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星求生手册》 第一章 流落异星 “警告!警告!右侧推进器损坏57%!” “能源系统损坏40%!” “舰体倾斜30°!” “警告,警告……” …… 红色的警报不断尖锐响起,闪烁的红色光充斥着整个指挥室,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恐慌,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方如磐石般岿然不动的身影。 白色的军帽下一双漆黑如夜空般的眸子冷静地注视着巨大显示屏上的跳跃的各种数据,红色的警示光在她脸上涂上了一层血色,脸部的线条紧绷着,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带了几分的嗜血。 “探索的成果不容有失。”穿着白色制服的女舰长环视众人,冷静地开口,“立刻开启子系统!所有的研究成员十分钟后登上飞船!” 随着女舰长的话音落下,太空舰的舰身又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被陨石撞伤的地方噼噼啪啪电光闪烁,浓烟滚滚,各种零件不断剥落,被前方的黑洞无情地吞噬掉。想必过不了多久,这艘太空舰便会遭遇相同的命运。 “警告,警告,舰体倾斜50°!” “能源消耗60%!” …… 在一阵阵又急又尖的警报声中,女舰长的声音沉稳又冷酷:“名单已发到诸位的通讯器上,收到的立即行动!” 太空舰上有三艘飞船,但剩下的能源只能提供一艘飞船在宇宙中进行一月的航行,希望这一个月中联盟的派出的飞船能够及时营救。但飞船最多能搭载20人,而太空舰上有100人,剩下的注定要埋身于浩瀚的星空。 “舰长!”研究组的林恩博士神情激动地冲到女舰长的身前,一双血红的鹰目晶莹闪动,他低沉地嘶吼出声:“一起走!” “林恩,我是舰长。”女舰长坚定地摇了摇头,肩上象征身份的蓝星闪闪发亮,她的身姿挺拔如松,屹立于浩瀚的宇宙中。 林恩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暴怒得如一头发狂的狮子:“去他的舰长!一起走!”联邦有规定,舰在人在。一艘太空舰造价不菲,尤其是在能源日渐紧缺的联邦,太空舰无论因什么原因被毁坏,舰长都要承担最主要的责任。就算回到联盟,等待她的将是无期徒刑或者是死刑。 “走吧,带着新发现回去。”凌厉的手刀劈下,女舰长叹息地看着眼前缓缓滑落的人,手一挥,“带走!” 研究人员被警卫队护卫着带走,心有不忿之人被无情镇压。女舰长沉静地切换手动系统,指挥室里一片死寂,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女舰长的手在各种仪器上如幽灵般闪动,太空舰有几分钟的时间终于被重新控制。 3,2,1…… 在太空舰被黑洞吞噬前,一艘太空飞船被弹射出去,挣脱了黑洞的引力,飞向了宇宙的另一端…… 滚烫的泪滴从林恩的眼角涌出,他痛苦地呓语:“安素……” 新元280年,探索者号太空舰在探索新发现的行星时不幸遭遇小行星撞击,残躯被黑洞吞噬。幸存者仅余7人。 这不是地球。 安素盘膝坐在自己在树上临时搭的庇护所里,俯瞰着在夜幕下闪着莹莹蓝光的海面和七彩光芒的树林。这些不知名的植物在白天呈现出与大部分地球植物相似的颜色,但一到了晚上,白天是绿色的植物,晚上就会呈现出绿光,而红色的植物则会呈现出红光,一棵树也可能呈现出多种的光芒,一切都取决于它身上的色彩。赤橙黄绿青蓝紫,夜里,这里是一个缤纷奇幻的世界。但在这绚丽的奇景下,却隐藏着最残酷无情的猎杀。这里的夜行性动物最擅长在光影中伪装自己,巧妙地与环境融合在一起,等待时机进行伏击。 这里应该是海边,也幸亏太空舰分崩离析后坠入海洋,安素才能有机会侥幸生存,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毕竟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部下,又共同出生入死多次,没有感情是假的。但为了联邦,为了国家的未来,她必须抹去不必要的情感,做出最有利的决定。希望在新星球上发现的新能源,能解除联邦的燃眉之急。 安素再一次扫了一眼腕上的联络器,屏幕上一片漆黑,没有亮起联络的提示光。一向坚强的女舰长也不禁叹了口气,看来,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安素疲惫地将背靠在树干上,向后扬起头闭上眼睛,但右手依然紧紧握着军刀,肌肉紧绷着,没有放松丝毫的戒备。陌生的环境,未知的危险,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活下去。 明天,又是未知的一天。 这是安素来到这里的第三天,第一天在海边的礁石上醒来已经是中午,略略探查了海边的树林,安素已没有刚睁眼时闪过的欣喜,反而隐隐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这里的生物似乎普遍都比地球的都要大。入眼的树干粗壮得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这些树枝叶浓密,横斜逸出,枝干上垂下无数根须,牢牢抓住地面,无惧立在海边,迎接海边风浪的挑战,显出蓬勃的生命力。它的树叶是深蓝色的,似乎常年伫立在海边,染上了海的颜色。一到夜里,瑰丽的奇景让见多识广的女舰长也不禁惊诧了。她曾经在别的星球见过夜里发光的植物,但从没有见过如此规模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光的海洋,成了另一个白天。这个星球具有一个硕大的恒星,与太阳一样但比它大得多,因此白天的阳光异常炙热。 第二天安素沿着海岸线探索海边以及海边的树林寻找水源,差不多一天没喝水的她嘴唇已经干裂,喉咙如火般灼烧,毒辣的太阳如影随形,想要榨干身上最后的一滴水。在地球上,椰子是在荒岛求生的人救命果实,但在这个异星的荒岛上,没有椰子。安素决定朝树林深处行进寻找淡水,幸运的是在她割树藤砍一些树枝建造庇护所的时候,意外发现一种藤蔓被割断后流出大量透明的汁液,虽然喝起来有点苦,但可以入口,总算暂时解决了淡水的问题。 第三天,安素从睁眼的那一刻开始就决定了今天的任务,寻找食物,她已经两天多没有吃过东西,强悍的身体微微有点发虚,她必须要在耗尽体力之前补充能量。临出发时她再次检查身上的装备,军刀两把,光束枪一把,记忆合金钢丝一条,暂时失去功能的联络器一个,军靴底精巧的匕首两把,还有藏在腰带里的纽扣炸弹六粒,急救药剂一管,信号弹两颗。这些东西除了光束枪安素都贴身隐藏着,倒没有丢,倒是光束枪的能量盒泡了太久的海水,激光的穿透力没有以前厉害了。联邦中的士兵,每个人都武装到牙齿。即使只剩一人,都能干掉敌人的六人小队。 安素决定先解决生存的需要再想办法寻找可能也掉在了异星的部下。蓝色的海一望无际,海水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声音震耳欲聋。安素选了个比较风平浪静的小海湾,搜寻可食用的食物。安素受过严格的生存训练,知道在海边哪些东西可以吃,哪些不能吃。在海边的,食物一般是鱼、贝类、螃蟹等,可是在这个陌生的星球,这些东西可不可以吃还有待验证。 安素找到几个吸附在礁石上的贝类,这种贝类有着黑白灰的条纹,成群依附在礁石的底部上,个头如巴掌般大。安素捡了块趁手的石头,把军刀当凿子,把刀尖嵌到两个贝壳的缝隙间,一边用石头敲打军刀的刀柄,一边用力撬开。乒乒乓乓好一阵敲打,碎屑纷纷落下,被海浪卷走。敲了大概三十下,刀尖已经感觉到松动,安素手上再一发力,扑的一声,贝壳跌落下来,安素用手一抄,便拿在手中。在海水中洗去贝壳的壳上的碎屑与污垢,安素用军刀撬开它的壳,白白胖胖软软糯糯的贝肉就出现在眼前。虽然它的壳够大,但肉只有两个银币般大小。安素用刀割下一块拇指大的肉,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滑滑的,咸咸的,味道一般不算难吃。吃下一块后,安素等了十五分钟左右,身体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就把剩下的都吃了。吃完后与吃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好像还更饿了。安素皱了下眉,失去的能量比摄入的能量多,采集这种贝壳的用的能量比预期的多得多,还没吃饱可能就先饿死了,并不能多吃。安素再撬了两个,再次向前走去搜寻。退朝后浅滩的礁石间可能会困住一些海鱼,这些海鱼也是食物来源。安素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头,目光如电从各个水坑中掠过,丝毫的缝隙都没有放过,倒是让她发现了一条食指大小的鱼,蓝色的背脊,白色的肚子,身体细长。安素将鱼的内脏去掉,整条塞进嘴里。 血腥在口腔中蔓延,安素依然面无表情地继续搜寻食物。以前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更难吃的安素都吃过,吃一条生鱼并没有什么。吃什么没关系,只要能活下去。 第二章 初步探索 安素在低潮的地方用石头砌起几道弯弯的石墙,当潮水退去后,鱼不能游走,到时就可瓮中捉鳖了。安素再搜寻一会儿,记下几个鱼比较多出没的位置,就回到树林中。日上中天,沙滩热得烫脚,安素寻了根又长又直的树枝,用刀按十字劈开一截,分成八根棍子,几根树枝塞进缝隙间,最后将八根棍子的头削成尖尖的,一个简陋的鱼叉就完成了。 日头毒辣,安素不打算再出去,她钻进树林里,想再找些水藤还有一些生火的材料。以前家务都是家政机器人打理的,安素还没有亲手下过厨,在军队里吃的是食堂,也没有下厨的机会。幸好接受过生存训练,安素才能懂得生火和处理一些食物。这次安素朝树林深处走远了些才发现有几根水藤,安素砍下一根,喝了流出来的水,大概10秒后伤口就分泌出一种粘液,封住伤口,水就止住了。安素将两指宽的的水藤卷成一圈圈,穿过手臂扛在肩上。在树洞里寻了一些干燥的苔藓,砍了几根干枯的树枝,回到海边。 西斜太阳已经接近海平面,海的颜色越发的深邃,开始泛着星星点点的蓝光。蓝色中掺杂着橙色和红色,如一匹华丽的波斯地毯在海面铺开,显得瑰丽无比。海风徐徐吹来,气温变得凉爽了些。安素计划在夜色降临之前将火生起来。安素先砍一条木棍,一端顶着腋窝,一端到指尖处砍下,再在两端分别刻一个凹槽,从军靴上解下绳子,一头一尾绑起来,做成一个火弓。安素选了一条无节的棍子,将两头削钝,在火弓的弦上绕了一圈。做好火弓和火钻,安素劈开一块比较大的木头做轴承座,用刀在上面剜一个小洞,然后将火弓、火钻、轴承座架起来,一脚踩着火板,一手拉弓,一手压着连着火钻的轴承座,拉起来,等到火钻和轴承座完全契合,再用刀在火板小洞的中心部位切了一个V形小口,将一块薄树皮垫在其下,接燃屑。再将火弓、火钻、轴承座架起来,拉起火弓,摩擦生热。燃屑不断落在薄树皮上,隐约可闻见烟火味。 额角的汗不断涌出,有的不小心滑进眼里,火辣辣的痛。安素抿着唇,手上一刻不停。温度越来越高,焦糊味钻入鼻子,安素的眼睛亮得发光,再拉几十下应该够了,安素心中估算着。她是第一次用这种最原始的摩擦生热的方法来生火。以前生存训练的时候,最简陋的就是带打火石和钢条,靠近火绒一刮,火星迸射,火就生起来了。钻木取火还真是最最最原始的,偏偏最原始的却是最费事的。啪,火钻被勒断了,绳子倒没断,安素撇开火钻,蹲着朝那堆磨出来的燃屑用手轻轻扇了扇,没有丝毫火光,无法,只好再寻树枝制作一根,接连拉断了四根,废了两块火板,火还没有升起来。流失的水分带走了能量,安素此时拉弓的速度慢了下来,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摩擦生火又消耗大量的能量都还没有成功,心中不禁有几分气闷。想她堂堂星际女舰长,征服了星球,征服了星系,却生不起一堆小小的火。安素烦躁地站起来走了几步,索性先就近在沙滩上挖今晚的住所。夜幕已经降临,周围莹莹的光亮起来,柔和,但不刺眼,像清冷的月光。树林中不知名的夜行性动物早已出来活动,有时发出奇怪的叫声。各种声音参杂在夜色中,静谧而又热闹。 等安素在海滩上挖好坑,在坑面横竖摆着树枝,又盖上阔大的叶子和砂子,最后在坑里也铺上阔大的的叶子后,安素累得坐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虽然身体被改造得强壮许多,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就算是强大的武器,没有了能源的支撑,也就是一堆废铜烂铁。安素蜷缩进比她大一点点的坑里,仰面望着的是璀璨的星空,不知哪一处是联邦所在的星系呢?不知林恩他们能不能安全回去呢?下属们是生是死?怎样能找到更多的食物?更多的淡水?还有怎样能把火生起来?…… 脑海中纷乱一团,安素强迫自己闭上眼休息,以恢复失去的精神和体力。简陋的沙坑,硌人的叶子,石头,还要提防未知的危险,安素睡得当然不安稳,夜里又被一阵吱吱声吵醒,安素狂躁得想杀人。 沙滩上有几只黑影在你追我赶,玩得好不欢乐。有几只不小心跑近了,安素才瞧清楚它们的模样。状如水獭,但比水獭大两倍多,身上一层泛着油光的黑毛,圆溜溜的绿眼睛,爪子又尖又利,脚上长蹼。安素看见有的嘴里还叼着鱼,应该是晚上出来找吃的了。 有几只离得近,发现了安素挖的坑。安素放缓呼吸,尽量隐藏自己的气息,手悄悄摸上了放在手边的军刀。只要这些动物一有攻击她的举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下手。可是这些动物只是在坑边走了走,玩闹了一下,就走了。安素松了一口气,但却再也睡不着了,一直睁眼到天亮。 太阳刚从海面上升起,夜色还没有散尽,天空还是灰蓝灰蓝的一片。海水退潮了,岸边的石头一片湿滑,有几只海鸟在海面上掠过,再飞起时嘴里叼着一条尾巴还在甩动的鱼。安素拿着自制的鱼叉去查看昨天圈起的石墙,竟然有所收获,这次困住了三条蓝背鱼和一只螃蟹。安素吃了两条蓝背鱼缓解了喉咙的焦灼和腹中的饥饿,剩下的一鱼一蟹都叉在鱼叉上,打算生起火来烤熟了再吃。可事不愿为,这次确实因为苔藓还带着湿气没有被燃屑点着,安素将太阳放在石头上晒了一会儿再用,几经波折,火终于升起来了。火苗不断****着枯枝,很快就壮大起来。安素擦擦额头的汗,松了一口气,若是再点不着火,她就忍不住要拔光束枪把柴堆轰成渣渣了。安素伸展了一下全身的肌肉筋骨,原始状态下生个火真不容易,全身的能量都像是被抽光了,出了汗之后,安素觉得更加的口干舌燥了。水藤的水根本补充不了失去的水分,若没有其他淡水来源,安素可能被活活渴死。安素脑海中存着几个找水的方案,但是材料不好找,可能那些材料在这个奇异的星球中压根就没有。 必须寻找替代品,安素想道。来不及品尝好不容易烤好的鱼和螃蟹,安素匆匆吃过后,一头扎进了海岛的树林。前几天只是在海边的树林探索,主要还是沿着海岸线走,不过走了三天还没有走完一圈,安素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飘到了大陆的海边上。这次她决定先深入探索一下,晚上再回到海边的营地。没有在树林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之前,安素不可能离开海边太远,因为海里才有稳定的食物来源。而且,海水可能会带来失踪的属下。安素的心底还保留了一丝的希望。 一路上最多的是那种高大的蓝叶树,从树枝上垂下来千万条的根须,密密麻麻,独木成林。树枝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还缠绕着各种的藤蔓。阳光星星点点漏下来,地面铺上了一层松软的树叶,踩上去,**的气息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四散开来。不知名的植物稀稀疏疏地生长着。安素一手拿着一根笔直的棍子,蹲下来细细查看地面的情况。地面松软的泥上留下几行爪印,像鸭掌又像鹅掌,安素想起了昨晚的小动物,爪印可能就是它们留下的。安素循着爪印一路的追踪,出了蓝叶树林,一大块的陡崖赫然挡在面前。陡崖的一边与海相连,长年累月被侵蚀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样子。安素望着陡崖下波涛汹涌的海水,微微蹙了一下眉,人可能难以从崖下的海水中穿过,但那种动物就不一定了。可能它们从那一边过来这边觅食,毕竟这边的海水比较平静,海鲜也多。可惜陡崖挡住了视线,安素对陡崖另一边的情况一无所知。安素目测了一下陡崖的高度,大概100米左右,要是以前不用借助工具安素也能轻松攀越。可是现在就算借用工具,安素的体能也跟不上。陡崖下乱石丛生,惊涛拍岸,万一摔下来,生存的机会极其渺茫。安素在心里算了一下,贸然攀登陡崖消耗大量的能量并不明智,还是寻找另外的道路。 辨别了一下方向,安素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一路向西走,大概三十分钟左右就走出了蓝叶树林。一出树林,扑面而来的是一片绿色,郁郁葱葱,昭示着蓬勃的生命力。见到这么多熟悉的绿色,安素的眉眼舒展开来,但脚下这一片通往树林的红色草丛似乎并不友好。如沾满鲜血的利剑般直刺向天空的红色叶子,狭长而锋利,边缘还生长着锯齿般的利齿,比荆棘还霸道,天然的屏障。 第三章 寻找淡水 安素砍下一片叶子,鲜红的汁液从断处流出,带着一丝甜甜的香味。而受震动的那一棵草,剩下的叶子猛然缠绕在一起,死死收紧。一丝冷意从脚底升起,安素小心翼翼退了一步,若是不小心被草叶缠上,草叶边缘上带倒钩的锯齿就会刺进皮肤,再加上用力的缠绕,受伤是必然的。小动物可能被切成几块成了肥料也是有可能的。安素现在一点儿也不敢放松,陌生的星球,未知的危险,分分钟能陷人于险地,甚至收割生命。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慎之又慎,加倍小心了。 安素选了一处草比较稀疏的地方,将军刀绑在木棍的一头,朝草的根部砍下去。因为这种草的叶子一受刺激就会缠绕在一起,反倒利于安素的劈砍,一刀一棵,一刀一棵,一条通往小路渐渐地被清理出来。 安素舔了舔唇,随着水分的流失,口中的唾沫也蒸发了。嘴唇上满是干皮,带着一股腥气。喉咙火烧火燎,灼热的空气从鼻腔中烧进来,安素的脑袋有点发晕。一刀,两刀,三刀,扑--一个踉跄,军刀深深刺进了泥中,安素顺势向前靠在了木棍上。安素用木棍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喘了几口粗气,感觉胸膛也开始撕扯着痛了。 头越发的昏沉,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影影绰绰。对水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安素将吮吸过的水藤吸了又吸,榨干最后的一滴水,恨不得将整根水藤都嚼碎,吸干最后一个水分子。安素竭力抑制失水引起的暴躁,但对水的渴望无限蔓延,她甚至从自个儿的血液中闻到了水的芬芳。开裂的嘴唇触碰在手腕上带着刺刺的痛,水的诱惑刺激着安素张开了嘴,露出洁白锋利的牙齿。手腕上的痛让安素有了一刻的清明,动作顿了顿,安素神色复杂地看着手腕上沁出的血珠,再看看地上还流着红色汁液的叶子,咬咬牙,拿起一片,用刀削去锯齿,大力吮吸起来。这个时候她都顾不上测试一下叶子的汁液是否有毒了,满脑子都是水,水,水,更多的水…… 大概吸了三十多片叶子,安素才觉得神智清醒了些,身上也有了一丝的力气。但日头依然猛烈,安素决定先在蓝叶树的树荫下歇息一会儿,积蓄多一点的力气,再清理那些红色的草。 吸完第九十八片叶子,安素重新用蓝叶树的树枝编了一顶“草帽”,虽然粗糙,但胜在能遮挡一下阳光。剩下的草并不多,但也花了安素二十分钟的时间。一走进树林,犹如从炎热的室外到了开着空调的室内,沁凉沁凉的,让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有了在树林外的遭遇,安素一点儿也不敢掉以轻心。树林里的植物种类更多,但此时安素没有时间去认识它们。安素现在一心就要找水。可能树林里比较干燥,这里的水藤并不多,安素只好找容易贮蓄水的低洼地方。终于她在一处岩石下挖出了水,当舌尖第一次尝到虽然有点浑浊但清甜的水,安素眼眶都红了,她跪在脏污的泥地上,双手掬起一捧水,贪婪地喝着,水顺着喉咙而下,滋润着每一个细胞,抚平了每一处的伤痛。安素第一次感觉到与这个陌生的星球有了亲密的联系。 感谢自然创造了如此神奇的物质,孕育滋养了生命,让生命生生不息。 水滋润了身体,疲惫一下子去了不少。水再次渗出来,盈满了直径十五厘米左右的坑底,经历过干渴的折磨,安素不会浪费任何一滴水,她打算把这些水都收集起来,可是她身边没有盛水的容器。 大概是树冠挡住了大部分阳光的原因,树林里的植被密度没有外面那么高,安素尽量走在林间的空地上,虽然如此,枯枝落叶还是被她踩得咯吱响。林间的树枝上不知名的鸟儿在追逐嬉戏,丝毫不惧怕闯进来的陌生人,昆虫藏在草丛绿叶间,细小的眼睛三百六十度转了几圈,悄悄地隐藏到绿荫深处了。迄今为止,除了鸟类,昆虫,各种植物,安素还没有见到哺乳动物,安素有点好奇,难道这个星球的动物像她以前去过的一个星球一样都是卵生的? 疑虑一闪而过,安素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寻找盛水的容器上。她找了几种阔大的叶子,卷起来,做成下尖上阔的漏斗状,有的不够韧性,卷起来叶脉就会断,容易漏水。有的根本就像筛子一样,一点儿也不贮蓄水,包几层也没用。安素想用树皮做个五面的长方体,但树皮却脆得不堪折叠,咔嚓一声就像折断了一根枯枝。这种树的叶子像针一样,一根根的团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刺团,干枯落地了才散开,树干粗糙得如百年老松树,从割伤处流出的汁液又浓又粘。安素割了几种树的树皮,终于找到一块比较韧的树皮,这种树的叶子呈鹅掌形,深紫色,树干却是奶白色的,亭亭玉立。安素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军刀毫不犹豫划拉下一大片的树皮,试着折叠一下,韧性还不错。安素利落地折叠出一个长方体的盛水器,用那种树叶像针一样的树的黏黏的汁液糊住有缝隙的地方。安素回去试盛了一下,基本上没怎么漏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安素在外面又裹了几层叶子。 取到了水,安素看了看天色,决定先赶回营地,虽然自己临走时给火堆加够了柴,但她还是担心火堆会出什么样的状况。回去的时候安素用衣服包了一些红色草的叶子,它的汁液带着丝丝甜味,诱惑了安素的味蕾,甜能让人心情愉悦。安素考虑到目前的食物来源太单一,她必须要摄取一些维生素。 幸好回去的时候火堆还在静静燃烧着,安素将火烧旺了些,提着鱼叉去了海边。这次石墙没有困住一条鱼。安素早已有准备,她拿着鱼叉到了之前看好的一处海滩,她在那里见过几次鱼的身影。光线渐渐暗下来,安素站在海水中的身影犹如一块礁石,无声无息地屹立在海水中,卷起的裤脚露出充满力量的双腿,任海水如何冲刷也不动分毫。 一条灰色的巴掌大的鱼小心翼翼地游向礁石,弹珠大小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满眼都是警惕。鱼尾有节奏地摆动着,准备随时加速逃跑。 五米,四米,三米……忽然一个浪花涌来,那鱼一惊,鱼尾一摆,闪电般地逃回了海中。安素把鱼叉插在砂里,揉了揉眉心,今晚先吃几个斑纹贝凑合一下吧。 夜幕刚下,周围又开始幽幽的发起光来,只不过今晚在海边却多了一抹跳动的橙色的光。日间的炎热被凉爽的海风驱散,安素喝了一口盛在贝壳里的热水,再用棍子夹起一块滋滋作响的贝肉细细品尝,暖意熨帖了五脏六腑,只觉得人世间的美味也不过如此了。 现在安素有火,有水,有食物,生存的问题暂时解决,另一种的情绪却悄然滋生。夜里四周是热闹的,涛声阵阵还有不知名的虫鸣等声音,证明了这里的夜生活也一样精彩。但在热闹中,安素却觉得寂寞,这里没有她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物,虽然在努力适应陌生环境,但心底的寂寞却无限蔓延开来,尤其在这个只有自己影子作伴的静谧的夜里。 以往也曾做过漫长的星际航行,参与探索开发过不少的星球,但就算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都有队友支援,西蒙、凯、里拉、凯尔斯、孙仵……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浮现,安素痛苦地仰望星空,为了联邦的未来的发展,作为一名军人她能狠心抛弃自己的生命,但要舍弃队友的生命,确实她最不愿意做的。在最后时刻他们仍然坚定地执行她的命令,明知道前面是死路,依然无畏追随。他们是联邦最优秀的战士,但愿他们也能够活下来。 安素用手摩挲着依旧没有反应的联络器,脸上一片沉重,能量转换器坏了,不能将太阳能,风能,热能等各种能量转化为供联络器运转的能量。没有专业的工具,要修复它几乎是不可能的,若是凯尔在就好了,他可是联邦特级工程师。 握紧联络器,安素暗暗下定决心,等一切准备妥当,她一定要踏遍整个异星,找回她亲爱的队友。 夜里安素的肚子突然剧烈地绞痛起来,腹泻的感觉一波一波不间歇地袭来,拉得安素双腿发软,满头大汗,撑着树干的手也青筋爆出。好不容易补充到的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快速消失。安素咬着牙快速将最近吃过的食物在脑海中过滤一遍又一遍,思索哪种食物导致了腹泻。吃过两次的斑纹贝应该没问题,何况今晚的还是煮熟了的。蓝背鱼?要发作的话今早就拉了。难道是今天把水藤的渣也吃了,水藤的皮有毒?还是今天喝的那些红色草汁有毒?是了,这些草将猎物勒死后靠什么消化?可能就是叶片分泌的一些助消化的一些物质。安素今天摄取这些草叶的汁液比较多,到一定量就发作了。也幸亏安素的身体比较强悍,不然吃了几十片之后就拉得死去活来了。 第四章 腹泻 安素死死抠着树干,抵挡一波又一波涌来的绞痛,趁着间隙的时间,她给自己补充了一点水分,今天盛回来的水很快就见了底,但疼痛依然深入骨髓。 还不如插我几刀来得舒服些……安素咬牙切齿地想道。 随着大腿粗的树干断掉,带着树叶的树枝轰然落下,翻起的指甲夹杂着木屑插进了手掌,整个身体随之猛烈一抖。她两颊的咬肌高高鼓起,硬得如塞进两块石子。安素后悔不已,怎么就失去了以往的谨慎呢?生存的危机激发了基因里的兽性,连刻进灵魂里的理智差点也失去了。虽然失去了高科技的支撑,但不应该连精神也失去了。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笑着趟过去!这些疼痛,不能使我屈服! 当天边的一缕曙光照亮天空,安素半垂的睫毛颤了颤,无力张开,轻轻吁了一口气,手掌从腹部软软滑落,紧皱的眉头松了开来。 “终于结束了……” 疼痛的高峰已经过去,安素浑身酸软,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之前还算整齐的军服就像刚从缸里捞出来的咸菜。她动了动手指,苦笑,还是多躺一下吧。躺在松软的沙滩上,她看着天空被一点点的点亮,心头的阴霾也渐渐褪去。黑夜过去,光明回归。 折腾了一个晚上,每一块的肌肉与骨头酸痛不已,身体好不容易积攒的能量空空如也,痛了一个晚上,一下子竟然回到了解放前。但无论如何,安素今天依然要去寻找食物和水,没有食物和水补充,自己能不能扛过三天都是一个问题,尤其是腹泻了一个晚上大量失水的情况下。安素用木棍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头昏昏沉沉的,看到的东西都带着重影。 真是太狼狈了。安素勉力扯了下嘴角,若是被队友看见这种情形肯定会大吃一惊吧。一直杀伐果断,冷酷强大的舰长竟然有这么狼狈的一天。简直比在贝鲁星被凶兽群围捕时还要狼狈,那时整个手臂被咬得血淋淋还能镇定自若地指挥,撑着回到舰上才发现背部被拍了一爪子,脊髓差点就断了,咬咬牙,做个手术就过去了,几个星期后依然生龙活虎。现在想起来,不是她保护了大家,而是依靠大伙儿的努力,才一次次的死里逃生。 “真怀念孙仵的治疗药剂……”安素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肚子,轻声道。那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镜常常反射着冷光,看人的眼光就像看着死人,下颌常常习惯性抬起,带着无视一切的漠然。声音也是如死水般的毫无起伏。但他在工作时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找出症结所在,然后给出最适合的治疗方案。对陌生人,他无视,但对自己人,却如护崽的母兽。他是冰山下藏着的火山。 “小孙,来一打速效治疗药剂。” “提醒,舰长,这不是啤酒。”冰山医生一板一眼道。 …… 无论多不好的回忆总能找到其美妙之处,现实却依然残酷。安素从回忆中攫取了一丝的力量,还没找到他们,自己怎么能这么窝囊的倒下。与以往几次险些一脚踏进坟墓的伤势来说,这种疼痛根本不值一提。握紧了鱼叉,安素挺直了腰,仰起头迎着初升的太阳,一步一个脚印朝海边走去。 安素觉得她应该感谢一下上帝,虽然她一直是无神论者。石墙内竟然困住了一条巴掌大的鱼,这让吃惯了食指大小的蓝背鱼的安素惊喜不已。她刹那间就忘记了身体的疲累,好像已经把鱼吃下肚子,突然间身体又重新充满了力量。安素屏气凝神死死盯着那条在水里不安游动着的黄绿色的鱼,左手军刀右手鱼叉,若是鱼叉走偏了,可以甩出军刀补救。她太需要这条鱼了。安素情不自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猫着腰,小心举起鱼叉对准-- 那鱼似乎感觉到危险的临近,鸭嘴般扁平的嘴唇不安地张张合合,一对胸鳍无措地拨动着海水,向石缝中退去。突然利器破水而来,迅捷无比,灰影一闪,就已经将鱼钉在了石头上。这条鱼显然动作不够灵活,而且运气也不甚好,本想找石缝求生,却不小心却撞到了石头上,正好让安素做了砧板,钉得死死的。 剧烈甩动的鱼尾拍打着海水,溅了安素一头一脸。安素丝毫不介意,反而觉得海水凉凉的,泼在脸上反而舒服,虽然带着腥气和盐味。安素将鱼摁在比较平整的礁石上,用军刀在鱼头与鱼背交界处切了一刀,鱼身用力挺动了几下,便渐渐不动了。安素将鱼头切下,挖出鱼眼睛抛进嘴里,牙齿一咬,鱼眼爆裂开来,舌尖很快尝到了又腥又涩的味道,安素压下胃里的翻涌,面无表情地咀嚼着,仿佛在嚼着一块煮得发柴的猪肉。鱼眼里含有淡水,安素就不嫌弃了。 刚经历过一场灾难的肠胃可能承受不住生冷的东西,安素将鱼拿回火堆旁烹饪。将鱼从鱼叉上解下,安素抓着鱼尾,将军刀的刀刃朝外,向着鱼头的方向慢慢刮下鱼麟,然后鱼尾朝向自己拿好,把刀尖插进鱼的****中,刀刃朝上,剖开了鱼肚,掏出内脏,放到一旁的树叶上。处理好的鱼就用青树枝串起,放在火上慢慢地烤。鱼头安素本来想要做鱼头汤的,无奈没有淡水,所以鱼头也被串起,烤熟。至于鱼的内脏,安素将它放到了100米开外的地方,任它腐烂生蛆。 口渴时进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再美味的食物也形同嚼蜡。食物在干燥的口腔里被咀嚼后进入食道,每个细胞干渴成一颗颗的砂子,没有唾沫的润滑,吞咽时喉咙像堵着一块石头。安素小口小口地啃着鱼肉,将鱼肉充分嚼碎了,才慢慢地咽下。这样吃的时候就不会太过难受。一条鱼安素足足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最后连鱼骨都被****得干干净净。 收拾好鱼骨,安素捋了一把蓝叶树的叶子擦干净油腻腻的双手,她不想道海边去洗手,从营地到海边,又是一段距离,得消耗一些能量。为数不多的能量应该得用在更又价值的地方。安素在腰上掖着军刀,一手拿着木棒,一手拿着昨天做的盛水的容器,去昨天发现淡水的地方舀水。因为昨天沿途做了标记,今天去的时候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半小时左右就到了。这次再看到那些红色的草,安素的眼皮不禁一跳,肚子好像又开始作痛了。 第五章 发现新植物 匆匆穿过草地,安素来到昨日挖开的水坑旁,水面上落了几片叶子,将大概十五厘米的水面都覆盖住了。安素挑开叶子,舀了些水,坑里的水一下子就少了半。200毫升左右的水根本就不能满足身体所需的水分,她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淡水。淡水的问题一日没有解决,安素就不可能在此长期地生存下去,更不用说要建造筏子,做好出海的准备了,谁知道离大陆的一头有多远? 水填满小水坑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安素又喝了一回,抬头观察了一下太阳,大概是下午的三点钟左右,再看了看幽深的树林,安素决定再舀一次水就回去,明天再来探索。在等待的过程中,安素在四周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不过倒是让她发现了三株叶片很像芋头叶子的植物。它的叶片是心形的,脸盆般大小,整片叶子都是绿色的,不过叶脉却是红色,呈放射状遍布整片叶子,红绿两色相撞,鲜亮得诡异。深紫色椭圆的根茎一半埋在地下,一半露出地面。一般来说,拥有鲜艳外表的动植物一般是具有毒性的,当然也有例外,如奶蛇,虽然身上有红色斑纹,外表鲜妍,但却是无毒的。而与奶蛇相似的珊瑚蛇却是真真正正的毒蛇,能分泌强烈的神经毒素,损坏人的呼吸系统,致人死亡。 安素是不可能因为怀疑植株有毒就放弃研究的,若是因为遇到从未见过的动植物,只因为可能有毒就放弃,她就不能担任探索者号太空舰舰长一职长达三十多年,完成一项项异星探索任务,成为联邦任期最长的女舰长。经过基因改造未来人的寿命平均有200多岁,六十三岁的安素只能算是青年。年轻的女舰长充满了冒险与探索精神。人类要开拓宇宙,探索者号就是引路人与开拓者,发掘未知星球上的的能源与矿藏,为联邦的持续发展补充源源不断的动力。 害怕和恐惧只会束缚前进的脚步,多次在各个星球上的出生入死,已造就了安素强大的心里素质,冷静、理智、果断、谨慎。昨天是失策,没想到那种红色草的毒性发作地那么缓慢,但后果却那么严重。安素会更加谨慎对待新发现的动植物,但绝不会受伤一次就不敢再尝试了。她是一个既谨慎,又敢于冒险的人。 安素用军刀挖开植株周边的泥土,发现它的根茎是像萝卜一样往下生长的,露出地面的只是一小部分。于是安素就将木棒的一头削成凿子状,在根茎的一边挖掘,小心翼翼恐怕挖烂了。向下挖了大概有四十厘米深,才看见了最末端的根须。根茎周围的泥土挖松后,安素用手揪着叶子的底部,轻松地把它给拔出来了。 一只深紫色的大萝卜。安素拿在手上掂了掂嘀咕道。根茎的外形很像一只白萝卜,只不过它的皮却如松树般粗糙。在野外没有专业工具检验的情况下,一般检查未知的植物是否可以食用,可以经过一闻,一涂,一舔。首先闻一闻,如果气味不好或者有桃子味、苦杏味都不能吃。有桃子味、苦杏味的可能含有******。接着可以切下准备要食用的部分,在肘部,手腕等敏感处涂抹一下,等15分钟左右,如果出现瘙痒,疹子,肿痛等不良症状就不能食用。最后在嘴角碰一碰或者用舌尖舔一舔,过一段时间没有不良反应基本上是可吃的。如果还不放心,可以吃一点点,等上8小时左右,如果没有不良反应,那就可以食用了。安素一时大意被红色草坑过,这次她就谨慎得多了。走完了三部曲,她基本确定这种植物的根茎是可以吃的,于是安素将三株植株的根茎都挖了出来,用它们的叶子包好。在树林里捡了足够多的枯枝,用树藤捆好,甩在肩上扛回去。 异星的夜空并不像地球那样抬头就可以看见灿烂的星空,在这里抬头看到的,是清晰可辨的各种天体,缠绕着各种各样的星云,赤橙黄绿青蓝紫,似棉絮又像飘带,瑰丽无比。每次安素抬头仰望,都有一种还在太空舰里的感觉,透过屏幕,窥见宇宙的神秘与绚丽。她以前也曾一个人在指挥室里静静地欣赏过,只不过那时在她眼里,宇宙是她雄心壮志要征服的对象,各种美丽的行星和星云对于她来说,利用价值更大于美。现在一个人流落异星,她突然间发现如此不同的美,想要与人倾说,却无人在旁了。 安素揉了揉眉心,那里植入了一枚纳米级别的晶片,能够记录植入者的记忆,每个联邦的军人都要植入。这种晶片是他们军人身份的证明,晶片粉碎才能证实死亡,若只是身体死亡,可以再克隆一具身体,植入之前的晶片,复制出相同的人出来。晶片可以被特殊的机器读取,所以晶片也成了敌国间谍的目标,但是晶片可以被自身爆发的强烈精神力摧毁,只不过晶片毁了后,就算身体健康,也是植物人一个了。这种方法避免了情报的泄露,至于有没有人有勇气在被俘后自爆晶体,那就见仁见智了。 这项植入晶体的技术,目前掌握在联邦最高研究院的手中,是联邦的最高机密。探索者号太空舰所有成员都植入了晶体,就算死了,只要找回晶片,一样可以得到想要的信息。安素希望找到他们时还是活蹦乱跳的,而不是冷冰冰的晶片。 晶片之间有特殊的能量感应,但能否捕捉到那细微的能量震动,就要取决精神力的大小和距离的远近了。联络器坏了后,安素就指望能捕捉到一丝的能量波动,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虚弱,精神不稳定还是因为异星磁场不同的原因,安素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也许这只是距离太远了,安素仰望夜空,自我安慰道。 第六章 空地 一望无际的海面遍布着星星点点的蓝光,汇成一片绚烂的星河。白天明明是平常的海水,一到了晚上星河倾泻下来,就与宇宙其他的天体相互交融,融为一体。人处于其中,仿佛也是这宇宙光点中的渺小的一粒。人类开拓大宇宙的时代,各种太空舰频繁向未知的星系驶去,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这失去的就要在新开发的星球上攫取回来,这样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但根据星际公约,谁先发现并开发了星球,那个星球的所有权就是谁的。这让很多的势力趋之若鹜。 在安素过去的六十三年中,一出生周围都是高呼征服宇宙的口号,渐渐征服宇宙成为了她人生中的至高目标,她也一直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但在异星生活的这些日子里,虽然艰辛,但却让她看到了以前忽略的一些东西,心里的某处开始松动。 柔和的光温柔地将安素轻轻包裹,她枕着满天繁星沉沉睡去,梦里有她挂念的人,也有,星河万里。 第二天安素觉得昨晚试吃下的根茎并没有什么不妥,于是将三个根茎都埋到火堆里,过了大概三十分钟,从火堆里扒拉出三只热气腾腾的炭球。松树般的外皮已经碳化成一层黑色的硬壳,轻轻一掰就落下来,露出米黄色的肉。安素一手一把匕首,完全把匕首当做餐刀使,干净利落将一块根茎分成一块块叉着送进嘴里。根茎吃起来没什么味道,纤维也多,就像嚼着一块木头。但幸好还有一定的淀粉,吃了还不至于等于什么都没有吃。一连将三块根茎都吃下肚,安素才觉得胃里不再空空如也。 安素前几天探索海岛树林的时候,潜意识就想找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现在她这个营地,虽然靠近海边,便于捕鱼,但若是暴风雨来临,那是抵挡不住的。安素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好想念高科技的帐篷啊,防火防盗防水……携带方便,功能齐全。幕天席地的体验不错,但暴风雨来临时就不太美妙了,被淋湿还是其次,若是好不容易才点着的火堆被浇灭了,那才是真正的痛苦,好不容易前进的一小步一下子就倒退回吹毛饮血的境地。事物总是向前发展的,况且人有贪心,有了好的就想要更好的。安素想要搭建一个比较稳定安全的庇护所,起码能遮挡一下风雨,毕竟她不知道要在这个岛屿滞留多长的时间,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海岛上比较靠近海边地面植被比较稀疏,随着安素的脚步不断深入,各种奇奇怪怪的动植物就相继出现了。大概它们从没见过人类这个物种,也没被人类摧残过,所以看见安素也不惊慌逃走。不过总有一些攻击性强的,大概是想尝尝新的肉味,最后却被安素给反杀了。 将近一米像蕨类的叶子被砍下,向两边倒去,安素一脚用力踏下,顿时伏倒一片,藏身于其中的绿色甲虫匆匆逃窜,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安素有点遗憾地扫了它们一眼,蚊子再小也是肉,这几只虫子若是可以吃的话大概可以提供十几卡路里的能量,口感烤一烤可能好些,吃起来会嘎嘣脆。现在各种动植物在安素的眼里科研价值渐渐淡去,在她眼里只有可吃不可吃两个概念了。回到原始,满足最简单的生存需要后,安素可能会想得更长远些。不过现在,食物跟淡水才是最重要的。每天安素睁开眼,想的就是如何获取食物跟水,简单纯粹。 刷拉--随着又一片蕨叶倒下,安素的面前突然就出现了一片大概有三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地上散布着灰白色的石头。三块约有10米高的岩石横亘在南北西三个方向,隐隐形成了一个小峡谷。一大块板平的岩石高翘起着嵌入其中,迸出碎石无数,而在这散乱的石丛中,竟然有一方水塘。水塘的一半掩藏于岩石下,一半暴露在外,映着天光云影。 安素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渍,扬起了眉,嘴角情不自禁翘起。这么多天来终于见到这么多看起来比较像样的水了。但愿是淡水,安素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想道。她一脚踢开挡道的枯枝,跃进了乱石满地的空地上。 危险!足尖刚刚踏进这块空地,安素就敏锐觉察到被捕猎者锁定了,多次从生死一线的绝境中拼杀回来,安素练出了非凡的对危险的敏锐觉察能力。似曾熟悉的压迫感袭来,安素毫不惧怕,眼中反而带着嗜血的兴奋。好久没有好好打一场了,全身的细胞都在准备着杀戮。多日憋屈的心情需要释放,而打斗是不错的选择。安素纵横星际三十年,大大小小的困境也遇过,但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憋屈,堂堂一舰之长竟然差点被渴死和饿死,如今还要继续挣扎在生存的基本需求上。以前过多依赖高科技,现在没那个条件,可能活得还不如一个原始人,说起来真让人惭愧。懊恼而又羞愧的情绪一直在安素的心底潜滋暗长,堵在心里,闷闷的难受。这种负面情绪如果不发泄出来,最后可能会导致安素自暴自弃,发疯自戕。军队里发泄不良情绪的最好方法是格斗,通过神经的高度集中,肌肉的碰撞,让负面情绪随着汗水离去。在漫长的星际航行中,去格斗室是精力旺盛士兵们最热门的消遣活动之一。虽然现在没有人跟安素对打,但她随时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安素猫着腰,压低身体,拿着军刀的右手横在胸前保护着要害,左手虚按在光束枪上,准备若情况危急了就来一发。安素身为舰长,配备的装备是最好的,例如枪是联邦最高研究院最近研究的T1,一枪就可以在一般机甲的合金机身留下深深的灼烧痕迹。但因为光束枪被异星的海水浸泡后能量流失得严重,现在所剩无几,所以不到危急的情况安素是不会开枪的。T1的能量用一些就会少一些,不像以前有后勤可以补充。 第七章 怪蛇 安素屏息静气等待着,她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并没有消失,所以不会轻举妄动。她不动声息地观察四周,将周围的情况收入脑海中,却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除了四周突然安静地诡异。虫子和鸟儿们好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又好像在畏惧着什么,怕触了霉头。时间和空间忽然就像凝固了一般,在静默中等待着升华或者毁灭。 额前细碎的刘海轻轻拂动了一下,安素全身警铃大作,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蓄满了力量,脚尖一点地面,向后翻去。半身还在空中的时候,安素终于看清楚袭击者的面目,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忍不住骂了句娘! 安素见过有些动物或植物身体的颜色能够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这不但是为了捕猎方便,更为了能够躲避天敌的猎杀,这是一种巧妙的生存策略。安素欣赏它们的生存策略,但知道现在这种策略是用来对付她的,那感觉确实不太好。 一条全身覆盖着灰白色鳞片的巨蛇猩红的信子收了回去,嘶嘶吞吐着。拳头般大小的黄色蛇眼里一条红色的竖瞳阴森可怖,那简直像魔鬼的眼睛,冰冷血腥。它的头呈三角形,头上一左一右生有同色的突起,像两只被锯断了枝枝桠桠龙角。藏在水下的蛇尾从水底抽出,搅浑一池清水,水桶大的蛇身一圈一圈盘起,硕大的蛇头微微低下,冷冷地注视着这个胆敢闯进它领地的生物。 安素攥着军刀的手紧了紧,虽然躲过了巨蛇偷袭性的一击,但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怪蛇盘起来至少有三米高,安素在它眼里连点心都算不上。怪蛇的体型虽巨大,但动作却半点都不含糊,建筑好防御工事后就主动出击了,任何胆敢闯进它领地的生物都需死! 安素早有准备,在怪蛇弹射出舌头的瞬间,迅速向左边闪开,怪蛇的舌头击打在乱石丛中,顿时碎石飞溅,安素暗暗心惊,被打中整个人可能都会骨折重伤了。安素的脚还没接触道地面,怪蛇的尾巴夹杂着凛冽的风声卷了过来。前后夹击,一看就是个捕猎能手,这怪蛇真是打的好主意!安素半道急停,几乎是九十度角向外避开。大石上的碎石滚落下来,刚刚被蛇尾扫出的空地瞬间又被掩埋。两次的袭击都不能将这个微小的生物碾碎,怪蛇觉得威严受到了挑战,它仰起头,嘶嘶地叫了几声,张开嘴,噗噗--竟然在喷射毒液!压缩在囊腔中的毒液被急速地喷射而出,分裂成无数支细小的毒水箭,夹着甜腥味,兜头兜脑地向安素罩来,真真是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了。 安素眼睛一眯,双腿急蹬,反而冲向了怪蛇。安素掐着精准的时间和角度,堪堪避过了身后的一大片毒水箭。她一刻也没有停顿,急速闪到怪蛇的身旁,手中的军刀刺出,噌的一下,只在蛇身留下浅浅的一个白痕。安素眉头一皱,想不到这蛇皮竟然如此坚韧,简直比一般的石头还硬。联邦的特制的军刀连机甲的外壳都能留下伤痕,这蛇皮竟然比联邦的合金还厉害,茫茫宇宙真是无奇不有。安素一击不中,立刻手腕一翻,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呲--蛇身被匕首划破一道约10厘米长的口子,蓝色的血液立马渗了出来。 这两把不起眼匕首的制造原料是从前些年发现的炎星上获得的R金属,历经不知多少亿年的塑造,硬度和韧度都非常高,是联邦打造特级机甲的主要材料,非常难得。安素的好朋友林恩的父亲林晟是研究院的首席院长,才搞到了两把用R金属制造的匕首出来。林晟院长原本好意让自家的儿子拿着防身,谁知道这败家的儿子一转身就把两把匕首都送出去了。知道情况后的林大院长眼泪差点掉下来,好不容易利用特权才搞到的稀有金属,又费尽心血锻造,才成功铸造了两把利刃,那眼皮子浅的败家儿子竟然就这么送出去讨美人欢心了。了解到儿子的心思后,林大院长一反常态大力支持儿子追求安素,只要娶回了家,那两把匕首最后还是林家的。为此,林大院长暗中动用权力将自家儿子送上了安素的太空舰,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的,他懂。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安素不知道这两把匕首后面弯弯绕绕的故事,但她素来对冷兵器颇有研究,知道是好东西,不到危急关头一般是不会用的。这两把匕首和她腕上的合金钢丝一样,是她最拿手的武器。冷兵器的杀伤力虽然落后于热兵器,但他们比热兵器的续航能力强,有时候在绝境中还能起到反败为胜的效果。热兵器若是没有能量的补充,也只是一堆废铁罢了。 安素借助匕首的一击之力跃上蛇背,朝蛇的七寸之处冲去。怪蛇被划伤,而且还被这个小小的生物爬到了背上,它异常暴怒,尾巴不断拍打着地面,扭转三角形的头颅,张开血色的大嘴,露出寒光闪闪的毒牙,就要来咬安素。 蛇身上的鳞片本来就比较滑,加上蛇在不断扭动,安素脚下打滑,只好暂时跳下蛇背,找个地方藏了起来。怪蛇一时间寻不着人,嘶嘶怪叫着又在不断喷射毒液,尾巴暴烈地甩动,一大片的岩石都被抽得粉碎,毒雾跟扬尘遮天蔽日。 安素知道蛇类的弱点在哪里,怪蛇也知道,所以它是不会让安素靠近的。安素躲在乱石堆后,认真观察怪蛇的一举一动,想找出破绽,击杀怪蛇。安素知道自身的能量不能支撑她作长久战,她必须要速战速决。当然要快的话喂那家伙一颗纽扣炸弹就行,但那爆炸的威力连百米高的大楼都能炸毁,更不用说这几百平的地方了。安素不想毁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淡水。她必须寻找一种更合适的方案。 第八章 绝杀! 安素将目光投到了那三块巨石上,这三块巨石并不是严严实实地靠在一起的,石头与石头之间留有一定的缝隙,有两块之间的宽度大概是一臂宽。安素快速计算好路线,闪身而出,故意显露出身形,向西南方逃窜。怒火中烧的怪蛇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疾跑中的安素挥出钢丝缠住巨石上的一块凸起,一拉一扯飞身而上,如猿猴般攀援在巨石上,后边的怪蛇仰起高高的头追至,血盆大嘴近在咫尺,腥臭味熏得人作呕,那条灵活的长舌拦腰卷来。安素攀着一块岩石用力跃起,双腿连踢,正好踹在怪蛇的鼻子上。蛇头吃痛一歪,安素手中的匕首激射而出,射中了怪蛇的一目。受伤的怪蛇剧烈地扭动身体,摇摆着头颅,尾巴将空地扫得一片狼藉,仅存的一目充血发红,死死地盯着安素。想不到小小的生物竟然伤它至斯,不把她杀死根本就不能平息它心中的怒火。 安素站在岩石的顶部挑衅地看着汩汩流着鲜血的怪蛇,捡起碎石,向怪蛇砸去,而且还是向着它受伤的眼睛,这是真真正正的挑衅。怪蛇扬天嘶吼一声,血红着双眼,朝安素冲来。安素一抖手中的钢丝,斜向射出,缠住旁边的岩石,荡了过去,贴上岩壁后迅速回收钢丝,手脚一拉一蹬,眨眼就爬到了岩石的背后。 嘭--巨大的震动使整个地面都震了震,树林里响起几声不知名的惊慌的叫声,一大群鸟儿呼啦啦地飞出树林,向远方逃去。安素松了一口气,计划成功了,怪蛇被卡在了石缝中间,即便如此,它仍然在剧烈挣扎,岩石纷纷崩落。安素担心这样下去怪蛇会把水塘给毁了,于是抽出另外一把匕首,跳上蛇身,深深地扎入蛇的七寸之处,再用力地划开。蓝色的血液溅得安素一头一脸,怪蛇浑身一僵,紧接着却是更激烈的挣扎,想作临死前的最后一击。 轰隆--在怪蛇的剧烈挣扎下,巨石居然崩掉了一大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再引发了一次大规模的震动。与此同时,怪蛇重获自由。蛇头不顾疼痛扭转三百六十度,猩红的蛇舌卷住了安素的左小腿,钻心的疼痛立刻传来。安素咬了咬牙,甩出钢丝,缠绕住怪蛇的脖子,双手用力一勒,钢丝深深地勒入了被割开的皮肉内。缠住安素脚踝的长舌一滞,接着却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再次缠上安素。这是生死存亡的较量,看是她先把它的头勒断,还是它先将她咬死。貌似现在是安素占了上风,但实际上她也是到了强弩之末了,长期得不到充足能量补充的身体安素只能最多将力量发挥到百分之五十。经过之前一番剧烈的战斗,安素的体力已经告罄,不然几刀就可以切下蛇头了。现在握着钢丝的双臂酸麻酸麻的,但安素丝毫都不敢放松力度。她一脚结实地踩在蛇头上,一脚被蛇舌拼命向后拉成了一条直线,双手紧紧握着钢丝,身体向后弯成了一个弧度。 怪蛇残余的血红森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安素,张大了嘴等着将安素拉过来一口吞掉。腿骨断掉痛得让安素浑身一颤,两道不同的力在体内拉扯,整个人像是要撕成两半了。但尽管痛得眼前发黑,安素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握住钢丝,合金的钢丝被拉扯到极致-- “哈哈,没人要的垃圾,去死吧--” “把她的头切下来踢踢吧,哈哈--” “没人要的垃圾垃圾--” 尖锐的嘲笑,狂风暴雨般的踢打不能让小小的人儿屈服。从安素有记忆起,她就在不同的城市底层流浪,小小的年纪受尽欺凌,但她却如一棵小草,倔强地成长着。没有人重视一个流浪儿的生命。她知道如何好好地保护自己,对生的渴望已经成为了本能,为了活下去,她也能--杀人。那时,昏暗的巷道中,年幼的她将欺负她的五个孩子都杀了,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办到的,等安素回过神来,五具孩子的尸体已经堆在脚下,血流成河。血红的残阳照不进这条幽深巷子,但她却遇见了此生中第一缕的阳光。 “孩子,跟我来吧,我给你新的生活。”那人站在巷口,夕阳在他的背后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安素的脚下,像一条桥,走过去,便是新生。 “有吃的吗?” “有的。” “那好。” 从此,世上就少了一个流浪儿,而多了一个叫安素的人。素白如纸,平安喜乐,他希望她重新开始新生活,他也希望她一直平平安安的,故将她命名为安素。她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他也不知道她来自哪里,可能由于那无意中的一眼,两个孤独的灵魂就找到了依靠。他将她抚养成人,但当她加入军队后就不告而别了。她敬爱那个她尊如父亲的人,但他只让她叫他伊度恩。安素成为探索者号舰长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要寻找他,问一声为什么?为什么当年要带她回去,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其实最想的,就是再见他一面。然而三十多年过去了,他又在哪里?若此时自己死了,他会难过吗? 此刻的夕阳与多年前的那天是如此的相似,带着死的颓靡与生的黯淡,安素呼吸着血的甜腥,舌尖舔了舔唇边的血,疼痛与血腥化成了身体的力量,重新充盈四肢。安素的眼中闪过嗜血的红光,她的腰猛地向下一折,双臂用力一勒一错,漫天的血雨喷薄而出,怪蛇巨大的身体轰然倒下。 安素累倒在怪蛇的尸体上,望着血红的天际,眼前一片迷蒙。生死之际竟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有多久没有想起了?久得就像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她不会屈服,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去,要做的事情还太多,她还没有找到他也还没有找到她的队友,绝对不能死。 “你要好好活着……”恍惚中一双温柔而又悲悯的眼睛注视着她道。 第九章 烤肉 疲惫与疼痛如潮水般袭来,安素真想就此倒头睡个天昏地暗,但她不能,浓郁的血腥味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未知的凶兽,她没有力气再战一场了。被怪蛇舌头卷到的左小腿红肿得厉害,动一动就钻心的痛,安素敢肯定是骨折了。安素强撑着身体从怪蛇身上回收了匕首和钢丝,砍了几根树枝固定好伤腿,一拐一拐走向蛇尸,挥刀从蛇尸上割下差不多五十斤的肉,炎热天气下肉类容易变质,所以最好还是当天食用。受伤后安素估计一段时间都不能进行剧烈的运动,因此她才割了那么多的肉打算回去熏制一下,令保存时间比较长一些。 安素念念不忘自己的初衷,和这条怪蛇搏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抢夺淡水。安素避开乱石走到水塘边,发现这大概二十平的水塘三分之一已经被打斗时落下的石头掩埋了。那掩埋的地方原来正是被板形巨石遮住的地方,那下面原来是一个洞,可能就是怪蛇的老窝了。现在埋住了也好,省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窜出一条怪蛇来。 安素趴在满是石头的岸边,用双手舀起水痛痛快快地喝起来,虽然有些浑浊但不可否认这是安素这么多天来喝的最好喝的水。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流到脸上,身上也不在意了,反正她现在已经脏得像是从泥泞里滚过几十圈似的,头发一络一络耷拉在脑门上,发出一阵阵的腥臭。这么脏,连衣服的清洁功能仿佛也不起作用了。 安素望着眼前那么多的淡水,为难了,如何才能盛一些回营地呢?眼光瞟到怪蛇的尾巴,眼前一亮,抽出匕首将蛇后半部分的皮给剥了下来,把里面的碎肉刮干净,再清洗一下,就有了一个大概长2米左右的蛇皮袋子,还是不漏水的。 安素注了半袋子的水,用藤蔓将袋口扎紧,甩在脖子上挂着,然后一肩扛起五十多斤的蛇肉,遗憾地看了一眼依然还剩很多肉的蛇尸,抿了抿嘴唇,浅一脚,深一脚慢慢走回营地。 扛着肉在夜里的树林里行走让安素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身怀巨款的小孩子,随时都有被抢劫的可能。但安素可不是小孩子,她是女劫匪,刚刚还把怪蛇干掉了还抢了它的地盘。可能是受白天一场恶战的影响,今晚的树林比以往安静了许多。安素回去的路上根本不用拿火把,植物发出柔和的光已足够她看清前面的道路。夜光虫拖着长长的光尾在林间飞舞,洒下细细碎碎的星光,发着莹白光芒的草在暗夜中舒展,犹如一朵盛开的洁白的昙花。不同种类的植物散发着属于它们独特的光芒,青碧、淡蓝、粉紫……组成一个奇幻的光的世界。幸好这些光像月光般柔和,安素不用太费劲将它们与白天时的样子联系起来,辨认出方向,没有在夜里迷路。 因为腿上有伤,安素在路上歇了两次,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回到营地。此时火堆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安素连忙将蛇肉和淡水放下,拿了一些干树叶重新点燃火堆。看着火堆再次烧旺起来,安素松了一口气。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安素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向蓝叶树林,砍了一些新鲜的树枝回来。尽管手臂依然又酸又痛,浑身也使不上什么劲,安素还是强打精神把蛇肉割成三指宽左右的一条,蛇皮虽然坚韧,但蛇肉确实出乎意料的嫩滑,一刀划拉下去就是一条。安素加大了火堆,把十多条的肉条都串到树枝上进行烧烤,她想在肉上抹上一层海盐,使味道好些,但是安素实在是累得没有力气去收集了,若是可以她真的只想倒头睡下。 剩下的肉大概还有三十多斤,安素挖了一个大概深七十厘米,宽四十厘米的大坑,把在火堆里烧得滚烫的石头铺在坑底,石头上面再铺上一层阔大的叶子,然后把肉条码得整齐放进坑中,再盖上一层叶子,用几块石头压实,最后就在坑的上面烧一堆火,火的热力会渗进地下把肉条烤熟。这就是最原始的烤箱。 忙活完这一切,安素把背重重地靠在树干上,解开蛇皮袋喝了几口带着腥味的水,然后大大地喘了几口气,似乎要把身体的疲累都吐出来。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异常刺激,都赶得上以前在索拉查星的七天大逃亡了。索拉查星是一个遍布异植与凶兽的星球,孙仵当时只是取了一只角兽的血液样本,就被整个族群追杀了整整三天,之后又误闯别人的地盘,引发了一大波的凶兽潮,六人小队第一次全部挂彩,凯尔斯的肩膀被撕下了一大片的肉,肩胛骨差点都被咬碎。这名金发的汉子还在谈笑风生:这么多年还没被这么热烈地“追求”过。六人在丛林里东躲西藏了将近一个星期才等到接应的人来,彼时六人虽然像是从史前穿越回来,但依然能说说笑笑(除了安素这个冷面舰长),热烈地讨论新发现。身旁有队友,再大的困境也能笑着面对。团队的力量是神奇的。 面前似乎浮现了五张熟悉的笑脸,安素一手撑着脑袋,嘴角不知不觉中浮起一抹微笑,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暖意。若是五人看到,定会惊悚不已,这货肯定是假冒的! 发着微光的沙滩上,几只黑色的身影走走停停,时不时扬起头用鼻子嗅一嗅,好像是在追踪什么。沙滩上凌乱的爪印一直延伸到蓝叶树林边。 安素正在撕咬着第四根的烤肉,旁边还放着一堆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肉条。肉的表皮被烤得金黄酥脆,滋滋流着香油,散发出阵阵的肉香味,一阵又一阵的勾得人食指大动。这蛇肉倒也不难吃,反而吃着像是没有放盐的鸡胸肉。 放些盐会好些。安素想道,打算明天就去收集一些海盐回来。正吃得欢,眼光忽然扫到不远处站着几个踌躇的身影,瞪着黄澄澄的大眼睛,满脸渴望地望着安素——手中的肉。 第十章 海中沐浴 安素眉毛一挑,这些家伙想干什么?这次离得近,安素看清了它们的样子,像企鹅却有爪子,似海獭却有扁平的喙,它们身上长着的是像企鹅般油光水滑的羽毛,前肢长着如飞鸟般细长的四趾,此刻正放在胸前,无意识地一收一放着。 叽 ̄其中有几只歪着头,明亮的眼睛打量着安素,小心翼翼向前靠。安素几下撕咬下树枝上串着的肉条,用力地咀嚼着,一双眼睛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小动物,仿佛考虑从哪里下刀省力又杀伤力大些,再加上安素身上的杀气还没有褪尽,眼神异常凌厉,因此它们虽然眼睛一直盯着烤肉,但没有一只敢上前去。而且那些小动物觉得自己被猎食者盯上了,安素心中显然也却有将它们列入食谱中的意思。对于危险的惧怕使它们一哄而散,其中几只大胆地停下回望几下,显然对烤肉依依不舍。 安素收回眼光低头专心吃肉,她现在不缺肉,暂时还不想花力气去猎杀它们,不过她倒是想抓住一只,帮她试验一些动植物是否有毒。这虽然残酷,但安素来说这样的方法是简单而又快捷的,能迅速地帮她加深对异星的了解,让她在异星的生活更加安全而持久些。 因为那些奇怪动物的突然出现,安素为了防止肉条被偷吃,将肉条挂到了树上,自己则睡在树下。必须要尽快搭建一个牢靠的营地了,安素迷迷糊糊想道。 早上的时候,海风较以往凛冽了些,掀起层层浪花拍打在礁石上,水花四处飞溅,声音震耳欲聋。安素靠在海边的一块大礁石后,望着一片灰霾的天空,眉心渐渐拢了起来,看来不久后就要变天了。礁石虽然阻挡了大部分的浪花,但飞溅的水花还是淋了安素一头一脸,头发和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绷得难受。安素除下军服,在微凉的海水中清洁身体。经过一夜的发酵,安素身上的异味更加浓烈,她抓了抓油腻腻的头发,忍无可忍到海里沐浴了。反正这里没有人类,就算脱光了也没有人偷窥。安素一边清洗着身体一边搓揉着军服。洁白的军服经过这么多天的摸爬打滚已经不复以往的洁净,反而越来越有向丛林迷彩服靠近的趋势。一些不知名的汁液粘上去就像它本来在军服上就有的一样,洗都洗不掉。新材料的衣服本来就自带调温和清洁的功能,一般污渍都能轻易除掉,让身体随时保持清洁,在太空中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水资源可以浪费。可是经过这些天的折腾,军服好些地方都被勾出了口子,清洁和调温的功能大打折扣。安素只能用海水清洁身体,防止一些细小的伤口被感染了。 安素常年锻炼的身体虽然劲瘦,但微微鼓起的肌肉中却隐藏着可怕的爆发力。她每一个部位的线条流畅优美而又恰到好处,整个人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身体看上去如白玉般莹润,但潜藏着的力量却是可怕的,被安素踢一脚不下于被一部飞速行驶的汽车当胸一撞。她纤长白皙的手指轻松就可以捏碎人的喉咙。她的伤口愈合速度惊人,一个晚上的时间,大部分的伤口都已经愈合,留下了一道道的红痕。安素也不知道她这变态的的力量和愈合能力从何而来。联邦公民的基因虽然已经改善,但远远没达到这么变态的地步。 海水嘀嗒着从发梢落下,倏地快速滑过胸前红蓝双螺旋结构的纹身,落入不断起伏的海水中。安素甩了甩利落的短发,捞起衣服走上岸。她彷如一个初生的婴儿般****着走在天幕下,脸上依然是一片冷漠,只是眼神依旧锋利得如一把刚出鞘的刀。 安素给骨折的腿注射了一些治疗药剂,再削了一些树枝固定好。那一管的急救治疗药剂安素慎重地使用,毕竟她身体的伤口虽然愈合得比一般人要快,但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一滴不知名的毒液都可能置人于死地,孙仵特制的治疗药剂可能会救回一命。现在骨折虽然对于安素来说并不是很严重的伤,但伤腿会影响她的行动。况且现在天气随时都会变糟,安素急需搭建新的庇护所,抵挡风雨的侵扰。 衣服一被火堆烘干,安素立刻就穿上,只是因为受伤那条左腿红肿发涨,现在只能穿上上衣和贴身短裤了。安素最属意建造庇护所的地方是怪蛇所在的那块空地,虽然离海边有点远,但胜在有丰富的淡水。安素不知道异星的暴风雨的力量有多大,是不是能把一片树林都连根拔起,但她知道现在的这个用树枝简单搭建的单倾斜面棚子只能抵挡一般的风雨,因此最好能在风雨来临前就搭建好新的庇护所,只不过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 安素毫不迟疑,用干净的叶片包好几条烤肉,再带上还剩一些水的蛇皮袋,朝昨天发现的空地走去。一路上没有长裤的遮挡,双腿被锋利的草叶割出一道道的血痕,还有指甲大小黑色的虫子循着血的气味而来,趴在腿上吸血,又痛又痒。安素沉着脸用刀挑飞了几个,但它们好像源源不断地从笼罩在闷热气息中的树林中飞来,真是令人烦躁。安素紧紧地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天知道她有多想掏出炸弹把整座树林都炸飞去。纠缠不休的,实在是太讨厌了。 在这种黑色吸血飞虫的骚扰下,安素的心情糟糕透了,但她的脚下却丝毫不含糊,坚定而飞快地朝着空地走去,若是腿没有受伤,安素早就飞过去了。现在脚下的速度虽然快,但走到昨天那块空地上时,也过了一个多钟头了。 昨天的战场依然在,但胜利品却不见了,乱石堆中只剩下一些碎肉残骨,怪蛇的尸体不翼而飞。石头上还残留着昨天打斗时留下的血迹,经过了一夜的时间,蓝色的血液已经氧化成了铁黑色,在灰白色的石头上留下斑斑黑点。安素有点惋惜,这么多的蛇肉够她吃两个星期了,现在不知道便宜了哪一路的动物。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安素很多清理的功夫。 第十一章 搭建新的庇护所 安素沿着空地溜了一圈,期间看见一些羽毛艳丽的鸟儿聚集在水塘边喝水,喝一口就警惕地四周张望一下。一只长着橙色皮毛类似獴的小兽突然窜出,整个鸟群被吓得四散飞起。那小兽黑豆般的眼睛转了转,然后撒开爪子左右追逐几下,最后才心满意足地伸出前爪趴在水塘边,用粉色的舌头舔着水喝。怪蛇被安素除去,这么好的一块地方又成了无主之地,附近的一些动物都大胆地跑来喝水。不过它很快就会有新的主人了。 安素确定在一块底部稍微凹陷进去的巨石下搭建庇护所,空地是东低西高的走向,安素选了比较高的一处安营,前面走一百米就是水塘。安素考虑到下暴雨水塘可能会泛滥,所以选的地方高些远些。一天不可能搭好坚固的营地,安素只是将圈出来将要搭建营地的地方的那些石头清理出来,堆成一座半弧形的石墙。下面比较平整的泥石地面就留着用来搭建营地。安素还是打算搭建单倾斜面棚子,一端紧紧靠着巨石,从侧面看就像一个巨大的直角三角形。 搭建框架安素决定选用直径最少为十厘米的木材,但是这里的树木普遍高大,一个人可能都合抱不了,要找到幼苗级的树,还真是有点难度。蓝叶树的树干比较细小,又是软木,支撑不了撘成后棚子的重量。安素只好将目光放到了树木的枝桠上,树枝总不会比树干还粗吧。可是要砍下树枝必须得上树,安素只好选一些比较低矮的树,双手用力攀着树枝,引体向上,用没受伤的腿勾住树枝,慢慢地挪到树丫上。 将背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安素转动下肩膀,放松放松,然后左手握着军刀斜斜地嵌入树皮,右手握着一根捡来的木棍,一下一下砸下去。树叶簌簌作响,叶子和木屑齐落,掉落在隐藏在枯枝烂叶中的一只褐色蛙的头上。它眨眨眼,摇了摇身体,后腿用力蹬了蹬,从树叶堆中挣扎爬出来,白色的鸣囊一鼓一收,还没来得及抱怨谁扰了它的清梦,一大根树枝就嘭地从空中砸了下来,树叶都被震得飞起。这震动对于褐蛙来说不啻于一场地震,它吓得猛地窜进浓密的草丛中去了。 安素拖着四根树枝回到空地,三根是硬木,一根像是竹子的植物。它全身都是金黄色的,长得不高,一米左右,但长得圆,像只水桶。整棵树就像三只直径二十厘米的水桶垒在一起,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它的叶子是像棕榈叶般的藤条叶,由一片片狭长的叶子组成,密密地在顶部聚集了一圈。安素被这万绿丛中一点黄吸引,砍倒了这黄竹子,发现里面是空心的。安素心里高兴,这样一来,关于盛水器具的问题就解决了。这金色的竹子分为三节,安素将它切割成三只竹筒。 再去树林里割了一些藤蔓回来,安素就开始动手搭建棚子的框架。把其他的枝枝叶叶都削掉,三根支撑木杆就出现了,安素再将它们砍成几段。安素现在泥石的地面上挖了四个深坑,把两根两米多长的支撑杆竖起贴着岩壁插进坑里,再捆上支撑棍。支撑棍比支撑杆要短,它的高度就是待会放置房梁的高度,最后用泥填得严严实实,还在外面再堆了一圈石头。两根支撑杆之间的宽度大概有两米多,方便以后她睡觉和放一些东西。 踩着石头将房梁放在支撑棍上,用藤蔓将它与支撑杆捆得紧紧的。安素抹了抹额上的汗,看了看晦暗的天色,知道今天只能工作到这里了,她将剩下的木材都堆到巨石的底下,用一节黄竹子舀了淡水,赶回海边的营地去。 天有不测之风云,这天夜里忽然狂风大作,巨浪滔天,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急速穿梭。安素早已惊醒,她马上将挂在树枝上的蛇肉都装进蛇皮袋子里,放到棚子下。狂风呼啸,安素感觉到棚子在簌簌振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掉似的。火舌被吹得东摇西摆,好几次都差点被风给卷跑了。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安素脸上一片冷凝。 四周的光都没了,天地间的一切都陷进了黑暗中,往日夜里绚丽的色彩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安素面前的火堆还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光。幸好还有这么一点儿光,让安素能尽可能地观察周围的状况。海面的方向巨浪翻涌,撞在礁石上如天崩地裂。蓝叶树被吹得几乎不能站立,树叶哗啦啦地乱响,不知被风卷去了几何。 心中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浓,安素将竹筒里的淡水倒掉,用树枝夹起未烧完的炭放到竹筒里,脱下上衣包住然后用长裤扎实。在晴天钻木取火都不容易,况且是在潮湿的雨天里?况且火能驱散黑暗与寒冷,带来光明与希望,有火一切都好办。 棚子在安素夹炭的时候已经被吹到四分五裂,连那袋烤肉差点都被吹走,安素将蛇皮袋子紧紧拴在腰间,想要找一个暂时能躲避狂风暴雨的地方,可是黑暗中视物都成问题,怎么找?蓝叶树林是不可以进的,安素还不想被劈得里嫩外焦。 火苗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拗不过狂风,被带走了,安素彻底陷入了黑暗中。于此同时,暴雨落了下来。 冰冷的雨点砸在皮肤上,带着明显的疼痛,这简直就不像是在下雨,而是在下冰雹。最先只是零星的几点,后来就变成了倾盆大雨。四周被寒意与黑暗包裹,安素抱着怀中的唯一温暖,缓缓的蹲下。雨水冲刷而下,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唯有寒意与黑暗是如此的清晰,一点一点侵蚀人的理智。在面对自然的力量时,人是显得如此的渺小。 开天辟地般的紫雷从九天劈落,一道又一道,简直把天空都撕裂了。雷声夹杂着涛声,一阵阵冲击着鼓膜,让人恶心得想吐。当冰凉的感觉爬上小腿,安素知道海水漫上来了。 第十二章 暴风雨 一切都在毁灭,毁灭,毁灭。没有人能阻挡这股塑造天地的力量。天空在撕裂,大地在震颤,滔天巨浪吞噬生命,一切仿若末日。寒意在身体里游走,安素将蛇皮袋和竹筒都紧紧地抱在怀里,凭着往日的记忆和闪烁的雷光,一步一步淌着海水走向高处。 噼啪--轰-- 一棵蓝叶树被雷劈到,断裂的树枝眨眼就被巨浪吞没。雷光不断在树林上方穿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安素紧紧抱着怀中的东西,没有时间抹开如瀑布般冲刷下来的雨水,她甩了甩头,用力眨了眨眼,眼前依然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安素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哪里,只是凭着感觉往高处走,身后的巨浪步步紧逼,安素顾不上疼痛的伤腿,不停地不停地向前走。安素觉得她已经走得够远的了,但不断上升的海平面让安素有还在原地踏步的错觉。她要往前走,不但要克服水的阻力,还要提防被冲过来的杂物和注意脚下的情况。如果这时候跌倒,那绝对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偏偏安素的左腿受伤用不上力,整个人在暴风雨中飘摇地就像一块随时都能被打落的叶子。 安素用嘴紧紧咬着蛇皮袋,腾出左手从飘过来的树枝中折了一根,扯掉多余的枝叶,做成一根简易的手杖。安素用手杖撑着地面,小心翼翼向高处走。雷光不断闪烁,天地仿佛只剩下黑白两色。此时四周的温度越来越低,像是从三伏夏天一下子就到了三九寒冬。安素脸色青白,因为口中咬着重物,脸上的肌肉略显狰狞,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安素狠狠一挫后牙槽,眼中飙出凛凛寒光。这种程度还不如雪落星球最温暖的地方呢。雪落星球是一颗冰冻星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方都被冰雪覆盖,平均温度零下五十度左右,泼水成冰。当年他们为了寻找冰晶石,在这个冰雪星球上猫了整整三年。期间物资补充不及时,为了寻找食物他们还曾潜下冰层狩猎与极地鲨鱼搏斗过。那段日子虽然艰辛,但却使他们得到成长。 更艰苦的困境都闯过来了,这种程度根本就不算什么!安素压下所有的不良情绪,握紧手杖,目光坚定地稳步向前,无论什么都不能使我倒下!无论什么! 一步,一步,一步……浸在冷水中的双腿早已麻木,只能机械向前移动,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向前扑倒。安素来不及抽出军刀,电光火石间她扔开手杖,五指成勾,狠狠地插入地面,绝对不能被冲走!一个闪雷在空中爆开,安素发现她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之前发现的断崖上,难怪倒下却没有被水淹没。安素爬起向前走了几米离开冰冷的海水,但漫天的雨水仍然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安素在一块岩石后坐下,松开嘴隐隐作痛的牙齿,把一蛇皮袋蛇肉放到地上,右手依然紧紧地搂着用衣服包裹着的竹筒,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的温热让她担忧,但此时却不是解开衣服来查看的好时机。安素腾出手用力将覆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再狠狠地抹了几把脸上的雨水,吐出一口浊气。 “真TMD!” 黑暗,冰冻,潮湿,饥饿让安素的情绪低到极点,她一边用力嚼着烤肉干,一边借着雷光观察四周的情况,断崖的地势较高,海水上升到一定高度就上不来了,断崖上满是石头跟低矮的树丛,安素不用太多担心会被雷劈到。安素吃了一些烤肉干,喝了一些雨水,才感觉到身体暖了一点,不像之前冰冷得像一块石头。安素将双手放在冻得发麻的腿上不断地上下按摩着,使腿脚的气血活动起来。她可不想腿被冻得坏死,那以后该怎样去寻找他们? 一夜的暴风雨使海平面猛涨,淹没了一半的蓝叶树林,蓝叶树林一半沉于水下,一半露出水面,像是在海中生长的水草,随着还没有平息的风浪轻轻摇动。雨变小了,但天空依然黑沉沉的,寒气依旧凛冽。安素呵出一团带白气的雾,松动松动一下身体,使得关节噼噼啪啪一阵作响。昨晚又冷又湿,又没有东西遮挡雨水,安素只是靠在湿滑的岩石上闭上眼睛稍稍歇息了一下,以往出任务时经常不休息的,因此一夜不睡并没有使她精神颓靡,只是心情有点狂躁罢了。每次越是深陷困境,安素却越是亢奋,那种狂暴嗜血的情绪,能让她得到力量,同时也让她有摧毁一切的**。虽然伊度恩用各种方法让她学会抑制住她自己暴烈的一面,但只要身陷险境,这种力量就如同挣扎着要解开桎梏的猛兽,在心底咆哮着冲出来。安素感觉到精神的异常,连忙深深吸了几口气,慢慢用意志抚平精神的浮躁。吐出几口浊气,安素深深皱起了眉头,她发现来到异星后,精神的波动越来越频繁,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若是精神失控,她可能又会变成那个随意杀生的杀戮机器。孤独与寂寞真是一剂毒药,能将人的理智慢慢腐蚀掉,最后变成一个疯子。安素知道军队中有一种轻易能折磨人发疯的酷刑,将犯人关在暗无天日的黑屋子里,不准人跟他说话,让他一个人待在黑暗寂静压抑的环境里,不出一个星期,这人就疯了。孤独真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就算再强大的人也能被孤独逼疯,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人是群体的动物,若离开了群体就只是一抹游魂罢了。 安素站在崖顶上望着陌生的岛屿,崖下巨浪滔滔,声音震耳欲聋,她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就像那个犯人,只不过囚笼是座孤岛罢了。 “你们在哪里呢?”安素的脸上流露出少见的脆弱,声音像是从砂纸中挤出,沙哑,低沉。安素一直相信他们像她一样流落到了这个星球,只是暂时还没找到他们。她一直如此安慰自己,想着过去一起的时光,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被冰冷的雨水一浇,头脑清醒了几分,安素用力捏了捏眉心,看来要赶快忙起来才能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 第十三章 该死的雨夜 安素站在崖顶上向四周观望,飘飞的雨丝暗淡的天色没有阻挡住安素鹰隼般的目光,她很快就发现了一团绿色中的不同。安素记住方位,趁着现在雨下得不大,离开断崖前往空地。 树林里笼罩着一层水汽,雨水不停从叶上滴落下来,啪嗒啪嗒落在地上的浑浊的积水里。枯枝败叶和虫子的尸体浸泡在积水中,被一只脚踩下,咯吱咯吱作响,发出**的气息。厚重的腐殖层被水浸泡后彷如沼泽,每走一步都带起啧啧的水声,颇为费劲。四周的浓密的树林让安素不得不多次停下,谨慎地辨别方位。 没有太阳没有星星没有指南针……这座树林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没有导航设备举步维艰。但是这难不倒安素,自然界中处处都有提示。安素停了下来仰起头看着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的树冠,再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上的植被,不到一会儿,安素就对方向了然于心。风是从海面上吹来,是东风,安素原来的营地就在东面,断崖在营地的东北方,空地在营地的西面,在断崖的西南方。安素一路走走停停,靠辨别风向和植被的长势来辨别方向,倒也没有迷路。等终于看到那熟悉的灰白色的岩石安素才松了口气。 昨天搭建了一半的框架依然牢牢地贴在岩石上,水塘里的水暴涨,距离营地只剩下了五十米。安素将烤肉干和火种放到巨石底下的缝隙里,继续搭建庇护所,她必须要赶快建好庇护所,不然火都生不起来。长期处于低温的环境下会使人得低温症,容易被冻死。安素虽然身体素质强硬,但毕竟是血肉之躯,被冻伤的危险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必须得生火。 冻僵的手指失去了以往的灵活,安素两次都差点将木棒敲在了手背上。安素将两手合在一起快速地摩擦,又往掌心呵出一团热气。待稍微暖和一些安素又马上着手搭建棚子的框架。她将两条分叉的短棍锤近地里,在上面系上另一根横梁,再将长度足够长的树枝架在两根横梁上,可惜材料不足,不能密密地铺上一层。棚子大体的框架已经完成,只差往上面铺树叶了。安素就近在空地旁砍了一些巨大蕨叶,把它们铺在棚子上,固定好,一个简单的庇护所就完成了。虽然偶有雨滴渗进棚子内,但比之前直接沐浴在雨中实在是好多了。 安素用石头建起一个圆形的石台,隔绝地面上的雨水,把在砍蕨叶时发现的比较干的枯枝落叶和苔藓放到石台上,再打开被衣服包着的竹筒(裤子安素用来包柴火了)。冰冷的温度让安素的心一沉。打开一看,果然木炭早已经没有了火星,只剩下一块块没有完全燃烧的黑炭。最后的温暖消失,安素捏着竹筒的手指紧紧收紧,仿佛要将竹筒捏碎。千辛万苦保存下来的火种竟然成了一堆废物,这让安素如何不沮丧愤怒?四周的寒意不断侵袭只穿着短裤背心的安素,她的心都凉了。 这该死的雨,这该死的天! 安素狠狠将竹筒掼在地上再一脚踢飞,木炭四散飞落在冰冷的雨中。一股怒气腾腾地直冲头顶,安素不禁仰天长啸-- 声如裂雷,在空中炸开。而天上的惊雷也毫不落后,一道道落了下来,劈得周围的树木七零八落,附近的动物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满目凄惶,想不到刚走了条怪蛇,又来了个更恐怖的。 咆哮一阵后,安素将心里的郁气都吼了出来,心里觉得舒坦了好多。安素把落在棚子里的木炭都踢到一边,坐在潮湿的蕨叶上啃烤肉干。又硬又难吃,但安素还是把它们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幸好还有一些烤肉,不然可能熬不过这个寒冷的夜晚了。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格外难受,周围漆黑一片,雷声雨声不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安素几乎是张着眼看着外面的天空被一点点的点亮,在熹微的晨光中,雨终于停了,温度渐渐地升了回去。安素钻出棚子,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望着好像很久不见的太阳,紧皱的眉才渐渐松了开来。 整个岛屿都在欣喜地迎接阳光的到来,花朵带着七彩的光芒绽放,细长的草叶在尽情地舒展自我,颜色艳丽的鸟儿一边梳理着羽毛,一边唱着婉转的歌,草丛中不知名的虫子相和,一尾鱼跳出水面,荡起阵阵涟漪…… 一切重新变得生机勃勃。 安素把衣服脱下摊在石头上晒干,炙热的阳光很快就把它们烤干了。伤腿经过折腾比前两天肿痛的厉害,安素再注射了一些治疗药剂,换上新的夹板。安素穿上衣服,依然是上衣加短裤,蹬着依然有些发潮的靴子,重新整饬棚子。安素把所有临时扑上去的蕨叶都掀了下来,铺在大岩石上暴晒。做完这些,她再一次钻进树林里寻找生火用的干木和搭建棚子的木材,安素打算把棚子的顶部用木材密密地铺上一层,再盖上一层树叶,这样下雨的话就不用担心漏水了。 树林里的空气潮湿闷热,带着**的味道,由于浓密树冠层的遮挡,阳光反而不能直照到地上,它使树林成了一个大蒸笼,水汽蒸腾而上,一时不能出去,只好闷在底层的植被中发酵。安素也热得出了汗,背上一片黏湿,但她不敢脱下上衣,露出的皮肤在森林里最易受到攻击,尤其是一些不怕死的虫子,简直像闻见血腥的苍蝇。 安素尽可能捡一些潮湿的枯树枝和树叶回去,顺便也捡了三个被雨打下来的鸟窝,她把这些都摊在大太阳下晒,晒干之后就是很好的燃火材料了。当然,安素也拖了一些比较大的枯树干回来一起晒。做完这些,安素才去砍搭建棚子的材料。 淋过雨的树干非常湿滑,安素要异常小心才不至于滑下来,细小的树枝比较难找,一般都长在树的高处,偏偏这里的树下部的分叉比较少,很多都是笔直的树干,在顶部才开叉。若是平时安素这些树的高度根本难不住她,可是腿伤了之后上树就不方便了。安素现在十分后悔没有在那条怪蛇的身上多插几刀。 第十四章 纳加? 钻木取火无论是第几次都是令人痛苦的。原理虽然是简单的摩擦生火,但速度和力度一定要够快够强,才能使两块木头之间碰撞出火花。安素小心翼翼将掉落在晒干了的鸟窝里的燃屑吹亮,随着浓烟飘出,明火终于升了起来。望着柴堆里的火熊熊燃烧,安素漆黑的双眸才重新染上暖意。 烤肉在火上滋滋流油,竹筒里的水在冒着热气,在热气氤氲中,夜幕下的树林再一次被神奇的手点亮,星星点点再次汇成光的海洋。被暴雨冲刷过的树林和夜空在今晚都格外明亮,剔透得不染一丝尘埃。那些光比以往都明亮了几分,璀璨夺目,好像也为暴风雨停了而欢喜。更多的夜光虫伴着轻快婉转的鸣叫在林间飞舞,星河再次在天地间流淌。 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大胆地在空地上跳着求偶的舞蹈,他身披七彩的羽毛,尤其尾部的羽毛更是艳丽,此时如扇形般展开,细长的双腿轻轻一点地面向空中轻盈地跃起,双翼在空中合拢成一个漂亮的形状,修长的脖子向上仰起,嘴里发出婉转动听的歌声。它如一个优雅的芭蕾舞演员,不留余力地展现自己的魅力。 安素一边吃着肉,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鸟儿的求偶舞,嘴角轻轻地翘了起来。 树上又飞下来一只鸟儿,这只鸟儿独出心裁,用水擦洗过羽毛才开始它的舞蹈,细碎的星芒在它的身旁闪烁,它仰起头挑衅地看了眼情敌。 双方的舞蹈由最初优雅的芭蕾,变成了更加热情的伦巴,双方都不肯认输,越跳越热烈,最后竟演变成了全武行。 安素忍不住闷笑出声,手一抖水溅了出来,落在火上嗤的一声。鸟儿耳目灵敏,扑啦啦双双飞走了。安素不禁捶腿放声大笑,低落的情绪一扫而光。看完餐后表演,安素枕着温暖的火光,舒服地翻了个身,沉沉地睡去。 暴风雨过后,依然阳光灿烂。 安素走出棚子,舒服地伸了个腰,一夜好眠,连腿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远处山林青翠欲滴,微风吹拂,橄榄叶似的叶子在阳光下发出粼粼银光。安素一边吃着烤肉干,一边计划着今日的任务。首要任务是要继续完善庇护所,接着还要狩猎、收集柴火,因为有一方水塘,淡水的问题暂时可以搁下。完善好营地,安素才可以放心继续探索岛屿。 安素决定用之前从金色竹子身上发现的类似棕榈叶的藤条叶来覆盖棚顶,这种叶子上覆盖着角质层,具有优良的排水功能。但是金色竹子并不好找,安素翻过了一个山头才找到了一大丛。从安素这个位置望下去,下面是一个呈U形的海湾,海水呈现青碧色,非常澄澈,连下面的珊瑚和小鱼都看得清清楚楚。金色的竹子就绕着海湾生长,金色的树干,白色的沙滩,碧绿的叶子在海风的吹拂下簌簌作响。美丽而又宁静,好像根本就没有受到暴风雨的侵蚀。 从安素现在所站的位置下去,大概有九米,以往安素肯定能毫不犹豫地跃下去,可现在她必须照顾她的伤腿。安素把钢丝的一头系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下,扯着钢丝慢慢地滑落到沙滩上。白色的沙滩触感柔软,安素刚一踏上去整个鞋面都陷下去了。安素先是谨慎地查看整个海湾,她不想在她采集叶子的时候被打扰,更不想突然间窜出条怪蛇要吃她。 沙滩很平整,似乎没有东西踏足,除了风和阳光。安素一路向前,留下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她走到海边,发现这里很少礁石,白色的沙滩一直延伸到海里。沙滩上虽有石头,但却是被打磨得非常细小圆滑。海边的情况一目了然,安素转身走向那一丛丛的金色竹子。一片片的藤条叶在安素的军刀下刷拉拉地倒下,安素轻松如收割稻谷。掂了掂大概有十斤左右的树叶,安素决定明天再来,回去的路上还要收集柴火,她担心时间不够。安素正想再砍几根金色竹子带回去的时候,突然一道蓝影闪过,速度奇快,直蹿向海边,安素反射性地将军刀飞出-- 蓝影骤然停下,然后一个婴儿般大小的生物啪叽摔倒在沙滩上,半个身子几乎陷进了砂子里。安素几步赶上前,一手拽住它头上蓝色的触角向后一扯,另一手握着锋利的军刀横在这生物的脖子上,就要结果了它。 叽 ̄叽 ̄手中的俘虏哀哀地叫着,紫色的大眼睛惊恐地瞧着安素,一双肥爪子想扳开安素的手,努力了几次也未果,叫得更加凄厉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 这张脸真像人类的脸,除了脸是蓝色,本该长着耳朵的地方长着一对半弧形的鱼鳍,头上长着一条类似章鱼触手般长长的触角。安素提溜着它转了一圈,没有腿,只有一条粗壮的尾巴,背鳍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巴尖,全身都是蓝色的,除了腹部的颜色比较浅。这家伙倒与安素在索拉查星发现的纳加一族很像,也是人身鱼尾,以水为居,只不过纳加族已经进化出了自己的文明。 若没有头上这触角,她都要确定自己是在索拉查星上了。安素失望地晃了晃手中的小东西,惹得它一阵叽叽乱叫,声音听多了倒有点像海豚的叫声。安素决定先暂时不杀它,权当养着做粮食储备。 安素不顾小东西的挣扎,用预先准备捆树叶的藤条将它捆得严严实实,再将它和藤条叶绑在一起,背在背上,扯着钢丝,回到了上面。一路上,小东西都在哀叫,安素抽出刀在它旁边用力拍了几下才有所收敛。 还挺识时务的。安素扭头眯着眼扫它了几下道。 在回去的路上顺手再捡了两大捆的柴火,一左一右夹在腋下,安素才带着今天的收获回到了营地。 将小东西用钢丝栓在一块大石头上,安素才开始做晚餐,她不担心它会逃跑,钢丝是用稀有的合金组成,就算两架机甲用力拉都未必拉得断,异常强韧,何况这小家伙连她的手掌都挣不开,所以安素把它拴在一旁就专心忙活自己的事情。 第十五章 岩龟 晚餐依然是烤肉干,只要省着吃的话,明天还有一顿,看来明天必须要去狩猎了,安素就着火光一边把藤条叶交叉编织在一起,一边想道。眼光扫过小纳加,安素暂时把小东西叫做纳加,起码在这异星中有一样比较熟悉的东西。小纳迦正抱着自己受伤的尾巴一下一下地舔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安素,低低地叫了几声。安素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编织藤条叶,她现在可没空理会这储备粮食,若不是因为它那张脸,估计今晚上架在火上烤的就是它了。安素编完一些藤条叶就往棚子上放一些,一层叠着着一层,斜向下延伸。现在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棚顶都覆盖着这些防水的藤条叶子。安素没有将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编织藤条叶上,她还扯了一些藤蔓编成绳子,单条藤蔓是比不上有几条藤蔓扭成的绳子的,安素将成品左右用力拉伸,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其中的一条绳子,将钢丝替换下来,顺便威胁性地看了小纳迦几眼,警告它不能轻举妄动。 第二天天色刚亮,树叶上还带着昨晚晶莹的露水,一声清脆的鸟啼掀开了岛屿一天的序幕。安素吃过烤肉干,把最后的一点喂给小纳加后,就提着昨晚削好的木制长矛,肩上背着自制绳索,踏进****的草地。托自身强大治愈能力的福,安素的伤腿已经大好,只是还隐隐酸痛罢了,但不影响她的行动。 安素先回去先前海边的营地那边,暴涨的海水已经把她之前在此生活的痕迹抹杀地干干净净,安素没有感怀多久,就径直走进清凉的海水中重新搭建新的石墙,之前的被海浪冲得完全不见踪影了。安素没有忘记收集一些海盐,长期不摄入人体必要的元素会导致严重的后果,而且,没有盐的食物实在是太难吃了。退朝后一些海水被截留下来,经过太阳的高温暴晒,会凝结成一层白色的海盐。安素用贝壳小心地将它们刮下来装进腰间挂着的竹筒内,安素用的是幼竹制成的竹筒,虽然没有成竹坚硬,但胜在携带方便,用绳子绑在腰间便可。 采集完海盐,安素沿着海岸线向岛屿的南部走去,可是越往南走,礁石越来越多,植被却越来越稀少,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桀骜不驯地卧在天底下。正当安素准备掉头回去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大堆会活动的岩石。安素悄悄地隐在一块大礁石后,仔细观察一番后终于明白,这可不是什么会活动的岩石,而是一大群趴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海龟?这些类似乌龟的怪物们背上驮着的不是平滑的龟壳,它们的壳像是一块块尖利的岩石聚集成一大块的岩石,不动的时候非常像一块石头。它们长着鳍状的的四肢,但是嘴里却是满口利齿。这种乌龟平时可以伪装成岩石等待猎物上门,受到攻击时也能缩回壳里,用刀子般尖利的外壳对抗,简直就是绝对防御。此时它们正在用后肢拨开沙滩的砂子,把一枚枚起码十斤的蛋产进坑里,再用砂子掩埋。这些大概100斤左右的大龟一只大概能产三枚蛋,产完蛋后用四肢将蛋掩埋起来,自己就爬到上面窝着不动。安素瞧着新鲜,这些大块头难道是在仿效母鸡孵蛋? 岩龟妈妈扬起头,微微张着嘴,难以忍耐越来越高的温度,不远处的清凉的海水无时无刻都在诱惑着受烈日炙烤的岩龟。一些实在忍受不了,扔下孵蛋的任务,划动四肢,奔赴清凉的海洋,湛蓝的海水中时不时都会露出岩龟岩石般嶙峋的壳。 一条纤细的身影悄悄逼近被大太阳晒得两眼昏花的岩龟群,她脚步轻盈如猫,不动声息就潜了过去,看准一只岩龟的窝,动作奇快挖开覆在上面的泥沙,捧起两枚青白色的蛋塞到背上的蛇皮袋里,重新将泥沙填上,再无声无息地退了回去。 享受完大海清凉的岩龟妈妈精神抖擞回到窝上继续蹲着,它似乎觉得窝与之前有些不同,但没有发现窝里少了两枚蛋,它摆动鳍肢把窝上的泥沙都扫平了,才重新摊在上面继续忍受太阳的炙烤。 安素经过观察发现,这些岩龟守在自己的窝上可能并不是为了孵蛋,更多的是为了守护,短短的时间里,安素发现有三种不同的动物就趁着岩龟妈妈去泡澡的时候偷蛋。动作最熟练的是一种类似狐狸的动物,但它比一般的狐狸要大得多,体型相当于地球上的老虎,长着尖尖长长的嘴巴,可以很轻松把蛋壳咬开,吸食里面的蛋液。这种狐狸爪子灵活,三两下就把覆盖着的泥沙刨开,找到埋藏在下面的龟蛋。一只狐狸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能把一窝的龟蛋吸食完毕,就算岩龟妈妈发现了拼命划动四肢也赶不回来抢救。对付这种狡猾的狐狸岩龟妈妈也有办法,前提是不离开它们的窝,只要岩龟妈妈一直守在窝的上面,狐狸就拿它没办法,强攻突破不了它锋利的龟壳,迂回一点在旁边挖洞通过去也会受到岩龟妈妈的攻击,岩龟的脖子可以伸到三米长,在这三米的圆形区域里,任何出现的可疑东西都会受到攻击,岩龟的利齿可不是摆设,它们和它们的壳一样锋利,能轻易刺穿皮肤,咬碎骨头。 第二种来偷蛋的是一种像鳄鱼又像蜥蜴一样的爬行动物,全身大概六米长,覆盖着坚硬的鳞片,满口的利齿中是一条如蛇类般分叉的舌头。这种动物才是岩龟的克星,岩龟的牙齿很难穿透它坚硬的盔甲,它灵活的舌头又很容易穿过砂层,把龟蛋给拖出来,岩龟妈妈对此无可奈何,唯有拼死反击希望能保下一枚。 第三个小偷来自空中,那是一种双翼展开有五米的巨海雕,爪子强壮有力,还没有张开的时候就像一对大铁锤。锋利的喙如同寒光闪闪的大铁钩,在阳光下发出凛冽的光。它的爪子能把岩龟掀翻,它的喙能将岩龟开膛破肚,岩龟的蛋只是附带的餐后甜点。 第十六章 被发现了 安素小心翼翼不让这三种动物发现,拿了蛋立即撤退,但还没等她退回礁石后,一片黑影就当头罩了下来,安素连忙抱着龟蛋向前一滚,顺手抄起搁在沙滩上的长矛向上一档,撞击的力度之大让安素不禁向后退了几步,小腿都深深地陷进了沙滩里。安素干脆向后一仰,双腿飞踢,扬起一阵沙尘,再打了两个后翻,躲开了袭击。 俯冲下来的巨海雕见一击不中,收起爪子,再次振翅高飞,但它并没有放弃这个看起来和闻起来都美味的猎物,金色的眸子仍然紧紧锁着安素,不断在安素的上空盘旋,想再次伺机扑下来抓住她。投机主义者异星狐狸听到这里的动静干脆放弃和岩龟妈妈的对峙,潜过来守在一旁,绿色的眼睛眯起,准备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幸好大个子异星海鬣蜥吃饱喝足,爬回岩石下的阴凉处,打着呼噜,一副不理世事的样子。 长矛虽然挡开了异星巨海雕的爪击,但也留下了两个深深的抓痕,基本上轻轻一扳就会断裂,根本就挡不住第二次的攻击。安素从靴子里抽出匕首,全神贯注地盯着在天空上盘旋的巨海雕。以前他们在别的星球捕捉像海雕这样的猛禽,一般是设置圈套,用网捕捉,如果决定不留性命,就用枪射杀。安素摸了摸腰侧的光束枪,决定情况不可控时,才决定开枪。那异星巨海雕不断绕着圈盘旋,把安素圈在自己的捕食范围内,随时准备进攻。金色的眸子锁着安素,试图从安素的身上找出弱点。安素也在不断观察着巨海雕,眼光在它的胸膛处不断地打转,但愿巨海雕的胸脯不会像它的爪子和喙一样坚硬。 一人一雕对峙着,身形与力量的巨大差距让安素处于被动的境地,但安素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如剑如火,凛冽而又犀利,带着能斩断一切的强势。那是经历过血的洗礼,经历过生死的考验才淬炼出来的,异星巨海雕丝毫不敢轻视,与安素对峙让它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异星巨海雕是一种高傲的生物,盯上了猎物就会不死不休地追杀,它们强悍的空中侦查能力和力量让它们成为空中真正的霸王,异星食物链上顶级的猎食者。任何东西都不能冒犯它的尊严。因此,异星巨海雕是这颗星球上最不能招惹的动物之一,招惹了就几乎逃不掉了,毕竟它们的视力实在太好了,在几百米的高空连地上的蟑螂都看得清清楚楚。 它在天空盘旋了几圈,又再次扑了下来。安素早有准备,向右掠出,躲开雕爪凌厉的一抓,等它还没有收爪重新飞上天空时,匕首挥出,在它的腿上划了一刀,带下一堆羽毛。巨海雕痛叫一声,尖利的喙狠狠地啄下来,同时宽大的翅膀也大力地扇了过来,带起的狂风割得人脸颊生痛。安素灵活地闪避着,滑溜溜的就像一条泥鳅。安素沉着应对,但巨海雕久久不能拿下安素本来就暴躁的性子变得更加狂暴了,所过之处飞沙走石简直像在刮沙尘暴。 久攻不下巨海雕终于忍无可忍朝天长啸一声,声音穿云裂石,安素忍不住轻轻皱了下眉,心里顿觉不好。她迅速将蛇皮袋子甩到背上,抽出另外一把匕首,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疾步向远处的蓝叶树林退去,此处遍布沙滩和大大小小的礁石,视野开阔,利于巨海雕捕猎食物,却不利于安素迎敌。而蓝叶树林盘根虬结,垂下来的树根和浓密的树枝结成一张巨网,让巨海雕有所忌惮,怕翅膀被缠住就难以重回蓝天了。 安素的预感没有错,几分钟后,天空的另一头就飞来一个矫健的身影,与这只异星巨海雕很相似,不过它的身形大得多,八米多长的双翼展开连这方天空都遮住了。 若是一对一,安素还可能有机会赢,但如今来了个大家伙,两者配合进攻,安素的处境就非常麻烦了。投机主义者异星狐狸见到巨海雕的出现,不敢再守在旁边等着占便宜,怕待会被当做餐后甜点吃掉,于是夹着尾巴,穿过乱石,消失在灌木丛中。 两只异星海雕一前一后交替从空中俯冲下来,张开的爪子上的倒钩寒光闪闪,被它抓上一把绝对重伤甚至没命。一只鸡蛋从二十几楼掉下来都能砸伤人的头颅,更何况这起码上了百斤的巨型海雕从几百米的高空俯冲下来,那力量绝不啻于被一台机甲撞击。狂风扑面而来扬起漫天的沙尘,安素干脆闭上眼,集中精神力感应攻击的方向力度,当安素闭上眼集中精神力时,就会“看见”四周存在的一条条波纹线,那是四周各种能量体的能量波动,这些能量体不一定是生物,也包含了具有能量辐射的一些非生物,例如一些矿石或微粒。 此刻这些波纹线正在剧烈地变化着,一条波纹线突然暴涨到最高点,电光火石间,安素迅速做出判断,以一个最不思议的角度从雕爪的缝隙间闪了出去,反方向甩出背上的蛇皮袋,在接着前冲的力迅速翻滚到一块蘑菇状的礁石下,迅速拔出了光束枪打开了保险。 雕爪巨大的冲击力把地面都撞出个直径大概十米的坑,剧烈的震动犹如一场小型地震,嘭的一下,四周高耸着的礁石都倒了下去,安素藏身的蘑菇石顶端也被掀了开去,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脚边。纵然有心理准备,安素还是心里一沉。 四周沙尘弥漫,石屑纷飞,锵锵琢击石头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雄性巨海雕在雌性面前炫耀它的力量。雌性巨海雕与雄性巨海雕交劲缠绵一阵,低低诉说自己的委屈,雄性巨海雕用喙帮雌性巨海雕梳理了一下羽毛,再好生安慰一阵,雌性巨海雕才拍拍翅膀重新飞上天空搜索安素的行踪。雄性巨海雕就则拢着翅膀,仰着胸脯,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般在礁石间搜索,金色的大眼灵活地转动着,一切在它的眼中纤毫毕现。 第十七章 神雕侠侣?! 安素紧贴着岩石的凹陷处,紧握着枪,默默地计算着雄性巨海雕离自身的距离。上方有卫星侦查,下方又有巨型坦克挡道,安素要顺利逃走,必须要一击解决掉一个,况且光束枪的能量没有后勤补充,经不起浪费。 巨型海雕落在海滩上像是一座小山,上天赋予它强壮的身体和强悍的力量同时也限制了它的发展。由于身形巨大,重新飞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巨海雕是天空之王,但在陆地上就不一定了。安素睁眼低首摩挲了一下光束枪,再抬头时,眼里一片冷凝。想取我性命,就得付出代价! 雄性巨海雕一心想要找出那个胆敢伤害它爱妻的混蛋,但它看不起这个如老鼠般弱小的生物,它一只爪子就能将它踏扁。雄性巨海雕悠然地搜索着,用巨大的喙掀开可能藏身的岩石,一些异星海鬣蜥被惊扰到爬出藏身所,对着雄性巨海雕吐着舌头嘶嘶抗议着,巨海雕看也不看,一翼扇飞。雄性巨海雕所过之处,岩龟妈妈们都要避让,非常不情愿地让开一条路。 动物们一阵鸡飞狗跳,但在安素的耳中,只有巨海雕沉重的脚步声。 二十米,十八米,十六米…… 四米! 藏身的礁石被一下扇飞,安素彻底暴露出来,雄性巨海雕非常高兴,一嘴又快又狠啄下来。面对近在咫尺的锋利鸟喙,安素面不改色,嘴角轻勾,扣下了准备已久的扳机-- 滋--近距离的射击发挥了现在光束枪最大的威力,昔日联邦第一军校的神射手发挥出应有的水平,如愿以偿的打中了巨海雕的左眼。既然巨海雕以视力见长,那就先废它双目!光束枪射出的激光不但废了巨海雕的一目,在尖利的鸟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黑色的灼烧痕迹。巨大的疼痛使雄性巨海雕发狂,它愤怒地高叫着,双翼一阵乱扇,四周的礁石都被它拍得稀巴烂。然而安素在一击得手后马上潜开去了,她要再找一个有利的位置进行射击,可惜不是狙击专用的枪,安素有点遗憾想到。但一个合格的枪手知道如何使他们手上的枪发挥最大的威力。安素爬上一块离雄性巨海雕不远不近的礁石上,这块礁石的高度和巨海雕的头部差不多,激光能更轻易地射中发狂中巨海雕的另外一目,不想前面那一枪虽然射中了巨海雕的眼睛,但由于鸟喙挡了一些能量,不能完美的一枪爆头。安素刚趴下调整射击的角度,雌性巨海雕就发现了她,尖声一啸,张开一双利爪,直直地冲杀下来。这个该死的蝼蚁不但伤了它还伤了它的伴侣,它恨不得把安素给撕碎了。 安素趁机向外一滚,直接滚下礁石,此时巨海雕的攻击也赶到,锵的一声,巨爪撞击在礁石上火花四溅。待巨海雕准备再次起飞时,一只幽灵般出现的手擎着一把匕首扑的一声刺进了雌性巨海雕的腹部,强烈的疼痛使它掉下了礁石。充满力量的手用力一撑,安素整个人就重新趴回礁石上,冷冷地举起了枪-- 血花四溅如绽放的蔷薇,雄性巨海雕还保持着奔跑向伴侣的姿势,倒了下来。鲜血从它的脑袋中快速地涌出,迅速染红了一大片的沙地。雌性巨海雕凄厉地叫着,不顾疼痛摇摇晃晃扑向雄性巨海雕,用头拱了拱伴侣,但毫无反应。安素以为雌性巨海雕会不顾一切替伴侣报仇的时候,雌性巨海雕却做出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举动,它用尖利的喙狠狠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羽毛,大片大片的羽毛被生生扯下,血肉模糊,最后它用脖子一如既往般温柔摩挲伴侣的脖子,喉咙里咕噜了几声,不动了。 它竟然自杀了。 安素沉默地站在这一对巨海雕的尸体前,弯腰捡起两根沾着血迹的羽毛。羽根坚硬,羽片却异常柔软,一硬一软真是矛盾的组合,异星巨海雕拥有霸道暴躁的性子,但对伴侣却是异常温柔,它们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而且对伴侣忠贞,一方死了,另一方也不会独活。因此它们虽然作为异星生物链的顶级猎食者,总数却不多。安素见到的种群一般都是由雄性统领一群雌性,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动物间这种至死不渝的感情,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但安素不是圣母,为了成全它们的感情就甘愿伸出脖子,为了生存,她必须杀死它们。自然界的生存竞争就是如此残酷,不是猎物就是捕食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安素捡起被雕爪戳破了一个洞的蛇皮袋,袋子里的龟蛋已经被摔得稀巴烂,白白黄黄的。她用海水将袋子洗干净,再捡了两枚被遗弃的蛋。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岩龟妈妈不得已放弃了蛋,逃到了海里。此时沙滩上到处都是露出来的青白色龟蛋。蛇皮袋虽然还可以用,但容量却减少了,如果是之前的,塞十个龟蛋都没问题,但现在最多就能塞三个,成了一个只有七十升左右的袋子。 安素从雌性巨海雕的腹部拔出匕首,扫了一眼它们依然亲密依偎的尸体,转过身默默地离开了。 落日熔金,失去光泽的眸子重新染上金色的光芒,一声长啸,似有什么随着清风抟摇而去…… 树林里的光次第亮了起来,小纳加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素离开的方向,早上才吃了一点点肉沫,它现在实在是太饿了!太饿了!恨不得能把整座岛屿都吞下去!它万分后悔和族人一起迁徙时淘气地溜了出来,被海洋乱流裹挟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岛屿,最后还被一个凶残的生物捉住了,卖萌撒娇都没用!简直比冷血动物还冷血动物!若是以后落在本大爷的手里定要饿它几顿!不,十几顿!小纳加龇了龇奶白色的乳牙,咬牙切齿地想道。 老爹,快点找来吧,你儿子快要饿死了--还是,你根本没发现你儿子我丢了?! 第十八章 黑影 几种不同颜色的野果从天而降砸在小纳加的头上,它欣喜地抬起头,海神听见我的祷告了?老爹找来了?可是这砸的力度也太猛些了吧,会被砸傻的! 安素从蛇皮袋中掏出一枚龟蛋埋进火堆中,再在上面加了些柴火,眼睛的余光没有离开小纳加的身上,她把新摘的一些野果扔给它吃,若是有一些吃了后没有不良反应,那应该是可以吃的。饿了一天的小纳加本来饿得摊在地上像条死鱼,这会儿看见有吃的马上就变得生龙活虎,小爪子捧着一个紫色香蕉形状的果子吭哧吭哧吃得欢快,汁水流了满手。然后左手一个红色的果子,右手一个褐色的果子,一边一口,咔擦咔擦,吃得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一边吃一边把眼睛都黏在其他还没吃的果子上了。 安素一一将小纳加吃过的果实记了下来:紫香蕉、红莓子、野地瓜、刺梨、蓝葡萄。安素不知道它们在异星上的名字,只好按照它们的颜色形状再联系上曾经见过的果实来命名。紫香蕉外皮紫色,形状像香蕉,不过比香蕉更短更圆;红莓子外型上看像覆盆子,又大又红,一颗一颗结在长满了刺的荆棘丛中。野地瓜一半长在地上一半埋进土里,不仔细看就会以为是一块圆形的石头。长在灌木丛中的刺梨外形像梨,却长着满是刺的外壳。山葡萄是蓝色的,一串一串挂在藤蔓上。安素摘的十种野果中,小纳加只吃了五种,剩下的就撇在一旁不吃了。被嫌弃的那堆果子颜色有鲜艳也有普通的,有的看起来还很好吃,可是小纳加却没有碰它们。这小东西虽然幼小,但已经学会辨认出哪种果实是可以食用的了,不知道是谁教的。安素思索了一下,暂时没在岛上见过相似的生物,看来这小纳加十有**是被暴风雨带来的。小纳加吃得欢,丝毫没有注意到饲主别有深意的用心。 安素用匕首在蛋的中部快速划了一圈,龟蛋一分为二,浓郁的蛋香奶香飘散于空中。小纳加啃了一半的野地瓜啪嗒地从嘴边掉到地上,双眼放光地盯着放在安素前面的蛋,仰起头用小鼻子狠狠地吸了几口空气,口水泛滥,好,好好吃的样子! 小纳加焦急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一双小胖手交握在胸前,湿漉漉的大眼睛瞅着安素,可怜巴巴地叫唤道:“叽,叽--” 给我吃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小纳加的视线太强烈,令安素想忽略都不行,但她仍然无动于衷地用刀挖着蛋吃。小纳加似乎感觉到安素的无视,哀哀鸣叫几声用尾巴盘成一团,擦,本大爷我眼不见为净!想到它堂堂族长的儿子,平日里都是众星拱月的对象,现在竟然冷冷清清地流落孤岛被一个恐怖生物囚禁还虐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反了反了!小纳加尾巴一拍地面站起来,急吼吼冲向安素,冲了还不够三米,啪叽--面朝下摔倒在地上。 咳,咳,忘了脖子上套着绳索了。这种绳索的结不知怎样打的,越挣扎就越收紧的厉害。咳咳,快要窒息了…… “还挣扎,死。”沙哑低沉又冷冰冰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小纳加虽然听不明白但感觉到其中的威胁。安素的话音刚落小纳加就乖乖地一动不动,任安素将脖子上的绳子割开。小纳加用小胖爪子摸着被绳子勒得发痛的脖子,眼泪汪汪地望着安素,这种生物还不完全坏透…… 还没感叹完,一截新的绳子倏地又套到了脖子上,手指非常灵活地打了几个半结。半结是一种简单的绳结,单独使用不太牢固而且容易滑动,但如果系两个或以上,再拉紧,那么除非用刀割开,否则很难将其解开。小纳加很快发现自己又被套牢了,急得叽叽直叫,这种生物简直坏透了!!! 安素看到小纳加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撇着一张小嘴眼泪汪汪,嘴角微微一翘,伸手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将剩下的龟蛋用树叶包着放到小纳加的面前。美味在前,小纳加也顾不上哭,小爪子一手一块,不到一分钟就吃光了。小纳加望了望空空的爪子,抬头,讨好地摇了摇尾巴。 我,我还要吃-- 安素没有理会小纳加渴望的眼神,转身就走,这小家伙实在太能吃了!吃得比自己还多!安素的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觉生存的压力更大了? 火堆上,洗干净了的龟蛋壳在煮着开水。岩龟蛋的壳硬度高,遇火又不容易开裂,适合做锅,无论烧水还是烹饪食物,都妥妥的。 龟蛋壳的水在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泡,安素浑然不觉,此时她正用匕首在石壁上绘制岛屿的地形图。北方是悬崖,南方是礁石海滩,东方是一望无尽的大海,西方依旧神秘莫测。凡是踏足过的地方安素都尽可能地记录下来,同时,她也将一些新发现与之前发现的动植物起了名字,刻在另一面的石壁上。 水藤:产生淡水,味苦。 剑血草:叶殷红如血,带锯齿,致腹泻。 …… 岩龟:壳似岩石,蛋味美。 巨海雕:性凶残,善群攻。 顿了顿,刀尖继续划过岩石,带下簌簌碎屑。 忠贞。 树林的光慢慢暗淡下来,凌晨时分,连虫子都睡去了,夜行性的鸟儿在树枝间打着盹儿。几只黑色的身影却利用浓密树枝的掩护,悄悄地潜到了营地边的树上,偷偷地观察着营地。此时营地一片静悄悄,只有火堆偶尔爆出几粒火星。地盘的新主人正在棚子下安睡,过长的刘海盖住了凌厉的双眼,显得她的脸小巧而精致,唯有那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破坏了美感。她看上去纤细柔弱,身无几两肉。而距离她不远处的石上拴着一只睡着的幼兽,看起来同样的软弱。 黑影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小心谨慎地爬下树,小心翼翼地靠近。它们脚步轻盈,完全不发出一点响声。黑影先是靠近睡得口水横流不断砸吧着嘴的小纳加,捡起地上的果子嗅了嗅,再轻轻放下。小纳加那一身细皮嫩肉更能引起它们的食欲。锋利的犬牙露出,慢慢靠近脖子,距离还有几厘米时,张口咬下! 第十九章 营地遭袭 嗷--呜-- 黑影捂着嘴急速后退又被急速射来的石子打中的了头部,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过它身姿灵活,很快爬起来,跌跌撞撞和同伴一起逃窜回浓密的树林。小纳加用肥爪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几个呵欠,用尾巴圈住身体,又沉沉睡去。安素放下石子,眉头皱了起来。终于有动物来争抢淡水了。安素知道在海岛上的淡水对于大部分的生物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虽说它们的淡水来源来自它们的食物,但果实、血肉中含的淡水是有限的。淡水对它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之前这里的淡水被怪蛇占据,很少动物能冒着生命危险来取,因为来的都成了怪蛇的盘中餐。怪蛇被杀死以后,被迫害已久的动物们将它分尸吃光。因为害怕地盘新主人突然归来,它们不敢贸然轻举妄动,能把怪蛇杀死的,肯定是比怪蛇更恐怖的存在。那时打斗太过激烈,动物们都害怕得逃走了,因此并不知道杀死怪蛇的是个人类。后来见安素这个看起来柔弱的生物占了地盘,就蠢蠢欲动的想来一较高下。今晚这些黑影只是众多想来抢夺地盘中的一个种群罢了。 只是它们运气不好,不知道安素就算睡着的时候,脑海中都能感应能量的波动,当波动发生异常时,就知道有状况发生。凭着对能量的敏锐感应,安素多次逃过死劫。 营地里没什么可以偷的,安素她自己都是饱一顿饿一顿,营地最有价值的就是那方水塘。安素也不制止别的动物来喝水,可要是谁想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那就是找死。安素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看来要在营地设置一些陷阱,要是谁大胆到想霸占她的营地,那就付出代价吧,她不介意每一顿多吃几斤肉。 明日一早,将另一只龟蛋烤熟吃掉后,安素将缩小版的蛇皮袋用藤蔓搓成的绳子挂在腰间,提着新做好的长矛和鱼叉,准备出去狩猎。路过吃得欢快的小纳加身边时,安素顿了一下,将小纳加扯到身前,把它脖子上的绳索割断了。 嘴角还沾着蛋黄的小纳加呆呆地望着安素远去的身影,不敢相信它竟然获得自由了,它舔了舔嘴角,打了个饱嗝,呃--为什么不想走了呢? 海浪冲刷着崖底的礁石,带起晶莹雪白的浪花。安素站在北部断崖之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岛屿,东部,北部是苍茫无际的万顷碧波,南部是望不到头的葱郁树林,中部横亘的是连绵不断的山脉,一直扩展到西部,整个岛的走势大概是西高东底。岛屿被茫茫大海所包围,周围还星罗棋布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岛屿,一望无尽。安素将被海风吹散的头发捋到耳后,眼光望向海天交接处,眯起了眼。 总有一天,她会征服这片海洋,找到通往大陆的航道! 断崖的西边是一处碎石滩,成百上千只异星海鹅在此筑巢,它们一般在砂石下挖洞,白天为了躲避炎热的高温窝在洞里不出来,到了晚上退潮的时候才游过断崖下面的海域,到东部的海域去捕鱼。安素之前三番四次见过的在夜里溜达的动物就是它们,像企鹅却有爪子,椭圆形胖胖的身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但只要到了水里,它们就变得比鱼还灵活。细长而有力的爪子像鹰爪一样轻易地抓住猎物,有时它们也用粗硬的喙捕猎,但时常难以把攻势刹住,从而撞伤喙。 此时正是白天,大部分的异星海鹅都躲到砂子下的洞穴里,只有一小部分在大太阳底下苦苦煎熬。海鹅数量过多,不是每一只海鹅都能找到砂子下的洞穴,只能尽量在地面上寻找阴凉的地方来躲避阳光。有的尽管有了地下洞穴,但有时挖掘不慎,很容易挖到别人的窝里去,从而引发一场打斗。 一只躲在岩石阴影里的海鹅依然热得头脑发昏,天实在是太热了,连石头都在发烫。它张开嘴费力地呼吸着,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热的,感觉浑身都要烧起来。清凉的海水在诱惑它们,但还没退潮的海域又深又广,波涛汹涌的海面下是一股股的乱流,很容易将它们拉进海底。而且这片海域还生活着它们的敌人--剑鳍鲨鱼,这种鲨鱼除了背鳍像剑般锋利,还长着一口森森利齿。它们经常在这片海域游弋,围捕肥美的海鹅。它们经常提防着海里的攻击,却不知道一个死神已经潜伏在它们周围。 安素悄悄靠近海鹅群,盯上一只躲在岩石下,还被热得头晕眼花的海鹅,出手如电,从后伸手扣住它的颈椎,一拧,轻微的骨头断裂声在轰隆的水声中几不可闻。海鹅的头软软的垂了下去,双脚痉挛地挣扎几下,不动了。 安素扛着五十斤左右的海鹅回到营地,离营地还有一段距离,安素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妥,那边似乎有点吵闹了。将海鹅藏好,安素像一只猎豹般无声无息地潜了过去,草丛和树木是最好的掩护。安素没有贸然爬上树去,而是谨慎地藏身于浓密的草丛中,拨开一丝缝隙,向营地里望去。 安素的眼睛危险地眯起,还真有大胆的来营地捣乱了。安素收集的柴火被扔的满地都是,棚子的顶部已经被完全拆散,编织在一起的藤条叶被撕烂,做锅用的蛋壳被砸碎,火堆也被扑灭…… 营地里一片狼藉,安素花了心血好不容易才有大致轮廓的营地被毁坏殆尽。安素的后牙槽狠狠一挫,额上的青筋爆起,好,实在太好了,勇气可嘉,竟敢来挑衅! 入侵者是一种类似灵长类的动物,黑色的皮毛,只有眼眶四周是一圈的白毛,安素暂且叫它们为蛛猴。因为它们长有四手,两脚,手脚又细又长,张开来像一只黑色的蜘蛛,并且行动灵活。此时它们有的还在继续破坏安素的营地,不断摇着贴着岩壁的木杆,企图把它们给拔出来。有的在水塘边追打嬉闹,吱吱乱叫,俨然把这里当做是它们的新地盘。 安素再看了一遍营地,没有看见小纳加的身影,是逃了?还是已经成了它们的口中餐? 第二十章 淡水争夺战 安素捡起一些石子运力向这帮长得像蜘蛛的猴子的蛛猴激射出去,几只反应不及时的脑袋都被打出血来,立马就肿了好大的一块。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蛛猴们一哄而散逃回树上,攀着树枝,龇牙咧嘴地示威,实则早已计划好逃跑的路线,情况不妙就攀着树枝荡走。嗖嗖嗖的又是一波石子破空而来,打得猴群吱吱吱一阵乱叫,在树枝间焦躁地来回乱窜。有的蛛猴干脆摘下果子,朝下面一通乱扔,可惜一个也没打着安素,它们中反而又几个又被安素射出的石子打伤了。 猴群捞不到好处,抓耳挠腮了一阵哄的一下逃回了树林的深处。安素等了一会儿才从草丛里走出来,回到营地。安素顾不上满地狼藉,连忙检查火堆,虽然火堆被打散,又被它们在上面撒了尿,但幸好还有几块炭还在明明灭灭地燃烧着。 将火堆再次烧起来后,安素才去藏海鹅的地方把它宰杀干净,鹅血用竹筒装着,皮连着羽毛一起被剥了下来,只留下红红白白的肉,还有肝肾,不过肠子没有要。不要的内脏和皮毛安素挖了个坑埋掉。安素不在自己营地的宰杀,是担心血腥会引来食肉动物,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安素把一半的鹅肉抹了海盐切成几块放在火上烤,一半像上次做蛇肉那样子,埋在地下熏烤,本来想熬汤的,可是龟蛋壳被打碎,安素也就作罢。装在竹筒里的鹅血不可能直接放在火上煮,安素就将几块石头烧热了,放到竹筒里,让石头的热量将鹅血煮熟。 鹅血里放了海盐,倒不是很难吃,喝过鹅血,安素就动手收拾被猴群毁坏的营地。首先是将柴火重新拢在一起堆在石壁的凹陷处,接着就把有些松动的棚子的支撑杆夯实,棚子上的木条被扯得七零八落,有的还断了,安素只好暂时将没坏的再次安放在棚子上,藤条叶完全被撕烂。安素拎起一片,眉头皱得死死,一想起要再次做这么枯燥单调反复的工作,安素恨不得把蛛猴的皮扒下来铺棚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火上炙烤着的鹅肉发出阵阵诱人的肉香。两只胖爪子悄悄伸向一块鹅肉-- 叽叽-- 安素停下搓绳子的动作,抬眼看见小纳加在对着一对胖爪子呼呼呼的吹气,疼得眼泪都涌出来了。才一天不见它就变得脏兮兮,身上都是泥巴草屑,却不见伤痕。竟然没有走?安素有点诧异。其实小纳加确实离开了的,只不过它在岛上闯荡了一天,吃又吃不饱,还被一些凶兽追杀。它顿时觉得做俘虏没什么不好,至少能吃饱!于是就颠颠的跑回来了。 鹅肉被安素一刀刀片下,码放在青翠欲滴的树叶上,格外的赏心悦目。期间小纳加忍不住想偷吃,被安素用刀柄敲了一下胖爪子后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等吃了,只不过那双眼睛一瞬不动地死死盯着烤鹅,口水哗啦啦在嘴里流,好,好好吃的样子! 片好的鹅肉安素大方地给了小纳加吃,自己则抄起一大块的鹅肉撕咬着大口大口地吃。经常出任务的他们很少有坐下来优雅进食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随地一坐快速进食。经年累月下来,他们养成了狂野的进食习惯,大口吃肉,大口喝水。酒在任务过程中是不能喝的,酒精会影响神经系统,从而影响实力的发挥,一时的疏忽也会送命。 这一晚火堆旁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地上,砸吧着嘴巴。 安素依然睁着眼,躺在地上,望着棚顶上跳跃的火光,脑海中在快速思考着击退蛛猴群的办法,它们在树上居高临下,加上灵活的躲避,要杀死它们并不容易,石子只能造成伤害,并不能致命。得好好想想用什么方法限制它们的行动,用什么武器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第二天安素将剩下的肉和一些木炭打包带走,藏到了另一个地方,小纳加也被她提溜着带走,再三警告它不准随便走动,便悄悄地回到营地,做好伪装隐藏在一棵树上。这里视野开阔,将空地周边的情况尽收眼底。 时间悄悄地溜走,小毛虫在树叶间缓缓爬行,一只大红大黄脑门一簇翠羽的鸟儿飞掠而过,尖尖的喙叼着不停扭动的毛虫,不过才几下,虫子就被鸟儿咽了下去。吃饱喝足的鸟儿停在树枝上梳理着毛发,欢快地撅起尾巴,噗--进行了正常的排泄活动。 新鲜出炉的鸟类排泄物臭烘烘,沿着树叶往下流。安素面不改色地继续COS树人,屏息静气地等待蛛猴的再次出现。 排泄后浑身舒畅的鸟儿抖了抖羽毛,跳了跳,抬起尖尖的喙准备梳理一下翠羽,但只快速捋了一下就急急忙忙地飞走了。沙沙摩擦树叶的声音响起,安素眯了眯眼,它们还是来了。 经过安素昨日的突然袭击,蛛猴今天变得格外小心谨慎,待在树上不肯轻易下地,吱吱喳喳地争吵一阵,终于有两只猴子跳下树,走几步就立起来警惕地四周张望,没发现异常才继续前进。它们四周转了几圈没发现异状才招呼同伴下来。 安素冷眼看着蛛猴群再次把营地弄得一团糟,等它们玩闹够了,认真地观察它们的撤退路线,悄悄尾随它们来到它们的老巢。 猴群栖居于一棵大约五十米高的大树上,树干粗壮浑圆,像一根巨大的柱子,树的分枝很多,姿态怪异,上面挂满了如足球大小灰白色的果实。安素藏在树下的草丛中,时不时都会有果肉的碎屑和果核砸下来。 外出者回来后猴群沸腾了一阵,安素不同声息地观察着,发现这个猴群是由一只独目的雄性猴子带领,他的体型跟其他的猴子差不多,若不是从它的超然地位和猴群其他成员对它的尊敬的态度,还真难以发现它就是猴群的首领。 安素掌握了猴群的情况,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不用过多久,安素就会让它们知道为什么花儿这么红! 第二十一章 击杀猴王 小纳加满足地趴在被宽大树叶包裹着的海鹅肉上,小鼻子一拱一拱,口水溢了满口,它咽了咽,伸出胖爪子犹豫了一下撕开了树叶,露出烤成蜜色香喷喷的海鹅肉,小口一张嗷呜咬了上去。 好韧好硬! 小纳加龇牙咧嘴,小腮帮子一阵酸痛,不明白为什么安素吃起来那么轻松,而它用上吃奶的力也难以咬下一点肉沫。小纳加龇了龇奶白色的乳牙,决定再试一次。 当安素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小东西翘起尾巴,撅着屁股在凶残地--吃肉? 安素皱了下眉,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起它的尾巴,拇指和食指用力掐住小纳加的两颊,将它的脸扳过来,提起,看到它惊恐的小脸。 “偷吃,嗯?” “叽叽叽!!!”放开我!以后保证不会了!小纳加的眼里含着两泡眼泪,可怜巴巴道。 安素不发一言抽出一条新割的藤蔓,将小纳加捆了,用新砍的枝条挑着,拿起先前藏着的东西回到营地。吃过烤鹅肉,安素在火堆旁用新砍的树枝做一把复合弓。一般比较原始的弓箭是用一根树枝加上一条绳子做的,而复合弓是用两根树枝并排一起以增加弓箭的力度和射程。安素将两根削好的树枝用藤蔓搓成的绳子绑紧,在两头切了两处凹槽,将从军靴解下的绳子绑在凹槽处,再调试好松紧度。把一段树干劈成一条条细长的木棍,再将这些木棍的一头削尖,做成简单的箭。把弓和箭都准备好,安素又开始搓绳子…… 还被绑着的小纳加哀怨地望着安素,小嘴巴高高地撅起,带了些委屈,不就是吃了点肉沫嘛,竟然不给我晚饭吃,这是虐待,虐待!不知道搓那些藤蔓干什么,真是讨厌死了!小纳加一口叼住胸前的绑着的绳索,磨了磨牙,恨恨道。 当阳光铺散下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蛛猴王带着十几只猴子来到水塘喝水,依然循例的在安素的营地里破坏一翻,其中两只站在树上放哨。可是最富有经验的侦查兵也没有发现在离它们不远处的一棵高树上,正潜伏着一个可怕的杀手。 两名守卫被悄无声息地放倒,安素又悄悄地潜到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弯弓搭箭-- 独眼蛛猴不愧为猴群的首领,它灵敏地察觉到空气中一丝的不同,停下了喝水的动作,警惕地竖起耳朵,溜溜转动的眼睛密切关注周围的一切。猴子们很快发现猴王的异样,一只只都变得警惕起来。 猴王吱吱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守卫的回答,顿觉不妙,立刻招呼猴群撤退。它的动作虽快但快不过安素的箭。它的腿被射中了。 安素蹙了一下眉,可惜不是腹部,安素快速调整了角度,第二支箭几乎是紧接着射出。安素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独眼猴王,它必须为它的决定付出代价! 第二支箭擦着猴王的腹部而过,带起一溜的血珠射进了后面蛛猴的胸口,那蛛猴手一滑从树上跌了下来。独眼猴王则凭借灵活的身手,虽然伤了一腿,但行动起来比其他的猴子并不落后多少。 猴王利用树林阻碍安素的攻击,巧妙地躲过不断射过来的利箭。安素也攀着藤蔓树枝,紧紧地咬在身后,寻得机会又是一箭。猴王腿上的血因为剧烈的跑动跳跃,越发流得厉害,一路蜿蜒下来,打湿了树叶,留下斑斑血迹。它的动作逐渐变得缓慢,意识到自己的困境,独眼蛛猴王马上高声尖叫召唤同伴过来。顿时树林里嘈杂的吱吱声此起彼伏,散开的猴群迅速围拢过来,安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再次连发三箭,蛛猴王不得不再次逃开。它用双脚一蹬树干,在空中时迅速出手攀住树枝荡出去,脚刚刚踩上树丫,便感觉不妙,它脚下一用力连忙想逃去另一棵树,但脚上一紧,便被东西缠住了,急得它吱吱吱的乱叫,蹲下身来,对缠住脚踝的东西又抓又咬。于此同时,赶过来的猴子也发出了焦急的叫声,显然,有的也被缠住了。缠住他们的不是什么,正是安素用藤蔓编的绳子制成的圈套。这种圈套向上的一端是一个活动环,套住了东西就会自动收紧。安素两日来仔细观察蛛猴群的活动轨迹,将圈套设置在它们最大可能撤退经过的地方,再一步步将它们引到陷阱里。蛛猴在树上太过滑溜,难以将它们抓住,射中也不容易,射中的第一箭是出其不意,但一旦它们警惕起来,安素要得手就比较难了。不过现在,被套住的它们却成了瓮中之鳖。安素嘲讽地望着猴王,收起弓箭,抽出军刀-- 黑背白刃的军刀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白光,蛛猴王喉间一凉,还没感觉到疼痛,就看见洒满阳光的树冠层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的身体软软倒下,一足还挂在圈套上,晃晃荡荡,颈部的鲜血喷涌而出。那个两手类高高地站在树上,冷漠地向下扫了一眼,就像曾经的它,高据王的宝座,冷眼看着族群中的尔虞我诈。 明明是低贱的两手类,怎么可能?蛛猴王不可置信地睁大了仅有的一目,死不瞑目。 看着蛛猴王的脑袋掉进幽深的草丛,安素甩掉军刀上的血珠,用的力大了些,不小心把脑袋都切下来了,不过,身上的肉倒是够吃一段时间。安素将无头猴尸扛在肩上,扫了一眼其他的蛛猴,被眼光扫到的不敢对安素表现出攻击性,皆瑟瑟拜倒表示驯服。在很多的动物种群中,能打败首领者就可以成为下一任首领,安素打败了独目蛛猴王,其他的猴子自然而然就把她当成了新任首领。在蛛猴的眼中,虽然安素只是两手类,只有两只手,但她却能打败了霸占猴王宝座多年的独眼猴王,所以它们心甘情愿的臣服,身份地位不算什么,实力才说明一切。 安素不知道她莫名其妙的被“首领”了,扛着独眼猴王的尸体,几个纵跃,消失在密林中。至于那些被圈套套住的帮凶们,安素不赶尽杀绝但也不放它们走,任由它们自生自灭吧。 第二十二章 被“首领” 蛛猴肉并不好吃,又韧又骚,咀嚼起来颇为费劲,被安素饿了一天的小纳加也不愿动嘴,最后在安素胁迫的眼神下才乖乖把它的一份吃完了。它现在终于明白一个道理,擅动未经允许的物品,那就是找死。小纳加再也不敢肆意妄为,会被饿肚子的!现在安素威胁的眼神也传出了一个信息,挑吃,也是会被饿肚子的!小纳加只好含泪把这份难吃的肉给吃掉,安素还不准它剩!纳加族长再也不用担心儿子任性和挑吃的坏习惯难改掉了。 不论肉有多难吃,至少它能够提供蛋白质,安素面不改色把自己那份吃完,边吃边想着明天去采摘一些野果,荤素搭配,身体才不会失衡。安素想到了蛛猴栖居那棵树上结的果子,猴子既然能吃,那应该是没毒的了。 第二天一早,安素背着弓箭出发,一路上安素细心留意周围的动植物,她想找一些有毒的提取毒液抹在箭头上,增加弓箭的杀伤力,就不知道异星有没有毒箭木或者毒箭蛙或者有比这两者更毒的,只是暂时还不知道罢了。 等安素到达蛛猴的聚集地时,她的蛇皮袋里已经装了有半袋子的野果。蛛猴们看到安素的到来,惶惑不安地在树上上蹿下跳,吱吱乱叫。安素不理会它们,双手攀着树枝,轻巧地翻了上树,蹭蹭蹭地向树的上方爬上去,上面的果实原来是猴王独享的,更大更好吃。一路上蛛猴们都不敢拦阻安素,它们已经从昨日逃回来的猴子嘴里知道独眼猴王被杀死了,将有一个二手类来接任首领之位。果然,今天新首领就来享用首领的权力了。猴群中的雌性大部分都是独眼猴王的后宫,它们有的已经怀孕有的带着小猴子。一般情况下,新上任的首领都会杀死前任的孩子然后让群里的雌性怀上它的孩子,保证血统的纯正。可是安素不是一般的首领,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竟然做了一个猴群的首领。 猴群骚动了一阵,各个蛛猴就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看到安素去摘果实,就殷勤地摘了果实来献给新首领,有的蛛猴还想给安素梳毛,但却被安素一眼吓回去了。 安素搞不明白猴群为什么突然间那么热情,一个个都拼命往前挤,有的争抢位置的过程中还被挤下树,不过它们身手灵活,半空中抓着树枝又爬了上来,新的一轮争夺战又开始了,吱吱喳喳吵闹个不停,安素站的树枝摇摇欲坠…… 安素额头的青筋爆了爆,忍无可忍地将一只只猴子都踹下树去,然后才拿起装满野果的蛇皮袋踩着树枝,飞身跃下。一大群猴子呼啦啦地跟了上来,谁都想在新首领面前表现一番,以博得第一把手,第二把手的位置,独眼猴王死了,以前的势力也要重新洗牌,新首领刚上位,正是表忠心的大好机会。于是谁也不让谁,推推搡搡,吱吱喳喳,好不热闹。安素被吵得脑壳仁疼,脸上寒气逼人,刷地弯弓搭箭,咻地一箭钉在蛛猴们的脚边。猴群吓了一跳马上四散开来,在树上敬畏地望着安素,再不敢向前一步。安素警告完,拔起箭塞回腰间,才继续启程。走过昨天设置陷阱的位置,安素查看了一下,圈套上还困着四只奄奄一息的蛛猴,比昨天少,可能有的强行挣脱逃跑,可能有的被猎食者吃了。安素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放了它们,至于它们能不能活着回到猴群,安素就不关心了,她还要去砍一些合适的树枝来修缮她的棚子。 小纳加见到安素从蛇皮袋倒出一大袋的野果,马上欢呼一声扑了过来,却被安素按头杀,趴在地上叫得可怜兮兮地抗议。 安素先将已经知道能食用的野果分拣开来,然后才把剩下的推到小纳加跟前让它选,小纳加虽然很垂涎安素身边的那一堆野果,但经过上次的教训,它不敢随意妄动,只好委委屈屈地在剩下的野果中挑拣。安素又暗暗地记下了几样可以食用的野果。 那种蛛猴爱吃的果实很甜,但外壳比较硬。安素将它剖开,吃掉果肉留下果壳,果壳干了之后就可以做水瓢或者做容器,但是却不能放在火上烤,这让安素感觉有些遗憾。其他的安素就开了个小孔,准备做一些比较密封的容器。这种野果的果肉吃起来与蜜瓜极像,安素就干脆把它命名为树上蜜瓜了。小纳加很喜欢这些树上蜜瓜,自从吃过以后,它就不怎么觊觎安素的其他野果了。可是安素给它吃的分量又少,只好天天朝安素发射怨念电波。安素无动于衷,一切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走。 日子如流水般流过,安素的营地在逐步完善。单倾斜面棚子被重新加固,各种生活用品也重新添置。安素去岩龟海滩寻找龟蛋,可惜已经过了繁殖期,大多数的龟蛋已经孵化成小龟,跟着母亲游入大海开始冒险之旅。不过比如安素还是从砂层下找到了三只被遗弃的,两只破损,一只完好。可能是被遗弃的,也可能它们的母亲遭遇了不测。无论它们以前如何,往后在安素的手中它们会成为锅,烹尽五味。 棚子的顶部安素重新编织藤条叶放置其上,又在上面密密地压了一层木条。睡觉的地方也重新布置,用两段粗壮的木头支撑,搭建起一张木床,上面铺了几层柔软的干草。火堆被一圈石头围着,静静地在燃烧,照亮着石壁上刻着的奇形怪状的生物。 经历过蛛猴事件,安素干脆把空地的入口处封起来,使空地真正成为一个封闭的空间。 在进去空地的缺口处,安素利用发现大型动物的骨头,挖掘了一个又宽又长又深的壕沟,下面立着一根根削尖了的木棍,进出的通道是一条由枯树干改造的独木桥。要出去就架在壕沟上,出去后就抽掉藏起来。小纳加曾蹭过去看了一眼,深幽的壕沟底部都是密密麻麻尖利的木刺,如果不小心掉下去定会刺一身的窟窿,令人头皮发麻。 新营地初具规模,安素每日的活动更加规律起来。早上带着食物跟淡水出去打猎,顺便摸索一下岛屿的地形,晚上再提着新猎物回来。现在她已经环岛一周,初步揭开了岛屿的神密面纱。 第二十三章 狩猎 整个岛屿呈现纺锤形,南部较大,北部较小,植被是中南部较多,北部多是碎石海滩、断崖、石山。面积大概有五万平方千米,绕到一圈大概要一个星期以上,地形以山地丘陵为主。动植物资源丰富,安素现在知道的可能还不到十分之一。 安素正伏在草丛中观察着林间草地上正在悠闲吃草的鹿,这种鹿浑身白色,上有蓝色的斑点,蹄子比较宽大,适合在沙地,山林,石头上行走。它们的奔跑速度极快,能达到时速一百五十公里,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无影无踪了。因此要捕猎它们必须要做到一击必杀,不然是赶不上它们的。安素自从知道它们经常在这个南部的山谷里面活动以后,就一直想捕获一头。这个山谷地势平坦,植被比较稀疏,长着一片片的草地,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青色湖泊,像一块翡翠,镶嵌在岛屿上面。因为它是岛屿上唯一的淡水湖泊,所以到这个湖泊处来喝水的动物成百上千。 此时和安素一样准备捕猎这种宽蹄鹿的猛兽绝不止一种,它们都隐蔽在高高的草丛中,伺机而动。离安素三米外的地方就潜伏着一头有着两只巨大犬齿的黄色皮毛的猛虎,趴下来都有一米多高,浑身布满了充满力量虬结的肌肉,淡绿色漂亮的眸子正紧紧盯着宽蹄鹿的一举一动。安素发现了它,它也发现了安素,只不过懒懒地扫了一眼后就没兴趣了。安素实在不够它吃一顿。 潜伏的过程是痛苦的,上有太阳暴晒,下有虫子叮咬。巨齿虎都不耐烦地用尾巴扫了扫蚊虫,安素却将自己当成了一块真正的岩石,无声无息地趴在草丛中。因为白色太显眼,安素只穿了贴身的黑色的背心短裤,外面用树叶草叶伪装。这样不能完全遮住太阳,安素露出来的肌肉都被晒成了古铜色。此时如果不是胸前微微的坟起,恐怕很难看出安素的性别。随着科技的进步,女性的身体改良,折磨女性千百万年的生理期已经成为历史,女性被解放出来,身体的素质丝毫不差于男性。幸亏有联邦的高科技,安素不用担心每月那几天的问题,可以完全摆脱束缚去战斗。 两头调皮的小鹿不知不觉间脱离了队伍,散开蹄子追逐嬉闹着,丝毫不知道危险近在咫尺。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人一虎动了,一头小鹿被扑倒在地,还没挣扎几下,喉咙就被一口咬断,鲜血汩汩流失,眼睛渐渐暗淡下去。另一头小鹿快速奔跑出一段距离后一头栽倒,颈部还插着一支尾杆还在不断抖动的利箭。 确认小鹿已死,巨齿虎松开口,喘了几口粗气,一番全力的奔跑后,在高温下实在难以吃得消,硕大的脑袋摇了摇,瞥见那个奇怪的生物从身边走过,走到另一头鹿的身边,利落将小鹿扛在肩上,小鹿的身体几乎将她一半的身体都挡住了,但她依然走得又稳又快。 真是奇怪的生物。巨齿虎甩了甩尾巴,站起来将鹿拖到阴凉的树荫下,开始享受鹿肉大餐,饿了几天终于能填饱肚子了。 宽蹄鹿并不容易捕杀,安素守了三天才猎得一头。平时安素主要去海边捕鱼或者是采摘野果,偶尔去海边捕猎一只海鹅改善一下膳食结构。之前捕猎海鹅时它们还呆头呆脑的,估计还不知道捕食者是什么样子,但一段时间下来,它们变得警惕了,看见有可疑的生物就高声尖叫示警,马上躲进洞穴或者直接跳海,好一番闹腾。这些日子,海鹅的数量减少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迁移到其他地方去了。安素就打算在她的求生食谱上增加其它的食物来源。她就把目光投向了宽蹄鹿。 宽蹄鹿就算是小鹿也有一百斤左右,安素将它的后腿扎住倒挂在粗壮的树枝上,拔下利箭再在颈部划了一刀放血,血灌满了整个水桶般的竹筒后拿宽阔的叶子盖住。放完血后,安素将鹿解下来,背部朝上放在一个斜坡上,搬了两块石头放在宽蹄鹿的肩膀上以防止鹿的身体滚动。安素打算将鹿的皮完整剥下来,做一张兽皮床垫子。她将腹部的皮从咽喉处到尾巴切开,四条腿的第一关节处切一圈,再将腿以上到腹部切开。重新将剥了皮的鹿头朝下挂到树上,拉住后腿的皮将皮使劲拉到头部,安素没有要头部的皮,就把颈部的皮切开了,于是整张鹿皮就被剥了下来。 把鹿倒过来挂在树上后,安素捏起胸骨旁的下腹皮,切了一个能伸进两只手指的口子,再将军刀插进去一直划下去,打开胸腔,露出里面的内脏。安素调整了下刀,避开胆囊,割开隔膜肌,取出深红色的肝。刀再穿过胸腔,割断气管和食道,用一只手抓住,将整个内脏取出。留下心肝肺肾肠子,安素将其它的脏器埋了。收拾完毕,安素一肩扛着宽蹄鹿,一手拿着装满鹿血的竹筒,臂弯搭着鹿皮,回营地去。 当安素扛着一头被宰杀完毕的宽蹄鹿回到营地的壕沟前,又看到边上放着一堆野果。什么种类,什么颜色都有。安素抬头一看,果然看见蛛猴群正坐在树上看着她。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个猴群就搬到了营地旁边的树上,几乎每天都会给安素带来新鲜的野果。安素给小纳加尝过没事就接受了,作为报答,安素会定时架起独木桥让猴群进来喝水。现在猴群都是规规矩矩地进来喝水,再也不敢打营地的主意。安素就默许了它们的存在。 把一百多斤重的枯木从草丛里拖出来架在壕沟上,安素轻松地走了上去。那一头小纳加已经听到声响,欢快地跑了过来,垂涎地看了几眼安素肩上的鹿肉,最后还是狠心别过头去,捧着由树上蜜瓜制成的水瓢,把野果捡了回来。安素是看不惯不劳而获的,这段时间她就训练小纳加帮她捡野果或者添柴加火等一些小事情,小纳加也识时务,知道要吃食物得先劳动,于是乖乖地任安素训练。现在只要安素一个眼神,小纳加就知道该做什么了。不知不觉间,它被安素驯养了。 第二十四章 准备出海 将鹿血倒入龟蛋壳加盐烹煮,还有将鹿的内脏清洗后切成块放入另一只龟蛋壳里用水煮后,安素将鹿分解成几块,两大扇的肋排抹了盐架在火上慢慢烤,切成条状的颈部、胸部的肉和一整块腿部的肉按原始的方法挖坑埋在地下烤制。处理完肉,安素做了一个四方形的木框,把鹿皮绷在上面,用绳子固定,然后用军刀小心地把上面的脂肪或者是残存的碎肉片一点一点的刮干净。鹿皮要保存得久,必须得硝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它们的脑浆来硝制。安素将鹿的脑浆放在温水里搅成糊状,然后均匀抹到无毛的一侧,放到太阳底下晾晒,一天之后,她就可以得到一张完整的鹿皮。 夜幕下,营地上一片明亮,几个火堆在熊熊燃烧,几乎映红了半边天,鹿肉在火上被烤得滋滋冒油,肉香不断飘散,引得周围的肉食动物蠢蠢欲动。小纳加口水横流,只好一边狂啃野地瓜,一边双眼冒光地死死盯着烤肉。 可惜今晚安素不吃烤肉,不过内脏和鹿血也好吃得差点让人吃掉舌头。小纳加吃得肚子溜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营地的火光几乎烧一整晚,到了天明时分,热气腾腾的烤鹿肉新鲜出炉,油光闪亮,外表酥脆,香气逼人。安素将烤好的鹿肉放在能装的容器内,但是还是装不完,只好将一些放在用叶子垫着的地上,整个棚子内就满满当当的放满了肉。得要多搭两个棚子,安素想道,一个用来储存食物一个用来储存柴火。此后,她不用每天操心食物淡水柴火,基本的生存已经有了保障。 生活慢慢走上正轨,安素知道,是时候准备出海了。安素不会沉迷于安逸的生活,止步不前,在荒岛上孤独终老。她要前进,前进,前进,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她也不会放弃寻找她的队友,放弃寻找那个她敬如父亲的人。乘风破浪,披荆斩棘,什么也不能阻挡我来到你的身边。当日誓言,此生必践! Wearetogether,aliveordead! 我们一起,生或死! 浓烟在断崖上冲天而起,安素再往火堆上添了一把还是绿色的树枝,让烟柱变得更大。安素在断崖上做这种烟火信号已经有一段时间,她每隔几天就会在断崖上制作一个烟火信号。在地上用新鲜砍下来的树枝做成一条条的木棍,用一些新材木棍紧紧地排在一起做个底座,上面放一些干燥的苔藓,草木等易燃物组成重火力点,再用一对一对的新材木棍在火力点的四周交替排成直角一层一层的堆叠起来,像座小塔,在塔上堆上绿色植物,一个简单的烟火信号就完成了。当烟火信号被点燃的时候就可以产生浓浓的烟柱。如果有队友流落在周围的岛上,他们一定会看到的。 安素静静地等待烟火信号烧完,再在崖上待了一会儿,才默默地转身离去。 青碧色的海湾在海风的吹拂下荡起阵阵涟漪,黄金竹的藤条叶轻轻摆动,沙沙作响。一只寄居蟹顶着白色的贝壳,爬上沙滩,好奇地四周张望。 嘭-- 一棵树从上面砸下来,压断了一丛的黄金竹,紧接着一个身影从上面跃下,稳稳落在横在沙滩上的树干旁,安素用绳子当尺,量了树干的长度和周长。安素打算做一个筏子出海,做船就没有那么多的工具了。安素选择出海的地方,首先是可以避风的海湾,风急浪高的地方谁都知道是不宜出海的。接着看看四周有没有合适做筏子的树木,没有的话,要从别的地方运来需要花费好大一番功夫,更被说现在安素根本就没有什么工具可以远距离运输木材。最后还要考虑洋流和风向,必须是顺风顺水才能航行得既稳妥又快速。选来选去,唯一合适的竟然就是当初发现小纳加的地方。这个海湾风平浪静,海中也没有太多的暗礁,木筏造好后可以直接入水,轻松地划到深海。 船从诞生以来,由最简单的筏子、独木舟到复杂的太空船,从水上到宇宙,经历了漫长的演变过程。安素作为太空舰的舰长,对各种各样的船都有一定的研究。要出海远航必定要一艘装备良好的船。何况人类在大航海时代就算准备充足,有时也抵挡不住海上的风浪,遗憾葬身海底。 可现在安素要工具没工具,要人力没人力,就算要做一艘简单的像大航海时代那种古老的木制单桅帆船是几乎不可能的。衡量各方面的利弊后,安素决定先做一个木筏子。把一些木头并编排捆扎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难就难在没有大型切割工具的情况下怎样把一棵直径三十厘米左右,高约二十米的树给砍倒。安素把军刀放在树身上,然后用木棍敲击刀背,嵌进去后又拔出来,再把刀移到离第一个切口约十五毫米的地方,将刀身倾斜四十五度,刀刃朝向第一个切口。不断重复以上的动作,直至在树干的一侧砍了一个V形切口。绕着树不断地将切口加深,随着切口不断地加大,树就会因为自身的重量而断裂。安素放倒这样的一棵树用了三天。当然,安素不是一整天都在这里砍,而是每次狩猎完才来这里砍上两三个小时。狩猎比造木筏重要,没有食物来源,安素就没有体力去砍树做木筏了。 大树倒下时,从高地跌落下面的海湾。安素从树的底端开始,沿着树干向上将断树的枝条砍掉,她只要树干。这根二十米左右的树干可以做成六条三米左右的木段,可是如果一段一段用刀慢慢砍的话,耗时又耗力。安素想到了用火来烧。以前他们在做野外生存训练时,就曾在地球一个叫亚马逊的地方看见过那里古老的部族用火来烧断木头建房子。他们将要用的地方用厚厚的湿泥巴糊住,把要去掉的地方放在火上烧,这样被烧的部分就被烧成了一层炭,不论是砍还是劈,都会变得容易。 第二十五章 变故 半个多月过去,制造木筏子的材料已经准备完毕。而此时,安素敏锐地感觉到了气候的变化。 明显黑夜变长,白昼变短,以往安素在太阳刚出来时就出营地狩猎,而最近她遵循生物钟而起,睁眼仍然是黑夜。天空蒙上了一层阴翳,以往能清晰看见的天体隐没在云层里,大海也失去了亮光,变得黑沉沉的一片,唯有林间的植物还在幽幽地发着光。以前白天大概有十二个小时,现在却在一天天的减少。 风里多了一丝寒意,以往热闹的林子添了几分冷清,地上一夜之间多了一层落叶。安素查看了一下先前挖的三个陷阱,上面铺满了枯死的叶子。还是没有猎物落网,安素的心沉了沉,已经五天了,这很不寻常。 回到营地,安素看到猴子们留下的野果,从鲜嫩多汁的果子到坚果再到现在这种明显从泥地里挖出来的根茎,果实的变化隐含着季节的变迁。幸好安素未雨绸缪,现在有了一棚子的熏肉干和一棚子的柴火,暂时不愁吃喝,可是安素不知道季节的变化会持续多久,她必须为最坏的情况打算。 陆上的动物不会突然插上翅膀飞到别的地方去,一定是有什么方法。安素接下来紧盯着猴群的一举一动,过了几天,猴群就行动了。它们不舍地吱吱吱朝营地叫嚷了一阵,似是催促安素一起出发,许久不见安素出来,年老的猴子才领着年轻的猴子离开了,丝毫不知道后面紧紧缀着一条黑影。 猴群一路向南,来到岩龟海滩,此时海滩旁边已经等着很多动物,挤满了整个海滩。奇怪的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在一起却相安无事。它们一起站在海边,不断地朝海上张望,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难道真的有什么来接它们?安素想道 大概正午时分,岩龟海滩的海水突然急速减少,海水向两边退去,露出来一条铺满砂石的路,弯弯曲曲蜿蜒向前,一直通向更南部的岛屿。海中的道路一出现,各种动物就一涌而上,嘶鸣声,咆哮声不绝于耳。路的两旁浅水处潜着异星海鬣蜥,伺机将一些弱小的动物拖进水里大快朵颐,清澈的水中不断溅起朵朵血花。路不够宽,动物的数量多了,时不时都有被挤到海里去的,异星海鬣蜥在尽情享受这份饕餮盛宴。 原来它们借助海水退潮时出现的路迁移到了南部,难怪数量少了那么多。南部一定有吸引它们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大规模的迁徙。按照这种天气变化,未来应该会变冷,可能会在零度以下。食物也会匮乏。动物在这个时候往南部迁徙,那是因为南部能给它们提供热量和食物。如果未来天气会变得十分寒冷,南部就能给它们一线生机。 安素想要跟去看看南部是怎么样的,可没等她走到几百米,海水突然又涌了上来,瞬间就把路给淹没了。那些跑得慢的动物,只能被海洋吞噬。安素只好退了回来,皱着眉看着翻腾的海水,路出现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左右,一旦二十分钟之内没有到达南部的岛屿,就只能葬身海底了。遥望南部那只能看见几个黑点的岛屿,安素算了算,大概只有达到宽蹄鹿那样的速度,才能完全有把握到达南部的岛屿。可是拥挤的道路,虎视眈眈的异星海鬣蜥无疑又让通过的时间更长了。唯有拼尽全力,才能争得一线生机。 并不是所有的动物都能及时赶到南部的岛屿,海滩上还滞留着相当一部分的动物。见道路被淹没,它们没有慌张,反而是散开到四周去觅食了。 一路穿过沉寂的树林回到营地,望着以前蛛猴群待着的那棵高树,安素决定,跟随兽群一起迁徙。安素的食物来源主要是来自于异星动物,没有食物来源,就算安素身体再强悍也撑不了多久,为今之计就是要跟随它们一起迁走。 安素将之前收集的兽皮用军刀扎些洞,然后用绳子两块两块地缝起来做成一个个的兽皮袋子,一个大概容量也有两百升。再用割成一条条的兽皮和绳子编两条肩带缝在兽皮袋子上面,做出一个简单的双肩背包。兽皮袋子安素做了三个,两个用来装肉干一个用来装水和杂物。淡水就装在被掏空的树上蜜瓜里,再密封好,放进袋子,四个树上蜜瓜也只能装了十几升的水。安素将蛋壳套进竹筒也塞进了兽皮袋子。炭就装在小竹筒里,挂在腰间。小纳加趴在火堆旁看着安素忙忙碌碌,抬起爪子打了个呵欠,最近天气变冷,它都变得有些懒懒的了。 第二天安素醒来,发现黑夜又延长了,现在可能要等到九点才见到日出。安素没有等日出,把一切准备妥当就要出发。临行前,安素最后还是把还在的酣睡的小纳加摇醒,要它跟着来。可看到小纳加那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安素还是大发慈悲让它趴在兽皮背包上睡,再用绳索固定住。如果这样小纳加都能掉下来,安素决定不会再关心了,她已经对它仁至义尽。她要用尽全速,在二十分钟之内到达南部岛屿,中途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安素到时海滩边上已经聚集一大群的动物,看起来比昨天还多。阴沉的天色,呼啸的海风让兽群等着有点骚动,烦躁不安地在刨蹄子、甩脑袋或者来回走动。空气中多了几分的凝重和不安。 虽然背上背着一个大兽皮袋,一左一右还夹着两个大袋子,安素还是灵活地钻到了兽群的前面,只有跑在前面,才能先到达南方的岛屿,才多了一分生的希望。安素发现站在队伍的前面是一些顶级捕食者,其中就有安素曾经看过的那种巨齿虎。这些顶级的捕食者到达南方的岛屿后,就可以守在上面,趁乱捕食后来的动物,在狭隘的路上,它们几乎无路可逃。 第二十六章 迁徙 海水才刚退,兽群就沸腾起来。安素早有准备,海水一退,她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后面万兽奔腾,连地面都在颤抖。路两旁的海水不断翻涌着,时不时闪过黑色的身影,那是异星海鬣蜥在蠢蠢欲动,准备再次饱餐一顿。 异星海鬣蜥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就有几只动物被拉到海水里了。它们的攻击迅捷无比,几乎没有动物能够抵挡得住。海水渐渐染上红色,四周的血腥味浓郁起来。除了被异星海鬣蜥拖下去吃掉了,路上还有许多不小心失足,跌倒,被后来赶上的兽群踩成肉酱的。小纳加的睡意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它惊恐地看着眼前一切,小爪子紧紧拽住安素的衣服,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也成了一坨肉酱。 虽然跑在前面占了优势,但也是最先遭遇异星海鬣蜥的袭击的,它们单挑不成就会转化为群攻,两只扑倒猎物,例外几只合力把猎物拖进海中,就算是巨齿虎也挡不住它们凶猛的攻击,已经有一只被拖下海去了。巨齿虎在陆地上可以称王称霸,但在水里它们一定不是异星海鬣蜥的对手。 尽管鲜血将砂石染成了红色,安素依然面不改色地往前冲。血腥刺激了兽群,一些动物为了挣得前面的位置,不惜厮打起来,怒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安素也被一只巨齿虎和一群异星海鬣蜥袭击。巨齿虎想牺牲安素突破异星海鬣蜥的包围,跑着跑着就突然扑向安素,想将安素赶入异星海鬣蜥中。安素早有提防,迅速向旁边错开一步,抡起右手提着的装满肉干的兽皮袋子,又快又狠地砸在老虎的头部,同时抬起脚用力地踹上巨齿虎的臀部。巨齿虎头部被砸地偏过去,身体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就被安素一脚踹进了海里。它连忙爬起来想发起第二次的进攻,但是异星海鬣蜥却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巨齿虎的一条后腿被咬住了,它拼命地蹬腿,返身撕咬,但突破不了异星海鬣蜥身上那一层坚硬的鳞甲。它的前肢又被另外一条海鬣蜥咬住,纵然巨齿虎在不断挣扎,但最后还是被一群海鬣蜥拖进了海底。 安素眼神冰冷,迅速将右手的袋子放到左手,抽出腰间的复合弓,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前面的一群异星海鬣蜥。海鬣蜥看见有猎物过来兴奋地张大嘴巴,露出森森的利齿准备攻击,但还没有等它们摆好姿势,猎物却突然腾空而起,从它们的上空跃了过去。异星海鬣蜥见此,自然也是张大嘴巴,等她自动送进口中。安素怎能如它们所愿,在半空时,她就挥起复合弓,噼噼啪啪地抽在异星海鬣蜥大张的嘴上。安素这种力度连石头都能抽裂,异星海鬣蜥虽然有坚硬的鳞甲保护,但也抵挡不住安素的疾风暴雨般的狂抽,纷纷吃痛闭上了嘴巴。下一秒一只脚就狠狠地踩在异星海鬣蜥的背上,疼得它差点把刚才吃的肉给吐出来了。安素踩着异星海鬣蜥的背,突出重围,向着南部继续奔跑。周围的能量波动得厉害让安素不安,只要还没有踏上南部的岛屿,就不能有丝毫的放松。小纳加看着兽群离得越来越远,心里非常高兴,望着安素的眼神都是崇拜。这个生物果然强悍,这样都能突围并能把兽群甩在身后一大截,看来自己没选错人啊,跟着安素不但有肉吃,还很有安全感!小纳加把自己的爪子收得更紧了。 路并不是一直延伸到南部的岛屿,路只到离岛屿还有六七米的地方,也就是说,到了路的尽头就必须得游过去才能到达岛屿。而这片只有六七米的水域里,时不时露出尖尖的剑鳍,这是剑鳍鲨鱼的鱼鳍,安素对此很熟悉。以前她去海滩捕猎异星海鹅的时候,常常见到它们在海中游弋,高高竖起的剑鳍嚣张又霸道,像是在宣示海域的所有权。 没想到它们也赶来这里狩猎了,安素皱了下眉,目测了一下距离,将三个装满东西的兽皮袋子抛到沙滩上,松软的沙滩缓解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安素又掌握好力度,袋子里的东西没有丝毫破损。不过如果安素不赶快上岸,她袋子里的肉干可能就会被叼走吃掉了。毕竟海滩上也守着一些食肉动物,等着捕猎疲累的猎物。本来安素也打算将小纳加也扔到岛上去,无奈这小家伙死死扒着它的衣服不放,一脸惊恐的样子。安素思忖可能是这一路上的血腥吓着它了,于是就没将它扯下来,任由它紧紧巴在背上。 后面红着眼的兽群就要汹涌而至,整个大地都在震颤。安素退后几米发力奔跑,到路的尽头时奋力一跃,便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般飞到空中,剑鳍鲨鱼等待猎物已久,怎会轻易放过?它尾巴一划破水而出张开利齿森森的大口,向着安素的腿部咬去!小纳加吓得尖叫一声,安素眼神一凛,快速在空中调整了一下方向,避开了剑鳍鲨凶残的一咬,待它攻势已老,脚跟再狠狠地叩在了剑鳍鲨鱼的鼻子上。军靴的鞋底坚硬,再加上安素是发狠了的,啪的一声脆响,剑鳍鲨鱼上颌和下颌猛然被扣合在一起,疼得它浑身一僵,像条死鱼般沉了下去。安素却借着这股反弹力,顺利地落到了沙滩上。至于那条剑鳍鲨,估计现在正在满海底找牙齿了,安素那一下可不轻。 安素落地后朝眼睛四周冷然一扫,那些蠢蠢欲动的食肉动物就歇了要来找麻烦的心思,毕竟刚才安素的表现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连霸道的剑鳍鲨鱼都吃了亏,它们现在也不敢贸贸然地上前挑战。反正后面还有更多好吃的,现在冒险可不值得。 兽群终于跑过来了,它们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海水中,没有一丝的迟疑,尽管水里面有很多的剑鳍鲨鱼。可再多的鲨鱼也没有兽群里的动物多,为了生存,平时就算胆小怯懦的动物也有勇往向前的胆量。它们前赴后继,一批一批地淌下水去,尽管可能会死,但只要族群没有覆灭,便有再次兴旺的希望。它们用自己的死,换来了族群延续的希望。相信经过迁徙路上残酷血腥的洗礼,新生的一代会更加强壮、勇敢、无畏。 一只宽蹄鹿将小宽蹄鹿顶上海滩,自己却被剑鳍鲨咬住后腿拖进水中,可它没有束手就擒,不断脚踢,角顶,奋力挣脱剑鳍鲨的利齿,拖着血淋淋的伤腿艰难地到了岸上。小鹿欢快地跑过来依偎在母亲身旁,母鹿爱怜地舔了舔小鹿湿漉漉的身子,带着它赶上了大部队。 为了生存,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能爆发出强大的潜能。 海天交界处一声闷响过后,海水翻涌,再次淹没了这条希望之路。 第二十七章 安顿 绝望的悲鸣在天地回荡,海风呼啸而过,安素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望了眼阴沉的天空,拎着三只兽皮袋子,向岛上走去。身后的生离死别都与她无关了。 走上岛屿安素发现这个岛屿的植被比之前的那个岛的植被更加茂盛,还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气温也比较高,离开海边之后几乎就感觉不到寒意了。安素一路走来,发现了很多动物,几乎每一处都能发现各种动物的身影,不过它们大多数都显得疲累,可能是刚迁徙过来不久,显得比较轻松的就是那些鸟儿了,还有精力在树林间跳跃嬉戏。 安素跟着兽群一直向前走,穿过树林、草地,向着一座锥形的山走去。越向山上走,温度就越高,看到路上有冒着热气的温泉后,安素可以肯定,这座山是一座活火山。地底下是活动着的岩浆,有着大量的地热能,所以就算是冬天,这里也不会太过寒冷。安素明白兽群为什么要迁移到这里来了。 火山口是一个湖泊,周围布满了褐黑色的火山岩,稀稀落落的植被点缀其中。从这座锥形火山向南望去,还有一座山头不断蒸腾出热气出来的火山。两座火山之间有一个谷地,从侧面望去两座山就像个马鞍。 安素尝了尝湖里的水,是淡水,就打算在附近寻找一处地方搭建庇护所。两座火山的高度不高,海拔两三百米左右,没有什么大型的岩石或者是山洞,就算是有一些比较好的山洞,也早已经被一些猛兽占据,安素暂时不想招惹它们。最后安素找到了一个大概十平方米的石洞,宽一米左右,深大概有十米,狭长的向内延伸,说是石洞还不如说是一条岩缝。幸好这里动物的体型普遍比较大,住不进来,否则也轮不到安素。石洞虽然小,但安素是劲瘦的身材,倒是可以住进去,小纳加当然也可以了。 安素紧贴着石洞竖起两根木柱,夯实。再砍一些粗壮的树枝,两两相交成九十度,用藤蔓扎实,做成一个长方形的木门,将木门和一根木柱用藤蔓编成的绳子绑起来,做成一个活动门,另一头在木门上做了个绳套,把绳套套进另一根绑着木勾的木柱上,门就合上了。安素的这扇简陋的木门只有两米多高。因为石洞大概有五六米高,越向上面就越窄,安素也不怕猛兽跃过木门跑进来。安素选的时候注意到这个地方风是从洞前刮过的,因此在洞内生火时,烟也不会飘到洞里面去。 关上木门,在里面点燃火堆,烟就会从木门上方的空隙飘出去,被洞外的寒风带走。木门充当了一个热反射装置,将火堆散发的热量反射回洞里,再加上有地热能,洞里暖融融的,和洞外是截然两种不同的情况。 小纳加满足地趴在兽皮上打了个饱嗝,舔了舔爪子,舒服地甩了甩尾巴,呻吟了一声,终于安定下来了。吃饱睡足后,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安素看了眼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纳加,将背靠在石壁上,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住所食物淡水都有了,暂时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她慢慢合上眼睛,放松紧绷的身体,但手中依然紧握着寒光闪闪的军刀。 天终于完全暗下来,从早到晚都是黑夜,四处就只剩下动植物身上所发出的幽幽冷光。异星的极夜到了。 自从入了极夜之后,气温一下子骤降,天上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不用多久就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地上的白映着天上的黑,天地好像被分割成黑白的两块,沉寂,冷清。 极夜到了之后,动物们一下子都藏起来了。就算是数量最庞大的宽蹄鹿,也默默地在雪中吃着草根,几乎不发出任何的响声,沉默得就像一个个的雕像。偶尔被捕猎者追赶,它们宽大的蹄子在雪地上如履平地,上下翻飞,很快就把捕猎者给甩到身后。再加上宽蹄鹿喜欢抱团,捕猎者很难突破它们的防御,杀死一只。在寒冷的条件下,身体的能量消耗得很快,捕食者们不敢过于冒险追赶,几乎次次都是空手而归。 安素最近也没有什么大的收获,宽蹄鹿实在是太过于警觉,野外的寒风又凛冽,经常改变箭的轨迹。安素想把它们赶到陷阱区,但一个人势单力薄,难以控制宽蹄鹿群前进的方向。这么多天下来,安素的设置的陷阱只逮到两只像狗大小的耗子,它们外形像耗子,白色的皮毛,喜欢在雪中打洞前进,可能一不小心挖空,就跌到了安素的陷阱里去,被陷阱里尖尖的木棍刺了个透心凉。 这种雪耗子大概有三十斤左右,够安素它们吃了三天,可这远远不够,当初安素带来的两袋肉干早就没有了,寒冷的天气下,摄入的能量要比平常多得多,两袋肉干两个星期后就没了,在逮到这只雪耗子之前,它们已经饿了五天的肚子,每天都是以树叶跟草根为生,把树叶和草根放到蛋壳里加水煮,就是一顿了。饱一顿饿一顿,安素和小纳加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安素的身材跟她砍回来的枯树枝差不多,都是干瘪瘪的,仿佛一折就会断。可这具瘦长的身体里,却藏着最坚韧不屈的灵魂。 安素往身上再裹了一层兽皮,今天她打算到结冰的湖面上进行冰钓。临走前,小纳加可怜兮兮地巴着她的脚想一同前去,它整天待在洞里实在是闷坏了。安素想了想,还是把小东西揣在怀里一起出去。 山上比山底低了好几度,湖面上结了一层冰,像一面天然的大镜子。安素试了试湖面冰层的厚度,才放心地踏上去。安素想来钓的是这湖里的一种银白色的鱼,它们游动的时候银光闪闪,像仙女臂上的披帛,非常漂亮。安素在湖的冰面上凿了一个大约三十厘米的冰洞,将有鱼钩和鱼饵的钢丝系在一根棍子上,棍子的另一端绑着一块兽皮,然后在棍子的中间绑上一条横杆。当有鱼咬鱼饵的时候,横杆就会猛拉到冰洞的上面,绑有兽皮的棍子一端就会立起来。鱼钩是用长有大刺的荆棘充当,上端切个V形凹槽,绑上钢丝。鱼钩上挂着的鱼饵就吃剩下的肉屑。 安素在专心地摆弄着钓具,竟然没发现小纳加偷偷地溜走了。 第二十八章 冰钓 幼儿的好奇心总是强烈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小纳加自从跟着安素,几乎就没有出去探索一下世界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出来,它就趁安素不注意,悄悄地走开,欢快地摆动着小尾巴,在冰层上快速地游动。然而刚结冰不久的湖面厚薄不一,小纳加滑得太忘形,一不小心就跌进了冰窟窿里。 冰冷刺骨的湖水四面八方涌来,小纳加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尖叫,叫安素来救它。但骨子里的天性却驱使着它摆动尾巴,在水里游动起来。离开水太久,小纳加都快忘记自己是水陆两栖动物了。 小纳加在水里游了几分钟后就完全掌握回了游泳的技巧,看见一条条银色的肥鱼优哉游哉地在四周游着,看得小纳加眼冒青光,用力甩动尾巴,朝这些银鱼扑去。一开始小纳加连鱼的尾巴都没碰到,但失手几次后,它就有经验了。纳加一族天生是属于水的种族,小纳加虽然年幼,但在强大基因的驱使下,还是自学到了捕鱼的技术。它像一枚小炮弹般快速冲向鱼群,尾巴用力搅动水流。高速的游动产生一个漩涡,水流的旋转使银鱼暂时晕了晕,小纳加就趁着这个机会,手嘴齐用,尖利的指甲和牙齿深深地刺进银鱼的身体。鲜美的鱼肉刺激了小纳加的味蕾,它不禁抱着停止挣扎的银鱼狂啃了起来。 放置好钓钩,安素站起来,发现小纳加不见了踪影,平滑如镜的湖面上一览无遗。安素皱了皱眉,循着小纳加留下的踪迹寻了过去。走了十几米,安素停了下来,前面脆弱的冰层已经不能承受一个成人的重量,而在更远的地方,那里漂浮着几块碎冰。 安素站着等了一会儿,转身回到钓具旁。她从小纳加的身体结构知道它是水生一族,倒不怕它会溺水。至于它会不会回来,随它吧。 四野寂寂,唯有碎盐般的雪粒从黑色的天空撒下,凛冽的寒风卷起雪粒又抛下,安素的头上肩上都覆了薄薄的一层。修长的食指曲起搁在唇边,安素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那么久都没有鱼上钩? 安素将鱼钩从水中拉起,哗啦一声,从水中伸出一对蓝色的胖爪子,爪子还抓着一条还在不断挣扎着的银鱼,然后一张带着得意的蓝色的胖脸从洞中伸出。 “叽叽叽……”这鱼是我抓的!小纳加得意洋洋举着鱼向安素炫耀,虽然它先吃饱了才记起要给安素带一条,但毕竟还是带了,这些日子安素在小纳加的心上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小纳加将鱼放在冰面上,小爪子撑着冰面就要上来,但悲催的被卡住了。小纳加低头瞧了瞧,卧槽,原来吃太多了!小肚子撑得像个圆球,恰恰就卡着了。 安素看着小纳加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得意洋洋,到后来的不可置信,再到后来的可怜巴巴,眉毛扬了扬,左手捡起银鱼,右手放在小纳加的头上拍了拍。小纳加连忙讨好地用脑袋在安素的掌心蹭了蹭,快,快点把我拉上去吧。 安素扯着小纳加的胳膊向上提了提,然后,然后就把小纳加重新按回水里去了…… 玻璃心碎成渣渣的小纳加:“叽叽……咕噜噜……叽叽……” 坏蛋……咕噜噜……坏蛋…… 最后,小纳加从湖里再抓了四条鱼上供后,安素才大发慈悲将小纳加从湖里拉了上来,此时运动量过大的小纳加原本圆滚滚的肚子再一次瘪了下去。回去的路上,累成一条咸鱼的小纳加趴在安素的肩上,忍不住用乳牙叼住安素披着的兽皮磨了磨牙,这个生物太坏了! 安素扯了扯兽皮,警告性地拍了拍小纳加的尾巴,小纳加马上老老实实地趴着不动了,随着安素身体轻微的晃动,劳累了一天的小纳加打了个呵欠,趴在安素的肩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听到肩上传来规律的呼吸声,安素迈出去的步伐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平稳了…… 风雪寂寥路,唯你我相依。 一个月过去了,依然是极夜。小纳加被安素训练成了鱼鹰,它的抓鱼技巧飞速提升,但它们的生活质量并没有提升多少,每天吃鱼吃得实在想吐。不知道是不是安素的错觉,这天是越来越冷了。这几天她出去查看陷阱的时候,看到雪地上有好些冻死了的动物,没有找到其他的食物,安素就扛了只回来,也不管是不是被冻得病死的。这种动物体型庞大,像牛,头上却长着枝桠般的角,皮上有毛,但不厚,难怪被冻死。 熟练地剥皮、肢解、上火烤,这样的寒冷的天气中,安素要吃多少就烤多少,不必担心肉类放久了会坏。没吃完的,安素就将它们放到雪地里冻成冰块再运回来放在洞的一边。这样一来,洞就更加狭窄了,要进去现在只能贴着洞壁挪进去,小纳加倒是没难到它,在洞里依然活泼好动,左右摆动着尾巴,在地上游来游去。 可能是枝角牛死了有一段时间,肉并不好吃,又老又硬,还带着一股子的酸味。安素和小纳加本来就三餐不继,只好咬咬牙,吃下去了。小纳加现在无比怀念当初斥责烤鹅肉,啃着野果的日子,跟现在相比,当初才是天堂呐。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死枝角牛的原因,当天夜里安素和小纳加又泄又呕,安素忍着腹中绞痛,提着小纳加匆匆跑到平时排泄的地方。在瑟瑟的寒风中安素和小纳加都冻得发抖,可腹中依然在翻江倒海,小纳加现在只能在趴在安素的臂弯上哼哼几声了,粗长的尾巴软软地垂着,像一条死蛇。安素马上决定注射治疗药剂,给自己和小纳加注射过后,那管治疗药剂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安素给小纳加注射的时候,发觉它的皮非常坚韧,针头都刺不进去,只好将治疗药剂化在温水中,喂给小纳加喝,希望能有效果。 第二十九章 火山爆发 折腾了几天,安素和小纳加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也没了。天上的雪还在不停地下,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动物们仿佛一下子都销声匿迹。出了上回的事,安素不再吃冻死的动物的肉,她决定到对面那座依然冒着热气的火山走去。两座山看起来近,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要走过去得要花费一番的功夫。安素曾经去过那边的山看过,遍地的火山岩,草也几乎没有一根。安素循着记忆往前走,路况不明而且到处都是飘扬的雪花遮挡了视线,安素走得相当缓慢。幸好雪地能发出白光,安素勉强能看清路况。 好不容易到了两山之间的谷地,这里几乎没有风雪,大部分的动物动躲在这里,显得谷地有些拥挤了。草早就没了,食草动物还在一遍一遍在泥土中寻找草根。很明显,在缺少食物的极夜里,它们也瘦了很多,现在的体型只能算是全盛时期的一半,瘦骨嶙峋的猎食者在一旁虎视眈眈,但却不敢轻易发动进攻,。如果一击不中,倒下的可能就是它们。在这寒冷的极夜里,捕猎者和被捕猎者过得都不容易。 安素用箭射杀了一只虚弱的长脚兔,这种兔子有着白色的皮毛,四肢特别长,能人立而起,四肢着地站起来就像一只鹿。它们的奔跑速度也是极快,后腿一蹬一溜烟就跑远了。 还没等她赶上去把兔子扛走,旁边就冲出一只也是浑身白毛的狐狸,这种狐狸长得比一般的大四五倍,有着红色而狡诈的眼睛。这只异星巨狐一口叼住长脚兔的脖子,马上跑开了。 安素怎会善罢甘休,拿着弓箭就追了上去。那异星巨狐狡猾异常,凭借着地形的掩护,一路向对面的火山跑去。安素在追赶的过程中射了几箭,纷纷落空,只有一支箭堪堪擦过巨狐的皮毛,但却丝毫不能将它拦下。 奔跑让身体本来就不多的能量迅速流失,现在每吸入一口气安素都觉得胸口发疼,只好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安素扶着膝盖才喘了不过几口气,地面忽然一阵抖动,松动的火山岩纷纷砸下。安素脸色凝重地望着山顶上常年冒着热气的火山口,空气中的硫磺味越发的刺鼻,她的心沉了沉。希望结果不是她心中所想的。 突如其来的地震让山谷中的动物慌乱了一阵,倒让一些捕食者得了手。安素扮演了一回劫匪,把一头巨齿虎的食物给劫了,不过她还是留了一半给它,自己只拿走了两条后腿。被安素揍得骨头发疼的巨齿虎只能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湖面上碎冰浮动,原来放置在上面的钓具都沉到了湖底。安素只能失望地回去,不过,有了肩上的两条后腿,至少可以撑几天。 尔后的几天,地震更加频繁地发生,山洞里不断有碎石块跌下来,安素担心总有一天这条石缝也会被挤没,出去的时候也带上小纳加,让它巴在自己的背上。安素觉得必须要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了。 安素花了几天的时间环岛一周,寻找可能通向其他地方的道路,可是要去最近的岛屿必须要渡过海洋。安素按了按额角,看来,要准备再做一个木筏子了。 然而还没等安素把木筏做好,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火山喷发。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从火山口喷发出的火山灰弥漫了整个天空,昔日的冬季避难所变成了炼狱,动物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安素第一时间拉起小纳加跑到木筏处,虽然还没有完工,但三根树干足以在海上漂浮起来。 喷发的岩浆如一条条恶龙,蜿蜒而下,吞噬掉所经之处的一切,动物在疯狂奔逃,有的被追上的岩浆覆盖,发出凄厉的叫声;有的不顾一切跳进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却因为不会游泳而只能葬身大海。绝望的叫声响彻天际,安素站在半浮半沉的木筏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火光,用力地闭了闭眼。 在大自然的面前,一切都是那么的渺小。 一个大浪扑来,脆弱的木筏被掀翻,安素和小纳加都跌进了水中。小纳加自是不怕的,但是安素抱着一根树干,头靠在上面,一动不动。小纳加急得在安素身边不断地转圈,叽叽直叫。 安素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充斥着全身,真想就这样放手陷入永久的睡眠。冰冷的海水不断地剥夺着身体的热量,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沾着雪花的睫毛颤了颤,安素的额头靠在冰冷粗糙的树干上,看着小纳加焦急的小脸,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颤抖着苍白的嘴唇道: “若我死了,你就走吧。” 小纳加虽然听不懂安素说什么,但它能感觉到安素的情况不妙,一想到安素可能会死,就忍不住拉着安素放声大哭起来。 “叽叽叽!……” 哇--你不要死!不要死!我以后会更乖的!哇-- 安素从来没听过小纳加如此凄厉绝望的叫声,声音又尖又高,似乎能劈开黑沉沉的天际,击中灵魂的深处。它漂亮的紫色大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落在海水的瞬间化成了晶莹的珍珠,在暗沉的海水中划过一道道亮光。 一只大手按在小纳加的脑袋,拍了拍,安素用嘶哑低沉的声音道:“别哭了,我还没死。”就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不会放弃!安素的眼睛慢慢变红,身体的血液沸腾起来,她咬了咬牙,就算最后难逃死亡,但至少,至少将它送到安全的地方。安素用力闭了下眼又快速张开,有什么正在快速地游过来,并且,不怀好意。 小纳加胖胖的小爪子握着安素冰冷的手指,小脸蛋凑上去蹭了蹭,喉咙里一阵咕噜噜的轻响。 你不会死的…… 一阵大力将小纳加甩上树干,小纳加看到重新充满力量的安素很是欢喜。安素将它按在树干上。虽然小纳加是水生动物,但还是幼儿期,汹涌的海浪还是有可能将它卷到海底。 在一片黑暗又翻滚着大浪的海面上要找到前进的方向是非常不容易的。安素想要找在附近的小岛登陆,本来他们是沿着最近的小岛出发的,但海浪将他们推到了另外一个未知的方向。安素只能发散精神力来探求生物能量的波动。但火山爆发造成这一带的能量暴动,扰乱了安素的感知。 三点、五点、八点钟方向? 六点钟方向! 安素推着树干飞速游开,身后海浪激荡,冲天而起,一巨物从海中高高地跃了起来-- 嘭-- 第三十章 迅·尼加 小纳加被海浪高高抛起,幸好安素眼疾手快,一手把它拽了回来,重新让它像个树袋熊般紧紧地扒着树干。待漫天的海水落下,安素抹了把脸,看清了眼前的巨物。 那是一条长着一个巨大独角的鱼,露出海面的部分高约一层楼,黑色的背鳍上好像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确切来说跟小纳加更像,只不过它是双尾,就像人叉开的两条腿,稳稳地贴在鱼背上。它的手上拿着骨质状像矛的武器,站在鱼背上,阴冷地看着小纳加。 在它阴冷的视线下,小纳加忍不住向安素的方向靠了靠,眼中难掩慌乱,竟然被死对头尼加族的人发现了,呜呜呜,会被剥皮拆骨吃掉的。小纳加担心地看了一眼安素,它太强大了,打不过吧? “竟然在这里发现了纳加族的小王子,真是幸运。黑鳍,将它捉来。”迅·尼加举起手中的骨矛,指了指躲在安素背后的小纳加。 它的目标竟然是小纳加?安素反手抱住小纳加瑟瑟发抖的身体,全身戒备起来。虽然这种生物跟小纳加长得有六七分的相像,但是却充满了杀意,不可能是小纳加的族人。那生物低声说了句什么,那条大角黑鱼立刻目露凶光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朝安素它们扑来。 巨浪一下又一下涌来,安素在水中浮浮沉沉,没有借力的地方,要想像在陆地上那样迅捷地避开,是非常困难的,海洋中有太多不可预测的因素。安素奋力一划,游开几米,但前面一个大浪盖过来,又将安素推了回去。锋利的牙齿就在身后,海水被吸进那个巨大无比的大嘴中。安素一时难以挣脱巨鱼的吸力,顺着海水被吸到了巨鱼的嘴边,千钧一发之际,安素在巨鱼的巨齿上一蹬,飞身而起,在半空中一扭纤腰,钢丝弹射而出,缠住巨鱼头上黑色的大角,用力一扯,整个人就向着巨鱼背上激射而去。安素在空中迅速抽出匕首,下落之时从迅若奔雷般地朝迅·尼加的脖颈削过去! 迅·尼加甩动鱼尾向后滑开,避过安素凌厉的攻势后迅速挺起骨矛向安素当心刺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生物还真不可小觑,竟然能避开黑鳍的攻击,但是想打败我,还是太不自量力了。在水中,尼加一族才是王者! 安素让小纳加紧紧巴在她的背上,侧身避过骨矛,匕首顺着骨矛直削迅·尼加的手腕,右脚横扫,雷霆万钧地袭向迅·尼加的双尾,势要将它踢下鱼背。迅·尼加马上撤矛向后滑开,同时尖啸一声。巨鱼立刻摆动尾巴,向深海潜去。它这是打算将安素淹死! 鱼背滑腻,安素脚下一滑,连忙收紧钢丝固定好身体,冰冷的海水没过头顶,巨鱼不断向深海游去。迅·尼加看着安素难看的脸色,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不自量力的家伙,去死吧! 安素脸色发青,没有任何设备的情况下,她最多只能闭气三十分钟,必须得速战速决。巨鱼飞速游动,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誓要将这个胆敢站在它背上的生物给摔下去。但它的角被安素的钢丝紧紧缚住,怎么甩也甩不掉安素这块牛皮糖。它变得暴躁起来,甚至往一些刚刚能容它过去的石缝里钻去。 脚根本难以在滑腻的鱼背上站立,安素在海中如风筝般飘飘荡荡,她一下下扯着钢丝,向巨鱼的大角靠近。迅·尼加早已离开鱼背,摆动鱼尾前后左右在安素的四周高速游动,它的速度极快,丝毫不逊色于巨鱼。海水被剧烈搅动冒出大量的气泡,迅·尼加高速游动的身影时隐时现,诡秘无比。 安素的手臂和肩上被刺了两道,血液快速涌出来融进了海水中,小纳加尖叫一声,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迅·尼加,恨不得扑上去将它咬死。小纳加现在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若是它变得强大,就不必是每次都被保护的那一个了。小爪子紧紧握着,小纳加决定,以后他一定要变得比阿爹还厉害,将这些叛徒都杀光! 迅·尼加擎着骨矛冷笑,血液的味道会引来海洋的捕食者,这个生物离死不远了。它挥起骨矛朝安素的钢丝斩下,一手就要来抓安素背上的小纳加。 安素强忍着手臂的疼痛,用力一抖钢丝缠住骨矛像后一扯,手中的匕首迅速刺向迅·尼加抓向小纳加的手。迅·尼加不躲不避,因为它知道尼加一族的皮肤比纳加一族的还要坚韧,寻常的武器根本就不能损伤分毫。可惜它这次算错了,匕首不但刺穿了它蓝色的皮肤还几乎要将它的手骨撞碎!迅·尼加痛呼一声,手上的骨矛也不要了,按着伤处飞速游开。紫红色的血液源源不断从手腕的伤口处涌出,迅·尼加的眼睛迅速变红,瞪着安素,怒火滔天。这卑贱如蝼蚁般的生物竟敢伤我?我一定要将它折磨得生不如死! 迅·尼加高亢地朝巨鱼长啸几声,巨鱼不在横冲直撞,而是在原地快速地转着圈游动起来。缺氧再加上失血过多,安素晕了晕,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心知不妙,她利落地抄起缴获回来的骨矛,向着巨鱼的腮部狠狠刺进去!同时松开绑在巨鱼大角上的钢丝,双腿快速踩着水,游到海面。 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安素不顾不断抽痛的胸腔,抱着小纳加努力划动冻僵的四肢,朝着浅水区游去,唯有在陆地上,才有制胜的可能。她已经看到几百米外的一座小岛了。 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失血过多又加上低温症,安素的身体如一架生锈的机器生硬地运动着,寒风呼啸,海波激荡,安素每划动一下都要咬紧牙关,逼出一丝残存的力气。小纳加看着安素青白的脸色和紫色破损的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像阿娘啊,阿爹你怎么还不来!小纳加不禁怨恨起自己那个眼中只有族人的父亲来,我以后一定要变得更加强大,不让我珍视的人受到一丝伤害!变强的种子在小纳加的心中种下,总有一天它会驱使着小纳加成为了称霸海洋的海王! 第三十一章 纳加族长 还有两百米了!安素深吸一口气,准备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一下子游上岸去。只要上了陆地,什么也不用顾忌了! 可上天没有给安素这个机会,一个大浪打过来,她又被推离了岛十几米。更糟糕的是,迅·尼加找到了安素并追了上来。安素的脚踝被大力扯住,尖锐的爪子深深地刺进骨头。安素闷哼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小纳加用尽全力朝岛上扔了过去! 海水淹没头顶,在被拖着游向海底的过程中,安素看着渐渐消失的亮光,心中竟然异常的平静。为什么要救它呢?也许在这寂寞的时光中,只有它陪在身边,不知不觉间就成了同伴。她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同伴去死的。我们一起,生或死。生的机会,留给你。 小纳加在沙滩上呆呆地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哪里还有安素的影子? “Ani!!!” 阿娘!!! 凄厉的叫声穿透天际,汹涌的海洋都为之一静。纳加一族天生就有控制海洋的力量,小纳加在绝望之下生生打破了年龄的限制,在幼儿期就展现出强大的控制海洋的力量,汹涌的海浪此刻在它面前驯服得就像一滩死水。小纳加嘶哑着嗓子含着泪跌跌撞撞就要扑进水中寻找安素,却被一把抱起。 “Adi!!!” 阿爹你怎么才来!怎么才来!小纳加见到父亲不喜反怒,小爪子小尾巴不断拍打着父亲,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对不起,儿子。”纳加族长洛什·纳加将小纳加搂在他宽厚的胸膛,大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它骨感突出的背脊,充满歉意道。 儿子瘦了。迁徙途中的一场大暴风雨将偷溜出去玩的儿子不知道卷去何处,他虽然心急如焚,但他身为族长不能抛下一众族人跑去找儿子,只好派遣部下去找,可惜一直杳无音信。将族人安顿下来将事务交给图巫,他立即带着手下回去寻找,可大蓝海占了三分之一的星球,要找一个小小幼儿谈何容易?更不用说还有尼加一族在旁虎视眈眈。在他就快找到绝望的时候,他觉察到海洋的异常,也听到了儿子那凄厉的叫声,连忙火速赶来。 洛什重新拥着失而复得的儿子,责备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感谢海神,他还活着。 “快去救母亲!”小纳加挣扎着要从父亲的怀抱中跳下来。 救母亲?纳加族长愣了一下,小纳加的母亲在生下他不久就被尼加族杀死了,是自己亲手埋葬的。哪来的母亲? “再不去母亲就会被尼加杀死的!”小纳加急得一口咬在父亲的满是肌肉的手臂上。 知道附近有尼加一族,纳加族长神色凝重起来,吩咐其中六个手下道:“你们去看看,若是撞见,尽量活捉,若是不能就杀了。” “父亲,我也要去!” “等你足够强大了,去哪儿都没关系。”纳加族长拍了拍小纳加瘦小的肩膀道。 小纳加听罢不再吵闹,乖乖任父亲抱着,泪痕斑斑的小脸担忧地望向深沉的海面。纳加族长诧异地看了几眼怀中的儿子,竟然不闹了?他还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纳加不安地在父亲的怀里扭来扭去,每分每秒对于他来说都是煎熬。纳加族长眉头渐渐地皱起,这次他带来的都是族中精英,六个对付一个尼加是绰绰有余的,难道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 纳加族长仰起头,发出一阵高高低低的的叫声,那是一种特超声波,那声音只有纳加族特殊的耳部结构才能接收。他们传递信息都是通过这种特超声波。 “族长,不如我去看看吧。”留下来的两个纳加族人中的一个道。 “拜托了,达鲁。”纳加族长点了点头。 达鲁刚入海,海底就传来了回音,不一会儿,两个纳加族人就抬着一个人游了回来。 “母亲!”小纳加挣开父亲,扑了上去,触手冰凉,安素紧紧闭着眼,青白着脸,仿若死人。 “我们在海底的珊瑚上找到了她,因为她身上有着小殿下的气息,所以我们把她带了回来。”其中一位入海的纳加族人恭敬地汇报。 “尼加呢?” “属下无能,没有发现尼加族人。” “不怪你们,尼加一向狡诈。” 纳加族长看着自家儿子悲伤的小脸,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问:“这个就是……” “父亲你快救救母亲!”小纳加摇着纳加族长的大手,急急道。 “小殿下不用急,这个人没事。”潮·纳加迅速为安素检查了一番道。 “你骗我!母亲都这样了!”小纳加忿忿地指着他。 “呃,虽然伤得重,但不至死。”潮·纳加也觉得惊奇,这人伤成这样还在海水中泡了这么久,一般情况下早就成一具尸体了。她的身体机能虽然在衰竭,但始终有一股能量包裹着她,使她保持着一线生机。不过如果不早点施救,纵使能救回来,可能身体某些部分要被切除掉的。 潮·纳加用询问的眼神望向纳加族长,洛什·纳加明白了他的意思,考虑到儿子对这个人的重视程度,他点了点头,道:“先全力抢救,再回帕萨岛。” 纳加族长蹲下来,拍了拍小纳加的肩膀,对上儿子红通通的大眼睛:“她会没事的。坚强点,洛卡。” 小纳加将快要飙出来的眼泪收了回去,抽噎了一下,闷闷道:“我会的,父亲。” 幽暗的海底深渊,阳光不曾光顾的地方,荒凉,死寂。迅·尼加睁着血红的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的身体被撕扯成两截,尾巴的那一截不知道落在哪里,头部这一截颈部处破了一个大窟窿,静脉和动脉就像被扯断的电线,颈椎被扳断,头颅和身体只余一层颈部皮肤连着。迅·尼加的身体虽然死去,但他的大脑暂时还没死透。他仍然清晰地记住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甚至比他还残忍暴虐的眼睛,只是一瞬之间,他的颈椎就被扭断,尖锐的利齿刺穿喉咙,疯狂吸食血液。他奋起最后一击想用尾巴勒上她的喉咙,却被她一把扯下撕成两半…… 同类…… 不,她是魔鬼…… 第三十二章 初到帕萨岛 帕萨岛是大蓝海中的一座岛屿,植被丰茂,鸟语花香,风景优美。纵使现在是极夜日,依然流水潺潺,温暖如春。在溪水的尽头,是一个深潭,上有瀑布飞泻而下,溅起晶莹水珠无数。深潭的旁边有几间小屋,皆是圆锥形的顶,圆柱形的墙壁。 木门被一下推开,一个小身影急急地闯了进来:“母亲醒了吗?” “还没有,小殿下。”潮·纳加摇了摇头,小殿下非常重视这个人,每天都会问上几遍,现在已经半个月了,这人还没醒来,虽然身体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在恢复。 “哼,怎么还没治好?你不是族里最好的医者吗?”小纳加一脸的不高兴。 “小殿下放心,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应该也快醒来了。” “每次你都这样说。”小纳加撅起了嘴。 潮·纳加无奈地笑笑,事实确实如此,他也不多争辩,弯腰端起换过的药膏,转身就要离开。忽然听到小纳加高兴地大叫:“醒了,醒了!你这次总算没骗我!” 安素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中她被水草紧紧绑着囚在昏暗的海底,四周有不断游动的黑影,她奋力挣脱掉桎梏,向海面游去,但路程是如此的漫长,周围都是一片黑暗,她不断地地游,不断地游,终于看见了一丝光亮。 睁眼的一瞬间看见的是小纳加惊喜的小脸,安素闭了闭眼再张开,嘴角微微勾起,他还活着。转眼看见潮··纳加瞬间明白了,小纳加的族人找到了他。 “感觉怎样?”潮·纳加问。 …… “对不起,没想起你不会我们的语言。”潮·纳加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去找图巫来。”图巫是他们族的巫师,知识渊博,应该会懂得人类的语言。他能认出安素是人类是从图巫的手札中得知。潮·纳加是纳加族的医者,也是图巫的弟子,下一届的巫师。巫师是族里的精神领袖,有时候他的话比族长的更有权威。 图巫的住所就在瀑布之上,尽管外面水声阵阵,但里面却异常安静。屋里面几乎没有摆设,地面和墙壁都画满了神秘的符文。屋子的正中是一方六角形的水池,里面是浅蓝色的水,水中养着形态怪异的白色贝壳。纳加族长洛什·纳加正站在水池的一边,和水池另一边的一名老者谈话。那老者跟一般纳加族人赤身**不同,他的全身都包裹在材质怪异的皮袍中,看不清面目,只看见那露出来枯树般的手中擎着一根上面也刻着神秘符文的骨杖。他就是纳加族的大巫师--图巫。 “一个人类?”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是的。潮也确认过了,确实是人类。”纳加族长严肃地点了点头。 “多少年了啊,竟然又出现了人类。”图巫叹息一声。 “她救了洛卡,”纳加族长顿了顿,接着说道:“可能那个尼加也是被她杀死的。”可惜没找到尼加的尸体。 “既然是小洛卡的救命恩人,那就先养着吧。” “好,她既然有单独杀死尼加的身手,也许能帮助我们对付尼加。”尼加族长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残酷,“就像多年前那个人一样。” 图巫没有再说话,手中的骨杖摇了摇,算是送客了。纳加族长行了一个礼后,退了出去。 是夜,飞溅的瀑布像是被凝固般,静止不动,深幽的潭面映出图巫佝偻的身影。只见他高举骨杖,口中喃喃念着不知名的咒语,随着咒语被催动,骨杖上面的符文像是有生命般,从骨杖上游到了水里,一时间潭水蓝光大盛-- “竟然没有?”图巫踉跄了一下,扶住骨杖勉强站稳。潭水如一块白纸,并没有像以往般浮现一些启示性的画面。 “人类啊,你带来的到底是希望还是毁灭?”大巫师幽幽的叹息飘荡在夜空中经久不息…… 安素醒来之后,很快就见到了纳加族的族长,他高两米多,身体魁梧,头上有着巨大的骨冠,显得很是雄伟。他严肃地问了安素几个问题,可惜安素一个也听不懂。纳加族长只好和潮·纳加面面相觑。 “请教过图巫没?”纳加族长问道。 “图巫在闭关,不见任何人。”潮·纳加摇了摇头,疑惑地看了一眼族长。不知道那天族长跟图巫说了什么,竟然之后就立即闭关了,连他这个弟子也不见。 “闭关?”纳加族长皱了皱眉,怎么也想不通大巫师的用意,难道这个人类有什么问题?纳加族长更加认真地打量着安素,一副要将她研究透彻的模样。 对于纳加族长那类似X光的目光,安素坦然处之,除了比他们多两条腿,少点东西外,其实她也没有什么令人惊奇之处。 小纳加不满地挡在安素的前面,瞪了自家父亲一眼:“父亲。” 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纳加族长意识到似乎这样打量一位雌性有点过分,吩咐医者好好照顾安素,就出去了。 看着父亲的大尾巴完全消失不见,小纳加才一把抱住安素的腰,蹭了蹭:“母亲是我的,谁也抢不去。”小尾巴威胁地在潮·纳加的面前甩了甩。 潮·纳加微微一笑:“我去叫小汐来。”汐·纳加是纳加族的一位雌性,潮·纳加的亲妹妹。她的身形比雄性略微瘦小些,头上没有骨冠,只有一条柔美的触角。纳加的小孩子头上都有一条触角,只不过雄性在发育的过程中触角会变为骨冠,雌性的则不会改变。安素看了眼汐·纳加胸前的高耸,猜测纳加族应该也是哺乳动物。 汐·纳加不愧为潮·纳加的妹妹,照顾病患温柔细心。不过安素觉得她对自己怀着莫名的敌意,尤其是小纳加缠着自己闹时。安素没有兴趣探究她敌意的来源,一门子的心思完全放在复健上。 三天后,安素能自己下床走出去了,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纳加族居住的地方。 第三十三章 大巫师的召见 纳加族的房屋多是圆锥形结构,用树枝和泥巴搭建而成,有的上面装饰着珊瑚贝壳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闪闪发光。房屋越往高处就越加精致,体现出等级差异。有的直接用珊瑚礁石搭建,远远望去就像大堡礁。气势最雄伟建筑规模最大的就是族长的住所,布置得简直就像另一个海底。潮·纳加所居住的地方只比族长和大巫师所居住的地方低一级,房屋都是用光滑的礁石搭建,比一般的房屋牢靠得多。纳加族不睡床,他们睡在水池里。所以每一个纳加的家中都会有一方水池,那是他们的“床”。纳加族喜爱水,但他们是和海豚一样用肺呼吸,不能一直待在水里,所以睡在水池里是很好的选择。 安素所在的房间是潮·纳加用来储藏药剂和药材的,没有水池。幸好他认得安素是人类,不然估计会好意地将安素放进水池中。安素所睡的地方就是原先放置药材的石台。 安素正在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欣赏着纳加族独具特色的住所,那边小纳加就急哄哄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安素的腰,撒娇道:“母亲你去哪了呢?找不到你。”安素当然不明白小纳加在说什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她那么热情。她还是不习惯与任何一种生物如此亲密接触,手轻轻扯开这只“树袋熊”,皱眉道:“站好。” 小纳加丝毫不在意,他欢快地摇了摇尾巴:“母亲要是出去玩一定要带我去!” “小殿下,待会你还要去聆听图巫的教导。”跟在小纳加身后的一位纳加提醒道。小纳加作为下一任的族长,又早早觉醒控水能力,被族人寄予极大的希望,能够接受大巫师的教导。 “知道了,贝。”小纳加闷闷不乐道。他虽然很不舍安素,但也知道要强大必须得学习,这次回来他不再逃避学习,而是认认真真跟达鲁学武技,跟图巫学纳加族的秘术,跟着父亲学习打理族中事物。他如饥似渴地吸收一切知识,急切地想要强大,保护他珍视的人。 “母亲,下次我带你去玩,我可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了!他们都不知道!”小纳加拉了拉安素的手道。 “什么好玩的地方啊?小殿下?”潮·纳加微笑着走过来道,摸了摸小纳加的脑袋,看了眼安素,眉毛纠结了一下,用在图巫处新学到的人类语言结结巴巴道:“走……你……” 其实他想说的是,请你跟我走,图巫有请。但只一开口,舌头就像打了结,说出的话也不成句子。 在异星听到熟悉的语言,安素非常震惊,虽然潮·纳加的话颠三倒四,但确实是她熟悉的母语,难道西蒙他们来过这里?千言万语萦绕舌尖,安素压下激动的情绪,琢磨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潮·纳加正在纠结安素到底听没听明白,安素却点了点头:“好,走吧。”抬腿走到潮··纳加的身边,示意他先走。 “去哪儿?”小纳加气势汹汹地挡在潮·纳加的面前。 “图巫处,一起走吧。”潮·纳加弯了弯眼睛,笑眯眯道。脸上一扫之前纠结的神色,恢复到如沐春风的表情。 图巫的住所是用石头搭建的,看起来不起眼,但只要仔细瞧瞧,就会看见每一块的石头都刻着神秘的符文。没有图巫的准许,就算是族长也不能进来。 四人来到瀑布下,三个纳加直直地走进深潭,安素的脚步顿了顿,小纳加在水中朝安素不断地招手:“母亲快来呀。”安素垂下眼帘,踏进潭水中。只是一瞬,脚下如踏实地,水流包裹着他们,眨眼间就升到了瀑布顶上。 这还真是,最经济实惠的“电梯”。安素面无表情地抹了抹脸上的水,想道。潮·纳加保持着施法的动作,看到安素一身**,讪讪道:“对,对不起。”他一时忘了安素不是他们纳加一族,不会避水。 小纳加和安素生活了一段时间,当然知道安素不喜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他气鼓鼓地瞪了潮·纳加一眼,朝安素身上用力吹了几口气。 “去!” 几阵凉风吹过,安素打了个激灵,然后发现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都变得干干爽爽,一丝水汽也没有。 小纳加满意地扬了扬下巴,拉着安素的手就向前走。潮·纳加和贝·纳加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欣慰和激动。小纳加小小年纪就有了如此精细的控水能力,纳加一族振兴有望。 潮·纳加在门口请示完,向安素比划了个请的动作。门口那一层蓝色的水膜分开,安素走了进去。 “走,我们去看看图巫的手札。”潮·纳加拉起小纳加的手道,小纳加不舍地望了那道水门几眼,终被潮·纳加半哄半骗地拉走了。 一束月白的光从屋顶的水膜照下,六边形水池里的水发着幽幽蓝光,四周的符文仿佛活了起来,蠢蠢欲动。安素的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水池另一边那个佝偻的身影。 “你来了。”黑影开口,虽然可能太久没有用过人类语言,显得有些沙哑迟缓,但确定无疑,是人类语言。 “你是谁?”安素的眼神蓦地变得锐利。他不是她认识的人,他的能量波动是陌生的。 “我是图巫,纳加族的大巫师。”黑影向前走了几步,安素听见有东西撞击着地面,哒、哒、哒……图巫扶着骨杖,站在水池边,光从他的头顶洒下,他的面貌依然隐藏在黑影里。 “我能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你为什么会说人类语言?”安素淡淡地开口,藏头缩尾的人并不值得她信任,还不如先弄清楚心中的疑惑。 图巫并没有回答,手中的骨杖在水面轻轻一点,刹那间水面仿若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探索者号在异星的上空四分五裂,散落在异星的各个角落。 安素的瞳孔不禁一缩。 第三十四章 血色的陨石 “你……” “我需要你寻找一样东西,事后,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骨杖离开,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安素盯着水面好一会儿,目光移到图巫的身上。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好。”许久,安素开口,“但我必须先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否在我的能力之内。”若图巫要她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对不起,现在的她做不到。 “你要找的是尼加族的圣物--血石。”水面重新发光,安素看见了一块红色的陨石,像个红色的跳动着的心脏。安素的喉咙一紧,身体升起一股莫名的渴望。她咬了咬牙,将身体的异样压了下去。 图巫的目光敏锐地扫了过来,安素漠然地回视:“我需要更多的资料。” 蓝光闪烁了几下,水面的情景再次变换,像书页般一页一页翻过。安素凝神看完,图巫给的资料不多,大多是血石外部形象的更加详细的资料,连它的来历,作用还有所藏之处都没有让安素知道。安素看了图巫一眼,低头思索了一下,问:“什么时候开始?” “到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图巫拄着骨杖,转身缓缓走回阴暗处。 安素虽然有很多东西要问,但知道没有拿到血石之前,图巫是不会告诉她任何事的。狡猾的老狐狸。安素望着微微荡漾着的水面,想道。 回去的时候是潮·纳加送下去的,这次他倒没有把安素弄得一身湿。 “教我学习你们族的语言。”习惯于发号施令的女舰长生硬地说道,“谢谢。” 潮·纳加疑惑地看着满脸冷峻的安素,待她将话重复了两次,才恍然大悟:“你要学习我族的语言?” “是的。”安素看到潮·纳加露出明了的表情,才点点头。 “好。”潮·纳加显得有些兴奋,他对人类的文明充满了兴趣。他无意中看到图巫的手札,了解了很多年前那一场纳加族与尼加族大规模的战争,在人类的帮助下,纳加虽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包括那一任的族长也死于战争中,不过也重创了尼加,让它们逃回了老巢,几十年都不敢出现。潮·纳加希望更多地了解人类,知道他们能够压制尼加的方法,可惜图巫的手札一如既往地的简洁,没有更加详细的信息。图巫经历过那次大战,但他似乎不愿意过多地谈论起那次战争。 安素就暂时在纳加族住了下来,在跟潮·纳加学习纳加语的同时,她也教潮·纳加联邦的通用语,后来当她知道异星竟然也有通用语时,她也学了。他们都具有极高的智商和非凡的学习能力,一个月之后,基本上能流利地沟通。语言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个世界的大门。安素知道了异星原来除了纳加、尼加族之外还有其他的部族,陆地上还有萨玛、吉斯两大种族,在两大种族之下还有各个部族。纳加族虽然现在定居下来,但还会延续祖先在海洋的脚步,每年都会迁徙一次,从大绿海到大蓝海,从翡翠岛到帕萨岛。能经受住迁徙途中重重困难的纳加新生儿,才会被冠上部族的姓氏,表示被部族认可。只有大巫师除外,大巫师是部族的守护神,海神的使者,侍奉的是海神,巫就是对他们的超然身份的称谓。巫的地位凌驾于部族之上。日后若潮·纳加成为大巫师,族人就要称他为--潮巫。 “你是说人类?”潮·纳加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都是从图巫的手札中知道的。” “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吗?” “不知道,实际上图巫的手札上只是用‘那个人类’来称呼他。” “……” 该死的老狐狸。安素用力揉了揉眉心。瞒得可真紧,一丝风声都不漏,难怪放任她跟潮·纳加学语言。 潮·纳加想建议安素去问问图巫,但看她的神情,估计在图巫处碰了壁,便识相地不吭声,绞尽脑汁想着换个话题。安素对一切过于冷淡,常常在不知不觉间就成为了话题的终结者,也难为了潮·纳加这个主人,想着法子让安素这块冰块能多说几句,好让他多了解人类的情况。偏偏安素又是个闷葫芦,没有必要绝不开口,简直令一向淡定的潮·纳加抓狂。正在潮·纳加无限纠结之时,安素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你知道血石吗?尼加族的圣物。” “知道。”潮·纳加的神色凝重起来,“那根本就不会圣物而是一块罪恶的陨石。”潮·纳加娓娓道来,道出了纳加族和尼加族一直争斗不休的原因。 “尼加族本来是纳加族的附属部族,三百年前他们得到一块外星陨石,此后他们族中之人就变得异常强大并且残忍好杀,当时大巫师要求尼加族交出陨石销毁,他们竟然带着陨石叛出了纳加族。陨石使他们变得强大的同时也容易让他们变得残暴,成为一个杀戮机器。”说到这里,潮·纳加悲哀地笑了一下:“可偏偏,能够抑制他们狂暴的东西竟然是没被陨石污染的纯血纳加的血液。尼加族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控制力后,简直是我族噩梦的开始……” 原来血石是可以增强力量的,但也容易使人暴走,不分敌我地杀戮,有了纳加族的血液,他们就能够在拥有强大力量的的同时保持理智,有计划有针对地对纳加族实施行动,侵占纳加族的领地,掠夺他们的人口,使纳加族岌岌可危。 看来图巫的用意是要找人盗出血石,再由他摧毁尼加族的力量来源。没有陨石能量的支撑,尼加族仍然是臣服于纳加族的一个小部族罢了。 “我们曾经派人暗中拿走陨石,无奈每个接触了陨石的族人都会被污染,最后也叛变了。直到一百年前来了些人类,竟然对陨石的能量绝缘。族长请求他们帮忙,重创了尼加族,并销毁了陨石。无奈在最近的十几年,尼加族又重新出来,他们融合了陨石的能量,比以前更难缠。”潮·纳加皱着眉,叹了一声,抬眼看着安素,“听说你和尼加交过手,应该知道他们能驾驭海底凶兽。” 安素点了点头。现在如果纳加族和尼加族打起来,就像步兵对骑兵了,在海洋这片广阔的“草原”上,结果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