中掏出一包碎银道:“这些年我攒下了一些银子,加上我父母留下的一些,共是七十五两,拜托二叔了!” 陈二叔接过魏离递来的银子,沉吟道:“李雄倒是一个可以递话的人,他是跟着大夫人嫁过来的,为人又贪财货。” “这几天你放羊的时候不要乱跑,等有了眉目我随时通知你!” 魏离再次弯腰行礼道:“多谢二叔。”虽然早有计较,事到临头,魏离内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大夫人即使倾尽全力,这件事的决定权最终还是掌握在田冲手中。 田冲是下顿村乃至整个乘丘城当之无愧的主宰,这些年他一直在田家大宅内,魏离从没见过他出门。从他的日常行事,还有乡邻的口碑中,知道他不是一个残暴的人,其他一些自相矛盾的说法,均不足为信。 魏离暗自可惜,这田冲子爵受了伤,基本不出门,否则只要接触几次,了解到他的脾性,就能针对性做些布置,不像如今一样孤注一掷。 这天晚上魏离和陈二叔吃酒到很晚,到后来陈二叔止住魏离说“吃酒太多是习武的大害”至于为何有害,陈二叔没有明说。 虽然不让魏离吃酒,陈二叔却一碗连着一碗直到酩酊大醉,喝酒过程才中他一句也未再提过替魏离谋划之事,魏离却知道他是真正放在心上了。 魏离把醉酒的陈二叔搀扶到床上,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到陈二叔喝醉。回到羊圈自己的小屋,魏离耳边还似乎还有陈二叔“小翠,小翠”的叫声,他更加确定陈二叔是个有故事的人。 第三章 勾心斗角 人间四月芳菲尽,飞花又飘杨柳絮,魏离一边继续山坡放羊生涯,一边时刻关注着村中的消息。山坡上小羊羔在愉快的打滚,翻腾,无忧无虑。仅仅比它们稍大一些的公羊,则正在为一只母羊的交配权以头相斗,这就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吧,魏离如此想到。 同时在恢弘的田家大院一座不起眼的小院中,陈二叔和李雄正在相对而坐,酒酣耳热之际,李雄道:“二哥你有什么事尽管给俺老李说,在这田府之中弟弟我虽不敢说一言九鼎,但是都得给几分薄面。” 陈二叔从腰间掏出一包银子递给李雄笑道:“还不是那“傻小子”魏离的事,我跟他爹有几分交情,故来请托于你老弟。” 李雄轻轻打开钱袋,随意道:“那小子是想调到田府工作吗?他看上哪个职位了?想弄个肥差还是弄个闲差?” 钱袋轻轻拆开,露出里面五个大元宝,对银子分外敏感的李雄立即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要知道如今国泰民安,物价低廉,十两银子足够一个中等之家两年的花费。这一百两银子不折不扣的是一笔巨款。 同时他听到陈二叔说:“这孩子心野,妄想去外面闯荡一番,精武门这两天不是来招人吗,还请老弟替他美言几句。” 李雄本已开花的脸上立即合上了,苦笑着把银子推给陈二叔道:“整个府邸谁不知道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到了适宜学武的年纪,这次两个名额早已定下,老弟我虽然蒙夫人看重,在这府里有几分权势,这种事咱也插不上嘴。” 陈二叔没有去接李雄推过来的银子,轻松道:“我怎会为难你老弟,老弟就是不愿帮我,也得为自己想想,大少爷和二少爷同时去习武对老弟你不利啊!” 李雄眉头一皱,奇道:“二哥你莫要唬我,怎会对我不利?” 陈二叔道:“大少爷比二少爷足足长了四岁,他们同时习武,以后的成就不言自明嘛,以后爵爷的这份家业谁来继承,恐怕会有变数啊。” 李雄勃然变了脸色,陈二叔趁机道:“老弟你身为夫人最亲近之人,怎么也得为夫人提前谋划吧!” 李雄脸色慢慢恢复平静,心内暗自斟酌“陈二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以此来说服夫人,纵使不成,夫人也不会怪罪于我” “我知道老弟你做这件事也需要上下打点,这些只是前期费用,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了老弟你。” 这终于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李雄咬牙道:“二哥你听我消息吧!”然后把那一包银子收起。 魏离虽然拿出全部身家,但是他仍误判了一个“精武门”入门资格的珍贵,这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若不是由陈二叔这老于世故之人帮忙,就是看到其中的机会,他也万难成事。 田家中院大堂中,这里属于大夫人平时处理家务的地方,李雄在回禀完一天的进项之后,故意做出欲言又止状。 果然,大夫人看到后说道:“大雄啊,你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每当心里有什么事的时候都扭捏的像个小媳妇。” 李雄媚笑道:“夫人你慧眼如炬,小的这点心思怎么能瞒得过夫人呢!” 年过三十的大夫人头戴金钗,身穿珠翠,慵懒的伸了个腰,轻松道:“又有什么事?说吧!” 李雄看着大夫人胸前的饱满,忙移开目光,说道:“小的听说这次精武门前来招人,大少爷和二少爷均要加入精武门,心内忧虑,不吐不快。” 大夫人慵懒道:“这都是老爷定下的事,不可更改,你忧虑个什么劲?” 李雄探低身子,轻声道:“我这是替大少爷担心啊!夫人你也知道,大少爷他一向耿直,加上又比二少爷年长几岁,凡事都让着弟弟,若是在习武时也有所相让,这可如何是好?” “说句不敬的话,老爷身体并不太好,若是到时候二少爷仗着武艺强来,该如何是好?” 他一连两个“如何是好”终于使大夫人重视起来,她心内明白自己的儿子只是庸人之资,反应有些迟钝,一起习武定然比不过田飞那孩子。 虽然心内已经认可了李雄的话,不过她不露声色,试探道:“李雄你以为该当让何人与大少爷一起习武合适啊!”同时拿定主意要敲打敲打李雄了,竟然敢参合主人的家事。 李雄没有说出中意何人,而是出乎她意料道:“奴才也没想到谁合适,不过奴才窃以为这个人必须符合两样条件才行。” 这说辞果然引来大夫人兴趣,道:“那两个条件?” 李雄道:“首先这个人要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这样以后才能忠心耿耿帮助大少爷。” 见大夫人点头,李雄继续道:“其次这个人需要有甘当绿叶之心,在艺业上不能超过大少爷,以此来凸显少爷的英明神武。” 大夫人忍不住扑哧一笑道:“除了傻子,上哪儿找这样的人?”说完之后她马上后悔了,这岂不是说自己的儿子仅比傻子稍强嘛! 李雄作恍然大悟状,“夫人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给咱们看羊圈那个傻子岂不是最合适的人。” 大夫人点头道:“你说的就是那个喜欢抱着“羊羔”睡觉的魏离吧!” 大夫人沉吟片刻道:“这件事我再斟酌斟酌,你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另外你吩咐厨房晚上做老爷最爱吃的香酥鸭送到我房间。” 李雄躬身应是,慢慢退出。等到了前院,他步伐立刻变得轻快起来,夫人虽然没有明确答应,但是凭他跟随夫人几十年的经验判断,这事十有**要成了。 想到马上就要到手的两百两银子,他忍不住轻声哼起民间小调:“四千岁你莫要羞愧难当,听山人把情由细说端详,想当年长坂坡你有名上将,一杆枪战曹兵无人阻挡。。。。。。” 正哼道得意处,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他正想喝骂,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童音:“大胆奴才,冲撞主子,你该当何罪?” 望着正努力做小大人状的田飞,李雄暗自腹诽:“老爷一世英名,怎么两个儿子都如此不中用。” 他乃积年老仆,脸上恰到好处露出谄媚的笑容:“二少爷你果然善于奇兵之计,老奴这是又中了您的计了!” 草包田飞果然没有听出李雄话里隐含着“田飞你先撞得我好不好”的意思,而是露出得意的笑容:“夫子一直夸我用兵如神,将来能成为田单将军那样的名将,镇守一方呢!” 接着他从钱袋中掏出一两碎银子豪爽道:“李管事中我奇袭之计,损失不小,这些银子就拿去略作补偿吧!” 李雄收起银子作戚戚然状离开,田飞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走了几步之后忽然拍手道:“我把这个月零用钱给了李管家,这个月的棉花糖怎么办?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没了棉花糖,那些小伙伴还会不会听我调遣呢!看来只有再向娘亲那偷一点了!” 离开田府的李雄再次找到陈二叔道:“根据前天来信,明天精武门会来带人,这件事我已向大夫人陈述利害,还是有五分希望的!” 陈二叔忙道:“老弟你出手,哪有办不成的事,走咱们兄弟去吃酒。” 李雄道:“我还要回府布置些事,你告诉魏离明天不要再外出放羊了,你带他在府门口等待,这件事决定权依然在老爷身上。” 第四章 成功钟爱有准备的人 一骑红尘惊醒了下顿村的安宁,只见一匹全无杂毛的白色骏马风驰电掣般来到田府门前。马上跳下一个穿着一袭蓝衫,腰胯长剑的年轻男子,该青年下马后马上被管家李雄迎进府内。 这一切都落入远处的魏离和陈二叔眼内,魏离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身边的陈二叔倒是十分淡定,用手拍拍魏离的肩头,柔声道:“咱们去牌坊处等待吧,不要紧张,此事没有意外的。” 魏离只道这是二叔安慰自己之言,所以并未放下担心,跟随陈二叔来到田府门口。 田府大堂台阶下,子爵田冲一袭黑衣,正领着全家老小等着“精武门”弟子的到来。田冲一脸蜡黄之色,大夫人在他旁边搀扶着,任谁看到都能从这一脸病容中知道他身体不好。 大夫人旁边站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十四五岁,一脸彪悍之气。再旁边则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少妇,眉如弯月,一脸媚相,田飞正乖巧的站在她旁边。 蓝衫青年进了大门转过屏风后,发现田冲竟然带着家小在堂前迎接,忙快行几步向田冲行礼道:“后学末进李克,见过田师兄。” 田冲向前两步把李克扶住,轻轻搀起,李克暗运气功,不过仍被一股巨力带起,心悦诚服道:“师兄虽已离山多年,但门内仍能听到师兄一夜连过“通天塔”三层的传说。” 田冲轻咳两声,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叹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服老不行了,师兄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深厚的内功。师弟该有进入“青年高手榜”的实力了吧!” 这青年高手榜乃是江湖中人排列的年龄二十岁以下,内功先天境以下的高手,共选出十名。精武门的辈分相当奇怪,以武功论辈分,总共分为三个辈分,肉身境,真气境和先天以上境界,境界相同之人都以师兄弟相称,所以田冲虽然比李克大了十多岁,仍然称呼他为师弟。 李克答道:“师兄也知道咱们“精武门”功夫初期进展缓慢,后期才会慢慢赶上来,目前只有凌薇师姐入了青年高手榜。” 田冲迎着李克越过汉白玉雕成的台阶,进入大堂之内,只见堂内装修华丽,雕梁画栋,殿堂四周都有镂空香炉,堂内异香扑鼻,大堂地板用上好水墨石铺成,气派十足。 分宾主坐下后,田冲道:“某已离门十余年,残病之躯,不敢回师门打扰。不知恩师身体可好,门中谁人主事?” 李克道:“常师伯身体安好,这些年一直在苦练七伤拳,当年师兄受伤之事,他一直念念不忘。” 田冲脸色激动,双目之中隐含泪光,只听李克继续道:“三丰门主常年闭关,重阳真人和空见神僧也基本不理事物,门中之事现在基本都有乔峰乔护法主理。” 田冲道:“乔师兄,嘿,现在应该叫乔护法才对,当年就是风云人物,压得我们一代人都抬不起头来,恐怕再过几年就能入十大宗师榜了吧!” 李克赞同道:“乔护法确是天赋异禀,什么武功到了他手上都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为人重情重义,门中弟子都很佩服他。” 说完这些,李克直奔主题道:“这次师门派我来招收弟子,师兄可以举荐两个名额,师兄需早做安排,我也能回山复命。” 田冲道:“这正是我头痛之事,师兄这里现在有三个合适人选,委实决断难下。”说完不住摇头叹息。 这时田飞身边的美妇插口道:“老爷,只有飞儿和齐儿两个人选,哪有那么多人?”刚说完就迎来田冲严厉的目光,后面的话咽到嘴里。 大夫人贾氏乘机道:“飞儿年龄还小,入了山门只怕照顾不好自己,我看还是等下次再参加吧,也不会耽误了年龄。” 那美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有些害怕,又忍不住哀求道:“老爷!” 这时他身边的田飞道:“我以后是要当大将军呢,才不想去习武受苦呢!” 贾氏乘胜追击道:“齐儿一个人前去正需人照顾,魏离那孩子从小就能自立,老爷可让他一同前往。” 李克老神在在的坐在太师椅上,对于田家内部斗争充耳不闻,他也出身大家族,对于家族中这种争斗门清,反正只要招收两名弟子,完成任务即可,他才不会趟浑水。 田冲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大夫人的建议,反而道:“李雄,你去把魏离叫来,让李师弟看看这孩子。” 大堂门口的李雄忙轻步走下台阶,前去寻找魏离。 魏离跟在李雄身后,收起全部思绪,以应对接下来的情况,他已从李雄口中知道堂内的情况。 走到大堂门口处,李雄轻声道:“你自己进去吧,至于能不能成事,就看你的表现了。” 魏离整理一下容装,从容迈进大堂内,他脚步平稳,额头微低,既不显得懦弱,又不显得齿高气昂。 进入大堂后,光线变得有些昏暗,魏离趁机扫了一眼堂内的情况。躬身行礼道:“小子魏离拜见子爵,拜见大侠,拜见大夫人,拜见二夫人。” 他并未行跪礼,这是一个相当开放的朝代,若非有大恩,是不用行跪礼的,所谓大恩不言谢,只能跪拜。又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苍天和双亲。 田冲看着魏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问道:“魏离,你今年几岁,为什么想闯荡江湖呢?那可是很危险的,随时都会丢掉性命。”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魏离曾经想过几十个理由,例如行侠仗义,杀富济贫等等,但是到这时候他唯敢说出:“回禀子爵,魏离今年十四岁,也曾读过几本书,知道“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当五鼎烹”,宁愿轰轰烈烈而死,不愿庸庸碌碌而亡。” 田冲不置可否,而是问李克道:“李师弟你看这孩子怎么样?” 其实李克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比之魏离大不了多少。 此时的李克却是一派雍容气度,答道:“观察精细入微,胆大不惧死,倒是个闯江湖的料子。” 田冲道:“如此这次的两个名额就是齐儿和魏离吧!” 李克自然不会反对,唯有二夫人鲁氏以怨毒的眼光看着魏离。田飞跑到魏离身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不傻啊!” 魏离唯有报以苦笑,这时听到田冲道:“魏离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跟随李师弟出发。李师弟,我安排了一些节目,今晚定让师弟尽兴,你看可好。” 李克点头道:“一切听师兄吩咐。” 魏离忙告辞离开,他知道田冲肯定会趁这个时候做好公关,以后让李克在门中照顾他们。 直到离开田府魏离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决定自己一生命运的大事就在这三言两语中定下了。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若不是提前做工作,哪有这三言两语的机会。 把这个消息告诉陈二叔之后,魏离并没有返回家中,而是朝着村中二叔魏东家走去。自从八岁当羊倌以来,他再未踏足过魏东家一步,他对魏东怀着相当复杂的心思,既怪他欺负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又有些庆幸,若不然也轮不到自己雀占鸠巢。 第五章 一笑泯恩仇 魏离摸了摸怀中的地契,心思复杂,轻轻敲击二叔家的大门。 端着饭碗开门的魏东见到魏离显得有些惊疑不定,见到二叔惊讶的模样,魏离笑道:“我来二叔家串门。” 魏东脸上露出既羞愧又惊喜的表情,略显慌张的把魏离迎入门内,同时高声道:“孩他娘,离伢子来咱家串门了,你快炒两个小菜,再去李家杂货铺买只烧鸡,打壶烧酒。” 魏离心内苦笑,看来二叔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自己搬到田家羊圈居住,实是给他安上了一个坏人的标签,没少挨村里人的吐沫星子。 这不魏离来串门,他才会表现出如此大的热情,声音高到生怕四邻听不到。 二婶也没有了以往的刻薄,把魏离迎到屋内后,一路小跑去买东西,魏离还听到她在院外向陈二婶道:“我侄子魏离来我家串门,他们叔侄在里面唠嗑,我去给他们置弄些酒菜。” 二叔、二婶这些年一直没有孩子,村里人都传他们夫妻坏了良心,做了孽,将来是要成为绝户的,为这事二叔二婶没少打架,魏离听到后也只能一笑置之。 在屋内坐定后,魏离掏出随身的地契递给魏东道:“二叔,这是我家的二十亩田契。” 魏东像是受了很大侮辱似的,脸色通红,厉声道:“离伢子,你这是作甚,不是糟践二叔吗?当年二叔也是看你小,怕你受了别人欺骗,绝没有占有你家田地的意思,否则让二叔不得好死。” 连誓言都用出来了,可见他是相当焦急的。魏离止住道:“当年侄儿年幼不懂事,误会二叔了,如今是真心实意想把这田地给二叔的。” “二叔你先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今天上午我去田府,田子爵准备举荐我进入“精武门”学艺,我想着爹爹挣下这份家业不容易,不能便宜了外家,才把这田地托给二叔的。” 魏东愕然半晌,叹道:“你这孩子跟你爹一个性子,都是心比天高的主,当年你爹就和田冲交好。” 魏离首次听到这件事,村中其他人很少谈论他爹魏西的事,魏离出自心虚,也从不向其他人打听。 魏离趁机道:“二叔给我说说我爹年轻时的事。” 魏东道:“你爹从小就心高气傲,虽然是兄弟,但是他跟田冲更熟一些。十几岁的时候他就跟田冲一起出去闯荡,中间回来过两次,一次是你爷爷奶奶去世,一次是带着你娘回来举办婚礼,后来就是噩耗。” 魏离没想到老爹的故事就这么简单,不过八岁以前的记忆他全部丢失,也不敢多问他娘的事。 这时候二婶买东西回来,听到魏离要把田地给他们家,忙摇头拒绝,等到清楚事情原委后,倒是同意了。 一会儿之后二婶从里屋拿出一包银子道:“离伢子啊,都说亲兄弟明算账,二婶也不能亏你。现在地价大概是五到十两银子一亩,但往往是有价无市,你家二十亩地怎么也得值二百两银子。我和你二叔这些年省吃俭用,也就攒下一百五十两银子,等下再让你二叔给你打个欠条。” “这地就当我和你二叔给你看着,什么时候你回来了,我们还把地还给你。” 魏离却丝毫没想过再回到下顿村种地之事,笑道:“二婶你说的哪里话,打什么欠条,我还信不过您吗?”其实他心中是相当不想把地卖给二叔的,他宁愿送给陈二叔,但是却知道这行不通,不然会使陈二叔和魏东家里结仇,还会使陈二叔受到村里其他魏姓人员的敌视。 二婶见此就不再坚持,让二叔陪魏离吃酒,她说要去村里串门。 魏离知道自从出了魏离做羊倌之事,二婶几乎没有出去找其他人串过门,她应该是去把和魏离和解的事告诉村里其他人。 洙水涛涛,魏离凭栏而立,看着两岸景物。旁边的田齐嘟囔道:“有什么看的,都是庄稼地。” 魏离继续浏览两岸的景色,轻声吟道:“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日长篱落无人过,惟有蜻蜓蛱蝶飞。” 田齐道:“这首诗我听夫子吟过,只是不知道什么意思,没想到你个只有雨天听讲的倒是记得。” 魏离笑道:“田大哥你是做大事的人,须知大行不顾细谨,不必知道这些。爵爷临行前有没有交代咱们入山门需要注意些什么?” 田齐道:“对于这些读书的弯弯道道我是想不通,习武还需要什么注意的,看谁不顺眼咱们就揍他丫的!” 魏离正待接言,李克从房中度了出来,魏离和田齐都行礼道:“拜见前辈。” 李克笑道:“用不着这么客气,都是同门。现在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师叔,等到你们修炼出真气,咱们就师兄弟相称。” “你们由我带进山门,入门程序我先给你们说说,等你们到山门后会有师兄领着你们登记信息资料,以备查询。同时你们需自己选择入门武功,等你们修炼到真气境,门派会指定精武堂中的先天高手作为你们的导师。” 魏离听出了事情的关键,问道:“若是没有修炼到真气境呢?” 李克道:“依照门规,若是三十五岁时还未修炼出真气,那就要离山,其人也就正式转成门派记名弟子。” “等你们选定武功后,需在罗汉堂集中,由精武堂高手向你们训话,讲解门规。这些等到进入门派之后,会有人给你们详细讲说” 田齐道:“李师叔,到底修炼什么武功能快速进入真气境?” 魏离没想到田齐一下子就问到了事情的关键,他正准备问这事。 李克道:“本门入门功夫不下百种,有罗汉拳、五虎断门刀、华山九剑、虎爪功等等,功夫本身并无高下之分,谁能快速进入真气境完全看自己平时的努力和自身的天赋。三丰真人曾经说过,一个高手需要九分汗水和一分的天赋。” 这是极高明的见解,不过魏离仍然相信,通向每一条山顶都有捷径,只是有的还没有被人发现而已。 接着听到李克说道:“你们万不可有走捷径的心思,更不可有偷懒的想法,现在武林上赫赫有名的高手,谁不是挥汗如雨、久经磨练才成就今日的地位。” 魏离和田齐都点头应是,李克接着道:“田冲师兄和我练习的都是七伤拳,我在门中还有些面子,以后在门中若有人欺负你们,可以来寻我,我自会为你们出气。” 田齐哼道:“谁敢来欺负我,不怕我砂钵大的拳头吗?”说话的同时还比比自己的拳头。魏离不忍直视,刚刚还以为这货外粗内细呢,转眼他就开始犯浑了。 李克不置可否,只是告诫道:“门中有挑战会,允许同门砌磋,平时不允许同门相残,轻则废去武功,逐出师门,重则以命相抵。”他这几句话说的斩钉截铁,显是深印心中,不敢违背。 听到李克说了这么多话,魏离知道昨晚田冲定是给他不少好处,才使他愿意罩着田齐和自己。 同时也可以看出“精武门”内部也不平静,否则就不会有不许同门相残这条门规。不过魏离毅然不惧,他现在雄心万丈,最想喊的就是高尔基那句名言“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如此才不辜负这大好人生。 简单交代完这些,李克又回到船上的房间内,这几天他都是在练功中度过的,看的魏离暗自叹服,同时又遥想着千里之外的少室山,精武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呢? 第六章 钱亦可通情 舟行三昼夜,赶在日上三竿之时来到少室山下,魏离能听到李克长出一口气的声音。 举目远眺,自少室山山脚开始,山门前迎客亭,往上有门牌、顺着向上是一条曲折蜿蜒、宽约两丈的花岗岩台阶直通山顶,台阶两旁宫殿、别院、广场、厢房不一而足,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魏离暗自咋舌,仅仅粗看一眼,这里的建筑就不下百万平方,是如何的恢弘大气,也可看出“精武门”在江湖中拥有何等的地位,远超任何王侯将相。 正想赞叹两句,李克已经抓住他和田齐的衣领,脚尖仅仅在船舷一点就轻轻飞将出去。宛若滑翔一般越过三十余丈的河面落到岸边,然后就觉得一股飓风迎面扑来,吹的魏离眼睛吃痛,呼吸困难,忙紧闭双目。 再睁眼时已来到少室山下迎客亭内,五六里路程仅仅用了半刻钟不到,使魏离对于习武充满了无限向往。 迎客亭内正有五六十个三十来岁青年如松一般站立,每个人都神光闪闪,全身肌肉鼓起老高,让人不可小视,见到李克到来都恭敬喊“师叔”。 李克随意指着两个人道:“徐新华、袁占伟,这是你们新来的师弟,你们负责带领他们做好登记事宜。”然后又向魏离和田齐道:“你们跟着这两位师兄,有什么不懂的向他们请教,我先回山门复命,若有什么困难可到崆峒别院找我。” 看到李克这个派头,魏离虽然有些失落,仍不失礼貌道:“师叔你先去忙。” 李克微微点头,然后一步丈余,转眼消失在台阶转弯处。 这时听到那个叫徐新华的说道:“两位师弟请跟我们来,咱们先到档案馆登记,领取身份玉牌。” 魏离躬身行礼道:“有劳师兄了!”田齐则牛气哄哄的站在原地。 这两位师兄也并未怪罪,当先向上走去,魏离和田齐忙跟上。 山上台阶全部用花岗岩雕成,每阶高约一尺,走起来相当费劲,仅仅走到半山腰魏离就累的气喘吁吁、汗出如浆。再看徐新华和袁占伟两人,呼吸正常,似乎并未消耗体力一样。 忽然田齐一屁股坐在一级台阶上,嚷道:“不行了,我走不动了,需要歇会。” 徐新华和袁占伟并未阻止,而是看向魏离道:“你呢?需要休息不?” 魏离从徐新华眼中看到一丝玩味的目光,咬咬牙道:“徐师兄,我还能坚持。” 徐新华向袁占伟道:“那我就先带这位师弟上山。” 于是魏离跟在徐新华身后继续蹒跚前行,走在魏离身前的徐新华似乎能完全掌握魏离的状态,无论魏离走的快或者慢,他与徐新华之间的距离都一直保持不变。 如果说前半程的时候魏离想着如何跟这位师兄套近乎却找不到机会的话,后半程完全是在和自己较劲。 以前魏离放羊的时候曾有意锻炼过自己的体力,攀爬一千多米的少室山应该完全不是问题,现在却感觉并不是那么回事,每一段台阶消耗的体力都远超意料,这跟台阶设计有关。 每走一步,魏离都是在和几乎快要崩溃的意志做斗争,走到后来几乎意识全失,完全是潜意识驱动着往上爬。 不知过了多久,当魏离再一次迈步时,却踩了一个空,回过神来后发现已经来到山顶,这时候他才感觉到呼呼的山风,被冷风一激,清醒过来,又暗自庆幸。 迎头正看到徐新华赞赏的目光,“师弟真是意志力惊人,咱们先到旁边回廊休息一下,我再领师弟去登记身份。” 魏离感激道:“多谢师兄。” 等到了回廊避风处,徐新华感慨道:“看到师弟似乎还能想起二十年前我初入山门时的状况,如今转眼二十年已过,依然一事无成,不知如何见家乡父老啊!” 魏离想到李克所说的“如果到三十五岁还未修炼出真气,就需下山成为“精武门”记名弟子”就有些理解徐新华那略显忧郁的目光所为何来。 于是安慰道:“师兄万不可有放弃念想,不到最后一刻,都不可言败。” 徐新华更加失落:“我若是有师弟你的意志,当不至于此,如今距离三十五岁还有两个月,我了解自己的情况,无论如何不能在两个月内修炼出真气。我已做好回乡的打算,二十年蹉跎而过,我有些后悔了。” 魏离不知道徐新华看到他非人一般的意志,对比自身的朝秦暮楚,才会产生如此大的感慨。 他心中一动,从腰间掏出一百两银子,这是他早已包好的,递给徐新华道:“师兄下山后,凡事不比山上,师弟要这些银子也没什么用,就给师兄回家置业所用吧。” 徐新华忙站起身道:“这如何使得,我万不能要师弟的银子。” 魏离见徐新华拒绝的并不坚决,知道他已心动,况且从徐新华的装着上魏离已经看出他并不富裕,能够想象到这种习武无成的人,回到家乡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魏离笑道:“那就当我借给师兄的,如果有一天我路过师兄家门口,师兄定要请我吃酒。”说话的同时顺便把银子塞入徐新华手中。 徐新华深吸一口气,也许他真的需要银子,就把魏离的银子放入袖中,然后道:“师兄绝不能占师弟你的便宜,师兄在这里二十年也并非一无所获。” 魏离心道看来“银子”的效力要发挥了,还真是有钱好办事,只听徐新华道:“肉身境是最重要的打基础阶段,选择功法就必须坚持下去,不可半途而废。师兄就栽在这上面,为了尽早进入真气境,每三五年就换一种功法,最后一事无成。” 魏离点头应是,这些都是徐新华用青春岁月换取的教训。 “师弟你若选择入门功法,定要选择“混元掌”,这是所有功法里面最慢修炼出真气的功法。” 魏离愕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建议自己选择混元掌这门最慢修炼出真气的功法。这时徐新华道:“其他功法只能修炼出真气,但是混元掌却不同,正常而言混元掌需要十年才能大成,但是大成之后马上就能达到真气境中期,在真气境的时候就能省下五年的时间,而且混元真气没有属性,以后改修任何功法都不会冲突。” 魏离深感这一百两银子花的不冤,他正在为选择哪门功法发愁呢,徐新华就给了一项选择。 以魏离刚刚奉上一百两银子的情况,徐新华是不会害他的。不过魏离仍然试探道:“门中没有其他人选择混元掌吗?” 徐新华道:“以前选择混元掌作为打基础的人很多,四大护法之一的“风清扬”、“神拳无敌”归辛树、还有咱们门主三丰真人都是选择的这门功夫。但是这门功夫进展缓慢,特别是后期,几乎一两年都没有寸进,全靠苦熬才能大成。后来学习者见到别人五六年就修炼到真气境,心态失衡,都不能修炼到大成。后来就慢慢没人敢修炼这门功夫了。师弟你意志力惊人,完全可以修炼这门功夫,将来必可一飞冲天。” 这时魏离相信徐新华确实没有骗他,他说的这些信息只要在门内稍加打听就能验证真伪,以徐新华马上就要下山,用不着在这方面欺骗自己。 魏离起身向徐新华行礼道:“多谢师兄指点。”这次他是真心实意,同时也下定决心学习“混元掌”,以他穿越而来的经验,知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的道理,这混元掌如此难练,打下的基础当然也会牢固无比。 第七章 罗汉堂的秘密 “姓名?” “魏离” “年龄?” “十四岁” “家住何方?” “齐国乘丘城下顿村” “由何人保荐?” “乘丘城田冲子爵” 一个书生模样之人把魏离的基本信息登记造册,然后问道:“你想选择哪门功法作为入门功夫?” 魏离道:“晚辈想学习“混元掌”。” 那登记男子噫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魏离笑道:“你小子野心不小嘛,惯会打扰老夫。” 魏离这才看清这男子面容,只见他相貌清瘦古朴,额下留着三缕长须,一派高人风范。 这男子从从腰间拿出一本书递给魏离问道:“识字吗?”见魏离点头应是后说道:“回去仔细阅读,三天后到桃花别院来找老夫,老夫指点你练习方法,只有一天时间,你要珍惜。” 魏离点头应是,接着看到这老者从身边拿起一块三寸大小的玉牌,以指代笔在上面刻下魏离两个字,字如其人,清瘦有力,俊逸挺拔。 徐新华听完魏离的转述,羡慕道:“没想到“混元掌”的传功人竟然变成了黄药师师叔,以前都是由岳不群师叔担任的。定是黄师叔看没人学习这门功夫,才讨来这个差事的。黄师叔不但学究天人,在精武堂也属于顶尖高手,你定不要放过。” 魏离已经对金庸世界高手免疫了,知道“精武门”创始人为金庸,派内高手也大都是金庸小说中的人物。 不过他仍然拿不准,于是试探道:“这位黄师叔脾性如何?” 徐新华左顾右盼,确定无人后才小声道:“黄师叔性情高洁,不谋与众,万不可得罪于他。” 魏离明白黄药师还是如书中一样,性情古怪,不合群。看魏离明白自己的意思,徐新华道:“既然黄师叔已经把混元掌交给你,咱们就不用去传功堂了,我直接带你去宿舍吧。” “精武门”不愧家大业大,魏离不但分到一个两百平米的独立小院,还领到四套换洗衣服。 魏离换上“精武门”制式衣服,腰悬玉牌,立刻变得精神奕奕。随后徐新华带着魏离在山门转悠,宿舍附近的练武场、食堂、洗衣房、罗汉堂挨个转了个遍,又特地给魏离指明了桃花别院的位置。 魏离跟随徐新华转了半天,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精武门真大”,他转的还只是山腰区域,山顶仅仅是登记信息时候待了片刻。 精武门布局相当奇怪,入了山门两旁均是比较大的别院,给予派内真气境弟子居住,山腰则是给予肉身境和门内杂役居住,山顶给予先天以上高手居住。 好在魏离在这一世记忆力惊人,才把行过的地方一一记住。 又转了一圈,魏离全身体力透支,肚子咕咕直响,这时候忽然浑厚的钟声响起,连响三下。 徐新华道:“走咱们去食堂吧,一刻钟后就会开饭。” 进入食堂之中,只见食堂中摆放了六排长桌,每排足有二十余米,魏离估计这里能够坐下五百余人同时吃饭。 魏离一眼就看到正坐在一排桌椅前的田齐和袁占伟,袁占伟还是精神奕奕状,田齐则完全蔫了。 魏离走了过去,先向袁占伟问好,然后向田齐道:“我居住在清风院,田大哥你呢!若是离得近咱们能经常串门了。” 田齐艰难抬起头来,眼神无光道:“我居住在四海院。” 这时徐新华笑道:“那你们可离得不近,足有三里路。” 这时食堂内哨子声响起,不知什么时候每个桌子上都坐满了人,食堂内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 随后一盘盘热腾腾的饭菜被端了上来,红烧鸡,油闷肘子,东坡肉,上的菜百分之九十都是肉食。这一顿让从小省吃俭用的魏离吃的满口流油,就连从小吃喝不愁的田齐也是大快朵颐,饭后向魏离感慨道“这是出生十多年吃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回到清风院,魏离像全身散了架一样,顾不得脱衣服,倒头便睡,直到第一缕阳光跃出地面,他准时醒来,这是他用六年时间的养成的生物钟。 魏离刚准备洗漱洗漱,就听到“当当当”钟声三响,慌忙向食堂跑去。沿途不断遇见其他像自己一样的少年,看情形他们也和自己差不多。 刚在食堂坐定,一个身着青衣,腰悬长剑的少年进入食堂,说道:“所有昨天入门弟子,吃完饭后罗汉堂集合,未入罗汉堂集合者,取消入门资格。”说完一个潇洒的转身离开食堂。 旁边一个新生羡慕道:“毫不费力就能把话语传递给每一个人,真气境真神妙,不知我什么时候能够达到。”魏离也心有同感。 饭后,二百余名新生进入罗汉堂内,丝毫未显得拥挤,反而是稀稀落落。新生们都在找相熟的人说话,奇怪的是没有人来维持秩序,整个罗汉堂乱糟糟的像个菜市场。 不过一个时辰之后,大家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致,有的人甚至席地而坐,无聊的等待管事之人到来。 魏离也是觉得无聊,就在罗汉堂内转悠,忽然他发现这堂中柱子上都挂着一些牌匾,这些牌匾明显是刚刚换上去的。 魏离向一块匾额看去,只见上面写着“连绵鸿运迎风起,金玉财源携雨来。”初看之下字迹浑圆饱满,细看之下发现有一股大势,扑面而来。魏离凝神细看半晌,也没有看出端倪,但是他深知这匾额不同寻常,写字之人定然功力不凡。 魏离转到其他匾额观看,另一块写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从字迹观察和先前牌匾应为同一人所书,但是蕴含的意境却并不相同。 随后他又转到另外三幅牌匾前,只见上面分别写着“峰指乾坤笑傲间,镇守日月开新天”,“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中华神韵凌霄汉,锐志天成跨九州。”这些牌匾或气势温和或气势凌厉或黯然神伤,让人一看之下就觉得不可小视。 魏离这时已经确信“精武门”不会平白无故安排他们在罗汉堂之中,这些牌匾中定然藏着秘密,可惜他把所有匾额都看了一遍,也没能悟出什么,入宝山而无从着手,令魏离很是感叹。 这时候一个女生来到魏离身前,羞怯怯道:“师兄,你能让开一下吗,我感觉里面有位前辈在舞剑。” 魏离转过头来,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扎着马尾辫,正在玩弄自己的衣角。见魏离望来,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马上又低下头来,一股红晕自脖间升起,魏离暗笑这么害羞的小姑娘也来习武,不知她长辈怎么想的。 这时那姑娘坚持道:“师兄,能让一下吗?”说的声若蚊蝇,还带有一丝颤抖,魏离几乎不能听清。 魏离对于这么害羞的姑娘,不禁升起一股保护欲,小声叮嘱道:“千万不要把你看到的情况告诉其他人。”然后让开位置。 那姑娘轻轻“嗯”了一声,站在魏离的位置上继续观看匾额,倒是一个武痴。 魏离再看四周,发现大多数人都找靠墙的位置坐下,只有少数人在殿内徘徊。这时他已百分百确认,这些匾额中都有神功传承,而且是真意传承,可惜自己全看了个遍,也没有悟出一种,只能感叹自己习武天赋不佳。 第八章 冲突 魏离越是着急,越不能领悟其中的奥秘,等到接近午饭时刻,进来一个满头金发之人,他声若洪钟道:“所有弟子集合,我来宣布你们今后练功日程安排。” 魏离见他满头金发,身材高大,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之势,猜测此人可能是金毛狮王谢逊。 见人员集中后,谢逊道:“自此刻起你们就是“精武门”弟子了,必须遵守门规。咱们“精武门”门规只有三条,也叫做三大纪律,凡是违反者均从重处罚,轻则禁闭半年,重则废去武功、逐出师门。我只说一遍,你们都给听仔细了。” 堂下顷刻变得鸦雀无声,谢逊继续道:“第一、不得同门相残;第二、不得偷学武功;第三、不得忤逆师长。” 魏离没想到“精武门”门规竟然如此简单,原以为至少要有不得欺负弱小,恃强凌弱呢!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武功本来就是一个自强过程,就是要恃强凌弱。 下面弟子听到谢逊说完,闹哄哄乱成一片,谢逊咳嗽一声,所有人均觉得似有惊雷在耳边响起,不敢再言语。 “相信你们都已领到入门秘籍,明后两天是你们向入门导师请教的时间,过了之后就需要靠你们自己慢慢摸索,直至真气境,才能选择师父。” “自大后天开始,所有弟子每天寅时三刻前来大广场扎马步,至卯时解散。男弟子每天需向山下提水一趟至山顶,女弟子需提水一趟至山腰,其余时间自行安排。” 虽然说其余时间自行安排,魏离却估算到若是提水到山顶,以他目前的状态几乎不可能有空余时间剩下,关键还是要修炼功夫。 清风院内,魏离正躺在一个太师椅上晒太阳,胸口放着那本黄药师给予的混元掌拳谱。 这两天时间他已经把混元掌拳谱倒背如流,包括里面的文字和注释,就连配的插图他也能画出来。这时他躺在院子中,混元掌一招一式自然在脑海中流淌,文字、注释、插图不差分毫。 通过这两天的背诵阅读,他开始庆幸选择混元掌作为肉身境的功法,这混元掌确实强大无比。 在文字末尾有张三丰的亲笔注释曰:“混元一成,全身筋脉骨骼节节贯通,十二正经之气冲破任督二脉,直入真气中期。” 第二天寅时魏离早早起床赶到黄药师桃花别院门口,他不敢敲门只敢在门口等待。 黄药师此人性情不定,魏离可不敢期望他一定会欣赏自己,唯有在礼数上周全,即使黄药师心内不喜也没有教训自己的理由。 直到日上三竿,魏离已经站了一个多时辰,才听到里面传出黄药师略带磁性的声音:“门口是魏离吧,可以进来了。” 魏离心内暗道黄老邪果然邪性,明知道自己在门外,还让等待一个多时辰。 魏离轻轻推开院门,只见院中种满了桃树,黄药师正在桃林中打着一套掌法,正是混元掌。 魏离在旁边静静观看,直到黄药师打完,向魏离道:“混元掌拳谱你可记熟?” 魏离恭敬道:“弟子已经可以诵读。” 黄药师道:“那把拳谱还给我吧,这拳谱是三丰真人注释,派内仅此一本。” 黄药师接过拳谱,随意翻开一页道:“第十五页,第二十到二十四个字是什么?” 魏离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第十五页画面,恭敬道:“青龙取水。” 黄药师合上书本,道:“既然你已背熟,那就好办了,我先大致给你解释一下混元掌,然后指导你招式。” “混元掌共有十九个招式,前十个招式为练法,分别锻炼五脏和四肢以及头颅;后面九个招式为打法,里面又有两个招式主攻,两个招式主守,两个招式攻守兼备,还有三个招式主躲避。我先来教你练法。” 黄药师不但是严师,更是名师,对于混元掌的一招一式都讲解的深入浅出,而且旁征博引,每每让魏离茅塞顿开。 这样两个人一个乐意教,一个愿意学竟然一直学到月上中天,黄药师才止住话语道:“我对混元掌的领悟已经全部传授于你,今后有何成就,全看你自身勤奋与否,成败均与我无关。” 魏离躬身行礼道:“谢过师傅,弟子岂敢。” 不过魏离这个礼却没有行下去,被黄药师阻住,“你不必叫我师父,我已上禀师门,今生绝不再收弟子。咱们这种传艺在师门之中只属于任务,今后咱们再无任何关系。” 对于黄药师的忽然变脸,魏离无从猜测原因。虽然学了一天艺,但是他还没胆子去惹黄药师,黄药师可是有过把徒弟的腿打折的前科。 离开桃花别院后,魏离缓缓来到山腰,虽然一天未吃饭,但是他仍处于学到功夫的兴奋之中,丝毫感觉不到饥饿。 来到山腰大广场处,魏离见到有许多师兄仍然在广场上苦练不缀,他正处于学武的热乎期,就也在广场上接着练了起来,直到晚上亥时,广场上的人都已离开,他才回到宿舍休息。 第二天寅时,魏离准时起床来到广场上,这时广场上已经稀稀拉拉来了不少人。魏离不爱出风头,就在广场中间,既不靠前也不靠后的一个位置站定,这广场中全是方格,每个方格一个人,倒是一看即明。 一刻钟后,教授马步的教师到来,这些人都是从真气境弟子中挑选,轮流来指导肉身境弟子马步,常有十七八岁少年指导三十多岁青年的状况。 初次扎马步一个多时辰,魏离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麻。 教授马步的“年轻师叔”刚刚离开,魏离忽然听到前方有人在大喊自己的名字,忙挤了过去,看到的情况却令他大惊失色。 只见三个人正把田齐围在中间殴打,昨天自己见到的那个害羞女生正站在旁边欲劝而不敢劝。田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还在不断喊着自己的名字。 魏离顾不得思考他们打架的原因,他那刚学到的混元掌招式也排不上用场,还是前世打架的功夫好使。 魏离趁这几人不备,先朝着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少年大腿内侧来了一拳,然后一个肩撞把此人顶翻在地。趁机一个肘击打在右侧另一少年的腰部,那少年立刻如熟透的虾米,弯下腰去。 另一个人骇了一跳,急忙跳开,魏离趁机把田齐扶起,问道:“怎么回事?” 田齐被他们三人打的鼻青脸肿,骂道:“这几个小崽子,想抢小爷的位置。” 这时对面三人也都聚在一起,其中一个方脸鹰钩鼻少年,满脸怨毒看着魏离道:“你是谁?敢管我周放的闲事。” 魏离道:“昨天谢狮王刚刚说过,门规第一条就是不得同门相残。魏某看到你们残害同门当然有责任制止,不但如此,我还要去谢狮王处举报呢!” 周放脸上闪过一丝惧色,随机道:“我们这可不是同门相残,只是师兄弟间相互切磋而已,李卫、房易你们说是不是?” 周放身前两人立刻道:“我们只是和这位师弟砌磋而已。” 魏离笑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今天这么多人在场,你们如何狡辩都逃脱不了。” 周放向田齐威胁道:“你小子最好识相点,否则明天小爷还来找你切磋。”他把砌磋二字说的特别重。然后转向魏离道:“你尽可上执法处告吧,刚才你偷袭我们三人,大不了一起受处罚。” 第九章 挑战会 看着大摇大摆离开的周放三人,田齐在旁边道:“装什么大尾巴狼,下次定让你尝尝小爷砂钵一样大的拳头。” 魏离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周放三人离开的太爽快了,而且刚才他们在魏离手上吃了亏,没道理这么爽快的离去。 这时旁边站着的害羞小姑娘道:“都怪我,害的你们得罪了周放。” 满脸伤痕的田齐道:“昨天晚上没睡好,要不然我非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魏离也微笑道:“我这个人平时不找事,但是有事不怕事。我叫魏离,师妹你怎么称呼?” 那少女细声细气道:“我叫陈婷。”然后捂着脸跑开了。 魏离向田齐道:“严重不?我们向执法处举报吧,拼着我受处罚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田齐道:“这点伤算什么?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十倍偿还。” 所有刚入门弟子都错料了挑水的难度,魏离和田齐从吃过早饭下山挑水,直到日已西斜才走到半山腰。 行百里者九十者半,魏离推测他们至少要到晚上戌时才能完成这次挑水任务,看来今天的晚饭也吃不上。 魏离和田齐都坐在台阶上,前后都有挑水的难兄难弟,忽然累的浑身抽筋的田齐哈哈笑了起来。 魏离道:“大家都累的死狗一样,有什么乐的?给我分享分享。” 田齐笑道:“刚才一个路过的师兄和我说,周放他们三人准备下午再开始挑水。” 魏离不禁莞尔,继而对田齐无语,人家给你说了那么长时间,你现在才品出其中的笑点,反应真够迟钝的。 不过他心中一动道:“刚才好几人和你打招呼,咱们一起入门,你怎么认识那么多人?” 田齐道:“师门不是给了两天休息时间嘛,我爹常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就利用这两天时间串串门,当然认识不少人。” 魏离再次对这货无语了,师门这两天是让你熟悉秘籍的,你竟然认为是休息时间。 “你知道吗,上次来接咱们的李克师叔排名“通天十杰”第三位。” “通天十杰?”魏离有些不解。 田齐卖弄道:“就知道你不知道,两天大好时光你竟然在院子里晒太阳,听我给你补上一课吧。咱们门内有个通天排行榜,是以通过通天塔的层数来排名的,里面至少是真气境后期的弟子。” 魏离道:“那排名第一的是谁?” 田齐挠头道:“好像是一个叫叶凌薇的女的,他们说了好多人名,我都没记住。” “还有我告诉你,这挑水是咱们门内练习轻功的法门,到了真气境也需要挑水,不过要到对面的连天峰上去挑,那里连山路都没有,全靠轻功,要是有一天我也能手提两桶水在山间飞奔就好了。” 魏离想起李克带着他和田齐飞奔时的情景,感情那都是挑水练出来的。 “好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咱们还是继续挑水大业吧。”魏离起身道。 入门许久的师兄都是用个把时辰就完成挑水工作,魏离他们整整用了一天。 继续踏着月光回到广场之上,魏离没有回到宿舍,而是在广场上把混元掌练了十来遍,直到所有弟子都离开后,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清风院内。 许多新入门的弟子都是在挑完水之后直接回去睡觉,魏离却不能,挑水纵使能强身健体,但是肯定不如挑水结合练功效果好,自己修练的是进展最为缓慢的混元掌,必须笨鸟先飞,每天追赶一点,才不至于落后太多。 躺在床上,魏离把今天遇到的事情重新回忆一遍,在校场得罪了周放几人,和田齐的关系因为自己毫不犹豫的出手变得更加亲密。田齐也不像他表现的那么不堪,可能是反应比别人慢半拍而已,从他来到这儿没几天就和众多师兄弟较好,就能推测出他的过人之处。 接着他想到了那险峻陡峭的连天峰,不知道那些真气境的弟子在山间飞奔是怎样一个情形。 还有认识的那个害羞的小姑娘“陈婷”,她是周放和田齐冲突的缘由,虽然有门规约束,魏离还是拿不准周放明天是否继续找麻烦。 魏离思绪乱飞,竟然失眠了,接着他又想到了罗汉堂中的那五幅对联,暗自惋惜,明知是宝藏,却只能错过。 这时他脑中忽然有一道思绪闪过,具体是什么却没有抓住。就像一个字,明明就在嘴边,提起笔却不知道从何入手,这种感觉让他憋屈的要命。 无奈下,他只能放过那些思绪,脑中开始回忆混元掌的拳谱,从开头至结尾默诵三遍加强记忆。 就这样魏离的精神越来越兴奋,怎么也睡不着觉。 他翻了个身,又想到那五幅对联上。不禁开始默诵起来“连绵鸿运迎风起,金玉财源携雨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峰指乾坤笑傲间,镇守日月开新天”,“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中华神韵凌霄汉,锐志天成跨九州”。 这最后一幅对联蕴含的应该是一套剑法,其他对联蕴含的到底是什么呢? 就这样想着,魏离迷迷糊糊睡去,梦中仍然是这五幅对联的情形,它们在自己脑海中不断盘旋。 睡梦中的魏离猛地抓到了事情的关键,惊坐而起,他发现了这五幅对联的另一个秘密。 若是把这五幅对联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连天峰月中”,这应该是一个暗示,绝不可能是凑巧,有人在用藏头诗的方式引导新入门弟子在月中赶往连天峰。 弄清了对联的事情,魏离脑中疲倦袭来,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魏离照常扎马步,挑水的生活,沉闷而不苦闷。魏离的身体也一天天健壮起来,跟魏离有矛盾的周放三人似乎偃旗息鼓了,没有找过他麻烦。 魏离修炼的混元功虽然进展不快,但是也没有被其他人拉下,现在他已经可以在天黑前把挑水工作完成,有了更多的时间练习混元掌。 这天魏离正在挑水前行,忽然见到陈婷在台阶的前方等他,她挑的两个水桶比魏离的小了一号。魏离放下水桶笑道:“陈师妹,真巧啊!” 陈婷害羞的扭着一角,忽然又勇敢的抬起头来,“魏师兄,你要小心周放他们,我听姐妹说,他们要对付你和田师兄。” 魏离道:“有执法处呢,他们不敢再以多欺少,若是一对一,我又岂会怕他们。” 陈婷道:“不一样的,那周放的哥哥周山乃是仅次于通天十杰的真气境高手,听说这几天他都在暗中指导周放,周放说等到挑战会的时候要找你麻烦呢!” “挑战会?”这是魏离听到的又一新名词。 陈婷解释道:“每隔十天,师门会允许新入门的弟子相互挑战,以磨砺武技,在挑战会上是允许重伤的。” 魏离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妹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应付之法。” 陈婷急道:“后天就是挑战会,若是不行,师兄你那天就装病吧!” 魏离笑道:“高手不是几天就能练出来的,师妹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虽然把陈婷劝走了,魏离却没有放下心,周放不像能隐忍的人,却隐忍这么多天,肯定是有较大的把握,看来自己还要做些准备,好在现在他们功夫都是刚起步,就是打不过周放,也不会受到太严重的伤。 第十章 得传易筋经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抬头看。月明而星稀,终于等到十五月中之时,魏离没有选择在广场练功而是要去连天峰探一探。 连天峰是少室山第一高峰,因为要训练弟子轻功的关系,竟然没有在山间开凿道路。 虽说月色如水,好似白天,却总有些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一路之上,魏离穿越各种荆棘,全身衣服已经基本报废,挂在身上的唯余一堆布条而已。 山峰越向上走势越加险峻,等到距离峰顶尚有百十米的时候,已经近乎垂直,魏离靠着攀爬一些未完全风化的突起岩石,才得以缓慢上行。 得益于这几天挑水训练,魏离在体力和臂力上均有实质性提高,才能攀爬如此之高。 但行到此处也已几乎耗尽体力,抬头距离峰顶尚有几十米,魏离绝不甘心放弃,今晚若不能一探连天峰的秘密,恐怕只有再等一个月。夜长尚且梦多,何况一个月的时间呢! 月色越加明亮起来,那块玉盘也渐渐移到中天,魏离终于攀上连天峰顶,右手攀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之上,正待一跃而上。 忽然这块岩石竟然发生松动,接着令他魂飞魄散的是,这块岩石竟然是“飞来石”,魏离连同石块一起掉下山去。 这海拔接近一千五百米的山峰,若是掉下去哪还有命在。但是魏离绝不甘心就死,他记得攀爬上来的路上有两棵长于绝壁之间的松树,可以利用他们作为缓冲。 到了此等危急时刻,魏离内心反而空明起来,他在空中不住调整姿势,双眼紧紧盯着逐渐接近的松树。 在距离松树一丈时,魏离再次调整姿势,双腿弯曲,准确勾在横起的松树枝干之上。 受此大力,松树枝干像一支被拉开的长弓,开始发生形变,而且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最终这棵松树不负期望,抗住了魏离下落的压力,没有断折。 魏离长出一口气,正待翻身而起,却忽然被松树抛向空中。原来这松树受力后发生形变,这又开始剧烈反弹,把魏离抛起。 魏离眼观六路,乘着这股反弹之力,跃向三丈外的另一棵松树。这次他准确用手抓住树干,翻身爬到树身之上,坐到一个枝杈上,只觉全身体力潮水一般褪去,连动弹小手指的力量也没有了。 魏离心内骇然,若非关键时刻激发了身体潜力,他绝不可能做出这两个动作。 休息半个时辰之后魏离才恢复体力,这时候的连天峰已经让他望而生畏,不过魏离绝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 魏离从新选择地点,准备攀爬而上,这时峰顶突然抛下一根绳子,落在魏离身前,同时一个声音传入他耳内:“小兄弟你抓住绳子,老夫拉你上峰。” 魏离毫不犹豫双手抓住绳索,这时绳索上传来一股柔力,这股柔力带着他缓缓升上峰顶。 耗费半夜苦工还未攀上的连天峰竟然如此简单就上来了,魏离望向前方拉自己上来的老者。只见他身材高大,白发白眉,脸色红晕,一身蓝色长袍,一看之下就有股泰山北斗之势。 魏离躬身道:“多谢前辈援手之德。” 老者看着魏离透出赞赏的目光,捋须道:“小兄弟心智坚毅,临危不惧,观察入微,怪不得能发现老夫留在对联中的秘密。” 魏离肯定这老者定是本门前辈,他不敢露出得意之色,而是道:“前辈谬赞,晚辈不敢当。” 这老者倒是直脾气,“坠下山峰都未能改变登顶之心,如何算不上心智坚毅?性命垂危而意不乱,如何称不上临危不惧?艰难攀爬中仍能记得绝壁中松树的位置,如何称不上观察入微?” 魏离恍然大悟道:“原来前辈一直在峰顶!” 那老者道:“新入门弟子想要爬上这连天峰只有三分生存希望,老夫当然要看顾一二。” 魏离汗颜道:“晚辈忏愧。” 那老者叹道:“你心思太多,这样的脾性倒是适合闯荡江湖,扬名立万,却不是老夫钟爱之人。” 魏离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那老者话锋一转,继续道:“可惜如今江湖风波将起,“精武”一门荣辱再不是几个武功高强、心底宽厚之人所能担起。罢了,我观你这几天所为,倒是当得一个“义”字,传此神功,倒也并不辱没。” 魏离心下骇然,自己发现连天峰的秘密从未对其他人讲起,这老者不可能为此专门观察自己。他对自己这几天的事情却了如指掌,唯一的解释就是所有新入门弟子都在他的观察之内,这需要何等高绝的功力才能做到? 那老者见魏离沉默不语,似乎猜到他的心思,说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当你达到这个境界的时候,所有小山都尽入“眼中”。” 魏离想象不出老者所说的到底是何等境界,才能视其他人均为“小山”,不禁对老者越发恭敬起来。 魏离跟随老者来到山顶的一个平台之上,老者道:“你练习的入门功夫是混元掌吧?” 魏离躬身应道:“是” 老者道:“这功夫是奠基的无上法门,为老夫早年所创,但是进展缓慢,需要十年苦工才能大成,三丰、清扬均靠此功有了一翻成就。” 接着叹道:“老夫初创此功之时,想以十年为期磨练弟子心性,补充门内缺乏练心功法的不足。没想到许多弟子急功近利,欲速则不达,近十年来更是无人再练此功。老夫心思,过于执着练心,岂不也是入魔的一种?故另创了一门功夫加快混元功的进度,却不削弱威力,今天就传给你吧!” 魏离听了之后心内大喜,兴奋道:“多谢前辈。” 那老者道:“缺了练心过程,你以后遇到专攻心智的高手就要多加注意。” “来我教你这门功夫,这门功夫共分十二势,这第一势为韦驮献杵,先曲臂肘,然后平举至胸前成抱球,肩、肘、腕齐平。。。。。” 就这样魏离在老者的指导下用了一个时辰把十二势全部学去。这十二势功夫相当奇怪,每个姿势摆出,魏离就能感觉到体力在飞快流逝,好像一秒钟都撑不下去,但是在老者所教的呼吸配合下,却能坚持到最后。 等确定魏离把全部姿势、呼吸技巧记熟后,老者道:“你要切记,这功夫最重要的是第二势、第六势、第十势和第十二势,可以融入到日常的行、走、坐、卧之中,加上其他姿势的配合自可改筋换骨,这门功夫叫做易筋经。” 魏离有被天上掉下馅饼砸晕的感觉,听田齐说这“易筋经”可是“精武门”五大神级内功之一,其他四门分别是“洗髓经”、“九阴真经”、“太玄经”、“神照经”,均是不传之秘。 果然这老者叮嘱道:“这门功夫是咱们立派之基石,你万勿泄露于他人,否则后患无穷。” 魏离从听到这功夫是易筋经开始,就下定决心,万不可在其他人面前展露这门功夫,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这时魏离已经对老者的身份有了肯定,于是得陇望蜀道:“晚辈可否经常来向前辈请益呢?” 那老者摇头道:“若是有缘我自会见你,我不在连天峰居住,你也不必再来。” 这老者堵死自己来连天峰请教之路,魏离却毫不气馁,得此易筋神功,他迟早能一飞冲天。 第十一章 出奇制胜 精武门新入门弟子挑战会如期召开,由真气境高手郭己人、刘本标、张长治主持这次大会。 田齐指着评委席上三人向魏离道:“郭己人、刘本标、张长治三位师叔均是“通天十杰”内的高手,郭己人师叔练的是潇湘夜雨剑,现在名列通天榜第五位;刘本标师叔主修金钟罩和罗汉拳,位于通天榜第八位;张长治师叔主修鹰爪功,名列第十位,都是真气境巅峰的高手。” 这时郭己人长身而起,站在擂台中间,眼光向台下缓缓扫视,底下乱哄哄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他这才开口道:“因为你们均是第一次参加挑战会,喧哗者暂不处罚,再有犯者罚去山下挑水三趟。” 这些新入门弟子正受着挑水折磨,每天一趟都勉强完成,听到此言都不敢再出一点声音。 郭己人继续道:“这次挑战会的方式就是自由挑战,念到名字之人可以到台上来,向任意之人发出挑战,每次挑战过后,若有出彩招式,我们三人会做出点评。” 这时台下有声音诺诺道:“可以选择不接受挑战吗?” 郭己人怒视道:“若是有人如此脓包,还学什么武,回家抱孩子得了。” “第一个胡宗南,到台上来选择你的对手。” 一个十四五岁,一脸憨厚相的少年走到台上来。他向郭己人道:“弟子想和陈靖师兄切磋切磋。” 郭己人点头应允,这时台下又有一个少年走上台来,这少年耳朵直立,透着一股机灵劲。 等到这两人一交手,台下之人都看得瞋目结舌,他俩练习的都是罗汉拳,这一招一式的拆解完全像是在表演,跟人们想象中的搏斗完全不同。 魏离向台上看去,郭己人三人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应该是早已料到这种情况。 如此情况继续下去,挑战会在和谐的表演气氛中接近尾声,期间魏离也被田齐挑战一次。混元掌对上田齐的五虎断门刀,打的那是相当的难看。 “弟子选择魏离作为切磋对象。” 魏离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抬头向上望去,正好遇到周放阴狠的目光。 暗道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魏离抬步走到擂台之上。 周放恨声道:“想上执法处告我,看今天本少爷不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下次挑战会再收拾田齐那小子。” 魏离知道周放这种人,你越是怕他,他就越嚣张。 于是道:“光说不练假把式,让我看看你哥传了你多少私货。” 听到台上魏离和周放的针锋相对,台下之人均看出这两人会真打,就有胆大之人起哄道:“快打啊,我们还急着吃饭呢!” 就连评委台上郭己人三人也提起兴趣,没有追究刚才起哄之人的责任。 魏离知道周放受到他哥哥周山的指导,肯定有针对混元掌的招数,自己虽然已经把混元掌练得熟极而流,但是尚未有与人交手的经验,先出手肯定会吃亏,故摆个起手式等待周放进攻。 周放刚才扬言要教训自己,若是这样僵持下去,丢脸的只会是他。 果然,周放大吼一声,一招罗汉拳的“黑虎掏心”向魏离胸口捣来。魏离不慌不忙,以混元掌“六封四闭”架住周放的长拳。 没想到周放在拳头接近魏离时突然向下一偏,打在魏离腹部,这一拳力大招沉,饶是魏离这十天扎马步功效显现,仍被打的五内翻江倒海,连退五六步才从新拿住桩。 周放没有追击,而是朝着拳头上吹了一口气,语气轻蔑道:“原来你只会偷袭,真正动起手来却不堪一击。” 他这是挖苦魏离从背后偷袭他之事,魏离强压下腹部的疼痛,从新摆好起手式,喝道:“再来。” 周放故技重施,一招黑虎掏心再次使来,魏离不敢大意,再次用出“六封四闭”,这是应付中路强攻的方法,这次他吸取教训,并未如上次般把劲力用老,随时可做变招准备。 周放却没有如上次般拳头下移,而是轻轻垫步,一个转身来到魏离身后,藏于身后的左拳一个横摆,打在魏离背上。 这一拳正中魏离的后心,因为是发力较大的摆拳,比之上一拳沉重一倍有余,魏离被打翻在地。 魏离挣扎几下,才从地上爬起,他能从呼吸中闻到一股血气,知道自己内脏受了重伤。 这时台下田齐喊道:“魏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认输吧!” 同时他还听到台下一个少女的惊呼,那是害羞女孩陈婷的声音。 张长治向郭己人道:“周山这样帮助自己的弟弟欺负刚入门的弟子,真不厚道。” 郭己人不置可否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这一届的新生挑战会不会寂寞了。” 台下其他人也均为魏离惋惜,刚入门就得罪周放这样的关系户,以后日子不会好过了。 魏离虽然受了两拳,但是也激发出了他的血性,他是万不会认输的,更不相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君子,不是武者,武者是宁折不弯,若是失去心气,以后就会存有忌惮之心,恐怕连报仇的胆量都没有。 魏离重新站好,摆开起手式,喝到:“再来!” 他这一生断喝,带着一股疯狂之意,连台下之人也都开始为他鼓掌,佩服他的勇气。 周放眼中闪过一股凶光,继续一招“黑虎掏心”攻向魏离。这一招是他哥教他的招式,后面还有十来手后招,无论魏离如何防守、躲闪,他都有相应后招变化,有真气境高手做后盾,自然可以在招式上碾压**境的新手。 魏离在周放第二次进攻时就在思考怎么破解他的“黑虎掏心”,以周山真气境高手的实力,肯定把自己算的死死的,无论自己防守、进攻还是躲避,都逃脱不了他的后招,只有出奇才能制胜。 这次魏离没有使用防守招式,也没有使用进攻招式,而是用了一招“前行拗步”。这一招本来是为了应对身后敌人的偷袭。魏离用在此处,等于把胸膛送给周放,你“黑虎掏心”,那我就把心送上,定会出你意料。 评委席上郭己人、刘本标和张长治都眼睛亮了起来,张长治心悦诚服道:“还是郭师兄眼光过人,这魏离能够临敌应变,把招式用活,五年之后通天榜必有他一席之地。” 周放一拳打在魏离胸口,果如魏离预料般,这一拳劲道并不强劲。周放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他这一招威力还未完全发挥就撞在魏离胸口上,况且他还留有变招的拳劲,故打到魏离身上只发出三分力。 魏离知道机不可失,趁周放招式用老,不及躲开间,一招“双龙出水”打在周山两肋之下。 这一拳魏离全力而发,当即把周放打翻在地。 “宜将剩勇追穷寇”,魏离可不会等周山站起来,重整旗鼓,自己也没有这那么多奇招可用。 于是魏离合身扑上,把准备起身的周放再次扑倒在地。 这时什么招式都排不上用场,魏离和周山在地上翻滚来去,拳拳到肉,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最后还是刘本标实在看不下去,起身把二人分开,宣布二人以平手论处。 看着魏离凶狠的目光,周放眼中闪过一丝畏惧、随机又转为阴毒。今天他受的伤绝对不比魏离轻,刚才倒地的过程中,魏离像是疯了一样,丝毫不加防守。他却因为防守要害,多挨了好几拳,若不是刘本标把两人分开,最后可能认输的就是自己。 第十二章 肉身三境 在挑战会上和周放拼成平手,魏离算是在新入门弟子中露了一个脸。有些弟子平时受了周放欺负,敢怒不敢言,见到魏离“欺负”周放,都有出了一口气的感觉。不管在用膳还在挑水过程中,都有向魏离亲热打招呼之人,都恭敬称呼他为“师兄”。 这天晚上,魏离正在广场的角落独自揣摩混元掌。从挑战会上出奇制胜,魏离就领悟到招式不应该固守成规,而是应该随机应变,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所以他一直试图把招式拆开、分解。 正在思考中,徐新华走到魏离身边。这次见到徐新华与上次明显不同。上次他满脸颓废,这次明显放下了包袱,连脚步都轻松起来。 “魏离师弟,可以陪我走走吗?”徐新华语气轻松道。 徐新华是魏离来到精武门结识的第一人,看到他由郁郁寡欢变得开朗起来,魏离很为他高兴。 “听说你和周山的弟弟周放有冲突?”徐新华皱眉道,“自从上次得了师弟一百两银子,我就下定决心离山,这几天一直在办理下山事宜。”他向魏离解释这几天没有照看魏离的原因。 “人生道路上总有几座大山拦路,周放连一个小土丘都算不上,哪值得师兄为我担心。”魏离语气轻松道。 “也是,有李克师叔照着你,周山又算的什么!”徐新华以为魏离的自信来源于李克,其实是来源于易筋经,有此神功在手,他谁也不惧,唯一所欠缺的只是时间而已。 魏离不想在这方面纠缠,于是岔开话题道:“师兄下山之后准备做些什么?” 徐新华道:“门派本来准备安排我进入青云镖局,掌管一趟镖路,但是我拒绝了。嘿嘿,不能进入真气境终究无法独挡一面,最后还不是受人驱遣,还不如我回家种地快活。” 说道此处,他语气中还是透露出了一丝落寞和不甘,继续道:“我已经拼搏过!可惜失败了,唯有寄希望于子孙辈了。” 听着徐新华的感慨,魏离想起不知是谁说过“人生最痛苦的事不是充满苦难,而是醒来之后发现无路可走。”徐新华就是这种状态。 他正想着怎么安慰这位失意的师兄,随着徐新华转过一条小路,顿时柳暗花明又一村,这里竟然有个三丈方圆的小型练武场。 徐新华笑道:“这是我偶然发现的一处僻静之地,我把此处改成练武场,十几年来我一直都在此练武。”说道此处,他忽然话锋一转道:“师弟你可知道肉身三境?” 魏离刚刚入门,对于这些境界划分还真是不清楚,于是摇了摇头。 徐新华奇道:“难道家里长辈没有告诉过你?”他本是借此引出下面的话,没想到魏离真的不知道肉身境的修行层次。 精武门是个关系很重的门派,一般都是山上弟子或者离山的记名弟子推荐上来的人才可以学武,在家里的时候长辈都讲过武功境界的划分。 魏离向徐新华介绍了自己情况后,徐新华道:“肉身三境分别是练筋、练骨、练皮。练筋主要是把全身的大筋拉长,所谓筋长则力大,这是一个增加体力的过程。练筋之后,全身力气十倍、百倍增加,每一拳打出均有开碑裂石之力。力气增加后,身体骨骼就无法承受自身所发出的力道,若不练骨,一拳出去虽然能击伤别人,自己也会骨折;第三个境界就是练皮,主要练习的是身体对外界环境的敏感,练到巅峰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立马察觉,达到“周身是眼”的境界,故能眼观六路。” 魏离这才体会到一个恰当的师父的重要性,若不是今晚徐新华点破,自己恐怕要走上一段弯路。高手如黄药师也未向自己解说这些,也许他觉得这些都是基本常识,而基本常识恰恰是自己欠缺的。 徐新华道:“我还有一个月时间才会下山,这段时间,师弟你每天晚上来此处,咱们相互切磋。” 魏离知道徐新华这是要指导自己,心下感激道:“多谢师兄。” “师兄我练了五年混元掌才突破至练骨层次,练习别的功夫每十天就能筋长一寸,力气增加一分,一年左右就能练筋大成,而混元掌一个月也不能增加一寸。咱们今天就先练习练法的前四势,这都是长筋的招式,然后再相互切磋招式。” 徐新华虽然练功很慢,但是毕竟在肉身境沉浸二十年,对于每一个细节都讲解的很到位,虽然缺少了黄药师的高屋建瓴,确是另一种细腻,令魏离受益匪浅。 经过徐新华的指导,魏离眼前有大放光明之感,回到宿舍后,他顾不得休息开始练习易筋经。 自从得到易筋经之后,他每天都要在宿舍修炼到丑时,虽然睡眠时间缩短,他却并不觉得累,反而更加神采奕奕,可见这易筋经之神效。 第二天傍晚,魏离如约来到练武场,在徐新华的指导下继续练功和招式的拆解。 徐新华总共练了混元功、罗汉拳、五虎断门刀、铁线拳四门功夫,在拆解招数的时候,他会在这几门功夫中相互转换,而魏离只能用混元掌拆解。 这逼着魏离时时刻刻都要开通脑筋,想着招式变化。饶是如此,面对在混元掌上沉浸时间更长的徐新华,一晚上也被击倒无数次。 令徐新华佩服的是魏离的那股韧劲,每次被击倒后都能迅速爬起来再战,好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而且他每次被击倒都能吸取教训,不犯重复错误。 等到锻炼结束,徐新华皱眉道:“师弟你昨天晚上是否没有竭尽全力?” 魏离如实道:“师兄何出此言?在师兄的进攻下,我连自保尚且不得,哪里还能留手?” 徐新华道:“我感觉你今天的力气似乎比昨天增大了一分。” 魏离道:“原来这不是我的错觉,我今天挑水比平时早了一刻钟完成。” 徐新华大受打击,道:“原来世上真有一学即会,着手能精的天才,我以前一直以为乔长老的事是大家夸大。”他一幅垂头丧气,大受打击的模样。 魏离却明白他并非乔峰那样的天才,因为习练神功易筋经,他才能进步如此迅速,这事不能和徐新华说,有心安慰于他,却无从谈起。 徐新华忽地释然一笑道:“好在我即将离山,不用再受你的打击。真想看看其他人看到你朝阳般崛起,是个什么表情。” 国人都有啊Q精神,这徐新华竟然能这么快为自己找到开心的理由,怪不得这位师兄连换四门功夫,确实缺乏毅力,不过确是一个好人,魏离毫不犹豫给徐新华发了一张好人卡。 就这样每天早上扎马步,白天挑水,晚上练筋,夜间再练习易筋经,除了两个时辰的睡觉时间和吃喝拉撒时间,魏离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练武之中。 有付出当然有回报,这几天中魏离收获巨大,体力足足提升了一倍,别人还需要四个时辰才能完成挑水,他只用两个时辰就能完成,终于告别了每天怀里揣着馒头的生活,可以去食堂吃上幸福的肉食。 这样魏离就多出来了下午的时间,他开始琢磨如何把易筋经的招式融入日常生活之中,首先从最容易的走路开始。 随后几天,还在苦逼挑水的师兄弟发现魏离吃过饭后总在广场漫步。交好者均投来羡慕的眼神,交恶者都在咬牙切齿暗骂他“得瑟”。 第十三章 摧枯拉朽 转眼到了第二次挑战会日期,魏离、田齐一起来到挑战会现场,这时会场之内人头涌涌。 魏离提前近两个时辰完成挑水任务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无人不晓,大家都猜测魏离摸到了练筋的窍门,体力上突飞猛进,刚入门弟子都有这么一段时间。 魏离和田齐到来场边,其他人自动给他们让开一条路,令魏离哭笑不得是这条路直接通到周放、李卫、房易三人身前。 周放三人也见到对面的田齐和魏离,周放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畏惧,下意识摸了摸右臂,又转为镇定。 田齐嘿嘿道:“魏离,挑战会上定要打的某些人生活不能自理。”他说这话是对周放在上次挑战会上说要打的魏离生活不能自理的回应。 周放脸色一变,佯怒道:“岂有此理,你们不怕门规吗?” 田齐正要继续打击周放,被魏离伸手阻住,淡淡笑道:“周兄见谅,田兄只是和你开玩笑而已。不过周兄招式灵活、精湛,等下魏离定要多多请益。” 见魏离如此轻描淡写,说话也是滴水不露,周放终于再次色变,嘿嘿干笑两声道:“那还请魏兄手下留情,上次被魏兄铁掌打中,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呢!” 魏离笑道:“彼此彼此,周兄的神拳也令我回忆至今,不敢或忘。”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原指望他们会唇枪舌剑一番,成为比武之前的开胃点心,没想到两人都在作假,不由得失望。 不过这些人望向魏离的脸色都发生了变化,在魏离功夫大进的情况下还对周放如此客气,都不会天真的以为他想以德报怨,定是要对周放下死手。周放第二次色变也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不过他依然毫无压力地和魏离寒暄,也不是简单之人。 离开周放来到擂台边上的时候,田齐还在埋怨:“干嘛要对那个小人客气?” 魏离看看四周最近之人都距离一丈有余,知道是自己刚才一番表演,在大家心中留下心思深沉的印象,才会让其他人下意识不愿接近自己。不过他毫不在乎,习武不是闹革命,不需要团结那么多人,只需强大自己就好。 对于田齐的问题,魏离想了想,隐晦说出自己的见解道:“武道既是人心,不能藏住自己的心事,也就不能藏住自己的招式。”其实他是因为下定决心给周放一个深刻教训,所以才会对他那么客气,不想让其他人抓住把柄。 “不能藏住自己的心事,就不能藏住自己的招式,这话精辟”看着缓步走来的李克,魏离脸上震惊一闪而过,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听到?真气境这么厉害。 李克走近后笑道:“不是要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等你们到了练皮境界就会理解。” 魏离和田齐忙道:“参见师叔!” 李克道:“听说你们和周山的弟弟产生了矛盾,我这次来就是给你们站场子的,嘿嘿,有些人仗着门内有靠山就不把门规放在眼里。” 李克这句话并没有压低声音,周围之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有通天榜排行第三的李克撑腰,当然不用害怕还未登上通天榜的周山。 这时挑战会三名评委一齐到来,看到台下魏离身边的李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郭己人抱拳道:“李克师兄怎么这么得闲?请到台上来。” 李克笑道:“我来看看两位师侄最近习武有没有偷懒,郭师弟你们照常进行,不必管我。” 同为通天十杰,郭己人功夫比李克也是只低一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说完开场白后,直接道:“魏离,请上台来,并制定你的挑战对手。” 四周之人都兴奋起来,原以为魏离和周放的战斗会放到最后,作为压轴战,没想到一开场就直接来场**战。 魏离当然不会让大家失望,向郭己人道:“周放师兄罗汉拳招式灵活,上次之战让弟子受益匪浅,所以想再次切磋切磋。” 明明想出手教训人家,偏偏还要说的这么隐晦,郭己人暗叹这小子刚入门在心机上就不下于自己这等入门五六年的弟子,看来日后不可小视。 周放脸色颓然走上台来,不知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受了李克站台的影响,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魏离这些天在徐新华的指导下,功夫进境一日千里,体力提升了一倍有余,招式也愈加熟练,每每让徐新华大受打击,感慨魏离怪物一般的提升速度。 不过魏离丝毫不会大意,周放在见到他时轻摸右臂的小动作丝毫没有逃过魏离的眼睛。他相信这定是周放的依仗所在,轻摸右臂是他感受到威胁时下意识的反应。 魏离的优势在于他在十天时间内把体力提升一倍,其他人按部就班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才能有如此成绩。魏离的招式这些天也有很大提高,但是不一定比得过有周山指导的周放。 见周放站定,魏离抱拳道:“周兄请!” 周放笑道:“魏兄练习的混元掌有九个招式,不如咱们九招定胜负如何?” 想用招数匡住魏离,魏离当然不会上当,笑道:“混元掌和罗汉拳虽然都是九招,但是其组合却千变万化,上次周兄由“黑虎掏心”转为“背折摆拳”就令在下茅塞顿开,九招怎能尽兴?周兄准备好了吗?” 周放见魏离不受他言语所动,心内叹了一口气,只要魏离同意他九招之约,他就可以再进一步逼他入圈套,一招之间就能重伤魏离。 罗汉拳和混元掌不同,罗汉拳主攻,多是进攻招式,混元掌则是重在“混元”二字,攻守兼备,所以周放再次揉身强攻而上。 魏离在周放刚刚启动步伐的时候已经先一步启动,因为体力的关系,他的速度已是周放的两三倍。 周放只觉眼前一花,失去魏离身影,心内大叫一声“不好”。 魏离已经一个“斜行拗步”来到周放身后,然后一个“背折靠”撞在周放后背之上。周放前冲之势再加上魏离施加的力道,顿时让他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来了个“恶狗吃屎”。 魏离保持风度,没有上前强攻,一来,他在速度上碾压周放,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不相信周放有翻盘的方法;二来,他不清楚周放的后手是什么,贸然上去缠斗很可能吃闷亏。 周放爬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的起来,魏离更加警惕周放的后手。 周放爬起来后,台下顿时传来一阵哄笑之声,原来经这次一撞,他不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更被撞的高高肿起,而且通红一片,很像一个舞台上的小丑。 周放被台下哄笑弄得脸色通红,显得更像小丑,台下笑声也更加响亮,他失去冷静,怒吼一声,一招“黑虎掏心”向魏离冲去。 魏离一个“退步沉肘”与他拉开距离,让过“黑虎掏心”,待到周放招数已老,迅速上前,招数自然而然转为“平心锤”,一下把周放打飞起来,落到擂台之下。 周围之人齐声惊呼,没想到上次还势均力敌的两人,仅仅十天之后,周放就被魏离摧枯拉朽一般击败,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第十四章 派内争斗 其他人只是看到周放被魏离击飞出去,倒在擂台之下,郭己人三个评委却勃然变色,站了起来。他们都听到周放飞出前肋骨断裂的声音,以他们的耳力、目力,自然能判断出周放左右胸各有三根肋骨被魏离击断了。 周放落到擂台之下,被李卫和房易扶起,他挣开二人,脸色一阵潮红,强行咽下口中将要喷出的一口鲜血,向魏离道:“可否再向魏兄请教?” 没有人比魏离更清楚他那两拳的威力,即使有上好的疗伤丹药,周放也得在床上躺一个月才能恢复。于是魏离见好就收,满含歉意道:“周兄身体不要紧吧,在下一时没收住手,抱歉。以后切磋机会多的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周放刚才只是强行压下伤势,伤势再次爆发会更加严重,见魏离不同意和他继续比武。 他心内暗道“难道就这样吃了一个大闷亏,我后招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呢。” 魏离轻描淡写几句话之后转身向郭己人请示,四周之人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周山见此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他抬起头来,愤怒道:“去死吧!” 然后一挥拳,隔着三丈距离向擂台上的魏离打去。周围之人都以为他是被气晕了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打到? 不过这时从周放拳头上忽然冲出一个白色的小剑,全由寒气组成,这小剑一离开周放的身体,就立刻散发出惊人的寒气,向魏离后背飞去。 魏离这时候背对着周放,根本没有发现他挥拳的动作,等听到身后惊呼,已经没有了躲避的时间。 面向魏离的郭己人三人倒是看到了周放挥拳,真气化形是真气境巅峰才有的手段,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周放这么远的距离能威胁到魏离的生命。 魏离转头时,真气小剑已经距离身体不足三尺,根本来不及躲避,他只有微动胸口,希望小剑不要穿心而过。不过对于真气巅峰境发出的一剑,这些躲避不见得能有用。 在真气小剑即将进入魏离身体的时候,一个小巧的由七彩颜色组成的拳头准确出现在小剑前方,这拳头缓慢旋转,把白色小剑逐渐消磨掉。 郭己人三人已跳到魏离身前,把魏离护住。李克缓缓收回右拳,向郭己人三人道:“有人把真气封印在周放体内,行“残害同门”之事,三位师弟均已看到,可愿和我一起去禀告乔护法。” 郭己人三人吓了一跳,道:“李师兄,又没有人员伤亡,不用闹得这么大吧!”郭己人想要大事化小,在他们组织的挑战会上发生这样的事,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李克正容道:“有人公然违背门规,郭师兄竟然认为这是小事?” 见李克态度坚决,郭己人三人只得暗叹倒霉,竟然牵扯进入李克和周山的斗争中去。 挑战会刚刚开场就已经结束,李克带着魏离几人来到山顶“执法堂”内,四大护法之首的乔峰已被请到堂内。 除了在主位坐定的乔峰之外,左右各坐着一人,李克小声向魏离道:“今天执法堂当值的是“烽火神龙”封万里长老和“金毛狮王”谢逊长老,封长老的雪山剑法出神入化,谢长老以七伤拳驰名江湖。” 魏离立刻品出其中的意味,周山练的是雪山派的雪山剑法,李克主修的恰好是七伤拳,魏离才不会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看来自己和周放的争斗终于还是蔓延到“精武门”的高层斗争里。今天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阴谋,周山想利用周放在比武中废了自己,这事不知怎么被李克知道了,李克将计就计想把“残害同门”的事牵扯到周山身上。 李克定肯定早就知道周放体内有周山封印的真气,他却不告诉自己,要等到周放用出,这样才能证据确凿,牵扯出周山。 虽然李克最后救了自己,但是魏离仍然对他心怀不满,若是自己没有看出周放的不妥,和他近身缠斗,现在事情肯定是另一个结果。唯一想不明白的是周放重伤自己后,凭什么认为可以置身事外。 来到堂内,但见乔峰身材高大,脸上留着大胡子,很有威势,听到郭己人将事情说完。向李克说道:“李克师弟你怎么会出现在挑战会?” 他一听郭己人的叙述,就感到事情不简单。 李克从容不迫道:“魏离和田齐均是由我带入师门,听说有人在上次挑战会上欺负他们,我才会去看看。” 见李克说话滴水不漏,乔峰不置可否,而是走到周放身前,搭脉检查一下他的伤势,然后厉声问道:“你可学过门规,知道“不得同门相残”?” 周放被乔峰威风凛凛的样子所震慑,诺诺道:“弟子只是一时气昏了头,没想着伤害魏离师兄。”说完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魏离心内叹道,这周放要么是心智薄弱,要么就是个影帝级别的演技派。易地而处,魏离也只有矢口否认,这样才能减轻惩罚。 谢逊起身来到周放身边道:“你不知道真气化形的威力,若是进入身体,可以无声无息破坏武道根基,伤了根本之人,一生也无缘一窥真气境。把真气封印在你体内之人才是其心可诛,是谁把真气封印在你体内的?” 他前几句话说的很是温和,像是在为周放开脱,等到周放心理放松后,他最后一句才转为声色俱厉,再加上狮子吼的威力,顿时让周放心神失守道:“都是我哥哥周山做的,不关我的事。”说完之后呜呜哭了起来。 听到此言,乔峰脸色大变,若是这一条坐实了,周山虽然是门内杰出弟子,也免不了被废除武功,逐出师门之局。 谢逊向乔峰道:“乔护法,事情已经很明白了。周山把真气封印在其弟周放体内,想无声无息间毁掉魏离武道根基,这同门相残之罪铁证如山。“ 乔峰正在沉吟,穿了一件黑色破旧袍子,只余一臂的封万里,起身皱眉道:“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谢狮王刚才所言尽是推测之言,诛心之语,怎可轻信?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我们应该把周山叫来,听听他如何说。” 乔峰吩咐人去叫周山来执法堂。 封万里来到魏离身前,问道:“你就是魏离吧!” 魏离躬身凝神道:“弟子魏离,见过封长老。” 封万里质问道:“我还是那句话,凡事以事实为依据,论迹不论心。挑战会是一个为同门相互切磋而提供的平台,你却将周放重伤,听刚才李克说你和周放原本就有矛盾,这是不是你公报私仇?” 魏离心内暗叹封万里厉害,这一招连削带打,不但给了周放喘息的机会,而且指出周放受伤的事实,把矛盾引导到魏离身上。刚才周放明明已经精神崩溃,再加一把劲他就很容易铁证如山,不给周山翻盘的机会。 魏离恭敬道:“弟子上次和周放师兄切磋过,拼尽全力才和他打成平手。所以这次一上来就竭尽全力,没想到他却发挥失常,也许是周放师兄这次有了体内封印真气的依仗,才会发挥失常。弟子失手伤了周放师兄,甘愿受罚。” 魏离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存心伤害周放,而且他还得把话题引到周放体内封印的这一道真气上来,这才是对方的软肋所在。 封万里没想到魏离小小年纪就如此老道,他哪能知道魏离体内是一个成熟的灵魂,故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第十五章 独孤九剑 腊梅取代了蔷薇,转眼来到十二月,距离上次周放和魏离比武已经过去半年。周山的到来使局势发生了变化,他一口咬定弟弟周放性格暴躁,在他体内输入真气是为了调和他体内过多的火气,从未想过会伤害到别人,他还向魏离表达了深深的歉意。 谢逊和封万里则各执一词,相持不下。乔峰不得已,只得以周放存心伤害同门,虽未成功,其心可诛为由,判周放逐出师门。因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周山牵扯此事,他只是被判处闭门思过一个月。 就这样,精武门隐藏的内部争斗被乔峰强行压下,谢逊和李克因为计高一筹,取得暂时的上风。 从那之后魏离专心于武道练习,对于门内其他事则不闻不问。田齐和一些刚入门的弟子也都摸到了练筋的门槛,每天沉浸在体力增加的快感之中,来找魏离的时间越来越少。反而陈婷那个害羞的小姑娘经常来找魏离串门。据她所说,派内长老宁中则很看重她,正在重点指导她剑法,距今推算也有一个月未来找魏离了。 魏离的进步更是天翻地覆性的,仅仅两个月就达到练筋大成地步,体力增加了近乎百倍。他不知道别人是否也如自己一样,唯有深深隐藏自己。以他现在的身手,若全身着甲,可以轻易击溃一支训练有素的千人队,手持三尺剑,可当百万兵是能实现的。 十二月是冬季,万物萧索,树木都光秃秃的,仅有几种树木上面还保留着稀疏的枯叶。 专属于魏离的小练功场内,一个身影正如鬼魅一般纵横来去,他身边荡起的掌风足可以抵消呼啸的北风。 一套混元掌使完,魏离缓缓收功,这混元掌不愧是能培育出大宗师的绝学,每一次练完魏离都有全新的感受。 一片枯叶打着旋从天空落下,飘飘荡荡,没有任何规律。当枯叶来到魏离脑后,魏离自然反手向后,把这枚孤叶夹在指中。 进入连皮境界已经快一个月,魏离修炼到了“浑身是眼”的境界。 一起入门的弟子还都在练筋境徘徊的时候,魏离算是一骑绝尘,独领风骚。虽然每次挑战会上魏离都大获全胜,但是也仅仅发挥他一层的水准。 魏离长叹一口气,内心默默算计,再等几个月入门满一年后,就可以和上一届未进入真气境弟子一较高下了。 “朋友,留下来吧!”忽然一声大吼震动了整个“精武门”,魏离听出这是乔峰的声音。 仰头望去,只见一个由真气组成的金黄色巨龙,咆哮而上,冲向天空中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 今晚同样是月上中天,这人穿着几和月光相类,若非仔细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 眼见巨龙呼啸而来,一朵绚丽的剑光自他身前亮起,在巨龙近身前把它斩为两段。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剑气和一个金黄色巨手飞向空中,像两朵烟花,给天空染上不同的色彩。 白衣人这次没有纠缠,和青色剑气碰撞一下,赶在黄色巨手飞来前,借力飘飞,转眼消失于魏离视线之内,魏离模糊看见这人手腕上有一个奇怪的标记。 这是晚上子时,所有弟子应该都在自己院内,魏离以己推人,能够想象到其他人是如何的震惊,威震江湖的大派,竟然也有人敢来撒野。 魏离刚欲起身,一女子走到魏离身前,这女子大眼睛、瓜子脸,清丽无双,最能引起魏离注意的是她那对浓密的一字眉,温婉中凭添三分英气。 这女子似乎早已知道魏离在此,毫不吃惊道:“我是叶凌薇,你叫什么名字?” 叶凌薇话语中自有一股傲气,好像其他人必须知道“叶凌薇”三个字以及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魏离当然听说过这位“通天榜”第一,同时进入“青年高手榜”和“江湖美女榜”的传奇女子,门内几乎到处都能听到她的传说。 魏离站定身体,不卑不亢道:“弟子魏离,见过叶师叔。”同时心内思考她为何会出现在此,“精武门”真气境弟子都在山下别院居住,叶凌薇深更半夜来到“肉身境”男弟子的练功区域,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没等魏离问出,叶凌薇抢先道:“你练习的是混元掌吧?已经达到练皮境,我已观察你一个时辰。” 虽说略有疑问,用的却是肯定语气,魏离猜测叶凌薇定是一个强势之人,喜欢主动出击,掌控局势。 魏离抬头观察这位师叔,只见她清澈的大眼中射出凌厉的目光,在魏离全身上下移动。她目光每到一处,必是魏离身上破绽所在,魏离只能随着她的目光,不断调整站立姿势,一会儿之后就被她看的满头大汗。 魏离强撑道:“师叔神功,弟子不及也。” 叶凌薇道:“我最近练功需要一个掌法高手喂招,我观你掌法还行,就陪我练功吧!” 没有征求魏离的意见,魏离虽然心内不爽,但是仍有一丝窃喜,能得门内“通天榜”第一的肯定,证明自己功夫还可以。 魏离道:“弟子求之不得,只怕功夫浅薄,耽误了师叔练功进境。” 叶凌薇眉毛一蹙,道:“这个你不用管,到时候我会把功夫压制到和你同等层次。明天辰时,你在此处等我。”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对于叶凌薇选择自己作为练功对手,魏离不可理解,门内掌法高手大有人在,她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这不合常理,或者她在掩饰什么,魏离把这些疑惑压在心中。 第二天晚上距离辰时尚差一刻,魏离提前来到练功场,叶凌薇已经提前到了此处,再次出乎魏离意料之外,原以为要等她一段时间。 今天叶凌薇身着月白色紧身练功服,把一身玲珑曲线尽数勾画出来,真是峰峦如聚,波涛如怒。魏离眼睛一亮,暗赞这位叶师叔身材有料。 见魏离到来,叶凌薇道:“我不会平白耽误你练功时间,练完功后我有半个时辰时间,你平时有什么疑惑,可向我提出,我尽力和你讲解。” 魏离知道叶凌薇这样的人,性格强势,追求效率,肯定看不起婆婆妈妈之人。 他也不说话,只是站立后摆出“混元掌”起手式,示意已经做好准备。 叶凌薇抽出腰中之剑,轻轻垂下。魏离看出那是一柄木剑,明白她在等待自己进攻。 以昨天叶凌薇看穿自己全身破绽的眼力,魏离绝没有取胜的可能。所以他一招“前行拗步”在接近叶凌薇前转为“青龙出水”,一双铁掌带着呼呼掌风向叶凌薇攻去。叶凌薇轻轻向左一个跨步,手中木剑歪歪斜斜刺出。 魏离顿时不得不改变招式为“斜行拗步”,进攻节奏被她轻轻一个招式完全打乱。 魏离毫不气馁,踏步从叶凌薇身侧掠过,手肘向叶凌薇肩膀击去。 叶凌薇似乎早有预料,木剑轻轻一摆,魏离拳头距离叶凌薇尚有一尺,肋下已经被她长剑刺了一记。 魏离首次升起无力可施的感觉,叶凌薇使用的都是平平无奇的招式,劲力也只是普通人水平,并未如她说的那样压缩到和魏离同等水平,偏偏使魏离没有取胜的信心。 魏离不由问道:“师叔这是什么剑法?似乎总能料敌先机。” 叶凌薇道:“这是门内十大绝学之一的“独孤九剑”。” 第十六章 勇者之心 听到是“独孤九剑”魏离大吃一惊,怪不得叶凌薇能进入“青年高手榜”,原来依仗的是独孤九剑。 魏离重新组织攻势,原先他尚保存五分实力,现在却丝毫不敢保留,“独孤九剑”号称一剑破万法,无论如何奇招妙法都能一剑破之,唯有提高速度,不知能否达到“唯快不破”。 魏离化作一道道残影,围在叶凌薇周围,悠进悠退,把能想到的进攻招式全部用了个遍。进攻过程中他把混元掌的招式拆开重组,有的招式只用出前半招,马上变为另一招的后半招。饶是如此,也没能逼出叶凌薇真正实力。 叶凌薇手持三尺剑傲立当地,只是摆出几个动作,就把魏离苦思冥想出的招数尽数化解。仅仅一个时辰,魏离已经耗尽全部体力。 叶凌薇再次歪歪斜斜刺出一剑,点在魏离肋下,好像魏离故意撞上去一样。 魏离翻身而起,听到叶凌薇的声音:“今天暂时到这里吧!” 经过这次练功,魏离已经对叶凌薇有了初步了解,凭他两世为人的经验,不难看出叶凌薇属于那种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缺乏安全感的人。 他翻身而起,故意道:“叶师叔竟然练成了独孤九剑这种绝学,何愁不能纵横江湖,快意恩仇。”他每次说话都故意把“叶师叔”这三个字咬的特别重,有意提醒叶凌薇。 果然,叶凌薇眉头微蹙,道:“不到一年时间就修炼到练皮境界,真气境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障碍,以后无人时你还是叫我师姐吧!” 魏离喜色微露,得寸进尺道:“这不妥吧?算不算对师门长辈不敬?” 叶凌薇似笑非笑道:“你小子从见了我之后就师叔长、师叔短叫个不停,以为我没看出你什么意思吗?”卸下外表的高冷,她嗔怒起来,让魏离觉得亲切许多。 魏离尴尬笑道:“师姐见谅,我这不是怕把你叫老了吗?” 叶凌薇又恢复到高冷模样,道:“相比其他练皮境界的高手,你的劲力要超过四五倍,这是什么情况?” 魏离当然不会说出易筋经的事,而是反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叶凌薇强势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别顾左右而言他” 魏离当然不会驳她面子,道:“我只是按部就班练习,也不知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叶凌薇没有在这方面纠缠,而是道,“你的招式已经相当纯熟,混元掌九个招式能用出这么多变化,已经摸到了化简为繁的门槛。” 这都是魏离平时勤学苦练,加上善于思考的结果,对此他还是有些沾沾自喜的,听到叶凌薇的评价,他喜道:“多谢师姐夸奖,小子愧不敢当!”脸上却露出一幅受用的表情。 叶凌薇话锋一转,开始打击道:“我在你这个境界的时候,招式没有你繁复,劲力也比你差了四五倍,如果咱们交手,你绝对走不了五招。” 魏离满不在乎道:“师姐你身怀独孤九剑,小弟当然不是对手。” 叶凌薇眉毛一蹙,怒道:“放肆。”不过她已被魏离看穿心理,当然吓不倒魏离。 见魏离还是那副样子,叶凌薇道:“我获得独孤九剑也是最近的事,真气境以前和你一样练的入门功夫。” 魏离终于重视起来,正容向叶凌薇道:“请师姐指点。” 叶凌薇把手中木剑递给魏离道:“你能斩断那棵松树吗?” 魏离接过木剑,发现这木剑同样是以松木雕成,靠它斩断成人大腿粗的松树,怎么可能? 叶凌薇却示意魏离试一试,魏离生怕把木剑折断,只用半层劲力,把松树打的左右摇晃,却没有丝毫断折迹象。 叶凌薇调笑道:“没有力气了吗?刚才的凶狠呢?不会是色厉内荏吧?” 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妥,这有些像情人间的**。魏离当然听出她话中的歧义,不过他和叶凌薇远没有熟悉到可以开这样玩笑的地步,为了转移尴尬,他用尽力气,一剑斩在松树之上,木剑应声而断,松树只是折损了一点皮。 叶凌薇长出一口气,从腰间掏出一柄和刚才一样的木剑,来到魏离站立之处,道:“看好了,破!” 当她抽出木剑的时候,一股气势在她身上升起,这股气势化为熊熊的战意随着木剑喷薄而出,松树应声而倒。 已至练皮境界的魏离清楚感应到叶凌薇所用的劲力远没有自己大,而且没有动用真气,却把松树斩断,顿时心悦诚服,拱手道:“请师姐赐教。” 叶凌薇道:“你全身劲力虽足,战斗意志也够坚强,却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皆因你没有一颗勇者之心。” “勇者之心?”魏离繁复咀嚼这句话,越想越觉得回味无穷。 叶凌薇道:“当我们发力的时候,总会顾虑重重。有时怕伤到对方,无法承受后果;有时畏惧敌手强大,怕己身受损。出拳的瞬间都会有片刻的忧疑,致使劲力只能发挥十之一二。” 魏离道:“那要如何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呢?” 叶凌薇道:“这就需要有一颗勇者之心,勇者无惧也,无论面对的对手强大或者弱小,都要保持绝对的信心,出拳时全身劲力和这股信心一起勃发,打出最刚猛的拳。如果你能在三拳之内耗光体力,就算入门了。” 说完之后,叶凌薇转身离开,独独留下魏离在苦思如何才能达到“勇者无惧”的境界。 第二天魏离正在挑水上山,忽见一知客弟子来到魏离身边道:“魏离师弟,乔护法传讯,让你去知客堂一趟。 魏离没有向知客弟子打听出为何唤自己前往知客堂,唯有跟随他进入堂内。 堂内只有三人,坐在主位的乔峰,他右侧一个白胡子老头正蹲在太师椅上逗弄一只小蜜蜂,叶凌薇站在下首。 看到叶凌薇和乔峰,魏离放下心来,至少不用担心别人算计自己。 乔峰道:“眼下门派有一件外出任务,本来我准备让凌薇带领十名真气境弟子前往,凌薇却推荐你加入。你是否愿意参加任务,为师门出力?” 虽是询问,魏离哪敢拒绝说“不愿为师门出力”,于是马上表态道:“弟子愿意,为师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乔峰摆手道:“没有那么严重,你们去只是确定事情真伪。这次调查由凌薇带队,周伯通护法会随同前往,保障你们的安全。” 这时坐在乔峰身侧的周伯通道:“所有人我都见过了,先走了,一点都不好玩,我还要去喂我的蜂儿呢!”不等乔峰回话,他一溜烟的离开了。 如此胡闹的护法,是否能保障大家安全,魏离心中画了个问号。 乔峰不在意道:“剩下的事情让凌薇和你说吧,你们准备一下,下午离山” 离开知客堂后,魏离才向叶凌薇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凌薇道:“燕国“浩然书院”来信说史千秋在晋阳被杀,邀请我“精武门”一同前往调查凶手。” 魏离奇道:“史千秋是何人?他被杀又为何邀请我们前去调查?” 叶凌薇道:“史千秋是“浩然书院”的高手,自创“四君子”剑,号称“千秋史书”,为人公正,在晋阳开建“松枫斋”,免费教弟子剑法。浩然书院怀疑杀他的是我们“精武门”的季强,季强是我“精武门”晋阳驻守长老,习练“一字慧剑”,创建“慧剑山庄”,同样教弟子剑法。” 魏离开始有点明白了,同行是冤家啊。 第十七章 强出头 半昼夜赶路,魏离一行于午时之前来到晋阳城外。一夜未睡,对于这一行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每个人仍神采奕奕。 叶凌薇向魏离道:“晋阳城位于晋水之西,汾水穿城而过,被称为天下之脊背,北遏匈奴,南望中原,自古就是军事重镇,为兵家必争之地。这里民风彪悍,人人习武,所以这里最多的是武馆和镖行。史千秋三年前来到此处,建立松风斋,教人习武,不收取任何费用。一时间从者云集,他的松风讲堂每次开课都是从者云集。” 魏离这是习武之后第一次下山,浑身都有一股轻松感,他语气轻松道:“师叔你这是在提醒我季强前辈已具备杀人动机,对吗?” 对于魏离越来越随便的态度,叶凌薇仅仅是微一皱眉,随机恢复正常道:“这次行动关系到我们精武门的声誉,万不许出现精武门弟子因争夺生员而杀人事件。” 其他真气境弟子见魏离这位肉身境弟子对叶凌薇如此随意,都以为他会受到斥责。没想到这位平时冷傲高冷的大师姐不但没有斥责,反而向魏离解释,都大跌眼睛。 几人刚刚进城,一路上都在睡觉的周伯通顿时来了精神,双眼左顾右盼,对于集市两旁卖小吃的,捏泥人的,玩杂耍的都兴致盎然,一会之后他就钻进人群不见了。 魏离心内暗叹,看来门内对于季强杀害史千秋之事已有判断,所以才会派周伯通这不靠谱的人过来。向叶凌薇道:“我们怎么办?” 叶凌薇对于周伯通的离开并不意外,她知道这位周护法习练空明拳,虽然为人爱玩闹,但是心思空明,之所以避开也是怕丢人而已。 身为这次的领队,叶凌薇责无旁贷道:“咱们先去慧剑山庄,征询季师叔意见。” 一行人来到慧剑山庄门口,立时发现气氛不对,山庄门口站立的竟然都是浩然书院弟子,很明显这里被浩然书院控制了。 叶凌薇一行脸色瞬间就黑了起来,浩然书院在事情还未查明前就控制慧剑山庄,这是**裸的打脸举动。 进入山庄大堂,看到的情形更是令魏离心里一顿,暗叫不好。 原来堂内正有一人端坐于主位之上,脸色不见喜怒,他身边立着一位相貌俊逸的少年,腰悬长剑,倜傥风流。 堂下两人萎顿在地,两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在他们旁边轻轻哭泣。 叶凌薇怒道:“左师伯这是何意?” 魏离在路上已经听叶凌薇说起,浩然书院派来的很可能是人称“左氏春秋”的左丘明,自创春秋左氏剑,一手左手剑,剑法如史书,融虚实于一招之间,有神鬼莫测之机,十大宗师排名第二。 左丘明端坐主位,纹丝不动,旁边那青年剑客道:“叶师妹,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今贵派季长老屠戮我院弟子,我该以何报之,望师妹以教我。” 这就看出精武门的劣势来,没有人能与左丘明平等对话。 叶凌薇无奈道:“贵派送信只说怀疑季强长老所为,邀我们联合调查,我方人员未至,你们却先行扣押季强长老。浩然师兄若不说出道理,我精武门誓不罢休。” 孟浩然道:“自然会让师妹心服口服。史二,把那晚你见到的情形说出来。” 旁边一个青衣小帽,奴仆打扮的干瘦汉子道:“五天前我和李忠一起伺候老爷入厕,中途我因拉肚子临时离开,等我再次回来时远远看到一个人黑衣人正在拿剑追杀老爷。小人怕极了,不敢上前,就躲入旁边的一口枯井之中,直到昨天才敢爬出来。老爷临死前喊道“季强,你好毒。”这声音小人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此处魏离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至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季强杀人,尚有回旋的余地。 这时孟浩然又道:“把史长老尸身抬上来。” 缓缓揭开史千秋身上的白布,魏离见到史千秋身上共中三剑,前胸一剑,后背一剑,大腿一剑,致命伤是前胸那一剑,透胸而过。 魏离能够想象出,定是他在入厕之时有人从背后一剑刺来,史千秋慌忙中向前翻滚,所以这一剑伤口不深,但是却很长。凶手见史千秋躲过这一剑,得势不饶人,乘胜削断了他的腿筋,断绝逃跑之路,接下来才当胸一剑毙命。 孟浩然愤然道:“史千秋所中三剑创口分明,成“一”字形,宛如书法名家,其他剑法万万模仿不来。” 叶凌薇道:“季长老既然要杀人,为何要用本身剑法呢?杀死史千秋后为何不毁尸灭迹?” 孟浩然道:“他不但想毁尸灭迹,而且想将史家灭门,史家一百余名奴仆,被他屠杀尽半,幸好那天我在史家做客,与他交手两招,他才慌忙遁走。” 叶凌薇强撑道:“仅靠伤口以及奴仆的证词,就判断我们季长老杀人,似乎不妥吧?”其实她已心内认可,杀人者就是季强,因为这种宛如书法的“一字”形伤口,其他门派剑法均作不出,只有习练一字慧剑十年以上,才有这样的功夫。 孟浩然胸有成竹道:“当然不止于此,贵派季长老已经承认杀人之事。” 叶凌薇大吃一惊,向季强望去,坐在主位的左丘明手指微动,指风花开五叶,进入季强五处大穴,季强恢复行动能力。 魏离凝神看去,季强面目奇伟,留着三缕长须,很像教书先生。如今却是垂头丧气,无力辩解道:“史千秋教人习武,却不收银钱,城内不知有多少以教人习武为生的人因他而破产,我杀他是为晋阳除一害,有何不可?” 季强竟然亲口承认此事,事情哪还有回旋的余地,叶凌薇一愣,后一脸颓然,无话可说,精武门其他弟子见正主都认账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魏离暗道不好,要是带着这个结果回到精武门,这次任务肯定要以失败论,别说奖励了,惩罚也逃脱不了。 见其他人心无斗志,他忙站出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有些事情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未必是真。贵派既然邀我们共同调查,自然也要给我们调查的时间,先前调查我派并未有人参与,调查结果我们也无法认可。” 魏离一站出来顿时引起其他人注意,听到魏离说完,坐在主位的左丘明看着魏离,首次发话道:“你是何人?如今人证、物证确凿,为何还在此狡辩!” 魏离顿时感觉像被一头猛虎盯住,左右双肩各压了一座大山,不过这时他已骑虎难下,正视左丘明道:“在下精武门普通弟子魏离,既然已是证据确凿,又何惧我们再调查一遍?我听闻贵国断案尚且有三司会审,有大理寺复合,既然事关两派,我派重查一遍,又有何不可?” 左丘明勃然而起道:“好,好,好。我就给你们三天时间,若是三天之后你们查不出其他结果,我自会去精武门,找三丰门主讨个公道。浩然,带上季强,我们走” 随着左丘明离开,浩然书院弟子也相继离开,偌大的慧剑山庄顿时空了下来。 浩然书院之人刚离开,顿时有人站出道:“魏离师侄,事情已经分明,为何还要节外生枝?若是查不出其他结果,惹得左丘明闹上精武门,谁来负责?”其他弟子开始纷纷埋怨魏离不该强出头。 第十八章 疑点 魏离顿时对这些“少不更事”的师叔“另眼相看”,刚才面对左丘明不见你们敢言语,人家刚走,你们却来劲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窝里横。 对于这些猪一样的队友,魏离深知讲道理只能引起争执,于是他以退为进道:“都是弟子莽撞,然大错已经铸成,为之奈何?” 这群少年平时只知练功,哪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事,齐齐哑火。 魏离心内乐开了花,表面上却不露声色,毕恭毕敬,忽听叶凌薇道:“许青山你不必多言,我是领队,任何责任都由我来负。即使三天之内查不出结果,我自会向师门请罪,几位师弟只需守住山庄,调查的事由我和魏离来做。” 许青山几人都长出一口气,在他们看来,季强既然认罪,就是证据确凿,无可返回。 叶凌薇抢先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魏离心存感激,不争功,不委过,这样的领导总是受欢迎的。 魏离跟在叶凌薇身后走向山庄之外,一边走一边思考季强杀人事件,这件事有太多的疑点,太多的不合常理,然而疑点太多,反而觉得剪不断理还乱。 前方的叶凌薇忽然停住脚步,魏离正想的入神,一头撞在叶凌薇肩膀之上,一股扑鼻的桂花清香以及脖颈的那一抹雪白令魏离心中一荡,忙收摄心神,向叶凌薇致歉道:“弟子鲁莽,师叔恕罪!” 叶凌薇微嗔道:“叫师姐。”这次她竟然露出小女儿状。 魏离四处观察,见已来到山庄之外。叶凌薇道:“现在说出你的想法,否则擅自做主和忤逆师长两罪并罚。” 魏离立刻煞有介事道:“在师姐的英明领导下,小弟已理出些头绪,我发现这件事情不简单。” 叶凌薇对于魏离在无人的时候“不敬师长”已经免疫,怒骂:“那还不快快道来。” 魏离发现他似乎喜欢挑战这位师姐的极限,继续调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是否找个茶馆,清茗一杯,小弟给您细细分析。” 迎着叶凌薇愤怒的目光,魏离知道这已到极限,忙干笑道:“这件事有三大疑点,咱们还需一一查证。” 叶凌薇怒容稍减,魏离继续道:“首先问题出在史千秋身上,他免费教人习武,却生活奢侈,资金从何而来?” 叶凌薇奇道:“你如何得知他生活奢侈?” “家中奴仆一百余人,入厕都要两个仆人陪同,难道还算不上生活奢侈?当然这只是初步怀疑,还要进一步查证。”魏离道。 叶凌薇轻轻点头,算是认可,继续问道:“第二个疑点呢?” “第二个疑点出在季强身上,你有没有注意季强一家人的穿戴?”魏离道。 叶凌薇低头沉思道:“他们都穿着暖裘,腰系玉带。” 魏离笑道:“岂止如此,这些新服、玉带上都嵌有猫眼石,这样一身行头下来至少要上千两银子,季强可不是缺钱的主。” 叶凌薇道:“这些只是你的猜测,季强即使本身不缺钱,也可以是对其他人心生怜悯,起了侠义之心。” 过了三年才起侠义之心,魏离才不会相信,“所以我们先去看看这些武馆的现状,这晋阳既然人人好武,若说因史千秋一人,影响到其他武馆都无法生存,我是不相信。” 叶凌薇道:“那季强为何承认杀害史千秋?” 魏离道:“他承认杀害史千秋也可以是掩盖其他事情,只要查出他掩饰的事情,就能弄清他杀人的真正原因。” 叶凌薇道:“如此说来,你也认定史千秋为季强所杀,我们调查还有何意义。” 魏离耐心解释道:“师门派我们来是查清事情“真相”,只要我们的调查比浩然书院深入一步,就算完成任务。” 叶凌薇盯着魏离年轻的脸庞,像是从新认识他一样,道:“你小小年纪,却如此老于世故,现在说说第三个疑点吧。” 魏离无奈摸摸鼻子,暗叹“我这是睿智好不好”竟然被说成“老于世故”,不过他抱着好男不与女争得心思,继续道:“第三个疑点出在左丘明身上,从我们进入大堂他就一言不发,为何我一提出调查,他就立刻答应下来,这与江湖传闻他深沉难测不符,他应该也发现了疑点,自己不方便出手,才借我们的手来调查。” 叶凌薇道:“算你有理,我们现在去哪儿?” 魏离知道自己一番话已成功在这位大师姐心中留下“足智多谋”的印象,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征求自己的意见。 魏离当然要把这种形象保持下去,胸有成竹道:“我们先前往松风斋现场调查,沿途询问各武馆情况,逐一验证这些疑点。” 就这样魏离和叶凌薇来到晋阳大街之上,晋阳城是北方第一大城,是中原商旅来往草原的中转站,街上来去都是携刀带剑之人。 大街足有五十米宽,车水马龙,井然有序。魏离和叶凌薇正欣赏晋阳繁华的景象,一个獐头鼠目之人拦住他们去路,把他们带到路边。 魏离稍一观察,发现这人眼神虽清澈,但是如萤光一样摇摆不定,断定这人心思活络但意志薄弱,应该是本地一个小混混。 叶凌薇见到此人相貌,心内不喜,皱起眉头,正要把他赶走。这人抢先笑道:“两位少侠刚到晋阳吧!” 魏离笑道:“你如何得知?” 那人笑道:“从三年前乐毅大将军驻守晋阳之后,就下令任何人上街必须靠右行走,违者要打十军棍,我见两位都走在路中央,肯定是新来之人。” “你倒是有心人,拦住我们有何事?”魏离知道这人肯定是无利不起早,但是他并不讨厌,有这样的地头蛇帮忙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人笑道:“小的名叫甘龙,在这晋阳城有几分薄面。两位少侠初到晋阳,熟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若聘请我当向导,不管两位是游玩,还是办事,都可省去不少麻烦!” 魏离心道正好缺一个熟悉晋阳之人,于是道:“薪资怎么算?” 甘龙笑道:“我一看少侠您就是爽快人,咱这都是一两银子一天。” 魏离心道“一两银子一天,真够贵的”,不过他深知这个时候不能还价,就笑道:“那你给我们当向导吧!若是你这向导不值一两银子这个价,我可是不会付账的。” 甘龙见魏离年纪虽小却一派镇定气度,认定不是好惹之人,笑道:“少侠您就瞧好吧!在这晋阳城选我甘龙当向导的,还没有后悔的呢!” 魏离道:“那你先给我们介绍一下晋阳的情况吧!” 甘龙道:“我们晋阳有三宝,凡是来这儿的,大多数是冲着这三宝而来。” 魏离见他还卖起关子,知道是一个健谈之人,于是配合道:“是何三宝?” 甘龙指着道路两旁道:“这三宝分别是武馆、镖局和青楼。少侠你看这道路左边全部是武馆和镖局,右边全部是青楼。晋阳之所以商贾云集,皆因这三宝。来往客商夜宿青楼,玩尽兴了再雇佣镖行压货北上草原,晋阳或外地有志于武道的,也都来这里武馆武学,以后不管从军还是押镖,都是一条明路。” 魏离奇道:“我为何只见镖行,未见武馆呢?” 甘龙笑道:“这些镖行都是兼做武馆,镖行后面就是练武场。” 魏离装作无意道:“听说松风斋免费教授弟子,难道不会对武馆形成冲击吗?” 甘龙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晋阳仅从事镖行的武师就不下十万人,松风斋怎么能冲击到?” 魏离点头,继续问道:“你可知慧剑山庄是何时开张?” 甘龙道:“当然知道,慧剑山庄和松风斋都是三年前三月五日开张。” 魏离奇道:“你如何知道的如此清楚?” 甘龙道:“晋阳武馆虽多,但都是真气境高手作为师父,慧剑山庄和松风斋都有先天高手坐镇,本人当然会留意?”接着道:“乐毅大将军、史斋主和季庄主是我晋阳三大先天高手,不过前天是史斋主开课的日子,却推迟了,不知是何缘故?” 第十九章 乐毅 魏离听到此处,心内一震,有了模糊的感觉。他不动声色,向甘龙道:“带我们去松风斋。” 魏离和叶凌薇在甘龙带领下来到松风斋的时候,气度风流的孟浩然竟然在门口等待,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魏离和孟浩然不熟,叶凌薇倒是和他认识,叶凌薇道:“孟兄缘何前倨后恭?” 孟浩然洒然一笑道:“叶师姐见谅,浩然也是对事不对人,我曾和季强交过手,确认这双招子不会看错,他确是杀人凶手无疑,实在没有查下去的必要。” “既然如此,孟兄缘何在此处等待我们?”魏离暗骂这孟浩然虚伪。 孟浩然道:“这位是魏离魏兄吧,幸会。实是左师叔料定两位要来,特命浩然在此等候。” “那还请孟兄领路,我们想去史大侠出事的地方看看。”魏离道。 孟浩然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随机恢复正常道:“两位请跟我来。” 正待有所行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长街的安宁。 一个全身着黑甲的大将带着一群黑甲卫士旋风般来到松风斋门外。带头大将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脸色金紫,最能吸引人的是那双精光闪烁的眼睛,锋芒外露,却又杀机暗藏。 当他目光扫过魏离的时候,魏离感觉像被一头扑食的猛虎盯住,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旁边的甘龙更是不堪,双腿如筛糠一样抖动,嘴唇青紫。 虽被他先声所夺,孟浩然仍不失礼数道:“乐将军虎威,驾临我松风斋何事?” 乐毅收起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两眼变的深沉如湖水,正容道:“有人举报松风斋斋主史千秋被杀,凶徒季强已被你们擅自扣押,乐某特来带走季强。” 孟浩然看向叶凌薇和魏离,魏离耸耸肩,示意并非自己举报。 孟浩然笑道:“江湖事江湖了,我浩然书院和精武门已着手调查,不敢劳驾将军费心。”他以为提出浩然书院和精武门的名头,对方会知难而退。 乐毅怒道:“放肆,王上把晋阳托付给乐某,言晋阳大小之事,某均可一言而决,你敢阻止于某?”随着话语落地,一股强大的气势再次发出,压向孟浩然。 孟浩然顿感如山岳在肩,差点给压得跪在地上,好在他从小修习“浩然正气诀”,已得威武不能屈真意,遇强则强,才能屹立不倒。 乐毅这威势一散发出来,魏离顿觉似有一只黑色的猛虎,仰头咆哮,向自己攻来,心内大惊。 这时一只温暖的小手及时拉住他,传来一股温和的内力,助魏离稳定心神,旁边的甘龙早已昏迷过去。 以前常听人说三军统帅有虎威,魏离今天见到乐毅的威势,才知所言不虚。 乐毅威势专门针对孟浩然所发,他和叶凌薇只是受了波及,可想而知正面承受气势的孟浩然到底承受着何等压力。 孟浩然受到乐毅气势压制,身体摇摇欲醉,脚下的青石渐渐裂开。 乐毅见孟浩然在自己三成气势威压下竟然挺了过来,轻“噫”一声,劝道:“二十年后,你才有和乐某抗衡一二的资格,去禀告你的长辈吧,这不是你能做主的。” 孟浩然沉默以对,乐毅见此,逐渐增加压力,孟浩然双腿都沉入地下,全身更是响起炒豆子一样的爆响。 叶凌薇和魏离都露出焦急之色,想不到孟浩然如此固执,连魏离头对他心生佩服,若换了自己不知是否能坚持住。 魏离以眼神询问叶凌薇有没有解救办法,希望能搭救一二,叶凌薇轻轻摇头,表示她也没有办法。 “以大欺小,恃强凌弱,乐大将军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一袭黑衣的左丘明缓步自松风斋内走出,随他而出的还有一股春风,瞬间把乐毅身上散发出的煞气吹散。 左丘明出来,乐毅目的已达,也就收起身上的气势,哈哈笑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恃强凌弱本就是应有之事,难道要恃弱凌强,那是傻蛋才干的事。” 左丘明寒声道:“那么在大将军眼中,我浩然书院是可以任意欺凌的弱者了?” 乐毅毫不退让道:“在乐某眼中,所有的敌人都是弱者,可围之,可攻之,可战之,只看乐某的心情。” 左丘明哈哈笑道:“好,好,好。左某偏要看看,你是如何恃强凌弱的。” 他左手一挥,一股黄色真气形成一张席子,把孟浩然卷入其内,送进山庄。 叶凌薇拉着魏离飞速退出十丈,这样的高手决斗,仅是余波就够他们受的。 不过根据魏离观察,他们根本打不起来,一来他们都属于燕国臣子,二来这两人都没有战意。若不然乐毅大可直接闯进松风斋,哪用的着在这里和孟浩然较劲。左丘明若想战也不会在门后躲了那么久才出来,魏离才不会相信他是刚赶到。 不过这也是魏离疑惑的地方,照理说左丘明出来后,乐毅就该知难而退了,与宗师榜排名第二的左丘明相比,乐毅根本不是一个级数,是什么原因逼的他不得不留下来呢? 乐毅在左丘明把孟浩然卷走之后,一声断喝道:“列阵!” 他身后的三百骑士顿时以乐毅为箭头形成一个三角形阵,自乐毅开始,每个骑士身上的铠甲都逐渐变成金黄之色,气势也逐渐练成一个整体。 身着金甲,宛如天神下凡一般的乐毅,寒声道:“儒以文乱法,乐某在晋阳定的法规不允许任何人违反。这三百人都是常年跟随乐某在边疆和匈奴拼死作战之辈,左院主你若肆意破坏晋阳律法,不肯将季强交给乐某,唯有拼尽这三百勇士,以血护法了。” 魏离听的差点笑了出来,这乐毅果然不愧带兵出身,已经开始耍无赖了。左丘明既然出身浩然书院,遵从仁义,就绝不敢背上杀害民族英雄的名声(这些守卫家园的勇士,都是燕国的民族英雄),不然绝对会被燕国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乐毅看是做出拼杀的模样,其实是在要挟左丘明,逼他妥协。 左丘明确如乐毅所料,态度开始缓和道:“燕王曾有言,我浩然书院的事情可内部解决,大将军何必为难于我。” 乐毅继续强势道:“令行才能禁止,晋阳城所有事必须交由我将军府论处,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左丘明忽然展露笑容,道:“那就依大将军之意,季强交由大将军带走。不过季强属于“精武门”之人,不知两位小友意下如何?” 魏离已看出乐毅对季强势在必得,抢先道:“入乡随俗,季强虽是我精武门之人,在燕地,自当遵循贵国律法。我们相信乐将军会秉公执法,查出事情真相。” 第二十章 燕国局势 马蹄声碎,乐毅带着三百骑士旋风般离开,同时带走的还有季强一家人。悠忽来去,仅有那块被孟浩然踩碎的青石,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的冲突。 从乐毅至此到离开,足有一刻钟时间,他身后的三百骑兵和三百匹马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乐毅带人离开后,魏离才感觉到这支队伍的可怕,他们像是被抽去了恐惧神经,即使面对宗师榜第二的大宗师也无任何惧色,若是上了战场,将是任何敌人的噩梦。 左丘明这时又表现的像一位温厚的长着,向叶凌薇和魏离道:“两位小友定是想去千秋出事的地方查看吧,现场一直保存完好,请跟我来。” 叶凌薇正想跟进去,却被魏离拉住,笑道:“现场随时可以看,但是我观孟兄伤势不轻,急需调理,我们今天就先不打扰前辈了。” 左丘明皱了皱眉头,展颜道:“如此也好。” 左丘明刚一离开,叶凌薇冷哼一声,转身向远处走去。 魏离把躺在地上的甘龙弄醒,递给他一两银子,匆忙向叶凌薇追去。 叶凌薇刚刚走出十来丈,魏离轻而易举就追上她。这时魏离才注意到,街口开始有行人慢慢向这里走来,猜测刚才必是乐毅派人封锁了街道。 魏离追上叶凌薇笑道:“师姐这是上哪里去?” 叶凌薇看着魏离寒声道:“你叫谁师姐?门规第三条明确规定“不得忤逆师长”,你这尊卑不分的小子,是否想要被逐出师门?” 魏离吓了一跳,深知女人不讲理起来,千万不能跟她论理,忙改口道:“师叔恕罪,您老深知弟子并非有意冒犯,嘿!” 叶凌薇怒容更盛道:“你叫谁师叔,在你眼里我有那么老吗?” 魏离深知自己两次擅自做主,惹恼了叶凌薇,继续恭敬道:“刚才发生的事让弟子有些措手不及,仓促间擅自做主,请师叔责罚。” 叶凌薇叹道:“我开始有些明白乔护法评价你“老于世故”的原因,能大能小,能曲能伸。是什么原因,现在可以说了。” 魏离被叶凌薇那句能大能小说的心花怒放,但是他绝对不敢把这里面的笑点说出来,继续严肃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清静地方,听小弟细细解说。” 叶凌薇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也许她根本没有生气,只是为了引起魏离的注意。 两人并肩向前走了一里路,街道两旁竟然全是镖局和青楼,未见一家酒楼、饭馆,魏离心内大呼失策,竟然未向甘龙打听酒楼位置。 好在魏离身后的叶凌薇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意思,跟着魏离逛的兴致勃勃。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转过这条街,汾河在望。一座酒楼耸立在汾河岸边,酒旗的旗杆足三丈高,太白楼三个隶书大字迎风飘扬。 年近寒冬,不管是汾河还是这座太白酒楼,都显得有些萧索。 魏离和叶凌薇来到酒楼门口,魏离首先看到的是门口那幅对联“谈古须醉酒,论今必登楼”,也许是受了罗汉堂内对联的影响,他现在对于对联特别敏感。 其次才看到门口迎人的店小二,青衣小帽,肩上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看来这家店里卫生搞得不错。 店小二见到二人到来,抢先迎上两步,道:“两位少侠里面请,请问你们是住宿还是用餐,亦或者来听柳麻子的评书?” 魏离停住脚步,看着店小二笑道:“怎么说?你给介绍介绍。” 店小二麻利道:“若是用餐则上二楼,住宿为四楼和五楼,您要是想听评书,则需要去三楼?” 魏离向叶凌薇道:“那我们先去二楼去用餐?” 叶凌薇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魏离的安排。叶凌薇跟在魏离身后一直安静的像一个小媳妇,这与传说中高傲冷艳的大师姐完全不同,魏离虽然有一些猜测,但是尚拿不定注意。 等到了二楼之后,魏离选择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仅仅是为了这里光线更明亮一些,“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窗外是没有的,偶有几只麻雀飞过。 魏离要了四个小菜,一壶他们这儿的招牌酒“太白醉”。 叶凌薇奇怪道:“你真是第一次出来?感觉像是在江湖上闯荡了很久。” 魏离叹道:“我从小就有一个江湖梦,固执的认为刀光剑影,鼓角争鸣才是我,常羡慕书中那些江湖豪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劫富济贫,快意恩仇。刚才的情景早在我梦中出现千百遍,我每次都是让店小二上十斤酱牛肉,十斤红高粱。今天事到临头,却发现我做不出那样,生怕破坏了这里的雅致,也会被师姐看到我的粗鲁。” 魏离看着陷入沉思的叶凌薇,心内感慨,偶尔文艺一下,还是有效果的,果然唬住了叶凌薇。忙转移她的心神道:“季强定是在说谎。” 叶凌薇一呆,有点跟不上魏离的节奏,愣了一下道:“什么?” 魏离斩钉截铁道:“季强一定在说谎!”想要别人相信你,就一定要表现的胸有成足,这点魏离做到了。 叶凌薇果然先信了,才道:“说说你的原因吧!” 魏离道:“你有没有注意左丘明带走季强时他的眼神?乐毅带走他时又是什么眼神?” 不等叶凌薇回答,魏离接着道:“季强被左丘明带走时眼神中藏满不安,被乐毅带走时则带有一丝恐惧,一丝解脱。这些都说明他杀史千秋定有深层次原因。” “这就是你不去史千秋死亡地点调查的原因?”叶凌薇道。 魏离给叶凌薇夹了一块鱼头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季强没有这种气度,我料定他被乐毅带走后必生反复。我们现在静观其变,就能看出史千秋、季强和乐毅这三人的关系,从中不难猜测出季强杀史千秋的原因。到时候知道原因和结果,再找事情的证据,如探囊取物。” 叶凌薇道:“你是说乐毅会杀了季强?” 魏离摇头道:“不一定,不过史千秋、季强和乐毅同时于三年前来到晋阳,若说没有关系,打死我也不信。关于季强,师姐你知道多少?” 叶凌薇整理一下秀发,道:“季强是派内前辈,天赋并不出众,习练派内少有人练的“一字慧剑”,一直未能领悟剑法三味。后来他开始游历天下,直到在燕国浩然书院听课后,剑法突飞猛进,进入先天境界,据传他是得到了燕国丞相之子的指点。三年前他在晋阳开设慧剑山庄,专门回师门报备过。” 对于整件事魏离心中已经有了脉络,问道,“燕国是一个怎样的国家呢?” 叶凌薇用她那好听的声音道:“燕国是一个相当奇怪的国度,他们的国王并非家天下式的父子相传,而是圣贤之间相互“禅让”。现任国王燕昭王任期到后,就得把王位禅让给丞相之子。但是这一任燕昭王雄才大略,他上台后任用廉颇、李牧、乐毅、巨辛四大战将,压制推崇古礼的浩然书院,控制了国内九层的军事实力,据说他还有一个出色的儿子,早年被流放荒岛。现在天下都在忧虑燕国的局势。” 从叶凌薇的描述,魏离断定季强卷入了燕国上层政治斗争,这么奇葩的政治制度竟然在燕国传承二百年,魏离也是醉了。 第二十一章 一片孤城万仞山 松风斋内堂,孟浩然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手向天,一道道金黄色真气从他头顶、手心、脚心溢出,在体外形成一个玄妙莫测的循环,渐渐结成蚕茧把他包裹其中。 随着真气越聚越多,屋内温度逐渐升高,冬月里却让人感到春意盎然。有无量毫光从蚕茧上发出,逐渐扩大至房屋四壁,即将破壁而出,向更远处探索。 一声低沉的叹息声自他耳边响起:“事可则止,欲速则不达。” 随着左丘明这句叹息,向外扩散的毫光开始逐渐内缩,收于孟浩然体内。 孟浩然缓缓收功,长身而起,双目之中神光爆射,室内生电,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显是功力大进。 “多谢师叔护持,弟子险些把持不住。”孟浩然躬身道。 左丘明双目之中投来赞赏之色,对于这位比自己小了三十岁的师侄辈,他从来不吝提拔指点且怀有特殊感情,“不管是肉身境或者真气境巅峰,都是最重要的节点,在这些地方要打牢基础,不能冒进。这次你在乐毅压迫下浩然正气决突破到威武不能屈的境界,但千万不要急于突破至先天。” 孟浩然点头应是,接着疑惑道:“师叔为何要把季强交给乐毅?若真如我们预料一般,他的交代对丞相非常不利。” 左丘明胸有成竹道:“正因为乐毅要人态度坚决,我才断定他在这件事中牵扯不浅,定不会做出对之子不利的事。” 接着郑重道:“咱们浩然书院虽然是“禅让”制度的维护者,却绝非丞相的拥护者。浩然你要学会跳出立场之外看问题,你修炼“无邪剑”,以情入道,融情于剑,常会融情于人,但且不可因人而废事。” 孟浩然点头受教道:“弟子谨记。师叔以史书入剑,以剑招为棋子,跳出棋盘之外,才能有神鬼莫测的春秋左氏剑。” 左丘明哑然失笑道:“浩然从哪儿学来的这些马屁话,真是酸臭。”同时心内黯然,当年的自己何尝不是以情入剑的呢! 他不禁问自己,我是何时跳出人情之外,以史为鉴,创出春秋左氏剑的呢?是用计在门内贤者之争中赢了小师弟,促使他披发入山的时候?还是小师妹毅然决然离开师门,最终在大草原香消玉殒的时候?忘义绝情,换来天下畏惧的春秋左氏剑又有何用? 又是从何时开始,自己越来越容易伤感呢?是小师弟后来居上,进入十大高手榜的时候?还是自己三次深入草原为小师妹报仇,却重伤而归,深知报仇无望的时候? 这边魏离陪着叶凌薇吃了顿美味的午餐,虽然叫了一壶太白醉,也仅仅是满足魏离闯荡江湖的梦想而已,他还记得二叔说过的“习武最忌饮酒过量”。 饭后魏离带着叶凌薇来到三楼,和其他人共挤一桌,这里已经座无虚席,许多人都在翘首等待,却没有一人不耐烦。 须臾一个总角小丫头来到堂上,脆声道:“各位看官请安静一下,我家先生即将下来。” 一个相貌文雅的公子哥,折扇轻摇,自诩为潇洒道:“小瓶姑娘可否透露一下今天刘先生说哪一段?” 小瓶脸色一红,娇憨道:“公子若想知道,可自去问我家先生,小婢哪里知道。” 折扇公子左右团团做了个稽,潇洒的坐下,并没有怪罪小瓶的意思。 魏离向叶凌薇道:“这说书先生好大的排场,让这么多人等他。” 叶凌薇轻声道:“这说书先生应该是柳敬亭,江湖人称“柳麻子”,是一位奇侠,说的都是江湖上的奇闻异事,每次说书要有人出十两黄金予他,且出资人不能阻止其他人听书。” 魏离暗叹奇人有奇行,在观众的千呼万唤中这位柳敬亭先生隆重登场。 他身着青衣,简单梳着发髻,身形俊伟,仪态风流。等他站到台上,抬起头之后,却令魏离大吃一惊。 这样的身段,怎么也该是个白面书生,现实却是面目漆黑,而且面上全是坑坑洼洼的伤疤,一看就是受尽苦楚之人。 柳敬亭来到台上,习惯性的一拍醒木,朗声道:“各位看官,昨天咱们讲了“小李飞刀,例无虚发”的李探花,今天咱们讲述白云城主叶孤城。”他这一发声,顿如洪钟大吕响起,声音低沉悠远,余韵悠长,让人沉浸其中。 “话说这位白云城主和昨天那位李探花一样,同属聚义堂,为聚义堂“七义”之一。不同于李探花的诗酒风流,这位白云城主是高傲的、孤独的。他从小生活在南海飞仙岛,后来“无上大宗师”古龙路过此岛,欣赏他的孤独和寂寞,收为徒弟。**************,一遇风云便化龙,叶孤城自拜入古龙门下,就展现出非凡的剑道天赋,任何平凡的剑招到了他的手上都能展现出绚丽的光彩,美轮美奂。” “习武如登山,一境一重天。然而对于痴于剑道的叶孤城来说,好像任何境界的门槛都不存在,仅仅十年时间,他就自创剑招“天外飞仙”。刚一出道,就以“天外飞仙”斩杀血刀老祖,威震天下,被列为江湖绝顶高手。不过这位白云城主为人高洁,不喜插手江湖之事,故而近十年来少有战绩,否则未必不能跻身宗师榜。。。。。。正所谓: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柳敬亭以一首诗结束了叶孤城的故事。 柳敬亭话语结束,折扇公子起身问道:“柳先生可知这位白云城主缘何性格孤僻,性情高洁?否则江湖又多一宗师,人间又多一大侠,岂不美哉?” 魏离在听书的过程中发现柳敬亭讲到叶孤城的时候,叶凌薇有些呼吸异常,不过并未放在心上。这时听到折扇公子的问话,她呼吸又有些急促,不禁暗自纳闷,这位师姐不会和叶孤城有关系吧? 柳敬亭叹道:“伤心人别有怀抱,谁能无几许伤心之事!这些我不便揣测。”他虽如此说,但是给人的感觉确是他是知道内幕的。 事情至此,本该曲终人散,折扇公子却不依不饶道:“我听闻叶孤城为王上的幼子,被遗弃荒岛,先生以为可信否?”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这哪里像是猜想,分明就是揭秘。 柳敬亭面不改色,呵呵笑道:“公子请某来是为说书,至于解密,实不是某之擅长。”虽然如此,其他人都已选择相信,这就是八卦的威力,特别是王室的八卦,人们更愿意相信荒诞的。 等到折扇公子说出叶孤城为燕昭王幼子时,魏离发现叶凌薇脸色煞白,甚至有些摇摇欲坠,忙扶住她。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燕国丞相的幼子散播国王的丑事,燕国亡国不远矣!” 四周之人顿时哗然,楼内乱成一片,魏离当机立断,拉着叶凌薇来到墙角处,这里不但不易被攻击到,随时能跳窗逃走。 第二十二章 共击胡虏 不知何时,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来到折扇公子身侧,另有四个彪悍卫士把他护卫在中央。 枯瘦老者长剑在手,以指弹剑,怒道:“何方鼠辈,可敢现身一战?”剑鸣声和他的怒吼声一起,相互叠加,相互辅助,如海中巨浪,叠加三层,直涌到楼外。 楼内之人被震的东倒西歪,魏离只觉全身麻痹,气闷欲死和叶凌薇一起趁势蹲在楼角处。 一声断喝,威至于此,可见先天之威力。 这时三楼之内大部分人被震倒,只余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傲然挺立,枯瘦老者嘿嘿笑道:“草原飞鹰曲傲什么时候变成了犬鼠?” 曲傲勃然大怒道:“老夫翱翔天地之间,才不会像有些人卖身为奴,剑神卓不凡以后可以改做“剑奴”了?” 话音刚落就传来卓不凡暴怒的声音道:“卑鄙!” 原来曲傲趁说话的间隙,一缕指风悄无声息的向折扇公子射去。 卓不凡挥剑三连击,消去了这股指风,比之曲傲不带烟火气息的攻击,显是输了一筹。这也是他刚才故意和曲傲说话,以图拖延时间的原因,只要能拖住片刻,他料定乐毅就会带人过来。 曲傲见偷袭失败,一掌挥出,一只纯由黑色真气组成的巨鹰向卓不凡飞去。卓不凡忙凝神运剑,七尺剑芒至剑尖发出,削向巨鹰的双抓。 巨鹰双抓揪住剑芒,翅膀扑击,楼内刮起一阵狂风,桌椅均被吹的粉碎,卓不凡的剑芒也被苍鹰抓碎。 魏离见如此威势,忙拉下叶凌薇,准备悄悄遁走,看热闹有时候要付出代价的。 拉了一下,却发现纹丝不动,转头一看,发现这丫头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卓不凡一招一式和苍鹰搏斗。每一招都千锤百炼,妙到巅毫,更可贵的是他剑上的剑芒纯粹如雷电,威力惊人。 魏离没拉动叶凌薇,暗叫一声“苦也”,只看曲傲一只手操纵巨鹰逼的卓不凡精妙剑招全出,就知道卓不凡与他有相当大的差距。 等到卓不凡落败,他们这些人还不够曲傲一只手摆弄的。 正在这时,位于折扇公子头顶的屋顶突然破开一个大洞,一面黄金盾牌发出刺耳的尖啸欲把他盖入其中。 折扇公子周围的四名卫士同时出剑,闪电般刺到金盾之上。一个白衣公子缓缓自洞口落下,轻轻站在金盾之上,却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以剑抵住金盾的四名卫士顿时如遭雷击,口中狂喷鲜血,萎顿在地。 金盾以更快的速度盖往折扇公子头顶,折扇公子手中折扇轻轻一挥,与白衣人硬碰一记,他后退两步,把脚下木质地面踩裂一块,白衣人借力飘飞,站在他的对立面,姿势潇洒。 白衣人落地后,眉头一皱道:“移花弄影,原来你是“花满楼”的弟子。” 折扇公子道:“白衣金盾长叔谋,姬飞领教了!” 话音刚落,先后有十八名卫士从房顶洞中跳下,布成阵势把姬飞围在中间。 那边曲傲和卓不凡的战斗也进入最激烈的阶段,卓不凡不知何时翻身站立到巨鹰背上,正待举剑屠鹰,那苍鹰却一展翅,延伸到楼外。 魏离只觉眼前一亮,这苍鹰竟然托着太白楼四五层飞上空中,一抖身体,把背上楼层掀翻。 这四层五层均为住宿之所,先前这些草原人就是预先潜伏在四楼。楼层倾塌,原先住在四五层之内的客人顿时像下饺子一样掉下来,功夫在身者忙调整姿势落下,可怜那些没有功夫的庶民,无不被摔得尽断骨折,脑浆迸裂,楼外瞬间成了人间地狱。 魏离看的目眦欲裂,双眼通红,再也不考虑什么先天高手,什么真气境高手,他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异族人血债血偿。 魏离一个箭步从叶凌薇身边窜出,一招“青龙出水”打向一个草原卫士的后背之上。 那草原卫士明显达到练皮境界,周身是眼,魏离双掌离他尚有二尺,他弯刀回转向魏离胸口劈来。魏离蛮劲发作决定以伤换命,因为这卫士变招仓促,这一刀绝对要不了他的命,他这一掌却能让这卫士重伤,对于这些外族人来说,在燕国境内,重伤就意味着死亡。 魏离的双掌如愿以偿的落在这名卫士的胸口之上,悦耳的骨折声传入魏离耳中。 这名卫士的弯刀却并没有落在魏离身上,叶凌薇长剑抢先一步点在他的手腕上,把弯刀点落。 叶凌薇趁势拉住继续进击的魏离,怒道:“你不要命了?” 魏离也同样怒道:“看着同胞受屠戮尚不出手,还是汉地男儿吗?还有谁愿意同我共击胡虏?”这一声魏离含怒发出,振聋发聩,把叶凌薇震在当场。 话音刚落,看热闹的人群中扑出一个昂扬大汉,手持熟铜棍加入战团,同时喝到:“某乃楚国钟离权,是个带把的。” 一个肥胖臃肿的商人脚踏七星步,轻盈的跃入场中,挡住两名草原卫士,左手金算盘卡住一名草原卫士的弯刀,右手银笔把另一名草原卫士压的左支右拙,不忘调笑道:“我“银笔金算盘”赵靖和一生不做赔钱买卖,今天就亏本赚吆喝。” 有这二人做榜样,开始不断有人跃入战团,先前在草原卫士和长叔谋围攻下岌岌可危的姬飞顿时摆脱困境。 中华自古就不缺少慷慨悲歌之士,魏离拉着叶凌薇加入战团,形式顿时颠倒过来。 叶凌薇的长剑专攻破绽,姬飞的折扇虚实莫测,两人联手把长叔谋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若非他金盾擅长防御,早已浑身是伤。剩余草原卫士在魏离等人的围攻下纷纷毙命,特别是魏离,同为肉身境,他的劲力确是其他人五倍左右,凡是被他击中的草原卫士无不尽断骨折,其他人看出门道,专门给魏离创造一击得手的机会。 十八名草原卫士顷刻被杀,长叔谋还在苦苦支撑,他在等待曲傲和卓不凡的战斗结果。 卓不凡被巨鹰带到空中,形式急转直下,而曲傲则右手一挥,一只真气鹰隼飞入空中和巨鹰合击卓不凡。 卓不凡应付巨鹰已经竭尽全力,见鹰隼飞来,魂飞魄散,正要使出秘法,重伤逃遁。 “兵”一声浑厚的声音化作一个大大的“兵”字飞向空中,阻住鹰隼。一袭青衣的柳敬亭无声无息加入战团,一出手就是道家“九字真言”。 接着“:临、斗、者、皆、阵、列、在、前”一个个大字从他口中飞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往返不息的大阵把鹰隼困在其中。 曲傲望向汗透重衣,全身多处伤痕的大徒弟长叔谋,暗叹今天想杀掉姬飞已是不可能。他双手猛的紧握,天空的巨鹰和鹰隼同时爆炸开来,空中刮过一股乱流,等到这股乱流停息,曲傲和他的弟子长叔谋已经不知去向。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乐毅,你卑鄙!” 乐毅冷酷的声音同时传来:“兵者,诡道也!敢到晋阳撒野,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然后又传来连串的交击声,逐渐向北而去。 这边事了之后,钟离权笑道:“痛击胡虏,真是痛快。” 赵靖和道:“除了做生意,我又发现一件有意义的事,当浮一大白。”然后向魏离道:“这位小兄弟义薄云天,可愿一起共饮?” 魏离笑道:“愿陪两位大哥痛饮三百杯,不过我们要救治这些受伤之人。” 第二十三章 姑娘心思你来猜 参与围攻十八草原卫士之人争先踊跃参与,每个人都在高谈阔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被救者姬飞被晾在一边。 人群中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道:“小弟虽然有心杀胡,无奈身无缚鸡之力,见各位英雄壮举,也想结交一二,不知可否?” 魏离转头看去,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材矮小,但是横向发展,相貌富态且忠厚。从他相貌以及言语判断,这是一个胆小怯弱的老实人,他能说出这样的话,魏离当然不会拒绝,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这矮胖子热心道:“我叫张奕弘,是秦国人,虽然武功不行,但是曾经跟随“冰心仙子”一年,救人这事我能帮上忙。” 魏离笑道:“那我们也算张大哥一份,各位哥哥你们觉得可好?” 这些人中以魏离年纪最小,大多数如钟离权般,是三十多岁的壮汉,更有赵靖和这样四十多岁的中年。以魏离的资历说出这句话,原以为会有人反对,可是出奇的大家都对张奕弘流露出尊敬之色。 以魏离的聪慧,自然猜测出大家是在尊敬张奕弘背后的“冰心仙子”,他虽熟读《江湖奇闻录》却从没听过冰心仙子其人,不自觉向叶凌薇看去。 叶凌薇接收到魏离的眼神,善解人意解释道:“冰心仙子王婵,五年前出道江湖,以金针和银刀帮人治病,从不开药。她虽有菩萨之心,救人手段却非常血腥。江湖传闻她曾给孕妇开膛剖肚,拿出腹中胎儿,更曾给人开颅洗脑。救人过程中不管场面多么血腥都不能使她皱眉和变色,江湖中人都尊称她为“冰心仙子”。有一大批受她救助之人自愿成为她的追随者和护卫者,在江湖中声名远播。” 江湖中人,特别是底层江湖人,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对于神医也格外尊敬。 大家在高谈阔论时,被晾在旁边的姬飞却分外失落。在他的设想中,场景应该是这样的:他先对这些江湖豪客的帮忙表示感谢,然后顺便邀请他们吃酒,在酒场上以绝世风姿折服这些江湖客,那位和自己联手对敌的美女更是对自己一见倾心。可惜现实给了他沉痛一击。 他是丞相府佳公子,有着很深的城府和涵养,等到魏离他们谈话告一段落后,适时插话道:“在下姬飞,家父是燕国丞相之子,一直跟随花满楼学艺。刚才多谢这位姑娘援手,姑娘剑法超群,不类凡俗,不知师从何人?”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叶凌薇,魏离和那些肉身境的江湖客未被他放入眼中,他真正在意唯有剑法出众,相貌清丽脱俗的叶凌薇。 看着轻摇折扇,一幅骚包形态的姬飞,魏离相当无语。这货刚才那段话翻译出来就是:“我爸是丞相,我师傅是高手,姑娘你觉得我牛不牛?” 以魏离的判断,叶凌薇喜欢那种有主见,有血性之人,“二代”不包括在内,这位估计要碰壁。 不出魏离意料,叶凌薇冷哼一声讽刺道:“花满楼虽然眼瞎,却医术超群,没想到收的徒弟却“心瞎”,那么多人因你而受伤,为何不去救治?” 这时矮胖子张奕弘正在跑东跑西,帮受伤之人包扎、接骨,对比起来更显姬飞的“心瞎”。 姬飞一下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暴怒频现,最终没有发作出来,也没有放下身段去救人,而是展颜一笑,向身边护卫吩咐道:“黎强你去取些银子,分给受伤之人;王虎你去请个医生来给他们诊治诊治。”然后向叶凌薇拱拱手飘然离开。 转过一个街角,刚刚还一脸笑容的姬飞脸色铁青,向卓不凡道:“给我查查那娘们的底细,敢这么不给本公子面子,这还是第一次。” 卓不凡谨慎道:“这女子使的剑法神妙莫测,而且全是进手招数,这种功夫乃“精武门”独家专有,别无分号。公子,我们已经暴露,此地不宜久留。”他先点出叶凌薇江湖大派身份,接着再以安全相威胁,逼迫姬飞放弃报复打算,可谓苦心孤诣,大户人家的奴仆要善于揣摩主子心思,不好做啊,卓不凡暗自感慨。 这边当魏离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内,叶凌薇正在房间正中的书桌前读书。感觉到魏离坐起,她转过头来,魏离发现她眼中有一丝温柔,随机转为严厉,郑重警告道:“你若想实现江湖梦,以后决不可再醉酒。” 魏离起身站起,仍觉得头痛欲裂。他今天喝的很多,最后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一来是那些江湖汉子都酒量宏大,又对魏离格外照顾,二来魏离初次杀人,想用酒精缓解杀人后的紧张。 魏离捧着头接过叶凌薇递来的茶水,茶水尚温,感激道:“多谢师姐。”心内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再醉酒,不过他不会和叶凌薇说这些,而是岔开话题道:“周护法回来了吗?” 今天观战卓不凡和曲傲的先天大战,目睹凡人无辜横死,对他影响相当大。侠若以武犯禁,奈庶民何? 叶凌薇道:“周师叔一向贪玩,又视这次任务为苦差,恐怕他会等到我们回山时暗中跟我们一起回去。” 魏离无奈苦笑,以周伯通的脾气真可能这样做。想整理一下脑中的思路,却发现脑袋如生锈一般,完全转不开圈。 正在这时,有仆人开门送来一份稀粥,叶凌薇伸手接过稀粥,向魏离道:“这种稀粥最是养胃,又能醒酒,你尝尝。” 叶凌薇温柔的表现,令魏离受宠若惊,匆忙接过叶凌薇递来的稀饭。直到把稀饭吃完,他脑海中还闪现着叶凌薇皓腕上那个“燕子”标记,似乎有似曾相似的感觉,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因为走了神,导致他眼睛一直盯着叶凌薇看。叶凌薇被魏离看的低下头去,琢磨起自己的小心思,她对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师侄”有种特殊的感觉。初次相识只是抱着某些目的利用他,等今天见他面对天下闻名的左丘明侃侃而谈,无丝毫惧色的时候。他的形象与自己脑海中一直渴望的那个身影瞬间重合在一起。 那一瞬间给自己造成了强大的冲击,他的身影在自己心中无限被放大。虽然他在武功上与自己有很大差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不自觉以他为主,且感觉分外安心,就像依靠在一棵大树之上。 今天他醉酒后,自己不顾同门师弟异样的眼光守护他一个下午。在别人眼中自己是人人敬仰的大师姐,可是又有谁知道自己曾经流离失所,朝不保夕,一直希望有一个强势的男人能为自己挡风遮雨。 想到此处,她内心中又有些不安,自己虽然是门内最出色的年轻高手,但毕竟比他大两岁,而且他也是资质惊人,若是自己向他表露心思,他会不会认为自己轻浮呢?会不会拒绝自己呢。以他的聪明,以后不难猜出自己利用过他,又会不会怪罪自己? 心里只觉如有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悠忽间想到,自己现在的表现落入他的眼中,会不会被他看了出来?匆忙转过身,低声道:“我还有些事,先回房间了。”然后脚步慌乱的离开。 由于醉酒的原因,魏离真未观察到叶凌薇这奇怪的举动,当然也看不到她眼中的情思。 第二十四章 季强的身份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那些不知多少光年外的恒星还在发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挣扎,抵挡时间的侵蚀。 魏离右侧卧而睡,右手枕头,手掌贴着面颊,四指置于耳门旁,大拇指轻按耳后根处。左手掌指攀按右肩井穴,两腿卷曲叠起,膝俞弯曲上跷,接近两手肘处。舌柱上颚,导引接神水,闭目存思,如有神在,呼吸绵绵,若存若亡,心息相依,专一凝神,寂照气穴,心空性见。这是《易筋经》十二势之一,魏离已经把它融入睡眠之中。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用高倍显微镜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魏离皮肤上的毛孔已经全部打开,都在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吐故纳新。全身经筋都在做着细微的蠕动,变得更加坚韧,而且还在缓慢拉长之中。 大量的氧气通过毛孔进入身体毛细血管,使他的血液时刻都处于鲜红状态,不断冲刷着四肢百骸,洁白如玉的骨骼正在逐渐缠上一道道金丝,骨骼正在变的坚如铁石。 魏离本人处于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状态,一股不正常的空气波动传入他的毛孔,魏离心湖微泛波澜,片刻后才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从门前经过。 走路之人脚步轻微,每一步都是脚尖轻轻着地,脚掌再缓缓落下,这虽能瞒过普通人却逃不过高手的感应。 这仆人如此谨慎,自然引起魏离的怀疑。 魏离悄悄起身,远远缀着这位仆人,经回廊,绕假山,穿过驾在莲花池之上的石桥,来到一座独立的小楼前。 这仆人更加谨慎,左顾右盼,确定无人后才轻轻掏出钥匙打开这座小楼的大门。 夜色凄迷,普通人目力不及十丈,位于二十丈外的魏离却清楚看到这阁楼的牌匾上写着“天一阁”三个字。天一生水,所谓“天一阁”定是藏书之所。 魏离悄无声息的接近楼外,楼内已经亮起微弱的光,不易察觉。藏书楼一来怕火,二来怕水。火导致的结果自不待言,水会使空气潮湿,书本生虫,所以这阁楼多置窗以通风。 魏离用手指轻轻捅破一面窗户,凝神向里望去。那仆人正在墙角摸索什么,片刻后他找到一个不起眼的突起,轻轻按下。 轻微的“咔嚓、咔嚓”声传入魏离耳中,青石铺就的地面上缓缓升起一块一米见方的青石,露出一米见方的洞口,有微弱之光从洞中透出。 魏离在捅破窗户时略微观察楼内布局,趁着仆人寻找机关时进入屋内躲在一块布幔之后,这仆人专心寻找机关,并未发现。 洞口打开后,这仆人面露喜色,吹熄手中的火折。魏离趁着他吹熄火折,会有瞬间看不到外界事物的时候,再次悄无声息的潜入密室。 魏离进入密室之后并未落地,而是吊在屋内的天花板上,一来预防密室内藏有机关,二来防备那仆人发现。这一招是魏离在练筋、练骨中发现的,利用筋骨、肌肉扭动,人为的在身体上创造“吸盘”,达到“壁虎游墙”的效果。 前世听闻太极宗师杨露禅有三项绝技,一为鸟不飞,二为贴壁悬空,三为握发自提。第一项鸟不飞是利用卸力手段,都能理解,后两项常被认为是夸大其词,不符合物理学原理。筋骨大成后魏离却明白第二项对于高手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 贴到房顶的魏离开始观察密室内的布局,首先引起注意的是密室中间书桌上那个鸡蛋大小的夜明珠,亮如满月。书桌上放有几本书,桌旁有一椅,墙角有个沙漏,陈设一目了然。 这仆人来到密室后,径直走到书桌边,缓缓转动书桌上的笔筒,西侧墙壁弹开一个窗口,窗口中出现六个按钮,“红、橙、黄、绿、蓝、紫”各占一色。 这一套动作这仆人做的略显生涩,机关出现后他也并未急于按动按钮,打开机关,而是看了一眼位于墙角的沙漏,尚差半刻钟不到子时。 这仆人焦急的在密室内来回度步,不时把目光瞄向沙漏。接近子时,仆人来到机关处等待。子时刚到,他准确把手按在紫色按钮上,窗口打开,里面有个深红色漆盒。 魏离暗赞这机关设计巧妙,必须在正确的时间,按下正确颜色的按钮才能打开,若不知其中底细,肯定找不到打开方法。同时他也深信,若是误碰按钮,估计所藏东西就会自毁。 这仆人打开漆盒后,里面是一打信件,他拿出火折准备把这些信件都烧了,忽觉头顶一暗,接着后颈被人打了一掌,失去知觉。 魏离接过漆盒,这漆盒内信件排列整齐,魏离先拿出最上面一封读了起来。 “圣人钧鉴:所嘱接触乐毅之事已有进展,不过乐将军尚有迟疑,还须圣人亲口做出承若。前日史千秋来访,对弟子多有试探,属下怀疑他已知悉“策反乐毅”事件,决心杀之。弟子强顿首。” 这是季强写给另一个人的信,不知道什么原因尚未发出,看落款日期,正是史千秋被杀前两天。 放下这封信,魏离拿起第二封信接着看了起来,“前日乐毅申请东调御齐,已被王上否决,汝可试探之,有无怨怼之心,若有可酌机拉拢之。”这封信无头无尾,落款日期是一个月以前。 魏离继续看下一封信,同样格式写道“汝汇报乐毅私吞缴获匈奴黄金之事已悉,着重观察,加强收集证据,可伺机遣人打入其内部。” 一封封翻阅下去,都是另一个被称为“圣人”的人给季强的回信,指示季强监视乐毅的举动,书信至三年前而止,共三十一封,一个月一封,魏离猜测这可能跟信件传递渠道有关。 虽然信中没有署名,魏离已大胆推测出“圣人”必是之子无疑,其他人都没有拉拢乐毅的必要,身为燕国四大支柱之一的“黄金将军”,其他人怎配他投效。 看来季强明面上是“精武门”弟子,暗中却已经投靠了燕国丞相之子,在替他办事。 魏离精神开始振奋起来,只要把这些信交到左丘明手上,季强杀人事件的原告和被告就会颠倒过来,燕国丞相暗中拉拢精武门弟子杀害了浩然书院的弟子,怎么说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左丘明肯定不想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那样燕国非发生一场“大地震”不可,若想遮掩,就得欠下精武门一个人情,毕竟是燕国人拉拢精武门弟子“不义”在先。 这样魏离他们算是圆满完成这次任务,超出师门长辈预期,想到此处不禁暗自得意。 魏离把这些信件郑重收入怀中,提着那个仆人走出密室。 虽然已经拿到关键性证据,但是这件事可大可小,一步走错,不但拿不到浩然书院的人情,反而会结下一个大敌,甚至连身家性命都赔进去。左丘明岂是好相与的,“左氏春秋”说的不仅仅是他的剑法,也有他的为人,表面上光明正大,背地里充满血腥,这才是真实的左丘明。 魏离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直接提着这仆人走向叶凌薇的居所。这次来慧剑山庄的十名弟子,魏离单独住在仆人旁边的一个小院,叶凌薇则单独住在另一个小院,别的弟子则居住在另外的院落中,距离他们很远,这些都是叶凌薇的安排。 第二十五章 叶凌薇的身份 魏离来到叶凌薇的小院外轻轻叩击院门,以自己的肉身境的身手,三十丈之内落叶飞花俱能于闻,何况真气境的叶凌薇。 果然,半刻钟后叶凌薇打开院门,轻声问道:“魏师弟,什么事?” 魏离眼前一亮,叶凌薇秀发简单扎起,外面披着一件锦袍,里面月白色的小衣,姿态优雅中带有妩媚,尽显女性柔美。魏离虽觉得有些方面不合节奏,不过这一丝不正常被魏离略过了。 魏离掏出藏入怀中的书信,把第一封书信递给叶凌薇。书信很短,叶凌薇一扫而过,犹犹豫豫的向魏离道:“师弟跟我去房里吧!” 魏离面露难色,这时候男女大防很重,若被人看到魏离深夜进入叶凌薇的房间,是一件很严重的事。见到魏离迟疑,叶凌薇娇斥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尚且不怕,你怕什么?” 魏离自嘲一笑,提着这名仆人跟着进入叶凌薇的房间。 踏进房间后,一股清香扑面而来,魏离扫射室内摆设,“咯噔”一声,心湖泛起万丈巨浪。那晚在少室山剑战乔峰的白衣剑客是谁?叶凌薇为何选择自己作为练功对手?叶凌薇听叶孤城的故事为何反应异常?叶凌薇为何要安排自己和她住宿单独的院子? 再结合叶凌薇皓腕上那个燕子印记,她室内被褥折叠整齐却装作披衣而起,以及室内不同于叶凌薇桂花体香的玫瑰香。 种种疑惑在魏离踏入房间那一刻福至心灵,融会贯通。那晚潜入少室山的白衣剑客就是叶孤城;叶凌薇为掩饰和叶孤城相见的事实,选择正在附近练功的魏离作为练功对手,摆脱嫌疑;那今晚自己发现季强的这些信件也并非偶然,只是她要利用这些信件做什么? 魏离压下心内滔天巨浪,装作毫无所觉。叶凌薇逐一阅读完这些信件,把信件放在桌上,肯定道:“这是之子写给季强的信,原来季强投靠了燕国,成为之子门下。” 魏离不露声色,疑惑道:“可是信中并未提名及姓,怎么确认是之子呢?” 叶凌薇似乎有些紧张,她转过身解释道:“师弟你有所不知,“圣人”在燕国是之子独有的称呼,之子精通“周礼”,被尊为“礼圣”,和秦国的“法圣”秦鞅,楚国的“兵圣”吴起齐名,共称“在世三圣”,由于他们立足朝堂,不履江湖,武功虽不入十大排名,却有十大之实” 魏离虽心内紧张万分,思路却不自觉随着叶凌薇的话语转到其他方面,开始关心起齐国来,问道:“为何齐国没有圣人?” 叶凌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不过还是被魏离捕捉到,只听她满怀轻蔑道:“齐国以商立国,人人逐利,目光只及眼前,没有人耐得住寂寞,难成大道。你们国人称丞相管仲为“商圣”,不过并不被世人认可。” 在齐国生存多年的魏离却知道齐国人民富庶,晋阳这样的大城里的国人穿着尚且比不过齐国小村庄里的野人。齐国已经做到“五十者可以衣帛矣”这种儒家的理想国程度,不过他没法给叶凌薇解释,偏见这种东西是根深蒂固的。 魏离疑惑起来,叶凌薇既然想利用自己,为何不直奔主题?于是主动试探道:“师姐认为咱们该怎么办?”他想看看叶凌薇利用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若说抓之子的把柄,有这些信件就足够了,不用牵扯自己,增加变数。 叶凌薇明显把所有的天赋点都点在武学上,对于环境的观察,人心的揣摩只是一般水平。 她在室内来回度步几圈,道:“明天早晨我们立即启程返回师门,把这些信件交给乔护法,由他处置。” 魏离哪敢接受她这个提议,叶孤城只要在回山途中杀掉魏离几人,再“故意失手”让叶凌薇逃脱,不但逼迫燕昭王和之子决裂,也能引起“精武门”和之子的仇恨,一箭双雕。 忙反驳道:“不管是左丘明还是乐毅,都是老谋深算之辈,定然派人监视我们,若我们突然离开,他们会放我们顺利离开?” 叶凌薇有些慌乱,改口道:“那我们直接拿着这些书信去找左丘明?” “师姐认为左丘明是承认燕国人有错的可能性大,还是把我们灭口,掩盖真相的可能性大?”魏离继续反驳。 叶凌薇心内松了一口气,装作泄气道:“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难道无路可走了吗?” 魏离道:“现在我们卷入了之子、乐毅和浩然书院三方势力的漩涡之中,也许不止这三股势力,草原人的到来也不会是巧合,或许还有其他势力隐在暗中,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叶凌薇似乎下定某种决心,问道:“那师弟认为该如何?”这句话说出之后,她内心放下千钧巨担,长出一口气。 魏离分析道:“现在我们至少面对之子、乐毅和左丘明三方面的威胁,任何一方若知道我们掌握这些证据,恐怕首先想到的是将我们灭口。其他势力想要嫁祸给他们,也会对我们不利。” 叶凌薇点头认可了魏离的推测,魏离接着道:“所以我们得到这些书信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你是说我们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叶凌薇问道。 魏离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到了,站起身,故作从容的从仆人身上搜出火折子,道:“发生过就会留下痕迹,装作从未发生过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自欺可行,欺人行不通。这些信留着对我们有害无益,难道我们能用它控制住之子吗?现在我就将这些信烧掉。” 当魏离点燃第一封信的时候,他真切的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一丝异动,就像死神随时降临一样。他没有发现叶凌薇背后双手,打出一串复杂的手势。 三十多封信在火光中化为灰烬,魏离长出一口气,知道小命暂时保住了。向叶凌薇道:“麻烦师姐给这人点上穴道,要他明天下午再醒来,明天我们直接去松风斋向左丘明摊牌,逼他保护我们,只要拿不到这些信,左丘明就不敢对我们不利。” 叶凌薇五指张开,呈兰花状,从那仆人后背拂过,一路而下,点住十来个大穴,姿势优美,赏心悦目。 完成后叶凌薇拍拍手道:“可以了,要不就把他先藏在我的房间?” 魏离笑道:“自然听从师姐安排,今天先到这里,我先回去。” 远离叶凌薇的院子,魏离终于保持不住平静面容,整颗心快速跳动,身上汗水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得益于《易筋经》修炼,他的眼耳口鼻舌身意都得到很大的提高,控制表情能力大增,否则早让隐藏在叶凌薇房间中的高手发现异常灭口了。 魏离走后,叶凌薇房间内,白衣似雪的叶孤城转了出来,道:“这小子相当聪明,似乎已经看破真相。薇儿刚才为何要阻止我杀他?” 叶凌薇略显慌张的解释道:“正如魏离师弟所说,发生过就会留下痕迹,若按父亲的计划杀掉这几个师兄弟或者利用左丘明之手杀掉他们,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到时咱们拿什么来应对“精武门”的怒火?” 叶孤城似笑非笑道:“把他说的话记在心上,却把父亲的嘱托抛在脑后,我看薇儿是喜欢上那小子了吧?他最终会坏了我们大事,我这就去取他性命。” 叶凌薇脸色大变,威胁道:“你若敢伤害他,今生休想我再理你!” 叶孤城满脸怒容,不过看到到叶凌薇坚强、倔强的眼神,怒容渐渐消去。想到她幼时所受的苦楚,自己亏欠她良多,英俊冷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慈爱,长叹一声道:“仅此一次,让那小子自求多福吧。薇儿你是大燕的公主,金枝玉叶,那小子怎么配的上你?” 第二十六章 义结金兰 第二天,叶凌薇和魏离再次来到松风斋,昨天被孟浩然踏碎的青石已被修补完好。 魏离向门房说明来意,和叶凌薇站在门口等待。仅仅片刻,一身蓝衣的孟浩然快步走来,先向叶凌薇弯腰施礼道:“师姐好。”然后抢出两步,拉住魏离的手笑道:“我料你们今天会再来,一早就在等待。今天定要和魏兄痛饮千杯,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魏离笑容勉强,这货咋跟昨天的彬彬有礼截然不同了,明明比我大好几岁,却叫我为兄,亏他说的出口。他不会是同志吧?想到此处,魏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力两下没能抽出被他握住的左手。无奈道:“喝酒会误事,小弟已经戒酒了!” 孟浩然讶然道:“魏兄昨天在清风阁大战十八好汉,喝下三坛太白醉,已经酒名传晋阳。如今却告诉我戒酒,要我怎能相信?” 魏离没想到古代信息快递也这么快速,暗叹八卦无边界,解释道:“正是因为昨天之事,才戒酒的。这事叶师叔可以为我作证。” 叶凌薇在旁道:“喝酒不但误事,而且会坏人武道根基。”她今天又是一副冷若冰霜模样。 孟浩然见叶凌薇一副高贵冷艳模样,不敢纠缠,只得无奈道:“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我要痛失一知己?” 魏离看着他夸张的表情,暗自无语,这货初见时高高在上,咄咄逼人;二见时彬彬有礼,坚强不屈;如今却又像个自来熟,外加无厘头,不知那一面才是真的他。 劝解道:“昔日伯牙遇子期,无茶无酒亦知己。朋友贵在交心,不拘于外物。”说完之后自己都想作呕,他跟孟浩然充其量见了三面,话都没说两句,就被这货当成知己,这不科学。 被孟浩然领到大堂坐定后,孟浩然笑道:“魏兄心中定在疑惑我为何会如此唐突,强把熟人当知己。” 魏离心道“你也知道自己唐突啊,咱们能算的上熟人吗?”不过当然不能表现出来,而是道:“奇人自有奇行,孟兄酒剑风流,也必然不同于凡夫。” 孟浩然道:“昨天魏兄在清风阁,一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遍传晋阳,加上魏兄在太白楼呐喊出“共击胡虏”,实在是大丈夫风范。只可惜昨天赶到迟了,没有参与这种盛事,随后去追杀长叔谋,又被这斯侥幸逃脱,遗憾甚矣。” 接着孟浩然叹道:“魏兄你可能不知,我们燕国处于中原北方,时刻都要面临着草原民族的入侵,战争绵延二百年,每家每户都与他们有血海深仇,魏兄那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实是喊出了所有燕国人的心声。” 魏离开始从新认识孟浩然这个人,同仇敌忾,也令他对孟浩然印象大大改观。 孟浩然调笑道:“现在魏兄已成为晋阳城最受欢迎的人,现在不管你到晋阳城任何一家青楼,只要报出名号,保管会有当红姑娘招待你,而且不费分文!” 说完之后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见叶凌薇正怒视自己,忙补充道:“我说的去青楼只是喝酒。”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魏离能感觉到叶凌薇对自己的那一点朦胧好感,不然昨晚他也不敢鲁莽的烧掉那些信件。 为了化解尴尬,忙转移话题道:“今天我和师叔前来,是要拜访左前辈。” 孟浩然吐槽道:“你们“精武门”把辈分弄得这么乱,而且经常换,可真奇葩。让我说你该和叶师姐也同辈相称才好。”说完这句话才感觉到叶凌薇眼中的杀气散去,孟浩然心中松了一口气。 魏离道:“师门规定,身为弟子,不便置言。”其实他也不认可这种制度。 孟浩然言归正传道:“可能要让魏兄失望了,昨天你们走后,左师叔收到一封书信,然后就匆匆离开。” 魏离大感讶然,同时又觉得这才合理,若是左丘明在城中,曲傲哪敢撒野? 接着孟浩然说道:“左师叔离开前把这里的事都托付于我,魏兄有何事与我说也一样,我可全权做主。” 魏离沉吟一下,终于下定决心,把发现之子信件以及信件中内容之事告诉孟浩然。看着孟浩然平静的面容,讶道:“莫非孟兄早就知道?” 孟浩然道:“其实我们早已有这方面怀疑,左师叔也只是借魏兄之手证实而已。”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道:“虽然并无证据,但左师叔早已看破事情的真相,他已在这封信中写明,魏兄把这封信交给你们三丰掌门即可。” 魏离不知道左丘明是否看破了重重幕后的叶孤城,至少没有写入信中,不然孟浩然就会提醒自己。 魏离把信件接过,递给叶凌薇,浑身轻松下来,这次师门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孟浩然忽然扭捏道:“在下有件不情之请,不吐不快,希望魏兄不要怪我唐突。” 魏离心情放松,豪爽道:“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计较,孟兄尽管道来。” 看魏离一副大包大揽地架势,孟浩然道:“有魏兄这句话就足够了,我想和魏兄结为异姓兄弟,又怕魏兄不同意。” 魏离笑容僵在脸上,你妹,这是什么情况,结为兄弟?咱们有这么熟吗? 看到魏离一副吞了大便的表情,孟浩然黯然道:“我父母都是被掠夺到草原上的奴隶,我是看着他们在匈奴人的皮鞭下屈辱生活,最终他们忍受不了这种侮辱,双双自尽。本来我也要追随他们而去,幸好左师叔路过,把我带回浩然书院。昨天听闻魏兄喊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我就对魏兄心向往之,把你引为知己,当成兄弟。” 魏离看着孟浩然眼中闪烁的泪光,歉然道:“抱歉。”接着下定决心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既然孟兄看的起小弟,今天我就高攀了。” 叶凌薇在旁薄怒道:“你们二人很目中无人啊!” 孟浩然一拍额头道:“今天我们三人就效仿风尘三侠,义结金兰。” 魏离兴奋道:“小弟还没有做过这件事,是不是要准备只公鸡,斩鸡头,喝黄酒。” 叶凌薇娇斥道:“你是酒鬼吗?句句不离酒。” 孟浩然笑道:“我已准备妥当,现在咱们要先议定岁数。” 三人报出生辰八字,孟浩然十八岁,成了大哥;叶凌薇十七岁,成了二姐;十五岁的魏离当之无愧,成为三弟。 三人在摆好的天地牌位前跪定,焚香叩拜,孟浩然念道:“山公与嵇、阮一面,契若金兰。今有我孟浩然与叶凌薇,魏离效仿先贤结义金兰,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魏离和叶凌薇也跟随孟浩然把誓言重复一遍。 第二十七章 双手互搏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这是骆宾王七岁时写的诗,足以传承千年,吟诵不绝。如果白鹅身上再站着一位白首白发,仙风道骨的老爷爷呢!是否感觉仙气盎然,高端大气? 魏离刚刚念完誓言,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史千秋的松风斋特意从汾河引出一小段支流,像一条腰带绕宅而过,魏离他们结拜的地点就在这条支流旁。 白发老者背负双手,站在白鹅之上,迎风傲立。忽然他脚尖在白鹅身上轻轻一点,落在魏离三人面前。白鹅如蒙大赦,扇动两个翅膀,飞快离开这儿,在它小小的脑海中,估计把这老人当成最恐怖之人。 这老人到来后,围着魏离转了个圈,责怪道:“小魏离,结拜这么好玩的事,为什么不叫上我周伯通?”没错,这老者就是一到晋阳就消失的周伯通。 周伯通虽然爱玩爱闹,魏离却不敢放肆,恭敬道:“周护法说笑了,弟子不敢!” 周伯通胡子一翘,摇头道:“这么古板的小子,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魏离也只能摇头苦笑。 叶凌薇道:“回禀周护法,这次调查事件已有结果,魏离出了大力。” 周伯通看着魏离道:“这小子就跟当年的乔峰一样,观察敏锐,悟性惊人,可惜不符合我周伯通的脾气!”接着连连摇头叹息。 叶凌薇一改冷艳姿态,忽然笑道:“那周护法看在他有功的份上提携提携他,咱可不能让跟着您办事的弟子吃亏啊!”她知道这位周护法爱玩闹,做事常常没轻没重,所以故意挤兑一句,看能否敲诈出一些好处。 周伯通像被踩着尾巴似的,一下跳了起来道:“跟我周伯通混,怎么会吃亏?魏离小子,你过来,我指点你几招。” 魏离大喜过望,门内不得偷学武功,但是自创的武功却可以传给他人。 向叶凌薇投去感激的眼神,周伯通却不耐烦的拉着魏离就走。 等到一个僻静处,老顽童道:“记住一定要远离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那会耽误修炼武功。我准备把自创的空明拳传你,这样不违门规,不会被师兄责怪。” 空明拳是周伯通从道德经里领悟出的以弱胜强,以柔克刚的上乘功夫。但是这功夫防守有余,攻击不足,并不符合魏离的心性。 魏离道:“我听说周护法有一种和自己打架的功夫,能不能教教我?”若说精武门魏离向往的功夫,“双手互搏”绝对要排在前列,这是一门出奇制胜的好功夫,若再配上一门刺激潜力的秘法,瞬间就能把战力提高十倍以上,越级挑战必备。 周伯通双眼放光道:“还是你小子有眼光,师兄竟然说我这功夫偏离大道,是不误正业。”他创出这门功夫后只用过几次,就被他师兄王重阳批评为不误正业,眼下得魏离认可,当然很高兴。 他兴奋的拉着魏离手道:“来,我先教你左右画圆,右手画方之法。”他蹲在地上,双手齐施,片刻之后,一个圆圈和一个方框出现在青石板上。圆则浑圆,框则方方正正,就像用圆规和矩尺画的一样。 周伯通起身对魏离道:“小魏子,你来试试!”魏离看着地上的圆圈和方块,先是一脸震惊,继而满头黑线,一万头草泥马在心中狂奔而过。 魏离默默转身走到旁边的空地上,试探着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结果左右圈圈倒是画的挺像,右手方框则化成了大圆弧。 周伯通摇头叹道:“你小子心眼这么多,我就知道你学不会。” 魏离也知道这功夫需要心思纯净之人才能做到,心中杂念越多,越不容易做到,但是他绝不愿就此放弃,于是笑道:“天道酬勤,我再多试几次,就能成了。” 周伯通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连连道:“不可能,不可能。虽然师兄常说练好功夫要九分汗水,一分灵感。可惜我这功夫却需要十分的灵感,再多的汗水也是无用,所以才被师兄斥为外道。” 魏离知道周伯通小孩子脾气,难得遇到这样的机会,有意刺激他道:“要不咱们打个赌?我若是练不成就教给你一个好玩的游戏,若是练成了,你就教给我一门刺激潜力瞬间提升功力的功夫。” 周伯通道:“我怎么可能输?赌就赌!” 见周伯通上钩,魏离心内暗喜,在要求学这门功夫时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刚才只是试验自己有没有练习这门功夫的天赋。 刚才的失败他并未放在心上,这次魏离摆出易筋经三盘落地势,足开似蹲踞,舌抵上腭,闭上双目,按易筋经所教之法进行呼吸,片刻达到心空性见,心息相依,神凝专一的空明境界。然后缓缓伸出双手,心神寄托于无名处,片刻之后,一圆一方两个图形出现在魏离身前。 周伯通看魏离摆出姿势,原本做不屑状,这时候似有所觉,转过头来,惊讶的嘴巴似乎能放下一个鸡蛋,看着魏离嘀咕:“这不合常理,你这样的人应该学不会啊,怎么可能呢?”继而猜测道:“你定是趁我刚才转过身去的时候作弊。” 魏离好笑道:“周护法你要赖账吗?以您老的功夫,方圆百丈之内的一举一动,怎能瞒过您的感应。” 周伯通挠挠头,苦恼道:“可是师门有规定啊,我若把功夫私下传你岂不是犯了门规?”感情他根本没考虑过自己会输,所以才这么苦恼。 魏离笑道:“这种刺激潜力的功夫,不到生命最后关头谁也不会使,周护法根本不用害怕被人知道。” 周伯通来回度了两步,下定决心道:“我把这门逆转九阴传你,不过你要隐藏好,不能被别人发现。”接着叹道:“不知道你为啥要学这种功夫,每次用后,功力虽暴涨十倍,有效时间却只有一刻钟,而且用完后一个月内功力全废。” 魏离心内大喜,从这门功夫的名字就能知道这是九阴真经中的秘传功夫,可是和易筋经同等的神级功法啊。 周伯通有些闷闷不乐,道:“既然你能分心二用,学我这左右互博的功夫就很容易了。我这门功夫重在真气运行和心神控制上,人身体经脉是固定的,要学会左右互博,首先要做到在经脉之中把真气分为两股,而且互不相扰,如此才能同时运行两套功夫而不会相互冲突。经过我的研究,真气出丹田后走带脉,绕行三周,把真气一分为二,一走任脉出,一走督脉出,互不相扰。” 接着周伯通详细讲解左右互博中的应用细节,以及如何左右配合。这门功夫还是有相当大的限制,若没有联手类功夫配合,也只能发挥出个人一倍半的战力,并不能达到两倍逆天境界。 因为魏离尚没有达到真气境,周伯通只是让魏离记忆使用中的细节以及这功夫的运劲法门,督促魏离记熟。 好在魏离自从练了易筋经后,不但身体素质改善,记忆力也有所增加,不过半个时辰就把两门功夫记熟。 周伯通让魏离再背诵两遍,确认无误后,才道:“这两门功夫你要朝夕诵读,不能走错任何穴位。”教人习武的周伯通威严又不乏风趣,难怪会迷倒瑛姑。 说完这些周伯通一飞冲天,追着一只麻雀离开。魏离忙:“周护法,我们准备回山呢!”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没玩够呢!”周伯通声音远远传来。 第二十八章 陷阱 晋阳城外,孟浩然向魏离和叶凌薇道:“二妹、三弟,路上保重。我师叔已写信知会乐毅,他不会因这事为难你们,但三弟得罪草原高手,说不定就会有人路上打你们主意。” 叶凌薇握了握腰中的长剑,满脸自信。魏离谨慎道:“草原上高手能够随时来中原撒野?” 孟浩然道:“先天顶峰高手,牵扯一方大势力,轻易不妄动。但是真气境和一般的先天高手却可以全天下游历,不过有三大宗师镇压江湖,大家都遵循规矩,先天境界不会向同境界以下之人出手。” 魏离听出了这话的未尽之意,道:“为何真气境可以随意向肉身境出手?” 叶凌薇在旁解释道:“真气境和先天境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已入先天,真气无穷无尽,无论多少真气境联手也不能杀掉一个先天境。但是真气境高手内力有限,若有百余名肉身境高手结阵,足可耗死真气境高手。” 魏离明白了,这也算是遵从天道,给人留一线生机。 任务已经完成,魏离他们回程中并没有那么急迫。那些同来的真气境弟子更是莫名其妙,来到后睡了一晚上,任务就完成了,只能归结为叶凌薇这位大师姐能干。 中午时候经过一个叫“十字坡”的地方,而且山中正好有一家酒店,魏离首先的反应是“这不会是孙二娘开的黑店吧!” 许青山追上叶凌薇道:“叶师姐,前面有家酒店,我们去歇息歇息!” 叶凌薇点头同意,魏离这个时候身为晚辈,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只是提高注意力,他可不想糊里糊涂被做成人肉包子。 好在这家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坡脚老头,不过魏离丝毫不敢放松,能在这种地方开店的,不可能是弱者。 叶凌薇一行到来后,魏离抢先跳下马来,向老者道:“我们赶了半天路,饥肠辘辘,老先生这可有什么吃食?”身为一群人中辈分最小之人,魏离自然要抢着把这种杂事做了。 那坡脚老者连连摇手道:“小老儿当不得公子如此称呼,这儿荒郊野外,小老儿行动不便,只有阳春面。” 听到没有肉包子,魏离放下一口气,笑道:“那老先生给我们一人做一碗面,再上一壶茶。” 坡脚老者道:“那各位客官先坐,小老儿去给你们泡茶。” 魏离笑道:“有劳老先生。” 等到老者转身离开后,魏离和叶凌薇他们找个桌子坐了下来。这次出来十人,除了叶凌薇单独行走过江湖,剩下九人都是一直在山上练功,并无行走江湖经验,一路上只觉得什么都新鲜。 片刻后,老者提着水壶,抱着茶碗过来,笑道:“小老儿的大碗茶,在附近可是出了名的,各位客官尝尝。” 魏离接过老者手中的茶壶、茶碗笑道:“我来给各位师叔服务一碗茶。” 茶水倒好后,叶凌薇不动声色拔下头上的银簪子,滴了少许茶在上面,见到没有变色后长出一口气。 其余弟子见叶凌薇如此谨慎,都暗自记在心底,下次自己单独行走江湖时能用的到。 魏离却知道用银子试毒并不是百试百灵,至少它不能试出蒙汗药。于是笑道:“这茶水温热之时下肚,最能解渴,不过弟子饥渴难耐,就先喝下,各位师叔大可等一会儿再喝。” 叶凌薇和其他几人都变了脸色,心中暗赞魏离谨慎。有武功最低的魏离先喝,即使有什么变故,也不影响整个队伍的战斗力。 魏离喝下茶水,细细品味,并未发现身体异常,长出一口气。 其他几人见状也都放松下来,都把茶水灌入肚中。 过了片刻,酒店内诱人的面条香味飘出,魏离感慨道:“若是能有只烧鸡吃就好了。” 许青山打趣道:“魏离你仰望天空,是希望天上掉下一只烧鸡吗?”其实他也只比魏离大两岁,根本没把魏离当师侄看。 旁边的徐敬钦笑道:“天上哪会有烧鸡,不过老鹰倒是有一只,烤着吃肯定好吃。” 另一个弟子赵丰道:“我觉得清蒸最好吃,你们听过评书西游记吗?里面的唐僧清蒸吃可以长生不老。” 魏离笑道:“我可不敢吃人肉,那还不被冤魂缠身啊。” 徐敬钦笑道:“不是冤魂缠身,是老鹰缠身才对。” 这时旁边一直不爱说话的王凯道:“这老鹰似乎一路都在跟着我们,不会是曾经被你们吃过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魏离面色大变,老鹰不可能无缘无故追着他们,除非有人指挥。听闻草原之人善于驯鹰,利用鹰来追击敌人,传递消息。 叶凌薇发现魏离的异常,问道:“怎么回事?” 魏离凝重道:“我们可能被别人缀上,成了别人的猎物。”接着把草原人驯鹰追踪猜测说了出来。 许青山兴奋道:“会是什么人呢?咱们是在这等他们到来,迎头痛击,还是要设下陷阱等他们落网。”他以前也只是看《江湖奇闻录》中别人如何行侠仗义,如何刀光剑影,这次出任务平淡如水,正憋着一股劲呢! 王凯谨慎道:“既然敢追踪我们,定然对我们实力有所了解,恐怕敌人不易对付。”虽然话语不多,每句话都能言到重点。 赵丰笑道:“王凯你多虑了,也许只是小毛贼呢!再说有叶师姐这青年高手榜高手在,先天不出,谁能奈我们何?” 叶凌薇皱起眉头,谨慎道:“我们不可迷信青年高手排行榜,草原上高手不入排行榜,功夫却未必弱于我们,这次在晋阳交手的长叔谋功夫就不在我之下。” 然后她起身道:“敌在暗,我在明,这样对我们很不利,我们立即离开!”说完后望向魏离。 魏离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在这种时候,只有突发行动,打破敌人的节奏,才能掌握到主动权。只要魏离他们继续赶路,利用密林等特殊环境把天空的老鹰引下来除掉,就能摆脱敌人的追踪。 说干就干,几人迅速起身,准备骑马离开。 这时那坡脚老者端着阳春面出来,道:“面已做好,各位客官这是要离开吗?” 魏离歉意道:“老先生,对不住,我们有点急事,需要立即赶路。”然后掏出一两碎银放在老者手中道:“这是我们的餐费,老先生你看可够?”因为这店处于荒山之中,材料来之不易,魏离也不清楚需要多少银子,不自觉就给的多一点,因着陈二叔的关系,他对单身老者都有些好感,算是爱屋及乌吧。 这老者道:“公子真是心善,哪能用的了这么多?” 接着似有意似无意道:“前方十里为“一线天”,山势险峻,树林茂密,我们这儿的猎人往常都不敢往里面走。” 魏离心中一动,才想起,来的时候曾经过这样的地方,不过那时有周伯通护航,大家都没有在意。这老者似乎在提醒自己,确实需要谨慎点。 这时叶凌薇道:“魏离,快点,都在等你呢!” 魏离快步到叶凌薇身边道:“敌人会不会高明至料到我们的反应,在前面布下陷阱等我们。干脆我们在这儿等到天黑,再乘夜离开,敌人就无法用老鹰监视我们。” 第二十九章 暗中的敌人 叶凌薇皱眉道:“若我们停在此处,岂不是坐以待毙,让敌人从容布置,全力对付我们。” 其他几人有的信心爆棚,有的略显谨慎,有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恐惧。严格来说他们这一行人都是江湖菜鸟,叶凌薇虽有行走江湖经验,但却从未遇到如此凶险之事。 魏离这时已意识到自己提出的“原地待命”是一个馊主意,敌不动我不动要建立在知敌的基础上,现在他们对敌人却一无所知。 他开动脑筋苦思《江湖奇闻录》和上一世所看的小说中有无类似的场景,却一无所获。 许青山开口道:“走也好,留也罢,总要做过一场,避是避不掉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敌人既然有如此高明的追踪技巧,怎么会让他们轻易逃脱,眼下最重要是把敌人逼迫出来,扭转劣势。 于是魏离说道:“许师叔所言甚是,那我们怎样把敌人逼出来呢?” 赵丰道:“我们要营造一种形势,逼敌人不得不跳出来。” 叶凌薇也插入道:“既然前路最利于埋伏,那南方肯定不能去。西方离我们精武门越来越远,也不能去。剩下的唯有向东而行或者原路返回晋阳。” 魏离对叶凌薇投去赞赏的目光,这位大师姐在关键时刻,还是发挥了她应有的水准。他接着叶凌薇的话道:“出其不意,方能攻其不备,附近是否有我精武门的势力?” 许青山道:“此去向东三十里为孟州,“孟州大侠”孟思昭是我们精武门弟子,后归家继承家主之位,据说已突破至先天。” 叶凌薇道:“那我们就装作突然向东,逼敌人现身。”其他人都轰然应诺,都感觉终于有点行走江湖的味道了。 距离这里五里外的一个山头上正有三个白衣人迎风而立,这三人都是三十上下年纪,都身着白衣,而且每人手中都有一把折扇,在刺骨寒风中轻轻扇动。 中间的白衣人面目颧骨突出,鹰钩鼻,双眼中隐泛蓝光,具有异族血统,他看着天空中老鹰盘旋的姿势笑道:“我的鹰儿告诉我咱们的鱼儿醒悟了,想要跳出渔网。” 左侧白衣人双目斜飞,面目俊雅,胸有成足道:“我已布下十面埋伏,任他是孙悟空,也休想能脱出我的五指山。”接着折扇轻摇道:“叶凌薇我要了,把这样的绝色美人带回西北,夜夜尽欢,才不枉男儿世间走一遭。” 右侧的白衣人额下留着小胡子,“桀桀”怪笑道:“那几个真气境弟子归我了,看着他们苦练的内力被我化去,由踌躇满志变得颓废沮丧,还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吗?” 中间白衣人道:“不可轻敌,叶凌薇怎么也是青年高手榜有名的高手,据说她通过“通天塔”六层,得传“独孤九剑”。”他深知这两位同伴都是久历江湖之人,只是点到即止,三人中虽以自己为主,但是他们两人都有深厚背景,不见得会买自己的账。 这时天空中的老鹰再次划出一个奇怪的图案,中间白衣人道:“欧阳兄,该你的蛇儿出动了。” 那个扬言要抢走叶凌薇,夜夜尽欢的男子从袖中拿出一个笛子,悠悠吹了起来。 魏离等人刚刚向东行了三五里,突然有清越的笛声传来,骑马走在前方的叶凌薇突然长剑出鞘,电光闪过,把一条窜出草丛的五花蛇斩成两截。 刚没行几步,又有一条青蛇从路旁的一棵树上跃下,咬向魏离的后背,魏离左手一挥,准确夹住这条青蛇的七寸。青蛇七寸被夹,全身弯曲,身体想要缠上魏离的手肘,口中吐出长长的信子,嗤嗤作响。 这时路两旁的草丛中,树林中还有泥土中,不断有蛇钻出袭击魏离一行,逼的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各施手段,把这些蛇斩杀。 赵丰怪叫道:”大冬天的,哪儿来这么多蛇?” 魏离看着自己手中弯曲扭动的青蛇道:“这是有人驯养的蛇,我手中这只是竹叶青蛇,只生长在南方。” 叶凌薇道:“看来敌人忍不住出手了,不过他们冬天选择毒蛇进攻,真不是好时机,青山师弟,接下来就靠你了” 许青山道:“敌人虽然用秘法激活蛇血,让它们不用冬眠,但是畏寒是蛇的天性,这是无法改变的。”说完许青山身体四周开始缓缓出现白色雾气,他身体周围也越加寒冷,围来的毒蛇距离他身体尚有三丈,都被纷纷冻僵。 功力全开后,许青山道:“我们赶快离开,我只能支撑半个时辰。” 魏离提醒道:“敌人既然能驱使毒蛇,那其中定有用毒高手,不可不防。” 叶凌薇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瓶,从中倒出十粒丹药,每个都鱼眼大小,晶莹剔透,刚一脱离瓷瓶就散发出阵阵清香。她给每人发了一粒道:“这是黄药师前辈炼制的九花雨露丸,服用后三个时辰之内可抵抗大多数剧毒。” 几人服下药丸,继续骑马而行,由于许青山的寒冰真气威慑,再也没有发生毒蛇袭击事件。 再行里许,一阵微风吹来,风中带着一股甜味,魏离等人心道不好,忙停住呼吸,紧闭毛孔。 微风过后,他们所骑的骏马忽然发出欢快的叫声,像是在哈哈大笑,三声之后纷纷倒闭。 魏离跃下马来,脸色难看道:“这是三笑逍遥散!” 其他人都吓了一跳,三笑逍遥散是丁春秋的招牌毒药,他叛出精武门,加入西北武盟,是先天巅峰高手,要是来的是他,魏离等人根本没有逃命的希望。 叶凌薇最先镇定下来,道:“丁老怪偷学门内北冥神功,却只得半部,叛出师门后自创化功**,害人无数。门内精武堂高手一直在追杀他,哪有胆量来中原。”她心内也不自信,不过不得不如此安抚其他人,曲傲敢来晋阳,丁春秋不见得不敢入中原,这江湖难道要变天了。 刚说完,一团碧绿色的火焰从东方悠悠飞来,像是有丝线在操纵。叶凌薇长剑出鞘,削在火焰后方,火焰失去控制,歪歪斜斜向前飞了两米,落在一棵大树之上,熊熊燃烧起来。 这时又有一团火焰从西方飞来,白影一闪,叶凌薇已如法炮制把火焰削去。刚刚消去,南北两个方向几乎同时有火焰飞来。 赵丰从背上摘下两个铁盾,一在手,一掷出,主动拦下一团火焰。 叶凌薇轻喝道:“不要与这火焰接触!” 赵丰的铁盾已经与一团绿色火焰撞在一起,激发起更大的火焰,随后火焰熄灭,赵丰的铁盾竟然被烧成了铁疙瘩,不禁暗自心疼,他这铁盾是百炼精钢杂以玄铁炼制,没想到会被烧毁。 来袭之人悠忽在东,悠忽在西,不但功力深厚,还显示出一手高明的轻功,在场之人除了叶凌薇估计都不是对手。 魏离武功最低,被其他几人围在中间,笑道:“敌人藏头露尾,不敢主动现身,肯定是功力不如几位师叔!”他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若敌人性格高傲,定会主动跳出来。 第三十章 人蛇大战 “摘星子,有人骂你藏头露尾呢!”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传来,虽清晰,却不辨远近。 “呵呵,如此等下我就和他们多亲近亲近,欧阳兄你这么多蛇儿被杀,不心疼吗?”另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好像声带出了问题。 “我欧阳克是惜花之人,只要能博美人一笑,这些蛇儿都损在这儿又何妨!”他倒是崽卖爷田不心疼,欧阳锋精心培养的毒蛇在他眼中不抵美人一笑。 这时连叶凌薇也失去从容,没想到对手竟然是两人。魏离心中更是大骇,试探道:“西北三怪一向臭味相投,成群出动,你们的大哥没来吗?” “敢于对我们“西北三少”如此说话,你这肉身境小子胆子不小!等下让我的小青和你亲近亲近,它最喜欢吃肉身境之人,骨肉劲道,一人足以抵十个庶民。摘星兄、欧阳兄,咱们出去会会几位精武门的朋友,免得别人小视我们。”于此同时兴奋的蛇鸣声也同时传来,魏离顿觉毛骨悚然。 话音结束,三个白衣人从远处三棵高大的松树上缓缓飘落而下。左侧白衣人宛若一片落叶,飘飘荡荡;中间之人做螺旋舞,把身上的白衣都舞的浑圆;右侧之人踏足一条青色的巨蛇头颅上,随着巨蛇蜿蜒飞行。 三人各显露一手高明的轻功,真是没有最骚包,只有更骚包。 魏离这方十人除了叶凌薇和魏离外,都被这三人名头镇住,一时寂静无言。 魏离暗叫不妙,未战先怯,可不是好兆头,忙向叶凌薇笑道:“师叔,为啥行走江湖之人都喜欢穿白衣,拿折扇?”同时向叶凌薇使了个眼色。 叶凌薇心领神会,配合道:“穿白衣、摇折扇,气度风流,多吸引人啊。” 魏离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啊,我决定一件事!” 叶凌薇继续配合道:“什么事?” 魏离郑重道:“等我将来武功有成,就收三十个徒弟,让他们都衣白衣,摇折扇。行走江湖的时候全部带在身后,一会儿让他们排成个“人”字,一会儿让他们排成“一”字,那岂不是更拉风。” 叶凌薇忍俊不禁,许青山几人听魏离说的有趣,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左侧白衣人脸色铁青,怒道:“好久没有人敢如此轻视我霍都,小子,你有种。别说我欺负你,我这小青相当于肉身境高手,你敢同它较量较量吗?”其实他心内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这青蛇从小服食异种草药,药酒沐浴,加上天赋异禀,成就一身铜皮铁骨。虽然没修炼出真气,但是力道比普通肉身境巅峰高手高出十多倍,能硬抗真气境高手,不落下风。 叶凌薇紧张道:“不要去,小心有诈!” 欧阳克从一开始就痴痴的看着叶凌薇,这时发现叶凌薇如此着紧魏离,心内顿时吃味,讽刺道:“堂堂男子汉,难道只会躲在女人身后?” 魏离并不受他讽刺影响,一派悠闲,他才不会傻乎乎的上去和这条实力不明的巨蛇搏斗。 霍都见魏离不应战,向叶凌薇道:“你们虽有十人,但他们都是刚突破真气境,派不上用场。”用手指着魏离道:“还有这个肉身境的拖油瓶,若是交起手来,除了你,他们都活不下来。” 叶凌薇冷哼道:“拉你们一两人陪葬,我还是有把握的。” 霍都笑道:“如此不如让这小子和我这宠物切磋切磋,若是他能取胜,我们就让出道路,随你们离开;若是他败了,我也不为难你们,只需姑娘你随我们去西北逛逛。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不输于中原美景。”话音刚落,欧阳克眼睛亮了起来,他也知道这青蛇的底细,肉身境高手根本没有战胜这畜生的可能。 魏离暗赞霍都厉害,这段话不仅把魏离和叶凌薇逼入绝境,也顺便瓦解他们一行的斗志,有几人已经隐隐意动,因为无论比试结果如何他们都能安全离开。 赵丰喊道:“西北武盟尽是言而无信之徒,岂可轻信。” 霍都道:“家师金轮法王,也曾威震中原,这位兄弟可否举出一件他不守诺之事。” 赵丰顿时语塞,西北武盟内大部分高手都是原精武门之人,因理念不合,破门而出,另起炉灶。不过里面的高层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宗师,虽都行事狠辣,不择手段,但还都没做过言而无信之事。 魏离心内暗叹一声,挺身而出道:“为了防止比试过程中有人干涉,我建议你们都退出三百丈之外。”对面三人可都是用毒的行家,魏离可不敢在他们身前比武,那跟找死没有分别。 霍都三人没有拖泥带水,立刻向后退去,把青蛇留下。 叶凌薇向魏离投来担忧的眼神,魏离笑道:“各位师叔放心吧,等会我杀了这个畜生,给你们煮蛇羹。”同时以口形向叶凌薇提示,“若我失败,尽快逃走”,这是魏离让双方退开的另一个目的。 叶凌薇满怀担忧的带几人退向远处,她对魏离还是有些信心的,因为她知道魏离不同于一般的肉身境高手,他的劲力是其他人的四五倍。 等人都退开后,盘在一棵大树之上的青蛇,瞪着铜铃大小的眼睛,里面流露出阴冷之光。它颇具灵性,叶凌薇几人退开前不敢攻击,眼下都已离开,认为是该享受猎物的时刻了。 魏离凝神静气和青蛇对视,他知道蛇类动物盘身防守时,最不能招惹,其中蕴藏着最凌厉的反攻招数。只有等待它出击的机会,打蛇打七寸,一击致命。 青蛇与魏离对视片刻,忽然前冲而来,魏离一个“斜行拗步”向旁闪开,同时向后退了一丈。都言引蛇出洞,魏离则是要把这巨蛇引到空地上解决。 一招之后,这巨蛇身体游动,蛇口大开,向魏离咬来,行动之间颇有章法,动作连贯,犹如高手过招。 魏离这次没有再躲,“前行拗步”使出,中间一个转折来到青蛇左侧,化掌为锤,打向青蛇七寸之处。 拳劲尚未展开,忙转身后击,改为“平心锤”。原来青蛇的尾部已到魏离身后,魏离“平心锤”和蛇尾撞击,响起轰然巨响。 魏离对自己力气一向自信,此时却被青蛇击飞起来。飞起过程中魏离一个旋转,脚掌踏在蛇头顶之上,借力飞出三丈之外。 一落地,忙再退三丈,刚才魏离若稍慢半拍,就会被直接咬中,后果如何不言自明。 魏离摆出易筋经恢复势,全身筋骨肌肉开始不住抖动,终于使失去知觉的双手恢复过来,没想到这巨蛇拥有如此神力。 青蛇见一招没有得手,继续向魏离游来,蛇信轻吐。 在蛮力上胜不过这畜生,魏离只有以巧取胜。巨蛇再次仰首攻来时,魏离脚步轻踏,来到蛇身处。巨蛇果如魏离所料,首尾同时击来,魏离忽然趴倒在地,把“青龙出水”用双脚使出,一下蹬在巨蛇身上。 脚掌之力比之拳头何止大了一倍,巨蛇当即被蹬上天空。魏离做了一个华丽的街舞动作,扭身而起,一掌轰在巨蛇的七寸之上。 魏离这一掌竭尽全力,巨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落在两丈开外,不住扭曲,魏离右掌上鲜血淋漓,他在攻击巨蛇之时用力过猛,把自己手掌都震裂了。 第三十一章 生死之间的抉择 巨蛇在地上来回翻滚,眼见着不行了,魏离深信“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从地上捡起一块三角形石头,向巨蛇七寸砸去。 三百丈外叶凌薇等人看到魏离即将杀死巨蛇,欢呼雀跃。另一边的霍都三人却一脸淡然,旁边的欧阳克笑道:“如果他们知道这蛇普通刀剑都难以伤害分毫,不知会有什么表情?” 于此同时,举石来到巨蛇身边的魏离也瞥见远方霍都三人的表情,内心咯噔一下,准备退开。在原地翻腾的巨蛇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蛇身一卷,把魏离缠了起来。这蛇成精了!竟然会使诈! 这才是它的绝招,它曾与一头巨象搏斗,用这招生生把巨象缠毙。 魏离被巨蛇一卷,只觉得四周压力排山蹈海而来,随着蛇身不断收紧,全身骨骼被挤的咯咯作响。于此同时,巨蛇回转头来,想要一口把魏离的头颅咬下来,奠定胜局。 魏离左手被巨蛇和身体一起缠住,仅余右手能活动,更是捉襟见肘。在此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刻,他脑中却格外空明,似乎已经忘记恐惧,忘记危险,忘记自身的存在。 他想起叶凌薇以木剑削断松树的威势,以及那声震动心神的“破”字,只觉得一股气势与自信充斥于胸腹之间,不吐不快。 巨大的蛇头距离魏离越来越近,他的脑海也越来越清明,无穷的信心自心内升起。 “破”,随着魏离一声断喝,化掌为拳击在蛇头之上。这一拳是魏离迄今为止打出的最巅峰的一拳,只觉全身的精气神都被这一拳抽空了。 这一拳击在巨蛇头部,发出一声闷响,巨蛇脑袋立刻垂了下去。勒在魏离身上的蛇身也缓缓松开。 魏离全身每一个细胞的力气都被榨干,胸闷欲死,脑内空荡荡一片,仅能勉强保持站立,不让自己昏过去,连移动半步的力气也无。 在魏离被巨蛇卷住时,不管是叶凌薇几人还是霍都三人都向此处奔来。叶凌薇是见情况紧急,前来救援,霍都三人自是阻止救援。 都没料到情况突变,生死反转。叶凌薇抢先一步到达,一只手扶住魏离,长剑出鞘,向三丈外的三人道:“若敢向前一步,我就杀了这条蛇。” 霍都三人果然止住脚步,这蛇是上古异种,全身铜皮铁骨,加上跟随霍都十几年,他当然不舍得失去。 霍都止住脚步笑道:“既然这位兄弟击败小青,那你们离开吧,我们绝不为难。” 叶凌薇撑住魏离,一时为难起来,若是就此离开,没有这条蛇为质,谁知道这三人会不会反悔?但是就此对峙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若这条蛇中途苏醒,想杀它可不容易。 魏离默默用易筋经站立法门呼吸,体内终于产生一丝体力,向叶凌薇虚弱道:“你让霍都发誓“在我们回精武门过程中不得追击,否则欧阳锋必将走火入魔而死”,然后让欧阳克和摘星子依次发誓,应誓者换成丁春秋和欧阳锋。” 叶凌薇眼前一亮,暗赞魏离“诡计多端”,这样一来他们三人不但不敢反悔,而且会相互监视,防止其他人毁誓,这样就能保证安然离开。 叶凌薇用魏离所说的方法,逼三人发誓,三人面面相觑,不愿立誓。开什么玩笑,若是立下此等誓言,谁还敢反悔?这不是诅咒先天顶峰的大高手不得好死吗? 霍都眼睛转了一转,笑道:“叶姑娘就这么不信我等吗?我等既然答应放你们离开,就不会反悔,何必再立此等誓言。” 叶凌薇寒声道:“既然不准备反悔,又何必怕立誓呢!” 摘星子桀桀怪笑道:“你这小丫头好狠的心肠,分明是想置我们三人于死地。” 欧阳克眼睛一转,装作疑惑道:“她如何置我们于死地?” 霍都装作恍然大悟道:“若我拿欧阳前辈立誓,事后他肯定要追究我责任,我哪能承受他的怒火。欧阳兄,你是星宿老仙的对手吗?” 欧阳克打了个寒颤,忙摇头表示不能。 魏离刚才说话已经耗尽体力,这次看着三人表演干着急,终于再次逼出一丝力气,说道:“小心,他们在拖延时间。” 刚说完叶凌薇脚下的巨蛇翻身而起,向魏离咬去,叶凌薇带着魏离匆忙躲避。 霍都、欧阳克、摘星子似乎早已形成默契,同时挥出折扇向叶凌薇攻来。 霍都是左手铁扇,右手鼓动袖口,使出“狂风迅雷功”,摘星子的折扇不知是何物所制,上面燃烧着碧绿色火焰,却对折扇丝毫无损。欧阳克的折扇像一条择人而弑的毒蛇,总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出。 他们三人都同时用出最得意的功夫,力求在顷刻间拿下叶凌薇,剩下之人都不足道哉。 叶凌薇长剑在手,招招搏命,才勉强抵住三人的进攻。独孤九剑遇强则强,换了任何一个青年高手榜高手在此,都得折在这儿。 不过情况对叶凌薇依然很不利,一来她一手扶着魏离,身体敏捷性大打折扣,二来她以一敌三,每一招都拼劲全力,真气飞速消耗,如此不用一刻钟就得油尽灯枯,任人宰割。 许青山八人也赶到这儿,这时就看出真气巅峰和普通真气境高手的巨大差距来,他们八人根本无法接近战圈,就会被外溢的真气推开。 看叶凌薇一副全力搏命抢攻的架势,欧阳克眼睛一转,折扇轻摆,向魏离攻去。 叶凌薇不得不挥剑把欧阳克折扇格开,经过这一下,她一往无前的气势被中途斩断,不得已拉着魏离飞速退出战圈。 欧阳克三人都没有再次急于抢攻,已经胜券在握,他们又何必再冒险。 叶凌薇扶着魏离,眼中露出决绝之色。刚才一会儿的战斗就让她内力消耗七层,若再缠斗下去,定会力尽被擒,落入这三人手中。 叶凌薇暗暗运气,她还有一招搏命绝学未用,这招发出,她有把握重伤对方一到两人,但是用出后她也仅剩下自刎的力气。 欧阳克三人见叶凌薇决绝的眼神,越加谨慎起来,提防她的反扑。欧阳克转头看了不远处的许青山八人,计上心来,呵呵笑道:“叶姑娘何必再拼命呢!只要你答应跟我回西北,我承诺放其他人离开。” 然后转头向许青山八人道:“你们的小命,现在都掌握在你们师姐手中,就看她愿不愿意救你们!” 八人脸色变幻不定,赵丰率先道:“精武门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跪地的狗熊。” 许青山也符合道:“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想杀爷爷尽管来吧,看爷爷不崩掉你们两颗狗牙。” 其他人也都轰然应诺,宁愿慷慨赴死,不愿苟且偷生。 不过在这轰然响声中,却有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忽然跪了下来,向叶凌薇道:“师姐,你就答应他们吧,我不想死啊!” 许青山骂道:“王泽你在干什么?看你平时一副魁梧男儿样,原来是个没卵子的。” 王泽呜呜哭道:“我不想死啊,我还有八十岁的老娘要照顾,我媳妇刚刚有了身孕,我要是死在这里,他们如何生活啊!” 赵丰嘲笑道:“呸!大丈夫死则死尔,何必找这么多借口?只会让我们更加看不起你!” 霍都三人乐呵呵的看着眼前场景,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逼人做抉择。 第三十二章 空城计 叶凌薇脸色铁青,魏离也对王泽充满鄙视,如果他单纯求饶,魏离尚能理解,毕竟蝼蚁尚且偷生,可偏偏要拉上老娘和老婆,为怕死找借口。 有这么一缓冲功夫,魏离体力又恢复一些,虽依然没有战斗力,独立行走却没有问题。他察觉到霍都三人谨慎的行为,心内有些想法,轻轻挣脱叶凌薇的手掌,缓缓走向王泽,微笑道:“王师叔,不要做戏了,无用的,他们不会上当,给你近身同归于尽的机会。” 王泽脸色愕然,刚想辩解自己乃真心求饶,魏离继续道:“若我们尽皆战死,他们又岂会单独放过王师叔?” 王泽一下怔在原地,刚刚对死亡的恐惧压垮了他的理智,如今被魏离点醒,顿时有种大哭的冲动。 魏离见王泽明白过来,继续道:“即使他们肯放过师叔,师叔怎么去面对执法堂?” 王泽想到执法堂的恐怖,浑身一抖。魏离趁机再次伸出右手道:“我知道师叔是想骗他们近身,然后同归于尽,其实不用如此的。” 其它人都以为魏离是想模糊掉王泽跪地求饶之事,魏离却是另有打算,他想通过劝王泽向霍都三人传递一个信号。 王泽在感激和羞愧情绪夹杂中,缓缓把手掌递给魏离。 魏离拉起王泽同许青山七人站在一起,然后向霍都道:“三位绝非无缘无故追踪我们,让我们做个明白鬼可好?”虽然说的像求死,但从魏离挣脱叶凌薇至今,一直表现的很从容。 摘星子桀桀笑道:“我最喜欢见人死不瞑目的样子,小子,你到小青肚里遗憾去吧!”他想鼓动霍都杀掉魏离。 霍都似笑非笑的瞥了摘星子眼,用折扇敲了一下双目放光的青蛇,道:“败军之将,罚你一个月不能进食。” 魏离早已看出,这三人摘星子最是胆小,继续刺激他道:“西北三怪,欧阳克好色,霍都好名,我原以为摘星子还算一号人物。如今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诚不我欺也!”他一边说话一边摇头叹息,一脸惋惜神情,一句话把三人都骂了。 摘星子满脸不屑讽刺道:“小子,武功你不如我,捧人骂人,我都能甩你八条街,你还太嫩呢。” 旁边的许青山、王泽几人看的目瞪口呆,这剧本不对啊,魏离如此放肆,霍都三人不该一个大招灭了他吗?怎么现在连最残忍、变态的摘星子也和魏离斗起嘴来,“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一句,这是庶人骂架,不是江湖争斗好吧”。 叶凌薇看到魏离如此从容,又望向越加谨慎的霍都三人,双目闪亮,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看出魏离正是利用三人的谨慎心理,一步步踏在他们的心理极限点上,引导他们误解魏离有反制手段。 摘星子和霍都都是经历无数尔虞我诈混出来的,认为“事有反常必为妖”,不管魏离求饶或者拼命,他们都不会吃惊。偏偏魏离表现的一派从容淡然,使他们拿不定注意,魏离越是表现的平静,他们越不会出手。 欧阳克虽然不及摘星子、霍都狡猾,但他发现霍都和摘星子都不出手,眼睛一转,也开始观望起来。 魏离早已通过刚才的观察看穿这三人谨小慎微,贪生怕死的本性,才想出用“空城计”吓退三人。待到许青山求死,王泽求饶的时候,魏离知道机会来临,故意表露出从容之相,诱导霍都三人误解他有所凭恃。 “空城计”能成功是因为遇上了司马懿,魏离也是看穿霍都、摘星子、欧阳克三人多疑的本性,才敢这么干。 计策初步成功,魏离越发从容起来,一边向霍都三人走去,一边笑道:“都说慷慨成仁易,从容就义难,今天我就做第一个从容就义者。” 四周之人都被魏离惊讶的合不拢嘴,许青山等人都紧张的望着魏离,生怕他被霍都三人一招给秒了。 魏离见霍都三人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最是多疑的摘星子反而退后一步,把霍都和欧阳克凸显出来,心内更加笃定,开始调戏起三人来:“魏离前来领死,三位为何不出手呢?难道刚才我说的临别之言不够慷慨激扬。”魏离一副笑嘻嘻模样,丝毫不像寻死的样子。 欧阳克和霍都也开始心内发毛,越发相信魏离是有所依仗才这么做,初始魏离连和青蛇单挑的胆量都没有,哪像是从容赴死的人? 欧阳克和霍都也退后一步和摘星子站齐,魏离越发嚣张道:“既然三位不喜欢刚才的临别之言,我再换一个。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这个怎么样?” 说话的同时魏离越发接近霍都三人,这时距离已不足两丈,三人中任意一人只要挥挥手就能把魏离化作灰灰,可是谁也不敢出手。 忽然霍都喝到:“站住,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摘星子和欧阳克也都盯着魏离藏在袖中的右手,魏离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遗憾之色,轻轻抬手,在衣服下形成一个针筒状轮廓,他把针筒一端对准三人,道:“我们周护法有一次路过唐门,无意中捡到这个东西,好像叫“暴雨梨花针”。临行前他给我防身,也不知道真假,三位想验证一下吗?” 暴雨梨花针是江湖上暗器的顶峰,号称一丈之内可杀先天。霍都心内早已把魏离骂了个遍,你既然有暴雨梨花针还不早拿出来,现在如此近的距离,谁有把握完全逃过? 见三人一脸紧张、凝神戒备的样子,魏离继续道:“我听说暴雨梨花针真正要人命的是上面的剧毒,三位都是用毒的大行家,当不会把这上面的毒放在心上。” 听到魏离有周伯通给的暴雨梨花针,许青山几人都兴奋起来,王泽更是喊道:“魏离,杀掉他们,拿着他们的人头足够我们一人换一本秘籍了!” 魏离满脸黑线,头也不回问道:“弟子只有信心射中一人,你说射谁好?” 王泽咬牙切齿道:“当然射欧阳克那个变态。”他仍对欧阳克逼他下跪出丑的事耿耿于怀,甚至希望再打起来,现场之人死的就剩他自己,那就没人知道他的丑事了。 魏离望着一脸紧张的欧阳克道:“我希望阁下按照我师姐刚才的要求立下誓言,阁下不会让我失望吧!” 欧阳克心内苦笑,“我敢令你失望吗?”,不得不依着要求把誓言发了一遍。 魏离转头望向霍都和摘星子两人,这时候欧阳克显得比他还紧张,若是霍都和摘星子不肯发誓,他就得考虑自己会面对丁春秋的追杀了。不过霍都和摘星子显然都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爽快发下誓言。 等到三人离开后,王泽责怪道:“魏离师侄怎么把他们放走了?这三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对江湖危害巨大。” 其它人都鄙视的望着王泽,魏离拿出袖中的“暴雨梨花针”,竟然是一支烟花。许青山额头直冒冷汗,“魏离刚才你竟然拿烟花假装暴雨梨花针,若是被拆穿咋办?” 王泽缩缩脖子道:“咱快离开吧,万一他们再回来就惨了!” 魏离笑道:“这倒不用,周护法就在附近,只要我放出烟花,他就会在一刻钟内赶来,我们怎么也可以抵挡一刻钟吧!”说完魏离把烟花放出,如一只穿云响箭。 其他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藏于不远处一棵树后的摘星子也迅速遁走,若周伯通赶来,他哪有逃走的希望。 第三十三章 回程见闻 魏离却丝毫没有放松,他外表不露声色,内部却按照易筋经降魔势的口诀调整呼吸,缓缓进入心性空明的玄妙境界,五感成倍增加。 感觉再无异常后,魏离长出一口气,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若他们醒悟过来就危险了。” 许青山疑惑道:“我们不等周护法吗?”说到一半他醒悟过来,指着魏离吃惊道:“你这是连环计?” 魏离苦笑道:“这三人都是久经江湖的老手,简单的计策怎么可能骗过他们?不过这仍不能瞒过他们很长时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这一行都是真气境高手,现在又是逃命时刻,狂奔起来如雷似电,比刚才骑马还要快上一倍。叶凌薇左手提着魏离,一步跨出就是两三丈远,姿势优雅好看,丝毫不落后于其他人。 魏离吃惊道:“师姐这是什么轻功?” 叶凌薇回头展颜一笑道:“这是去年我随乔护法前往苏州,击败慕容家族的慕容君浩,师门奖励我的“麻雀功”,我也是凭此一战,进入青年高手榜的。” 魏离心中一动,想起前世小说中古墓派的轻功,好像就是麻雀功,小龙女凭麻雀功在轻功比试中胜了铁掌水上漂裘千仞,可见这门功夫了不起。而且麻雀功是在密室中捉麻雀练成,应该更擅长小范围闪转腾挪才对。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进入孟州,直入宁州大侠孟思昭的府邸。孟思昭五十岁上下,满脸彪悍相,见到叶凌薇一行笑道:“一别经年,凌薇你越发俊俏了!” 叶凌薇低头娇羞道:“师叔又在笑话我了。” 孟思昭感慨道:“一年前凌薇你还声名不显,如今却入美女榜和青年高手榜,念青更是配不上你了。” 叶凌薇看了魏离一眼,然后道:“孟大哥一向稳重,将来定有不凡成就。孟大哥可在府中?” 孟思昭笑道:“他在虎牢关坐镇家族事务,快进府吧。” 进府的时候叶凌薇故意落后一点,和魏离走在一起,向魏离小声道:“一年前我跟随乔护法处理江湖一件纠纷,曾路过这里,孟师叔有意撮合我和他的儿子在一起,我没有同意。” 说完她低下头来,脸色通红,心内却有些忐忑,不知魏离有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魏离当然是明白的,这么明显的暗示要是还不明白,就得算眼瞎心瞎了。 前面带路的孟思昭若有所觉,回头看了魏离一眼,又继续向前带路。 来到大厅后,叶凌薇向孟思昭说明被“西北三少”伏击之事。孟思昭皱起眉头道:“近两年江湖很不平静,先有乌鸦寨被人屠杀殆尽,顺风镖局的一支镖队也在乌鸦寨附近失踪,加上去年慕容世家卷入多起江湖豪客死亡案。最近江湖又有传闻“八风不动”百里惊天欲入草原同“魔师”庞斑决斗,武帝城“观音神女”段玉瓶欲建国自立,如今再加上“西北武盟”东进中原,江湖上过去十年也没有发生这么多的事。” 其他人听孟思昭一总结,才发现这两年江湖上竟然发生如此多的大事,都感觉不平常起来。 叶凌薇小声向魏离解释道:“百里惊天曾是浩然书院左丘明的师弟,后来不知因何退出师门,西入秦国建立六律学院,五年前同东方不败一战成名,如今天下十大高手排名第八。“观音神女”段玉瓶是武祖的玄孙女,武道天才,如今才三十多岁,已入天下十大高手榜。武祖西行消失后,唐帝国分崩,段家控制范围只剩下武帝城一处,据说武帝城四周有“武祖”留下的禁制。“魔师”庞斑原是问天宗的“副掌门”,最有希望继承掌门之位,后来被人发现真实身份是草原王子,他带领一部分人叛出问天宗,建立“乘龙教”,一直想南下中原。” 魏离不禁苦笑,虽然原因不同,精武门和问天宗各有一支叛出,天下不乱才怪。 叶凌薇向孟思昭道:“我们想把这里的情况传回师门,请孟师叔帮忙。” 孟思昭道:“老夫也久静思动,就跟你们一起回师门一趟,如今局势混乱,也正好探听探听师门的打算。” 魏离几人闻言大喜,如今江湖上活跃的都是真气境高手,先天高手大多坐镇一方,有孟思昭这先天高手陪同,安全再无问题。 孟思昭是果决之人,立刻唤来管家,让准备十一匹骏马。 孟府之人行事也都延续了孟思昭雷厉风行的风格,半个时辰后管家前来汇报,已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孟思昭带着魏离几人来到府门外,一行高头骏马已准备完毕,这么短时间准备好这么多骏马,也可看出孟府在孟州的实力。在骏马的后面还有一辆马车,王丰好奇道:“孟师叔,还有其他人与我们同行吗?” 孟思昭笑道:“我多年不回师门,给门中长辈带些礼物,当年一起闯荡江湖的几个老伙计,有的还在精武堂潜修,正好聚聚,不好空手而去。” 由于孟思昭带着一车礼物,一路上就不可能像魏离他们返程时走小路那么快,这正好让魏离领会了沿途的风光。 他们走的大道用夯土铺成,十来米宽,道路上行人络绎不绝,见到魏离一行携刀带剑,骏马名驹,纷纷避在路旁。行了十余里,魏离发现出异常来,这条道路上竟然大部分都是南去之人,很少有人北往。偶尔有几个向北而行的人,也都是江湖人士。 魏离最善于从细微处发现事情的不寻常,不过他因为一直长于山村之中,后来又在精武门习武,对外界所知甚少,见识有限。不自觉就想到了叶凌薇,她曾跟随乔峰处理慕容世家残害江湖豪客案,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 叶凌薇一直关注着魏离,见魏离目光望来,已明白魏离的心意,颇有点心有灵犀的感觉,“最近几年来北方草原不断入侵燕国边境,晋阳以北经常沦入战火;而你们齐国因为有鱼盐之利,加上“沧海明珠”这对兄妹经商有术而越加富庶。这些庶民都是从燕国南下,准备南度黄河,转入你们齐国境内。” 魏离趁机道:“燕国庶民不用纳粮,还有补贴,确实是理想国。” 叶凌薇道:“齐国除田单外,再无名将,竟然肆无忌惮接纳燕国逃民,这是取祸之道。”魏离很难相信如此一针见血地话出自叶凌薇之口,果然叶凌薇继续道:“这句话是乔护法说的。” 魏离心道“乔峰在江湖上闯荡多年,如今又主持精武门事务,有此见识不足为奇。” 这时孟思昭从后面赶了过来,向叶凌薇道:“这位小兄弟气宇不凡,是后来入门的吗?” 魏离马上抱拳行礼道:“晚辈魏离,今年刚刚入门。” 孟思昭认真打量魏离片刻,道:“我有一些疑惑想向贤侄请教,不知贤侄可否给我些时间。”他虽对魏离说话,但是眼睛却看着叶凌薇。叶凌薇担忧的看了魏离一眼,骑马离开,却没有离的太远。 孟思昭微微一笑,没有点破,向魏离道:“魏贤侄跟“拳镇山河”魏破天什么关系?” 魏离低头沉思片刻,确认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诚恳道:“晚辈今天第一次听说魏破天之名。” 孟思昭见魏离眼神清澈,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若贤侄有一天在门内见到“玄冥二老”就要小心了!”说完之后随即离开。 第三十四章 赏罚分明 魏离不相信孟思昭会无缘无故提点自己,不过他不愿明说,也无法追问,只得暂时把这件事放在脑后,催马上前与叶凌薇并骑而行,叶凌薇关心道:“孟师叔同你说了些什么?”她如此好奇,是想知道说的是否关于她之事。 魏离笑道:“孟师叔问我是否认识魏破天,还让我小心“玄冥二老”。” 叶凌薇皱眉道:“魏破天成名于十几年前,后来突然销声匿迹,宗门之内也再无人提及,似乎跟门内分裂有关。至于玄冥二老也从那时开始隐居精武堂,专心练习玄冥神掌,我也未见过他们。” 魏离闻言松了一口气,在精武门五六年的叶凌薇都未见过这二人,自己遇见他们的可能性不大。 山一程,水一程,魏离一行人用了五天时间才走完来时一昼夜之路。一路上有孟思昭陪同,他江湖经验丰富,又是先天高手,魏离几人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过的相当舒心。 刚到山门之外,就见迎客亭中坐着一个青色长衫,留着美髯的中年文士,正在津津有味的读着一本书,魏离趁他翻书的间隙,窥见是本《论语》。 孟思昭抢先跳下马,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把读书的中年文士“惊醒”,“一别五年有余,朱兄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嗜书如命,不肯释卷。” 中年书生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笑道:“孟兄变化却很大,当年孟兄离开师门,几位老伙计都担心你一蹶不振,前年孟兄来信说突破至先天,我们几人痛饮一碗,为孟兄贺。” 孟思昭笑道:“已经落后众兄弟很多,惭愧惭愧!朱兄为何在此?”他虽说惭愧,但是言语之中透着欣喜。 中年书生道:“听闻孟兄回山,正好师门遣人带领这几位弟子去“明心殿”,我就顺便领了这个差事。” 叶凌薇在魏离耳边道:“这是朱子柳师叔,擅长一阳指。”说完之后走向前去,道:“拜见朱师叔!” 朱子柳笑道:“凌薇师侄越发亭亭玉立了,子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看再过两年咱们精武门的门槛会被提亲之人踏破。” 叶凌薇不依道:“师叔又来笑我,看我不回去告诉师父。” 朱子柳摆手道:“千万别给你师父说,他这酒鬼又该找我拼酒了。” 在其他人善意的笑声中朱子柳带着几人上山,把魏离一行带到“明心殿”门口,朱子柳道:“你们几人进去吧,我带孟兄去见见几个老朋友。” 叶凌薇带着魏离九人进入明心殿,魏离习惯性向殿内正上方的匾额及两侧的对联望去,匾额上书着“明心见性”四个大字,两侧对联分别写着“明心悟生死,见性了色空”,有点佛道双修的味道。 然后才迅速观察殿内的形势,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白发龟背、满面红光的老者,正一脸温和的望着魏离几人。他目光平和,似乎存着对世界的无限热爱,又似乎看淡生死,时而两种情绪在眼中旋转成为太极。 魏离猜测这老者应该就是“精武门”现任掌门张三丰真人,以自创的太极拳剑排名江湖十大高手第二位,仅次于以情入道的问天宗宗主浪翻云。 魏离不敢多看,向两侧看去,坐在左侧首位的是门内第一护法乔峰,乔峰旁边的是金毛狮王谢逊。右侧坐在首位的是一个年近八旬的白发白眉老者,一脸木讷之象,魏离并不认识,陪在他旁边的是曾教过魏离“混元掌”的黄药师。 见几人进来,乔峰严肃道:“叶凌薇,你把此行情况向掌门说明。” 叶凌薇自进入晋阳说起,一直说到回归山门,她并未提及周伯通,也未提及王泽跪地求饶之事。说完之后,叶凌薇把书信取出,走上前去,递给掌门张三丰。 张三丰拆开信件看了起来,他看的很细,薄薄两页纸看了一刻钟才看完。看完后把信收入怀中,然后向乔峰道:“继续吧!” 乔峰掏出一张黄绸,念道:“叶凌薇,带领弟子入晋阳调查史千秋被杀之事,折服浩然书院;以一敌三,剑战霍都、摘星子、欧阳克三人,智勇兼备,任务评级二品,奖励凡级二品武功一部。” “魏离,以肉身境修为直面大宗师、不卑不亢,扬师门威名于外派;太白楼中一句“共击胡虏”引爆江湖豪客侠义情怀,事后救助受伤庶民,更显仁心;十字坡以连环计吓退霍都、摘星子、欧阳克三人,勇、侠、仁、智兼备,任务评级一品,奖励凡级一品武功一部。” “许青山、赵丰,王凯,陈越,莫一名,徐敬钦,唐冲七人,临死而心不惧,气节可嘉,任务评级三品,奖励精武堂潜修一天。” 念完之后收起黄绸,递给右侧的白胡子老者道:“澄观护法,这是师门奖罚令,现交与你处”见澄观接过后向叶凌薇几人道“你们的奖励可到师门传功堂领取,这是传功堂长老澄观大师,找他就行。”澄观认真看了魏离一行,把他们记在心中,却没有说话。 这时王泽忽然走出道:“弟子王泽,拜见乔护法。弟子也一同跟随完成任务,为何奖励没有弟子?”他刚说完,就听到一直端坐不语的黄药师充满轻蔑的冷哼声。 乔峰也怒喝道:“师门重地,岂容你在此喧哗,退下。”乔峰本就生的威武,这一发起怒来更是如一头愤怒的雄狮,王泽被他吓得后退两步,面如土色,汗出如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把王泽喝退,乔峰又拿出一份白色绢绸,缓缓展开念道:“王泽,调查史千秋被杀过程中,寸功未立,十字坡贪生怕死,意图出卖同门求生,遗笑江湖,违反门规第一条,特废去武功,逐出师门,罚楚国王家十年之内不得向师门推荐弟子。” 听闻此言,王泽险些昏了过去,不过他仍抱有一丝侥幸心理,辩解道:“弟子并未做过残害同门之事,我不服。”他抱希望叶凌薇一行不会揭穿他。 乔峰不紧不慢道:“师门派弟子下山完成任务,会视任务轻重及难易遣门内高手暗中跟随,一为难考察弟子心性,二为暗中保护。你们这次晋阳之行有黄药师护法暗中随行。” 听到乔峰说完,王泽再无侥幸之心,萎顿在地哭道:“弟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乔护法开恩啊!” 乔峰不为所动,把白色绸缎交给旁边的金毛狮王。 看着撒泼打滚的王泽,黄药师厌恶道:“若依老夫所言,废去武功惩罚太轻,还应打断四肢,拔掉舌头。” 听到黄药师冷酷的言语,王泽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充满惊恐,谢逊向张三丰拱拱手,提起王泽离开。 澄观和黄药师也先后离开,黄药师从头到尾都未看向魏离,果然是高傲之人。张三丰也果如门内传言,把所有事物都交由乔峰处理,从头到尾不发一言。 其他人都已离开,乔峰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魏离你还未突破真气境,奖励你的功夫可待突破真气境后再去传功堂学习。” 第三十五章 剪不断理还乱 魏离一行人走出大殿,几人心内都长出一口气,许青山感慨道:“王泽完了,回到楚国将面临比门规更严厉的家规。” 叶凌薇叮嘱道:“这件事咱们不要外传,师门不会每次都派遣高手跟随弟子出任务,再说能否保守秘密也许是对我们的另一重考验。” 其他人都点头应是,暗自后怕,若是无意中泄了密,会不会像王泽一样被逐出师门? 来到山腰后,其他人纷纷下山返回自己的别院,叶凌薇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后,向魏离郑重嘱咐道:“魏离,我教你那招“混沌一破”要慎重使用,特别不能在“聚义堂”弟子面前使用。” 魏离疑惑道:“混沌一破?” 叶凌薇道:“就是我教你那个“勇者无惧”运劲法门,没想到你悟性这么高,我只展示一次,你竟然也能练成。”说完之后她对魏离更加佩服,当时她惊讶魏离的进步速度,就用父亲传授的秘法在魏离面前显摆,打压魏离的骄傲情绪。没想到仅仅使用一次,魏离竟然能练成,这都不能用奇才来形容了,当年自己在父亲指导下,也是用了一个月才摸到门槛,练成更是花费了三年时间。 魏离感激道:“若非师姐传授的这个法门,我恐怕已经葬身蛇口了。” 叶凌薇道:“这门功夫牵连甚广,以后我再向你细说。” 其实自用“混沌一破”击晕青蛇后,魏离也发现这门功夫的高明,爆发出十倍劲力,造成的后果仅仅是脱力,这比“逆转九阴”还要强大,而且这门功法是从心神入手,与精武门注重内功走的是不同的道路。 他隐隐猜测到这可能是“聚义堂”的秘法,叶孤城传给叶凌薇用以保命,叶凌薇年轻气盛在自己面前用出,偏偏自己练有“易筋经”这门神级辅助,不但全面提升全身经脉、骨骼,对于心意神也有很大锤炼作用,任何武功到了手上都能易学易精,加上面临死亡威胁,竟然阴长阳错给练成了。 魏离点头道:“师姐放心。” 叶凌薇展颜一笑道:“那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就是门内肉身境弟子年终大比,师弟你的劲力已远超任何肉身境弟子,一定要拿第一啊!”说话的同时不忘用手握紧拳头,给魏离加油。 魏离笑道:“若大比之时师姐出现在场,那我就把第一先预定下来。” 叶凌薇脸色一红,低头道:“我先回去了。”并未说明是否会参加魏离的比赛。 魏离望着叶凌薇匆匆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两世为人的魏离当然能看得出叶凌薇对他与众不同。哪个少女不怀春,那个少男不钟情?只不过魏离因为心理年龄远超身体年龄,常常压制青春荷尔蒙的躁动。他对于叶凌薇既有被人依恋的暗喜,也隐隐有一些感动,但是他清楚的感受到那不是爱情,而且他不想分心武道以外的事,此身已许江湖,不能许卿。 收起心绪,魏离赶往自己的小院。即将到院口,发现一个白衣少女正在院门口徘徊,正是那个害羞的小姑娘陈婷。陈婷在魏离眼中属于那种内向的、柔弱的,惹人怜惜的姑娘,魏离第一眼见到她就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陈婷在魏离院门口,几次想敲门,都在手掌接触院门前停了下来,如此再三。 魏离看的暗自心疼,喊道:“陈婷师妹!” 陈婷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从门前跳开。随即听出是魏离的声音,长出一口气,双手抱胸抚平自己的紧张。又想起刚刚的做派全落入魏离眼中,红晕自脖颈而起,一直涨红了整个脸庞,脸蛋像一个红苹果。 魏离怕她尴尬,转移话题道:“师妹来找我串门吗?快到屋里来。” 陈婷低头道:“我还是先回去吧。” 魏离洒然一笑,看破她的小心思,拉着陈婷的手进入院内。陈婷略作挣扎,就乖乖跟着魏离穿过庭院,来到房门口。 魏离推开房门,一股阳光透入屋内,尘土自房门之上簌簌而下。魏离笑道:“出门几天已经梁上生尘了,师妹稍带,我收拾一下。” 陈婷长出一口气,脱出魏离的手掌,道:“原来师兄你这几天出门了,我还以为。。。。。。”她说道此处,忽然想到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魏离笑道:“以为什么?师兄这里可是随时欢迎你来串门。” 陈婷小声道:“我前天和昨天都未找到师兄,还以为师兄嫌我笨,不愿见我呢!”说道最后她忽然感觉有些说不下去,忙换话题道:“我帮师兄收拾屋子吧!” 魏离道:“这如何使得!” 陈婷笑道:“我好多师姐也不会收拾屋子,还是我帮她们收拾的呢,她们都很喜欢我。” 魏离内心暗叹“傻姑娘,那是人家在欺负你好不好。”不过他不忍把这话说出,打击这善良的姑娘。 魏离站在院中,看着陈婷在屋内忙碌,轻轻擦拭屋内的桌椅,神情专注,脚步轻快,嘴里还哼起莫名的小调,韵律很好听。 就笑道:“师妹,你哼的是什么歌?很好听啊!” 陈婷抬起头来,笑道:“师兄也喜欢听吗?我也不知道这歌叫什么名,小时候每次爹爹回家,娘亲都会在厨房中哼这首歌。”她说这话的时候本来脸上充满自信的阳光,说到中途又想起把这事说出来,魏离会怎么想?忙低下头去,脸上刚刚消退的红晕又升了起来。 魏离笑道:“你父母一定很恩爱,我能从这曲调中听到满满的幸福感。” 陈婷声音开始变的伤感道:“爹爹在我五岁时出了事,不久娘亲也撒手离开,我被接到大伯家生活。” 魏离歉意道:“对不起,提及了你的伤心事。”同时心内觉得陈婷内向,害羞的性格跟从小寄人篱下不无关系。 陈婷低声道:“没事的,这么多年了,我都记不住爹娘的样子了,每次他们出现在我梦中都是面目模糊。魏大哥,我是不是很不孝?爹娘对我那么好,我竟然连他们的样子都忘了。”说到最后她眼中噙着泪光。 魏离知道这事恐怕是这善良姑娘心中的魔咒,忙安慰道:“不是这样的,你对父母太在乎了,内心抗拒他们的离开,所以你才不愿记忆他们的样子。并非是你忘记了他们的样子,而是已深植心底。” 陈婷不自信道:“是这样吗?” 魏离点头道:“嗯,相信我!” 陈婷低头抹去泪水,笑道:“我明白了,谢谢魏大哥。”然后转身继续帮魏离收拾屋子。 魏离站在屋外看着专心收拾屋子的陈婷,对于这位命途坎坷的姑娘充满了疼惜之情。 等陈婷收拾完屋子,欢快的来到魏离身边表功道:“魏大哥,弄好了。” 魏离赞道:“窗几明镜,我这屋里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我都不敢进屋了,这如何是好?” 陈婷低头道:“哪有那么好?魏大哥在笑我。我出来时间不短了,再不回去师父该担心我了。” 魏离道:“师妹来找我有事吧?” 陈婷低头捏着衣角道:“明天是我们女院肉身境弟子的总决赛,我想魏大哥去看看。” 魏离喜道:“原来师妹你入了决赛,那明天我一定去给你加油。决赛在哪个地方?” 陈婷喜道:“就在挑战会那个擂台,后天就该魏大哥你们的大比了,我也会给你加油的。” 陈婷离开后,魏离又想到了叶凌薇,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 第三十六章 陈婷的剑法 一夜无话,第二天魏离准时起床前往大广场扎马步,却见广场上只有寥寥几人,一问之下才发现从魏离离开之后,由于门内年终大比的缘故,扎马步和挑水都暂时取消了。 前来扎马步的都是新入门弟子,魏离到来后这些人都亲热向魏离打招呼,他不但战败周放,而且在挑战会上从来没有输过,已成为新入门弟子的偶像,私下都认为魏离的功夫已不下于老弟子。 魏离心想既然来了就在此扎马步吧!这时有个扎马步的师弟来到魏离身前,笑道:“韩豹恭喜师兄。” 魏离皱了皱眉头,道:“何喜之有?” 韩豹道:“师兄已成为今年门内大比的热门人选,门内都有人开了盘口呢!” 魏离保持站立姿势不变,犹如骑在马上,缓慢起伏,道:“热门人选还有谁?” 韩豹对于能和这位远超同辈的师兄聊天很兴奋,高兴道:“排名第一的是伊枫,习练奔雷掌;第二的是乔智,习练燕青拳;第三的是纪青,习练查拳;第四的是洛熙,习练罗汉拳。师兄你以混元掌暂排第五,他们四人都是上一届弟子,早已肉身境巅峰,只差凝聚出真气了。” 原来是个吊车尾,不过想想魏离也不遗憾,其他人都是练了五年,自己才入门半年。心内断定开盘之人把自己列在末尾,未尝没有引诱新入门弟子参赌的原因,否则自己入不了五大。 于是好奇道:“我的赔率是多少?” 韩豹挠挠头,不好意思道:“目前师兄的赔率是一赔五,不过我们都支持师兄,我还压了师兄一两银子呢!” 魏离暗道“果然如此”,接着问道:“其他人的赔率呢?” 韩豹道:“伊枫是三赔一,乔智是二赔一,纪青是一赔一,第四洛熙是一赔二。” 魏离心中一动,把身上的银子全部掏出,约莫还有三十余两,递给韩豹道:“麻烦师弟帮我把这些银子都下在我身上。” 韩豹惊喜道:“原来师兄对自己这么有信心,我这就去给你下注去。” 魏离如常扎马步一个时辰,吃过早饭后早早来到挑战赛擂台处。莫道君行早,还有更早人。擂台边上已经人声鼎沸,魏离皱起眉头,正想着怎么挤入前排,多日不见的田齐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拉着魏离挤入最前排。 这儿已经被他几个朋友霸占,田齐兴奋的向几人炫耀道:“这是我兄弟魏离,可是年比的热门人选。” 魏离认出其中有两人是新入门弟子,另外三人是上一届弟子,对于田齐结识这些人,魏离表示无奈,随着他武功增高,和田齐也渐行渐远了。 这时一个上一届弟子,向田齐嘲笑道:“我可记得田齐你把银子都压在伊枫身上。” 田齐顿时尴尬道:“魏离,我这可不是对你信心不足啊!” 魏离不禁苦笑,这还不是信心不足,那是什么? 正想揭过这茬,韩豹挤了过来,道:“魏离师兄,这是你让我帮你下的注,单据你收好。” 田齐抢先把单据揭过,念道:“压魏离胜出三十二两白银,赔率一比五。”念完后惊呼道:“魏离你疯了,压自己这么多。” 魏离笑而不语,把单据接过,揣入怀中。田齐忽然反应过来,捶胸顿足道:“原来魏离你这么有信心,我的两百两银子啊!不行我得去再压你一百两。” 魏离道:“你不是来看陈婷师妹比试的吗?” 田齐挠挠头道:“那我等比试完再去下。” 这时忽然有一群莺莺燕燕入场,大概二十余人。田齐在魏离身边道:“今天是陈婷师妹和寒云的比试,陈婷师妹前方是她师父宁中则,她左边是寒云,寒云前方是定逸师太。” 这些人走到台上后,宁中则向定逸道:“师太你来宣布比赛开始吧!” 定逸并未推辞,走到台前道:“今天女院弟子决出第一和第二名,陈婷、寒云,你们出来比试,其他人退后。”言语简洁,倒符合她雷厉风行的性格。 陈婷和寒云应声出列,寒云比陈婷略大,一身缁衣尼姑打扮,二人都是腰悬长剑。 田齐道:“今天的比试定是精彩纷呈,陈婷师妹的玉女十九剑善攻,寒云的剑法绵密严谨,长于守御。” 魏离还未见过陈婷施展武功,不知这个害羞的女孩用起以攻击为主的玉女十九剑是什么样子。 陈婷站在台上,向台下搜索,正好迎上魏离望来的目光,她脸色变红,忙低下头来,不敢再看。 随着定逸宣布比武开始,陈婷持剑和寒云战在一起。玉女十九剑似乎仿独孤九剑而成,虽然只有十九招,但是招招均为进攻。这剑法姿态优美,翩翩起舞,柔美中带着凌厉,阴阳兼备。 寒云的剑法则似乎仿太极剑而成,招式中以圆形为主,剑法绵密有余,凌厉不足,十来招中才会有一势杀招,但这杀招起于无意之中,几乎不露声色。 只看了二十余招,魏离就断定这次比武若在一百招之内决出胜负,那胜的肯定是寒云,若在一百招之后,胜的肯定是陈婷。因为寒云的剑法已经熟极而流,高于陈婷一筹。陈婷则在天赋上强于寒云一头,寒云的几次杀招,都是她依靠提前变招躲过。最重要的是陈婷的剑法时刻都在进步着,若是一百招之后让陈婷摸清了寒云的剑路,寒云这以守为主的剑法很难取胜。 寒云明显也看出这点,陈婷又一次攻来时,圆形防守中间爆发出一阵绚丽的剑光,陈婷匆忙后退,一直退了十几步才脱出剑光包裹,陈婷一阵气馁,正待认输。 魏离见此忙向台上喊道。:“陈婷师妹,加油!陈婷师妹,加油!”说完感觉一道恶意的目光刺在背上,一闪而逝。 陈婷见魏离正充满鼓励的看着她,似乎下定某个决心,再次向寒云攻去。魏离发现她此时剑招未变,剑意却悄然发生变化,充满了一去无回的惨烈,招招都有夺命之效。 寒云没想到陈婷忽然之间变得如此厉害,只得全力防守,再也没有反击的余力。陈婷则是越用招式越顺手,十来招之后,寒云被杀的左支右拙。 定逸向宁中则道:“宁师妹,这么狠毒的剑法,不是玉女十九剑吧。” 宁中则一副********打扮,温和道:“这是婷儿的奇遇,师姐不会没看出这剑法的内涵吧” 定逸叹道:“寒云输了,恭喜师妹得到一名天赋超群的弟子,竟然能提前领会剑意,先天之路一片坦途。” 随着定逸话音落地,寒云被陈婷攻破防御圈,长剑放在脖颈之上。 定逸起身宣布道:“这次女院年终大比第一名为陈婷,第二名寒云,年后你们可去传功堂领取奖励。” 陈婷悄悄瞥了魏离一言,转身走到宁中则身边。宁中则笑道:“婷儿,台下那小伙子是谁呀?你很在乎他,把隐藏的“追魂夺命剑”都用出来了。” 陈婷低声道:“他就是魏离。” 宁中则似笑非笑的看了魏离一眼,向陈婷道:“原来他就是魏离,我听你师公说起过他,是今年入门弟子中最优秀的,很得乔护法看重。婷儿,你师公说这人天赋超群、心机深重,而且志在江湖,你要是喜欢这样的人,是要受大苦的。” 陈婷低头道:“师父,我把他当大哥的!” 宁中则长叹一声,知道这徒弟外表柔弱,内心却是刚强,劝说也是无用。 第三十七章 陈婷的隐藏基因 魏离看到宁中则和陈婷细语,结合宁中则看自己的眼神,明白她们在谈论自己,就主动走了过去。 宁中则首先发现魏离的到来,魏离远远施礼道:“魏离见过师叔,师叔安好!” 宁中则点头道:“精武堂好几位高手都很看好你,都等着你突破真气境后收你为徒呢!”她向魏离透露一个信息,魏离已经在门内高层挂了号,前途一片光明。 魏离谦虚道:“多谢师叔夸奖。”然后向陈婷道:“恭喜师妹获得大比第一名。” 陈婷还在想着刚才师父的话,这会儿见到魏离,又把宁中则的嘱咐忘在脑后,低头道:“还要感谢魏师兄来给我加油呢!” 宁中则道:“你们年轻人一起走走吧,我这老太婆就不打扰你们了!”她心思也有些复杂,既看重魏离的前途,又害怕徒弟跟他在一起受到伤害,最后还是决定顺其自然。 陈婷低头不语,魏离见此忙笑道:“师叔风采照人,哪能说老呢?” 宁中则笑道:“你小子嘴很甜啊,不过千万不要欺负婷儿,否则我可是不依的。” 魏离笑道:“师叔放心,在下不会让人欺负陈师妹的。” 宁中则说完之后就离开了,陈婷向魏离道:“师兄还没参观过我的院子呢!要不要去看看?” 本来一次正常的邀请,因为陈婷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而使这次邀约变得很暧昧。 魏离装作惊喜道:“还可以去女院吗?那我可得去见识见识。” 陈婷欢快道:“那师兄跟我来。” 精武门的女院属于一块单独区域,自从进入这片区域后,不时有侠女打扮的弟子出入,好几个还向陈婷打招呼,顺便调戏陈婷两句。不过都知道陈婷这小姑娘害羞,都是适可而止。 再向前行了百米,遇到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见到陈婷笑道:“婷婷,这位师兄是谁啊?”她在同陈婷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陈婷没看到她的神色,回答道:“蒙蒙师姐,这是魏离师兄。” 那叫蒙蒙的女子看着魏离笑道:“你是这一届最出色的弟子,大家都在猜测你什么时候能突破至真气境,会不会比上一届弟子还快。” 魏离谦虚道:“师姐说笑了,小弟刚刚入门,怎敢与上一届弟子比肩。”他观察到蒙蒙眼中的那一丝担忧,但不知从何而来。 蒙蒙笑道:“不敢与上届弟子比肩吗?那你可麻烦了!”她没有说为何魏离会有麻烦,就笑着离开了。 魏离皱起眉头,她似乎在暗示什么。陈婷丝毫没有听出蒙蒙语句中的提醒,向魏离道:“魏大哥,前面转个弯就是我的院子了,咱们过去吧!” 此处是精武门内,经过上次太白楼之战和人蛇之战,魏离的实战能力有了飞速提高,所以也并未把蒙蒙的提醒放在心上。 两人刚转过个弯,陈婷忽然身体一震,发出一声惊呼。魏离向前看去,只见前方一个小院门口站着一位十**岁的少年,这少年穿着一身褐色练功服,手掌宽大,脸色彪悍。 听到陈婷的惊呼,少年转头望来,满脸喜色,随即又看到陈婷身边的魏离,脸色阴沉下来。 陈婷有些焦急向魏离道:“魏大哥,咱们去师父那躲躲吧。” 魏离不动声色等着少年走来,他当然不会躲避,左丘明都没有吓到他,这少年根本就不放在他眼里。 少年来到魏离身前,向陈婷道:“陈婷师妹,他是谁?”语气相当嚣张。 魏离把陈婷拉到身后,针锋相对道:“你又是那根葱?”他看这少年态度嚣张,像是个莽汉,就故意用言语撩拨他,只要这少年主动出手,自己不但可以趁机教训他一顿,还能利用门规整治他。魏离对自己现在的功夫信心十足,他相信真气境以下无人是自己的对手,面对初入真气境的高手,他也能周旋一二。 不过魏离失算了,这少年并未如他预料般暴怒,也未动手,而是道:“我是尹枫,我找陈师妹有些事,你可以离开了。” 这少年一句话点出自己的身份,逼魏离自己退走。魏离若是一般的新入门弟子,还真有可能被他气势所摄,就此离开。 不过尹枫自认为的那点气势,在魏离面前连轻风拂面都算不上,他继续撩拨:“尹枫是谁?没听说过。婷婷不喜欢认识你这样的人,你以后不要再来找他。” 尹枫忽然双手紧握,连串的爆响自骨骼内传出,似乎连身体都长高三分。然后突然毫无预兆的一掌击向魏离,空气中响起连串的风雷之声。魏离左手拉住陈婷,空余的右手垂在膝下,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尹枫的掌风贴着魏离耳边刮过,手掌停在魏离身前一尺处。 见魏离眼神都没有眨动一下,尹枫突然收起手掌,道:“好胆魄,你就是魏离吧,我记住你了。” 魏离不再装傻,笑道:“原来师兄认识我,我会逐步加深师兄对我的记忆的,直到你只能仰望我。” 尹枫道:“那我在明天的大比上等着师弟,看小家巧能否斗过老家贼?”说完之后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魏离心内暗叹,“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古人诚不我欺也!”这尹枫外表粗放,内心却相当细腻,刚才自己想引他出手,他未尝不是在引自己先出手。 虽然心内认为尹枫不简单,魏离仍未放在心上,这来源于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陈婷似乎做错什么事似的,向魏离解释道:“这尹枫总是来这里找我,我只有上师父那里住,躲着他。” 魏离笑道:“师妹不用担心,明天门内大比上我教训他一顿,给师妹出气。” 陈婷担心道:“姐妹们都说他是门内肉身境第一呢,最有可能突破至真气境。” 说着来到陈婷门口,魏离随着陈婷进入院内,道:“师妹应该树立信心,如尹枫之辈在我等眼中根本不足为惧。他比咱们早入门五年,尚且在肉身境徘徊,哪值得咱们担心。再过一两年,咱们突破至真气境,他也许还在肉身境徘徊呢!” 陈婷低头道:“我可没有魏大哥的信心。” 魏离安慰道:“罗汉堂内的剑法传承你都能得到,资质可比我高多了。不过你这剑法叫什么名字?用起来太凶险了,以后还要少用。” 陈婷道:“我把剑法的事给师傅说了,她说这是追魂夺命剑。” 看到魏离不愉的脸色,陈婷忙道:“我也想按魏大哥说的不告诉任何人,但是师父对我如亲闺女一样,我忍不住说出来了,魏大哥不要怪我好吗?” 魏离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内心暗想这姑娘太不适合江湖了。她应该是在内心中视宁中则为母,才会说出这些,宁中则全身上下都闪烁着母性的光辉,魅力惊人。于是温言道:“我并没有怪你,只是感觉这剑法不适合你!” 陈婷低头道:“可是我每次使出这剑法都有酣畅淋漓之感,而且每次用后,我的功夫都能有一次飞跃,我能进步这么快,还要多亏这剑法呢!” 魏离心内暗奇,难道这姑娘内心中还隐藏着拼命的基因?以后还要加强观察,不过宁中则既然没有禁止陈婷学习这门剑法,看来不会有大的危害。 此后魏离专拣一些轻松的话题和陈婷聊天,把这次外出的一些趣事说给她听,逗得她低头而笑。 第三十八章 横扫 精武门一年一次的年终大比如期举行,二百多肉身境弟子围满擂台,经过半年的挑水锻炼,这些弟子大都膀大腰圆,偶尔一个精瘦干练的,定是上一届弟子,他们都已过练筋境界,全身筋骨肌肉收缩。 岳不群、宁中则和叶凌薇三人走入评委席,岳不群呵呵笑道:“凌薇侄女昨天又去挑战通天塔,有没有通过?” 叶凌薇低头道:“乔护法的长拳千锤百炼,炉火纯青,没有任何破绽,弟子也只撑了五招而已。”同时心内想到的是,自己之所以去挑战毫无希望的通天塔,只为去乔护法那求一个评委位置,看着他大放光芒。 宁中则温和道:“凌薇你就是太要强,师门设定的通天塔后三层根本无人能通过,乔护法、空见副掌门、重阳真人和三丰真人即使把功力压缩到真气境,但他们的眼光见识犹在,怎能取胜?” 岳不群道:“也不能这么说,这是创始人定的规矩,必有一线生机”他不愿妻子非议派内之事,岔开话题道:“今年大比改了规矩,咱们三人可能是最快主持完大比的评委。” 宁中则道:“江湖风波频起,不知今年弟子成色如何!” 岳不群道:“放心吧师妹,即使江湖动荡,我也能用清锋剑为你和姗儿撑出一片天。” 两人在此大秀恩爱,叶凌薇受到刺激,向台下搜寻魏离的身影。却望见魏离和陈婷一起走入场内,陈婷正和魏离偶偶私语,不知在说着什么。她脸色一下变的煞白,周围的声音和颜色似乎都一下消失了。 宁中则察觉到叶凌薇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见魏离和陈婷,心内暗叹一声,轻轻拍动叶凌薇的肩头,关心道:“凌薇,没事吧?” 叶凌薇浑身一震,回过魂来,略显慌乱道:“没什么,想到一件紧要之事,走神了。”她这掩饰当然瞒不过“过来人”宁中则,宁中则只能用手轻轻握住这位后辈冰凉的小手,不知如何安慰。 岳不群站起身来,不徐不疾道:“岳某和师妹以及凌薇侄女受师门所托,主持今年大比。”他说话声音不大,却把在场的嗡嗡声全部压下,场地渐渐静了下来。 岳不群继续道:“今年大比师门扩大了奖励名额,由往年的奖励前三名增至奖励前五名。”场下弟子闻言嗡嗡声响起一片,都面露喜色。 岳不群继续道:“比赛规格也稍作改变,由单对单淘汰制改为单对多淘汰制。每回合抽取一名弟子为主,再随机抽取五名弟子围攻,胜则淘汰五人,败则淘汰自己。” 台下之人尽皆大哗,谁也没有把握同时战败五名弟子,只有一些上一届弟子仍自信满满。 魏离听到田齐在嚷嚷:“我们才习武半年,一对五,根本就没有赢的希望嘛,这是有意把我们新入门弟子刷掉。”他身周之人都在纷纷附和。 魏离看的目瞪口呆,这小子不是反应慢半拍吗?这时候怎么反应这么快? 这时又有人高声问道:“请问岳前辈,若是剩余不足五人该如何?” 岳不群道:“闯荡江湖本就没有公平可言,若是陷入重围,敌人会跟你公平决斗吗?若不足五人,再从淘汰弟子中随机抽取补充。” 说完这些岳不群呵呵笑道:“若谁对自己有信心,可以毛遂自荐,我给他优先比试权。”台下寂静无声,没有谁愿当这个出头鸟。 魏离早已发现评委台上的叶凌薇,暗自叫苦,虽有美女陈婷陪伴,仍感如芒在背。正好岳不群提出让人自荐上台,他如蒙大赦,高声喊道:“弟子魏离,愿上台试试。” 岳不群向台下看去,认出魏离,门中高层经常在谈论中提到他,入门半年就修炼到练皮境界,修炼的又是门中公认的最难修练的混元掌,门内高层有时戏称他为乔峰第二。 “这位弟子请上台来!”岳不群道。 魏离轻松迈步上台,向岳不群道:“弟子魏离拜见岳前辈,宁前辈,叶师叔!”在外人面前他不敢放肆,还得乖乖叫叶凌薇为师叔。 叶凌薇外表已恢复正常,目光幽怨的望着魏离,在等魏离解释。魏离给叶凌薇一个微笑,然后做了个手势,示意晚上练功场见。 岳不群随机从身旁的一个箱子里抽出五个牌子,念道:“陈田、洪一生、杜国忠、韩武奇、李禄,上台比试。” 魏离心中暗叹精武门根本把这比试当儿戏,以岳不群先天高手的感应能力,弄个箱子对他起不到一点隔绝作用。他也仅限于暗自腹诽,岳不群对他还是相当照顾的,所选的五人都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 五人上台后把魏离围在中间,魏离如山似渊的站立原地,信心十足,静待五人出手。看着这五人,他明白了什么是一览众山小,五人在他面前就像五个幼儿,呼吸、心跳、肌肉筋骨的运动都在他的感应之中,甚至每个人能发出多少劲力他都能感应**不离十。 前方的陈田和李禄全身肌肉高高鼓起,还在练筋境界徘徊,体力相当于普通人五到六倍,这二人都没有发力的打算,等着其他人先出手;后方的韩武奇功夫最高,已触摸到练皮的门槛,他选择站自己后方,是想趁其他人攻击时出其不意偷袭;左侧的洪一生和右侧的杜国忠刚入练骨境界,他二人腿部大筋抖动,跃跃欲试,将在一秒后出拳抢攻。 魏离提前踏出一步,然后腰肢旋转。左侧攻来的洪一生正好拳头打空,右侧攻来的杜国忠拳头也被带偏,打在洪一生腰部,把洪一生击飞。魏离以臀撞击洪一生臀部,使他踉跄前跌压在洪一生身上。 洪一生一把推开杜国忠,怒道:“你干什么?” 杜国忠满脸愧疚道:“对不住,我尽量收力了。”两人匆忙站起,开始谨慎起来。 魏离站在中央,静静等待五人出手,他几乎沉浸在尽在掌握的感觉中。洪一生和杜国忠迅速和另外三人交换了眼色,五人同时出拳向中央的魏离攻去。 魏离暗自摇头,这些人出拳呆板,竭尽全力,不留余地,这样的对手,来一百个也不能伤他分毫。魏离正想踏步躲避陪他们玩玩,耳中忽然传来岳不群的声音:“你若再故意拖延比赛时间我亲自下场陪你玩玩。”魏离心中一凛,向岳不群望去,见他正一脸微笑,兴致勃勃地看着比赛,心内暗骂一声“伪君子”。 不敢再耽搁,魏离向后斜退一步,躲过韩武奇的拳头,又悠然返回,不等他藏在身后的拳头用出,已用后背撞在他前胸之上,把他撞飞出去。 击飞韩武奇之后,魏离悠忽前进,挤进另外四人中央,脚踏奇步,给四人一人一个肩撞,把四人分别击飞。魏离连出手都没有就击败五人,台下之人看的暗暗称奇。 宁中则感叹道:“短短半年就达到如此程度,魏离的实力已远超同侪,将来定能在江湖中大放异彩。” 岳不群道:“他已达到举重若轻的境界,纯用巧劲就能击败几人,难能可贵”接着向叶凌薇道:“凌薇,你怎么看?” 叶凌薇正想着晚上是否该去练功场,听到岳不群的问话,不明所以,匆忙回答道:“是啊” 第三十九章 恐怖剧和闹剧 岳不群见叶凌薇心不在焉,转头道:“本轮比试,魏离获胜,可还有自愿上台者?” 话音刚落,台下有个粗豪的声音喊道:“弟子尹枫,也愿上台试试!”见到岳不群点头后,他一个纵跃双脚同时踩在擂台边缘处,然后连续两个前空翻,姿势潇洒的落在擂台中央,双手抱拳道:“弟子尹枫,拜见三位前辈。”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他一直崇尚孔孟之道,对于尹枫耍花俏心内不喜。尹枫上台之后就一直观察岳不群的脸色,这时心内大叫糟糕,本想引起岳不群注意,没想到弄巧成拙。 岳不群随手深入箱中,抽出五个牌子,念道:“聂明弘、李雨泽、莫谦、陈文博、熊天佑上场比试。” 等五人上场,岳不群见尹枫站立不动,不耐烦道:“可以开始比试了!” 尹枫道:“请问前辈,弟子可否一次挑战十人,把下一轮比试提前进行?”尹枫此言一出,台下传来一片倒抽凉气之声,别人群战五人尚且吃力,他竟然要求同战十人,这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岳不群也露出惊奇之色,继而问道:“你确定要同战十人?若是你落败,我一样会淘汰你!” 尹枫躬身道:“弟子确定,请前辈赐准。” 岳不群露出笑脸,道:“好,年轻人就该像辰时的太阳,朝气蓬勃。”他最近潜心研究朝阳一气剑,尹枫充满朝气之语顿时说到他心坎里,又从箱中抽出五名弟子。 尹枫这才转过身去和魏离双目对视,眼神中充满挑衅,魏离虽然心内不大看得起尹枫这种钻空子的行为,表面却不露声色,报以微笑。 见魏离不受影响,尹枫转身望向台上的十名弟子,暗道:“等我摧枯拉朽击败这几人,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这些弟子刚刚站定,尹枫双腿八字站立,从下至上抖动身体,连串炒豆子一样的爆响自他体内传出,空气中一道道明显的波纹传向四周,他的身体更是拔高三寸,气势惊人之极。 宁中则向岳不群道:“师兄,看来上一届也有遗珠。尹枫竟然把奔雷掌中这招“懒熊抖虱”修炼到由外入内的境界,这种毅力,早该进入真气境,看来他所图不小。” 岳不群笑道:“我本来以为这次比赛会是魏离一人称雄,如今看来将是一场龙争虎斗,这才有意思!” 说话的功夫,尹枫五指激张如熊掌,竟然同时向对面十人盖去,一股风雷之声随掌发出,掌到中途他鼻中喷出一个“哼”字和风雷之音合在一起,威势更增三分。 对面十人大都处在练筋和练骨的层次,刚才尹枫一招“懒熊抖虱”已吓的他们尽数丧胆。如今见他巨掌遮天,威势如古之恶来降临,根本无法抵挡。 十人似乎皆被吓傻,竟无一人敢于上前抵挡,反而纷纷后退。尹枫的手掌带着飓风向最靠前的陈文博盖去,陈文博心神被夺,丝毫生不起反抗的心思,望着距离头顶尚有三尺的巨掌,心内唯一能想到的是“我会不会被这一掌压成肉泥?” 陈文博当然没有被压成肉泥,尹枫的手掌距离他头顶半寸处停下,掌风不但打散他的发髻,连全身衣服也被吹的全部贴在身上,如刚从水中捞出一般。 陈文博脸色惨白,双腿如筛糠,竟然一下瘫倒在地,只觉陷入噩梦之中。其他九人见陈文博如此,竟然不约而同喊道:“别打了,我认输!” 喊完之后才发现,周围之人与自己相同,只有相对苦笑,继而又庆幸没有像陈文博那样丢人。 台下寂静无声,新入门的弟子都面如土色,没想到尹枫如此威势,根本无从抵挡。一些老一届弟子也都面色难看,以前只以为尹枫比他们稍高一筹,今天他突然爆发,给所有人演出了一幕恐怖剧。 现场唯一没有被镇住的只有岳不群、宁中则、叶凌薇和魏离四人,岳不群、宁中则都是先天境高手,对于肉身境比试当然不放眼中,只是觉得尹枫潜力惊人;叶凌薇见过魏离掌击青蛇的威势,难度比之今天尹枫这招也不逊分毫;魏离是早已猜出尹枫会如此做,意图震慑自己,同时也心中凛然,对于自己能否拿下尹枫,心中打了个问号。 岳不群再次起身道:“本轮比试尹枫胜,下轮比试尹枫免试。还有谁主动上台?” 台下一个声音道:“弟子田齐,请求上台比试!”说完之后他环顾左右,一派睥睨气势。台下却哗然一片,经过多次挑战会,田齐实力如何,这些弟子都心中有数。也有人心下纳闷,难道田齐一直在藏拙? 魏离眉头皱了起来,田齐的实力他比较清楚,练筋尚未完成,加上他一向勤于交游,惰于练功,即使在二百新弟子中,实力也处于下游。 岳不群道:“你上台来吧。” 田齐越众而出,紧紧袖口,缓步走上擂台,一派高手气度,上到台上后他还向台下圆圈拱手,赢得一片口哨声。 岳不群皱起眉头,脸色难看起来,田齐实力如何,他一目了然。 田齐迎着岳不群难看的脸色道:“弟子田齐拜见前辈,请前辈抽签!” 岳不群怒道:“胡闹,你如此实力,怎敢放肆?” 田齐硬着脖子道:“我可有违反比赛规矩?” 岳不群脸色一怔,他确实未违反比赛规矩,不过他也蔫坏,从箱中抽出牌子念道:“陈郁、赵保甲、刘金刀、乔智、贺官生,上台比试。”听到岳不群念出的名字,魏离就知道田齐这下得罪老岳,估计要吃大亏。 五人走上台后,田齐笑嘻嘻拱手道:“各位师兄手下留情。”他话音刚落,只觉眼前一花,自己就飞入包围圈中,然后迎接他的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现场随机传出田齐杀猪般的惨叫。 陈婷焦急道:“魏大哥,想办法救救他!” 魏离无奈苦笑,心道“大家都看出这是你师公存心教训他,我怎么救?”不过他不能和陈婷说这些,就安慰道:“不用担心,田齐兄交游广阔,你看台上几位师兄虽然出拳声势惊人,其实都留有余力。” 说话的同时他目光和台上唯一没有参与围攻的消瘦少年对上,刚才就是这少年趁田齐话音刚落,如燕子般窜到田齐身边,脚尖一勾使田齐失去平衡,然后臀部一蹶,田齐就斜着飞入另外四人的包围圈,这一手充满了巧劲,相当漂亮。 少年对于魏离的目光,摊手耸肩苦笑以对,魏离明白这少年也看出岳不群要教训田齐,才会如此做。魏离和尹枫比试时选的都是新一届弟子,轮到田齐却把上一届的乔智叫出来,想做什么不言自明嘛! 听到魏离的安慰,陈婷这善良姑娘依然于心不安道:“万一谁收不住手,伤了田齐师兄就不好了!” 魏离不得不大声道:“门派比试,打不过也是允许认输的!”刚说完就迎来岳不群“温和”的目光。 果然闻听此言的田齐大喊道:“我认输!”随后露出红肿如猪头一样的脸庞,又引起一阵大笑。 第四十章 田齐的愤怒 望着满头包,一瘸一拐走下擂台的田齐,陈婷埋怨道:“田齐师兄,你干嘛要去逞强呢?”说话的同时还把随身的一个药瓶取出,有些心疼道:“疼不疼?这是我师父给的跌打药,让魏大哥给你涂涂吧!” 田齐疼的呲牙咧嘴,尤不服输道:“我爹常说,男子汉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当五鼎烹。我是宁愿被五人群殴,也不愿围攻一人。” “典型煮熟的鸭子,嘴硬!”魏离暗道一句,接过陈婷手中的药瓶问道:“田兄是不是准备一上台就认输?这属于偷奸耍滑,谁看不出来!” 田齐一把打掉魏离伸过来的手,似笑非笑道:“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魏离你个伪君子,当我看不出你心里在偷乐吗?” 魏离一下愣住,怔道:“田兄何出此言?”他没想到田齐忽然说出这句话。 田齐臃肿的脸庞上现出疯狂怒容,“田兄?你有当我是兄弟吗?我在台上被人围殴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他指着魏离的脸庞质问道。 魏离一下蒙圈了,田齐接着道:“答不出了吧?我来替你回答,你在下面陪着陈师妹说笑。” 陈婷急忙拉住田齐道:“田大哥,魏大哥不是你说的那样,他刚才有大声提醒你认输啊!” 田齐甩开陈婷的手,继续道:“他那是在提醒我吗?他是在你面前显摆他的智慧罢了!我上台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劝住我?他功夫比我高的多,难道会劝不住?” 说到此处,田齐几近癫狂,眼中充满委屈的泪花,继续道:“我从一开始就把他当兄弟,可是他呢?我猜他心中一定把我当蠢蛋。我田齐是什么东西?只是一个练筋期的小娄娄,他魏离是什么人?短短半年就修炼到练皮境界的天才,我怎么配做他的兄弟?” 魏离看着陷入疯狂的田齐,心中相当难受,开始检视自身,“我是不是真像田齐说的那样看不起他?这半年我只顾着练功,竟然一次没有主动找过田齐,从没主动去了解过他的想法。虽然和他同进精武门,但仗着穿越的优势和见识,自己内心深处确实不大看得起有些冲动、有些憨劲的田齐,确切的说是自己目空一切,在小视所有人” 四周之人都开始嗡嗡议论起来,其中有人道:“听说魏离拜入门派的名额还是田齐的父亲帮忙争取的,魏离的确不够意思,人家对他有大恩,他却看不起人家。”顿时有好多人附和。 魏离心乱如麻,扪心自问,难道我真的是这样吗? 这时又有个弱弱的声音反驳道:“我觉得你们说的不对,上次田齐得罪周放,魏离师兄可是二话没说就上去帮忙,为此还得罪了周放,被周放刁难,差点受重伤呢!”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魏离设计好的,为的是引起师门注意。不然为啥这次出任务,他一个肉身境弟子竟能参与其中?”这是阴谋论者开始发挥想象。 “我觉得魏离师兄不是那样的人,上次我挑水遇到魏离师兄,请教练筋的注意事项,他讲的可详细了,魏离师兄是个好人!”这是感情用事者。 魏离在这噪杂的声音中,心绪开始慢慢沉了下去,一点一点审视自身,自己确实有些没把田齐这个“兄弟”当回事,虽然自己是庶民,他是贵族,但在心理上总有一股优越感,认为自己总有一天会一飞冲天,远远把他甩在身后。自己从没考虑过田齐的想法,田齐却在自己暗讽他的时候忽然爆发,显然他很在乎自己这个兄弟。 魏离压下这些思绪,平静的向田齐道:“原来田兄对我有这么多的怨气!”魏离准备向田齐道歉。 刚说一半,又被愤怒的田齐打断:“怨气?你认为我不该有怨气吗?我家世比你好,功底比你好,为什么到了精武门会沦为这样?我与周放产生冲突,为什么他只找你报复而忽视我的存在?我才应该是主角,你只是我爹给我配的武童而已,陪着我练武的!”他说这些话已经癫狂了,周围的人都吓得集体后退。 魏离低头道:“爵爷的恩情魏离一直铭记在心,总有一天会把这些还给你。” 田齐疯狂笑道:“还给我,怎么还?你这一身功夫能还吗,还是说给银子,我田家拥有良田万顷,富甲一方,你拿什么偿还?” 看田齐越说越不像话,岳不群道:“田齐,注意你的言行,否则门规处置!” 田齐并未被岳不群吓到,而是向魏离“呸”了一声,道:“我爹看错了人!”疯狂向场外跑去。 看着田齐跑开,魏离脸色铁青,陈婷看着魏离可怕的脸色,担忧道:“魏大哥?”魏离伸手止住陈婷的话语,长出一口气道:“我没事!” 台上岳不群喊道:“魏离,上台比试!” 魏离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面容,向台上岳不群道:“岳前辈容禀,晚辈放弃这次比赛!” 岳不群郑重警告道:“你可要想好,这次比赛前三名都有秘籍奖励,你很有希望入前三。” 魏离恢复从容道:“弟子想好了,秘籍与兄弟相比,失去一本秘籍我不觉的可惜,失去一个兄弟却会让我遗憾终身。”说完这些话魏离从容踏步离开,身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魏离知道田齐在盛怒之中,需要冷静的时间,所以他不紧不慢跟在田齐的身后,保持着三百多米的距离。 田齐经过最初的疯狂奔跑,现在正一瘸一拐的穿过住宿的院子群落,走向后山。魏离缀在田齐身后,既不远离,也不靠近。 田齐在路过魏离院子的时候,驻足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后山走去。魏离知道穿过院子后,再行百米就是一处断崖,魏离曾经在那儿观过日出。心中想到:“难道田齐一时想不开,要跳崖吗?”从他刚才的表现可不像跳崖的样子。 不过魏离依然不放心,悄悄加快脚步,等到魏离距离断崖五六十米时,田齐已经站在断崖边上。他临风而立,眺望对面的连天峰,一股葱葱郁郁,太阳已接近中天,把他的影子带到悬崖边缘。 魏离轻轻走到田齐身边,低声道:“对不起!” 田齐没有回头,轻声道:“我真的很嫉妒你,你有那么好的资质,有乔护法看重,有“大师姐”每天陪你磨练武技。而我呢?只能像一个蜗牛一样每天负重前行,我想把你当兄弟,想罩着你,却只能仰望你的背影。”他声音中充满了伤感,却已经没有刚才的愤愤不平。 魏离能理解他的心情,两人同时来习武,此时却天差地别,主客易位,换了是谁都会心生不平,诚恳道:“抱歉,田兄骂的对,我是随着武功进步有些沾沾自喜,不把别人看在眼中,包括田大哥。今天田大哥一顿痛骂,让我明白田大哥确实把我魏离当兄弟,自今而后你就是我的大哥,若违此言,天诛之!” 田齐转过身来道:“说你好话的未必是对你好的,骂你的也未必是你的仇人,这是我爹常说的。来精武门前,我爹要我把你当最亲近的兄弟,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今天骂你,虽有我心中的怨气,但也是借题发挥,好在你追上来了,否则我今天就要痛失一兄弟!” 魏离走上前去伸出手道:“历尽劫波兄弟在!” 田齐却打掉魏离的手,一把抱住笑道:“我可不会说相逢一笑泯恩仇,咱们只有情谊,没有仇恨。” 第四十一章 因由 魏离笑道:“那咱们今后一起练武,是兄弟,就不要拒绝!” 田齐郑重道:“魏离,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你能追来,证明你心里把我当兄弟,我死而无憾!” 魏离脸色一变,田齐为什么会提到死?这很不对劲。于是试探道:“田大哥把我引到这儿来是有话要说吧?” 田齐叹道:“我爹说的对,魏离你天生就是混江湖的,这种观察入微的本事后天是培养不来的。不过你身上也有致命的缺点,就是你太傲了,你表面谦和有礼,内心中却无视任何人,这终究会使你吃大亏。” 通过田齐这件事,魏离也发现自身不去换位思考的缺点。不过魏离想到的却是另一个方面,若把这种换位思考的想法用于打斗之中,将心比心,提前预知对方招数,察敌先机,将是和独孤九剑异曲同工的理论。其他人在战斗中必须专心一意,用不出这种理论,但自己有易筋经相助,可以分心二用,并不困难。 魏离脑中一边思考这些事,另一边向田齐道:“多谢田大哥,魏离谨记!”这次他真心实意,并非出于礼貌。 田齐提醒道:“年后挑战会新老弟子会混合战斗,你要小心尹枫、乔智、洛熙、纪青四人。” 魏离皱起眉头道:“我跟他们并无冲突,你是说周山暗中指使他们对付咱们?” 田齐不确定道:“这也是我的猜测,你小心点总是好的!” 魏离这时已发现田齐的异常,他先阻止自己参加年终大比,又劝自己小心尹枫、乔智、洛熙、纪青四人,绝不是他说的猜测那么简单,定是有实实在在的依据。通过今年的接触,魏离要是再不明白田齐以前在装憨,那魏离就是真憨了!于是他生气道:“田大哥刚才还怪我没把你当兄弟,我已真心认错,可是现在你却不把我当兄弟,你装憨我不怪你,其他事情总该给兄弟明说吧!” 田齐尴尬道:“我爹常说:人过刚则易折,太聪明则易夭,所以一直要求我韬光养晦,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并非有意瞒你。” 魏离却暗骂自己笨蛋,都说虎父无犬子,田冲精明过人,怎么可能把儿子教的如此脓包? 见魏离专心在听,继续吐露道:“你可知道尹枫在追求陈婷师妹的事?” 魏离笑道:“陈师妹性格文静,模样俊秀,有人追求很正常啊!” 周放道:“哪有如此单纯,从上月开始,门中就流传出陈师妹在罗汉堂得到一门上层功夫的谣言。谣言说,如果谁修炼这门功夫,至少能提前十年跻身天下高手行列。尹枫是从留言传出不久开始痴缠陈师妹的,现在你还认为事情如此简单吗?” 魏离因为一心练武,对门内之事并不关心,竟然连如此重要的事都不知道,据陈婷所说她只告诉了宁中则,那就很可能瞒不过岳不群,当然也不排除其他人看出陈婷的异常,故意传出去的。 田齐继续道:“得知尹枫骚扰陈婷师妹,我就暗中跟踪他,想探明他的活动范围,约几个师兄弟教训他一顿。谁知他暗中竟然和周山接头,周山要求他在年终大比上废了你,还说乔智、洛熙、纪青三人会配合。” 魏离不解道:“周山为啥如此急于置我于死地呢?等一两年我下山游历再下手不好吗?” 田齐叹道:“魏离你太锋芒毕露了,短短半年时间就把混元掌修到练皮境界,再过一两年谁知你能达到什么境界?你设身处地想想,若是你有一个这样的仇人,对你会是什么样的震撼?今后你还是要尽量收敛点。” 魏离却并不同意田齐的说法,人若不锋芒毕露,无披荆斩棘之心,如何能在武学上行勇猛精进之事。傲然道:“他们想在比试中重伤我,岂有如此好事?我要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田齐再次嘱咐道:“万勿轻视他们,尹枫、乔智、洛熙、纪青四人早在三个月前已经具备突破至真气境的基础,他们故意压制境界,就是想在比试过程中重创于你!” 魏离对田齐的奇怪表现再次起了疑心,追问道:“他们四人为何甘心听周山驱使?” 田齐道:“周山是周伯通护法的远房亲戚,周护法是重阳副掌门一手教出来的,懂了吗?” 魏离皱眉道:“难道我们没有还手的余地吗?” 田齐笑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爹和李克算是师兄弟,咱们这一系功夫最出色的是金毛狮王谢逊,他又跟乔护法交好,乔护法得三丰掌门看重,所以他们也只敢使一些卑鄙手段。” 魏离继续追问道:“周山是真气境的高手,探听到如此机密之事,定是离的极近?田大哥是如何避过他的感应的呢!” 田齐苦笑道:“就知道瞒不过你,他是故意让我听到的,而且我当场就被他抓住了,你看到今天跟在我身边那几个人了吧?他们都是周山监视我的,刚才擂台边上我故意演那一出就是为了摆脱他们” 田齐虽然把故事说圆了,很合理,但是并不合情。魏离开始换位思考:站在周山的角度来看,他绝不会仅仅派几个人监视或者控制田齐就算结束,这样漏洞太大了,而且田齐也不是孤家寡人,他难道不怕田齐向李克求援?难道还不吸取上次的教训? 站在田齐的角度上来看,他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呢?定是有人利用他伤害魏离,若不做则伤害自己,所以不便明言。结合魏离两世为人的经验,周山控制田齐的手段呼之欲出。 “田大哥你印堂和眼窝处发青,指甲发红,这都是中了剧毒的症状,周山在你身上下的什么毒?”魏离诈道。 田齐脸色一变,道:“你怎么可能看出?”刚一出口,恍然大悟道:“你在诈我!”接着叹道:“我真笨,如今我被揍的如猪头一样,哪还能分出青红?再说周山给我下的毒你又怎能看的出来?” 想到周山竟然下毒控制田齐,田齐不顾生命危险提醒自己,魏离愤怒道:“门规规定不得同门相残,咱们这就去找乔护法说理,门内精于医毒的高手很多,定能给你解毒,实在不行也可逼周山交出解药。” 田齐摇头道:“没用的,周山给我下的“千日昙”是“毒手孔雀”蓝震亲手炼制,历时千日才会发作,前期根本检查不出来,他更不会承认,只会说我们在污蔑他。” 魏离震惊道:“你是说“万毒门”的蓝震?” 田齐颓然道:“除了他还能有谁?蓝震原是楚国天机学院的副院长,精于用毒,被尊为天下第一用毒高手。后来因秘密研制“孔雀东南飞”,毒死楚国三州六县百万庶民,还顺便灭了正在皖州驻扎的十万楚国精兵,惹得“兵圣”吴起亲自出手追杀,蓝震狼狈逃出楚国,隐遁江湖,创建“万毒门”,以出卖毒药、承接暗杀生意维持门派。千日昙是万毒门的独家秘药,毒药潜伏体内,三年后发作,发作前无任何异常,发作时若昙花一现,根本没有救治的机会。” 魏离道:“田兄放心,三年内我定能追上周山,到时候擒住他,一样能拿到解药。” 田齐洒脱道:“从我决定告诉你的那一刻,我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心内却暗道“爹,你说你欠他们魏家一条命,今天儿子替你还了。” 第四十二章 岱宗夫如何? 说到此处,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魏大哥,田大哥,终于找到你们了!”陈婷额头微有汗珠,脸蛋红扑扑的向魏离和田齐跑来。 魏离和田齐很有默契的止住话头,田齐笑道:“陈师妹,什么事?” 陈婷奇怪的看着田齐道:“田大哥,你没事了?” 魏离笑道:“我和田大哥有些误会,已经解释清了!” 田齐也笑道:“是啊,现在我们重归于好。” 陈婷拍拍小胸脯,高兴道:“如此最好!如此最好!你们若是闹翻,我都不知道该帮谁。”接着似乎想起什么,向魏离道:“魏大哥,师父让我来通知你回去比试呢!” 魏离皱眉道:“我已经弃权,还能比试?”内心暗道“难道岳不群单独给自己开后门?” 陈婷道:“比试出了些意外,最后只余尹枫、乔智、洛熙、纪青四位师兄。师公本来准备从被淘汰之人中选出一个,补足五个名额。但这四人都说你有前五的实力,想要和你交手。你若能分别胜过他们四人,就尊你为第一。看来这四位师兄都认可魏大哥的武功,想和你交手呢!” 田齐冷笑道:“四人车轮战魏离,打的一手好盘算!” 陈婷吃惊的看着田齐,田齐以前说话可不是这样的,今天听他说话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不过她心思单纯,并未向其他方面联想,反而耐心解释道:“可这也是机会啊,魏大哥只需战胜他们中一人就能进入前五呢!” 魏离笑道:“那我就去会会这四人!”他从知道尹枫别有目的骚扰陈婷,田齐因自己而中毒,心内就一直憋着一股火,现在四人如此处心积虑对付自己,魏离绝不肯这样吃一个哑巴亏。 田齐紧张道:“魏离你这样去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不可莽撞。” 魏离嘿嘿冷笑道:“焉知他们不是正中我的下怀?田大哥你先回去养伤,以后也要装作与我闹翻的样子,我要给他们心中种下噩梦的种子。” 陈婷似懂非懂的听着田齐、魏离的谈话,问道:“魏大哥,田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啊?” 田齐笑道:“有些人想对付魏离,以后我们会装成仇人,陈师妹要给我们保密,否则我和魏离都会有生命危险!” 陈婷下了一跳,郑重道:“就是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看着陈婷眼中如信徒般虔诚的神光,魏离明白这妮子若真的遇到逼问,真能做到“死也不说”,就笑道:“没那么严重,你记得不要给你师父说就好。” 陈婷不解道:“为什么?” 魏离笑而不语,他不是不相信宁中则,而是不相信岳不群。 魏离和陈婷再次来到比武场,二百余人无一人离开,都知道接下来定是一番龙争虎斗。 魏离到来,大家自动给魏离让出一条道路,魏离从容走向擂台,好多师弟热情的和他打招呼,韩豹更是兴奋的喊道:“魏师兄,教训教训这些嚣张的老生,为咱们新生出气!”这句话顿时在新生中引起共鸣,给魏离打气之声不绝传来。 魏离向每一个给自己鼓劲的师弟点头致意,他已明白,有时候一个轻微的动作却能温暖别人心灵。 魏离在热烈的气氛中走上擂台,尹枫、乔智、洛熙、纪青四人都站在擂台边上。魏离先向岳不群施礼道:“多谢前辈提携!” 岳不群如谦谦君子,指着尹枫四人笑道:“非我有意偏袒于你,你该谢他们四人才对,机会是他们给你的。” 魏离转向尹枫四人,再次施礼道:“多谢四位师兄!” 尹枫笑道:“我们四人都对你放弃比赛之事既服且佩,以不能和你交手为憾,所以我们向岳前辈请示,争取一个和你交手的机会。”说完这些后,他装作无意问道:“和田齐师弟和好了吧?” 魏离神色黯然道:“他不肯原谅我,不过我会一直把他当兄弟。”尹枫哦了一声,不知是否相信。 岳不群起身道:“比试继续进行,魏离、乔智你们先来比试!” 尹枫、纪青、洛熙三人听到岳不群的话,走下擂台,把擂台留给魏离和乔智。魏离见过乔智出手对付田齐的手段,他的燕青拳集敏捷、灵活为一体,变幻莫测,很不好对付。 魏离和乔智在擂台中相距三丈,面对而站,魏离抱拳道:“请师兄手下留情。” 乔智正容道:“无论和谁交手我都会竭尽全力,师弟小心了!”话音刚落他身影连动,如彗星闪过,扑向魏离。魏离不敢大意,闪电般向后退出一丈,摆出防御姿势。 再看乔智,他刚才一扑前行两丈有余,而且是虚招,如今正如蛙蹲虎踞,静中藏动,随时可以做出雷霆之击。刚才若非魏离知机后退,他杀机暗藏的招式肯定让魏离吃尽苦头。 魏离从乔智的姿势判断出他接下来的必然专攻下三路,燕青拳借鉴于相扑,招式以牵绊为主,加上灵活的身法,的确很难应付。魏离忽然想到那个“将心比心”的武学猜想,决定一试。 乔智见魏离不予进攻,双腿使力,向魏离左侧攻来。魏离腰肢向右侧扭动,双拳同时向左侧击出。此时他利用易筋经奇特的呼吸法,把心神放空到无穷远处,应付乔智进攻的同时,另一股心神似乎化身乔智,想着如何向魏离进攻。 一段画面出现在魏离的脑海:乔智一击不中,从魏离左侧肋下穿到魏离身后,双手支地,双腿后伸,用双脚钩住魏离的脚踝,把魏离绊倒在地,继而身体借着脚尖之力后翻飞起,双肘击在魏离后心之上。 魏离击向乔智的拳头忽然慢了半拍,然后折而向下击向裆底,正好打在乔智伸入魏离裆下的脚心之上,乔智一下被击飞出去。 四周之人见到乔智精妙绝伦的攻击,都叹为观止,没想到魏离似乎如未卜先知般,提前拳头转向,反而把乔智击飞出去,倒抽凉气之声从台下不断传出,更是跌碎一地眼球。 宁中则惊呼道:“独孤九剑?” 叶凌薇从魏离上台,眼神一直没有离开他,直到魏离发出如此神乎其技的一拳,才放下心来,抿嘴道:“不是独孤九剑,独孤九剑专攻破绽,这拳法却是抢占先机,看似相同,实则有本质差别。”她练习独孤九剑,自能分清魏离这招和独孤九剑的不同。 宁中则皱眉道:“江湖中能料敌先机的似乎只有独孤九剑和奕剑术,不过后者更重于布局,要一步步引导敌人露出破绽,这更不可能是奕剑术。难道是天赋异禀?” 岳不群道:“不止这两门,咱们精武门还有一门剑法也能料敌先机,至今尚未有人练成过。” 宁中则恍然道:“你是说“岱宗夫如何”?难道他跟婷儿一样,在罗汉堂得到剑意传承?这么快就能把剑意融入拳法之中,这种天赋才最可怕。” 岳不群养气功夫惊人,这会儿已恢复平静,正容道:“是或不是等下就能知道,再恐怖的天赋也不能百试百灵。” 乔智被魏离击中脚心,痛入骨髓,如猴子一样在擂台边缘不住跳动缓解脚心的疼痛。 魏离过了片刻才从那空明的感觉中恢复过来,大呼可惜,刚才他若趁机进攻,定能一举重伤乔智。 第四十三章 罡劲 岳不群、宁中则和叶凌薇三人对话时并未故意遮掩声音,台下又都是耳聪目明之辈,顿时响起阵阵议论之声。 “我说魏离师兄怎么进步这么快?原来是得到师门秘传。”有人长出一口气道。 “罗汉堂内隐藏着武功秘籍?我怎么没有发现呢?我要重入罗汉堂。”有人捶胸顿足,旁边立即有人讽刺道:“钱东,你可拉倒吧!罗汉堂内两个时辰,你只顾着和新入门师妹联络感情,要是你能发现,还有谁不能发现?”这是喜欢看热闹者。 “我说第二天去罗汉堂原先的五副对联怎么不见了?原来秘籍就藏在对联之中。”这是后知后觉者。更多的人则是充满了羡慕,恨不得发现秘籍的是自己,那么现在在擂台上扬微的就是自己。 围着擂台边缘旋转恢复的乔智自然也听到岳不群的话,他在精武门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也听人说过门内有“岱宗夫如何”这门功夫,但是从来没见人练成过,据说这门功夫需要深厚的易学功底,利用《易经》提前算出敌人的招式,再使出对应的招式破解。 虽然心内警惕性大增,不过乔智并未如何忌惮,即使号称一剑破万法的独孤九剑,也不是绝对无敌的剑法,还要看交手双方的功力以及应变能力。 绕台两周,乔智已然消除魏离带来的伤害,这段时间魏离静静站在擂台中央等待。他这招“将心比心”运用还不纯属,只能被动等待乔智进攻,打防守反击。 乔治站在台上,右手前伸,左手负于身后,左腿弓步向前,右腿忽然斜向左跨出一步,姿势别扭之极,但他的身体却突然一个旋转出现在右侧一丈处。如此这般,他在台上接连闪动,身体随着步伐转动,渐渐化作一道幻影,以魏离此时的眼力险些看不清他的步伐。 两圈之后,乔智脚下踏着这种奇妙的步伐忽然开始中路抢攻。魏离一边摆出“六封四闭”式用以防御,另一边却神思二分,一分融入乔智的步伐之中,推断接下来的结果。 一段画面闪现在魏离澄静的心田之中:乔智脚踏奇步,竟然一下透过魏离“六封四闭”的防御,钻进魏离怀中,然后以肩膀抵住魏离胸口,左手掏裆,右手抵住脊背,一个反转,把魏离举过头顶,脚下借力旋转把魏离抛出,再借力飞跃,一个高挂脚,把魏离踢飞到擂台之下。 魏离心思急转,混元掌一个个招式在脑海中掠过,再拆解成一个个动作,竟然没有找到一招一式可以破解乔智的攻击。一丝汗水悄然出现在魏离额头,电光火石间,魏离顾不得思考破敌之策,匆忙一个“斜行扭步”倒着退向侧后方。 因魏离后撤,乔智气势更盛,化作一团令人眼花缭乱的身影,不住向魏离逼近。魏离一边撤退一边苦思破解之道,但乔智这一招似乎没有丝毫破绽可寻,或者有破绽,魏离不能发现。 望着逐渐接近的乔智,魏离眼神越发坚定,当退到擂台边缘时,他忽然左脚向后一踢,把擂台边缘镶嵌的松木踢飞,右脚挑起一块一米见方,厚约半尺的花岗岩,挡在身前。原来魏离上台前已观察清楚擂台的结构,这擂台底部用百年松木为桩基,深入地下两丈,上部铺设两层半尺厚,一米见方的花岗岩,四周再镶嵌松木,使这擂台刚柔并济。 魏离见乔智此招精妙异常,竟然无法破解,才突发奇想,掀起一块石板挡在身前,如此乔智即使有再精妙的招式也派不上用场,重新沦为大家比力气的局面。 台下新生见乔智发出如此精妙的招式,相顾失色,接着就议论纷纷,魏离刚刚展现出料敌先机的本事,这边乔智就使出一种“不败的武功”,令魏离的料敌先机完全排不上用场,真不愧是龙争虎斗。 从乔智使出这令人眼花缭乱的拳法,叶凌薇就花容失色,她正精研独孤九剑,竟然一时不能发现这拳法的破绽,更何况魏离乎。直到魏离掀起石板,叶凌薇才长出一口气,向旁边的宁中则问道:“师叔可知乔智使的是何种功夫?” 宁中则尚未回答,魏离已经向乔智问出同样的问题。原来场中乔智见魏离掀起石板作武器,再难以精妙招式取胜,就瞬间后退,准备重新组织攻势,不给魏离任何乱中取胜的机会。 乔智停下身体,笑道:“岱宗夫如何虽是仙级绝学,可以料敌先机,但有些功夫千锤百炼,本身已经没有破绽,只能以大势取胜,我刚才使出的“霸王举鼎”就是其中之一。” 宁中则微微一笑,向叶凌薇解释道:“霸王举鼎是燕青拳中的十三势秘手之一,这十三势单独抽出来叫做秘踪拳,十分厉害,不知道是谁传给他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魏离心中一动,这也许就是周山之所以能驱动乔智的秘密。 魏离笑道:“我并不会岱宗夫如何,只是自己琢磨的一点小玩意。”然后双手缓缓旋转手中的石板,问道:“乔师兄费劲心机学来的拳法确实精妙,但是你能打碎我的石板吗?” 巧智听到魏离着重说出的“费尽心机”四个字,一愣神功夫,魏离已经双脚发力,抱着石板撞向乔智。肉身境高手虽然体力惊人,但毕竟是**凡胎,有这坚硬的花岗岩石板阻挡,魏离相信乔智也莫奈自己何。 乔智见到魏离撞来,气势惊人,他却并未后退半步,反而弓步向前,挥拳向魏离抱着的石板打去。以常理而论,乔智这一拳打在石板之上即使能把魏离打飞,自己也会有手掌断折之祸,不过魏离从乔智眼神中看不到任何畏惧。 正在此时,乔智身上气势暴增,像是有一头猛虎在他体内苏醒,挥出的拳头速度也越来越快,逐渐有空气的爆鸣声在拳头上传出,等到拳头接近石板的时候,拳上竟然爆发出三寸长的白色罡气,石板应声而碎,魏离随着破碎的石板落在两丈开外。 台上台下同时有少女的惊呼传出,台下惊呼之人是一直在紧张观战的陈婷,台上之人则是叶凌薇。陈婷、叶凌薇二人听到彼此的惊呼,不约而同看向对方,随后又默契的转开,看向擂台之上的魏离。 魏离看到乔智拳头上爆出的罡气就知道要糟,随机猛烈的拳力打在石板之上,并有一丝丝罡劲透过石板进入魏离身体,魏离就像是被十几个钢针同时射中,痛入骨髓。刚想站起,乔智已经扑了上来,一个鹞子翻身从魏离头顶越过,伸手抓住魏离后背衣服,一个旋转把魏离抛起,然后拳头如雨点般的打向魏离全身各处。 乔智的每一拳都在距离魏离身体三寸处停下,看着像是在故意打空一样,但是他拳头上的罡劲却被准确送入魏离全身各处,这些罡劲一进入魏离体内就开始疯狂破坏魏离全身各处的大筋,有的甚至穿过皮肉直接刺在骨骼之上和骨膜之间。 叶凌薇勃然变色,拔剑而起欲要救下魏离、终止比赛。岳不群手中折扇轻挥,紫色真气在叶凌薇身前形成一股烟霞,挡住了叶凌薇的道路。叶凌薇独孤九剑尚未领会破气势,对于先天高手岳不群的真气毫无办法,抗议道:“师叔你干什么?再不施救魏离就会身受重伤。” 第四十四章 武功被废 岳不群呵呵笑道:“魏离还未认输,我们身为裁判岂可插手?你看乔智只用罡劲攻击,并未损坏魏离的五脏六腑,最多使已经拉长的大筋萎缩,从新回到普通人状态而已,不会重伤!” 宁中则皱眉道:“师兄,这样不好吧!魏离是难得的练武之才,如果退步成凡人就太可惜了!” 岳不群摇头道:“师妹你错了,我这是在帮助魏离,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多少武学天才都是因为前期太顺,缺乏磨炼,后期才会夭折。魏离若能经受住这次磨难,以后的道路将更加光明。” 宁中则心里虽然不认同丈夫的说法,但她一向贤惠,不愿忤逆丈夫,只得旁观。 不过她也对明明已经取胜,还在不断向魏离出拳的乔智表示不满,这存心要废去魏离的功夫,向丈夫建议道:“乔智已达到罡劲的地步,只需把外放的罡劲逐步收入体内,就能凝聚出真气,怎么也算是半个真气境,还来参加肉身境比试,得重重处罚他!” 岳不群笑道:“临阵突破之事,以前比试中也遇到过,算不得故意隐瞒。”宁中则闻言不再言语。 叶凌薇想要抽出长剑,却发现挡在身前的这片紫霞已经渐渐将她包围,这些紫霞虽然并不锋利,但是却绵绵然,泊泊然,似乎蕴含着无穷的绵力,无论叶凌薇如何挣扎,力气似乎都泥牛入海,了无痕迹,挣扎的满脸通红,却毫无办法,眼神中更是充满愤怒,直指岳不群。 岳不群轻摇折扇,风轻云淡,宁中则叹息一声,心道“也许魏离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她不愿承认丈夫故意陷害魏离,强迫自己相信丈夫这是在雕琢魏离。 刚转过头,发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带着哭腔道:“师傅,你快救救魏大哥吧!”然后普通一声跪在宁中则身前。 宁中则上前扶住陈婷,道:“傻孩子,现在已经晚了,这么多罡劲入体,早已将拉长的大筋恢复原状。” 陈婷一下怔住,哭道:“这不是废去魏大哥的武功吗?这是同门相残!” 宁中则摇头道:“不是废去武功,只是打落境界,武功退步,并不会对身体构成伤残,算不得同门相残。”接着安慰道:“起来吧傻丫头,其他人都在看你呢!” 陈婷这时候才意识到刚才一时情急,竟然不顾众人的眼光,下跪求宁中则救魏离,一阵羞涩掠过心头。不过她此时顾不得自己的羞涩,担心道:“可是魏大哥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若是失去武功,他怎么受得了?” 宁中则只得安慰道:“放心吧,以魏离的修炼速度,很快就能赶上来的。”心内却一阵黯然,开始埋怨丈夫起来,受到罡劲攻击,所承受的伤害远不是她所说的那么轻,罡劲会破坏身体内的大筋和骨骼,让人退化到连普通人都不如,甚至降低资质,使人不再适合练武。 这时忽然身边响起一声凄厉的剑鸣,一阵绚丽的剑光冲破紫霞的包裹,叶凌薇从紫霞中冲出。 乔智正好打出最后一拳,魏离若一滩烂泥一样掉在地上。叶凌薇旋风般冲向场地,这次岳不群并未阻拦。 叶凌薇来到魏离身前,惴惴道:“你怎么样?” 魏离苦笑一声,见她担忧的眼神,自嘲道:“多谢师叔关心,我没事,只是力气变小了,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入门前。”说完后准备起身,连使两次力都未能站起。 叶凌薇没想到魏离伤的如此严重,竟然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她心中难过,轻轻伸手,准备扶起魏离。另一边陈婷已经驾住魏离另一条手臂,哭道:“魏大哥,你怎么样?” 魏离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我没事,你看都没流血。师妹你也别哭,在哭就成花猫了!”她见陈婷哭泣,就逗她一句。 陈婷听到魏离的话趴在魏离身上哭的更厉害了“都怪我,若不是我,魏大哥就不用来参加比赛,就不会被废去武功。” 叶凌薇原本见陈婷去扶魏离心生愤怒,不过这时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凄凄惨惨戚戚,竟然生出一股同情心,不忍责她,继而把所有的愤怒转到乔智身上,“乔智你在比试中恶意残害同门,按门规该废去武功,逐出师门。”叶凌薇厉声喝道。 乔智看到叶凌薇愤怒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畏惧,随机化为镇定,摊手叹气道:“魏离师弟武功精妙,应变无双,我留不住手。” 叶凌薇愤怒道:“你已练出罡劲,算是“半步”真气,怎么可能留不住手?” 乔智淡淡道:“弟子受到魏离攻击,临时突破,一时收不住手,好在魏离师弟没有性命之危,否则我下半生都于心难安。” “嘡啷”一声,叶凌薇长剑出鞘,道:“尽逞口舌之利,等我拿下你,看你还嘴硬不?” 乔智道:“我心高洁,师叔若是硬辱弟子于污秽,我也没有办法。” 叶凌薇从进入精武门一直都是门中的宠儿,人人都客气的称呼她为“大师姐”,武功上更是一路坦途,这时听到乔智竟然敢如此对她说话,怒上心头,准备拔剑进击。 握剑的小手却突然被魏离握住,此时的魏离满脸苍白,在陈婷的搀扶下摇摇欲坠,唯一令人安慰的是他的眼神依然明亮,平静如湖水,看不到任何愤怒,也看不到任何怨恨。 叶凌薇被魏离握住小手,再看到魏离平静的眼神,自信一如往常,全身力气忽然离去,心内只剩下满腹委屈,很想扑入魏离怀中大哭一场。 魏离轻轻摇头,并未开口,已化解叶凌薇全部怒气,她回身搀住魏离另一条手臂。魏离在两人搀扶下,来到乔智身前,笑道:“河伯至北海,望洋兴叹曰:我尝闻有少仲尼之闻,而轻伯夷之义者,始吾弗信,今吾睹子之难穷也,始信矣。今天若非见识到乔师兄的武功与智慧,我恐怕还在为自己的一点微末功夫沾沾自喜,早晚遗笑于大方之家,乔师兄的深情高义,魏离当时刻铭记在心!” 魏离这几句话说完,台下看热闹之人都觉得心中升起一团冷气。不把叶凌薇的愤怒不放心上的乔智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恐惧,虽然魏离武功全失,但是面对他感觉比面对青年高手榜的叶凌薇还要可怕。 他想说几句逞强的话,却又觉得不合时宜,因为魏离明话上确实在感谢他,虽然现场没有一个人会认为魏离是说的感谢的话。最终乔智呐呐道:“魏离师弟你多保重!”说完之后,他立即就想呼自己两个嘴巴,刚把魏离打伤,这话多不合时宜,看来自己因为魏离刚才的威胁,乱了方寸。 魏离微微一笑,向评委席上的岳不群和宁中则道:“弟子学艺不精,让两位前辈失望了,弟子想回去疗伤,请前辈恩准。” 岳不群笑道:“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魏离你千万莫要因为这次的失败而心生沮丧,你的前途一片光明,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魏离心内大骂岳不群虚伪,表面仍不得不恭敬道:“前辈教诲,弟子谨记。” 宁中则走上前来,掏出一个药瓶塞入魏离手中,道:“这是白云熊胆丸,内服之后不但能治疗伤势,还能增强筋骨。”之后竟然再无一言。 第四十五章 因祸得福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魏离对宁中则雪中送炭的举动充满感激。白云熊胆丸是以白云山珍贵的黑熊胆汁为主药,混合人参、鹿茸、仙茅、牛膝、当归、炙黄芪、枸杞、桑寄生、龟板胶等多种药材炼制而成。其中熊胆汁要壮年雄性黑熊,人参需要千年以上年份,每一剂药都要费时三年才能制成,这瓶白云熊胆丸可说价值千金。 魏离向宁中则真诚道:“多谢前辈!”心中把这份这恩情记下,以后有机会定要加倍偿还。 宁中则对没有救援魏离之事心怀歉疚,这时心中更加难受,歉疚道:“身外之物,不要在意。以后不管在武学上还是生活上,你若有困难,都可以通过婷儿来找我。”虽是女子,但在担当方面,不让须眉男子。 魏离点点头,向叶凌薇和陈婷道:“麻烦叶师叔和陈师妹送我回去,我暂时走不动路!”说到最后他言语中还是流露出一丝苦涩。 不管是新弟子还是老弟子都对魏离报以同情,短时间内体力退化百倍,变成一个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这样的心理落差,换了谁都很难接受。 在众多人同情的目光下,魏离被叶凌薇和陈婷搀扶离去。 宁中则把目光转向乔智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乔智你好自为之。”说完之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以此来表达对岳不群的不满。 岳不群还是那样风度翩翩书生模样,轻摇折扇,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轻轻宣布道:“根据刚才比试,本次年比结果如下,第一名尹枫、第二名乔智、第三名洛熙、第四名洛熙,等下我会去传功堂备案,你们明天可去领取奖励。”说完之后也转身离开。 几家欢喜几家忧,虽然获得年比第二名,乔智心中却充满苦涩。至今而后,门中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自己心黑手狠,进而远离自己。最严重的是得罪了宁中则,她的武功虽然在门内并不拔尖,但是为人雍容大方,很受各路高手尊重,以后自己想在门中冒头,很难了。为了迷踪拳十三势而得罪这样的高手,似乎得不偿失,越想越是后悔。 与乔智相比,尹枫、纪青、洛熙三人心中却充满喜悦,不用出手,就能白得武功,还有比这更愉快的事吗? 这边魏离在叶凌薇和陈婷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小院,进入屋内,立刻凝重道:“师姐、师妹你们帮我守住门口,任何人都不许进来。”这时的魏离中气十足,哪有丝毫虚弱模样。 望着神色奇怪的叶凌薇和陈婷,魏离道:“你们先帮我守好门,等会我再解释。” 叶凌薇和陈婷都没有吭声,默契的在门口当起门神,用两大美女当门神,这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魏离没有时间考虑这些,进入屋内关上门之后,魏离缓缓摆出混元掌的起手势,然后六封四闭、斜行拗步、前行拗步、背折靠、青龙出水、平心锤。。。。。。,一连九个姿势用完,再从收势倒打回来,如此往返重复。 渐渐的,魏离双手上开始冒出一丝丝金黄色的罡劲,缓缓布满整个手掌,他的动作却越来越慢。等魏离再一次使出“前行拗步”时,他走过的地方竟然留下两个清晰的脚印,脚印中间有留下一道道针孔痕迹,脚上的鞋子也被罡劲撕成粉碎,整个脚掌也全部布满黄色。 魏离完全沉浸在罡劲爆发的快感中,他身上的每一条大筋都在有规律的跳动,一丝丝金黄色的电流在大筋中穿梭,刺激出更多的罡劲,这些罡劲逐渐疏通筋骨肌肉,筋骨肌肉受到刺激,也开始产生金色罡劲。 时间缓缓流逝,魏离已经封闭视觉和听觉,全部心神沉入体内,观察体内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金黄色的真气不知不觉已经不满全身,就近看去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金黄色罡劲,似乎有无量毫光自体内迸发。 当黄色罡劲布满身体后,这些罡劲开始逐渐向体内收缩,刺激五脏六腑,心肝脾肺肾也同样被染成金黄色,每个脏腑的功能都在千百倍增强着。脏腑功能增强之后,每当血液流经心脏,再流出时也都变成金黄色,这些金黄色血液开始冲刷全身骨骼,原本骨骼上的丝丝金线开始逐渐连接起来,最终全身的骨骼也都染成金色。 魏离内视自身,身体内外金黄明澈,净无瑕秽,宛若金色琉璃,一股大喜悦自心内升起。这次他也是因祸得福,乔智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迈入真气境,已经把全身罡劲修炼到刚柔并济的境界。他若以刚劲击入魏离体内,魏离早被罡劲打成千疮百孔,偏偏他害怕背上残害同门的罪名,只敢以柔劲刺激魏离全身的大筋和骨骼,意图废去魏离的功夫。 他没想到这样反而帮了魏离,魏离本身已经修炼到练皮境界,只差一步就可修炼出罡劲,达到半步真气之境。乔智柔劲刺激,相当于以罡气给魏离全身筋骨按摩,不但没有使魏离大筋萎缩,反而刺激他加快练成罡劲。 场地之中魏离绝对有当场反击,把乔智重伤的机会,但是魏离没有那么做。他在台上已经悄悄瞥见周山隐在一旁,仅仅打败乔智亦或者尹枫等人都没有意义,周山定然还会想其他方法对付自己,所以他故意装出被乔智废去武功的模样,暂时隐忍,争取时间,一举突破至真气境界。 正想到此处,屋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接着就传来两个女孩的尖叫,然后是就是田齐“我靠!”的声音。 魏离睁开双眼,神光内蕴,宛若普通人,他心内平和喜悦,向田齐露出一个微笑道:“田大哥,怎么了?” 田齐像是被蛇咬了一口,猛地跳开一步,骇然道:“别过来,你这变态。” 魏离不解向身上看去,发现自己竟然不着寸缕,洁白的皮肤全部暴露在空气中,身体四周地面上布满一寸寸碎布片。 这难道是我的衣服?咋成这样了?魏离先是纳闷一下,继而以最快的速度跑进里屋,穿上衣服。 还未走出屋门解释,就听见田齐正向陈婷道:“师妹,魏离怕是疯了,我看还是去找个大夫吧!” 陈婷不信道:“不会吧,魏大哥正在换衣服呢!” 田齐煞有介事道:“谁会在外屋换衣服?我以前在学堂上学时听先生讲过,以前有个疯子就喜欢在屋内不穿衣服,还说“天地是我的房屋,房屋是我的衣服,谁进入我的房间,都是进入我的衣服内!” 陈婷担忧道:“魏大哥不会这样吧?我们劝劝他!” 田齐摇头道:“这都是性格使然,想改变,难啊!” 陈婷更是焦急起来,六神无主道:“那该怎么办?”接着似乎抓到什么似的,拉住叶凌薇手道:“叶师叔,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快想办法救救魏大哥吧!” 叶凌薇看着陈婷焦急的样子,一方面心生疼惜,另一面又想到“我是不是可以趁机要求她离开魏离?”,最终还是疼惜占了上风,她叹了口气道:“傻丫头,田齐骗你呢,你魏大哥不但没事,反而因祸得福。” 陈婷还是一副似明未明的样子,不过依然有些担心。 第四十六章 换血洗髓 魏离缓步走出房门,陈婷惊喜道:“魏大哥,你没事了!”继而想到什么,低下头去,像是做错事似的小声道:“田大哥硬要闯进去,我没拦住。” 魏离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已猜出她是故意“没拦住”,肯定是担心魏离的情况。魏离尚未说话叶凌薇抢先道:“魏离你不可怪罪婷儿,是我发现你已行功完毕,才故意让田齐闯进去的。”魏离惊讶的看了叶凌薇一眼,她们关系是么时候到这种地步了? 田齐道:“这事都怪我,你一连三天没有出屋,我生怕你在里面想不开。” 魏离笑道:“这事也怪我考虑不周,以为很快就能行功完毕,没想到竟然用时三天。”接着问道:“田大哥这次来其他人知道不?” 田齐挠头道:“你被乔智废除武功,门内传的沸沸扬扬,我怎么能坐的住?哪管得其他人是否知道!” 陈婷道:“你刚入屋不久田大哥就来了,他也在这里等了三天呢!还有凌薇姐,更是在这里守了三天,寸步未离开。” 凌薇姐?魏离心中一动,放下心头一块大石。不过他心思很深,不露声色向三人道:“咱们进屋内说吧!” 几人进入屋内后,陈婷忙着帮魏离清理散落在地板上的碎衣服,田齐则蹲在地上研究石板上魏离的脚印,叶凌薇还是那副冷傲模样,抱剑站在屋中。 魏离笑道:“婷儿别忙活了,大家都坐吧!” 等大家都做好,魏离解释道:“我本来就处于肉身境后期,即将练出罡劲,那天乔智以罡劲刺激我全身筋骨,不但没有废去我的功夫,反而让我趁机练成罡劲,更是在他柔劲的帮助下,一举把罡劲修炼至遍布全身。” 叶凌薇冷傲道:“你不仅仅是修炼到罡劲布满全身这么简单,而是已经达到换血洗髓的境界,为进入真气境打下最雄浑的根基。” 陈婷惊讶道:“什么是换血洗髓?” 叶凌薇解释道:“人身任何部位都能修炼出罡劲,只要把这罡劲修炼到刚柔并济境界,再引导罡劲入经脉,返回丹田,就能化为真气,成为真气境高手。有些人却能把罡劲布满全身,进而炼入五脏六腑,改换身体的血液、冲刷骨髓,达到换血洗髓的目的。一旦换血洗髓成功,身体罡劲暴涨百倍。由于全身罡劲充盈,一旦进入真气境,就能瞬间打通任督二脉,形成小周天,直接进入真气境中期。” 陈婷佩服道:“凌薇姐你也是换血洗髓后进入真气境的吧!” 叶凌薇摇头道:“想要换血洗髓十分艰难,我也只是把罡劲修炼到四肢及前胸后背六个地方。”接着望着魏离有些不可思议道:“每一处罡劲修炼都相当艰难,当年我花费三年时间才把这六处罡劲修炼圆满,魏离却只花费三天就能换血洗髓,我只能说你天赋变态。” 魏离暗自苦笑,他知道自己并非天赋变态,而是修炼易筋经打下雄厚的根基,加上乔智罡劲的刺激,才能达到这种神奇的效果。 田齐在旁失望道:“原来换血洗髓这么艰难,我还准备也修炼到换血洗髓,一鸣惊人呢!如此看来即使我修炼到三十五岁也练不成。”门派规定三十五岁未修炼出真气就得下山,所以他才说三十五岁。 叶凌薇摇头道:“你根本不需修炼到三十五岁!” 田齐眼睛一亮,“难道叶凌薇有换血洗髓的捷径?”急忙问道:“师叔是不是有秘法,可以加速这个过程?”他不敢如魏离和陈婷般称呼叶凌薇为姐。 叶凌薇摇头笑道:“你想多了!人身气血从十来岁开逐渐旺盛,也叫血气方刚,这个时候练功最容易产生罡劲。等到二十多岁,气血达到巅峰,修炼罡劲速度最快,但是随后就会变的越来越慢,最多到三十二岁,就再也修炼不出更多的罡劲。师门之所以规定三十五岁修炼不出真气就得下山,也是因此。若一个弟子在三十二岁修炼出罡劲,再经过三年琢磨,已可进入真气境,否则终生没有进入真气境的可能。” 田齐失望道:“原来如此!”接着疑惑道:“门内天资充盈的弟子为什么多修炼几处罡劲,等到气血减弱再突破至真气境呢?早早突破不是急功近利吗?”这也是魏离的不解之处,叶凌薇明知道换血洗髓的好处,况且她年龄还不到二十,为什么不再等几年呢? 叶凌薇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信心修炼到换血洗髓的,与其如此不如早早突破至真气境,换个好点的功法。魏离你修炼的混元掌就是直指换血洗髓的功法,所以耗时十来年,还不一定能练成。换血洗髓只能在肉身境完成,这是不可逆的,但是天地间有些奇物却可弥补根基的不足!” 魏离几人都已听出叶凌薇定然有这种奇物,才会早早突破至真气境。陈婷惊喜道:“凌薇姐你是说魏离用三天时间就完成了别人十年才走完的路?” 叶凌薇点头道:“可以这么说,所以我才说他资质变态。”接着感概道:“以他如此变态的修炼速度,不出三年就能进入真气境,十年内就能进入先天境,成为真正的高手。” 田齐道:“不是修炼出罡劲很快就能进入真气境吗?为何魏离却需要三年?先天境是仙凡之别,有些人耗费三五十年也不能突破,他为何反而能这么快进入?” 叶凌薇正容凝视田齐,心道“看来田齐家学渊源不浅,换血洗髓之事他知道的也不少。”不过仍然解释道:“正因为魏离换血洗髓成功,罡劲布满全身,必须把罡劲都修炼到刚柔并济才能进入真气境,所以才费时日久。但是一旦进入真气境就有无穷好处,他所修炼出的真气不但比其他人雄浑百倍,也更加凝练,在真气境入先天境时,能够省去提纯真气的时间。”虽然是对着田齐所说,但这些话她主要是解释给魏离听,隐晦的点出魏离以后的修炼方向和修炼道路。 听到叶凌薇所说,魏离对于以后修炼方向有了准确的把握。田齐道:“那等魏离修炼到真气境,就可揍周山一顿,为我出气,哈!” 叶凌薇郑重嘱咐道:“魏离突破这件事,我们都不能说出去,否则周山可能狗急跳墙,再想办法坏掉魏离的根基。” 田齐气氛道:“难道要一直隐藏下去吗?周山可是有后台的,魏离什么时候能超过周护法?” 魏离笑道:“周护法虽然是小孩脾气,但是心底不坏!”他与周伯通接触过,得他传授两门功夫。他心内有种感觉,周伯通是知道他和周山的矛盾的,传授自己功夫可能是觉得周山不该“欺负”自己,算是补偿。他不想在这事上纠缠,更担心的是田齐所中的剧毒,虽然田齐表现很正常,魏离却不能不放在心中。 于是魏离向叶凌薇道:“麻烦师姐帮我向师门请个长假,我要闭关磨炼罡劲。”本来魏离该叫叶凌薇二姐才对,不过他叫师姐习惯了,就没想着改。 叶凌薇道:“这样也好,你现在出去,明眼人都会猜到你没有受伤。正好趁着你“受伤”的机会我去给你请假,门内定会准许,只是你的饮食怎么解决?” 陈婷举手道:“我可以每天帮田大哥送饭的!”说道后来声音小了下去,偷看叶凌薇的颜色。 叶凌薇笑道:“咱们就谁有空谁送饭吧!” 第四十七章 水道渠成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又是一年深秋时节。距离魏离闭关已经过去十个月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魏离已经淡出门内弟子谈话的主题,只有偶尔追忆中会提起当年的魏离是如何的惊才绝艳、一骑绝尘,也仅是一语带过,徒留叹息。 长江后浪推前浪,取代魏离重新成为浪头的是陈婷和段长生这一女一男两个新入门弟子。两人都在魏离闭关后如彗星般崛起,以令人瞋目结舌的速度一路突破关隘进入真气境,把所有新入门弟子以及大部分老弟子甩在身后。 “陈婷师妹已突破至真气境,难得师弟你还能如此沉住气!师弟准备何时突破真气境?”魏离小院之中,叶凌薇学着魏离躺在藤椅之上,懒洋洋沐浴着午后的阳光,漫不经意问道。 魏离神色平静,躺在叶凌薇对面的另一个藤椅上平静道:“好饭不怕晚,顺其自然吧!”迟迟不能突破,他也有些无奈。 叶凌薇佩服道:“当初我以为你至少要耗时三年才能走到这一步,没想到一年不到,你就达到如此境界。”经常陪魏离练功切磋的叶凌薇最了解魏离当前的状态,他处在肉身境巅峰的巅峰,一身罡劲浑厚无比,除了没有把罡劲炼入经脉,已不逊色于任何真气境高手,而且比大多数初入真气境高手更加强大。 “那也赶不上师姐,师姐已经把独孤九剑修炼完成,只要再融合总决式,就能进入先天境界,成为一方高手。”经过上次岳不群的压迫,叶凌薇终于把最难修炼的“破气式”修炼入门,这一年来更是突飞猛进,已经把总决式以外的招式尽数贯通。 叶凌薇凝重道:“行百里者半九十,想进入先天境界,跨过仙凡之别,何其难也!即使能够突破先天,我也会压制境界,等待后年的三宗会武?” “三宗会武?”魏离惊讶道,他是首次从叶凌薇耳中听到这个名词。 叶凌薇解释道:“三宗会武是由咱们精武门会和问天宗、聚义堂组织的年轻高手切磋交流比赛。三宗之内只有年龄三十以下,未入先天者才可参与,交流赛中四大学院的年轻弟子也会受邀参与。这是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如果能在这场比赛中取得名次,不但会有丰厚的奖赏,立马就能名震天下,这也是我希望师弟尽早突破的原因。” 魏离微微沉吟,只从叶凌薇的描述,他就看到三宗会武的巨大好处。这么大规模的比赛,奖品倒是其次,可以和同辈之中最顶尖的那部分人砌磋砥砺,开阔眼界,借助它山之石以攻玉,是功夫突破的利器。 想到此处,魏离心中一动,向叶凌薇笑道:“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那我再练一趟拳,争取早点突破。”说完之后一个鹞子翻身从藤椅上跃起落入院中。 混元掌一招一式逐渐从魏离身上流出,熟极而流的“流”。 叶凌薇瞪大双眼,看着魏离练拳,与其说是练拳,不若说是一场美到极点的舞蹈。这一年来,混元掌在魏离手中发生了三次变化,先是把所有招式全部打散,做到不拘泥于招式;再到把所有的招式拆解成最基本动作,即使修炼混元掌的人也不能认出魏离的功夫出处;再到如今的逐渐回归,还原成九式混元掌。 想到此处叶凌薇抿嘴而笑,魏离的功夫有这么快速的进步,她有一半的功劳,若非受到独孤九剑逼迫,他也不能有如此快的进步。凝神望着魏离,少年俊秀的身影一点一点挤入她的心田,如今几乎再也容不下其他事物,就连这午后的阳光似乎都在专为少年而明亮。 魏离脚步轻快,落地无声,拳头更是没有破空之声,但是一股力量的美感却充斥其中。一只麻雀如约飞过天空,一泡新鲜**的“麻雀屎”落往魏离的肩头,魏离状若未觉,麻雀屎却在距离他肩膀一尺时被推向他处,留下麻雀不甘的鸣叫。 魏离一招“青龙出水”缓缓拍向天空,两条金色丝线从魏离手中飞出,准确套在麻雀的双腿之上,把它拉了下来。麻雀在空中尽力折腾翅膀挣扎,均无济于事,无奈落入魏离的魔掌之中。 麻雀落入魏离手中之后,竟然连翅膀也扑腾不起来了,乖乖随着魏离翩翩起舞。 叶凌薇笑道:“师弟你又调皮了!” 魏离停下招式,手中托着麻雀,无奈道:“这小东西报复心真重,我只是练功抓他一次,它每天都要来我头顶拉屎,欺人太甚!” 叶凌薇呵呵笑道:“你俩都是百折不挠的性子,我看可以结拜为兄弟。”魏离手中的麻雀发出“叽叽咂咂”的叫声,像是在符合叶凌薇,惹得叶凌薇捂嘴娇笑。 平时的叶凌薇有高傲冷艳之相,有庄重大方之态,何时有过如此娇憨之态,魏离看的目瞪口呆,呐呐说不出话来。 叶凌薇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收起笑容,佯怒道:“看什么看?” 魏离收起窘态,苦笑道:“师姐咱们也结拜过,若是我再和它结拜,岂不是把二姐你也算了进去?”然后向麻雀笑道:“雀弟,这是咱二姐,快跟二姐打个招呼。”魏离手中麻雀配合的叫了两声。 叶凌薇怒道:“谁是你们二姐?近墨者黑,这麻雀也被魏离你带坏了,还不快放它离开?” 魏离依言消去手中的化劲,麻雀借力飞离魏离手掌,落在院中一棵树上,叽叽咂咂叫个不停,像是在向魏离宣告“绝不服输”。 若在以前,魏离定然也会接上两句,例如“今天暂且收兵,明日再战”云云,闭关寂寞,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消遣。 但是今天魏离却并没有同麻雀“斗嘴”,他因叶凌薇那句“放它离开”而心生感触:自己一个月前就对全身罡劲达到控制入微的程度,更是可以化作金刚又可化作绕指柔。按说早该水到渠成,练出真气,但偏偏迟迟突破不了,难道是自己对罡劲控制太过了? 魏离静立院中,缓缓放弃对全身罡劲的控制。原本在魏离控制下柔顺的罡劲,脱离魏离控制后开始变得活泼起来。魏离凝神内视,发现自放弃对于罡劲的控制后,这些罡劲似乎产生了灵性,在他体内的各条大筋上、肌肉中、血管中、脏腑中、骨骼上不住跳跃,像一群欢快调皮的孩子,脱离父母的掌控,开始有自己的思想意识。 魏离静静观看这些罡劲的跳动,不催动、不干扰,做一个旁观者,静观它们的变化。魏离体内似乎成为了一个沸腾的金色海洋,一股股麻痒自体内而生,魏离依然保持观望之态。 终于这些金色的罡劲跳跃过程中似乎发现一个新天地,那就是经脉。两条手臂上的罡劲跳跃着来到任脉这条大河附近,如游子归家一般跃入魏离任脉之内,生成一点温热,顺着任脉而下藏入丹田之中。 其余的罡劲也纷纷从不同的大筋上、血管上、肌肉上、骨骼上涌入任脉之内,这些罡劲入任脉后纷纷化作温热的气流,向丹田集中,越汇越多,逐渐形成金色的真气海洋。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四十八章 功法选择 随着金色真气逐渐积聚,丹田内压力也逐渐增大,直到某一刻,这些真气自下丹田而始,经会阴、尾闾、命门、夹脊、大椎、玉枕、命门、上丹田、鹊桥、重楼、中丹田,重新回到下丹田,完成一个周天循环。 不过到此并未结束,仍不断有金色罡劲进入任脉,形成真气,在魏离任督二脉中不断循环,缓缓开拓着任督二脉的宽度,直到那么一刻,经脉已被拓宽到极限,这些真气才重新回到丹田内,沉寂下来。 魏离心中一动,这些真气立即按着自己的意念,沿任督二脉运行。不过他现在没有修炼任何真气境的功法,只能让真气沿任督二脉运转,等修炼功法之后,就能逐渐开拓十二正经,当十二正经皆被贯通,周身百脉连成一体,冲破头顶和脚底的生死玄关,就能进入先天境界。 魏离睁开眼来,露出淡淡的微笑,终于进入真气境了。站在魏离身前的叶凌薇全程目睹了魏离突破的过程,眼中露出惊奇之色。 魏离环顾左右,一切都没有改变,就连太阳的位置也似乎未移动分毫,向叶凌薇道:“难道这次突破又费时三天?” 叶凌薇惊叹道:“恰恰相反,你只用三息功夫就完成别人一个月才能完成的罡、气之变,这就是你所说的水到渠成吧!” 魏离笑而不语,实是不知道如何来表达此时兴奋的心情,只能满怀激动道:“我现在已经突破至真气境,师姐有什么建议?” 叶凌薇沉思片刻,认真道:“其实我早已思考过你今后走那条,却一直拿不定注意。今天只能把这些想法说给你听,你自己拿主意吧!” 魏离也郑重道:“师姐请讲。” 叶凌薇道:“门中弟子修炼到真气境后,都可去传功堂领取一门凡境功法。大多数弟子都是直接领取真气修炼之法,然后通过门内任务,积累贡献,再兑换更高级的功法修行。” 魏离并未说话,静待叶凌薇把话说完,“还有一种道路,就是选择门内凡境武功,不修炼心法,然后去通天塔闯关,只要通过前三层,就能获得一门直指先天的仙级功法。这两种道路的好处,就是不但能学到功法,还能得到一名导师的指点庇佑。” 魏离不知可否道:“是否还有另一种道路?” 叶凌薇道:“的确有,就是一口气闯过通天塔六层,就能选择门内十大神功中的一种修习,我就是因为一口气突破六层,才获传独孤九剑。” 魏离皱眉道:“难道没有人一口气冲到第九层?” 叶凌薇摇头道:“通天塔只有真气境弟子才可挑战,而一到七层全部由先天高手守卫,虽然通关过程中他们都把真气压制到与闯关者相当的程度,但他们的经验与眼力尚在,想胜过他们谈何容易?而且第七关由四大护法轮流守关,第八关由两位副门主守关,第九关则由门主亲自守关,师弟你认为能够在真气相当的情况下赢得这几人吗?” 魏离心内直抽凉气,“这也太变态了,这几人都是江湖中最顶尖的存在,特别最后一关,由门主亲自守卫,除了同级高手,谁还能在招式上占得他一丝一毫的便宜?”沉思道:“既然门内这样设置,那定然有通关的可能,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 叶凌薇道:“我原本以为这关卡根本没有通过的可能,以门主的功夫,即使把真气压制到与我们相当,我们也不可能胜他。不过这些天和师弟接触,让我想到一种通过关卡可能,就是把身体修炼到与真气相同境界的极致。” 魏离却谨慎道:“以这几人的功夫,除非在综合实力上达到完全压制,但是他们肯定也都在这些境界上走到了极致,怎能压制住他们?” 叶凌薇道:“这也是我一直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当初我通关后选择了独孤九剑,这门剑法已达变化的极致,但仍不能在招式上占得乔护法半点便宜,即使我功夫更进一步,达到独孤九剑全部融会贯通的境界,也不见得能胜过乔护法,而且那时我定已突破至先天,没有再挑战的机会。” “经过几次挑战,我想到了通关的唯一可能。”叶凌薇道。 魏离知道这都是叶凌薇的经验,当然要认真听取,决不能亲自去验证别人错误的道路,认真道:“师姐请说!” 叶凌薇道:“我是看到师弟你换血洗髓,才想到这种可能。因为守关人都是把真气压制到与我们相同境界,所以我们只能在筋骨体力上想办法,只有把筋骨体力练到巅峰,才能在比武瞬间产生压制效果,以力取胜!” 魏离眼睛亮了起来,面对不管是眼光还是经验都比自己不知高出多少倍的老怪物,确实只能以实力碾压。 叶凌薇见魏离明白自己的意思,继续道:“根据我推断,要想能够通过第七层,必须在第六层通关奖励时选择龙象般若功这门内外兼修的神功才有通关的可能。” 魏离疑惑道:“听说这门功夫,第一层十分浅易,名曰“象“,纵是下愚之人,只要得到传授,一二年中即能练成。第二层名曰“龙“,比第一层加深一倍,需时三四年。第三层名曰“龙象“,又比第二层加深一倍,需时七八年。如此成倍递增,越是往后,越难进展。待到第五层以后,欲再练深一层,往往需三十年以上苦功。这门功夫要到第六层才是先天境界,我若修炼到第五层,岂不是得二十年苦工?” 叶凌薇道:“不见得非要修到顶峰,只要师弟你修炼到第三层真气境就可,境界越低对你反而越有利。不过师弟你能在不到两年时间把需要十多年时间才能练成的混元掌修炼到真气境,也许真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把龙象般若功练到第五层。” 魏离想想自己身怀“易筋经”这种神级辅助功法,确实有可能在极短时间内把龙象般若功推上去,就认真道:“那我就选择这门功法试试!” 叶凌薇失笑道:“你这句话若被外人听到非笑死不可,好像通过第六层对你如囊中取物一般。”不过她心内却相当认可魏离的话,以魏离雄厚的根基,通过第六层是早晚的事。 魏离笑道:“师姐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叶凌薇娇嗔道:“我对你比对我自己还有信心,满意了吗?” 魏离道:“这些都还遥远,师姐说说我眼下功法怎么选择?”有个一心为自己思考的人,魏离也懒得花时间思考。 叶凌薇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道:“在武功上我建议你修炼“破玉拳”,这门拳法重在以点破面,攻击力惊人。门内因上次任务还欠你一门功法,我建议你修炼“麻雀功”,这门轻功不但利于长途奔袭,尤其擅长小范围躲闪,在通天塔中可占尽便宜。这两门功法只需练习手少阳、少阴和足少阳、少阴四条经脉,等你练成后还是相当于真气境中期,对你闯通天塔十分有利。” 魏离笑道:“那就按师姐说的办!” 叶凌薇道:“等你学会这两门功法后,尽快修炼纯熟,直闯通天塔。” 魏离点头笑道:“师姐你快成我管家婆了,若没有你我还真会不习惯!” 叶凌薇低头抿嘴而笑,她要的就是这样啊! 第四十九章 食古不化非吾师 魏离虽已突破至真气境,但仍不想让人知道,若想一鸣惊人,震慑所有的对手,仅仅突破至真气境是不够的,他还需要更加强大。 叶凌薇见魏离眉头紧皱,呵呵笑道:“师弟是在顾虑如何隐藏实力吧?” 魏离没想到叶凌薇能够通过他的一丝细微的动作猜出他的想法,苦恼道:“仅仅是突破至真气境,还不足以震慑周山,他若得到这个消息,会更加变本加厉对付我,绝不是一件喜事。” 叶凌薇沉吟道:“想一直隐藏下去是不可能的,但是却有办法隐藏一段时间。传功堂澄观长老酷爱武功,他每次用膳时间都会比别人晚上半个时辰,你只需在晚膳时去领取秘籍,当能不被其他人发现。” 魏离奇道:“领取秘籍不需要去其他部门报备吗?” 叶凌薇道:“如果你想选择一个导师,当然需要报备,师门会酌情安排导师。如果你想闯通天塔,则不用报备,只需在传功堂备案即可,这个备案要到年终才会上报师门,有这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你把这两门功夫练熟了。” 钟声三响,一个个弟子往膳堂飞奔而去,美味的肉食会给他们带去充足的营养,补充大量锻炼之后的消耗。 魏离缓步走出小院,他已近一年足不出户,颇有坐井观天的意思,这一走出院门,顿觉天阔地广,心情也为之一展。 为防中途遇见他人,魏离专走僻静小路,七拐八绕来到传功堂门口,发现大门紧闭,正准备叩门,耳中传来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魏离闻言轻轻推开传功堂大门,然后转身掩上,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是长宽各有十丈的大堂四壁上的四个大书橱,仅这里藏书就不下百万卷。这传功堂共有三层,由此可知精武门底蕴之丰厚。大堂正中是一个楼梯,旋转而上,厅堂一角放着一张书桌,须发皆白的澄观正在书桌前看书。 魏离躬身行礼道:“弟子魏离,拜见长老!” 澄观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单刀直入道:“魏离是吧,我记得你!”接着双目炯炯望着魏离,轻咦一声道:“你练的是混元掌吧!一年多就能突破至真气境,混元掌什么时候这么容易练了?” 魏离正想着找什么理由推搪过去,澄观继续道:“难道是服食了洗毛伐髓的天材地宝?”接着摇头道:“不像,不像,身上没有草药味道,难道是天赋异禀?” 魏离把想出的理由吞进肚中,感情澄观陷入沉思。魏离时间紧急,不得不打断道:“启禀长老,弟子前来领取真气境秘籍。” 澄观这才从沉思中醒过来,拿出一本薄薄的书册翻阅后道:“你总共可以领取两门凡境功夫?你可想好选什么?” 魏离道:“弟子想练习破玉拳和麻雀功?” 澄关转身向左侧一个书架走去,在第二层中间取出一本书册,又走向旁边一个书架,在最上层靠右侧处取出另一本书册,回身递给魏离。 魏离伸手接住,正是自己刚才所说的两门功夫,不由惊叹道:“这里的功夫长老都读过?练习过?” 澄观摇头道:“这里共有书册一百零三万七千一百三十五卷,其中凡境武功三千卷,其余都是经、史、子、集、医、卜、星、相、阵法、佛经、道经、侠客传记以及民间杂书等!我从三十五岁进入藏经阁,至今已九十有一,也只是练成三千卷凡境功夫中的两千三百种,其他书籍从未翻阅过。” 魏离目瞪口呆,这澄观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移动藏经阁”,花费五十余年时间,练成两千三百余种功夫,这是何等的牛逼? 机不可失,魏离趁机问道:“这两门功夫长老是否练过,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澄观出奇的没架子,道:“我只练过破玉拳,这拳法力大势劲,如铁锤击岩,巨斧开山,我练给你看!”说完之后竟然在魏离旁边就练了起来,尽显武痴本色。 魏离按《易筋经》呼吸法把心思放空,心神一分为二,一边观看澄观练习,一边翻阅秘籍,竟然发现澄观的招式与秘籍中所载不差分毫。 等到澄观把这套破玉拳使完,魏离趁机请教道:“弟子刚才观长老练拳,“石破天惊”之后接的是“力劈三关”,如果接第九式“五丁开山”,是否威力更大一些?” 澄观胡子一翘,瞪眼道:“怎能这样?这不是违犯拳谱吗?” 魏离这才知道为啥澄观要练两千三百种功夫,原来他是这样练习的,完全是食古不化嘛,瞬间失去向他请教的兴趣,这样的老师,不要也罢。但他不会当面顶撞澄观,而是认错道:“多谢长老教诲,弟子想早点回去诵读秘籍,就先告辞了!” 澄观道:“你先走吧,我再琢磨琢磨这降魔杖法该如何运劲?师父说我如果能练完这三千门功夫,就可自成一家,如今我才练成两千三百种,时不我待啊!” 魏离听到澄观的话哭笑不得,以澄观如此年纪,他的师傅很有可能是盖代宗师金庸,金庸的本意肯定不是让他练完三千门功夫,而是想让他走由繁入简的武学之路。 关上传功堂的大门,魏离再次回首瞥了一眼凝神观书的澄观,不禁有些同情他,枯坐传功堂五十余载,习练两千余门功夫,这是何种毅力?但是也把一生的精力都消耗了,这绝不是魏离想走的道路。 原路返回小院,魏离一页一页翻阅破玉拳秘籍,从第一招起手势开始逐渐记忆,横拜观音、石破天惊、力劈三关、抛砖引玉、金刚掣尾、白云出岫、五丁开山。。。。。。,一招一式缓缓印在魏离脑海之中。 看完之后魏离合上书册,闭上双目,一招一式重新在脑海中回放,然后再打开书册,快速浏览一遍,确认无误后,把书册放在旁边的石桌之上。然后突然跃入院中,一招一式练了起来,起初尚显生涩,有些动作和秘籍之上有所出入,第二遍就会被魏离改正。一直练了十多遍,这拳法在魏离手中越来越流畅,而且一招一式都和秘籍之上分毫不差。 魏离练完后,静立院中,细心回味刚才练功的得失。一阵清脆的掌声传来,接着传来叶凌薇的笑声:“这么短的时间就把破玉拳练熟,我看师弟你的天赋尚在乔护法之上。” 魏离心中汗颜,乔峰凭借的是本身天赋,自己则几乎全靠易筋经的帮助,不可同日而语,当然魏离本身天赋也不差。从修炼易筋经后,魏离不但记忆力和练武的资质大大提高,就连五感都有很大提升,从叶凌薇入门,他就已感觉到。 听到叶凌薇称赞后,魏离缓缓转身,月光中叶凌薇身着白衣,左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右手提着松木剑,头上挽着飞仙髻,鬓角插着一朵菊花,清丽的面容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庄重中带有一丝调皮,清丽中带有一丝温婉,直让魏离看呆了。 叶凌薇似乎也很喜欢这样气氛,轻轻走到石桌前,素手轻轻开打食盒,取出一样样小菜、点心,轻声道:“知道你没吃饭,我特意做了一些!” 魏离感动的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半天后憋出一句煞风景的话:“如果有一天我和师姐刀剑相向,师姐会拿剑刺我吗?” 第五十章 心声 叶凌薇愕然一下,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让师弟你受伤。”这几乎等同于表白,但是魏离却不敢接受这份感情,只得岔开话题道:“师姐做得菜很香,我是百吃不厌。” 叶凌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奇怪道:“师弟怎么想起问这个?” 魏离一直担心叶凌薇的身份问题,所以才会脱口问出那个问题,不过随着关系越来越近,他反而不敢把这件事摊开了,只得道:“嘿嘿,我是被师姐你的独孤九剑杀怕了!” 叶凌薇笑道:“那等下就再让你尝尝独孤九剑的厉害!” 魏离重新跳入院中,笑道:“何必要等?我现在就要领教!” 叶凌薇皱眉道:“这些食物你不喜欢吃吗?” 魏离看到叶凌薇的表情,不忍再伤她,嘿嘿笑道:“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当然喜欢!师姐先帮我收食盒里,晚会儿我要独自享用!” 叶凌薇笑逐颜开道:“真是贪吃鬼。”依言把食物放入食盒之中。 魏离见叶凌薇攻来,一招力劈三关,以掌为刀向叶凌薇劈去,真气随心意而动,自动沿着手少阳脉,把整个手掌包裹,这一招势大力沉,却无任何破空之声。 叶凌薇手中松木剑避过魏离的掌路,歪歪斜斜刺向魏离腋下的破绽,如果魏离不变招,恐怕三关没有劈到,腋下会先中剑。魏离好似未卜先知一般,力劈三关用到中途,忽然整个手臂柔软如飘带,招式也自然变幻为白云出岫,卷往叶凌薇的木剑。 叶凌薇木剑轻削,再次把魏离招式截断,魏离手掌回返改为横拜观音,正好挡住削来的长剑。就这样魏离和叶凌薇你来我往,在院中斗了起来,起初叶凌薇为了照顾魏离,每次出招速度都有意放慢,斗到后来,出招速度越来越快,院中只见一条白色身影裹着一个黑色身影纵横移动。 一百招后,叶凌薇一声清喝:“着”。木剑点在魏离肩膀之上,然后借力飞退,魏离再次败北。 不过他丝毫不气馁,叶凌薇几乎是最佳磨刀石,帮他不断发现破绽,而他的“将心比心”则能帮助他提前换招,弥补破绽,他之所以看不起澄观的食古不化也是因此。有了将心比心这神器,加上叶凌薇的独孤九剑喂招,任何招式到了他的手上都能很快达到融会贯通,任意组合的境界。 叶凌薇叹道:“师弟你的进步真是惊人,短短半晚上的修炼,足以抵得别人半个月苦修。” 魏离笑道:“师姐千万别捧我,我会骄傲的!”虽说如此,魏离却显得当仁不让,胸有成竹。 叶凌薇抿嘴而笑,她最欣赏魏离成熟稳重,胸有成竹的样子。 魏离趁机问道:“若师姐全力出手,我可支撑多少招?” 叶凌薇放下木剑,拿起放在桌上的菊花插在鬓角,调皮的伸出一根手指。魏离不确定道:“十招?” 叶凌薇微笑着摇摇头,魏离苦恼道:“不会是一招吧,我有那么次?” 叶凌薇笑道:“是一招也撑不住!” 魏离不信道:“怎么可能?” 叶凌薇道:“你的将心比心确实很厉害,但是在高手实战中作用并不大。武功到了一定水准,都把心意融入招式之中,出招前不露声色,出招后迅雷不及掩耳,根本不会给你换招的机会。” 魏离低头沉思片刻道:“我若能运用此招,在敌人出招前预判敌人的招式,当能一招制敌,占尽上风。” 叶凌薇苦恼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人家只是想打击你一下,这样的机会都不给人家!”自从陈婷闭关稳固真气后,叶凌薇在魏离面前经常表现出小女儿情态! 魏离装作失魂落魄的样子道:“我被打击到了,师姐你快安慰安慰我吧!” 叶凌薇失笑道:“装的一点都不像。”接着正容道:“这一招对于你尽快熟悉破玉拳很有功效。轻功你准备怎么练?” 魏离苦恼道:“我也正为此发愁呢!总不能在这小院中练吧!那恐怕用不了一天,整个师门都会知道我进入真气境了!” 叶凌薇道:“我知道后山有个山洞,成葫芦状,由内及外,空间逐渐增大,我当时就是在那里练成的麻雀功。” 魏离惊喜道:“师姐你真是我的福星!” 叶凌薇却沉默下来,幽幽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你的师姐了,你也不再是我的师弟,还会记得我对你的好吗?” 魏离沉思片刻,道:“不论将来关系怎样改变,世事如何变迁,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那个一心为我着想,把我的快乐当快乐的师姐,我永远不会忘记师姐你对我的好!但是。。。。。。” 叶凌薇伸手按在魏离嘴唇之上,阻止了魏离接下来要说的话,柔声道:“我懂的,你有你的江湖梦,快意恩仇,刀光剑影,当一个人人敬仰的大侠客,我会永远支持你的,直到有一天你厌烦那种生活!” 一瞬间魏离涌起一股把叶凌薇拥入怀中的冲动,这是自穿越以来唯一使自己感动的想落泪的人。二叔虽然对他很好,但是并不了解他的心思;陈婷对他很好,但更多的是对他的崇拜和依赖;唯有叶凌薇真正了解他,不需言语,仅仅一个眼神,她就能明白什么意思。 但这种感觉瞬间被魏离压下,他知道江湖的残酷,少年子弟江湖老,但更多的少年子弟死在江湖中。一百个人闯荡江湖,九十九个死在江湖中,人们只会传颂活下来那个,好像另外九十九个从来没有存在过,他根本不敢向叶凌薇承诺以后。 正如叶凌薇了解他,他也了解叶凌薇,这是一个外表坚强,其实内心相当脆弱,没有安全感的女子,不能因为自己再加重她心中的那份不安,自己早晚会成为江湖浪子,这恰不是叶凌薇需要的。 魏离只能轻声叹道:“值得吗?” 叶凌薇没有回答,而是勉强笑道:“明天我还来陪你喂招,助你尽快把这两门功夫练成,然后闯关通天塔。”说完之后转身向院外走去。 魏离看着叶凌薇轻轻打开院门,走出后再轻轻关上,院门在月光下的影子一点一点变短,再一点一点拉长,大门吱吱呀呀的响声在夜里传出很远。当门缝只剩下一条线的时候,叶凌薇轻声道:“值得!” 魏离浑身巨震,叶凌薇已快步离开,魏离冲出院门,只见到叶凌薇融入月光中的背影。 这晚之后,魏离白天独自在院中揣摩破玉拳招式,晚上叶凌薇照常前来给魏离喂招,利用独孤九剑遇强则强的天性,不断提高魏离破玉拳的境界。一个月后,魏离已经能和叶凌薇互攻几十招不落下风。这之后魏离除了正常练习破玉拳外,还加入了“麻雀功”的练习,和魏离有仇的那只麻雀帮了大忙,魏离利用它轻易抓到了练功所需的八十一只麻雀。 在叶凌薇的指导下,魏离仅用二十天的时间就把麻雀功基本练成,这天魏离在山洞中最大的一处洞穴内,再次抓到八十一只麻雀,叶凌薇笑道:“这门轻功你算练成了,本来这后面还有一套天罗地网掌法,不过这掌法以绵密著称,跟你所选的练功体系不符,你也可不练!” 魏离道:“我也是如此打算的,我准备明天去通天塔,看能否一举通关。” 第五十一章 书剑公子 叶凌薇神色古怪的望着魏离,忽然狡诘一笑道:“好啊,明天我煮酒待君归来!”闯过通天塔的她明白通天塔内是怎样一群人物。 魏离没有看到叶凌薇的眼神,自得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想想还真有点迫不及待!” 既有志于一口气冲破通天塔六层,魏离第二天一早就起床向后山通天塔行去。曲径通幽处,说的正是这里,以青石铺就的小路两旁遍植高大乔木,几已枝叶凋零,每棵树上都仅有几片叶子在顽强对抗严冬。青石路面上布满落叶,魏离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更添一份幽静。 再向前行一千余米,转过三道弯,一座十三层宝塔,孤零零立在后山悬崖峭壁之旁,宛若一柄刺破苍穹的宝剑。 魏离稳定心神,缓缓按照《易筋经》呼吸法,逐渐调整呼吸以及步伐,心跳渐渐趋于平稳有力,步伐越来越稳定,血液哗哗流淌,真气蛰伏于丹田,却可随时出击,达到最巅峰状态。 走到塔前,魏离没有去看“通天塔”那三个字的匾额,而是坚定的推开塔门。塔内亮如白昼,整个一层镶嵌有九枚夜明珠,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塔内陈设简陋,仅有一个长形书几,书几前坐着一个白衣书生,正握着一本书细细品读。魏离推门声把这书生“惊醒”,他放下书抬起头来,感叹道:“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这词写的真好!” 魏离这才有机会细观此人面容,只见这人三十多岁,容貌清秀俊逸,眼角略有皱纹,眼神清澈明亮,却略带沧桑,似乎藏有无限心事。魏离虽然于文学之道不精,但也能听出这词中的无限伤感,“断肠声里忆平生”,一听就知道是一个受过情伤之人的感慨。 魏离当然不认同这种消极思想,笑道:“晚辈更喜欢“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高人”。” 这书生自嘲一笑,道:“我也是太寂寞了,小兄弟眉角飞扬,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又怎能对这种词起共鸣之心。”接着轻吟道:“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这几个字被他抑扬顿挫念出,充满节奏感,充满韵律,一下打破魏离空明的心境,竟然在他满满的信心中种下一丝阴霾。 书生看着魏离温和道:“精武门已近一年无人敢闯通天塔,小兄弟勇气可嘉,不知习练的何种功夫?” 魏离恭敬道:“弟子习练破玉拳!” 书生道:“那咱们就破玉拳切磋几招?” 魏离当然不会拒绝,摆出破玉拳起手式,恭敬道:“请赐教。” 中年书生起身来到魏离身前,笑道:“小兄弟尽管出招!” 魏离不敢大意,一出手就是他最擅长的力劈三关,左手化作三道闪电,向书生头顶劈落。书生双掌交叠,若门闩,使出“横拜观音”,后发先至,准确把魏离三掌全部挡下。 魏离一招既出,接下来招式源源不绝,接着就是金刚掣尾,然后紧跟“五丁开山”、“石破天惊”,这四招是他早已想好的,全是凌厉的进手招数,常人面对这么凌厉的进攻,只能选择防守,接下来就会陷入他长江大河般无休止的攻击中,直至败下阵来。 这书生使出“横拜观音”之后,出乎魏离意料的没有回臂蓄力,紧接着就是弓步向前,化为“起手式”,双掌击在魏离腰胯之间,把魏离击飞出去,魏离后面的招式竟然全部没有用上。 书生把魏离击飞后并未再进攻,魏离旋身而起,眼中流露出一抹凝重。这书生的运劲技巧比他高明百倍,常人手臂发力后必须收回,重新蓄力,才能再次出招,这书生竟然不需收回手臂,就能直接发力。 魏离重新站立后,心神一分为二,一部分专注于自身,一部分贯注到这书生身上,看能否提前感悟到书生的出招。 书生见魏离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眼中闪过一丝赞叹,胜不骄固然可贵,败不馁才是勇者的素质。他见魏离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也同魏离一样,一招“力劈三关”向魏离攻去。 魏离对于“破玉拳”每招每式都烂熟于心,书生左掌未动,魏离灌注在书生身上的心神已经猜出他要使出这招“力劈三关”。他早已通过叶凌薇找出这一招的破解之道,可以通过抛砖引玉借力转到书生身后,然后使金刚掣尾制敌。于是魏离毫不犹豫使出抛砖引玉和书生的手掌撞在一起,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大叫不好,这书生手上竟然空空荡荡,丝毫力气也未借到。 魏离惊讶的瞬间,书生劲力吐出,把魏离击飞。这次他并未停止,而是紧接着以“五丁开山”向空中的魏离击去。 危急之中魏离越发冷静,双脚盘成门闩,以脚代手使出“横拜观音”,挡住这招五丁开山,这一次他吸取教训,留有三分余力。书生手掌又慢了半拍,避过魏离七层劲力,准确击在魏离腿上,把魏离再次击飞。 因为有所准备,魏离双掌交错变幻,拍在塔壁之上,再一个旋身,站在书生一丈外。 书生赞道:“不犯同样的错误,难得难得!” 魏离趁机道:“前辈的破玉拳总能直指薄弱,可否告诉晚辈秘诀所在?”俗话说脸皮厚吃个够,这时候魏离也不管书生是否愿意告诉他。 书生没有回答魏离,而是轻轻吟道:“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魏离低头沉思,眼神越来越亮,片刻后眼中爆出一团神光,向书生行礼道:“晚辈明白了,是节奏!” 书生叹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当初我花费三天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 魏离未再次进攻,而是向书生道:“敢问前辈大名?” 书生道:“我叫陈家洛,你准备退出?” 魏离摇头道:“我需要休息一晚,明天再来领教。”然后转身离开通天塔。 第五十二章 君子可欺以其方 魏离关上通天塔大门后,更无一丝迟疑,大步离开。刚刚离开,安静的通天塔立刻沸腾起来,二层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笑道:“家洛你不厚道,我这都一年没开张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小子,你一下子重伤了他!万一他不敢来了咋办?” 陈家洛道:“这小子身体坚实的很,这点小伤用不了一晚就能恢复。他不但性格坚毅,而且聪明的紧,若不让他受点伤,怎能让他退去?袁大哥不必担心,过几天我就把他放上二楼。” 第四层一个洒脱的声音传来道:“今天不会再有人来了,我前年窖了三坛梅花酿,谁有雅兴一起共饮?” 三层一个诺诺的声音道:“我还有些要事,不能陪令狐兄了!” 五层传来一个放荡不羁的声音笑道:“我看无忌兄是怕了家中母老虎吧!看来只有我跟令狐兄共饮了。陈兄弟,要不要算上你一份?” 陈家洛吟道:“摘花销恨旧风流,怎抵杜康美酒?小弟自然不会错过。袁兄和郭大侠定然也是回家陪夫人吧?” 二层和六层均为说话,算是默认,显然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魏离脚步蹒跚走入院子,刚掩上门,就吐出一口鲜血。正在院中煮酒的叶凌薇忙起身扶住魏离,怨道:“陈前辈怎下如此重手?” 魏离笑道:“不碍事,师姐你继续煮酒,我先疗伤。”然后盘膝坐在地上开始疗伤,陈家洛对他还是手下留情了,前两招都是只把他击飞,内劲含而未吐,最后一击才发挥出了真气中期的水准,击伤了魏离腿部的经脉。 随着真气运行,腿部受伤的经脉缓缓修复,两个时辰后,魏离长身而起,伤势尽复。向叶凌薇问道:“陈家洛前辈是否受过情伤?” 叶凌薇点头道:“前七层的守关人,陈家洛前辈、杨过前辈和乔峰前辈都受过情伤,不过杨前辈和乔护法心胸放达,情伤后都已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有陈前辈有些书生气,一直走不出阴影。” 魏离笑道:“跟我想的差不多,看来明天就可登上通天塔二层。” 叶凌薇凝重道:“陈前辈的功法来源于庄子,讲究以无厚入有间,专攻弱点,虚实莫测,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魏离自信道:“庖丁解牛,暗含节奏,技止于道,确实是不败的武功,但是陈前辈却并非不败的人。” 第二天,魏离如期进入通天塔,陈家洛温和道:“可否想到破解之法?” 魏离微微一笑道:“请前辈赐教!”然后一招白云出岫攻向陈家洛,口中同时抑扬顿挫吟道:“无言独上西楼!”陈家洛本待出招制住魏离,闻言顿时陷入无限凄凉的意境中,破玉拳其他招式竟然都不合拍,他眉头一皱只得同样发出一招白云出岫。 魏离换招为“金刚掣尾”,口中吟诵不绝“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每一句话都合着节拍。 就这样魏离心神二分,口中吟诵不止,招式也随着吟诵而变化。陈家洛似乎陷入魏离吟诵的意境中不愿出来,每一招使出都和魏离招式一模一样,发劲的节奏也都合着这首《相见欢》的词牌名,竟然连着九招平分秋色。 当最后一句念出,本应使出“烈火种莲”这一招,魏离却忽然自那伤感的气氛中摆脱出来,身随意转,来到陈家洛身后。这时陈家洛正好使出“烈火种莲”,腰部露出破绽,被魏离一掌打在腰眼之上。 然后魏离一连退出七步,才停下身来,原来陈家洛身上护体真气自生,把魏离弹出,好在魏离只使了三分力,才并未受伤。 魏离拱手道:“多谢前辈相让!” 陈家洛摆摆手,失望道:“你已领会到节奏在功夫中的重要性,并且不拘于成法,想到通过跳出节奏来取胜,这一点上我不如你!” 魏离恭敬道:“若非前辈坦诚无私,我也不可能胜过前辈。” 陈家洛仰头向上道:“袁兄,魏离交给你了!”然后转身向塔外走去,渐行渐远,直到背影消失,才远远传来伤感的声音:“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魏离知道陈家洛有情伤,但是并不认为如上一世所看的《书剑恩仇录》中那样,因为这里没有大清帝国,也没有乾隆。不过通过这两天的接触,魏离判断出陈家洛的性格几乎和书剑中一模一样,受的情伤比书剑中更重,所以才会不可自拔,才会独立西风话凄凉! 魏离收拾心绪,向二层而去,一身青衣的袁承志立在窗口边,背对着魏离道:“我已在破玉拳上沉浸二十五年,陈兄弟的破玉拳也是和我切磋中学到的,我也不欺负你,若你能撑过三十招,我就放你上三楼!” 魏离哑然失笑道:“都说袁前辈是至诚君子,没想到也会用这种伎俩来瓦解弟子的信心。”他这句话连削带打,既指出袁承志想瓦解他信心之事,又捧他为至诚君子,使他无法反悔三十招的承诺。 果然,袁承志转身苦笑道:“看到你利用陈兄的破绽取胜,我本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没想到画虎不成反类犬,不过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魏离诚恳道:“如此倒是弟子占便宜类!前辈是至诚君子,不善于计谋取胜,不知这计谋也要因人而设,才有奇效。” 从袁承志一开口说话,魏离的进攻就开始了,当然这是心理上。和这些人交手,想在招式上胜他们一招半式都很困难。昨天和陈家洛交手后,魏离就判断出,想取胜只有在招数以外觅求胜机,利用敌人心理或者性格上的弱点取胜,这正是魏离所擅长的。 袁承志笑道:“君子果然不好当,现在我已被你架到“君子”的神坛上下不来了!”虽然他看穿魏离的心思,但也未打算收回承诺。 第五十三章 袁承志的指点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用言语套住袁承志,魏离对于通过第二层信心又足了一分,不同于陈家洛的“庖丁解牛”乘隙而进,专攻弱点,数招之内把人逼入绝境,分出胜负。袁承志本身是赤诚君子,虽修炼有诡异难测的金蛇秘籍,但他肯定不屑用出其中阴险毒辣的招数,最终还是要靠光明正大的招式以力取胜,而在他压制功力的情况下,魏离自信能撑住三十招。 虽说君子可欺以其方,但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魏离躬身道:“请前辈指点。” 袁承志果然露出笑容道:“昨天我已看过你的功夫,招式纯熟,应变灵活,但是功力还不够精纯。你来攻击我试试!” 魏离当然不会认为袁承志在说大话,他摆出破玉拳起手式行礼道:“弟子放肆了!”说完话他左掌顺势攻向袁承志的左胯,掌力含而不露,却比先前那种凌厉的攻势更具威胁,这一招他是学自陈家洛。 袁承志左掌轻轻一挥,已搭在魏离手腕之上,然后向外一拨,魏离手掌被带偏,从袁承志肋下穿过。袁承志心中暗道:“这小子入门不过一年多,基础怎打的如此稳固?刚才这一招我用七层劲力,险些没有拨开他的手掌。 魏离手腕被袁承志搭住,只觉一股巨力从手掌侧向推来,险些给带的原地旋转,急忙拿桩使出千斤坠地的功夫,才勉强稳住身子,但手掌已被带偏。好在他修炼麻雀功,身法灵活,掌力被带偏后,他马上两个小巧的纵跃,来到袁承志左侧,然后“力劈三关”、“五丁开山”、“烈火种莲”三招如疾风骤雨般使出。 袁承志身法如水蛇般游走不定,悠进悠退,或拳或掌,变换无方,不但完全接下魏离这三招,而且还趁机向魏离攻出三招,每一招都是势大力沉,魏离凝聚全部心神,才接下这三招。这时候他那还敢心神二分,预测袁承志的招数。而且袁承志不但招数节奏不定,内力吞吐也变化无方,即使预测出接下来的招数也无从破解。 魏离接住袁承志三招之后,就完全陷入的被动之中,被他时而迅若惊雷、时而重如山岳的拳招压得透不过气来,就像风暴中的一叶扁舟,左右支拙,似乎随时都有覆亡之祸。这个过程中,魏离忘记周围的环境,忘记胜负之心,也忘记三十招之约,眼中只有袁承志不断变换的手掌,只有咬牙苦撑。袁承志每一招不管是疾若闪电,还是重如山岳,都显得节奏分明,犹如琵琶女的曲子,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把拳法升华到了另一种层次。 时间在缓慢流逝,袁承志的拳头就像两个大磨盘,魏离在抵挡过程中真气被一点一点抽出,磨碎。好几次魏离都感觉会被他下一拳所击垮,但他都以坚强的意志强撑下来,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 袁承志眼中露出惊奇之色,再攻出一拳后,悠然后退,笑道:“三十招已到,你过关了!” 魏离心内却生不起丝毫兴奋的心思,只觉心肺欲裂,头晕目眩,双手扶住膝盖,才勉强支撑不倒下来,大口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欲把所有的空气一股脑吸进肺里。稍微恢复后,魏离忙按易筋经呼吸法,缓缓调整呼吸,本已接近枯竭的丹田内缓缓有金色真气生出,沿着任督二脉,自成循环,驱走身体的疲惫。 一刻钟后,魏离缓缓睁开双眼,不但内力尽复,而且更加精纯。惊喜道:“多谢前辈!” 袁承志笑道:“若非你意志力惊人,撑到真气枯竭,也不能获得这番好处。”接着问道:“还有何收获?” 魏离沉思片刻道:“弟子以前总认为可以巧破力,交手时总想着寻找破绽,一击而定输赢。今天遇到前辈,才知谬矣!弟子以前取巧了!” 袁承志见魏离这么快就能理解,心下甚喜,指点道:“我初见你出手,就知你走入了歧路。你只注重招式的巧妙,却忽视了最重要的东西。真气境不同于肉身境,招数的巧妙固然重要,但是招式和内力的配合才是最根本的。” 魏离初入真气境,对于这其中的门道并不清楚,虚心请教道:“如何招式才能与内力相互配合?” 袁承志道:“昨天你已知道招式可以有节奏,以轻慢缓急不同的速度使出,会有不同的效果。但是真气的配合亦然,就像这招“力劈三关”,真气自丹田而发,走督脉,从夹脊进入手少阳脉,再至手掌。这其中就有无数变化,可以根据出招时的环境,敌人应对之法,调整真气运行速度的快慢以及吐出真气的时机。再配以出招的节奏,每一招都能有上千种变化,如何能破?” 魏离经袁承志这以提点,心下顿时通透,喜道:“我若是在使“力劈三关”时,内力自手背吐出,还可顺势把招式改为“烈火种莲”,出招更加隐蔽。” 袁承志点头颔首道:“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孺子可教也!不过真气在每个人身上流通时,爆发点并不相同,所以需要自己缓慢练习摸索,不像招式,想明白了功夫就能上身,还需要勤加苦练。招式易练,但功力只能靠水磨功夫,缓慢积累,容不得半点取巧。”他见魏离如此聪明,怕他走上歧路,忍不住提醒一句。 魏离见袁承志悉心指点,知道机不可失,趁机问出心中的疑惑道:“独孤九剑似乎就能以巧破力,这是怎么回事?” 袁承志解释道:“独孤九剑若不能练成破气式,提前察知敌人真气动态,也只能做到有限度的以巧破力,遇到功力精纯的高手,看不透内力的运转变化,也就无从破起,你以后耐心揣摩,自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魏离拜服道:“多谢前辈教诲,弟子告退!” 这次轮到袁承志愕然道:“你不去三层试试?”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四章 遇袭 魏离笑道:“若弟子没猜错的话,第三层才是真正的考验。” 袁承志饶有兴趣的望着魏离,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魏离道:“您和陈前辈不但没有为难弟子,反而在招式上对我详加指点。那弟子就斗胆猜测,真正的考验在第三层!”这是魏离对陈家洛和袁承志在比试中不约而同地手下留情,又都对他功夫详加指点,能想出的唯一解释。 袁承志点头道:“能跳出事情之外想问题,难得难得,半年之后再来吧!”他预计魏离想要把他和陈家洛的功夫融入自身,最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魏离转身离开通天塔,心情轻松而喜悦,哼着小曲,连蹦带跳,一如天真少年。魏离望着暖融融的太阳,已至午时,暗想:“师姐定然在小院等待自己,没想到她给自己开了个大玩笑,想想当初夸下一天通过通天塔的海口,不禁暗自脸红,她定然在内心偷笑吧!” 脚步踩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似乎在向魏离诉说喜悦,他似乎能够预见到通过通天塔,一举震惊众人的场景:门中师兄弟崇拜的目光,尹枫等周山的爪牙恐惧的目光,亦或周山震惊的目光,肯定相当精彩。 正想到得意处,一团黑影悠忽间从一棵大树后窜出,一掌打在他背心之上。魏离被这一掌打飞出去,落在两丈开外,滚了两下,卷缩在地上,不再动弹。 袭击魏离之人这才露出身形,是个全身被严实包裹,只留一双眼睛在外的黑衣人。见到魏离中招后卷缩一团,一动不动,他眼中闪烁着游移的光芒,本已准备好的连环杀招,并未贸然使出,而是选择更稳妥的一点一点靠近。 等到他接近魏离身边时,卷缩在地上的魏离忽然弹身而起,双腿扫起地上的落叶,整个人藏在落叶之中,带着落叶扑向黑衣人。原来刚才那一掌即将及体时,他已运气于被,乘势前窜卸力,只是受了轻伤。 魏离的反击,黑衣人早有所料,双手画环,如抱太极,把飞来的落叶尽收怀中,凝成一个球,猛然推出。藏身在落叶之中的魏离先被剥离出来,面对迎面飞来的球,不得双手五丁开山击在球上,顿觉一股凌厉的真气从球上传来,似乎无穷无尽。魏离全身巨震,后退五六步才停下身来,鲜血不要钱的从口中喷出,这一下竟然陷入重伤。 黑衣人不急不躁,一步步向魏离走来,带给他巨大压力。魏离面容未变,一条条的计策在脑中滑过,却又都觉得不妥。这黑衣人应该是十二正经全开的真气境巅峰高手,真气量更是在魏离的三倍之上,江湖经验丰富,为人谨慎,完全不给魏离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 此处距离通天塔不足千米,这样的打斗,早该惊动塔内的高手赶来,却偏偏毫无动静,魏离心内滑过一阵恐惧,随即被他强行压下,求人不若求己,他不敢抱有丝毫依赖之心。 魏离心内苦思:对方功力比自己高出不止一筹,又先行偷袭把自己击伤,如今看来,四周的环境似乎也被对方所控制,不怕打斗波动外泄,今天似乎难有生机了。 这时魏离心内不禁暗自后悔:突破真气境后,以为自己是隐身暗处的黄雀,就麻痹大意起来,竟然没有修炼周伯通教给自己的“逆转九阴”。而今即使使出叶凌薇教给自己的“混沌一破”,也没有杀掉对方的希望,若只把对方重伤,又有和意义? “是周山师兄吧?既然要杀我,又何必蒙面呢?”魏离只得一边苦思脱身之策,一边拖延时间。 黑衣人闻言止住脚步,声音沙哑道:“不必白费苦心了,等你到了阎罗殿,自然会知道谁要杀你。更不用妄想拖延时间,此处已被阵法笼罩,半个时辰内任何动静也不会传出去,这些时间足够我杀你十次了!” 魏离一边运使内力,一边道:“大言不惭,魏离今天即使死也要拉你垫背!” 黑衣人嘿嘿道:“你这是妄想。”话音刚落,一拳向魏离击出,拳头击出后,一股股真气从拳头发出,在拳头外形成一个更大的真气幻影。 对方不惜内力攻来,魏离不敢硬接,只得依靠麻雀功蹿高扑低,竭力躲避对方的攻击。 所谓久守必失,仅仅片刻魏离就被黑衣人逼的左支右拙,再一次上窜躲避黑衣人拳头时,牵动伤势,身体慢了半拍,被黑衣人一拳击中胸口,带着一蓬鲜血,落在两丈开外。 魏离落地后,胸口受拳处衣衫尽裂,一个青色的拳印,清晰的印在胸口,伤上加伤,魏离变得面白如纸。黑衣人却依然不紧不慢,缓步向魏离迫近,不准备冒一点风险,想要把魏离击杀,自己却不受任何伤。 魏离看着缓步走来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狠辣色,双手迅速在自己身上十几处大穴点过,然后再喷出一口鲜血。黑衣人见到魏离的动作眼中闪过一道狐疑,放慢脚步。魏离趁机默念易筋经呼吸法,心神放空到无穷远处,无惊亦无怖,全部精神意志化作一颗火种,投入丹田之内,丹田内的真气遇到战意刺激,疯狂暴涨,一股惊人的气势在魏离身上爆发开来。 黑衣人面色一变,随机恢复冷静,心内暗道:“这种刺激潜力的爆发功法,只能强横一时,魏离如今身受重伤,爆发时间只能更短,我只需谨慎应对,挨过一两招即可。没想到魏离这小子如此难缠,今天拼着受伤也不能让他离开,否则定然后患无穷。” 魏离当然也清楚他这招“混沌一破”只能拉平和黑衣人的功力差距,若是贸然使出,尚有击伤黑衣人的可能,如今黑衣人准备充足,恐怕重伤他也是困难。魏离当然不会这样做无意义之事,对于脱困他虽无把握,但另有打算。 第五十五章 不是周山 魏离待真气催动至极致,猛然跃起,打定宁死不屈的主意向黑衣人扑去,动身处带起一阵飓风,双眼神光爆射,骇人之极。黑衣人见魏离如此威势,饶是他对自身功夫自信万分,也不敢直撄其锋,脚踏奇步,轻盈后退。 魏离宛如毒蛇出洞,猛虎下山,却并没有继续追击黑衣人,而是折而向下,一拳击在地上的一蓬落叶之上。 黑衣人见魏离如此,脸色巨变,脚步后踏向前冲来,意图阻止魏离,但为时已晚。魏离拳头击在地面上,一股阴冷冰寒的蓝色真气勃然而发,把魏离击飞出去,魏离在空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借着真气反冲之力迅速向远处逸去,几个呼吸就消失在黑衣人视线内。黑衣人几次拳头握紧又放下,最终没有追击,冷哼一声,迅速从后山逸走。 魏离小院之中,叶凌薇正躺在院中一个藤椅上晒太阳,突然猛地睁开双眼,双手抓住身边的长剑。一瞥之间,见魏离穿墙而入,脚步蹒跚,面如金纸,胸口衣衫尽碎,嘴角和衣角都有残留的血迹。叶凌薇面色大变,忙去搀扶魏离。 魏离见到叶凌薇心神一松,阻止道:“师姐替我护法!”说完之后就在院中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运动疗伤。魏离把心神缓缓沉入体内,发现丹田内真气已经枯竭,前胸和后背都受到重击,全身经脉骨骼多处受损,幸而幸而黑衣人当时专注于将真气攻入魏离任督二脉,希望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摧毁魏离。魏离见机不对抽身的早,且自身经脉比较宽阔,才机缘巧合下,未受重创。 魏离默念易筋经口诀,同时浑身筋络次第蠕动,迅速产生一丝丝罡劲,跃入经脉之中,化作真气种子,重新进入丹田,再从丹田而出,滋润受伤的经脉。 一刻钟后,魏离长身而起,叶凌薇怒道:“何人伤你?” 魏离有九成把握是周山所为,他在精武门除了周山,根本没有其他仇人。于是脸色难看道:“应该是周山,师姐,咱们现在去找乔护法!” 叶凌薇面如寒霜,冷哼道:“若乔护法不能主持公道,我就在年终大比上要周山好看。”她对周山屡次暗害魏离之事动了真怒。 魏离从屋内找出一件袍子,披在身上,遮盖住破碎的外衣,和叶凌薇一起向“明心殿”走去,到殿门口经过禀告后,魏离和叶凌薇一起进入殿内。魏离迅速扫视殿内,神情忽变,随机恢复正常。 叶凌薇看着正坐在次位上的周山,神情震怒,正要发作,被魏离一把拉住。魏离和叶凌薇的举动自然逃不过乔峰的法眼,他向叶凌薇道:“凌薇,你和魏离来找我有什么事?” 魏离抢先道:“弟子侥幸突破至真气境,特来向乔护法报备。” 乔峰感应何等敏锐,魏离一出口,他就皱眉道:“你受伤了?” 叶凌薇一脸怒容道:“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趁魏离刚刚突破,暗中偷袭,尽做些藏头露尾之事,小丑行径,上不得台面!”她说话时眼睛直盯着周山的双眼,语意不言自明。 周山听到叶凌薇说“藏头露尾之事”神情一变,马上回复平静,冷哼道:“叶凌薇你意有所指,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不成?” 魏离一把撤掉身上的外袍,露出里面被击碎的胸衣,和长衫上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怒喝道:“周山师兄可否解释一下,一刻钟之前你在什么地方?有何人可作证。”魏离直接撕破脸,言语直指周山袭击于他,现场的乔峰和陪坐的澄观都脸色大变。 周山眼神喜怒不定,冷笑道:“若是解释不出,魏师弟是否就要认定是周某袭击你?” 魏离紧逼道:“君子坦荡荡,周山师兄难道解释不清吗?” 周山惊怒而起,质问道:“若是我能说清呢?魏离你可敢承担污蔑同门之罪?” 魏离正待回答,忽见周山眼中窥见一抹狡猾的目光,想到此人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当然不会无的放矢,临到嘴边的话改成:“我从未说过周兄袭击我,是你要对号入座。” 乔峰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沉声道:“魏离不得无礼,这半个时辰周山一直都在明心殿中,并未外出过,我和澄观长老都可作证。” 魏离脸色一怔,难道自己判断失误?并非周山袭击自己?还是周山高明至提前做好准备,一边派人袭击自己,一边又故意来到明心殿找乔峰制造不在场的证据。这时再回想起来,黑衣人确实并未承认自己是周山,难道袭击自己的另有其人? 魏离听到乔峰所言,已知他在故意提醒自己,忙向周山躬身赔礼道:“小弟受到袭击,如今心神皆乱,惶惶如惊弓之鸟,见周兄与那黑衣人身形相仿,就以为是周山师兄,险些冤枉师兄,这里给师兄赔罪了!” 周山听到乔峰所言,又见到魏离如此做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机恢复正容道:“周山自入精武门以来,视门规如天规,从不敢丝毫违背。”然后脸色转缓,向魏离道:“魏离师弟你伤势不要紧吧?若是让我遇到偷袭你之人,定然擒住交由师门发落。”魏离心内寒气直冒,这周山心机如此深沉,当真不好对付。 乔峰向澄观道:“澄观长老,你带周山去领取这次任务的奖励吧!”澄观属于一心向武,其他事都不感兴趣,闻言就和周山一起离开。周山离开前还对魏离嘘寒问暖,令魏离更加警惕。 乔峰待澄观和周山离开后,向魏离道:“魏离你早已突破至真气境,为何不向师门报备?” 魏离赧然道:“弟子是想闯过通天塔六层,再向师门报备。”在乔峰面前说出自己的这点小心思,魏离觉得有点格局太小,上不得台面。 好在乔峰并未在这上面纠缠,而是叹道:“你遇袭之事,与周山无关。”接着道:“走,带我去你遇袭的地方看看!” 第五十六章 龙归大海 魏离带着乔峰和叶凌薇重新来到遇袭的这条小路之上,战斗痕迹犹存。乔峰一点一点观察现场遗留的蛛丝马迹,指着一颗大树对魏离道道:“敌人从那棵树后突然窜出,袭击于你。他武功比你高出很多,处在真气境顶峰,你奋起反击,却被他再次重伤。”说道再次重伤之时,他伸手指指魏离的胸口。 仅从这些细节,乔峰却犹如目见一般,继续道:“然后你使出拼命招数,击破敌人预设的阵法逃出。”接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凌薇道:“那拼命之法是凌薇教你的吧?” 魏离大感愕然,难道乔峰也知道叶凌薇的身世?不过乔峰显然已心中认定,并非征询魏离和叶凌薇,接着疑惑道:“魏离你这一拳正好击在这“反五行阵”的阵眼之上,难道你也懂阵法?” 魏离赧然道:“弟子并不懂阵法,当时情况危急,敌人又承认此处设有阵法,弟子感应到附近有六处地方寒气特别旺盛,就选择最旺盛的一处所在击下。” 乔峰叹道:“果然是勇者无惧,你若选择其他几处,此时已成为一具尸体。”魏离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当时情况危急,只有一击之力,就习惯性选择从最强点突破。 乔峰接着叹道:“敌人怕事后留下线索,以真气充作阵眼,稍后真气消散,不留丝毫痕迹。也饶是如此,才能让你窥破阵法的节点。” 叶凌薇焦急道:“乔护法你可看出是何人所为?” 乔峰摇头道:“布阵真气已经消散,偷袭之人又故意隐藏了本身的功夫,从现场看不出何人所为。” 叶凌薇道:“那如何肯定不是周山所为?安不知他是故意安排他人所为?” 乔峰摇头道:“三个月前我就派周山去楚国执行任务,有门中高手暗中相随,他没有机会做这件事。三个月前魏离也尚未突破至真气境,这次袭击明显是针对魏离闯通天塔所谋划,应是临时起意。” 魏离疑惑道:“弟子入门以来,一心练武,除了与周山偶有龃龉,从未得罪任何人,为何有人想杀害弟子?” 乔峰摇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倒认为门中想取你性命之人太多了,到底是何人,根本无从猜起。”说道此处又自觉失言,就止住话头。 魏离以前觉得精武门是最安全的所在,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不禁眉头大皱。叶凌薇担心道:“那魏离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防备袭击?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乔峰道:“如今门内形势错综复杂,诸多矛盾危如累卵,不可触碰,我也只是勉强压制而已。所以这件事不能大动干戈地调查,魏离你要受委屈了!”这时候就是强人乔峰也感到一丝疲惫,他分外理解“张三丰”为何要退居幕后,那是被师门之事折腾的身心俱疲。精武门又在他手中分裂,对这位盖代宗师造成很大的打击,促使他常年闭关,不愿再接触门内之事。 魏离早已发现门内危机暗藏,对于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在外人眼里,精武门是泱泱大派,也正因为门派的庞大,各方势力,利益,错综复杂,也是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内部争斗,将精武门这一庞然大物拖垮。 想到此处魏离心中也有一丝黯然,不过随机恢复正常,这些事离他还太遥远,他现在想的是如何活下去,如何变强,实现纵横江湖的梦想。 乔峰见魏离沉默不语,以为他为门内不彻查之事不满,补充道:“我会把此事禀告门主,并在我职权范围内尽我所能帮助于你。每个高手都是自困境中崛起,你需要尽快成长。” 叶凌薇眼前一亮,试探道:“乔护法可否安排张前辈和郭大侠放魏离过关,助他尽快通过通天塔?” 乔峰摇头道:“别说通天塔守关之人并不听我指挥,即使我能指挥动,也不能这么干!当年凌薇你通关是何其艰难,你忘了吗?你师父又可曾为你通融?”叶凌薇被乔峰说的低下头去,他对魏离是关心则乱。 魏离知道叶凌薇一片好心,感动道:“师姐是关心我,乔护法你别怪她。”听到魏离此言,叶凌薇眼圈一红。 魏离接着道:“闯关也是自我磨砺的过程,若我没有通关的实力,即使得到神功,也是自取灾祸。”虽然心内并不认同,但在乔峰面前,他不得不如此表态。 乔峰道:“你能理解最好,自你进入师门,我就一直在关注你!一口气登上山顶,近十年也只你一人而已,这份毅力比武学资质更为难得。”接着道:“若想快速成长,只靠闭门苦练是不行的,必须走出去,多与各路高手接触,切磋,天下哪个成名高手是练出来的?谁不是一路血雨腥风?” 魏离喜道:“乔护法肯准许我下山?” 乔峰点头道:“眼下有一个机会,青云镖局的龙青云总镖头昨日向师门求援,请求派一真气境弟子援助他押镖,这件事目前只有我知道。我可私下派你去帮助于他,不录入师门。但为了保密期间,也无法排遣门内高手暗中保护你!如果你答应,就带着我的帖子去青云镖局。” 魏离道:“可知押运何物?” 乔峰为魏离的谨慎赞许点头,“龙镖头言道是五万两黄金,从楚国襄州运到秦国沈家庄,价值不大,不会引起先天高手出手。” 魏离心下琢磨:若继续留在门内,不但随时面临未知敌人的偷袭,功夫进步也缓慢。秘密到江湖上去,就如龙归大海,不但暂时脱开门内的是是非非,还可能有奇遇,走镖过程中也可增加江湖见闻。于是断然道:“多谢乔护法,弟子愿意接受这次任务。” 乔峰叮嘱道:“在江湖上也要自己小心,切记以存身为要!” 叶凌薇冲动道:“要不乔护法明面上派我完成任务?这样我和魏离一明一暗,相互照顾。” 乔峰摇头道:“你和魏离若同时在门内消失,定然会被有心人猜出,凌薇你安心习武,备战三宗会武吧!” 第五十七章 神女会 五更刚过,天色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唯余东方的启明星坚守岗位,为深夜的旅人指明方向。乔峰站在“精武门”二十里外的一棵大树上,遥望魏离遁入夜色之中。又过半个时辰,天将破晓,确定无人跟踪后,才转身离开,返回精武门。 魏离离开精武门后,顿觉全身轻松,在树林中蹿高纵低,时而御风滑翔,时而在树顶飞奔,把所学的轻功技巧全部用了个遍,好不快活。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尚是毫无保留的展示自己。身为一个现代人,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就是能像飞鸟一样自由自在飞翔于天地之间,这是怎样一种快感?魏离此刻正在享受这种极乐。 一个时辰后魏离已经离开精武门二百余里,体内真气也几乎消耗殆尽,这才才止住脚步,找到一棵大树,盘膝树杈之上运功恢复内力。此时正是天气最寒冷的时候,不过魏离一身功夫早已寒暑不侵,经过运功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丝毫察觉不到外界刺骨的寒冷。 太阳公公终于在被窝里赖够了,慢吞吞的爬出地平线,似乎还带着一丝羞愧,脸蛋像红透的柿子。魏离从树杈上起身,却不能再继续飞奔,那样会吓到普通人,他内心恶意想到:“即使吓不到普通人,吓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嘛!身受马列主义熏陶的自己,必须要做社会主义好青年,深藏功与名。” 魏离找到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头,望明路径,从小路汇入一条大道之上。路上有熙熙攘攘的行人,有南来北往的客商,魏离这次要去的襄州,在正南方向。 两个小时的疾奔,魏离已不确定自己到了何处,只是路人的穿着都怪异,衣衫华丽,有的人脸上画着奇怪的图案,更有全身纹着奇怪刺青的壮汉,在这数九寒冬中依然裸露出超过半数的皮肤,似乎不如此不足以表明自己的身份和骄傲。 魏离顺着官道走了五六里,才终于见到一个正常人,一位满头银发,拄着拐杖,背着包裹,面容慈祥的老婆婆。魏离心道,“以前扶老婆婆过马路怕被讹诈,现在民风淳朴,无需顾虑那么多,自己就做一件小善事吧?” 顾不得唐突,魏离快步向前,扶助这位老婆婆的左臂,笑道:“这位婆婆,这把年纪还这么辛苦,让晚辈替您拿一会儿吧!” 这老婆婆被魏离吓了一跳,满脸警惕的望着魏离,见魏离容貌俊逸,一脸笑容,又看看左右的行人,才放下担心。不过仍然戒备道:“就不麻烦小伙子了,老太婆身子骨还硬朗!” 魏离打蛇随棍上,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我一向以助人为己乐!” 老婆婆别有深意道:“助人为乐?我看小伙子是别有所求吧?我老人家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想骗过老太婆这双火眼金睛,你还差点道行!” 魏离望着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纳闷道:“难道火眼金睛都是这样?”不过老太太确实看穿了他的打算,于是赧然道:“老婆婆您真是慧眼如炬,晚辈这点小伎俩哪能骗过您啊!实不相瞒,小子因误入山中,迷失了道路,想跟你问个路。” 老太太先是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接着把魏离拉到路边,问道:“小伙子,我看你聪明伶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不过还缺乏神仙保佑!” 魏离顿时满头黑线,这老太太不是想给自己算命,骗取钱财吧?不过他显然错料了老太太的打算,只见她慢悠悠从怀中的掏出一张折叠的黄纸,递给魏离道:“这是神女符,你只要带在身上,每天默念“神女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百遍,自然逢凶化吉,无灾无病!” 魏离松了一口气,感情是遇到古代的邪教组织,想骗自己“入教”。这老太太虽年老,双眼却并不昏花,见魏离一脸不信的表情,指着自己的背脊道:“小伙子,你看我这身板,挺直吧!以前老身可是背驼的厉害,自从佩戴神女符,现在已经挺立如苍松。” 魏离望着老太太如驼峰一样的脊背,哭笑不得道:“老婆婆,小子只是想问个路,对您那神女可不感兴趣!” 老太太生气的离开路边,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都不信神女,老身才不会告诉你道路。” 魏离见这老太太谈吐不俗,而且通过刚才的接触,已判断出她包裹中背着的全是铜钱,足有数千,没想到却对宗教如此痴迷。深受无神论熏陶的魏离,追上老太太好心道:“老婆婆,你可千万别被那神女骗了!说不好是“妖女”呢!”他对于那些登上神坛的人,总是心怀恶意。 老太太冷哼一声,怒道:“我看你这小伙子白白净净,怎么如此糊涂呢!神女神通广大,怎会骗人?”这老太太教养很好,虽怒却没有开口骂人。 魏离心中纳闷:“神通广大,跟会不会骗人有啥关系?”装作饶有兴趣问道:“那您给说说,这神女如何神通广**?” 老太太顿时来了兴趣,眼中透出虔诚的光芒:“前年夏天,我孙子得了重病,请多个名医都不见效,神女正巧路过,以神符化水给我小孙子服用,我小孙子立即生龙活虎。还有去年,我们镇大旱,也是神女亲上天庭,请来龙王降的雨。” 魏离皱眉道:“您是说这神女尚在人间?” 老婆婆道:“神女当然在人间,而且会千秋万载!” 魏离生怕她再说出个“一统江湖”来,赶紧道:“老婆婆您这是要去哪?” 老太太道:“当然是参加神女****,年二十三是神女生日,会在巫山镇举行神女****,众多信徒都会参与,老身被信徒推为主事之一,小伙子若想入会老身可以给你引荐。” 魏离皱眉暗想:“没想到江湖如此精彩,不过此时距离年二十三还有五天时间,若是去这神女会上凑热闹就来不及赶往“轻云镖局”,不能看热闹,魏离大呼可惜。”满怀遗憾道:“多谢老婆婆,小子还有事在身,就不能去了!” 第五十八章 小乞丐 说完之后沿着大道向南走去,前方即将到达一个城镇,魏离已远远看到城镇的影子,不需要再问路了。不过走出几步后,还是忍不住传音提醒道:“老婆婆,记得留点钱,给您孙子买身新衣服。” 魏离这招暗中传音的功夫是乔峰临行前所教,是一个真气使用的小窍门,一学即会。不过看老太太毫无反应,魏离明白自己的提醒白费了,她显然没有听进去。他有些为老太太惋惜,前世经常在网上看到有这样的虔诚的教徒,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把全部所得捐献给教会。当然,这样的人都能获得心灵上的大安宁,魏离也不清楚是对是错,不过他却把“神女会”记在心中,有机会定要拜访一二。 随着越来越接近城池,路上行人逐渐多了起来,多是进城采买年货的,有的还推着小车子,或者牵着羊,提着鸭。 魏离随着人群顺利进入城内,打听到此处是楚国邓州境内,邓州北临武帝城,西北与秦国接壤,东北与齐国相邻,是楚国最北方的军事重镇,不过这些年一直没有战事,军镇也渐渐繁华起来。 过了邓州再向南两百里就是魏离所要去的襄州,也是青云镖局所在。时间尚早,魏离决定先在邓州逛逛,等过了午时再去襄州,赶在日落前进入襄州,第二天一早去拜访龙青云。 邓州市场内繁华异常,人群摩肩接踵,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来置办年货的,也有少部分地痞无赖混入其中。魏离故意在人群中露出一锭银子,然后再收入怀中。果然不久之后就有不速之客伸手入魏离怀中取物,却被魏离守株待兔,逮个正着。 被魏离抓住的是个三十多岁,容貌憨厚的汉子,他满脸尴尬的看着魏离道:“大哥,误会!误会!”魏离双手如铁箍,令这人丝毫生不起反抗的心思。故作冷笑道:“大哥?我有那么老吗?” 这人立即改口道:“兄弟,你就饶了哥哥这一会,哥哥给你赔不是了!” 魏离再次冷笑道:“哥哥?就你这样,敢给我当哥?” 这人被魏离折腾的没了脾气,魏离突然不怀好意道:“我若是再加一分力,你这手可要废了啊!” 这扒手满头冷汗,想要求饶,又生怕叫错称呼,惹怒魏离,一时不敢言语。 魏离道:“你看这样可好?你这伸手入我怀中,算是对我骚扰吧!你就赔我一两银子作为补偿吧!” 魏离和这汉子奇怪的表现,早已引起四周之人的注意,这时围观之人都已看出这小偷是想偷魏离的东西,却被魏离抓住,都在指指点点。 小偷这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闻听魏离此言如得仙音,急忙自怀中掏出一些碎银子,约莫也有一两,魏离得到银子后,放开他的右手。这小偷迅速钻入人群不见,心想:“在这里露了相,以后得换个地方了。” 这事之后,魏离若无其事的继续逛市场,不时装作不察,财物外露,引得市场内小偷纷纷出手,靠着如此手段,魏离一上午竟然入账白银二十余两。心下暗乐:“别的少侠想行侠仗义,还得碰上才行,本公子出身现代,思维开阔,深得钓鱼执法的精髓,不,是钓鱼行侠的精髓,一上午就行侠二十余次。” 魏离又在市场逛了两圈,再也没有小偷敢向他出手了,只得闷闷不乐离开,市场内的小偷却齐齐松了一口气,这煞星终于离开了。 魏离拐入另一条街道,这里规划整齐,但是却香味弥漫,魏离正是闻着香味而来。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好多人不认同,但是若换成菜香不怕巷子深,定然无人反对。 魏离沿着街道而行,一家家店面而过,出身现代的他,独自行走江湖后,就显出自己的挑剔。他选择的酒家不但饭菜香味要可口,最重要的环境要好。 走到街角时,他竟然又看到“太白楼”的酒旗,不知道古代是否有连锁店的概念,魏离迈步走入太白楼内,环顾楼内,四下都很整洁,而且楼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不知是天然存在,还是楼主后天栽种的,不过这都能说明楼主选址的品味。 魏离进入楼内后,让店小二给自己推荐四个小菜,这次未再附庸风雅要酒,然后就在窗口眺望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冬天里难得见到绿色,顿使人食欲大开,魏离肚子已开始咕咕作响。 这时店小二却带着一人进来,向魏离为难道:“这位客官,此人自称是您的朋友,硬要进来。” 魏离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穿着百衲衣,头发乱糟糟如鸡窝一样的小乞丐,正怯生生望着自己,不过魏离却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调皮。 魏离见此,有心作弄于他,向店小二正容道:“你在开玩笑吗?你看本少爷衣着华丽,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店小二见魏离发怒,眼中闪过一丝惶恐,那小乞丐眼中却闪过一丝失望的光芒。魏离忽然展颜一笑,道:“这不是我的朋友,却是我兄弟!小二哥快给我兄弟拉开座位。” 店小二被魏离忽冷忽热弄的哭笑不得,不过他是伶俐之人,瞬间反应过来,匆忙拉开魏离对面的椅子,殷勤道:“小客官请坐。” 这消瘦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好玩的神色,大模大样坐在魏离对面,向店小二道:“客官就客官,为啥要叫小客官?”他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店小二忙陪笑道:“都是小人的错,客官您要点些什么?” 消瘦少年指着魏离道:“照他点的,原样再给本公子来一份。”店小二古怪的看了少年一眼,第一次见如此邋遢的公子,笑道:“好咧!客官您稍等。” 少年待店小二离开后,抱拳向魏离道:“小弟燕攀,见过这位兄台,不知兄台如何称呼?”他说话时摆出一副故作成熟的样子,但还是被魏离一眼看穿。 魏离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我朋友吗?怎会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第五十九章 我不是黄蓉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燕攀却并未不好意思,而是胡扯道:“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刚才老兄你不是说咱们是兄弟嘛!” 魏离正容道:“你为何一路从市场跟踪我到这里来?看你这身打扮,莫非是丐帮的?” 燕攀露出明亮的笑容,道:“大哥你真是慧眼如炬,小弟正是丐帮三代弟子。目睹大哥你在市场行侠仗义,不禁心向往之,特赶来结识大哥。”他笑起来更显明眸皓齿,加上没有喉结,魏离早已看出这是个女孩子。 魏离因为有事在身,实在没兴趣进行这场“郭靖黄蓉似的初见”就出言拆穿道:“你是谁家姑娘?这样出来乱跑,你家大人知道吗?” 燕攀先是惊乍而起,继而眸子善良起来,散发出诱人的光辉:“你怎么看出我是女子?”这等于不打自招了! 魏离呵呵笑道:“你是跟父母赌气离家出走的吧?”这样的场景他知道不少,《江湖奇闻录》中也有不少记载,久而久之,江湖上就经常出现翘家的侠女,意图效法“黄蓉”找到自己的“靖哥哥”。江湖中也出现许多“少侠”专等这样的侠女上钩。虽然许多侠女被坑的很惨,依然有无数少女前仆后继。 燕攀执着道:“你先告诉我是如何发现我是女子的?” 魏离笑道:“第一,男人声音如兽吼,女人声音如雉鸣,你并未掩盖声音,我怎么会听不出?第二,男人都有喉结,而女人没有,你也并未掩盖;第三,你虽然破衣烂衫,但是身上却有一股香味,乞丐指甲中都藏满污泥,你看看自己的指甲。” 随着魏离的话语说出,燕攀眼睛越来越闪亮,赞道道:“大哥你真利害,片刻就能发现如此多的问题,我还以为我的装扮无懈可击呢!” 魏离心内暗叹,是否所有女孩都有这样“很傻,很天真”的时候?这也太小看天下男人了吧?忍不住继续道:“你是刚出来不久吧?” 燕攀装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前天才出来。”接着可怜兮兮道:“江湖中所有人都凶神恶煞的,不像好人,我不敢跟他们接触,又没有带银两,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呢!” 魏离暗道:“就你这样,在江湖上混久了,早被人吃的不剩骨头了。”气愤道:“难道我就像好人?”刚出门行走江湖就被人发了一张好人卡,心情相当不爽。 燕攀笑道:“你在市场内惩治小偷,行侠仗义,侠客当然是好人了!” 说的魏离哑然失笑,相比起行侠仗义,魏离刚才在市场内主要为了好玩,才一时对那些小偷起了捉弄的心思。这些小偷也是社会的最底层的人,相比于抢劫的山贼,算是危害较小的一类人。 正待说话,店小二陆续把菜上来,笑道:“两位客官,您们的菜齐了!” 魏离看着燕攀双眼冒出的神光,温和道:“吃吧!如果不够可以再点!” 燕攀立刻拿起筷子对着桌上的饭菜快速扫荡起来,她下筷速度很快,吃相却很优雅,魏离更加坚信她是哪个世家里背着父母跑出来的,所以才能有这么好的教养。 总共八个小菜,都很精致,量也不多,被燕攀一个人消灭干净,她这才抬起头来,见到魏离并未动筷,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魏离叫过店小二,又重新叫了另外四道菜。等上菜后,才拿起筷子和燕攀一起吃了起来,等到燕攀再消灭一盘小菜后,魏离用筷子阻住燕攀,不让她继续夹菜。 小姑娘眼中露出愤怒的目光,魏离温和道:“你许久未吃饭,不能一次吃的太饱,身体受不了!” 小姑娘眼中的怒光,纷纷化作委屈的泪花,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魏离知道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初入江湖,肯定会发现江湖与传说的不同,受到委屈是理所当然。他不准备安慰这小姑娘,让她充分认识到江湖的残酷,才是对她好。 过了一会儿,燕攀哭累了,才抬起头来,露出红肿如桃子一样的双眼,不好意思道:“见笑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魏离依稀记得自己的母亲似乎复姓慕容,自己名字中带个“离”字,“离”为火,位属南方,这次自己又是向南而行,就笑道:“慕容南。” 燕攀道:“慕容大哥也是出来闯荡江湖的吗?能不能带我一起?” 魏离眉头大皱,这小姑娘有赖上自己的节奏,立刻严肃拒绝道:“不行!我还有要事不能带你!”他这句话说的很重,燕攀眼中又开始升起迷雾,滚起泪花,魏离忙安慰道:“你这样无声无息跑出来,你父母定然急坏了,还是早点回家为好!” 燕攀哭道:“他们都不要我了,才不会急呢!” 魏离知道这样的小姑娘正处于叛逆时期,道理是讲不通的,就骗她道:“天下哪会有不着紧自己儿女的父母?我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我父亲在一百里外给人当佃农,他知道后连夜奔行百里,带我去看病,等我病好了,他累的躺床上两天才休息过来。咱们都是习武之人,觉得百里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不会功夫的庶民来说,确是要命的活计。”这话他结合前世,半真半假的说出来。 燕攀感动道:“原来慕容大哥你小时候这么苦啊,我小时候每次生病,都是爹爹替我推拿,有一股热流进入身体,然后病就好了呢!” 魏离肃容道:“天下父母都是爱孩子的,我们不能恶意去揣测他们。等下你就回家吧!” 燕攀低头道:“可是我没有盘缠啊!”魏离看她双手扭着衣角,就知道她在说谎,也不揭穿她,掏出身上的碎银,约莫二十多两道:“这些你拿着当盘缠吧!” 魏离和燕攀在太白楼下分手,燕攀小声道:“慕容大哥,你比郭靖还聪明,我却不是书中的黄蓉,我太笨了!”魏离暗叹:“果然是受了郭靖、黄蓉故事毒害的无知少女。” 魏离摸摸她的头道:“回家去吧!”燕攀拉着魏离的手满怀期望道:“嗯,我们还会再见面吗?”魏离点头道:“会的。”小姑娘这才向远处走出。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六十章 镖局作秀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魏离待燕攀走远后,才向南门赶去,以他的脚力,天黑前赶到襄州不成问题。他没注意到已经走远的燕攀眼中再次露出玩味的神色,默默念叨:“他会不会是我的如意郎君呢?还要考察考察才行。”行走方向一转,也向南而去,不过却与魏离拉开了两三里的距离。 魏离毫无所觉,这时他早已把燕攀之事放在脑后,只当是人生中的一件趣事。魏离估计燕攀小姑娘有真气境的实力,自保当不成问题,这么小就达到真气境,加上她也不像吃得了苦的样子。魏离推测她家世非凡,她说生病时父亲的推拿,可能是他父亲以无上神功替她伐毛洗髓,所以她才能在这么早就进入真气境。她前天才离家,距离这里定然不远,若是遇到危险,只要报出名号,别人也不敢伤害她。 魏离行走过程中丝毫不用轻功,全部靠自身脚力,同时按照易筋经呼吸法进行呼吸,渐渐进入忘我境界,四周事物虽然都反映在心海之内,却不扰于心,双腿习惯性的赶路,相比于轻功赶路,这是另一种修行。 专注于一件事情最容易忘记时间,魏离觉得好像只过去一瞬,竟然来到襄州城外,望着襄州高大的城墙,宽阔的护城河,魏离还如在梦中,不敢相信自己没有使用轻功,就在两个时辰内走了二百里路。 襄州,地处汉水之阳,故也称襄阳,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北方群雄南下必争襄阳,南方豪杰雄踞一方,也必以襄阳为依仗。魏离见过的城池唯有晋阳能与襄阳并称,如果说晋阳是天下之脊的话,襄阳就是天下之腰。这样紧要的战略位置,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民风彪悍而好武,当然也是建立镖局和武馆的最佳场所,能在这样的城市立足的武馆都有两把刷子。 魏离吃过早饭在街上买了几件拜访友人需要的礼物,提着向“青云镖局”而去。走在襄阳的街道上,魏离总不自觉和晋阳城做对比,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只到过这两个超级大都市。不同于晋阳城宽阔的道路,整齐的建筑,襄州城内道路弯曲纵横,建筑也相当随意,但是却丝毫未破坏它的美,如果说晋阳是制作精美的工笔画,这里就是一幅写意山水画。 青云镖局在一条宽阔街道的一角,位置相当好找,因为它的门口立着一个旗杆,“青云镖局”四个字正迎风飘扬,旗杆旁边有一个两丈见方的擂台,似乎在向人挑衅:“似乎向人昭示着不容质疑的声望和绝对的实力!” 魏离正准备前往镖局投帖,一个彪形大汉先魏离一步跃到镖局前的擂台之上,粗声喊道:““汉水镖局”陈坤前来讨教。”声音若洪钟大吕,远远传了开去。 街道上本来空无一人,忽然自各处房屋内涌出好多人,一下把擂台之下围满,好像经过排练似的。于此同时“青云镖局”内也飞出一个大汉,人尚在空中,就抱拳道:““青云镖局”杜茂前来领教!”话音刚落,人已立在擂台之上,震得擂台乱颤。 陈坤抱拳道:“久仰杜镖头一手罗汉拳出神入化,威震襄阳,还请手下留情。” 杜茂业郑重抱拳回礼道:“陈镖头客气,你的“破月锥”也是纵横汉水未逢敌手。”这两人先是客套寒暄一番,这才相互抱拳道:“请!” 杜茂双脚一震,惊起一阵巨响,激起一阵尘埃,然后出拳向陈坤击去,拳力震得空气噼啪作响,骇人之极。四周响起震天的叫好之声,陈坤也不甘示弱,他那“破月锥”功夫虽然名称中有个“锥”字,其实并非使用钢锥,而是五指成尖锥之形戳出,也是震动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同样赢来阵阵叫好之声。 杜茂和陈坤交手之后,二人都是力大招沉,每每惊险到极点,陈坤若是挨上一拳必定筋断骨折,杜茂若是被戳中,身上也会出现一个血窟窿。看的台下之人紧张万分,好在这二人功夫都高明无比,每每以毫厘之差避过,让台下观众不时惊出一身冷汗。只是如此一来,苦了脚下的擂台,在二人“不遗余力”的交手下,擂台被二人拆的七零八落,台面上木板更是尽数被二人双脚踏碎。 魏离心内大呼不虚此行,台上二人的“表演”精彩至极。是的,“表演”这两个字并没有用错,这两个人都是真气境的高手,但是却只使出“肉身境”的手段交手,看似每一招都威力惊人,实际上丝毫内力未出,招式看似凶险无比,实际上全是虚招。刚开始交手魏离还心中纳闷:“这二人都是真气境,放在江湖上也算一方高手,一个招式中如此多的漏洞,偏偏另一个还视而不见。” 二十余招后魏离回过味来,这二人是在表演给台下的观众看。任何看似荒唐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不得已的原因,魏离轻易判断出,这二人如此比武也是为了生存需要,只有让群众看到他们的武力,才会放心委托他们押镖。 擂台在两位镖头不遗余力配合下,终于轰然倒塌,陈坤意犹未尽道:“杜镖头神拳无敌,佩服佩服!” 杜茂也客气道:“陈镖头“破月锥”无懈可击,在下也不能取胜,改天必再登门讨教。“ 陈坤抱拳道:“随时恭候,告辞!”然后大步离开。杜茂也转身走回镖局,四周留下观众的争论。 “我觉得杜镖头的拳法更胜一筹,你看他把一米高的木桩打作两截,这力气谁人能敌?把镖托给他我放心!” “我却觉得陈镖头更胜一筹,他可是用手指在木桩上戳出一个窟窿,若是戳在人身上,那还了得?”立即有人发表不同意见。 “两位不用争了,明天杜镖头肯定要去“汉水镖局”找场子,我们及早等候,不就知道谁胜谁负了吗?” 争论之人渐渐散去,只留下破碎的擂台,等待人重新布置,重新被打碎。魏离不无恶意想道:“若是一个愣头青加入镖局,一下把别的镖头重伤,会是什么情况?”继而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苦笑一声向镖局内走去。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六十一章 牛刀小试 魏离走到镖局门口向守卫道:“家中前辈着我前来拜访龙镖头,请两位大哥代为通传一声。”然后把乔峰给的一封信递了过去。 开镖局之人都是与人为善,其中一个守卫接过信,道了一声“稍等”就拿着信进入院内。仅过了片刻就有一个身材干瘦的男子领头迎了出来,乔峰曾经向魏离形容过龙青云的相貌,魏离一眼就判断出此人正是龙青云,提前道:“在下慕容南,见过龙镖头。” 龙青云堆满笑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恢复从容,笑道:“千盼万盼总算把慕容小友你盼来了,这下我就放心了!”魏离年纪虽小却心思通透,自己的名字都是假的,龙青云嘴上还说的如此好听,果然是老江湖。心下想着,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暗道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展露锋芒,毛遂自荐一下。 魏离也面露笑容,谦道:“龙镖头谬赞了,家中前辈派我来跟您学习江湖经验,还得靠您多多提携。” 魏离这话说的极为谦逊,不但龙青云,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三位镖头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有些江湖新手并不缺乏武学修为,但往往坏在自视甚高,任性使气,带他们行走江湖无疑是带上了一堆麻烦。 龙青云笑道:“小友,咱们里面说话。” 魏离跟着四人穿过大院,进入厅堂之中,不愧是镖局,不管是大院还是厅堂之中都摆满了兵器,院中武场有二三十个镖师在打熬气力,演练兵器。 宾主坐定后,龙青云笑道:“小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指着右侧上首一个身体干瘦,面容阴狠汉子道:“这是贾复贾镖头,江湖人称“无影飞蛇”。” 魏离笑道:“久仰久仰!”心内暗道:“江湖中只有起错的名,没有叫错的号,这人应该擅长轻功,为人狠辣,不可得罪。”贾复只是拱拱手,并未把魏离放在心上。 龙青云接着指着第二人道:“这是杜茂杜镖头,一手罗汉拳出神入化,人称“神拳盖襄阳”。” 魏离从杜茂在擂台上的表现就知道这人很圆滑,外号神拳盖襄阳绝不是他武功高到襄阳第一,应该是人缘很好,暗道:“还得借他来小露一手。”就笑道:“杜镖头刚才拳拳到肉,精彩至极,在下佩服!” 杜茂听出魏离语中之意,尴尬一笑:”走马行镖,讲究的是真功夫,功夫不显不足说服众人,真刀真枪又难免有伤,只好雷声大雨点小地给众人演一演了。 魏离笑道:“我却不认为如此,江湖中武功都以打打杀杀为主,内行人清楚,外行人却看不明白。若能把功夫中一些华丽的招式抽出来,略加改进形成“演法”,专门给不懂武功之人观看,当能形成一个流派。” 杜茂悚然动容,只有他这种经常“表演”的人才知道,魏离的提议不管对于镖局还是武馆都非常有价值,至此再也不敢小看魏离,心悦诚服道:“小兄弟高见!” 龙青云见魏离不但看出“杜茂”的表演,而且能提出如此中肯的建议,在心内开始高看他一眼,指向第三人向魏离道:“这是刘隆镖头,擅长五虎断门刀,江湖人称“霹雳刀”。” 魏离笑道:“久仰久仰!”这刘隆却是个直脾气,瓮声瓮气道:“俺老刘几斤几两清楚自己,小子你使什么兵器?咱们较量一场再说久仰怎么样?” 逢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魏离正想着怎么挑事,这刘隆就跳了出来,笑道:“所谓脱枪为拳,化刀为掌,在下拳法和掌法都略懂一点。”魏离是想说双手就是兵器。 刘隆显然没听懂魏离的意思,就道:“化刀为掌俺还做不到,咱们较量兵器吧!” 魏离笑道:“刘镖头不必客气,咱们进入真气境后,有无兵器其实并无区别。”魏离这话说的公正,进入真气境后,除非是神兵利器,否则有真气包裹的双手比一般利器还要厉害,其余几人都点点头。 龙青云虽然对乔峰有信心,依然担心魏离只是花架子,无法应付江湖路上的种种,所以也存了考据之心,便顺水推舟道:“刘镖头和慕容小友既然有心切磋,咱们就去院中吧,让其他镖师也开开眼界。”他这一番话是做着两方面考虑,若魏离获胜就能在其他镖师中树立威望,走镖时自有帮助,若魏离落败,估计他也没有脸面再留下来,自己可以再向门中求助,一举两得。 龙青云来到院中,双掌轻击,把正在练武的镖师目光都吸引过来,才开口道:“大家都先停一下,这位慕容小友要和咱们刘镖头切磋切磋,他们都是真气境高手,大家不容错过。” 魏离和刘隆进入场中,刘隆单手握刀,一招力劈华山向魏离劈来,竟然连招呼都没有打,不愧“霹雳刀”外号。魏离早有准备,破玉拳一招“五丁开山”以攻对攻。这刘隆虽然刀法犀利,但是破绽同样明显,魏离轻易从中窥出他刀法薄弱处,破玉拳忽快忽慢,最终击在刘隆刀法最薄弱的那个点上。 掌刀相交,刘隆浑身巨震,一连后退五步,才稳住身子,魏离则纹丝不动。周围不住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龙青云和另两位镖头也是面色大变,他们都看出魏离和刘隆功力相当,刘隆却在一招之内落入下风,归根结底还是魏离眼力高明,以强击弱,正打在刘隆运劲的空隙之上。 刘隆稳住身子后大吼一声,持刀在身后,扑到近前才悠忽把藏在身后的刀扫出,这一招叫做“猛虎剪尾”,是五虎断门刀中的杀招。魏离再次使出“五丁开山”,不过这次他把身子压低,神乎其技的再次击在刘隆真气流动的薄弱处,刘隆又被击的后退开去。 魏离笑道:“刘大哥也接我一招。”他招式未变,同样是五丁开山,当头向刘隆盖去,刘隆见魏离五指张开,向下盖来,有心抵挡。但魏离的手掌忽快忽慢,他竟然把握不住魏离出掌的节奏,也无法判断掌力的落点,只得使出一招“封门刀”向上一推。感觉掌至刀上之后,忙发力抵挡,却挡了个空,正大叫糟糕时,掌力却排山倒海而来,刘隆被这股巨力推着不由自主后退,正担心自己会摔倒在地时,掌力却突然消失。 刘隆一怔,他虽然性格直,却并不憨,知道这是魏离给他留面子,诚恳道:“兄弟神技,刘某佩服。”他感激魏离没有让他当场出丑,也不叫“小兄弟”了! 第六十二章 再见 再次回到厅堂内,气氛已经变得不同,不但刘隆对魏离热情起来,龙青云、杜茂和贾复也露出笑容,都认可了魏离的实力。 龙青云道:“这趟镖不但关系到我们青云镖局的名声,还关系到新镖路的开拓,不过有了慕容兄弟的加入,把握又大了三分。” 魏离忙谦虚道:“龙飙头谬赞了,晚辈这次与青云镖局行镖,是想借着这趟镖,行走江湖历练一下。” 龙青云呵呵一笑道:“既然慕容兄弟已到,大家就辛苦一下,咱们明天出发,争取年前赶到沈家庄,把这一趟镖完成,也能让家里过个肥年。” 杜茂、贾复、刘隆都拱手道:“谨尊总镖头吩咐。”龙青云双手下压,道:“这趟镖由我亲自押送,贾镖头,刘镖头,杜镖头和慕容兄弟一同参与,另外再抽出十名镖师和二十名趟子手,若能开辟出这趟镖路,以后青云镖局的生意就能直入西北。” 第二天,轻云镖局一行十多辆车,浩浩荡荡向西北行去,一路上都有趟子手喊着“合吾”之声。魏离初时还觉得新鲜,走了百十里路后,就开始疲惫起来,索性就骑在马上默默运功。 再行出十里,魏离发现道路两旁不时有人伸头窥探,也有骑马之人从镖局身边掠过,虽然每次掠过之人不同,但是魏离却从马匹的细节上判断出,这些都是一伙人,因为马屁股上烙印都相同。 魏离开始兴奋起来,难道是有山贼来截镖? 杜茂见到魏离的表情,缓缓缀马来到魏离身边,笑道:“慕容兄弟不用紧张,前面的“二龙山”寨主与咱们总镖头交情不浅,这只是例行公事,不要紧的!” 魏离双目瞪圆,瞬间明白杜茂的意思,惊道:“原来镖局是这么做生意的!” 杜茂呵呵笑道:“这在武林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山上也并非穷凶极恶土匪,他们扎根于此,如果真的有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恶徒,他们也会出手维护此处安宁。”他怕魏离一听到土匪就义愤填膺,冲动之下起了冲突难免伤了两家和气。 魏离正容道:“杜大哥,受教了,或许这就是江湖生存的规矩,魏离自当尊重。”接着笑道:“那等下咱们是不是还要和二龙山的好汉做过一场?”他知道镖局和山寨的关系,也就改口称呼他们为好汉。 杜茂笑道:“当然,若是每次都顺利通过,谁还雇咱们押镖?” 再行五六里,刘隆忽然大喊一声:“弟兄们,摇起镖旗,打出口号。”立即有镖师开始在前方挥动镖旗,并交替喊出:“青云镖局”以及“合吾”的口号。 刚行不远,就有一伙山贼从山上冲下,约莫一百来人,人人拿着刀枪,声势惊人。这边趟子手,忙停下镖车,镖师开始把镖车围了起来。龙青云跃马而出,向众山贼而去,笑道:“青云镖局龙青云路过贵宝地,向众位好汉讨口饭吃。” 对面一位披头散发的的大汉,头上戴着金箍越众而出,哈哈笑道:“俺贪狼最是佩服三山五岳的好汉,想要从我二龙山经过,要么胜过老子手中的钢刀,要么留下人头。” 龙青云呵呵笑道:“兄弟不才,愿向英雄讨教几招。” 贪狼拔出钢刀,向龙青云冲去,魏离正在想龙青云如何化解时,却见龙青云老神在在坐在马上,并未有动手的意思。 杜茂在魏离耳边轻声道:“不是真打,而是各自演练一通,然后大家互道仰慕,就过去了。等逢年过节,总镖头会带着银钱来拜山。” 魏离满头黑线,这样也可以吗?果然见贪狼一把钢刀在原地舞的水泼不进,声势惊人,再看周围的镖师,都是一脸轻松,反倒是趟子手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安的等待“比试”结果。 贪狼一趟刀法堪堪演练完毕,忽然一声娇斥从不远处一棵树上传来,一缁衣少女从树上跃下,剑光霍霍攻入他的刀光之中,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贪狼被这少女制住。 突然的变故,令大家都错手不及,这少女剑指贪狼咽喉,回过头向魏离露出明亮的笑容道:“慕容大哥,这山贼头领该如何处置?” 贪狼怒道:“龙镖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青云面色大变,转头看向魏离,若魏离是他的手下,早已被他呵斥。魏离露出无奈的苦笑,跃下马来,向燕攀道:“放了这位好汉!” 燕攀不解道:“干嘛放了他?我们还怎么行侠仗义?” 魏离知道此事解释不清,“麻雀功”使出,忽然出现在贪狼和燕攀之间,手指一弹,燕攀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燕攀见自己一心帮助魏离,却被他弹断长剑,委屈道:“慕容大哥,你欺负我!”然后转过身呜呜哭了起来,声音在哭,但是若能看到她的面容,却会发现她脸上全是调皮的笑意。 魏离没有安慰燕攀,而是向贪狼深深一躬道:“舍妹不懂事,得罪好汉,慕容南这里赔罪了!”他把姿态放的很低,并非怕了贪狼,而是不想龙青云难做人,若是因此砸了人家的饭碗,他于心不安。 贪狼先被魏离弹断长剑的手段所震慑,魏离又给足他面子,愣了片刻,长出一口气道:“兄弟艺业惊人,贪狼佩服!”然后一挥手道:“给我贪狼面子的兄弟就让开道路,跟我回山。”他身后的山贼自然不会不给他面子,都跟着撤退而去。他见魏离和燕攀都是年纪轻轻达到真气境,知道惹不起,就果断离开,事后龙青云定然会补偿他。 贪狼带人走后,魏离向龙青云歉然道:“抱歉,给龙镖头添麻烦了!” 龙青云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哈哈笑道:“慕容兄弟说哪里话,你和这位姑娘威震二龙山,替我解决了大麻烦,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燕攀露出笑脸道:“还是龙镖头明事理,不像有些人狗咬吕洞宾。” 魏离疑惑道:“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跟来这里?” 燕攀挖苦道:“我是忽然想到若是回家,就不能跟慕容大哥“再见”了,不是让慕容大哥食言吗?所以就风雨兼程,吃尽苦头赶来了,还被某些人骂!” 第六十三章 燕攀之谜 魏离只得苦笑以对,龙青云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向燕攀道:“我们镖局正缺姑娘这样的高手护卫,不知姑娘是否感兴趣?” 燕攀双眼一下亮了起来,眯成月牙,笑道:“好啊!好啊!” 魏离再次满头黑线,带着这个问题少女,沿途不知得出多少事?当然他也不能把燕攀赶走。队伍继续前行,走的很慢,只能露宿荒郊野外。 镖师和趟子手都对这样的生活习以为常,燕攀精力旺盛,蹦蹦跳跳的看趟子手他们如何扎营,如何生火。 魏离找个空荡的地方,开始练习揣摩拳法。不管是陈家洛的庖丁解牛,注重节奏,还是袁承志的功力纯粹论,都令他受益匪浅,足够习练一生。 太阳渐渐落下,营地上篝火跳跃,人声喧闹。刘隆走到魏离练功处笑道:“慕容兄弟用功如此之勤,俺老刘输的不冤。” 魏离缓缓收功,道:“人生天地间,若白驹过隙,七十者稀,习武之人却能通过真气改变体制,延长尽半的寿命,与天地争命,岂敢懈怠。”刘隆呆了一呆,看着魏离年轻的脸庞,心内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刚才那些话是魏离有意设计,在粗人面前出雅言,在雅人跟前爆俗语,更能留下深刻印象。但是刘隆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难道这位“猛张飞”似的大汉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文艺之心? 二人一路无言,各自想着心事回到营地之中。龙青云歉然道:“行镖期间不能饮酒,饮食也都是随镖车带来的,慕容兄弟见谅!” 魏离笑道:“龙镖头太客气了,一瓢饮,一箪食,足矣!”魏离简单朴实的话,加上他弹断长剑的功夫,处理土匪的手段,立刻在众镖师心中树立起一个为人谦逊,武功高明,人情练达的少侠形象。 杜茂笑道:“总镖头不用担心了,我早说慕容兄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其他镖师也都跟着笑起来,气氛其乐融融。 魏离拿起一块大饼,咬伤一口,却瞥见燕攀正抱着一张大饼在大棵树下发呆,就走过去道:“还在生我气吗?” 燕攀冷哼一声,双手抱膝,也不说话。魏离微微一笑道:“我也是逼不得已,咱们总不能砸了龙镖头他们的饭碗。” “你有什么不得已?”燕攀撅嘴道。 见她终于开始回话,魏离问道:“你可知山寨和镖局的关系?” 燕攀轻蔑道:“不就是打劫和被打劫的关系吗?” 魏离摇头道:“他们是共生关系,若是没有了山贼,还有人找镖局押镖吗?” 燕攀一愣陷入沉思,魏离趁机把青云镖局和二龙山的关系向她详细解说。 燕攀恍然大悟道:“原来今天我闯了祸啊,这与《江湖奇闻录》所说不符啊!” 魏离笑道:“尽信书不如无书,还要行万里路。说说你为何离家出走吧?” 燕攀撇嘴道:“我爹爹想把我嫁给一个坏蛋,我当然要跑出来。” 魏离道:“你认识那坏蛋?”他顺着燕攀的语气套话。 燕攀道:“不认识,但他肯定是个坏蛋。” 魏离知道这样的少女没有逻辑可言,就试探道:“何以见得?” 燕攀坦然道:“我爹爹要把我许配给浩然书院的孟浩然,哼,浩然书院的弟子都是坏蛋。” 魏离满脸愕然,哭笑不得,孟浩然可是自己的结拜大哥,他也不像是坏蛋的样子。道:“既然你没见过孟浩然,谁给你说他是坏蛋的?” 燕攀道:“没有人给我说,爹娘想把我许配给孟浩然,我就去向风大哥打听孟浩然的情况。” 终于听出点有用的东西,魏离问道:“然后呢?” 燕攀道:“风大哥说孟浩然是浩然书院最杰出的弟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我很高兴,就拉孟大哥上街买糖人吃,却正巧遇到一个浩然书院弟子在欺负他人,那人獐头鼠目,欺负完其他人还去逛青楼。”她说话时还摆出一副恶心的样子。 魏离疑惑不解道:“这跟孟浩然有什么关系?” 燕攀理所当然道:“当然有关系了,浩然书院出来的都不是好东西。” 魏离悚然而惊,对于她口中的风大哥的手段既恐且佩,他肯定不赞同燕攀的婚事,又不能明着反对,就通过这种心理暗示的方法,让燕攀自己反抗。或许他喜欢燕攀,但这份心机可够深的。魏离明知道结果,却没法把这种事说给燕攀听,里面全是猜想,没有事实根据。 “江湖中分餐露宿,你准备一直这样吗?”魏离问道。 燕攀道:“不会啊,把我嫁给孟浩然那坏蛋只是爹爹的想法,但是娘亲最疼我了,我只有跑出来,娘亲才能劝说爹爹打消念头,到时候我就能回家了。” “这是你风大哥的主意?”魏离问道。 “是啊,风大哥很厉害呢!不过慕容大哥你也很厉害,把我的剑都弹断了!”燕攀理所当然道。 魏离不好意思道:“以后我赔给你一把更好的!” 燕攀惊喜道:“那咱们拉钩!”魏离只得郑重和她拉钩承诺。 燕攀笑道:“听说你们慕容家有一柄“龙城飞剑”,削铁如泥。” 魏离忙止住话头道:“我并非出自慕容世家。” 燕攀道:“精武门的倚天剑也不错。”魏离一头黑线,这些剑的掌控者无一不是先天顶峰高手,他可弄不来。燕攀见魏离脸都黑了,笑道:“我吓你呢,只要慕容大哥送的,我都喜欢。我爹说,剑是有生命的,人养剑,剑亦养人。即便是凡铁,只要真心相对也能成为神兵利器,我爹和浪大叔的剑都是如此呢!” 魏离悚然而惊,燕攀无意中的话,却暴露了她的身份,如果魏离猜的没错的话:她口中的爹爹定然是问天宗的副宗主燕飞,一手仙门剑诀未逢敌手,他的佩剑“蝶恋花”和浪翻云的佩剑“覆雨剑”都是以情养剑。有这样的爹爹,燕攀说出那番人剑相养的理论才不会显得突兀。 燕攀没有意识到自己暴露的信息,向沉思中的魏离道:“慕容大哥,你怎么了?” 魏离回过神来,道:“你爹这番理论发人深省,我入迷了!” 燕攀扬起脖子道:“那当然,我爹可厉害了呢!” 第六十四章 不杀弱小 第二天镖局一行照常行走,一路上经过乌鸦寨,清风山等五六个山寨,都是顺利通过。三天之后,镖局一行出了楚国地界,进入秦国境内。 龙青云特意把魏离和几个镖头叫在一起,郑重道:“再向前走就出了安全范围,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以后每天晚上由我、刘镖头、贾镖头、杜镖头和慕容兄弟轮流守夜。” 虽然一行人很谨慎,但是一进入秦国地界,还是被人跟踪了。这种跟踪是明目张胆的,探子就缀在镖局身后一两里的地方。 前方探察的贾复回来凝重道:“磨盘山的李鬼带着一百多娄娄在前方截断了道路。” 龙青云道:“老规矩,先礼后兵,等下我去交涉,李鬼为人谨慎,应该问题不大。” 其他镖师也都并未太担心,开拓镖路的过程,就是收买沿途山寨的过程。大家图的都是长久生意,很少有谈不拢、拔刀相见的时候。 即使谈不拢,陷入混战,对山贼也没有好处,镖局都是有后台的。若是李鬼截了青云镖局的镖,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精武门”弟子行侠仗义,一举覆灭磨盘山,侠名哄传江湖,所以山贼也不敢逼迫太甚。 镖局一行再走五六里,如愿以偿被山贼挡了下来,魏离也如愿以偿听到那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龙青云轻车熟路上去同李鬼谈判起来,两人都将手放入袖中,互打暗语,外人根本看不出他们在袖中比划什么。但从两人的表情魏离判断并未谈拢,还在剧烈争执。 魏离看的百无聊赖,就向四周观望,却发现一丝异常来,跟在李鬼身后的娄娄,不知何时从四周把魏离一行围了起来。魏离悄悄向杜茂使了个眼色,杜茂随着魏离眼光一看,脸色大变,向龙青云道:“总镖头,小心!” 刚说完李鬼已经一掌打在龙青云胸口,把龙青云击飞。四周山贼似乎得到暗号,齐齐冲了下来。 魏离几人忙跃下马来抵挡,终于能够一展身手,魏离热血沸腾,一个箭步冲入北侧那群罗罗之中,拳打脚踢,一会儿就清理出一片空地,吓的本要继续上前的娄娄都止住脚步。 魏离没想到自己已如此厉害,一愣神后使出轻功,向山贼冲去,他独自挡下一个方向的山贼,游刃有余,把那些山贼打的屁滚尿流,正大发神威中。忽然听到燕攀一声娇喝:“慕容大哥!”魏离回头望去,只见龙青云、杜茂、刘隆几人正被对方七个真气境高手围攻。魏离一边暗责自己热血过头,竟然没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使出轻功,跃入战圈。 由于龙青云受了伤,贾复、杜茂、刘隆三人正护着他且战且退,燕攀则是用剑在游斗。魏离加入战圈后,他一招五丁开山,就把对方四个人罩在掌下,然后“力劈三关”、“烈火种莲”、“石破天惊”接连使出,杀的四人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敌我双方尽皆骇然。 山贼一方没料到镖局中还藏有如此高手,比之真气境巅峰也不遑多让。镖局之人只知道魏离功夫很高,没想到恐怖到如此程度,竟然能压得同境界四个人抬不起头来。 另一边没有了魏离的压制,那些山贼开始向镖师和趟子手出手,不一会儿就不断传来镖师的闷哼声和趟子手的惨叫。 龙青云脸色铁青,扶着胸口怒吼道:“拔掉镖旗!”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战斗更加惨烈起来,镖局在插着镖旗的时候轻易不与人动手,即使动手也不会下杀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若是拔掉镖旗,就意味着不死不休。龙青云见对方连趟子手都不放过,显然不准备善了。 龙青云说出那句话后,先是贾复趁着一个高手正和燕攀纠缠的机会,身如水蛇般游走到对方身后,五指如蛇口,一下在对方腿上扯下一块肉来,然后身体柔软如蛇,缠在对方身上,双手扼住对方的脖子,把敌人生生掐死。 这一下形势被颠倒过来,在贾复、刘隆、杜茂三人配合下,另外两人也被分别杀死,至于燕攀,早在看到贾复残忍杀死对方高手时,就开始狂吐不止。 与魏离交手的四人,见情况突变,都想脱离战圈,战心更弱,一人被魏离白云出岫缠住,一掌打在胸口毙命,另一人被魏离“金刚掣尾”踢中胸口,剩余两人心胆俱丧,无心恋战,转身狂奔,被魏离一招青龙出水,同时击中后背毙命。瞬息之间杀死四人,魏离傲立场中,衣衫迎风飘扬。 山贼中的小娄娄见头领都被杀死,吓的四散奔逃,不过大多是初入肉身境之人,怎敌贾复、刘隆、杜茂三人,被一一擒杀,特别是贾复杀人手段残忍,被杀者无不鲜血淋淋,触目惊心。 见小娄娄被杀的差不多了,龙青云道:“留下两个活口。” 稍后杜茂提着两个娄娄回来,检视这边的损失,趟子手被杀了十人,镖师也损失七人,剩下三人也都受了不轻的伤。 龙青云走到两个娄娄身前,忽然从腰间掏出短刀,把两人手筋脚筋全部挑断,寒声道:“告诉我山寨的位置,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我只能把你们带走,养你们十年八年。” 两个娄娄早已破胆,大声求饶,龙青云不为所动,双目寒光四射,两娄娄终于抵受不住,点头答应说出山寨的位置。 龙青云向杜茂三人道:“不留活口!” 魏离知道山寨中定然有老弱妇孺,龙青云这句话说出等于判了他们死刑,心中不忍,道:“龙镖头,可否放过那些没有反抗能力之人?” 龙青云怒视魏离,质问道:“这些镖师、趟子手由谁来放过,他们也有父母子女,由谁来放过?” 魏离不为所动,来自现代的他接受不了屠杀妇孺之事,“仇恨不是屠杀弱小的理由!总镖头,当我们有能力时,心慈一点又何妨?”听到魏离的话,燕攀双目闪亮一下,心中为他加了一分。 龙青云冷冷与魏离对视,最终转过头去冷哼道:“下不为例!” 杜茂三人带着两个娄娄向山上行去,魏离知道那里会有一场屠杀。 第六十五章 江湖种子 熊熊大火燃起,十七个鲜活的面孔在大火中渐渐化作灰烬。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都特能引起人的伤感,魏离旁边的燕攀双眼红肿如鲜桃,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她的亲人呢! 魏离心里也不好过,虽然和这些镖师和趟子手并无深交,但总是一个锅里捞过饭的。 将这十七人火化之后,镖局一行继续上路,大家都很伤感,前面四五百里都一帆风顺,没想到刚入秦国境内就发生如此惨剧,也为接下来的行程蒙上一层阴影。每个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默默赶路,天黑后安营扎寨。龙青云分配了夜间守卫任务,魏离和刘隆守上半夜,贾复和杜茂守下半夜。 今天的战斗虽说不算圆满,但是却让魏离充分认识了自己的实力,原先同他交手之人,不是境界在他之下,便是能在境界上碾压他,令他摸不清自己的实力。今天交手的四个人中,两个真气境中期,两个真气境后期,却被他摧枯拉朽般击杀。魏离分析,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和江湖中一般的真气境巅峰高手媲美。但大门派嫡传弟子又有不同,这些人比江湖中同境界高手多了不少绝学和保命手段,不能以常理而论。 “慕容大哥还在为今天的事伤感吗?”燕攀轻轻走到魏离身边,坐在一块青石上。 魏离略带伤感道:“我原先以为武者就是要恃强凌弱,但是今天看着那些山贼被杀,却又心生不忍,觉得这样不对?是是非非,到底该怎样界定呢?”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感慨,还是看到杜茂三人从山寨返回时,每个人都满身血腥,腰间鼓囊囊的,满脸喜色。魏离知道他们肯定把山寨洗劫一空,这和山贼又有何区别呢? 燕攀道:“我还不如慕容大哥呢!我一直梦想做女侠,行走江湖,惩恶扬善,但是见到贾镖头杀掉山贼,全身都软了!”她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吐的一塌糊涂,“我爹说最上层的武道是止戈!” 魏离反问道:“若是我们止戈,别人不止怎么办?” 燕攀挠挠头,道:“我爹爹没说,等我回家帮你问问他。” 魏离毕竟心性坚定,只是一时的伤感,无法排遣,经过和燕攀的聊天,已经发泄出去大半,自己也想通了,笑道:“强者才有止戈的资格,弱者只能期待别人止戈,所以强者为武。” 燕攀佩服道:“慕容大哥你真聪明,我就从不会想这些事,你跟风大哥一样聪明。” 魏离微微一笑,看来这个“风大哥”在燕攀心中地位很高,自己结拜大哥的这个“未婚妻”十有**没戏了! “慕容大哥,接下来还会有战斗吗?还会有人员伤亡吗?王大叔昨天还给我腊肉呢!”说道这儿她眼圈又红了起来,她口中的王大叔是一个趟子手,今天死在了山贼手上。 镖局中恐怕每个人都会有燕攀一样的疑问,魏离也没法给她肯定回答,但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寻常。镖局也好,山寨也罢,做的都是长久生意,一般不会做斩尽杀绝之事,可是今天这些山贼分明是想全歼镖局一行。他们为何行事如此狠辣,仅仅因为青云镖局是楚国的镖局吗?还是有其它的原因? “如果再遇到山贼,咱们就抢先制住他们的头领,就像你制住二龙山的贪狼一样,这叫擒贼先擒王!哈!”为了怕这姑娘担心,魏离只能给出一个看似可行的方案。 燕攀丝毫没觉得魏离言语中的荒唐,反而笑道:“慕容大哥这么厉害,肯定行的。” “丫头,你去睡觉吧,明天才有精力赶路!”魏离见燕攀几次双手抱肩,知道她很冷,却不能脱下长衫给她披上。一来这长衫真的不怎么挡冷,二来魏离本身的感情就纠缠不清,不想再出误会。 燕攀皱了皱可爱的鼻子,低声道:“那我回帐篷睡觉了,慕容大哥你要小心!”一边缓缓离开,口中还嘟囔什么。 魏离长期练习易筋经,五感大幅度提升,分明听到她嘟囔的是“死木头!” “死木头?”这不是古代吗?怎么这丫头如此早熟? 魏离放下心绪,闭上双眼,按照易筋经呼吸法,逐渐放松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脉,每一块骨骼,全身一震,进入空明境界。全身似乎都融入宇宙之中和某种玄妙的磁场形成共鸣,四周的一切都映照在心田之内。 狂风呼呼刮过,天气变得越来越冷,龙青云钻出帐篷,见魏离正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沉睡。他眉头一皱,放轻脚步,缓缓向魏离靠近。 等到距离魏离三丈处,耳中忽然听到魏离的声音“总镖头睡不着吗?” 龙青云一震,向魏离望去,正对上他缓缓睁开的双目,神光闪闪,哪有丝毫睡意?龙青云尴尬一笑:“年轻人都嗜睡,没想到慕容兄弟如此警觉。”接着道:“慕容兄弟是否还在为今天的事耿耿于怀?” 魏离摇摇头道:“我能理解,那些死去的趟子手和镖师都需要抚恤,若仅靠走镖的抽成,怎么能行?” 龙青云赞道:“慕容兄弟你远比同龄人要沉稳,却像是久历事故之人。” 魏离因为穿越而来,两世为人,在细节上总会露出马脚,就似是而非道:“我从小没见过父亲,八岁时母亲也离我而去,唯一的亲叔叔却想霸占我家的二十亩水田,我不得已去给子爵家当羊倌。”这些话似乎回答了龙青云的问题,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说。 龙青云感慨道:“这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接着道:“慕容兄弟对这次劫镖怎么看?” 魏离不解道:“龙镖头走镖多年,这不是正常的镖路开拓吗?”他心中虽有疑惑,但是却不能说给龙青云听,若是表现的太过聪明,更会加重龙青云的怀疑。 龙青云似笑非笑道:“杜镖头说是你提醒他我们陷入包围的,这似乎不应该是“早慧”能解释的了吧?” 魏离皱眉道:“龙镖头认为是什么呢?” 龙青云断然道:“有一种人天生属于江湖,他们对危险都有特别敏锐的感觉,一入江湖如鱼得水,我们称之为“江湖种子”,慕容兄弟你就是天生的江湖种子。” 第六十六章 主理镖局 魏离道:“总镖头到底想说什么?” 龙青云道:“我想拜托慕容兄弟暂时主理镖局事务,再早当家一次。” 魏离全身一震,“这怎么行?就算总镖头你受伤,还有贾、杜、刘三位镖头,我哪有资格主事?” 刚说到此处,龙青云忽然咳嗽起来,他用手帕捂在嘴上,发出一阵闷咳。稍后魏离竟然发现他手帕上出现一摊黑血,“总镖头你中毒了?”魏离惊道。 龙青云止住魏离道:“李鬼掌中藏有毒针,目前我只能压制毒性,路上无法再出手了。” “有贾、杜、刘三位镖头辅助,我也听从总镖头调遣,不需要您出手。”魏离道。 龙青云道:“沿途要有人同山贼谈判,贾复为人机警,手段够辣,但镖局吃的是面子饭,若他主事恐怕要一路杀过去。杜茂武功够高,为人也八面玲珑,但是圆滑过了头,关键时刻缺乏一股狠劲,镇不住山贼。至于刘隆则一味鲁莽,不提也罢!” 魏离道:“在下比之三位镖头还不如,总镖头怎会认为我行呢?” 龙青云道:“我龙青云行镖二十余年,见过各色人物,这双眼睛虽不是火眼金睛,但看人也颇有见底。观人之法,大处看眼神,小处观情态。慕容兄弟你双眼清澈如湖水,发怒时又锋芒毕露,一看就是天生侠义之人。” 魏离道:“难道就因为我天生侠义?” 龙青云摇头道:“小处观人,最见功夫,慕容兄弟你在二龙山先是击断燕攀姑娘的长剑,震慑住贪狼,然后又能放下身段向贪狼赔礼,软硬兼施,逼迫贪狼不得不就范。后来我一路思索,若是我处在当时的情景,也只能采用如此手段,没有更好的方法。” 魏离苦笑道:“我当时只想把事情平息,倒没想那么多。” 龙青云叹道:“所以我才说你是天生的“江湖种子”,这种天赋无迹可寻,比后天培养出来的江湖经验更加可怕。” 魏离被龙青云说的有些心动,毕竟带领一支镖队,开拓一条镖路,不管对于江湖经验的积累,还是对于心性的磨练,都有莫大的好处,更何况如今局势普所迷离,更有利于他掌握主动。“可是我对于镖局之事一窍不通,遇到山贼头领如何交涉?镖局内的其他人更不会服我。” 龙青云见魏离态度软化,笑道:“这些都不是问题,等下我向你讲解你就明白了,至于镖局内之人更不是问题,我还在镖局内,哪个敢撒野?” 魏离心道:“我担心的就是你啊,你还在镖局内,我做个二镖头,有什么意思?” 看着魏离沉默不语,龙青云恍然大悟,“等到了前方的集镇,我就留下养伤,由慕容兄弟你全权负责。” 这次轮到魏离不好意思起来,自己的吃相是否太过难看?人家想让他带领镖局,他却要把别人撵走,“龙镖头,我不是那个意思!”魏离终究脸皮太薄。 龙青云哈哈笑道:“慕容兄弟不必不好意思,我受了伤,若是继续跟着镖局,只能成为累赘。趁现在还有时间,我给慕容兄弟讲讲镖局的规矩。” 魏离打起精神,“龙镖头请讲?”他终究太年轻,这就露出了马脚,不过龙青云也是正中下怀,想起乔峰的嘱托,心中松了一口气,道:“咱们陆路行镖,有三不住:一不住新开设的店;二不住易主之店;三不住娼店。因为这次是开拓新镖路,所以我们索性带足干粮帐篷,一家店都不住。” “睡觉有三不离:第一是武器不离身;第二是身不离衣;第三是车马不离院。慕容兄弟你如此警觉,这些也都不是事。” “出门在外对人要以礼相待,忍让为上,不被逼到万不得已的份上,决不动手伤了和气。慕容兄弟你年龄虽小,但处事老道,这自然也不成问题。等遇到山贼头领,你只需尽情发挥即可。” 走镖肯定是门大学问,龙青云却说的如此简单,魏离心中开始升起一团疑惑,不过随即被抛在脑后。 正在这时,刘隆走了过来,向魏离道:“慕容兄弟你去睡觉吧!” 龙青云也道:“慕容兄弟你先回去睡吧,我和刘镖头聊聊。”他向魏离打了个眼色。 魏离知道他要单独给几位镖头做工作,心领神会,就迈步走向自己的帐篷。 一夜无话,第二天吃过早饭,镖队上路前,龙青云忽然拍拍手掌,队伍静了下来,“我今天有件事要宣布,从现在开始直至这趟镖结束,由慕容南兄弟暂时接任总镖头位置,大家路上都要听慕容兄弟指挥。” 镖局内不管是趟子手还是镖师,都骚动起来,这个结果太突然了。不过他们都看向贾、杜、三位镖头,发现他们三人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但仍有人大着胆子道:“总镖头不带我们了吗?” 龙青云道:“镖局有点事,等到前面的镇子,我就会离开。” 既然有人开了头,就又有镖师问道:“那贾复、杜茂、刘隆三位镖头呢?” 龙青云向贾复、杜茂、刘隆三人使了个眼色,杜茂站出来,呵呵笑道:“开拓镖路,最重要的是看武功,慕容兄弟武功如何,相信大家昨天已经见识到了。昨天也是得慕容兄弟提醒,我才发现山贼的异常,如慕容兄弟这样智勇双全之人当总镖头,大家有什么担心的?” 魏离被杜茂夸的有些赧然,我真有这么好? 贾复、刘隆也站出来道:“我们也支持慕容兄弟暂代总镖头之位。” 事情至此,算是尘埃落定,三位镖头都没意见,剩余的三位镖师自然也不敢反对。 龙青云见此,把一块令牌放入魏离手中道:“慕容兄弟,我把这趟镖全权托付给你了!” 魏离接过上面刻着“青云”二字的令牌,向龙青云道:“龙镖头放心,定把镖物完整送到沈家庄。“他此时心内既有忐忑,又雄心万丈,以自己的功夫,镇住沿途的毛贼,应该是不成问题。 第六十七章 葫芦谷 象征镖局总镖头的令牌交给魏离之后,龙青云就策马离开,并未等到前方的集镇。 不知是否魏离的错觉,龙青云离开后,贾复、杜茂、刘隆三人都松了一口气。魏离向贾复三人道:“以后兄弟若有做的不周的地方,三位大哥要多多指点。” 杜茂笑道:“慕容兄弟的武功见识我都深为佩服,跟着慕容兄弟,定能万无一失。” 贾复阴声阴气道:“总镖头看重慕容兄弟,我自会竭尽全力。” 刘隆笑道:“慕容兄弟尽管放心,你说一,俺老刘绝对不说二。” 三人表面上都在竭力支持魏离,当然也顺手把责任全部推在魏离身上。魏离自有想法,就不客气向贾复道:“贾大哥负责探路,今天咱们先行五十里,贾大哥探明一百里内情形即可。”贾复也不说话,宛如毒蛇游动,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丛林里。 魏离转向杜茂和刘隆笑道:“两位大哥,咱们是否检视一下镖物?”虽然龙青云不大可能为了五万两黄金坑害魏离,但不得不防。 刘隆为难道:“慕容兄弟,这不合规矩,咱们走镖的规矩是不可拆镖。”魏离并未表态而是看向杜茂。 杜茂呵呵笑道:“确实不合规矩,镖箱上都有雇主贴的封条。” “那咱们只检视镖封,有问题吗?”魏离皱眉道。 杜茂呵呵笑道:“自然没有问题。” 这趟镖据雇主所说运送的是五万两黄金,分别放在五辆马车上,魏离、杜茂、刘隆三人一一检视,确认封条未动后,镖局一行起动向前行去。 魏离和杜茂走在前方,刘隆负责押后,燕攀自魏离接管镖局后,就变得很安静,像是在考虑什么。 “杜大哥,这次走镖的路线是否提前规划好的?”魏离乘机问道。 “当然,这条路线由总镖头亲自敲定,楚国境内经过七座山寨,秦国境内经过两座山寨,是到达沈家庄最安全的路线。”杜茂道。 魏离四下观察形势,装作无意道:“再通过一座山寨,就能直达沈家庄?” 杜茂道:“向前二百里是桃花山,寨主“不见桃花”杜启明,是真气境后期高手,一手“桃花扇”变化莫测,据说他扇子上绘着一朵桃花,凡是见过的都死在他折扇之下,故江湖人称“不见桃花”。” “杜大哥功夫做的很足!”魏离似是夸奖道,“但兄弟仍有不解,总镖头昨天为何会被暗算?” “昨天暗算大当家之人叫李鬼,他是磨盘山的大当家,外号“惊驴”,刚入真气境后期,此人一向谨小慎微,磨盘山也从未有过伤害往来旅客性命之事,我们都大意了,把心思都放在后面的桃花山。” 魏离心中一动道:“通过桃花山前可还有险要地形?” 杜茂道:“向前一百里是葫芦谷,葫芦谷地形独特,二山夹一谷,形似葫芦,故名“葫芦谷”,谷内道路宽窄不一,最窄处仅有两丈,形似一线天,最为险要。” “既然如此,为何无人在葫芦谷开山立寨?”魏离饶有兴趣问道。 杜茂道:“据说五胡乱华时期有位芈将军藏兵于葫芦谷,欲行奇兵之计,结果被敌方看破,困于谷内。芈将军屡次率军突围均被打退,军粮断绝,只得杀马为食,马被吃完后,以伤兵为食,最终被困死在葫芦谷内。就是现在,每到夜晚还能听见阵阵鬼哭之声,据说是那些被杀死的伤兵在哭喊,晚上无人敢在葫芦谷内度宿,更别说占山为王。” 虽然说的是多年前之事,魏离仍有些毛骨悚然,战争是最残酷的游戏,远胜过任何江湖仇杀。 燕攀有些颤抖道:“慕容大哥,要不咱们回去吧?不走这条路可好?” 魏离笑道:“活人尚且不可怕,何必被死人吓到?” 杜茂也笑道:“我仔细查阅过资料,葫芦谷闹鬼的传闻是在武帝一统天下,这里逐渐成为最主要的商路以后才开始流传开的。” 燕攀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是商人怕有人在此打劫,故意传播这些消息。” 杜茂笑道:“若非有心人,绝对猜不到这个原因,所以葫芦谷虽然地形险要,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太阳渐渐升起,照的人身上暖融融的。走镖重在一个“走”字,是一份相当枯燥无味的工作。魏离几人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趣,骑在马上闷头赶路,后面趟子手架着车,镖师都在中间车上。 魏离骑在马上默运易筋经,心思空明,脑海中心神一分为二,一边监视四周的状况,一边在脑海中琢磨破玉拳。拳法想要登上一个台阶,就不能一味练拳,还需要想拳。江湖上常有某个高手,枯坐荒山十载,武功不但没有退步,反而突飞猛进,就是因为他虽未练拳,却在时刻想拳。 日上中天,荒山中万籁俱寂,北风因为太阳的照耀,带有一丝暖意,吹在脸上如沐春风,这是冬天走镖最惬意的时光。走镖往往是日出开始行镖,日落前扎营,中间不休息,这样可以多赶路,魏离无意打破这个规矩。 一阵马蹄声传来,一骑从后方逐渐接近,马上的骑士从镖局一行旁边掠过。魏离眼神锐利,一瞥之间已看清马上端坐的是个十七八岁少年,眼神清澈如溪水,透着一股机灵劲,“没想到桃花山的杜启明这么心急,刚出磨盘山地界他就派“眼睛”盯着咱们。”魏离呵呵笑道。 杜茂笑道:“慕容兄弟若肯全力出手,咱们可以如先前一样剿了桃花山。”言语中带有怂恿。 “杜大哥不赞成在秦国开镖路?”魏离奇道。 杜茂叹道:“这些年在秦鞅的主持下秦国不断变法自强,国家对地方控制力度不断增强,早晚会剿灭山贼,目前大撒银钱打通这条商路,恐怕连成本都不能收回。” 魏离开始对杜茂刮目相看,没想到他有如此远见卓识。 正准备说些什么,又有一匹快马从身后追来,杜茂忍不住笑道:“杜启明应该改名“不见黄金”才对,如此频繁派出“眼睛”,生怕咱们飞了。” 第六十八章 真心话大冒险 果然片刻后又有一名青衣骑士打马而过,杜茂跃跃欲试道:“要不要擒住一个,教训一顿,看他们可敢如此嚣张?” 魏离摇头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都是些探风的娄娄,不必在意。” 魏离一行的纵容,使这些“眼睛”越发嚣张起来,平均每一刻钟,必有一名骑士从身旁掠过。 魏离老神在在骑在马上,双眼紧闭,一派悠闲。他这种轻松的做派给镖师和趟子手注入无穷的信心,毕竟昨天魏离以一敌四,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又一名骑士从身边掠过时,魏离忽然自马上跃起,一个翻滚,站在青衣骑士身后,身体随马匹奔跑而上下起伏,如站在平地一般稳当。马上骑士若有所觉,正准备回头,被魏离一把抓在颈项之间,顿时全身麻痹,失去行动能力。 魏离向杜茂使了个颜色,抓着骑士跃下马来,杜茂飞上骑士的马背,控制骏马缓缓停了下来。 山贼中的哨探都是挑选心思灵动之人担任。穿越前魏离恰好在网上看过如何对付这类人,此时正好排上用场。 这骑士被甩在地上,怒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想打劫吗?” 魏离嘿嘿笑道:“贼喊捉贼吗?你看我脸上可曾写着“打劫”两个字?” 骑士一怔,摇摇头。“我看你脸上却写着这两个字。”魏离斩钉截铁道。 燕攀也跳下马来,蹦蹦跳跳来到魏离身边,嚷道:“哪呢?哪呢?给我看看。”然后蹲在骑士身边研究半天,失望道:“哪有字啊?” 魏离笑道:“这两个字虽写在他脸上,却要用特别的方法才能看到。” 骑士怒道:“你血口喷人,我脸上何曾有字?” “确定没有?” “没有!” “那咱们做个游戏,来确定你是否撒谎?”魏离温和笑道。 骑士不自信道:“你想怎么样?” 魏离笑道:“咱们这个游戏叫做真心话大冒险,也可以叫“我来问,你来答”。你若连续答对十题,我就放你离开。你若答错了,我会对你略作惩罚。” 骑士抗议道:“我不做。” 魏离嘿嘿笑道:“这可论不到你选择,你若是沉默,我就当你答错,自会对你惩罚。听好了,第一题给你出个简单的,你叫什么名字?” 骑士本准备不答,迎着魏离冷然的目光,心中蓦的一寒,心道:“我随便说个名字,他怎能验证真假?”就答道:“我叫王二。” 魏离嘿嘿笑道:“恭喜你,答错了,你若说叫“王二小”我也许还能放你一马,如今却不得不罚你,你为何要逼我?”说完磨拳擦掌向骑士走去。 这骑士还没弄明白为什么“王二小”就能免于惩罚,装作视死如归道:“我确实叫王二,这是爹娘起的,你杀了我也没用!” 魏离抓住这骑士的手掌,同时向杜茂使了个眼色,然后拇指和十指同时用力,骑士立时全身抖动,却未能出声,因为他嘴上正被杜茂用毛巾堵着,只能四肢挣扎,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等到这骑士不再挣扎,魏离才若无其事松开手指,骑士的一根小拇指已被他捏碎。魏离自以为潇洒帅气的动作,却没注意燕攀眼中失望之色更浓,甚至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自魏离接替镖局以来,他在燕攀眼中不断减分。 骑士充满愤怒的看着魏离,魏离示意杜茂松开骑士,道:“人在说谎时,心跳会不自觉加快,你刚才说名字时恰好心跳加快了。” 骑士正想说话,魏离道:“不要急,咱们继续游戏。” 骑士不待魏离发问,忙道:“我叫梁光。” 魏离摇头叹息道:“表现不错,都学会抢答了,可惜没有奖励!我第二题不是问你的名字,而是想问你贵庚?显然你又答错了!” 梁光一脸黑线,身子不自觉向后退去,不过立刻被等在旁边的刘隆按住,只见刘隆双目放光道:“慕容兄弟,这次交给我怎么样?” 魏离这样做并非虐待梁光取乐,而是为了摧毁他的心理防线。等下问其他问题时,他才不敢撒谎,摇头笑道:“下个问题他若答错了再麻烦刘大哥。” 再次被捏碎一根手指的梁光看向魏离的目光中已经充满恐惧,魏离知道火候已经到了,问道:“你是哪个山寨的?” 梁光眼神闪烁一下,魏离警告道:“我劝你想清楚,后面还会有人经过,山寨是大家的,手指可是自己的。” 梁光咬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道:“我若说出,大当家定然不会放过我。” 魏离截住话头道:“你若说了实话,我承诺放你离开,至于你们大当家怎样处理你,那你只能自求多福。” 梁光听到这里,反而放下心来,他真怕魏离说出要保护他之类的话,那样很可能要灭他的口。 梁光咬牙道:“我是石柱山的!”他话音落地,杜茂面色大变,急促问道:“你们头领是谁?” 背叛这种事只要开了头,就没法终止,梁光如实道:“我们寨主是“霸王枪”秦明杰。”杜茂脸上表情更为凝重,继续追问道:“前面过去的几只“眼睛”可是你们山寨的?” 梁光摇头道:“我只认识三龙寨的马彪,我们两寨曾联合抢劫过谭家庄。” 杜茂向魏离道:“慕容兄弟,事情严重了!” 魏离脸色铁青,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区区五万两黄金,怎么引来如此多路土匪。以魏离所知,下顿村田家就不止五万两黄金,这些悍匪加在一起,足以把田家覆灭十遍。 “刘大哥你去后面再抓一个“眼睛”来,杜大哥你去接应贾大哥,咱们合计合计情报。”魏离道。 说完看向梁光,梁光求饶道:“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土匪了!” 魏离叹了口气,终究做不出杀人灭口的事,:“我当然相信你,可惜你们大当家永远也不会再相信你!你走吧,留下右手拇指!”人若是被削掉拇指,就无法再使刀剑,对于山贼来说自然无法在圈内混下去,不得不改行“向善”了。 第六十九章 不是“郭靖” 梁光知道无法反抗,从一位镖师手中接过一柄短刀,咬咬牙,削掉自己右手拇指,然后撕下一块衣角,咬牙切齿道:“可以离开了吧?” 魏离挥挥手,示意镖师让开道路,梁光抱着手指,迈入路边的丛林中。 魏离转过身来,身后的燕攀似乎重新认识魏离,一连后退好几步,与魏离拉开距离。魏离皱皱眉头,随机恢复正常,温和道,“怎么样?吓着了吧?” 他从燕攀眼神中看到了陌生和疏离,应该说从自己接受镖局总镖头的位置,她就在逐渐疏离自己。 燕攀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尴尬道:“没有!没有!” 魏离微微一笑,道:“跟我到旁边走走!”说完迈步走向旁边五丈外一棵大树处。 燕攀低头沉思片刻,似乎下定决心,慢慢跟随魏离的脚步来到大树下。 魏离仰头看着光秃秃的大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残忍?” 燕攀眼神中充满迷茫,道:“慕容大哥昨天尚肯为了那些老弱和龙镖头翻脸,今天为何不肯放过梁光呢?”今天魏离接受镖局总镖头的位置,令她发热的头脑清醒过来,再加上对付梁光的残忍手段,让她幡然醒悟,魏离似乎并不是他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也不是他的“靖哥哥”。 魏离无力辩解道:“昨天我只为自己负责,今天却需为镖局负责!” “慕容大哥昨天不是说强者有止戈的权利,却为什么不肯用呢?”燕攀步步紧逼,眼神中带有失望和迷茫。 魏离发现这小姑娘不但聪慧,言辞也同样犀利,他很想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是内心中却知道,今天之事他完全出自本心,并非违心所做。叹道:“可能我内心中一直潜伏着这样的猛兽吧!让你失望了!” 燕攀忽然低声哭泣起来,“慕容大哥连骗骗我都不愿意吗?你为什么不说这是违心之举,你为什么要戳破我的梦?”她心中的白马王子是既有郭靖那样的侠肝义胆,又聪明绝顶,但绝不能做出欺负弱小,断人手指这么残忍的事。燕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像是一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魏离道:“对不起!我不是你的“郭靖”,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今天所见才是真实的我!” 燕攀不肯抬头,轻声道:“若是能回到从前,酒楼分手后我绝对不会来追慕容大哥。” 魏离叹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他听出燕攀言语中的别离之意,道:“离家日久,你父母定会着急,你准备回家了吗?” 燕攀惊讶抬头,“慕容大哥早知我在说谎?” 魏离摇头道:“刚开始我也并未怀疑,但是你昨天透露出自己的身份,问天宗山门距离邓州足有两千里,你怎么可能两三天奔行两千里?你在江湖上游荡不短了吧?” 燕攀低头道:“两三个月了。”接着道:“我并非有意欺瞒慕容大哥,江湖中许多“少侠”喜欢花钱招待我这样的“小乞丐”,他们看破我的伪装后,都会变得很热情,却从没有人拆穿我,都是别有所图。只有慕容大哥你一见面就指出我装扮成小乞丐,没有对我有觊觎之心。” 魏离暗叹:“枉魏离你一向自诩聪明,没想到却被一个小女孩耍的团团转!江湖传闻有三种人不能惹:老人、小孩、女人,这样的人能在江湖中行走,都有各自的手段!” 见魏离沉默不语,燕攀看破他的想法道:“你们这些男子汉大丈夫都太自负,看不起弱者,当然会疏于防范。” 魏离笑道:“那就允许我再自大一回,你把种在我身上的禁制拔出掉吧!”前后对比魏离哪还不知道燕攀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才能追踪到他。 燕攀惊奇道:“这你也知道?不应该啊,你怎么可能发现?”说话时走到魏离身边,拉住魏离的手,然后脸色一红,随机退开。 魏离笑道:“这是什么神奇的追踪手法?”她拉住魏离手时,魏离丝毫未察觉异常,他修炼易筋经已经小成,身体内外通透,竟然没有发现燕攀如何取走禁制的! 燕攀脸蛋一红,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娘创的“相思扣”!”这“相思扣”说是武功,其实更接近于神通术法,是把姑娘的一缕情思寄在对方身上的一种单方面追踪秘术。若是二人合练,甚至能都做到千里之外,心灵传音的地步。如今燕攀对魏离情思尽去,自然不好意思说明。 魏离只听相思扣之名,就知道跟****有关,明白燕攀不便明说,就不再追问。想到燕攀所说的逃婚事件,提醒道:“临别之际,慕容大哥给你讲个故事吧!” 燕攀笑道:“慕容大哥的故事,定然很精彩。” 魏离微微一笑,道:““兵圣”吴起原是燕国晋阳太守,十年间北却匈奴,拓地千里,使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马。其时有流言曰:吴起将叛逃他国。丞相之子向燕昭王言道:“不若召吴起回都城,尚公主试探之!吴起果然拒绝了燕昭王的赐婚,不久后叛逃到楚国。你可知吴起为何拒绝燕昭王赐婚的提议?” 燕攀惊讶道:“不是因为吴起准备叛逃楚国吗?” 魏离笑道:“吴起刚回都城就被之子请到家中做客,之子的妻子正是燕国长公主。宴会中之子故意惹长公主发怒,被她当面羞辱,吴起看到公主如此羞辱之子,哪还敢娶公主?” 燕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魏离,忽然扑哧笑道:“慕容大哥绕个弯给我讲这个故事,是想提醒我提防风大哥吧!” 燕攀的聪慧再次出乎魏离意料之外,没想到自己稍微一点,她就明白过来,道:“江湖中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你一个女孩子在江湖中太危险了” 燕攀甜甜笑道:“多谢慕容大哥,”接着向魏离眨眨眼睛,道:“都要分别了,慕容大哥该告诉我真名了吧?” 见到燕攀如此聪慧,魏离就知道慕容南这个假名瞒不住她,正容道:“精武门魏离!” 燕攀笑道:“我记住了!”接着苦恼道:“我要离开了,去寻找我的“靖哥哥”,哎!扮小乞丐真的好辛苦哎!”说完之后几个纵跃,消失在魏离视线之内。 第六十九章 不是“郭靖” 梁光知道无法反抗,从一位镖师手中接过一柄短刀,咬咬牙,削掉自己右手拇指,然后撕下一块衣角,咬牙切齿道:“可以离开了吧?” 魏离挥挥手,示意镖师让开道路,梁光抱着手指,迈入路边的丛林中。 魏离转过身来,身后的燕攀似乎重新认识魏离,一连后退好几步,与魏离拉开距离。魏离皱皱眉头,随机恢复正常,温和道,“怎么样?吓着了吧?” 他从燕攀眼神中看到了陌生和疏离,应该说从自己接受镖局总镖头的位置,她就在逐渐疏离自己。 燕攀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尴尬道:“没有!没有!” 魏离微微一笑,道:“跟我到旁边走走!”说完迈步走向旁边五丈外一棵大树处。 燕攀低头沉思片刻,似乎下定决心,慢慢跟随魏离的脚步来到大树下。 魏离仰头看着光秃秃的大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残忍?” 燕攀眼神中充满迷茫,道:“慕容大哥昨天尚肯为了那些老弱和龙镖头翻脸,今天为何不肯放过梁光呢?”今天魏离接受镖局总镖头的位置,令她发热的头脑清醒过来,再加上对付梁光的残忍手段,让她幡然醒悟,魏离似乎并不是他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也不是他的“靖哥哥”。 魏离无力辩解道:“昨天我只为自己负责,今天却需为镖局负责!” “慕容大哥昨天不是说强者有止戈的权利,却为什么不肯用呢?”燕攀步步紧逼,眼神中带有失望和迷茫。 魏离发现这小姑娘不但聪慧,言辞也同样犀利,他很想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是内心中却知道,今天之事他完全出自本心,并非违心所做。叹道:“可能我内心中一直潜伏着这样的猛兽吧!让你失望了!” 燕攀忽然低声哭泣起来,“慕容大哥连骗骗我都不愿意吗?你为什么不说这是违心之举,你为什么要戳破我的梦?”她心中的白马王子是既有郭靖那样的侠肝义胆,又聪明绝顶,但绝不能做出欺负弱小,断人手指这么残忍的事。燕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像是一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魏离道:“对不起!我不是你的“郭靖”,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今天所见才是真实的我!” 燕攀不肯抬头,轻声道:“若是能回到从前,酒楼分手后我绝对不会来追慕容大哥。” 魏离叹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他听出燕攀言语中的别离之意,道:“离家日久,你父母定会着急,你准备回家了吗?” 燕攀惊讶抬头,“慕容大哥早知我在说谎?” 魏离摇头道:“刚开始我也并未怀疑,但是你昨天透露出自己的身份,问天宗山门距离邓州足有两千里,你怎么可能两三天奔行两千里?你在江湖上游荡不短了吧?” 燕攀低头道:“两三个月了。”接着道:“我并非有意欺瞒慕容大哥,江湖中许多“少侠”喜欢花钱招待我这样的“小乞丐”,他们看破我的伪装后,都会变得很热情,却从没有人拆穿我,都是别有所图。只有慕容大哥你一见面就指出我装扮成小乞丐,没有对我有觊觎之心。” 魏离暗叹:“枉魏离你一向自诩聪明,没想到却被一个小女孩耍的团团转!江湖传闻有三种人不能惹:老人、小孩、女人,这样的人能在江湖中行走,都有各自的手段!” 见魏离沉默不语,燕攀看破他的想法道:“你们这些男子汉大丈夫都太自负,看不起弱者,当然会疏于防范。” 魏离笑道:“那就允许我再自大一回,你把种在我身上的禁制拔出掉吧!”前后对比魏离哪还不知道燕攀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才能追踪到他。 燕攀惊奇道:“这你也知道?不应该啊,你怎么可能发现?”说话时走到魏离身边,拉住魏离的手,然后脸色一红,随机退开。 魏离笑道:“这是什么神奇的追踪手法?”她拉住魏离手时,魏离丝毫未察觉异常,他修炼易筋经已经小成,身体内外通透,竟然没有发现燕攀如何取走禁制的! 燕攀脸蛋一红,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娘创的“相思扣”!”这“相思扣”说是武功,其实更接近于神通术法,是把姑娘的一缕情思寄在对方身上的一种单方面追踪秘术。若是二人合练,甚至能都做到千里之外,心灵传音的地步。如今燕攀对魏离情思尽去,自然不好意思说明。 魏离只听相思扣之名,就知道跟****有关,明白燕攀不便明说,就不再追问。想到燕攀所说的逃婚事件,提醒道:“临别之际,慕容大哥给你讲个故事吧!” 燕攀笑道:“慕容大哥的故事,定然很精彩。” 魏离微微一笑,道:““兵圣”吴起原是燕国晋阳太守,十年间北却匈奴,拓地千里,使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马。其时有流言曰:吴起将叛逃他国。丞相之子向燕昭王言道:“不若召吴起回都城,尚公主试探之!吴起果然拒绝了燕昭王的赐婚,不久后叛逃到楚国。你可知吴起为何拒绝燕昭王赐婚的提议?” 燕攀惊讶道:“不是因为吴起准备叛逃楚国吗?” 魏离笑道:“吴起刚回都城就被之子请到家中做客,之子的妻子正是燕国长公主。宴会中之子故意惹长公主发怒,被她当面羞辱,吴起看到公主如此羞辱之子,哪还敢娶公主?” 燕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魏离,忽然扑哧笑道:“慕容大哥绕个弯给我讲这个故事,是想提醒我提防风大哥吧!” 燕攀的聪慧再次出乎魏离意料之外,没想到自己稍微一点,她就明白过来,道:“江湖中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你一个女孩子在江湖中太危险了” 燕攀甜甜笑道:“多谢慕容大哥,”接着向魏离眨眨眼睛,道:“都要分别了,慕容大哥该告诉我真名了吧?” 见到燕攀如此聪慧,魏离就知道慕容南这个假名瞒不住她,正容道:“精武门魏离!” 燕攀笑道:“我记住了!”接着苦恼道:“我要离开了,去寻找我的“靖哥哥”,哎!扮小乞丐真的好辛苦哎!”说完之后几个纵跃,消失在魏离视线之内。 第七十章 魏离的打算 魏离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这两天的事情一一在脑海中掠过。恐怕镖局中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趟镖非同寻常,龙青云选择中途离开,是看到了其中的凶险还是另有图谋? 魏离选择接受总镖头的位置,也是看到了其中的危险,这算是作死的节奏吧。阴谋诡计从来都是弱者的葬身地,也是强者的磨刀石。所以一闻到阴谋的味道,魏离全身都颤栗起来,龙青云视这趟镖为带有危机的浑水,魏离却是视之为甘露。 如今越来越多的山寨参与进来,局势越来越混乱,魏离心内越发兴奋。吸引秦国境内如此多的真气境高手做陪练,还有比这更能磨练武技的吗?至于这趟镖,根本不在魏离考虑之中,一支本就充满阴谋的镖,丢了也就丢了,雇主敢来讨要吗?不怕精武门顺藤摸瓜,查出他们的老底吗?可以随时抽身而走,跳出棋盘,这才是魏离的底气。 贾复几人之所以愿意听从魏离的安排,也是想到在危急的时刻可以抛镖跑路。即使魏离对他们的态度越来越不客气,他们还得听着。 正想到此处,刘隆骑马从后方赶来,马上驮着一个探子。魏离转头望去,探子的十指鲜血淋淋,显然是被刘隆折磨过,才带回来的。 来到近处,刘隆跳下马来,兴奋道:“慕容兄弟,你这招真好使,我才捏断他七根手指,这家伙不待我发问,就把十八代祖宗都招出来了。” 魏离见探子已经昏迷过去,没想到刘隆如此嗜血,皱眉道:“有什么情况?” 刘隆道:“他是黄狮寨“醉狮”任狂的手下!” “那就是说目前有三家山寨盯上我们。”魏离猜测道。 “不止如此!”贾复和杜茂从树丛中走出,各提着一个探子,贾复道:“这两人分别是仙女岩和三龙寨的探子。” 杜茂见魏离神色不变,试探道:“仙女岩的双刀李二妹同样是真气境后期高手,三龙寨的袁伯龙、袁叔龙、袁季龙三兄弟虽然都是真气境中期,但联起手来不弱于真气境后期,慕容兄弟你是否有把握?”他还没算上这五个山寨中其他真气境高手,魏离若说对付这些头领都没有把握,他正好顺道劝魏离离开。 魏离不置可否,向贾复道:“前方什么情况?” 贾复道:“前方七十里就是葫芦谷,我因为入谷探察,耽误一些时间。谷中也都有这五家的探子,他们应该是想在谷中集结,联手对付我们。昨天我们一举覆灭磨盘山,镇住了这几路土匪,否则早有山寨单独向我们进攻了。” 魏离道:“可否见到他们首领级人物?” 贾复摇头道:“还没有,估计他们明天会在葫芦谷会合。” 魏离笑道:“是否击退这五家山寨,秦国镖路就畅通无阻了?” 杜茂道:“方圆五百里都以这五家山寨为尊,若能击败他们,自然不会有人再敢打我们的主意。” 魏离转头望向四周,发现树林中有些影影绰绰的身影,都是这五家山寨的探子,怕了魏离的手段,不敢再靠近,就道:“咱们起程吧,不必在意这些“眼睛”了!” 贾复、杜茂对望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他们原以为魏离听到这些消息后,会带领镖局退回到楚国去,没想到魏离不按常理出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心内虽然忐忑不安,依然不得不跟着魏离向敌人的包围圈行去。 魏离见贾复和杜茂先是失望,最后又转为悲壮,心想:“他们若知道自己选择跳入包围圈是为了磨练武技,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刘隆在旁边道:“有慕容兄弟在,你们怕什么?到时候还不是银子装满腰包?慕容兄弟,你到底有多少把握拿下这些土匪?” 魏离笑道:“我若说十层把握,刘大哥你肯定不信,我只能说不到十层。”其实魏离心内有十层把握,这件事最后会失去控制而崩盘,能够驱使动如此多山贼的势力岂是易与之辈?只是不知道这个势力是否敢于跳出来,选择何时跳出来?不过反正暗中黑手肯定是冲着镖车而来,等到局面失控后,只要自己放弃镖车,就能脱离危险,这些镖师可以预先打发走。 贾复和杜茂又是担心的对视一眼,转移话题道:“怎么不见燕姑娘?” 魏离笑道:“她想念父母,就先回家了。” 贾复和杜茂更担心了,魏离从接任总镖头后,表现与以前简直判若两人,他们越来越摸不透他的想法。 看破几人的担心,魏离安慰道:“区区五万两黄金还不放在我慕容家眼中,这趟镖若有损失,我慕容家负责补偿!”他料定雇主不敢露面,才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几人闻言松了一口气,魏离既然如此说,他们只能陪魏离玩下去,舍命玩下去。 夕阳余光映照着稀稀疏疏的丛林,洒在道路上,马车拖出长长的影子。队伍已行进出六十里,杜茂向魏离道:“慕容兄弟,我们该安营扎寨了!” 魏离道:“不必了,今夜敌人肯定不会让我们平静度过,我们索性不扎营,大家都辛苦一下继续前行,明天早晨走到葫芦谷再休息。” 杜茂皱眉道:“只怕弟兄们会有怨言。” 魏离笑道:“风尘仆仆走镖,还不都是为了银子?”然后大声道:“今晚弟兄们辛苦一下,赶个夜路,每人加十两银子,可好?” 魏离话音刚落,不管是镖师还是趟子手都喜形于色,齐声喊道:“谢过总镖头!”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出来走镖,还不是为了赚钱养家?如今只需赶一晚夜路就能赚十两银子,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杜茂看着热烈讨论的趟子手,心内暗叹:“有钱就是任性,也只有慕容南这种出身世家大族的公子哥,才不把五万两黄金当回事,更别说给镖师和趟子手加银子了。” 魏离对银钱的不在意,给他一种错觉,以为魏离是从小不缺钱花的公子哥。 第七十一章 群贼毕至 寒风刮过葫芦谷,谷内响起一连串瘆人的异响,若黑夜中的猫哭声,又好像是无数冤魂在申诉。魏离一行就在此时来到葫芦谷外,闻听此声,不管是镖师还是趟子手都相顾色变,骑来的骏马似乎也闻到空气中危险的气息,裹足不前。 魏离跳下马来,大声喊道:“还有半个时辰就天亮了,天亮之后大家再进谷。”魏离判断谷内的异响应该是某种动物的叫声,加上谷内的风声,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所以并不害怕。 其他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果然等到天色大亮,第一缕阳光突破地平线,照进谷内,谷内的异响也随之消失。 魏离从地上站起,经过这半个时辰的调息,他的精气神都攀登到巅峰状态。一片悠闲轻松道:“杜大哥,安排人员进谷吧!” 葫芦谷共有三段路,各有一里多地,两端宽,中间窄,形似葫芦。魏离一行在即将靠近中间段时停了下来,安排人员安营扎寨,生火做饭,自己一个人找块青石坐下,外面寒风刺骨,他心内却燃烧着一股火,还略带忐忑。 贾复走到魏离身边坐下,不解道:“此处是死地,敌人只要守住两边谷口,我们就无路可逃,为何在此停留?”他心思一向阴狠难测,此时也被魏离的举动吓住了,还没见过如此作死的人。但魏离先前处理贪狼事件又很得体,他想摸清魏离的想法。 魏离当然不能把真正的想法说给他听,就轻松笑道:“葫芦谷虽是死地,却困不住咱们这样的高手,贾大哥何必担心?只有深入死地,才能把五路土匪引来,一举打服他们。大丈夫向死而生,贾大哥不是害怕了吧?” 见魏离自信满满,贾复明白劝说也是无用,说道:“我去看看饭食怎么样了!”心中深悔不该听从龙青云的劝告,让魏离主管镖局,怎么看都不靠谱。 杜茂见贾复返回,问道:“怎么样?” 贾复摇摇头,小声道:“若情况危急,咱们各自逃命。昨天我已探察过,从西侧上山顶,再向东北行两里就是一处溪流,到时候咱兄弟一起冲向那里,借水逃遁?” 刘隆道:“慕容兄弟呢,要不要知会他一声?” 杜茂摇头道:“除了总镖头,咱们都不了解他的来路,而且他心思难测,不能节外生枝。好在总镖头让他主管镖局,即使出了意外,也轮不到咱们担责任。” 贾复叹道:“暂时先让他胡闹吧!初出江湖的雏儿哪有靠谱的?枉我还以为他是例外。不过此人功夫极高,我们先顺着他,也许他真能带领我们闯过去。” 早饭过后,太阳渐渐升起,谷内山影逐渐褪去,阳光一寸寸铺满山谷。魏离把五个箱子一一从车上卸下,叠罗汉一样摆在谷中,向趟子手和镖师道:“你们先出谷吧!我和三位镖头留在这里会会贼人,等我们解决了贼人再发信号让你们回来,否则你们原路返回襄州。” 本已紧张兮兮的镖师和趟子手如蒙大赦,纷纷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山谷。 太阳一点一点升高,前方窄谷之中不断有人影向此处眺望,两侧的山峰上也不时有人影窥探。魏离见时机已至,起身喊道:“青云镖局路过贵宝地,想和本镖局亲近的各位当家,不妨下来一叙,藏头露尾可不是好汉行径。” 这声音被魏离裹着内力远远传出,在山谷中一路回荡。 一个娘声娘气的声音道:“青云镖局的总镖头不是“入云龙”龙青云吗?什么时候换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李家妹子,这种公子哥不是你最喜欢的吗?等下就交给你对付他!”一个粗豪的声音笑道。 “任大哥惯会取笑小妹,定是宿醉未醒,等下还是看你的醉拳扬威吧!小妹会给你加油的!”犹如吴侬软语,一个娇嫩的女声似是情人低语,远远传来。 “此处可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地方,我们就是来打劫的,哪有恁些废话?小子,等着,我覆地龙袁叔龙来会会你。” 一群人从两侧的山顶上,从山腰上,从峡谷中不断涌出,把魏离四人围在中间。魏离粗略看去,四周小娄娄有两三百人,靠近中央处又有二十余人,每个人都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功夫有成的真气境高手,另有七个人处在最前列位置。正中间是一个女子,一身绿衣紧身打扮,腰中挎着一柄柳叶刀,更有一圈飞刀环腰而插,脸型方正,眼睛大而明亮,嘴唇很厚,容貌很难判断,说二十也可,三十也行。 女子左侧是个轻摇折扇的白衣公子哥,魏离纳闷:难道淫贼都喜欢穿白衣?这公子哥面若桃花,好像敷着粉,眼角泛着桃花纹,让人一看之下就想到“淫”字,可谓面由心生。再靠左是个落拓大汉,容貌粗犷,腰间挎着一个大酒葫芦。 右侧一人干瘦挺直,手中拿个一杆红缨枪,人枪相映,刚烈之气扑面而来。再靠右是一模一样的三兄弟,都是一脸络腮胡子,油光发亮,比头发还旺盛,很难看清面部表情。 魏离站在五箱子黄金上,拱手道:“李寨主,杜寨主,任寨主,秦寨主,袁氏昆仲,兄弟这支镖并不贵重,怎敢劳各位寨主大驾?”以这些人聚在一起的实力,足以抵得上一个中等世家的实力,五万两黄金万难请动他们。 “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龙镖头把这趟镖交给小兄弟,那你定然有特长之处了?”魏离没想到开口说话的是李二妹,五个山寨隐约以她为主。 旁边的袁伯龙嘿嘿笑道:“小兄弟不妨说说你的特长,我家妹子最喜欢长的。”他一开口就是黄段子,粗俗卑劣。 杜启明轻摇折扇,娘生娘气笑道:“还有比秦寨主的霸王枪更长,更能令“女儿家”**的吗?”他面若桃花,向秦明杰抛了眉眼,四周的男人都齐齐打了个冷颤,杜启明捂嘴娇笑,就连粗俗的袁伯龙也不敢接话。 第七十二章 随波逐流 魏离原以为杜启明是个淫贼,没想到是个“小受”亦或者男女通吃,心内一阵恶心,道:“在下慕容南,如何肯让兄弟通过,请李寨主和各位寨主示下!” 李二妹轻轻笑道:“兄弟虽叫慕容南,姐姐却不能太为难你。这样吧!咱们照江湖规矩行事。”她指着杜启明几人一一介绍道:“杜大哥擅长折扇功夫,任大哥会几式拳脚,秦寨主枪震西河,袁家三兄弟擅长“三才掌”,姐姐我学过几天刀法。若弟弟你能分别胜过我们,自然放弟弟你通过,以后方圆五百里,只要插上青云镖局的镖旗,也会畅通无阻。” 魏离凝神七人,判断李二妹和任狂关系最近,而任狂却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不知是何原因?念头一闪而逝,笑道:“李寨主快人快语,那位寨主先来赐教?” 秦明杰提枪越众而出,道:“慕容兄弟以一抵四,尚能杀死李鬼寨主,秦明杰前来领教神技。”他点出魏离以一抵四的情况下杀死李鬼,显露自己强大的信心。 魏离从镖箱上飘然而下,抱拳道:“秦寨主请!” 秦明杰见魏离从镖箱跃下,落地无声,明白对方轻功非同小可,不敢大意,一招“白蛇吐信”向魏离刺去,枪头前行过程中不住颤动,让人把握不透落点。这招枪法来源于枪法中最基础的扎枪,最能显示出枪人的功力。魏离见秦明杰出枪,笼罩自己上身十几处大穴,就明白他枪法非同小可,没有二十年的苦功,休想把这招“白蛇吐信”练到如此境界。 魏离双眼神光汇聚,紧紧盯着枪头上那一点寒光,等到枪头距离身体不到二尺时,才猛然使出“抛砖引玉”胳膊化作灵蛇缠向枪身,身体也腾空而起,附在枪身之上,接近秦明杰。 秦明杰暴喝一声“好!”枪头于不可变化中再生变化,折而向下,在空中形成一个弯弓,枪身弹向魏离的胸口,这招“狂风摆柳”是专门对付轻功高手附身枪杆而创。 魏离手掌轻击枪身,借力飞退,再次与秦明杰形成对持。经过一个回合的交手,二人都明白对方应变迅速,一不小心就是落败的结局,谨慎起来。 枪号称百兵之王,自有其霸道之处,魏离没有接触过枪法,不敢主动进攻。秦明杰却按捺不住,枪头爆起一团碗口大的枪花,攻向魏离。魏离深吸一口气,真气运行手上,顿时一团金黄色真气裹在手上,宛如带了一个黄金手套。伸掌入枪花之中,叮叮当当之声不时传来。秦明杰的长枪犹如疾风骤雨,无止无歇。魏离则如山间傲立的青松,任尔东南西北风,毅然不惧,把枪法所有的变化全部挡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醉狮”任狂叹道:“这小子韧性惊人,秦寨主一百零八式“霸王枪”还从来没使完过,不知他能否挡下?” 李二妹笑道:“即使能挡下来,真气也定然消耗大半,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宰割?” 秦明杰的枪花已经渐渐扩展到磨盘大小,完全把魏离包裹起来,枪法越见神出鬼没,前一招刺向头部,后一招却扎向脚面,无任何规律可循。魏离内心越来越沉静,破玉拳,混元掌,一招一式使出,越来越无迹可寻。他就像一块玄铁,秦明杰就是一个大火炉,正在一点一点榨出他招式中的杂质。 秦明杰自枪法有成一来,还从没遇到过防守如此高明之人,往往遇到的敌手三招两式就被他扎出个透明窟窿,一命呜呼。如今一百零八式“霸王枪”堪堪使完,竟然还没有拿下这小子。想到此处,心内霍然而惊:“自己一身浑厚的真气境后期内力,竟然消耗十之七八。对面小子看样子也只是真气境中期,怎的真气也如此浑厚。虽说自己主攻,真气消耗较多,他也早该真气消耗殆尽才对。” 魏离确是越来越神采奕奕,秦明杰的枪法给他的压力比陈家洛、袁承志还大,后二者高出魏离太多,反而感觉不到压力。遇到秦明杰,全身潜力被一点点压榨出来,真气不但没有消耗,反而越来越浑厚,得益于易筋经的深厚积累,真气生成速度竟然比消耗速度还快。 秦明杰见魏离败象不显,反而越来越轻松,心下暗骂一声“怪物”,一招“旋风破道”把全身剩余内力一齐爆发出来。 魏离这时候已完全摸清秦明杰霸王枪的节奏,本待以乘隙而进,一举破之。忽然想到庖丁解牛,乘隙而进,如果反过来,乘着敌人劲力的节奏躲避,随波逐流,似乎也有奇效。 于是魏离闭上眼睛,感受到枪头的位置和劲力,左手划过一个玄妙的弧线,出现在秦明杰的枪头之上。同时暗运轻功,身体如一只蝴蝶,黏在枪头之上,随着枪劲的爆发而摆动。 秦明杰明明见着魏离掌与枪交,可是每次自己内力爆发,对方的手掌似乎突然消失了,等到劲力爆发完毕,手掌还在枪头之上。这招“旋风破道”暗藏一十三道劲力,一波强似一波,等到全部使完,也未能伤着魏离分毫。 旁人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只觉魏离轻功不错。秦明杰却心下骇然,要躲过他十三波真气进攻,这需要多么敏锐的洞察力?这招“旋风破道”使完之后,秦明杰收枪而立,赢来阵阵喝彩之声,毕竟从交手至今他一直压着魏离打,在不明真相的娄娄眼中,自然是己方寨主大占上风。 没有人比魏离更清楚秦明杰此时的状况,他身体内真气早已贼去楼空,就笑道:“秦寨主枪法高明,这一战咱们和局可好?” 秦明杰皱眉道:“最后一招叫什么名字?” 魏离笑道:“是我刚创的“随波逐流”,寨主以为如何!” 秦明杰大声道:“很好,很好!”然后正容道:“枪者,可弯不可折。输了就是输了,岂可混淆是非,小子你赢了。”说完走向旁边盘膝坐下,若是再耽搁片刻,他担心自己会站立不稳。 第七十三章 三才阵 见秦明杰败下阵来,杜启明心想:“秦明杰的“霸王枪”刚柔并济,他平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内,如今即使输给慕容南,也应该把他的内力消耗七七八八了,我若趁机上去赢了慕容南,岂不是把秦明杰压下一头。”想到此处,他轻摇折扇走了出去,站在魏离身前三尺处,阴恻恻笑道:“小哥功夫不俗,奴家来跟你亲近亲近!” 魏离只觉心中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眉州微皱,勉强笑道:“杜寨主请!” 杜启明脸泛桃花,右手支起兰花指,笑道:“小哥不喜欢和奴家亲近吗?”说话时右手的兰花指似无意似有意向魏离脸庞伸去。 魏离正准备退后一步,躲开这个“断袖”的家伙的兰花指,异变突起。杜启明的兰花指忽然张开,变为鹰爪,同时手臂暴长,要一爪抓断魏离的喉管。 魏离临危不乱,一招“横拜观音”,用双手挡住了杜启明的鹰爪。同时脚下一招“金刚掣尾”,踢在杜启明如灵蛇出洞,阴狠攻来的折扇上。正准备反攻,突然想到什么,魏离脚尖一点,整个人御风飞退,退的过程中飘飘荡荡,不走直线,看似歪歪斜斜,其实是抢占上风方位。 魏离刚退开三尺,一阵红雾从折扇上爆发开来,迅速笼罩了杜启明身前五尺之地,魏离若再迟疑片刻,定被这红雾包裹,中了暗算。 原来魏离见杜启明右手鹰爪,左手折扇,忽然想到精武门里的一门绝技叫做“鹰蛇生死搏”,此功施展时左手持铸作蛇头形状的利器,使点打刺戳的功夫;而右手则使鹰爪功,使擒拿扭勾的功夫,苍鹰矫矢之姿及毒蛇灵动之势可于一式中同时现出,迅捷狠辣兼而有之。这门功夫原是精武门秘传,后来“东方不败”带领一众高手破门而出,带走了这门功夫,最终在江湖上流传出来。 魏离见杜启明使出“鹰蛇生死搏”忽然想到“倚天屠龙记”里华山掌门鲜于通也会这门功夫,而且折扇中暗藏蛊毒,再联想到杜启明“不见桃花”的外号,料定他折扇中也藏有剧毒,才及时后退,躲过了毒烟。 杜启明见魏离似乎未卜先知般提前退开,躲过自己的毒烟,心下一阵纳闷:“不应该啊,见过我释放毒烟之人都去见了三皇五帝,这小子怎么知道?今天可是冒着绝招暴露的风险使出来的,没想到还让这小子躲过了。” 杜茂在旁大声笑道:“不见桃花,原来就是扇中藏毒,佩服佩服啊!”旁边刘隆的豪迈的笑声和贾复阴狠的笑声成为了引子,四周小娄娄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有“桃花山”的娄娄不敢出声。 杜启明脸色一阵阴沉,左手折扇,右手鹰爪再次向魏离攻去。魏离精神高度集中,全身毛孔紧闭,一招“五丁开山”向杜启明盖去。这“鹰蛇生死搏”对于别人来说,忽鹰忽蛇,变化反复,有目不暇接、眼花缭乱之感,对于魏离来说却不是如此。只要还没做到“分心二用”的地步,鹰蛇需要相互配合,变招之间就有隙可乘,魏离既懂“分心二用”又深悉“庖丁解牛”之术,轻而易举就看出他招法中的破绽。 魏离“五丁开山”用到中途忽然五指并拢化为掌刀,连着三刀乘隙而进,左右两刀分别斩在杜启明左右手腕之上,劈的杜启明空门大开,第三刀正中杜启明胸口把他劈飞出去。这招“力劈三关”在魏离如今使来已经洗尽铅华,接近返朴归真的境地,发招之前以“五丁开山”做掩护,爆发于瞬息之间,根本不给杜启明变招的时间,奇与速兼备。 杜启明被魏离劈飞,在空中吐出一连串鲜血,从胸口至腹部,衣衫尽裂,已被鲜血染红。魏离这一招全力而发,不下于被利器劈中,更严重的是真气侵入五脏六腑,杜启明人尚在空中,就一口气没缓过来昏了过去,像一只破布袋,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四周之人尽皆骇然,“桃花山”的几名副寨主抢先而出,把杜启明扶起,正准备说几句狠话,却见魏离威风凛凛站在原地,全身气劲勃发,状若天神,生生把到口的污言秽语咽了下去。 魏离连战两场,心中豪气上涌,大笑道:“谁来第三场?”声音中气十足,丝毫没有连战两场的疲惫。 任狂心道:“这慕容南不但应变得当,临场发挥更是绝佳,恐怕其他人均非其敌手。”正待迈步走出,却被李二妹拦住,向袁家兄弟道:“麻烦三位大哥了!”她心内想到:“慕容南即使再善于养气,境界不过真气中期,定然有尽头,再派袁家三兄弟出场,消耗他的内劲,然后我再出手,最后由任大哥一举奠定胜局。” 袁家三兄弟对视一眼,老大袁伯龙缓缓走出,袁叔龙和袁季龙跟在他身后,三人成三角形,能够随时相互支援。 袁伯龙豪爽道:“我们三兄弟同日出生,同日习武,同日落草当土匪,无论做什么都是三人一起,慕容兄弟可别怪我们欺负你!你们还有三人,也可以联手出击,我们仍是兄弟三人。” 袁季龙粗豪道:“不错,我们三兄弟干什么都在一起,将来娶媳妇入洞房也要一起。”此话引得山腰娄娄一阵哄笑。 魏离看着三人各个虎背熊腰,心道:“这三人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分开过,定然已经心意相通,三人联手威力可想而知。若把杜茂、贾复和刘隆叫出来联手,没有默契配合,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胜算大。”就故作豪放道:“小弟斗胆领教三位大哥神功!” 袁伯龙闻言,右拳如怒龙出海向魏离捣去,身体却迟缓如老熊,令魏离大感愕然:怎会有如此拳法与步伐不相配合的拳法?照此推演,拳头在距离魏离身前五尺时就势头已尽,还如何击到敌人?袁家老二和老三更是奇怪,脚步蹒跚跟在老大身后,并无出拳的打算。 旁边杜茂高声提醒道:“慕容兄弟小心,这是三才阵!” 第七十四章 奇兵破阵 魏离闻听此言,心中一凛,凝神戒备。袁伯龙的拳法使到中途,忽然划了个圈,再次击出。于此同时袁家老二和老三的手掌正好伸出,搭在老大肩膀之上。袁伯龙拳头收回再次击出时威力比先前竟然增加了三倍有余,霍霍风声自拳面发出,而且这式看似简单的直击,魏离竟然没有窥出破绽。因为这招拳法使到中途就会退回,时刻都处于发力、蓄力之时,根本没有力道用尽之时。 看到此处,袁伯龙脚下向前行了两步,拳头再次收回击出,拳头劲力又大了三倍。若如此增长下去,击到魏离身前时那还了得?魏离怎敢让他如此进行下去? 魏离化身旋风,一招“石破天惊”以攻对攻,同袁伯龙的拳头撞在一起。魏离只觉得袁伯龙拳头上内力如同长江大河般传来,一波猛似一波。初一接触,魏离拳头上包裹的内力就被他击溃,似乎有沿着经脉攻入体内的趋势。 魏离心中骇然,却并不慌乱,使出刚创出的“随波逐流”,顺着袁伯龙拳劲后退开去。刚刚站定,袁家三兄弟一改之前的迟缓,化作狂风把魏离卷入阵法之中。 魏离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有拳头击来,他窥准空隙,躲过两个拳头,与第三拳撞在一起。马上有一股巨力自拳头传来,魏离骇然后退,后背却又被拳头击中。 危急之中魏离化身麻雀矮身自三兄弟中间的空隙跳出,逃脱包围。刚出包围圈,只觉胸腹欲裂,刚才后背被老二袁叔龙击中一拳,沉重异常。还未喘过一口气,三兄弟化身旋风再次围来,魏离哪敢再陷入包围之中,“麻雀功”使出,蹿高伏低,在三兄弟空隙中不住躲避。 在此过程中魏离再不敢同三兄弟硬碰硬,偶尔有拳头躲不过就用“随波逐流”借力飘风。这一阵打的相当好看,袁家三兄弟如三只稳重兼备轻灵的老熊,不断对魏离扑击,魏离则宛若一只蝴蝶,在三人空隙中飘飞。 四周喝彩之声不住响起,既为袁家三兄弟高明的拳术,也为魏离卓绝的轻功。魏离一边躲避一边苦苦思索如何破三兄弟的三才阵,这三兄弟功夫相同,心意相通,而且内力随时可串联起来,除了硬攻根本无隙可乘,自然也无法逐个击破,这三才阵法几乎是不败的武功。若想击败他们只有从三兄弟身上着手,只要破掉他们心意相通,就能乘势而进,看来回到精武门后应该学一门音波攻击技能。例如狮子吼,此时若会这门功夫,突然使出定能打乱三兄弟的配合。 再过半个时辰,三兄弟依然主攻,魏离依然飘飘防守,四周喝彩之人早已疲惫。袁家三兄弟忽然停住进攻,魏离也飘飞后退,袁伯龙皱眉道:“慕容兄弟一味躲避,这场比试恐怕要进行到明天!” 魏离笑道:“三位大哥想我不躲避也成,得允许我选一件兵器!” 袁叔龙不耐烦道:“快去选兵器吧!明明习练拳法,难道拿了兵器就能更加厉害?”他看出魏离拳法娴熟,可不认为还能练好兵器,魏离才多大?不可能同时练成这么多门功夫。 魏离微微一笑,走向旁边的一块大青石,这青石长约两米,宽约一米五,厚度也有一米。魏离双手把青石搬起,估计得有六七千斤重。 原来刚才魏离躲避过程中恰好见到这块青石,就想起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用大石作武器破“反两仪刀法”之事,正巧拿来一用,有时候见识比武功更重要。 袁家三兄弟见魏离拿一块大青石做武器,心中纳闷,这青石拿起就吃力,看你如何发招。岂不知魏离因为修炼易筋经的关系,劲力比普通高手高出十倍,普通真气境高手若是想搬动这么大一块青石,必然得竭尽全力,魏离则不须如此。 魏离抱住青石当作盾牌,向三兄弟冲去。袁家老大毅然不惧,心想:“你藏身青石之后又有何用?我只需一拳击碎青石,拳劲还是能伤到你。”一拳击向青石。 拳头即将撞在青石上时,魏离却脚下步伐一转,灵活躲过袁伯龙的拳头,转向左侧。袁叔龙大吼一声,同样一拳捣出,魏离此时已抱着巨石腾空而起,升到与袁叔龙拳头等高时力气已竭。他左脚在袁叔龙拳头上一踏,借力再上升五尺。 等到力量将尽时,魏离双手使力,翻身而起,站在青石顶上,青石如彗星落地,插在三兄弟中间。 机不可失,位于青石顶端的魏离若苍鹰搏兔扑向袁季龙,此时袁伯龙和袁叔龙都刚出招,反应慢了半拍,再加上隔着青石,无法把内力传导给袁季龙。 短时间内袁季龙必须单独面对魏离的进攻,魏离“石破天惊”、“五丁开山”、“力劈三关”、“金刚掣尾”四大杀招一口气使出,袁伯龙连声怒吼,还是被魏离一招“金刚掣尾”踢中胸口,跌飞出去。 此时袁伯龙和袁叔龙才合力把巨石击碎,但为时已晚。袁伯龙和袁叔龙见弟弟被魏离踢飞出去不再动弹,以为被魏离所杀,双眼充血,怒吼一声向魏离冲来,已是急怒攻心。魏离见此毫不犹豫,乘隙而进,只用十余招就把这二兄弟打到在地。他二人心神已乱,加上没有阵法配合,内力暴退,自然不是魏离对手。 袁伯龙怒视魏离道:“你最好杀了我们,否者杀弟之仇不共戴天,我三龙寨跟你不死不休!” 魏离愕然道:“我何曾杀过你兄弟?” 袁叔龙怒道:“季龙被你踢飞,一动不动,哪有命在?” 魏离苦笑道:“我只是封住他穴道而已,哪有杀他?”说完走到袁季龙身前,解开封住的穴位。 袁季龙跳起身来,怒道:“这小子耍诈,我们再来。” 见袁季龙未死,袁伯龙跑过去抱住他哭道:“小三,我以为你死了!可吓死我了,若是你有不测,我咋跟老娘交代啊!” 袁伯龙哭的像个孩子,丝毫没有一寨之主的威严,四周之人却被他兄弟情深感动,无人嘲笑于他。 袁叔龙向魏离道:“你放过我兄弟一命,我们认输了!” 第七十五章 镖箱中是何物 李二妹见袁氏兄弟也败下阵来,脸色一变,轻按腰刀,欲要上前较量,却被任狂拦住,“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我来吧!” 李二妹小声道:“此人真气如此充足,真是怪胎,还是我先去消耗些真气吧!” 任狂摇头道:“他连战三场,气势如虹,若再胜上一场,更难压制。”说完之后摘下腰间的葫芦,玉液琼浆倾泻而下,酒香四溢,加上他落拓不羁的外表,形成一种别样的粗犷美。 魏离自一开始就看出任狂威胁最大,全身功力含而不露,接近真气境巅峰。原以为他会最后出场,没想到却选择这时候出来,看来其人拳法应该也是如此,喜欢出其不意。 任狂提着酒葫芦似醉非罪,似醒非醒,歪歪斜斜走向魏离,他脚下的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看似全身破绽,实则这些破绽都被步伐所掩盖,根本无从进攻。 “慕容兄弟三战连捷,可喜可贺,可敢喝俺老任之酒?”任狂醉态毕露,确是豪气干云道。 魏离早已看出这大汉是重情重义之人,笑道:“有何不敢?” 任狂把酒葫芦扔给魏离,魏离结果酒葫芦,拔掉木塞,毫不犹豫饮下三口美酒,再仍还给任狂。 任狂哈哈笑道:“慕容兄弟够豪气,不管胜负如何,这个朋友俺老任交了!”说完之后脚步沉重走向魏离,双手犹如提着千斤重物,压得身体重心微微下移,等到距离魏离较近之时,似乎脚下被绊住,一个踉跄跌向魏离,双手如盖,如巨石压山巅,劈向魏离的头部。口中同时醉醺醺道:“吕洞宾--醉酒提壶力千斤!” 魏离不敢大意,双手“五丁开山”与任狂撞在一起,轰然一声巨响,魏离被震得浑身发麻。任狂似乎被魏离击倒,身体后仰,以手支地,双脚连环踢出,正中魏离胸口,口中继续道:“张果佬--醉酒抛杯踢连环!” 魏离被他一脚踢中,忙借势滚开,依然胸口愈裂,吐出一口淤血才好受一点,若非他换血洗髓,骨骼内脏均强大无比,早在这一击之下就重伤倒地,失去抵抗能力。 魏离刚刚站起,任狂又左手扶腰,右手举起,似爪非爪,似掌非掌向魏离攻来,丝毫不给魏离喘息之机。口中喊道:“何仙姑--弹腰献酒醉荡步!” 魏离明明已经看出这套醉拳和庖丁解牛类似,全在节奏上,在意不在力,全靠步伐和似醉非醉的意境取胜,但无奈任狂醉眼朦胧,心意深藏,魏离根本看不破他的心意,自然也无法看破他拳法的节奏。这时候他知道醉拳为何一定要喝酒了,这是在拳意之中再添变数,出拳者可以根据醉酒的程度,利用环境增加变数,使拳法更加神鬼莫测。 魏离虽竭力抵挡,仍不住中招,其后战场完全成了任狂的舞台,魏离则沦为靶子。 “铁拐李--旋争膝撞醉还真”, “汉钟离--醉步抱埕兜心顶”, “韩湘子--擒腕擎胸醉吹箫”, “蓝采和--单提敬酒拦腰破”, “曹国舅--仙人敬酒锁喉扣”, 魏离被他一套醉八仙打的难逃公道。 好在魏离今天创出“随波逐流”这招卸力法门,才不至于重伤,但是仍然难逃被压着打的命运。脑中苦苦思索,仍然无法破解这醉八仙拳法。这套拳法简直不能说是拳法,攻击手段包括点、抓、劈、插、刁、拿、扣;身法又含有撞、挤、靠;腿法含有勾、挂、盘、剪、提、蹬、弹、缠、扫、戮;步法含有滑、叉、盖、跳,是一门无所不包的手脚功夫。 魏离虽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摇摇欲醉,似乎随时都能败下阵来,偏偏每每都能在将要撑不住时奇招突出,化解危机。 天边红日已西斜,一点一点落向山的那一边,黑暗正一寸一寸吞噬山谷,任狂再次饮下一股烈酒,攻向魏离。他看似威势十足,实则心下也暗暗佩服魏离的韧性,他和魏离交手至今已经超过两个时辰,早已过了三千招。他这套醉八仙手法、身法、腿法、步法各有八个变化,合起来就是四千零九十六种变化,这时候竟然开始出现招式重复的现象。 魏离这时候也对任狂佩服无比,他这套拳法简直包罗万象,对魏离功夫的锤炼起到不可忽视的作用。再次躲过几招后,魏离借力飘飞,喊道:“任大哥且住!” 任狂停住攻击,笑道:“慕容兄弟要认输吗?” 魏离笑道:“任大哥拳法通神,小弟佩服,但还没到认输的地步,今天天色已晚,不若我们明天再战如何?” 任狂皱眉苦思片刻,似是难以启齿道:“兄弟你把这镖交给哥哥如何?就当哥哥欠你个人情!” 魏离皱眉道:“任大哥何出此言?以哥哥的功夫在江湖中也少有敌手,区区五万两黄金,当不放在眼中,是否有隐情?”他才不相信任狂这样的高手会为了五万两黄金来夺镖,若先天高手不出,任狂就是江湖中最顶尖的战力。 任狂苦笑道:“老哥也是逼不得已,这件事知道太多对你有害无益。” 魏离早已知道这趟镖中藏有猫腻,他甚至知道那猫腻就藏在第三只镖箱之中,早上他移动镖箱之时,已发现那只镖箱比别的重了许多。 能惹动任狂这样的高手出洞,可见镖箱中的东西非同小可,虽有危险,但也意味着机遇,魏离此时正需奇遇提升实力的时候,怎肯拱手让人,就笑道:“镖箱中到底是何物,不若我们打开看看,若真是五万两黄金,送给哥哥又有何妨?” 任狂和李二妹同时变了脸色,忙道:“万万不可打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见二人如此紧张,魏离越发确定箱中之物非同寻常,正容道:“任大哥既然知道箱中之物,何不告诉小弟?” 任狂脸色凝重道:“我也不知箱中是何物,但是托我们劫镖之人却是非同小可!”他和魏离交手中惺惺相惜,才会把实情道出。 第七十六章 异变 杜茂、贾复、刘隆三人本围在镖箱周围保护镖箱,忽然刘隆嘿嘿笑道:“想知道标箱中是何物,何必争执,太简单了!”话音刚落,他一刀劈在镖箱之上,五个箱子全被劈散,金黄色的金条滚得满地都是,但最吸引人的还是中间那个箱子中露出的一个长方形匣子。 这匣子一看之下就让人觉得非同小可,竟然是以和田暖玉制成。刘隆见玉匣露出后,双目中射出疯狂之色,举刀向玉匣劈去。 旁边的贾复和杜茂都大惊失色,急忙出手阻止刘隆,但为时已晚。在刀尖即将接触玉匣之时,本已被魏离重伤昏迷的杜启明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伸手抓住刘隆的单刀,左手呈鹰爪抓向刘隆的喉咙。 刘隆不管不顾,一脚把玉匣踢开,喉管却被杜启明抓断。这片刻的变化看的四周之人目不暇接,先是刘隆发疯一样劈散镖箱,接着杜启明空手抓向刘隆的长刀,鲜血淋漓而不自知,再有刘隆宁死也要打开玉匣,可谓一波三折。 魏离再向玉匣看去,只见其中滚出一柄黑色的三尺长刀,色泽古朴,上面隐隐约约有血色花纹。刘隆见长刀滚出,眼中闪过欣慰的笑容,喉咙赫赫作响,但是一句话也说出不出来,倒底毙命。 杜启明见玉匣破碎,长刀露出,闪过一丝惧怕之色,神色阴沉道:“很好,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声音怪异之极,根本不是以前的娘娘腔。 闻听此言,不管是李二妹还是秦明杰、袁氏兄弟脸上都露出恐惧之色,魏离耳中听到任狂传音道:“向西北空旷处突围,万勿入林,切记切记!” 魏离神色一怔,正待通知贾复和杜茂紧跟自己突围,本已身死的刘隆忽然跳将起来,连环两刀把杜茂和贾复斩杀。魏离看的心中寒气直冒,竟然有如此诡异之事。 任狂大喊一声:“各自突围。”率先领着李二妹向西北侧山腰跑去。剩下的小娄娄也各自一声发喊,向四周逃去。魏离并未急于逃命,所谓无知者无惧,因为不清楚到底是何敌人,魏离反倒没有任狂几人恐惧。 此时,红日终于没入地平线,两侧山岗上忽然冒出无数猫科动物,双眼闪动着绿油油的光芒,向突围的众人追杀而去。这些动物似猫似虎,却凶狠异常,奔逃的娄娄不时被咬死。每个动物口中都发出鬼哭一样的声音,整个山谷中顿成炼狱,已是分不清人哭还是鬼哭。 魏离见形势如此严峻,起步准备向任狂几人追去,这一行人都是高手,一起行动逃命机率最大。这时忽然眉头一皱,退步让开,脚下土中竟然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若非魏离感应到异常及时退开就被这枯掌抓住。 再往山腰看去,任狂几人的行动果然也迟缓下来,山腰中似乎有无数枯掌自地底钻出,不断阻拦他们的脚步,越来越多的猫虎围向任狂一行,看来西北方向也不好走。 正在统观全局,思考从何处突围,杜启明和刘隆竟然联手杀向魏离,魏离让过刘隆的长刀,一招“石破天惊”打在他胸口,把他打飞出去。同时一脚踢向杜启明裆部,杜启明却是不闪不避,折扇点向魏离咽喉,竟然要拼命。 魏离飞身退开,行到中途,忽然转向,躲向左侧。原来本已身死的杜茂和贾复从身后偷袭而来,魏离虽然躲过,却被吓出一身冷汗,若非“麻雀功”善于闪转腾挪,早被这不要命的四人围攻而死。 想到此处,魏离心内暗骂一声:“这四人哪是不要命?是早已身死才对,爷爷竟然和僵尸在战斗。” 四人见魏离躲过攻击,发喊一声,继续向魏离攻击,魏离一边躲避四人的攻击,一边观察形势,纯以躲避为主,既然是四个僵尸,自己又不会道法怎能杀死呢? 通过观察,魏离还真发现一些端倪来,在西北方向不但虎猫这种动物最多,就连地下冒出的干枯手掌也最密集,这时已然不止是干枯手掌,有士兵穿着破破烂烂的盔甲从土中爬出,参与到围攻任狂一行人之中。 魏离陡然想到杜茂给自己讲的葫芦谷的故事,那个芈姓将军带领士兵埋伏在葫芦谷,最后全军覆没的事情。再结合西北山坡越来越密集冒出的早已死亡的士兵,魏离推测会不会那些阵亡的士兵都埋葬在西北的山坡上。至于原因魏离也能推测到:芈姓一直是南方的贵族姓氏,也许这支军队家乡都在东南,狐死首丘,这些士兵临死前都要求埋在西北,遥望家乡。 至于这些士兵死了上千年,为何还能完整保存,就不是魏离所能猜测的了。 想到此处,魏离大喊一声:“任大哥,东南方!” 此时正陷入虎猫和僵尸士兵包围中的任狂闻听此言,向远处望去,果见东南方虎猫和僵尸士兵较少,喜道:“转头回去。”同时一招“张果佬--醉酒抛杯踢连环”,把两只虎猫和一个僵尸士兵踢飞。 秦明杰一杆大枪舞出一团斗大的枪花,作为开路先锋,把一只只虎猫和僵尸士兵击飞,袁氏兄弟和李二妹分作左右保护他,任狂断后,几人组成战斗小组,缓缓退入山谷。 围攻魏离的杜启明四人,听到魏离的言语攻势更急,魏离不住闪避,根本不同这四人交手。但躲闪过程中魏离感觉到这四人的实力不断变强,身法越来越灵活,奇招怪招层出不穷,早已超过本身功夫的极限,似乎还在无限制增长下去。 魏离再一次飞身躲避时,被贾复一招游身拳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击中腰肋,摔倒在一堆黄金之中。心中大呼:我命休矣!这次被击伤势严重,这四人若此时扑上来,魏离只能选择同归于尽,可是他能和“僵尸”同归于尽吗? 魏离一边凝神调息,一边默默运功,看来只能用“混沌一破”把四人崩飞,但用了之后武功十去其九,只能祈求老天保命了! 第七十七章 义气任狂 出乎魏离意料之外的是四个“僵尸”并未趁机上前群殴魏离,反而站在原地等待魏离起身。 它们在害怕什么?魏离何等聪明,稍一思索,随机明白:此处有他们害怕的东西,所以不敢接近。那它们在害怕什么就呼之欲出了,只有那柄黑刀。魏离毫不犹豫,顺手操起黑刀握在手中,几个“僵尸”反而退开一步。 这时“杜启明”双目之中散发出一团妖异的光芒,喉头蠕动,发出沙哑妖异的声音:“小子,你把那黑刀放入玉匣之中,我就饶你性命!” 魏离哪里肯信?身化幻影,抱着黑刀扑向离的最近的“杜茂”和“贾复”,“杜茂”和“贾复”见魏离扑来,忙飞身躲避,但怎及魏离的无双轻功。 一团漆黑妖异的刀光从魏离胸口爆发出来,这是魏离用混元掌的“青龙出水”化入刀法之中,如今使来果有奇效。 黑刀斩中这二人背部,虽未击中要害,他们却发出两声惨叫,两股绿光自他们体内飘出,消散在空中,这二人也倒地不起。 魏离见此大喜,这黑刀果然能克制“僵尸”,抱着黑刀向杜启明和刘隆冲去。 杜启明和刘隆冲却分开向两侧逃去,身法灵活,魏离正待思考先追谁时,任狂一行从山坡退入山谷之中。 任狂喊道:“慕容兄弟,莫追!” 魏离抱起黑刀向任狂行去,沿途不管是虎猫还是“僵尸士兵”只要被黑刀斩中,不管斩到任何部位,均会从身体中飘出一团绿光,然后倒地“身亡”。魏离抱着黑刀和任狂会合后,不管是虎猫还是僵尸士兵,都不敢轻易接近魏离一行。举目向四周望去,黑压压的僵尸和眼睛绿油油的虎猫布满山谷,西北多,东南少。 魏离把自己的猜测说给任狂听,然后建议道:“我们向东南突围吧!” 任狂摇头道:“我们若向东南突围,必死无疑!” 魏离大惊:“何故如此?” 任狂道:“我们先向东北方突围,边走边说。慕容兄弟你当先开路。” 魏离一马当先,黑刀横扫,根本没有“僵尸士兵”和“虎猫”敢于上前,行进速度突然加快。 身后任狂腾出手来向魏离道:“这种元神出窍驱使外物的手段出自楚国天机学院,只有先天以上高手才能抗衡。” 魏离一刀扫飞一只暴躁的虎猫,不解道:“既然如此厉害,为何不拿下我们?” 任狂解释道:“你没发现这些怪物越来越强吗?敌人定然在百里之外,正在向此处赶来,楚国在东南方向,我们若向东南正好迎头碰上!” 魏离闻听此言,大为惊讶,没想到武林中竟然还有这种间隔百里的攻敌手段,端是可畏可怖。心中越是凛然,魏离越是兴奋,笑道:“任大哥知不知道这把黑刀是什么来历?它为何能克制这些怪物?” 任狂脸色凝重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把黑刀应该是聚义堂七义之一傅红雪的佩刀。十年前傅红雪在沈家庄遭人暗算,佩刀丢失,引以为耻,就此隐退江湖,不知所踪。这把黑刀跟随傅红雪斩杀无数高手,沾染了煞气,最能克制元神道术。” 魏离正待发话,异变又起,只见漫山遍野的虎猫和僵尸士兵身上都自动飘出绿色光点,然后在空中汇聚成一个虚拟的绿色人形怪物。这怪物面部一团模糊,只有一张嘴尚存。 绿色光点自虎猫身上溢出后,那些虎猫齐齐发出鬼哭般的声音,纷纷向远处奔去,漫山遍野的僵尸士兵也都倒在地上,随风一吹化为灰烬。 这绿色怪物嘴巴微张,发出刺耳的声音道:“把黑刀放入玉匣,饶你们不死!” 魏离岂肯相信,嘿嘿笑道:“阁下刚才准备杀我们灭口,如今却又改变主意,谁人敢信?”说完之后抱刀向怪物冲去。 既然他附身的虎猫和僵尸士兵畏惧黑刀,这怪物当然也不例外。魏离仅仅猜对了一半,这怪物身体一旋,地上沙石齐飞,很快在他身上凝聚一层铠甲,同魏离斗在一起。 这怪物初始之时尚且对黑刀畏惧三分,随着交手时间增加,竟然越来越得心应手,黑刀对它的克制逐渐减弱。魏离心内大呼不好,向任狂传音道:“任大哥,你们先撤!” 任狂也看出魏离应付这怪物越来越吃力,向其他几人道:“大家分散突围!” 秦明杰和袁氏兄弟各使绝招,几个呼吸就消失在上坡之上,若不是为了面子义气,他们早就逃开了。李二妹奔出十几丈后发现任狂仍在山坡上,并未跟来,着急道:“任大哥,快走!” 任狂摇头道:“二妹你先走,我去帮帮慕容兄弟!” 李二妹几个起落,重新回到任狂身边道:“任大哥,求求你了!这次面对的是道术高手,没有希望的!” 任狂摇头道:“二妹你是知道我的!你先走!” 李二妹忽然呜呜哭了起来,道:“任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义气?为此吃了多少亏?你不为山寨着想,不为我着想,也该为咱们孩子想想吧?” 任狂脸色一呆,喜道:“孩子?二妹你怀孕了?” 李二妹点头道:“任大哥咱们走吧,我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爹!” 魏离虽然被怪物攻击的左支右拙,仍是听清了任狂和李二妹的对话,笑道:“任大哥,你们先走!兄弟自有办法逃走!”这怪物越来越强,攻击也越来越急,魏离心下比任狂还着急,只要任狂他们一走,魏离就可使出“混沌一破”击破这怪物,趁机逃命,可偏偏遇到任狂这死脑筋,而且貌似他还见多识广。” 任狂不为所动,向李二妹道:“二妹你先走,万不能让我任家绝了香火!” 李二妹满目祈求道:“一起走,可好?” 任狂哈哈笑道:“我任狂啥时候当过孬种?更不能让未来的孩子小瞧了他爹。”说完之后,一个箭步跃入战团之中,双脚连环踢向怪物,同魏离并肩战斗起来,魏离却心中暗暗叫苦。 第七十八章 机缘 李二妹见任狂跃入战团,轻轻抚摸一下自己的腹部,抬手擦干眼泪,眼中闪过坚定之色,向任狂喊道:“任大哥,我在“老地方”等你,一辈子!”说完之后不待任狂回话,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之中。 任狂这时已经顾不得回话,他和魏离都陷入危机之中。这怪物变得越来越厉害,每一次发招威力都增强一分。 魏离有黑刀在手,怪物对他略有顾及,抗下了大部分攻击。任狂的醉拳虽然拳拳力道万斤,但怪物都不闪不避,身上沙石被打破后,地上随即有砂石飞起,弥补不足。 “铁拐李--旋争膝撞醉还真”任狂一个膝撞撞向怪物腰部,却被它趁机一拳击中胸口,击飞开去。于此同时,魏离的黑刀也被这怪物抓在手中,魏离一个旋转,削掉怪物五根“手指”,却也被一拳击中胸部和任狂落在一起。 危急时刻,魏离也顾及不了是否暴露叶凌薇“混沌一破”的秘密,心思空灵,抛却恐惧,心意神全部集中于丹田之内。十余倍先前的气势从魏离身上升起,趁怪物一愣神之间,魏离腾身而起,拦腰一刀把怪物斩为两段。 砂石纷纷而下,大团大团绿色的光点逸散在空气中。怪物口中发出阵阵怒吼,却并未完全散去,身体缩小了一号。 魏离面露喜色,把黑刀递给任狂道:“任大哥,你再来一下,让这怪物彻底消散。”魏离这时全身真气十去其八,任狂若不能击溃怪物,他只能使用“逆转九阴”拼命了! 任狂接过黑刀,迅速在身上七处大穴点过,同样气势暴涨,黑刀在他手中爆出一团更大的黑芒,刀芒延伸到五尺开外。任狂抱刀斩向怪物,怪物身上却发生了变化,原本绿色的光点,全部转为蓝色。 任狂见绿色光点转为蓝色,脸色巨变,但斩出的一刀已经收不回来,这一刀斩在蓝色光点上竟然爆出一团团火星,怪物本身却丝毫无损。 任狂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道:“天下间无相境的道术高手屈指可数,你到底是谁?” 怪物声音沙哑道:“你们知道太多了!等到了阴朝地府问阎王去吧!” 魏离正考虑使出逆转九阴逃命有多大把握,这时候想斩杀这怪物明显不智!任狂手中的黑刀忽然发出一阵阵激扬的刀鸣,魏离和任狂都从这黑刀的鸣叫中听出一阵阵欢呼,似乎是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浪子终于要见到家乡的亲人。 见到黑刀如此异状,任狂叹道:“没想到我们亲眼见证了一柄神兵的诞生!”神兵有灵,这黑刀的表现分明是通灵的征兆。 话音刚落,黑刀从地上自动跳起,飞入空中。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破旧黑袍之人不知何时临空而立,那把黑刀正握在他手中。 只听他用沙哑的声音喃喃道:“老伙计,我们又能并肩杀敌了!”黑刀发出阵阵低鸣相合。 黑衣人转向地上的怪物道:“十年前阁下算计于我,使我与刀兄分离,今天就还阁下一刀,以报当年之恩情!” 说完之后魏离只觉得一道黑色的闪电忽然出现在空中,然后“叮”的一声,长刀回鞘的声音传来。原来先前魏离和任狂并未把这黑刀拔出,只是连鞘攻击。 再看那怪物,依然蓝光闪烁,并无丝毫异状,它声音沙哑道:“没想到十年退隐,你功夫不但没有退步,反而更近一步,成为聚义堂继燕南天之后第二个突破至无相境的高手。” 黑衣人沙哑道:“这要多谢阁下,没有我和刀兄十年分离,十年思念,我还挥不出这一刀,斩去过往,成就无相!阁下还要继续吗?” 那怪物更无言语,身上的蓝色光点崩散于天地之间。 黑衣人这才从空中跃下,向魏离和任狂走来,任狂刚使用过搏命绝技,全身重伤,依然拱手行礼道:“见过傅前辈!”能得到黑刀如此认可,这黑衣人除傅红雪还有谁人? 傅红雪凝视任狂片刻道:“道路已成,先天可期!” 这时魏离也看清傅红雪的脸,惊呼道:“老先生?”这傅红雪的面容竟然跟“十字坡”卖阳春面的老先生一模一样。 傅红雪冷峻的脸色,忽然恢复温和,道:“你也算我半个聚义堂弟子,以后就叫师叔吧!” 魏离脸色一怔,不知他这师叔从何说起?是因为自己修炼了“混沌一破”?还是因为自己和叶凌薇的关系? 傅红雪却再无多言,走到任狂身后,双手十指快速飞舞,在任狂督脉之上快速点动,任狂的脸色越来越红润。约莫一刻钟后,傅红雪停止点动,魏离发现他额头竟然有丝丝汗珠,可见对他消耗不小。 任狂却已恢复正常,有些不好意思道:“慕容兄弟也用了拼命之术!”他不明白为何傅红雪不先给魏离治疗,明明他让魏离叫他师叔的。 傅红雪道:“这小子没事,休息一晚就会修复!”任狂大感愕然,随机想到什么脸色变作了然。爆发出十倍魏离还能没有后遗症,这种功夫属聚义堂独有,江湖中别无分号。 魏离心内苦笑,看来等下还要嘱咐这位任大哥替自己保密,至于傅红雪,他清楚自己和叶凌薇的关系,自然不会乱说。 傅红雪继续道:“我能与刀兄重聚,多亏了你俩,今天就送你们一场机缘!”接着用手指着山谷道:“这葫芦谷是天然阴气汇聚之地,埋葬十万大军后引起更胜,才会引来众多虎猫吸食阴气。如今气穴被破,阴气逸散,十日后就会恢复正常。你们二人修炼的都是阳刚拳术,这十日在谷中修炼,以阴济阳,当能抵得上你们一年苦修!” 魏离和任狂闻言大喜,不过魏离仍然疑惑道:“前辈可知刚才那是何人?他为何要偷取您的黑刀?真是楚国天机学院之人吗?” 傅红雪摇头道:“是是非非岂能分清?肉眼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何况耳朵听到的呢?会道术的也不止天机学院,这件事很可能牵扯楚国的内部派系斗争。” 魏离闻言止住话头,这种级别的争斗,暂时还是不知道为妙。 第七十九章 名扬天下非因武 山中无甲子,寒暑不知年,转眼间十天已过,魏离和任狂才从疯狂修炼中清醒过来。这十天被魏离和任狂充分利用起来,饿了就吃点镖车上的干粮,困了就以打坐代替休息,剩余时间全部被两人用来练功。山谷中阴气弥漫,若是普通人进入其中,非得大病一场不可,好在二人都有真气护体,一边抵御阴气侵袭,一边练功,果然事半功倍,这与在江海中练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十天后山谷中阴气逐渐褪去,二人这才止住练功。魏离把山谷中刘隆、杜茂、贾复三人的尸体收集起来,准备把他们火葬,把骨灰带回青云镖局。 即将火葬前,任狂却忽然在刘隆衣衫破碎的背部发现一个奇怪的图案,那是一个形似麻雀,但是喙特别长的怪鸟。 魏离见任狂似乎认识,问道:“任大哥,可认得这个图案?” 任狂回忆道:“这是楚国景家嫡系子弟特有的纹身。” 魏离猜测道:“傅前辈说偷他刀之人牵扯楚国内部争斗,难道景家也参与其中?” 任狂道:“楚国由数百个小国联盟而成,其国内文化灿烂多彩,武功、异术种类繁多,他们的天机学院就是应此而生,院中开设武术、道术、医术、毒术、蛊术、卜算、神打、驭兽等学科,院内弟子神秘无比,性情乖张。楚襄王即位后想要改变楚国这种状况,任用“九问天刀”屈原为令尹变法图强,国内矛盾越发突出,天机学院副院长秦景就在那时叛出楚国。若非“兵圣”吴起叛燕归楚,暂时压制了楚国内部矛盾,恐怕楚国早已分崩离析。” 魏离这才大致明白楚国是怎样一个国家,天下四国,魏离已经对燕、楚、齐都有了一些了解。齐国富庶但是武力不强;燕国武力强大,但存在国君与丞相之间“禅让”的权利博弈;楚国国内是楚襄王的改革派与原有贵族之间的矛盾。燕、楚两国内的矛盾都延伸了几十年,都有越来越不稳的趋势,而且牵扯入江湖。 至于江湖势力也各有各的不稳,精武门内部矛盾很深,以至于魏离这样前途无量的弟子在门内受到刺杀;聚义堂更是复杂,叶孤城参与燕国皇位之争,傅红雪也牵扯进楚国的内部争斗;问天宗虽然不了解,但仅从燕攀之事就可窥见冰山一角,也是矛盾重重。 如今不管是天下还是江湖,就如同一个沸腾的大油锅,只要有人在锅内倒入一瓢水,马上会把局势引爆,天倾地覆也就在瞬息之间。想到此处魏离内心之中更加警惕,变强之心更加迫切。 任狂见魏离沉默不语,问道:“慕容兄弟,怎么了?” 魏离正容向任狂施礼道:“精武门魏离见过任大哥,先前多有欺瞒,任大哥恕罪!”任狂这人重情重义,是可交之人,魏离自然不能再瞒他。 任狂惊喜道:“原来兄弟你就是在晋阳城喊出“壮志饥餐胡虏肉”的魏离,大哥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于你?” 魏离笑道:“原来任大哥同我一样仇视胡人。” 任狂道:“那些胡人不事生产,一心想着南下劫掠,北方人民都与他们有着血海深仇!” 魏离听任狂此言,产生不解:“大哥赳赳男儿,义薄云天,怎会落草为寇?” 任狂黯然道:“我本在白起将军麾下为将,因为属下军功问题和一贵族子弟发生冲突,我失手将其打死,对方家族本想要我性命,幸亏白起将军护佑,我才得以身免,但也无法在军中混下去,只能落草为寇!” 魏离似笑非笑道:“任大哥你这身手还会失手?” 任狂苦笑一声,道:“就知道瞒不过你,那人把我手下一名兄弟致残,我故意把他弄死,造成失手的假象。” 魏离暗道:“这才符合任狂的个性。” 任狂继续道:“我们这些在边境待过的人对于外族人的仇恨都已融入到血液之中,所以听到你的“壮志饥餐胡虏肉”都能产生共鸣。如今北方边关将军都把你的“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当作激励士卒的口号。” 魏离内心还是有点小骄傲的,自己现在也算扬名天下了吧?虽然扬名不是因为武功而是因为自己醉酒后无意抄袭的一句诗歌,有点小遗憾。 任狂接着警告魏离道:“不过你也要小心,乘龙教许多高手扬言要教训于你。你也不必太担心,他们先天高手不敢轻易进入中原。如果有一天你进入草原就要万分小心了,不排除他们先天高手会以大欺小。” 魏离点头应是,任狂笑道:“魏兄弟你一看就是谨慎之人,这次行走江湖用化名就很好。” 魏离也深以为然,在江湖中多开几个马甲,好处多多,看来慕容南这个马甲还要用下去,趁机道:“那任大哥帮我保密,还有我会聚义堂功夫之事,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任狂点头道:“这点你放心吧!”接着道:“魏兄弟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魏离道:“我准备先找到那几个镖师和趟子手,然后把这趟镖压到沈家庄。” 任狂豪气道:“这些都没有问题,以后这趟镖路只要插上“青云镖局”的旗帜,保证畅通无阻。”说完任狂从腰中拿出一根烟花燃放起来,烟花猛地在空中炸开,声音凄厉。 魏离心下纳闷,这大白天的烟花声音能传多远?刚想到此处,五六里外同样有烟花炸开,如此一路传递下去,瞬间就能远去百里。 魏离笑道:“原来任大哥把军中烽火传讯用到这里。” 任狂笑道:“接下来兄弟你不用问事,我自然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魏离当然相信他的能力,这方圆五百里内的山贼隐隐以他和李二妹为主,看来龙青云白捡了一条镖路。不知这龙青云目前在何处,他可真是个老油条,闻到危险就自己先溜了。但也不能完全怪罪于他,谁让自己甘心当他的“接盘侠”呢? 第八十章 天下大势 精武门中乔峰正在阅读一封来信,只见信中写道:“遵护法所嘱,已将其牵入局中!”这封信甚短,无头亦无尾。乔峰手掌冒出一团黄光把这封信撕成粉碎,喃喃自语道:“魏离啊魏离!我把你送入舞台之上,演成悲剧还是喜剧亦或者闹剧就看你自己了!” 刚刚念叨完,一头金发、高大魁梧的金毛狮王谢逊走了进来,乔峰眉头微皱道:“谢兄,结果如何?” 谢逊皱眉道:“我专门查询那两天的饮食记录,以及询问过巡逻弟子,玄冥二老并未有出关痕迹,也无人前往拜会他们二人。不过这并不能排除他们指示人暗害魏离的嫌疑,因为那天正是他们的徒弟伏允明离山执行任务的日期。” 乔峰道:“谢兄这些日子先放下庶务,专门监视这两人,等到三宗会武之后,把二人一举铲除,哼!”对于二人暗害魏离,违反门规之事乔峰动了真怒。 谢逊道:“不止如此,最近岳不群和风火神龙走的很近,形势真是错综复杂。乔兄你若能突破至无相境,当能一举压服这些人!” 乔峰摇头道:“斩断过去,无形无相,何其艰难。况且即使如此,也未必使这些人心服,精武门需要新鲜血液以冲刷!” 谢逊道:“我知道乔兄你在培养魏离,但不入先天,根本派不上用场,想入先天,没有十年徘徊怎么可能?” 乔峰笑道:“谢兄多虑了!咱们现在手里能掌握的资源远非当初可比,只要把他投入到一个又一个漩涡中挣扎,短时间内成为先天,并不太难。你忘了当初魏破天的进步速度?魏离当不会比他差多少!” 谢逊叹道:“虽说如此,我仍怕咱们拔苗助长,那样我们如何对得起破天兄!” 乔峰道:“这也是逼不得已,谢兄你掌管门派情报,当能明晰出天下局势。” 谢逊道:“是啊,不出五年必然天下大乱,群雄逐鹿。只是不知这第一把火从何处烧起!创始人竟然对此事不闻不问,不知为何如此?” 乔峰道:“三大盖代宗师同时不问世事,绝非偶然,这却不是我们所能预料的!当年东方不败叛出师门他老人家都未出面阻止,这次也不会出头,精武门如何度过危机,还得我们多番谋划。楚国“倒原会”怎样了?” 谢逊道:“我们的人已混入其中关键位置,他们正在和巫山派的“秦景”秘密接触,准备铲除楚襄王和屈原。” “那“兵圣”吴起呢?” “吴起一直在军营练兵,防范严苛无比,我们没人能混进去!” 乔峰沉默片刻,感慨道:“楚国最大的变数还是在“吴起”身上,“倒原会”谋划再是精密,只要吴起带兵入寿春,一切都如镜花水月。派人暗中混入楚国太子的府中,将来或有大用!” 谢逊道:“此言大善!燕国之事要不要早早布置?” 乔峰摇头道:“不用,燕昭王和之子都是老狐狸,我们不用参与其中,只要有凌薇在手,其他任叶孤城去折腾。” 谢逊可惜道:“可惜秦国自秦鞅变法之后,水泼不进,不然也能安插些人,门派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乔峰摇头道:“西北有聚义堂、西北武盟和乘龙教三家势力,我们再参与也是无用。若能早十年布局,如今天下都在掌握之中!” 谢逊道:“乔兄尽想好事,若非东方不败叛出师门,门主心灰意冷,哪能轮到我们掌权?乔兄也不用如此悲观,我们掌控齐国,天下四分其一,最差也能自保。” 乔峰摇头道:“谢兄有所不知,前两年借着慕容家族之事,我走遍天下。若天下大乱,最终能一统天下者非秦即燕,楚国和齐国均无希望!” 如今天下未乱,乔峰竟然下如此断语,谢逊道:“乔兄有何高见,尽管道来!”乔峰掌控精武门多年,身上威势越来越重,眼光也越来越长远,这是谢逊佩服的。 乔峰道:“原因很简单,如发生大战,楚国和齐国绝对不可能打过秦国和燕国。秦、燕两国都与匈奴接壤,常年累月面对外族入侵,军力十分强悍,而且名将辈出。” 谢逊道:“齐国的田单、楚国的吴起也是不差,特别是吴起,有兵圣之称,天下谁人能敌?” 乔峰道:“当今之世虽然名将辈出,但是能够称之为良将的只有吴起、李牧、白起、乐毅、王翦、田单六人,都是能够力挽狂澜、创造奇迹之人,秦、燕各占两位,齐、楚各占一位。若是发生倾国之战,秦、燕两国只需开启第二战线,齐、楚两国就会独木难支,最终全盘崩溃。”乔峰以独特的视角预测了未来国战的走向。 谢逊这才明白乔峰的担心在那里,精武门一直和齐国关系密切,若是真如所料般天下大乱,那精武门确实处境堪忧。忽然谢逊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乔兄你一直暗中布局楚国,原来打的是三国鼎立的主意!”齐楚两国若能联合,立刻天下大势就会发生改变,秦、燕两国哪敢招惹他们? 乔峰道:“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吧!天下大势有多少人在推动?多少人在谋划?又岂能尽在我们掌控之中?楚国旧势力力量太强,但屈原号称“九问天刀”,穷天地之至理,我们能想到的,他又岂会考虑不到?最终走向何方,只有老天知道!” 谢逊也叹道:“当年我们风华正茂,小看天下豪杰,以为只要权在手,就能改变世界!如今一个精武门就弄的我们焦头烂额,真是唏嘘!武帝城的那个那个女疯子一直不安静,我怕会从她那里坏事!” 乔峰冷笑道:“竟然想建立女儿国,牝鸡司晨,有违天地之道。不过这事我们目前不用管,只要武帝禁制存在一天,没人敢去招惹她。不过她敢迈出武帝城,自然有人会对付他,秦国和楚国可是一直都对武帝城虎视眈眈。” 第八十一章 众里寻她千百度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正有一个俊俏少年漫步在邓州街头之上,这少年正是押镖返回的魏离。如今距离上次初临邓州已将近一月,物未变,人却有不同的感受。 不知是否心怀愧疚,押镖返回襄州后却并未见到龙青云,而是由他的管家代为接待。魏离在襄州等了十天,没有见到龙青云返回只得独自离开。 今天正是正月十五元宵佳灯会之时,天色尚未完全黑下来,街上已是人头涌涌,摩肩接踵。有推着各种小车子沿街叫卖的小生意人;有手拿折扇,卖弄学问的青年士子;有扶老携幼,一家欢聚的市民;最吸引人的还是平时待字闺中,值得元宵节才能出来的闺中少女;当然街上也少不了提刀带剑的江湖侠客。 魏离徜徉在人潮涌涌的街头,莫名想到那句“每逢佳节倍思亲”,随即苦笑一声,自己又哪有亲可思?瞬间无限寂寞袭上心头,于此对应的是街上烟花开始绽放,火树银花不夜天,好不热闹。 忽听有人大喊一声,“东大街灯谜会开始了!”人群一下子开始向东大街涌去,魏离被挤在人群之中,随波逐流向东大街而去。 心情格外清冷,魏离却发现这热闹世界下隐藏的肮脏,一些地痞无赖,道貌君子,都在趁着人群拥挤对早已看中的少女上下其手。那些少女受了咸猪手却不敢出声,只想快速逃离,但是处在拥挤的人群中又哪里可逃? “流氓!”魏离忽然听到身边响起一声少女的娇斥,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少女正在对着几个伸手的地痞怒目而视!这少女眉如远山,眼若点漆,肌肤似雪,此时一脸薄怒,但更像是撒娇,引得几个地痞哈哈大笑。少女见此,眼中开始涌出泪花。 魏离长叹一声,双手如游鱼,两边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路。来到少女身边道:“小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让大哥好找!” 那少女先是小吃一惊,继而惊喜道:“大哥,这几个流氓欺负我!” 魏离在少女眼中捕捉到了调皮的表情,心内叹道:“女人,你就是麻烦的代名词!”,虽说如此,他却毫不犹豫,脚下左支右勾,几个地痞纷纷跌倒在地,然后拉着少女在人群中渐渐远去。至于这几个地痞无赖倒地后是否会被人群踩成肉饼却不是魏离所能预料的了。 东大街宽约五丈,街道两旁商家都挂出各种灯笼,每个灯笼上都有灯谜,这时候也不管是否赚钱,只当是乐呵乐呵。 魏离放开少女,道:“姑娘,一个人外出多有不便,还是尽快还家吧!”这样的少女独自一个人上街,除了赏心悦目,最大的作用就是增加城市犯罪率。 这少女却可怜兮兮道:“我与爹娘走散了!大哥你是好人,就帮我找找爹娘吧!” 无故又被人发了一张好人卡,魏离无奈道:“在这样的大街上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少女立即警惕起来,道:“我爹娘说走散了就在东大街回合。”接着笑道:“还不知大哥怎么称呼呢!” 魏离心内好受一点,至少这好人卡没有那么彻底嘛!就道:“慕容南!” 少女笑道:“我叫小敏!” 魏离道:“那咱们就在这儿逛逛,看是否能遇到你爹娘?” 少女喜道:“慕容大哥,咱们去猜灯谜吧!这里有好多我喜欢的灯笼!” 魏离眉头一皱,心内发苦:“自己胸内那点墨水,哪够猜灯谜的?这少女也形迹可疑,丝毫不像与家人走失的正经女子,倒像是江湖女子。”于是不动声色,跟着少女沿街而行。 忽然少女指着一个公鸡型灯笼对魏离道:“慕容大哥,这个灯笼我喜欢,你帮我取来可好?” 魏离举目望去,只见一家卖书画的店铺前正挂着一只公鸡报晓的灯笼,灯笼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一行字:“我有一间房,半间租给转轮王,有时射出一线光,天下邪魔不敢当。此谜需用谜语道出谜底!” 见到谜语魏离松了一口气,这个谜语他前世恰好看过,向老板笑道:“请老板借笔一用,我把谜底写出。” 老板笑道:“公子真是聪明,这么快就能猜到。”说着递给魏离一支毛笔,一张红纸。 魏离颇为不好意思,这才想起这个时代都用毛笔写字,他那一笔歪歪扭扭的烂字,勉强能认出而已,只是如今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写下:“我有一只船,一人摇橹一人牵,去时拉纤去,归时摇橹还!” 望着小敏和那老板讶异的目光,魏离微有报以苦笑。老板倒是没说什么,把魏离那张纸贴在谜语附近,笑道:“这谜语两刻钟一轮换,若两刻钟内没有更好的谜底,灯笼就是公子的了!” 灯谜刚刚贴上,旁边就传来纷纷议论之声:“好丑的字啊,字如其人,这谜底也肯定不对!” 小敏羞的低下头去,魏离一头黑线,字丑跟谜底不对似乎不沾边吧? “老板,是否允许一谜多猜?”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声音中似乎蕴含着无限魔力,让人一听之下就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小姐!终于见到你了!小敏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旁边响起小敏的声音。 魏离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少女正站在长街中央,小敏正如猫咪般依偎在她身旁。这少女形容端庄,举止优雅。最吸引人的是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面视乎蕴含着天空和大海,只要看到这双眸子,就能让人沉迷于宁静之中,忘记所有烦恼。 少女移步来到魏离身边,向魏离点头示意,然后素手提笔,写下一行小楷“我有一张琴,一根琴弦腹中藏,为君马上弹,弹尽天下曲。”字体优雅隽秀,甩出魏离十几条街。 少女把字条交给老板,温柔道:“可对?” 那老板被少女凝视,竟然诺诺说不出话来,只顾取下灯笼交给少女。少女再次向魏离点头示意,然后提着灯笼带着小敏离开。 魏离望着少女和小敏消失于灯火阑珊处,脑海中还闪烁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第八十二章 天地转光阴迫 呼呼狂风自耳边刮过,魏离没有在邓州停留,连夜向精武门赶去。他似乎陷入一个噩梦之中,脑海中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挥之不去,就连全力赶路之时也无法集中精力。 魏离不得已停下身来,盘膝在一棵大树上打坐,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入定,脑海中已忘记小敏和那少女的音容笑貌,只余下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经历葫芦谷之事,魏离明白世上有许多诡异秘术,今天遇到的少女明显就身怀异术,偏偏自己中招了。只是不知这少女是有意暗算自己,还是自己被她无意之中散发出的精神力影响。 魏离不敢再多想,依着易筋经独特的呼吸法缓缓调整呼吸节奏,同时身体也做出相应动作配合。自从易筋经小成以来,他都是仅靠呼吸就能引导身心进入空明境界,这次却不得不配合动作。 在易筋经奇怪姿势的配合下,魏离很快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全身真气沿着任督二脉不住周流。易筋经把他全身的内力不断提纯,同时缓缓扩张全身的经脉,一些真气运行不到的经脉,已被易筋经锻炼扩张,等到真气运转时自然水到渠成,省去开拓功夫。 金黄色的真气自体内透出体外,远远望去,魏离似乎成了一个全身泛着黄光的金人,这些黄光尤其在头部眉心穴处最为浓郁。一个时辰后,魏离缓缓起身,体表黄光已经收入体内,双眼也恢复清明,心下暗道:“江湖中奇功绝艺数不胜数,一不小心就得折戟其中,以后得加倍小心才是。不过还需要练就一项增强精神的法门才行,时间真是紧迫。”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精武门后山的小路上,魏离踏着青石板,缓步向通天塔行去。路两边的落叶均已化作泥土,算是落叶归根吧!刚刚回到精武门,没有跟任何人寒暄,魏离就直朝通天塔而来,他心内充满急迫感。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这就是他目前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通天塔沉重的大门再次被魏离推开,陈家洛依然在看书下棋,安静如美男子。二层袁承志在打坐修炼,魏离的到来也并未把他惊醒。 魏离如同在一楼一样,躬身行礼,然后迈步进入三楼。一身白衣,中等身材,留着一瞥小胡子的张无忌正长身立在楼层中央。见魏离到来,皱眉道:“你双眼通红,头发散乱,衣衫多处划破,昨晚赶了一夜路吧!” 魏离佩服道:“前辈法眼无差,晚辈佩服!” 张无忌莞尔笑道:“何不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再来,把握岂不是更大一分?”他当然不会告诉魏离这些细处观人的功夫是跟妻子学来。心想:若是妻子在此,恐怕能看出更多吧! 魏离当然不会把心内的急躁说给张无忌听,只是拱手道:“请前辈赐教!” 张无忌性格随和,丝毫没有因魏离不听从建议而恼怒,双手摆出一个“野马分鬃”式等待魏离进攻。 魏离更不客气,一招“五丁开山”向张无忌盖去,经过葫芦谷十日潜修,他掌力越发纯粹。拳法出手后,手掌两寸范围内响起凄厉饿的破空声,但是两寸之外的空气却无丝毫异动,只能隐约看到他手掌边缘与空气摩擦产生的波纹。 张无忌双目闪亮,拳法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魏离这掌只作用于手掌附近两寸范围内的空气,其他空气无丝毫异动,需要很高明的控制技巧,手掌看似直线进击,实则需要不断抖动,抵消手掌前进对空气的影响,才能把掌力控制在两寸范围内。这样的掌力充满隐蔽性,敌人无法根据空气的流动判断掌力的落点。 迅若雷霆,力可开山的掌力却被张无忌轻轻拦了下来,他只是一拦一带,魏离就顺着拳劲被他带开,一连踉跄三步才停下身来。 张无忌摇头道:“你太心急了,这样不成!静气方能凝神,凝神方能力不散。” 魏离心中一凛,凝神静气,力量集中于一点向张无忌攻去。这次他的拳法充满节奏,快慢得当,给人以无可躲避之感。张无忌一时竟然有力无可借的感觉,不得已使出太极拳中的十字手和魏离撞在一起。 两人势均力敌,魏离精神大振,破玉拳一招一式使出,每一拳都竭尽全力,同张无忌碰在一起。张无忌眉头一皱,魏离每一拳发出的威力都超过真气境后期,但是他的经脉明明只开辟四条,属于真气境中期,真是奇怪。 魏离和张无忌堪堪战了两个时辰,越战越勇,所发出的拳力也不断加重。张无忌始终把真气维持在真气境中期的水准,但是常有真气供应不及之感。 斗到兴奋处,魏离忽然左手“石破天惊”右手“金刚掣尾”,相互配合,上下齐施。张无忌相当于同时面对两个同境界高手的进攻,立时落入下风,不得不后退两步躲避。 魏离得势不饶人,把混元掌和破玉拳相互配合,杀的张无忌左支右拙。关键时刻他还是把周伯通这门单挑神技搬了出来,两个人单挑一个人就是痛快,现在魏离就处在这种快感之中,即使高明如张无忌也一时无还手之力。 当魏离再次左手五丁开山,右手青龙出水,一上一下齐攻张无忌时,忽然感觉拳头异常。魏离心中暗喜,终于把张无忌的绝招“乾坤大挪移”逼出来了,他一直等的就是这一招,如此能才能有取胜的机会。 张无忌原准备挪移魏离右手,让他青龙出水和五丁开山撞在一起,不成想刚刚搭上魏离右手,却发现空荡荡丝毫力气也无,知道中了魏离的计谋,忙抬手迎敌,终究因准备不足,被魏离一掌击退,一连后退十余步,才拿桩站定。 魏离心下佩服,张无忌从交手至今从未用过超出真气境中期的内力,即使落败也未增加丝毫内力。 张无忌被魏离击退,并无丝毫沮丧,笑道:“你赢了,是选择功法,还是更上一层楼?”不把胜负放于心上,他倒是阔达之人。 第八十三章 烈酒柔歌洗情伤 魏离躬身道:“人苦不知足,晚辈想再上一层楼试试!” 张无忌笑道:“你既然练成双手互博之术,恐怕令狐兄和杨兄都拦你不住!”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一个放荡不羁之声:“无忌兄,背后说人可非君子所为。” 魏离告别张无忌登上四楼,见一洒脱男子醉卧案几之旁,一琴一剑横放案几之上。那男子见魏离后笑道:“能被凌薇看重的男子,果然有几分本事!” 魏离知道这男子就是叶凌薇的师傅令狐冲,忙躬身道:“晚辈魏离,见过令狐前辈。” 令狐冲闷声道:“我最讨厌叫别人前辈!” 魏离愕然:“你讨厌叫别人前辈,跟我叫你前辈不冲突吧?”不过接着听到他继续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不喜欢别人叫我前辈。”逻辑虽然不通,但总算有点味道。 魏离表面不露声色,内心却暗自腹诽:“我靠,这人成名之后怎么都这个德行,喜欢戏弄后来者。” 令狐冲见魏离沉默不语,笑道:“兄弟,放松放松!接着!”然后把一坛酒扔给魏离。 魏离抬头望向令狐冲,不知他为何如此。令狐冲笑道:“我这有酒一坛,曲一首,你若能喝下酒,听得曲,就放你上第五层!” 竟然如此简单?魏离更不搭话,一仰头,酒倾泻而下。犹如囫囵吞枣,丝毫不品味道,半刻钟不到一坛五斤美酒被他全部灌入肚中。魏离打了一个饱嗝,喷出一口酒气,腹中却升起一团烈火,就连脑袋也开始昏沉起来,没想到这酒劲如此之大。 令狐冲起身坐到案几之前,琴声起于无名之处,缠缠绵绵若少女低吟浅唱,偶尔夹杂一两声铿锵之声。魏离被琴音带入一种莫名的气氛之中,隐隐约约听到少女的歌声传来:“江湖纷争恨不休,风雨飘零几春秋。人来人住都是客,依旧寂寞在心头。多少话儿难出口,一半欢喜一半羞。痴心儿女无情剑,酸酸涩涩在心头。”一幅幅美好的画面在魏离脑海中闪过,星辰、大海、高山、竹林、金黄色油菜花丛。。。。。 不知过了多久,头脑中画面全部散去,魏离睁开双眼,一缕残阳正好透过窗口照在他脸上,透过眼睛照入心底。魏离似乎经过一次奇异的心灵之旅,神魂身心都被擦拭的干干净净,一切的急躁和担忧消失无踪。 再向令狐冲望去,只见他盘膝坐在琴前,满头大汗,魏离明白他以无上神功替自己洗去了邓州所受的暗伤,忙拱手道:“多谢前辈!” 令狐冲笑道:“这声前辈才有点意思,若全是客套,还不如不叫呢!”接着叮嘱道:“人有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有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第除秽,臭肺七魄。你被人用道术伤了七魄,所以才会控制不住七情!还好我以前游历南疆,见过这种秘术,先用烈酒麻醉你的身体,然后以琴音洗去你的忧、恐之情,但这种心灵影响一旦种下,极难拔出,以后万勿小心!” 魏离原以为自己已经消除影响,没想到还潜伏在心灵深处。看来在邓州遇到那少女真是厉害,自己似乎毫无还手之力。此时遇见令狐冲这明白人,不容错过,忙请教道:“晚辈一直迷糊这道术修炼之事,似乎防无可防!” 令狐冲笑道:“道术对于先天之下才有绝对的压制作用,等到你进入先天境界,百会和涌泉打开,时刻接受天地灵气洗礼,魂魄逐渐增强,攻敌虽不足,自保却有余,道术压制作用就会大减。” 先给魏离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道:“武功的修炼乃是练体成罡后,以阴柔罡劲刺激经脉,打开丹田,生成真气。道术修炼则是利用阳刚的罡劲直接刺激眉心穴,增强精神力,然后修炼七魄。这种方法危险万分,修炼者千不存一,失败者直接变成白痴,但是一旦成功也是好处多多,先天以下对上他们几乎无还手之力。” 魏离把葫芦谷之事向令狐冲道出,疑惑道:“我听任狂大哥说,那道术怪物是无相境高手,为何我们二人能够抵挡?” 令狐冲凝重道:“你们遇到的不是屈原就是秦景,江湖中只有这二人把道术修炼到了无相境。他们肯定在百里之外施法,而且只放出七魄中的一魄而已,否则你们难有还手之力。” “好了,你上去吧,先天以前见到道术高手,你最好有多远跑多远。” 魏离迈步登上五楼,见到一个容貌英俊,鬓角苍白的男子正遥望夕阳。独臂倚斜阳,颇有凄凉之感。魏离尚未开口,就听他说道:“我有一套功夫,好多年不使,险些忘了,刚才触景生情,刚刚记起。这套功夫共有十七招,魏兄弟若能接下这十七招,就可登上六层。” 魏离心内暗叹:杨过果然是一个视礼法如无物之人,躬身道:“请赐教。” 杨过转过身,呼的一掌向自己头顶空空拍出,手掌斜下,掌力化成弧形,四散落下。这一掌力似穹庐,圆转广被,实是无可躲闪。魏离不得已举掌迎接,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魏离浑身巨震,如被巨石砸中,而且力量怪异之极,竟然全部被身体承受下来,丝毫未传导至地面。 魏离刚刚利用易筋经化解体内麻痹,杨过道:“上一招是杞人忧天,再来接我一招倒行逆施。”说完之后突然头下脚上,倒过身子,拍出一掌,魏离见他掌法如此厉害,哪敢让他一招一式施展下去,忙抢身上前,同他对攻起来。 六神不安、无中生有、拖泥带水、徘徊空谷、力不从心、行尸走肉、魂牵梦萦、废寝忘食、孤形只影、饮恨吞声、心惊肉跳、穷途末路、面无人色、想入非非、呆若木鸡,杨过一趟拳下来,直杀的魏离汗流浃背,这种纯用内力攻击,只能比拼内功的掌法魏离首次遇到,既新奇又佩服。 不知过了多久,杨过停住攻击,笑道:“小兄弟基础真扎实,即使真气境巅峰之人也难以承受我这十七招黯然**掌。” 魏离检视内力,发现已十去其九,忙坐下打坐恢复。 第八十四章 通天之路 魏离原地打坐一刻钟就恢复到巅峰状态,看的杨过暗暗称奇,“天色已晚,还要再上一层吗?郭伯伯可不会给你放水的。”杨过已经不复刚才黯然**意境,言外之意他对魏离防水了! 魏离正容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杨过笑道:“好志气”然后起身让开身后的楼梯。 魏离迈步登上六层,见到六层的郭靖。郭靖穿着灰色长衫,国字脸,双目炯炯有神,一脸正气,看着魏离欣慰道:“十年来你是第二个登上六层的。”魏离明白他说的另一人是叶凌薇,拱手道:“请前辈指教!” 郭靖不善于言辞,闻言一招“亢龙有悔”向魏离攻去,这招亢龙有悔他沉浸二十余年,出掌之时龙吟之声自体内发出,随着掌力而动。 魏离不敢大意,以他目前威力最大的“五丁开山”迎战。两掌接触,魏离立即被他掌力震退,手上却忽然传来一股吸力,竟然无法后退,接着被郭靖的内力一波一波攻入体内,似乎无止无休。好在魏离体内经脉宽阔无比,才勉强承受住这十几波内力冲击。 一招落在下风,魏离再无翻盘机会,郭靖降龙十八掌呼啸而来,每一招似乎已竭尽全力,但是接触之后才发现,后面尚有十几波内力等待,片刻之后魏离就只能竭力抵挡。 郭靖的掌法至刚至阳,至正至大,每一招都需魏离竭尽全力才勉强应付,似乎时刻都处于被击溃的边缘。 此刻魏离尚有两式绝招翻盘,一式双手互搏,一式混沌一破,但又都派不上用场。双手互博郭靖也会,魏离若敢用出,只会增加败亡速度。至于混沌一破,更是连蓄力的机会也无,恐怕还没用出来就被郭靖一掌拍飞,结束战斗。 四周尽是龙吟虎啸之声,魏离处于波涛的中心勉力支撑,这个时候他已不考虑如何取胜,只想着能坚持更长时间。 魏离的武道潜力被不断压榨出来,不时迸出奇招,但是在郭靖至刚至阳的招式攻击下,都如溪流遇见江河被席卷而过,了无痕迹。不知坚持了多长时间,魏离全身真气早已消耗殆尽,唯余坚定的意志在苦苦支撑,最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感觉到一股热流缓缓进入经脉之中,滋润已经干涸的任督二脉,魏离缓缓转醒,身后的郭靖这才站起,道:“凝神运功。” 魏离闭上双眼,继续搬运周天,经过这次真气干涸的经历,魏离惊喜的发现自己的丹田竟然扩大了一倍有余,已经打开的四条经脉也被开阔到极限。几个周天运转结束后,丹田和已开发出的四条经脉中的真气竟然有向其他经脉冲击的趋势,魏离忙止住运功,站起身来。 虽然功力进步,魏离却无丝毫喜意,郭靖的掌法他看不到丝毫取胜的希望,真不知叶凌薇是如何取胜的? “我输了,明天再来!”魏离黯然道。 郭靖却微笑道:“你没有输!第六层考验你通过了!” 魏离惊讶道:“我明明输给了您!” 郭靖笑道:“谁给你说通天塔要战胜我们才能通关的?从一层至六层,每一层考验都不相同。第一层陈家洛考验的是出招的节奏;第二层袁承志考验的是功力精纯;第三层张无忌考验的是卸力技巧;第四层令狐冲考验的是招式应变;第五层杨过考验的劲力凝聚;老夫这一层考验的是战斗意志。你在我降龙十八掌下坚持三个时辰,内功体力耗尽,这份战斗意志足以通关。” 魏离心内吐槽:“这考验也太随意了吧!通关不通关还不全由你们说了算?”不解道:“凌薇师姐也是如此通关?” 郭靖摇头道:“那丫头身份特殊,每次闯关都用那招混沌一破,我们不忍伤她,就放她过关。” 魏离满头黑线:“这样也行?” 见魏离脸色漆黑,郭靖解释道:“通天塔真正的精华不在获得神功本身,而在我们几个守关人身上。你若能把我们几人的战斗技巧融入自身,再在江湖上闯荡几年,增加生死搏斗经验,当能一举步入高手行列,这才是通天塔的通天之路。我们几人都身怀神功,江湖闯荡多年,若一心守关,你以为靠着一套破玉拳就能通关?” 魏离心内这才释然,郭靖道:“根据门规,通过通天塔六层,门内十大神功你可任选一门修习。这十门神功分别是:独孤九剑、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乾坤大挪移、凌波微步、擒龙手、太极剑、越女剑、龙象般若功、葵花宝典。” “竟然还有葵花宝典,谁会选这门功夫啊!”魏离吐槽一句,按照早已计划的想法道:“晚辈选择龙象般若功!” 郭靖皱眉道:“你是否再考虑考虑其他功夫?门内修炼龙象般若功的金轮法王和修炼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已经叛出师门,你若选择这两门功夫,只能靠自己独自摸索,无人能指导于你。” 魏离坚定道:“晚辈决定选择龙象般若功!”这龙象般若功内外兼修,不选才是傻蛋,当然若有继续选择机会六脉神剑和擒龙手也不错,一个远程攻击,一个远程控制,可惜内力要求太高,短时间内根本用不上。 见魏离如此坚持,郭靖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册,递给魏离道:“这是龙象般若功的手抄本,你拿去练习吧,记熟之后烧掉。” “这样重要的秘籍竟然都被郭靖带在身上,还有这龙象般若功竟然如此随意,这还是神功吗?”魏离心内腹诽。 似乎看穿魏离的想法,郭靖道:“这些神功虽然厉害,但并非门派立派之基。龙象般若功又被金轮法王带去西域,所以一直由我贴身收藏。真没想到你这么聪明的小子竟然会选择这门笨拙的功夫,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你坚持练习下去,这门功夫却是直指真人境的功法,真人境以前一片坦途。” 第八十五章 月下夜话 终获龙象般若功,魏离心情轻松,也不走正门,从小院的东墙穿墙而入院内。 一声娇斥夹杂着凌厉的剑光绞向魏离双脚,魏离不慌不忙五指探入剑光之中,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把对方攻来的十三势凌厉杀招化解。然后乘势而进,一招五丁开山向对方劈去,这招五丁开山中他融入杨过那种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的意境。对方避无可避,只得提剑阻挡。 魏离掌力既出,却不断变化,虚实难测,最终一掌击在剑法薄弱处,内力一波一波击打在对方长剑之上。 用剑之人颓然倒地,魏离正待一鼓作气擒拿对方,忽觉有异常,停下身来,试探道:“陈婷?”月光下倒地的白色身影似乎是陈婷的样子,但是又比陈婷高了一截。 陈婷低声道:“魏大哥,你伤到我了呢!”她话音一出口,魏离这才确定真是陈婷。自上次被袭,魏离有点惊弓之鸟,所以一遇到袭击,就全力出手。 魏离快步上前把陈婷拉起,把内力探入她体内,仔细检视,发现只是被雄浑的内力冲散了真气,一时提不起力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婷见魏离紧张的检查自己的伤势,嘴角一撇,露出一抹微笑,身体放松,任由魏离真气探入身体。 “你怎么在我院内?”魏离问道,现在已是晚上辰时,也就是晚上八点多,但现在是冬月,已经天黑一个多时辰。 陈婷脸蛋一红,轻声道:“凌薇师姐闭关了,我就来帮魏大哥打扫院子!”她确实是来帮魏离打扫院子,打扫完成后却想起和魏离一起在院中练武的时光,就忍不住在院中舞剑。正舞到兴奋处魏离穿墙而过,她以为有人前来偷袭魏离,所以一出手就是夺命连环剑中的杀招。 “恭喜陈婷师妹进入真气境,现在你也真气境中期了!”魏离笑道,刚才出手他就发现陈婷是真气境中期,这也是他发现异常的地方,敌人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可能派真气境中期来袭击自己。 陈婷低头道:“师兄更厉害了呢!我最厉害夺命连环剑被你轻易就化解了!” 魏离一怔,这才意识到这些天自己发生的改变,这些天先是闯通天塔,又是走镖过程中连环大战,虽然自己只修炼一套凡级的破玉拳,但是交手过程中不断给它注入新的思想,如今竟然打的“仙级”的夺命连环剑毫无还手之力。 这之间虽然有自己和陈婷本身的功力,经验方面的差距,但也不能不说这套破玉拳在自己手中发挥出超越它本身的实力。这时他隐约理解郭靖说的“通天塔真正的精华不在获得神功本身,而在我们几个守关人身上。”,原来我不知不觉已掌握精武门的武道精华,如此练习下去,总有一天我自己也能创出一门神功。 陈婷见魏离沉默不语,以为他在生气,低头道:“魏大哥生我气了吗?”她担心魏离怪罪她在院中待的时间太长。 魏离这才反应过来,忙揉揉陈婷的头,这才发现她竟然又长高了不少,改为拍拍肩膀笑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陈婷兴奋道:“真的?”见魏离点头确定后,才道:“魏大哥你给我讲讲这次押镖的事吧!我还没去江湖上闯荡过哎!”终究是一个漫无心机的小女孩样。 魏离心道:“你这样的女子到了江湖上,恐怕会步步荆棘!”于是就捡一些开心的事给她说。听到自己在市场内钓鱼执法,惩戒小偷的时候,陈婷掩嘴娇笑。听到魏离在山谷中大战各路寨主的时候她又紧张的双手握紧,好像正身临其境一样。 月上中天,今天是正月十六,月亮好像挂在天空中的一块玉盘,越来越明亮。陈婷听魏离讲完后,低声道:“若能碰到任狂大哥那样的好汉,我也愿意像李二妹那样等他一辈子!”说完之后低下头去,不敢望向魏离。 魏离心有感触道:“其实我有些后悔,任狂大哥重情重义,若因此害的世间一个女子苦等丈夫,一个孩子出生就见不到父亲,我又于心何安?”他是忽然想到这一世的身份,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是否像任狂一样义薄云天,母亲是否又像李二妹一样此情不渝? 两人都一时沉默无言,陈婷望着天上的明月道:“要是每天都能有这么好的月光多好啊!”她潜在意思是若能每天陪魏离赏月就好了。 魏离不是听不懂她的意思,只是不敢接话,顺口念出一句诗:“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得明月终皎洁,”念到此处嘎然而止。 陈婷感叹道:“好美的诗句啊,是魏大哥你做的吗?后面的呢?” 魏离摇头道:“不是我做的,偶尔看到,后面的我也忘了!”其实他不敢说出后面那句“不辞冰雪为卿热”怕引起更大的误会。 陈婷“哦”了一声,低下头去,又过片晌起身道:“魏大哥,我要回去了!” 魏离忙起身送陈婷离开,二人徜徉在月光之中,谁都不忍破坏这片刻的安宁。一路上有好多人在广场上挥汗如雨,见到陈婷都满目憧憬,见到魏离却充满好奇。魏离自从被乔智击败已经一年多了,他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面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再加上月色朦胧,以至于好多人都没认出这个新生中曾经的风云人物。 直到走到陈婷院口,她才低声道:“魏大哥,师傅要求我明天开始闭关呢!”她一晚上就是想把这句话告诉魏离,却直到此时才说出口。 魏离一怔,心下感动,这姑娘之所以在自己院里待那么长时间原来是因为这个。他不想这么伤感,就笑道:“也是因为三宗会武吧,到时候凌薇咱们一起参加。”他对自己的功夫相当自信,如今有龙象般若功在手,参加三宗会武不成问题。 陈婷低头“嗯”了一声,开门回到院内,等到魏离离开后,她又打开院门,目送魏离离开。魏离清楚感应到身后的一切,却忍住回身的冲动,心内道:“既然选择了江湖,就义无反顾。” 第八十六章 一月抵五年 第二天魏离找到乔峰交接完押镖事宜,乔峰似乎早已知道其中细节,并未询问魏离,而是向魏离道:“龙青云对你评价很高,但这趟镖本身难度不大,中间虽有曲折,但不能计算在内,你任务评级只有凡级二品。” 魏离并未不悦,他在葫芦谷的收获远超过任何奖励。乔峰见魏离脸色平静,接着道:“如今你已入真气境,该搬到山下居住。” 魏离道:“弟子在那小院已经住熟,想继续潜修。”他现在恨不得把一天当作两天用,哪有搬家的时间? 乔峰点头道:“如此也好,我会安排人每天给你送饭。三宗会武还有一年时间,这是年轻人冒头的机会,当年我也是在夺得三宗会武第一名,才能在门内有今天的地位。” 山腰魏离小院内,他缓缓打开龙象般若功的秘籍,扉页写着此功的序言:龙者,华夏之图腾也,角似鹿、头似牛、嘴似驴、眼似虾、耳似象、鳞似鱼、须似人、腹似蛇、足似凤。龙可大可小,大可吞吐云雾,小则隐芥藏形,矫捷而善搏杀。 象者,天竺之神物也,头大,耳大,鼻长。象四肢若撑天之柱,力大无穷,善奔走践踏,所向披靡。 般若者,智慧也,了一切诸法,通达无碍,是为般若。 龙象般若者集华夏、天竺之大成也,精进身心,于诸梵行。若离于身者,空乏智慧,虽勇猛精进终是旁门;若离于心者,安见前路?是以行精而智慧照之,方见真如。 这篇序言也是龙象般若功的总纲,这龙象般若功竟然不但修炼身体,而且修炼智慧,乃是集中华与天竺神功之大成。魏离明白这龙象般若功的精华就在这序言之中,主要要求还是要身体与智慧兼修。 看完总纲之后,魏离一目十行把整篇神功翻阅一遍,这部龙象般若功共分十三层,第一层曰龙,第二层曰象,第三层曰龙象。前三层为练体境功法,练成之后拥有三龙三象之力。 跟魏离当初预料略有偏差的是,第四层到第六层曰般,是真气境功法;第七层到第九层曰若,是先天境功法;第九层到第十二层曰般若,是无相境功法。第十三层曰真如也叫梵我如一,是真人境功法。 通篇了解之后,魏离开始细心研读一遍,这一遍他不放过任何细节,读的特别慢。短短只有百十页万余字的功法,魏离却读了两个时辰才堪堪看完。 掩卷长思,魏离终于明白龙象般若功为何如此难练,因为它不单单修炼奇经八脉而且要修炼七轮,这也是龙象般若功在同境界强大的原因所在,它在每一层等于都要重修一次。若是任何一个关口被卡住,就休想修炼下一层心法。 若是经脉和轮脉同时卡住,那在一个境界困上十年八年再正常不过。特别是进入先天境界以后,主修奇经八脉部分还好说,还要修炼顶轮,眉间轮和心轮,更是全靠顿悟才能突破至下一层。 这功法唯一的好处就是只要按部就班修炼就没有危险,也不可能有危险,只要前一层不能修炼到位,根本无法修炼后一层。 前三层却没有这些要求,只是**的锻炼,练气成罡,然后产生真气。从第四层开始才牵扯到轮脉的修炼,动辄需要五年之上的苦功。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魏离不管后面部分,潜心研读前三层的修炼方法。这龙象般若功不愧是神功之称,魏离原先所修炼的混元掌只是修炼筋骨皮内脏,最大限度开发身体潜力,最终达到人体极限练气成罡,再进入真气境。 龙象般若功却并非如此,它在开发身体潜力的同时,还利用特别的动作在练功之中产生一种“龙象”之音,这种音节会刺激脑部,更深一层开发人体潜力,所以才能在肉身境达到三龙三象之力。 魏离心喜异常,忙翻到秘籍最后,开始观看龙象般若功前三层的练功图册。上有一百二十个图影,或僧或道,正在做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魏离按照上面的姿势想要打出一个动作,竟然一下没有做到位,总感觉差点什么,只得不住调整姿势,缓慢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魏离终于把姿势调整到和图册上一模一样,只听嗡的一声,一个奇怪的声音传入魏离脑中,宛如大道纶音,似乎有一股电流从脑后传出,迅速游走全身。魏离体内似乎被注入一剂兴奋剂,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忙进行下一个姿势,这次却异常顺利,一口气练到第四十个姿势才停了下来。 龙象般若功第一层竟然如此被魏离练成了,书中可是说常人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练成。魏离估摸一下,身体的力量比原先大约增加了三层,他原先就有接近一象之力。 练完第一层后,身体内力量潮水般退去,若非有真气之称,魏离险些摔倒,急忙使出易筋经开始恢复体力。用了两个时辰魏离才堪堪恢复体力,又开始修炼龙象般若功第二层。 负责给魏离送饭之人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最奇怪的闭关之人,此人不言不语,整天都在摆着各种古怪的姿势,叫之不应,只得把饭食放在院中的石桌之上。送饭一个月,竟然没有见他说过一句话,最后甚至以为他精神有问题,每次饭点都是放下食物就跑。好在第二次送饭时,食物已经被吃光了,否则他得更害怕。 魏离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忘记时间,忘记空间,脑海中只余下那一百二十个怪异的姿势,他一次次向这些姿势发起冲击,一步步靠近终点。终于有一天,魏离一震之下,把一百二十个姿势融会贯通,全身龙象之音嗡嗡不绝,罡劲如龙似象在他身周飞舞奔跑,最终融入身体,形成真气。 魏离缓缓收功,终于突破龙象般若功第三层,再次进入真气境。由于先前打下的浑厚基础,他只用一个月就走完了其他人五年才能走完的路,算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第八十七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精武门主干道上韩豹正提着两桶水健步如飞,如今两年已过,他也达到练皮境界,只差一步就能练气成罡。 两年前尹枫、乔智、洛熙、纪青四人陆续进入真气境,他的功夫又突飞猛进,渐渐赶上老生的水准,今年年终大比上一举击败三名老生,取得大比第四的好成绩。 韩豹能有如此快的进步速度跟当初魏离的指点密不可分,当然更大的原因是由于魏离的落败。因为在比赛前硬挺魏离,他不但赔上全部身家,也在比赛后成为人人躲避的角色。 女人因为优秀而孤独,男人因为孤独而优秀。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韩豹因为被孤立,唯有把更多的时间用在练功上,没想到竟然因此突飞猛进。 韩豹一边飞奔,一边想着这团糊涂账,不知道是该仇恨魏离还是该感谢他。此时他耳朵微动,一段对话传入耳中: “你知道两年前被乔智师叔废去功夫的魏离怎样了吗?” “已经两年没有在门中露面,怕是被打发下山了吧!不明白箭射出头鸟的道理,怎能在武道上走远?咱们只需一路藏拙,三十年后武林中必有咱兄弟一席之地。”这人不知怀着什么心理感慨道! “是啊,是啊!你看韩豹就太不懂得藏拙了,等他进入真气境必定会被乔智师叔他们教训!哪像咱们,每年大比都让着人家,深藏功与名。”另一个人附和道。 韩豹苦笑一声,“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已听出这两位师弟身份,每次挑战会上的最后两名,偏偏不知进取,准备快步离开,忽然又听一人说道:“三宗会武的名单贴出来了,咱们是否过去看看?” “看看也好,凌薇师叔肯定排第一,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看和不看又有什么两样?”另一个声音自信道。 韩豹心中一动,也改变方向挑着水向广场而去,这里有个大型公布栏,是公布最新消息的地方,同时还贴有门内真气境十大高手的榜单,这榜单只收录二十岁以下的青年,所以每年都有变动。 “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魏离怎么会被选入三宗会武,他明明两年前才被废去武功!”一人满怀不可思议道。 韩豹也是心中一惊,他两年来一直探听魏离的消息,可惜一无所得,就连他的好兄弟田齐也不见踪影,就以为这两兄弟早被秘密遣送下山,没想到今天在此处听到魏离的名字。于是他加快脚步来到榜单之前,凝神望去,果见一红纸榜单之上写着:“三宗会武预备选手第十名魏离。 姓名:魏离 年龄:17岁 境界:真气境界中期 习练功夫:混元掌、破玉拳 成就:参与调查史千秋被杀事件,表现优异,任务评级凡级一品;参与青云镖局押镖任务,表现出色,任务评级凡级二品;武德454年正月十五通过通天塔六层考验。 推荐长老:乔峰、郭靖、张无忌,推荐评语:果敢而刚毅,胆大而心细,懂得在拳法中融入自己的想法,屡屡创造奇迹,拳法在他手中有了自己的生命,鲜活起来。 韩豹死死盯住榜单的那句“通过通天塔六层考验”,如今门内除了叶凌薇竟然又出现一个通过通天塔六层考验者。除了惊讶,随即他心内就想起:“乔智危险了,他亲手废去魏离的功夫,如今魏离取得如此成绩,岂会轻饶了他?” 与韩豹有同一想法的不止一人,随即边上就有嘴上不把门的人说道:“当年乔智废去魏离功夫,如今魏离一飞冲天,通过通天塔六层,这下有好戏看了!”刚说完就被另一人拉住,向旁边努努嘴。 说话之人转头看去,立马脸色煞白,乔智正站在他的身后,盯着榜单。 这人才刚刚肉身境后期实力,背后编排真气境的乔智,还被当场逮住,恨不得呼自己两个大嘴巴,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乔智的心神显然没有在他这娄娄身上,正双眼死死盯住榜单,目光既有不敢置信又藏着恐惧,竟然身体开始颤抖。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韩豹理性选择离开。另两人见乔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匆忙躲入人群之中。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广场上,魏离突破至真气境,而且进入三宗会武名单的事情像一阵风一样传遍精武门上下。 正在自己院内苦练拳法的尹枫听到这个消息,先是震惊,接着匆匆离开院子,找到周山埋怨道:“周师兄可把我害苦了!如今魏离不但突破至真气境,还闯过通天塔六层,这可如何是好?” 周山正在练习剑法,闻言不懂声色,长剑舞动一朵朵雪花般剑光自长剑上爆出,直至一套剑法练完,才缓缓收功,道:“他去年就进入真气境,通过通天塔六层又有何稀奇?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你慌个什么劲!” 他虽竭力表现的若无其事,但听到“魏离闯过通天塔六层的时候”双手还是抖了一下,这丝异常被尹枫捕捉到,料定他内心并非如表现般平静。 听到周山的教训,尹枫点头受教,但心内越发担心起来。 于此同时,洛熙也收到魏离进入真气境,闯过通天塔六层的消息,心下暗道:“不知道自己跟周山当初合伙坑害魏离之事是否泄露出去?不过以后还得和周山划清界限。我并未出手对付魏离,他应该不会出手对付我吧?”洛青心内有些忐忑不安。 位于另一座院落内的纪青闻听这个消息脸色煞白,双手不住颤抖:“懂得在拳法中融入自己的风格,拳法在他手中有了自己的生命,鲜活起来,门内竟然给魏离如此高的评价?如此发展下去他肯定会成为门内高层,我得罪于他,会不会牵连家族?看来得和家族商量商量,是不是在完成师门任务的时候来个“意外身亡”?” 韩豹则是心中狂喜,魏离取得如此成就,只要把自己因他而受到打压之事透露出去,他肯定会照顾自己,以后在精武门内还不是一片坦途? 第八十八章 精武英杰 韩豹放松心情,按榜单顺序挨个看了起来,果然排名第一的还是叶凌薇: 姓名:叶凌薇 年龄:19岁 境界:真气境界巅峰 习练功夫:独孤九剑 成就:击败慕容君浩,登上青年十大高手榜,任务评级凡级一品;参与调查史千秋被杀事件,表现突出,任务评级凡级二品;武德449年六月二十三通过通天塔六层考验。 推荐长老:令狐冲,推荐评语:她性情高洁,如空谷幽兰,自享孤独与寂寞。人择功法,功法亦择人,独孤九剑之孤独正合她之心性,必能大放异彩。 第二名是李克,韩豹同样凝神细看: 姓名:李克 年龄:19岁 境界:真气境界巅峰 习练功夫:七伤拳 成就:单人独剑闯入威虎山,斩杀贼酋飞天雕,任务评级凡级一品;历时半年,行程一万里,斩杀淫贼花蝴蝶,任务评级凡级一品;武德448年三月二十通过通天塔三层考验。 推荐长老:谢逊,推荐评语:他侠肝义胆,为一庶民女子追踪花蝴蝶一万里,已可扛起少侠二字的大旗。别出心裁,融七伤拳于剑法之中,早晚必可青出于蓝,自成一家。 第三名胡思停 姓名:胡思停 年龄:18岁 境界:真气境界巅峰 习练功夫:胡家刀法 成就:屡次加入“明珠商行”,负责商路押运工作,任务评级均为凡级二品;武德449年四月十六,通过通天塔三层考验。 推荐长老:胡一刀,推荐评语:他低调而谨慎,二十次押运全部圆满完成,可堪大任。宁可一思进,莫在一思停,刀法在他的手里却进停由心,神明莫测,他所欠缺的只是扬名的时间而已。 第四名段长生 姓名:段长生 年龄:18岁 境界:真气境界巅峰 习练功夫:一阳指 成就:出入疫区,救人无数,任务评级为凡级一品;武德448年五月二十,通过通天塔三层考验。 推荐长老:一灯,推荐评语:功夫本为杀戮,他却用它救人,已有宗师风范。一阳指之阳者,刚也!能以至刚之力发出柔劲以救人,岂不是仁心所驱遣也?武道先立心,他已天然具备,成就如何自不待言。 第五名伏允明 姓名:伏允明 年龄:20岁 境界:真气境界巅峰 习练功夫:寒冰绵掌、玄冥神掌 成就:潜入楚国,完成师门任务,任务评级为凡级一品;武德446年五月二十,通过通天塔三层考验。 推荐长老:鹿杖客、鹤笔翁,推荐评语: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他心思沉静故能成就大事。寒冰之寒、玄冥之玄溶于一炉,交手者无不授首,他日必威震天下。 第六名郭己人 姓名:郭己人 年龄:19岁 境界:真气境后期 习练功夫: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势 成就:孤身入秦国斩杀师门叛徒,任务评级为凡级一品;武德448年七月二十,通过通天塔三层考验。 推荐长老:莫大,推荐评语:装龙像龙,扮虎似虎,他已得幻和变二字精髓,故能斩杀强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兵法之奇融入剑法,必成一代大家。 第七名周山 姓名:周山 年龄:19岁 境界:真气境后期 习练功夫:雪山剑法 成就:屡次圆满完成师门任务,任务评级为凡级一品;武德448年八月二十一,通过通天塔三层考验。 推荐长老:封万里,推荐评语:自古堪当大任者无不精明果敢,周山已具备担当大任的素质。世间花朵莫不五瓣,唯雪花至阴而六瓣,周山的剑法已至至阴境界,故能一剑出六朵雪花,理当走出精武门与天下少年豪杰争雄。 第八名杨柳 姓名:杨柳 年龄:19岁 境界:真气境后期 习练功夫:打狗棒法 成就:率领弟子保卫师门利益,任务评级为凡级一品;武德447年一月二十,通过通天塔三层考验。 推荐长老:黄蓉,推荐评语:屈尊与庶民弟子打成一片,能做到者几人?杨柳做到了,故他能受到庶民弟子爱戴,卫守师门利益,有古之名将之风。打狗棒法若不深入底层,与野狗搏斗,安能大成?把打狗棒法推至最高境界者,舍杨柳其谁? 第九名陈婷 姓名:陈婷 年龄:17岁 境界:真气境后期 习练功夫:追魂夺命剑 成就:罗汉堂内领悟追魂夺命剑剑意。 推荐长老:宁中则,推荐评语:罗汉堂十年等待,独她能得到剑意传承,是幸运耶?天资耶?我更倾向于二者皆备。剑意既得,先天可期,他日必可光耀江湖。 再加上原先看过的魏离,正好十名弟子,若是魏离在此定然又会腹诽:“这些推荐长老一个个都在为自己的弟子背书,把牛皮吹的震天响。” 他不知这就是精武门的规矩,若是哪个长老门下若出了天赋较好的弟子,自然会竭力宣传,为自己的弟子打响名气。所谓名师出高徒,高徒自然也需名师,给徒弟争名气,自己脸上也会有光。 韩豹看着榜单悠然神往:“这些都是精武门的青年英杰啊!若是有一天我也能登上这个榜单,跻身精武英杰之列,真是死也无憾了!” 再向下看去,榜单下还有一段话:该榜单为长老推荐榜单,并非最终榜单。榜单公布三天后,进行内部选拔赛。潜力榜十位选手必须在大广场接受其他真气境高手挑战,若战胜者,取代其位置。战败的潜力榜选手其推荐长老必须拿出一门功夫奖励给挑战者。 看到这个消息,韩豹心中才感觉精武门内还是公平的,若全靠长老推荐,最终会沦为纯靠关系上位。这十个选手之中陈婷和魏离入门最晚,资历最浅,魏离又是境界最低者,才真气境中期,必是其他人争相挑战者。他又开始为这二人担心起来,接着苦笑:“我一个肉身境竟然开始担心起真气境的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杞人忧天? 不少真气境弟子却凝神研究榜单,磨拳擦掌,挑选对手,准备在三天后一展身手,若能取胜立刻名利双收。修炼中的魏离也收到这个消息,而且是乔峰亲自告诉他的。 第八十九章 内部选拔赛(1) 精武门大广场内,早已搭好一个大擂台,台上一行太师椅,乔峰、张无忌、郭靖、令狐冲、谢逊、胡一刀、一灯、玄冥二老、莫大先生、封万里、黄蓉、宁中则分别坐在其上。 乔峰坐在正中间,他左侧依次是郭靖、黄蓉、一灯、封万里、莫大、胡一刀,右侧则是张无忌、令狐冲、玄冥二老、谢逊、宁中则。魏离等十大潜力弟子则分别站在自己推荐人的身后,如此多的长老来到广场内,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台下人声鼎沸,张长治和刘本标正在台下相互感慨:“真没想到短短三年时间,当年的小辈弟子已经超越我们!”刘本标看着台上的魏离满脸苦涩。 张长治笑道:“当年刘兄就预测他不是池中之物,今天为何还会有如此感慨?” 刘本标苦笑道:“事情来的如此之快,让人怎生接受?”接着问道:“张兄准备挑战哪个?” 张长治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魏离了,他才真气境中期,其他人最差也是真气境后期,怎可相比?” 刘本标道:“我反而认为魏离是最难啃的骨头。”见张长治满脸不解,解释道:“魏离闯过通天塔六层距今一年有余,他习练的何种神功却没有提及,若我没料错的话,门中是看重魏离,所以才会故意隐藏他修炼的神功不说,让其他弟子挑战,增强魏离的实战能力。” 张长治一向佩服刘本标的见识,闻言点头道:“刘兄觉得挑选哪个最有希望取胜?” 刘本标皱眉道:“当然是陈婷,她刚刚入门,虽有剑意傍身,却无实战经验,若是遇上我等肯定缚手缚脚。” 张长治眉毛一挑,笑道:“刘兄准备从陈婷下手?” 刘本标苦笑道:“怎么可能?我等赳赳男儿,若是挑战一个比我们入门晚的女子,今生还能抬起头来?” 张长治道:“我也是如此想,才挑魏离入手。” 刘本标低声道:“以我之见挑战段长生和杨柳最容易取胜。”他声音很低,生怕其他人听到,说完也不再解释,张长治低下头去,若有所思。 乔峰刚一宣布开始,就有鲁莽之辈喊道:“我要挑战魏离!”现场好多人开始懊恼起来,深恨自己为啥不提前做好准备,让其他人占了先机,这些人心思都跟张长治差不多,认为魏离境界低,最好对付。 魏离凝神向下看去,要挑战自己之人是个丰神如玉的少年,腰悬长剑,说不尽儒雅风流。乔峰道:“挑战者霍一非上台,被挑战者魏离准备迎战。” 叶凌薇在魏离上台前迅速说道:“霍一非是丘处机长老的弟子,练习的是重阳真人独创的重阳剑法。” 魏离点头表示理解,他根本没有把这霍一非放入眼中。一年前他就能力压真气境后期高手。这一年他潜心修炼龙象般若功,将龙象般若功修炼到第五层,如今十二正经打开了八条,海底轮也已打开,内力比之一年前深厚三倍有余,丝毫不逊色任何真气境后期高手,而且更加精纯。身体力量更是大增,拥有恐怖的五龙五象之力,而且坚若磐石,可以说现在的魏离就是一件人形凶器。 霍一非站到台上后,笑道:“魏师弟是继凌薇师姐之后又一个闯过通天塔六层的天才,还请手下留情。” “出手吧!”魏离懒得和这样的虚伪之人啰嗦,“口中喊我师弟,却让我留情,这是哪门子道理?师兄还需师弟留情?”魏离心中腹诽。 霍一非没想到魏离如此不客气,英俊的脸庞上怒色一闪而过。“嘡啷”一声长剑出鞘,离鞘后迅速分化成三道剑光,远看去似乎是一人驱使三把宝剑。 台下顿时传来道道惊呼:“一气化三清!” 立刻有人如好奇宝宝者问道:“何为一气化三清?” 又有好为人师者解释:“一气化三清是重阳剑法修炼到极高境界衍生的绝技。每一招发出,自动分化成三道剑光,形成三打一的效果,乃是道家绝学。就连丘处机长老也是三十岁之后才掌握这门神技。” 台下之人闻言都为魏离捏了一把汗,面对剑法通神的霍一非,他似乎毫无取胜的希望。 霍一非自然也听到台下的议论,他有意卖弄就是如此,想通过台下的议论影响魏离的信心,再一举取胜。见目的已达,霍一非嘴角含笑向魏离看去,却发现魏离双手抱膀,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被看破心思,霍一非脸色一红,长剑一震,一招“斜风细雨”向魏离攻去。长剑出手之后,剑光分化入微,好像一道道细雨被斜风所吹,向魏离淋去。 剑招看似温柔,实则杀机暗藏,这是重阳剑法中少有的杀招,取意于“斜风细雨不须归!”,细雨加斜风让人无可躲避,一招就能取人性命,自然就不须归剑重新出招。 魏离战斗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这一招只能硬抗,无可抵挡。心中默念口诀,一阵黄光浮现在体表,然后就听到魏离一声虎吼冲入霍一非剑雨之中。 台下之人惊呼不绝,没想到魏离选择如此暴力的手段,似乎能看到他被霍一非剑光分尸的场面。 情况却并非如此,魏离闯入剑光之后,右手画过一道玄妙的弧线,犹如水中捞鱼,于万千剑雨之中找到真身,把长剑握在手中。 霍一非没想到魏离眼光如此高明,忙使出“崩”字诀和“震”字诀,这是对付长剑被别人锁住的绝招,只要把魏离手掌震开,他就可顺势削断魏离的手指。 霍一非“崩”、“震”连使,却丝毫不能撼动魏离手掌,被魏离乘势撞入怀内,顿时如被巨象撞击,整个人飞出擂台二十多米才掉在地上。 魏离双手紧握,长剑寸寸断折,轻哼道:“不过如此乎!”台下一时间寂静无声,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恐惧的表情,看魏离就像看一头人形凶兽,无限恐怖,这种恐怖气氛恰是魏离有意制造的。 第九十章 内部选拔赛(2) 原本准备挑战魏离之人现在心中充满庆幸:“原来魏离不是猪,而是一头雄师,还好有霍一非这头猛虎探路被吃掉,不然我们这些小绵羊岂不是更惨?” 现在霍一非就很惨,他被魏离撞中胸口,沿途就传来犹如放鞭炮一样的啪啪声,那是他的肋骨在唱歌,倒地之后羞愧万分,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一身道士打扮的丘处机犹如鬼魅般出现在霍一非身边,原本指望徒弟大展身手,没想到片刻后就生死不知。丘处机把真气探入霍一非体内发现他受的只是外伤,将养一个月就能恢复,但依然脸色铁青,这个人丢大了。 “同门之间切磋尚下如此狠手,年轻人要积德啊!”丘处机阴恻恻向台上魏离道。 面对先天的丘处机魏离依然丝毫不惧:“习武之人与天争道,若是磕着碰着都害怕,还习武干什么?”既然已经与王重阳这一脉结下仇恨,魏离干脆就得罪彻底。 丘处机恨恨道:“好!希望你不会有磕着,绊着的时候!”然后抱起霍一非大步离开。 现场之人都暗中为魏离捏把汗,同长老吵嘴可不是谁都敢的,但是原本准备挑战魏离的都暗暗取消打算,开什么玩笑,挑战这人形凶兽,不会被打到爆啊! 魏离回到乔峰身后,赢来叶凌薇责备的目光,他唯有苦笑一下,心道:“自己又何成不想以德服人,可是若不能以雷霆手段震慑台下之人,恐怕今天将成为他一个人的挑战会,台下可有几百人,若是车轮战我全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乔峰见魏离回到身后,扬声道:“还有谁要挑战?” 台下一时寂静无声,原本准备挑战魏离的一时没选好对手,竟然无人出言。 刘本标见此微微一笑道:“弟子刘本标,挑战杨柳!” 乔峰道:“准予出战!” 杨柳面容普通,若用鹤立鸡群来形容人气质突出的话,杨柳就是混入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普通人。魏离一眼就看出这样的人容易取得人好感,而且他行走间丝毫显示不出练武的征兆,可见也是善于伪装之人。 刘本标迈上台来,心中充满信心,选择杨柳作为对手他经过深思熟虑:“杨柳练习的打狗棒法更多是以巧取胜,自己的金钟罩正可克制于他,如今自己金钟罩已练到第六层大成境界,只差一步就能圆满,只要护住顶门和脚心两处罩门,以拙胜巧,至少有七层胜算。” “杨柳师兄,请指教!”刘本标抱拳道。 “刘师弟金钟罩怕是大成了吧!愚兄可未必能指教于你!”杨柳底气不足道。 端坐太师椅上的黄蓉闻言眉头一蹙,担心起来:“柳儿一向与人为善,虽得手下爱戴,但杀心不足,怕是压制不住刘本标。” 刘本标也从杨柳话语中听出他自信不足,一招罗汉拳“黑虎掏心”向杨柳攻去,一招既出,真气在右臂上形成一个黑虎之影,拳头与空气摩擦,发出阵阵虎吼。 刘本标用的虽然是入门级的罗汉拳,但从他出招看,已经掌握罗汉拳的神髓,达到神而明之的境界。杨柳不敢大意,手中竹棒轻挥,化作两团光影,点向刘本标的肩膀,他这招“棒打双犬”,巧力兼备。 “砰砰”两声,刘本标左右肩膀被竹棒扫中,衣衫尽碎,露出里面古铜色的肌肤。这两棒仅是让他眉头一皱,丝毫不影响攻敌速度,罗汉拳加快速度继续向杨柳冲去。 郭靖见妻子神色紧张,叹道:“柳儿输了!” 虽然同为先天高手,但黄蓉的眼光远远没有丈夫高明,不解道:“刚刚交手,怎能言输?” 郭靖道:“刘本标的金钟罩正好克制柳儿,导致他信心不足。刚才使那招“棒打双犬”更是失误,刘本标本就习练长于防御的金钟罩,他使“棒打双犬”分力则弱,哪能撼动人家?若是使出更为凌厉的“棒打狗头”,压制刘本标的气势,还有取胜希望!” 事情演变恰如郭靖所言,杨柳见刘本标中了自己两棒之后若无其事,脚下使出巧劲,开始跟刘本标游斗。这却正中刘本标下怀,罗汉拳气势更胜,每一招虎吼之声也越来越大,完全对杨柳进行压制。 杨柳初始尚能靠着灵巧的身法躲避加反击,但随着刘本标气势越来越盛,他的躲避招数越来越多,偶尔进攻一下,也如隔靴挠痒,根本不能对刘本标造成干扰。 黄蓉长叹一声,闭上眼睛,杨柳胆气已丧,根本没有再扳回败局的可能。魏离也做出跟郭靖类似的结论,对付刘本标这样擅长防御的高手,只能一开始就使出最强的功夫,以点破面,打疼他,压制住气势,否则若处于下风,面对一个招招进攻的对手怎能取胜? 杨柳似乎也发现这种状况,心下一狠,不再躲避,手中竹棒化繁为简,凝成一招简单的直戮,点向刘本标胸口大穴。刘本标眼中凶悍之色一闪而过,同样一招攻向杨柳胸口。 杨柳的竹棒先点在刘本标胸口之上,刘本标身上激发一个金黄色巨钟形状,发出“嗡嗡”巨响然后轰然破碎开来。刘本标的拳头也击在杨柳胸口,把他击下擂台。 魏离心中长叹:“若杨柳刚开始就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不让刘本标气势蓄到巅峰,刘本标绝对不敢承受这一击。就是如此也击破了他的金钟罩,可见杨柳的实力要比刘本标稍高一线。” “杨师兄,承让了!”杨柳神色难看的望向刘本标,最终恢复正常道:“刘兄神技,在下佩服!”说完之后向台上的黄蓉行个礼,转身离开,他已无颜待在这里。 黄蓉似乎没受影响,呵呵笑道:“勇者无惧,本标你能战胜柳儿,不管是心机还是勇气都高他一筹,柳儿输的不冤!等下你来找我,我传你一套“兰花拂穴手”。”虽然表面不露声色,但黄蓉心下依然有气,就点出刘本标之所以取胜是靠心机,若非功法克制,换做其他人未必是杨柳的对手。她传刘本标“兰花拂穴手”则是看刘本标功夫刚猛笨拙,就故意传他这门小巧功夫,若是不能掌握精髓,也没人能怪罪于她。 第九十一章 内部选拔赛(3) 刘本标恭敬道:“多谢黄长老!”这时候言多语必失,他可不敢惹怒黄蓉。 乔峰道:“刘本标,你站到黄长老身后。”然后向台下道:“还有谁要挑战?” 张长治见刘本标取胜,信心大增,喊道:“弟子张长治,要挑战段长生。”得乔峰允许后才走上擂台。 段长生一袭灰色僧衣,是个俊俏的小和尚,他拜师一灯,没想到竟然跟着出了家。 张长治愕然道:“段世兄何时落发为僧了?”他原先就认识段长生,可不觉得他会出家为僧。 段长生双手合十道:“张师弟误会了,人生若白驹过隙,短短不过百十载,却要每天耗费两刻钟打理这三千青丝,甚为苦恼,不若烦恼落尽,专心于武道。”他虽僧人打扮,实则竟然是为了多出习武时间。 无论台上台下之人都想到自己每天起床睡觉前都要打理头发,不由想到自己回去之后是否也剃成光头,那精武门以后就得金光闪闪,多出几千盏灯。虽说如此,心下还是对段长生佩服不已。 张长治心下愕然,道:“段师兄高见,张某佩服,请指教!”他被段长生风姿所慑,不敢再说下去,生怕动摇信心。 段长生双手合十,从容道:“张师弟请!” 张长治忽然跃起,如苍鹰腾空,然后折而向下,双手呈鹰爪向段长生凌空扑击,气势如苍鹰搏兔。 段长生不慌不忙,手指轻轻点出,至刚至阳的真气从指间喷出。张长治只觉得一股热浪迎面而来,带着沛然莫抗的气势直冲自己肩井穴,若被点中,立刻手臂失去知觉,鹰爪不攻自破。 张长治大喊一声“好”,声若鹰鸣,尖锐刺耳,这是他配合鹰爪功独创的音攻之术,四周之人被震得耳膜鼓荡,段长生更是僧衣猎猎,但他毫不受影响,仍然一指点出,点向张长治另一侧肩井穴。 张长治脸色微变,鹰爪微微调整方向和两股一阳指劲撞在一起。预料中的“巨响”并未传来,张长治如御风而行,一直退到擂台边缘才稳住身子。 段长生仍是双手合十,并未趁势抢攻。张长治一声怒吼,鹰爪继续攻来,但是段长生的一阳指劲已可达两米左右,这至少是一阳指修炼到三品才有的水准。所以张长治只能围着段长生打转,丝毫不能靠近段长生周身三尺范围内。 段长生的一阳指出手至刚至阳,给人予只能抵挡,无可躲避之感,每当张长治接住一阳指,就会被推到擂台边缘。如此过了数十招,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与段长生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连他周身三尺都进不了,如何能取胜? 再一次被推到擂台边缘后,张长治不再进攻,心悦诚服道:“段师兄高明,长治佩服。”段长生每次都把他推到擂台边缘,却不推下擂台,给他留足面子,不由得他不佩服。 位于乔峰身后的魏离却满脸凝重,段长生真正高明的不是他的武德,而是他的一阳指在发出时至刚至阳,但是击溃张长治的鹰爪后又转为阴柔,制人而不伤人,这种至刚至柔之间的灵活转换才是最可怕的。 不说他劲力出招之后还能刚柔转换,但见他每次一阳指发出的刚劲都正好把张长治击溃,柔劲又正好把他推到擂台边缘而不落下,这份控制力,还有发招前对敌人的预测都令魏离佩服。 台下好多人不明就里,张长治明明没有受伤,怎么就认输了?台上看明白之人都脸色凝重,没想到从来只治病救人,交手经验不丰富的段长生竟然把功夫练到如此地步? 段长生道:“师弟的鹰爪功刚猛有余,凌厉十足,若能加入一丝阴柔,当能更增变数!” 若是比试之前他如此说,张长治定然心中不服,如今却无丝毫怨怼,诚服道:“多谢师兄教诲!” 张长治退下后,乔峰道:“还有何人挑战?” 台下尚有二百余真气境弟子,目光一一从台上扫过,发现每个人都不好惹,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都是硬茬子,本以为很弱的魏离却展现出凶悍之势,小绵羊变身无敌雄狮,真是令人为难啊! “弟子徐青山,向陈婷师妹挑战!”台下一个神色阴狠的少年道! 台下其余真气境弟子闻言,顿时嘘声一片,谁都知道陈婷一向害羞,胆小,挑战这样一个小师妹,不被嘘才怪。 徐青山却面不改色,心内道:“只要获得三宗会武的资格,其他名声早晚会挣回来,若没有机会,怎能出头?一群蠢货,为了面子就不去挑战最弱的!” 人群中同样有人喜形于色,“终于有蠢货挑战陈婷了!等徐青山战败陈婷我再挑翻他,不但能获得三宗会武的资格,还不用担下欺负弱小的名声,一举两得!我真是太聪明了!”接着意淫道:“我若打败徐青山,替陈婷师妹出气,她会不会看上我?成就精武门一段英雄美女的佳话!” 乔峰也是眉头微皱,看向宁中则,见她脸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心下道:“宁中则都不急,我又担哪门子心?”就道:“准许比试!” 徐青山从容迈步走向擂台,右侧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长刀,刀鞘古朴,虽未出鞘,却让人不敢小视。 相比之下陈婷虽然腰悬长剑,却是柔柔怯怯,走路都不敢抬头,形象差了不止一筹。 真正令魏离担心的是这徐青山长刀悬在身体右侧,相当不利于抽刀迎敌,很有可能这才是他的杀手锏,他更擅长左手刀法,否则无法解释这样异常的现象。有心提醒陈婷,但相距太远,在座又都是高手,他也不敢暗中传音,只能暗自担心,不知陈婷能否经受这次考验? 徐青山见陈婷如此害羞,信心更增,笑道:“陈师妹莫怕,我会留情的!” 台下嘘声一片,魏离脸色铁青,下定决心有机会要给这徐青山一些厉害尝尝。 第九十二章 内部选拔赛(4) 陈婷羞怯怯道:“多谢徐师兄!”然后左手握上剑柄,眼神开始变得坚定起来,一股凌然的气势在她身上升起,向徐青山道:“徐师兄,我准备好了,咱们开始吧!” 徐青山自信的点点头,陈婷已经抱剑向他冲来,身体与地面倾斜,剑身却全部藏在怀中,犹如藏身洞中的毒蛇。徐青山不敢大意,后退两步,右手按在刀柄上,气势不减反增,凝神以待。 陈婷在距离徐青山五尺处,一点剑光自怀中爆出,如鲜花绽放,迅速扩大,向徐青山胸口而来。徐青山瞳孔急缩,凝聚成一点,“当啷”一声宝刀出鞘,化作一道闪电披在那团剑花之上。这一刀他充分发挥了刀的快与狠,力道十足。 绚烂的剑花被劈散,陈婷顺着徐青山劈来的力道,以长剑刺在身后地面上,脚下无声无息一脚踢向徐青山腹部丹田处。徐青山眉头一皱,忙纵身跃起,同时再次劈出一刀,等到他落地之时就是此刀劈中陈婷胸口之时。 陈婷原本变化已尽,纯以单脚和长剑支撑身体,此时却于不可能处再生变化。只见她长剑一抖,身体如蛇般扭动,竟然一个旋转来到徐青山身下,手中长剑化作一团白光,向徐青山双脚绞去。 虽然仅仅两三招,却凶险异常,台上台下之人都看得惊心动魄。原以为徐青山会抢先出手,没想到却是陈婷这小姑娘提前进攻,而且一出手就是“怀中抱月”这种狠辣招数,被破解后又化作“叶地藏花”踢出无声无息一脚。 见陈婷两式绝招都被徐青山化解后,台下之人正在为她担心,她却于招势尽处再生变化,竟然一下又把徐青山逼如绝境。台下响起雷鸣般的叫好声,陈婷慢慢被大家所看好。 眼见徐青山一双脚就要被陈婷搅碎,他忽然左右双脚互踏,身体一个旋转,又上升两丈,然后轻飘飘落在三丈开外。 “梯云纵!”台下惊呼声响起,魏离暗自可惜:“陈婷利用徐青山的大意,追魂夺命剑杀招叠出,已经把徐青山逼入绝境,没想到徐青山使出梯云纵的轻功绝学,化解了危急。” 徐青山也是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呼侥幸,若非学会梯云纵,刚才就被这丫头绞碎双脚了。心想:“陈婷看似柔弱,没想到使出的招数竟然都是如此凶险惨烈,若是一招应对不当,就要惨败她的剑下,看来不能大意了。” 陈婷连续三个杀招都被徐青山躲过,她却丝毫未气馁,心中剑意更盛,毫不停留,继续向徐青山杀去。徐青山脸色凝重,长刀交到左手之上,在手中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劈向陈婷右侧。 一般人经常和右手持兵器者切磋厮杀,惯于应付右手发出的攻击,相比之下,左手发出的攻击就更加诡异难防。左手用兵器者则没有这方面弊病,这是徐青山习练左手刀的阴险之处。 陈婷面对徐青山劈来的凶险刀招,脸色不变,却忽然持剑扎向自己腋下,好像要自戮一般。“当”的一声,刀剑交击声传来,陈婷的长剑从腋下绕臂而出,正好挡住徐青山的宝刀。 如此惊险而高明的防御,顿时引得台下阵阵叫好之声。陈婷的宝剑却并不停止,从臂膀绕过后颈,从左侧颈后穿出,化作一点寒芒点向徐青山咽喉,这时宝剑已回到她左手之上。原来她也同徐青山一样,双手皆能发招。 徐青山忙回刀自救,却又被陈婷逼入下风。接着无穷无尽的杀招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徐青山唯有竭尽全力应付,尽然一招反击也做不到。 台下之人都开始兴奋起来,竟然喊起口号给陈婷加油,当然也有很多好事者对徐青山议论纷纷。 徐青山毫无还手之力,本就心中不快,这时又听到台下之人的议论声,更是心烦意乱。面对陈婷一招“指南针”杀来时,心下发狠,怒吼一声:“一起死吧!”竟然不管不顾,举刀劈向陈婷的胸口。 打人先打胆,徐青山挥刀劈向陈婷胸口同时,双眼凝望陈婷,充满狠辣,誓要吓住这丫头,既然不能在招法上取胜,只能利用心理优势。 徐青山如此煞费苦心,却是瞎子点灯白费劲,陈婷眼神之中只有自己手中之剑,其余的全是击败敌人的执着。如此下去陈婷的长剑固然能刺中徐青山丹田,一举摧毁徐青,但自己却很有可能被徐青山的快刀劈中胸口,得不偿失。 徐青山额头青筋暴起,心想:“难道她如此自信能刺伤自己,而自己却劈不中她?”此时他已心中后悔,但想道变招已经来不及,只能加快攻击速度,以求更快劈中对方。 见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台下之人心中都为陈婷担心起来,如此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不但剑术出众,拼起命来也丝毫不弱于须眉男子!怎能不令人佩服?原先准备挑战陈婷者,也都暗暗取消了打算。 魏离看的面色巨变,想要举步迈入场中,却忽然被叶凌薇拉住,抬头望去,见叶凌薇正向他摇头。魏离瞬间清醒过来,心道:“如此多长老在此,我即使出手,也会被阻止,只能把自己陷进去。” 电光火石间,陈婷一剑刺在徐青山腹部,徐青山也一刀劈在陈婷胸口。台下之人都大惊失色,难道是两败俱伤? 不过看台上十几个长老都丝毫未动,他们都是先天大高手,对于战局的把握,更为精到。 果然,下一刹那,陈婷抽剑后退,而徐青山则是长刀坠地。 徐青山脸色苍白,身体中力量潮水般退去,惨然道:“我若是再快上一丝,就能取胜了!” 一阵冷风吹来,陈婷胸口衣衫尽裂,隐约露出红色的胸衣和一抹雪白的肌肤。“啊!”陈婷惊呼一声,忙抱住胸口,满脸通红跑到师傅身后。 乔峰宣布道:“陈婷获胜,还有谁要挑战?”台上长老都无异议,他们都看出陈婷那一剑已用内力封住徐青山丹田。 第九十三章 中山狼 随着乔峰话音落地,台上徐青山如遭雷击,他不顾众人议论去挑战陈婷,豁出去脸皮,图的就是完胜甚至虐杀陈婷。一方面保存实力对待下一场敌人,一方面立威。孰料如今反败于陈婷之手,颜面扫地,心中的震惊,难过,羞愧,悔恨,种种情绪不一而足。口中也禁不住喃喃道:“连一个新入门的师妹都斗不过,徐青山习武所求何为,所求何为。。。。。。” 哀莫大于心死,徐青山经此一役,身心俱遭重创,面如死灰,身形在擂台上也晃晃悠悠几乎站立不住,颓败至极。在场之人俱是真气境以上的高手,六感过于常人,徐青山现在这幅模样落在众人眼里,便真真如同丧家之犬。一些人回想起他初一上台时不可一世志得意满的样子,两相对比下,更是嘲笑有之,唏嘘有之。 台上一些有心的长老听见了徐青山所言,暗自皱眉,需知习武一道如同逆水行舟,需要不断战胜自己,徐青山这般初一遇到挫折便自暴自弃,能有何成就?实非可塑之才。 台下更有与徐青山心存芥蒂者开始落井下石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徐师弟可以加入膳堂,以左手刀砍柴,怎么会无用武之地呢?” 其余好事者也跟着起哄:“就是啊,说不定还能创出一套前无古人的青山烧柴刀呢,哈哈!!“起哄取笑声此起彼伏,痛打落水狗,有众人对徐青山捏软柿子的嘲弄,讽刺,同时也存了些要打击徐青山,让他一蹶不振的心思。总之墙倒众人推,是江湖之中颠覆不破的道理。 起初徐青山对众人的取笑恍若未闻,仍是喃喃着“所求何为,所求何为。”台下的张虎,平素与徐青山极为不对付,见他状如痴傻,便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徐青山,大骂道:“直娘贼,姓徐的废物,装什么疯卖什么傻,还不赶紧去青山劈柴,劈得晚了没得饭吃。“徐青山被砸的头破血流,似是被砸醒,停下了口中的念叨,缓缓看向石头砸来的方向。张虎本来石头砸出后有些后悔,但是此时看到徐青山眼神涣散,一片茫然,又恶向胆边生,嚷嚷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砍柴去!”鲜血顺着徐青山的额头留满头满脸,徐青山也不知去擦拭一下,只是喃喃道“砍柴,砍柴。”竟然真的转身向膳堂走去。 乔峰看着现场的闹剧不露喜怒之色,待徐青山离开后才继续道:“还有何人上台挑战?” 台下二百余人顿时鸦雀无声,目光不住在台上十人身上徘徊,却发现每一个都是铁板。原先公认陈婷最弱,没想到她剑法凌厉不说,打法更是出人意表地狠辣拼命。强如徐青山自降身份向她挑战,不但拿她不下,反而被她重创丹田,甚至被打击得心灰意冷,神志不清。一个陈婷尚且如此,其余九人更是一个更比一个强,哪里还有人敢上台挑战? 台下高手万马齐喑,无一人敢于出头。乔峰放眼望去,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众高手纷纷低下头去,竟然无一人敢于乔峰目光相接。 见到此情此景,乔峰心中有些失望,有些无奈,心中暗自慨叹:“门中弟子心思不纯,致使武道凋敝,整体修为下降不说,就连向武之心都弱到如斯地步。见到强敌,竟连上前挑战切磋的勇气都失却,远远背离精武门“励精治武”的追求。这代弟子沦落至此,将来如何扛起“精武门”的大旗?” 不过乔峰豁达豪勇,这份失望和忧思转瞬即逝,依然保持自信的语气宣布道:“如此参加三宗会武人员确定,分别是叶凌薇,李克,胡思停,段长生,伏允明,郭己人,周山,王本标,陈婷,魏离十人,你们十人组成三宗会武小队,由叶凌薇担任队长,我和阮青长老作为领队长老,三天后前往寿春参加三宗会武。” 伏允明心头一动,欲要开口反对,却忽见身前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回过头来,向他轻轻摇头。 精武门玄冥二老闭关之所,伏允明不解道:“师父为何要阻止我挑战叶凌薇?叶凌薇独孤九剑虽然厉害,但实战经验较少,若挑战于她,我有七层胜算!” 鹿杖客阴恻恻道:“按照以往规矩,我和你鹤师父会担任这次领队,你若再击败叶凌薇成为小队长,我们就能掌控整个三宗会武小队。没想到乔峰却要亲自领队,而且钦点阮青随同,这中间再无我们用武之地,犯不着挑战叶凌薇暴露实力。不过如此也好,我们正好可以趁乔峰离开详加布置。允明,你在比赛中也要隐藏实力,观察魏离的实力,看他修炼的是何种神功。” 伏允明躬身应是,不解道:“师父为何一定要致魏离于死地,他功夫虽然出类拔萃,但远远不能威胁您的地位。” 旁边鹤笔翁瓮声瓮气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们不把他扼杀在摇篮之中,等他成长起来又岂会放过我们?” 鹿杖客见伏允明有些不以为然,耐心解释道:“允明万勿掉以轻心,当年他父亲魏破天从真气境到突破先天,只用了三年,震惊精武门,魏离也未必不会如此。如今门内局势不容乐观,乔峰如此着力栽培魏离,就是想以他当过河卒,对付我们。今天你也看到了,他的功夫比之一年前可谓有天壤之别,若再让他成长几年,恐怕我们两人也未必能拿下他。”他虽然一向心狠手辣,却最重视师徒之情,所以不但在功夫上倾囊相授,如今即使伏允明有些不服管教,他也仅仅详加开导不忍苛责于他。 伏允明正容道:“谨尊师父教诲!”虽说如此,他心内却并不在乎,暗想:“两位师父只看到魏离的进步,却没看到我也并非吴下阿蒙了!” 鹿杖客和鹤笔翁都非心细之人,并未在这事上再纠缠,鹿杖客道:“三宗会武,强者云集,奇人异士更是不可计数。为师需把你体内的冰蚕取出,等会武结束再交给你。”说完走到伏允明身前,缓缓伸出一双干枯的手掌,在距离伏允明丹田半尺处停下。 随着鹿杖客缓缓运功,他手上开始冒出刺骨的寒气,原本干枯的手掌开始饱满起来,并且变得漆黑如墨。随着时间增加,鹿杖客手掌上寒气越来越盛,伏允明眉头紧皱,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一刻钟后鹿杖客额头上冒出腾腾热气,头上蒸腾出丝丝白色雾气,离体后遇到空气竟结成白色冰晶,束束落下,一时间室内如同冬日落雪,地上瞬间积起薄薄一层冰晶。见此,鹤笔翁忙将手掌抵在鹿杖客背后,合兄弟二人的内力,寒气暴涨一倍。一时室内如同极北寒天雪地中的冰屋一般,不光地上,连室内的墙壁上,家具上,都结了一层冰晶,玲珑剔透,光可鉴人。 二老合力运功催动半晌,才见到一只寸余长的虫子慢悠悠从伏允明丹田爬出,虫子通体雪白,胖嫩光滑,正是天山冰蚕异种。冰蚕爬出后,受到寒气指引慢悠悠地爬到鹿杖客手掌上,低头嗅了嗅鹿杖客的手掌,这般确认无误后,才缓缓从手掌处钻入鹿杖客体内。 回看伏允明,唇色乌青,眼神散乱,面色更是惨白如纸,虚弱至此,犹自挣扎着向鹿杖客恭敬道:“师父若无其他吩咐,弟子就先行告退了。”伏允明面上恭敬,心下却有些忐忑,暗道:“这两个老家伙不会发现我以心头热血喂养冰蚕之事了吧?” 鹿杖客虽然觉得取出冰蚕艰难,却并未发现伏允明以心头热血喂养冰蚕,想把冰蚕据为己有,反而叮嘱道:“冰蚕终究是外物,修行还在自身,不可过于依赖。” 伏允明恭敬道:“师父说的是,徒儿记住了。”心中却暗忖道:“等下次弄回冰蚕,就绝不能再给二人收回的机会,若是这二人意外身亡就好了,这样冰蚕就永远属于我的了。”玄冥二老一生阴险待人,终于年老之时真心栽培一个徒弟,却没想到培养出一只中山狼。 第九十四章 武道意志 陈婷见到徐青山的惨状就变得意志消沉,闷闷不乐,宁中则看在眼中,疼在心里。等乔峰宣布完结果后,向陈婷道:“婷儿,你也好久未见到魏离和凌薇了,你们三人一向交好,跟他们去玩吧!” 宁中则看出了陈婷的心结,希望魏离和叶凌薇能够开导于她,助她走出心理阴影,魏离笑道:“请师叔放心,有我和凌薇陪着,没事的!”宁中则见魏离明了自己的意思,放下心来。 陈婷被叶凌薇牵着手,机械似的向住魏离处而去。叶凌薇见陈婷失魂落魄,身前破碎的胸衣露出而浑然未觉,匆忙取下自己的披风,给她裹在身上。 进到院中后,陈婷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自责道:“魏大哥,叶师姐,徐师兄怎么会变成那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她一向善良,平时走路都低着头,一来是因为害羞,二来是怕踩到地上的蚂蚁。如今见徐青山一个自信昂扬的大汉,却因为与她比试而变得心智丧失,浑浑噩噩,这叫她怎能不心中自责? 陈婷把徐青山变得颓废的责任揽在身上,若是直接劝说,她定然听不进去,魏离就反其道而行之,道:“师妹你救了徐青山一命,为何要自责呢?” 陈婷本是哭的梨花带雨,不能自已,闻言抬起头来不信道:“我明明害的徐师兄心志全失,他都去膳堂砍柴了,怎么是救他呢?” 魏离点头道:“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徐青山战斗意志薄弱,顺境时志得意满,稍遇挫折,就自信全失,若是进入江湖,只能枉送性命。师妹你打败他,对他来说是福不是祸。反而是师妹你万勿因这次比武就小看天下英雄,徐青山若非一开始抱有轻视之心,后来又鲁莽拼命,你想赢他并不容易。” 陈婷不好意思道:“我当时只是把脑中闪现的剑招发出去,完全没考虑胜败呢!”她心思单纯,被魏离一句话就扭转了注意力。 叶凌薇见魏离把徐青山的人间惨剧说成是福气,暗暗伸出大拇指,不过这方法只能用来劝说陈婷这种心思单纯之人,若是换了其他人,才不会相信呢!就配合着笑道:“师妹你心剑如一,不亏是得剑意传承之人。” 叶凌薇继续把陈婷心绪引向其他方面引导,只有不去想这件事,陈婷的愁绪才能慢慢变淡。 陈婷果然又苦恼起来:“我每次握住剑柄,就好像有一个人从我脑海中蹦出来,各种招式在脑海中纷至沓来,并且身不由主使出,尽是一些狠辣拼命招数。现在师姐妹都不敢和我切磋了,可是我真无伤害她们之心啊。”陈婷刚刚展开皱起的眉头,另一种担忧却袭上心头。 叶凌薇安慰道:“目前你功力尚浅,未能完全掌握剑意,出招时受剑意影响不能收放自如。随着你功力增加,逐渐将剑意吸收,就能完美控制出招了。”陈婷听到叶凌薇的话才安下心来,叶凌薇也是练剑之人,虽然尚未练出剑意,但是她的眼光和见识都要高过陈婷和魏离一筹。 虽然多次听到“剑意”,也领教过陈婷融入“剑意”的追魂夺命剑,但魏离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何为剑意,到底剑意如何传承。正好叶凌薇家学渊源,她父亲是剑术大家叶孤城,对此定有不凡见解,就趁机请教道:“我对于这种“剑意”传承也很好奇,不通过文字传承武功,是不是可以批量产生高手?” 叶凌薇捋了捋秀发,缓缓道:“世上并非只有剑意传承,刀意,拳意,枪意同样能够传承。武道高手都有自己的意志,这种意志充塞于心胸之中,当意志沸腾至顶点时,可以通过笔墨烙印出来,就是武道意志传承。若有后人机缘巧合,与传承者心意相合,就能不依文字,以心传心。这种传承是直接把功法最核心的意志烙印在被传承者心灵之中,直指本性,不存在任何误解的可能,所以被传承者功夫往往会突飞猛进,先天之前几乎不存在武学障碍。这种传承比武功秘籍要珍贵百倍不止。” “当然这种机缘可遇而不可求,对传承者和接受传承者都有很高的要求,不存在量产高手的可能。” “什么要求?”魏离更加好奇起来,习武至今,他见识的高手不可谓不多,但是尚未见到有人提到武道意志之事。高明如郭靖,几乎把招数内力变化玩到极致,也并未表现出武道意志,还有已经突破至无相境的傅红雪,魏离也未从他身上感受到叶凌薇口中那种沸腾至顶点的意志。 叶凌薇继续道:“传承者首先要领悟出符合自身的武道意志,功力也要达到无相境,才有能力使宣泄出的武道意志长久保存。志同方能道合,被传承者要与传承者有相同的心性,再加上本身要有超高的悟性,才能引起传承者的武道意志共鸣,进而得到传承。” 听到此处魏离悚然而惊,武道意志要与心性相合,那创出“追魂夺命剑”之人绝不是善男信女。陈婷能够得到追魂夺命剑的传承,岂不是说陈婷本性之中也是心狠手辣之人?想到此处他有些不敢想下去,看到陈婷如小鹿一样纯洁的眼神,怎能相信她以后会变得心狠手辣? 叶凌薇眼神闪烁,显然和魏离想到了一起。二人都默契的没有说下去,他俩都对陈婷很了解,不相信陈婷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不过魏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不但看了陈婷的两场比武,还与陈婷交过手,比武中陈婷似乎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她心中似乎潜藏着一只凶兽,每当比武之时就会被放出来,若是真的如此,就太可怕了。 陈婷茫然未觉二人对她的看法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疑惑道:“我现在也有武道意志吗?” 叶凌薇点头道:“可以这么说,但你的武道意志完全来源于外部,不会随着你的功夫增加而增长。等你到先天境界,这股武道意志很难再给你助力了,除非你能自己悟出武道意志,才能随着心意无限增长下去。” 第九十五章 自然之道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习武时。夜未央,精武门内星星点点的阑珊灯火早已熄尽,魏离仍在院中慢悠悠的打拳,暮冬初春,正是寒冷之时,但空气中已无先前的干冷,寒风中带着一股潮气。 月光下魏离把龙象般若功前五层招式缓缓打出,细细品味。粗看之下,魏离的动作似乎毫无章法,细细观之却会发现魏离击出的每一拳,踏出的每一步,都衔接自如,心意所至,生生不息毫无一丝停滞生涩,竟是与天地同生息共起止。 易筋经配合龙象般若功,在魏离身上起到不可思议的效果,每次心无旁骛地练功时,总能进入这样一种与天地共鸣的玄妙状态。随着练功渐入佳境,魏离利今次进入这种状态,比以往沉浸得更加彻底。身体似乎化为天地间的一粒芥子,而思绪却像籍着自己顺应天地的呼吸,飘摇到高高的云端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大千世界。随着气机的运转,魏离的六感变得极端敏锐,对方圆几十丈的枯木,石桌,小路的感应,都变得更加清晰入微。他能感觉到地气在升腾,化而为云;不远处有株枯木正在积攒力量,暗暗萌动,随时都可抽出嫩芽;墙角那株月季花根处正卷缩着一条菜花蛇,心脏跳动正在缓缓加快,随时能苏醒过来。他们都在等待着,积蓄着,只待那一声春雷,轰然炸响,万物长,百虫惊。 魏离不自觉想起叶凌薇所说的武道意志,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眼前所见所闻不正是天地意志吗?这里面既有冬天的深藏,又有春天的萌动。冬天象征死亡与凋敝,春天象征盎然生机。如今冬春之交,死中藏生,若把这种意境融入武功之中,平时心意如蛇虫蛰伏,草木藏生,战斗时却如春雷炸响,心意勃然而发,草木抽芽,蛇虫惊醒,带有大自然的不可逆转的意志,如此拳法谁人可当? 想到此处,欣然而喜,却一下从刚才天人合一的意境中跳了出来,再次尝试也未能进入。魏离懊悔不已,若能多体悟一段时间,他就能将这种意志融入到自己的拳法武功之中,得到无可估量的好处。仅看陈婷得到剑意传承后的修炼速度,以及每每能以弱胜强,就可知武道意志的可贵。 正在魏离为失去这次机会扼腕叹息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穿墙而入,向魏离扑来。魏离心中凛然,刚才他身化万物,神游天地,竟然都没有发现黑衣人的存在,如今黑衣人趁他心神松懈的一刻突然爆起袭击。 片刻间魏离心思百转,已明白绝非黑衣人的对手。他哪敢有丝毫迟疑,脚下一震,炸起一片尘土,身体平直向后飘飞,胸口猛地鼓起,好像一个大圆球被凭空塞入胸腔。 这是魏离发现自己远非黑衣人敌手后想到的最佳对敌策略,一边向后飞退,一边纵声长啸,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他练习的龙象般若功中有一招“龙吟象嘶”,先把大量空气吸入肺中,再配合内力从口中喷出,足可声震数里,练到高深处一吼之下地动山摇,河水倒流不在话下。 魏离估计只要自己发出声音,整个精武门全部能听到,黑衣人也会因此心存顾忌。声音尚未出口,一股勃然浩大的气势扑面而来,宛如大江东去,惊涛拍岸,生生把魏离即将出口的声音压了下去。魏离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每个念头都能正常转动,却被压制在心田,心中明明知道该如何做,奈何身体却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此时他深切体会到武道意志的可怕,这种镇魂摄神的气势压制,任何同级对手都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他心智坚毅,绝不会束手待毙,忽然想到冬天来临,万物萧索,为躲避严寒,草木把生机深藏于根茎,动物也蛰伏于地下。他也模仿着把心意深藏于丹田,果然躲过这股气势的干涉,重新取得身体控制权,手脚都恢复正常。黑衣人轻“咦”一声,手掌回缩,画了一个圆,再次击出,气势比刚才盛了一倍,不过出掌的速度也慢了一倍,似乎故意给魏离反应的时间。 虽然“龙吟象嘶”已经准备充足,魏离却没有时间施展,黑衣人距离他已不足一丈,若如施展出来,定然会被黑衣人击中。他脚下再次轻踏,宛若炮弹落地,炸起大片尘土,原地形成一个弹坑。魏离身子也如离玄之箭,再次向身后飞退,此时他距离身后墙壁仅有三丈,只要给他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可撞破墙壁,逃之夭夭。 咫尺天涯,更何况一丈乎?随着黑衣人手掌推出,魏离再次陷入泥潭之中,别说飞退,举步尚且维艰。以魏离现时的体力功夫,即使把他埋入山石之中,他也能轻松破石而出,而今却在空气中移步困难,可见黑衣人武道意志之可怖。 魏离心内明白,并非空气变得坚如金刚,而是黑衣人以武道意志切断他与身体的联系,虽然他每一个念头都能正常转动,却不能正常向身体中的经脉、神经发送指令,他能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千百倍放缓。 黑衣人拳法普普通通,只是最简单的平直击掌,却远比任何神功秘法来的恐怖,不但作用于身体,更是控制心灵,相比之下陈婷身上那股拼命气势和这比起来宛如萤火与皓月,不可争辉。 魏离心神被压制的仅余一点灵光,潜藏在丹田深处,心中虽有千般计策,万般招式,却只能束手待毙,毫无办法。 正当魏离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一声春雷自天空炸响,本已被压制在丹田深处,如风中残烛般的一点灵光忽然大放光明,彻底洞照全身奇经八脉,无数神经。魏离宛如从噩梦中惊醒,又如卸下万钧重担,顿觉身体灵巧无比,浑身上下充满力量,他一个灵巧的翻腾,站在墙头之上,却发现黑衣人双手背负,似乎从来未攻击过,也未有追击打算。 魏离散去胸中之气,疑惑道:“前辈为何袭击在下?” 黑衣人缓缓拉下面罩,笑道:“雷动风行惊蛰户,天开地辟转鸿钧,不坏不坏!” 第九十六章 乔峰的要求 看着院中胡须虬结,身材挺拔,威风凛凛的乔峰,魏离心中长出一口气,紧张的心情舒缓下来,从墙头轻轻跃下,疑惑道:“乔护法在考校我功夫?” 乔峰的武功已达先天顶峰,武道意志更是不可抗拒,普通的先天高手在他手下也毫无还手之力。他若要加害魏离,魏离绝对没有逃脱的希望,所以魏离推测乔峰是故意隐藏面目试探他的实力。三宗会武即将开始,乔峰身为领队,为了全面掌握参赛人员的实力,出手试探也在情理之中。 乔峰凝望着魏离英俊的脸庞,略微有些失神,眼前的少年丰神俊朗,剑眉入鬓,果敢刚毅,不管是性格还是风姿都与当年的魏破天一模一样,武道天赋却更加出色。他心中暗叹:“有子如此,魏兄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魏离见乔峰有些失神,出声道:“乔护法?” 乔峰一震,回过神来,心中不免有些踌躇,不知是否该把这件事放在魏离身上。当年魏破天含冤而死,凶手就在眼前,自己却不能替他讨还公道,如今还要他唯一的儿子去冒险,于心何安? 魏离心思玲珑剔透,见乔峰有些心事重重,就道:“乔护法有事尽管吩咐!”乔峰今天先是蒙面试探自己功夫,现在又欲言又止,想来是有所托于自己,只是看他的样子,又像是怀有莫大的难言之隐。 乔峰叹息一声,心内道:“乔峰啊,乔峰,你怎可因个人私情而致师门与危险之中?”于是道:“有件事要交给你做,这件事关乎师门安危,不过却需要你冒上极大风险,你可愿意?”以乔峰平时落括坦荡的性子,问一句话,原不需如此迟疑不决,此番询问魏离,却似乎下了莫大决心。 魏离心中暗思:“乔峰一直对我处处照顾,多加庇护,如今有求于我,哪怕前途凶险,也应一往无前,一来算是多谢他平时的关照了,二来也算在精武门站稳自己的脚跟。” 于是魏离斩钉截铁道:“请乔护法吩咐,弟子万死不辞”虽因怕乔峰怪罪不敢推辞,但也有一半是出于魏离本心,来到精武门三年,他早已视这里为家,既然事关精武门安危,魏离哪有拒绝的理由? 乔峰道:“神通艰辛取,富贵险中求。眼下给你的历练,风险不小,但同样的,如若你能坚持下来,对你将来探寻武道,有着不可估量的裨益。此事的艰险毕竟要你自己一力承担,故而虽然事关师门安危,你依然可以拒绝。” 魏离性格刚毅,一旦决定的事,就没有回头的道理,坚定道:“乔护法请讲是何事?” 乔峰叹息一声,道:“你可否知道武道意志?”见魏离点头后,接着道:“你已触摸到武道意志的门槛,但是想迈过这道门槛,登堂入室,非要五年以上苦功不可。” 魏离点头表示认可,他刚才已经领悟草木虫蛇冬藏避险,春雷炸响后,可不抗拒的萌发意志。但是想要完全掌握这种武道意志,并把它融入拳法之中,依然有很长的路要走,乔峰说他需要五年,绝没有夸大其词。 乔峰继续道:“眼下有一种方法,可以使你一个月内掌握武道意志,不过却要冒上天大的风险。” 魏离沉吟片刻,然后躬身正色道:“请乔护法赐教!” 乔峰点头道:“你已触摸到武道意志的门槛,从现在开始,每天晚上我用武道意志压迫于你,让你处在死亡威胁之中。当然,这种火中取粟般的锤炼,属于投机取巧瞒天过海之举,如若一个掌握不好,就会致使你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寸断,武功全失,重则神经错乱,成为白痴。” 魏离想起乔峰出掌时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气势,仍然心肝颤动。当时他的本性灵光被压制在丹田之中,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若非那一道春雷炸响,令他短时间领悟“雷动”地意境,险些成为白痴,不过那只是当时的灵光闪现,若再来一次,魏离完全没有把握能坚持下来。想想以后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气势压制,魏离不禁头皮发麻,不过他随即把这种恐惧压在心底。 魏离暗自给自己鼓劲:“若自己坚持不住,乔峰应该会及时收手吧。” 乔峰似乎看透魏离的想法,打击道:“这种练功方法需要你随时徘徊在生死边缘才有效果,所以我不会丝毫留手,你也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 闻听此言,魏离不但没受到打击,反而心情一松,笑道:“我有多大成功的希望?” 乔峰面无表情道:“一成。” 魏离笑道:“还好不是十死无生。”面对生死问题,魏离终于展现出他坚毅乐观的性格,完全放松下来。 乔峰眼中闪过一道异彩,道:“向死而生,这是每个想要领悟武道意志之人必须经历的道路。” 魏离想起乔峰那铺天盖地的气势,佩服道:“乔护法你的掌法犹如沧海横流,壁立千仞,浩然博大,给人无可抗拒之感,这是什么武道意志?” 乔峰道:“武帝413年,三宗会武,我独战十三场,最终领悟“我豪,则气可盖世,我放则无物可羁”的意境,我的武道意志为“豪迈放纵“” 乔峰不善吹嘘,没有说出他是在精武门其他弟子全部落败,孤身面对的十三名对手车轮战的情况下,战而胜之,培养出的无敌气势。特别是最后一战,已经变体鳞伤,真气竭尽枯竭的乔峰,面对问天宗的自创“不死印法”的超级天才石之轩,凭借无敌气势,生生一拳击破“不死印法”,给石之轩留下心理阴影,让他二十年不履江湖。 乔峰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魏离能想象到其中的惨烈,独自面对十三名强敌,战而胜之,怪不得乔峰有如此强横的武道意志。心中佩服,魏离也豪气顿生,道:“乔护法珠玉在前,魏离定当鞠躬尽瘁,为师门取回这次三宗会武第一名。” 乔峰摇头道:“若仅是第一名,我又何须让你冒如此大的风险?” 在魏离充满惊愕的目光中,乔峰摇头道:“我要你在比赛场上将所有其他年轻高手打落尘埃。” 第九十七章 魏离的大局观 魏离被乔峰宏大的气魄所震撼,江湖三宗武道奇才如过江之鲫,想要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已是万千艰难,想以一己之力挑战所有高手,这种胆识和勇气,非是有傲视群雄,碾压众人的实力而不可得。 一叶知秋,魏离对于乔峰的谋划隐隐有些猜测,只是尚不敢确定,装作疑惑道:“即使我能在三宗会武上一鸣惊人,但能造成的影响也仅限于在年轻一辈中有些威望,对师门安危有何益处呢?” 乔峰外表粗矿豁达,实则心细如发,见微知著,笑道:“你可猜测一二,若是猜对了,我传你一门功夫。”魏离那点伎俩在乔峰眼中如掌中观纹,无所遁形。强如三丰真人,却无法压下门内争斗,偏偏乔峰上位后,十年来门内斗争虽然依然激烈,但始终处在可控范围内。这固然与乔峰性情豁达为人磊落有关,但试问若没有见微知著,以小见大的心思,又怎能将精武门治理到今日的地步呢? 魏离自然清楚瞒不过乔峰,沉思片刻,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缓缓道:“入门以来,我两次执行门内任务,一次北上燕国,一次南下楚国,由楚西入秦,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乔峰转身坐到石桌旁,随手拿起魏离放在桌上的一坛烈酒,把另一坛推给魏离,道:“纵论天下需纵酒,敢饮一坛无?” 魏离伸手接住酒坛,随手拍开封泥,凛冽的酒香铺面而来,学着乔峰的样子,仰头畅饮一番,才坐到乔峰对面。饮酒之后,他忽然觉得,高高在上的乔护法亲近不少,有点像秦国遇到的任狂,但确是各有千秋,任狂是“黄沙百战穿金甲”的沙场豪气,乔峰则是“大江东去浪淘尽”的江湖豪气。 酒酣耳热之际,魏离从容道:“燕国有相权和君权的禅让之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又有叶孤城纠缠其中,早晚必是一场流血惨剧。更兼燕国乃苦寒之地,年年面临匈奴入寇,国内民生困顿,流民南渡入齐。齐国虽富庶,在武力上却弱于燕国,早晚必遭燕国攻击。大风将起矣!不知天下何处是乐土?” 魏离说这些话自然想到他自己为何处心积虑进入精武门,还不是看出天下将乱,再无乐土,与其沦为鱼肉,不若奋起一搏。 乔峰饶有兴趣地望着魏离,对于天下局势的判断,他比魏离更加透彻,那是基于他掌握更多机密的基础上,魏离这小子仅从一鳞半爪的现象,就能由青萍之末推测出大风将起,这份嗅觉分外可怕。他抓起酒坛,如龙饮如鲸吞,一口气喝下半坛美酒,哈哈笑道:“这番话当浮一大白。” 古人以汉书下酒,佐论天下大势,古今成败,乔峰这是盛赞魏离有纵论古今兴亡的见识。 魏离也学着乔峰一阵鲸吞,喝完后才感觉有点头晕,他自修习龙象般若功,身体素质大异常人,能喝下两坛烈酒而不醉,但是在喝急酒方面还是不如乔峰,顺手把酒坛放在桌上,掩饰住头晕的症状,魏离继续道:“至于楚国,内有贵族争斗,邪教愚民,国虽大,早晚毁于内部争斗,相比之下秦国有秦鞅变法,国势日渐强盛,军队有燕国的战斗力,民生却比燕国富庶。天下再非四强鼎力的局面,一旦燕、楚发生政变,天下大乱不远矣。江湖是江山的一角,群雄逐鹿,江湖人士自然无可避免,我精武门一向与齐国亲善,前途堪忧。” 乔峰叹道:“能把如今局势看透的,当今天下绝不超过二十人,若你能领悟武道意志而不死,二十年后当可主持精武门,布局天下。”如今魏离才年仅十七岁,二十年后也不到四十,乔峰却说他能主持精武门,可见心中对他是何等的看重。 魏离心中却并无喜意,他所向往的始终是寄情于天地之间,逍遥于江湖之上,别说掌控精武门,即使更进一步,掌控一个国家,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也不是他要追求的。 乔峰以武道意志压迫潜力,对别人来说也许难以取舍,是生死间的大考验,对魏离来说确如久旱逢甘霖,甘之如饴。他更在乎的是乔峰那一门功夫的奖励,继续道:“两国征战,实力相当,战到两两相持,难分高下时,拼到后来,最终的胜负手就在于何方的后续供给更加有力。两国交战如此,江湖逐鹿亦不外如是。乔护法这厢如此栽培与我,大概就是出于对精武门的未来考虑吧。乔护法,不知晚辈此番推测,对吗?” 魏离侃侃而谈丝毫不像一个年仅弱冠的少年,而像一个年近不惑,看透世事沧桑的睿智中年。 乔峰凝望魏离片刻,心中开始有些后悔:“此子心系大局,对我的布局洞若观火,仅把他当作武夫培养是不是太屈才了?若现在让他接触机密,再到地方历练几年,也许就能出一战略大家。”不过随即叹息一声,眼下精武门出色弟子虽多,人品出众,身家清白者唯有李克和魏离两人,经过试探已确定李克无法短期内领悟武道意志,选择魏离又何尝不是情不得已。” 乔峰拿起酒坛,将剩余半坛美酒一饮而尽,笑道:“愿赌服输,你想学哪门功夫?” 魏离对此早有准备,道:“弟子修炼龙象般若功,擅长近战,还缺一门远攻的功夫配合。” 乔峰哈哈一笑:“哈哈,好小子,眼光够毒够刁钻,没辜负我对你的一番期待。好,我就传你我最擅长的“擒龙功”。”说着,从怀中掏出“擒龙功”秘籍,放于石桌之上,道:“这本秘籍是我亲手所绘,你记熟后焚毁,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以后每晚子时我来传你功夫。” 其实乔峰早就发现魏离一身功夫皆为贴身肉搏的之术,这次对魏离小小的考验,也是看他对自己功夫的评估。此番魏离对自己的短处一针见血,乔峰也很是欣赏魏离对武道的观察。 第九十八章 濮水论道 春分时节,日丽多风,乍暖还寒,阴阳参半,昼夜等长。金黄色油菜花铺满田野,随风摇曳犹如翻涌的海洋,蔚为壮观。春光下,欣欣向荣的花田,鲜活可爱,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一番。 如斯美景,也打动了赶赴三宗会武的精武门众人。乔峰也破天荒地让大家在花田前停下休息片刻。素日高傲冷漠如叶凌薇,也情不自禁摘下一朵油菜花,轻轻插在鬓边。陈婷素日温柔驯顺,见到花田心生欢喜,也只是附下身来,细细欣赏,轻轻闻着花的香气。其余弟子也都两两三三,指着花田,边欣赏,边发出阵阵赞叹。反而是平日极为合群的乔峰,此刻迎着春风孤立一旁,眼神温柔,远离着众人独自眺望花田。显是这顶天立地的汉子,在春风中的花田里,也不自禁追忆起甜蜜又忧伤的往事。 阮青护法身材娇小,手中拿着一根竹枝,虽已年过四旬,但仍然做少女打扮,加上肌肤似雪,站在叶凌薇身边,更像似叶凌薇的妹妹一般。阮青身边跟着一个身高近丈的白猿,这白猿近乎通灵,手中也拿着一根竹枝,使出的剑法神鬼莫测,一路上魏离和其他弟子都没少受它的教导。 魏离一行沿着濮水南下,乔峰不允许用轻功赶路,每天只能行五六十里,从精武门至此不到七百里,却从惊蛰走到春分,足足半个月功夫。只有魏离明白,乔峰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中间指点魏离武道意志。 与一行人兴奋新鲜不同,魏离一路上都昏昏欲睡,经常扫叶凌薇和陈婷两个热情少女的玩兴。每次两人邀请魏离逛逛,魏离都苦笑拒绝,任谁每天晚上抵抗乔峰一个时辰武道意志压迫,都再没有精力做其他事。魏离能够保持不掉队,不睡着,已是他意志力坚韧异与常人。 乔峰望着宽广浩淼,波光粼粼的濮水叹道:“若能终老于此,晴天耕田,雨天垂钓,此生足矣!”他心内不自觉闪现那个靓丽温柔的身影,暗道:“若能有她相伴,即使精武门掌门之位,我乔峰又岂会看在眼中。” 阮青拿着竹枝,同样感慨道:“是啊,若能和心爱的人泛舟濮水之上,无憾矣!”想到那个他是否正在和别人琴瑟和鸣?心中充满苦涩,“自己所爱的人却爱着别人,有什么法子呢?” 乔峰和阮青都是当世高手,武道意志之强横,异乎常人。心思悲伤之下,不自觉散发出一阵伤感的气息,潜移默化影响着精武门其他弟子,欣赏休息之余,竟都隐隐有了丝春光易逝,韶华易老的感叹心思。 魏离发现阮青的鬓角竟然有一缕白发,只有从这里才能看出这位精武门唯一的女护法身上的岁月痕迹,她身后的白猿正满眼专注的望着她,眼中藏满疼惜,似乎也在想着:“心爱的人却爱着别人,有什么法子呢?” 乔峰和阮青都是武道意志强横之人,精武门剩余弟子都被他们武道意志干涉,不自觉陷入伤感之中,唯有魏离因为每晚都受武道意志压迫,自然生成抗力,才有空观察这些细节。 忽然魏离身前的李克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笑道:“当年庄周垂钓与濮水,楚王派三位大夫请他出山担任楚国令伊。庄周断然拒绝,言道楚国有只三千年寿命的神龟被杀死后,龟壳供奉于太庙之中,披以锦缎,享受祭祀。你们若是这只神龟,是愿意被供奉于太庙,还是逍遥自在于污泥之中?三大夫都曰:自然愿意逍遥于污泥中。庄周笑曰,这也是我的想法啊!根据咱们的行程,再向前十里就是当年庄周垂钓之处。” 他讲这个故事旨在表明喜欢追求自由,不愿收到约束,说完之后看向眼神疲惫的魏离,带有一丝惊奇。魏离心中一震,他原以为叶凌薇会是第一个摆脱影响之人,没想到却是李克,由此可见乔峰看好魏离和李克不是没有理由。 接着才是叶凌薇清醒过来,对于李克更早摆脱影响她只是略微惊奇,就接着道:“我更喜欢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第三个清醒的却是伏允明,他见魏离三人已先他一步清醒,眼中闪过一道思索的神色,道:“庄周轻生死,性旷达,其学无所不窥,其文则汪洋捭阖,仪态万方,晚周诸子皆不能比。魏离师弟以为呢?” 他盛赞庄周为诸子第一,对庄周推崇备至,后面则是想试探魏离,对于魏离能先他一步清醒,心中有些不服,他若知道魏离根本未受影响不止会作何感想。 魏离眼神中闪过深深地疲惫,缓缓道:“吾生也有涯,而知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对于武道也是如此,以有涯随无涯,哪有空思考这些?” 魏离原先对于古文化并不擅长,勉强能识文断字,这两年练武之余经常借一两本师门藏书观看,今天勉强没有出丑。他对于伏允明心怀警惕,有八分把握当初在精武门袭击自己的黑衣人就是此人,自然不想与他多说。伏允明见魏离不上当,就嘿嘿一笑,不再多言,这一路上他都刻意保持低调,很少说话。 叶凌薇在魏离说话时,眼神中充满担心,魏离这些天的异常早被她看在眼中,但魏离不说,她也不好探究隐情。 这时候其余几人也都相继摆脱影响,清醒过来。乔峰和阮青对视一眼,精武门众弟子实力一目了然。虽然叶凌薇功夫最高,名声最响,但是若生死相搏,恐怕还要逊色魏离和李克一筹。 精武门其余各弟子也都心中惊奇,都没想到魏离闷声不响,却有这么高超的精神修为,再想到他闯过通天塔六层,肯定有一门神功傍身,都对他起了忌惮之心。 乔峰话锋一转道:“庄周消极避世,贵自身而轻功业,修为虽高,大丈夫所不取也!大丈夫需仗三尺剑,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他说前面那段话一半是有感而发,一半则是试探众弟子的武功修为和志向,结果却很失望,魏离专心于武道,李克追求自由,叶凌薇沉迷私情,伏允明阴沉难测,没有一人可托付精武门大业。 乔峰叹息一声,心中担忧更甚,这群人能否应对接下来的危机?为了精武门,自己这些年确实做了许多违心之事,却又无可奈何。 一行人继续南行,向南十里是庄子垂钓台,附近有个村庄,他们一行会在那里过夜,然后折而向东,进入寿春。 第九十九章 河底琴音 皎洁清凉月光普照大地,微风吹来,濮水岸边垂柳枝条随风摇曳。其中一棵垂柳据说树龄已经超过千年,树干有三人合抱粗细,高度更是超过了十丈,它见证了庄周垂钓濮水,语调轻松道出“我愿在泥水中曳尾而行”;它见证师延弹出清微神曲,余音绕树,千年不绝,一曲亡了成商六百年基业。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老柳树见证了太多的荣辱兴衰,多少名士在它脚下纵论古今,谋划三分天下;多少江湖儿女在它身旁琴心剑胆,演绎爱恨情仇。 俱往矣,如今却有两个身影在柳树旁边激烈交战,兔起鹘落,窜高纵低,正是乔峰和魏离二人。半个月以来,每天晚上魏离都要和乔峰交手一个时辰,这并非是简单的切磋指点。乔峰每一招中都蕴含着他那大江东去、所向披靡的武道意志,虽然经过刻意压制,但仍然相当恐怖。 魏离时刻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一旦他被乔峰的武道意志击溃,就会受到严重的精神伤害。他的精神就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又像一块顽铁,时刻被拉伸至极限,锻打出杂质,魏离那微弱的武道意志也变得越来越纯粹。 乔峰和魏离所使的都是精武门中最普通的罗汉拳,这套拳法直来直去,变化较少,但在二人手中都发挥出不可思议的魏离,每一次拳头对撞都能在空气中激起阵阵涟漪,随后狂风骤卷,白浪滔天,平静的濮水平生三尺浪。 乔峰的眼神中闪动着明亮的光泽,罗汉拳如决堤江河,横冲直撞,沛然不可挡。魏离却把罗汉拳使出另一种意境,小巧时如须弥藏芥子,惊起时如天雷勃发,震惊天下,已经把惊蛰中的“惊”和“蛰”之意融入拳法之中。 乔峰拳法越来越猛烈,心下却越加小心,魏离是一块璞玉,本该用精密刻刀精心雕琢,眼下他却用大锤巨斧,蛮力雕刻,一不小心就会毁了这块璞玉,他所承受的压力丝毫不比魏离要低。 乔峰再一次简单的直拳直冲魏离胸口,拳头未到,猛烈的武道意志已经扑面而来,三人合抱粗的垂柳树竟然被吹的弯曲起来,这是武道中上层的“意在拳先”,断是恐怖。 魏离全身真气蛰伏于丹田,此时一声虎吼,全身真气自丹田炸开,汹涌入右拳之中,然后同样一拳捣向乔峰胸口。他精神已被压缩至极限,再退缩就是散功的结局,宛若树木逢春,若不勃发抽枝就会枯死,魏离也不得不击出这蕴含全部真气的一拳。 拳头刚一递出,胳膊上衣袖片片炸开,化作漫天飞絮,猛烈劲风吹得魏离立足不稳,他忙使出千斤坠地功夫,双脚下陷进地面二尺有余,直没至膝盖位置。 虽说如此,依然挡不住乔峰猛烈的拳风,他身体被推动后退,双脚如大犁,耕出两条三尺余深的壕沟。余势未衰,直被推着掉入百丈开外的濮水中央。 魏离落入濮水后本待奋力跃起,却骇然发现全身真气已经消耗殆尽,更恐怖的是他精神意志也被消耗殆尽,明明身具龙象巨力,却连指挥手指蠕动的精神也没有。 他临危不惧,即将没入水面前,集中所有的精神,深深吸入一口空气。他现在已进入真气境,又加上修炼龙象般若功,这一口气足够他在水底待半天时间,那时他精神就可恢复小半,自可安全逃出升天。而且他现在真气枯竭,正是练功的绝佳时机,这也是乔峰为他拔功的一部分。 濮水表面波澜不惊,水下确是暗流涌动,更有各种鱼类,青虾在缓缓游动觅食。魏离默念易筋经心法,筋骨之中立时生成一丝丝罡劲跃入任督二脉之中化为真气,缓缓流进丹田,然后再改念龙象般若功口诀,真气沿着任督二脉旋转,然后缓缓流入奇经八脉,流转一周后从新回到丹田之内。 此时魏离精神已经恢复小半,时间也过去一个时辰,这也是龙象般若功的难练之处,龙象般若功行功路线复杂,几乎囊括全身所有经脉。普通功法一个时称足够行功七八个周天,龙象般若功却仅仅能运行一个周天,练功速度令人发指。 真气回归丹田后,魏离并未收功而是指挥一部分真气跃出丹田,进入一条隐秘的经脉上行三寸进入脐下,此处是脐轮所在。脐轮中正有一夕金黄色残月悬挂,洒出道道清辉滋润着腰腹附近的筋骨经脉内脏。进入脐轮的真气若归家游子般纷纷投入那轮残月之中,残月比起先前饱满一丝,等到月圆如玉盘,才算脐轮修炼圆满,到时龙象般若功就会迎来一次飞跃,秘籍中称为“龙象变”,不但真气暴涨一倍,身体筋骨也会更加坚固。 龙象般若功有龙象二劲,魏离目前真气运行为“象”劲,等到“龙象变”之后,真气反向运行,称之为“龙劲”,如此反复行之,直至圆满。这才是龙象般若功真正强大的地方,真气在经脉中顺逆运行,不但把经脉开拓的更为宽阔,一旦功法大成,真气运行顺逆由心,变幻莫测,真气量更是远超同侪。 魏离缓缓收拢精神,发现仍然在河底载沉载浮,随着河水不知漂流了多少距离,但肯定已经远远超过和乔峰交手之处。 魏离本想跃出水面,忽然有“叮咚”悦耳的琴声传入耳中,宛若情人的低语,如泣如诉,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如此悦耳动人的曲子,完全当得起三月不知肉味的评价。他双手轻按,水中潜流晃动,身体被这股潜流托着付出水面,琴声也随之消失。 魏离左右相顾,没有发现乔峰的身影,稍作思量,再次沉入水中,如一尾游鱼,沿着琴音的方向顺流而下。行进过程中琴音越来越高昂,魏离忙加快速度,虽然不懂音乐,他也知道琴曲已经接近尾声。 第一百章 七苦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琴音铿锵,阳刚十足,但是于细微处渐渐升起一股低沉悲壮之声,参杂于激越高昂之中,却丝毫不显得突兀,弹琴之人的技法高超到难以想象的境界。 魏离在岸边一处垂柳下缓缓露出头颅,隐身在下垂的垂柳枝条之间,春天的气息随着呼吸进入肺叶之中,他却无心品味。 眼前景象让魏离怀疑是否进入仙境之中,红、黄、绿、蓝、紫五条颜色各异的水龙飞跨濮水两岸,每条水龙都载着一个同样颜色的无面仙女在其上翩翩起舞。 仙女们每次起舞水龙上就会飞出出同样颜色的一只仙鹤,仙鹤振翅飞出的瞬间会发出铿锵之音,宫商角徵羽音符跳动,演化成一首动人的华美乐章。 水龙对面一个披着大红袍子的藏僧双腿迭加坐于水面之上,濮水淌淌东流而去,藏僧随波而动却并不逐流而去,始终保持在原地不动。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藏僧脑后,垂下道道清辉,在他身体四周形成伏魔金刚圈。 水龙上飞出的仙鹤正是对着金刚圈而去,前仆后继,无奈都会在金刚圈上重新还原成水滴。不过仙鹤对于金刚圈的冲击却似无休无止,随着低沉悲壮的之声逐渐取代慷慨激越之音,金刚圈似乎遥遥欲坠。 藏僧一脸苦相,两道眉毛上渐渐有血珠渗出,额头本是光彩熠熠如大印,如今却悄然爬上一丝黑线。 琴音低昂依旧,魏离心下暗暗惊奇,虽然他不懂音乐,但也知道宫商角徵羽相互有起伏才能形成乐章,如今水龙上却只有蓝衣无眠仙女还在偏偏起舞,剩余四女连成一线双手都抵在蓝衣女背脊之上,所以琴音长时间保持在一个乐调之上,本该是枯燥之音,却显得更加悦耳,这大违乐理。 虽然飞出的仙鹤变少,藏僧应付起来却更加困难,脑后的明月骤然大放光华,随后开始摇摇欲坠,魏离知道藏僧已经处于强弩之末,很快就会败亡下来。 今天这场战斗是他见到的最壮观宏伟的江湖争斗,比之精武门峰顶乔峰的飞龙同叶孤城剑光之争,晋阳城卓不凡剑芒和曲傲苍鹰之战还要精彩三分。魏离心下羡慕,真气化形,道法自然,这要到先天至境才能熟练施展的神通,以魏离如今的境界,施展一次之后就会真气枯竭,而且威力远不及先天高手。 这时悦耳的仙音传来:“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大师既然法号七苦,何必如此执着,抱着痛苦不放呢?”声音清脆悦耳,确是劝人死亡。 藏僧双手合十,面上苦色更甚,金刚圈缩小一圈才止住遥遥欲坠的明月,悲天悯人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贫僧又岂会惜这一具皮囊,十年修为,施主不必再费口舌,明王寺的东西绝不会传给施主。” 魏离心下震动,明王寺是西域另一处武学圣地,和乘龙教其名,历史却更加悠久。寺内僧人以苦修为主,不喜江湖争斗,江湖上却无人敢小觑他们。寺内供大明王,提倡体味世间七苦,明悟今生,进而闭死关打开身体密藏了知前世和来生。他们的镇寺神功“三世经”艰涩难懂,但是小成者无不是先天顶峰的大高手,大成者直入真人境,不输于天下十大高手,寺庙僧人很少在江湖走动,但凡行走江湖者都是震动一方的高手。这位七苦大师就是先天顶峰高手,近年来在江湖上走动,声名赫赫,已经把“三世经”修炼到一生一世一心人的小成境界,很有可能成为明王寺下一任主持,如今却被人困在此处,如何不令魏离震动。 “佛主有割肉喂鹰之举,大师连小小舍利子都放不下,如何四大皆空?”仙鹤的攻势如女子的话语一样凌厉,仅在说话功夫,七苦的金刚圈已经几乎被压缩至体表。 七苦额头已经爬满黑线,这是乌云压顶之兆,自知无法幸免,他双手合十道:“贫僧尚未到如来境界,自然不能理解佛主割肉饲虎喂鹰之举,也不赞同那样做,养虎岂不遗患乎?贫僧若把舍利子给予女施主,天下不知会有几人因贫僧而亡?岂能心安?” 话音刚落,七苦身后的明月猛然炸开,本已贴近体表的金刚圈暴涨至两丈开外。 “如是我闻,尔时世尊入般涅盘。倚卧双告诸大众。吾今欲般涅盘。不见阿难及吾迦叶。。。。。。” 七苦双手结明王印,低声诵经,额头黑气已经全然不见,全身都染成金黄之色,如一尊金光闪闪的佛陀,散发着无量佛光,濮水鎏金。 “大师何苦涅磐?舍利子只是废去十年修为而已!”女子低声叹息传来,五条水龙上仙女重新开始偏偏起舞,仙音变为哀乐,伤离别,也不再有仙鹤飞出攻击金刚圈。 随着七苦诵经之声,一幅幅画面投影在濮水之中,有幼龄稚子虔诚跪倒在明王像前诚心礼佛的身影;有少年僧人寺中晨钟暮鼓苦读经书的身影;有僧人寒冬之中衣衫单薄攀登大雪山的身影;有僧人行走草原救苦救难的身影;有僧人独立草原遥望牧羊女离去的身影;有老主持圆寂,僧人舍利塔诵经的身影;最后画面定格在僧人菩提树下顿悟,他抬起头来,所有僧人的身影也都清晰起来,他们都是七苦。 无名之火从脚心熊熊燃起,逐渐覆盖七苦全身。 魏离正在回味大火即将吞噬七苦前他为何向自己发出意味深长的一笑,火光猛然暴涨,爆发出万丈光芒,光线直接照亮半边天,光耀十里开外。 金光中一丝金线却如闪电般射向魏离,在他反应之前没入眉心穴之中,魏离心中骇然,仔细检查全身,却无丝毫异常,好像刚才之事全无发生过。 再回头,横跨濮水的五条水龙连同水龙上翩翩起舞的无面仙女同时砰然间支离破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百零一章 谁不世上争名利 林深人不知,虽有明月来相照但依然容易让人迷路,一处密林中一条威武大汉正在漏夜而行。山路崎岖,更加上树林茂密,荆棘遍布,虽然有稀疏的月光透下,但仍不宜通行。 这些对这个大汉来说都不算什么,这大汉在林间行动极快,总能恰倒好处踏在荆棘间隙之中,宛若游龙。大汉身后背着一个檀木箱子,箱子三尺长,两尺宽,闪动着黑色的漆光,偶尔通过反射的月光能看到上面遍布奇怪的纹路。 快速行进中的大汉忽然伸出左手食、中二指夹住一条意图偷袭他的青蛇,这青蛇隐身在刚刚抽枝的荆棘丛中,对付猎物百试不爽,没想到今天不但无功反而落入大汉手中。 大汉看着手中扭曲的青蛇,哈哈笑道:“正愁晚餐没着落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偏偏送上门来,我该是清蒸呢,还是该红烧呢?” 青蛇蛇尾倒卷,缠在大汉手腕之上,口中丝丝吐出蛇信,眼中却流露出祈求的光芒。 “清蒸虽鲜美却输了厚重,红烧味重而爽口逊色一丝余味,兄台不若和小弟一起品尝烤鱼!” 魏离手中提着两条肥美的鲑鱼缓步行来,他自濮水离开后辨明方向,发现已经偏离露营地三十余里,就从水中捉了两条鲑鱼,准备回去给众人分享。却在此处遇见这大汉,见他正要杀死青蛇,心血来潮,莫名的发出声音。 大汉听到魏离的声音露出惊奇之色,他已是真气境顶峰,百丈之内落叶飞花俱能与闻,不然也不敢漏夜赶路,没想到却没有发现近处的魏离。 魏离走到大汉身前两丈处停下,举起手中的鲑鱼笑道:“桃花流水鳜鱼肥,兄台不若放了这小青蛇,与小弟一起烤鱼。” 大汉凝视魏离,见对方是一个清秀少年,这少年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眼神中藏着一丝疲惫,他心内叹道:“慕容君浩啊,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起来?” “兄弟豪气,如此就却之不恭了!”大汉把手中青蛇甩出,仍在三丈开外,青蛇得逃性命,没入草丛中,转瞬不见。 二人通力配合下,鲑鱼很快上架,被烤出吱吱清香。大汉和魏离手脚麻利生火烤鱼,都没有问及对方姓名,萍水相逢,仅是他乡客,又何必曾相似。 大汉解下腰间酒雕花酒葫芦,拔掉木塞,先饮了一口,再递给魏离道:“能饮一杯无?” 他拔掉木塞后先自饮一口再递给魏离,行动看似无礼,实则人情练达,向魏离表明酒水中并无猫腻。除了江湖人士,谁敢深夜行走在密林之中? 魏离接过酒葫芦毫不犹豫畅饮一番,叹道:“好酒,醇而不烈,似乎还带着桂花清香。” 大汉伸出大拇指,似赞叹似炫耀道:“兄弟好见识,这酒是我采集数十种烈性草药酿制而成,酒成后不能直接饮用,需埋在桂树下,经三雪,去其刚烈而不失纯厚,我命名为清秋。” 这大汉虽然面貌魁梧,但是谈吐不凡,言谈举止也丝毫不像江湖豪客,反而像翩翩世家公子。说完之后和魏离天南海北胡侃起来,他涉猎极广,天文、地理、历史、江湖典故似乎无所不精,对于天下武学更是如数家珍。魏离虽然所知不多,但是两世为人,眼界见识自然高于常人,偶尔插上一两句,常令大汉击掌赞叹,谈性更浓。 “兄弟可知世上何种兵器为尊?” 魏离笑道:“枪乃百兵之王,剑乃百兵之君,刀乃百兵之霸,至于何种兵器能够称尊,小弟不敢妄言。” 说完之后,魏离轻轻一扣,把身边一根圆木劈为四瓣,放入火堆之中。 大汉道:“能够世上称尊的自然是王道之兵,目前江湖上公认枪为百兵之王,不过百兵之王却不独为枪。中华上下两千年有两种兵器先后称王,各自霸占历史一千年。先秦以前千年以戈为尊,秦以后至今千年以枪为尊,不过却有一种兵器融合二者之长,自然世上称魁。” 说话的同时他把身后的檀木盒子取下,轻轻抚摸上面的花纹,然后轻扣木盒机关,盒子缓缓打开。 魏离凝神望去,只见盒中放着一节一节漆黑枪杆,共计九节,枪杆上彩绘飞天图案。枪头却非普通枪头,一侧镶着弧形戈矛,同样是漆黑色。竟然是一杆戟或者说方天画戟,历史上用戟者无不是绝世猛将,无敌高手,远的有吕布、典韦、冉闵,近的也有武帝初年的薛仁贵。 对于大汉所说戟这种兵器世上称尊,魏离也心中认可,这武器兼备枪和戈的优点,不论沙场争锋还是个人争雄都是杀戮利器,杀伤力远超刀剑。 魏离把一条烤熟的鲑鱼递给大汉,笑道:“兄台见解高妙,小弟佩服。” 大汉微微一笑,接过鲑鱼,轻轻撕下一片,放入口中,细细品味,赞道:“人间至味也。”他虽然相貌粗犷,但是吃相却相当优雅。 魏离二人以鲑鱼下酒,片刻间两条五六斤重的鲑鱼下肚,大汉把檀木盒中九节枪杆逐一连起,然后装上戟头,道:“酒足饭饱,正是杀人的好时候,兄弟你做好准备了吗?” 魏离愕然道:“兄台这是何意?”他凝视大汉,试图从他眼中寻找一丝线索。 大汉笑道:“阁下刚才手劈木柴那招是精武门的“力劈三关”吧?把凶猛的拳劲练的收放自如,刚极柔生,阁下是精武门准备参加三宗会武的弟子吧?”他虽是用疑问口气,心中却已笃定。 魏离心中为大汉见微知著所震撼,表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原来兄台是我精武门的仇敌,真是冤家路窄。” 大汉笑道:“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不独仇家才会杀你。”魏离没能从大汉言语中判断出他跟精武门关系,不过看他执着的眼神,就明白这场交战无可避免,大汉也绝不会因为一场酒肉就有所留手,只能凝神相对。 第一百零二章 绝命搏杀 “凌薇姐,你说魏离在忙什么呢?为什么总不理我们呢?”陈婷怅然若失道。 这些天魏离总会在晚饭之后就无声无息消失,第二天早上出现时又一脸疲惫。叶凌薇对魏离的关注丝毫不比陈婷要少,同时她还注意到魏离和乔峰一起消失,不难推测出乔峰在给魏离开小灶。一行人中其他几人恐怕也早已得出相同的结论,所以才会对魏离的消失不闻不问,只有陈婷这个单纯的姑娘才不去思考深层的原因。 叶凌薇笑吟吟看着陈婷,一句话也不说。陈婷俏脸上悄悄爬上一丝红晕,她总是这么爱脸红,也许是觉得和叶凌薇关系已经很亲近了,她才鼓起勇气道:“人家就是想知道魏离师兄在哪嘛!凌薇姐你告诉我好不好?” 前半句话说的气势十足,后半句又软弱下来,一脸似娇蛮非娇蛮,似娇羞非娇羞的娇憨神态。 叶凌薇扑哧一笑,道:“婷婷你太可爱了!你没发现魏离总是和乔护法一起消失吗?这当然是好事了。” 陈婷恍然大悟道:“原来乔护法在专门指导魏离,怪不得其他师兄看魏离眼中充满敌意呢!”她虽心思单纯如白纸,但是对于外人情绪的感知却更加敏锐,今天问询于叶凌薇,一半是真的关心魏离的去处,一半是担心魏离的处境。 叶凌薇心中却五味杂陈:“看今天陈婷的表现,分明已经对魏离情根深种,自己本该把她当作对手,可是面对一个如此单纯的女子,她怎么能升起加害她的心思。魏离虽然为人精明,但是在感情上却心思难测。”想到此处,她叹息一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陈婷和叶凌薇各自想着心事,不自觉走到濮水岸边,叶凌薇有感而发道:“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若是放不下,不能相忘于江湖,该如何是好?” 陈婷漫无心机道:“我却觉得相濡以沫很好啊,虽然最后难逃一死,但毕竟曾经拥有过。” 此时却忽然有一条三尺长大鲤鱼自濮水跃出向二位姑娘投怀送抱而来。陈婷笑道:“只听说守株待兔,没想到守在岸边也能等到鱼儿来投。” 空中的飞鱼突然炸开,血肉横飞,露出藏在鱼腹中的匕首,正巧落在一个从濮水跃出的黑衣人手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陈婷。 陈婷被突然变故惊倒,惊慌失措,竟然愣在原地,好在叶凌薇一把把她拉在身后,腰中长剑出鞘,歪歪斜斜刺向黑衣人腋下破绽之处。 黑衣人脸上带着奇怪的面具,面具上虽然五官俱全,但是却布满画面,仅露一双黑色的眼睛,带着决绝的光芒,对于叶凌薇刺来的长剑,他竟然不闻不问,双眼沉静如死潭,身上却升起一股勇绝之气,加快速度刺向叶凌薇。 叶凌薇被他勇绝的武道意志所慑,虽明知必能先刺中黑衣人,心中却犹疑起来,自出道以来,她独孤九剑攻敌所必救,故能有攻无守,有进无退,如今遇到的黑衣人似乎从没想着回剑救援。 叶凌薇鬼使神差的竟然长剑画弧,挡在黑衣人进击的路线上,“叮”的一声,黑衣人短剑刺在叶凌薇剑脊之上,叶凌薇身形一震,长剑被震开,空门大露,心中暗道:“我命休矣!” 叶凌薇被黑衣人勇绝的武道意志所影响,对自己的剑法产生怀疑,少了绝争一线之心,独孤九剑威力十不存一,被黑衣人一招之间破去。黑衣人功夫中带着勇绝之气,如此功夫,不管和何人交手,都是全力以赴,三两招之间分出结果,如今既然破去叶凌薇的独孤九剑,他有理由相信可以在下一招把自己的鱼藏剑送入叶凌薇的心脏,想到此处他眼中闪现出兴奋的光芒。 陈婷见叶凌薇遇险,一声娇叱,抱剑冲向黑衣人,她的“怀中抱月”也是拼命功夫,如今情况危急,她竟然直接以身体投向黑衣人短剑之上,阻挡黑衣人追击叶凌薇。 黑衣人眼中流露出不屑之色,靠身体延缓他的短剑,无疑痴人说梦,只要他短剑刺入陈婷体内,片刻间就能把她绞的四分五裂,半点也不能阻碍他进攻的速度。他看出叶凌薇功夫要比陈婷高出很多,只要杀掉叶凌薇,陈婷自然不足为惧。 黑衣人的鱼藏剑轻松刺入陈婷心口,正要绞碎陈婷的身体,眼前剑光爆闪,如一轮明月刺向他脸颊之上。他古井不波的眼神中首次出现一丝震动,鱼藏剑上带着他的勇绝之意,只要刺入对方身体,就能瞬间麻痹对方经脉,陈婷竟然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大出他意料之外,只得一记高挂脚把陈婷踹飞出去,攻势却被延缓下来。 “婷婷!”叶凌薇惊呼一声,悔恨,沮丧,自责种种情绪在心底升起,“我若是不后退,陈婷岂用如此拼命?” 凌薇只觉得大脑中一片空白,眼中泪水哗哗流下,似乎又回到小时候那段流浪岁月,蓬头垢面,衣不蔽体,每天都需要与天争命,与野狗抢食,一股决绝的气势在她身上升起。 剑光爆起,叶凌薇手中长剑以“破剑式”划出一道惊艳的虹光向黑衣人攻去,同样是攻敌所必救,但是却比刚才威力大了百倍不止,独孤九剑终于在她手上展现出无敌风采。 黑衣人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剑出黑芒和虹光撞在一起。黑衣人被一剑震退,叶凌薇称机前行一步,一剑送往黑衣人咽喉,乘势击穿他阻在中途的手掌。黑衣人以手掌挡住叶凌薇的长剑,获得片刻喘息之机,转身跃入濮水之中。 叶凌薇欲要掷出手中长剑,却发现长剑寸寸断裂,只余剑柄尚在手中,她手中之剑终究只是普通利器,和鱼藏剑碰撞后彻底损毁。一愣神间,黑衣人已经潜入濮水,逃出升天。她忙跑去察看陈婷伤势,却发现陈婷已经血染重衣,黑衣人的短剑把她胸口整个贯穿。 叶凌薇泪眼婆娑,从怀中掏出一粒九花玉露丸送入陈婷口内,然后抱着她向露营之地冲去。 第一百零三章 暗手 江湖就像大海,有时候云淡风轻水波不兴,有时候却又风高浪急。今晚月明星稀,却注定不是平凡之夜,乔峰傲立在濮水边一棵垂柳之下,似是陷入沉思。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白衣绝美古典美人,怀中抱着五弦琴,这是最古老的琴种,和古筝,筑一样,唯中华所独有,古典美人配古琴,相得益彰。 女子看着乔峰背负双手傲然临风,表面云淡风轻,心中却暗自凛然,生不起丝毫攻击之心。乔峰是这二十年来江湖上最耀眼的新星,每每以弱胜强,战绩彪炳,没有人怀疑他能以先天境战平无相境。 女子修为也是先天顶峰,她敢于设计把“明王寺”的七苦大师围困致死,但是面对背向而立的乔峰,却丝毫生不起出手之心。反而心中升起一股无奈,为了对付七苦,她布局三年,终于今晚在濮水岸边找到机会把七苦逼入绝境,没想到最后却功亏一篑,让魏离捡了大便宜。 “乔护法要如何才肯放小女子离开呢?”她情凄意切道,若是旁人听来就若情人间低语,半边身子都会酥麻起来。 乔峰丝毫不为所动,摇头叹道:“若是连巫山派的圣女都自称小女子,天下哪还有须眉男儿立身之地?你跟随秦景习练左道,已入旁门,那点简单的魅惑功夫可以收起来了,对乔某无用。” 若魏离在此就会发现这女子正是他在等会上遇到的美人,那个给他留下暗伤的美人。 女子眼珠转动,思考怎样才能摆脱乔峰,乔峰似未卜先知般恐吓道:“七苦不肯伤你,最终沦落如必死之境,乔某却会辣手摧花。” 虽被乔峰言语所震慑,女子仍不肯放弃道:“乘龙教的专诸,慕容世家的慕容君浩,南宫家的南宫金虹都准备向你带来的弟子出手,乔护法不担心吗?” 乔峰冷酷道:“他们若遵守规矩,精武门弟子死绝,乔某也不会皱眉,若不遵守规矩,乔某自会找他们长辈理论!” 女子见乔峰丝毫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略作感应,笑道:“专诸选择了那两位女弟子做猎物,乔护法忍心他们香消玉殒吗?” 乔峰冷哼一声,挺立如枪,沉默以对,女子心中失望,没想到乔峰如此心狠。 不过她仍是不死心,若不能取得七苦的舍利子,从中窥见三世经的奥秘,她的功法不但无法大成,命运也会凄惨无比,可是舍利子却为魏离所得,若是今晚不能把舍利子抽出,就会融入魏离体内,再也与她无缘。眼珠转动,女子再次笑道:“魏离碰到了慕容君浩,乔护法不担心吗?” 乔峰镇定道:“只要不乱江湖规矩,不管何人出手,我都不会插手。姑娘不必枉费心机了,天明之后我自会放你离开。” 女子愣神后,换一条思路道:“精武门武学前期进展缓慢,后期才会渐渐赶上来,乔护法着力栽培魏离,是看到天下将乱,想要靠他撑起精武门的面子吧?不若和我们巫山派联合,立刻二分天下,就不用靠年轻一辈闯江湖撑面子。”行走江湖要有面子和里子,在江湖上行走的少侠是面子,隐身门中的老怪物是里子,二者缺一不可。 乔峰摇头道:“秦景只是火中取栗而已,当年他斗不过屈原,如今隐居山野二十年,早已失了大势,又如何能够取胜?” 女子笑道:“可是楚国有屈原和吴起在,实力强于齐国,如何能够实现齐楚联盟呢?” 乔峰表面不露声色,心中却大为震动,仅从她这句话就能看出她清楚自己的计划?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有人背叛还是她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来的? 双目之中狠色一闪而过,乔峰却深深呼吸一口气,脸色恢复正常,如今天下局势错综复杂,确实容不得他快意恩仇。 女子说完话后也把心提到嗓子眼,虽然她预想过揭破秘密后乔峰的反应,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乔峰若想灭口,她就真的凶多吉少了,虽然还有诸多后手布置,但是就怕对手行事不依常理。 乔峰悠然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道:“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只与姑娘合作。” 女子不解道:“乔护法这是何意?” 乔峰笑道:“姑娘修炼的是巫山派镇派神功“巫山**”吧,这功法是秦景所创,三十年来巫山派每一任圣女都是妙龄而亡,以姑娘的聪慧,会没有想法?” 女子皱眉道:“看来乔护法没少暗中调查我派,不过“巫山**”极难修炼,前两任圣女都在突破时走火入魔而亡。” 乔峰正容道:“是非曲直你知,我亦知,姑娘存心欺瞒乔某,哪有半分合作诚意?” 女子无奈道:“就知道瞒不过乔护法,不过乔护法从何处看出我要对付秦景?”他不称秦景为教主,而是直呼其名,间接承认乔峰的猜测。 乔峰道:“巫山**修性不修命,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图给他人做嫁衣裳,姑娘对付七苦,就是对秦景起了疑心吧。” 女子咬牙道:“我亲眼见证上一任圣女被秦景那老贼吸干功力而亡,怎会束手待毙?若乔护法准许我从魏离身上抽出七苦的舍利子,助我功法圆满,黄湘君以后唯乔护法马首是瞻。” 乔峰摇头道:““巫山**”虽为秦景所创,但仍脱胎于天机学院的“神灵九赐”,乔某也略有研究,想要圆满道路可不止一条,姑娘只需听我吩咐,自会解决你的隐患。” 黄湘君皱眉道:“乔护法若是反悔,小女子怎么办?” 乔峰道:“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当然你也可以不与乔某合作,乔某也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黄湘君展颜一笑道:“如此小女子只有听任乔护法安排了。” 乔峰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看似占据主动,实则事情都在黄湘君掌控之中,不过这件事对精武门有益无害,算是无意中的一招暗手,看似闲棋,也许将来会起大用。 第一百零四章 姜是老的辣 魏离对面大汉身高已是一丈有余,其手中的枪杆加上戟头更是超过三丈,这样的杀戮利器往往是出现在战场上,很少出现在江湖争斗中。泱泱江湖使剑者占据半壁江山,使刀者又得三分天下,其余二分为奇门兵器和赤手搏斗者所有。但凡使用奇门兵器或者赤手空拳者两极分化严重,要么处于江湖底层,要么就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 对面的大汉所使的戟就是奇门兵器一种,他仪容风姿不俗,全身骨肉匀称,呼吸若有若无,绵绵不绝。魏离细心观察他行走过的地面,无论坚硬或者松软,脚印深浅完全一致,脚步间距更是像丈量过一样丝毫不差,这一切的都表明他是一个不好惹的高手。 魏离凝神看着大汉手中漆黑的大戟,表面上不露声色,其实已经龙象般若功全力运转,真气绕着全身奇经八脉快速运行,时刻都可发动雷霆一击。虽然和大汉吃了一顿大酒,对他印象尚佳,如果交起手来,魏离却不会半分留手,江湖中最容不得的就是仁慈。 大汉整理好枪杆却并不急于进攻,反而向魏离絮叨起来:“兄弟,等你下到阴朝地府千万不要怪罪于我,若你不是精武门弟子,咱们也许会成为很好的酒友。” 魏离左脚后撤,身体略微前躬,摆出破玉拳起手势,嘲笑道:“闯荡江湖者谁不是在刀尖上舞蹈?阁下赳赳男儿,行事却如此婆婆妈妈,难道是个没卵子的?” 大汉失笑一声,道:“倒是我矫情了!”他虽然表现的若无其事,眼中还是流露出一丝愤怒,恰巧被魏离捕捉到。 魏离身体不动,手掌却趁势前探,带着一股劲风吹在大汉面上,笑道:“光说不练假把式,阁下口气很大,胆量却很小。”他这一招仍属于破玉拳起手式。 大汉被魏离频频嘲讽,终于挂不住面子,手中大戟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向魏离攻来。江湖中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是需要相对应的环境而言,在这密林之中本不利于大戟施展,但是大戟在大汉手中却像有了生命一般活了起来。 魏离眼中喜色一闪而过,身体如随风舞动的蝴蝶飘了起来,不仅躲过大戟的砍杀,乘势接近大汉身边,他一条手臂压在戟身不受力处,身体却如野牛般撞向大汉。 这一系列招式是他事先考虑好的,明面上摆出破玉拳起手式,暗中运行龙象般若功心法,等到大汉进攻后,突然使出“麻雀功”的轻功身法躲过戟头,然后转换为龙相伴若功的“龙腾象踏”,一下接近大汉贴身肉搏。 对付长兵器最有力的手段当然是贴身肉搏,只要不给长兵器展开,它就很难发挥威力。所以早在大汉链接枪身时魏离就已想好策略,他一再言语刺激,引诱大汉进攻,终于等到如今有利局面。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之色,被魏离轰然撞在身上,带着三丈长的大戟跌飞出去,若比身体坚韧程度,魏离绝对不输于先天高手,甚至犹有过之,比大汉强了不止一筹。 这一下撞击不但蕴含着魏离筋骨肌肉之力,还包含着龙象般若功的内力,即使先天高手被击中也会出现一瞬间的真气溃散,魏离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对于常人来说可能就是半个呼吸的功夫,对于魏离来说却可以发出不下十次连环攻击。 大汉尚在空中魏离就已经追了过去,宜将剩勇追穷寇,手持大戟的大汉此刻似乎完全任魏离鱼肉。 胜利在望,大汉手中的枪身最后一节忽然自动脱落,剩余三尺枪身在他手中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黑光。魏离眼神冷静,一拳击在枪尖之上,他判断这是大汉的保命招数。 拳头和枪尖交击后,魏离眼神中却传来一丝错愕,接着发现大汉眼中那一抹狡猾的眼神。原来枪尖上传来的内力正是刚才魏离全力攻入大汉体内的内力,如今被他原数奉还。 魏离暗道一声不好,龙象般若功逆转,顺势把真气收回体内,手中不断抵挡大汉长江大河般攻击来的招数,身体如水中浮萍,随波逐流。 大汉右手三尺余枪身时而化作短枪,招招直刺,时而化作判官笔,点向魏离周身大穴,时而还能发出几招剑法,无不是精妙绝伦的招数。魏离龙象般若功反转,却有一丝阴寒的内力随着进入体内,如今一边应付大汉进攻,一边全力化解体内阴寒内力,被杀的只有招架之功,无丝毫还手之力。 大汉右手使枪已占尽上风,左手却忽然抓住剩余戟柄,轻轻一勾,魏离身后一棵海碗粗细松木被勾断,阻挡住魏离后退之路。如此大汉依然不肯罢休,大戟连勾,一棵棵海碗粗松树被勾断,都砸向魏离。 情况危急至此,魏离心中越发冷静,在大汉又一次短枪攻来时,忽然放弃防守,被对方刺中胸口。大汉的枪杆乃是玄铁打造,轻松把魏离刺个对穿,魏离却趁机接近大汉在他胸口印了一掌。 大汉被魏离一掌击飞,魏离也趁势躲过萧萧落木,站在十丈开外。 大汉被击飞后一个旋转,踏在旁边一棵树上,又向魏离攻来,同时哈哈笑道:“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人,兄弟你江湖经验不足啊!” 魏离被他一枪刺中胸口,透胸而过,一身功力最多还能发挥出七层,大汉虽然也中了魏离一掌,但是却依然保存着九层战力,在他看来已经是胜券在握。 魏离落地后迅速收缩肌肉,然后手指连点胸口九处大穴,阻住即将喷出的鲜血,然后口中喷出一股淤血,带着一股冰渣。他故意被大汉刺中,事先选择的被刺部位已躲过全身重要的经脉及血管,但是不能躲过大汉乘势跟进的内力。好在大汉准备并不充分,内力只使出一成,否则魏离早被随之而来的内力冲破心脉而亡。 这已是魏离能想到的最好应变之策,如今虽身受重伤却尚有一战之力。 第一百零五章 无路可逃 魏离见大汉不给丝毫喘息之机,大喝一声道:“且助手!” 大汉手中短枪杆已重新连接在大戟之上,更无丝毫停手,划过一抹弧线向魏离勾来,同时笑道:“兄弟你《江湖奇闻录》看多了!” 魏离苦笑一声,利用轻功左右躲避。大汉大戟彻底舞动起来,劲风扑面,不时有碗口粗的松树被他勾断砸向魏离。魏离既要应付他神出鬼没的戟法,还要应付四面八方倒塌而来的松树,陷入极度被动的局面。 大汉犹如舞动干戚的刑天,攻势越来越猛,随着方圆百丈松树被他清空,四周环境对他更加有利。他本就身高腿长,再加上大戟本身的长度,方圆五丈都在他攻击范围内,魏离只有吃力躲避,心中暗自发苦。 大戟这种武器一旦舞动起来,威力巨大却耗费力气较少,魏离现在实力受损,哪敢硬碰硬。随着功力急速运转,魏离点在胸口的几处大穴正在隐隐松动,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被冲开。到那时仅是身体流血就能要了魏离性命。 魏离心中有一个想法隐隐闪过,那就是转身而逃,虽然转身时难免要受大汉一击,若策划得当,仅仅会伤势进一步恶化,不会丢去性命,露营之地离此不足三十里,只要逃奔一刻钟,就能引起营地中乔峰或者阮青的注意。 这年头仅是一闪而过,立刻被魏离摒弃,虽然理智分析如此,但他心中隐隐预感不该如此做。 魏离且战且退,逐渐向濮水方向移动,只有走到濮水岸边,借水遁逃生,才是那一线生机所在,把希望寄托在乔峰和阮青身上终究不太稳妥。 似乎看破魏离的打算,大汉攻势更急,魏离“随波逐流”发动,借着大戟的劲风欲进欲退。 大汉哈哈笑道:“兄弟你是想借濮水逃生吧!你若能撑到濮水岸边,我就放你离开!”他事先叫破魏离的打算,自然是想打击魏离的斗志。 言语争锋本就是战斗的一部分,魏离本想言语还击,输人不输阵,奈何如今一半真气用来压制伤势,一半真气用来抵挡大汉的进攻,若是开口说话散了这口真气,马上就是败亡之局。 大汉见魏离沉默不语,越发嚣张起来,“兄弟你也不用沮丧,杀掉你之后我会把你的同伙逐一送下地狱陪你,一举杀掉精武门三宗会武所有弟子,两百年来还从未有人做到过。我若能完成,何愁不能名传江湖百年。” 魏离眼神锐利,看白痴一样看着大汉,有乔峰和阮青在,他想杀掉精武门其他弟子,怎么可能?魏离心中一动,他原本以为没有战胜大汉的希望,又加上身受重伤才想着借水而遁走,若大汉一心想着杀死自己,那未尝不能利用他的杀心反败为胜,不过大汉江湖经验远在魏离之上,想要杀他靠阴谋诡计明显行不通,要靠拼命才行。 想到此处魏离再不犹豫,全身精神意志集中于丹田,功力顷刻间暴涨十倍,一拳捣在大戟之上,发出一声似金非金的响声。魏离的真气沿着大戟攻入大汉体内,大汉手臂呈波浪似抖动,然后把大戟抛在身后,猛然一拳向魏离攻去,和魏离接下来的一拳轰然撞在一起,二人各退一步。 魏离眉头紧皱,再次向大汉攻去,大汉口中喷出一股鲜血,却哈哈大笑,继续与魏离对轰起来。二人一连对轰十拳,每次对轰后大汉都会吐出一股鲜血。魏离看似大占上风,眉头却越皱越紧,大汉每次喷出鲜血后笑声都更加响亮。 魏离自第一次交手后就看出大汉身怀借力打力的无上神功,这几招对轰,大汉都是借他发出的内力反击给他,本身实力并未消耗。但是魏离真气在他经脉中流过,给他留下不小伤害,他才会口吐鲜血。 第十五次对轰后,魏离心中默默计算时间,然后忽然后退向濮水逃去。大汉果然毫不犹豫向魏离追来,二人风驰电掣向东南而去。 魏离沿途气息不断下滑,速度也越来越慢,大汉在身后笑道:“兄弟你使出秘法也未战胜于我,如今更无逃命的希望。这种拼命秘法最多只有一刻钟时间,你是不可能在一刻钟内逃到濮水的,何必白费力气?” 魏离身形不稳,踉跄一下,转身向大汉攻去。大汉这时候却不与魏离实兵相接,而是采取游斗,他见魏离已是困兽犹斗,时间无多,自然不会在采取两败俱伤的策略。 魏离攻势越来越弱,气息一降再降。大汉见魏离拳上内力越来越弱,原本的虚招尽数化为实招。本已气势萎靡的魏离忽然间功力暴涨十倍,一掌击向大汉丹田,大汉似乎未卜先知一般,飘然后退。他不但全身功法多样,拳掌兵器无一不精,轻功更是出色,魏离精心设计的陷阱被他轻易躲过。 魏离全身剧烈颤抖,汗出如浆,道:“你如何看出来的?” 大汉笑道:“江湖中虽没有一两式反败为胜的保命手段,行走江湖若不防着这些,早就成为冢中枯骨。兄弟你无论功夫还是应变能力都属一流,若让你在江湖中闯荡几年,说不定真有机会在我手下逃生。” 魏离勉力支撑身体,道:“兄台能否让我当个明白鬼?” 大汉心道:“这小子刚刚使用过秘法,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恢复内力,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也有利。”当下解释道:“三宗会武不但是精武门、问天宗、聚义堂的盛会,也是整个江湖的盛会。其他门派世家弟子若是能在聚会前杀死三宗弟子,立即就能名传天下。” 魏离心中一震,乔峰为何从未和他们说起过这个?而且三宗会武各宗肯定都有高手陪同,怎会眼睁睁门下弟子被杀? “你一定在奇怪随行师门长辈为何不阻止?这是江湖给你上的第一课,凡事都要依靠自己。” 第一百零六章 临终托付 魏离闻听此言身形踉跄,口喷鲜血,胸口被贯穿伤害再也无法抑制,同样飙出鲜血,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变得煞白,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大汉站在魏离三丈处,神情肃穆,并未因魏离的晕倒而生起丝毫放松之心。都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其实是因为那些胆大的都在江湖不老的时候中道崩殂。大汉虽然年岁不大,无疑是一个老江湖,他静静感悟魏离心跳一点一点减弱,直至完全消失,仍然没有靠近魏离。 原地等待半刻钟,他才放松表情,这种以秘法刺激神秘穴位瞬间暴涨功力的秘法,在江湖中有个不成文的禁忌,爆发时间无法超过一刻钟。目前距离魏离使用秘法已经超过一刻钟,魏离就是再有阴谋也无从施展。 大汉冷笑一声,迈步走向魏离,一脚向魏离腰椎踏去,任你武功通天若被踏断脊椎,注定要终身残废,没有第二种可能。当他脚掌接触魏离腰部时想象中清脆的腰椎断裂声并未传来,这一脚并未受力,魏离的腰部其软如棉,其坚似铁。 一愣神间,魏离已弹身而起,功力再次暴涨十倍,他手脚并用如开山巨斧,在大汉胸口疯狂凿动十几下,大汉胸口爆发出炒豆般噼噼叭叭炸响。 魏离脸色苍白如纸,趁大汉遭遇重创时汇集全身功力,一击手刀击在大汉胸口。大汉终于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凶悍之色,不闪不避硬挨魏离这记力可开山劈石的手刀,左手卷曲成鹤嘴状啄向魏离咽喉。 常人挨上魏离这记手刀定然没有反击之力,大汉却身怀卸力神功,仍然有反败为胜的实力。魏离目前底牌尽出,若不能一举杀掉大汉,只能闭目就死,一咬牙不闪不避,手刀乘势向下一拖,五指却弯曲如钩,插入大汉心脏,劲力到处把大汉心脏掏了出来,然后倒踩七星退到五尺开外。 刚才这一记凶险万分,大汉的鸟啄也已击到魏离咽喉,却差之毫厘没有发出劲力,若是魏离慢上一刹那,结果就会反转。 大汉口中呼喝如漏气的风箱,断断续续道:“神仙眷侣,百年江湖,古今追求者众,相濡者多,相忘者有几人?酒肉一场,兄弟能否帮我做件事?” 魏离沉默不语,和大汉这场战斗莫名其妙,虽然大汉失去了生命,他也身受重伤,“混沌一破”和“逆转九阴”先后爆发,如今他内体经脉已经被全部摧毁,若想修复不知要多长时间,怪不得内力爆发秘法用后会武功全失。至于大汉的要求,他怎敢答应?焉不知是专门针对他的陷阱?江湖中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大汉见魏离沉默不语,眼神中忽然爆发出妖异的光彩,口中吟诵道:“沧海桑田,海移陆转皆造化之力;月落日升,斗转星移偕神鬼之功,若能借造化而用之,近鬼神而驱之,则能以荧荧之身法天地之力,移星换斗,有何难哉?。。。。。。” 他一口气念出一篇千余字的口诀,洋洋洒洒,字字珠玑,听得魏离茅塞顿开,喜色连连。大汉念完口诀后,似是用光全部精神,眼神逐渐暗淡,恳求道:“这是我慕容家的不传绝学“斗转星移”,兄弟你若觉得分量足够就帮我送一封信给南宫仙儿,那封信就藏在,藏在。。。”说到此处再也坚持不住,溘然长逝。 魏离手中心脏仍在有力的跳动,心脏的主人却死不瞑目。魏离撕下一片布巾裹好伤口,然后在大汉全身搜索,并未发现他所说的书信。稍作思索,魏离提着大汉的身体走向最初交手处,在大汉藏兵器的檀木盒夹层中找到书信,收入怀中,然后用大戟挖掘一个五尺方圆的深坑把大汉连同兵器一同葬入坑中。 大汉不但心怀斗转星移这种绝世神功,本身功力也要高出魏离很多,更是领悟“刑天舞干戈”的武道意志,定然是江湖中年轻一辈顶尖高手,也是慕容世家的面子,只要稍一打听就能清楚他的身份。 至于送信问题,魏离决定先缓一缓,南宫世家同样是武林世家,南宫仙儿也定是江湖儿女,也许能在行走江湖中遇到。魏离很好奇是怎样一种女子值得大汉不惜背叛家族送信给她。大汉若想以假秘籍暗害于魏离也不可能,他根本不会去修炼斗转星移,仅是书中的理论智慧就令他受益无穷,练成自己独一无二的斗转星移。 魏离在大汉坟前劈开一段松木作为墓碑,沉声道:“兄台走好!你说为了江湖名利杀我,我完全不信,你这样的磊落汉子怎会在乎名利?你所托书信我定会帮你送到南宫仙儿手上。兄台你说江湖只有铁与血,今天我理解了,却并不赞同。铁血之外还有柔情万种,你不是这样的人吗?” “你传我斗转星移是想让我偷偷学习,然后慕容世家就可追究我偷学武功之责,派出高手追杀于我,那时精武门也不能回护我,你也能间接报仇。恐怕要让兄台失望了,我不会去修习斗转星移中的功夫,若有机会兄台还是早点投胎为好,不用再等着我去陪你了,那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没问清楚兄台姓名,我只能写下“慕容无名”之墓,来日水落石出我会再来帮你改回来。清秋美酒回味悠长,可惜今后也要随着兄台逝去成为绝响了,呜呼哀哉,一路走好。” 魏离絮絮叨叨在大汉坟前说这么多,主要是为了排遣杀人带来的压力。今趟杀人不同于晋阳杀胡,秦国杀土匪,那时魏离自认为占据道德大义,并无思想压力。如今杀死一个很有好感之人,思想上一时转不过弯。谎话说给活人听,真话说给死人听,说给自己听。魏离把心中的想法一股脑在大汉坟前说出,长出一口气,迈步向露营地走去。他心中有很多疑惑要找乔峰去印证。 第一百零七章 龙凤双环 魏离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精武门露营之地,营地中一片狼藉,劲气破空之声不绝如缕。两道人影正在遥遥出手相击,其中一人是精武门精通一阳指的高手段长生,另一人是个满脸阴鸷的青年,看容貌绝不超过二十岁,使龙凤双环,一环防守一环远击,一时难辨谁占上风。阮青带着其余五人在旁掠阵,叶凌薇和陈婷不知去了何处,乔峰也不见身影。 一行人见魏离肩膀包扎,步伐虚浮,都露出惊奇之色,不过随即把目光移向场中,很明显场中局势更吸引他们的心神。魏离走到李克身边,低声问道:“这人是谁?” 李克伸手搭在魏离手腕之上,震惊道:“你伤的如此严重?乔护法呢?”乔峰单独指点魏离之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所以见到魏离受到重伤又不见乔峰才会如此震惊。 魏离摇头道:“不碍事,我也不知乔护法去了何处。” “对面那大汉是南宫世家的南宫金虹,青年高手榜排第五位,以龙凤双环驰名江湖。半个时辰前他来到营地指名要挑战凌薇,陈婷和凌薇正巧出去散步,阮护法指定段长生出战。” 魏离心中疑惑更甚,他在归途中遇到慕容世家的年轻高手袭击,如今营地中更有南宫世家的高手挑战,这一切绝非偶然,看阮青神情定然了解其中内幕。 场地中忽然响起摄魂夺魄的呜呜声,原来南宫金虹见久战不下,龙凤双环每次掷出时劲力更剧,环风破空引起阵阵节奏杂乱的呜呜声。他龙凤双环攻守平衡,龙环掷出必有凤环防守,凤环掷出必有龙环防守,如此交替掷出攻守兼备。而且一龙一凤交替掷出,动静结合,阴阳转动,在空中形成一个无始无终的太极。这正是龙凤双环的高明之处,师法太极阴阳运转,毫无破绽。 段长生头顶如蒸笼般冒出腾腾热气,双手其施,一指点向空中飞环,一指点向南宫金虹。每当他一阳指点出都会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巨浪,浪头击在龙凤双环之上呜呜声戛然而止,南宫金虹则会后退一步,化去冲力。 二人目前已经放弃其余花俏招式,全力以自身精湛功力相拼,若有谁一招接不住立刻就会身受重伤,甚至有性命之忧。 魏离轻轻碰触李克,向他使个眼色,这里荒山野岭,等下若是段长生落败,精武门其余弟子大可一拥而上,任南宫金虹三头六臂也得饮恨当场。 李克摇摇头,向魏离传音道:“他们是生死之战,刚才阮护法吩咐,不管谁生谁死我们都不得插手。”他语气中充满愤懑与不解,他想法和魏离相同,既然己方人多,为啥还要单打独斗?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场中局势瞬息又变,本来段长生每次一阳指击出都能逼迫南宫金虹后退一步,如今二人相距已超过五丈,南宫金虹止住后退步伐,开始反攻。他龙环飞出击碎段长生指浪,凤环横砸把另一道指浪击散,身形趁机向前行进一步。如此再三,二人之间的间距由五丈拉近至三丈,而且还在不住接近。 南宫金虹大占上风,段长生头上蒸汽更胜,脚下水迹斑斑,衣袍鼓动,劲力发挥至极限,依然不能阻止南宫金虹逐步接近。 南宫金虹逐渐接近段长生,再次凤环轻扫把两道指浪击散,然后一环当空砸向段长生的头颅,段长生脸色平静,不顾当头砸来的凤环,双指齐齐点出。 魏离一行人看的目赤欲裂,段长生虽然两指均击在南宫金虹肋下,头颅却被他凤环击碎,鲜血脑浆四溅 南宫金虹踉跄后退,手指连点,止住飞出的鲜血。魏离几人身形却被阮青以无上先天真气限制住,不然早已上前同他拼命。 南宫金虹站稳后,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在空中化作烈火燃烧殆尽,可见段长生冒死击出的一阳指如何刚烈。他脸上红晕一闪而逝,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放入口中,然后得意道:“精武门一阳指果然名不虚传。” 精武门众人闻言尽皆色变,这句话在他击杀精武门弟子后说出,带有极大的侮辱,若是传到江湖上将对精武门名声带来无可估量的打击。 魏离只觉得身上压力一轻,就要迈步向前,身边的李克已挺身而出道:“精武门李克,向阁下请教,虽死无怨。”他比魏离对精武门感情更深厚,心中打定主意即使拼的性命不要也要拉南宫金虹陪葬。 南宫金虹毫无惧色,却摇头拒绝道:“精武门身为武林泰山北斗不会连一场比试都输不起吧?难道还要趁人之危?”他刚刚战胜段长生,虽然中了两指,但对本身实力影响不大,依然保持着九成战力,虽有把握战胜李克,却无法应付精武门其余人等无休止的车轮战,所以先拿言语挤兑住精武门一行。 李克神态从容,呵呵笑道:“我师弟段长生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却敢于应对你这青年高手榜高手的挑战,阁下连应对我挑战的勇气也没有吗?既然如此,我们三个月后华山绝顶,不死不休,可好?”自从多位高手私人冲突在华山绝顶决斗解决后,华山已成为江湖高手生死之战的最佳场地,每天都有无数的江湖好汉等在华山绝顶,观摩战斗。更有江湖底层人物在华山山脚游弋,期待能遇到绝顶高手,被收为弟子一步登天。因此华山脚下汇聚了无数三教九流的高手,鱼龙混杂,更有不少邪道高手和游戏红尘的正道名宿隐居华山。 南宫金虹对于李克的言语讽刺丝毫不放在心上,笑道:“如此一言而定。”然后大大咧咧向阮青拱手道:“阮护法带我向乔护法问好,告辞了。” 阮青脸色铁青,冷哼一声,她身后的白猿手中竹枝轻挥,一道剑气划过,地面裂开三丈深巨坑一直延伸到南宫金虹脚下,更有地下暗河水霍霍冒出。 南宫金虹面色未变,却不敢再出嚣张之言,转身离开。 第一百零八章 兽犹如此,人何以堪 南宫金虹离开后,现场刹那间冷静下来,魏离独自找到一棵大树旁盘膝坐下疗伤,李克默默擦拭手中长剑,伏允明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其余几人蹲在白猿划出的剑沟前看着涌出的清水发呆,剑沟已成为一个长方形水潭。 阮青心中很无奈,每隔三年就要有一群风华正茂的精英弟子遭受如此严重的打击,只是为了提醒弟子,江湖只有铁与血。以前她听到的只是冰冷的数字,感触并不深沉。今天却有一名鲜活的生命因为她的命令而凋零,对她冲击可想而知,她本就是多愁善感的女子,虽然经历情伤让她表面坚强起来,可是如今看着门下那些熟悉的笑脸变得萧索,她心中一瞬间的对于原先的信念开始动摇起来。 她喜欢阳光自信的男子,喜欢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喜欢男子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的豪迈,更笃信豪杰应该重诺轻生死,瞧不起哪些为了儿女私情泪湿春衫袖的矫情男子,她从没怨恨过那个弃他而去的男人,他的形象在她心中依然高大威武,她心中认定英雄豪杰就该是无情的。 今天她却动摇了,白天的欢声笑语,傍水论道还在眼前,晚上就有生与死的距离。她从来不怕死,不然当年也不会凭着一杆竹枝击破三千铁甲,那一战让她名扬天下,数十年声名不辍。今天看着段长生被南宫金虹砸碎头颅,她按照约定没有出手相救,但是那一瞬间她的心好似被大锤砸中,心中产生的是针扎似的阵痛,还有那个单纯如白色鸽子毛一样的女孩子,如果她肯出手,结果又会如何呢? 她心中喃喃道:“我不惧怕死亡,可是却为何惧怕别人死亡?”似解释似辩解般向其他人说道:“三宗会武也是三宗弟子磨砺会,从下山那一刻开始,任何先天以下高手都可以对你们任意袭击,我们不能插手的。”她语气软弱,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却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之所以说出来似乎只是为了心安,本就没有准备说服一干弟子。 其余人等俱都无言,每个人心中都转过不同的念头,有的人会变得越来越成熟,有的人会走向极端甚至会和师门离心,有的人会胆小懦弱一蹶不振,有的人会知耻后勇迎难而上。 阮青身后的不知多大年岁的白猿,眼中流露出疼惜之色,双掌轻拍她的肩膀予以安慰。几十年间它看着当初天真无邪的少女早生华发,经历爱情,尚未体味甜蜜就吃尽爱情的苦涩,隐居孤峰数十年,如今又因门下弟子而伤神。 阮青向白猿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白猿的正确名字应该叫“人同”,当年他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她不禁又想起当年。 当年他在山中见她和白猿击剑相斗,就出手逐走白猿,告诉她这种白猿叫“人同”,蛮夷唤它“噶里”。说原先有位将军征伐蛮夷,蓄养过一只人同,人同为将军冲锋陷阵,忠心耿耿。将军征伐蛮夷功成回国,人同立在将军马前,泪如雨下,跟随将军三百里,挥之不去,将军悲伤道:“汝之不能从我至中国,犹我之不能从汝居此土也,如今缘分已尽,回去吧!”人同悲鸣而去。 当年的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对他的渊博学识惊为天人。他惊异于她的习武资质,告诉她久居深山会埋没她这一身武道才华,问她愿不愿跟他远行进入精武门。那一瞬间她心底最深处被阳光照亮,笑颜如花,却只顾点头答应。他微微一笑,却哪里明白她之所以愿意远离家乡是因为他啊! 不顾人同的悲鸣跟随他跋山涉水进入精武门习武,她本是惫懒女子,与人同击剑相斗也只是为了好玩,却为了他刻苦用功,只为能见到他时常微微一笑,她就能产生无穷动力。她在他面前从来都会表现的若无其事,私下却含着泪挑烂手脚上的血泡。她的武功越来越高,渐渐获得师门长辈的关注,受到的奖励也越来越多,但是她却开心不起来,因为他出仕为官了,再也不能时常看到他的微笑。她偶尔回来一次,对她纵谈古今兴衰,虽然他说的话她大部分都似懂非懂,但是能听到他磁性的声音就已心神皆醉。 后来他回来的越来越少,再后来就传出他找到了心仪女子,那一瞬间她心碎了,不管不顾一夜奔行八百里,一个弱女子,一根青竹杖击破三千铁甲,只为当面问他一句“为什么”,可惜最终他也没给出答案,她落寞而去。 再后来她隐居孤峰靠习武派遣心中寂寞,功夫反而突飞猛进,她心中从未怪过他,每当想起他,就去藏书阁找那些当年他谈论的书籍,靠读书消磨时光,她读到他说起的“将心比心,便是佛心!”,当年只是惊艳这话直指人心,如今却豁然而通,潸然泪下!她想起十几年前跟随他离开时悲鸣不止的那只人同,体会到当年那只人同的心境,漏夜下少室山重回少时居住山谷,一花一叶、一草一木都未改变,宛若昨夜才离开。人同见到她的到来欢喜不易,见她神情落寞,就意图陪她击剑嬉戏。她轻轻摘下一根竹枝,宛若当年般陪人同玩耍。她早已剑道通神,回思过往,最开心的还是少女时光。 她首次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为什么“汝之不能从我至中国,犹我之不能从汝居此土也”?,她带着人同回到精武门,教它剑术,与它相依为命。 几十年相处,她已经与人同心意相通,她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人同就能明白她的心意。如果她受到生命威胁,她相信人同肯定会舍命相救,兽犹如此,人何以堪?她又有什么资格面对精武门弟子的死亡无动于衷呢?她满怀愧疚望向东南方,有一出悲剧正在逐渐接近,该如何面对呢? 第一百零九章 痛到深处无泪无言 叶凌薇全身内力鼓荡,真气一股脑送入陈婷体内,维持着陈婷那遥遥欲坠的生机。从濮水遇袭处至露营地才五里路,前四里路她抱着陈婷风驰电掣,仅仅用了不到半盏热茶的功夫,后一里路陈婷伤势恶化,命悬一线,她不时要停下来给陈婷输入内力续命,竟然半个时辰都没有走完。 “凌薇姐,我好冷,我感觉进入了冰窖之中,我这是要死了吧!”陈婷脸色煞白,虚弱道。 “婷婷你不要多想,等回到营地乔护法和阮护法一定有办法救你的。”叶凌薇安慰道。 陈婷吃力闭上眼眸,喃喃道:“我好像看到了父母,他们在向我招手。” 叶凌薇神情黯然,她刚开始也以为陈婷伤势虽重,却并不会致命,但是抱着陈婷行进过程中却发现她体温快速下降,心跳几乎停滞。大惊之下,叶凌薇倾尽全身内力输入陈婷体内,才发现陈婷身体和常人不同,常人心脏均是生长在左侧,陈婷心脏却在右侧。专诸那一剑穿透陈婷的右胸,虽然并未刺中心脏,但是剑上携带的真气却把她的心脉尽数震断。这也算天意弄人,心脏长偏本是行走江湖的巨大优势,但是到了陈婷身上却害她即将失去生命。 叶凌薇一边勉力维持陈婷越来越弱的生命体征,一边向露营之地赶去,她心中还抱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许乔峰和阮青会有办法,先天高手的先天真气具有不可思量的作用。 当满脸疲惫的叶凌薇抱着血迹斑斑的陈婷回到营地,其他人仍然沉浸在段长生离去的悲伤气氛中。屋漏偏逢连夜雨,如今再见到陈婷如此,都心有戚戚焉。 阮青上前接过陈婷,她不用伸手搭脉就已清楚陈婷的伤势,暗自叹息一声,手指轻拂陈婷周身二十八处大穴,陈婷本已煞白的脸色开始逐渐恢复红晕,体温一点点开始回升。叶凌薇神情骇然,阮青所点的二十八处大穴全是刺激生命潜力的****,如此透支生命潜力,看来阮青已经判断陈婷无药可救。她瞬间迷茫起来,不知该如何做才好,双眼游离,搜索魏离的身影,在旁边一棵大树下发现盘膝而坐的魏离,同样身受重伤。 似是感受到叶凌薇的目光,魏离慢慢睁开眼眸,迎上叶凌薇的眸子,一切似乎不需要语言。魏离步履蹒跚站起,他逆转九阴后遗症全面爆发,每走一步都有万箭穿心般痛苦,别人专走几条经脉,即使使用秘法也只会损伤那几条经脉,魏离的龙象般若功却绕行全身大多数经脉,这也让他使用逆转九阴时更加强大,事后反噬当然也更加严重。 陈婷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不正常的嫣红,见到魏离笑道:“魏大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刚才我见到爹娘了,他们说很想念我,担心我会受苦。” 阮青默默转头,专诸刺陈婷那一剑开始,她就感应到陈婷命不久矣,叶凌薇抱着陈婷往回赶,边走边输入内力,她却一直处于矛盾之中,她希望她死在路上,又怕她留下遗憾。她知道离别之痛,分外看不得别人离别。当叶凌薇抱着陈婷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又鬼使神差出手刺激陈婷的生机,给她一刻钟的寿命! 魏离全身颤栗,每一寸肌肤、每一道血管都在承受灼烧,承受穿刺,但是这些都赶不上心中之痛。他本以为自己会泪流满面,真到这个场景,他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想说出安慰的话语,却不知从何开口? 他颤抖着伸手捂住陈婷火热的小手,她全身气血充沛,丝毫不像重病之人,魏离心胸一股怒气不断上涨,说出的话却出奇温柔:“你告诉他们魏大哥会照顾你,让他们不用牵挂。” 陈婷吐了吐舌头,赧然道:“我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刚才怕你不高兴,没敢说呢!魏大哥,我饿了,想吃烤鱼呢!” “我去给你抓鱼吃,抓最肥美的鳜鱼。” 魏离正要起身却被陈婷拉住,黯然道:“还是算了,庄周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我们不是鱼,怎能理解被吃的痛苦?” “魏大哥,我知道我快不行了,有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傻丫头,你会没事的!”魏离猜出陈婷要说什么,但是他做不到。 “魏大哥,你答应我好不好?”陈婷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嫣红,语气急促起来。 四周之人都明白陈婷被阮青强行刺激出的那点生命灯油即将燃尽,叶凌薇在旁边默默流泪,阮青早已转过身去,看不到表情,身体却默默抽搐,其他人也都神情黯然。 魏离心中痛如刀绞,道:“若他不主动来找我,我也不去找他。”说完之后喉咙却像被一块大石堵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陈婷反手握住魏离的手,力气大的吓人,道:“凌薇师姐很喜欢你,魏大哥不要辜负她。”叶凌薇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爆头痛哭。 “我进入精武门以来,多得师傅照顾,师傅慷慨大义,豪爽不输男儿,但是我却很担心她,魏大哥以后替我多照看她,不要让她受别人欺负。” “我院中还养有一只白兔,前段时间在后山发现的,它的左腿受伤了,还没有好,出来时托付给蒙蒙师姐照顾了,魏大哥等回去后帮我放生吧!” “我在陈家有一交好姐妹,她叫陈雪,原先答应她要参加她的婚礼的,可惜做不到了。。。。” 陈婷语气逐渐低沉下去,慢慢归于沉寂,魏离抱着陈婷久久无言,怀中佳人体温逐渐变得冰凉,身体也渐渐开始坚硬。 乔峰不知何时返回,拍了拍魏离的肩膀道:“让陈婷和长生入土为安吧。” 魏离睁开眼睛,眼中冷漠之色一闪而过,默默点头。 两座坟墓很快立好,魏离站在陈婷墓前默念道:“我知道师妹你胆子小,不会让你在这儿待很久的,等我手刃杀害你的凶手,就回来带你回精武门。师妹你不让我去替你报仇是怕我有危险,凶手我要杀,你说的事我也会都帮你做到,放心吧。” 第一百一十章 东方青龙 陈婷和段长生的离世对精武门一干精英弟子造成相当大的打击,一路上他们都变得沉默起来,行动也更加谨慎起来。原以为有乔峰和阮青带队,这次比赛会是一场轻松的旅行,现在却已变成一场死亡游戏,他们只是游戏中的被捕猎者。 魏离用过逆转九阴之后,身受重伤,他没有接受乔峰为他疗伤的建议,独自跟在队伍后面。他只有十七岁,但是沉重的打击已磨去他的意气风发。陈婷死亡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在此期间他竟然未在人群中说过一句话,只是在埋葬陈婷后回到露营地对着一棵大树连绵不绝的攻击,最终全靠肉身的力量把那棵合抱粗的松树齐腰击断,双手却已血肉模糊。 叶凌薇默默为魏离包扎伤口,她能理解魏离的愤怒,本以为精武门这棵参天大树会是门下弟子最坚强的依靠,最终他却失望了。 魏离明着打断的是那棵松树,其实也是打断自己心中的那棵松树,他告诉自己凡事只可依靠自己。他的身体越来越差,龙象般若功虽然是无上神功,但越是如此,他逆转九阴后造成的伤势越是严重,修复伤势也越麻烦,他原以为需要两个月时间恢复,很有可能会拖延到半年后。 精武门一行仍然坚持步行,一寸一寸丈量大地,也饶是如此,魏离才能跟上队伍。每走几里,魏离就要弯下腰去,身体卷曲在地上,全身颤抖,牙关紧咬,汗水自毛孔中倾斜而出。这是因为他在默运龙象般若功冲击堵塞的经脉,这和初次开拓经脉有所不同,每次冲击就相当于把破碎的经脉重新破碎一次,伤口撒盐,痛苦不足与外人道也。 乔峰微微皱眉,停下来等待魏离复原,一路上以多次出现这种情景。在濮水边他同魏离有过一次深谈,那次谈话中魏离拒绝了他以先天真气为他疏通经脉的建议,坚持要独自冲击经脉,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如果依靠乔峰的先天真气滋润,他很有可能三五天内恢复到巅峰水平,独自恢复却很有可能需要半年。 为了加快恢复速度,魏离在行走中不断以真气修复,冲击经脉,所以才会经常出现这种痉挛。 乔峰表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对魏离更加看重,其他人看到魏离以为他在自暴自弃,乔峰却感觉到魏离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璀璨的光芒。养人如养玉,也分文养和武养。文养需要耐心培养,缓慢滋润,一步步雕琢,逐渐让它散发出光彩。武养则是通过激烈手段,瞬间刺激,完成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文养才能达到的效果。武养急功近利,很容易把玉毁去,陈婷之死对于魏离来说就是一次武养,如今看来他赌赢了。 濮水河畔他问魏离是否对精武门很失望,魏离凝望河水,沉声道:“一个不能庇护门派弟子的门派,即使再如何泰山北斗,再如何声名卓著,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乔峰很不理解魏离的这种思想,在他看来“身为精武门弟子,为精武门而牺牲,保持精武门荣光不衰,是每一个弟子应尽的义务”他反问魏离,“是否因此而和精武门离心?”这很重要,关系着他以后的大势布局。 好在魏离的回答虽然不能让他满意,但也并未让他失望,魏离说“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他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造精武门,重新建立自己心中理想中的精武门,把精武门建成内在友爱互助,外在团结张扬的门派。” 魏离的话很天真很幼稚,完全不是一个成熟的想法,一个超级大派如果那样做必然无法长存。他那句“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气魄却感动了乔峰,随着阅历的增长,处事思想会逐渐圆滑,目前阶段的魏离需要这种锋芒,逢山开路,遇水断河才是年轻人该做的。 山路崎岖更是树高林密,一个少年书生牵着一头毛驴缓缓走来。书生一袭蓝衣,身材消瘦,鼻梁高挺,黑白分明的眸子散发着摄人的神采,微微一笑,露出干净明亮的笑容,他向乔峰拱手道:“可是乔护法当面,东方世家东方青龙拜见!” 江湖中世家八百却以南宫、北山、西门、东方四家为魁,四家分属四方,各有一套家传绝学,南宫世家的龙凤双环,北山家的龟蛇变,西门家的忘情剑和东方家的离火神功。 乔峰笑道:“青龙贤侄以弱冠之年游离大江南北,这两年名声越发响亮,龙隐二太子的名号不时传入乔某耳中。” 东方青龙腼腆一笑,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道:“乔护法一步一登天,江湖中至今美名不绝,正是我辈学习的楷模。听闻精武英杰齐聚于此,青龙特来请益一二。” 东方青龙这两年在江湖中声名鹊起,名列十大青年高手第七位,他来挑战,精武门弟子都神情一凛。 魏离此时已止住抽搐,准备起身应战,却被叶凌薇拉住,低声道:“你伤势未愈还是我来吧!你别看东方青龙表面温文尔雅,实则残忍好杀,这些年和他交手比试者无一不被他以残忍手法虐杀,在江湖中臭名昭著。他原本外号为“笑面睚眦”,一来他比试前对谁都是笑脸相迎,比试时却尽是杀手,“龙隐二太子”只是比较文雅的说法罢了。” 叶凌薇的介绍没有止住魏离应战的决心,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这是真气游走至肺经所致。所有人都被魏离咳嗽声所惊,齐齐望向魏离。 魏离起身道:“精武门魏离,领教阁下高招。” 东方青龙眉头微蹙,心中疑惑不解,他一眼就能看出魏离身受重伤,呼吸急促紊乱,一身内力竭尽全废,更加上精武门其他弟子担忧的神色,轻易就能判断出魏离目前身受重伤,这样的一个病秧子,恐怕在他手中一招就撑不了吧。奇怪的是乔峰却并未阻止这样一个弟子向自己挑战,难道他想让这个弟子送死,试探自己的实力? 乔峰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笑道:“既然如此就让魏离跟青龙贤侄切磋切磋。” 第一百一十一章 长缨缚青龙 东方青龙再次躬身行礼,姿势潇洒好看,“如此青龙唯有恭敬不如从命。”他心中暗下决心,不管乔峰因着何种目的派这个叫魏离的小子入场,等下定要当面虐杀这小子。 乔峰虽然在江湖上声名赫赫,却并不能下住东方青龙,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不管暗中如何勾心斗角,血雨腥风,明面上都要保持着最基本的底线。先天之上的高手不能向真气境出手。所以不管先天之上高手如何血腥拼杀,都不会对真气境出手,至于肉身境,连武道入门都算不上,更不会入他们法眼。 这也很容易理解,真气境弟子就像江湖中的鱼苗,如果大家都竭泽而渔,猎杀彼此年轻一辈,恐怕用不多久就能让江湖出现断层。 魏离一方人士都充满担忧之色,陈婷被刺杀,段长生被击杀刚刚过去,没有哪个人会认为这场比试会是点到即止。叶凌薇和李克都同时向乔峰拱手道:“弟子请求比试。” 乔峰脸色阴沉,不为所动,虽然他也不清楚魏离目前体内的状况,既然魏离敢于请战,心中肯定有着相当大的把握。 魏离环视众人,他们脸色中都带有担忧之色,唯有伏允明脸上阴晴不定,向李克和凌薇道:“就让小弟先打头阵,叶师姐和李师兄给我压阵吧!”说完依然脚步轻浮向东方青龙走去。 魏离行走中不时要停下来咳嗽两声,有时甚至咳出鲜血,但是他身上的气势却逐渐增强,宛如古之恶来在体内苏醒。 等到魏离距东方青龙三丈时,空气中已经有飓风徘徊,观战者皆被吹的衣衫猎猎。东方青龙漫不经意的脸上写满凝重,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魏离并未运转真气,只是操纵武道意志就产生如此恐怖的效果。这两年他走遍大江南北,不断挑战武林世家和江湖门派中的年轻高手,所遇人中修炼出武道意志的也有三两个,但都是武道意志刚刚入门,像魏离这样以武道意志影响外部环境之人,他只在家中长辈身上见到过,连他也做不到。 看着魏离年轻的面孔,熊熊妒忌之火在他心中升起,魏离比他还年轻两岁,却已经如此娴熟的掌控武道意志,这点连他都做不到。好在这小子目前身受重伤,若给他恢复过来,恐怕青年高手榜的十大高手都要挪动位置。 东方青龙衣袖抖动向魏离罩去,袖袍迎风而涨,似乎化作天网使人无路可逃。魏离眼神坚定,望着当头罩来的袖袍不管不顾。 袖袍口来到魏离头顶,像一条吞天噬地的恶龙,一口咬中魏离的头颅,口中更是喷出青色的火团裹住魏离浑身上下。这招“袖里乾坤”是东方家族的秘法,他的袖袍乃是千年冰禅吐出的丝线混合雪山中异种金丝猿猴的金色毛发织成,不畏水火。他先以真气鼓荡袖袍,真气充满袖袍,再以离火神功一点真阳之意点燃袖中真气,真气境却能发挥出先天高手的威力,他以此招击败不少强敌,屡试不爽。 叶凌薇右手紧握剑柄,手心中全是汗水,比自己上场还要紧张,心中暗道:“若魏离师弟有任何损伤,定要这东方青龙偿命。” 李克、伏允明、刘本标几人也都大为紧张,心中暗思若异地而处,除了后退躲避,是否还有办法对付这具有先天威力的一招,最后心中得出的结论是不能。 东方青龙见火龙咬住魏离,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不断加大真气输出,誓要把魏离烧成灰烬,至少也要重伤于他。这招袖里乾坤他已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袖中纯阴的青木真气被一点纯阳离火点燃,威力丝毫不逊色先天高手一击,他本人更是只差一线就能天地之门洞开,进入先天境界。 全身被绿油油火焰包裹的魏离突然一声虎吼,声若惊蛰天的一声春雷,魏离体内的真气似被春雷惊醒,一下窜出体外,爆发出万丈金光,体表绿色火焰犹如冬雪遇炎阳,瞬间消失殆尽。 魏离宛若一个身披金甲的神人,气势比刚才还要强盛十倍,他这股春雷勃发的意志似乎要贯穿苍穹,除了乔峰和阮青之外,其他人都感觉置身铅汞之中,呼吸困难,举步维艰,意志被夺。魏离轻轻挥手,手中金色真气如长绳般延伸道东方青龙脖颈处,几个缠绕,拉着东方青龙返回身边。 东方青龙眼神中充满震惊之色,魏离施展出的手段早已超出真气境的极限,似乎连先天高手也有所不如,这怎么可能?他满眼不甘道:“我东方青龙在青年高手榜排名第七,我还要一步步挑战前面七人,登顶武道巅峰,怎么会败给你这籍籍无名之辈,我不甘心。” 魏离手中金色真气绳索勒紧,逼迫东方青龙说不出话来,沉声道:“我有长缨在手,管你青龙苍龙。”然后抬手一掌击在东方青龙眉心,却发出金石之声。魏离一愣神,冷笑道:“原来你还修炼有护体神功,如此也难道一死。”手掌以破玉拳五丁开山之势击向东方青龙的头颅。 魏离的破玉拳早已圆满,玉石的是自然界中有数的坚硬之物,比之百炼精钢还要高出一筹,仅逊色天外玄铁一筹,魏离的破玉拳能够一拳把碗口大的玉石击成粉碎,已达破玉拳“拳拳破玉”的最高境界。 拳头未至头顶,劲风惯体,已经把东方青龙全身衣服尽数撑破,如布条般挂在身上,唯有两条衣袖保存完整。 东方家族虽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但是远未到以千年冰禅丝和异种金丝猴毛做衣服的奢侈境地,仅仅两条衣袖用这种珍贵材料制成。 东方青龙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他本就是贪生怕是之辈,若不然也不会偷偷修炼护身硬功,想要出口求饶,但勒在脖颈处的绳索和呼呼的劲风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二章 自断一臂 一朵紫色火苗似慢实快向魏离手掌飘来,这火苗仅仅麻雀大小,凛冽劲风却吹它不动。乔峰右手虚化半圆,五指连动,一条金色长缨在手中形成,比之魏离使出有千差万别。不过有人比他更快一步,阮青已经提前一步把紫火抓在手中掐灭,并且一道纯白色剑气如白虹贯日直入百丈外一棵大树之上。 大树无声无息从中断折,紫影一闪,一个四五十岁,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紫衣老头从树后闪出,喊道:“且慢动手!” 这老头的话并未起到任何效果,魏离并未有半点迟疑,一拳击碎东方青龙头颅,然后一脚把他尸身踢出三丈开外,神色萎靡起来,发出一阵令人心疼的咳嗽声,整个人倒在地上,全身痉挛,承受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他口中发出轻轻的“嗬嗬”声,却并无忍受不住痛苦的叫喊。 紫衣老人顾不得愤怒,阮青的竹杖已经点向他的胸口。老人心中愤怒,精武门何时变得不讲道理起来,不仅杀我东方家门下弟子,竟然连我小老儿也不放过。 虽说如此,老头却丝毫不敢大意,阮青当年一根竹枝斩破三千最精锐的燕国铁甲,一举震惊天下。那可是当时天下最精锐的武卒啊,这三千武卒曾经北上草原与匈奴十万骑兵交锋,血战十昼夜,消灭匈奴骑兵一万,本身才折损一千人,更是围杀过先天顶峰的大高手,却被当时刚入先天的阮青杀透。 老人抬起手掌点向竹枝顶端,他洁白如玉的手掌先是变为纯青之色,接着一点红光爆发,迅速转为火红,被竹枝点上,老人一震颤抖,飞步后退,心中骇然。 他本就料到阮青能击破三千铁甲,不管是内力还是剑意定然精纯到极点,所以一出手就是东方家族压箱底的“离火神功”,没想到还是一触即溃。东方家族的离火神功修炼的却并非火属性真气,而是木属性真气,之所以叫离火神功是因为发出的真气精纯,威力巨大,堪比南明离火。 东方家族嫡系弟子从小修炼木属性真气,却在心中培养那一点星星之火,比武时把星星之火注入木属性真气中,瞬间就能达到星火燎原似的爆发力,以木生火,威力比之单纯火属性真气大了不止一倍。 这种神功最难连的是培养出那一点星星之火的战斗意志,东方家族嫡系子弟上万,能够培养出这种武道意志的两只手都能数的出,每一个都是未来家族或者长老的候选人,所以面对东方青龙遇险他才会不顾脸面出手阻止。 他抱着投机心理,若能救下东方青龙最好,即使就不下也顶多被阻止,没想到精武门反应如此激烈,竟然拿他开刀。 阮青的竹枝如羚羊挂角,每一式都简简单单,充满自然的韵味,却让这老人抵挡的相当吃力。老人周身已经布满紫色火焰,方圆三丈之内不管树木山石遇到紫色火焰全部化为灰烬,但是却每每躲不过那根竹枝。 老人身上紫衣斑驳,已经布满剑孔,都是被阮青竹枝点中所留,虽然并不能对他造成伤害,但已足够狼狈。他已多次喊“住手”,但对面的姑娘不闻不问,他身上两处剑孔就是喊“住手”后,以为对方会停手,被阮青刺中。 若在平时他早已逃之夭夭,今天却不行,若他不顾东方青龙的尸体而逃,三十年江湖声名将一朝丧尽,东方家族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心中暗骂一声“不可理喻”,他再次爆发内力将阮青逼退一步,向乔峰道:“乔护法,精武门要和我们八百世家不死不休吗?” 他没敢独说东方世家,而是把所有世家拉上,以精武门的庞然大物,仅仅东方世家还真是不够看。 乔峰冷哼一声,扬声道:“我精武门又怕过谁来,死一个东方紫衣,乔某不信你们敢与我精武门开战。既然你敢违反约定,擅自出手,难道没有想到出手的后果?” 阮青停下手来,不过并未退去,手中竹枝锁定东方紫衣,一言不合,随时可以进攻。东方紫衣满脸涨红,他一时情急下出手,完全没顾及到精武门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些年精武门死伤弟子无数,却从未做过如此过激的反应,心中暗叹倒霉。 “此事是老朽孟浪了,乔护法如何才肯揭过这一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约定先天之上不得插手真气境比试,谁若违反就必须付出代价。刚才你那只手出的手,我就要你那只手,否则乔某亲自送你的尸体回东方世家。” 东方紫衣心中一凛,这才领会到乔峰的威势。看看身边虎视眈眈,跃跃欲试的阮青,在加上深浅难测,更加难缠的乔峰,他心中暗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化掌为刀,一掌将自己的左臂削掉。 看着原地未动的阮青,东方紫衣怒道:“我已按照乔护法要求自断左臂,你们精武门不要欺人太甚!” 阮青冷哼一声,竹枝轻摆就要继续进攻。 乔峰似笑非笑道:“乔某一生身经百战,在乔某眼下耍这种小聪明,只能贻笑大方。别人或许不知,我却知道你们东方家的离火真气最善养生,刚才你削下左臂时故意将一股真气留在断臂之中,等到我们离开,断肢重接,又有何难?” 东方紫衣脸色难看,掌中冒出熊熊紫火,掌风扫动将断臂化为灰烬,恨声道:“乔护法满意了吧?” 阮青这才让开退路,乔峰冷哼一声道:“仅此一次,若有人再敢于违背规矩,别怪乔某辣手无情!” 乔峰话音刚落,几声冷哼自树林中传来,刚才观战者明显不止东方紫衣一人。 东方紫衣抱起东方青龙的无头尸身,向魏离恨声道:“小子如此心狠手来,杀我东方家族子弟,等你进入“先天境”,老朽定要讨教几招。” 魏离一身猛烈咳嗽,直看的扶着他的叶凌薇暗自心疼,然后才向东方紫衣道:“希望阁下那时还有如此说话的勇气。” 第一百一十三章 空钩垂钓 寿春城背靠八公山,东临淝水,这里自古就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曾留下“八公山下草木皆兵”和“投鞭断流”两个典故。如今这里仍是天下有数的名城,经过楚国历代帝王经营,城墙高达十丈,宽二十丈,城内储粮足够吃上三年,这座城也号称“永不陷落”之城,和燕国的晋阳、秦国的咸阳、齐国的临淄合称四大雄城。 精武门专门在这里设有据点,据点在寿春王道大街东侧,占地七百亩,在寸土寸金之地占有如此一座府邸,又岂是金钱所能衡量。这样的府邸精武门在齐国、燕国和秦国还各有一座,这是各国专为三大无上宗师所圈出,虽然他们从未住过。 府邸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并且堆石为山,挖土成湖,湖中引来护城河中活水,遍植莲花。 魏离缓步走向湖边,乔峰正盘膝在一块圆石上垂钓,手中只有钓竿却没有鱼线、鱼钩。即将走到乔峰身边时,乔峰手中钓竿上金光闪动,蔓延出一道金线,水中一尾两斤重的草鱼被钓出水面。 一圈圈涟漪荡漾开去,惊飞了落在小荷尖角之上的蜻蜓。魏离随意蹲在乔峰旁边的青石上,静静观看乔峰一遍遍虚抛钓竿,一遍遍提鱼出水。 直到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铺满湖面,乔峰才收起钓竿,笑道:“没想到你有如此耐心,我以为你会问出我为何空钩垂钓呢!” 魏离凝视被湖面,把武道意志延展开去,湖中刮起一阵微风,荷叶随风摇摆,蔚然叹道:“空钩垂钓,何其难也!如今方知文王为何见太公空钩垂钓就聘为宰相。” 这时轮到乔峰惊讶起来,空钩垂钓是他近来才逐渐摸索到的门槛,根本不是先天境的功法,是先天进入无相境的法门,没想到却被魏离一眼看穿。要知道即使天才如乔峰也在无相门槛前困守十几年,至今方才偶有所得。魏离能够看出自己用武道意志空钩垂钓,进而推测出当年姜太公空钩垂钓,是相当了不得的眼光。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钓的不是鱼,是观者的眼光。庸者自然会把他当作疯子或者哗众取宠之辈,只有深明厉害的智者,才能看出其中的功夫,周文王正是看出姜尚空钩钓鱼的难能可贵,才亲自驾车,为周朝争取了八百年江山。 “那你说说这空钩垂钓难在何处?” “武道意志本是自身感天地自然之道,结合心中不平之意生发,不平则鸣,沛然而发,刚猛霸道。将这种刚猛霸道之意化作柔软的鱼线第一难也。” “武道意志禀天地之气而生,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把武道意志延伸入水中,第二难也!” “武道意志出而真气未动,等到湖中草鱼接触武道意志的刹那,真气勃然而动,卷鱼而起,心意神浑然一体,无色无相,第三难也!” 乔峰哈哈大笑,心中愉悦实不可言表,“好一个无色无相,当值十斤美酒!” 魏离发出一阵咳嗽声,苦笑道:“晚辈心肝脾肺肾,五劳七伤,无法陪乔护法饮酒了!” 乔峰笑道:“你小子真是煞风景,虽无酒,我仍然很高兴,精武门他日必因你而兴。” 不待魏离谦逊,乔峰接着道:“这是我苦思十年想到的进入无相境的方法,既然你已看破,也算有缘,今天就一并传你。” “无相境修炼之法一直不落于文字,全靠个人感悟,即使直达真人境的功法,这一门槛也要独自感悟。这道门槛拦住了江湖中九成九的高手,先天易得,无相难求,盖因无相无法可练。有的人苦练几十载而不得,却一朝顿悟;有的人睡一觉起来,无缘无故进入无相,有的人心若死灰,无思无想,进而进入无相,更多人却努力一生不得其门。总之万千先天高手中才有一人能够进入无相境,因为它是无相,无迹可寻。” 乔峰意气风发,魏离有理由相信用不了多久,江湖中继傅红雪之后又会出现一个无相高手。 “这种空钩垂钓,并非简单的把武道意志柔化,进而延伸入水中就可以的。十年前我就想到这种方法,直到如今方才小成,皆因武道意志界水则止,想要武道意志入水,重在“心空意不空”五个字,当然前提是你已把武道意志锤炼至由刚转柔,刚柔并济的境界。” “我昨天见你擒杀东方青龙,擒龙功已经入门,此功以武道意志为驱遣,多练此功,对你以后武道意志化刚为柔,具有无可估量的好处。” 魏离神色郑重听完,起身跪下向乔峰深深三叩头,磕得青石砰砰直响。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乔峰今天这一番传艺之恩,比之任何神功秘籍还要来的珍贵,怎不让魏离感激莫名。 乔峰坦然受下魏离三拜,叹道:“我知道你在怪我没有出手相救陈婷,所以你心中对精武门失望。这正是我看重你的地方,你很像三十年前的我,有扫平天下不平事,改造精武门之心。“ “三十年前,精武门弟子面对的不仅是外派的袭杀,本门之内也自相残杀。门中弟子心性良莠不齐,亦正亦邪者众多。” “我费劲心力在门规中加入“门内弟子不得自相残杀”这一条,至于能不能让外部人员不敢招惹精武门弟子,就看你的了!” “这些年我一直心中疑惑,不知这样做是否正确。当年精武门竞争惨烈,却英才辈出,郭靖、欧阳锋、金轮法王、张无忌、阮青、周伯通。。。。。。无一不是一时人杰,如今门内不许相互争斗,反而出不了人才。” 魏离沉声道:“精武门应该是一个家,不该是**丛林,每个人都被武道**所驱遣,那样和野兽有何区别?” 乔峰起身凝望湖水,似有所感道:“理念之争永远没有对错,希望精武门不会迎来再次分裂。”近年来随着功夫增高,他心中的杀伐之心越来越弱,虽然仍不乏霹雳手段,却也能渐渐体会当年张三丰面对门派分裂的心境。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招? 伤感之情似一圈圈涟漪自乔峰身上扩散而出,近来他常陷入这种莫名的伤感之中,好在魏离这段时间专门养意,武道意志又上了一个台阶,再加上乔峰并未刻意催发,才保持着清醒。 他沉声道:“想到就做,如是而已,是非对错自有后人评说,若是害怕做错了而畏首畏尾,人生还有何乐趣可言。” 乔峰哈哈笑道:“好一个想到就做!人生就该快意恩仇。”然后自怀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纸张道:“你要的消息尽在其上。” 魏离接过纸张,打开略一扫视,就折叠上,大步离开。 乔峰站在湖边久久无言,直到魏离身影完全消失后才喃喃道:“难道我真的老了?” 魏离走出精武门驻地,看着天空一线如血残阳,低声道:“残阳如血,可不正是杀人的好光景?” 与王道大街一墙之隔的“众芳”街所住之人非富即贵,这街道取名于屈原“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寓意所住之人芳草。 街道正中的百里家是楚国老牌世家,家中累代均为楚国勋贵,他们的先祖跟随楚王建立楚国,后又领兵南下征服蛮夷,为楚国拓地百里。目前家主百里青山是楚国仅次于令尹的上大夫,家中男儿横跨军政两界。 在王道大街一墙之隔的众芳街上,他们百里家尚能占据街道正中位置,可见百里家在楚国的显赫地位。百里家家传神功“沧海劲”是他们先祖南下剿灭蛮族,于南海观潮而悟得,沧海劲汹涌澎拜,连绵不绝,一旦陷入其中,就如陷入无尽大海,直到被海水淹没为止。 沧海劲可以通过观海潮和海底练功增进练功速度,所以百里家弟子前期功夫进境颇快,直到先天之后才会被其他各派慢慢追上来,每隔几届青年高手榜,必会有百里世家年轻高手上榜。 如今百里家的百里野名列青年高手榜第六位,一身沧海劲浑厚无比,他十四岁独自赶赴南海观潮练剑,领悟“潮起潮落”的武道意志,剑法展开后犹如潮水一般,进则汹涌澎湃,退则百川归流,是名副其实的真气境巅峰高手。 魏离缓慢踏步走到百里世家门口,随着魏离悠然止步,最后一道霞光正好照射到的门牌上,“百里世家”四个字铁画银钩又不乏圆润,似有阵阵海浪扑面而来。 魏离先是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才直起腰,不顾门子异样的眼光,扬声道:“精武门三宗会武弟子魏离,特来挑战百里野!”他才不会搞出让门子通传之事,既然要挑战,就没有打算善了。 魏离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远远传出,经过百里家照壁、回廊、亭台反射,瞬间传遍百里家上下。 宛如投入滚油中的沸水,百里家瞬间沸腾起来。 “魏离是何人,竟然敢挑战咱家小少爷?”一个仆人正在给一匹毫无杂毛的纯色骏马刷洗,一边惊讶道。 另一个正在给骏马添置草料的仆人,毫不在意道:“这几年前来挑战野少爷的高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一个不是竖着进来,躺着出去?不过这个魏离也太嚣张了,竟然站在大门口挑战,这可是犯了少爷的忌讳。” “可不是,记得去年一个无名小家族的侠客叫什么来着?前来挑战咱们少爷,门子不给通报,他就在门口嚷嚷,被少爷直接挑断手筋脚筋,那叫一个凄惨啊!” “咱们也快去看看吧!去晚了就错过精彩场面,这些年来挑战少爷者哪个能撑过十招?都是三招两式就被少爷击败,灰溜溜离开。” “可是我这马还没刷完呢!” “耍马什么时候不可以?回来再刷!” “说的也是!” 二人从偏门而出,匆匆向大门口赶去。 魏离喊完之后就双手互插袖中,闭目默默数数,等到他心中默念到五十的时候,一道似轻盈似凝重的脚步声向门口而来。魏离暗道一声“来的好快”,睁开眼眸,正见到一个身着白色锦衣的俊逸少年走出大门,他身后背着一柄黑色玄铁宝剑,门子见他出来齐齐跪下道:“野少爷好!” 少年嘴角噙着笑意,向魏离道:“你就是精武门的魏离,听说你杀了东方青龙那个废物?” 魏离仍然双手插在袖中,漫不经意道:“有问题吗?” 百里野佯怒道:“不要以为能杀掉东方青龙就不可一世,去年他来挑战我,在我手中也只是走了九十八剑而已,所以青年高手榜他排第七,我排第六。你能挡我多少剑?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看你不如离去吧!” 魏离双手从袖中抽出,伸了个拦腰,牵动肺部经脉,又一阵低沉的咳嗽声,才缓慢道:“色厉内荏,三招之内若拿不下你,我自裁于百里家门前。” 说完之后刚才还是病躯的魏离,宛若睡狮惊醒,全身气势勃发,气冲牛斗,耀眼的金光自他全身每一个毛孔冒出,远远盖过夕阳的余晖。这股气势似乎无穷无尽,门口的四个门子承受不住气势,已经齐齐跪倒在地。 百里野本要嘲笑魏离说大话,瞬间把话吞入腹中,他本无取胜的把握,不过魏离说他连三招都撑不住,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他见魏离气势如南海浪头,一浪高过一浪,常年南海练剑的他深知若让魏离气势如此增长下去,也许真的能够三招打败他。 他常年南海练剑,观海潮而悟出一式“南海三叠浪”,把浪涛融入剑法攻击之中,一式强过一式,是他的压箱底手段,一旦使出敌人只能退而防守,避其锋芒。他此时使出,就是不给魏离台阶下,等到三招已过,看魏离是否会自戮在他面前,否则就是言而无信,难以在武林立足。 原本听到魏离挑战,他心中忐忑,他曾细细打听过魏离和东方青龙的战斗,知道魏离仅用三招就杀掉了东方青龙,他功夫仅比东方青龙高出一线,自然无战胜魏离的把握。若非魏离说出三招之约,他定会全力防守,万不会抢先进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掀起波澜 百里野的玄铁宝剑有三四十斤重,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洒出道道海浪向魏离涌来。 魏离全身的金光霎时间收入体内,然后猛然间从右手涌出,他右手如一轮金色大日徐徐升起,然后化作光刀,劈入浪潮之中。滔天巨浪戛然而止,百里野手持玄铁剑,目光呆滞,然后当啷一声,宝剑坠地,口中喃喃道:“竟然连一招都挡不住吗?” 魏离双手插在袖中,似乎站在原地从未移动过,但他脚下花岗岩路面上竟然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刚才他一进一退间快若闪电,脚上发出的巨力生生在花岗岩上踩出两个脚印,给外人的印象就是他从未移动过。 两个刚刚赶到街角的仆人恰好目睹刚才一幕,一个仆人揉揉眼,遗憾道:“这就结束了?少爷干嘛扔掉宝剑啊!” 另一个仆人目光呆滞,不可置信道:“这次好像,好像是少爷输了!”随着他话音落地,百里野扑通一声,跪倒在大门前,气绝身亡。 魏离再次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悄悄把一滩殷红的鲜血藏入袖中,向百里家大门里深深望了一眼,缓缓向街口走去。他走的很慢,但百里世家的四个门子完全被吓傻了,直到魏离消失在街口,才醒悟道:“快看看少爷怎么样了?” 另一个门子把颤抖的手伸到百里野鼻孔处,魂飞魄散道:“少爷没有呼吸了!快去禀告老爷、夫人!” 一袭黑衣,全身儒雅装束的老者自门后转出,平静道:“不用禀告了,我已知道,你们把少爷抬进屋里去吧!” 四个门子齐感愕然,没想到老爷如此平静,难道百里野不是老爷的亲生儿子?当然,他们没有看到老者背负身后紧紧握起的双手,五指已把掌心刺的鲜血淋淋,只有这昭示着他内心并不如表面平静。 一个管家装束的老者无声无息来到百里家现任家主百里青山身后,悄声道:“老爷,刚才为何不将那小子。。。”他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百里青山沉默片刻,沉声道:“杀我百里青山的儿子,早晚会让他付出代价,不过却不是现在,眼下不宜得罪精武门,而且我们也不能先坏规矩,挑起世家和三宗的战争。” 管家跟随沉默片刻,他知道目前任何事都不宜讲,但职责所在,他不得不向百里青山道:“小少爷这事怎么办?” 又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同时里院哭声隐隐传来,显然家中其他人也知道百里野身亡的消息。 “我心绪已乱,管家你看着办吧!库中那棵金丝楠木,你安排人给野儿做棺木吧!”说完之后他一个闪身消失在大门口。 管家心中叹息一声,他清楚库中那棵金丝楠木原是百里青山费尽心力为自己死后准备的,没想到先给少爷用上了。想着接下来要面对百里家众多女眷,他一阵头皮发麻,只有硬着头皮向里院走去。 魏离回到精武门驻地后直接回到住处关起房门,躲进小楼成一统,丝毫不管他所做之事已在寿春掀起滔天巨浪。 乔峰无声无息来到魏离门口,把前来探望魏离者一一挡驾,他目前已基本摸透魏离的目的,暗赞他熊心豹胆,不过他如此做确实能达到自己的要求。 长安街一处酒楼内,满脸阴鸷的南宫金虹正在自酌自饮,店小二缓缓来到他身旁,笑答:“客官您要的“杏花村”。” 南宫金虹一愣神,随机笑道:“放下吧!”然后把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小儿拿过碎银,道了声“客官慢用”,快步走开。 南宫金虹伸手托起酒壶,然后提着酒壶悠然走入客房之内。关上房门后,他手中拿出一张字条,打开后见到“魏离一招杀百里野。”一行字。 看着手中的纸条,他眼神盯着“一招”两个字,久久无言,最后冷哼一声,纸条化作灰烬。 同住众芳街的项氏家族,也是楚国老牌贵族,项家弟子遍布军中,直接或间接掌握着楚国五分之一的军队。当前项氏家族的家主项燕正在召开紧急族会。 相貌彪悍,满脸胡须的项燕向旁边容貌清瘦的项梁道:“梁弟,你来说说刚才的情况。” 项梁咳嗽一声,把几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才道:“刚刚得到消息,精武门弟子魏离,一招击杀了百里野!” “一招?”年过三旬,容貌英武的项羽反问道。 项梁郑重确认道:“一招!” 项燕向屋中唯一站立的少年项怀玉道:“怀玉你怎么看?这魏离刚杀了东方青龙不久,如今又挑战百里野,来者不善啊!” 项怀玉姿态优雅道:“青年高手榜前十名虽有差距,但同为真气境巅峰高手,实力差距并非不可逾越,即使排名第一的北山安石,也不可能一招击败榜上其他高手。梁爷爷可否详细说说当时情景。” 项梁皱眉道:“战斗仅仅片刻就结束了,现在目击者都非高手,语焉不详,据说当时魏离自言要三招内击败百里野,否则就自杀,但是他何来这种自信?” 项怀玉道:“也许事情就出在这个三招之约上!” 项羽道:“多想也是无益,魏离明天很有可能会挑战排名第五的南宫金虹,我们只要派人留意,届时观察魏离出手,自能水落石出。” 于此同时居住在客栈中的西门谷、赵甫仁、北山安石也分别收到魏离斩杀百里野的消息,西门谷和赵甫仁都震惊于魏离一击必杀的手段,北山安石则是微微一笑,让消息随风飘入夜色之中。 楚国都城内本就云集着上百世家,江湖二流门派更是不可计数,因着三宗会武的关系,更有精武、聚义、问天三宗赶来的长老和弟子,加上其他江湖独行侠,邪派高手,以及赶来观战的四大学院高手,寿春可谓强者云集,目前这些人都在谈论着魏离斩杀百里野的消息。都在推测魏离会就此收手,还是会一路挑战下去,直到被击败为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流水阁 毛诗是寿春流水阁的大老板,说他大老板是因为流水阁足够大,流水阁前楼后院,里外两进,外层是三层酒楼,食宿一体,二进为毛家人和雇佣的长工居住。 这么一个大酒楼,虽然并未在中心主大街,在寿春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其价值仍不下于十万金。但是毛诗手头却常常拮据,当年毛家先祖跟随楚王建国有功,拿到封赏后建立这座流水阁,本想着财富如流水般滚滚而来,没想到开业后生意一直不咸不淡,勉强维持酒楼日常开销,想要多余积蓄,确是不可能。 毛诗常常在心中腹诽流水阁之所以生意惨淡,全怪当初那个识字不多却又喜欢附庸风雅的先祖,找来一个半吊子文人,在门口提的那副对联。“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先祖把这样的对联立在门口,生意怎么能好的起来?他常常想换掉那幅对联,可是先祖留下遗训“毛诗子孙不得擅动流水阁一草一木!”,两百年来流水阁除了必要的维修,竟然真的没有大动过,也算在寿春积累下不小的名声,满足一家老小温饱不成问题。 偌大的客栈,百十间客房,入住人员常常不超过三成,只有每十二年寿春举行三宗会武时人员才会多上一些,但也绝不超过五成。 今年却有些异常,自昨晚开始就不断有人前来订房,等到今早,竟然所有房间都已订出,毛诗心中直呼祖宗显灵,难道毛家两百年坚守终于迎来铁树开花?亦或者毛家先祖有先见之明。 毛诗是在帝都生活大半辈子的人,祖宗显灵之流他是不信的,他祖宗也只是楚王近身侍卫,若是像屈子那样的神仙中人,他可能显灵。他再次翻开住房登记薄,看着上面满满人名,心中升起无限满足,死后也可以向先祖夸耀一番,流水阁开业二百年来,最高营业记录是他毛诗创造的。 渐渐毛诗品出不对味来,这些订房的房客名字似乎有些熟悉,那个叫唐帆的似乎和城中百里世家的管家同名,还有那个叫何超的,听自家小子吹嘘,他见过军神世家项家的二等管家,似乎也叫何超。再往下看,毛诗额头开始冒冷汗,订房这些人名有十几个是他熟悉的,无一例外都与城中大小世家的管家重名,这怎么可能是例外? 更加诡异的是这些人订房付钱后却并不入住,难道自己这流水阁会放生什么大事?他忙轻轻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暗道一声“呸呸呸,童言无忌。”完全忘记自己已经一大把年纪,胡须垂胸。 毛诗抬头看向楼外,酒楼的影子已经完全延伸到街道另一边,他估计再过两柱香时间太阳就会完全落山。他从父亲手中接过流水阁已经三十年,闲来无事他就观察落日和酒楼影子的关系,还真被他捉摸出规律来,他不用出门,只凭酒楼的影子就能估摸出天黑的时间,这一招百试不爽。 这时两个穿着讲究的老者,身后跟着一个三十余岁的雄伟汉子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俊俏小哥向酒楼走来。毛诗这些年练出一副火眼金睛,这些人虽然穿着普通装束,毛诗却从他们的气质判断出这一行必是官面上的人。 若在平时有这样的贵人来到酒楼毛诗不得烧高香才怪,如今唯有苦着脸向四位贵客陪笑告罪道:“各位爷,不凑巧,小店已经客满了,您看是否到其他店看看?”他说完话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受到责难,首都之中到处是龙,一个也惹不起啊。 领头老者微微一笑,和蔼道:“我们已经定好房间。”然后把酒店发放的房牌递给毛诗。 老者声音和蔼,毛诗却觉得仿佛面对千军万马,老者身上有一股千军万马在身后的气势。毛诗仅仅瞥了一眼房牌,就笑道:“客官您的是天字第一号房间,请跟我来。” 把四个奇怪的贵客送入客房,毛诗心中长松一口气,叫来跑堂小儿,叮嘱必须殷勤招待。话音刚落,又有贵客上门,这次来的老者身形儒雅,身后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管家跟在他身后,故意把背脊微微弯曲,凸显出老者的英武。 毛诗忙跑出去殷勤接待,他已经意识到今天是个不平常的日子,不敢让那个平时见到大人物话语都说不囫囵的店小二接待,生怕捅出漏子。想到店小二,毛诗就心中哀叹,若他不是媳妇家的大爷的远房侄子,早把这个不称职的家伙换掉了,不过这小二虽然不如别家店小二能说会道,好处就是为人老实,用着也放心。 老者不待毛诗发言,仅仅双眼扫视,似能看透人心灵,从怀中掏出一块房牌,正巧是天字二号房。 毛诗直到把老者安排入房间还心中纳闷,两拨人来的好巧阿。接下来情景却如戏曲排练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幕接着一幕,竟然是按着酒楼房间号依次入住。更神奇的是这些入住贵客竟然都是算好时间,没有任何两拨人撞上,让毛诗和店小二纳闷不已。 房间住满后毛诗本以为能歇口气,却又来了一些携刀带剑的江湖好汉,这些人知道没有房间后,也不怪罪,就在大堂内要了一些酒菜,慢慢享用,似在等待着什么。 店小二悄悄来到毛诗跟前,问道:“毛哥,这是什么情况?” 毛诗没好气道:“去去去,好生照顾着这些大爷,干好你跑堂的任务,问那么多干什么。”这也是毛诗讨厌这小子的原因,没有眼力劲,仅仅因为和自己有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上杆子叫自己“毛哥”,难道他不知道人家其他酒楼小儿都是叫“老爷”的吗? 小二腼腆低下头去,不敢再追问,忙跑去擦拭本已如明镜般的桌椅。毛诗微微一笑,这才像话嘛!这小子虽然手脚勤快,但是有点尊卑不分,看来得找机会点醒他,这种事我不能亲自说,得让哪个伙计传话呢?毛诗陷入沉思。 第一百一十七章 温酒破双环 都说灯火黄昏,黄昏总是伴随着灯火,斜阳仅剩一线,酒楼内已经黑暗下来。毛诗今天特意在大厅四周都点上巨烛,这些巨烛开业以来也没点过几次,厅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毛诗正为自己的壮举洋洋得意,忽然酒楼内喧哗声戛然而止,酒楼内豪客齐齐望向门外。一个身材略微消瘦的少年慢慢走到酒楼门口,他空着双手,每一步都走的很慢,不时发出清微的咳嗽声,眉头也一直没有展开,好像藏着无限伤心之事。 这少年站在门口扫视厅内,厅内万马齐喑,少年微微一笑,朗声开口道:“南宫金虹可在?精武门魏离前来收债。” 酒楼内豪客都露出一丝玩味之色,于此同时酒楼二层一个房间内响起一道阴鸷的声音:“我南宫金虹的双环早已饥渴难耐,魏离小儿为何姗姗来迟?” 魏离站在门口,轻轻抬腿,跨过齐膝的门槛,进入酒楼之中,向毛诗笑道:“麻烦掌柜给我温一壶黄酒。”然后将一锭碎银抛到柜台上,这才向二楼喊道:“口舌之争又有何益?南宫金虹你为何藏头露尾,若是耽误了魏某喝酒,你可担待的起?” 交锋自魏离站在酒楼门口已经开始,魏离和南宫金虹都竭力想要打压对方气势,不过魏离好整以暇,南宫金虹至今不敢露面,明显比魏离差了一筹。 这时酒楼中就有些豪客喊道:“要打就快些打,我们还准备回家抱娘们呢!大家说是不是?”他的话立即赢得不少人响应,间接为魏离增加不少气势,魏离猜测这些人可能与南宫金虹有仇,同时魏离还感觉到酒楼二楼三楼,每个房间内都有不少眼光投下。 二楼一间房门悠然打开,南宫金虹站在台阶上俯视魏离,道:“听说你杀东方青龙用了三招,杀百里野用了一招,今晚准备用几招?” 他话音落地,魏离立即感觉到有两道仇恨的目光落在背上,他毫不在意,语气低沉道而自信道:“一招也罢,千招万招也罢,今天咱们不死不休,手上沾染我精武门的鲜血,只能以鲜血来偿还。” 魏离如宣誓一般的话语把原本准备插话的楼中豪杰吓了一跳,这些年精武门越来越讲究武德,很少有行走江湖的弟子像魏离这样,发出**裸的威胁之语。 二楼房间内其他世家观战之人也都深思起来,一些原本准备派出自己家出色子侄挑战精武门弟子,想在三宗会武前捞取点名声的,也都偷偷打消念头。 南宫金虹嘿嘿笑道:“某手上可没有沾染你们精武门的鲜血,某沾的可是脑浆。等下某将你头颅打入肚中,看你还敢如此嚣张否?”南宫金虹有个变态爱好,喜欢在交手中用双环击碎对方头颅,看到颅内白花花的脑子四溅开来,他心中就能产生一种某名的兴奋。 魏离今天挑战南宫金虹有两个目的,一是杀掉南宫金虹,挑战自身极限;二是借机向江湖宣告,精武门不是好惹的,谁敢动精武门的弟子,就要有死亡的觉悟。如今两个目的已达,再不想和南宫金虹言语争锋。 他冷哼一声,起身向二楼南宫金虹飞去。南宫金虹等魏离双脚离开地面,凤环脱手而出向魏离攻去。他之所以一直不离开二楼,就是想引魏离主动来攻,只要魏离离开地面,防守必然露出破绽,自己的龙凤双环擅长远击,自然能抢占上风。 凤环带着摄魂之音飞往魏离的胸口,南宫金虹本以为魏离会飞身躲避,那他就可趁机掷出龙环,如此龙凤双环交替掷出把魏离困在空中,他自然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而且魏离目前身受重伤,如此以来,只要拖到他伤势复发,自然不战而胜。 不过魏离的应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魏离不但没有躲避,反而迎着凤环而去。凤环顺利击中魏离胸口,半环卡在魏离胸口,魏离也被凤环击飞。 胸口卡着半个凤环的魏离双脚在酒楼梁柱上一点,重新向南宫金虹攻去。四周之人尽是哗然,没想到魏离一开始就采用如此激烈的手段。 三楼天字一号客房内项燕叹道:“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没想到魏离竟然想到这种办法破解龙凤双环,深得兵法精髓。” 旁边的项羽道:“他体内经脉似断未断,五脏六腑也不同程度受创,若全力发挥,最多支撑半柱香时间,如此拼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项梁笑道:“他明天若敢挑战怀玉,怀玉大可利用这点取胜。” 少年项怀玉抗议道:“趁人之危,岂是大丈夫所为!” 项羽也道:“怀玉若是抱着这种心思,必定撑不到魏离伤势复发,只能增加魏离身上的气势,加速自己败亡的时间。” 项梁微微一笑,不再开口,项羽是目前项家第一高手,他的眼光自然无差。 这边魏离却已经接近南宫金虹,五指如华盖罩向南宫金虹。南宫金虹只有一环在手,攻也不是守也不是,直到魏离手掌接近,才一咬牙,举环迎击。 魏离手掌盖在环上,发出一声震天轰响,整个酒楼都摇晃一下,好像要塌下来一样。二楼走廊整个塌陷下来,魏离和南宫金虹随着碎片落入一楼之中。 毛诗哀叹一声,不忍目睹。当年毛家先祖为了打造酒楼不惜工本,用上好松木浸泡桐油搭建而成,水火不侵,经历二百年都没有大的损坏,如今却被毁,不由得他不心疼。 一楼之内碎屑乱飞,魏离和南宫金虹缠斗在一起,交手眼花缭乱,四周看客都未看清发生什么。 片刻后魏离起身,他胸口的凤环几乎全部没入胸腔内,如此严重的伤势看的四周江湖豪客暗自咋舌。 魏离胸口鲜血直淋漓至脚下,一步步向楼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不往回身向毛诗道:“黄酒可温好?今天楼内一切损失都算在精武门身上,稍后会有人送来银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心圆即太极 魏离手提温热的黄酒,脚步轻松离开流水阁,南宫金虹的凤环还留在他体内。他刚一离开酒楼,楼内顿时炸开了锅,来自各地的好汉纷纷议论开来。 “可有人看清魏离斩杀南宫金虹用了几招?”一个身材雄伟的大汉,却是包打听的性格。 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手摇折扇轻松自信道:“据许某观察,用了三招。魏离先是用“舍身取义”挡住了南宫金虹的双环,再用“五丁开山”把他砸下一楼,然后以指代剑“一剑封喉”斩杀南宫金虹。” 四周江湖豪客都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身材雄伟却喜欢打听江湖消息的楼继伟翘起大拇指赞道:“兄台高论。” 灰衣文士一脸倨傲,折扇轻摇,一派高手风范。 “许文宗你小子又在这里信口开河了!上次被老子教训的还不够?连老子都没看清魏离用了几招,你能看清?”一道跋扈的声音传出,发话之人是个脸上带着蜈蚣刀疤的壮年,穿着破旧羊皮袍子。 名叫许文宗的文士脸色涨的通红,向刀疤脸汉子怒道:“刘一刀你不要欺人太甚!” 听到刘一刀的名字,不少江湖客中掀起阵阵惊呼,刘一刀乃是齐楚边境的温山上的一伙马贼首领,本身有着真气境巅峰的实力,一手“夺命刀”在江湖中闯下不小的名声,平时交手往往一刀毙敌,获得刘一刀的匪号。这人油盐不进,正邪通吃,没想到他竟然敢来楚国都城。 刘一刀大大咧咧道:“老子生平最喜欢欺人太甚,最看不起你们这些卖嘴皮子,大丈夫想要扬名江湖,但靠手中三尺刀,你若不服,老子随时恭候。”他语言粗鄙,却赢得楼内阵阵叫好之声,一楼内本就是江湖底层豪客,真气境顶峰已经是他们眼中的大高手,再加上刘一刀直爽的脾气,很容易赢得其他人拥护。 许文宗脸色一阵青红,双眼中射出阴毒的光芒,却最终不敢出手,灰溜溜走出酒楼。 楼继伟走到刘一刀身前,虚心请教道:“以刘兄高见,魏离目前可在青年高手榜排名第几?” 刘一刀继续大大咧咧道:“青年高手榜前十名,第一名北山安石,第二名赵甫仁,第三名西门谷,第四名项怀玉,第五名南宫金虹,第六名百里野,第七名东方青龙,第八名花亦云,第九名宫九歌,第十名叶凌薇。第七名、第六名和第五名都亡于魏离之手,而且魏离身上有伤,他若伤势恢复应该有第二或者第三的实力。” 楼继伟惊讶道:“难道没有第一的实力?” 刘一刀摇头道:“据说第一的北山安石曾经杀过先天高手。”四周顿时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先天和真气境是天人之别,是仙人之争,以人逆天,逆行罚仙,北山安石的真气境地位恐怕无人能撼动。 楼继伟趁机问道:“这次三宗会武刘老是否知道内幕?往年三宗弟子都是在会武之后才会慢慢上榜,为何今年会有不同?” 刘一刀自信道:“这涉及三宗和世家之争,三宗轮武,鲤鱼跃龙门,新弟子武功突飞猛进,自然会把世家弟子霸占的名额抢去。但是世家又岂会甘心,往往在三宗会武前对三宗精英弟子挑战狙杀,这些年一些江湖****也加入狙杀行列,但是双方都保持着先天高手不插手的默契。不过今年三宗弟子明显强劲,会武尚未开始已经挤掉世家过半名额,恐怕要等到这届三宗弟子进入先天境,世家才能慢慢重新霸占青年高手榜名额。” 迎着众多江湖好汉崇敬的目光,刘一刀得意的哈哈大笑,这些年从事山贼,畏他者多,敬他者少,很少能享受到崇敬的目光。 “哼”一声冷哼自三楼传出,无穷无尽的威猛霸道之势似一尊尊万斤巨鼎降下,砸中每个人心口,一楼之人都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人人脸色骇然,如临大敌。 刘一刀再不复刚才的豪迈,颤颤巍巍道:“哪位前辈在此?晚辈若有得罪的地方,定当当面赔罪。” “滚!”楼上传来霸道的声音。 刘一刀谨慎道:“既然前辈不肯告知姓名,晚辈告辞。”见楼上久久无言,他心中长出一口气,转身离开酒楼。刚才楼上之人发出的气势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那人绝对是先天顶峰的高手。寿春城果然卧虎藏龙,不是咱这种人物混的起的,看来还要早点离开,刘一刀心中想到。在江湖混了大半辈子的他,才不会在乎意气之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那定是初入江湖的雏儿,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一切都是为了保命而已。 其他江湖豪客见刘一刀离开,也都变得战战赫赫,心中又意味索然。刘一刀已经是他们仰望的存在,原来心中的偶像也有这样卑躬屈膝的时候,顿时觉得江湖水好深,好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水底浮出千年蛟龙,万年神龟。 一楼江湖豪客都离开后,二楼、三楼世家高手也相继离开,相比江湖豪客的游兵散勇,他们则要规矩很多。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身材雄壮的项燕叹道:“羽儿,你这是何必?底层人物出于好奇,自然会对上层人物博弈充满好奇,想要管中窥豹,不去管它就是了。” 项羽不屑道:“坐井观天不可悲,可悲的是坐井而不自知,反而要论天之大小,这样的人只能是庸人。” 项燕看着这个最出色、最倨傲的儿子,暗自摇头,口中道:“羽儿,你什么时候能明白和光同尘的道理,我就可以放心把项家交到你手上了。凡是不一定非黑即白,非对即错,若能对错皆存于心,相互砥砺,心性圆润,最终不对不错,即成太极。” 项羽反驳道:“正邪不两立。” 所谓知子莫若父,项燕不再争论,心中却暗自可惜,若项羽能敛去锋芒,依他的天资才情,不难成就无相境,可保项家百年富贵。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步一登天 项梁却忧心道:“明天魏离必会挑战怀玉,此人心狠手辣,交手者从无活口,羽儿有没有看出什么?” 项羽皱眉道:“他先前肯定受过重伤,却不肯养伤,反而一味挑战高手。再加上他战斗意志磅礴大气,我想他应该打的是一步一登天的主意。” 项怀玉双眼放光,问道:“羽叔,何谓一步一登天?” 项羽道:“所谓一步一登天就是以战养战,以必胜的信心,无敌的气势,培养武道意志,每次战斗则真气和武道意志同时爆发,冲开一条经脉。战斗胜利后心中战意会更盛,则趁机内敛温养,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如此循环往复,是江湖中武道进步最快的捷径,被高手形象称为一步一登天。” 项怀玉感慨道:“没想到江湖中还有如此神奇的进步手段。” 项羽唏嘘道:“任何事获得多大的好处,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一步一登天以小博大,刀尖跳舞,若是其中一场战斗失败,则战意全失,武功尽废是最好的下场。魏离不同于其他一步登天高手,他目前身受重伤,仍然要一步一登天。他不仅仅想一步一登天那么简单,更想破而后立,若是他能成功,先天之下再无敌手。” 项梁道:“可有应对之法?”他最关心的还是项怀玉的安危,项怀玉是他第三个儿子所生,是他这一房的希望。 项羽摇头道:“只有两个字“死战”。” 项梁暗自皱眉,他是项家智囊,本身不以武功见长,如今见项羽说的如此敷衍,心中老大不愉快。 项羽虽然为人倨傲,却是观察入微,且最念亲情,解释道:“一步一登天,全以气势压人,任何阴谋诡计都难有效果。而且咱们项家剑法本就出自沙场,最是讲究气势,若没有拼死一战,十荡十决的勇气,剑法威力十不存一,只能败亡的更快。” 项梁心中仍然踌躇,试探道:“南宫将军一直想让怀玉去军中历练,可否。。。”他竟然想让项怀玉避战,由此可见魏离三战杀三人在他心中惊奇多大的波澜,让这个被朝堂上称作“稳坐钓鱼台”的项家智囊有了退避之心。 不过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项燕挥手打断:“男子汉大丈夫,向死而生,岂可躲避?” 项怀玉也道:“孙儿宁愿战死,不愿躲避。” 项梁哀叹一声。 回到家中的百里青山盯着灵堂中百里野的遗相怔怔出神,这遗相是他亲手所绘,惟妙惟肖,连服饰纹理,身上的挂件纹饰都与昨天的百里野丝毫不差。 旁边的老管家看着百里青山额头几缕白发,心中有些心酸,百里青山昨日还是满头乌发,一夜竟白头。 “一步一登天吗?你天赋再好,前途再远大,可是你不该拿我儿当垫脚石,我必定要毁了你。”百里青山狠狠道,眼中泪花闪烁,他百里青山虽有八个儿子,但唯有百里野最得他喜爱。百里野十岁进入真气境,十四岁南海练剑,领悟武道意志,原本是继承百里家家主的不二人选,没想到会夭折在魏离手上。 老管家踌躇道:“精武门势大,不好明着报复啊。” 百里青山挥手阻止,道:“你去回禀秦景先生,上次他提议之事我答应了,但事成之后,他必须出手帮我除掉魏离。” 老管家大惊失色道:“一旦事败,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啊,老爷三思!” 百里青山道:“你下去执行吧!” 老管家离去后,百里青山满脸疯狂之色,自语道:“二弟和三弟一直虎视眈眈,如今野儿不在了,百里家早晚落到他们手上,只要能为野儿报仇,家破人亡又何足惜?” 寿春聚义堂驻地,一袭黑衣,左脚微坡的傅红雪静静看着门下弟子,他带领七名聚义堂弟子前来参加三宗会武,路上遇乘龙教高手挑战,战死一人。他最终目光停留在花亦云身上,道:“魏离行动果决,心志坚毅。如今又一步一登天,若能撑到三宗比武开场,肯定真气境圆满,亦云可有把握?” 花亦云身着白衣,衣服上绣着紫薇花和白云图案,令他显得与众不同。更加上剑眉入鬓,目若朗星,端是一个美男子。 他神态慵懒道:“若他能挡住我的小李飞刀一击,我直接认输。”看其他人一脸吃惊表情,这个聚义堂年轻一辈第一高手理所当然道:“我的飞刀目前只能发出一击,不认输,难道等死?” 问天宗驻地内,燕飞同样向黄衫宫九歌叮嘱道:“精武门魏离一步一登天,将是九歌你的大敌。” 燕飞身边的燕攀也道:“九歌姐姐你千万要小心,这魏离好凶残的,你看东方青龙、百里野、上官金虹都死在他手上了,听说被叶凌薇赶下青年高手榜的慕容君浩也是被他所杀。”她掰着手指一算,竟然有如此多的青年高手死在魏离手上,把自己吓的花容失色。 宫九歌微微一笑,并未拆穿燕攀,她知道这个师妹出奇的早熟,谁若被她外表迷惑,必定吃大亏。 见其他几人都目光炯炯看着自己,宫九歌才姿态优雅道:“九歌也想试试“知秋”剑能否敌过他的一步一登天呢!” 燕攀又道:“九歌姐姐你千万别伤了他,他杀了这么多世家高手,也算为我们出气了呢。这些世家高手一路上像苍蝇一样追着我们挑战,真讨厌。” 宫九歌笑道:“你到底跟谁一伙的啊?” 燕攀理所当然道:“谁对我好,我就跟谁一伙。” 旁边的燕飞暗暗摇头,这个女儿真是被宠坏了。 楚国王宫内,上书房内灯火通明,楚襄王是楚国两百年来最勤奋的君王,三更灯火五更鸡,在他手中混乱的楚国渐渐显露大治之相。他重用屈原变法加强王权,重用吴起练兵,如今国富兵强,他自然踌踌满志,以待天时。 如今正有一个中年太监向他汇报道:“今天黄昏魏离于流水阁击杀南宫金虹,似乎要一步一登天。” 楚王从堆积如山的案牍中抬起头来,轻轻道:“一步一登天吗?平静二十年的江湖又要起波澜了。”说完后默默低下头去,继续批阅奏章,太监悄悄退下。 第一百二十章 怒火 魏离走出酒楼,凉风扑面,万家灯火刚刚点亮。他深吸一口气,向着精武门驻地而去,至于身上的凤环,他不敢立即拔出,如果拔出不但失血过多,更有甚者可能会立即失去战力。 街道宽阔,人往如织,楚襄王即位后取消了寿春原本的宵禁。当楚襄王初次提出取消宵禁时,许多大臣极力反对,更有冒死抬棺觐见着,认为取消宵禁会让寿春犯罪分子猖獗,认为祖宗之法不可改。楚襄王一意孤行,坚定推行这项政策,事实证明了他的英明神武,寿**禁取消后,寿春城中抢劫等恶性案件并未增多,反而略有减少。楚襄王也因这项政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继而提拔屈原在楚国开展变法,消弱贵族势力,加强君主集权。 魏离想着这些,望着街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竟然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他身上汹涌澎拜的战斗意志也慢慢内敛,直到消失,饶是如此,街上行人都对他争相躲避,皆因他胸口的凤环和鲜血,实在是让人触目惊醒。 本是向王道大街而行的魏离忽然偏离街道,向着一处偏僻街道而去,这条街道和精武门驻地南辕北辙。直到进入一条无人的胡同,魏离才停下身来,就那么停在黑暗中。 胡同外人声鼎沸,胡同中却分外寂静,十丈之隔,宛若两个天地。静静站立一炷香时间,并未有任何异响,魏离暗赞暗中之人好耐心,于是开口道:“阁下跟随魏某一路,不是所为何事而来?何不现身一见?” 黑暗中一直寂静无声,魏离也不着急,静静等待,又过去半柱香,才有一个轻佻的声音笑道:“果然不愧是一步一等天的天之骄子,我自认隐藏的很好,魏大哥如何发现我的?”随着声音一个穿着酒店小儿装束的少年从胡同口慢慢向魏离走来。 魏离听着少年的脚步声,心中充满好奇之色。这少年暗中跟随他一路,他竟然一直未发现少年的位置,只是冥冥之中感到有人跟踪自己,他刚才开口说话也只有一半信心,另一半是他天生性格谨慎,故意多等一段时间,若再过一炷香少年不出现,他就会离开。 魏离微微一笑道:“阁下步伐轻功与南宫金虹如出同源,魏某刚刚和南宫金虹战斗一场,怎会感觉不到?”他是在少年出来后才看出少年行走步伐与南宫金虹略有相似,就顺口诈他一句。 少年脸上果然出现惊容,他修炼的虽然也是南宫家传内功,但是更注重隐藏,没想到如此还是被魏离发现,一时间摸不清魏离底细,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在下南宫无名,南宫金虹是我同父异母哥哥,魏大哥身上凤环是我南宫家传家之物,可否让我带回?” 魏离轻轻抚摸胸口的凤环,似在感受着切肤之痛,从容道:“凤环就在魏某身上,阁下若想取回,尽管过来。” 南宫无名并未走进魏离,而是道:“不知魏大哥你是否相信,咱们绝不是仇敌关系。” 魏离奇道:“我杀了你哥哥,咱们不是仇敌?” 南宫无名道:“我母亲只是一名如夫人,从我出生开始就注定要活在大哥的阴影之中,作为他的影子,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如今大哥离去,父亲只有我和大哥两个儿子,我很有可能走上前台,继承家主之位。” 魏离冷笑道:“如此说来,你追上来是要感谢我咯?” 南宫无名摇头道:“我只是自不量力,想和魏大哥搭搭手,咱们点到即止,小弟若侥幸不败,魏大哥就把凤环还给我。” 魏离摊手无奈道:“你也知道我目前的处境,逆浪操舟,有进无退。” 南宫无名脸色转冷道:”魏大哥不肯给面子吗?定要与我生死相向?我大哥虽说勇猛精进,但到底失之浮躁,我在流水阁做了三年店小二,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人要低调。” 魏离脸色凝重,南宫无名肯在流水阁当三年店小二,心性之锻炼比之南宫金虹肯定更加出色,他见到自己斩杀南宫金虹的手段,还敢来惹自己,对自己的身手也是无比自信。 南宫无名脸上始终噙着笑意,跟他一脸憨厚相格格不入。魏离默默运气,本已内敛的气势逐步扩散开来,一阵飓风自两人中间产生,南宫无名一直云淡风轻,魏离则是风轻云淡,但是其中杀机暗藏,对峙半刻,南宫无名忽然呵呵一笑:“既然魏大哥对我南宫家的凤环情有独钟,就暂时借你玩几天。”说完之后飘然离开。 魏离等到心中那种危机的感觉消去后,才转身从大路慢慢离开。 他离开后,南宫无名从新转出来,手中拿着一根磁铁,自言自语道:“你猜魏离有几分是虚张声势?” 然后又自问自答道:“虚张声势机率超过九层!” “那你为何不肯与他一搏?” “死的是南宫金虹那个废物,又关我何事?” “呵呵” “呵呵” 流水阁内,客人已陆续离开,就连一些平时入住者也都纷纷退房离开,毕竟阁内死了人。毛诗看着空荡荡的流水阁,欲哭无泪,半天前他还在沾沾自喜,如今却哭丧着脸看着几个伙计清理残骸,真正应了那句“福兮祸之所伏”。忽然他瞅见那个他不待见的伙计晃悠悠从楼外走来,怒道:“李四,你死哪里去了,半天也找不到人,不想干明天滚蛋。” 被称作“李四”的南宫无名脸色露出诡异的笑容,与他脸上的憨厚格格不入。 毛诗继续骂道:“笑什么笑!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南宫无名脸上笑容转冷,哼冷道:“可是我却忍了你,整整三年,我的怒火你准备如何承受?” 是夜流水阁发生大火,阁内老板、伙计及其亲眷无一幸免,不在楼内居住大厨也都纷纷在家中暴毙而亡,这件事成为寿春一桩奇案。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双飞燕 寿春东南西三面皆被大湖所包围,“兵圣”吴起到达楚国后对城防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进,引“寿安湖”之水入护城河,寿安湖水与地下深层水相连,不可能被截断,吴起盛赞寿春为“永不陷落之城”,至少有一半原因来自于寿安湖。 凡天下之雄城,要么背山,要么临水,寿春城得二者之妙,被称作永不陷落,确实源于半城山半城水,深得兵法之玄妙。 问天宗驻地内,宫九歌正慵懒的半躺在凉亭中一张摇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两仪剑谱》认真观看,好似在看神功秘籍。 燕攀蹦蹦跳跳如一只活泼的小兔子,来到宫九歌身后,猛然蒙住她的眼睛,放粗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宫九歌无奈放下剑谱,微笑道:“我猜不是小燕子。” 燕攀颓然放下手,埋怨道:“九歌姐姐,你怎么总是这样,配合点嘛!” 宫九歌拿起剑谱,笑道:“这游戏早在十年前就不能瞒过我了,你还乐此不疲,我有什么法子呢!” 燕攀当然知道瞒不过宫九歌的耳力,而且她知道宫九歌修习的功法,讲究修心胜过修身,一身功夫早已达到心有灵犀的境界,即使她能瞒过宫九歌的耳目,也瞒不过她的心,她之所以乐此不疲,是想活在小时候的无忧无虑之中,她也确实活在无忧无虑之中。 燕攀随手夺过宫九歌手中剑谱,翻到封面,失声道:“两仪剑,九歌姐姐什么时候开始看如此低级的剑法?你不是在修炼《慈航剑典》吗,是不是无剑可练了,要不我去求爹爹把《仙门剑诀》传你吧!” 宫九歌轻轻招手,被燕攀掷在地上的剑谱重新飞入她手中,一边凝神翻阅,一边道:“两仪剑法出自精武门,由其门主金庸大宗师亲手所创,可不是什么低级剑法。” “小燕子你切记不可好高骛远,神功秘法固然能快速增加功力,威力更是普通功夫数倍,但往往令修炼者忽视基础,最终卡在某一个境界驻足不前。抬头仰望星空固然重要,也不能忘记俯视大地,古今高手都要经历这个过程。” 若是别人这样一边看书一边说话,定被认为不专心而心生怨恨。燕攀却不会这样,她深知自己这个姐姐从小就有分心二用的本事,她能一边陪自己做游戏,一边背下艰深难懂的佛经道藏。 “九歌姐姐惯会教训人,我又不想着称霸江湖,将来能像我娘那样,找一个如意郎君,就心满意足了。” 宫九歌放下剑谱,笑吟吟道:“你这小妮子一副思春模样,是不是找到如意郎君了?” 燕攀一副扭扭捏捏样子,无力反驳道:“哪有?”她只有在这个姐姐面前才会流露本色,因为她知道这个姐姐能够心有灵犀,怎么说谎都没有用。 宫九歌微微一笑,也不纠缠,道:“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燕攀神秘兮兮道:“九歌姐姐是否知道寿春湖的传说?” 宫九歌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峰峦起伏的美好曲线,看的燕攀目瞪口呆,再看看自己胸前平平如野,露出羡慕的眼神。只听宫九歌说道:“什么传说?不就是吴起说了句“寿春一半安危赖此湖”,楚王就把南湖改名为“寿安湖”,如此而已。” 燕攀道:“听说湖中有百年大乌龟,若能捉到一只,用来煲汤,足可增加十年功力,咱们去游湖吧,看能否有运气捉到一只,到时候九歌姐姐你何愁不能在三宗会武上独占鳌头?” 宫九歌摇头道:“我所修炼的慈航剑典讲究重意不重力,若是心意修炼到道心通明境界,就是全身无半点内力,也能战胜先天高手,否则即使百年功力,又有何用?” 燕攀见没有说动宫九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眼神略微一暗,马上发出狡慧的光芒,拉着宫九歌手臂晃道:“九歌姐姐,求求你了!陪我去好不好?” 宫九歌被她晃动身体,胸前波涛荡漾,再次让燕攀露出羡慕之色。她直接身手抓向宫九歌胸前高地,好奇道:“为什么会比我的大这么多?” 宫九歌被她纠缠的哭笑不得,只得以指代剑戳向燕攀腋下。燕攀手臂如蛇般柔软起来,躲过剑指,五指张开,继续向宫九歌胸口袭去。宫九歌似乎早有预料,剑指于不可能处突然转向,准确点在蛇臂七寸处。 燕攀苦恼道:“不玩了,每次都胜不过你!” 宫九歌摇头道:“这灵蛇拳是西北武盟欧阳锋的绝学,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你若不是事先露出破绽,我也不容易抵挡。” 燕攀道:“九歌姐姐你已达到心有灵犀的境界,世上谁能暗算到你?” 宫九歌再次摇了摇头,世上高手无数,特别是一些先天顶峰的高手,已经把心意神混融为一,道心深藏,更进一步就能无形无相,这样的人根本无法通过心有灵犀窥见他们的心灵。若能更进一步进入道心通明境界,当然能通过道之动,预知招式,只要还没达到破碎虚空,都摆脱不了道的范围。所谓技止于道,只要能够达到道心通明境界,破碎之下,谁也不能在招式上占她一分便宜。 燕攀见宫九歌陷入沉思,再次哀求道:“九歌姐姐,你就陪我去好不好?” 宫九歌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你先告诉我咱们要见的人是谁?如今寿春城鱼龙混杂,不得不防。” 这是宫九歌谨慎的地方,虽说燕攀的父亲燕飞是天下绝顶高手,即使楚王见了他也得称呼一声“燕大侠”,但是江湖中不乏一些冒险之徒,她并不想带燕攀出去冒险。 问天宗的燕飞和聚义堂的燕南天被江湖称为“双飞燕”,“双飞燕,侠气欲与天公试比高”,是说燕飞和燕南天都是义薄云天之辈,虽然得江湖中大部分人爱戴,但是仇家也不少,都是顶尖高手。 目前是三宗会武前夕,若这些仇家派他们的弟子挑战燕攀,由于事关问天宗的名声,根本无法拒绝。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拼爹 燕攀明白事情轻重,捏着衣角扭捏道:“就是魏离啦,他目前受了重伤,还要逞能。” 宫九歌沉思片刻道:“出去以后你要一切听我吩咐,且不可擅自行事。”她也想见见那个在江湖中声名鹊起的天才,看他如何一步一登天。 燕攀一下跳起来挂在宫九歌身上,兴奋道:“九歌姐姐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宫九歌微蹙黛眉,对这个小精灵无可奈何,如今开始怀疑答应她外出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她若知道燕攀在江湖上是如何戏弄那些“少侠”的,就不会有这些担心了。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这是楚国丞相屈原描述寿安湖的诗句,随着他的离骚便传大江南北,跟燕国丞相之子的“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楚国丞相秦殃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齐名,被江湖和朝堂共尊为五百年难得一见的雄文。 如今烟花三月,正是游玩踏青的好时候,宫九歌和燕攀一大一小两美女出行,一路上自然引来无数饥渴眼神。胆小者只敢偷偷一瞥,胆大者则驻足观看,痴心者边走边看,以至于撞到树上而不自知。 更有青衣书生自我感觉良好,拦路问好道:“小生这厢有礼了!” 燕攀露出她刁蛮的一面,不待书生把话说完,就抢先道:“你想和我宫姐姐认识吗?” 书生以为搭讪成功,忙不迭点头。燕攀露出坏笑道:“那得通过我的考验才成。” 书生再次弯腰行礼,深得君子温润如玉的精髓,“请小姐示下!”书生心内暗喜,他本是一穷书生,今天租了一身行头,尝试能否偶遇一大家闺秀,到时候人财两得,更可能在仕途上一步登天。 燕攀指着路边一个两尺高石墩道:“你抱着这个石墩游过寿安湖,就算通过考验了!” 书生满脸苦涩,道:“这怎么可能?” 燕攀道:“你能从身上拿出一千两银子吗?”她出生武林大家,从小接触者非富即贵,看人自有一套经验,仅看书生的窘迫状,就能看破他的伪装。 书生脸色发白,冷汗直冒道:“小生告辞了!”转身离开。 不过这时却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走来,他身材臃肿,却偏偏附庸风雅穿着士子服装,本是一套儒雅风流的服饰,偏偏被他穿出一股爆发味。 这壮汉学儒生弯腰行礼道:“小生屈富,家父是寿春城守,能否有幸认识两位姑娘!”他靠这一招勾搭了不少爱慕虚荣的少女,刚才见燕攀问那书生有没有一千两银子,就以为这二人是普通爱慕虚荣少女。 别看他现在外表平静,内心小心肝却是一颤一颤的,他从未见过如宫九歌和燕攀如此美女。心想若能把如此大小美女二人带入府中尽情把玩,就是减寿十年也甘愿。 宫九歌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她功夫已达心有灵犀的境界,怎么会看不出屈富心中的龌龊? 燕攀在江湖中厮混几个月,加上她聪明伶俐,把察言观色炼的炉火纯青,仅从宫九歌脸色就想到这胖子心中定是藏着龌龊目的。一脚踢在旁边石墩上,石墩飞起撞在屈富心口,把他撞倒在地。 屈富虽然功夫不高,但是一身肥肉,竟然也没受重伤。他爬起来后,满脸怒容,在寿春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还没被别人欺负过。他恶狠狠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打伤本公子,今天谁也救不了你!小的们,给我上!” 跟在他身后十丈外装作游人的凶仆闻言纷纷撕下伪装,把宫九歌和燕攀围在中间。 屈富见燕攀一个小姑娘踢动石墩,本是心存忌惮,这时见仆人到来,放下心来,向燕攀道:“小姑娘,你是想私了,还是公了?” 燕攀装作无知道:“私了如何?公了又如何?” 屈富深深看了一眼宫九歌胸前双峰,咽下一口口水,笑眯眯道:“私了就是你们陪本少爷回家,只要本少爷满意了,自然放你们离开。公了嘛,本少爷把你们抓进寿春官衙,那里面的苦楚,怕你们挨不住啊!而且本少爷可是寿春城的城防校尉,你袭击本少爷,属于袭击城防军,危害楚国安全,连带你们父母都要被杀头,怎么选择你要掂量掂量!” 他一通吓唬,本以为两个小姑娘会屈服,燕攀眼中却露出好玩之色,道:“你确定袭击你我父母会被杀头?” 屈富郑重点点头,燕攀好奇道:“前天我随爹爹进宫见楚王,楚王说在寿春城谁惹到他都可一剑斩之。楚王很和蔼,还给了我一个玉佩呢!”说完燕攀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条五爪金龙。 屈富只看了一眼,就魂飞魄散,他虽只一瞥,还是认出那块令牌是日常挂在楚王腰间,从不离身的令牌,靠这块令牌能在寿春调动一千铁骑。他爹虽为寿春城守,也仅能调动本身的一百卫队,五百以上人员调动都要上报楚王。他曾跟随父亲出席楚国国宴,远远看过这块令牌,为此他向其他人吹嘘过数次。 屈富颤抖道:“敢问令尊是?”这时他几乎要哭了,刚才燕攀竟然说楚王和蔼,楚王上台后为推行改革族灭楚国贵族不下五十家,牵连者数十万,斩首者也有数万,这样的人会和蔼? 燕攀冷哼一声,向屈富传音道:“家父问天宗副宗主。” 屈富不顾奴仆讶异的目光,猛地跪在地上,哭道:“姑奶奶,我知错了,您就放了我吧!”他虽不学无术,但是在他寿春城守的父亲身上学得“能屈能伸”四个字,如今他生怕今天事情闹大,传入楚王耳中,影响他父亲的仕途,那可就要了他的小命了,以后再也不能作威作福了。 燕攀见这胖子识趣,并未道破她的身份,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笑道:“起来吧胖子,回去给你爹传个话,他的官还不够大,让他努力升官,以后再来报复我。”本已准备站起的屈富闻言再次跪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钓蟾劲 寿安湖方圆二百里,烟波浩渺,宫九歌和燕攀驾着一尾蚱蜢小舟向湖中心荡去。 燕攀主动要求驾舟,湖中水波粼粼,只有依靠太阳才能辨明方向。如从高空鸟瞰,当能发现燕攀驾舟以直线方式一直向某个方向坚定迈进,这个方向略微偏离湖心。宫九歌也十分好奇,燕攀这只“小燕子”从小就古怪精灵,她倒要看看今天如何在诺大的寿安湖中寻找一个人?寿安湖虽然比起八百里太湖小上很多,但是要找到一个人也是仓中寻粟。 燕攀一边摇动小舟,一边向宫九歌道:“九歌姐姐,冰心仙子真有那么悲天悯人吗?双溪蚱蜢舟还载不动她对百姓痛苦的哀愁?”她摇动的蚱蜢舟是屈富提供,屈富清楚燕攀的身份后百般逢迎,比对自己的亲娘还上心,闻听宫九歌和燕攀要游湖,就提供这艘外表鎏金的双溪蚱蜢舟。 宫九歌盘膝坐在船头,“知秋”剑横在膝前,这个姿势相当不雅,但是在她身上却别有一股豪放味,闻听燕攀此言,她睁开眼睛说道:“冰心仙子王婵这些年走遍大江南北,又沿黄河北上,深入不毛之地,所经之处必是大灾、大疫之地,救人无数,江湖声名之响比之十大高手,各国国君也毫不逊色。江湖传言她于黄河乘舟,见两岸百姓受瘟疫之苦,叹道“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此诗经跟随者之口,疯传江湖庙堂,叹服者无数,蚱蜢舟也开始风靡各国。” “书云察其言、观其行,王婵这几年知行合一,没有悲天悯人的人胸怀如何做的到?不过我感觉这诗句是在向情郎诉衷肠。” 燕攀笑道:“我说怎感觉这诗如此哀怨,冰心仙子这么善良之人,谁若敢负她,恐怕会被追杀至死。” 宫九歌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对于没有把握的事,她从来不发表评论,一来是怕言多语必失,更怕说错后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人若想别人信任自己,平时定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于日常中建立稳重、值得信赖的形象,这一点宫九歌一直把握的很好。 清风徐来,水波兴起,湖上遍闪银光,燕攀见宫九歌又闭上双目,手指有节奏的轻扣知秋剑剑鞘。鞘中之剑开始发出啾啾剑鸣,这是慈航剑典中独有的养剑之法,以心中不平之气养剑之不平之意,最终人与剑心意相通。宫九歌的知秋剑本是神兵利器,当年黄易大宗师得到一块天外玄铁,凡间之火均无法熔炼,最后大宗师以无上内功携玄铁入地心,历时三年,炼出三柄利剑。 剑成之日气冲牛斗,白虹贯穿西方半壁江山,大宗师盛赞这三剑占据天下剑道五成风流,分别赐名“覆雨”、“知秋”、“蝶恋花”。 神剑如名臣名将自然择主而事,覆雨剑选择了浪翻云,蝶恋花选择了燕飞,这二人分别成为问天宗正副宗主,没有人怀疑被知秋剑选择的宫九歌会在三十年后成为天下顶尖高手,成为问天宗第四代领导核心。 小舟与湖北岸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水天一线。湖南岸一点黑影缓缓显露出来,燕攀以手遮阳,凝神细看,前方有一舟飘荡湖上,舟仅墨块大小,舟中人如花生米大小。 宫九歌适时睁开眼眸,灿若星辰、流光溢彩,一瞬间甚至盖过湖上水波之光,显然刚才湖中扣剑有所顿悟大有进益。 舟行渐近,远处舟中人渐露真面目,一身蓝衣,清秀俊逸的魏离正盘膝在一条小舟上垂钓,小舟则水波逐流。 燕攀见到魏离,双目亮了起来,娇声道:“魏大哥,我来看你了!” 对于燕攀能够找来,他丝毫不惊奇,他今天的行动本就没有准备瞒着他人,甚至有点故作大张旗鼓的意思。 魏离在船上端坐不动,挑起钓竿,船头无风自动,转向燕攀和宫九歌,“燕姑娘,咱们又见面了。这位就是响誉江湖的宫九歌仙子吧!幸会幸会!”魏离拱手为礼,吊杆下鱼线全部露出,竟然只有鱼线没有鱼钩。 宫九歌也点头为礼,笑道:“常听小燕子说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魏离也不再客气,笑道:“宫师姐扣剑耳鸣,声传十里,这份功力在下可做不到,佩服之至。” 燕攀在旁插话道:“九歌姐姐,魏大哥,你们都名列青年高手榜,不不需要相互吹捧了吧!” 接着奇道:“魏大哥,你来湖中垂钓,为何有鱼线无吊钩?难道在学姜太公?” 魏离微微一笑,轻甩鱼竿,鱼线飞入三丈外,缓缓沉入水中。约莫半盏热茶时间,甩动鱼竿,竟然真的钓出一尾大鲤鱼,鲤鱼被鱼线缠绕,捆绑的结结实实。 “姜太公钓的可是周文王,我还差的远,只能用鱼线绑鱼。” 燕攀眼神闪亮,佩服道:“都是不赖鱼饵,也差不多吧!” 魏离摇头叹息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然后解下缠在鱼身上的鱼线,把锦鲤重新放入水中,锦鲤在水中扑出一圈圈涟漪,消失不见。 宫九歌叹道:“常听门中前辈说起精武门有一门钓蟾劲的功夫,一直口口相传,不录文字,魏兄弟用的就是这门功夫吧。能够不赖鱼钩而得鱼,魏兄弟钓蟾劲已经入门了吧!” 魏离眼中露出惊奇之色,这宫九歌见闻之广令他咋舌,他也是刚刚从乔峰处获传这门功夫,没想到宫九歌竟然能看出这门功夫的端的,他洒然一笑道:“宫师姐法眼无差,钓蟾劲是门主自钓鱼中悟出,需要弟子耐得住寂寞,培养的是心平气和,并不如外界传闻般神奇。” 宫九歌摇头道:“最高深的功夫往往隐藏在最普通的生活中,钓蟾劲能将人的内力细化如丝,三五丈外如臂指使,所锻炼出的这份对内力的控制力端是恐怖,魏兄弟若能练至鱼线弯如鱼钩的境界,这次三宗会武必然夺魁。”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何人是“鱼” 魏离拿起身旁的一个青花瓷酒葫芦,从中倒出一碗黄酒,将酒水倾入湖中,然后再次扬竿入湖,不久又是一条大鱼被钓上来,同样被魏离放掉。 宫九歌盘膝在船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魏离抛竿、提鱼、放鱼、倾酒,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是活泼好动的燕攀先耐不住性子,问道:“魏大哥,为何把捉到的鱼放掉?酒水倒入湖中,多可惜啊!” 魏离语气低沉道:“它们都不是我要钓的鱼,当然要放掉。至于为何把酒水倒入湖中,是在祭奠一位朋友。” 燕攀听魏离语气低沉,清楚魏离是在祭奠陈婷,她回到问天宗后,专门让人打听过魏离的消息,对于魏离身边的红颜知己也都做过调查。她劝慰道:“魏大哥节哀!”她年纪尚青,对于生离死别感受并不深刻,自然也说不出有质量的劝慰之言。 魏离见燕攀也跟着情绪低沉,笑道:“死者安息,生者奋然,我没事的。” 燕攀小心翼翼道:“听说这湖中有百年大龟,煲汤喝掉能增加十年功力。” 魏离笑道:“你说的是龙龟吧,这种大龟藏身湖底污泥之中,距离水面超过十丈,只有在它浮出水面换气或者上岸产卵时才能捉到,十年也未必能够捉到一只。” 燕攀语气失望道:“原来这么难捉啊!” 魏离和宫九歌对视一眼,交换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笑道:“龙龟今天是钓不到了,但是魏大哥等的鱼却要上钩了。” 魏离话音落地,宫九歌和燕攀所乘的船只如离弦之箭飞退出十丈开外,魏离则是一掌拍在湖面之上。湖面方圆三丈忽然下沉三尺,湖水被压缩,有凝水成冰的趋势。 一个穿着水靠,全身裹在黑衣中仅有眼睛露在外面的壮汉破水而出,一道道水箭将魏离处身的小舟打的稀烂。 魏离离舟飞退,站在三丈外的水面上,身体随着水波荡漾,稳如泰山。对面黑衣人站在魏离对面,语气低沉道:“阁下好深的心机!” 魏离摇头道:“出来混江湖迟早是要还的,阁下当初出手,是否想到今天?” 黑衣人摇头道:“我并未想到当初那一剑会要了那小姑娘的命,不过即使想到我也不会手软。今天你虽占据上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魏离失笑道:“阁下中了我的钓饵,如今已是钩上鱼,鹿死谁手,不问可知。” 黑衣人道:“你先是一步一登天,又置身寿安湖这于己不利之地,无非是想逼我出手对付你,但是莫要大意,鱼钩被鱼甭断也是常有之事。” 魏离冷哼一声,衣衫无风自动,全身真气鼓荡,黑衣人手中鱼肠剑轻轻转动,眼睛全神贯注盯着魏离的双手。 一缕金黄色丝线自魏离手中射出,飞向黑衣人左侧,丝线宛若灵蛇蜿蜒游动。然后魏离五指如莲花绽放,金色丝线不绝如缕,织成网状,向黑衣人罩去。 黑衣人鱼肠剑上爆发出一团黑芒,准确斩在一根丝线上,却发出砰的一声震响。 黑衣人身体一震,借力飞退,他没想到魏离手中丝线竟然如此厉害,若被丝网罩住哪还有命在。 魏离乘机在湖面上飞奔追赶,手中丝线不断增加,逐渐压缩黑衣人活动空间。 宫九歌和燕攀乘坐的小舟随着战场辗转而进退,燕攀担忧魏离的安慰,有些焦急道:“九歌姐姐,目前情况怎么样?”虽然表面上魏离大占上风,但是总要听到宫九歌的话她才能安心。 宫九歌脸色慎重道:“你这位魏大哥可不简单,心机很深,步步为营,今天专诸恐怕要折戟于此。”她心思玲珑剔透,仅从今天的布局,就能看出魏离自进入寿春城就在布局,不断挑战青年高手榜的高手,每战都不留活口,这就给暗中的敌人增加无形的压力,让敌手惶恐,自己跳出来。今天魏离选择寿安湖则是更进一步,因为专诸最善水战,喜欢于水中暴起袭杀敌手,魏离置身险地就是引诱专诸不得不冒险来袭杀他。 听到宫九歌的话,燕攀放下心来,她自小就佩服这位宫姐姐的眼光。 魏离对上专诸完全是压着打的状态,手中丝线剥丝抽茧,或刚或柔,专诸完全落入下风,只得不断斩断丝线。心中暗自懊悔,他刚出手就落入魏离的算计,他所斩的第一道丝线乃是魏离以擒龙功为根基配合钓蟾劲所成,刚猛霸道。他错误的认为魏离手中每一道丝线都是如此威力,才不得已后退。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他第一招就走了一手昏棋,再想扳回劣势已是千难万难,所以宫九歌才会说魏离心机深沉。 眼见蚕茧即将合拢,专诸鱼肠剑在身周画出一道道黑芒,斩断几十道金色丝线,身体趁机沉入水中。水中冒出一丝丝血丝,皆是刚才他躲避不及,被丝线割伤所致。 魏离见专诸沉入水中,神情沉静如古井,手掌挥动,一条条金色明亮丝线如鱼线般钻入水中,准确向正往湖底潜入的专诸背部扎去。同时他还双脚不住交换重踏水面,他身周风平浪静,五十长开外一道道巨大的水龙腾空而起,湖中百丈范围内宛如下起倾盆大雨。 专诸水性奇佳,刚才的比试他虽暂落下风,但绝未到落荒而逃的境地,但是也不宜再战,他是刺客,讲究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另觅良机,所以虽然许多绝招未使,他还是选择遁走。 深入水下后,他才清楚水遁才是今天最大的失误,魏离宛如长了透视眼一样,每一脚的力量都透过湖水准确传导至他后被之上。无论他如何在水中调整方向都不能幸免,更由于湖水限制了他的行动,他虽竭力躲避,却总会慢上半拍。想要回头付出水面,却被沉入水中的金色丝线阻挠。 魏离身形在湖面上快速闪动,手中丝线跟随者入水,这一步他计划很久,万不会允许专诸有逃脱的机会。 第一百二十五章 相思重起 湖面上不断有水柱炸响而出,化作漫天倾盆大雨。燕攀和宫九歌都自雨水中闻到丝丝血腥之气。 战斗进行到现在,专诸再无还手之力,魏离借着倾入湖中酒水,感应着专诸位置,不断踏脚攻击。 专诸在湖底被魏离一连踏了数十脚,虽然隔着十丈湖水,但是魏离劲力精纯,于踢在身上并无分别,若是如此继续下去,他很可能被魏离活活踢死在湖中。 专诸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真气逆转,手中鱼肠剑上黑芒转白光,一下照耀洞彻湖水,几里外都能看到,宛若珍宝出世。然后他本人则迎着魏离的劲力逆流而上,被魏离踏后宛若坚石的湖水被轻易破开,鱼肠剑直刺魏离脚底。 魏离哈哈大笑:“宫师姐可否借剑一用?” 宫九歌食指扣在剑鞘之上,“知秋剑”离鞘飞出,被魏离用擒龙手抓在手中。同时魏离全身各个大穴也发出耀眼的金光,知秋剑更是啾啾而鸣,被染成金黄之色,与湖底破水而出的鱼肠剑撞在一起。 魏离和专诸连番撞击,交叉而过,专诸手中鱼肠剑发出一声哀鸣,然后化作片片碎屑,沉入水中,这柄享誉千年的神兵竟然在此处破碎。 专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喃喃道:“我明白了!”然后身体忽然四分五裂,化作肉块,染红了湖水,引来众多食肉鱼虾。 魏离吐出一口鲜血,叹道:“专诸一脉,自此绝矣!”剑柄一转,知秋剑宛若有灵般飞入剑鞘。 宫九歌起身将知秋见背在身后,双手交叉郑重施礼道:“多谢魏兄弟相助。” 魏离坦然受了此礼,笑道:“缘分使然,宫师姐以后叫我魏离吧!” 宫九歌也笑道:“那你也别叫我师姐了,叫我九歌就成。” 燕攀看不明白,奇道:“魏大哥,九歌姐姐,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魏离笑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今天他看似向宫九歌借剑,实则是送给宫九歌一份大礼。宫九歌的知秋剑需要不断养剑才能蜕变成通灵神兵。养剑同样分为文养和武养,文武兼资,才能通灵。今天宫九歌在湖中扣剑而悟,已经使知秋剑达到通灵的边缘,魏离携知秋剑击败手持鱼肠的专诸,最终使知秋剑达到通灵境界,对神兵而言,文养固然弥足珍贵,武养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宫九歌见魏离并未向燕攀说明底细,心中对魏离评价又高了一筹,不是所有人施恩之后都能忍住不说出来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锦衣夜行的。 燕攀见魏离不肯说,就缠向宫九歌,宫九歌低声将其中曲折告诉燕攀,燕攀恍然大悟道:“我爹爹的蝶恋花也是在击碎慕容垂的“北霸枪”之后才通灵的,难道神兵都要这样才能通灵吗?” 宫九歌能够分心二用,虽然不到双十年华,已经遍阅问天宗数十万藏书,就解释道:“也不尽然,据说干将和莫邪剑成之日,夫妻二人跃入剑炉,化作剑灵,剑成之日就已通灵。” “那刚才专诸说“我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宫九歌看向魏离道:“我虽能猜测一二,但到底没有魏离感受深刻,让魏离说吧!” 魏离跃上燕攀和宫九歌乘坐的小船,道:“鱼肠剑被称为“勇绝之剑”早已通灵,神剑负勇气和决绝二气。相传初代专诸传下一招“玉碎昆岗”,此招类似搏命秘法,全力而发,不成功则成仁。专诸发出这一招后,没有杀死我,随机见到鱼肠剑破碎,就明白了鱼肠剑为何被称作“勇绝之剑”,也明白了何为“玉碎昆岗”,鱼肠剑勇绝的个性容不得失败,自然会玉碎。” 说完之后魏离开始剧烈咳嗽,全身开始激射出血线。他击碎鱼肠,击杀专诸,看似威猛霸道,实则却被鱼肠剑上的“勇绝”之气攻入经脉,如今破脉而出,伤势更加沉重,他目前全身如千疮百孔的口袋,根本存不住真气,唯有丹田中一点灵光尚存。 宫九歌自怀中掏出一瓶药膏,涂在手上,真气蒸腾,药膏随着真气化为烟雾钻入魏离各处创伤之中。魏离自嘲道:“佛说身体就是一具皮囊,以前不理解,目前我彻底明白了,我这皮囊上这么多窟窿,不知道是否还能修补好?” 宫九歌皱眉道:“一步一登天,我也略有涉猎过,但其过程实在凶险,没想到魏离你如此谨慎之人会选择如此行险的方法。” 魏离眼神微眯,语气轻松道:“有些事要做,有些人要杀,有什么法子呢。” 宫九歌身体一震,她也听过陈婷之事,今日见魏离愿为陈婷行险,心中感动莫名,一步一登天只是好听的说法,说一步一轮回也未尝不可,修炼者每一场战斗都像一场轮回,非生即死。魏离为了替红颜知己报仇,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一举戳中她心中最柔暖的地方。 燕攀低声道:“魏大哥,我误会你了!”她当初见魏离捏碎山贼手骨,认为魏离太残忍,不是她心中理想伴侣。如今随着见识增长,特别是这两个月来跟随问天宗弟子,见到数场惨烈的战斗,才明白江湖生存,不得不狠。等到进入寿春后,听到魏离不断挑战青年高手榜上的高手,一步一登天,她忽然又能感觉到魏离的位置了。这时她才知道,她对魏离的那股情思当初并未消失,只是隐藏起来了,如今随着年岁渐长,观念转变,那缕潜藏的情思终于生根发芽,再次茁壮成长。 表面上看她似乎是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其实她心思剔透不下于宫九歌,只是习惯了伪装和隐藏。今天感觉到魏离出城后,她就能模糊感觉到魏离的目的,所以缠着宫九歌一起来寿安湖。 魏离轻抚燕攀头上的青丝,道:“你长大了!”说完之后身体直挺挺倒在船上。 燕攀惊呼道:“九歌姐姐,快看看魏大哥怎么样了?” 宫九歌道:“不必担心,一步一登天,等他醒来,功力就会再上一个台阶。” 第一百二十六章 龙龟 燕攀望着沉睡中的魏离怔怔出神,他的脸庞年轻而充满活力,额头浑圆但是在双眉之间却平坦见方,如一尊官印,阳光下似乎闪烁着紫光,配上国字脸,威严十足。论容貌魏离远远比不上她父亲燕飞来的俊逸,但是对她却有很强的吸引力,仅仅看着他的脸庞,她的心就会逐渐沉静下来。 魏离的眉头不自觉开始紧皱,身体也有小幅度抽搐。燕攀情不自禁向宫九歌望去,其实她心中何尝不知道这是魏离受伤过多所致。陷入沉睡后,失去心意对全身筋骨肌肉控制,魏离全身上下十几处地方都开始渗出鲜血。最严重的地方在胸口处,鲜血已经染红整个胸口。 感应到燕攀的目光,宫九歌转过脸向燕攀轻轻摇头,这种情况看似严重实则对魏离伤势恢复是有好处的。 万里晴空中忽然染上一丝黑云,丝线迅速堆叠,如龙似蛇,似豹,似仙山峡谷,最终黑云蔽日。 燕攀看着天空奇怪道:“明明刚才还晴空万里,怎么突然变天了?” 宫九歌起身观望天空乌云,又环视渐渐起风的寿安湖,向燕攀道:“你先将魏离带入船舱。”说完之后盘膝坐在船头,修长的食指开始在知秋剑上叩动,剑鞘中竟然发出如琴声一般悦耳的仙音,都言琴心剑胆,琴和剑往往都是不分家的。 悦耳的琴音以小舟为中心形成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在湖中扩散开来。 燕攀将魏离移入舟中,走出来后却发现小舟并非向着岸边而去。宫九歌正在一边叩剑一边以内力驱动小舟行驶,行驶的方向正是乌云最浓密的方向。 燕攀不解道:“九歌姐姐,大雨马上就要来了,我们不该返航吗?” 宫九歌手中动作不停,头也不回道:“小燕子你不是要喝龙龟汤增加功力吗?也许机会就在那片乌云之下。” 燕攀顺着宫九歌手指的方向,天空中一块十几亩大的黑云正在缓缓移动,其中电闪雷鸣,她们乘坐的小舟正在快速向乌云靠近。 小舟距离乌云尚有一两里,暴雨倾盆而下,湖中竟然凭空升起三尺浪花,带动小舟风雨飘摇。好在屈富当时为打造这艘小舟不惜工本,舟船为寿春最有名的设计大家设计,建船材料也是选择最好的木材,由经验丰富的工匠打造,每一道工序都有严格监工。这条小蚱蜢舟在宫九歌内力驱动下竟然能乘风破浪。 小舟越是接近乌云中心,越是风高浪急,宫九歌身上早已被雨水打湿,露出曼妙身材。刚才魏离和专诸交手时也是暴雨倾盆,宫九歌却能全身上下滴水不沾,如今却衣衫尽湿,可想而知她目前驱动小舟已竭尽全力,再无余力护持衣服。 燕攀全身衣服干爽依旧,江湖中并非要达到高深境界才能寒暑不侵,风雨不沾身,一般只要能够达到肉身境巅峰练气成罡就可以了,这在名门大派算不上什么,但是若放到江湖中也是一方小高手。 燕攀看着宫九歌头顶开始冒出腾腾热气,依稀有些担心,在她印象中,这位宫九歌姐姐从来没有如此全力运功过。 小舟行到乌云边缘处停下,宫九歌缓缓松了一口气,向燕攀道:“小燕子你来操舟,只要不倾覆即可。” 燕攀双手各持一桨,保持平衡,她从小生活在水乡,驾舟熟练。 风雨越来越大,湖中十丈之内已经不辨牛马,远观只能看见那刺目的闪电,而且闪电越来越密集,远远看去就像有人拿鞭子在不断抽打寿安湖。 燕攀忽然一声惊呼被风雨声和雷声湮灭,湖中乌云中心露出一块黑色礁石,礁石逐渐扩大至两丈大小。燕攀之所以惊呼,是因为一道闪电击在礁石之上,礁石粉碎,露出下面一只比礁石小上一号的龙龟。 燕攀双眼中露出惊奇与兴奋之色,向宫九歌传音道:“九歌姐姐,这龙龟在度天劫呐!”这风雨之中也只有传音才能听清楚。 “小燕子以后要少看些神鬼志怪小说,这龙龟常年沉入湖底,身体中积累大量阴气,当它浮出水面,定然会引来雷电袭击。书上说龙王出行必有风雨相随,龙王不独指龙族而是泛指所有水族的头领。这龙龟看样子寿命已超过千年,完全可称作龙王。” 宫九歌语气中带有一丝疲惫,但是语速适中,语气慵懒平静,始终保持着镇定。 龙龟浮出水面,空中闪电似乎找到目标,齐齐向龙龟而去。龙龟四肢和头部都缩入龟甲之中,漂浮在水面上,任由万道闪电击打,能够把礁石击为粉碎的闪电,击在龟甲上仅仅给龟甲增加一些裂纹,似乎这龟甲比礁石要坚硬万倍。 天空中雷公见闪电击不破龟甲,似乎在发怒,更多的闪电倾泻而下,龟甲上裂纹越来越多,龙龟下方海水渐渐泛红。燕攀正在为龙龟担心耳中听到宫九歌传音道:“小燕子,此处闪电如此密集,此时练功,一个时辰足以抵得上平时半月苦修。” 燕攀却担忧道:“九歌姐姐,龙龟会不会被闪电劈死啊,它为什么不潜入水中啊?” 宫九歌有点苦笑不得,身后却传来魏离的声音道:“这龙龟足有千年寿命,在湖底潜藏也有百年以上,身体中定然积累了惊人的阴气,才能引来如此多的天雷。” “以目前情况看,这龙龟必死无疑。能够引起动物异动的原因无外乎生存与繁衍,能够令龙龟冒着生命危险浮上水面的原因只能是它要上岸产卵。” 宫九歌微微点头,认可了魏离的解释。 三人都盘膝坐在小舟上打坐调息,天雷阳刚之气和龙龟身体中的阴气不断中和,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物质,对于修炼大有裨益。 雷声持续了一刻钟才逐渐消失,龙龟身上的龟甲已经被尽数击碎,露出血肉模糊的身体,方圆五里内湖水皆被鲜血染红。燕攀驾着小舟逐渐靠近龙龟,体型巨大如小山一样的龙龟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第一百二十七章 百里博浪 见到魏离三人驾舟而来,龙龟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恐惧,继而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恳求之色。 魏离三人望向龙龟的目光,丝毫不觉得它是一只动物,反而感觉这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正在发出诚挚的恳求。 燕攀最先心软下来,向宫九歌和魏离道:“九歌姐姐,魏大哥,我们救救它好不好。” 宫九歌摇了摇头道:“龙龟身体已被天雷全部破坏,伤及本源,救不了了!” 魏离感慨道:“世间最重阴阳平衡,极阴和极阳都为世间所不容,以力逆天,太难了。” 龙龟似乎能听懂三人的言语,水盆大小的眼睛中落下一颗拳头大小的晶莹泪珠。泪珠掉落后并未化入水中,而是漂浮在湖面上。龙龟衔着泪珠面向魏离,目光中再次向三人发出恳求之色。 燕攀不解道:“它在干什么?” 魏离叹道:“它在向我们托孤。”然后接过宫九歌递来的知秋剑,从龟身中取出一颗海碗大小的龙龟卵,龙龟并未挣扎,听到魏离说“放心吧,我定会将它妥善安置”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动物生长到龙龟这个岁数,皆已通灵,天然能够感觉到人类的善意和恶意。龙龟听到魏离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使出最后一分力气,用头将那颗眼泪拱起,等到魏离拿起后,才缓缓闭上眼睛。 魏离以知秋剑自龙龟身上割下仅剩的巴掌大小的一块完整龟甲,从新跳到小舟上向宫九歌和燕攀道:“那边有一个小岛,我们去将这龙龟卵安放在小岛上吧!” 燕攀心情低落,驾着小舟向一里外小岛行去,龙龟当时一边硬抗天雷,一边向小岛游动,最终倒在离小岛一里外的地方,若非遇到魏离三人,它估计要死不瞑目。 魏离三人将龙龟卵安置后驾舟而返,魏离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泪珠,叹道:“沧海月明珠有泪,没想到眼泪真能化作珍珠。” 宫九歌道:“龙龟将全身精华尽数融入这滴眼泪之中,若能吸收,足以抵得上百年功力。” 魏离将泪珠和龟甲一起递给宫九歌道:“这龟甲经历雷劫,再加上经历千年,若是落入卜算高手手中,足以推算五百年内天下大势,价值更是不可估量。”卜算之术讲究将古论今,前知一千年,才能后推五百年,龙龟千年寿命,自能卜算五百年。 宫九歌并未伸手接住这两样价值连城的宝物,而是摇头道:“知秋剑通灵,我已心满意足,再不敢奢望龟甲和泪珠。小燕子一直嚷着要喝龙龟汤增加功力,这泪珠就给她吧。龟甲魏离你自己留着吧!” 魏离皱眉道:“龙龟是你们二人发现,我怎能占这个便宜?” 燕攀笑道:“九歌姐姐神剑通灵,我得龙龟泪珠,魏大哥你得龟甲,这叫坐地分赃,见者有份。” 魏离将龙龟泪珠递给燕攀,自己也收起龟甲,不再矫情。 三人驾船回到岸边时已是日暮时分,这还是宫九歌和魏离轮番以内力催动船只的结果,若不然真要漏夜而回。 岸边屈富正在带着几个仆人焦急等待,见到魏离三人回来,他顾不得想舟中怎么多了一个人,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放下。燕攀和宫九歌驾船离开后他专门派人进城打探二人的身份,探明燕攀确是问天宗副宗主燕飞的女儿,另一人很可能是问天宗的后起之秀宫九歌,屈富再次吓出一身冷汗。有心讨好二人,屈富就在岸边码头备好酒菜,没想到等到太阳即将落山,二位大小姐还不见人影,而且湖中电闪雷鸣,竟然下起大雨,本已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若是这二人出了事,他真不知道如何面对问天宗的怒火,若非仆人劝住,他早已驾舟去湖中寻找了。 “两位小姑奶奶,你们总算回来了!”屈富抹去额头的冷汗,庆幸道,这时他哪还有一点纨绔样。 魏离在回程中听到燕攀说起她和屈富在岸上“拼爹”之事,此时却对屈富高看一眼,他虽然不学无术,但却是能屈能伸,再加上家族地位,以后在寿春混个一官半职并不难。 燕攀见屈富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冷哼道:“我们当然要回来了,难道还能驾着你的船跑了不成?” 屈富只得嘿嘿干笑,连道:“哪能呢!哪能呢!我已令仆人备好酒菜,几位用完之后再回去?” 他不清楚魏离的身份,但是想到既然能和这两位“大小姐”在一起,身份也定然不低,所以分外客气。 燕攀看向魏离,道:“魏大哥今天要挑战项怀玉吧?”这几天魏离都是在黄昏时挑战一名青年高手榜的高手,今天正该挑战青年高手榜第四的项怀玉,恐怕目前项家已经严阵以待了。 魏离倒是无所谓,他一步一登天只是因缘际会,利用形势逼迫专诸主动跳出来而已。虽然以后的路更加难走,但是推迟一天比试并无大碍,于是笑道:“今天已经战过一场,明天再挑战亦可,兵法之道,一张一弛,项怀玉今天定然全力备战,我若明天再去,定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屈富再次浑身巨震,如何猜不出魏离的身份?魏离在寿春城的名声比燕攀和宫九歌要响亮的多,才来寿春城三天,他已杀掉百里野和南宫金虹两名青年高手榜上的高手。特别是百里野,被杀前一直是屈富仰望的存在,更是父辈教育他的榜样。 屈富眼光转动,说道:“魏大侠若是挑战项怀玉,今天恐怕不行。今天百里博浪将军南征蛮夷凯旋归来,我王特地在王宫设宴招待他,项家也在邀请名单之中,如今恐怕已到王宫之中。” 接着又介绍道:“百里博浪将军是百里野的叔叔,百里青山同父异母的弟弟。百里将军天赋异禀,从小就在武道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若不是因为乃是庶出,如今百里家家主之位也许就是他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此事无关风与月 华灯初上,夜色微澜,魏离一行坐在屈富安排的马车上返回寿春城。屈富这个大胖子虽然纨绔,但确是一个很有心计的纨绔,见风使陀、逢迎拍马上有一番独特心得。得知燕攀和宫九歌的身份后就想着能够变不利为有利,得知魏离的身份后更加殷勤。 和问天宗和精武门的顶尖弟子拉上关系,以后若能得到他们照应,必然能在寿春城混的风生水起,甚至有望超过他的父亲,跻身楚国领导人行列。 车内以某种动物毛皮精心缝制后铺满内壁,魏离摸着身下柔软的皮毛,触手生凉,不仅感慨道:“楚国人性好奢华,这件毛毯的价格恐怕足够五口之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宫九歌微微一笑,道:“风满黑貂裘,霜合白玉楼。锦帐羊羔酒,山阴雪夜舟。黑貂裘一件价值黄金百两,这马车内壁裱糊的是比黑貂皮更珍贵的紫貂皮。紫貂是黑貂中的异种,其皮毛冬暖夏凉,价值是黑貂的百倍不止,这里面的紫貂皮一家百姓十世不吃不喝也赚不来。” 魏离并未因未认出紫貂裘而感觉丢脸,但是毕竟不喜欢在美女面前丢脸,就微微一笑,感慨道:“楚国境内流淌的是浩浩荡荡的长江,长江虽然也浪逐涛追,但性格相对温和,更像是一位慈母。有了长江母亲的关爱,楚国境内气候温暖湿润,物产丰饶,这也造就楚人图安逸,喜奢华的靡靡之风。楚国历代先王以图自强者,无不折戟在易风俗这道关卡上。直到勤勉的楚襄王即位,重用“九问天刀”屈原变法,才略有进展,十年前“兵圣”吴起入楚,合屈原、吴起二人之力才暂时压制楚国境内大贵族势力,如今变法才初步取得成就,不过仅看屈富的奢华,就能推测一二,楚国的顽疾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宫九歌美目闪亮,对魏离开始刮目相看,燕攀对政治并不热衷,她却一直认为“江湖是江山的一角”,所以虽身处江湖,却对于庙堂之事很热衷,于是道:“魏离你也到过燕国,对燕国怎么看?” 魏离微微沉思,组织一下语言,不徐不疾道:“燕国是四战之地,南方是楚,北方是胡人,西方是秦,东方是齐,虽然这些年各国都相安无事,只需抵抗胡人入侵,但是燕国人心中都有一股焦虑感。燕国境内土地贫瘠,黄河更是经常泛滥,民生比之富裕的齐国、丰饶的楚国差的太远,比之秦国也远远不如。正印那句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燕国这些年励精图治,燕昭王和之子将国内治理的井井有条,更是出了乐毅、李牧这样的不世名将,若非十年前吴起归楚,燕国实力冠绝各国。” 宫九歌原本对魏离认不出紫貂皮有些鄙夷,她从小就聪慧异常,无论什么典籍都能过目不忘,更加上能够分心二用,早早就通读古书数十万卷、数千万言,自然看不起缺乏学识之辈。眼光和心胸却不是读书能够读出来的,是一个人天生的气度,魏离两番话均极有见地,令她印象大为改观。 燕攀见宫九歌美目闪亮,有些吃味,就转移话题道:“不要说这些天下大事了好吗,我都听不懂。魏大哥你准备何时挑战项怀玉?” 魏离和宫九歌都看穿燕攀的心思,她虽有小聪明,但是这宫九歌比起来有些小家子气,这跟年龄阅历有关,更跟本身心胸气度有关。魏离不计较这些小心思,微微一笑道:“今天已不合时宜,明天吧!” 燕攀有些担心:“魏大哥你有几成把握?” 魏离微微皱眉,不过还是微笑道:“十成!”如今燕攀好像把一缕情思再次寄在他身上,本身反而失去了应有的灵性。他对于燕攀说不上喜欢,有过一瞬间的心动,就是她说出“你不是我的靖哥哥时”,很有想法和主见。 见燕攀有些不解,宫九歌笑道:“魏离一步一登天,每次交手不胜则万劫不复,所以只能是十成把握。” 这句话有点绕口,燕攀略一回味,才明白其中的意思,奇怪道:“九歌姐姐,你跟魏大哥很有默契啊!” 宫九歌恰到好处低下头颅,艳若桃花的脸蛋上恰到好处闪过一丝红润,继而才才抬起头责怪道:“小燕子你胡说什么!” 魏离微笑不言,宫九歌此女外表端庄大方,表现的也是博学多才,更加上一身高深莫测的功夫,充满仙气,这样的女子走到江湖上注定要成为人人追捧的仙子。魏离心中却对她全无好感,存粹无理由的不喜欢,此事无关风与月。 燕攀刁蛮道:“我说有就有,九歌姐姐,我要来呵你痒痒了!”二人闹做一团。 燕攀也感觉今天这位九歌姐姐有些不对劲,纯凭感觉这样做,原先流浪江湖时,她多次靠着感觉行事,屡屡化险为夷,她相当相信自己的感觉。 屈富坐在驭手的位置亲自驾着马车,感觉到马车的震动,他佯装不知,心中却暗自羡慕车中的魏离有两大美女左拥右抱。但是他绝对不敢去窥探马车中的情形,为了以示清白,他在几人进入马车后就自封耳朵听力。他那个投机专营一流,贪污受贿二流,带兵打仗只能算三流的父亲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觉得相当有道理,那就是“细节决定成败”。他相信自己自封耳脉的事车中三人肯定是知道,这能间接卖好三人。 车辆来到城门口,夜幕已经全部拉开,城门口灯火通明,正有行人络绎不绝出城。今天大将军百里博浪归城,有的人为了旁观大将军入城仪式,有的人是因为大将军入城被耽误,这些人都要漏夜归家了。 屈富正待利用自己的特权强行入城,肩膀却忽然被魏离按住,“咱们等别人离开后再进城。”他的耳脉在魏离一抚之下已经解开。 第一百二十九章 耀世双珠 一身玄衣的百里博浪正由一位内侍引着向楚王宫而去,说是引路,内侍却落后百里博浪一个身位,背脊弯曲,小声陪着这位据说很凶残的大将军说话。 想着坊间传闻,内侍似乎还能感受到这位大将军身上的阴冷,身体打了个寒颤,身体压得更低,开口前总要再三斟酌,生怕一不小心惹闹这位大将军,被他挖去心肝下酒。襄王即位后,由于过于勤政,内侍的权利逐渐压缩到可有可无的境地,以往风光无限,颐指气使的大太监再也见不到了,所有王宫的太监都变得低眉顺眼起来。 王凯很不幸,他在内侍权利最巅峰的时候进入王宫,辛辛苦苦打拼十几年,终于熬死了顶头上司,正准备大干一场,襄王继位了,他唯有继续隐忍。兢兢业业三十余年,他已深通韬光养晦的精髓,绝不得罪自己惹不起的敌人,比如眼前这位大将军。 据说这位将军在征服蛮夷过程中异常残暴,所俘虏蛮夷都被他令人种在地中,仅露半个身子在地面上,然后令手下骑兵纵马践踏,每次都是血肉与脑浆齐飞,他则看着这样的场面饮酒取乐。而且这位将军嗜杀成性,每天不杀掉十人,就睡不着觉,这次他回京述职就专门带着一只千人的俘虏队伍,专门供他砍杀。更有传言说百里将军每天晚上要以俘虏心肝下酒,更加上夜御十女才肯入睡。总之关于这位将军的传言在寿春城足有数十个版本,每一个版本都绘声绘色,有板有眼儿。 身为楚王近侍的王凯虽然不大相信这些传言,却深知无风不起浪,而且他有幸给楚王读过战报,百里博浪的战报中从来只有斩首,没有俘虏一说。每当读到斩首数千、数万时他都有些心中发麻,那些被斩杀的蛮夷是否其中也有他这样的人呢! 前方百里博浪忽然停下步伐,王凯也紧跟着停下,这一招他练得轻车熟路,即使想着其他事也不误能做到。低头向前一瞥,心中暗自叫苦:“怎么是这位爷?他们二人千万不要打起来才好,阎王打架,遭殃的还不是小鬼?” “百里兄又靠着手下士兵的鲜血来京城领赏了,可喜可贺!”一身白色常服与百里博浪形成鲜明对比项羽正堵在前方御道之上,这肯定不是偶遇。 百里博浪眼色阴沉揶揄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是将军,不是奶妈。我只负责带领士兵取得胜利,不负责保护他们的生命。项将军每次战斗都身先士卒,知道的都说将军爱兵如子,不知道的乱嚼舌根,其中难听之言连某都不忍复述啊!” 王凯悄悄后退一步,生怕殃及池鱼。百里博浪和项羽是楚国后起一代的名将,楚王曾经戏言“你们二人就是寡人王冠上最耀眼的两颗明珠”,所以坊间、朝堂也都将这两位将军合成“耀世双珠”。这两位将军的性格却截然相反,百里将军喜欢驱使士兵死战,每场战斗士兵伤亡都要超过三成,他带领的“武功军团”里流传着这样一句名言“进了武功团,最多活半年”,可见武功军团人员更迭之快,经历战斗之惨烈。 项羽将军却恰恰相反,爱兵如子,每场战斗皆身临第一线冲杀,尽量减少士兵伤亡。他成名的大凉山之战,项羽将军单枪匹马,三天时间不眠不休,连破南越族九座关隘,手下五万大军完全无仗可打,只能跟在他身后捡军功。所以项羽将军最受士兵爱戴,楚国一些世家也喜欢将家中子弟送到他军中历练。 如今这两位将军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不由得王凯不害怕,万一这两位将军打了起来,楚王不会怪罪自己的明珠,肯定要迁怒他这引路太监,王宫之中竞争比之外部还要惨烈。 项羽被百里博浪暗讽有“妇人之仁”,冷哼一声正要反唇相讥,王宫内钟鸣声响起,这声音是提示臣子需入殿了,“明天去拜祭百里野贤侄。”项羽说完转身离开。 百里博浪脸色阴晴不定,却最终没有开口。王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于“耀世双珠”心中有了别样的高下之判。世人都道项羽将军堪称名将,要胜过百里将军,王凯却认为项羽将军在风度上输了一筹,临走时那句话显得斤斤计较,过于狭隘。倒是一脸阴沉的百里将军胜出一筹。他王宫沉浮三十年总结出一条经验,会咬人的狗不叫,项羽将军在这点上差了一些。 王凯跟在楚王身边听过“兵圣”吴起对二人的评价,兵圣言道:“若是项羽和百里博浪各领五万人交锋一场,胜利的肯定是项羽。但是若让二人各为统帅,率领十万级军团进行旷日持久战役,胜利的无疑则是百里博浪。”拥有识人知人之名的襄王,点头认可吴起的判断,也是在那时任命吴起组建“铁甲军团”,训练天下闻名的武卒。 王凯心理不自觉想到百里青山和项燕对他的拉拢,心内天平悄悄偏向百里家,不仅是因为百里博浪的狠和辣,更是因为他的阴沉。王凯自问若是自己换在百里博浪的立场,肯定要反讽项羽一句,因为宫内现在都传疯了,魏离肯定会挑战项怀玉,项羽实不该拿这个讽刺百里博浪,万一项怀玉落败,无疑给敌人送了一个狠狠打脸的机会。 王凯偷偷观察百里博浪的脸色,不知这位以狠辣著称的将军是否会不顾规矩出手对付魏离,要知道这位将军在寿春一向以不受规矩出名。更有在王宫内击杀一名贵族子弟的记录,虽然事后被楚王狠狠责罚,但到底没有影响他的仕途,这也造成他越发跋扈起来。 忽然在天空中变得静谧起来,本已转身离开的项羽和即将迈步的百里博浪都停下身来,眺望不远处的精武门驻地,似乎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发生,比之王宫之宴还要重要。 第一百三十章 乔峰入无相 仅与王宫相隔不远的精武门内忽然涌起一股浩大的气势,这股气势代表的是苍凉与豪迈,气势如烟花般绽放,冲上天空,自天空炸开,逐渐蔓延整个寿春城。 寿春城内不管是武道高手亦或者是升斗小民,都能感应到这股莫名的气势,不自觉停下手中的活计,行路者驻足不动,饮酒者举杯观望,进食者举箸忘餐。。。。。。齐齐抬头望向天空。 王宫之中本有不少大臣进入殿内等待今晚开宴,原本三三两两的大臣正凑在一起,有的人在趁机拉拢人,有的人在趁机巴结逢迎上司,有的人在冷眼旁观,官场百态在这里都能看到,此时却忽然安静下来。不知是谁开了头,都陆续走出大殿。 身材消瘦,一身龙服的楚襄王正站在殿外遥望精武门方向,大臣们见到楚王慌忙行礼,却被他悄悄阻止,然后指了指天空,让官员观看。 在这样的气氛下,整个寿春城都安静下来。一道金色的光芒自精武门驻地内爆发,冲天而起,是一条蜿蜒游动的五爪金龙,金龙栩栩如生,龙角、龙鳞、龙须都纤毫毕现。该龙飞至最高空后,猛然自口中吐出一个色彩妍丽的龙珠,绕着龙珠不断游动。 紧接着又有一条金龙冲天而起,与刚才的金龙形成二龙戏珠之局。 楚王望着空中两条威势十足的金龙,感慨道:“乔峰不愧是乔峰,内力竟然比其他人高出一倍,武道意志更是有四种之多。怪不得他曾言“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身材高大魁梧的项燕也说道:“原以为我家羽儿威势凌厉,没想到乔峰还要高上一筹。” 百里青山表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泛起波澜,“若只靠凌厉乔峰怎能于此时突破无相境,我更赞赏他气势中的那股苍凉之意。” 其他大臣也都各抒己见,但无疑心中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方今天下庙堂和江湖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庙堂和江湖相互渗透,但是都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皆因有三大宗师威压当代,任何帝王都不敢藐视江湖,任何江湖人士也不敢欺压庙堂。不过无相境毕竟是江湖中的顶尖战力,天下四国每国中的无相境高手也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每一个无相境高手都能影响天下大局。 前两年傅红雪突破至无相境已经令江湖中大起波澜,精武堂七义下江南,深入楚国境内追捕那位给傅红雪使绊子的无相境高手,闹得楚国江湖中风声鹤唳,无数人为此遭殃,虽然经偷天手黄广德从中调解,最后平静下来,聚义堂却成功在楚国扎下根基。 如今乔峰突破至无相境,精武门实力大增,不知会否趁机扩大影响力。一些官员甚至在盘算是否应该将家中子弟送入精武门,毕竟楚国现在暗流涌动。这些******之人都有一种天生的嗅觉,许多感觉到不安的官员都在寻找后路,树大根深的精武门无疑是最优选择。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又有一条金龙腾空而上,空中三龙竞技,竟然在天空形成一阵飓风,卷来大片大片乌云,逐渐有遮天蔽月之势。 费时未久,又有一条巨龙冲天而上,天空已是乌云密布,不时有闪电在乌云中闪现,随后滚滚雷鸣炸响。 四龙飞入乌云之中乘风浴电,搅动万千雷鸣。在雷电的击打下,天空中的四龙身体越来越小,但是每一条龙身上都开始显露一种气势,或哀伤、或豪迈、或勇绝、或苍凉。这四条巨龙融合气势之后,灵性十足,开始主动向雷霆最浓郁的地方冲击,自身缩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四条金龙由各自为战,开始相互配合,最终首尾相连,形成一个金色圆环。 金色圆环在雷电猝练下逐渐融化缩小,完全混融为一,变为粒米大小的一点灵光,大放光明,整个云层均被射穿。 风流云散,月亮开始洒下清辉,那一点粒米灵光也遁入精武门驻地消失不见。 乔峰如此顺利进阶无相境,所有人均觉得理所当然,皆因他早已是先天境圆满,这些年他在江湖中呼声最高,都认为他会在很短时间内迈入无相境。 楚王声音略微提高道:“小德子,你去库房取一株鬼草,送去精武门驻地,代寡人恭贺乔护法。”躲在大殿不知哪个角落的大太监闻言快步离开。 楚王看向群臣道:“各位爱卿随寡人一起入席吧,项爱卿你去看看朕的一对明珠,让他们早点入殿。百里爱卿今天你们家可是主角,随朕一起入殿吧!” 项燕和百里青山各自心中一凛,躬身应是,楚王拖着百里青山之手向殿内行去,关心道:“爱卿家的事寡人也听说了,爱卿万要保重身体。”楚王关心情真意切,让人感动。 百里青山果然感动道:“犬子技不如人,却劳王上费心,老臣,老臣。。。。。。”说道最后开始泣不成声。 楚王配合着轻轻拍动百里青山手掌,道:“前天吴起上奏,铁甲军还缺一名校尉,百里爱卿有无合适人选?” 铁甲军中的校尉掌管五千大军,绝对是实权位置,不过百里青山心中却一片凄凉,楚王这既是在补偿他,也是在变相警告他不得向精武门寻仇。他表面上感激涕零,心中那个念头却更加坚定,天若要阻我,我便逆天。 城门外魏离全程目睹乔峰进入无相境的过程,脸色难看。燕攀不解道:“乔护法进入无相境,魏大哥你为何不高兴?” 魏离沉默无言,宫九歌在旁解释道:“进入无相境以无形无色为最,例如傅红雪的十年隐居,一鸣惊人。乔护法如此仓促进入无相境,声势虽然浩大,反而落了下乘。” 燕攀“哦”了一声,明白过来,百里博浪白天入城,晚上乔峰就突破至无相境,若说其中没有牵连,谁也不信。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心可问,人心不可测 出城百姓大部分已经离开,屈富驾着马车入城,有曲富这个城守公子驾车当然不会受到任何盘查。城门口士兵都投以好奇的目光,不知马车中坐的是何等显赫人物,竟然让平时眼高于顶的城守公子亲自驾车。 魏离因着不想进入马车中面对宫九歌和燕攀,就坐在驭手右侧位置上同屈富攀谈:“屈公子可知百里博浪其人底细?我不想听那些市井传言,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屈富脸上肥肉抖动,眼神游移不定,心中左右思量此事的得失“若是告诉魏离百里博浪的底细,等于间接得罪这位楚国权贵,若是传到他耳中,肯定不会轻饶自己,这样做好处也是巨大的,能够交好魏离这个江湖中后起之秀。谁敢保证二十年后魏离不是另一个乔峰?甚至三十年后进入天下顶尖高手行列。与这样一个高手拉上关系,等于在赌未来”。 屈富脸上时而犹豫谨慎时而略显疯狂,最终还是选择要“以小搏大”赌上一铺,洒然笑道:“魏兄千万不要叫我公子,跟我熟悉的都叫我屈胖子,魏兄若是愿意拿我当朋友,叫我屈胖子或者小屈我都挺高兴。” 魏离全程看到屈富犹豫挣扎的过程,这也是屈富聪明的地方,若是他一口答应下来,魏离反而要怀疑他所说的消息。 屈富逐渐放缓马车行进的速度,缓缓开口道:“这要从百里家上一任家主百里光说起。百里光也是楚国上一任令尹,在他手上百里家达到巅峰,成为楚国众世家之首,隐隐有和楚国王室分庭抗礼之势。不过襄王继位后,重用“九问天刀”屈原,逐渐打压世家实力,后来更是以屈原取代了百里光令尹的位置,百里光从令尹位置上退下后不久就郁郁而终。” “百里光生有三个儿子,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大儿子百里青山不但文武双全,治理地方政绩卓著,百里光逝世后他临危受命扛起百里家大旗,二十年兢兢业业,如今是九问天刀屈原的副手。二儿子百里博浪,从小就表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十年前在楚国向南开疆拓土的过程中,他以五千步兵击败南蛮三万藤甲兵,南蛮三万藤甲兵当场被斩杀两万五千余人,剩余五千俘虏也被他全部活埋,他手下五千步兵战后仅有八百多人存活。这一战使他名震楚国,开启他对南蛮不断的战争,每战都是惨胜,而且每战都不留活口。三儿子百里敏负责百里家内务,掌管着百里家的十一支商队,还有一支船队。每年都从南蛮及南洋贩卖大量的珍贵物品入中原各国谋求暴利,说百里家目前富可敌国一点都不夸张。” 魏离闻言奏起眉头,百里家竟然如此强大?看来以后麻烦不少,不过这屈富说了这么多都是十分普通的消息,对魏离来说轻易就能打探到。 屈服也许察觉到魏离的不满,继续道:“百里家看似强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百里青山和百里敏皆是家中嫡子,百里光生前最是宠爱小儿子百里敏,多次在公开场合强调将来要传家主之位给小儿子。后来百里光遭受打击,百里家也是内忧外患,加上当时百里敏年纪尚轻,不足以服众,百里青山才得以上位。百里青山成为家主后百里敏趁机外出掌管家族生意,这些年很少回到寿春。” “百里博浪虽然也是百里家的公子,却没有享受百里家一点庇佑。百里光死后他就投身军伍,从最底层的小卒做起,凭借军功一步步升到步军校尉。在对南蛮一战中,主将战死,他被临时推举为将军,一战成名,被王上看重,破格提拔,才有了如今的名声地位。百里博浪的母亲是百里家的一个丫鬟,百里光死后随百里光殉葬,据说就是出自百里青山的手笔。” 屈富唠叨一大堆,最有用的还是最后一句,百里博浪和百里青山之间肯定是有矛盾的。至于百里青山和百里敏之间的矛盾魏离则不敢相信,大家族中有些龌龊事很正常,但是若全是龌龊事,魏离则要怀疑是不是有些人在故意引导舆论。 魏离双眼紧紧盯着屈富:“这些消息想打探到并不困难,但也不太容易,这让我怎么相信你是个纨绔呢?” 屈富喟然叹道:“若在二十年前,每个世家公子都尽力经营自己的名声,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如何有才,如何能干,以期能够立足朝堂,光大门楣。” “现在寿春城的公子哥都在争着表现谁更无能,谁更一掷千金。青楼上争风吃醋比之二十年前多了十倍不止。” 深知事有反常必为妖的魏离不动声色,等待屈富解释原因。 屈富叹道:“这皆因屈子颁布的一项新政,让楚国精英贵族到最边远的地方为楚国开疆拓土,带领穷苦地区庶民致富,教化蛮夷。刚开始寿春大部分世家子弟以为这是一条终南捷径,争相报名。一百余名世家子弟奔赴南疆,分别担任县令、县丞等地方主副官。一年后这些世家弟子有九十多人被地方刁民杀掉,还有十余人冒死逃回寿春,不但被屈子问斩,而且牵连家族受损。现在楚国各世家子弟很少有敢冒头的,大家都在比谁更荒唐,谁更庸碌。百里野是所有世家子中的异类,魏兄杀了他,定要小心百里家的报复。” 魏离对于百里家报复早有准备,只是感叹屈原这一项政策:“以富人入穷困荒蛮地区,给当地带去教化,更领导当地庶民富裕,这是一件德政,更是一件创举,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治大国如烹小鲜,诚不欺我!” 屈富也符合道:“谁说不是,屈子虽然聪明盖世,号称不输于诸葛孔明,他的“九问天刀”更是穷天地之至理,但是他能明白天心,却不一定能够明白人心,天高尚可问,人心不可测。” “叫你小屈我总觉得别扭,还是叫你屈胖子顺口。难道你准备永远这样伪装下去?” “王上虽然春秋鼎盛,但是过度理政,身体每况愈下,这天总有一天是会变的,不是有句话叫做守着云开见月明吗?” 魏离扑哧一笑,这胖子其实还挺风趣,有心打击他道:“若是等不到月明呢?” 屈富满不在乎道:“那我就这样也挺好,能够在这儿安安稳稳,谁愿意去南蛮受苦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赌未来 魏离心内感慨,即使如九问天刀屈原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他错估了人性,人性贪婪和趋利避害,很难扭转。就像屈富这样的,却很难以道德苛求他,他本就衣食无忧,凭什么要求他去蛮荒之地受苦? 马车在宽阔的街道的上缓慢行驶,街上偶尔能够遇到三三两两的行人,巡夜士兵在大街上穿梭,并未让街上行人感到害怕,这也是楚国开放夜禁能够成功的原因,有一支素质过硬的御林军队伍。夜里所有巡夜队伍都是楚王直管的御林军。 魏离正要和屈富继续攀谈,忽然有一年轻俊俏公子,手摇折扇,衣着华丽,正直冲着马车而来。 魏离出于先入为主观念,对于摇折扇的风流之辈都是天然带着一股恶感。不过这个少年公子却令魏离生不起丝毫恶感,他身上有着一股深深的儒雅之气,是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儒雅,若给他头上插一朵花,足可以作为跨马游街的状元郎。 不仅如此,魏离还在他身上感觉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气质,是那种一峰突起不与众山论高低的孤傲。他身上的气质像刀锋一样冷厉,充满孤独,充满独立,却与儒雅的气质并不矛盾,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完美组合。 魏离自一步一登天以来,真气能够在瞬间节节爆发,境界也顺理成章提升一个境界,更加上气势压人,即使对上任何对手他都信心战而胜之。强如问天宗宫九歌,魏离虽然看不清她的深浅,若是生死搏杀,魏离有把握以重伤的代价杀死她。可是面对眼前这个人魏离却没有了这种绝对的把握,只能说占据上风。若是二人交手,魏离有七分把握杀死他,还有三分可能被他所杀,再无第三种可能。 魏离眼睛直直盯着越来越近的公子哥,身上气势不断攀升。公子哥仍然是一步一摇,脸上刮着从容的笑容。拉车的两匹骏马感应的诡异的气氛开始裹足不前,无论屈富如何催促,都不肯再向前迈出一步,似乎前方不是一个衣衫华美、俊俏风流的公子哥,而是一只洪荒巨兽。 魏离轻拍屈富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再催促骏马。俊俏公子在魏离三丈前站定,抱拳道:“聚义堂花亦云见过魏兄,魏兄一步一登天,令在下好生佩服,不知可否赏脸陪在下小酌一杯。” 魏离微笑道:“求之不得。”然后向屈富道:“只有麻烦屈兄独自赶车回去了。”自花亦云出现,魏离就再也察觉不到宫九歌和燕攀的气息,他猜测她们并不想和花亦云见面。 屈富不着痕迹向魏离打了一个眼色,爽快道:“不碍事不碍事”独自驾着马车离开。 花亦云和魏离并肩走在街道上,一路上引来不少怀春少女的目光,花亦云神态从容,早已司空见惯。他对魏离笑道:“寿春有一家酒馆,家师推崇备至,魏兄咱们去哪里?” 魏离自无不可,点头道:“一切听花兄安排!” 花亦云带着魏离在小巷七绕八拐来到一间不起眼的破旧小酒馆前,向魏离笑道:“魏兄不要小看这家酒馆破旧,他家的高粱红比其他酒要来的更浓,更醇。在下有幸喝过家师带回的一小坛,一直念念不忘。” 魏离跟随花亦云进入酒馆内,里面却别有洞天,不但装修别具一格,空间更是广阔,足可容纳三四百人。魏离粗略一扫,厅内足有两三百人,喧哗声甚大,酒馆外却几乎听不到喧哗,不知这酒馆以何种材质建造,隔音效果很好。 花亦云点了五斤十年陈高粱红,叫了二斤酱牛肉,然后与魏离相对而坐。酒馆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香,仅仅这气息就能让人沉醉其中。 魏离笑道:“原先我不信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说法,如今看来很有道理。” 花亦云熟练拿起刀将酱牛肉切成薄片,向魏离道:“这里的酱牛肉不同于别处,以秘法腌制,吃完酱牛肉再喝酒,不但酒量大增,入腹后更显回味悠长,打嗝亦来香。” 魏离学着花亦云夹起一块酱牛肉放入口中,滋味果然不同于别处,赞道:“这里的主人很会做生意。” 魏离和花亦云一边饮酒一边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有时甚至各说各的,没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场面出现,反而越来越驴唇不对马嘴。 半坛高粱红下肚,二人都默契没有使用真气将酒逼出,魏离体魄强于常人,但无奈五脏六腑皆有伤,已是酒酣耳热,花亦云脸红如纸,道:“魏兄你猜我今天为何事找你?” 魏离放下酒杯,轻松道:“你是来杀我的?” 花亦云笑道:“那魏兄为何对我不加防备?” 魏离手指无规律的在桌上敲着,正容道:“因为花兄现在不想杀我了。” 花亦云追问道:“我又为何不想杀你?” 魏离道:“那是因为你并无杀我的把握!” 花亦云一掌排在酒坛上,两股酒箭飞出注满酒碗,与魏离碰了一碗酒,叹道:“魏兄确实厉害,我没有把握杀你。所以我想换一种方式和你赌一把。” 魏离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饶有兴致道:“如何赌?” 花亦云折扇轻摇,却扇不去脸上的红云,道:“咱们就赌未来,谁输了,在三宗会武比赛时主动认输。” “何为赌未来?”魏离不动声色。 花亦云虽然已经醉了七分,口齿依然清楚道:“三宗会武时楚王必会参加,咱们就赌楚王落座前哪只脚先停下来。若是生死相斗,魏兄胜面比我大一些,就让魏兄先选。” 魏离不假思索道:“我选左脚。”花亦云提出的方法确实在赌未来,因为谁也无法预测到楚王会先停下哪只脚。魏离回答的毫不犹豫,是因为他也赞同花亦云的方法,这样解决战斗比擂台上争生死更对双方有利,当然若是魏离有杀死花亦云的把握就绝对不会同意跟他对赌。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意难测 花亦云同魏离击掌为誓道:“其实咱们不仅限于赌约,更可相互合作。” 魏离摩挲着酒碗,笑道:“怎么说?” 花亦云道:“江湖三宗和世家之间矛盾根深蒂固,年老一辈还略有收敛,在年轻一辈特别是青年高手榜争夺上,竞争残酷而激烈。若咱们能联起手来,八百世家又何足道哉?” 对于花亦云的这番话魏离丝毫不信,世家和三宗斗争近百年,虽然一直处在下风,但也不是完全无还手之力,近年来更加上三宗都出了一些问题,反而使世家占据上风。不管是世家还是三宗,这些年都不乏才智卓绝之辈,他们的武功和心计不逊于现在的魏离和花亦云,他们都没能解决,花亦云能有什么办法?更何况魏离和花亦云只属于三宗的后起之秀,若在三宗之内,按正常晋升程序,想要出头,怎么也要到二十年后。 于是魏离道:“花兄这是在看不起魏离吗?青年高手榜争斗就如龙蛇起陆,最终脱颖而出者为人中龙凤。若是我们联手,本身就弱化自身的意志,降低至与蛇为伍,到时候恐怕能保命就不错了,何谈横扫他人?” 花亦云脸色愕然,他不习惯魏离这种直接的说话方式,一切都放到明面上,没有了暗中的勾心斗角,似乎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和智慧。但他毕竟非常人,转瞬就恢复过来,歉然道:“魏兄见谅,是花某有小人之心了!”然后给自己倒上一碗酒,一饮而尽,向魏离亮亮碗底以示滴酒不剩,道:“花亦云虽喜欢叶底藏花,但却佩服魏兄这样的言出由心之人。现在我开始明白魏兄为何能够一步一登天了,有如此心胸,确实能打出让人无从招架的拳。看来我些高看自己,若我和魏兄交手,活命希望不超过三成。” 接着他语音真诚道:“从现在起我与魏兄说的每一句话都语出真心,若有违背,天必谴之。” 魏离见他说的如此凝重,细心倾听。 花亦云装作身子前倾与魏离攀谈,实则暗中传音道:“魏兄所在的精武门和花某所在的问天宗都是内部矛盾重重,即使二十年后我们能够顺利上位,也无法控制师门局面。如今你我派内势力都是盘根错接,权利真空也被人瓜分殆尽,很难再打开局面。想要掌控门派,唯有在师门以外做功夫,引进外援,相互呼应。魏兄可愿与我结成联盟,相互扶持?” 魏离高声向小儿道:“来一坛十斤高粱红。” 等到店小二送来酒后,魏离提着酒起身向酒馆外走去。 花亦云看着空空的酒碗发呆,耳中还回荡着魏离那句:“魏离为人有两条底线,不忘恩,不负义。精武门与我有传艺之恩,栽培之义,魏离万不会做勾引外人以内斗之事。” 魏离提着酒壶找到正蹲在一间凉亭顶上喝酒的乔峰,笑道:“乔护法搅动寿春风云,却独自跑到这里喝酒,好不自在?” 魏离的话带着轻松自信与调侃,若在以往他绝对不敢如此和乔峰说话。但是自从他一步一登天后,随时面临失去生命的威胁,整个人的意志似乎打破某种禁锢,正在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增长。他的性格也略有变化,谨慎中带着活泼,许多规矩不再萦绕于心,即使面对乔峰他也有信心分庭抗礼,而不单单是把他当长辈尊重。 乔峰头也不回道:“乔某三十岁前嗜酒如命,常常喝酒误事,但是屡教不改。三十岁后因为一件大憾事开始逐步戒酒,近些年却有了新的体悟,人的一生早已注定,人生际遇难测,归纳起来也只是天意难测,人怎能斗过天?你的所有失误,所有错过并非是你本身的错误,只是命中早已注定罢了!所以这几年乔某不再刻意戒酒。” 魏离提着酒坛跃上凉亭顶上,和乔峰并肩坐在一起,欲言又止。 乔峰洒然道:“无相者以无色无相最佳,乔某入无相却搞得如此声势浩大,并非全因你魏离,这也是乔某命中注定该如此。再说大成若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事现在对乔某不利,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会怎么样,天意难测啊!” 乔峰多次说到“天意难测”,语气充满悲观,魏离心内并不认同,就道:“我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乔峰摇头一笑,并未再继续下去,有些事是争执不出道理的,只能“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你提的是高密巷的老余家的红高粱吧!二十年前乔某喝过,一直念念不忘,他家的酒水比其他家要更为醇正浓烈。” 这个时代的酒水酒精含量都很低,高密巷老余家的红高粱却采用秘方酿制,酒香醇正。魏离想到此处,忽然伸手将酒坛封泥拍碎,然后一掌打在酒坛之上。酒水如龙般飞向天龙,魏离右手暗运擒龙功,酒水在天空不断旋转往复,然后小心控制真气游走带脉和心脉,一股金色的火焰在他手指爆发,迅速飞出,在酒龙上覆盖薄薄一层。 酒水遇火而自燃,魏离却已无上意志逆转这种特性,火焰中酒水沸腾,却只有水蒸气从中被逼出,酒精被保存在内。 如此约莫一炷香功夫,酒龙已经瘦身三分之一,魏离额头也隐现汗珠,才右手画圈牵引,酒水入坛后仅剩大半坛。魏离再逆运真气,手掌按在酒坛上,坛上立时结了一圈冰晶。 魏离将酒坛递给乔峰,乔峰毫不犹豫倒入口中,眉头一皱,继而一口气饮下半坛,笑道:“痛快,痛快!这酒叫什么名字?” 魏离笑道:“叫做冰火两重天如何?” 乔峰笑道:“大善!”继而苦着脸道:“今天得如此一坛酒,以后在喝酒与喝水何异?” 魏离笑道:“以乔护法的神功自会比魏离做的更好。” 乔峰皱眉道:“你体内真气运行越发快速,若这几天内不能破而后立,恐怕就会天梯崩碎。” 魏离反而洒脱道:“乔护法不是说命中注定吗?担心又鸟用。” 第一百三十四章 命中注定 乔峰哈哈一笑道:“如此方是正解。” 接着沉默片刻叹道:“不忘恩、不负义,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确无比艰难,希望你不会后悔。其实你答应花亦云又有何妨!” 魏离摇头道:“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总是很容易忘记别人对你的好,却轻易记住别人对你的坏。感动往往没有仇恨来的深刻,我却不想这样!若没有精武门传艺之恩,魏离目前还是一山村放羊娃,哪能如现在一般看到另一份天空!精武门内有很多问题,有时候也很不公平,但是却不是我对师门生出异心的理由。花亦云的提议不一定会对师门造成伤害,但是我却不敢答应,皆因我怕有一天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乔峰赞道:“不忘初心才是真英雄,如果有一天精武门委屈了你,希望你不要放弃这份初心。” 魏离微微一笑,却忽然脸色大变,全身痉挛起来,金色的火焰不受控制的从心肝脾肺肾七个部位窜出,前胸后背被烧出十二个大洞。魏离竭力运功压制,火苗一寸一寸重新缩入他的体内,这个过程乔峰一直冷眼旁观。 过了一刻钟,魏离才稍微恢复,苦笑道:“我还是着了花亦云的道。” 乔峰道:“以平常心害人才最是难防,好在你只吃了一块牛肉,若是再多吃几块,恐怕你就提前散功了。” 魏离起身道:“我明天去杀了项怀玉,一步一登天,原来需要踩着别人尸骨才成,嘿嘿,嘿嘿。” 乔峰道:“原本你每天挑战一人,等到挑战北山安石正好真气境圆满,借他之手实现大蟒翻身,鱼龙之变。今天你不但和专诸战了一场,又两次妄动真气,致使气势尚未蓄到巅峰,但是真气已到圆满。我建议你明天直接去挑战北山安石,生死成败一翻两瞪眼。” 魏离笑容灿烂道:“好!”然后飞身离开凉亭。 乔峰望着魏离离开的背影,久久无言,只得一声叹息。 叶凌薇悄无声息来到乔峰身边,轻声道:“魏离不该承受这份苦楚的!” 乔峰身上气势一变,晦涩难暝道:“天地如烘炉,终生皆在其中熔炼,魏离凭什么不该受这份苦楚?再说这条路难道不是他自己的选择?” 叶凌薇眼中蒙上一层雾气,呜咽道:“婷婷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从婷婷入土之后,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时刻都在滴血。他选择一步一登天也是情非得已。” 乔峰道:“人生看似有无数种选择,但是一句“情非得已”逼的你只有一种选择,这就是命,选择一步一登天是魏离的命。” 叶凌薇终于抱头痛哭起来:“若没有乔护法你推波助澜,他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乔峰面露讥讽道:“乔某又何尝不是情非得已?谁叫他是拳镇山河魏破天的儿子,从他踏出下顿村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他会走上这条路。乔某若不这样推动,回到精武门之日就是他魏离毙命之时,这一点连门主都改变不了,乔峰又能如何?我只能尽快增加魏离的功力,以期他能活下来,难道还有第二种选择?” “凌薇你的天赋实乃百年一遇,但是格局还是太小。魏离就看的很透,所以从不因这事而责备我。你父亲身为聚义堂七义之一,又为燕国王子,为何要把你送到精武门?因为他看穿了你的这种性格,想让你过的更加安稳而已。” 叶凌薇埋头低声道:“我不懂得江湖大势,不懂得天下大局,我只是一个小女子而已,魏离若是出了意外,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说完之后一股锋利的气势从她身上冲出,牛斗二星忽然变得明亮无比,一瞬间盖过月亮的清辉,天下无数用剑高手尽皆失色。 乔峰满脸苦色:“原来命中注定是不假,性格也可以决定命运,若能利用得当是可以操纵别人命运的。自己这一次利用这一点刺激魏离和叶凌薇,若是魏离能够成功鱼龙之变固然好,若是不成也能促进叶凌薇奋起,无论如何对精武门都是有利的” 乔峰仰望天空似乎把握到了天意,只要他愿意逐渐融天心入己心,最终就能变成天意之一。但是他却丝毫开心不起来,他想到很多年前那个雨夜,他一掌将心爱的女子打的心胆俱裂,他拼命向她体内输入真气,以期能够延缓她瞬间的生命!他仰天长啸,却无一滴泪流出。一幕幕场景流过心头,每一个决定都是他乔峰自己的选择,每一次出手都是情非得已,最终却造成他后半生的悲剧。当年他的武功已达先天顶峰,在无相境不出的江湖举世无敌,他以为武功再高也抵不过天意,他的悲剧只是造化弄人。如今他无意中做出这件操纵别人命运之事才幡然醒悟,当年的天意难测,未尝不是人心代天心。 乔峰迎风而立,双手紧握,无形的气势一波一波荡漾开来。不甘的怒吼声在人心底响起,如龙吟大泽,却是********。以精武门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高手无不惊坐而起,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愤怒之声。 楚国王宫之中楚王正在批阅奏折,停下笔笑道:“天意难测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成为天,乔峰终于醒悟了,不知会有几家欢喜几家愁?”然后又埋头如山的奏折中。 相距不远的聚义堂驻地内,傅红雪盘膝而坐,膝盖上的黑刀不住颤动鸣叫,傅红雪笑道:“老伙计,你也感觉到了吗?吾道不孤矣!不知乔峰会如何选择,是随波逐流还是中流击水?” 问天宗驻地内,气质儒雅的燕飞正在拿着燕攀得到的龙龟泪仔细琢磨,忽然叹道:“天意如此之多,必起分歧,大风将起啊!” 燕攀不解道:“爹爹你在说什么?我好想听到有人在怒吼!” 燕飞道:“那是有人在哭天道不公,但是天道为什么要公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北山安石 东方刚露鱼肚白,魏离从房中起身,经过一晚上调息,他内息已达充盈状态,精神意志也活泼无比。他感觉自己很幸运,在这个时候选择一步一登天,若是再过几年就未必有今天的勇气。今天就是揭牌之日,他距离死亡或许就是一步之遥,但是他并不恐惧死亡,因为他还年轻,年轻人对于死亡比老年人要阔达一些。人经历太多,就会有太多的不舍,也就会越来越恐惧死亡。 魏离无声无息走在长街之上,路边已经有早行之人。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叶凌薇在身后看着自己,她没有和自己见面也许是怕影响自己的心境吧,这个傻女子为了怕错过目送魏离离开的机会,竟然整整站了一整晚。她丝毫不知道昨天领悟出武道意志在天下造成如何大的波澜,她的剑道天赋更强于那个创出天外飞仙的父亲。 魏离按着精武门提供的路线,步伐坚定向城西而去。城西靠近城墙位置有一户独门小院,北山安石就住在哪里。北山安石是北山家最优秀的武道天才,也是青年高手榜第一的高手。更有江湖前辈放话,北山安石一人就可将高手榜上其余九人横扫。 这样一个江湖中最耀眼的新星却是一个怪人,他住不惯高楼广厦,独自在寿春城西租了一个农家小院,过起农家生活。 魏离准备叩门,房门却应声而开。一个穿着满身锦衣绸缎,却穿着随便的英俊男子正蹲在墙角。 随着院门洞开,第一道晨曦正好蔓延至魏离脚下,魏离脚步缓慢而坚定向前迈进,每走一步都有晨曦相随,他身上的气势也宛如晨曦一般,含而不露。等到太阳跃出地平线,洒出第一缕阳光的时候,正是魏离走到北山安石身前之时。 北山安石转头向魏离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道:“借天地之势很高明,魏离可否等一下再凝聚气势。咱们的战斗相互砥砺,相得益彰,不过我还有些事。” 魏离眼色凝重,收起气势,大步走到北山安石身前,发现这个青年高手榜排名第一的高手正在和鸡窝中的一只母鸡大眼瞪小眼。饶是如此,魏离却不敢怀疑北山安石在发疯,能够把武功练到如此程度,定是人中龙凤。 北山安石向魏离抛出一个椭圆状东西,魏离接在手中发现是一枚鸡蛋,耳中听到北山安石道:“我小时候独自跟随母亲居住在山里,那时最开心的日子就是过生日,母亲会给我煮鸡蛋吃。如今岁月荏苒,我仍对鸡蛋情有独钟。魏离你可知道母鸡下蛋是大头先着地还是小头先着地?” 魏离摇头道:“我并未观察过,但是我猜是大头先着地。” 北山安石眼中闪动着好奇的光芒,追问道:“为何?” 魏离轻轻转动手中的鸡蛋,道:“天下兵器分为钝器和利器,大锤为钝器,刀剑为利器,但是相同力量下我觉的绣花针比之刀剑还要算利器。大锤锤牛皮锤不破,针尖却能轻易刺破。” “母鸡虽然不懂得这个道理,但是任何一种生物都有一种亿万年进化的本能,鸡蛋若是小头着地破碎机率肯定要超过大头。” 北山安石眼中光芒更胜,好奇道:“何为进化?” 魏离眉头微皱,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这个词,就组织一下言语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北山兄认可不?” 见北山安石点头后,魏离道:“能够活下来,传承下来就算进化。” 北山安石认真思考半晌,叹道:“我北山安石一直崖岸自高,因为我对万事万物都存在好奇,我比其他人看的更明白。今日见到魏离你,才知道确实有井底之蛙之嫌。不管你猜测是否正确,都不妨碍我对你的佩服,你是个肯思考的人。” 魏离微微一笑,虽说战斗时主要以气势压人,以功力取胜,但是必要的心理手段他也丝毫不吝啬。从他进入院墙以来,北山安石整个人一点气势也无,魏离不断提升气势的手段,在其他人身上屡见奇效,对于北山安石却一点效果也无。好在他发现了北山安石的好奇心,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样的名言警句打击他的信心。 魏离之所以猜测大头先着地,唯一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中的这枚鸡蛋蛋壳厚度是不均匀的,大头一侧要远远厚于小头一侧。 母鸡在魏离和北山安石的炯炯目光下不知是出于害羞亦或者同二人较劲,鸡蛋一只没有下,这样的僵持一直进行了两个时辰。从早上一直等到中午,北山安石一直就那么蹲在鸡窝旁,与母鸡对持,魏离站在旁边微笑看着,并无丝毫不耐。 这只母鸡不是没有想着逃跑,但是蹲在鸡窝边那个男子似乎未卜先知一般,每当它想逃跑就有一股力量将它束缚住,如此再三之后,它干脆不想着逃跑,就在鸡窝中同北山安石较劲。 北山安石身上空空荡荡,魏离甚至不能感觉到他身上真气的流动。他背对魏离,丝毫不加防备,不知是料定魏离不会出手偷袭或者即使魏离出手他也有应付的把握。 也许是等的时间足够久,这只母鸡终于失去耐性,下了鸡蛋后飞出鸡窝,在院中大声鸣叫。 北山安石眼中流光溢彩,笑道:“魏离你猜对了,果然是大头先着地。你所说的进化我还没有思考透彻,不知是否还有机会。” 魏离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天即使死在北山兄手上,魏离也是死而无怨。” 北山安石道:“江湖几十年才出了你这个一步一登天之辈,若是就此陨落,定然要失色不少。如今江湖中争名夺利者日多,只把功夫作为争名夺利的手段,魏离你会这样吗?” 魏离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佛主有普度众生之心,但并不排斥金刚怒目的降魔手段,岂可一概而论。若我没有看错北山兄你是到了先天境的门槛,不知我是否能够给你足够的压力。” 第一百三十六章 燃烧生命 北山安石缓缓起身,掌心冒出热腾腾的水蒸气,手中母鸡刚下的那枚鸡蛋迅速被蒸熟。他敲开蛋壳,一口将鸡蛋吞下,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这是北山安石小时候养成的坏毛病,鸡蛋煮熟后总喜欢一口吞下,常被母亲笑话为“猪八戒吃人参果”,但是他总也改不了。 魏离将手中鸡蛋抛给北山安石道:“好事成双,今天我不宜吃东西,就都便宜北山兄了。” 北山安石竖起大拇指,赞道:“够朋友。”然后以同样的手法,将鸡蛋煮熟后吞下。 北山安石吃下鸡蛋后,伸了个懒腰,道:“饭已吃过,那就开打吧!”直接扭腰一个倒栽碑砸向魏离,他说打就打,好像不用蓄力。 魏离以童子拜观音挡下他的双拳,却被他无情砸飞。 魏离从院门前爬起身来,他只差一步就被北山安石砸出院外。凶凶气势自魏离身上升起,全身真气急速运转,真气境界节节攀升,一条条经脉被打通。不断有金色火苗子从魏离手脚和心肝脾肺肾涌出,魏离怒吼一声,一拳砸向北山安石胸膛。 北山安石丝毫没有准备躲避反而挺起胸膛,硬挨了魏离一拳。魏离拳头距离北山安石尚有一寸就被他护体真气所阻,在无寸进。不明内情者也许会以为魏离拳头软绵无力,但是魏离拳头和北山安石胸**锋处所激起的劲风已将院中吹的七零八落,几棵碗口粗的桃树被连根拔起,劲风卷起桃花满天飞。 北山安石胸膛鼓动,猛然收缩后再突然弹出,再次把魏离击飞。这次魏离撞破院墙直到院墙之外,好在北山安石的这个小院颇为僻静,才未引来行人围观。 魏离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喃喃道:“差距如此之大吗?”然后双拳紧握,鼓动脐轮和海底轮真气冲入经脉,功力再上一个大台阶。 一个闪现,魏离再次出现在北山安石身前,使出龙象般若功中最具威力的“巨像践踏”,双拳模拟巨像的前肢,疯狂拍向北山安石。 北山安石被拍到之后眉头一皱,后退一步,随机稳住攻势,把魏离剩下的上百拳尽数接住。目前为止魏离全身功力高速运转,他所发出的掌风将院内击打的坑坑洼洼。铺满青石的院中全是青石的碎屑,青石在他和北山安石的交锋中尽数化为粉末。 打到兴奋处,魏离左手一圈,一块压在井口上的上千斤重的圆石飞来,砸向北山安石后背。北山安石身体前躬,不但一拳将魏离再次击退,后背更是将巨石顶飞。 魏离体内的真气运转速度越来越快,逐渐由脱出掌控之势,可是真气运行时带来的伤害远远大于修复速度,如此下去魏离不可能一步登天。 魏离一咬牙,心中默念逆转九阴心法,同时“混沌一破”的心法也同时运转。气势和真气再次上了一个台阶,宛若江河泛滥,全身真气火焰冲到三丈多高,每一拳发出的力量比之先天高手毫不逊色。 北山安石被魏离一路碾压,只能不断倒退应付魏离的进攻,沿途巨石树木俱都粉碎。他倒退途中,抗力逐渐增强,但仍无法阻挡。 小院后墙早已被打碎,随着魏离进攻,北山安石一路后退,一直到寿春城墙边上。魏离气势和真气已经全面失控,仅剩心中那一点灵光,靠着顽强意志勉力指挥。他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吼声,一拳将北山安石击入城墙之中。 北山安石撞击到城墙上后,百十米范围内城墙都震动起来,发出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城墙表皮砖石脱落,露出里面一根根合抱粗细的铜柱,铜柱上清晰印着北山安石的身影。 北山安石憨厚的脸上发出愉悦的笑容,赞道:“不错不错,不过仍然不够。”然后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喝到:“安忍不动如大地。”身后一个出现一个玄武神龟的身影,玄武大帝坐镇北方,北山家族的震族宝典《玄武荡魔诀》在北山安石手中初露雏形。 北山安石踏前一步,身后的玄武虚影也紧跟着向前。魏离眼睛血红,再也看不到丝毫神采。目前他全部心力都用来控制暴涨的真气和无穷无尽的气势,剩下的唯有战斗本能。 一切的花俏招式都是无用,唯有实力的碰撞。北山安石用出玄武荡魔诀后已经和魏离打的平分秋色,二人沿着城墙不断出拳。城墙晃动,不断有合抱粗的铜柱被打出一个个窟窿。好在城上值守士兵提前得到消息已经撤退,否则估计都要点起狼烟示警了。 魏离身上的真气如浪潮般一波一波冲击北山安石及他身后的玄武虚影。无奈北山安石深得“安忍不动”的精髓,虽然遥遥欲坠,但是却无丝毫败象。 魏离使出“逆转九阴”和“混沌一破”后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真气暴涨的后果是燃烧他生命的潜力,更在消耗他的生命。 若是他原先能活一百岁的话,现在每一拳击出就要消耗他一个月的生命。虽然他拳拳刚猛,实在是在一步步走向死亡,无奈他并不能停下来。现在他全身真气沸腾,若是突然中止,他将被真气炸的尸骨无存,唯有彻底走下去实现大蟒翻身,鱼龙之变,才可能获得新生,否则也会耗尽寿命而死。 在魏离凶猛的进攻下,北山安石身后的玄武身影不断缩小,却越来越清晰。北山安石在魏离不断捶打下,全身真气也越来越精纯。 他这时生怕魏离生命燃烧殆尽,若是那样他的谋划也会落空。 魏离体内寿命已不足十年,若是常人如此早已心神崩溃。魏离却越发冷静,顽强的意志控制着真气,等待着着那一丝契机。 等到魏离生命只剩五年时,北山安石一声虎吼,头顶和双脚同时喷出血花,真气自顶门入从涌泉出形成一个先天大循环,进入先天境界。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往情深 北山安石打通天地之桥,身体小周天和天地大周天形成一个大循环,真气自此可以无穷无尽,永不枯竭。魏离消耗生命力打出的拳法本来对他威胁很大,如今再也构不成威胁。 城墙下战斗还在继续,战场以外的观战者纷纷议论。一脸蓬勃胡须的项燕叹道:“北山安石不愧盖世奇才,借助魏离的压力实现本身的突破,打破仙人之界限,仅此一项就让他少了十多年苦修,江湖中的后起之辈当以此人执牛耳。” 旁边高傲如项羽者冷哼一声,但也不得不服气在同龄时远未达到北山安石此等境界。项羽在他们这一辈也算佼佼者,但是前有乔峰、傅红雪珠玉在前,后又有北山安石、魏离等后期之秀,他的光芒注定不那么耀眼。 不远处一座酒楼上靠窗位置,燕飞和宫九歌正在对弈,燕攀在旁边不安的走动。燕飞落子清脆,好像万物不扰于心,宫九歌每每要凝神沉思,但是沉思中常常走神,不得不重新思索。宫九歌自幼聪明异常,不但在武学上异峰凸起,于医卜星象、琴棋书画也都有涉猎,尤精于纵横十九道,问天宗内除了天刀宋缺已无敌手。今天明显不在状态,棋盘上黑白纵横交错,她所执的白棋已全面落入下风。 燕攀忽然惊呼道:“魏大哥头发怎么白了?” 燕飞微笑道:“须臾朱颜变白发,一步一登天必须经历这个过程。如今看来魏离并不顺利,若是不能在三十个呼吸内实现巨蟒翻身,就会耗干生命力而亡,一步登天者必会有天谴。” 宫九歌手指颤动,一颗白子滑落在棋盘之上,她苦笑着扔下棋子认输道:“看来九歌心性修为还需提高,虽有分心二用之能,却做不到心如镜湖,不起波澜。” 燕攀拉起燕飞手紧张道:“爹爹,有没有办法救救魏离?” 燕飞摇头道:“一步一登天乃是窃天地之力为己用,取生死之间的恐怖之意刺激突破,能否成功全靠他个人意志和他的运气,外人帮不上忙。” 燕攀不信道:“世上还有爹爹办不到的事?我不信。”拉着燕飞的衣袖向窗口拽动,燕飞调侃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好吧,老爹就看看这魏离是否可堪造就。” 距离城墙两里外的城墙上,相貌清瘦的楚王也在凝神观看这一场比斗,笑着对旁边百里博浪道:“二十年后北山安石必成江湖中最璀璨的新星,百里将军以为魏离能够和他一时瑜亮吗?” 一身黑衣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百里博浪,即使面对楚王依然不卑不亢道:“我不看好魏离,江湖中最不缺乏的就是天才,魏离能够搅动寿春风云也是因为天下平静太久了。他突破的希望本就不足一成,如今北山安石率先突破,他就更难再突破了。” 楚王微微一笑道:“老贾,你怎么看?” 被楚王笑称为“老贾”躲在阴影中的老太监恭敬道:“奴婢倒希望魏离能够成功,如今的江湖越来越平静了,奴婢在宫中全靠江湖故事打发时间,最近十年来有趣的江湖故事越来越少了。” 老太监回答的模棱两可,楚王也不怪罪,只是笑道:“你个老滑头。”被称作“老贾”的太监再次隐身阴影中。 同一时刻魏离和北山安石交战周围方圆两公里范围内正有无数颗眼睛关注着,这些人或为一方大豪,或为一派之中流砥柱,都目不转睛盯着战场。 北山安石突破后,自身攻击力并未提升多少,他在真气境时出手威力已不下于先天高手。魏离却有不同的感受,如今他攻入北山安石体内的真气宛如泥牛入海,全部被他从脚底涌泉导入地下。 此时城墙震动比之刚才更为剧烈,皆因魏离的内力被北山安石导入地下,如蛰龙在地底滚动、翻腾,附近民房不少裂开碗口大的裂痕。 北山安石突破后本可随时抽身而走,他若真如此做魏离则必死无疑。一旦真气没有宣泄口,魏离必被自身沸腾的真气炸成碎片。不过北山安石对魏离印象很好,突破后只守不攻,以坚韧的武道意志刺激魏离的武道意志,有心成全与他。 魏离拳法依旧刚猛坚定,每一拳都要带走他一个月的生命力,他心内依然平静,却知道自己很可能突破无望,那一点契机一直未出现。直到这时候魏离才知道“一步一登天”何等艰难,他修炼龙象般若功,本身功力就比其他人雄厚三五倍,更加上使用逆转九阴和混沌一破,他目前的劲力比普通真气圆满高手超过百倍,依然不能做到扯断金链、挣脱玉锁,实现鱼龙变,更遑论其他人。 心中越是绝望魏离态度越发坚定,他能清晰感觉到死神正在一步步迈进。每一拳击出他的头发就要花白一分,肌肤也开始干枯失去应有的光泽,五脏六腑俱都开始衰竭,全靠沸腾的真气支撑,当他真气枯竭之时就是他毙命之时。以魏离估计他还能再打出三十拳,十个呼吸之后他将化为尘埃,消散于天地之间。 不过他并不后悔,男子汉大丈夫若不能快意恩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一直有一个江湖梦,今天死在江湖而不是老死在床榻之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燕攀晃动燕飞的手臂,焦急道:“爹爹,你想到办法了吗?” 燕飞苦笑道:“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帮的上忙?” 燕攀不依道:“我不管,爹爹你肯定会有办法的?” 燕飞奇怪的看着燕攀道:“闺女,你这是干什么?若是为了救魏离需要你付出极大的代价,你也愿意吗?” 燕攀没有思考他话中余韵,喜极而泣道:“我就知道爹爹你定然会有办法的。” 燕飞见这个女儿喜极而涕,分明是用情至深的征兆,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懂了!” 谁不曾青春年少,谁不曾年少疯狂。燕飞伸手道:“把那颗龙龟泪给我,我也为了女儿疯狂一次。” 第一百三十八章 身若琉璃 魏离此时已经忘却生死,不出意外再有三拳就会耗****的生命力,即使他能等到突破的契机,也来不及鱼变龙了。他没有足够的生命来燃烧,促成破茧成蝶,即使变成蝴蝶也会被憋死在茧中。 清微的剑鸣不知从何方而起,渐渐响彻整个寿春城。寿春城近十年一直很平静,这段时间却彻底被打破,先是魏离一步一登天,再是乔峰的突破,如今又有这位剑道高手逞威。 魏离舍生忘死挥出最后一拳,却忽然有一股剑气惯体而入,迅速填满他空空荡荡的身躯。这股剑气犹如雨丝一般,滋润着他的身体经脉。剑气本是伤人利器,如今这人却能剑气化雨,润物细无声,可见功夫何等高明。 魏离丝毫没有利用剑气疗伤的打算,而是将剑气一股脑打出体外,继续和北山安石争锋。剑气入体虽多,但是也仅够他一拳挥霍的,他现在的状态更加危险,一旦剑气断流,他立刻就会身死。 手握龙龟泪正在催发剑气的燕飞脸色一变,满脸苦涩,这魏离好果决的性格。他本意是催动龙龟泪激发里面存在的海量真元,以剑气化雨的手段为魏离洗练经脉,虽然不如魏离一步一等天,但最少能够保住他的性命。 没想到魏离如一个上了赌桌的赌徒,不断投下筹码,他也只能跟着不断输出剑气。 剑气在魏离体内虽然润物细无声,一旦到了体外,立刻摧山毁岳。一段城墙竟然被魏离一拳轰塌,铜柱被剑气刺的千疮百孔,里面一层竟然是以桐油浸泡过的毛竹,再外面才是坚硬的青石。 同样一间客栈内,一黑衣和一白衣人正在对弈,两人容貌均是中年,黑衣人白面无须,白衣人留着小胡子。黑衣人道:“武安君有何感想?” 被称作“武安君”的白衣人道:“吴起称寿春为永不陷落之城,原来原因在这里。” 黑衣笑道:“这一招确实厉害,将铜柱和毛竹藏在城墙之中,等守城物质匮乏时自可熔铜为箭簇,削毛竹为箭杆,即可提升士气,又可杀伤敌人,这得多少人命才能填补?” 白衣人道:“不止如此,你看交战时裂开的民房,许多地方是以方石堆叠而成,只要拆下,不加打磨就可运上城头,竟然有人费尽心力打造这么一座战争之城。” 黑衣人郑重道:“武安君可有把握攻下这座城?” 白衣人沉思道:“若以常规攻城手段,想要拿下寿春,先要断绝其外援,再趁势猛攻,打破城内守军之胆,然后挖沟围困。以白某估计想攻下这座城需要一百万精兵,耗时三到五年。” 站在白衣人身后的一个俊秀青年闻言大惊,他是秦****中的后起之秀王翦,这次跟随丞相秦鞅和大良造白起秘密来到寿春探察楚国虚实。仅听白起之言,他就心头震动,一百万大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一百万大军的粮饷,若是提供一百万大军三到五年的粮饷,恐怕倾尽中原四国之力才可做到,怪不得吴起称寿春为永不陷落之城。 他正暗暗心惊时,白衣人白起话音一转道:“不过若是交给白某来攻城,白某只需五十万大军,用一年时间就可攻下寿春。” 黑衣人高深莫测一笑,指指棋盘,王翦望去,正看到棋盘上用棋子拼成一个“水”字。王翦还是不明白,难道是水攻吗?可是寿春半山半水,想要靠水淹过城头同样不易。同为天下雄城的晋阳城被匈奴围困,城墙在水中足足泡了两年,依然屹立不倒,寿春当不会下于晋阳,如何水攻能胜? 秦鞅和白起都是笑而不言,他们都在栽培身后这位军中后起之秀,就在这里留个空白供他思考。 这边魏离已再次打出上百拳,充沛的剑气从他拳头漫出,将城墙攻击的千疮百孔,就是先天高手也不能造成这样的伤害。之所以能这样是一个远超先天之人再给他提供充沛的气机。 燕飞手中的龙龟泪已经缩小到拇指大小,魏离丝毫无停下来的意思,他本想就此收手,可是望着女儿祈求的目光,一狠心以本身真气弥补剑气。仅仅两个呼吸,他那一身天下有数的真气就被消耗过半。想想也不稀奇,龙龟泪中百十年的精元也仅仅是够魏离几百拳挥霍而已。 魏离完全沉浸在莫名的意境中,若让他知道片刻功夫就消耗掉龙龟泪这件异宝,定然心疼死。 当魏离感觉到输入体内剑气有所减弱时,终于看到心中那一点灵光,他喊出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当我得证般若时,必内外晶澈,身若琉璃。” 说完之后天空降下海量真气进入他体内,熊熊金色火焰喷出体表,一瞬间就将他的衣服焚烧殆尽。金色的火焰不仅在他体表燃烧,更是在他的骨骼中,在他的经脉中,在他的五脏六腑中燃烧。 身体中所有的杂质被焚烧,断开的经脉被熔炼在一起,更加坚韧,传递内力更加快捷。破碎的五脏六腑也被熔炼为一体,坚若磐石。他整个身体像是透明的,五脏六腑肌肉。满头白发被燃烧殆尽,新生乌发如柳树抽枝,迅速长出。 一刻钟后,魏离犹如获得了新生,全身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以前他驱遣真气总要耗费一个呼吸的功夫,现在他的真气能够刹那间游走全身。他现在出手劲力已不下于先天高手,短时间爆发力比之先天高手还要强劲。 正当沉浸在晋升的快感中,一阵凉风吹过,魏离忽然发现全身竟然一丝不挂,惊呼一声,如一震云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远处几声善意的笑声和几声恶意的哼声。 北山安石吐出一口鲜血,蹲在城墙边上哈哈大笑。 燕飞萎顿当地,向正在扶他的燕攀叹道:“小燕子,这次老爹可亏大了,没有一年苦修,休想复原。你宋缺伯伯又该怪我不以大事为重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英俊的丑汉 寿春城外绿树已成荫,一个相貌丑陋却高大魁梧的巨汉正仰躺在一块圆石上休息,这圆石出自寿安湖,虽不如太湖石那样著名,但也颇受权贵青睐,有不少权贵耗费千金寻找形状特异的寿安湖石堆叠家中以作假山,又或者镶嵌成流觞曲水。 圆石表面光滑如明镜,隐隐透出一些奇怪的花纹。丑汉仰躺其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透下斑斑点点,他却望着一枚树叶怔怔出神。树叶只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柳叶,形似少女的一弯峨眉。丑汉望着这枚树叶怔怔一个时辰,似乎能在其中发现无限的乐趣。 几个出外踏青的大家闺秀透过马车帘探讨车外春光,一个容貌普通,拥有傲人身材的少妇和一个容貌精致身段却没有张开的少女同乘一车。少妇姓李,新近嫁入陆家,陆、李两家都是寿春城的殷实人家,两家结亲也算门当户对。 少女忽然指着湖边向少妇道:“嫂子,你看那边有个人,一直望着树叶发呆,好奇怪啊!” 少妇虽然容貌普通,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她眼波流动,见到丑汉雄伟的身躯眼睛一亮,继而看到他那张丑陋的脸庞,眼神暗淡下去,不屑道:“不过是个懒汉罢了,有什么值得惊奇的。” 少女皱皱鼻子,道:“可是我感觉他不懒啊!” 少妇笑道:“小妹啊,看人不能只凭感觉,最重要是逻辑推理。你看这丑汉一副乡下人打扮,此刻却躺在湖边,一年之计在于春,那有勤快人舍得这时候歇着?”她从小在家就以聪慧著称,是个精明果敢的女子,虽然容貌普通,在她细心经营下,成功嫁入陆家。 少女觉得少妇说的有道理,心中却不舒服,无力辩解道:“为何我感觉他一点也不懒呢!而且他也不丑,分明很英俊啊。” 少妇摸摸这个叫陆碧云的小姑子的额头,惊奇道:“小妹你没发烧吧,丑汉也能看成英俊,你什么眼神?” 少女娇羞地下头去,少妇放下车帘,马车渐渐远去。 背着一柄古剑的白衣女仙子走到丑汉身边,凝视着他丑陋的脸庞,笑道:“若让其他人知道天下闻名的大宗师浪翻云在这儿,恐怕寿春城要万人空巷。” 丑汉浪翻云恋恋不舍从树叶上收回目光,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哪有人愿见我这丑汉,若是换成静安你这当年江湖美女帮的探花郎还差不多。” 白衣仙女微微一笑,倾城容颜依旧,却娇声反驳道:“言静安已经老了,哪还有人愿意看?静安也觉得你很英俊呢!”他模仿刚才马车内陆碧云的口气,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不输于少女。 浪翻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轻轻道:“寿安湖水光潋滟,不输于洞庭,可我却独爱八百里洞庭。屈原天刀九问,问世间情为何物?得出的答案是—直教人生死相许。情之一字,从生始到死消。静安。对不起!” 言静庵静静看着丑陋巨汉,仿佛那就是整个世界,眼中再也容不下外物。她满脸幸福道:“你也说了,情之一字,要从生到死,这是没有理由的,言静安能够经常陪浪翻云聊聊天,已经胜过世间大多数女子。浪翻云你不必因此愧疚,言静庵喜欢你只是单纯喜欢你,你是否喜欢我都不妨碍的。” 浪翻云叹息一声,他虽身材高大,心却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一位女子的身影。虽然那女子经常笑言他心中能容下整个天下。他从小就是一心一意的人,别人扎马步、练拳、练剑,他却从习武那一刻就钟情于剑。自握剑那一刻起就再未练过其他功夫,因为心中已装满了剑。他独爱八百里洞庭,那时候她尚在,经常陪他观看晴洞庭、雨洞庭。她惊才绝艳,写出“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洞庭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的绝美诗句。 言静庵见浪翻云又陷入莫名沉思之中,心中略微有些哀怨,她从双十年华等他,如今已至知天命之年,心中早已不再奢望那“三尺红盖头”和两支红烛,但心中总有丝丝遗憾。她从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她悄悄告诉自己要知足,世间有几个女子能得到浪翻云的一丝愧疚呢? 浪翻云盯着清光闪闪的寿安湖,长叹一声:“终究不如洞庭美,静安是看上那个小姑娘了吧?” 言静庵笑道:“这小姑娘叫陆碧云,是寿春城一个殷实小户人家女儿。他父亲经营一家酒馆,母亲早亡,哥哥正在读书,考取功名,最近新取李家小娘子为妻,这小娘子持家有道,为人精明,但也只是小聪明。”她这些年虽情有所托但心中总有一丝寂寥,就喜欢培养弟子,宫九歌就是她的得意弟子之一。每过两三年美女榜上就会出现一名问天宗仙女,无一例外都是她言静庵的徒弟。 浪翻云笑道:“小聪明故能成就一时,大智慧才能成就一世,静安你收徒弟的眼光一向很准,我是佩服的。” 这名在江湖中声望卓著、桃李不言的女仙子闻言两眼弯成月牙,颇为自得道:“静安准备把陆碧云收为关门弟子。” 浪翻云奇道:“这陆碧云竟然有如此资质?难道天赋比九歌还要好?”宫九歌是问天宗内公认的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博览天下武学,三十年后稳稳一个无相境高手。 言静庵郑重道:“这小姑娘天生一颗玲珑心,比其他人多了一窍,若修炼我的慈航剑典,十年之后不难达到剑心通明境界,她这种资质跟门主不相上下。” 浪翻云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资质如何自不待言,言静庵竟然给陆姓少女如此高的评价,大出浪翻云意料之外。不过他却坚信无疑,他浪翻云这些年寓情于剑,渐渐达到除剑之外,再无他物的境界。言静庵则是博览群书,走的是由繁入简的路子,在观人上有独到的成就。 第一百四十章 各路高手 浪翻云苦笑道:“我哪算聪明人,我就是太笨了,才不得不专注用剑,若是像你们一样分心,如今恐怕连先天也不可能达到。” 言静庵道:“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翻云你是大智若愚,历史上无数这样的人最终成就显著,我想不出原因,只能归结为天眷。还有一些人很聪明,下场却不怎么美好,我也想不出原因,只能归结为慧极必伤。” 浪翻云正要说话,忽然抬头望向寿春城方向道:“燕副门主出手了,不知接下来会如何?” 言静庵奇怪道:“燕飞虽然名气没有门主响亮,但是门内高层均知道他在功夫上其实不下于门主,稳稳妥妥大真人境界,不知门主在担心什么?”言静庵公私分明,有时称呼他为翻云,有时称呼他为门主。 浪翻云也道:“我也不知是何原因,却总有一种隐隐不安,才不得不跟来。如今看来这种不安不是没有道理的,如今正是燕副门主最弱的时候,若想对付他当在此时。” 燕攀扶着燕飞刚想坐下,燕飞背上的蝶恋花突然发出示警之声,燕飞一把推开燕攀,将她送到墙角和宫九歌待在一起。然后蝶恋花自动跳出落入他手中,一招举火燎天刺向空中。空中一个黑衣人正直扑而下,以手作刀和燕飞硬碰一击。燕飞没能击退黑衣人,黑衣人乘机落在燕飞对面,一招之间平分秋色。 黑衣人嘿嘿笑道:“不亏是燕飞,功力消耗如此严重还能硬抗某一招,再来!”说完之后有意无意看了看燕攀和宫九歌,却把出手的威力限制在方寸之间。这是逼迫燕飞不得不和他硬战,那一眼的威胁不言自明。 燕攀手中蝶恋花划过一道玄奥的路线同黑衣人手刀再次碰撞在一起,二人的手法都是单纯而直接,放弃任何花俏。大家都是真人境,真人面前任何花俏的假把式都注定起不到效果,自然都不会浪费功力。 交手三招之后,燕攀脚下的木板开始龟裂,每次交手都会后退一步。皆因他帮助魏离实现一步登天,消耗太多功力,如今面对黑衣人时就开始捉襟见肘。 黑衣人每一招都全力以赴,看似简单的招式,内中蕴含着无可形容的威力。燕飞眉头微皱,蝶恋花剑出如雨和黑衣人硬拼十多招,然后忽然一招最简单的横削。 黑衣人剑燕飞一剑削来,面色一变,急速后退五步,全力运功应对。燕飞这一招横削似乎十分缓慢,又似乎快若闪电,好像要割裂虚空。长剑削出一半时已有黑色闪电自剑尖而生,黑色闪电竟然将虚空割裂一道口子。 黑衣人神色凝重,凝神运气,一招简单的手刀竖劈,劈在黑色如镰刀一样的空间裂缝之上。空间波动传来,无形的爆炸响起,楼层内桌椅板凳无声无息化作粉碎。黑衣人如玉石一般经营的手掌上被隔开一道口子,血肉翻卷,却并无献血飙出,他闷哼一声,借着这一击之力退出阁楼。心中对燕飞大生忌惮,若是燕飞全盛之时,他绝不是对手。 燕飞出剑的同时就左袖拂动将宫九歌和燕攀送出楼层,宫九歌耳中听到燕攀郑重传音道:“速回洞庭将此间事禀告门主。” 同时用出仙门剑诀和拂袖送宫九歌和燕攀离开,燕飞一阵虚弱。见黑衣人离开,他顾不得回气,提剑直追,只有缠住黑衣人才能让宫九歌和燕攀顺利离开。 燕飞刚追至窗口,一阵心悸,蝶恋花急促剑鸣,另一个黑衣人飞身而入,一掌打在他腰间。 城楼上楚王见魏离离开后也准备返回王宫,他还有许多公务要完成,却忽然瞧见黑衣人偷袭燕飞。他怒道:“老贾,这是怎么回事?偷袭者是何人?” 名叫“老贾”的太监早已从阴影处跟在楚王身后,闻言道:“三宗会武无数高手涌入寿春,有名有暗。根据目前掌握的消息,寿春应该无人是燕飞的对手,老奴也不敢肯定是何方势力与问天宗为难?要不要老奴去帮他一把?” 楚王发过怒后随即恢复温和笑容,制怒二字已得精髓,他笑道:“不必不必,咱们那些谍子监视普通高手还行,监视大宗师还是力有不逮。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与燕飞为难?” 百里博浪担忧道:“若是给他们屠了燕飞,我们如何向问天宗交代?” 楚王脸色阴沉道:“问天宗失去了燕飞,实力至少下降三成,我又何须向他们交代。屈令尹主持咱们楚国改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八百里洞庭为何能幸免?问天宗才是楚国境内最大的世家。” 狂妄如百里博浪也不敢接话,问天宗即使失去燕飞也不过实力稍弱而已,楚王依然拿它没办法,只要一朝黄易大宗师还在人世,就无人能撼动问天宗的地位。 燕飞被黑衣人一掌击在腰间,身体微微一晃,勉强能够站住,口中已经喷出鲜血。他强提功力,欲要再次施展仙门剑诀击杀黑衣人,这名黑衣人比刚才那人功力差了一个层次,他有把握一招击杀他。只有杀他立威,才能阻止其他人的前仆后继,否则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敌人赶来,而且他目前也判断不清敌人来自何方。 黑衣人根本不给燕飞施展的机会,一招击中后立即远遁。不过却有其他黑衣人乘机补上位置,再次发出最强一击。这些黑衣人每个都是一击就走,功力没有一个下于无相境。 燕飞心中暗暗发苦,竟然有如此多的高手对他出手,若说是早有谋划,他丝毫不信,没有那个门派能同时调遣如此多的无相境高手而不露丝毫风声,只能是这些人见他燕飞受伤,不约而同想将他留在此地。不知身为地主的楚王是作壁上观还是也派遣高手偷袭自己,难道他不怕承受问天宗的怒火?亦或者楚王想对付问天宗,别人不清楚,他却知道这些年黄易宗师从未管过问天宗之事,独居幽岛,连门主都未见过他。(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黑云压城 十几名无相境高手将燕飞围在中间,每人都是一击即退,这些人虽然来自不同阵营,但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仓促间竟然也配合的天衣无缝。若在平时燕飞真元充足,早可以施展辣手杀掉或者重伤一两人,其他人自然会退去,再不济也能夺路而逃,如今却只能被困死在原地。 这些黑衣人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兴奋的光芒,江湖纷争二百年,还从未出现过有人能越境杀死真人境高手,今天他们很可能完成这项壮举,虽然有可能在江湖中掀起血雨腥风,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燕飞蝶恋花洒出一阵剑雨将四周护的密不透风,雨帘外黑衣人的攻击只能引起颤动,却无法攻破,不过剑雨逐渐稀疏,被攻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攻击中尤以一个黑衣人最为猛烈,他身上带着无与伦比的杀气,竟然化拳为枪,强行在燕飞密不透风的剑网中戳开一个漏洞,燕飞不得不全力回剑后劈,一剑披在黑衣人拳头上,黑衣人一个颤抖,踉跄后退,吐出一口鲜血。不过燕飞自身防护也出现问题,身周同时中了三拳四掌,失去追杀受伤黑衣人的最好机会。 中招后燕飞脸上闪过一股不正常的艳红,一股腥气冲入口中,被他强行咽下,他根本不敢吐出那口鲜血,只能强行压下伤势。心想今天可能要死在此地,不知九歌是否带着女儿顺利离开,这些人只是想杀掉自己,恐怕并不敢杀害她们,问天宗两百年的江湖底蕴,当没有人敢做斩尽杀绝之事。看来有必要给妻子传讯,让浪大哥去接应她们,以策万全,顺便让她告诉言静庵,她的判断是正确的,风起于江湖必乱于江山,问天宗要早做防备了。楚王别有异心这点自己倒不用提及,以浪大哥的聪明,定能猜的到。 正当他准备逆运内力,虽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时候,天空飘来一丝乌云,有凉风带着丝丝雨气,竟是大风将起之征兆。 言静庵道:“燕副门主虽然功力不下于门主,但毕竟缺了这一份机圆灵动,否则就绝不会在此时削弱自己,给敌人可乘之机。” 浪翻云笑道:“如此也好,乱江湖这幅大幕就由我浪翻云拉开,顺便也给某些人提个醒,武夫并非五步之内才可敌国。” 说完之后他那柄只用寻常剑鞘包裹的名震天下的覆雨剑酣然出鞘,被他抛入空中。覆雨剑升到天空后急速卷动,剑上负着的内力搅动风云,在覆雨剑四周形成一个小型龙卷风,龙卷风下坠以龙王吸水之势下到寿安湖水面。湖水被吸入天空形成一条条水龙在天空翻滚咆哮。 风从虎、云从龙,这些水龙不断翻滚,聚集成大片乌云,遮天蔽日,云中雷电闪烁,在天空不断划出裂痕。 浪翻云背负双手,衣衫猎猎,盯着头顶那片乌云,直至乌云漆黑如墨,距地不过数丈时才一挥手,乌云带着闪电向寿春方向飞去,飞在最前方的正是那柄天下闻名的覆雨剑。 城墙上位于楚王身后的老贾首先感觉到这一丝不正常的凉风,接着就看到南方飞来的那团乌云,惊道:“竟是浪翻云亲自出手!” 楚王眼中未有丝毫震惊之色,登基二十年来,他每一件事都高瞻远瞩,在臣子眼中他是勤勉为国,算无遗策的铁血君王。实则他只是每件事都比别人考虑的要多,提前做好各种准备。小时候读书,书中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就想既然千虑有一失,我就做一千零一种打算,别人以为他聪慧,其实只是勤勉罢了。他声音沉稳道:“百里将军,你带领一千御林军配合三千城防军,全面封锁寿春城,捉拿胆敢袭击燕飞副宗主的刺客,有任何人胆敢阻挠,杀无赦。” “老贾,你派人监视各世家动静,看哪个跟外国有联系,事后寡人和他们一起算账。” 百里博浪躬身领命,迅速离去。哪个叫老贾的太监担心道:“王上你的安危?” 楚王挥手道:“放心去吧,寡人若不想死,谁能要了朕的命。”说完之后转身凝视城外乌云,喃喃自语道:“黑云压城城欲摧,浪翻云你这是要向寡人示威吗?” 黑衣秦鞅也感觉到城外那一丝异常,向身后的王翦道:“此行目的已达,通知武安君撤退,我们也该撤退了。浪翻云竟然达到如此境界,不知道他敢不敢西来?” 身后王翦从容道:“即使他不西去,但我们也已达到分化他和楚王的目的,以后进攻楚国阻力小上不少,若让问天宗把守寿安湖,有谁敢在湖中与浪翻云争锋?只是竟然有其他势力先我们一步出手,不知何方神圣?” 秦鞅站起身来,自信道:“根本就不用想,必是精武门无疑。天下逐鹿,当然是远交近攻,和楚国接壤的只有我们和齐国,齐国受精武门控制,除了他们还有谁?” 王翦皱眉道:“精武门只有乔峰和阮青带队,乔峰虽然突破至无相境,但也没有这份实力,会不会是楚王自导自演?” 秦鞅不置可否,他原笃定是精武门所为,现在也开始动摇起来,道:“精武门的空见和王重阳都多年不履江湖,也许早已达到真人境,这次秘密跟随前来,不过你说的楚王所为也不无道理,乱世已至,各方牛鬼蛇神粉墨登场,局势再难看清,再非哪个人能彻底掌握。” 黑云压城而过,紧贴着城墙城楼,云中闪电触手可及。楚王看着头顶乌云脸色铁青,这是对楚国**裸打脸,他咬牙切齿道:“宗门以武乱禁,世家以传承乱法,寡人早晚将你们一锅烩了。” 然后向重新赶来的老贾笑道:“布置如何了?等下寡人亲自去迎接浪大侠,浪大侠至情至性,寡人一向是佩服的,对于这次燕副门主遇到的情况寡人也很心痛,定会追究相关人等的责任。”(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踏破陷阱 黑云越过城头很快聚集在燕飞所在的酒楼顶层,顿时瓢泼般大雨倾泻而下。每一颗雨滴中都带着沛然莫抗的剑气,这剑气都有自己的意志,绕过燕飞全部倾泻在围攻燕飞的一干黑衣人身上。 能够参与围攻燕飞的都非泛泛之辈,有的以内力撑起真气护罩,有的拿出奇门兵器抵挡剑雨。但融合浪翻云凝练到极致的武道意志形成的覆雨剑又岂是如此容易应对的。 那个顶着红色真气罩声势惊人的黑衣人,剑雨落到真气罩上之后,竟然在真气罩上穿透无数小孔,将黑衣人刺的鲜血直飙,黑衣人心中大骇,顾不得体面,一边撑着真气罩,一遍狼狈逃串,沿途留下一连串血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其他几人也都差不了多少,各个都在这雨剑下受了不轻的伤势。好在几人都轻功卓绝,拼着被剑气刺伤,转瞬远去。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越过寿春城遁入北方山脉之中,没有人敢向南去,虽然他们都是天下顶尖人物,但都没有和天下十大高手之一的浪翻云掰手腕的胆量。仅是浪翻云隔空传递的剑气就如此恐怖,若是面对面交手,那还了得。 燕飞自乌云罩顶就长出一口气,盘膝坐在酒楼顶上恢复内力。 浪翻云和言静安一起缓步走入寿春城,寿春城已全城戒严,唯有南门打开。这两人一个一身白衣,美若天仙,一个乡下农夫打扮,虽然身材高大,相貌却十分丑陋,走在一起很不般配。偏偏女子满脸笑容,男的则一脸慵懒态。 城头士兵早早得到楚王的命令,并未对二人阻拦盘问。浪翻云进城后见到楚王带着太监老贾正在城门口等待,见到浪翻云后歉然道:“寡人要先向浪大侠致歉,燕副宗主在寿春遇到袭击,本王责无旁贷,已令人封锁城门,捉拿刺客,不过这些人都非泛泛之辈,恐怕很难建功。” 浪翻云捧剑抱拳行礼,从容笑道:“浪某一介江湖草莽,怎敢劳楚王费心。江湖事江湖了,有些人想称称问天宗的分量,浪某自会去找他们一一拜访。” 楚王也怒道:“这些人胆大包天,竟然在寿春城行凶,视寡人如无物,寡人也定不会干休。浪大侠、言仙子尽管放手去做,惹到咱们大楚,即使兵戎相见也在所不惜。” 浪翻云不知可否,道:“我们想先去看看燕副宗主。” 楚王道:“寡人同浪大侠、言仙子一起。” 寿春问天宗驻地内,楚王已带着老贾离开。浪翻云坐在燕飞身后为他运功疗伤,两人身边云蒸雾罩,言静安站在旁边护法,宫九歌和燕攀则在稍远一点一脸担心,其他问天宗弟子都等在门口。 半个时辰后浪翻云缓缓收功,燕飞也睁开眼睛,只是脸色出奇苍白。 言静安见浪翻云收功,担心道:“怎么样?” 浪翻云并未避讳其他人,坦然道:“伤势不容乐观,恐怕非得一到两年静养才有望恢复。” 燕攀闻听此言,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若非我任性爹爹又岂会受伤。” 燕飞起身走到燕攀身边抚摸着她的头颅道:“这些人早有准备,即使没有今天也会在其他机会出手,今天暴露出来倒是好事,隐藏在暗中的敌人才最可怕。并且受伤对爹爹来说也并非全是坏事,这次受伤让我略有感悟,不久后也许就能更上一层楼。” 燕攀抬起头,抽泣道:“真的?” 燕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肯定道:“真的!” 燕攀扑入燕飞怀中再次痛哭起来。 “爹爹,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以后都听您的!” 燕飞笑道:“爹爹手中之剑是为了守护你和你娘的任性,若是有一天你不任性了,爹爹手中之剑还有何用?恐怕要威力大减啊!” 燕攀埋头在燕飞怀中,生怕失去这温暖的靠山。 言静安道:“燕兄曾和那些黑衣人交手,可曾认出他们的来历?” 燕飞沉思片刻后道:“刚开始出手偷袭我之人是初入真人境高手,功夫仅比我稍低一筹,他功夫意志均纯粹无瑕,不是我所知的任何真人境高手,应是近些年突破后并未在江湖中显露的高手。当时还有一位真人境高手隐身暗中,只以气势牵制于我,若他出手恐怕我未必能撑到浪大哥援手。” 言静安美眸闪动,道:“隐身在暗中之人定然是成名高手,才不肯轻易暴露。” 燕飞点头认可言静安的推测,沉思片刻才道:“后来围攻我那些人都故意隐瞒本身功夫,无相境本就无形无相,也很难分辨,但其中一人气息外露,似乎是。。。。。。”他说话时沉吟起来,不敢肯定心中猜测。 浪翻云此时已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覆雨剑放在手边,笑道:“似乎是秦国的武安君白起,对吗?” 燕飞道:“此人杀气之重,全天下不做第二人想,定然是白起无疑。但是他为何故意暴露?不怕我们上门问罪?” 言静安皱眉道:“燕兄意思是这是他们设计的陷阱,故意引门主入秦国?” 燕飞道:“我也有这方面担心,所以目下最好的策略是以静制动,待我伤势好转,我和浪大哥一起入秦,相信天下没有人能留下我们。” 浪翻云笑道:“天下真人境高手或明或暗肯定不止二十人,但为何只有十人入选十大高手?幕后之人算计精细,但是错算了一点,天下十大高手根本不是陷阱所能杀死的。既然他们已经设计好陷阱,浪某就去走一遭,免得他们小看我问天宗。” 言静安有些担心道:“门主。。。” 浪翻云伸手阻止道:“他们以为浪某以水悟剑,去了西北干旱之地功夫会打折扣,这只是井底之娃见。” “静安你留在寿春跟随副门主主持三宗会武,我亲自去咸阳跟秦穆公这老头子讲讲理,顺变踏破他的陷阱。”(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左右为难 精武门驻地,魏离盘膝在湖边一块大石上,手中拿着一罐鱼食,不时将鱼食撒入水中,观察水中群鱼争食的场景。 叶凌薇悄悄来到魏离身边,驻足观看,笑道:“恭喜师弟一步登天。” 魏离脸上毫无喜意,叹道:“江湖中的打打杀杀争名夺利和这湖中群鱼争食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也只是一条小鱼却抢到一口可口的鱼食而已。” 叶凌薇惊奇道:“师弟你不是一直喜欢这种刀光剑影的热血生活吗?为何显得如此意志消沉,难道对江湖厌倦了?” 魏离摇头道:“并非厌倦,只是更加看清这个江湖,有些感慨而已。即使是鱼,我也要做湖中最大的那只。黄河三尺鲤才能跃龙门,再此之前的小鱼只能苟且偷生。生命尚且没有保证,哪有想法去化鱼为龙?” 叶凌薇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鱼食,学着魏离将鱼食撒入水中,果然引起湖中鲤鱼争抢,能抢到食者无疑皆是大鱼。 她向魏离道:“乔护法要去问天宗看望燕副门主,你准备怎么办?” 魏离摇头道:“师姐随乔护法去吧,我就不去了。”然后摘下腰间一个龙鱼玉佩递给叶凌薇道:“师姐代我将这个玉佩交给燕门主。” “不用说些什么?” 魏离摇头道:“不需要,目前我也只是一条小鱼而已,若有化龙的一天才有资格承诺,如今只能记在心中。” 叶凌薇接过玉佩道:“我懂了,大恩不言谢,我会给师弟传达到这份意思的。” 魏离点了点头,向叶凌薇道:“还要恭喜师姐领悟剑道意志,剑气直冲牛斗。” 叶凌薇抿嘴不言,她很想对魏离说:“我之所以领悟武道意志全是为了你啊!只是为了能跟你并肩行走,而不是仰望你的背影。”可惜她心内这些想法如何能说给魏离听,她只想暗中默默支持他,而不想成为他的累赘。虽然他那个江湖梦很荒唐、很可笑,但只要是他喜欢的她都支持,才不管合理不合理。正如她说的那样:“我只是一个小女子” 叶凌薇握紧玉佩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我懂的。” 叶凌薇停下脚步,身后魏离再次重复道:“师姐,我懂的。” 叶凌薇没有回头,转身向远处行去,她不想魏离看到她眼中噙满的泪水,虽然她很想趴在他的肩头痛哭一宿,但是她不能,她不想成为他的牵绊。 叶凌薇离开后魏离继续对着湖水观鱼,好像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湖,而是一座江湖。 身材娇小的阮青带着那只跟她形影不离的人同白猿走到魏离身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世间最难还的债是感情债,尤以男女之情更难还,其他债务尚可以死偿还,男女情债却纠缠于前世今生、来世。” 魏离道:“其实我并不懂感情,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喜欢什么样的人,许多人对我很好,常常令我无所适从,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们。阮护法,你能告诉我爱情是什么样子吗?” 阮青望着湖水,眼波如湖水般迷离道:“爱情是瞬间的心动,是生命发出流星一样的光满,如烟花般灿烂,燃烧自己只为在他面前发出绚烂的光芒,引他回眸一笑,如此就不负一生。” 魏离低头望着湖水道:“我不懂,感情要远比江湖复杂。这湖中所有鱼我都能看清它们,无非是为了食物和繁衍权你争我夺而已。我唯一看不懂的就是那两条比目鱼,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难道爱情只是追求短暂的欢愉吗?” 阮青道:“我们女人有情饮水饱,不像你们男人只有爱情还不满足,还要去追求事业、追求梦想,为了青史几行姓名打来打去,无非是想在史书上留下个名字,即使秦皇汉武,也无非争的史书留名两行或者三行而已。” 魏离沉默不言,最终道:“我们确实负你们女子良多。” 阮青道:“魏离你虽然一直想刀光剑影,但是身上还是缺乏一股英雄气,他就绝不会说出负我之话,心中有愧的时候宁愿躲着我。为了我他宁愿放弃十年基业,从头开始打拼,也不愿说出半句软话。” 魏离不解道:“楚王为何如此心急,这么急着削弱问天宗实力,不惜派吴起偷袭燕飞,壮士断腕岂是明智之举?” 阮青道:“楚王可不是壮士,他命不久矣了!” 魏离震惊道:“怎么会?他正当壮年啊!” 阮青道:“上次我跟乔护法一起进楚王宫拜会他,他虽然身体很健康,但是我感觉到他身体中有一股死意,似乎命不久矣!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魏离却不那么认为,似阮青这种人单纯如一张白纸,但第六感往往很可怕,她既然感觉楚王命不久矣,那多半如此。如此说来楚国重创燕飞就能说的过去了,燕飞受伤后问天宗自顾不暇,自然无力插手楚国权力交替。 阮青道:“楚王也许本意只想重创燕飞,可惜事情超出他的预期。城内世家高手看出机会趁势跟进,想要顺水推舟,一举杀掉燕飞。若是燕飞真的被杀,这些世家就会揭露出楚王杀掉燕飞的消息,再加上其他国家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很可能一举推翻楚王的统治。” 魏离不信道:“楚王登基以来一直算无遗策,不会留下如此大破绽吧?” 阮青摇头道:“当然不会,即使浪翻云不来,他也会命令隐身暗中的屈原出手。这次他利用袭击燕飞的机会一石二鸟,顺利摸清了城内世家的反对势力,我猜测楚王死前肯定会对城内世家进行清理,今天参与行动的世家都是清理对象。” 魏离道:“我们精武门在其中又扮演的什么角色?” 阮青似笑非笑看着魏离道:“你如此聪明,会猜不到?你为何不敢去问天宗?” 魏离叹道:“左右皆是大恩,为难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风雨将起 阮青离开后魏离犹自独自沉思,这次他能够一步登天全赖燕飞之力,若非燕飞以无上神功催动龙龟泪春风化雨为他提供助力,他绝不可能撑过鱼龙变。他当然知道燕飞不会无缘无故施恩与他,定然是燕攀在恳求,特别是最后燕飞差点因此而陨落,更令魏离心中发寒。 他和宫九歌、燕攀在寿安湖得到龙龟泪之事只是告诉了乔峰,他当然能够猜测到乔峰在袭击燕飞一事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 这么多高手不约而同袭击燕飞并非仅仅是巧合,若没有燕飞催动龙龟泪帮助魏离之事,他们也会找其他机会动手。同时魏离也明白了这江湖之中水有多深,隐身暗中的才是最安全的,凡是冒头的无疑都会引来水下之人袭击。就拿这次三宗会武来说,问天宗由燕飞带队,实力无疑是三宗最强,可是偏偏他受到袭击,实力稍弱的聚义堂和精武门偏偏平安无事。谁知道聚义堂和精武门隐藏在暗中的水有多深? 魏离苦笑一声,如今的自己对于江湖局势就是再明白又能如何,有心无力,只能难得糊涂。不过这次收获却是巨大,魏离目前不是先天胜似先天,他利用“龙象般若功”成功一步登天实现龙象翻转,一步达到真气境圆满,只要稍加沉淀,就能冲击先天境界。他如今不到二十岁,等进入先天后恐怕要成为最年轻的先天高手。而且他这种先天不像其他人以牺牲后续动力为代价、根基不稳的先天,他的基础雄浑无比。即使现在来说魏离出手的威力比之一些初入先天之人更加恐怖,若是给他创造机会,即使以人逆天,杀掉先天高手也并不稀奇。 经过一步一登天魏离目前全身经脉千锤百炼,意志坚如金刚,心意所至真气随机即至。全身肌肉其软如棉又能坚愈铁石,比之金钟罩铁布衫大成也丝毫不差。五脏六腑经过锻造也强大无比,呼气如龙吐雾,吸气如长鲸吸水。他全身各项机能都能完美配合,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内外澄澈、身若琉璃、无病无垢”,虽然未入先天,身体却先一步达到先天境界。 他一指点出,真气凝聚成一根金黄色丝线,其细如发,丝丝缕缕沉入水中,蜿蜒而行,将水中一条游弋在他附近等待鱼食的鲤鱼拉出水面。鲤鱼被拽出水面,在空中不停弹动,却丝毫脱困不得。魏离一弹指,鲤鱼落入水中,受此惊吓,不敢停留,落荒逃向湖中心。 “精武门的钓蟾劲果然名不虚传,能够让人在真气境就有先天境的手段”,一身锦绣衣衫,却总给人不伦不类感觉的北山安石缓步走来。 魏离毫不惊讶,笑道:“北山兄何出此言?魏离这身功夫来之不易恐怕只有北山兄能够体会,如此尚且比不过北山兄的玄武心法。” 北山安石道:“没想到一步一登天如此艰难,以后恐怕要在江湖中成为绝响。” 魏离不置可否,他知道自己一步一登天之所以如此艰难,皆因修炼龙象般若功所致,其他人应该不会如此,否则江湖中也不会有一步一登天传说。 北山安石望着湖中摇摆的荷叶,道:“要起风了,何处是避风港啊!” 魏离皱眉道:“三宗会武后天就要开始了,北山兄要提前离开吗?” 北山安石憨厚的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道:“水小王八多,如此危险,不如早还乡。” 魏离啼笑道:“若被寿春这些江湖大佬知道北山兄你如此腹诽他们,恐怕不会与你干休。” 北山安石道:“他们又岂会与我计较,倒是魏离你要小心。” 魏离道:“精武门还有些实力,外人轻易不敢招惹。”精武门潜在依仗当然不是明面上的乔峰和阮青,而是隐深在暗中的那两位大高手。 北山安石道:“我知道你们精武门肯定有大真人赶来,但是如今寿春局势太乱,你魏离又如此引人注目,难保不会有人趁乱打你的注意。北山安石难得遇见一位如此有趣的朋友,还想和你一起探讨世界的神奇呢!” 魏离脸色郑重,躬身施礼道:“多谢北山兄提点。”北山安石如此郑重提醒,定然是掌握了某些线索,魏离只能暗自戒备。 北山安石道:“若有一天魏离你离开精武门可到幽州城寻我,北山安石必不让你失望。” 魏离叹道:“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北山兄咱们倾盖如故,你若有事可传讯魏离,魏离定会竭尽全力。北山兄何时离开?” 北山安石洒脱道:“今晚我会离开,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我们北山家大长老跟我一起离开,这次回去后我会逐步接管北山家,以后江湖相逢机会越来越少了。” 说完之后再不拖泥带水,飞身离开,一个玉佩远远飞来,落入魏离手中,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同时魏离耳中听到北山安石的传音:“若有异变可向北避入天机学院,这块玄武血玉佩戴在身万毒不侵,切记要随身携带。” 魏离皱起眉头,北山安石竟然如此不看好三宗会武,认为会出现危险。可是楚国如今仅是大真人境高手就有一只手之数,更加上是楚国都城,防守严密,何人能在此地掀起风浪? 正在此时,叶凌薇从问天宗驻地赶回,向魏离道:“浪翻云浪大侠已带着燕飞副宗主返回洞庭,经过乔护法和问天宗言静庵仙子、聚义堂傅红雪大侠商议,决定三宗会武提前至明天进行。” 魏离皱眉道:“浪大侠离开了?如此着急?” 叶凌薇担忧道:“有问题吗?浪大侠还要赶往秦国与秦穆公论理呢!” 魏离心中一沉,浪翻云的实力在十大高手中也处于靠前水平,他离开后问天宗就危险了。种种情况表明有不少势力在暗中对付问天宗,他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要保住燕攀和宫九歌。(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孔明 三宗会武场地设在寿春城西北方向,位于八公山余脉一座小山脚下。当地人称这座小山为“龟山”,皆因这山像一只五体投地的乌龟。乌**部和前肢环绕形成一个方圆五里的半圆形,正前方有一条十余丈宽的河流蜿蜒流过,河流在波光下像一条白玉腰带,如此正好与山脉形成一个圆环。 此地山水形胜,不管阴宅、阳宅都是一等一居所,楚国钦天监曾经将此处上报给楚王,楚王一度将这里列为王陵所在。结果王陵刚刚动工,楚国各地就不断发生兵戈,更有数地发生大规模瘟疫。楚国天机学院院长“偷天手”黄广德亲自来这里查看,认为这里虽是宝地,但地下有大型磁铁矿,改变了山水之气,为一等一的大凶之地。 楚王虽停止王陵建设,却在此处建了三座大型擂台,呈犄角之势镇守在这块小型平原的三个方向,若细心观察则能发现三座擂台按天地人三才方位修建,上应日月星三光。 三宗会武并非简单的三宗弟子之间的功夫比拼,那只是最后的压轴菜。在此之前三宗高手各自主持一座擂台解决江湖纠纷,江湖中不管个人恩怨或者门派纠纷都可在擂台上解决,当然也不乏一些想要成名的年轻高手会在此期间挑战三宗弟子,以求一战成名天下知。 会武尚未开始,闻讯赶来的各种卖小吃、小艺术品的小商小贩自发聚集成一个小型市场。市场两头各有一座简易的打铁炉,熊熊炉火升起五尺多高,两个雄壮的汉子正在挥舞铁锤锻造兵器,旁边挂着已经成型的兵器,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一个衣着简朴的年轻人忽然拦在魏离和叶凌薇身前,这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麻衣上多处都打着补丁,衣服被浆洗的褪去原有的颜色,露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这样的衣服穿在任何人身上都会给人一种落魄的感觉,穿在这年轻人身上却只能让人感觉到勤俭,皆因这少年脸上一直挂着灿烂的笑容,让人一见就不由自主心生好感。 少年向叶凌薇笑道:“小弟孔明,见过这位姐姐,我一见姐姐就有一股似曾相识之感,真是有缘。”他说的话很像江湖中一些浪荡子向女侠搭讪。 叶凌薇皱起眉头,若是其他人敢如此与她说话,她定然不吝手段教训,不过面对这少年不知如何竟然下不去手。 魏离见叶凌薇沉默不语,向前一步指着自己的脸笑道:“兄台看看这张脸是否似曾相识,也许咱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呢!” 少年真的走近魏离,对着魏离脸庞研究片晌,煞有介事摇头道:“一张平庸无奇之脸,怎会是我的兄弟?” 魏离也不生气,问道:“兄台这搭讪女孩的方法是何人所教?” 少年似乎受到极大侮辱,跳脚道:“这是我孔明独创,何人还能想出如此高明的技巧?” 叶凌薇在旁噗嗤一笑,她对这少年也有一股似曾相识之感,所以不管他说什么都生不起恼怒之心。 魏离笑道:“兄台搭讪之法如此高明,不知可有江湖女侠垂青于你?” 孔明苦恼道:“如今江湖上人心不古,一些行走江湖的女侠尽是目光短浅之辈,只在意满身朱紫之人,谁能透过我这粗布麻衣看清我内秀的本质呢!” 魏离指着擂台道:“三宗会武即将开始,孔兄何愁没有用武之地?”在这个叫孔明的少年身上魏离感受到一股自信,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源于对自身实力的充分认知。可是这少年功夫充其量也就是真气境中期,一步登天之后魏离从山顶俯瞰,对于真气境实力把握更为清晰。场地中大部分人的实力他都能一目了然,甚至能将他们的实力量化为数字。有些人故意外露气势,实则外强中干,有的人故意隐藏实力,这些都瞒不过魏离的双眼。可是这少年的实力魏离却把握不准,有一种缥缈之感。 孔明看着魏离认真道:“我不喜欢你,你心机太深,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试探我。”然后越过魏离向叶凌薇道:“这位姐姐,你能送我一把铁剑吗?我定然能在擂台上一鸣惊人。” 魏离尴尬摸了摸鼻子,叶凌薇却笑颜如花道:“好啊,姐姐这把剑送你可好?” 孔明摇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只想要一把刚出炉的铁剑,让它跟随我一起名扬天下。” 叶凌薇温和道:“你去选吧。” 少年去铁炉选了一把最普通的无鞘铁剑,这铁剑尚未开锋,叶凌薇替他付了一两银子。魏离看的暗暗称奇,叶凌薇性子一向清冷,今天为何对这少年刮目相看? 少年拿到铁剑后示威一样在魏离身前挽了一个剑花,剑招如行云流水,“你说以此剑法能否跻身青年高手榜前十名?” 魏离没敢轻易开口,静静思索少年这一剑的韵味,其中有三分熟悉之感,仅以剑法而论,这少年剑法已算登堂入室,得了剑法三味,但是若想以此剑法入青年高手榜,仍然不够,于是摇头道:“不能!” 孔明也不恼怒,无锋铁剑在手掌中划过,一股鲜血浸在铁剑边缘,竟然慢慢渗入铁剑之中。少年等铁剑吸收完鲜血后,再次挽了一个相同的剑花,剑招未变,但是其中却参入一种莫名的气势,比之刚才上了一个台阶。 “养剑之术?依然不够。” 少年动作不停,一个剑花之后紧随又是一个剑花,这次剑花中竟然带着一股诡秘难名的气势,这已是武道意志范畴,进入剑法上层境界。魏离存心看少年能达到何种水平,摇头道:“不够!” 少年连挥九剑,剑招皆相同,但是每一剑都提升一个境界,等到最后一剑挥出已经剑风如龙,这样的剑术比之跟魏离交手的百里野也毫不逊色。 少年九剑之后停下身来,抹掉额头汗珠,笑道:“我只能发出九剑。”(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人不可貌相 “好一招威武不能屈,已深得浩然正气之三味,当浮一大白。”一身醒目锦衣的花亦云站在三丈外赞道,他自腰间摘下酒葫芦竟然真的喝了一口酒。 魏离随之恍然,怪不得总觉得这少年剑法有熟悉之感,他的剑法根底与结义大哥孟浩然晋阳城内抵抗乐毅气势有几分神似,“原来孔兄是浩然书院的高徒,失敬失敬!”魏离也热络起来,人总是习惯于爱屋及乌。 孔明道:“什么浩然书院?什么浩然正气?这是我娘传给我的《正气歌》,并非你们所说的浩然正气。” 花亦云走到孔明身边问道:“你娘有没有告诉你要多读孔孟之书?有没有告诉你要游离天下,揽名山大川以入胸腹,培养胸中之浩然正气?” 他每问一句孔明都点头一下,最后花亦云笑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随你娘姓。” 少年警惕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花亦云微笑道:“我只是一个喜爱美好事物之人,所以才侥幸认出你的来历。” 魏离心中已有猜测,浩然正气乃浩然书院的镇派武学,能够修习的无不是浩然书院嫡传中的嫡传。浩然书院院长正是姓孔,他老来得一女,取名孔君歌,如今算来也该有四十岁左右。不过据说孔君歌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离开浩然书院不知所踪,二十年后竟然又冒出一儿子,也是奇怪,不过这毕竟属于人**,不便深究。 魏离转移话题向花亦云道:“花兄见识广博,佩服!” 花亦云笑着解释道:“我有一天兴之所至去藏书楼翻阅二十年前档案,无意中发现里面藏有一策江湖美女榜,孔君歌正在其中,我这双眼睛恰好过目不忘。” 孔明追问道:“我与孔君歌容貌相似?” 花亦云摇头道:“你虽然也很英俊,但并不是男生女相,你身上这股书卷气和她一模一样。” 孔明闻言“哦”了一身,低下头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花亦云向叶凌薇道:“这位就是叶凌薇叶仙子吧!幸会幸会!” 叶凌薇凝视花亦云道:“花兄的飞刀不知是否达到“例不虚发”的境界?凌薇很想领教一番。” 花亦云愕然,他跟叶凌薇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这美女为何要找自己晦气,一开口就向他挑战。不过他也不能示弱:“听说独孤九剑中有一招破箭式能够破除天下各种暗器,花某也很想知道能不能破掉我的飞刀。” 叶凌薇冷然道:“那就比试时见真晓吧!” 花亦云微笑道:“那花某静等仙子挑战!”然后向旁边的魏离道:“魏兄一步登天成功,花某自认不是对手,那天的赌约就取消吧!” 魏离同样笑道:“赌约可以取消,但是魏离也同样对花兄的飞刀感兴趣,定要一见花兄的飞刀绝技。”魏离当然会站在叶凌薇一方。 花亦云脸上失去从容之色,魏离一步登天时他就在不远处,魏离与北山安石的交手给他极大的震撼。他生怕赌约热闹了魏离,今天特意赶来取消赌约。他师从小李飞刀李寻欢,李寻欢的飞刀号称例不虚发,花亦云行走江湖以来也达到例无虚发的程度,但是两种例无虚发并不相同。 李寻欢飞刀在手,发刀前就知道自己的飞刀一定能取对方性命,花亦云则是飞刀能取对方性命才发刀。二则看似一样,实则有天壤之别。花亦云还需要一刀一刀积累无敌的气势,无敌的信心,最终达到例无虚发的境界,这其中若是有一刀被破,他先前积累的气势就会付诸东流。 他用尽手段就是不想和魏离交手,他先后观战魏离三次,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他没有战胜魏离的把握。 “多个朋友多条路,魏兄咄咄逼人,在下记住了。”花亦云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孔明惊讶道:“原来你就是一步登天的魏离,这位姐姐是叶凌薇仙子啊!” 叶凌薇没有理会孔明,看向魏离道:“师弟不怪我无理取闹,擅自得罪花亦云吗?” 魏离笑道:“行走江湖从来就没有听过谁要讲道理的,不都是帮亲不帮理吗?谁得罪师姐就是魏离的敌人。” 叶凌薇低头“嗯”了一声,心内美滋滋的,向魏离解释道:“这人包藏祸心,我不喜欢。” 魏离自然不会忘记前天花亦云在酒馆暗算自己,一步一登天走的如此凶险虽然不能全怪罪于花亦云的暗算但也不无关系。 一干俊男美女的冲突自然引得不少人围观,今天来此的多是江湖俊彦,其中不少人认出魏离、叶凌薇和花亦云的身份,心中暗暗激动,这样的三宗会武才不会乏味,冲突越剧烈越好。至于会不会因此死人,这些人本就是来看热闹的居多,会惧怕死人吗? 随着楚王的楼船开入河流,这些人都散开去河边观瞻楚王。楚王以勤政著称,虽然也偶尔有私访之举,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王宫内批阅奏章,很少有露面的时候。 大多数江湖人都会轻王侯,傲公卿,但那都是为了自抬身价,当真正面临权势的时候,大多数人选择的还是追逐。眼前这些江湖豪客中大多数想的恐怕还是“学的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虽然行走江湖时都说为了行侠仗义、快意恩仇。 楚王乘坐是一艘三丈高的大型水师战船,这船吃水就有一丈多深,河道本是不能行如此大船,还是楚王建王陵时特意让人重新挖掘拓宽河道,后来王陵停工,但是河道却保存下来,每年都会有人专门清淤。 楼船上布满甲士,楚王站在楼船最外檐,今天他一身玄色龙袍,腰间陪着一柄五尺长剑,身后站着高大魁梧的乔峰、冰肌玉肤的言静安以及有些邋遢,不显高手风范的傅红雪。三人都是高手,风姿却千差万别,尚未入无相境的言静庵最是凤仪处众,最早进入无相境的傅红雪最没有高手风范,魏离暗叹:“果然人不可貌相。”(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包藏祸心 楼船在河道最中央停下,楚王按剑立在船头,扬声道:“本王芈横,年轻时也曾游离天下,纵剑江湖,也算半个江湖子弟。”楚王声音不高,却远远传出,方圆五里范围内都能清晰听到他的声音。 四周闹哄哄的江湖客听到楚王的声音都静了下来,楚王继续道:“我们的祖先披荆斩棘,以尚武精神和不屈的意志创建华夏基业,我们身为子孙不能丢掉这种尚无精神。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由精武门的乔大侠、问天宗的言仙子、聚义堂的傅大侠共同主持三宗会武,纪念祖先这种尚武精神,凡中华之赳赳男儿都不可忘记这种精神、不可不传承这种精神。” 楚王的讲话立刻迎来岸上雷鸣般的叫好声,楚王微微一笑,声音又压过这浪潮般的叫好声:“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今天来的众多豪杰,有的是发扬尚武精神,以武会友,以武求道。有的是有些矛盾要在这三宗会武大会上解决,寡人都一律支持。” “为了次此会武,寡人特意带来了我大楚户部官员,等下他会代替寡人在此观礼,有惊人艺业的好汉等下都可一展所长,寡人会令户部侍郎李不凡一一记录登记,根据我大楚需要择优邀请一些好汉加入大楚,共同治理大楚。” 台岸上议论声更大,更有一些人兴奋的眼冒精光。以往想成为楚国官员有五种途径,一为三宗推荐、二为科举取士、三位四大学院推荐、四为各大世家推荐、五为通过底层奋斗。如今楚王在这五种途径之外另外开辟一种途径,怎不让今天到场的好汉议论纷纷。 魏离发现身边有的好汉双目中冒出贪婪之光,似乎择人而噬的恶狼,有的人双手紧握武器,心脏却不自觉快速跳动。江湖儿郎说的好听一点叫做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但是过的总是朝不保夕的生活,若能进入国家,成为国家管理阶层,没有人不动心。 楚王抬头望着河边汹涌的人群,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继续道:“寡人为各位好汉准备了刑部和军队两种途径,入刑部者从七品官做起,入军队者从千夫长做起。”这赏赐可是贵的没有边了,须知大楚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录取者也只有三五十人,这些人中前三名才有七品官待遇,剩下的也都要从小吏做起,一步步攀爬,也许一辈子才能爬到七品位置,可见官位之难得,楚王许下如此重的官帽子,河边众好汉几乎要疯狂起来。 楚王身后的乔峰三人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河边人群中一个青衣少年眼神炽热,口中喃喃道:“我林平之受尽苦楚,终于有苦尽甘来的一天了。”这少年虽是男儿打扮,但是奇怪的是鬓角插着一朵黄花,嘴唇朱红,一看就是专门染过,他浑身散发着阴冷邪魅的气息。好几个靠近他的好汉都受他身上那股阴冷的影响,不得不后退几步,心下大呼邪门。连其中一些好男风者也不敢出言调戏他。 少年的一切举动都落在不远处一副宽大衣袍的矮子眼中,这矮子带着一张京剧面谱,脸上面谱是个白脸奸雄曹操。他身边站着十几个弟子,都是身材高大,容颜俊美。但这些人站在矮子身后都故意压低身高,生怕抢了他的风头。 矮子阴测测道:“那小子就是林震南那漏网的儿子吗?龟儿子的,今天老子就要让林震南绝后。” 他身边一个弟子献媚道:“师傅的摧心掌已臻炉火纯青境界,上次一掌震碎林震南夫妇心脏而外表无损,这次再给这小子来一下,让他们一家三口去阴间团聚,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 其他弟子都跟着“嘿嘿干笑”,那矮子道:“这小子上次不知用什么手法逃了出去,这次可千万要盯紧了,不能给他逃脱的机会。于人豪,你专门盯着这小子,一旦他有逃跑迹象立即禀告为师。” 见魏离目光紧盯前方,叶凌薇道:“那人叫林平之,本是福威镖局的少主,不过福威镖局惹上了青城派,一夜之间满门被屠,林平之也不知所终,今天来这里恐怕是来找青城派复仇。” “那边那个矮子就是青城派的派主余沧海,以松风剑法和摧心掌驰名江湖,会一门“变脸替死”的道术,在先天高手中处于中游水平。” 魏离皱眉道:“林平之也只是真气境巅峰的实力,来找余沧海报仇岂不是送羊入虎口。福威镖局属于哪方势力?怎会没有人为他们出头?” 叶凌薇道:“福威镖局本是我精武门下属镖局,但是上次东方不败破门而出,另组西北武盟,福威镖局也趁机宣布脱离精武门自立,否则青城派怎么敢惹精武门。” 魏离道:“既然林平之跟西北武盟有牵扯,这事到底如何还要看后续进展。” 这时楚王也讲完话,乔峰、言静庵、傅红雪三人都从楼船上飞下,分别落入一座擂台之上。他们要分别主持擂台,为江湖中一些好汉解决恩怨做见证,此后才是三宗弟子间的比拼交流。 楚王的楼船在三人离开后也缓缓转头离开,却留下一队约有一千人的卫队驻守在河对岸。 孔明忽然对叶凌薇道:“叶姐姐要小心,楚王包藏祸心。” 叶凌薇一愣神,这少年已经离他远去,迅速消失在人流之中。 叶凌薇看向魏离,魏离道:“孔明这小子十分不简单,你注意到他的言语没?他说的虽然是标准的中原官话,但是在说到其中几个字时,有一丝僵硬。上次咱们去晋阳有人给我说长期生活在草原上人,以突厥语为母语,以后再学习汉话,说这些词时就有些僵硬。这是边境斥候辨别草原奸细总结出来的经验。” 叶凌薇不信道:“你是说他是草原奸细?” 魏离摇头道:“我是说他曾长期生活在草原,他很聪明,若是草原探子就不会留下这个破绽。”(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罪不及家人 叶凌薇正要向魏离询问为何楚王包藏祸心,楚王自现身后一直对三宗会武很支持,并许诺给表现佼佼者以官位,丝毫看不出有祸心的地方。 白衣如雪身后背着一柄“知秋”剑的宫九歌向身边的燕攀道:“小燕子,那不是魏离吗?咱们不去向他打个招呼吗?” 燕攀眼神复杂望向魏离,道:“既然魏大哥不想见我,我何必去惹他烦恼!”虽然明知魏离昨天不去看望燕飞必有苦衷,但是她心中还是难以释怀。她苦心哀求燕飞出手帮助魏离,况且燕飞为此差点殒命,魏离只是让人捎去一块玉佩,连前往感谢的举动也没有,怎不让她心生芥蒂? 宫九歌却清楚这小妮子在嘴硬,若是不想见魏离,她为何带着自己在精武门场地前徘徊?三宗会武场地虽然不大,但若要成心躲避一个人,还是不容易碰到的。 魏离心有所感,转过头正看到宫九歌含笑的目光,燕攀则将目光望向别处。魏离笑道:“叶师姐,我给你介绍两位朋友认识。” 魏离深吸一口气走向燕攀和宫九歌,向宫九歌道:“九歌有没有发现这场地有何异常?” 原本打定主意不开口说话的燕攀闻言转过身好叱道:“人山人海,哪有什么异常?”说完之后又感觉自己转变有些突兀,再次转头向别处却竖起耳朵倾听。 宫九歌见四周之人均向三处擂台方位赶去,他们几人站在这里反而没有人关注,就道:“我看楚王包藏祸心。” 魏离点头道:“等下十有**要发生变故,要不咱们结伴而行。” 宫九歌想到魏离一步一登天,目前实力比之先天高手也毫不逊色,就点头笑道:“如此就麻烦魏离照顾我们了。”然后转头看向叶凌薇笑道:“这位就是以独孤九剑驰名江湖的叶凌薇叶仙子吧!果然人比花娇!” 叶凌薇出奇露出笑容道:“九歌仙子的知秋剑也是天下名剑呢!九歌仙子博闻强识,小妹很是佩服呢!” 两人一露面就明争暗斗,魏离暗叹一声,正要出言化解,燕攀却跑到叶凌薇身前道:“凌薇姐姐,你这身衣服很别致呢!在哪里买的?我也去扯一身。” 叶凌薇看着燕攀纯净的目光,露出真诚的笑容道:“你就是燕攀妹妹吧,这是在寿春城贾氏绸缎庄缝制的,明天我带你去缝制一套。” 燕攀高兴道:“那感情好,多谢姐姐。” 叶凌薇脸上露出笑容,不自觉抚摸一下燕攀的脑袋,两人关系一刹那拉近不少。她见燕攀天真烂漫,不自觉就想到了陈婷,心中五味参杂,顿时就失去同宫九歌争锋的心思,更加上燕攀的父亲燕飞为了魏离险些伤命,叶凌薇天生就对燕攀有着一份好感。 魏离和宫九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意味深长。叶凌薇以为燕攀天真烂漫实则是大错特错,这小姑娘古怪精灵已经融入到骨子里,一开始相处之人很容易被她外表所迷惑。 宫九歌则是没想到同列年轻高数榜的叶凌薇竟然如此容易被燕攀骗过。她却不知道这是多方因素综合的结果,叶凌薇虽然不像她一样拥有心有灵犀的境界,却也是心思单纯之人,这样的人在武道上才能走的更远。 这时燕攀向叶凌薇道:“凌薇姐姐知道楚王为何包藏祸心吗?” 叶凌薇皱眉道:“我只是感觉这里很不对劲,似乎弥漫着一股杀气。” 宫九歌郑重道:“凌薇姐姐感应很敏锐,这里三座擂台以天地人三才方位摆布,上应日月星三光,又有高人以秘法改变了这里地气的流向,把这里布置成为一座杀阵,很容易使人的情绪陷入激动之中,引人热血沸腾。” 叶凌薇见宫九歌软化下来,思索道:“楚王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想让这些豪杰乱斗一场吗?但是这于楚国何益?再说有我们三宗的三位高手压阵,无论怎样都不可能乱起来的。” 魏离道:“楚王到底有何目的总有图穷匕现的时候,我们暂且不去管它。不过楚王以官位引起众多豪杰的争斗之心,包藏祸心确定无疑,等下我们统一行动相互照应。” 燕攀建议道:“要不我们去通知几位前辈吧!” 宫九歌摇头道:“他们都是久历江湖之人,江湖经验比我们要丰富的多,相信早已看出不妥。况且我师父心有灵犀境界比我还要高深,楚王是不可能瞒过她的。” 燕攀不解道:“难道他们不做防备?” 魏离道:“这些只是我们猜测之言,不能因为这就阻止三宗会武吧!既然三宗会武必然要举行,我们就只能静观其变。楚王这一招是阳谋,我们只能被动等待变故。几位前辈恐怕也看清这一点,相信会有后手布置的,我们要做的是在混乱中保护好自己。” 正说道此处,忽然精武门擂台上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道:“余沧海,你图谋我林家福威镖局的产业,一夜之间残杀我福威镖局一百三十六口,连家中马夫、厨子、奴仆都不曾放过。今天我林平之要向你讨回公道,天下英雄俱为见证。” 魏离凝神望去,果见那个涂着口红的阴沉少年正站在擂台上,眼神死死盯着擂台下的余沧海。 余沧海怎说也是江湖中成名的先天高手,被一个真气境少年如此挑衅,脸色通红道:“林平之,你个龟儿子的杀我爱子,我屠你一家满门已是对你大开慈悲,如今还敢来此,今天定要把你龟儿子大卸八块,为我儿报仇。” 林平之怒道:“江湖中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是你却一怒之下杀我全家,那些镖师、趟子手有何罪过?枉你自称名门正派,与邪魔外道有何分别?” 台下众好汉都议论纷纷,均感觉余沧海做的太过分,江湖中最讲究祸不及妻儿,余沧海却连人家奴仆都一并杀害,其心狠手辣比之江湖悍匪犹有过之。(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好快的剑 余沧海狡辩道:“你们林家镖行大江南北,一路上结交各路土匪水寇,赚的都是不义之财,我青城派杀你林家正是替天行道,有何不妥?” 林平之已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鼓起,但他却忽然深吸一口气,声音尖锐的笑了起来,讽刺道:“原来江湖中的行侠仗义都是如此来界定的,归根结底不过是谁的拳头大,谁的道理正确而已。上来吧,今天林某就用手中之剑同你讲讲道理。” 余沧海冷哼道:“就凭你一个黄口小儿也配和余某交手?人豪,你去试试他的斤两。” 身材高大,容貌英俊的于人豪应声而出。余沧海手下有四大弟子并称“英雄豪杰”,四人均是真气境巅峰高手,于人豪排名第三。 于人豪向余沧海躬身行礼后并不转身,而是屈身后跃,身体平平拔高三丈有余,然后一连串筋斗落在擂台上的林平之对面。这一手轻功相当漂亮,青城派人员纷纷叫好。 台下一少年鼓掌笑道:“好一个平沙落雁式!”这声音在哄闹的人群中准确传入每个人耳中,台下众人先是一阵寂静,接着哄堂大笑。 青城派众人一个个脸色憋得通红,怒目寻找发声之人,不过发声的孔明早已钻入人群中不见身影。 魏离、叶凌薇闻言也不禁莞尔,青城派有轻功、剑法、掌法三绝。轻功为平沙落雁、剑法为松风剑法、掌法为摧心掌。当年精武门令狐冲初出江湖游历西南,正好遇到刚刚接任青城掌门的余沧海,二人一言不合就大大出手。余沧海剑法和掌法被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全部破去,数招之间就败下阵来,只得亡命而逃。 他轻功卓绝,令狐冲一时追他不上,就在身后戏言“青城派平沙落雁式果然精妙,不知为何总是屁股向后?”,后来“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就在江湖中流传开来,余沧海视为平生奇耻大辱。他不敢向精武门寻仇,就找个机会拿曾经隶属精武门的福威镖局开刀,由此可见此人心胸狭隘。 林平之见于人豪脸色通红,笑道:“看来你是得了令师平沙落雁式的真传,只是这擂台狭小,那后半招屁股向后多半发挥不出来。” 于人豪深知这时候说多错多,脸色铁青,拔剑出鞘,却把剑鞘扔下擂台。这是江湖规矩,若是扔掉剑鞘就是说死战到底,不杀敌人长剑不回鞘。 于人豪扔掉剑鞘后手中长剑一震,如清风入松林发出沙沙声响,剑身如苍松般纹丝不动,剑尖却不住颤动,声音正是发自剑尖之上。台下不少识货之人,认出这一剑兼备稳重和轻灵,是不可多得的上层剑法,都渐渐收起嘲笑之声。 林平之功力和于人豪在伯仲之间,他敢于向余沧海叫板,自然有不小的把握。对于于人豪的剑法,他只是将眼睛眯起,悄悄将眼神中的不屑之色藏起。同时右手放在剑柄之上蓄势待发,一股阴冷之气直扑于人豪面部。 于人豪使出剑招才营造出的气势被林平之一个拔剑的动作所抵消,他心中微凛,暗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一招“大雪压青松”,手中长剑幻化出一团白色剑光向林平之头部裹去。 这一招是青城剑法绝学,模仿雪压青松的意境,以剑光模拟白雪,一点点压在敌人头部,虽说是一招,但并无固定招式,可以使出千招万招,直到敌人被大雪压垮为止。 如飘雪一般的剑光将林平之头部包裹,一剑崩碎林平之头部,台下传来一阵惊呼。于人豪心内暗道一声不好,剑光成团绕向身后。 原来在他出剑的瞬间,林平之竟然如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他的身后,他长剑搅碎的只是残影而已。 就这样林平之残影不断出现在于人豪身后,于人豪长剑总是慢上半拍,以至于搅碎的都是残影。台下众人纷纷较好,即为于人豪娴熟的剑法喝彩也为林平之邪魅的轻功打气。 魏离向旁边宫九歌道:“九歌可否看出林平之的底细?” 宫九歌凝重道:“这似乎是出自你们精武门的武功。” 旁边叶凌薇点头道:“这是葵花宝典里的功夫,不过这门功夫被东方不败带出精武门,门内也没有修炼方法。” 魏离闻言苦笑:“果然是这门功夫,仅论轻功就连一步登天的自己也不一定胜过他。” 燕攀道:“我若是学了这门功夫岂不是可以江湖任我行了?这样的轻功谁能追的上。” 魏离笑道:“就是将这功夫放在你面前恐怕你也不愿意学习?” 魏离说完之后发现叶凌薇和宫九歌都是脸色通红,看来她们二人都知道这功夫的禁忌,只有燕攀还在懵懵懂懂道:“这么厉害的功夫,干嘛不学?” 宫九歌拉住燕攀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几句,燕攀向魏离嗔怪道:“魏大哥,你真坏!” 魏离耸动肩头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然后迅速转移话题道:“于人豪要性命不保。” 魏离话音落地,林平之再次转移到于人豪人后,这次他不待于人豪回剑反击一脚踹在于人豪屁股上,口中娇笑道:“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台下之人听到林平之的笑声先是毛骨悚然然后心中凛然,悚然于他有如太监一般的尖笑声,凛然于他邪魅的轻功。 这时台下已有不少人认出“葵花宝典”这门功夫,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看向林平之也目光古怪。 于人豪被林平之一脚踹上空中,林平之不待于人豪落地,一个前冲来到于人豪身下。握在剑柄上的右手终于将长剑抽出,四周之人只听到当啷一声,林平之趁机后退五步,长剑似乎并未出鞘。 于人豪落地后对着林平之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好快的剑!”说完之后身体自头部开始。像瓷器般龟裂起来,然后砰然炸开,裂成一地拳头大小的碎块,血水向擂台四周蔓延。 台下死寂一般沉静,今天有资格进入场地者都是刀口舔血之辈,哪一个身上没有两三条人命?但林平之如此杀人手法,还让许多人心中恶寒。(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天魔封体 林平之从袖中抽出一条鲜艳的丝巾,轻轻擦拭手上那并不存在的鲜血,然后向擂台下带着面具看不出喜怒的余沧海道:“余矮子,你还要派其他弟子上场送死吗?” 余沧海下意思转头,他身后的弟子见师父转头望来,都低下头去,恨不得化身鸵鸟将头插入土中,期待师父不要点名自己。余沧海见众多徒弟脓包样,明白即使将他们派上台去也起不到试探林平之虚实的效果,他冷哼一声道:“不要以为学会了葵花宝典就天下无敌,老夫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该尊重前辈。” 林平之只是盯着余沧海嘿嘿冷笑,余沧海衣袖往脸上一遮白脸曹操已变为红脸关公。其他人正在为他的变脸绝活称奇时,余沧海已趁机飞身到擂台之上。 他功夫和于人豪如出一辙,但是少了一些花俏,功力也不可同日而语。台下众人只觉得一愣神间余沧海已到擂台之上,为他卓绝的轻功叫了一声好。 其实余沧海轻功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神妙,他先利用变脸吸引众人注意力,然后再飞身上擂台,给人造成一种他顷刻间就来到擂台上的错觉。只有林平之冷哼笑:“余矮子,你这戏法只适合在戏台上,来到擂台上还不是找死?” 余沧海冷哼一声,衣袖挥动,红脸关公变为诸葛亮,他手中之剑不知何时已经“仙人指路”直刺林平之胸口。 林平之如瞬移般出现在余沧海背后,一剑刺在余沧海背部,手中长剑却被吸在余沧海背上,他长剑一抖才趁机抽出被吸住的长剑,却并未有鲜血飙出。 余沧海趁林平之长剑被吸住,回剑削向林平之手腕,林平之因长剑被吸住,慢了半个刹那的功夫,手臂被剑气扫中。 林平之身形接连辗转擂台四角,最终在擂台东南角停下身影。他低头吸去手臂上冒出的鲜血,咯咯笑道:“余矮子你这么怕死吗?身上还穿着宝甲。不过你好运到此为止,下次我刺你咽喉,看你如何防护?” 余沧海暗道可惜,他不仅身穿保甲,甲中更藏有磁铁,这是他想到的反败为胜的方法。当敌人兵器及体时,他不但不加防御而且利用磁铁的吸力可以创造刹那间的机会。许多比他功力高出一筹之人也败亡在他这一招之下,不过林平之轻功太高,竟然只是伤了手臂。这一招只能出奇制胜,如今暴露出来,今后将再难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余沧海深吸一口气,以他头顶为中心空气急速转动,纷纷投入他的体内,一棵绿意盎然的青松出现在他的背后迎风摇曳。这是真气化形的手段,只有达到先天境界,真气在体外形成大周天才能支撑如此耗费内力的招式。 林平之见状眯起眼睛,嘴唇因吸血越发殷红,脸上因失血开始变得煞白。他第一次将手中长剑完整抽出剑鞘,也学着于人豪的样子将长剑仍在擂台下,口中喃喃道:“爹、娘,你们睁开眼看看,孩儿要为你们报仇了。” 说完之后整个人化作一团残影向余沧海攻去,余沧海双手握剑,猛然将剑插在擂台之上,他身后的青松一瞬间枝丫展开将他遮蔽其中。 林平之长剑如鬼魅般刺向余沧海,但是真气幻化的青松树枝摇摆将攻击尽数挡下,连余沧海三尺之地也无法进入。先天是天人之别的原因就在于此,进入先天后真气近乎无穷无尽,完全可以以此为根基碾压对手。 如精武门的金钟罩、铁布衫、金刚不坏神功一旦进入先天境,全身再无罩门,真气近乎无穷无尽,先天以下即使真气耗尽也不可能破开防御,魏离的龙象般若功也有这种效果。 林平之的速度越来越快,四周尽是残影,就像有几十人围着余沧海一起出剑。护在余沧海身周的青松左摇右摆,摆动幅度不断增大,但无丝毫折断之象。 魏离赞道:“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南西北风,松风心法果然名不虚传!” 燕攀不服道:“余沧海身为前辈只挨打不还手,不嫌丢人吗?” 魏离摇头不再辩驳,他心内也同情林平之的遭遇,但也不能说余沧海耍无赖就不对,江湖中活下来的才能称好汉,余沧海以弱凌强的做法明显是正确的,他若放弃本身优势与林平之比剑法才是愚蠢的决定。 林平之见久攻不下,剑法又是一变,不但迅捷异常,而且变得鬼气森森。而且他每一剑攻出前都点自己身上一处大穴,长剑刺出时也顺势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喷在青松上之后似有万斤巨力压在青松上,青松竟然缩小一圈,逐渐融入余沧海体内。 宫九歌失声道:“天魔封体**!” 魏离也听说过这门功夫,这功夫是问天宗一位武学奇才发明的以真气境克制先天境的秘法,以本身真元混着精血,短暂封印先天高手的涌泉、百汇二穴,把先天高手短时间内拉回到真气境。这功法玄妙却以消耗施术者寿元为代价,每施展一招都要消耗施术者十年寿元,是一门邪恶无比的功法。 转眼间林平之已经吐出七口鲜血,终于将余沧海的护体青松完全压入体内。余沧海限于资质,本身功力一直在先天初期徘徊,若是他能更进一步,恐怕林平之耗干寿元也不能封印他的真气。 林平之则是头发灰白,脸上开始出现纵横如沟壑的皱纹,他发出如夜宵般的尖笑声:“余矮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余沧海脸色苍白,想要跳下擂台,只要给他片刻喘息之机,他就能冲破封印,重新回到先天境界,到时候林平之再无取胜可能。 林平之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身影如鬼魅般来到余沧海身前,手中长剑仅用一招最常见的直刺,但是这一招快到极限,根本不给余沧海躲避的机会。 余沧海见事不可为,一咬牙挥剑刺向林平之胸口,欲要跟他同归于尽。(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肩抗侠义和正气 林平之的长剑在余沧海喉咙一挑而过划破了他的咽喉,余沧海的剑却慢了半分,被林平之让过胸口要害,穿胸而过。林平之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余沧海用手抹去脸庞上的鲜血,喉咙如风箱般呼呼作响,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平之见状哈哈大笑,状似疯狂,最终跪在擂台上呜呜痛哭,“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孩儿终于手刃余沧海这个大魔头,孩儿为你们报仇了!” 他心中有太多的苦楚,以前他想向别人诉说却没有人肯听。他原以为精武门与福威镖局总算有一份香火之情,他求到精武门,却被精武门以福威镖局已自立为由拒绝了。他去寻找过问天宗,却被八百里洞庭所阻,在洞庭湖上转了半年,一无所获。他明白以问天宗情报能力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他之所以找不到问天宗不是什么所谓的“云深不知处”而是问天宗的人不愿意见他,不愿意为他讨还公道。 他几乎陷入绝望之中,为此走过多少路,受过多少苦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了。他找过邪魔外道最终赢来的只是嘲笑,他找过以前交好的世家,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当他心灰意冷的时候,那个让他爱恨交加的男人出现了,更确切的说他不能算男人,因为他叫东方不败。他告诉自己愿意将绝世武功传给自己,自己欣喜若狂却看到他衣衫一角上那八个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八个字给了自己当头一棒。 东方不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告诉自己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若想有所得,必须有所失。一夜之间自己失去了做男人的尊严,换来了报仇的希望。 东方不败告诉自己“葵花宝典”靠人阴戾之气练功,心中的仇恨有多深,练功的速度就有多快。果如东方不败所言,自己的功夫一日千里,但是依然不够快。不用任何人监督和催促,自己就是练功最勤奋的人,因为那可仇恨的种子正在心内逐渐壮大,时刻都在吞噬着心肝,只要停下练功,无言的痛楚就会袭上心头。练功之余他从新翻阅早已放手的书籍,最钟爱太史公的报任安书,每当读到“肠一日而九回,居则忽忽若有所亡,出则不知其所往。每念斯耻,汗未尝不发背沾衣也”时都泪如雨下,汗透重衣。 最终自己忍受不了这种痛苦,不顾东方不败突破至先天的建议强行下山,捎信给青城派要在三宗会武上解决恩怨。东方不败没有阻拦自己,传授给自己一门“天魔封体**”。 林平之哭声之凄惨让四周江湖看客无不动容,随着情绪发泄,他心中的恨意渐渐淡去,似有无尽的疲惫袭上心头。林平之勉力抽出插在胸口的长剑,然后缓步走下擂台。 青城派剩余诸人见林平之走下台来,都露出恐惧之色,连先天之境的余沧海都被林平之所杀,他们这些人哪是对手?虽然林平之也身受重伤,但是谁能估算到他还有多少战力? 林平之一步步逼近,青城派诸人一步步后退。忽然林平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青城派排名第四的罗人杰眼中闪过一道红光,恶狠狠道:“林平之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青城派诸人抽剑齐齐向林平之砍去,欲要将他分尸当场。 忽然有一人跃入场中,一手负在身后一手画圆,将青城派十余名弟子的长剑尽数圈在手中,然后抬脚将这十余人踢飞。 被他挡在身后的林平之身体贴着地面平平飞出,长剑如鬼魅般连番闪动,将青城派之人尽数诛杀。 林平之扭头望向将青城派诸人踢飞的魏离道:“多管闲事!” 魏离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多管闲事,快意恩仇也是多管闲事,我只是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林平之冷哼一声,不屑道:“精武门自称武林泰山北斗,就只会做这些表面光鲜之事?” 魏离对于林平之之事也听门内师兄弟谈论过,当时感触不深,但是今天亲眼见林平之为了报仇不惜舍弃寿命,以及杀掉余沧海后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一瞬间他震动了。 一向以来魏离追求的都是快意恩仇、笑傲江湖,但是具体如何快意恩仇如何笑傲江湖,还没有明确的概念,想的只是能将所有看不顺眼的人都踏在脚下,如此而已。 今天看到林平之的哭喊,魏离找到了一直以来隐身在内心深处若隐若现的目标。这个江湖已经慢慢变味了,或者说这江湖永远没有变过,所有人都是在为了利益杀来杀去,却丢失了侠义、丢失了正气。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并不是侠气和正义,只是个人江湖义气而已,像杨过那样奔行万里为陌生人主持公道才是侠气、才是正义,这些正是精武门渐渐所丢失的,也是整个江湖所丢失的。 魏离要把江湖中丢失的侠气和正义找回来,要将它们抗在肩头,所以当青城派诸人趁人之危攻击林平之时他毫不犹豫站出来阻挡。 林平之阴冷的目光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魏离却眼神温和。凡世间所有苦命之人必心思敏锐,林平之一瞬间理解了魏离的心意,再次冷哼一声,转身向河边走去,然后踏水而行,几个纵跃消失在对岸,对岸楚王布置的士兵似乎得到吩咐,并未阻拦。 燕攀来到魏离身边冷哼道:“这人好不知好歹。” 魏离道:“人各有志,但求无愧于心而已,不必强让人说出感谢。” 说完这些话魏离顿时觉得肩头沉甸甸的,心头上却有大放光明之感,好像一颗蒙尘的明珠被拭去表面的灰尘,开始发出光辉。这一刻魏离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功夫提高了,他身上染上一股莫名的气势。有了这股气势他就能够借势而行,出招更加得心应手,更加理直气壮。(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君子之争 林平之离开后,场地内死亡的青城派诸人被楚王派来的士兵迅速抬走,擂台也被清理干净,稍后楚国会派人将这个震动青城的消息传给青城派,请他们派人来处理后事。只是这些人注定等不到青城派派人来处理后事了,因为林平之已经赶往青城山。 十余天后一个足以震惊天下的消息在江湖上传播开来,青城派男女老幼七十余口全部被人一剑封喉,随着一场大火青城被正式灭门,只不过当时江湖上出了一件更加令人震惊的大事,这个消息的震撼力就显得相形见绌。 乔峰自始至终只是冷眼旁观,余沧海被分尸、青城派十余名弟子死亡都没有让他神情稍微动容一下。 擂台被清空后一个相貌英俊的后生跳上擂台,他戴着时下很流行的学士帽,腰间悬着长剑,唇红齿白,很明显的南人相貌。跟随他一起跳上擂台的是一个穿着楚**服的年轻人,这年轻人身材不高、双臂却很长,生就南人北相,算不上英俊。 第一个年轻人跳上擂台后向乔峰抱拳行礼道:“晚生李流火见过乔护法,这是我的发小郑南风,我们想做一场君子之争,请乔护法见证。” 那个有着郑南风名字的年轻人露出憨厚的笑容道:“请乔护法见证。” 乔峰尚未开口,台下传来一个女声道:“李流火、郑南风你们两个给我下来,你们两个我谁也不嫁。” 李流火不敢转身,只是背着身子温和道:“白露妹妹你放心,我和南风只是君子之争,点到为止。若他胜了我,我就一心攻读圣贤书,专心于科举。” 台下女生容貌姣好,生就一双修长的双腿足以让众多好色之徒大饱眼福,她见李流火不听劝就向郑南风喊道:“郑南风,你跳下台来,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郑南风这次出奇的执拗,声音浑厚且温柔道:“若是其他事我均会允你,今天这事不成。我若落败,以后会专心军伍,不破南蛮终不还。” 这时魏离听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感慨道:“这三人均是寿春城内的世家子弟,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李流火和郑南风都钟情于陈白露,李流火熟读诗书,风流潇洒,郑南风虽然容貌不佳,但本人确是兵法奇才,十四岁投身军伍,跟随大将军百里博浪南征蛮夷,百战余生,立下不少军功,本身有一股别样的魅力。李郎有李郎的好,郑郎有郑郎的好,陈白露一直拿不定注意,在二人间左右摇摆。” “本来郑南风跟随大将军前往南疆征讨南蛮,正是李流火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时机,可他却偏偏恪守君子之道,趁这次郑南风跟随大将军回京,要和他做君子之争。” 魏离也摇头感叹,情之一字最能伤人,今趟不管是李流火取胜,还是郑南风胜出,恐怕都会给陈白露心理留下阴影。 乔峰眉头紧皱,不悦道:“既是君子之争,大可以别的方法争斗,来擂台上打生打死算什么?还不赶快下台去。” 李流火不慌不忙道:“乔护法荣禀,我和南风同门学艺,兵法上我差他一筹,学问上他逊我一分,只有武艺上我们二人互有胜负,半斤八两。我们二人都不愿占对方便宜,只能在武艺上一较高小。” 郑南风虽然身量不高,站立起来却如标枪一样挺直,他话语不多道:“请乔护法成全。” 乔峰叹道:“有些事一旦迈出一步将再难回头,你们不后悔?” 李流火和郑南风齐声道:“不悔!” 台下陈白露见二人不听自己劝告,冷哼一声道:“我不理你们两个了。”然后快步向远处跑去。以往二人若是发生争执,她只要使出这招,二人都会停下争执追来哄她。今天这招却不灵了,二人在台上纹丝不动,她跑出几十丈见二人还立在台上,终究不放心,只得远远观看。 乔峰望着二人稚嫩的脸庞充满朝气和活力,有心阻止二人比试,但心中那个理由他无论如何不敢说出来,只得道:“既如此你们就点到为止吧。” 李流火和郑南风来到擂台中央,李流火笑道:“靡靡之音,这次我可不会再让你了。”靡靡之音正是李流火给郑南风起的外号,一是因为他名字,二是因为郑南风音律娴熟,尤其喜欢郑卫之音。 郑南风正容道:“七月,你还是认输吧。这半年你埋头读书,武功恐怕都丢在故纸堆里面了吧?我却跟随大将军血战数场,经过生死磨砺,功夫突飞猛进,你不是我对手的。”七月流火,七月正是郑南风给李流火起的外号。 李流火伸出大拇指赞道:“你功夫是不是突飞猛进还有待我来验证,心思却又长进不少,都知道对我使用兵法了!” 郑南风老实道:“兵不厌诈!” 李流火嘿嘿笑道:“你小子闷葫芦一样,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不过却瞒不过我!我也给你透个底,以前学艺时师傅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屠龙术,我这半年还真在书中悟出一套武功,这次你定然不是我的对手。你乖乖等着落败,看我和白露双宿双栖吧!哈哈!” 郑南风也不生气,依然肃容道:“师傅一直夸你聪明,果然如此,但是我不会输的!” 李流火叹道:“跟你聊天太没意思了,我要出手了!” 以往二人每次交手都是李流火先出手,他性子跳脱,出招常常别出机杼,如天马行空无迹可寻,总能妙手偶得,取得胜利。相比之下郑南风性格沉稳甚至有些阴沉,擅长步步为营,出招时一步三算,常常后发制人,二人交手上百场,最终胜负局面五五开,谁也不能压过谁。这次说好在擂台上一争高下是因为二人都在今年行了冠礼,以后一言一行都代表家族,再也不能肆无忌惮比试,就有心分出胜负。(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雪梅相杀 李流火、郑南风和陈白露三人师出同门,他们师傅原是一个多年不第的士子,后来科举无望就屈身成了李、郑、陈三家的西席先生。 这个叫毛庄的老先生放下科举的心思后,潜心研究《诗经》,竟然让他在诗经中悟出一套上层剑法,老先生中年崇拜孔子,给这套剑法取名“思无邪”,三个得意弟子也都被他分别以诗经中句子命名为流火、南风和白露。 老先生晚年思想转变钟爱老庄,从新梳理剑法,增删剑招,给剑法改名为“秋水”,取义“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的恢宏意境,剑法删去从前的精雕细工,只以蓬勃剑意取胜。 老先生曾经告诉三位家主,李流火、郑南风、陈白露三位爱徒中,陈白露心思单纯,剑法得一个“工”和“纯”字,尽得“思无邪”之精妙;李流火和郑南风各得“秋水”一半意境,李流火用剑不随成法,被老先生称为“不辩牛马”,郑南风却步步算计,一旦得势后剑招如百川灌河无孔无入。 三位家主当然能听出老先生对李流火和郑南风的钟爱,正如老先生称赞他们二人那句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恰到好处形容了李流火和郑南风剑法的优缺点。 郑南风和李流火交手之后随即以快打快,二人同门习武,相互切磋,彼此之间对对方的招式都烂熟于心,招式自然是熟极而流,战斗要远比林平之和余沧海的比斗有看头,一开始就赢来阵阵叫好之声,没有人关注远处那个叫陈白露的少女紧咬嘴唇,内心挣扎,双手无意间已经将衣角扭破。 郑南风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只等待“秋水时至”他就可“百川灌河”,一气呵成,所以他虽招招防守,积累的气势却越来越胜,只要给他发泄出来的机会,必可一鼓作气克敌。 李流火的攻击颇有令人眼花缭乱之感,一套上层剑法早已被他改的面目全非,有时长剑刺出后本该抖出一团剑花,他却偏偏将下一招改为直劈,招式丑陋,但威力却全部发挥出来。 郑南风愈到最后越是稳扎稳打,剑法出招气象甚严,渐渐有一代剑法大家征兆。李流火却是招式愈用愈奇,剑法中偶尔夹杂有刀法,枪法甚至有斧法。 片刻之间二人已交手二百余招,剑法的威力也越来越大,郑南风剑法中开始逐渐加入一丝血腥之意,李流火剑法中逐渐流露出慷慨激昂之意,竟然还是斗的平分秋色。 原来这半年来这二人各有机遇,郑南风跟随百里博浪百战余生,十荡十决,领悟“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的血腥果决之武道意志,剑法登堂入室。李流火却从史书中读出书生“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慷慨蓬勃之武道意志。 二人战斗中相互交换了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果决之意,二人近乎心意相通,都不再有所保留。一股血腥惨烈之意在郑南风剑尖上喷出,李流火不甘示弱,同样使出“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慷慨剑意。 二人剑法不像刚开以快打快,开始变得越来越慢,但是浑厚的意境一出,不但整个擂台,擂台周边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入水。本来站在擂台边缘的江湖豪客感觉身体似乎受到禁锢,骇然后退,直退至三丈外才脱离二人的气势笼罩。 加入剑意之后二人渐渐打出真火,刚开始交手虽然激烈凶险,但是都留有三分余地,如今看似招式缓慢,实则都已竭尽全力,半分留手不得。这时候二人的神经都全部绷紧,一招一式都不敢松懈丝毫心神,稍微松懈直接会导致心神意志全面崩溃,若武道意志被击溃,比比武失败要严重百倍,轻则武功退步,重则神经错乱,走火入魔。 随着武道意志全面展开,李流火和郑南风眼神中都渐渐染上一股猩红之色,战斗的招式越来越狠辣。刚开始二人只是做胜负之争,现在看来更像是生死之斗,每一招都向对方要害招呼。 本在远处观战陈白露脸色大变,一步步向擂台挪动,她剑法不及李流火和郑南风,虽然每次三人比试都是她夺魁,但是她心知肚明这是两人在有意让着自己。 如今见二人竟然开始生死之战,她脸色变得煞白,开始埋怨自己的摇摆不定、毫无主见。但是就目前来说,她还是不确定到底喜欢谁多一点。 擂台上战斗惨烈,每一次意志的碰撞,双剑交击都有无形的劲风围着擂台四周打转。外溢的剑气逐渐把二人衣衫划破,擂台上也开始出现纵横交错的剑痕。 战斗至此已经失去控制,二人都竭尽全力,已无余力护持身体上的衣服,对剑气的控制也开始减弱以至于波及到擂台上。 魏离有些不忍目睹之感,武道意志交锋最是凶险,如逆浪操舟,一着不慎就是舟毁人亡之局。特别是二人武道意志相当,呈焦灼状态时,除非二人心有灵犀,逐渐收起武道意志,否则只有一方败亡或二人同归于尽两个下场,因为牵扯到心意神比拼,外人无法插手。 以乔峰的高绝身手以武道意志锻造魏离时尚且要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麻痹大意。这可能也是乔峰劝二人要慎重的原因。 二人战斗到酣处,相互之间早已忘记兄弟情义,李流火一剑刺向郑南风咽喉,郑南风则一剑戳向李流火胸口,都是不留余地的打法,竟然要同归于尽。 陈白露在台下大声哭喊道:“不要,快住手!”但是二人充耳不闻,双眼中的血丝早已淹没他们的理性,如今二人心中杀意升腾,所思所想皆是杀死身前的对手。 宫九歌凝重道:“阵法在影响二人的情绪,引导二人相杀。” 魏离鼓动真气,准备念出龙象般若功的真言看能否震醒二人,却突然被乔峰严厉的目光所阻挠。(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血泪 眼看二人将是同归于尽的结局,陈白露疯了一般冲向擂台,台下不少人扼腕叹息,但是更多的人眼中藏满血丝,染上一丝疯狂。 魏离被乔峰目光所阻下意识要停止救援,心中却忽然产生一股气势,既然要扛起江湖的侠义,怎能有违本心,见死不救? 先后两股声波从魏离口中吐出,化为两道明显的白线分别传入李七月和郑南风耳中。这正是龙象般若功中的音攻之术,魏离将龙吟和象嘶以传音入秘手法传入两人耳中,若是用于攻击自然能出其不意,但是魏离这次发音仅为震慑和提醒,并不会对二人造成伤害。 龙吟象嘶分别传入李流火和郑南风耳中,二人身体都是一震,李流火一震之后眼神依旧疯狂,手中之剑仅仅慢了半拍。郑南风一震后恢复清明,一阵讶异后一股更加劲爆的内力传入剑中,手中长剑从中断折。 李流火手中之剑准确插入郑南风咽喉,郑南风半截断剑抵在李流火心窝处。 一股鲜血飙飞喷在李流火脸上,使他眼神更加疯狂,一个“抖”字诀使出,郑南风头颅飞起,滚在擂台之上,胸中之热血尽数喷出。 陈白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不!” 纵身跃上擂台,但是立刻迎来李流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李流火的剑法更加羚羊挂角,无隙可寻,偏偏还带着一股苍茫大气。 陈白露不得已拔剑迎击,刚一交手就陷入李流火武道意志压制之中。她剑法虽然工巧兼备却根本发挥不出威力,仅仅三两招之后就左支右拙,即将败亡在李流火剑下。心中既痛又惊讶:“原来两位师兄比自己功夫高出这么多,自己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魏离见情况紧急一个纵身飞上擂台,脚下青石被他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身周空气被他身体劈开一线巨浪。尚未到擂台上,魏离左手画圆圈,真气透体而出化作一个金黄色手掌,迎风展开三尺有余,一把将陈白露抓在掌中,带着她飞向擂台边缘处。 李流火本来势在必得的一剑被魏离食中二指正巧夹在手中。李流火手腕抖动,剑身颤鸣,剑尖上暴起一团剑花。 凡是用剑之人,各门各派都有应付兵器被擒拿的秘法,多以抖剑和震剑为主,震开敌人的兵器或者手掌锁拿,更能趁机而进,江湖中不是高出敌人功夫甚多,一般不敢做空手入白刃的手段。 魏离如今一步登天功夫比之李流火高出不止一筹,以他现在的功夫当然可手指化为剪刀将李流火长剑剪断,然后以野蛮巨力碾压李流火,但是如此一来不免让李流火身受重伤。 魏离顺势松开手指,不待李流火剑光爆开,食指弹在剑尖之上,中指却叩在剑尖稍后位置,一弹一叩两道劲力同时爆发,李流火尚未爆开的剑光顿时熄灭,手中长剑更是弯曲成“之”字形。 李流火内力疯狂冲入剑中,长剑被内力冲击顿时弹直,剑身上染上一团青光向魏离刺来。 魏离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五指挥动如挥琵琶般弹在李流火剑之上,不管李流火剑招如何变幻都逃不过魏离这一弹指,神奇的令台下众人大开眼界又热血沸腾。 李流火身上苍茫之意浓厚擂台边缘的陈白露咬牙坚持才没有被推出擂台,她无法想象处于擂台中心的那个英俊少年正在承受何等压力。但是这样的压力在少年身上犹如春风拂面,只做等闲,少年闲庭信步,仅仅弹指剑身就将李流火逼的步步后退。 李流火每退一步脚下就留下一个满是水渍的脚印,他感觉就像面对一个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浪高过一浪,无论他如何出招,每当击破一朵浪花后,前方迎接他的肯定是另一朵浪花。在这样无休无止的循环中,浪花似乎无穷无尽,让人绝望。 李流火早已忘记比试的初衷,心中微存的一点灵光告诉自己要击碎眼前的一朵朵浪花,会当水击三千里。 魏离每一指弹出都悠闲向前迈出一步,相应的李流火不得不后退一步化去顺着剑身攻来的内力,他所想象的浪头正是魏离内力所化。 魏离一连九弹指,每一指都弹在剑身不同部位,并随着弹指一连向前踏出九步,每一步迈出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脚下都发出一股微不可察的内力透过擂台传入李流火体内。这股内力都是当李流火将魏离攻入体内内力通过脚下导入到地面时逆流而上,所以李流火并未发现。 这九股内力和魏离攻入李流火体内的内力同宗却不同源,进入李流火体内后并未攻击破坏,反而在李流火体内经脉各处潜伏下来。 魏离迈出九步之后背负身后的左手来到身前肚脐处,一连串复杂的手印从他左手上爆出,随着手印展开,魏离肚脐中竟然发出阵阵诵经之声,声音初始低不可问,渐渐高涨起来,片刻间就如晨钟暮鼓。潜藏在李流火体内的九股真气与这声音相和,迅速暴涨封住了李流火体内九处窍穴。这九处穴位正是李流火真气出丹田的必经之路,如今九处巧穴被封,李流火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戛然而止。 魏离脐轮处所发的诵经之声却越来越宏大,李流火眼中血丝一丝丝褪去,就连眼中已经藏满疯狂的台下众多好汉眼中的血丝也开始缓缓褪去。 李流火终究是领悟武道意志之人,等血丝退下一半后,他眼神迅速化为清明,看到眼前的情景后一怔,一幕幕场景从新在心头流过,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疯狂一般蹿向擂台上郑南风的头颅处。 李流火刚刚窜出就一脚跌倒在地,没有内力支撑他也仅是文弱书生而已,被摔的鼻青脸肿却浑然不顾,继续疯狂向郑南风头颅爬去,然后将郑南风头颅抱在怀中却发现郑南风双目紧闭,脸上还保留着微笑。两股血泪从李流火双目中流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谈,但若是流淌是血泪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乱斗 魏离站在擂台中央看着李流火失声痛哭,看着陈白露步履蹒跚走向正抱着郑南风头颅的李流火身边,始明白江湖中并不缺乏侠义,侠义从来都存在人们心中。 郑南风自愿放弃生命,这难道不是江湖中的侠义吗?李流火默默无言,两行血泪难道不是侠义吗?侠义不一定非要除暴安良、非要替天行道,一件小事做到极处,无愧于心同样是侠义。 感觉到无数的目光正聚集在自己身上,若在往常魏离总有那么一丝不自在,如今他却能心中坦然,他心中有一股气在支撑着他,人若是无愧于本心,自然能活得自在潇洒,无所畏惧。 感受到乔峰的目光,魏离目光与他对视,乔峰微微一笑道:“不后悔吗?”这句话正是乔峰刚开始问李流火和郑南风的话,如今郑南风身亡,李流火心中是否会后悔? 魏离扪心自问自己这样不顾乔峰的阻挡跳出来,又用龙象般若功中的秘法点醒即将陷入疯狂的众人,短时间内抑制住场地内的“小三才阵”的运转,自己会后悔吗?若这举动会导致更多人死亡,自己会后悔吗? 乔峰的话颇有宿命的味道,像是可以操纵别人的命运,以血淋林的事实告你必须要屈从命运。 魏离双目中蓦然爆发出光芒,正视乔峰的眼睛道:“我只做我心中想做的,心中坦荡,有何后悔?只有魑魅魍魉才会后悔。” 乔峰叹息一声道:“曾经我也像你这般充满热血,但是现实会让你碰的头破血流。” 魏离哈哈笑道:“哪有那么多现实,一切的阴谋诡计若放到晴日之下,都会烟消云散。这个江湖阴谋太多,太肮脏,我不喜欢。” 然后运足声音喊道:“各位朋友请了,在下精武门魏离,请各位好汉快速离开此地,这里被人设下“小三才阵”会引发人心中的杀戮情绪,迷失理智。有人想要利用三才阵让我们自相残杀,血洗青天。”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七言八语的议论声传来。 “魏离是谁?” “不会吧?你连魏离是谁都不知道,还在江湖中混?” “魏离很出名吗?” “何止是出名?一步一登天知道吧?” “当然知道,一步一登天每场战斗都能提升一个境界,不过这是骗人的吧,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捷径?” “魏离前天才一步登天,这在寿春城都传疯了,兄台你竟然不知道?” “嘿嘿,前几天在淮南迷恋上一******,今天才刚刚赶到。我竟然错过了武林中百年不遇的盛事!”说话的汉子顿时捶胸顿足。 “你们两人能不能说点有用的?魏离所言是真是假?难道真有阴谋想要我们在此地自相残杀?” “肯定是假的,谁若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还如何在江湖中立足?” “魏离一步登天,不出意外二十年后就是妥妥的江湖领袖,他会拿自己名声开玩笑?” “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立即离开?” “哈哈,就你这点胆量也敢来闯荡江湖?我看早点回家躲在被窝里去吧!” “老子当年单人独剑一路向西,沿途杀死多少山贼土匪,你小子算哪根葱?竟然敢污蔑老子,来来,咱们练练。” “练练就练练,今天不死不休,老子的追魂刀早已饥渴难耐。” 擂台下各处都上演着类似的情景,各路好汉从言语交流演变成言语冲突,最终拔刀相向。魏离预料中的所有人都争相离开,楚王布置的士兵以弓弩拦截的场景并未出现。 乔峰含笑看着魏离道:“现在后悔吗?” 魏离左手画圆,一个金黄色巨手化作两丈方圆冲向擂台之下,将台下的叶凌薇、燕攀、宫九歌三女裹在手中拉回到擂台之上。三女中燕攀眼中已经染上一丝血丝,叶凌薇和宫九歌正在竭力对抗心中那一丝丝烦躁,来到魏离身边后顿觉一股清凉浇在心头,烦躁之意渐渐褪去。 魏离脸色难看的看着手中正在慢慢泛红的玄武血佩,这玄武血佩本身乃是用一种十分玄奇的白玉雕刻而成,通体晶莹雪白,只有沾染剧毒后才会逐渐化为血红之色。 他心中坦然并无后悔之言,反而向乔峰道:“看着如此多的人无辜而亡,乔护法不后悔吗?” 乔峰轻轻闭上眼睛,片刻后神光爆射道:“这就是命运,你明知结局如何,却无法抗衡,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滑向深渊,天命不可违!。” 魏离摇头道:“谁说天命不可违,若是天破了呢?” 此时擂台下众人已经杀做一团,三座擂台上各自伸出一团红光在天空中交汇,化作漫天红丝从天空撒下,擂台下众豪杰正在疯狂的相互残杀,正由捉对厮杀变成见人就杀。 乔峰眼神中闪过一道激赏之色,道:“魏离你能否捅破天,我拭目以待。” 魏离环顾四周,片刻间竟然已经有三四百江湖好汉死在拼杀之中,死亡人数还在急剧增加。每当有一人死亡天空中飘下的血丝都要浓郁一分。叶凌薇和宫九歌身上都披上一层莹玉真气,阻挡天空中血丝渗入体内,燕攀功力最弱,魏离打入一道真气进入她内力,助她稳固心神。 因着魏离一步登天,身体修炼至清澈若琉璃,不惹丝毫尘埃的地步,那丝丝能使人疯狂的血丝落在他身上都纷纷滑落开去,浑然不受力。 魏离感受着场地中阵法的运转,这阵法以地下深处的矿脉为根基,三座擂台只是引子而已,即使破坏掉三座擂台依然无法阻止阵法运转。魏离还是在上次遇袭后涉猎过阵法的一些书籍,远远谈不上精通,自然毫无头绪,不得不看向宫九歌。 这蕙质兰心的美女摇头道:“这是形法派的手段,依据山势地形布置,除非摧毁山脉改变河流流向,否则无法破阵。何况这空气中遍布剧毒,即使破坏阵法也是无用,不知是谁竟然能炼制出控制人情绪的毒药?”(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博学 魏离身体内外澄澈,如琉璃一样透明无瑕,当然能感觉到身体外弥漫的剧毒。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毒药,他不会破坏身体的器官,却能刺激人心中的负面情绪,将这种情绪千百倍放大起来,配合“小三才阵”才能起到这种效果。 宫九歌赞叹道:“能够布置出此小三才阵者,必已穷究天地人之世间至理。他利用天地二才布阵,但却匠心独具,巧妙利用天地之心引发人心。所谓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布阵者利用天地所发的杀机引发人内心杀机,最终天地人合发杀机,阵法威力只会越来越大。” 魏离脸色沉重点头道:“随着场中越来越多的人心中散发出杀机,阵法威力也会越来越大。如今空气中弥漫的毒药已彻底勾起人心中的杀机,除非场地之中所有江湖豪客死伤殆尽,否者杀机不会停止,阵法也不会停止运转。天发杀机利用的是那种因素我还看不明白,但是地气运转却能感受到一二,如今想破坏掉这个阵法只能从这方面下功夫。” 宫九歌熟读各种经书典籍,思索道:“上古圣人将大地归结为“江山”二字,想要破坏地发杀机,只能从“江山”二字上做文章,这是风水学问,天机学院中有专门研究风水的大家,但也不见得能看出此阵的破绽。天下十大高手中的“易叟”孔有若精通易理,若他在此当能找出阵法的破绽。” 台下忽然传来一声嗤笑道:“如此简单的一个三才阵法,破绽显而易见,哪需要天下十高人之一的易叟前辈来看破?” 宫九歌听到有人反对,望向台下唇红齿白的少年,笑道:“兄台能看出阵法的破绽?”她依然保持着雍容华贵姿态,并不因少年的嘲笑而心生不满。 台下少年正是魏离先前遇到的孔明,他轻轻跳上擂台,眼神炽热的看向宫九歌,傲然道:“小三才阵如此简单的阵法,我自然能窥出破绽。” 宫九歌心下惊奇,不仅细看孔明,却发现这少年任由毒药入体,阵法杀机也不断融入他体内,但他的眼神却依然清亮,丝毫不受影响,好像他身体是一个黑洞,在吞噬阵法波动和毒药。惊讶道:“公子能够破阵?” 宫九歌“慈航剑典”已修炼到“心有灵犀”境界,自然能窥出这少年有意展现,内心对她“怀有不轨”,就故意试探一句。 孔明摇头道:“若是阵法未成之时我尚有一二方法,如今天地人三才齐聚,万化定基,纵使有破绽却无法可破。”说完之后眼睛望着宫九歌郑重道:“小生孔明,孔夫子的孔,诸葛孔明的明,年方十六,尚未婚配,敢问姑娘芳名,是否婚配?” 宫九歌脸色微红,被他问得有些尴尬。旁边叶凌薇斥责道:“孔明,哪有你这样一见女孩子就问人家是否婚配的?”目光中却满含笑意。 孔明讶异道:“叶姐姐,书上才子遇佳人都是这么写的啊!有什么错吗?” 叶凌薇亲昵的一指弹在孔明额头道:“你看的是哪门子风月小说?以后多看点正经书。”她这事做的自然而然,好像天生与孔明有着熟悉感,即使面对爱慕的魏离她也未做过如此亲昵举动。 孔明抚着额头叹道:“我十五岁前就已经将天下所有正经书看完,如今无书可看,只能寻摸一些野史艳书打发时间。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他虽以调侃的语气说出来,魏离却能感觉到这少年并非吹嘘,可是若真如他所说已经遍览天下正经,这是多大的阅读量?中间又要投入多少时间和精力? 燕攀在旁刮着脸道:“不知羞啊,牛皮吹上了天,不要被戳破了才好。”她表面讽刺孔明,内心中确是骇然,宫九歌遍览数十万经卷,依然不敢说读尽天下正经经藏,所以她就存心试探孔明的底细。 孔明充满自信的笑道:“小姑娘你若是不信,自可考我,孔明若是虚言,甘愿一辈子跟在你身边为仆!”这话说的很重,但是其中自信与傲人更加溢于言表。 熟读诗书的宫九歌眼中放出异彩,叶凌薇却责备道:“孔明你不得乱说!” 燕攀见叶凌薇十分紧张,笑道:“我不需要你当奴仆,你若是所言不实,只要学三声小狗叫就成!”燕攀看似胡闹,实则心思玲珑剔透,自然不会将孔明说的话当真,但也顺势应下话来,要考校考校孔明。 孔明向叶凌薇道:“请叶姐姐相信我,我行的!”中间不忘向宫九歌露出一个自信迷人的笑容,魏离含笑看着这一切,当然他看到的内容远不止表面这些。 燕攀见孔明如此自信,心中相信了七八分,她读书不多,但是她的父亲燕飞却对《参同契》情有独钟,几乎达到手不释卷的地步。她常跟在父亲身边,虽然不爱读书,但是这些年下来,也对书中内容十分捻熟,就说道:“金入于猛火,色不夺精光。出自何书?” 孔明不假思索道:“出自《参同契》金丹篇,下一句是自开辟以来,日月不亏明。金不失其重,日月形如常。” 燕攀讶然道:“你竟然能背诵?” 孔明郑重点头,满脸傲然道:“我刚才说阅尽天下正经书其实是说谎了,这些书我都能背下来的。” 叶凌薇一指头弹在孔明额头道:“看书多有什么用?若不能学以致用,只能是两脚书橱罢了!”他一见这少年就心下喜欢,当然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如今见这少年如此聪明,生怕他恃才傲物,最终“慧极必伤”就故意贬低他,实则是对他疼爱有加。 孔明也不生气,低头道:“叶姐姐教训的是!”但是他说话时的眉眼闪动,脸上做出各种滑稽搞怪的表情,让叶凌薇不得不苦笑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宫九歌道:“孔兄既然如此博学,那说说此阵法的破绽在何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破阵三法 孔明道:“三才阵以天地人三才立阵,靠天地人之杀机驱动阵法,若是天地人三才少其一,阵法自然不攻自破。这小三才阵法共有天地人三处破绽,只要能择其一而破之,阵法自然能破去。” 魏离皱眉道:“如何破?” 孔明抬头望天道:“域中有四大,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道不可捉摸,所以历代先贤就在天地人上下功夫始有这三才阵法。虽说四者皆大,其实其中还是有分别的,道最大,天次之,地再次之,人居末尾。” 魏离点头认可,孔明确实不凡,特别是他谈到经书时,浑身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我说的三才阵的三个破绽自然也在三才上下功夫,三个破绽难度各有不同,其中破“人”最易,破“地”次之,破“天”最难。” 叶凌薇笑道:“自然是从容易的开始,你先说如何破“人”吧。” 魏离和宫九歌都皱起眉头,事情当然不会这样容易。 果然,只听孔明道:“破人很简单,我们只要联合没有陷入杀机中人,将台下这些迷失心智之人尽数杀掉,杀机尽去,阵法自然不攻自破。这件事最容易,陷入杀机中人皆是武功平庸之辈,想要杀光他们,并不困难。” 孔明说这些话说的心平气和,似乎杀光场地内数千豪杰如喝茶倒水般简单,足见这少年心性之狠辣,更或者说太上忘情,根本不把别人生命当回事。 环顾四周三宗所来的精英弟子共计三十余人始终保持着心性清明,如今都在躲避着疯狂的人群,另外也有一些散修高手,若是联合这些人确实有杀光场地内其他人的资本,特别是擂台上还有乔峰、傅红雪、言静安这样的大高手压阵。 但是这件事不用想就知道不可能,杀光场地内数千豪杰,那是多么疯狂之事?魏离沉声问道:“如何破“地”?” 孔明微微一笑,自有一股潇洒风流气度,刚遇见魏离一行时他还有意藏拙,如今却越来越熠熠生辉。他微笑看着宫九歌道:“这位姑娘说的不错,破“地”自然需在“江山”二字上下功夫,若是破坏整个天下地脉的运转,自然需要移山填海才能彻底改变地脉的走向。如今我们只需小范围改变地气运转,不用如此麻烦,只需改变山势及河流流向即可!” 说完他指着远处一座突起的小山包道:“阵法千变万化,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总是脱不了天地四势。经曰地有四势,气从八方。故以左为青龙,右为白虎,前为朱雀,后为玄武。玄武垂头,朱雀翔舞,青龙蜿蜒,白虎驯頫。那个山包正是北方玄武之头颅,若能将山包削下,填入前方河流之中,以北方玄武之水灭南方朱雀之火,阵法自然能破?” 燕攀顺着孔明手指看去,不可置信道:“这山包足有十丈高,二十丈宽,谁能削断?这如何能办到?” 孔明看了乔峰一眼,笑道:“一入先天,逆行成仙,自然有人能办到。” 乔峰端坐稳如泰山,刚才孔明所说的话他一字不漏,尽入耳中。但是不管是乔峰还是傅红雪、言静安都端坐不动,看着下方之人厮杀。 魏离从乔峰目光中看到的是平静如波,魏离读懂了乔峰的意思,即使场地中人死光,他也不会出手。 叶凌薇皱眉道:“若要轰碎这山包,合我们众人之力勉强能够办到,但是若要削掉山包,填入前方河流之中,怎么可能办到?还是说说如何破“天”吧!” 孔明继续道:“地有四势,天有四时,若想破“天”自然要改变天时运转规则,比如六月飞雪就是小范围内改变天地四时。” 魏离苦笑道:“这更不是我们所能办到的,问天宗浪大侠曾经利用寿安湖短时间内实现翻云覆雨,但也仅仅是借势而已,远远称不上改变天时,天下间只怕没有这样的高手吧!” 孔明却反驳道:“未必!三大宗师应该都有改天换地之功。” 魏离脑中自然浮现出那个一袭蓝袍,身材高大,须眉皆白的老者,当时他武道尚未入门,自然不能看出老人的功力,难道他体内真的存在着改天换地之力?但是这老人为何要画地为牢待在后山之上,又为何眼睁睁看着自己创建的宗门分裂? 魏离把脑中这些想不透的念头赶出脑海,思索道:“破“天”做不到,破“人”不能做,那剩下的选择只有破“地”了!” 魏离目前龙象般若功修炼到第六层圆满,身体兼备六龙六象之力,更加上他换血洗髓,巨蟒翻身鱼龙变,比之寻常龙象般若功第六层高手真气还要浑厚一倍,足有十二龙、十二象之力。 从突破以后,魏离只觉得身体内力量似乎无穷无尽,出手震慑李流火只是牛刀小试,连百分之一的力气也未使出。魏离初步估计他目前身体至少能发出十万斤巨力,可以睥睨于先天中期的高手。但是如此劲力相比于那座小山包依然杯水车薪,小山包虽然不大,但是其重量肯定要超过百万斤,若是要将其连根拔断,更是非要超过其十倍重量的力气不可。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已为世人惊叹万斤神力,其实每个真气境高手练体有成,都能轻易做到。但是若想做到以力拔山,没有盖世之力气怎能做到? 初入无相境的乔峰,一身功夫早已通玄肯定能做到,即使先天巅峰的言静安,要做到也并非难事,偏偏这些人不知出于何种目的,都不会出手。 魏离皱眉苦思,旁边孔明笑道:“魏兄何必烦恼,你有北山家玄武血佩傍身,本身功力更是我们中最高的。即使这阵法威力再增强十倍也影响不到你。这三才阵杀机还是有极限的,当阵中陷入疯狂之人死亡到一定数目,杀机减弱,阵法的威力就会缓慢减弱。至于阵中其他人,死则死而,干我们何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蚍蜉撼大树 魏离摇头道:“我不知道孔兄你为何如此漠视生命,但我不会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然很傻,但是现在江湖中正缺少这股傻气。” 燕攀笑眯眯道:“魏大哥你这不是傻气,是侠气!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会支持你的!”说话的同时还紧握拳头做出支持的动作。 孔明神色淡然道:“我可从没想着当大侠,庄周和惠子的“非鱼”之争历时千年,这些事目前没有对错,千百年之后依然不会有对错。” 魏离正容道:“古人能做到挟太山以超北海,我不信对这个小山包毫无办法,我想试试,请孔兄帮忙!” 孔明摇头道:“除非有先天巅峰之人出手,否则是不可能做到的,费力不讨好之事,智者不为也!” “魏兄,李流火愿尽绵薄之力!”从擂台中央的起身的李流火,怀中依然抱着郑南风头颅,向魏离郑重道。 他怀中抱着一颗头颅,眼中流下两行血泪,样子可畏可怖,可是现场四位女性并无一人发出惊呼,都对他报以同情的目光,皆因李流火此时眼中的悲伤足以令任何人动容,唤起人内心最深处的那点同情心。 叶凌薇也同时道:“我也愿出一份力!” 宫九歌向魏离抱拳道:“九歌携问天宗十人愿听从魏兄驱遣。” 远处衣衫着锦的花亦云向魏离遥遥道:“聚义堂花亦云合聚义堂七人愿意听从魏兄差遣!” 台下聚集一起正在竭力抵抗阵法侵袭的李克几人也同声道:“咱们精武门众人也愿意听从魏离师兄差遣。” 精武门本就以武功高低论英雄,魏离一步登天,这些人自然将他当作大师兄,就连向来桀骜不驯的伏允明也毫无疑义,他再自负,也不敢说能胜过一步登天的魏离。 魏离抱拳道:“多谢诸位相助,魏离记下了!” 孔明苦笑道:“罢了,我就陪你们疯狂一回,魏兄请吩咐怎么做?” 魏离道:“请孔兄为我指出四势方位。” 孔明掐动手指,不住推算,片刻后从怀中取出四杆令旗,口中喝道:“北方玄武垂头定其首!”然后一杆令旗从他手中飞出插在刚才所指的山包顶端。 紧接着继续快速推算,一杆令旗飞入对面河中不见,道:“南方朱雀翔舞定其身!” 两杆令旗飞出,孔明额头汗珠隐现,他心中发狠,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手指掐算,只能看到指影,两杆令旗先后从他手中飞出,道:“东方青龙蜿蜒定其目,西方白虎驯頫定其口。” 两杆令旗分别插在东西方两条山脉上,孔明顿时萎顿当地道:“地势随天时而动,一刻钟后天时变动,地势也会随之改变,魏兄要抓紧时间。”接着又吐出一口鲜血,苦笑道:“今趟亏大了,没想到这阵法方位如此难以推算。” 魏离顾不得其他,细观四杆令旗的位置,然后以擒龙功自擂台下摄取一柄单刀,一甩手单刀插在擂台东侧二十丈外一处空地上,同时高声道:“诸位在单刀处集结。” 除了依然坐镇擂台的三大高手,其余眼神清明之人全部飞身集结在单刀处,包括一些散修高手也都聚集过去,因为阵法的威力正在逐渐增大,这些人都没信心能扛过去,现在有人带头破阵,他们当然会全力支持。 魏离说完之后飞身来到山包下,面对十丈高,二十丈宽的山包,魏离若蚂蚁般渺小。 魏离运足气力,一拳捣在山包上,拳头顺利插入山石之中,直没至肩。魏离目前的身体坚若琉璃,再加上十万斤巨力,攻击山石自然如利刃切豆腐。 魏离眉头微皱,化拳为掌,手掌即将接触山石时手中劲力化为横波。手掌与山石接触,发出轰然巨响,山包受到震动,发出轻微的摇晃。山谷中地面更是发出波浪般抖动,原本在谷中打斗的一些高手更是被晃倒在地,但是这些人早已失去理智,倒地后继续寻找其他人厮杀,竟然连起身都忘记了,可见心中杀机之盛。 孔明咋舌道:“山摇地动,这魏离还算人类吗?”其他人都在一边抵挡阵法侵袭,一边关注着魏离能否人力拔山,哪有空理他?更没有人关注这功力不高的少年为何不受阵法影响。 魏离刚才一掌已使出九分力气,虽然效果很轰动,但是仅仅造成山包震动,想要以力拔山,差了十万八千里。 魏离口中喃喃道:“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其实只要方法得当,蚍蜉是能撼动大树的,千里大堤都能溃于蚁穴,何况大树乎?” 说完之后魏离目光闪亮而坚定,围着山包不断发掌,每一掌都只发出九分力气,但是每一掌发出的力气都与上一掌叠加起来,小山包不住摇动,而且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魏离发掌很有讲究,每一掌的方位都经过精密计算,故能一掌一掌叠加,而且山包上部摆动不断撼动根基。他在发第一掌之时已经利用内力将山包内部结构探测完毕,对于山包内的裂隙、形成山脉时的岩石赋存状态有了直观的了解。 只要他能够撼动岩石根基,山体上半部分和底部岩石分离就达到目的了。 魏离围着山包穿花蝶般不断出掌,山谷中大地如波浪翻腾,一浪叠一浪,山谷中众人犹如立身在波涛汹涌的海船上,不住被颠簸抖动,只能勉强站立。花亦云皱眉道:“魏离这样如蚍蜉撼大树,看似声势惊人,实则并未对山体造成太大的伤害,况且即使能让山体倒塌,如何将山体移入前方河流中?” 叶凌薇不客气道:“魏离这样做自有他的注意,我们只需等待就好。” 花亦云顿时无语,心中叹道:“这姑娘中魏离之毒太深。” 却恰好听到叶凌薇身边燕攀点头道:“我们听魏大哥的,自然不会有错。”花亦云险些喷出一口热血,这是不是无独有偶?(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寻龙诀 魏离一连九掌打在身体之上,山摇地动,那座十丈高二十丈宽的小山左右摆动幅度越来越大,像飓风吹拂大树,大树左右摇摆,每次摆动山脚下都传来岩石断裂的巨响,如同天雷震动,地蟒嘶吼。 花亦云、宫九歌一行人相继失色,魏离如此威势,还真能实现蚍蜉撼大树,这样的掌法若是对敌,谁能能当? 他们不清楚魏离这是利用了“共振”的原理,一掌一掌叠加,九掌下来才能形成如今“挥掌晃山倒”的局面。 初次见面时直言魏离心机深沉,不喜欢魏离,如今却心甘情愿称魏离为大哥的孔明高声喊道:“魏大哥,抓紧时间,还有五息时间!。” 九掌撼山,魏离心中豪气冲天,哈哈笑道:“足够了。” 九掌之后魏离第十掌却晚半个呼吸才递出,以魏离如今的经脉强度和广度,真气从丹田至手掌,念至内力随至,吞吐内力于电光火石之间,根本不需耗费时间,如今却慢上半个呼吸。 魏离在这半个呼吸之间,真气绕过全身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余穴窍,真气奔行速度越来越快,而且如滚雪球一般不住壮大。这半个呼吸间,真气在他体内奔行千里,绕身七七四十九圈,已达经脉承受的极限,这才将这道真气从他掌中喷出,化作一道百丈宽广的剑气,如一线水波从山体底部裂缝劈如山体之中。 此时山体正摇晃至另一端,魏离身体站在山脚,但是山顶摆动,偏移魏离头顶至少两丈。 金黄色剑气如利刃般一扫而过,方圆二十丈的山体被一削而断。 在单刀处聚集的众精英尽皆变色,若是山体倒塌,虽不至将他们压在山下,但是倒塌后崩飞的巨石也不下于真气境圆满高手竭力发出的暗器。一些散修已经暗暗凝聚真气,准备一有不对,就脚底抹油。 三宗弟子虽然心内震惊,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更有花亦云、李可、伏允明几人表现出风轻云淡。三宗会武发展到如今,注定要泡汤,此时表现出临危不惧的风姿,自然会为自己增色不少。 叶凌薇和燕攀因为信任魏离也未表现出任何担忧之色,宫九歌一直在关注孔明,瞥见藏着无数秘密的少年脸色镇定后,她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小山包被魏离一剑连根削断,本已倾斜的山体却并未倒塌,反而是有违常理的飞上天空。山根断处喷出一股血红色雾气,正是这股雾气托着山包飞升出十余丈高度。 魏离一跃而起,“逆转九阴”和“混沌一破”同时流转,身体气势再次升高十余倍,然后一脚踏在山体之上。 山体得此巨力,沿着一条直线向二里外河流飞去。 如果从天空细看,当能发现这山体飞行的方向正是方才孔明掷出的朱雀令旗的方向。众人站立之处却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杆令旗连线的交叉点之上。 魏离有违常理的飘飘然御风而下,口中清朗道:“请诸位给山体助力。” 众人见魏离真的能够削山填川,轰然应诺。 孔明凝神看着山根处冒出的红色雾气正在减弱,怔怔出神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利用玄武头的一腔热血,当然能将玄武之头颅冲飞上天。玄武头颅飞行过程中有青龙、白虎二气护行,自然也不会坠落。” 那象征玄武头颅的山体飞行速度越来越慢,却诡异的没有下坠趋势,这是阵法本身的力量还在起着作用,目前地势之一的玄武死亡,阵法已破,山体下坠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听到孔明的喃喃自语,四周之人无一不是一时人杰,哪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全部纵身飞向空中,依着山体原先飞行的方向给山体重新添加助力。 五十余人不约而同飞上空中,然后齐力轰在山体之上,山体得此助力再次迅速向一里外河流飞去。 乔峰、傅红雪、言静庵山人稳坐擂台之上,不管地动山摇还是山体飞离都没能让他们移动半分,只是当魏离削掉玄武头颅时,三人眼中均闪过一丝异彩。难道以后的江湖中又会出现五百年前武帝在时的情况,一人威压整座江湖,他为烈日,众人皆为繁星? 山体飞到河流上空,河中轰然飞出一道红色气机,如麻雀般大小,迎风展开十丈,正好托在山体之下,阻止山体坠落水中。山体下喷出一股红色雾气与麻雀身上的红色雾气不住纠缠消融。 落在地上众豪杰看的瞠目结舌,竟然有如此诡异之事,都看向孔明,这身份神秘的少年却一言不发。 燕攀悄悄向宫九歌道:“九歌姐姐,这事怎么透着诡异?” 宫九歌从容不迫道:“这是风水秘术,原先武帝在位时专门有一门派,名曰“寻龙派”,派内镇派功法寻龙诀,门内弟子出师后都要走遍大江南北,寻找真龙。后来武帝西行,寻龙派也分崩离析,派内精英弟子大多被四国国君所笼络,再难在江湖中寻到他们的身影。” “这种阵法只是小阵而已,据说武帝城有一座当年武帝在时,集天下英才之士,寻龙分金,从昆仑山祖龙处引来龙气,建立一座笼罩方圆百里的大阵,阵法一开,封天锁地,百里之内所有先天以上高手都要被打落尘埃,削仙为凡。” 燕攀咋舌道:“如此厉害,难道三大宗师,天下十大高手也不例外?” 宫九歌道:“三大宗师早已避世不出,但是十大高手除了坐镇武帝城那个女疯子,未有一人进入过武帝城。看,阵法破了!” 随着宫九歌话音落地,红气所化的朱雀消散,山体轰然坠入河流中,溅起滔天巨浪,河流两岸暴雨倾盆。 缓慢流淌的河流被山体所阻,开始向两岸蔓延泛滥。 魏离正于此时飘然落地,晶莹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嫣红,然后双手垂在腹部,手中结出一连串复杂的手印。(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四散 随着魏离手印变幻,他的腹部又有佛音蝉唱传出,声音传入谷内众人耳中,众人心中杀机顿时减弱。原本缠斗在一起的众豪杰眼神中疯狂之色逐渐褪去,开始恢复清明。 “二弟,二弟!”原本一个将单刀插入敌手胸膛,满脸凶恶神色的大汉,忽然抱住敌手,放声痛哭起来,但是他怀中尸体早已冰凉,并不能再出言回答他,这样的惨剧谷中发生不少。兄弟相残,同门相残,好友相残,皆是惨剧。 谷中恢复清明的不少人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开始有聪明者飞身离开,向两边山坡上飞去,若要躲避大面积放毒,当然纵身入山林为佳。这些人离去之前,无一例外都对魏离抱拳行礼。有人抱拳后会说声定有后报之类的话,有的人抱拳后悄无声息离开。 魏离勉强保持站姿,竭力恢复真气,饶是他一步登天,根基浑厚无比,连着施展逆转九阴和混沌一破,也将身体内浑厚的真气耗光,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全身都在颤抖。 人群逐渐离开,山谷中之人更加稀疏,忽然一个灰袍之人从地上跃起,身形如鬼魅般扑向魏离。 这人不但身法如鬼魅,还未接近魏离,一股疯狂的气势已经将魏离笼罩,魏离相信即使自己完好无损在这样的气势攻击下也撑不了几招,更何况如今近乎功力全失。 一声龙吟响起,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神龙拦住灰袍人的行进路线。龙首狰狞,对着灰袍人咆哮。会色袍人左手负后,右手从衣袍中伸出,一掌按在龙头之上,将磨盘大小的龙头按入地下,金黄色龙身不断扭动,最终砰然溃散。 身材高大的乔峰已经悄然拦在灰袍人身前与灰袍人对峙而立。 魏离这才看清灰袍人相貌清奇,停身后身上那股疯狂的气势消失不见,竟然变得说不尽儒雅风流。 “十年一觉江湖梦,乔峰你还是只有这些本事吗?石某很失望!”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道。 乔峰哈哈大笑:“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灰袍人嗤道:“难道你还沉浸在那年的三宗会武之中?怪不得十几年来你一直不能入无相,刻舟求剑,怎能不失剑?” 乔峰笑道:“乔某之道又岂是你石之轩所能领会的,你之所以敢来见乔某,无非是倚仗突破至无相境界罢了,今天乔某让你再次知道空有境界是没有用处的。” 灰袍石之轩摇头道:“石某总结当年种种得失,将不死印法精简为七招,取名不死七幻,最终得以窥得大道,进入无相境,这是三年前的事。只是乔峰你一直不能突破至无相境,石某胜之不武,一直不曾再来中原。听闻你乔峰入无相,石某欣喜异常。只不过你乔峰倚仗前人武学,浪费了一身天赋,再非石某对手,可悲可叹!” 石之轩说的声情并茂,好似尚未交手,乔峰已必败无疑。 乔峰豪气不减,哈哈笑道:“咱们练武的何必做口舌之争,还是拳脚上见输赢吧!” 石之轩却并没有动手,叹道:“人生不如意事常**,可与语人无二三,原以为能与你乔峰说上两句,没想到到头来你还是个莽夫。” 乔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难道你当乔某看不出你说这些只是想扰乱乔某心神?接下来你定然会说今天之事是你们和楚王联合,用以针对我三宗的阴谋,对吗?” 石之轩失笑道:“事实胜于雄辩,既然你都看出来了,又何须我说呢!” 乔峰不为所动道:“乔某并不会在意这些,今天只要能将你留在此地,任何代价乔某都付的起。” 石之轩意味深长道:“你能否付得起这代价,咱们拭目以待。只是今天你们三宗的这些后起之秀恐怕都要亡在此处了。” 乔峰不屑道:“就凭你,还有躲在暗中的三个藏头露尾的小人?” 三声冷哼两侧山林中传出,虽然相隔一两里,声音却如在耳边,可见发音之人都是功力通玄。 端坐聚义堂擂台上的傅红雪身影一闪而逝,窜入左方山林之中,口中喝道:“蓝震小儿,你终于露面了,傅某和你算算当年暗算之账。” 山林中传来一个古怪的声音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又岂能怪的了蓝某。” 随机传来剧烈的交手之声,山林震荡,鸟飞兽散,渐渐远去。 右方山林中却缓慢“走出”两人,二人皆是做出家人打扮,鼻梁高耸,竟然都有西域血统。 乔峰道:“金轮法王、鸠摩智,大家师出同门,虽然因为义气之争而分裂,但你们竟敢行残害同门之事?” 鸠摩智笑道:“有何做不得?壮士亦可断腕,同门为何不能相残?” 金轮法王却望着魏离道:“你习武不满三年,却能将龙象般若功修炼至第六层,说出方法,老衲饶你不死。” 魏离勉强恢复一些力气,当然不会说出因为易筋经才能有如此进步速度,笑道:“一步一登天,你敢吗?” 金轮法王笑道:“小子你休想骗我,等老衲擒下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言静安白衣飘动拦在二人身前,鸠摩智道:“我拦住她,请法王尽快将这些小辈诛杀!” 言静安从背后抽出宝剑,长剑飘飞,如梦如幻一般的剑光将金轮法王和鸠摩智尽数圈在剑光之中。 鸠摩智手指点动,无形无相指力攻向言静安,金轮法王却外用手印,以特殊手法将手中金轮掷出,撞向言静安。 言静安挥动宝剑将两人招式拦下,本人却被击退一步。 乔峰双手画圆,各有一条金黄色小龙盘旋在手臂上,向魏离一行人喝道:“你们分散突围。” 花亦云不做丝毫犹豫带着一行人离开,显然早已得到傅红雪暗中传音。 宫九歌见师傅被两人围攻,有些犹豫去留,直到耳中听到言静安传音,才带着问天宗弟子向南而去。 魏离耳中听到乔峰传音道:“你带领众人一路向北,返回精武门,门中已安排风护法接应你们。”(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拼命的武学 魏离略一思索,却不敢按乔峰的指示行事,向叶凌薇道:“师姐你和众位师兄弟一起返回精武门,沿途会有风护法接应你们。”魏离目前内力几乎全失,若是和众人一起,定然拖累行程,而且金轮法王已经盯上他,他若和众人一起行动,定然会出现不小变数,只会连累众人。 叶凌薇担忧道:“师弟为何不跟我们一起离开?” 魏离笑道:“刚才乔护法吩咐我要去天机学院拜访一位前辈,不能你们一起行动。”然后向叶凌薇传音道:“师姐放心吧,不会有危险的,阮青护法会暗中保护我的。”他在这事上撒了谎。 叶凌薇见阮青确实没露面,有些将信将疑,不过看到魏离自信的神光,带领众人一起离开。谷中已沦为无相和先天高手的战场,确实容不得众人道别,众人都是武艺精熟,顷刻间走了个干净。 魏离认准方向,向天机学院窜去,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言静安不可能长时间缠住金轮法王和鸠摩智,若是短时间内不能脱身,他恐怕要面对金轮法王的追杀。 当魏离离去时,谷中早已面目全非,乔峰身上缠绕上百条金龙,不时有金龙飞出袭击石之轩,石之轩则是双手圆转如意,不死印奇招轰出,不断杀死飞龙。 鸠摩智则是换做火焰刀远程攻击,金轮法王则以金轮和言静安近战,言静安在二人夹击下岌岌可危。 魏离运起身体中残余的真气加速向天机学院的方向而去,天机学院身为四大学院之一,从楚国立国就一直存在,门内奇人异士数不胜数,金轮法王绝不敢闯入撒野,只是魏离就敢闯入吗? 魏离走的匆忙,当他身体没入山林后没有看到一身青衣,身材娇小的阮青正拿着一根竹枝,剑气如龙从金轮法王和鸠摩智身后杀出,数招之间就一剑点在鸠摩智掌心,让他再也发不出火焰掌。然后阮青和言静安双剑联手彻底将金轮法王和鸠摩智压在下风。 魏离窜入山林中之后,身体内真气快速流淌,向着天机学院方向而去。他早已探明天机学院的位置,以他此时的速度,只需一盏热茶的功夫就能赶到天机学院。 不过魏离足足奔行半个时辰,眼前依然是无尽山林,他飞身跃上树巅,举目遥望,浑身一震,眼前只有无尽林海,哪里还有天机学院。 魏离估计他刚才一路急奔,足足跑出一百余里,但是奔跑过程中他只想着前进入天机学院,竟然浑然没考虑道早已过了路程。魏离一向心思缜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即使他真气即将耗尽,身体虚弱,但也绝不可能发生如此大的纰漏。 魏离举目四顾,全然找不到天机学院的影子,这才确认自己确实迷路了。他心下思索,自己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走错路,偏偏还一错到底,看来十有**是有人以阵法误导自己,或者有道术高手以精神干涉自己。 跳下树木,心中思索,不管是那种情况,眼下对自己都十分不利,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恢复功力。 魏离不再向前奔行,反而折路向东,找到一个废弃的山洞,窜入洞中。 魏离在洞中仔细打量,这山洞入口甚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进入洞内之后,逐渐变得宽敞起来,行了十几丈之后,洞中内空间足有方圆数丈。 洞内虽然黑暗,但是在魏离眼中却犹如白昼。洞中遍布各种奇形怪状的岩石,岩石表面光滑,几乎找不到棱角。 魏离从书中看到过,这里应该是南方常见的石灰岩溶洞,完全由石灰岩形成的山体,在常年地下水侵蚀下逐渐变为这种不规则的山洞。 洞顶依然不时有水滴滴下,在山洞中有不少石钟乳正是洞顶滴水形成。魏离凝神看脚下,竟然天然溶蚀出不少莲花宝座。 洞中除了滴水之声再无其他声音,凝神向里看去,曲曲折折望不到尽头,只能确定里面肯定有更大的溶洞,溶洞壁上有一些发光的物质,形成不同的动物图案,昭示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魏离确定这里没有危险后,找到一个莲花宝座,盘膝坐在其上。他没有马上调息恢复功力,反而思索今天之事。 今天事情处处透着诡异,乔峰、言静安、傅红雪三人对于今天的事早有准备,为何还要踏入陷阱? 楚王在今天的这件事中扮演怎样一种角色?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谷中阵法肯定是楚王所布,他为何要这样做?即使杀尽三宗前来会武的人员,他如何向这三宗交代? 还有最后出现的四人,分属三方势力,蓝震是万毒门的宗主,石之轩是乘龙教的法王,金轮法王和鸠摩智则是西北武盟的高手,这几方势力如何能联络到一起,是谁再给他们从中引线? 最后则是阮青,她又去了何处,为何不露面?若是她在场,根本不会发生三宗弟子逃蹿之事。 这种种事情如乱麻一般,根本想不通,所有人的行为好像都不合常理。特别是楚王,若三宗会武之人出事,他们楚国肯定难逃责任,可是他为何还要扮演这种不光彩的角色?其他人员都可一走了之,他身为楚国君主,又往哪里可逃?这是魏离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完全不符合楚国的利益。 相比之下石之轩找乔峰复仇,西北武盟的金轮法王和鸠摩智寻找精武门晦气,蓝震也许收人钱财,这都勉强能说的过去。 魏离心内却隐隐有一种感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否则乔峰几人恐怕早就出手破局,不会被动应付。也许他们在山谷中之事只是一个小局,后面有一系列大局还未浮出水面。 想完这些,魏离叹息一声,如今还是实力太弱。他连入局成为棋子的资格都不具备,即使能够看破棋局,也没有什么用。他盘膝内视,体内经脉坚固,并未像上次一样因施展逆转九阴和混沌一破而经脉破碎,只要稍息半晌就能恢复真气,这都得益于一步登天之功。 不过魏离还是下定决心,以后若非遇到生命危险,绝不使用逆转九阴,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功法每用一次,需要消耗掉一年的生命,真可谓是拼命的武学。(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东方不败 山中无甲子,洞中不知年,魏离虽已清醒过来,经脉中内力奔涌如江海,已恢复五分功力,但是他却丝毫不敢睁眼。他是闻到另一人身上的血腥气才清醒过来,这人在魏离身前一丈处立定,正在打量魏离。 “小子,我知道你已经醒过来了,再不睁开眼,我在你脸上绣上一朵莲花。”一个妖异的女生传入魏离耳中。 魏离无奈睁开眼来,看见一袭大红衣袍,对面站立一位身材婀娜、风情万种的“美女”,犹如新出嫁的新娘。只是目前她状态很不好,嘴角带着丝丝血迹,脸色苍白,红袍上多处破碎,特别是胸口处有一个清晰的掌印,隐现里面赤红的肌肤。 魏离苦笑道:“姑娘能当从未见过我吗?” 对面红袍女子皱眉道:“你认识我?”说话的同时一只点出,真气如丝如线,沿着一条玄奥的轨迹飘向魏离。 魏离脸色凝重,身体凭虚临空,飘飘然飞退到身后一颗石钟乳后。那道诡异的红色真气丝线似乎未卜先知一般绕过石钟乳出现在魏离额头上。 魏离无奈同样一指点出,真气成丝,阻拦红色真气。 两股真气相撞,魏离那凝聚至极端的真气被红色真气一穿而过,红色真气从魏离右手食指入,沿着手臂经脉一路势如破竹,从督脉逆流而下,沿路将魏离经脉中真气全部击溃,然后经带脉穿过右腿经脉,从涌泉穴出。 “噗”的一声,魏离脚心涌泉穴爆出一团血花,红色真气如蛇一般从魏离右脚穿出从新回到红衣美女手中。 这红衣美女真气如丝线,竟然用真气将魏离捆绑起来。 魏离面目狰狞,额头上不住冒出黄豆大的汗珠,右边半个身子却开始结出白色冰霜。 红衣美女呵呵笑道:“想不到还是一条硬汉,可惜硬汉一般都不长命。”然后扔给魏离一颗漆黑的药丸道:“想活命就吃下它。” 魏离半边身体被她以红色真气穿透,红色真气在魏离经脉内发出针刺一般的寒气,沿途数十个学位在这诡异真气刺激下如蚂蚁噬咬一般,额头上青筋爆出,口中赫赫,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红衣美女牵引红色真气线,将魏离拉至身前,讽刺道:“好一个威武不能屈,我不信呢!” 魏离感觉身体内疼痛稍微减轻一些,勉强道:“姑娘既然不杀我,定是有用着晚辈的地方!何必再折磨我。” 红衣美女脸上煞气一闪而过,她以真气穿入魏离经脉窍穴,这种痛苦要比刀剑穿身还要疼上千百倍。若是常人早已经受不住这般折磨,痛哭求饶了,眼前这少年分明已经浑身痉挛,右边半边身子布满寒霜,左边半边身子热气腾腾,受此折磨,依然不肯低头,还能猜测出她的想法,让她心中生出一股杀机。 她正要真气转弯一举刺破这少年的丹田,却忽然发现这少年眉眼有些熟悉,轻“噫”一声,一指点在魏离胸口。魏离情不自禁张开口来,被她乘机送入口中一个漆黑的药丸。药丸进入魏离口中之后立即融化,从中爬出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虫,黑虫咬破魏离的血管,沿着血管爬入魏离心脏内潜伏下来,红衣美女这才收了刺破魏离身体的真气。 魏离趁红衣美女收回真气的一瞬间,左掌以排山倒岳之势攻向红衣美女丹田处。红衣美女右掌轻描淡写挥出,与魏离手掌相交,两掌尚未接触魏离就被击飞出去,撞碎身后的石钟乳,落在一堆碎石之中。 魏离喷出一口鲜血,艰难自碎石中爬起身,惊讶道:“你如何做到的?”他本身受伤并不严重,但是令他惊讶的是红衣美女发出的内力并不十分精纯,真气量也只是他的百分之一,二者相交却能把他击飞出去。 红衣美女冷哼一声,衣袖浮动,一连封住魏离任督二脉上十余处大穴,将魏离定在当地,这才盘膝坐在身旁一个莲花宝座前调息起来。 魏离被定在原地,真气丝毫不能流动,更不要说冲击穴位,唯有思想还能跳动。魏离熟读《江湖奇闻录》,里面有许多东方不败的事迹,更有好事者将其画像附录其后,所以他一睁开眼睛就知道对面之人是西北武盟的盟主东方不败。 令魏离震惊的是东方不败所受之伤,魏离粗略能感受到东方不败全身经脉、窍穴几乎全部破碎,仅余带脉一两个平时真气运行不到的穴位保存完好,是谁能将这天下十人之一伤到如此程度?除了隐世不出的三大宗师之外,魏离想不到还有谁有如此本事,即使有同境界两三人练手,以东方不败的轻功,也可以随时抽身而走,不可能受如此重伤。 魏离接着想到东方不败刚才那招真气化丝的手段,正是精武门独有的“钓蟾劲”,不过她使来与魏离有云泥之别。魏离被她一招制住并不奇怪,天下十大高手就该有这样的实力,可是最后偷袭的一掌被她轻易击溃,才令魏离震惊。东方不败用百分之一不到的内力就能将魏离击溃,要知道魏离那一掌不下十万斤巨力,就是一座小山也能给推动了,别说一个身受重伤,全身功力介乎全废的东方不败。 最后魏离才想到被她送入口中的那粒药丸以及潜伏在心脏处的小虫子,定然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三尸脑神丹。若是一定时期内得不到解药,潜伏在心脏中的虫子就会复苏,从心脏顺着血管爬入脑中,啃食脑浆,最终让人发疯而亡。 饶是魏离一向沉着冷静,面对这样的局面仍是束手无策。东方不败虽然身受重伤,武功依然不是魏离所能企及的,而且她江湖经验丰富,不知经历过多少血雨腥风,魏离想用阴谋算计她,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唯一令魏离心安的地方是东方不败似乎想利用他做一些事而没有直接杀死他,在她伤势复原前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纳虚 山洞中漆黑如夜,虽然并不影响魏离的视力,但是洞外的情况他只能凭身体的微妙变化感觉到。从身下小兄弟的异动,他推测已经过去两天,东方不败仍然毫无异动,似乎已经坐化一般。 魏离细查体内,真气被封印的穴位毫无变化,封印魏离的真气也丝毫没有减少。这些进入魏离体内的真气似乎有着自己的思想和生命,它们靠吸收魏离体内的真气维持着本身的总量不变。这种真气消耗量很少,魏离估算以这样的消耗,至少要等到两三个月之后他体内真气才会被吸干,穴位才会因失去真气封印而自行解开。 魏离虽然实力勘比先天,但到底不是先天,别说两三个月不吃不喝,即使一个月他也撑不过去。 日升月落,当魏离身下小兄弟第七次一柱擎天时,盘膝在对面的东方不败终于睁开美目,她脸上的苍白之色未有丝毫好转。她五指张开猛然收缩成鸟嘴状,魏离体内封印穴位的真气也从各穴窍离开,沿着任督二脉流转入带脉,潜藏在一个魏离从未发现的穴窍之中。 魏离活动下僵硬的身体,东方不败盘膝不动向魏离道:“你去外面找些吃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魏离只得无奈道:“姑娘想吃些什么?” 东方不败似笑非笑道:“姑娘?你是否早已认出我的身份?” 魏离头皮发麻,苦笑道:“前辈想吃些什么?” 东方不败道:“你叫魏离吧,你很聪明,但是善水者溺,千万不要为聪明所误。你去外面找一只雄鹿,牵来洞中。” 魏离点头应是,缓慢走出山洞。 出了山洞,正是朝阳初生之时,晨曦洒满整个山林。魏离凝神观看山林形势,然后顺着山势向着一处沟涧掠去。山林中这样的沟涧最易成溪,早晨正是麋鹿饮水之时。 魏离一路上小心翼翼,来到沟中小溪旁一处大树之上,向小溪中望去,溪中正有不少动物在喝水。均是一些弱势的小动物,有山鸡、野兔也有东方不败所要的麋鹿。 魏离站在大树上权衡利弊,若是他现在抽身离开,东方不败是否会饿死洞中?他离开前能够清晰感觉到东方不败的伤势比之刚见面时更严重了。但是他体内的尸虫和那股潜藏的真气又令魏离颇为踌躇,江湖上至今还未传出有人能解了这类似蛊术的三尸脑神丹。 三尸脑神丹潜伏期是一年,也就是说即使魏离离开也有一年的时间用来寻找解药。他若不离开,等到东方不败伤势好转,恐怕就是他毙命之时。 最终魏离脑中闪过一丝清明,他从大树上一跃而下,顺着溪流风驰电掣而去。刚行出百米却忽然跌入水中,全身动弹不得。 原来他真气运行加快,准备一股作气远离东方不败,那股潜藏在他带脉中的真气忽然钻出,迅速封了他的任督二脉。 魏离额头摔了一个大包,脸颊贴在冰凉的溪水中,想起东方不败说的莫要被聪明所误,无奈苦笑起来。这真是被聪明所误,以东方不败的老辣,怎么会留给他逃跑的机会? 一声冷哼传入魏离耳中,魏离体内的那股真气悠忽来去,又潜藏入带脉之中。这次魏离早有准备,细细体察,终于模糊感应到这道真气的运行轨迹。 魏离起身后逆流而上,捕捉一头公鹿后带回到山洞之内。 东方不败依然盘膝不动,手指点动,在公鹿脖颈处开了一个指洞大小伤口,公鹿的满腔热血化作血箭飞入东方不败口中。 东方不败如长鲸吸水般将公鹿体内所有鲜血吸干后向魏离道:“鹿肉归你,但是不准生火!” 魏离将麋鹿搬到山洞另一侧,以手代刀从麋鹿身上削掉一块半斤重鹿肉,手中冒出熊熊火焰,想要以真气烤熟鹿肉。那股潜藏在魏离带脉中的真气再次从带脉冲出,一瞬间占领魏离全身窍穴,发出森然寒气。 魏离全身上下数百窍穴好像猛然被针扎一下,魏离顿时委顿在地,额头上冒出丝丝冷汗,向东方不败佯怒道:“前辈这是何意?” 东方不败冷冷道:“生吃!”那股真气随着东方不败的话语再次潜伏入带脉。 魏离无奈起身撕下一块鹿肉,塞入口中,也不咀嚼,一口吞入腹中,反正他内脏强大,即使不嚼也能消化的了,就这样魏离囫囵吞枣吃下两斤鹿肉,感觉身体正缓慢恢复力气。 东方不败吸食公鹿鲜血后,全身血气弥漫,缓缓调息一刻钟后血气逐渐散去。 他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向魏离道:“带脉是人体上最神奇的一条经脉,它如腰带一般环体一周,约束诸经。目前武林中探索出来的仅有带脉穴一处穴位而已,其实带脉上共有十二个穴位,每个穴位都有神奇的功效。我注入你带脉的那道真气就潜藏在你带脉一处穴位之中,我将这处穴位命名为“纳虚”,纳虚者须弥藏芥子也!” 魏离顿时心中发凉,他早就知道东方不败不会放心让他离开,就退而求其次,探索东方不败如何将真气潜藏在带脉中不显露分毫。在山洞外他假装要逃跑,在山洞内用真气烧烤鹿肉,为的均是让东方不败动用这道真气,他就能从真气运行中窥探出这道真气的运行轨迹。 没想到如今被东方不败一眼道出,既然被看穿,魏离也就不在藏着掖着,反而坦然求教道:“请问前辈这纳虚穴位能否容纳全身真气?” 东方不败笑道:“看不出你小子脸皮如此之厚,纳虚穴是我功法大成后,查阅不少古籍,结合体内状况,费时三年才最终确定穴位,逐渐探索其功效又费时三年,我为何要告诉你?” 魏离坦然笑道:“前辈这不是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吗?晚辈怎么也有些苦劳,前辈就当满足晚辈临死前的好奇心,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前辈定然不会放晚辈活着离开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杀女人 东方不败目光凝视魏离,讶异道:“你不怕死?”他早已从少年的种种做派看出少年聪慧异常,特别于细微处做事合情合理,若非他东方不败天生性格细腻,恐怕也会被魏离骗过。 这些年他行走江湖见过太多的天才,聪慧者有之,天资卓绝者有之,好运者有之,他成全过一些人也扼杀过一些人,行事只凭好恶。前段时间他遇到那个叫林平之的少年,随手指点就造就一个轰动江湖的新秀。武功到他这个境界,随手而为都能在江湖中掀起不小风波。 他本应万事不扰于心,但是魏离猜测到他功力恢复后会杀他,还敢坦然说出来,这份面对生死的豁达确实令他刮目相看。江湖中后起之秀犹如过江之鲫,他就亲手虐杀过一些,这些人面对生死无一不是痛哭流涕,绞尽脑汁以求苟活下来。 魏离其实并非看淡生死而是看破眼下之局,他面对更加聪慧,江湖经验更加老辣的东方不败,没有丝毫反败为胜的机会,反而心中坦然,笑着反问道:“难道我怕死前辈就会放过我?” 东方不败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道:“你可以求饶试试!” 魏离摇头道:“我还是不自取其辱了,如果不能选择活下来,我选择有尊严的死。” 东方不败被魏离勾起了谈性,他受的伤势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每天都要饮食动物阳刚之血,一点一点压制体内阴气,而且每天只能练功一刻钟,这时有一个他不讨厌的少年在身边,就话多起来,“都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惧,你不恐惧?” 魏离伸了伸懒腰,倚在一颗石钟乳上,惬意道:“生死不过一场大梦罢了!死亡也许是梦醒!”说这话时不由想到自己的穿越,自己目前是不是身陷一场梦境之中?也许死亡后就顺利回到二十一世纪。 东方不败皱眉道:“你如此年纪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怎么会有如此暮气的思想。为人且不可学庄周,看似放下了一切,其实一切都没放下。相濡以沫和相忘于江湖我都不选择,我命由我不由天。” 魏离道:“道理的争论一向没有用处,孔夫子周游列国,最后依然不能阻止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武帝仅靠一双拳头就给天下带来两百年安宁,如今天下之所以太平也多赖于他。” 东方不败嗤道:“你如今不是还在讲道理?” 魏离哈哈笑道:“晚辈功夫不如您,当然只能讲道理。” 东方不败娇笑道:“有趣有趣,当浮一大白!”摸往腰间,却发现酒壶早已不知遗失在何处,脸上有一股怅然若失。 场面忽然冷了下来,魏离沉默半晌道:“我还有多久可活?” 东方不败笑道:“怕了?果然人不怕死都是一时的意气用事,等到静下心来,都是怕死的,只有他是例外!”说到最后他语气低沉下来。 魏离摇头道:“我在想若是突破至先天境,能否有一搏之力。” 面对魏离的坦然,东方不败笑道:“除非你能快速达到先天巅峰,否则没有任何希望!” 魏离闻言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窃喜,即使面对十大高手中的东方不败,他同样不会认命。前世他多读心理学书籍,知道向一个人吐露真言,往往能引起他的共鸣,所以面对东方不败他故意引导,终于听到一丝有用的信息,虽然不一定能助他脱困,但是有了万一的希望。 见魏离沉默下来,东方不败问道:“你的龙象般若功已修炼至第六层圆满,但想要突破至先天却难如登天。金轮法王用了十二年,在所有修炼龙象般若功的人中排第二。但是你的天资比之金轮法王差了一截,你认为你需要多久?”他也许看破魏离的打算,才故意出言提醒魏离。 魏离皱眉道:“排名第一的是谁?” 东方不败不徐不疾道:“你定是因为身怀易筋经而有所凭持,不过我告诉你,易筋经在真气境阶段功效强大,在突破先天上对你帮助不大,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接着他狠狠道:“排名第一的是个老顽固,已经被我所杀。”说完之后情绪蓦然激动起来,整个山洞内充满阴气。 魏离感觉到东方不败身上冒出的森然杀机,心中凛然,不知是谁让这位“不男不女”的高手身上有如此大的怨气,他可不敢再触他眉头,就闭目养神。在情况并不分明的时候,说一万句不如一默,须知沉默才是金啊。 东方不败勃发的气机忽然中断,他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身上冒出红色的寒气,整个山洞中都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洞顶更是形成一条条琉璃。东方不败卷曲在莲花宝座之上,牙齿咯咯作响,全身抖动,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吟,正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魏离走向前去,将左手放在东方不败灵台穴上,东方不败眼中爆射出恶毒的光芒。 魏离迎着东方不败的目光微微一笑,内心真气缓缓输入东方不败体内,他的真气至阳至刚,刚入东方不败体内宛如撞在一座冰山之上,魏离毫不在意,缓缓输入真气,助东方不败一点一点融化冰山。东方不败眼中目光渐渐柔和,最后闭上双目,全力对抗体内阴气。 当魏离内力告罄之时,感觉到手掌震动,与东方不败身体脱离。 东方不败盘膝做起,头也不回道:“刚才我毫无还手之力,你为何不动手杀我!” 魏离摇摇头,步履蹒跚走回到石钟乳处,靠着石钟乳坐下。洞中漆黑如墨,只有两人的眼睛熠熠生辉。 东方不败追问道:“你为何不杀我?” 魏离平静道:“我不习惯对女人出手!” 洞内空气一下凝固起来,潜藏于魏离带脉中的真气全部爆发出来,化作无数只蚂蚁侵入魏离身体内的窍穴,千万只蚂蚁在他体内不住啃食。魏离卷缩在地上,身体抖动,却无一句求饶或者疼苦的嘶喊出口,这样的痛苦他早在一步登天时就不止一次承受过。(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 金轮法王 自从上次魏离故意触碰东方不败的逆鳞之后,二人话语少了起来。东方不败虽然心内盛怒,却到底没有要了魏离性命。魏离每天早晨都去为东方不败捉一只麋鹿,最后不限于麋鹿,山中野鸡、狍子之类亦可,只要是血中蕴含阳刚之气。 虽然只是一些小事,魏离却做的滴水不漏。东方不败功力虽有恢复,但是起色并不大,期间伤势有几次反复,魏离都竭尽全力帮助他恢复,并未起加害之心或者逃跑之心。 一个月后,东方不败练完功之后,正盘膝在莲花宝座上不知想些什么。魏离则靠在石钟乳上,内力在体内缓慢探索,他这些天都在琢磨东方不败所说的纳虚穴。 纳虚穴能够潜藏真气,纳须弥入芥子,探索出这个穴位后平时将真气潜藏入该穴位,就能潜藏一身功力,任你是如何高手也不能看破他的武功境界。武功越高身体气场越强大,犹如黑夜中的烛火,十分不利于潜藏,找到纳虚穴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好处当然不止于这些,平时可以将一部分真气藏入其中,拼杀中突然使出,当然有事半功倍之效。 这些天魏离仔细回忆东方不败内力出入体内的路径,一点一点探索,已经摸到一线门槛。 他真气正在带脉之中一寸一寸探索,忽然那股潜藏的红色真气从穴位中冲出,冲出的位置正是魏离真气徘徊的位置。魏离心中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红色真气将魏离体内真气冲击的七零八落,迅速布满魏离全身奇经八脉,形成一张网,将魏离全身网了起来,一丝一毫气息也不能外泄。 魏离不解望向东方不败,耳中听到他传音道:“别动!”然后耳中听到东方不败传来一段十几句的口诀。魏离一听既明白这是一套潜藏气息的功法,与魏离平时修习的功法一脉相承。 魏离按东方不败的传音默念口诀,依法运行真气,身体渐渐僵硬起来,心跳也渐渐停止,进入假死状态,但他思想依然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只是这种感知被限制在身周一丈范围内。 魏离不解东方不败为何要这样做,直到又过了一刻钟,山洞外忽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老衲金轮,参见盟主。” 魏离看不到东方不败的表情,只听他沉稳道:“你有何事?” 金轮法王在洞外道:“老衲听说盟主受了伤,特赶来保护盟主!” 东方不败严厉道:“谁说的?” 金轮法王道:“江湖中都在传闻盟主杀了空见神僧,老衲思量盟主定是受了伤。”魏离心头巨震,若不是全身僵硬,他就已经跳了起来,东方不败竟然能杀掉空见?空见已经十几年没有出过少室山,为何会出山? 东方不败冷笑道:“我是否受伤,你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金轮你一向沉稳,今日为何敢如此大胆,是谁在给你撑腰?” 金轮法王平静道:“老衲这些年一直困在先天境不得寸劲,需要盟主帮忙一二!” 东方不败道:“你先回归盟里,等我伤好之后自会助你破境。” 金轮法王冷笑道:“盟主若是伤势好转,老衲可不敢有此要求。” 东方不败森然道:“如此说来你定要以下犯上了!” 金轮法王笑道:“盟主不用强撑了,别人不知道,老衲却清楚,空见神僧不但修炼有金刚不坏神功,更是将龙象般若功修炼到第十二层境界,这次出关,肯定是龙象般若功大成。他功夫虽不是真人境中最高的,但是肯定是最难杀的,盟主如今恐怕也只有杀些小动物的力气了吧?” 东方不败笑道:“那你怎么不敢进来?”接着摇头道:“盟中先天高手之中以你、欧阳锋、鸠摩智三人天资最高。三人中数你最稳重,若是另外两人在次,恐怕早已冲了进来,不会像你这样还要多番试探。须知稳重的另一个名称是畏首畏尾啊!” 东方不败越是如此说,金轮法王越是不敢轻易冒险,若非东方不败受伤,再给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来冒险。他修炼龙象般若功,深知龙象般若功的恐怖。一听到东方不败击杀空见后,就判断东方不败肯定也受到重创,这才费劲心力追索过来。 来到山洞前,他多番试探,已从东方不败语气中听出他受伤不浅,心中窃喜,只是不能确定东方不败到底还有几成反击之力。 他修炼的龙象般若功至刚至阳,目前正卡在第九层门槛,若能擒住东方不败,盗用他一身至阴内力,阴阳相济,也许能一举将龙象般若功退至第十二层,一举成为十大高手之下最顶尖的人物。 当然风险也是巨大的,东方不败位居十大高手多年,一身功法出神入化,更是杀死同为真人境的空见神僧,震惊整个江湖。江湖中从未出现过真人境高手单对单斩杀真人境其他高手。 金轮法王以退为进道:“只要盟主肯赐下一道真气,助贫僧突破,贫僧立即离开。” 东方不败笑道:“你进洞中来,本盟主定然不会令你失望。” 金轮法王沉思片刻,洞中狭小,万一东方不败还有还击之力,对他退走十分不利,只有缠斗拖至东方不败伤势复发才符合他的利益。 金轮法王轻喝一声:“得罪了。”将手中的金轮扔入洞中,凭着感觉向东方不败掷去。洞中已被东方不败气势笼罩,他根本连东方不败位置都感应不到,所以万万不敢冒险进入。 金轮法王掷轮入洞中后,只觉得眼前红衣一闪,一根如玉手指向他点来。金轮法王放弃进攻,全力防守,法相庄严,但是那根手指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一指点在他额头之上。 金轮法王被东方不败一指击飞,亡魂大冒,顾不得洞中金轮,亡命飞奔而去,他不以轻功见长,沿途地动山摇,不少合抱粗的大树被他一撞而倒。(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安全感 魏离只觉得东方不败离开宝座后转瞬即回,他真气逆行身体迅速软化,恢复知觉,爬起身见东方不败盘膝在莲花宝座之上,以手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画面让魏离有一瞬间的失神,魏离常常不自觉将东方不败当作一名女子,而不是江湖上人人向往的十大高手,更不是人人畏惧的大魔头。即使听到金轮法王说他杀害了空见神僧,心中也对他生不起恶感。 “金轮法王呢?”魏离向东方不败询问道。 东方不败不屑冷哼一声道:“落荒而逃,惶惶如丧家之犬。” 魏离失笑道:“接下来是否该轮到我们做丧家之犬?” 东方不败并未回答,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皮肤更是吹弹可破,这样一个尤物怎么会是一个须眉男子呢?魏离有些想不通,更奇怪东方不败年龄绝对要比乔峰大,可是他身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我杀了你们精武门副门主,难道你不恨我?” 魏离慵懒的靠在石钟乳上,他常常下意识忘记自己的处境,漫不经意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东方不败皱起眉头,不习惯魏离说话的语气,但出奇并未生气,道:“真话,假话对我无用。” 魏离失笑道:“也对,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嘛。虽然依据常理我应该恨你,但是事实上并没有。也许我这个人天生薄情,亦或者我从未见过空间神僧,却跟你相处一段时间,更或者你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很难让人在心中升起恶感。” 东方不败饶有兴趣道:“大美人?” 魏离肯定道:“不错,大美人。” 东方不败突然收声不语,魏离也止住话头,山洞中漆黑一片,只有东方不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魏离全身经脉被东方不败那股内力覆盖,一点气息也透不出。 时间缓缓流逝,直至一个时辰后,魏离听到东方不败长出一口气,脸色变得煞白,身上结出一层冰晶,这次寒气来的异常迅速,连东方不败远山眉和披肩长发上都一片雪白。 魏离感觉到封锁身体的那股真气迅速钻入带脉不见,依例起身伸手向东方不败灵台穴,准备向他体内输入真气,助他抵抗寒气。东方不败摇头道:“金轮法王虽然被我骗走,但等下就会醒悟过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魏离闻言将东方不败负在身后,冲出山洞,正在思考向何处而行。东方不败虚弱道:“西南方,前行一千五百步。” 魏离小心翼翼背着东方不败,沿途不敢留下丝毫痕迹,另一边分心二用,将一部分真气输入东方不败体内。 东方不败趴在魏离背后,吐气如兰,身上散发着一股清香,若是不了解内情,定然以为是个女子,谁能知道这是一个老怪物呢,而且是一个老男人。 见魏离一副小心翼翼模样,东方不败呵呵笑道:“这里有天机学院布置的颠倒大阵,你不用刻意隐藏行踪,稍后大阵自会覆盖咱们踪迹,这也是我选择这里作为疗伤之地的原因。” 魏离闻言步伐猛然加大,犹如缩地成寸般一步数丈,耳中不断听到东方不败指点方位,直到另一个山洞前,带着东方不败钻入山洞。这山里最多的是这种灰岩溶洞,大则数十上百里长短,形成地下暗河,小则几丈方圆,也是这一带的奇观。 魏离和东方不败这次选择的山洞是一个仅方圆数丈的小山洞,东方不败在山洞中盘膝坐下后,向身后输入内力的魏离道:“楚国山林密布,地形多样,十里不同俗,发展出异常绚烂的文化,也创造出各种神奇的功夫,仅天机学院就有道术、毒术、蛊术、巫术、卜算、神打、驭兽、阵法等多种奇门功法。楚国境内有长江这条水龙穿境而过,国内的风水师能够追本索源,沿着长江入海口直接追索至长江源头,体察地气龙气运转之妙,故楚国的阵法最是厉害,多是依水而建,鬼斧神工。” 魏离道:“前辈在这阵法中穿行自如,可见这阵法也只能困住普通人,困不住真正的高手。” 东方不败失笑道:“你小子口气不小,像我这样的人天下绝不超过二十,难道其余的都不是高手?而且目前我身受重伤,也从这里出不去。” 魏离皱眉道:“难道咱们要一直困在此处?” 东方不败道:“若是我恢复功力,自然能带你出去,否则。。。。。。” 他虽没有言明,但是已经说的不能更明白了,若是东方不败不能恢复伤势,他魏离自然会被困死此地。 见魏离沉默不语,东方不败继续道:“我千算万算,没算到金轮竟然勾结外人暗算我,这段时间我们只能在这里跟他捉迷藏了。看他是先找到我,还是我伤势能够先好转。” 魏离皱眉道:“你是说天机学院?” 东方不败摇头道:“等我恢复伤势自然会知道,否则猜测也是无用。” 魏离心中暗凛,只从谈话之中就能知道东方不败对于恢复伤势并无把握,否则也不会在魏离面前说出模棱两可的话。其实东方不败不说魏离也能猜测到,他恢复一个月,竟然还不能击杀金轮法王,可见若没有金轮法王袭击,也至少需要数年之功才能恢复伤势。 想到要在此处陪东方不败数年,魏离头皮发麻,怪不得东方不败不杀他,若是没有人聊天,独处山林中数年,恐怕要将人憋疯吧。 东方不败见魏离陷入沉思道:“你没的选择,若是落入金轮法王手中,你下场要比现在凄惨万倍。你身怀易筋经,可是你并不敢外传。” 魏离道:“难道前辈不觊觎这门神功?” 东方不败摇头道:“我的功力已臻巅峰,剩下的只是与地争恩,与天争命,任何功法都不能给我帮助。” 说完之后他将打入魏离体内的那一股真气收回体内道:“纳虚穴的位置你已知道了吧,但不许传给别人。” 魏离道:“前辈为何不连尸虫一齐拔除?” 东方不败闻言闭上双目,魏离抽出一缕真气探入纳虚穴,心中却感叹,没想到身手强如东方不败竟然也是一个缺乏安全感之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躲无可躲 时光匆匆,转眼已经来到立夏,林中各种动物多了起来,东方不败和魏离的膳食也更加丰富,但是魏离只敢在居住地一千五百步范围内活动,这颠倒大阵以数百公里山林为阵,以一千五百步为一境。 期间东方不败带着魏离在山林中转移数次,有时在中午,有时在晚上。魏离这时已经放弃要逃跑的心思,东方不败虽然危险,但只是远虑,金轮法王才是近忧。 这些天逃跑之余他也没闲着,已探明纳虚穴,并收归己用,他体内真气比平时浑厚一倍有余,更能将所有真气藏入纳虚穴,伪装成一个不会丝毫武功的样子,外人看来只是寻常的健壮少年。 功法的练习进入一个瓶颈,每天虽然他仍是勤练不辍,却再无丝毫进展。原先练功每天都能感觉到功夫日增一线,如今这种感觉再也没有了。只觉得处身天地夹缝之中,头顶被青天所压,脚下被大地所堵,除非他破这天地,休想再有任何提高。 虽然这种感觉令魏离绝望,但是魏离每天仍然练功不辍,不管是龙象般若功,还是原先习练的破玉拳,混元掌都被他练习的熟极而流,更将擒龙功一举推到第六层境界。 这期间得益于东方不败不少指点,擒龙功本身难练在对于真气控制要求很高。江湖中凡是真气外放擒敌、控敌的功夫无一例外都对真气控制要求极高。精武门最出名的真气控敌功夫无疑是“擒龙”、“控鹤”二功,都要求使用者不但功力浑厚,更要精纯。 精武门的钓蟾劲正是为这两门功夫而创,在东方不败指点下,魏离的钓蟾劲突飞猛进,一缕真气放出已能钓起千斤重物。正是因此,魏离的擒龙功才能突破至第六层。 东方不败见魏离真气发出将三丈外一块千斤巨石吊起至空中,拽着巨石在空中飞舞,遗憾道:“钓蟾劲能收不能发,你若能更进一步悟出大蟾劲,则能将龙象般若功修炼至圆满,这功夫攻守兼备,才能显露出神功睥睨的威力。” 魏离皱眉道:“大蟾劲?为何我从未听过这门功夫?” 东方不败笑道:“精武门的秘密你又知道多少?”接着道:“大蟾劲只是一个称呼,并无练法,它是在钓蟾劲修炼至圆满后,有感而发的一种劲力,收劲有多大,发力则有多大。目前精武门只有乔峰一人练成,我西北武盟只有欧阳锋练成。乔峰靠此功完善了降龙掌,欧阳锋靠此功悟出蛤蟆功,都是不世出的武学。” “乔峰竟然将擒龙功和钓蟾劲一股脑传授给你,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着急?若没有我指点你,想摸清钓蟾劲,你至少需要十年苦功。” 魏离闻言点点头,确实如此,原先魏离只将钓蟾劲当作精纯内力的功法修炼,在东方不败指点下,对于钓蟾劲认识更深一层,更是催使擒龙功至小成境界,若没有东方不败高屋建瓴的指点,魏离本人虽然也能做到这一点,但是绝没有这么快。古人常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慨,魏离这些天听东方不败指点功夫,常常毛塞顿开,越来越觉得名师的重要性。 见今天东方不败心情不错,魏离趁机请教道:“纳虚穴能够纳须弥入介子,难道只有隐藏内力的功效?” 东方不败道:“你可知门内原有一门吸纳内的功夫,叫“北冥神功”?这功法只在门中昙花一现,就被禁止修炼了。虽然我没有看过这门功法,但是推测北冥神功的用功方法就是依靠特定的经脉,导引敌人内力入纳虚穴,然后转化为自身所用。这种功法偷天之巧,是旁门左道,永远修炼不到武功顶峰。” 魏离点头认可,这么平易近人的东方不败,让魏离常常生出恍惚的错觉。他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如此平易近人,当年为何又要带领一群人叛出精武门,另立西北武盟。以他的功夫,在门中至少是一副门主高位。 东方不败见魏离点头认可,继续道:“以你目前的境界,只需修炼钓蟾劲和擒龙功即可,再加上龙象般若功,易筋经辅助,这已是所有江湖客梦寐以求的功法配合,不可再贪其他功法。若你能突破至先天境,大可再修炼一门精神类功法。” 东方不败也不能理解自己为何要与魏离说如此多的话,须知他平时在西北武盟一直是冷若冰霜,杀伐果断,否则也不能镇住如此多的桀骜不驯的豪杰。在西北武盟内不管在外如何威名赫赫的豪杰硬汉,见到东方不败无不是颤颤赫赫,汉透重衣。 东方不败将这归结为受了重伤,心境跌落。若不然他也不会多次出言指点魏离,更是将多年习武心得倾囊以授。若将他这些天对魏离说的话整理成册,放到江湖上,足以引起江湖中血雨腥风,有大把的江湖豪杰愿意为了这些话拿命去博。 魏离当然也能感觉到来自东方不败的善意,这让他常常自省,警告自己不要忘记目前只是一个俘虏,生命随时可能丢掉的俘虏。 魏离看着东方不败的脸庞,一句盘旋在心中好久的话冲口而出:“前辈当年为何叛门而出?”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脸色立刻冷若冰霜,一股阴冷的气势笼罩在他周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魏离心内大叫“女人心海底针”,装出嬉皮笑脸道:“不愿说就不说呗,吓人干什么。”说完之后忙起身向远处跑去,扔下一句话道:“我去找些吃的。” 东方不败见魏离落荒而逃,窜入密林不见。整个人怔怔出神,突然扑哧一笑,不由想到自己少年时光,感叹道:“年轻真好,年轻自有天助之,不用每天都与老天勾心斗角。” 说完之后他五指上分别钻出一道道红色真气,犹如灵蛇一般在五指上盘旋游动,这就是天下闻名的葵花真气,强如空见神僧也被真气刺破窍穴,最终散功而亡。 东方不败看着红色真气喃喃道:“躲无可躲了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战 林中渐渐升起一股白色雾气,若有若无,如丝如缕,环绕于枝叶之间,清风徐来,却吹不散这层白雾。 东方不败不知何时出了山洞,在一棵大树下盈盈而立。向远处纵声喊道:“既然来了,为何不敢出来?金轮,你依然那么缺乏魄力,如能能杀得了我,须知每过一刻,我就会强大一分。” 魏离藏身在东方不败身后这棵大树的一处树洞之中,全身如猫卷曲,真气全部潜藏在纳虚****,体表更是被一层葵花真气包裹,隔绝外界窥探。 金轮法王声音徐徐传来,似远实近道:“盟主何必如此执迷不悟呢!老衲所求者不过一缕真气而已,于盟主而言如沧海一粟,焉值得性命相搏?” 东方不败冷笑道:“金轮,你也算成名的武道宗师,何必拿这种理由出来贻笑大方。若我东方不败能过度过今日之厄,天下虽大,却再无你立足之地。”他这话说的平平淡淡,但是自有一股摄人的威力,金轮法王闻言心中一凛,缓步走出。 这时他身披藏袍,手中持着金轮,眼神炯炯道:“盟主这是逼老衲开杀戒啊!” 东方不败伸手挽住一片漂浮的白云,五指扰动将白云团成圆球置于掌心,然后猛然握手,白云砰然四散,由白色转为红色。东方不败嗤道:“好一个“云无心以出岫”,若是无心,怎能出岫呢?秦景,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喜欢这么躲躲藏藏。” 远处传来一声闷哼,然后一个人突然闪现在东方不败身前五丈外。这人三十岁上下,丰神俊朗,身穿一袭白衣,脚下云雾缭绕,宛若云中仙人。看着东方不败眼中露出淫邪之色道:“江湖推出个美女榜实则不伦不类,像东方教主这样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不能入榜,岂能无憾乎!美女榜实则应改为美人榜才对。” 东方不败脸上煞气流露道:“狡兔三窟,这是秦景你突破不了真人境的原因,即使你采补再多的圣女也是无用。” 姿容俊秀的秦景笑道:“三魂合一处,惊天动地时,当秦某三魂合一之时,天下再无抗手,自然是世间美人皆入我手。” “今天我就斩去你一魂。”说完东方不败手中葵花真气如五条灵蛇弯曲游向秦景。 秦景脚下白云升腾将他身影遮掩起来,然后白云化苍狗,奔腾向东方不败而去。 金轮法王一脚将身下青石踩成粉末,整个人蓦然出现在东方不败身前,金轮横扫切割东方不败腰肋。东方不败另一手成虎钳状,轻轻拿住金轮轮边。声势浩大的金轮嘎然停止,然后东方不败另外四指各自扣在金轮之上,四道真气境沿着金轮冲入金轮法王体内。 金轮法王只觉得身体内四个运转真气的关卡都有一团红色真气盘旋,空有一身雄厚的真气却一点也发挥不出来,骇然后退百步。 另一边白云苍狗张口将东方不败的真气吞入口中,身上染上层层血丝,双眼血红向东方不败张口咬来。 东方不败左手向身后一捞,一块五尺见方的青石飞起撞入苍狗口中。苍狗将青石吞入体内,碎石自他身后不断喷出,顷刻间仅剩一堆碎石。东方不败的红色真气却如一条红绳缠绕在它的颈间,将这只灵性十足的苍狗勒死。 与此同时秦景凭空出现在东方不败身后,手掌漆黑如墨印向东方不败后心灵台穴。东方不败并未转身,披肩秀发化作无数利刃将秦景黑色的拳头包裹在内,更有一根发丝将他整个拳头齐根削断。秦景脸色如古井般丝毫不为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金轮法王瞬间将东方不败攻入体内的四道真气重新逼入金轮之中,然后金轮猛地掷出削向东方不败颈部。然后拧腰旋身,另有四个飞轮从身上飞出斩向东方不败双手双腿,正是金轮法王赖以成名的五**法。 金银铜铁铅五轮分属五行,组成大阵攻击上中下三路,不留丝毫死角。他平时对敌只以空手,轻描淡写就能取胜,遇到旗鼓相当高手才会取出金轮。五**法是他的压箱底手段,平时独自练习,从未施展过。今日与东方不败交手,对方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虽然受到重伤,依然不是他能轻易战胜的,所以一被击退随机五轮齐出。 五轮飞向东方不败时,金轮法王并未停下,双掌合十,九条金龙从他掌间生出,盘旋游动。然后他双脚踏地,大地如水波般晃动,地上泥土纷纷飞上天空化作九只大象。九龙九象声势浩大,奔腾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脸色凝重,若在平时面对这样的攻击他自然挥手可灭,如今他身受重伤,自然无从说起。更因为魏离藏身在他身后树洞之中,他若后退躲避,必然将魏离暴露出来,魏离是他最后的逃命手段,若让秦景和金轮法王知道有这个手段,自然会抢先出手杀害魏离。 东方不败突然弯腰如揭席,将身下地面掀起一块五丈宽,五尺厚的土墙,立在身前。然后五指如拉线一般,真气在土墙上纵横分布,形成一张方格网。 五轮撞在土墙上撞出五个窟窿,但是已经强弩之末,被东方不败五指点落在地。紧随其后的九龙九象撞在土墙之上地动山摇,林中凭空刮起一股劲风。东方不败红色真气拼命输入到土墙之中,九龙不断在土墙上抓挠,九象则不断以象鼻甩动。土墙上真气破碎,泥土簌簌而下,却又有泥土不断飞起补充。 金轮法王嘴角已经咬出血迹,依然拼命将真气送入九龙九象之中,维持九龙九象的攻击力。他自进入先天以来真气贯通天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从未象今天这样有真气枯竭之感。 每时每刻从金轮法王体内输出的真气都相当于他体内一半的真气量,他头顶形成一个真气漩涡,海量的真气投入漩涡内,相比于金轮法王的消耗依然杯水车薪。(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骄命薄 秦景再次闪现在东方不败身后,身体完好无损,顷刻间全身漆黑如墨,口中却喷出一团白云罩向东方不败头顶。 东方不败嘴角隐现血迹,头顶黑发飘舞,犹如撑天巨木将这团白云抵住。金轮法王攻势看似猛烈,但是带给东方不败的压力远远赶不上头顶那朵轻描淡写的白云,若让这云朵压落下,恐怕会彻底引爆他体内伤势。 东方不败前据金轮法王,后抵秦景,位于两大高手夹缝之中,时时刻刻都承受着万钧压力。 魏离感受着外面的大战,心中暗喜,表面上看东方不败以一敌二,似乎占据下风,实则取胜几率很大。金轮法王明显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击败金轮法王,再回过头对付秦景,当能稳操胜券。 秦景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头顶白云竟然渐渐染上一丝黑意,东方不败黑发也蒙上一层红光,真气已运行至极致。 真气鼓荡带来的气机让林中落叶翻飞,萧萧而下,鸟兽惊散奔逃,不少飞鸟被真气搅碎。 魏离凝神准备,若是双方两败俱伤,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小兵就能发挥奇效,这也是东方不败刻意隐藏他的原因。 不过事情演变并非向魏离所预期的那样,天黑半边,一团乌云渐渐自西方飞来,顷刻间遮蔽林中日光。 东方不败脸色大变,:“秦景,你要和本座不死不休吗?” 全身漆黑的秦景不言不语,不断加大东方不败头顶乌云的压力。天空那团黑云中却忽然发出声音道:“东方不败,你不必色厉内荏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乌云盖顶而来,东方不败脸上闪过一丝狠色,红色真气纵横,土墙猛然前移十几丈将金轮法王盖在土墙之下,同时空出的两掌上击,两团红光飞上天空阻住乌云。 金轮法王竭尽全力破墙而出,身上藏袍被真气切割的七零八落,古铜色肌肤上布满伤口。刚刚站定就一口热血喷出,忙盘膝坐地疗伤。 魏离看准时机从树洞中窜出,一掌印在金轮法王头顶之上,发出金铁交鸣的一声巨响,犹如洪钟大吕。魏离这一掌全力而发,足有十万斤巨力。金轮法王被一掌拍入地下,原地只剩下一个黑窟窿。 魏离飞身而起,倒挂金钩,一掌拍在原先脚掌站立之处,将从地下冒出一个头颅的金轮法王再次拍入地底。 魏离这两招魏离比之先天中期高手毫不逊色,加上他全身气息深藏,金轮法王连吃两记闷亏,竟然一时摸不清状况,躲在地下不敢出来。 魏离两招得手,信心大增,身体一闪出现在黑衣秦景身前,一掌击在黑衣身上,却投体而过。 东方不败道:“这是他魂魄以道术显化,你将武道意志混入真气攻击。” 魏离闻言手掌化作金黄之色,掌缘冒出无数金光,一掌斩在黑色身体上,天空发出一声闷哼,黑色淡去几分。 天空传来一声怒喝:“东方不败,你好奸诈。” 然后天空乌云之中飞出一团拇指大小的黑球,一闪出现在魏离眉心,魏离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团黑球就没入魏离眉心之中。 东方不败脸色巨变,心肝脾肺肾五脏各有红光散过,真气鲜红欲滴,准备一举将秦景击退。天空中那团乌云中却忽然传来一声惨哼,乌云和身后黑衣秦景一起向远方退去。 东方不败没想到魏离临死前的反击如此凌厉,竟然能够重创秦景的魂魄,知道机不可失,头顶秀发猛然增长数丈,不但将那团白云裹入秀发之中,更有无数秀发散发着红光刺入身后那黑衣秦景体内,不过天空那团乌云却趁机远逃。 东方不败红发飞舞,被他治住的黑衣秦景不断发出惨叫,身上黑色不断转淡。东方不败身上的气势却越来越凌厉,此强彼弱之下,白云被从新压缩在秦景体内,秦景彻底被东方不败红发所包裹。 地底金轮法王感受到地面上的变化,心神俱震,真气逆转,从地下潜行百丈然后亡命离开。他知道秦景三魂之一被东方不败制住,若让东方不败吸收了他的三魂之一,即使不能完全恢复伤势,也能有三四成战力,他万万不是敌手,今趟偷鸡不成蚀把米,以后只能亡命天涯了。 原地只余下魏离僵立不动,秦景在东方不败红发包裹中不断发出惨叫,东方不败身上气势逐渐增强,迅速将秦景消磨殆尽。 东方不败将秦景完全吸收入体内之后,盘膝在地,依靠秦景三魂之一修补体内的伤势。他这次受的伤不但是体内经脉之上,更严重的是精神意志受损,所以一直恢复缓慢。 这次有秦景的一魂做补充,精神意志就能得到修复,再恢复身体之伤自然事半功倍。 两刻钟之后,东方不败站起身来,神采奕奕。他走到魏离身边叹息一声道:“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让你为我而死。不过若非你以死反击,我也不可能制住秦景,我这身伤势至少也得四五年才能缓慢恢复,如今只需三个月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你安心去吧,等我伤势恢复自然会去取秦景狗命,任他三魂七魄分开,狡兔十窟,我也会一一斩杀殆尽,算是为你报仇。” “你也是江湖俊彦,若没有这次之厄,一定会在江湖中大放异彩,成为下一个武林传奇也未可知。但是江湖中像你这样的俊彦而陨落者不计其数,都是运道使然。” “原先我不信命,如今却信了。金轮和秦景想杀我,无非看中我这身功力,最终却便宜了我,这难道不是命运使然?” “你和你爹魏破天都是天之骄之,天赋之佳足以照亮百年江湖,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你们父子这样优秀的天赋必然会遭天妒,你们都是在真气境巅峰陨落,岂不是天命?” 说完这些,东方不败再次叹息一声,手掌下按,地面凭空陷入三尺,一挥手将魏离“尸身”移入坑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生之苦 黑色云团没入魏离额头后,化作一只吞天恶狗在魏离脑中施虐,魏离本人在这恶狗面前犹如孤零零的一只萤火虫,随时能够熄灭。 吞天恶狗嘴巴张开,卷起漫天狂风欲要破灭魏离这一点本性灵光。正在此时,魏离脑海深处突然弹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色圆球,圆球中正端坐着一个神情安详,双目紧闭的和尚,这和尚面目正是在濮水身亡的七苦大师。 这圆球正是七苦的本命舍利子,巫山派圣女想要以此舍利子功法圆满,最终却融入魏离体内,如今魏离面对生命威胁时,它终于从魏离识海深处跃出。 这舍利子一出现,伴随着宏大的诵经之声:“如是我闻:世尊于菩提树下悟道,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是故终生皆苦。。。。。” 随着诵经之声,舍利子上的金光在魏离识海内一寸一寸铺开,最终洒满每一寸角落。那黑色的吞天恶狗见到舍利子似遇见克星一般,吓得匆忙后退,想逃出识海,但怎奈迅速被金光追上,在金光照耀下风流云散。 魏离那一点萤火一样的本性灵光也彻底淹没在金光之下,被金光所挟裹,不知向何方而去。 魏离被这股金光带着似乎时光倒流一般,眼前的画面后退,他十七年的人生成了眼前一副无言的水墨画卷,一闪之间从卷头来到卷尾,最终定格在他未出生之前。 他感觉到自己从新回到母体,一道道先天之气自肚脐输送入他体内,体内心肝脾肺肾五脏都欢呼雀跃,在这先天之气的滋润下不住壮大,却无丝毫杂物遗留。 魏离耐心观察,体内澄澈清明宛如一汪清水,比之一步登天的琉璃玉身还要高明一筹,“有物先天地而生,混沌若鸡子,吾不知其名,强曰之道”。魏离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明悟,自己体内目前的状况不就是道的体现吗?目前自己这具身体,体内混混沌沌,岂不正是书中所说的无垢道体吗? 原来书中所讲述的大道之所在,是要返还到先天未出生之时。 魏离静心观察这道先天之气在体内的游动,先天之气自肚脐进入下丹田然后过会阴进入督脉,沿着督脉不住向全身扩散,至顶门之后越过百会穴进入任脉,沿途奇经八脉都得到滋养,最终回到肚脐处消耗完毕,这就是道之动。 魏离沉浸在道意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犹如瓜熟蒂落一般,他顺着一股洪流重见光明,只觉得离开先天母体之后,四周全是漆黑如墨的污浊之气,都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身体。 身体中情不自禁生出一种恐怖的情绪,这是对生的恐怖,刚刚出生的小魏离忍不住发出一声啼哭。 与啼哭相对应的是一个魁梧的男子哈哈大笑,魏离睁开眼来,发现自己正被一个貌美夫人抱在怀中,依稀就是穿越时见到的那个“娘亲”模样,只是此时的这少妇正值青春貌美,脸上散发着慈爱的光辉,与当时那个脸上刻满生活艰辛,不满三十岁却已经像是中年妇女的“娘亲”有天壤之别。 那个英俊魁梧的男子正探头向魏离看来,他的面目与成长后的魏离有五分相像。 他看着魏离喜悦道:“我魏西有儿子了!我魏西有儿子了!” 少妇身体虚弱,笑骂道:“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稳重。若让江湖上的朋友知道“拳镇山河”魏破天这个模样,还不被人笑死。” 男子只知道挠头傻笑,呵呵道:“谁愿意笑,谁就笑去,只要不怕俺砂锅一样的拳头。” 女子也跟着笑道:“德行!快给咱们儿子起个名字吧。” 男子收起笑容,在屋中一边迈步一边沉吟道:“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这孩子于桂花怒放之时出生,五行中金性太浓,本应以土命名,土则生金,但我怕他锋芒太盛,须知盛极必衰。不若以火命名,烈火炼真金,虽然生活中多了一些磨难,但是最后却能见真如。” 女子皱眉怒道:“魏火?这算什么名字?你们魏家起名字怎么总是迁就?你叫魏西、你兄弟叫魏东,还能更应付一点吗?” 男子有些尴尬道:“当然不能叫魏火,火者离也,叫魏离怎么样?” 女子沉吟半晌哭道:“如此取名,这孩子注定半生坎坷,烈火炼真金,又哪里是好名字了?我只想他能平安富足过一生。” 男子叹道:“我又何尝不想他无灾无劫,可是眼下时不我待,身为一个男儿年轻时受些磨难不是坏事,总比长大后成为窝囊废要好。” 女子不再言语,只是轻轻拍着魏离道:“我可怜的离儿,以后面对生活的苦难你一定要咬牙坚持住,忍过烈火的煎熬,娘亲相信你一定会散发出夺目的光辉。” 正站在屋内中央满脸喜色的魏破天忽然却皱起眉头,然后一拳捶在屋内地板之上。魏离这才感觉到,家后五百步外那条小河中忽然腾起滔天浪花,这浪花飞上天后并未散开,而是化作一道道水箭,将偷偷摸摸准备潜入下顿村的一干黑衣人全部刺死。 片刻后村后小山震动,藏于隐蔽山洞中的另一波黑衣人也全部被活埋在山洞之内。 同时魏破天身上散发出镇山压河的气势,与村中另外两股气势遥相辉映,魏离能够模糊感应道另外两股气势正是来自于子爵府和昔日陈二叔的居住地。 魏离心中骇然,他一步登天自认已经达到真气境巅峰,但是相比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还是要差了一筹。在真气数量上可能要超过他,但在武道意志和对真气的控制上,魏离差了不止一筹。 魏离眼前一闪,高大魁梧的魏破天已经不见身影,脸上被滴上一滴温热,抬头看去,那个温和慈爱的美妇早已泪流满面。 魏离脑海中金光渐渐散去,显露出他那一点本性灵光,已经由粟米扩大到花生米那么大,金光也更加纯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