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锁四月》 1.四月回春 1.四月回春 四月回春,芳菲一地。 一股子暖意融融的春风吹进了嬴城,拂过了嬴城边上的一处农庄。 绿水青山,莺语袅袅。 好似那人间难寻的世外桃源一般。 只见一座用茅草盖成的屋子外,用篱笆圈起了一处空地。 篱笆外一片粉色桃花,宛若一个个粉嫩嫩的女娃娃咧着笑脸一般,让人瞧了满心的欢喜。 院中有一片菜园,一口井。 门前一张竹椅上端坐着一个上身着青蓝色布袄,下身一条月白色罗纱裙的女子,一头黑发如瀑布一般垂在腰际。 这女子手上拿着一块麻布方巾,不停的擦拭着那如瀑的头发。 “四月,快些将头发擦干了,这眼看着要刮风下雨了,莫要着凉得了伤寒了才是要紧。”一个妇人说着话,从屋子里出来。 那擦着头发的女子抬起头,看了妇人一眼,应了声,“阿娘,我省得了。” 这一张脸,如皎玉般白皙。一双丹凤眼本该属最是勾人魂魄的,却从那一对明眸里透着一股子的干净,清澈。 就像是院子里那口井里的井水一般,毫无杂质。 一张薄唇,红艳无比。在这张白皙如玉的绝世倾城的脸上如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滴了血一般的鲜明。 那妇人“哎”了一声,抬着脚就从门槛上跨了一步出来,双手在衣前的布襟上擦拭了一下,双目又朝着外头瞧了瞧。 那女子收了方巾,瞧见了妇人的神色,笑着道,“阿娘,我阿爹可是还没回来呢,这眼瞧着要下雨了,阿爹没带蓑衣,我去瞧瞧来。” 说罢,也不等她阿娘开口说话,就抓起廊沿下的一把油纸骨伞,又取了挂在墙上的蓑衣,往院外跑去了。 那妇人瞧着自家闺女儿燕儿一般轻盈的身形,加之这越发张开了的绝世容貌,心里头是苦一阵,乐一阵。 乐的是这姑娘家容貌美丽,那是极为重要的。有着这样的资本,嫁的也好些。 可是这容貌好便好矣,太好那就是罪过了。 何况是生在这种山野农户里,没得家世背景的,这样的绝世容貌便成了祸害了。 也好在这里地僻无人的,也没人知晓这里藏着这么一个绝世美人了。否则的话,还不叫强人强抢了去。 这里不过两处院落,除却自家,也就不远处的河岸边上还有一户姓沈的人家了。 那家有个独子,取名沈书岸。 是个读书人,可到底没有家世背景,因此,出仕也是不易。 那沈书岸倒是钟情四月,可是家里的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 这秦家两老哪里舍得自己唯一的女儿就去这样的人家里受罪呢。 因此,如今四月都年芳二八了,还没有定亲。 好在四月是农户女,也没得城里那些大家族的小姐那般讲究,定亲晚些也无妨的。 秦母看着四月蹦蹦跳跳着远去的背影,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滋味。 又看了良久,直到瞧不见四月了,这才拍了拍衣服,又进屋去了。 这瞧着日头要落山了。 四月去寻她阿爹了。 阿娘也得回屋子里下饭去了。 那边,四月觉着自家阿娘瞧不见自己了,也就慢慢的放缓了步子。 她哪里不知道自家阿娘担心自己的婚事。为了这事,她和阿爹不知道伤了多少的脑筋了,可就是没个结果。 四月心里也不是不着急,毕竟自己都十六了。若是换成别人家的姑娘,这会儿大概都是孩子的娘亲了,而她,却是连亲都没有定下。 可是她只能装成自己不在意,还和孩子一般,这才能让两老稍稍宽慰一些。 四月“唉”了一声,再无其他言语,也就往前面继续走去。 又走了一会儿,就瞧见了一个身影在田垅上忙碌着。 她收了收愁绪,展开了笑颜。 朝着那人喊了一声,“阿爹!” 秦父听到了四月的叫声,就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地道的农民的脸来,和肤白貌美的四月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若非四月这一声“阿爹”,这搁到谁那里,都不会有人相信这样一个愣头农民竟然会有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儿。 “四月,你怎么来了?“秦父说着,从田垅上下来,来到了四月的面前。 ”这不,要下雨了,瞧你没带雨具,我就来寻你了。“ 秦父看着笑靥如花的四月,心头一暖。 ”果然还是我们囡囡最知道心疼人了。“ 四月笑而不语。 ”你再等会,阿爹把这垄地翻好,就回去。“秦父说着,又回到了方才的田垅上去了。 四月应了一声,就立在一旁,看着秦父劳作。 忽地,四月好似听到了些什么声响。 她便想着过去瞧瞧。 以前,总会有小山兔,小野鸡之类的小动物受了伤的。四月每每瞧见了,就带回去好生的帮它们疗伤。 四月叫了声”阿爹“,秦父没有听见。 四月便壮了壮胆子,自己一个人往声源那里去了。 结果,哪里有什么小兔子,分明是一个穿着华衣锦服的满身是伤的少年郎。 四月惊吓了一跳,随即又上前去探了探那少年郎的鼻息。 还有气,不过是昏死了过去。 四月便想托着他的头将他扶起来,可惜,力不从心。 于是,她又将那少年郎的头小心放下,又噔噔噔的迈着步子,去叫秦父去了。 四月心里头急,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个少年郎,张了张双眼,一闪而过的惊喜。 四月小跑着回到了田垅上,站着边上冲着秦父摇了摇手,又唤了几声,可是秦父离得太远,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 四月心善,见了方才的锦衣华服的少年郎那般伤重,心里自然担心不已。 这会儿,又唤不到秦父,心里一急,也顾不得田垅里满地的泥巴了。 四月虽然是这方山野之地的农家女,可是却是极为注重礼仪的,也没得人教导她,可这股子的庄秀就像是骨子里渗透出来的。 加之,秦家两老疼惜四月。平日里,是什么粗活重活都不让四月上手的,也就是浣洗些轻便的衣服罢了。 而四月若是衣裳有些赃物,是不愿再这样穿在身上了的,定然要打水沐浴,换了干净衣裳才可。 也就是秦家两老心疼四月了,若是换成其他的农户里,这女儿不仅不做活计,反而要像菩萨一样供着,那是不可能的。 且说四月,微抿了下唇,一双玉手提着衣摆,就下了田垅。 Ps:小绾新书第一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2.锦衣少年郎 2.锦衣少年郎 而秦父这时候正巧忙完了这一垄,想着四月还在等着自己,便要往回走。 这一回头,便看见蝶儿一般的四月拎着裙摆往他这里跑来。 这一看不要紧,可是将秦父给吓坏了。 他哪里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怎么会肯下了这满是黏腻泥巴的田垅里来。 这会儿,跑的那么着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这下,秦父也顾不得那刚刚才被自己耕好的地,大跨步的就向四月走去。 “阿爹,阿爹”四月见秦父瞧见了自己,便大声呼喊着。 秦父从来没有见四月这般慌张过,也就上次秦母做活的时候摔了一跤,四月有过这样子火急火燎的模样。 秦父看到这里,心里越发的急切了。 脚下也更加的快速起来。 “囡囡别跑,当心摔着。”秦父一边走一和四月说话,“阿爹过来了,你别慌张。” 四月听了秦父的话,就突然安心了。 于是便停将了下来,这一停下来,就发现了自己在田垅中间。再低头一看,自己的绣花鞋是整个儿陷在了泥里,分毫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而自己的月白色罗纱裙的裙摆也是星星点点的很多小泥渍。 四月瞧了,好看的眉黛皱到了一起。 这条罗纱裙可是秦母在她前几日十六岁生辰的时候送她的,这弄脏了,即便洗干净,也会有印记的。 这样的衣裙,四月是决计不会穿了的。 四月心里叹了一声,有些可惜。 不过也想着方才发生的事,这会儿倒也是没有其他言语了。 四月咬了咬唇,还是站在田垅里,等着秦父过来。 好在四月一低头一抬头之间,秦父就到了四月的面前了。 “囡囡,怎么了,可是你阿娘哪里不好了?…” 秦父看着四月,问道。 “嗳?阿爹,阿娘在家里好好的呢,怎么了?”四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行为才让秦父这般紧张的。 “那你怎么这般慌张。”秦父有些不解。 自家闺女向来都最是温和庄重的了,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她都不会慌慌张张的。 …阿爹,我方才在那边草丛里瞧见了一个昏倒过去的少年郎,我抬不动他,便来叫你了。“秦四月说着,便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在哪里?你快带我过去瞧瞧。”“秦父是个地道的农夫,生性淳厚朴实,这会儿听到有人昏倒过去,定然要去帮忙救助的。 秦四月听了秦父的话,就对着秦父说道,”阿爹,在那儿,阿爹跟我来。“ 秦四月便提着裙摆,带着秦父一路过去了。 等到了方才看到那锦衣少年郎的草丛,秦四月过去扒开草丛看了一眼,然后叫着秦父,”阿爹,阿爹,他醒了。“ 秦父过去一看,就看到了一个锦衣华服,峨冠博带的少年郎支身坐在草丛里,一张好看清秀的脸被染上了些污渍浊泥,反倒是给他平添了一份亲和。 那锦衣少年郎看到秦四月时,便呆愣在了那里,眼底里闪现出了一丝的喜悦。 秦四月看到那少年郎盯着自己发愣,但眼中却无半点好色贪恋之色,倒也没有不喜。 秦父朴实,最是仁善了。 看到少年郎一脸倦意,便上前问道,“这位小哥,你有没有受伤?我家就在前面,你要不要去歇一歇?” 少年郎听了这话,低头想了想,便应了。 “如此,多谢老人家了。” 秦父看他为人懂礼,又身着华衣锦服,想必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少爷,便也是很放心的上前去扶了那少年郎起来。 而秦四月则是跟在秦父身后,正要走时,发现那少年郎躺过的地方,落下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玉佩。 秦四月想着是方才那少年郎掉下的,便捡了起来,她如同葱尖的手指触碰到那玉佩时,竟然触到了一股子的暖意。 竟是暖玉! 秦四月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这样一个词。 “四月,快些跟上!天气暗了。”秦父见秦四月没有跟上来,便回头叫道。 四月?四月。 她叫四月么? 那少年郎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四月的名字,嘴角漾开了一抹笑容。 而秦四月听到秦父叫自己,便应了声,捡起了那块玉佩,便跟了上去。 根本就没有想起,自己一个乡野长大的女子是如何得知“暖玉”的。 而在家中的秦母看着秦四月出去了许久,都不见回来。眼瞧着天色就要黑了,心里焦急。 便站在房廊下等着,四处张望。 过了好一会儿,就看见秦父扶着一个人过来。 因为天色已晚,又快要下雨的缘故,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太清楚。 秦母只觉得那人便是秦四月。 心头一紧,以为秦四月出了什么事,便冲了出去。 秦父看着秦母冲出来,以为家中出了什么事。 等秦母冲到秦父面前,看到了那是个少年郎,心里安心了不少,可是对于这个少年郎仍旧十分疑惑。 直到秦四月跟了上来,看到秦母,便迎了上去,甜甜的叫了一句“阿娘,你怎么跑出来了?” 秦母看到了完好无损的秦四月,又听到女儿这般软糯的声音,心里十分开心。 “还不是你和你阿爹,这么晚了也不见回来。”秦母说完了,还亲昵的点了一下秦四月的鼻子。 秦四月则是挽着秦母的手,撒娇道,笑颜如花。 那少年郎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心里一阵痴迷。 而秦母也是注意到了少年郎看秦四月的神情,又看着少年郎穿着的服饰十分的华丽,心道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如此一来,若是他对四月真心,那么,四月的婚事也就有了苗头了。 3.殷勤 3.殷勤 秦母如此一想,心下便有些欢喜起来,对着那少年郎也是极度的和颜悦色了。 “快下雨了,来,先进屋再说。”秦母对着三人说道。 秦父听了秦母的话,便扶着那少年郎进了屋。 秦四月便进去帮着烧水去了。 虽说平日里秦四月被秦父秦母当成宝贝疙瘩似的不让她干重活,可烧水这些轻便的事,秦四月还是乐意去做的。 毕竟,炉子是一直上着火的,也不必她烧火,不会弄脏了衣裳,那秦四月还是愿意帮忙的。 也不是秦四月不知轻重,不愿意帮着家里干活,而是本就是在农家生活,都是自给自足的,加上秦父秦母又能做事,这家里还是挺小康的,没有吃了上顿要考虑下顿的担忧,又是只秦四月一个女儿,因此, 对秦四月也是娇养的。 也是农户家的孩子,没有那么重的男女防备,要是换成了大户人家的姑娘,有了外男,哪里会这样大大咧咧的在外男面前的,那会被说成不知廉耻,私相授受的。 而秦四月显然也有这样的顾虑,这才借口去烧水,这是躲着那少年郎了。 少年郎那可真的是眼睛盯着秦四月离开的背影,眼里总满是喜悦。 “这位公子,不知道你这是…“ 秦母看着那少年郎看着秦四月都快移不开眼睛了,心里也很是高兴。 主要是他虽然看着秦四月,可是眼里没有一丝的好色,这也就加强了秦母想让秦四月多和这少年郎多多交谈的想法。 那少年郎听到秦母在同自己说话,稍稍思索了下,便回答道,“我叫炎煜汶,伯母叫我煜汶便是了。” “煜汶,不知道你可是碰到了强人?这才遭了难了?“ 秦母很是亲热的叫着炎煜汶的名字,这也是为了拉近距离,也是秦母原是大户人家的奶娘,所以她知道那些个大户人家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接受四月的,虽然自家四月哪儿都好,可到底是个农户女,不过,秦母想着,有一点的希望,那都不能放弃。 她这倒不是为了自己,想着靠了秦四月攀上富贵,只是真心疼爱秦四月,想要为她谋求一份好前程。 “奥,我是跟着父…父亲前来狩猎的,谁知我光顾着追着猎物,那马儿又不知为何发了狂了,一把将我甩了下来,我就滚下了山坡,然后昏迷了过去。“ 秦母听了炎煜汶的话,心中有了计较。 想着这定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而且这家人家定然十分的显赫,加之这位少爷定然很是得宠。 这样的话,四月嫁入豪门,那是不能了,顶多是与人为妾了,可自己四月那天真烂漫的性子,最为柔善了,那些大户人家可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四月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嫁过去若是当家的主母,四月又是聪慧不过的人,总能自保。可是若是做了个妾室,这公子哥又是尤为宠爱,那四月如何能自处。 秦母虽然希望四月能过上好日子。可是到底,与性命相比,那自然是性命重要了。 想到这里,秦母当即淡淡了,没有方才的心思了。 秦父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户,可没有秦母那般的心思。 这会儿听了炎煜汶的话,也就问道,“那炎公子,我们怎么帮你寻你的家人。你失踪也有些时光了,怕你家人要担心了。” 炎煜汶听到这里,瞳孔一缩,随即恢复了。 笑着道,“想来我父亲这会儿已经派人来寻我了。” 这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外有一阵声响。 炎煜汶听了,面上不变,对着秦父,秦母说道,“伯父,伯母,大概是我父亲来寻我了,我就告辞了。等下次再来道谢。” 秦父,秦母也是点头应了。 这会儿,出门,就见一众人在门外,那一个个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佩戴着同样的刀剑,穿着虽然是极为朴素,所用料子却也不是他们能比的,秦父倒没注意这些,可秦母却是知道的。 一干人看到炎煜汶出来,齐齐跪在地方,齐声道,“臣等护主不力,望殿下恕罪。“ 炎煜汶面无表情,却是不怒自威,”起来吧。“ 这一番话,炎煜汶散发出来的气势,那绝对是世上绝人了。 秦父虽然吃了一惊,倒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而是秦母,听了那群侍卫称呼炎煜汶“殿下”,立刻抬头看了眼炎煜汶,随即又低下了头。 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秦四月当然听见了。 这会儿,便从厨房里出来,到了院子里,就看到了这么一众人,也是愣了下。 到底是这山野农户里长大的孩子了,还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人,四月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那些人看到了四月也是有了一抹惊艳,不过随即消失了。 这秦四月虽说美,可也不是世上仅有。不过是自幼养在了乡野,这身上透着一股子的清新自然之色了,这气质,却是绝佳的。 而炎煜汶看到了秦四月,却是迷住了。 一双桃花眼满是笑意,就是嘴角也是微微上扬。 那一干侍卫看到了这幅场景,不免咋舌。 这个女子,虽说是美,可也不过上等姿色,不算绝色佳人了,凭他家主子的身份地位,绝色美女还不是手到擒来。为了这么个女子就上了心,也不知道她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秦四月看着炎煜汶看着自己,眉头微皱,不过也是看到了他眼中坦荡荡,也就没有过多的烦闷了。 炎煜汶看到秦四月皱了下眉,也知道自己这会儿不好,又想着这是有一干侍卫在,想着秦四月脸皮薄,也不好再多看。 当下告辞,带着人就走了。 回头看了秦四月一眼,嘴角扬笑。 秦四月看到炎煜汶那抹笑,心头一震,漾起了层层的涟漪。 当下,一张小脸也就红红了。 4.心头的涟漪 4.心头的涟漪 炎煜汶一行人出了院子,院子里立刻就宽敞,安静了下来。 秦四月薄唇微抿,目光一直望着炎煜汶离开的方向。 秦母看着秦四月的神情,以为她也心系炎煜汶,想着炎煜汶那样的容貌,的确招女孩子喜欢就是了。 想到这里,秦母原本熄灭了的心思,倒也又浮动了几分了。 “四月,四月”秦母柔声叫了秦四月。 秦四月闻声回头,就看见秦母看着自己。 又想着自己方才那愣神的样子,怕是被秦母看到了,当下,小脸红红的,竟有些害羞了。 秦母看着秦四月的模样,以为她是真的看上了炎煜汶,当下心里就下定了决心,想要成全了秦四月。 秦四月不知秦母所想,只是整理了情绪,就上前去,说道,“阿娘,我这满身的泥巴,我要去沐浴。” “好,你这个爱干净的小丫头,去吧,阿娘帮你放水。”秦母看着秦四月如花的笑脸,心里一软,化成了一滩水。 秦四月笑着,点头应了。 就自顾自的回房间去取衣裳了。 秦母看着秦四月离开的背影,心头微叹。 却也没说什么,就让秦父把热水拿到四月的房间。 她则取了一些玫瑰花瓣干撒进了浴桶里,花瓣干进了浴桶,碰到了热水,就散发出了一丝丝淡淡的香味。 这花瓣干是秦四月自己制作的,等花开的时候,收集起来,用清水过一次,把脏东西洗掉,再在太阳下晒上七天,把水份蒸发掉,就成了花瓣干了。 洗澡的时候,撒上一些,那是极香的。 也是秦四月爱干净,加上秦家两老心疼她。 如若不是这样的话,秦四月哪里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去制作什么花瓣干了,这在乡野农家,就纯粹是浪费时间和心力了。 这边,放好了热水,秦父就退了出去。 秦母唤了秦四月几声,秦四月应了,秦母便帮她拉拢了座屏,也出去了。 秦四月听到房间里没有声音了,知道秦父秦母都出去了,这才捧了换洗的衣服出来。 秦四月脱了衣服,进到浴桶里。 暖暖的热水,加上淡淡香味的花瓣干,秦四月心情大好。 这会儿,泡了热水澡,秦四月心情放松,那一脸满足惬意的模样,可是极美的。 秦四月心头烦躁去了,也是一身轻松。 这会儿,洗好了澡,从浴桶里出来,擦干了白玉一般的身子,穿上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用干的麻布裹住了头发,坐在床边,慢慢的擦干那一头青丝。 秦四月在房里呆了许久,秦母在门外叫道,“四月,快来吃饭了。” 秦母这话一完,秦四月刚刚放下了麻布,她走到铜镜前,用一块水蓝色方巾把头发包起来。 秦四月穿戴整齐了,就出了房门,同秦父秦母吃饭去了。 秦四月看着秦父秦母,觉得这样的日子又自在又美好,最是好了。 秦四月吃完了饭,同秦父秦母说了句,“阿爹,阿娘,我去洗衣服了。” 秦父秦母点了点头,洗碗筷这些事,他们是不要秦四月做的,不过洗衣服这些事,她还是可以做的。 秦四月说了,便回房去取刚刚换下来的衣服了。 秦四月将衣服拿起来,就听见“噗通”一声,从衣服里掉出来一样东西。 秦四月眼里迷茫,不过等她蹲下去,捡起来看是什么东西时,发现居然是方才炎煜汶掉下的那块暖玉。 秦四月方才捡到,就塞在自己的腰带里。 一回到家为了避嫌,就躲到厨房去烧水去了。 再后来,听到炎煜汶是皇子殿下,那更是一顿吃惊。 再后来,炎煜汶就离开了。 到了,秦四月也没有将这块暖玉还给他。 秦四月把那块暖玉放在手里,用指尖摸了摸,一阵暖意从指尖传到了自己的心里。 秦四月微微一笑,将暖玉放在梳妆台的盒子里。 心想,那炎煜汶说还会再来,那到时候再还给他就是了。 秦四月如此想着,眼前就仿佛出现了炎煜汶的模样,身影。 秦四月嘴唇微抿,脸上一阵泛红。 心底竟漾起了层层涟漪。 5.炎煜汶① 5.炎煜汶① 这边的秦四月一家子也就告一段落了,那边的炎煜汶被一干侍卫拥簇着,出了院子。 炎煜汶心里还惦念着秦四月,这眼里看不着了,心里还是想着。这即便离了院子,这脸上的笑容还是挂不住。 身边的侍卫看了,心里也是悱恻不已,不过倒也是没有那个胆子去说些什么。 炎煜汶这会儿正一边想着,一边走路。 迎面走来了一个约莫三十岁,身着玄色青袍,腰间配了一条翠色掐襟腰带,一张脸倒也是端正,不过是那副剑眉平添了一股子气势,让人看着有些严肃,不好亲近了。 这人一来,那干侍卫忙恭敬道,“殷侍长” 来人正是皇宫侍卫长,殷其雷。 “嗯”,殷其雷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炎煜汶,可是谁知炎煜汶恍若无人一般,竟然没有看到殷其雷,仍旧自顾自的想着自己的心思。 殷其雷见了,眉头微皱。 这太子殿下可是个极其聪慧的了,虽然年岁不过十四,可老师是官拜尚书右侍郎的上一届的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徐文达,这文采自然不必说。 就是武艺,那也是让人悉心教导,又得了陛下的亲自指点,不消说同龄人,就是比他年长的,也鲜有人能比得过。 这习武的人,耳力都是极好的,这自己靠近就该察觉到了,怎么会等自己靠近了还没有发觉。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他必须好好的考究考究了。 “太子殿下,”殷其雷对着炎煜汶作了一揖,然后等炎煜汶回头神来,直言道,“殿下,不知遇到了何事,怎么连属下靠近都没有察觉,若是不是属下,靠近殿下的是敌人,殿下这会儿怕是性命堪忧了。” 炎煜汶听到了殷其雷的话,心头一震,不过面上却分毫不显。 “殷侍长所言极是,是本宫思虑不当,日后不会了。” 炎煜汶对殷其雷这样直言不讳倒是没有什么不满。也没有觉得这样是对他的不尊重。 相反,作为一个继承者,将来的上位者,是最忌讳听不得忠言了。 想着自己今日的行为举止,的确是失了分寸了。 “殿下,皇上在别院等你。”对于这次太子的马儿发狂将太子摔下山坡,这事,殷其雷是一点也不担心。 不过是些小伎俩了,这里狩猎的地方那是重重防守了,绝对不可能有刺客出没的,至于其他跟来狩猎的皇子会不会动什么手脚,那也是有限的。 毕竟太子殿下也不是什么不知事,随便让人欺侮的孩童了。 天子家的孩子,十四岁,早就是知事的时候了,更何况太子知事聪慧,文韬武略,样样都是好的,自然不会被伤着了。 “那就去别院吧”,炎煜汶对于今天的事,自然也是清楚的,不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他是不会放在心里的,没得落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对于今天因为受伤。遇到了秦四月的事,炎煜汶还是很感激那人的,若非他的上不得台面的伎俩,自己也不会遇上秦四月了,那个如同画里出来的不染一丝世俗气息的女子。 想到秦四月,炎煜汶脸上又带了些笑容了。 殷其雷看到这样的炎煜汶,心里不解,不过发生了什么事,总会知道的,看着炎煜汶立马收好了自己的情绪,他也是很乐见其成的。 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炎煜汶就往别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