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很强大》 1.楔子 弱肉强食,亘古不变的真理。 远古修仙界终于结束了一场永无休止的争斗。整场战争,从冰天雪地的北方到烈日骄阳的东方;从广阔无垠的大海到荒无人烟的边界。**燃烧了整个修仙界和人界,战火纷飞,从此修仙者与人类沉沦在厮杀之中。 此时,世上的生灵就如同蝼蚁一般为**之魔所操纵。然而,神之子枢宁以**凡胎之躯引天地精华入体,以净化的灵魂为代价,与**之魔同归于尽。 —————————————————— 知行殿内,一老者面壁而站,而墙壁之上赫然上演着神之子枢宁与欲魔同归于尽的一幕。见此,老者不禁摇头叹惜。 “尊者!尊者!神之子的魂灯灭了!” 一小童急忙跑来,怀里还抱着一盏魂灯,一脸的惊慌失措。 “莫慌,你去灵器殿将本尊昨日铸就的匕首取来。来之前备上一壶灵酒,有客人来了。”老者盯着墙壁,对小童吩咐道。 “不必了,”一女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声音似是穿墙而来,“老道,你知我来是何事,不必再绕弯子了。” “放肆!何人胆敢如此猖狂!”小童瞬间气势外放,哪里还是个冒失的侍从。 “弗洛,快去,将本尊的匕首取来。”老者挥了挥手,挺直的脊背似乎忽的弯了下来,瞬间苍老了许多。 “是,弟子遵命!” 待弗洛走后,老者从袖中拿出了一只瓷瓶,指尖运力逼出了三滴血滴入其中,“妖女,既然来了,又为何不现身呢?” “世人皆称我妖女,可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吗?反观你们这些正道人士,怎么也会为了欲念而争夺不休?呵,你这老道也真是奇怪,本圣女现身了你就能救回枢宁么!” 女子声音如梦如幻,时而魅惑,时而狠厉, “你若是救不回他,我便踏平知行山!” 忽的,一阵桂香弥漫,凭空出现了一红衣女子,虽有些憔悴,但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只是,此女子一身煞气,与脱俗的样貌截然不同,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竟然奇异的中和了,使她看起来清正纯洁,媚而不俗。 老者颓然一笑,一身仙风道骨此时也不免折了几分。 “是啊,何来正邪之分。老道我自诩正派,可也有欲念。即使是神之子,也逃不过‘欲’字!”老者苦笑,“他若是没有欲,又何苦与欲同归于尽!” “那又怎样,他救了苍生!”女子怒目而视。 “是啊,为了苍生,他付出良多。可他也救了你,救了你们的情。” 老者毫不在意女子的怒视,转向那面墙壁,目光遥远:“为了和你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他不惜以神魂俱灭的代价与欲同归于尽。看似是灰飞烟灭,却是利用天地精华与欲碰撞瞬间产生的缝隙进入到了其他世界。”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听到神之子还没死的消息,女子的眼神忽然迸发出迷人的光彩,为憔悴的脸色增添了几分艳丽之色。 “你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老者说着,便咳嗽起来,竟吐出一口血来。 女子一脸莫名,隐隐有些担心:“你……”正准备上前查看一番时,却被推到了一边。 “师尊!师尊你怎么样?”从外面一进来的弗洛便看到老者吐血的样子,惊慌不已。 老者摆摆手,“无碍,你将匕首取来了?” “取来了,师尊!”弗洛一手扶着老者,一手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甚好!” “师尊,这匕首是做何用?” “这匕首是不是与寻找枢宁有关?”女子伸手想要拿这匕首,却被弗洛拍开。 “你!” “这是师尊的!你这妖女休得放肆!” “好了。”老者打断二人的争执,“弗洛,你往这匕首上滴上三滴精血。” “是!师尊!可是,这是为何?”弗洛费解:如果这是用来寻找神之子的,为何要滴他的精血?莫非有何关联?虽是这么想着,弗洛依然逼出三滴精血滴在匕首上。 女子皱眉:“老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神之子与欲同归于尽之时,碰撞太过激烈,已然伤了根本,他的元神在遭受重创之下,已经被分割成数分,具体多少谁也不知,这把匕首会划开时空裂缝,让你去找他。” “那与这小道童有何关系,为何使用他的精血?难道本圣女的血还不如他的?”女子上下瞧瞧弗洛,一脸嫌弃。 “你少瞧不起人!你这妖女说不定还没我厉害呢!”弗洛一脸不忿。 “够了!”老者怒斥,“弗洛,将本尊这瓶精血撒进那面墙壁。” 老者指了指能够看影像的墙壁,将之前滴入精血的瓷瓶交给了弗洛。 接过瓷瓶,弗洛大惊:“师尊!这是您的心头血,您怎么……” “不必多问,本尊无事,你且照做就是。”老者似是不愿再多说,开始闭目养神。 女子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老者,又看着弗洛不情不愿地将精血撒在了墙壁上。 此时,她看到弗洛手上的匕首在颤动,逐渐脱离了弗洛的控制,飞到半空中,似乎缓缓地割开了什么。 当她走近墙壁时,她和匕首忽然一起消失了。 弗洛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师,师尊,那妖女,是进入了异世界吗?” 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有些欣慰,又有些叹息。 弗洛看不懂老者,此时的他也没心情想老者在想什么,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天旋地转。“师,师尊,弟子头疼,先行退下了!” “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弗洛便倒了下去,恍惚间,似乎看到墙壁上出现了一奇怪装扮的女子,来不及深想,便沉沉地睡去。 老者看着弗洛,摇了摇头,低声叹息:“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2.精分皇帝(1) “爹,您的仇女儿已经报了。女儿早已发过誓,不会让您死不瞑目的。” 落日的余晖笼罩着树林,不时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寂静。 跪在墓碑旁的身影踉跄了两下,声音断断续续地想起,“爹,他……死了。女儿在这世上,已毫无牵挂。”此时,女子又咳嗽起来,好一会才止住,“爹,女儿要来陪您了,你会开心的,对。” “你要是死了,估计你爹能气的从地底下爬出来。你忘了他生前的遗愿吗!” 手一次次地穿过面前的身影,眼睁睁地看着面前女子倒地不起,红衣女子不免有些颓废。 “没用的,你救不了她。这就是她的人生,你只是一个看客而已,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红衣女子猛然抬头,一脸的愤怒:“老道!你终于出现了!” 语毕,只见上空出现了一个影像,赫然是那知行殿的老者。 红衣女子咬牙切齿道:“你将本圣女投放到这个世界十几年,到底有何居心!” “你既要救魂飞魄散的神之子,必然要到他存在的世界,并适应这个世界。” “那我为何会成为现在这个鬼样子!不仅没有实体,竟然连法力也没有了?” 老者的话并未能安抚女子,反而让她愈发愤怒。 “你知道数十年面对一个长相名字都和自己一样的人是什么感受吗!看着她悲惨的遭遇什么都不能做,连离开,眼不见为净都做不到!” “你无需动怒,这……” “无需动怒?哼,有本事你来体会体会这样的日子!” 女子不耐地打断老者的话,老者让她进入这个世界十几年从未出现过,她不能离开刚刚死去的那个女子三米之外,这十几年她几乎和那女子寸步未离,看着女子痛苦地生活着,她也不好受。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又孰能无情? “这便是你要付出的代价!神之子已然死去,既要救他,势必要逆天而行!”老者眼神忽的凌厉起来,“逆天本就是在赌命!你的魂魄能够穿越时空缝隙还安然无恙,已经是万幸。” 顿了顿,老者解释道:“天地法则绝不允许任何人冒犯,没有人能够自由穿越时空,你不过是有神之子赠与你的印记。” “印记?” 女子忽然摸了摸手臂,那里曾经戴着枢宁送她的手链,可是他与欲魔大战那天忽然就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个泪滴模样的印记。 “是的,这印记会带你穿越时空,但是它没有办法打破时空法则,只能留下你的躯体,并且收回了你的法力。” “那为什么我不能离开她?” 红衣女子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女子,她一直不习惯叫她的名字,毕竟她们相貌名字都是一样的,总是感觉别扭。 “那是因为你们的磁场相同。” 老者似乎洞察了女子的想法,又开口,“所以,你们的相貌、名字也是相同的,不仅在这一世,以后的每个世界也是这样。你若是不适应,也可以将她们当做是你的前世。” 听到这话,女子瞬间不满:“如果我的前世都是这样悲惨,老道你就休想再安安静静地修炼,本圣女一定让你和你的知行山鸡犬不宁!” “她们的遭遇那都是注定的,她们的敌对者都是她们所在世界的宠儿,就像神之子一样,集天地鸿运于一身,就连天地法则也会对他们有所宽容。” “注定的?天地法则不公,我便偏要逆天而行!”想到陪伴了十几年的姑娘就这样死去和她生前所遭遇的痛苦,怒气便难以抑制。 “天地法则不公?哈哈哈,若是公平,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吗?”老者似乎有些不屑,“至于逆天,你不是已经在逆天了么。” “你!”女子不平,可是她没有办法反驳老者的话。每个世界都有宠儿,深受天地的庇佑,比如枢宁。这是事实。 “好了,”老者指了指地上的女子,“她就是你的寄体,你要找到神之子破碎的魂魄,必须要成为她。” “成为她?”女子不解。 “这个世界是不允许一个魂魄自由行事的。你若不能自由,又何谈寻找神之子的魂魄。” “那我是要附她的身?”女子不免有些抵触,毕竟是她认识了多年的姑娘,她不想和她抢夺这具身体。 “不。”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红衣女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女子,“成为她,是要回到她的生前。她生前遭遇的不平事,使她死后多少会有怨气。你在寻找神之子的时候,还要帮她消除怨气。” “消除怨气?你不是说那是注定的吗?老道,你敢骗我!”女子面色一变,“你信不信我……” “神之子的魂魄来到这个世界,便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轨迹,所以,你有机会去改变她们的命运。”老者并未把女子对他的挑衅放在眼里。 女子神色一喜,“那我可以帮助她了!” 老者奇怪地撇了她一眼:“是帮助你自己。我会帮你回到她生前,到时,她便是你,你便是她。” 女子被老者的话噎到,想说什么,又想到他是在回报她对他的不敬,有些理亏,便偃旗息鼓。 “好了。你该去了,神之子还在等着你。”老者挥了挥衣袖,红衣女子瞬间消失。老者的影像也渐渐消失。 ------------------------------------------------------------------------------------- 广州的初春就如置身于蒸锅似的,每天只有雾的侵袭,这种天很讨厌,但也给这座城市添加了几分妖娆。大雾让他们隐隐约约地呈现在眼前,窗户上的水滴弥漫,给人一种朦胧美。 然而,这边哄闹的码头却硬生生地破坏了这份美感。 前方的岸口站了一列部队,官兵的枪口齐齐向一艘商船扫去,领头的人握着枪举过头顶,向空中开了一枪,扬声道: “里面的人听着!有人向警察署举报你们走私鸦片!现在,放下你们的武器然后出来,我们要例行检查!” 虽然说着一口还算流利的中文,但是一听就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洋人。 “撒沙探长真是威风!”商船里走出来一女子,对着领头的军官微微含笑。随后,又有两个小厮打扮的人紧跟在女子身后,似是保镖一般。 洋人撒沙上下打量着女子,只见女子身着天蓝色的洋装,微卷的发下一对柳眉弯似月牙,眉尖却染上了淡淡的冷清,美眸漆黑,深不见底。 “你是莫家的小姐。”片刻的打量过后,撒沙几乎确定了女子的身份。 女子丝毫不诧异被猜出了身份,她虽然来的匆忙,却也不是连换身衣服的时间都没有。撒沙若是猜不出来她的身份她反倒是会意外:那么笨的人也能做探长?毕竟,能出国留学的女子在这个动乱的时代没些身份地位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她又以领头人的身份出现在莫家的码头,这几乎是不言而喻。更何况,她的长相与莫家的掌舵人还有几分相似。 “撒沙探长果然聪明!不过,这样打量一位美丽的女士是不是很不绅士呢?” 撒沙并未理会女子,转头对着身后的下属吩咐道:“你,带着人进去检查。” “哎?等等!” 听到阻拦的声音,撒沙眉头微蹙:“莫小姐,请不要妨碍我们警察署执行公事!” 女子示意身后的小厮拦住要进船舱的官兵,对着撒沙笑道:“撒沙探长,这我们可得先说好,你要搜查我们商船我不阻拦,但如果你没有搜到鸦片怎么办?这对我们莫家商会的名誉会有很大的损害。” 顿了顿,女子又笑,“现在这世道,谁不知道全国都在举行禁烟运动,这所谓的‘□□’是个害人的东西啊。要是因为这个来搜查我们莫家,那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那你想怎么样?”听着不时传来的商船的起航声,撒沙眉宇间有些疲惫。 “撒沙探长,咱们明人呢,不说暗话,你们这样大规模地来搜查,几乎是胜券在握的,毕竟警察署也不是能够在租界为所欲为的,你们也要讲究证据不是?” 看了看撒沙,又望向莫家码头的牌匾,女子眼中暗芒一闪而过,“这样,我让你们搜,但是如果搜不到,你必须承认莫家商会是全广州第一商会!是绝不会做鸦片买卖的商会!” 撒沙眉头一皱,陷入深思。就像女子所说,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警察署也不会如此大规模地出动人员。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突然降临的莫家小姐如此难缠,一点也不似一个大家闺秀的温婉,也没有留洋归来的书卷气,反而带着一股痞气。不禁对她有些好奇和防范。 女子多少猜出了些撒沙的想法,忍不住笑了笑:还好,这个探长不算太笨,她暂时还不会腻,留着他玩玩儿,就当打发时间好了。“探长考虑的怎么样了?” 其实撒沙猜得不错,如果是以前的莫家小姐,也不过是在家做做女红、听听戏曲罢了,虽然早就过了女子足不出户的年代,但是大户人家的子女多少还是会受到一些限制,尤其是前身这样本身就不爱踏出府门的深闺女子。至少,前身的大半辈子过得都是这样的生活。 “好,如你所说。”搜不搜得到鸦片和莫家是否会成为第一商会对撒沙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而他所要做的只是出示一个让人信服的结果而已。 “那就多谢探长了。”如果不是知道这个撒沙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整个广州商会的董事,她也不会费尽心机要求他的承诺。 “你们进去。”撒沙对着被女子的小厮所阻拦的下属吩咐道。女子也示意小厮退到一旁。 此时,她也不怕这些警察能搜出什么。她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到码头解决了被莫家商会的叛徒私藏在码头的一批鸦片,他们利用这批鸦片大发横财,借着莫家的名头在外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而前世原身的命运也就是在这一次被查出贩卖鸦片后一路坎坷,莫家掌舵人身死,商会四分五散。莫家就这样凋零了。想到此,女子对那些见利忘义的叛徒怨怼更深。 “倾染,你回来了。”一声含着笑意的浑厚嗓音拉回了女子的思绪。 3.精分皇帝(2) 心里的阴霾尽数消散,莫倾染的脸上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灿若朝华。 “莫老头!”即使内里她只是个冒牌货,但是在原身身边的十几年,清晰的认识到了这是一个爱女如命的男人,而且从回到原身小时侯到现在,这些年他还把对女儿的爱全部给了她,虽然他并不知情。 “莫老头,看你又胖了!我不在你居然还过得这么好!” 修仙界讲究因果,既然在这里收获了亲情,她必然会付出相应的感情。作为责任,她也不可能让他们再有那些不堪的经历。 “你这丫头回来不通知我去接你,也不第一时间回家。怎么,在外面这些年,心野了,不认识家了?” 男人独特的浑厚嗓音带着些许宠溺,丝毫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久经商场的人。“撒沙探长也在啊,小女顽劣,怠慢之处探长可要海涵啊。” “莫先生说笑了,莫大小姐很聪明,很有胆识。” 撒沙从来没有轻视这个莫家的掌舵人,他知道这是一个做生意很有天赋,且头脑清醒的人。他乐观时变,为人处事既诚且信,在他传奇性的创业历程中得到难得的机缘,在萧条中仍旧昂首前行,成为商业龙头。只是可惜了,如果这次在莫家的商船里搜到了鸦片,那莫家也就离衰败不远了。 的确,除了现在的莫倾染,没有人知道莫行的人生居然会以悲剧收尾。 “爸!”女子绕过撒沙走到莫行的身旁,不满的摇了摇莫行的手臂,“你就知道拆我的台!” “瞧瞧你,哪里有点闺秀的样子,看来这些年真是把你宠坏了。” 莫行笑着点了点莫倾染的额头,看得出来,他对于女儿亲近自己的行为很是受用。 “怎么个不闺秀了?您没听刚刚撒沙探长还说我聪明有胆识吗?您女儿我啊,不仅聪明漂亮,还美丽大方识大体,整个一上得厅堂进得厨房啊。有这么个女儿,您做梦都应该乐着醒来!” 扭头撇了撇身后就如同一根蜡像似的人,有些不怀好意,挑眉问道,“探长,您说是不是?” 撒沙对这俩父女拉家常的话并不感兴趣,只是嘴角仍有些抽搐,滑稽的表情逗乐了正挑眉望着他的女子。他对莫倾染不要命的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感到诧异,惊叹于她的厚脸皮。 此时,撒沙的手下正陆续从船舱里出来: “报告探长!一切正常!没有找到鸦片!” “嗯。” 撒沙点头,对于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的结果早已了然于心。而对于莫倾染这时候出现在这里也有了几分揣测,毕竟,莫倾染不是善茬,这一点他非常清楚。他甚至应该感谢他的下属们解围了他的尴尬。 莫倾染本就没指望撒沙能够回答她,她只不过是看不惯对面人一副秉公职守、刻板刚正的模样,有心逗弄他而已。看到撒沙眼神略带深意,莫倾染笑得灿烂: “探长,让你们白忙了一场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们只是执行任务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撒沙探长可别忘了你的承诺哦。” 只见女子优雅的捋了捋垂下来的发丝,歪头在莫行的耳边说了什么:“咱们回去来个庆功宴,我饿了。” 莫行失笑,侧目看了看船舱的位置,摇头低笑了两声,低叹道:“老了!” 又对着撒沙笑道:“撒沙探长,我和小女就先告辞了。这丫头就像个孩子似的,这不,饿了要吃饭呢!” 撒沙点头:“请便。” 目送着莫家父女远去,撒沙眼神深邃,神色莫名。 而这边,莫家父女一路谈笑,莫倾染与莫父聊着在国外的趣事,莫父则含笑听着,不时地回上两句。 忽然,莫倾染微微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抚上了另一只手腕,赶忙让司机停车。 刚刚手腕异常的灼热,那里,有着枢宁赠予的印记。 环顾四周,人来人往的的街道并没有什么不同,莫倾染的眼神落在刚刚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辆汽车上。只是车开的飞快,片刻间已不见踪影。 “怎么了?不舒服吗?”莫父虽奇怪女儿的举动,却更担心于她。 “没事,刚刚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终于有了枢宁的消息,莫倾染是兴奋的。暂时没遇到没关系,只要在这个城市,在这个世界,总能遇上的。 ————————————————————— 码头。 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靠向岸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走向后车门,打开车门迎出了一个男子。 男子的打扮很普通,一袭淡青色的长衫,一顶帷帽,一副典型的学生装扮。只是,这也掩盖不了帷帽下方惊为天人的脸。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如同上帝手下巧夺天工的作品。 “枢宁?” 看到来人,撒沙有些诧异,眼前的人几乎是除了学校和家从不外出的,一直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就如同之前深闺里的女子。想到此,莫倾染略带痞意的笑脸出现在撒沙的脑海里,似乎,莫倾染和枢宁的生活对调一下才比较和谐?想到此,竟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低沉的笑声引来了对面人的注意。撒沙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假咳了两声以作掩饰: “咳咳,那个,我……”心虚地瞧了瞧四周,似乎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啊。唉,到底为什么会忽然傻笑啊!他平时都是以稳重的形象示人,即使是在枢宁面前也不曾如此无厘头的犯过傻,他要怎么解释?难道说:我想到了莫倾染,觉得你们俩的生活方式应该互换一下?主啊,请救救他! 枢宁颇有些无奈地抱着手臂,等着撒沙的自圆其说。别人不知道他,但作为发小的自己对他看似沉稳内里跳脱的性格还是有所了解的。 是的,他们是发小,一个苏联人,一个中国人。他的身世过于复杂,在这个乱世备受关注。身为满族最后一任帝王,他是不甘的。但一个三岁幼童能做些什么,他甚至连反抗是什么也不知道。被迫送去苏联,他的人生似乎已经被安排好了。他,是一个傀儡。想到此,他眼神黯淡。 对于自家兄弟一脸的落寞不忍直视,撒沙有些头痛地抚额:“枢宁,你来是有什么事?” 这么多年了,身世已经成了他的心结,三言两语的劝慰丝毫不起作用,撒沙索性也不再说些没有意义的话,只好转移话题。 “哦,我们学校组织了一个□□活动。” 枢宁抿了抿嘴唇,苦笑着,“关于反封建势力,反帝国主义对华倾销商品,资本输出。”反封建势力,呵,他不就是封建势力下的产物么,多么讽刺啊。 撒沙愣住了,半晌才问道:“你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我现在只是苏联的交换生,披着华人外皮的苏联人。” 枢宁眼神涣散,整个人呆愣了一瞬。忽的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竟有一股妖艳之色。 看着这样的枢宁,撒沙皱了皱眉头:最近,他似乎越来越奇怪了。 他们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撒沙早就将枢宁当做了自己的弟弟,他知道他从小便听尽了冷言冷语,受够了磨难,也就更照顾他。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枢宁有些变化了。似乎还是表面那个温润少年,但总有些时候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人。 “这个周末在一品香舞厅,我请你看一场好戏。”丝毫不在意撒沙探究的眼神,枢宁对他发出邀请。 撒沙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从来不去歌舞厅的。” “嘿,撒沙。我不是去玩的,你那天去看看就知道了。放心。”恢复了男孩独有的温润的笑容,竟让人有种惊艳了时光的感觉。 “好,我们要收工回警察署了,你跟我一起?”撒沙从不否认枢宁的长相的确俊美,但是,他却为他的俊美而感到心疼。 “好,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我们撒沙探长真是贵人事多啊。”枢宁打趣道。 白了少年一眼,撒沙一脸无奈:“老头子这阵子身体不舒服,我整天就在警察署和医院两边跑,还吃饭呢,我连睡都没时间。” 枢宁诧异:“叔叔没事。” “没事,今天出院了。” 提起老头子,撒沙又是恨得咬牙切齿,他这两天忙的要死,老头子竟然还装病骗他。 看到撒沙一脸狰狞,枢宁心下了然,低声笑道:“叔叔又催你给他找儿媳妇了?” “可不是么,我就不明白了,我也不是很大啊,我好像就比你大三岁,你这不是还在念书吗。他那么急做什么。” “你在警察署乐不思蜀,叔叔一个人年纪也大了,想抱孙子也很正常啊。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老人家么。” 枢宁想了想,狐疑的眼神又上下扫了扫撒沙,说道:“何况,当时好像是你答应了他。” 当初撒沙执意要进警察署,撒沙父亲却想让他接管在中国的企业。最终以撒沙在三年内娶妻生子为约定,撒沙父亲让步了。 现在,好像已经两年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走。”撒沙不耐,说完便迈步向前走去。 失笑摇头,枢宁也快步跟上去。 身后的警察们看着领头人走了,连忙招呼着同伴回警察署。 4.精分皇帝(3) 淡色的天花板上一盏暖色的吊灯,灯光的晕色流泻下来像是把一切都覆上了温暖,打了蜡的地板明亮地折射出微红的光来,使得围坐在中央的雕花红木桌边吃饭的父女看起来异常温馨。 半晌,莫倾染拿起手帕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望向对面的莫父灿烂的笑说:“莫老头,我吃好了。” 莫行斜睨了女儿一眼,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擦了擦手,沉声道:“越来越没个规矩了,哪里还有个女孩样。你在国外这些年就给我学了这些回来?” 不满地嘟了嘟嘴,莫倾染正准备说什么,却被莫行打断了。 “说,你是怎么知道码头那边的事儿的,这么巧就赶回来了?”顿了顿,又说道,“你也别想着糊弄我,你回来直接就去了码头,要说这里面没事儿,我可不相信。” 看着这边莫行边说还边摇着头,莫倾染总觉得有些滑稽,估计是莫行那好似湖上野鸭张开的翅膀般的浓眉太吸引人。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长得如花似玉的,怎么爸爸却......难道是她长得随妈?也不是说莫行丑,其实他长得还是挺正派的,那眉毛估计是他唯一的败笔了。 叹了口气,莫倾染故作沉重:“爸,这些年,你对手下那些人有多好,我和其他莫家人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见莫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又接着说:“可是,总有那么几个渣子吃里扒外,人前装模作样,背地里却做着见不得人的事。”她的声音有些发狠,听得出来,她对这些人很是嫌恶。 沉默了一会儿,莫行低声问道:“是谁。”他不傻,一般的人不可能算计到他,只会是身边的亲信。 “莫忠。”莫忠,果然是不忠啊,莫倾染心里冷笑。 “是他?”莫行对这个名字感到几分惊讶,虽然想到是自己的亲信,却没怀疑过他。 莫倾染对他的想法有些了然,毕竟,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的人,算是他的半个儿子了,被这样的人背叛,不免有些心寒。 如果不是当初老道说过,不能随意处置这个世界的人,去改变原本的轨迹,她早就解决了这个叛徒。 另一方面,留着他,也是想着十多年的时间,或许这次他不会背叛,但是,贪婪的人即使是给他多少次机会,也依旧不能改变他的本性。果然,她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想到老道在她回国前突然出现,通知她回国,说是剧情正式开始了。 虽然有些不明白,但也索性不再深想,她总会知道的不是吗。重要的是这次她终于可以尽情的施展,不必再有所顾虑了。 莫行眉宇间有些沧桑,此时更是泄露了他有几分难过的情绪,端起餐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上一口,而后又叹了口气: “不说他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就是他是我恩人的遗孤这一点,我也不能把他怎样。” 说着放下了茶杯,定定的望着莫倾染,“女儿啊,暂时不要动他。能放过他就不要伤害他,能不伤害他就让他走。” 推开椅子,莫行起身去了书房。他看出了女儿对莫忠一行人的愤恨以及想铲除他们的念头,不是舍不得莫忠,妇人之仁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灾难,这么多年,他深谙此道。也不是觉得女儿变得阴狠,女儿能独当一面的蜕变令他欣慰。只是,莫忠暂时还不能动,除却他是恩人之子外,他,还是日本人的人。 他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自己女儿的安全。 莫行离去的身影让莫倾染有些气闷,她不明白莫行为什么要护着莫忠。 因为恩情?这么多年将他养大,供他吃穿读书,也算还的差不多了,如今他既然背叛了莫家,为什么还要这么放任着。更何况,还有前世原身也曾苦苦哀求过他,可是也没见他伸出援助之手啊,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莫家衰败,莫行父女惨死。也是,他怎么会管呢,毕竟,这些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 绛蓝色的天空如同被泼墨后的大肆渲染一般,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个星空,晦涩的压抑着。 “一品香”是广州赫赫有名的歌舞厅,此时,厅内歌舞升平,一首《玫瑰玫瑰我爱你》在整个厅内回旋着。 舞台底下坐着一名男子,此时正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小憩,而从他搭在腿上的手指不时地点动着可以看出来他是真的在欣赏着歌曲。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嗨,先生,你很惬意嘛。”一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眼便是一张含着笑意的清新俊逸的脸。 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男子自顾自的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让我来看戏,自己却姗姗来迟,你小子够可以的啊。” 没在意对方的调侃,枢宁笑着将旁边座位上撒沙的档案本拿起来,然后坐了下去: “撒沙,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个中国人了呢?” 虽然撒沙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但毕竟不是纯正的中国人,更何况他从小在苏联长大。可是,他就是莫名的觉得撒沙却更像华人。 “是吗,但是我倒是很喜欢中国的文化。而且,有个华人在我身边近二十年,可能对我有些感染。” 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人,撒沙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并不在乎被说成像华人,也从来不歧视华人。说起来他甚至有点高兴,可能是源于他祖母给他的那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撒沙这么想到。 “看来还是我的原因了。”枢宁挪揄道。 “说不定。”撒沙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似乎真的认同了这个说法。 枢宁这次到是没接话,专心的看着台上的表演。 撒沙也将视线转移到了舞台上,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现在台上是一些女孩在进行着大提琴的演奏,领头的那个女孩,似乎是个大学生? 扭头看了看枢宁,他正认真地看着表演还有......那个女孩? 这是他的同学?还是?撒沙有些猜测。 “她是我同学。”撒沙的目光热切,即使枢宁有意忽视但是为了避免撒沙对他离谱的猜测,枢宁还是出声解释着。 “哦,我没其他意思。”无辜的耸了耸肩,撒沙挑眉,“不是说有热闹看么?” “急什么。”虽是这么说着,却微扬下巴,示意撒沙看台上的表演。 将舞台重新扫视了一遍,视线在领头女孩的身上停留了几秒,又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有些百无聊赖的半躺着,他对大提琴不感兴趣,但是那个女孩却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台上的演奏在继续着,女孩儿们青春靓丽的面貌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娇媚。台下众人如痴如醉,不知是醉于曲声还是其他。此时,气氛正好。 “错了。”枢宁眉头紧紧的皱着,似乎有些难以容忍。 撒沙闻言并没有睁开双眼,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手法不熟练,何况还心不在焉。”手指轻点了几下,慵懒的开口道,“听听就好,那么当真干嘛?” 闻言,枢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自己也从小痴迷音乐,或许是因为自身的经历太过肮脏,他只有在音乐里才能找到纯洁的天地,甚至不能听到任何杂音玷污了它。就连撒沙精于音律也是因为自己特殊的嗜好。想到此,枢宁有些阴郁的神色才有所好转。 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枢宁健步走上舞台,俯身对着女孩说了什么。只见女孩含着笑将大提琴递给了枢宁,未见丝毫不满,起身将琴凳让给了枢宁,自己退到了枢宁身后。 俯身对台下的观众行了一礼,枢宁坐在琴凳上,手指缓缓的抚上了琴弦,曲声流泻。 门外的女子扶着门把,惊喜的看着台上人,听着琴声,如痴如醉。女子正是莫倾染。因为不理解父亲的做法,想出来解解闷。但是走在“一品香”的附近时,手腕上的印记再次发热,离“一品香”越近便越是灼热,等进了里面,更是发出微弱的光亮。 “枢宁......”莫倾染喃喃低语。没想到下午才有他的消息,这么快就见到了他。 正准备上前,却心口一痛。莫倾染捂着心口,额头上迸沁出冷汗,神色痛苦地倚靠在门沿上。 边上的侍应生见此,连忙扶住她,开口询问道:“小姐,您没事?需要我送您去医院吗?” 艰难的摇了摇头,莫倾染指了指舞厅内的空座位,示意侍应生扶她过去。 等她坐下后,侍应生再次询问了她需不需要帮忙,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便离开去工作了。 5.精分皇帝(4) 而此时的莫倾染,渐渐地沉睡了过去。不,她没有睡着,她的意识还在,她还清醒着。只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操控这具身体,似乎现在的她,又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她看见了自己,不,应该是原身的一生。历经了悲欢离合之后,以悲剧收尾。而在她的短暂的生命中,出现了好几个左右了她人生的人。有莫家的叛徒莫忠;鄞祺然——她的青梅竹马,也是最后死去让原身没有了最后的希望的人;一个女孩,那个刚刚站在枢宁身后的女孩,她是这个世界的宠儿,也就是所谓的女主;还有--枢宁,他是男主。 而这个世界原本的轨迹是女主干易莲是极其优秀的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中国留学生,却为了避免成为日本人的傀儡,甘愿放弃一切。生活所迫,被逼无奈的她利用自己的琴艺进入了“一品香”,开启了她的卖艺生涯。在这里,她遇见了她人生中的王子枢宁与骑士鄞祺然,就连莫忠也对她死心塌地。从此,她远离风尘。此时窃密、刺杀、胁迫,一切手段层出不穷,在这背后是各方势力、不同信念的博弈,也是财富利益的争夺。在伪满洲政权旗下的副统领鄞祺然和以枢宁为首的正统军两军对峙时,毅然的追随了枢宁。最终他们以过人的才智与胆识战胜了鄞祺然。在这荒烟蔓草、权势江山的面前,他们赢得了自己的爱情。 而原身,从头到尾也只是一个悲剧。那些上天的宠儿们连她的存在或许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也只是会无视了。莫忠的背叛,父亲的死,鄞祺然的抛弃,都是压垮她的稻草。最后因为鄞祺然的死而失去生的希望,或许不是因为深爱,只是执念。唯一的执念也被打破,她一生所有的温暖都随之而去,再也回不到当初。 接收到这些信息,莫倾染有一瞬间迷茫,她还以为自己又变成了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悲惨的历史再次上演。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枢宁竟然会是男主角。 此时台上的演奏已经落幕,而枢宁淡雅的身影此刻却落在了两个女子的心里。 莫倾染起身准备去找枢宁,却被一个身影阻拦住,而枢宁此时也被台上的女孩纠缠住。莫倾染有些着急,那毕竟是男女主,是命中注定的情侣。万一自己错失了先机,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枢宁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如果是以前的男主,那么她无所谓,但是现在他的身躯里住着枢宁的灵魂,莫倾染自认为做不到熟视无睹。 但是眼前这个身影怎么回事?她让到哪一边身影就移到哪一边,这是诚心的?脑袋发晕,脚步有些踉跄,莫倾染一手抚额,一手扶住了面前人的胳膊。 “莫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声音有些冷冽,仔细听却带着一丝调侃。 这个声音?傻*?好,是撒沙。但是每次叫着这个名字,莫倾染都有些忍俊不禁。也不知道他听到有人叫他傻*会怎么样,莫倾染暗暗的想着。 “撒沙探长,你挡着我的路了,” 撒沙低头看了看对方揪着自己胳膊处衣物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发现对方似乎没看到,无奈道:“莫大小姐,现在好像是你不让我走。” 听到撒沙的打趣,莫倾染有些气闷。这个人挡住自己的路了,还这么理所当然。 愤恨地瞪了撒沙一眼,又转向舞台的方向,并没有发现枢宁的身影,而一同不见的,还有女主干易莲。 神色有些焦急,连忙推开身边的撒沙,向后台追去。 还没有出两步,却被人抓住了胳膊:“你要找谁?那个女孩?”早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追随在他们身上。可是,枢宁应该不会认识她,那就只有那个女孩了? “撒沙探长,您不觉得管得太多了吗?”莫倾染讽刺一笑,不耐烦地挥开撒沙的手,快步离去。无意得罪萨沙,但是他出现在这种风尘之地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她不愿意与其虚与委蛇。此时她完全忽略了自己也是在这里找到了枢宁。 诧异地看着莫倾染的背影,撒沙张了张口,准备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莫倾染问过后台的人,知道枢宁和女孩从小道去了附近的教堂之后直接拦下了一辆黄包车,直奔教堂。小道不能开车,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追得上,莫倾染只得催促黄包车师傅快一点。 等到了教堂,一只脚刚迈过门槛,便看到干易莲一脸笑意地出来。 只见她脸颊通红,略带羞涩,这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当走过莫倾染身边时,干易莲含着笑微微点头,礼貌的向她问好。 莫倾染有些怔楞,或许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子?浑身洋溢着少女的纯情和青春的风采以及娴静有礼的性子......收回那只已经迈向教堂的脚,莫倾染有些犹豫还要不要进去。 正在她举棋不定时,枢宁也出来了。 “这位小姐,麻烦让一让。”温润有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莫倾染莫名的觉得眼睛有些发热。她从来不是个脆弱的人,即使是枢宁消失那一刻,她也没有失控。或许,她一直就是个冷血的人,即便是枢宁也没有将她的心捂热。而在这个世界待了这短短的几十年,她就变了? “小姐?”枢宁又叫了一声这个挡在身前的女孩。 温润的声音唤回了莫倾染的思绪。定了定神,她抬起头望着枢宁,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低声道:“枢宁。” 是的,待在这个世界,她收获了很多,渴求的也更多。亲情、友情,这些她都不愿意放开。所以才会变得患得患失,焦躁易怒。 “你认识我?”枢宁诧异,无论是在中国还是苏联,他都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女孩。但是,她怎么会认识自己? 勉强的笑着,莫倾染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失落。即使早就知道枢宁已经不记得她,但是仍旧忍不住感到有些失望。可能真的是自己太贪心了,以前的那个骄傲自信,张扬随性的自己似乎一去不复返了?莫倾染自嘲着。 “没关系,即使想不起,但从今以后,你的记忆里一定会一直有我。”莫倾染笑得明媚。 不管怎样,当务之急是让枢宁记住她,他与干易莲的相遇已经在她的意料之外了,这说明事情已经偏离了轨道。毕竟,曾经他们是在莫家衰败的半年之后才相遇的。看来,她阻止了莫家被陷害也导致了一些事情的提前。 枢宁错愕,这个女孩儿说出这样的话,难道真的认识他?莫非......是他? 微微蹙眉,枢宁急急地对莫倾染说了告辞便匆匆离开。 莫倾染低头,神色有些黯然,片刻后又抬头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向“一品香”走去,她的车还在那呢。 ----------------------------------------------------------------------------- 而“一品香”这边,此时也正热闹着。 歌舞升平的景象早已落幕,纷杂的人群不知何时畏缩在一个角落,而舞厅内两边分别立着井然有序的两队士兵,中间的位置则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悠哉的把玩着手上的杯子。 男人的不远处,则跪趴着一个女人,女人似乎受了挺严重的伤,身上都是血迹,看起来了无生机。 日本人? 没想到日本人会在这公开闹事,“一品香”是广州最大的夜总会,何况还是在租界里。日本人的权利难道真的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莫倾染蹙眉,她观察着地上的女子,虽然女子此刻狼狈不堪,但仍昂杨着头颅对着中年男人,眼神不屑,她的嘴角似乎略有笑意,嘲讽着: “日本人永远这么野蛮,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欺凌他人。但我们并不是弱者,即使今天你杀了我。也同样会有另一个人来代替我的位置。中国人,是不会屈服的!” 中年男人似乎早已料到女子不会说出他爱听的话,摆了摆手,他身后的卫兵便带着几个人拖着女子往外走去。 莫倾染猜测女子其实是地下党,料到此次她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上前两步想要阻止他们,眼神却不期然的撞进了一双满是不赞同的眸子,她看见眸子的主人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看到此人竟是之前与她有些矛盾的撒沙,莫倾染有些迟疑。他不是探长么?怎么任由日本人在这里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她便听到一声枪响,女子已经死去。 莫倾染怔然,她的目光转向撒沙,发现他眉头紧皱,略有不忍的微微偏了头。 莫倾染心里有些难受,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在这里太久,也许是因为用了别人的身子,也就顺便继承了她的记忆与感情。她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你们听着,不听话的人就是这个下场。大日本帝国决不允许被任何人污蔑!” 在处决了女子之后,有个领头的日本人讲着不算流利的花语,眼神中带着令人反感的阴狠,似乎在场的华人都是他们待宰的猎物。 “上田大佐、土井将军,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撒沙担心莫倾染会冲动,不得已只好出面。 他刚刚接到消息,苏联的军队已经快要退出中国,而美军也即将回国。 日本人在租界已经不会再有顾忌。而莫倾染此时出来挑战日本人的尊严,只会让她身陷囹圄,日本人正好拿她杀鸡儆猴。 毕竟,他们盯着莫家这块肥肉为时已久。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保护这个如此粗俗无礼的女孩,但是莫名的,他并不想看到她出事。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眼缘?他承认自己确实是对这个女孩挺有好感。 6.精分皇帝(5) “撒沙探长,我们正要请你过来。”尽管这个上田大佐很嚣张,但是对着撒沙的时候还是有所收敛。 中年男子此时也站了起来,对着撒沙笑道:“撒沙探长来得正好,刚刚这里发生了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情。不过,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撒沙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当然明白土井所谓的不愉快的事是什么。 恐怕这次的事件并不是单纯的捕捉地下党或者其他抗日组织的成员。 今晚在舞厅内,他无意中发现了许多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鸦片,甚至在舞厅里有公然售卖的。而今晚土井等人的出现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视察这一批鸦片带来的成果。杀死那个女子,也只是想混肴视线。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但是,人我要带回去。”日本人气焰高涨,国际上也没能对他们如何。他暂时没有办法与这些人抗衡,只能徐徐图之。 “当然,这毕竟是在撒沙探长的管辖之内。请便。”颔首,土井表示让撒沙随意。 回了一个点头礼,撒沙让人带着女子的尸体回警察署。走前给了莫倾染一个眼神,示意她离开。 看到撒沙带着人走远,这边的上田微微靠近土井,低声说道:“将军,一切顺利。” 闻言,土井缓缓笑道:“很好,照计划进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晃眼,半月已过。此时的广州虽谈不上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有些改变确是让人不愿意看到的。 莫倾染自从那天回去以后便闭门不出。 莫父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只以为女儿是被吓到了,便每天跟她讲些有趣的往事,没事就陪她聊聊天,希望能让女儿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她也不好跟莫父说明自己早已见惯了血腥,并不是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 让她介意的是自己的变化,她用这些日子好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和情感。 终于明白了在自己成为莫倾染那一刻就接受了她的所有,她们两个人已经融为了一体。只是自己的神魂比原身强大,多数时候是有自己的意识,但是原身偶尔也能影响到自己。 想通了这些,莫倾染也就不再纠结于此。或许,这些变化也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人生,体味不一样的酸甜苦辣。毕竟她也早就厌倦了在修仙界一成不变得生活。 收拾了一番,莫倾染准备去找枢宁。自从她见过枢宁以后,手腕上的印记总是忽隐忽现,让她有些莫名。 她将车停在了路边,广州城明显的变化让她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家医馆,然而这些医馆卖的不只是药,竟然还有鸦片! 此时,正好有卖报的小童吆喝着:“卖报卖报!伪满州政府同意日本人在华种植鸦片!卖报卖报!伪满洲......” 莫倾染买了一份报纸,“伪满洲国同意在华种植鸦片”几个大字跃然纸上。 上面表明伪满政权与日本人狼狈为奸,在华开设烟馆,美名其曰‘为缓解吸毒者戒毒的痛苦,我们将自鸦片馆内少量供应鸦片’。并且同意在华种植大量罂粟。 看着几家烟馆门庭若市,烟雾缭绕。莫倾染冷笑,这是少量供应? 她是知道鸦片的厉害的,她曾亲眼见过一个烟鬼为了抽大烟变卖家产,抛弃妻子,做出了一系列禽兽不如的事,而那个烟鬼听说以前还是个忠厚老实的人,自从吸食了大烟,性子就大变了。 街上人来人往,有的人脚步虚浮,两眼青黑;而有些妇女则满面愁容。 莫倾染改变了主意,开车直奔警察署。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探长,莫家小姐来了。” 听到手下人的汇报,撒沙的手顿了顿。“请她进来。” 那天之后便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他差人去打听后,知道她将自己关在家里闭门不出还有些纳闷,不知道她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注意到了撒沙的心不在焉,枢宁拍了拍撒沙的肩膀。 “怎么了。”似乎知道是来人口中的‘莫小姐’引起了撒沙的注意,枢宁有些玩味的笑了笑。 “哪个莫小姐?广州首富莫行家的?” 白了对方一眼,撒沙将桌子上乱糟糟的文件整理好,便等着莫倾染进来。 枢宁见状,了然地笑了笑。打趣道:“需要我回避吗?” “你给我坐好!”瞪了枢宁一眼,撒沙莫名的有些紧张。 莫倾染看着警察署的牌匾,心里百味陈杂。 前身就是在这里丢了清白,万念俱灰的。而莫父也是把命丢在了这里。 摇了摇头,撇去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重要的是问清楚为什么鸦片的事。 “莫小姐,到了。” 莫倾染点头,道了一声谢。敲了敲门,便进了工作室。 看到撒沙坐在椅子上一副悠闲的样子,莫倾染怒从心生。广州已经因为鸦片而沦陷,这个探长不去做补救措施,反而如此惬意,难道不是中国人就对现在的局势漠不关心吗? 看出了莫倾染对他突起的敌意,撒沙有些摸不清状况。这是怎么了? 而一旁的枢宁则诧异的望着莫倾染:“是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莫倾染望向声音的源头,喜笑颜开:“枢宁。” 她今天都已经放弃了去找他,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他。不知道他和干易莲发展的怎么样了? “你就是莫家小姐?” “你怎么在这?” 二人一同发问,枢宁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安的望了望撒沙,又看向莫倾染。 莫倾染见状,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却看出了枢宁有些尴尬。 “我是莫倾染,那天知道你忘了以前的事,我还没有说名字,是我的失误。”莫倾染笑说。 的确是以前的事,不过不是这个世界的。但是这就不用告诉他了。 “呃,莫小姐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枢宁。” 枢宁觉得更尴尬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心的看了看撒沙,发现对方没什么表情,不由得放下了心。 撒沙喜欢在外人面前一副冷然的样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看来他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孩子。他可不希望他们兄弟因为一个女孩而心生嫌隙。何况,这个女孩还有些莫名其妙。 而这边的撒沙,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知道了。 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孩有兴趣,这个女孩却喜欢自己兄弟?撒沙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莫倾染一直在找的身影,原来她找的不是干易莲而是枢宁。 可是,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枢宁似乎并不记得她? 撒沙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好像有点闷?真是见鬼了,她和自己也没有什么接触,为什么偏偏对她另眼相看? 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副冷淡的模样,撒沙开口,打破了这有些诡异的气氛。 “莫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叙旧的?! 撒沙的问话让莫倾染想起了自己来这儿的初衷。 她将自己在街上看到的告诉了撒沙,撒沙有些沉默。枢宁眼中却闪动着莫名的光芒,一闪而逝。 两人都没有发现枢宁的异样。 半晌,在莫倾染的注视下,撒沙给出了一个回答:“日本人现在在国际上的地位很高,没有人能够对他们作出判决。” “你知道现在的广州是什么样子吗?”莫倾染声音低沉。 广州已经快被鸦片攻陷,如果就这么放任下去,广州危在旦夕。她知道这不能够指责撒沙,他一个人毕竟不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是心里依旧沉重。 而在场的其他两人也明白广州如今的处境。鸦片盛行,这一切都被日本人和各地军阀所掌控,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枢宁冷笑,这就是人性。他们利用手上的权利控制着百姓,自己却被权利和金钱牢牢掌控着。 “没有办法了吗?”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就这么沦陷,莫倾染还是想做些什么来挽回这种局面。 忽然间,她想起了那天那个被日本人枪杀的女子,想起她临死前说的话,眼前一亮。 如果,如果那样的人再多一点,即使不能推翻日本人,但是给他们找找麻烦还是可行的。 莫倾染看了看枢宁和撒沙,她不知道能不能跟他们说自己的决定。 毕竟枢宁现在是另外一个人,有着自己的想法,何况前世原身所在的那个世界他最后却是亲日派。而撒沙......这毕竟是个外国人,他会把中国人的事放在心上吗? 莫倾染有些心不在焉。 枢宁看着她,也有些出神。这个女孩,他到底什么时候,又是在哪认识的? 她每次见他时惊喜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还有她第一次满含期待又忐忑的眼神让他记忆尤深。 难道真的是他忘了她吗? 他曾经怀疑是他,但是他的记忆自己也一直都有,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她的身影。那么她为什么要装做认识他并关系匪浅的样子?她有什么阴谋? 一个又一个问号充斥着枢宁的大脑,他此时没有办法去梳理这些。只觉头痛欲裂,他,又要出来了吗? 望着身边的两人都已经神游太虚,撒沙的脸色有些发黑。就这么忽视他了?不能忍受这种氛围,他假咳了两声,换回了身边两人并不在同一条线上的思绪。 枢宁尴尬的回神,悄悄地看了看莫倾染。发现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看着她出神,不免松了一口气。 注意到了枢宁的举动,撒沙移开视线,忽略心中些许的苦涩。 7.精分皇帝(6) 辞别二人后,几日又是匆匆而过。尽管她也想跟着枢宁,尽快唤回他的记忆。但鸦片不除,国人不宁。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阻止日本人的恶行。 不是说莫倾染有多么爱国,只是在这里生活久了便有了感情。而她本身身处邪教,遭受所谓正派人的谩骂,也从来不屑一顾。只是,从未有人能伤害她护着的东西。 日本人不除,莫家危矣。 早前在家安静了半个月,莫倾染就已明白莫行为什么坚持护着莫忠了。 莫家在广州发迹,一直就守着这地方。在这里几十年,也算根深蒂固。 莫忠父亲本就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他的儿子在莫家虽说能算半个主子,但终究也只是下人,凭他一个人是不可能扳倒莫家的。 除非,他身后有人。 莫家在广州声名显赫,生意做的当然大,眼红的人也确实不少。只是,莫行一向仁厚,倒是不怎么得罪人。 如此一来,最想莫家油尽灯枯的只能是日本人。 莫家商会不愿伙同他们贩卖鸦片,使他们直接损失了一个庞大的经济来源。而扳倒莫家,扶植了傀儡莫忠,那他们就可以借着莫家的名头在广州为所欲为。 莫倾染眸光微冷,是时候动手了。 她不会给任何人伤害莫父和莫家的机会。就如同莫父宁愿纵容莫忠也不愿得罪日本人,不让女儿有丝毫的危险。 不同的是,莫父对他们退避三舍,而她却不会忍让,斩草要除根。日本人如今已经丧心病狂,即使自己退到了墙角,日本人只会高高在上的用着嘲讽的眼光看待自己,然后除之后快! 如今,就看鹿死谁手了。 早在前几日,莫倾染便托人打探到地下抗日组织的消息,成功地加入了他们,而代价就是将莫家码头转为工会。 对于莫倾染来说,这并不算什么,或许莫家的钱会赚的少点,但是换来的却是工人的力保。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从码头这方面动手脚了。 今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时。 此时,一所小别墅内,男子靠着床角半躺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头,手指穿插在发间,隐隐的有些发抖,额头上的汗珠随着抖动的起伏滚落。 昏暗的月光折射进来,柔柔的打在男子的身上。隐约间能看到男子紧皱着眉头有些阴郁的脸,生生折了几分温润,多了些阴狠。 这人,正是枢宁。 他又做噩梦了。 梦里,一群阉人围着他,嘲讽的嘴角高高扬起,满脸的淫邪之意。他们慢慢地走近了他,一面哄骗着他,一面伸出了罪恶的手。 忽然,那一双双枯燥的手变成了锋利的爪,撕扯着他,他的衣服破碎了,他的身体被撕裂了。他死了。 枢宁经常想,如果他真的死了,会不会很快乐? 而这时,总有个声音会告诉他,死了怎么会快乐?他要让所有让他不开心的人不快乐。 慢慢地,拥有着那个声音的他会出来,会占据他的思想。直到现在,他们已经“合二为一”。 稍后,头痛渐缓,枢宁扶着床沿踉跄着站了起来。 摸索着准备再躺一会儿,却发现早已汗湿了被褥。有些颓废的将被子掀到一旁,苦笑着,他现在还是自己吗? 双手撑床,枢宁仰着头,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细碎的脚步声唤回了枢宁的思绪,掩饰地抚了抚自己的眼睛。再睁眼,已经恢复了温润少年的模样。 敲门声随之响起。 “进来。” “枢宁大哥。”来人只是粗略的披了一件外衣,脸颊晕红,眉目间清丽中又透着活泼的气息, “我刚刚听到了这边有些动静,就过来看看,没有打扰到你?”双目深情缱绻,睫毛扑闪着,关切中却又略带探询。 说话间走近书桌倒了一杯水递给枢宁。 接过水杯,枢宁淡淡回应道:“易莲。我没事。” 勾起唇角朝对方笑了笑,枢宁似是并未发现女孩儿暗藏的情意,“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 女孩儿似是有些失落,不一会儿又笑靥如花。 “枢宁大哥,我新谱了一首曲子,明天拉给你听好吗?”满是期待着望着枢宁,杏眼如波,顾盼生辉。 得到满意的答案以后,女孩儿这才施施然走出门外,轻缓地带上了房门。 只是,她并没有走开。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去,她俯身贴近房门,凑近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等了半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干易莲心思百转,难道情报有误? 又看了看房门,才心有不甘的转身离去。 枢宁此刻也是看着房门冷笑,逢场作戏而已。 这个世界上连亲情都不可靠,这所谓的爱情也是一样。只有友情......不,没有人可以阻挡他。 温润早已被狰狞所取代,枢宁抱着头,倒在了床上,深深的埋着脸,陷入了两个自己的交战中。 次日,一家叫“同济堂”的医馆遭人打劫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广州城闹得满城皆知。 听说仓库里本来堆积了数十箱鸦片,如今不翼而飞。 而这家医馆的老板是个日本人,今天早上被店里的伙计发现死在仓库。 土井将军非常生气,下令封锁了广州各个码头,试图抓住凶手。 百姓们唏嘘不已。 莫倾染一出门就听到了消息。将车停在同济堂门口,透过车窗看到一队人马在里面忙碌着,不免得意一笑。只是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脸色有些沉。 撒沙,但愿我们不是敌人。 得知了撒沙和枢宁是朋友以后,莫倾染对他更存了几分好感,把他当成了朋友。但愿,他不要辜负自己的期望。 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这边的撒沙好似有所感应一般,扭头看了看门外,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又忙了起来。 8.精分皇帝(7) “混蛋!” 一声暴怒伴随着瓷杯和地面撞击的清脆声在房中回响着,使边上的人心惊胆战。 “三木君,在华惨死,凶手至今都没有被抓获。这对于日大本帝国来说是个耻辱!” 土井脸色阴沉,说话时青筋暴露,怒目圆睁,似乎要把人吞了一样。 “是!我们会尽快抓到人。”男人毕恭毕敬的对着土井,小心翼翼的说道: “阁下,会不会是三木君得罪了什么人。这才……” 土井目光阴狠,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半晌回道: “不会。” 三木君刚到华不足一年,这其中的时间都在研究毒品的新品种,根本就没有外出过,更别说得罪了什么人。 “国统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只是……”男子似乎有些为难,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完。 没等到接下来的回话,土井皱眉,侧身看了看男子,问道:“只是什么?” “总部下来文件,说是资金紧缺。现在正等着阁下的计划早日实现,为前线送去助力。” 闻言,土井点了点头。毒化计划已经实现了一半,现在只要等鸦片覆盖了这个国度,还怕没有钱上前线吗?想起半个月前收获的一批金子,土井不由的更得意了。 “莲子现在怎么样,最近怎么没有发来情报?” “莲子小姐说一切正常,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嗯,让她注意一点,那家伙不是个善茬。”一个废帝,能够泛起什么大浪,即使有也只会是个傀儡。但是对于枢宁,却总觉得他不是表面上的展示出来的样子。 “是,莲子小姐行事一向缜密。不会出什么漏子的。” “嗯。”对于这个优秀的女儿,土井还是很满意的。 一所小别墅内不时流泻出曲声,宛如清晨漫步在山间小路一般,路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那种似伴着微风吹过带来阵阵清风的感觉让人如同置身其中一般,沉醉不已。 一曲完毕,边上的女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枢宁大哥,你的大提琴拉的越来越好了!” 自从上次在一品香内结识了枢宁,两人颇有缘分,数次相交以后更是住进了他的家。在这个时代,住在一起代表什么不言而喻。不过,自从住了进来以后除了每日早上的练琴便什么进展也没有。干易莲有些着急。 这场相遇也不知道是合了谁的意。 毫不吝啬的赞美换来温文尔雅的一笑,干易莲的心跳不由得快了两拍。稳住跳跃得更为欢畅的心脏,她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枢宁大哥,我,我......” 只是,话还没说完,便有敲门声打破了这有些暧昧的气氛。 枢宁看了看女孩有些羞红的脸,温声道:“我去开门。” 转身之际,脸上的温润尽数退却,冷笑划过眼际——呵,愚蠢的女人。 入眼的是一张明媚的笑脸。很真诚,没有一丁点的算计。 枢宁看着这张脸有些发愣,似乎记忆力没有人对他这么笑过,他面对的只有讥讽嘲笑还有不屑或者是别有用心的谄媚。 即使是和他亲如手足的撒沙为了维持他的面瘫脸,也没有这么笑过。 这么的,纯粹。 枢宁有一瞬间是想毁了这笑的。 可是,他舍不得。 贪婪的盯着这张脸,没有注意到笑脸的主人此时正有些僵硬。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莫倾染有些尴尬的打趣道,“堵得这么严实,防谁呢?” 本来枢宁一直热切地盯着她看就让她有些不自在了,何况余光还瞥到枢宁身后站着的女孩。 干易莲!他们,这是住在一起? “请进。”下意识忽略心里忽然涌起的悸动,枢宁侧身让莫倾染进来,并贴心的接过她手上的大衣。 莫倾染笑了笑,进屋后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对着正向这边走过来的干易莲打了一声招呼。 两人你来我往了一番,都探知到了对方对枢宁的心意。 莫倾染早知他俩会有所联系,只是没想到进展这么快,竟然住在一起了。想到这,有些隐晦的看了看枢宁。 枢宁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丝毫解释的意思都没有。这让一直悄悄地打量两人的干易莲松了一口气。 干易莲是有些惊讶的,她这些日子竟是对枢宁的动向一无所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不过她也不会贸然的问出来,先不说莫倾染还在这里,只是他俩还不清不楚的关系她也不好开口。 “莫小姐,快过来坐!枢宁大哥没说今天有客人来,我这都没做什么准备,你可要见谅啊!”干易莲看起来永远都是温柔秀雅的,即使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也不失那份美感与妩媚。 莫倾染眉头微挑,她倒是没想到,这干易莲也不像看起来那么清纯无害啊。看起来,原主的记忆和她所知道的原有的轨迹还是有所出入的。 从干易莲的态度来看,目前她和枢宁还没有进展到恋人的阶段。否则,她也不会急着宣示这个女主人的地位,这是没自信,在防着她? “不碍事的,干小姐客气了。” 嗯,确实该防着。暗地里点了点头,莫倾染的心情颇好。 似乎是注意到了莫倾染的小动作,枢宁有些憋笑,对干易莲所说的话升起的恼意也淡了下去。却没有深想为什么会对她有些恼,这正是他所想要的不是吗? 干易莲却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心一紧,枢宁大哥对莫倾染有些不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片刻后又松开了,缓了缓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又笑吟吟地开口和莫倾染聊了一会儿,中间有意无意的打断了枢宁和莫倾染的交流。 一段时间后,干易莲又开口:“莫小姐留下来吃饭吗,枢宁大哥的厨艺可好了!” 虽说听出了干易莲的炫耀口吻和撵人的意思,但莫倾染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没等回答,便有一个声音堵住了她的话。 “嗯,留下来。” 这一言听得其他两人一惊。 莫倾染惊于枢宁似有似无的维护。她还没做什么事情阻隔他俩的联系呢,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莫倾染忽然有些怀疑原身世界里他们俩人究竟为什么会在一起,难道有隐情? 干易莲则是又惊又怒——莫倾染,留不得! 她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孤女,她有父亲,只是,她的父亲是日本人。 当年父亲来到中国,娶了一个中国女人,从而有了她。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母亲。她从小在中国长大,经过长期的秘密训练成为了第一个从精英特务营出来的女孩儿,父亲对她也极为器重。 她做任务从未失败过,只是,这次遇到了枢宁,她还能一往直前吗?干易莲不知道。但是,没有人能从她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干易莲眼里凶光一闪而逝,没有让两人注意到。 莫倾染自然顺着枢宁的话留了下来,这正合她意不是吗? 只是到了吃饭的时间,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枢宁顿了顿,隐晦的看了莫倾染一眼,眸中有些复杂。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了视线,便起身准备开门。 “你好,请问你是枢宁哥哥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一脸懵懂的望着枢宁。 “你……嗯,我是。”诧异来人竟是一个卖花的小姑娘,狐疑的看了看门口周围,发现没有其他人,枢宁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刚刚有个叔叔让我来把这个给你。”说着,递给枢宁一封信。 枢宁眼神一深,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谢谢。”接过信,顺便从怀里掏出两个硬币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喜滋滋地接过,说了声“谢谢”便一溜烟的跑了。 若无其事的将信装进怀里,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却发现有个人往这边来。   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枢宁眉头皱的更深了。 “枢宁哥哥,谁呀。你怎么还不进来?”干易莲的声音柔柔的想起,却让枢宁觉得更烦了。 “没事,大哥来了。”外人面前,他一向叫他大哥的。 “撒沙大哥吗?”干易莲似乎有些惊喜。 莫倾染疑惑地看了看她:怎么觉得这个女主很奇怪? “嗯。” 听到肯定的回答,干易莲笑得更深了。 “干小姐认识撒沙探长?”莫倾染试探的问着。 “是啊,撒沙大哥救过我呢!” 干易莲没有隐瞒自己以前是卖艺的身份,毕竟这一打听就能知道,她可不想最后因为这事给自己没脸。 原来,前阵子干易莲还没和枢宁在一起的时候,她在一品香卖艺时遭到地痞流氓的调戏,是撒沙帮她解得围。 英雄救美? “原来如此。”莫倾染挑了挑眉,似乎他也曾间接的救过自己?看来这个撒沙还有个英雄梦? 枢宁听着她们的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嘴唇。 她们不知道的是,撒沙不是因为见干易莲可怜,他可不会怜香惜玉。也没有想当英雄的梦。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和她走得近罢了。 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兄弟。 摇了摇头,枢宁不禁苦笑。 “等我?你怎么知道我到了?”撒沙老远就看到这边门开着,而枢宁就站在边上,不由得惊奇。 “是啊,知道你来了。”枢宁笑着回道,“快进来。” 两人一走进屋子,撒沙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女子: 瀑布一般的长发微微打卷,鲜艳的连衣裙,标准的瓜子脸,聪明的杏仁眼,还有那那张扬的气质…… 这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女子么。 是的,日思夜想,心心念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女孩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心里,就像是嵌进去的一样。 只是,没料到会是在枢宁的家里再次看到她,又想起对方对枢宁的不同,眸光渐暗。 “撒沙大哥!好久没看到你了。”是了,自从上次救下她以后,似乎都没怎么见过? 见自己上心的两个男人都为了莫倾染而失神,甚至是忽视自己,干易莲有些不甘心。从小到大,她在哪里不是万众瞩目的? 而撒沙则是有些感谢干易莲的,他觉得自己变得都不像自己了,竟然会在这种场合发呆? 恢复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冷酷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干易莲的话。 莫倾染先是被撒沙看的莫名其妙,后来又见他忽然就变得冷淡了,更是惊异。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几人就在莫名其妙的氛围中吃了一顿饭。 除了莫倾染吃的开心,其他几人均是食不知味。枢宁和撒沙有些心不在焉,干易莲则吃的满心怒火。 9.精分皇帝(8) 在拒绝了枢宁二人相送之后,莫倾染径直来到了日本的驻华使馆。 将车停在巷子的拐角处,悄悄地猫下身子转到后方。 日本人的看守很严格,即使是这么晚了也依旧没有放松下来。 莫倾染有些发愁,她要怎么进去? 眼睛撇到对面似乎要去上厕所的日本兵,莫倾染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猫着身子向着那个日本兵的方向移去。 待到日本兵解决了生理需求,一脸轻松地往回走时,莫倾染从身后一掌劈晕了他。 本来她是准备找个棍子敲晕对方的,奈何这边竟然连个粗点的树枝也没找到! 也幸好这些年她也不时地锻炼自己的身手,否则还真不一定一掌就劈晕了对方。 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人,莫倾染一脸的嫌弃。 看来还真是人有三急啊!去的时候那么猥琐,解决需求以后回来不但踏着轻松的步伐,还哼着不知名的歌。 利索的扒开日本兵的衣服,正准备往自己身上套的时候,一串咳嗽声在耳边响起。 莫倾染手上的动作一顿,慢慢握紧拳头,准备给慢慢接近自己的人猝不及防的一击。 来人的手轻轻扬起,还没有落到莫倾染的肩膀上就迎面迎来一拳。 手立马改变方向,快速地握住挥向面门的拳头。 撒沙心里诧异极了,她的手劲那么大?也是,如果不大又怎么能一掌劈晕了一个成年男人? 不过,他的心思又很快转移了,因为手心下包住的拳头让他感到心头一阵激荡。 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却迎来女子的怒视。 “撒沙!你做什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莫倾染又惊又怒。 手挣扎了两下却没挣开,见撒沙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一记横扫腿伴着阵阵风声向对方袭去。 反应过来的撒沙赶忙压制住她,将她按在墙边不得动弹。 “你下手那么狠?”幸好他从小便热爱练武,力气也大,否则今天就着了这个女人的道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莫倾染觉得自己快气炸了,这种受制于人的情况有多久没出现了?似乎自从成为门派圣女之后就没人敢这样对待自己了。 如今的自己,还是太弱了! “你可以放开我了吗。”莫倾染扬头,冷冷地扫了撒沙一眼。 闻言,撒沙低头看了看,顿时脸一红。 此时,他正将她抵在墙边,一只手握住了莫倾染的手,另一只手横在她的胸前,腿也压住了她的腿。 两人挨得极近,彼此的呼吸交错,暧昧极了。 撒沙的心跳动地更快了。 触及到莫倾染羞恼的眼神后,撒沙慌乱的松开了手,却不料被莫倾染一记后旋腿踢倒在地。 拍了拍手,莫倾染一脸怒意,对着地上的撒沙说道:“没想到探长竟然是个登徒子!” 撒沙张了张口欲作解释,可到底没说什么。懊恼的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问道:“你会武?” “你怕了?”莫倾染挑眉,撒沙不是应该在枢宁家里么,为什么会在这里,跟踪她? 撒沙学着莫倾染的样子,微微挑眉,嘴角上扬:“我会怕?” 看着撒沙一副无赖的样子,莫倾染翻了个白眼:“无聊!” 说完,转身继续套着衣服。 撒沙看着莫倾染手上的衣服,眼神暗了暗,立刻上前抢过了衣服。 “你干嘛!”莫倾染气恼的转身,为了避免被发现刻意压低了嗓音,却在眼神流转中流泻出一丝小女儿般的媚意。 撒沙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眼珠乱转,却不敢看着莫倾染:“你这样是很危险的。” “你跟踪我!”故意岔开撒沙的话,趁着他愣神之际,迅速穿上了日本兵服。 “你......”莫名的看这衣服不爽,若不是顾忌着莫倾染不开心,撒沙觉得自己会把它扒下来。 刻意忽视不看莫倾染身上的衣服,撒沙正准备说什么,却听到巷子边有脚步声响起,连忙将拉着莫倾染躲了起来。 莫倾染自然也听见了,因此撒沙拉她她也没有挣扎。 躲在拐角,莫倾染看着撒沙有些严谨的侧脸,心下疑惑:他在帮自己? 远远传来日本人的呼唤声,是在找刚刚那个被莫倾染袭击的士兵。 莫倾染和撒沙对视了一眼,然后发现对方都能听得懂日语。 莫倾染眼睛眯了眯,抓住从士兵身上搜刮来的刺刀准备着,却被撒沙抓住了手。 疑惑地抬头看他,这家伙抓她手抓上瘾了? 却看到撒沙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 “我来。”莫倾染看懂了。 犹豫了片刻,莫倾染松开了手上的刺刀,挣出了被握着的手,耳尖却有些泛红。莫倾染没感觉到,而撒沙,则是因为天黑没看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撒沙一跃而起,捂住日本兵的嘴,忽视他惊恐的眼神,抬手便向他的颈椎劈去,日本兵不出所料地晕了。 随即,莫倾染看着撒沙在他的衣服上狠狠地擦了擦手,迅速的扒了他的衣服穿在身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无奈的叹了口气。 为了以防万一,撒沙将地上的两人绑住,脱下了他们的臭袜子塞进了两人的嘴里。然后又用手帕使劲的擦手。 “走。”忽视莫倾染略带嘲笑的眼神,他就是有强迫症怎么了?要不是担心她,他才不会这样呢!没良心的狠毒女人...... 可是,他就是喜欢。嗯……受虐体质真是要不得。 两人一路半低着头,遇到人就用日语打了声招呼,竟然轻易地混入了土井的书房。 撒沙带着莫倾染直奔保险箱,这里他来过。而莫倾染在来的路上也已经告诉他要过来窃取日本人的深度毒华计划。 这种东西,只能放在保险箱里。 撒沙闭上眼睛回忆着土井当初开保险箱时的场景,当时土井用身体遮挡住了去转动密码解锁,所以他只好努力的听着转盘转动的声音。 好半天的时间,在莫倾染焦急的等待中,撒沙终于打开了保险箱。 在一沓文件中,莫倾染在底下找到了密封的毒华文件,惊喜地拆开了它。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相机,将这些文件一张张的拍了下来。 将文件密封好还原,刚放到保险箱内就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和土井吩咐严加守卫的命令。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关上保险箱。 土井一进来,先扫视了一下四周,见没什么异样就直奔保险箱。 打开以后,发现文件都完好无损地密封着,心下疑惑,难道是他想多了? 那么,那两个士兵是怎么回事?只是巧合吗? 原来,有个日本兵在巡视时内急,也跑到了边上的巷子里去,结果回来的时候被绊倒了,在他骂骂咧咧地踢着脚下的“东西”时发现是个人,然后又发现这是自己的同伴。便急忙回来报告。 土井一听就觉得这是个阴谋,连忙来到书房,发现文件没有丢失,便稍稍放下了心。 逃出来的莫倾染两人开着车一路飞奔。 车上,撒沙问:“你是□□?” 莫倾染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专心的开着车。 撒沙了然,闭上眼睛也没有再问,半晌说了句:“你喜欢枢宁。” 莫倾染顿了顿,然后她听到自己回答:“嗯。” “我和枢宁从小一起长大,他似乎永远不会发怒,喜欢笑。他……”撒沙对她说着他和枢宁小时的事,虽然中文说的略微别扭,却让听的人觉得莫名的温暖。 没想到,枢宁的童年过的那么累那么苦,她在心疼他的同时也懊恼自己当初没有找到他陪着他,让他一个人承受痛苦的过去。 还有撒沙,她怎么觉得他……怪怪的? 这一晚,他们都没有回去,撒沙说了一晚上,莫倾染也听了一夜。 10.精分皇帝(9) 再次被噩梦惊醒,枢宁久久不能入睡。 擦了擦额头的汗,莫倾染的笑脸在脑中一闪而逝,枢宁有些怔楞。 回想起晚间撒沙走时对自己说的话,有些心烦意乱。 “枢宁,你喜欢莫倾染吗?”撒沙紧紧地盯着枢宁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喜欢?这么多年他有喜欢过谁吗?他有什么资格去喜欢。 枢宁自嘲的弯了弯嘴角:“你觉得我和她能在一起吗?” 莫倾染对他的态度很奇怪,要说喜欢不如说熟稔更为贴切,她对他似乎总抱着一种期盼,可是却也没有那种深切的男女之情。 比如在干易莲眼中透露出的爱慕,莫倾染并没有,她更多的只是一种急切和渴望。 知道这一点,枢宁隐隐有些失落,可他应该松一口气的不是吗? 他不懂莫倾染,也不懂自己。 撒沙没说话,他已经知道了答案。手紧了紧,半晌还是松开了。正准备说什么,却被枢宁打断了。 “我会和小莲在一起。”干易莲才是他的目标,没有人能够动摇他的决定! 闻言,撒沙诧异地看着枢宁,他不是看不出来枢宁对于莫倾染也是有些情意的,可是为什么......忽然想到干易莲,撒沙的眼睛眯了米,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来不及抓住。 “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这个“她”指的是谁枢宁自然明白。 看着枢宁笑得坦然,撒沙有些失望。这个弟弟终究是变了...... 呆呆的凝视着窗外的月光,手心里的信件已经被磨搓的不成样子,枢宁的心有一瞬间的犹豫,最终还是妥协了。心里有些抽痛,可是,他已经没有自己的人生了...... 这边的干易莲有些纠结,她到底要不要把手中的情报送出去? 枢宁他...... 想到今晚在门外听到枢宁和撒沙的对话,干易莲的嘴角轻轻扬起。 当撒沙问枢宁喜不喜欢莫倾染的时候,她的心是提着的,即使是在做任何危险的任务她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可是枢宁一瞬间的犹豫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当时她觉得她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般,被人狠狠的扔在地上践踏。 枢宁的回答让她缓过神,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容。不管怎样,枢宁还是选了她的。 既然莫倾染是个威胁,那就除掉...... 枢宁,既然你不坚定,那就由我来帮你做决定。 我已经准备一心一意跟着你了,可是,有人要阻止我们在一起呢。 所以,最后一次了。等除掉了莫倾染,我就只是干易莲,我会是你的妻子...... --------------------------------------------------------------- 那晚以后,和撒沙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莫倾染做任务的时候撒沙也经常会一起。这让莫倾染觉得有些怪异,却怎么也说不上来哪里怪异。 转眼间半个月又过去了,撒沙也将随着部队回国。 莫倾染有些纳闷,撒沙后来不是留在广州当了商会董事吗?难道他的命运也被改变了? 火车边上,撒沙看着莫倾染久久没有言语,好一会儿才笑着拍了拍莫倾染的肩膀说了句:“好好照顾自己。” 不待莫倾染说话,转身便上了火车。 看了看自己被拍的肩膀,莫倾染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正准备跟上火车,却听到身后有人叫着自己。 回头看了看,那人竟是好久不见的莫忠!自从上次莫父说要暂时放过他,她便找借口把莫忠调离了广州。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来人弯着腰,喘着粗气,看样子累得够呛。 莫倾染却是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小姐,先别管这些了!先生刚刚从楼梯上摔了下里,这会儿正在医院抢救呢!” “你说什么!” 无视莫倾染的怒视,莫忠接着说:“大小姐你也知道,先生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这不,今天一不小心就摔着了,您快去看看!不然......”眼神瞟了瞟莫倾染,莫忠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莫倾染脑子有些发晕,莫忠一回来莫行就出了事,他们这是破罐子破摔,对莫家动手了? 害怕莫行真的出事,莫倾染来不及细想便匆匆的赶往医院。 看着莫倾染匆忙的背影,莫忠在身后笑得诡异。环顾了一下四周,对着一个方向点了点头,便收敛了笑容,向着莫倾染的方向跑去。 医院里,在急诊室外等着的莫倾染来回的走着,她的心里此时很乱。前世原身和莫行的结局在脑子里交替出现着,让她有种回到了那个时候的无能为力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莫倾染连忙走到医生面前询问莫行的情况。 医生有些同情的目光让莫倾染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的松开了抓着医生衣袖的手。 “莫先生的脑部有大量淤血,恐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双腿也多处骨折,即使醒过来了,也只能躺在轮椅上......” “一时半会儿......是什么意思?”莫倾染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是一会儿没见,莫行就成了这个样子。 “莫先生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当然,曾经也有人苏醒过,这个就是时间问题了。”医生说完,摇了摇头,便从莫倾染身边走过去了。 莫倾染有些失魂落魄的走进病房,看着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莫行,鼻子一酸,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把眼泪逼了回去。 莫倾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只觉得脸快僵硬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莫老头,我回来这才多长时间啊,你就嫌我烦了.......你不是说,你要保护我的吗,你现在躺在这里,我怎么办啊,你要快点好起来......爸,你不可以言而无信,我......”拉着莫行的手,莫倾染终于泣不成声。 等终于平静下来以后已经快到傍晚。莫倾染将莫行打理好后,找了信得过的人来照顾莫行,便回了莫家。 她要看看莫行到底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还有莫忠,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一回来莫行就出了事,恐怕怎么也不会是巧合。 “枢宁?”在莫家门口看到了枢宁,莫倾染又惊又喜。可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觉得有些别扭,“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要和干易莲结婚了吗...... “听说伯父出事了,我过来看看。你没事?” 看着枢宁担忧的面庞,莫倾染有些心酸。这还是那个温润的少年,会关心她,会保护她,值得她去信任的人。 “我没事。”朝枢宁勉强笑了笑,莫倾染摇头。 看着莫倾染有些憔悴的脸,枢宁有些不忍:“别太担心了,伯父会没事的。” 她应该是笑得张扬而又自信的,就如同那天对他说他的记忆里一定会一直有她的样子一般。 “嗯,进来坐坐。” 没有在家里发现什么线索,就连莫忠也不见了踪影,莫倾染心里得不安越来越浓: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 “在看什么?”枢宁看着莫倾染紧皱的眉头有些心疼。又在心里嘲笑着自己,他竟然会心疼别人,他又有什么资格心疼...... “枢宁,你说我父亲这是巧合吗?”没有隐瞒枢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莫忠是日本人的人,他们这是要对莫家动手了。” 闻言,枢宁顿了顿。眼神有一瞬间的凌厉,转眼间又恢复了特有的温润。 莫倾染正在想着日本人的计划,并没有发现枢宁的不对劲,“你说......他们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想了想,枢宁做出了一些分析。 闻言,莫倾染皱了皱眉,半晌又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接下来怎么办?” 枢宁笑了笑,压下心底的烦闷,说道:“那样的话,就好办了......” 11.精分皇帝(10) 莫倾染轻轻的给莫行按摩着,陪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却有一群不速之客进了病房。 “大小姐,莫先生现在怎么样了?”来人似乎是很关心莫行,只是眼中不时闪过的算计令人反感。 “劳烦孙叔叔关心,我爸他好多了。” 莫倾染不愿与这些人虚与委蛇,便转身看着莫行。见他被子有些滑落,连忙上前给他盖好。 “大小姐,莫先生何时才能醒啊?”另一个人上前问道。 莫倾染手顿了顿,眼下有些不耐。 “是啊,大小姐。莫先生生病受伤我们也很难过。但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站出来说话的人似乎有些为难,“我们手下的兄弟都要吃饭啊,莫先生要是一直都不醒来,商会要怎么办?” 他觊觎这个位子已经很久了,眼下正是个机会,利用得好,他就会成为整个商会的领头人! “是啊是啊,这可不行。” “对,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们要换会长!” 这个话题一抛出来,一群人几乎全都附和着:“对对对,我们要求换会长!” 实在忍受不了这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在这里吵吵闹闹的,聒噪个不停:“够了!这里是医院!”莫倾染冷笑,“你们究竟是来看望病人的,还是想要造反!” “大小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中听了,我们也是为了手下的兄弟。而且,会长一职,本就应该能者居之,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领头人胸有成竹,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他的人,这些年他可没少给他们好处,有了他们的支持,他便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对于会长一职他势在必得! 莫倾染正想说些什么,眼角却瞥见正想偷偷溜出去的莫忠,眼眸转了转,对着他们笑道:“各位叔叔说得对。莫忠!你过来。” 抬起的脚停滞了两秒,莫忠脑子一抽:她发现什么了? 随即又放宽了心,他已经让人消除了所有的证据,即使知道了又怎么样?只要莫行醒不过来,他就是赢家! 莫忠缓缓转身,脸上挂满了谄媚的笑意,生生破坏了那张还算清隽的脸。 “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莫忠,我爸出事之前一直很器重你,前些日子还安排你出去历练,怎么样,对于会长一职你有把握吗?”莫 倾染笑得明媚,似乎对莫忠很有信心的样子。心里却不屑:这样的人前世竟然顶替莫行做了会长,日本人为达目的,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莫忠这厢倒是很吃惊,难道莫行真的是想栽培自己?想起小时候在莫家长大,莫行对自己也确实很好...... 但日本人对自己的许诺仿佛在耳边响起,莫忠觉得只能对不起莫行一家了。他想着,其实也算不上对不起,他的父亲为了救莫行而死,他现在只是拿回自己应得的不是吗? 这边的商会里的人却不同意了,他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一片天,怎么能轻易让个奴才得了去? 此时病房内一片嘈杂,莫倾染冷眼看着他们争吵不休,心里连连冷笑。若不是怕打扰到莫行休息,她不介意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喧闹声终于引来了医生,在被勒令禁止喧哗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莫倾染见机,说道:“好了,各位叔叔,你们也说了会长是让能者居之的,你们在这儿争夺也没意思。” 看了看躺着的莫行,声音渐缓:“我爸现在还没有恢复,我也只是个小女子,不会和你们争夺会长的位子。这样,三天之后,我们重新选举会长,大家看怎么样?” 见众人都没有反对,莫倾染又说:“那就这么定了。希望在这期间,各位不要来打扰我的父亲。” “好,就这么办。” 虽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但是也算有了不小的成效,一群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医院。 倒是莫忠留了下来,弯着腰,对着莫倾染一副纠结的样子。 莫倾染懒得看他做戏:“有什么话你就说。” 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倒是显得大义凌然。如果没有前世发生的事,莫倾染或许会相信他是个对莫家忠心耿耿的人。 “大小姐,我被调到平洲的时候,看见了祺然少爷,他......他似乎和一个日本人在一起。”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眼角偷偷观察着莫倾染的反应。 莫家是对他不薄,可是他却不能为了莫家放弃自己的未来。莫倾染也算是他的妹妹,告诉她这些,莫忠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莫倾染没有什么反应,她对鄞祺然这个人没什么了解,但是就凭前世他对原身的渣男行为也就能看出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人——一个能抛弃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冷眼看她惨死,转身就投入其他女人的怀抱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人? 起码对于莫倾染来说,这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这一世,如果他不来招惹自己,她自然也不会去找他的晦气。但是,他的身边是日本人? 莫倾染分析着莫忠这话的可信度,难道鄞祺然也投靠了日本人?那为什么前世他和枢宁却两军对垒?枢宁前世也是亲日派,日本人怎么会容许他们发生内乱? 一个接着一个问题让莫倾染毫无头绪,莫忠这话到底是否属实?如果是假的,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来洗脱自己的叛徒罪名?若是假的......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看着莫倾染似乎是被自己的消息吓到了,莫忠有些满意。他说这些并不是完全为了莫倾染,里面自然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回过神来的莫倾染什么也没有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莫忠却不知道现在的莫倾染对于鄞祺然不屑一顾,还以为她是为了鄞祺然心不在焉,隐隐有些担心她会不会纵容鄞祺然,但是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她强势的性格,不免又放下了心。 “你先回去。”不想再看莫忠一脸算计的样子,便把他打发了回去。 给莫行擦了擦脸,莫倾染低声说道:“莫老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害你的人逍遥法外。一定,会保住莫家。” ------------------------------------------------------------------------ 三日后,商会里众人都聚集在一起,人人都跃跃欲试,想要拿下会长一职。 这些人的领头人孙锐和莫忠更是水火不容,恨不得撕烂了对方。 正在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因为最终能获胜的孙锐、莫忠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不敢相信已经快是囊中之物的东西就这么飞了。 “撒沙探长!这是我们华人的家务事,您来凑什么热闹!”孙锐一脸怒气,看着来人的眼神怨毒的恨不得吃了对方。 莫忠倒是有些收敛,从日本人那里得知撒沙的来头似乎也不小,不能轻易得罪。只是,他心里的想法倒是和孙锐一样的。只是他想得更深,更沉的住气而已。 扫视了四周一圈,在莫倾染身上略顿了一下,很快又转移目光:“我是土井将军请回来的,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去找他。” 一句话噎住了所有人,他们哪里敢去找日本人的麻烦?孙锐一下子泄了气,没想到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莫忠心里怒意翻滚,日本人?他们明明把会长的位子许诺给自己了!被欺骗的愤怒充斥着全身,他却不能对任何人发泄。 忍着气得有些发抖的身体,莫忠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那就恭喜撒沙探长了......不,是撒沙会长。” 莫倾染看够了好戏,此时也站了出来:“恭喜。” 其他人见莫倾染如此坦然,都有些惊奇:自家的东西让别人抢去了,这个别人还是外国人,竟然还笑得这么灿烂? 莫行的女儿居然是个草包...... 这是此刻众人的想法,只有莫忠略带狐疑的眼神在莫倾染身上扫了扫,有些怀疑。 莫倾染任由他们打量,依旧笑得明媚。 撒沙看着莫倾染的笑脸,眼神中略带宠溺。 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莫忠瞳孔紧缩,他们都被莫倾染骗了!好一招祸水东引,让自己和孙锐斗得两败俱伤,却是在拖延时间,叫撒沙坐收渔翁之利!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莫忠猝了毒一般的眼神在撒沙和莫倾染身上打转,总有一天,我会叫你们跪在我的脚下求着我! 感受到了莫忠恶意的眼光,撒沙皱了皱眉,挡在莫倾染身前。他不喜欢有人用这种眼神望着自己,更不喜欢别人这样望着她。 12.精分皇帝(11) 选会长一事尘埃落定之后,这么多天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莫倾染长舒了一口气。 舒展的眉宇让本就美丽的女子更添了几分柔顺,撒沙只觉得心里有些痒,这几日的疲惫一挥而散。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她,撒沙觉得自己病入膏肓。 自己竟然爱上了一个中国姑娘,真是难以置信。父亲没想到,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患上了中国人所说的相思病。 以为不过是对她有些喜欢,为了枢宁,自己还是可以放手的。可是在看不见她的几天里,他觉得自己总是心不在焉,忍不住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得知了她父亲出事后,他甚至能想象到她溢满着泪水的眸子盛满悲伤,他不忍心看见她难过...... 为了劝服老头子让自己回国,屈从在他的淫威之下,放弃了自己喜欢的职业,跑到了这里来做个商会的会长。 自从遇上了莫倾染,他几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撒沙的眸光太过火热,莫倾染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眼。 或许之前莫倾染并不知道撒沙对自己有着难以言说的情意,但是现在,即使她想要忽视也忽视不了。他表现的太明显了...... 莫倾染目光有些躲闪,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声对不起。她是为了枢宁才来到这里的...... 不想继续这种相对无言的尴尬场面,低低地道了一声谢便想走。转身之际却被撒沙拉住了手腕。 “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我可是帮了你。”不管怎样,他都要去争取一下,难得遇到了让自己深爱的女孩儿,就这么轻易放弃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莫倾染却没有理会他,她还处于震惊之中——她感受到手腕的印记跳动了一下,那火热甚至灼痛了她。 这印记自从上次帮她找到枢宁以后便再也没有过任何反应,就像沉睡了一般。她也一直以为这印记在遇见枢宁之后就会消散,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连忙向四周望了望,企图发现枢宁的影子,可是她注定要失望了...... 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撒沙,他.......怎么会这样? 竟然有......两个枢宁!?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了家中,莫倾染到现在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她想找知行老者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自从她占有了这个**之后,他只在通知自己回国时出现过一次,那之后便再也没有现过身。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两个枢宁,她要怎么收集他们的魂魄? 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下来,莫倾染忽然想到知行老者只说要完成任务,却从未曾说过要怎么救枢宁。是她自己想当然的以为唤回枢宁的记忆就可以了...... —————————————————————————————————————————————————— 此时,知行殿内。 老者席地而坐,地上摆着一盘棋,老者手执黑棋,时而凝眉,时而舒展,棋子却始终没有落下。 “尊者,您该歇息了。” 一个小童端着茶水,毕恭毕敬的弯着腰,心里却在嘀咕着:自从神之子陨灭之后,尊者越来越神叨了,弗洛师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昏迷不醒...... “嗯。”淡淡应了一声,老者忽然落下棋子。 “哎呀,尊者,这个棋子你举了好久,终于落下了!” 老者摇摇头,但笑不语。 ————————————————————————————————————————————————— 一品香内。 “来,喝一杯。”枢宁举着酒杯,见对方没有反应也不管,仰头就将酒一饮而尽。 回过神来的撒沙不赞成地皱了皱眉:“你不能这样喝酒。” “偶尔喝一杯没关系的,怎么样,来一杯吗?” 撒沙看了看枢宁,没有说话。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水入喉,撒沙却觉得有些苦。 “你对叔叔妥协了?他竟然放你回来?”撒沙的父亲在苏联的实力很雄厚,却对经商情有独钟,看来撒沙是决定以后继承家业了...... “老头子本来就想让我接受中国这边的企业,再加上......”顿了顿,撒沙笑着说,“他一直想抱孙子,我答应他了。” 枢宁举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喝着酒。 撒沙还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到了一位熟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枢宁,见对方正一个劲的喝着酒,便低头把玩着手上的酒杯,不再言语。 “枢宁大哥,撒沙大哥。” 枢宁有些醉了,听到有人唤他,便用略带朦胧的眸子看过去,见到来人,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枢宁大哥,你醉了?”认识枢宁到现在还从没有见过他醉酒的样子,干易莲有些惊奇。 “没有,这位是?”笑了笑,枢宁看着干易莲身边的男人问道。 干易莲看了看男人,说道:“这是我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一位哥哥,他叫鄞祺然。”然后又有些羞涩对鄞祺然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夫,旁边这位以前是探长,现在是商会会长。” 撒沙朝鄞祺然点了点头,枢宁则有些僵硬。 而鄞祺然看着他们则有些敌意,对着枢宁的时候更是有些不屑。 似乎发现了气氛有些尴尬,干易莲连忙悄悄地拽了拽鄞祺然的衣襟。 安慰性的捏了捏干易莲的手,鄞祺然见不得自己心上人为难,只好也向两人示好,只是心诚不诚就另说了。 枢宁对两人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到是撒沙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枢宁到底要做什么,竟然真的要同干易莲订婚了。 干易莲有些尴尬地抽回了手,心里直骂着笨蛋,没想到鄞祺然竟然如此不识趣。 想说些什么来弥补,却被撒沙的话打断了:“快来坐。对了小莲,你和枢宁什么时候订婚啊?” 撒沙喝着酒,似乎是不经意的问起了这事儿。 “下个月十五。”见枢宁一个人喝着闷酒,干易莲心里也有些气闷,说话间也便带了一股怨气。 鄞祺然眼睛一亮,看着干易莲的眼神越发柔情似水。他就知道小莲也是不愿的!只要有他在,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点了点头,撒沙没有再说话。 气氛有些凝滞,干易莲握紧双手,连指甲刺进了手心也浑然不觉,面上还是维持着矜持的笑容。 13.精分皇帝(12) 莫倾染在得知有两个枢宁以后,便一头雾水,左思右想却依然没有应对之法。 期间,除了偶尔接到组织上的任务以外,便整天待在病房来陪着莫行说话,期待他早点好起来。 这一日,莫倾染正在帮莫行按摩,却见一个年轻男人闯了进来。 莫倾染蹙眉,正欲呵斥,就见男人欣喜若狂的跑向跟前,二话不便抓住了自己的双臂,然后低头喘气。 挣开了男人的双手,莫倾染怒斥:“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似乎有些委屈,看了莫倾染半晌,终于确定莫倾染没有记起自己 ,有些沮丧的开口:“小染,你,你竟然真的忘了我 ......我是你祺然哥哥啊 !” 似乎有些不甘心女孩的淡忘,鄞祺然一个劲儿的向莫倾染说着两人儿时的趣事: “小染,你小时候可没现在这么漂亮。我记得你当时梳着两个大辫子,脸蛋儿胖胖的,整天就会哭。哈哈,有一次,你......当时啊,你可惨了!一个劲的叫‘祺然哥哥 ,救救我’,你说你......” 莫倾染看着眼前絮絮叨叨的鄞祺然,眼神晦暗不明。 就是这个人压破了前身的最后一根神经,没想到,他竟然找上了门...... 讲得口干舌燥的鄞祺然终于意识到莫倾染一直没有说话,这才停了下来,有些犹豫的问道: “小染,你怎么了?还没想起来?”说完,有些忐忑的看着莫倾染,祈祷着对方不要说出令他失望的话来。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莫倾染说完便不再看他。不说前身的事,就凭他冒失地闯进病房,第一件事不是关心同样熟识的病人,却是和儿时玩伴认亲。这样的人,她是真的看不上。 鄞祺然觉得有些心塞,他从干易莲那里知道莫倾染也回国了,便过来寻她,却得到对方早已忘记自己的事实,心里有些堵 ,但更多的却是不满。 尴尬地向四周看了看,鄞祺然看到小时候经常逗自己玩的莫行叔叔躺在病床上,心里竟然有一丝快感。随即又有些唾弃自己,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 “小染,叔叔怎么样了?”他在来之前就听说了莫倾染家里发生的事,当时还有些同情他们家的遭遇。只不过没想到来这里竟然会碰了一鼻子灰,心下又有些不忿,说话时便多了些幸灾乐祸。 莫倾染多少看出了鄞祺然的小心思,对此人更是不屑了。只是不知道,他这次来究竟是做什么的,莫非真的只是叙叙旧? 莫倾染这次还真的是冤枉了鄞祺然,他从干易莲处得知了莫倾染的消息,脑子里便想起了儿时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便迫不及待的想来见一见,连干易莲后来说的话都没有听进去...... “我爸他很好,劳烦挂心了。” 鄞祺然见对方态度依然冷淡,不想再自讨没趣,随意寒暄了两句便说要告辞。等了会儿却不见莫倾染挽留,当下便气得甩袖而去。 鄞祺然的背影渐行渐远,莫倾染心里有些疑惑,虽然面容一样,但眼前的鄞祺然真的是那个最后能和枢宁并立的人? ———————————————————————————————————————— 这厢鄞祺然郁郁寡欢地回到了家,却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正在家中等他。便立马忘记了之前莫倾染对他的冷遇,脸上堆满了笑容。 干易莲远远地就看见了鄞祺然故作潇洒的模样,忍下心里的不耐,笑着迎了上去。 “祺然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女孩儿眉目含羞,声音婉转,带着特有的风情。鄞祺然觉得自己都快飘起来了。 “小莲,你怎么来了?”痴痴地看着女孩儿,丝毫没有发现她眼底的冷然。 “祺然大哥,你是去见莫小姐了吗?”期待着鄞祺然报给自己好消息,干易莲又贴近了他几分。 感受着美人的芬芳,鄞祺然心里有些荡漾。不好意思跟对方说起自己遭到冷遇,便笑着打哈哈。 没等到想要的答案。干易莲有些恼火,但是她还得继续维持着自己的形象。只好强颜欢笑,旁敲侧击的打探着想要的消息。 在得知鄞祺然竟然把自己交代他的事给忘了以后,干易莲想把他撕碎的心都有了。她没想到,一向对自己的话唯命是从的鄞祺然有一天竟然会忘了自己的嘱托...... 又是因为莫倾染! 干易莲觉得自己的脸有些扭曲,连忙低下头不让鄞祺然看到,现在他还有用...... 鄞祺然见干易莲忽然低下头,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连忙心疼地扶着她嘘寒问暖。 没有的得到有用的消息,干易莲推说自己还要练吉他,便匆匆的离去,留下鄞祺然看着她的背影怅然若失。 —————————————————————————————————————— 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的莫倾染又做梦了,这一次,她梦到了消失很久的知行老者。 梦里知行老者没有给她控诉的机会,直接将她训斥了一番。 她自然是不服,争论不休时,知行老者告诉她枢宁在进入异世界时魂魄再次受到创伤,被分割成两份,进入到了不同的两具身体里。 收集枢宁的魂魄也并非唤回记忆即可。而是让被附身的人心甘情愿的消失在这个世界才行...... 这不就是让枢宁和撒沙死在这个世界吗?莫倾染被惊醒,汗水随之滴落。 她没想到竟然要用这种方法来收集魂魄,可是想想也有道理 ,只有在人死以后魂魄才能出来。 可是...... 莫倾染有些黯然,杀人如麻的妖女也会不忍心么。想到枢宁温润的笑容,还有撒沙偶尔流露出的痞痞的笑,莫倾染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她不想看见他们死亡...... 14.精分皇帝(13) 时间总是悄然而逝,就在莫倾染心乱如麻地逃避着枢宁和撒沙的时候,她听到了枢宁遇刺重伤的消息。 想到干易莲那张泫然若泣的脸,莫倾染心里直犯嘀咕。 枢宁现在不过是个学生,怎么会有人要刺杀他? 匆忙地收拾了一番,正准备去找他的时候,却被忽然闯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当然,是她进了别人的怀...... 连忙推开来人,抬头却发现是一身狼狈的撒沙。 “你受伤了?”见撒沙虽然挂着笑容,却脸色苍白,将他上下扫视了一番,发现他的腹部有大片血迹,看样子是枪伤? 心里有些着急,正欲询问却见撒沙向后仰去,连忙向前一大步扶住了他。 莫倾染努力回忆着留学时学到的急救知识,小心翼翼的为撒沙取出子弹,然后包扎好。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沉睡着的撒沙,莫倾染心里有些微妙——这也是枢宁。 手指不受控制的抚上撒沙的脸,嘴角轻扬。一直以来,撒沙都在帮助她、照顾她。恐怕除了莫父之外,他就是对她最好的人了。但是...... 想着事情的莫倾染没有发现撒沙已经醒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撒沙正盯着她看。 莫倾染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还贴在他脸边的手。对上撒沙似笑非笑的眼睛,莫倾染有些慌乱,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看出了莫倾染的尴尬,撒沙忍住心里的雀跃,故作不知的问道:“你帮我包扎的?” “嗯,嗯。是啊。”见撒沙没有追究刚才的事,莫倾染连连点头。 撒沙嘴角有些抽搐,没想到莫倾染犯起傻来如此......可爱。他的心里还有些窃喜——她这是为自己害羞了。 “你怎么受伤了?不是说枢宁受伤了吗?他怎么样?”莫倾染有些纳闷,到底怎么回事? 见莫倾染提起了枢宁,撒沙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倒不是因为莫倾染对枢宁的关心,而是...... “到底怎么回事?”莫倾染当然也注意到了撒沙神色不对,更加担心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撒沙犹豫了一会儿才看向莫倾染:“你和枢宁来往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莫倾染想了想什么也没有发现,“怎么了?难道现在的枢宁是假的?” 撒沙没忍住,嘴角又抖动了一下,无奈的说道:“你以为在干什么?哪里来的假枢宁......”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莫倾染的想象力这么丰富,看来他还要好好地了解她才行。 见莫倾染就要发怒,撒沙赶紧解释道:“昨天夜里我去找枢宁喝酒,聊天的时候他忽然头痛便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种情况看来已经持续很久了,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那样的枢宁,全身充斥着黑暗和算计。曾经他还以为枢宁变了,现在看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醒来以后变了一个人?”莫倾染蹙眉,这样说来似乎她有时候见到的枢宁是有些区别,这是怎么回事? “他......”莫倾染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到枢宁的时候,他见自己一口咬定说认识他,以为是他把自己忘了的时候,似乎喃喃的说什么‘他要出来了’......” “难道他的精神有问题?”莫倾染想到撒沙曾经与自己说过枢宁的幼年遭遇,也知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这些往事,这个可能性似乎很大。 见撒沙点了点头,莫倾染心里有些沉重。枢宁背负的实在太多了...... 想到了什么,莫倾染忽然问道:“可是你这伤是怎么来的,我怎么听说是枢宁受伤了?” “干易莲来找你了。”没有立即回答问题,撒沙似乎料定了是干易莲传来的消息。 “是她,怎么了?”莫倾染不明所以。 “我当初见她的时候就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后来她和枢宁走得比较近,我就派人密切监视着她,之前发现她有过几次小动作,却又无伤大雅。直到前几日,发现她竟然和土井有联系。” 撒沙停下喝了一口水,见莫倾染听得认真又接着说道:“干易莲在进一品香前,据说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中国留学生,因为成绩优异......” “这个我知道,她因为成绩优异被土井看上,可是不是说她不想成为日本人的傀儡,被逼无奈下才进了一品香吗?怎么现在他们还有联系,难道土井不愿意放过她?” 莫倾染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原来的世界里没说她和日本人后来还有联系啊。难道重来一次,连大的轨迹都偏了? “你不觉得土井和干易莲长得有些像吗?”撒沙若有所思,“他们的关系绝对不一般,或许,就是父女。” 莫倾染诧异,他们似乎是有些相像...... 难道说枢宁上一世成为亲日派就是因为干易莲? 莫倾染觉得自己真相了...... 其实她猜得不错,上一世的枢宁确实是因为干易莲搭上了日本人的线,这一世虽然有所不同,但终究是殊途同归。 “就算是这样,跟你受伤又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完。” 原来,那天喝完酒,枢宁忽然变成另外一种人格,撒沙当时便有些生疑。正准备进一步观察枢宁的时候,却遇到了一行人的围杀。 奇怪的是,那些人却似乎只是想抓枢宁,并没有下死手。 而在这个时候干易莲和鄞祺然也带着人过来了,那些人见又来了一批人便匆忙撤退。却不防有人放了暗枪,他和枢宁同时中了一枪。 只是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他和枢宁却都不知道。 至于干易莲怎么会这么巧赶到,她的解释是枢宁太晚没有回去,她担心便寻了过来,路上正好碰上了鄞祺然。而那些手下,是鄞祺然准备让他们帮他搬给他祖父送去的寿礼。没想到,正好赶上了。 这个说辞,不知道枢宁怎么想,反正他是不信的。 “如果这是干易莲设计的,那她怎么舍得让枢宁受伤呢?”撇开干易莲的人品不说,就说她对枢宁的感情,她能感觉到是真心实意的。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放暗枪? 撒沙想了想:“或许是为了摆脱她的嫌疑,毕竟今天的事太过巧合,而身后放暗枪更说明了她的无辜。” “那,她今天来找我是什么意思?”莫倾染有些纠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看了看莫倾染,撒沙没说话。心里有些郁闷,看来干易莲也看出来枢宁对她有意,想要对付她了。 撒沙皱了皱眉,不知道她要怎么对付莫倾染。不过,敢设计她,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还有,枢宁他,知道干易莲的身份吗?”没得到撒沙的回答,莫倾染问了另一个问题。 “应该是知道的。” 15.精分皇帝(14) 枢宁皱着眉吃下干易莲再次递过来的一勺粥,在她又一次机械般的喂过来时偏了偏头,粥就这么洒了下来。 “嘶——” 抽气声终于拉回了干易莲的思绪,回过神地她看见粥正洒在枢宁受伤的手臂上,便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来给枢宁清理。 随后心疼地问道:“还疼不疼啊?” “没事。”枢宁安抚着笑了笑,然后颇有兴趣地问道,“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我......”干易莲眼神有些闪烁,说话间吞吞吐吐的。 枢宁忽然就失了兴致,差点忘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就这么被她用充满爱慕的眼神看的忘乎所以了...... “你有什么事吗?看你不时回头望着门外,若是有事便回去,我可以的。”冲着干易莲点头 ,枢宁笑说道,只是眼眸深处却有点冷。 “没有。”干易莲连忙摇头,她怎么舍得离开他,更何况这是博他好感的好时机,她可不会白白错失。 “枢宁大哥,你在这儿躺这么久了。撒沙大哥他怎么也不来看看你呢。”状似好奇般问道,“他不知道你在这儿吗?” 随即恍然,“也是,昨天晚上情况那么紧急,我就注意着你了,也没有留意他......” 说着,有些娇羞的看了看枢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瞪大了眼睛,问道,“他不会出什么事?” 听干易莲提起撒沙,枢宁心里有些烦躁。最近另一个人格频繁出来,看样子昨晚撒沙已经发现了,自己要怎么对他说? 从心里来说,撒沙是他从小的光明,他并不想丢弃和他的友情,但是......他没办法忽视另一重人格的意愿,那也是他心中的痛,一辈子都不会磨灭的痕迹。 干易莲偷偷地观察着枢宁的表情,希望能看出点什么。父亲昨天让人给她送来消息,说是怀疑枢宁和撒沙还有莫倾染三人可能是□□,上次的毒化计划就是被几人窃取,从而错失了好机会。 想到这事,干易莲一阵气闷,差点气晕过去。那份毒化计划是父亲的心血,她自己也有不小的功劳,甚至因为这份计划她的地位有了质的飞越。 曾经的她虽然优秀,却也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是的,他的父亲在日本就已娶妻生子,自己的母亲在别人眼中只是个玩物。而事实也就是如此。 她是瞧不起那个所谓是自己母亲的女人的,想要什么就得靠自己去取,没有人会施舍怜悯你。这不,她靠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日本人的认可,收到了一系列的嘉奖,成为这批特工中第一个女少校。 只是,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让人毁了自己的成果,干易莲心里恼火。但她更不愿意相信此事与枢宁有关,当务之急是要证明枢宁究竟是不是□□。 看枢宁脸上只是有些失落,并未有其他表情,干易莲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是她派人追杀的他们,也是她让人放的暗枪,一是洗脱自己的嫌疑,二就是为了试探他们究竟是不是□□。撒沙和枢宁当时各中了一枪,却并不致命。 她故意当做没看到撒沙受伤,带着枢宁去了医院,并派人暗中监视着撒沙。只是获得的情报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看来是父亲推测错了 “我自小和枢宁一起长大,他总是把自己当个大哥一样照顾我,为了我受再多的委屈也从来没有吭过声。昨天,也是因为我才连累他。” 干易莲正在削苹果的手一顿,抬头见枢宁提着头,声音闷闷的传过来:“小莲,我觉得我不应该有朋友。我会拖累他们,给他们带来无尽的灾难。” “其实你很幸福了。”是的,枢宁好歹有个真正的朋友一直不离不弃,不像她,从小的生活就是勾心斗角,你死我活。 就连小小的孩子也不能轻视,没准哪一天就是死在他们的手里。她再也不愿意回忆起那黑暗的童年。 枢宁看着干易莲没说话,半晌,抿唇笑了笑。 干易莲心神一动,看着这笑容只觉得春暖花开。 她双手握上枢宁的手,有些羞涩,喃喃地说道:“枢宁,我们......” 话未说完,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有些暧昧的气氛,枢宁若无其事的抽出了手,示意干易莲有人来了。 干易莲尴尬地笑着点了点头,忍住心里的恼火,转身去开门。 见门口空无一人,干易莲有些纳闷,警惕地看了看门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屋里传来枢宁的询问声,干易莲转头回了一句,正准备关门却有一条胳膊阻隔在门缝中,并传来几声惨叫。 干易莲吓了一跳 ,连忙松开了双手。 “小莲,我的胳膊快断了......”来人抱着胳膊,龇牙咧嘴地扭曲着脸,样子别提多可笑了。 干易莲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带着一些无措,连忙问道:“你没事?” “快断了......” “那你快进来,我给你上点药酒。” “好好好。” “祺然大哥,你都这么大了,还做什么恶作剧啊,你看看,受伤了?”干易莲一边上着药酒,一边数落着鄞祺然。 “这不是想逗逗你嘛?看你昨天一晚都愁眉苦脸的。”鄞祺然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不时被碰到疼的地方就咧着嘴,滑稽的很。 干易莲手顿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嗔睨了对方一眼。 “枢宁大哥在休息,你别吵到他。”将医药箱收拾了一番,干易莲叮嘱道。 鄞祺然不以为意:“不就是胳膊受了点伤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接触到干易莲若有所指的目光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随即噤声了。 干易莲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放回了医药箱。 鄞祺然百无聊赖地观察着房子,走到了枢宁的房间外顿了顿,从门缝里看枢宁躺在床上,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干嘛呢?” 身后声音冷不丁地响起,鄞祺然转身谄媚地笑着:“小莲。” “祺然大哥,你怎么越来越幼稚了......”他为什么越来越蠢了,那她还能让他替自己办事吗?干易莲有些忧心。 鄞祺然摸了摸鼻子,对干易莲说道:“小莲,我有事跟你说。” 闻言,干易莲望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小莲,你今天去找小染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失踪了。”鄞祺然表情有些严肃,眉目间带着些担忧。 干易莲心里有些得意 ,看来他们是得手了? “没有发现什么啊,祺然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 “嗯,但愿。”虽然莫倾染不怎么待见他,但好歹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也不希望她出事。 16.精分皇帝(15) 一记利落的回旋腿过后,掌声响起,在黑夜中尤为清晰。 莫倾染拧眉转身,见撒沙靠着墙,尽管脸色有些苍白,却掩不住眉宇间得意的风采,眸中尽是赞赏。 撒沙挑着眉,毫不吝啬地赞赏道:“身手不错。” “你得意什么?”伸手点了点撒沙腹部的伤口,“看样子还死不了。” 虽然说着刻薄的话,但不口否认的是此时莫倾染心里是有些心疼的。若不是为了帮她挡这一刀,他本来也不会受伤。当刀子没入他的腹部时,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下,唯恐他出事。 “嘶......”,轻哼了一声,撒沙的脸色有些苍白。 莫倾染连忙缩回自己的手,扶着撒沙:“坐下,我给你包扎。” 撒沙顺从的靠着墙坐下,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莫倾染,等待她给自己包扎。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莫倾染蹲下掀开他的上衣,给他清理伤口。 “不是说中国的女子得很含蓄么,为什么你......”剩下的话在莫倾染的瞪视中吞了回去。 看着莫倾染小心翼翼的给自己包扎,撒沙的心里酸酸涨涨的,有些甜蜜,又有些心酸。 他很开心莫倾染在乎他,却也无奈于这只是自己设计的...... 即使他受了伤,但那把刀子他还是能够躲开的。可是为了让莫倾染更关心自己,便设计了这一场“英雄救美”的把戏。 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正视自己的感情? 莫倾染低着头,却也能感受到撒沙现在低落的心情。她何尝不知道他的用心,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头雾水。两个枢宁,她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走...... 现在,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尽力做好每一件事。 “你知道今天会有人会对付你,所以将计就计,把屋子里伪装一番,做成失踪的假象。然后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撒沙很好奇,她一个女孩子在外留洋,怎么会武而这一点似乎连莫行也不知道。 斜睨了对方一眼,莫倾染漫不经心的拍了拍手,看着伤口处有些不满意,又给他打了一个蝴蝶结。 撒沙的脸黑了一瞬,强迫自己忽略它的形状。好歹也是莫倾染的心意,他应该欣然接受才是...... 莫倾染憋笑,然后便不再搭理他,转身走到还躺在地上装死的男人身上,脚尖用力拧了两下,便传出男人的哀嚎声。 “莫忠,我真是越来越瞧不起你了。”莫倾染勾唇,俯视着男人。 闻言,哀嚎声顿了一下,男人挣扎着身子想要站起来。 莫倾染松开了脚,冷眼看着他颤颤巍巍的身体站起却又没稳住再次倒了下去。 “很痛苦吗?”莫倾染笑问,眼里却有化不开的寒冰,“可是莫忠,你是自找的。你的背叛,我爸有多痛苦你知道吗?他一直把你当儿子看的。” “呵,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莫忠的表情有些狰狞,“你说莫行把我当儿子,那为什么他却一直死死地抓着商会不放!为什么不放权!” 看着疯狂的莫忠,莫倾染笑的有些讽刺:“为什么不放权?你觉得你真的有本事可以当家吗?你背叛了莫家,为日本人做事,可在他们眼里,你觉得自己真的有分量吗?” “那又怎么样!小莲已经许诺过,只要你死了,我就会是广州的领导者!一个小小的会长算得了什么,不还是得听日本人的!” 见提到干易莲是莫忠眼中一闪而逝的柔情和不甘,莫倾染了然。小莲......还真的是干易莲,看来他们也早已经搭上线了。 一边的撒沙却是若有所思,看莫忠的眸光也带上了审视。 “可是,我没有死不是吗?看来你的小莲是不会兑现承诺了。我想,她也看不上你。” 莫倾染百无聊奈地玩弄着自己的指甲,见莫忠有些发狂,将他上下扫了了一遍,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也是,前有枢宁,后有鄞祺然。她又怎么会瞧得上你?” “你住口!小莲不是那样的人!小......”顿了顿,莫忠惊怒交加,愤声问道:“你套我话?” 耸了耸肩,撒沙有些无奈,这个莫忠真的是莫行的左膀右臂么?怎么......这么蠢? “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你说不说也无所谓。干易莲是日本人的事,已经不是秘密。只是,你真的不知道她只是在利用你吗?” 看着倒在地上颓废的莫忠,莫倾染说不上来是解气还是其他什么,她只觉得悲哀。 如果他一直安分守己,莫行是不会亏待了他的。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们杀了我。”莫忠闭眼,他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死了也好。 “莫忠哥哥,我再叫你一声哥哥,也再最后放过你一次。我爸把你当亲生儿子,我也拿你当哥哥。以后,我们也不欠你什么了。” 莫忠趴倒在地上,看着莫倾染他们的身影渐渐淡出视线,脑海里忽然想起小时候和莫倾染一起玩闹的情景:莫倾染软濡的喊着自己莫忠哥哥,还有莫行看着他们慈爱的眼神......究竟,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 莫忠捂住眼睛,低声笑了起来,只是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竟有些呜咽。 撒沙捂着伤口,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莫倾染,问道:“为什么放了他?” 莫倾染停下脚步,面对着撒沙:“是不是觉得我妇人之仁?” 摇了摇头,撒沙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相信你,你定然有自己的用意。” 见撒沙如此认真,莫倾染没绷住,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如果他死了,我爸会伤心的。” 撒沙有些怔楞,就之前的观察来说,不管怎样,莫行应该也不会为自己和莫倾染留下隐患的啊。 见撒沙莫名,莫倾染笑的欢快,又恢复了之前的自信。“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你说。”撒沙想,即使让他一直傻下去他也愿意,他就喜欢看着她这么肆无忌惮、张扬的笑容。 “我赌,莫忠会是我们的帮手。”看着撒沙,莫倾染挑眉,得意地笑着。 “我......”撒沙佯装苦恼的挠了挠头,“我......复议!” “你耍赖!” “别跑!” “你伤口裂开了......” “那你还按伤口!” 欢笑声打破了寂静的夜,此时时光静好。 17.精分皇帝(16) 莫忠带着伤,走到门口的时候,房门里传出东西被摔碎的声音,伴着尖利的女孩的叫嚣声。 犹豫片刻,还是敲了敲门。 “小莲,我......”待走进干易莲身边,莫忠还未来得及将口中的话说完,便感觉到一阵劲风向他袭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犀利耳光给煸偏了脸。 干易莲目光阴翳,冷笑着:“小莲?你也配!”说着,又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砸向莫忠。 莫忠没有躲避,清晰地感受到血顺着额头流下。他闭了闭眼,半晌后才回到:“对不起,莲小姐,是小人没用,坏了您的事儿。” “你知道就好。”干易莲冷哼,当初他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一定将莫倾染的命送给她,结果呢?废物! 见莫忠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干易莲气不打一处来:“奴才就是奴才,怎么教也成不了气候!” 闻言,莫忠身躯一震,低下头,暗暗的握紧了拳头,以此来抑制心头的愤怒和痛苦。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吗?你干的那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干易莲嘴角微勾,清纯的脸上此时尽是魅惑,“你故意和莫倾染说鄞祺然的事,不就是想让她吃醋去找鄞祺然么,可惜的是,人家看上的不是他啊。” 干易莲眼神一凝,伸手挑起莫忠的下巴:“我不介意你耍些小聪明,你喜欢我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我不在乎鄞祺然,所以你想怎么对付他都可以,只要他没有利用价值了,我甚至可以亲手送给你!” 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枢宁起杀意!我让你开枪的时候对着右肩,你呢!怎么,对着他的心脏打?要不是我及时拉了他一把,他就死了!到时候你准备怎么跟我说,手偏了?” 干易莲伸手用力的点着莫忠的胸膛,偏了偏头,勾唇笑道:“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很好啊?以为我没去找你麻烦就是在意你,舍不得伤害你啊?告诉你,你不是癞□□。”干易莲笑着摇了摇头,“你,比不上它。” “是,小人记住了。”他早该认识干易莲的真正模样,现在,他该死心了。莫忠摸了摸心口,这下,他真的觉得这里真的已经死了。 干易莲不屑地看着莫忠,看他悲惨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弱者,就该被淘汰,这就是法则。 ———————————————————————————————————————— 医院总是安静的有些可怕。 莫倾染坐在病床边,优雅地削着苹果皮,时不时的抬头,冷眼看着干易莲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似乎为了枢宁能做任何事情。但,她却是不信的。 干易莲的嫉妒心太强,却不单单是为了枢宁。或许她爱枢宁,然而并不深爱。 莫倾染站起身,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不着痕迹地踩上了边上撒沙的脚。 瞪了一眼撒沙,虽然她也能理解他不让自己说出干易莲身份的目的。但是,心里就是堵得慌。她忍受不了前世还是纯洁的白莲花女主忽然变得诡异莫测。 缩回拽着莫倾染后衣襟的手,忍着痛摸了摸鼻子。撒沙是有苦说不出,他何尝希望枢宁被那个女人欺骗。 只是他担心枢宁的另一重人格会趁机控制枢宁的思维,也担心干易莲会利用日本人全力对付莫倾染。 他自然不害怕,却不能让莫倾染处于危险之中。这时候,他忽然能明白莫行面对日本人的行为了。 看着面前两个女人暗地里较着劲,还有撒沙意味不明的眸光,枢宁或多或少猜到了一些事。 考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撒沙、倾染,我和小莲的订婚礼取消了。” 干易莲的脸一白,她没想到枢宁竟然都不和自己商量一下就宣布取消订婚典礼,他知不知道自己为了这个典礼付出了多少心血? 撒沙见莫倾染一脸惊喜,便知道这个傻姑娘还不是很了解枢宁,暗自摇了摇头,等着枢宁的下文。 “我会和小莲直接结婚。” 一句话让在场的两个女孩都错愕地看向枢宁,莫倾染是不解,干易莲则是惊喜。 果然,撒沙心里了然。枢宁做出的决定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心里忽然就有些心疼莫倾染。她是喜欢枢宁的,但是此时他却没有吃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枢宁在她的心里是不同的,他能看得出来。好在,现在自己在她心里也是不同的。 “枢宁大哥,你......”干易莲无疑是高兴地,此时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有什么好想要溢出来一样。 以前也想过和枢宁的以后,可真正来临的时候,心情却是不一样的。这个时候,比想过无数次的场面更让人感动,她没想过还会有这一天。 或许,枢宁真的值得她为他付出所有.......干易莲心里本来慢慢建立起的隔离墙又轰然倒塌,她忽然觉得很幸福。没有权势又算什么,有一个爱自己的人陪伴应该会更好...... 握起干易莲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笑着说道:“傻姑娘,怎么还哭起鼻子了。嗯?” 闻言,干易莲连忙抽出手擦了擦眼睛,破涕为笑:“枢宁大哥!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坏,你刚刚吓死我了......”喃喃地说着,干易莲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在做梦? 莫倾染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愤怒。她弯了弯唇,默默地告诉自己: 枢宁的幸福并没有要求谁去给,只要他幸福就好。女主人公的身份也不重要了,枢宁也不在意不是么...... 视线转向干易莲,发现她的眼里没有了**,真正的只留下了幸福和满足...... 她可以放心了。莫倾染笑着,在心里祝福他们。 旁边的撒沙悄悄地握住了莫倾染的手,然后紧了紧。 莫倾染偏头看了看对方,对上他的视线又快速地瞥开目光,却并没有挣脱他的手。 此时,病房内渲染着平时没有的温情,只除了枢宁眸中一闪而逝的暗光...... 撒沙瞥见了,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紧了紧握着莫倾染拧的手。 不过却换来了莫倾染的瞪视,撒沙无奈,耸了耸肩,便任由她抽出了手。 18.重返修仙界 知行殿东边有一湖泊,名烟潭,湖的周围绕湖建有水榭,而在湖中心又建有一座高约三丈的水亭。 亭内老者正低头研究棋盘,等了许久,未见对面女子落下棋子,便抬头欲催之。 却见女子两眼发直,早已神游天外。老者摇摇头,淡笑不语。也不再等对方,直接落下一子。 女子不知何时回神,突然发问:“我错了吗?” 说完,也不等老者回答,神色暗淡地低下头,喃喃道:“我以为那会是幸福的结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世上本无对错之分,你又何必如此计较。”老者轻抚颔下白须,不以为然。说话间又落下一子。 “可是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你告诉我,我要怎么走下去?” 闻言,老者蹙眉,放下手中棋子。“老朽以为这些日子,你已经能够放下。看来不然。” “放下?真的能放的下么……”女子神色恍惚。 忽然间想到那天,炎炎烈火中,撒沙笑着对自己挥手告别。然后,他们渐行渐远,直至他燃为灰烬,尸骨无存。她再也看不见他了…… 她弯下腰,紧紧地揪住领口,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老者冷眼看着,似乎不太明白以前张扬肆意的人为何忽然就变成了这样。难道这就是情?老者苦笑。 良久以后,女子终于平复下来,眉宇间也不再阴郁。 她定定的看着老者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世间万物自有定数,我知晓与否又能如何?” 女子眼睛有些发红,她闭上双眼,强行将脑海里的画面驱逐。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抬头望着天空,努力把泪水逼了回去。 撒沙,再见。 “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收集枢宁的魂魄。”看样子,女子似乎笃定老者还有其他办法。 老者好似没有听见,任由女子盯着。等到棋盘上已分出胜负以后,才施施然回道:“爱,足矣。” “可是,他还是死了。” “那是因为,有两个神之子,让小世界发生了碰撞。” “可你当初说的是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死,这样我才能收集枢宁的魂魄。” 老者点头:“的确如此。” 顿了顿,才解释道,“上一个世界因为发生了碰撞,所以变得有些棘手。再者,你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任务,经验不足。最后的结局已经是注定了。” 莫倾染心里难受,却不在纠结,只是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任务世界,你只要找到枢宁的寄体,攻陷他的心就可。” 听到他不用再面对死亡的消息,莫倾染的心定了定。可是想到要攻略他却总感觉有些别扭。 老者似乎看穿了她,便说道:“整理好你自己的情绪,就去下一个世界。神之子,在等着你。” “我可以一直陪着他吗?直到死亡。” 在莫倾染充满期盼的眼神里,老者缓缓点头。 19.枢宁番外 “枢宁,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明天再看。”女子手上拿着一件披风,轻轻地搭在正在看书的男子身上。 枢宁正在翻书页的手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道:“你先回去睡,我今晚就在书房。” 女子脸上满是失落,手紧了紧,半晌勉强地笑起来:“好,我去给你泡一杯热茶。” “不用了。” 女子假装没有听见,快步出了房门。只是一出门,她眼帘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颤抖的手拭去脸上的泪水…… 但是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止不住.紧接着,拭去泪水的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她不敢哭出声来,怕被枢宁听见,惹了她的厌弃。 女子就是干易莲。岁月好似没在她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就连哭也带着她独有的柔美。只是,再无人欣赏。 干易莲有时候想,她到底后不后悔?她终于嫁给了枢宁,可是,她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 外面人人都羡慕她有一个好丈夫,有些显赫的身份地位,却为了她洁身自好,从不拈花惹草,只是,她真的幸福么? 如果,如果当初是嫁给了陻祺然,或许,她会幸福……想到陻祺然,干易莲苦笑,没有如果了。 岁月真是不饶人,磨平了她所有的心高气傲,甘心一直低声下气,苟且偷生。 揉了揉脸,长呼一口气,干易莲去厨房泡了一杯茶送去书房,便不再纠结,回了房间。 枢宁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茶,眼神飘忽。 多久了?一晃眼,已经过去十年了。明天,是他们的忌日。 十年前,他眼睁睁地看着撒沙和莫倾染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 可笑的是,这竟然还是他一手策划的。当年,通过干易莲,日本人发现了莫倾染的身份,公开的进行围剿。而他更是在里面推波助澜…… 撒沙为了救她,自己葬身火海。只是,没想到莫倾染也会追随着他一起离去。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挚友和挚爱。 身不由己又如何,他不能否认自己做下的一切。 他本是皇家子孙,却也是亡国奴。因为小时候受尽了非人的虐待,他知道他的心早已扭曲。 可是报了仇又怎么样?夺得了这些权势又如何?他的人生再没有他们那一刻,就没有了希望。 这些年,他为他们也报了仇,日本人退出了中国,而他,也死了。 那个会占据自己思想的枢宁,终于消失了…… 次日清晨,枢宁独自一人来到墓地,看着冰冷的墓碑,心里五味陈杂。 良久,他笑了笑,对着墓碑问道:“这么多年,有没有生我的气?以后,我每年都来看你们。” 对着墓碑说了许久,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日本人撤出中国……莫忠死了,在你们的墓碑前自尽的。哦,对了,还有陻祺然,他现在和我是朋友,他娶了一个世家小姐,两口子很恩爱……” 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也结婚了,和干易莲。土井死了,她放弃了一切跟着我。可是,我不能原谅她,也原谅不了自己。就让我们互相折磨。” 丛林后,干易莲静静地听着,眼泪已经被风吹干,她收拾了一下自己,擦掉眼泪,然后悄悄地离开了。 “啊,对了,倾染,你父亲前两年醒了,当时他受不了你已经不在的消息,又病了一场。不过,现在已经好了,有我照顾他,你放心……” 又絮絮叨叨了一会儿,枢宁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说,似乎把这十年的空缺都说完了。 等到意识到不早了,已经是傍晚,对着撒沙和莫倾染告别以后,便笑着离去。 20.种田文(一) “你愿也得嫁,不愿也得嫁。咱家就靠你这么点彩礼钱了!你弟弟还等着娶媳妇呢,你这养不熟的死丫头片子,还想嫁给多好的人家?做梦去!” 叫嚣声逐渐远去,只是时不时还能听得到妇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莫倾染望着家徒四壁的茅草屋,无力抚额:这是什么情况? 扶着脑袋坐到小板凳上,莫倾染梳理了一下寄体的记忆,发现这次竟然来到一个小乡村。 她好奇地观察着这里,除了房子确实有些粗糙,入眼倒是山清水秀的。 响起妇人离去前的一番话,莫倾染赶紧继续接受记忆。在得知自己在这一个位面里竟然叫“翠花”,脸黑了一瞬,一口老血哽在喉间,不上不下。 老道没说以后会改名啊...... 不过,根据老道给的消息,想到枢宁这一世叫“铁牛”,她心里也就平衡了。 乡下生活,果然是不一样啊。 刚刚骂人的妇人就是翠花娘刘曹氏,只不过是继母。曹氏以前是个寡妇,前些年嫁给了翠花爹。 她之前对翠花还算过得去,只是生了儿子以后腰板硬了,对翠花呼来喝去,非打即骂。翠花爹看她给自己生了个儿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翠花的悲惨生活就此开始,每天天不亮就去割猪草,回来做饭洗衣服,完了以后还要下地干活。 要是如此也就算了,除了河南边的陈秀才家对女儿倒是挺宽厚,其他农村里的姑娘基本上也都这样。 坏就坏在翠花生的还算清秀,曹氏早就打过她的主意。 八岁那年,为了换几袋粮食,想把她送给前村的田家那病儿子当童养媳,结果还没定好日子,田家那小儿子就没能熬住病死了。 十二岁那年,刘氏眼馋卖猪肉的张屠夫那里的两斤肉,和人家商量好以后就准备偷偷把翠花卖了。结果和张屠夫要好的邻村的一个寡妇知道了,跑到刘家来闹,弄的人尽皆知。 翠花爹刘大成面子挂不住,当着众人的面教训了一番曹氏,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从此,曹氏心里更怨翠花了,事事都要针对她。翠花就这么胆战心惊地长到了十五岁。 前阵子,不知道曹氏又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听说邻村的猎户毛铁牛猎了一头野猪,想要用半头猪当作聘礼娶个媳妇儿。 这不,曹氏心思又活络起来了。她找来村里喜欢搭红线、家里又没有待嫁闺女的一位大婶,肉痛的拿出两个铜板拜托她去说这门亲事 。这大婶倒也是不负所托,真给说成了。 不过说起这个毛铁牛,村里可没人不害怕的。他已经二十五岁了,村里这个年龄的男子,几个孩子都能去打酱油了,他却到现在还没有成婚。 听说他长的五大三粗,能干活,就是脾气不好,那眼睛冷冷的,看人都没有温度。 这不,周围人从来不敢正眼看他,就怕被那浑身的煞气给吓到,冲撞了自己的好运气。 乡下人向来迷信,认为这猎户和屠夫这种职业杀业重,造的孽多,一般正经人家都不会把闺女嫁给他们。当然,也有家里真的揭不开锅的,忍痛送走了闺女。还有就是像曹氏这样的人了。 把情况整理清楚,莫倾染想,这亲还真是得结,谁让毛铁牛就是枢宁呢。 想着知行老者说要攻略男主,也就是枢宁的心。莫倾染跃跃欲试,她还没做过这样的任务呢。 说起来,毛铁牛还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原来的翠花不愿意嫁给他,要投河自尽,却被他遇见了。 结果自然的,毛铁牛知道翠花是被迫要与他结亲,便干脆的解除了婚约。为了不让她的名节受损,还特意对外说是打猎时不小心受了重伤,不愿意耽误人家闺女。 只是,这还是不能挽救翠花被卖的命运,她本身就是软性子。又投过一次河,知道了死的可怕,怎么也不敢去尝试第二次。 结果就是被曹氏卖给了一个货郎,货郎成年走南闯北,沾染了一些不好的习性。稍一不如意,对翠花就是拳打脚踢,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临了了,又羡慕陈秀才家的闺女陈湘,听说她嫁给了邻村的毛铁牛,日子过的很是幸福。 莫倾染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翠花的悲惨固然是曹氏一手促成的,但是她自己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她过于懦弱了,不愿意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敢反抗,最后却在一旁空羡慕着别人,怨天尤人。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莫倾染凭着记忆干完了翠花每天要做的活,拿着背篓便出去割猪草,她要把这些活都提前干完,空出明天的时间来,去干些别的。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改善自己的生活和地位,结亲的的事只要她不反悔,依毛铁牛的性子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嗯......听说他这么着急娶媳妇儿,是因为病重的母亲想看到他尽快娶妻生子,才迫不得已的。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莫倾染割猪草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 这把躲在另一边的毛铁牛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这未来媳妇儿得了什么病。 其实,莫倾染只是想到自己“又”是去冲喜的,有点无奈又有些认命罢了。 毛铁牛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他只看到对方状似无奈地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 他心里直犯嘀咕,不是说刘家闺女比较内敛乖巧么,他貌似......被骗婚了? 自己娶媳妇儿是为了孝敬娘亲的,这姑娘看起来却不太靠谱啊。幸好自己今天过来瞧了瞧,不然不就这么被蒙在鼓里了吗?可是,如今又不能悔婚,会坏了人家闺女的名节......这该怎么办才好? 毛铁牛抬头,看天色不早了,不放心在家里的老母亲,便暂时搁下了这事,往回走了。 莫倾染不知道毛铁牛今天会来刘家村,也不知道他会偷偷观察自己,因此对毛铁牛动摇退婚的心思一无所知 。 其实,只要她再细心一点,就能知道毛铁牛今天会来刘家村。否则当初翠花投河的时候又怎么会碰巧遇上邻村的毛铁牛呢? 21.种田文(二) 莫倾染放下锅铲,弯着腰揭开锅盖,一阵轻烟袅袅升起,在热腾腾的烟雾中,美食就呈现在她的眼前。一股诱人的菜香和米饭的清香钻进鼻尖,让人口齿生津。 心里很是诧异,没想到老道让她学的这些东西这么快就用上了。只是当时学的都是书上的知识,要是没有翠花这么多年的煮饭经验她也不会做的这么好。 忍不住又凑上前闻了闻,莫倾染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子,她有法子了。 傍晚,刘大成与曹氏带着小儿子回来,走到门口就闻见一阵香味儿。九岁的刘荣眼睛亮亮的,扯着刘大成的袖子喊道:“爹,好香啊!大姐做好吃的了!” 曹氏听儿子喊大姐,心里不乐意,于是就大喇喇地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大姐啊,不过是刘大成前面那个死鬼婆娘留下的臭丫头罢了! 不过这话她倒是聪明的没说出来,虽然刘大成平时对那死丫头不管不顾的,她对她不好也没说什么。可这时在门口,刘大成最是好面子,要是让人给听去了,刘大成不得抽她。 三年前,因为邻村的寡妇闹得那事,她可被刘大成抽的老惨了。想到这事儿,浑身一哆嗦。悄悄看了刘大成一眼,见他正皱着眉看向厨房,便拉着儿子就进了屋。 刘荣挣开曹氏的手,一溜烟儿地跑进厨房,此时味道更浓郁了。刘荣看着灶台上的两个菜,咽了一口唾沫。呐呐地问道:“大姐,你做饭什么时候这么香了......” 刘荣纳闷,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饭菜香,但是那是饿极了的时候,可他刚从姥爷那里吃过回来啊...... 莫倾染看着刘荣呆呆的样子,忍俊不禁。虽说刘大成和曹氏待翠花不好,但是刘荣却对她还不错,有什么好东西也还想着她,是真心把她当姐姐看,虽然有时候也有点小花花肠子...... “还有,这红红的是什么啊?还有那个,是鸡蛋么?”刘荣也没想着让莫倾染回答他,他就一直盯着菜,不断地吞着口水:他好想尝尝啊...... 无奈地摇摇头,莫倾染笑着点了点刘荣的鼻子:“快去洗洗手,马上就开饭了。小馋鬼!” 闻言,刘荣直点头,立马跑到院子里冲了冲手,也不擦,就往衣服上蹭了蹭,然后跑到桌子前,挺直着腰板,眼巴巴地望着厨房方向。 莫倾染看刘荣正襟危坐的样子,不由失笑。果然是个小孩子啊,真可爱。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两菜一汤和那好像是大米饭的东西,神色各异。 只有刘荣什么也不管,拿着铲子直接盛了一碗,就着两个菜便开吃了。见状,刘大成只是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见儿子吃的香,还不断发出“好吃”的声音来,也忍不住尝了两口。 曹氏见两人一直没有放下筷子,心里有些发酸:这么些年了,她也没见这父子俩这样爱吃自己做的饭菜啊...... 恶狠狠地瞪了莫倾染一眼,却也知道这顿饭味道肯定不错,当下也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莫倾染愕然地看着几人一顿风卷残云就这么短短时间内将两个菜和半锅饭就吃得差不多了。 默默地将转了方向,将目标定在还没被染指的汤上。刚拿起勺子就被眼疾手快的曹氏一把夺去,然后看着她给刘大成父子俩一人盛了一大碗,就就着汤盆直接喝了起来...... 莫倾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和她吵,起身去厨房盛了一碗汤。幸好她聪明,没有直接把汤全部端出来...... 等到都吃的差不多了,刘大成正了正神色,颇为严肃地对着莫倾染说:“翠花,你今天做的这是大米饭。我们家一年到头也就能吃个一两次,还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有鸡蛋,你这样 ......” 刘荣吃好了以后,放下碗筷,向莫倾染眨了眨眼就跑了出去,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莫倾染低着头发了小半个时辰的呆,回过神来的时候听见刘大成还在絮叨,曹氏也不知道什么插上了嘴,一直在边上骂骂咧咧的,说什么放那么多油啊,浪费粮食啊...... 莫倾染望着地面叹了一口气:哪里还有浪费的,盘子里不都干净净的吗,就连那半锅土豆胡萝卜焖饭也没剩点渣子。嫌放的油多了......想起翠花以前做饭的时候放那么一两滴油,然后就是一大盆水,那能好吃吗? 刘大成说的累了,才歇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那个红色的东西是什么,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倒还下饭。” 莫倾染有些诧异,他们还真的都没有吃过番茄?想到这,莫倾染心里一乐,看来她要翻身指日可待了! 唉,要不是老道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伪装成寄体原本的性子,她又何苦如此低声下气...... 没等到莫倾染的回答,刘大成有些不悦。沉着脸又问了一声,得到的回来却是一个陌生的菜名。 刘大成和曹氏对视了一眼,见她也摇摇头,心里疑惑,他年纪也不小了,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叫番茄的菜,整个刘家村也没听过这东西啊。 莫倾染见他不明白,就直接去厨房从剩下的里面拿了一个出来。却看到刘大成和曹氏盯着她手上的番茄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便听到曹氏嚎啕大哭,污言秽语随之而来。她指着莫倾染哭骂道: “你这狠毒的小贱人啊,你是要毒死我们一大家子啊。呜呜呜~狗娃子(刘荣小名)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啊。老娘我咋那么命苦哦......老娘跟你拼了!”说着,便向莫倾染扑来,要挠她的脸。 莫倾染一个闪身,就见曹氏笨重的身子向前一晃,扑通一声倒地,然后趴在地上,捶着地面一个劲儿地哭。 莫倾染有些厌恶地望着曹氏,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讨厌别人这样指着她鼻子骂。可为了任务,她却不能反抗,心里有些憋闷。 终于,还是有些不耐,莫倾染大喝一声:“够了,别哭了!” 曹氏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莫倾染。 此时,刘大成也冷静了下来,却还是有些害怕,颤颤巍巍地指着桌子上的番茄问道:“这,这从哪儿来的?” “我割猪草的时候,在前面那个小树丛里发现的。”莫倾染有些明白,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些番茄身上了。可是,为什么? “你个死丫头,这狼桃能随便摘回来吗?你倒好,还让我们吃,你就想我们早早地死是!哎呦,我这命怎么那么苦哦......”说着说着,曹氏又哀嚎起来。 狼桃? 原来,在这里,人们以为番茄是“有毒”的浆果,叫它“狼桃”,从没有人敢吃番茄。听说以前有一个吃了它的人,口吐白沫,嘴唇乌黑 ,没一会儿就死于非命。 莫倾染恍然大悟,她觉得番茄真是太冤了,呃,那个被毒死的人也冤,莫名其妙的就被毒死了,然后让番茄背了黑锅...... 心平气和地和刘大成夫妇解释了一下,却得来了两人不信任的目光,莫倾染有些崩溃,为什么和他们说不通? 最后直接撂了一句:“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要死你们早就死透了。”然后就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留下刘大成和曹氏面面相觑。待反应过来后,刘大成面色铁青,曹氏又开始对着厨房骂起来。 22.种田文(三) 铁牛一手扶着扛在肩上的猎刀,一手拎着两只兔子从山上下来。前些日子接连着下雨,灰扑扑的地面此时变得泥泞不堪,他的脚步深浅不一,往自己家的方向前行。 一推开门,铁牛便听见从里屋传来一阵压抑着的咳嗽声。心下一紧,连忙放下手上的猎刀和兔子,快步向里屋走去。 见母亲毛林氏捂着嘴一个劲儿地咳嗽,旁边还有没做好的鞋面子,铁牛心里有些发酸。他走近林氏,轻轻拍着她的背部,为她顺气。 好半天,林氏才缓过来。拉过铁牛的手,安慰道:“老毛病了,娘没事儿。”说着又笑道:“今天猎到什么了” 儿子的打猎手艺她是相信的,这么多年,要不是他时不时上山去打猎,他们娘俩儿早就饿死了。 村里的人都认为他们不详,觉得猎户不是个好差事,她却不以为然。他们哪里知道,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把他拉扯大有多不容易。也幸好儿子聪明,继承了他爹的好本事...... 只是一想到他爹是在山上出的事,林氏也有些担心,故而从不让铁牛去深山里。 “猎了两只野兔,等会儿我给它清理干净,熬成汤给您补补。” “欸?别,别呀。你等会儿去刘家村把兔子给你岳家送去,和他们商量商量,选个好日子就成亲。” 林氏心里一阵激动,儿子这么大了也没能娶上媳妇,她这心里一直着急啊。幸好儿子这次运气好,猎了头野猪作为聘礼才有人愿意嫁闺女。又听说刘家闺女性子好,就更满意了。 铁牛皱了皱眉头,可是看到林氏难得如此高兴,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在林氏殷切的目光里,顺势点了点头。 母子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铁牛见林氏眉宇间流露出倦意,连忙服侍她睡下。 铁牛看了看家里,有些低落。因为是在山脚下,周围都是树挡着,阳光照不进屋里,即使开着门,屋里也暗暗的。 想起林氏的交代,铁牛稍稍清理了一下兔子,拎着就往外走。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顿了顿脚步,回头从厨房的墙壁上取了五斤上次腌制的野猪肉。 一路上,遇到不少刘家村的人,看着他都有些惊奇,一些妇女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铁牛没有搭理她们,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形,所以对外人都比较冷漠。只是听到她们谈论翠花时,脚步缓了缓。 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铁牛得知了翠花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想要退婚的念头更淡了一些。 莫倾染割完猪草回来,累得满头大汗。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研究新的调味料。 出门摘辣椒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影在自家门前徘徊,莫倾染心下疑惑,便上前察看,却发现此人正是枢宁的寄体铁牛。 然而翠花在此之前是没有见过他的,莫倾染也只好装作不认识,笑着问对方是谁。 铁牛此时有些尴尬,他从翠花家附近的邻居那得知刘家夫妇都不在家,家里只有翠花一个人。虽然他和翠花的事儿基本上已经定了,但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处总归不好,他只好在外面等着。 “我,我是邻村的毛铁牛。”铁牛的耳尖悄悄地泛起了红晕,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紧张,面对突然窜出来的大野猪他也能从容地对付,却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失了分寸。 其实在门口等刘家夫妇的时候,他几乎把翠花的身世听了个大概,小时候被继母算计的荒唐事以及现在的一手好厨艺,让他想起那天在草地里翻着白眼的灵动的小姑娘。 她的身影和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姑娘所重合。 莫倾染也适当的红了脸,她现在扮演的是个温柔勤劳的小妞,这个时候,定然要有几分诧异与羞涩。 “铁牛大哥,你快进来坐坐。” 铁牛见对方只是有些许羞涩和紧张,并不似其他人一般知道他是猎户后的害怕与不屑,心里最后的一丝不愿也消失了,甚至隐隐地还有些期待。 莫倾染哪里知道这些,也不会想到事情会从翠花的抗拒转变成铁牛的不情愿。不过就算知道了也只会一笑了之,反正结果是好的不是么。 两人站在门口寒暄了两句,莫倾染眼尖地发现刘大成和曹氏从地里回来了,心下一转,对着铁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爹娘回来了,并连忙上前接过他们手中的锄头。 曹氏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莫倾染,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就骂道:“你这小贱丫头,一天到晚就好吃懒做,不知道下地去帮帮我和你爹啊,你就想累死我们是不是......” 刘大成心里也不乐意,只是看到未来女婿还站在这里,怕人看笑话,于是拉了拉曹氏的衣袖,示意她可以停止了。 曹氏心有不甘的停了嘴,对铁牛也更看不上眼。只是在眼睛转到铁牛手里提着的兔子和野猪肉时,顿时眉开眼笑。热情地招呼铁牛去家里坐。 一行人进了屋,曹氏立马接过铁牛手上的东西。说是接,不如说夺更为恰当。 刘大成可能也意识到这样不好,却没有说什么话阻止曹氏,说到底也是眼馋那几斤肉。 莫倾染瞧不上两人的小家子气,却多少能明白农家人对食物的重视,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就没太计较。 曹氏一把将兔子和肉塞进莫倾染的怀里,对她吩咐道:“你快去烧饭,中午就用这兔子做菜。”说完还看着兔子咽了一口唾沫想了想,又道:“饭好了去把你弟弟接回来,他在你舅舅家。” 刘大成看着曹氏的样子觉得有些丢人,尴尬地对着铁牛笑了笑,然后便和他聊起天来。 铁牛言简意赅地表明来这里的目的,刘大成听后,点头称是。两人便商量起婚期来。 倒是曹氏眼珠子转了转,对着铁牛说道:“铁牛呀,你上次给的那半头猪怎么就那么点大啊,我们这是嫁闺女,你给的聘礼是不是太少了?” 莫倾染在里面听的真切,不由得鄙视起曹氏来。她说这话真没凭良心,那头野猪大概有三百多斤,铁牛给了他们大半,足足有了两百斤。曹氏收了以后,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全部卖给了村民,得了不少钱。 不过莫倾染没出声,这些事情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她只要负责做饭和嫁人就好了,呃,还有貌美如花...... 铁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婶子,我家什么情况您也清楚,咱们当时可是说好了,您若是嫌少,那这桩婚事就作罢了,把那猪肉还给我就行。” 曹氏被咽了一下,不是说毛铁牛急着娶媳妇回家冲喜吗?那猪肉她可卖了不少钱呢!不管怎样,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就别想要回去! 想到莫倾染,曹氏心里愤恨:那死丫头就该嫁给这穷酸的煞星! 曹氏这一打岔,没得到更多的聘礼,反而加快了成亲的进程,婚期就被定在下月初八,算起来也没多少日子了。 莫倾染在将刘荣找回来后就开饭了。几人闻到饭菜的香味都是垂涎欲滴,尤其是刘家人,尝过莫倾染做过的饭菜后,几乎每天都期待着下一顿。 铁牛也很惊讶,虽然路上就听说了莫倾染厨艺了得,但却不是很在意,认为顶多是可口而已。可是......见周围几人都已在狼吞虎咽地吃着,铁牛意动,也举起了筷子。 夹住一块兔肉,入嘴后,铁牛的眼睛亮了一下:肉烂味香,吃起来咸中还略带甜味,香而不腻。心里对莫倾染越发肯定了。 回去路上,铁牛见一群人围在河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 却原来,是陈秀才家的女儿掉进河里了。听说是因为陈秀才为她指了一门亲,她不乐意,出来散散心。却没想到被几个皮孩子一不小心给撞进了河里,幸好有人看见了将她给救了上来。 有几个男人说着,口中还发出“啧啧”地感叹声,嗤笑道:“那陈小娘子果然和别人不一样,那身段......” 铁牛皱皱眉,绕过这些人就走了。人救上来就行了,其他事情与他无关。 莫倾染后来也听说了这事,感叹道真是世事无常。命运的轨迹就这么发生了变化。 前世时是女主陈湘恰巧碰见铁牛救了翠花,又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后来又因为铁牛为了不让翠花名声受损,付出了许多而对他心生钦佩与爱慕。 此后,便想着法子偶遇他,甚至常常帮他照顾林氏。久而久之,铁牛也对她心生好感,两人就这样,感情也越来越深。经过一番波折,二人终成眷属。 只是如今,因为自己没有上演悔婚这一桥段,两人就这么错过了。 莫倾染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她知道铁牛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男人,他作出的承诺就绝对会履行。现在,任务几乎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 23.种田文(四) 一眨眼就到了莫倾染出嫁的日子,由于翠花本身太过沉默,也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倒是显得有些冷清,不过莫倾染到是乐得自在。只不过刘荣在旁边哭哭啼啼的,拉着她说是舍不得她走。 莫倾染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问道:“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做的那些好吃的啊?” 小刘荣愣了一下,哭得更大声了:“我都舍不得!呜呜呜~” 莫倾染汗颜,拿出自己做的糖葫芦哄着他,果不其然,效果奇好。 哄好了刘荣,莫倾染让他搬来一盆水,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容颜,却在视线碰上水的刹那,被吓了一跳。 虽然在那个说亲的婶子给她化妆的时候她就预感不妙了,可是,有必要丑成这个样子吗......血红的嘴唇,白得不自然的脸,乍一看,莫倾染觉得自己都能代替白无常了...... 看来这次成亲注定要不完美了,莫倾染哀叹。 伴随着乡亲的簇拥,莫倾染磕磕盼盼的来到了门外,在小刘荣的搀扶下坐上了牛车。 毕竟隔着一个村子,怕耽搁了吉时,铁牛干脆包了一辆牛车来接新娘。这在两个村子里也算是头一遭,让莫倾染平白的了好一番羡慕。 就连曹氏也翻着白眼,语气酸酸地道:“也不知道这死丫头哪来的好运气,竟然还坐着牛车出嫁!”要知道她当时可是早早的就爬了起来,跟着众人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的路才到刘家村的呢! 牛车比步行快了不是一星半点,虽然莫倾染被颠的也有点受不了了,可好歹算是到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列的习俗,成亲嘛,大概也都差不多,这一番折腾下来,莫倾染是累的够呛。 被送入洞房后,莫倾染感觉到没了人,悄悄地掀开了盖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莫倾染观察着屋子,看样子这是铁牛的房间,被用来做了成亲用的新房,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囍字。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木质的桌子,看样子是新打造的。桌子边上,有两个小箱子,是她的嫁妆。说是嫁妆,可是曹氏哪里真舍得为她置办东西,就连这身上的嫁衣还是铁牛托人送过去的,箱子里不过是她的几件旧衣服。 莫倾染从怀里掏出两吊铜板放入小箱子,这些都是她在刘家村的时候挣的钱,本来有四吊,头一天晚上她背着刘大成和曹氏,悄悄地给了小刘荣两吊。 不是她心眼多,实在是曹氏自私又贪婪,要是让她知道了,不但全得搜刮去,还得大闹一顿。她可没心思陪她闹,她还想着开开心心的成亲呢。 铁牛跟着一群人进了洞房,在媒婆的主持下,两人喝了合卺酒。虽然洞房里来了不少人,但是都碍于和铁牛不熟,也没怎么闹洞房,没一会儿就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也正是这样,铁牛才不用提防着有人会听墙角。想着这儿,他的脸突然泛起红晕,见莫倾染盖着盖头没能看见,松了一口气。 他定了定心神,却还是觉得心跳急速,面红耳赤,他拿着被红布头包着的秤杆的手更是紧张得都在发抖。狠了狠心,径直挑开了新娘头上的喜帕。 感觉到面上一凉时,莫倾染紧紧闭上眼睛,心里祈祷着:铁牛啊铁牛,你节哀,你的媳妇儿是白无常...... 睁眼,果然看到铁牛愣愣的盯着自己的脸看。 莫倾染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却带着羞色,故作无知道:“相公,你怎的这般盯着我看?” 闻言,铁牛回神,放下了心:这是翠花没错。他刚刚还以为自己的媳妇儿换人了...... “没事,你先洗漱,我去洗个澡。”说完便急切地出了房门,要是换成其他人,就得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不招人喜欢,被嫌弃了...... 莫倾染倒是没这个想法,她看出来铁牛的步伐乱了,肯定是过于紧张。不过他们修仙之人对于男欢女爱是没有太多顾忌的,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成亲了,更是理所当然。 铁牛在水房洗了又洗,磨磨蹭蹭的。林氏看不过去,也过来催了两次。他又喝了两壶酒,见不能再这样耽搁时间,便怀着复杂的心情进了新房。 铁牛心跳如雷,手捏成了拳头,好一会儿才开口:“娘子,我们歇息。” 语毕,他就见莫倾染的脸倏地一红,又低下头去,半晌后又点了点头。 莫倾染站起身,伸出手就要为铁牛宽衣。铁牛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莫倾染会有这个举动,往后踉跄了两步,待反应过来时,就见莫倾染一脸落寞。 铁牛心里一紧,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直接拉起莫倾染的手:“翠花,我定好好待你。”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与甜言蜜语,莫倾染却觉得莫名的有些感动,她知道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孝敬娘亲的。”莫倾染的眼睛亮亮的,声音甜软,只是离得近,说话间气息都喷到了铁牛的脸上。 她的身上带着女子特有的体香,铁牛觉得那香味让他的脸更热了。铁牛大脑一片空白,此时正好又酒意上涌。于是,酒壮人胆,铁牛抱起莫倾染就亲了下去。 借着酒意,两人完成了洞房。 第二天,铁牛一早睁开了双眼,感觉到胸口有些沉闷,低头一看,原来是他的小媳妇儿正枕在自己的胸口上。 想到昨日两人那般亲密,脸上一热,看着莫倾染的目光也更加热切。 在铁牛不加遮掩的目光中,莫倾染终于醒来,没有预想中的难受,身上反而清清爽爽的,就是腰有些软,下身也有些痛。 原来是铁牛怜惜她,昨晚就给她擦拭了一遍身体。 莫倾染对着铁牛甜甜一笑,铁牛却觉得心虚得厉害,觉着自己昨晚太没分寸了。 于是帮莫倾染盖好被子,让她继续睡会儿,自己却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莫倾染点头,甜蜜的闭上了双眼,昨晚真的累到了...... 24.种田文(五) 林氏看着下方的儿媳妇笑着直点头,拉着莫倾染的手轻轻拍着,语重心长道:“翠花啊,咱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娃他爹早早地就没了,留下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 莫倾染听着有些心酸,却也不好插话,就静静地听着林氏诉说。她知道,不论在哪个时代,女人一个人带着孩子都是十分艰辛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撑得下来,将孩子抚养成人。 林氏说到动情处,抬起手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笑着道:“瞧我,尽说这些。”顿了顿,又道,“你们小两口啊,以后要好好过日子。现在咱家日子是不好,却也能过得去。这日子啊,都是慢慢过出来的。我这老骨头还等着抱孙子哩!” 莫倾染佯装羞涩地低下头,嗫嚅到:“娘,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相公的,和他好好过日子,一起孝敬您!” 闻言,林氏乐得合不拢嘴。只是一激动又咳嗽起来,莫倾染见状连忙走近林氏,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待林氏好些了,才收回手,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水让她润润嗓子。 正在这时候,铁牛推开门进屋了,一手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是凉拌的野菜和玉米饼子,另一手端着一碟咸肉。这是他早上走之前就做好的,一直放在锅里热着。 此时,两个女人才发现铁牛已经回来了。 林氏笑意更深,平常这个时候她儿子还在山上呢,今天回来的倒是早。“铁牛,今个咋这样早就回来了?”说着,还用打趣的眼神笑望着莫倾染。 铁牛只见他的小媳妇儿腼腆的低着头向自己走来,接过自己手上的饭菜轻柔地放在桌子上边,招呼着母亲和自己去吃饭。 进门之前他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更有些庆幸当初没有贸然的去退婚。见莫倾染一直低着头,不免有些好笑,便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其实他话一出口,便有些不自在,想起昨晚自己的孟浪,耳尖有些发红。但话已经说了出去,又不能收回,只好顶着林氏别有深意的目光,强自镇定地坐了下来。 得到莫倾染一个娇嗔的眼神以后,不免又有些心猿意马。可是又表露出什么,只好佯装整理衣服,然后端正地坐着。 莫倾染无奈的翻了个大白眼,心想能不能别一直打趣自己了。有一个胆小如鼠又爱害羞的寄体真的是苦不堪言啊...... 莫倾染一直低着头,没人发现她的小动作。林氏以为到底是昨晚刚刚经历了这样的事,小姑娘见了儿子害羞,便柔声道:“好啦,时辰也不早了。翠花,别愣着了,快些吃早饭。” 一听这话,莫倾染似是很不好意思,歉疚地说:“相公,下次换着我来做饭,要是别人知道该笑话死了,竟然还让你一个大男人下厨房。”虽然说着这话,莫倾染却被自己酸到了,忍不住抖了抖。 铁牛见状,连忙往莫倾染这边移了移,捏住莫倾染的小手:“怎么了?冷?”说着抬头望了望外边,这天似乎是要转凉了。 莫倾染想了想,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铁牛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手,将饭菜推到林氏和莫倾染面前,一声不响地低着头吃饭,速度很快,眨眼间便见到了碗底。 莫倾染有些怔楞。铁牛吃完饭,一抬头就撞入了一双水眸。瞟了一眼对方的碗里,发现还没动,有些无奈,只好出声提醒。 吃完饭,莫倾染赶紧抢过铁牛手里的碗筷:“我来,你去歇歇,陪娘说会儿话。” 见儿媳妇这么温柔体贴,林氏满意的点了点头,欣慰道:“铁牛啊,你娶了个好媳妇。娘这下也放心了。” 铁牛没说话,只是眼睛里也流露出些许笑意,看得出来,他也是很满意的。 林氏年纪大了,辛苦了大半辈子,身上落下了不少毛病,没多久就有些累了。铁牛将林氏扶回里屋,为她按摩了一会儿,见她熟睡了以后,才又退了出来。 入眼便是小媳妇吃力的从外面提着一桶水回来,见那摇摇欲坠的小身板,铁牛心里一紧,上前两步就夺过了水桶,斥道:“你拎水是要做什么!” 莫倾染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手不停地拍着胸口,脸色有些苍白。 铁牛见小媳妇一副可怜样,心里有些懊恼,他只是心疼她,没想反而吓着她了。 “我,我想洗个澡。”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就离开了,看天色不早了,就急急忙忙去了林氏的屋中。铁牛对林氏异常孝顺,她自然也就不能怠慢。接触到这个婆婆后,见对方慈眉善目,更是真心对她好。 所以,也就没来得及洗澡,虽然铁牛已经为她擦拭过身体,但是毕竟没有洗过澡来得舒服,便想着打点水洗个澡。 闻言,铁牛的脸涨得通红,与他棱角分明的脸倒是形成鲜明对比,显出几分可爱来。莫倾染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担心惹恼对方,连忙捂住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对方。 铁牛恶狠狠地盯着莫倾染,忽然伸出手来,将莫倾染唬了一跳:这个男主不会这么没品?打女人? 只见铁牛轻柔地帮莫倾染拢了拢脖子处的衣襟,刚刚动作有些大,衣襟滑了下来,连带着脖子下面的一片娇嫩全都隐约可见,那娇嫩上有几处淤青,显然是昨晚自己留下的。 想到昨晚的旖旎场景,铁牛的喉咙紧了一下,克制着自己看向别处,只是那眸子里颜色深了几分。 莫倾染愣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红。见萧荆山喉咙动了动,以为他渴了,连忙转身进屋倒了一杯水,将杯子递给铁牛:“渴了,快喝杯水。” 铁牛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什么又点了点头,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还要吗?”莫倾染将一个害羞的小媳妇样子做得十足。 “不了。”铁牛的声音有些喑哑,掩饰性地挥了挥手。想到自己下午还要上山,又叮嘱莫倾染有事等他回来,不要自己逞能,还有就是照顾好林氏。 见莫倾染点头,便提着水桶回房,帮她打好了水后才收拾收拾东西又准备上山。 “欸~等等。”莫倾染连忙跑进厨房,拿了几块刚做好的土豆饼子包好,塞给铁牛,“饿的时候别忘了吃。还有,小心点。” 见小媳妇面若桃花,还有对自己的关怀,铁牛的心不受控制的快速跳跃了两下,连忙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莫倾染强忍着笑,没想到枢宁附身寄体后竟如此可爱。 半夜,莫倾染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鞋子,伸了伸懒腰。打开窗户,见外面还没有任何动静,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她眼巴巴地看着红艳的太阳落到山的另一边去了,心里开始担忧起来,该不会在山里出了什么事? 按林氏说的,往日这个时候铁牛应该早就回来了,可是莫倾染到现在也没等到他。她又不敢去告诉林氏,怕她急坏了身子。 虽然知道铁牛是男主,轻易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想到命运的轨迹已经发生变动,担心有什么意外。 想了想,她还是裹上一层外衣,又点了一个小油灯,蹑手蹑脚地出了院子,准备去找找。 她并不担心自己会遇到麻烦,从修仙界过来,虽然没了法术,但拳脚功夫还是在的。在这小山村里,防身不成问题 ,只是不能轻易暴露了。 没走多远,莫倾染便发现前方有个人影。月光之下,只见那个人的身影高大魁梧,身后背着弓箭,腰里挂着各种猎物,手里还提着东西。莫倾染心里一喜 ,这个男人,不正是铁牛吗? 莫倾染惊喜的叫了一声,向着他挥了挥手,并迎了上去。铁牛显然也看见了莫倾染,眉头紧紧的皱着,加快步伐向着女人走去。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却还是斥责道:“你怎么出来了!”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她没有受伤什么的,悄悄的松了口气,放下了提着的心。 “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我担心。”莫倾染有些委屈,低低地说道。 铁牛愣了一下,这么多年来,关心他的人只有林氏。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看着莫倾染的目光又柔了几分,疲惫的脸上浮上抹笑:“不是让你别逞能么。这么晚了,以后别出来。” 迎着月光,见莫倾染乖巧的点了点头,铁牛的心里有些痒,想要揉一揉她毛茸茸的头,结果发现自己两只手都没有空出来,不免有些失落。 莫倾染看到他微微抬起手又放了下去,连忙去接他手中的猎物,却被他避开了。 铁牛见她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只好扭过头,不自然道:“快些回去。”说着也不等莫倾染,便迈开步子向家走去。 这是心疼自己?还害羞了?莫倾染反应过来,喜滋滋地小跑着追上铁牛。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最后重合在一起。 25.种田文(六) 第二日,莫倾染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好以后便进了厨房,寻思着给铁牛和林氏两人做点好吃的。 昨天偶然发现,林氏和铁牛娘俩儿还都是隐藏的吃货,这可乐坏了莫倾染,做美食可是她的拿手活儿啊。 铁牛是闻着香味醒来的,看着床边空空如也,不免失笑。想来这个小媳妇儿已经做好了早饭。他是见识过莫倾染的手艺的,此时很是期待他能尝到怎样的美味。 正想着,就见莫倾染进了屋子:“相公,你醒啦。快些起来洗洗,吃早饭。” 铁牛穿鞋的动作一顿,才扭扭捏捏道:“以后别喊我相公了,叫我铁牛就行。” 莫倾染笑吟吟的应了下来:“哎,铁牛哥。” 铁牛出了屋子却没看见林氏,奇怪地望向莫倾染。 “娘已经吃过了,她身子不好,这两天又冷,我扶她回去里屋歇着了。”看出了铁牛的疑惑,莫倾染笑着解释道。 铁牛点了点头,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在感谢莫倾染的体贴。 “铁牛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迎着铁牛疑惑的眼神,莫倾染接着道:“咱家一直住在山脚下,这个位置正好又见不到阳光。铁牛哥,娘身子不好,整日里就待在里屋,这样对她不好。” 铁牛沉默着没说话,莫倾染见状,心下一咯噔,心想他不会误会自己嫌弃他? 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铁牛哥?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了。现在已经是冬天了,等来年春天,我们再动工。”铁牛打断莫倾染的话,他何尝不知道她是一番好意。 只是,先不说村里的人是否同意他们搬离这里,重新找个地儿盖房子。就是林氏这一关也难过,这房子当初是爹自己和林氏一起盖的,承载了太多回忆,林氏怎么也舍不得离开。 他曾经也劝过,可是......想起林氏双目无神的样子,铁牛心里有些难受。但莫倾染说的也有道理,林氏身子不好,一直住在这里,有害无益。 虽然得到了答案,但是莫倾染看出了铁牛心不在焉,也没有再问,只是暗暗地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 这天是回门的日子,其实莫倾染并不想回到刘家村,但是她更不想铁牛和自己一出去就被人指指点点的。这里民风虽然淳朴,但是更看重规矩。 她早早地起来收拾了下自己,梳了像样的发髻,在柜子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件像样的衣服。叹了口气,认命的拿出一件半旧不新的裙子,准备临走前再套上,她现在还得去做饭呢。 不多时,铁牛也起来了,帮着莫倾染烧火做饭。 等到林氏起来吃过饭,时候也不早了。她赶紧催着两人回门,并嘱咐多拿些东西带着。她多少也听说过刘大成和曹氏的名声,很是心疼莫倾染。 其实家里东西也不多,就晾着些咸猪肉,还有上次铁牛打得几只猎物。 莫倾染也没有矫情,她知道林氏是为自己撑面子。 两人准备妥当,莫倾染给铁牛也找出件看起来没下过几次水的外袍,想着等下让他穿上。莫倾染翻了箱子,没看到他有新衣服,想着过些日子要给他和林氏做两套衣服。 莫倾染自己穿戴好了,又把衣服递给铁牛。铁牛接过衣服看了下,也就直接穿上了。 这下打扮整齐了,两个人就出门了,原本莫倾染要提包袱的,可是铁牛不让。她乐得轻松,就在后面跟着走了。 铁牛他们住在山脚下,虽然和刘家村只隔着一条河,但这一路走过去,七绕八绕的,尽管抄着近路,还是用了两个多时辰。 乡村人家起得早,不少人早已经在地里干了一通活,正扛着铁铲往家走呢。铁牛在前提着包袱金刀大马地走,莫倾染在后面小跑着跟着,这一路上引来许多人围观。 他俩遇到不少熟人,莫倾染就一直存个笑脸,见人就问好,铁牛自然也是跟着叫,小夫妻俩倒是得了不少夸奖。 虽然还是有些人对铁牛或惧怕或不屑,但见他身边乖乖巧巧的莫倾染,多数人还是表达着自己的善意。 打过招呼,两人就加快了步子,他们可不想被人当成猴子一般围着看。 两人总算穿过重重打量的目光,到了自己家门前,见紧紧闭着的大门,莫倾染心里无奈。瞥了停住脚步、看似无动于衷的铁牛一眼,朝他笑了笑,认命地走上前去敲门。 她就不明白了,曹氏糊涂,怎么刘大成也跟着犯浑?这闺女和新姑爷回门,就算不早早地去迎接,也不至于紧闭着大门? 门敲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有跑过来的脚步声,带到里面门栓被嘎吱嘎吱地打开,莫倾染才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弟弟刘荣。刘荣满身是泥,似乎刚刚从泥地里爬出来。 莫倾染蹙了下眉头问:“你这是咋了?” 刘荣一眼就看清楚自己面前不但是有自家姐姐,还有见过一面的新姐夫了。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着,似乎在想什么歪点子。 莫倾染见状,抬手便给了他一个爆栗子。刘荣捂着头不满地叫道:“姐你偏心,嫁了人就不疼我了!”说着,怕再挨揍,连忙跑到铁牛身后躲着。 莫倾染无语望天,准备将刘荣揪出来时,见铁牛的眉宇染上笑意,这才放过了那小子,催促道:“别贫了,爹娘呢?” “娘昨天受凉了,这会儿躺着呢,爹在田里还没回来。”刘荣说着,自己被冻的打了个哆嗦,也不再顽皮,赶紧带着姐姐姐夫进了院子里。 莫倾染有些诧异,想着莫非真的是自己小人心了? 待看到家里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还放在桌子上没洗,看样子还是昨天的?莫倾染心里更纳闷了。 转到曹氏的屋子,看着她哼哧哼哧地躺在床上,似乎真的是病的不轻。 曹氏看到了两个人缓慢的走了进来,□□声更加大了。 还是刘荣,小跑着走上前去蹲在了曹氏的床前,一声一声地唤着娘,娘。 莫倾染心里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不过碍于情面还是走了上去,小声的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我爹呢!” 说完之后,眼睛紧紧地盯着曹氏,想要从她的眼中看清楚些什么,曹氏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恨,但很快便消失不见,这一刹那的怨恨被莫倾染轻易的捕捉到了,心下了然,想必这曹氏又要作妖了。 “我听刘荣说娘亲身体不适,不知您是怎么了?” 曹氏看起来似乎的确病的很严重,嗓子都哑了,只见他她颤颤巍巍地从被褥里伸出一只手,指着铁牛道:“好女婿,你们回来了,但是只怕我不能起身来迎接你们了,” 说完之后,眼睛紧紧的盯着铁牛手里拎着的一大包东西。 铁牛虽然生性憨厚,但也不是那种不知情理的人,看到曹氏这个样子也没说些什么。只是宽慰道:“娘,你好生休息,今天回门该是我们来孝敬您才是,怎么能劳您起身了?” 说着把手中的礼物递给了正在床边的刘荣说道:“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不过是一些从山上打猎得来的猎物而已,还有一些家里常备的蔬菜,希望娘不要嫌弃才是,” 曹氏赶紧挤过旁边的刘荣,伸手把礼物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说道:“不嫌弃,不嫌弃,”边说着边拆开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眼里的贪婪随处可见。 莫倾染也没有多问,只看着曹氏道:“爹呢?我们这么一大清早回来怎么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曹氏愣了愣,解释地说道:“他一大早便下田去干活了,田里的东西那么多,不干活怎么行,不干活连饭都没有,你看着大米缸里大米都没有多少了,这下一顿还没有着落呢,好歹今天女婿带了点肉,中午可以大吃一顿,哎,女儿赶快去把那些碗筷都洗了,我这病的严重也不能起来刷碗什么的你弟弟年纪又小,怎么能让他来做这种事情呢?你快点把它洗了,然后做点饭菜,等你父亲回来我们就可以吃了。” 莫倾染简直无话可说,却也不想在今天和她吵闹,只好拉着铁牛一起回到厨房去。 来到厨房里,铁牛直接揽着莫倾染的腰,轻声在耳边说道:“我来弄这些,你出去歇会儿,或者陪刘荣说些话也是好的,这些粗活我来做就行了。” 莫倾染愣了愣,没想到羞涩的铁牛竟然会有这些举动。待想到可能是在安慰自己时,失笑摇头。她可不是真正的翠花,一点也不难过。 笑着把铁牛往旁边推了推:“怎么能你来做?我是女儿,也是个女人,这些事情理当是女人做才对,怎么能让男人下厨房呢?况且,我做的饭菜可比你做得可口了不知多少倍。” 铁牛想到自己媳妇儿做的菜的确是可口宜人,便也作罢,只专心地在一旁给她打下手,一会儿洗洗菜,一会儿又去挑水,也算是为媳妇儿减轻了一份负担。 莫倾染想着这以后几乎回不了几次这个家了,便开始专心做菜,把铁牛推到了门外,说是厨房里烟味重,不适合他待着。让他出去找刘荣说会话,或者在院里转转都可以。 26.种田文(七) 铁牛百无聊赖的走出了院内,见刘荣正在院内玩着弹弓,走上前去坐在他旁边轻声的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怎么母亲突然就病倒了呢?前些日子不还是好好的吗?我记得前两天出嫁的时候,似乎很有精神呢,是突然,风寒了吗?还是怎么了?” 刘荣玩着自己手中的弹弓,左顾右盼的也没有从他嘴里说出什么,铁牛等了两刻钟,正准备走的时候,就见刘荣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视死如归般的闭着眼说道: “母亲说只有这样,姐姐回来才会给我做好吃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想了想,他又凑近铁牛,低声说道:“你别说是我说的,不然我娘要扒了我的皮了。” 铁牛失笑,一听就知道小孩子大抵是不会骗人的,可是只怕刘荣也并不清楚这些大人的事情,都是曹氏从中唆使他这样做这样说的。想起自己媳妇未出嫁时在家中的待遇,听了不禁一阵心疼,想着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加疼惜媳妇儿才是。 想着,铁牛便心中忧愁的走出了院子,跑到临近院子的河边看起风景来了。 说来也巧,今日是回门的日子,却也是黄历上的好日子,村子里虽然人少,但今日成亲的人还真不少。此时正看到一个花轿就从自己身边经过。 铁牛笑了笑,前两日自己也是这样,把媳妇儿娶进了门。想着媳妇儿那是坐的是牛车,以后等自己有钱了,一定要八抬大轿重新娶她才是。 一愣神,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听见旁边的人,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 “要我说呀,这秀才家的姑娘,命可真是不好,出了那么档子事儿恐怕也只能嫁给这个人了。”一个四十上下的妇女说道。 “可不是嘛,好好的清白人家掉进水里,被人救了上来清白可不就被毁了,这个名声啊被败坏得一干二净,女孩子家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能认栽了。”另一个女人同情地说道。 “不过这也还好,秀才女儿又嫁了一个小秀才,这时候说出去也是一件光鲜是啊!”一个年轻女人艳羡地说道,语气里似乎有些嫉妒的样子。 “你知道些什么?这个秀才可不是一般的秀才,听说呀,他的秀才都是家里花钱买的,当时家中耗尽所有的引荐,给他买了个秀才,从此以后曹氏重病不起,父亲也在前,两年也就去世了,家中的重担全靠他一个人,可是这个人呢平时就顽劣不堪,只和一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没什么上进心,这些参加一下过去恐怕日子也不好过,婆婆可也不是个等闲之辈!”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似乎知道得不少,和身边的人解释道。 铁牛耳边听到他们谈论的秀才的女儿,听了突然想到前几日来媳妇家时,在河边听到的有人落水的消息,听说那个姑娘已经被救了上来,大概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秀才女儿? 这世间世事无常啊,不过这件事情并不关铁牛的事,纵使他同同情心再多也没有到泛滥的地步,何况这事最终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因此听说过后便又把这些事情给忘了,心中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媳妇儿。想着还是自己幸运娶到了媳妇,这样贤惠又美丽的妻子,以后,自己更要加倍疼惜她才是。 秀才女儿陈湘坐在花轿里,心里难过不已。她要出嫁了,可是要找男人却不是自己喜欢的。父亲跟他说,自己的名声已经被破坏了,除了这个男人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从小的教导的确告诉他自己必须这么做。 可是,想到那个秀才,文弱不堪,不是自己喜喜欢的类型,喜欢的是那种高大威猛能给自己安全感的男人。她突然想到了前几日出嫁的刘翠花,所嫁的男人似乎是邻村的铁牛。那个男人她只见过一次,可是一次便再不敢忘怀。 可是能怎么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事情已经到了这里,非得这样做才是。忘了那个男人,忘了自己心中的那个声音,他永远都不会是自己的。无奈的叹息一声,陈湘最终还是默认了这条道路。 莫倾染把饭菜做好的时候,刘大成已经回来了,几个人挤在拥挤的小房间里。正准备开饭,曹氏也从床上颤颤巍巍的爬了下来,走到桌边,缓缓的坐了下来,眼神贪婪地看着一桌香喷喷的饭菜,拿起筷子,想要开动。 “感谢你能把翠花许配给我,爹,我敬您一杯!”铁牛恭敬的举起酒杯,朝岳父敬酒。刘大成看了看莫倾染,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几个人开始吭哧吭哧的吃着饭菜。 见盘里的菜都要见底的时候,曹氏终于开口:“我近日身子不适,这田里的活也是干不了,况且刘荣还需要人照顾,只怕是要让倾染留下来,多呆几天才好。” 虽然是提议的意思,但是话里却带着点命令和胁迫,仿佛莫倾染不这样做便是天理不容,便是不孝顺。 莫倾染当时便冷了脸色,没有想到曹氏竟然是怀着这样的小心思。自己作为已经出嫁的女儿,却在回门当日胁迫自己留下来,继续为他刘家做牛做马。 莫倾染反射性地抬头看了看刘大成,见他面上有些尴尬,却没有出声反驳。心下了然,怕是刘大成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想到原主的遭遇,莫倾染感到十分悲哀。在这样的一个家庭,有这样不爱自己的父母,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还没等自己反驳的时候,铁牛就已经张口:“不行,我娘还等着自己回去服侍呢,怎么能让媳妇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曹氏这个时候倒不像是一个重病在床的病人了,反而拍案而起,大声的吼道:“怎么不行!她是我家的女儿,自己的母亲病了,难道不应该留在床前尽孝吗?怎么还老想着往外跑?这是不是女儿能做出来的事情?” 说完看着莫倾染道:“你看看狗娃子年纪这样小,没有我在身边陪着他,没有我做饭,这一家子可怎么过得下去?你就忍心看到他每天忍冻挨饿?看你父亲每天从田里回来连顿饭都吃不上吗?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竟然哭了出来,看得莫倾染一愣一愣的,不由得叹道:这继母的演技可真是好,连自己都得甘拜下风了。虽然莫倾染说是甘拜下风,却不愿意屈居人下,当即哭着反驳道: “娘亲,您病得这样重,我心里也很难过,当然想留下来照顾你、服侍你,可是我婆婆的身体也不好,相公每天在外打猎也很难顾及得到婆婆,那边更是需要我的照料。我们虽然是一个小小村庄,但是也得讲些道理,俗话说得好,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已经嫁人了,便该听自己相公的话才是,照顾相公是作为妻子最应该做的事情,我怎么能至自己的相公于不顾呢?” 说完,泪花闪烁地哭了起来。铁牛听了心里一阵感动,也无暇顾及其他,伸手搂过了莫倾染的纤腰,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曹氏还想张嘴说些什么来反驳,却被刘大成制止:“算了算了。”他虽然也想把女儿留下来照顾家里,但是想想铁牛说的也不无道理,况且这事传出去也不是一个好名声,便也作罢了。 而且这一次女婿送来这么多东西,也够家里吃上好一阵了,但是想到自己那不能干活的妻子不由得又埋怨地看了曹氏一眼。 曹氏被父亲的这一眼看得有些胆战心惊,还是忍不住的对莫倾染说道:“虽然是这样,但你们也总得留点口粮给我们?你说我不干活,家里的开支从哪里来呢?你父亲干活,又不像我那天缝缝补补赚些钱。” 莫倾染在心里冷笑,到头来不过还是想抠些银子占些便宜,想从自己这儿占便宜,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 说着莫倾染已经站了起来,把铁牛也拽了起来,对着两人说道:“反正今天已经回门了,这饭我也吃过了,以后这个家我是不会再回来,纵使你们骂我不孝顺也好。在家时我自认为从来没有愧对过你们,可你们对我不管不问,继母对我非打责骂,我也忍了过来。如今我都已经成家了,你们便放过我!“ 说完不顾身后曹氏的咒骂声,已经携着铁牛相继离去。夫妻两个人都气的不行。 刘荣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黯然,转头抱怨着曹氏说道:“都怪你,姐姐被你气跑了,我都没有好的饭菜吃了。” 曹氏气得竟说不出话来。 莫倾染和铁牛走在乡间小道上,铁牛紧紧地握住媳妇的手,看着媳妇儿,没有笑容的脸色,有些慌张。小心翼翼地说道:“媳妇儿,你别生气了,这家咱们以后不回便是了,自己开开心心的才是正理。” 还没等他说完,莫倾染就噗嗤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俩的角色竟然调换了过来,铁牛变成了一副小媳妇样。 “铁牛哥,我才没有伤心呢,我开心还来不及。”说完,裂开一个大大的笑脸给铁牛看,确实开心的很。 铁牛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莫倾染刚刚的表情蒙骗了,不禁有些无奈,自家媳妇儿的本性慢慢暴露了。可是,他现在好喜欢,一点也没有当初觉得被骗婚的恼怒。 “铁牛哥,你不会觉得我坏?”说着有些失落,“我若不那么说,怕是这一辈子都要被他们捆绑在一起。我不想再给家里造成负担了,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的生活多好。你,婆婆,还有我,未来还有我们的宝宝,我们一家好好的过日子,好不好?” 铁牛听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紧紧的握住媳妇的手承诺道:“嗯,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即使我吃不饱穿不暖,也会让你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 听着铁牛憨憨地话,莫倾染不禁笑得更加开心了。他时而害羞,时而憨厚,但是不管是哪种都会让自己很感动! 两个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就看见婆婆真费力的,在厨房间捣鼓着什么,忙走过去制止。 “娘,我不是说等我回来在做这些的吗?你怎么又从床上起来了你身体又不好,我扶你回床上躺着!”林氏笑着看了看两个回来的人,见两个人喜上眉梢,不禁问道:“咋,可还顺利。” 两人对着林氏点了点头,道:“很好,您就不用不用操心了,一会床上休息,这些事我们来做就好了。” 却不想林氏很是坚持:“你们今天走了一天的路也累了,我来煮饭,你们快去歇着。” 莫倾染推辞不过,看了看铁牛,见他也笑着点了点头,便也不再纠结。 饭后,这一天又在笑闹中度过,莫倾染忽然非常享受这种日子。她想,或许在拯救枢宁的路途中,自己也可以收获良多。 27.种田文(八)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的过了几个月,莫倾染虽然享受着现在幸福的生活,却也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任务。 她不禁有些纳闷,铁牛毋庸置疑的,也在享受着现在的生活,却为何迟迟没有爱上自己? 但看现状,莫倾染想着,任务完成估计也就是时间问题了。只是,在一日见到了原女主陈湘时,她终于坐不住了。 她没想到故事的轨迹已经偏成这样,铁牛和陈湘两人已分别成亲,却再一次有了交集。 原来,陈湘嫁的那个文弱秀才少年时期得了病,落下了隐疾。陈湘嫁过去没几天秀才竟然口吐鲜血,药石无灵,没多久就死了。 秀才父母认为陈湘不详,克死了自己的独苗苗,当下待陈湘也不再和善,对她动辄非打即骂。陈湘虽是农女,可父亲是个秀才,家境在村里也算不错,从小娇宠着她长大。她哪里受得了这份苦? 有一天,趁秀才父母不在家,她哭哭啼啼地跑回了家,想让父亲为她做主,却没想到父亲当了这么多年的秀才,为人酸腐,竟是怎么也说不通。临了,还劝她为人妻子,丈夫不在了,便要孝顺公婆,听他们的话。 陈湘无法,只好委屈地回了秀才家。却让秀才父母知道了这件事,对她愈发地看不惯,又是狠揍了一番。陈湘虽然委屈却不敢反驳,一个人躲在拐落里哭泣。 哭着哭着更觉得自己命苦,嫁给了这样的短命鬼,新婚还没几天自己就成了寡妇。又想到当初见到的铁牛,若是嫁给那样的人,她怕是不会有这些遭遇,想着这些就越发的伤心了。 最终,她狠了狠心,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站在山脚的大树下,陈湘闭了闭眼,想着娘家没人帮自己,她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还不如死了清净。 铁牛如往常一般向山上走去,想着娘子还在家里等着自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只是听见了几声呜咽,铁牛的脚步又渐渐放缓,手摸向背后的猎刀,眼神犀利地观察着周围。 在看到有个女子欲寻死时,连忙跑过去,抽出猎刀割断了绑在树枝上的绳子,女子瞬间掉落下来。铁牛顿了顿,向后退了两步,并没有接住她,任由她跌在地上。 陈湘本欲寻死,却不想被人给救了。当下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为什么她连死都死不了?只是,一抬头,竟然看见了她心底不时浮现的人影,一时竟愣住了。 铁牛这时也看清了对方的面容,知道她是那天回门时遇见的新嫁娘,但两人本不熟悉,他又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见对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心下有些不悦。 见女子似乎没了寻死的意思,便转身就走。却没想到陈湘竟然跟了上来。 铁牛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地上山打猎去了。 陈湘的速度自然跟不上铁牛,在看不了他的身影时,颓丧地垂下了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然不顾女子的矜持大喇喇地盯着他,甚至跟在他身后跑。 她有些唾弃自己,此时心里很是纠结,她想要跟着他,可是怎么能跟着他呢……想着父亲失望的眼神与秀才父母恶狠狠的模样,她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不管陈湘心里如何纠结,总归是不想死了,那种窒息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她不想再尝试一次。 铁牛下山的时候又碰见了陈湘,只是这次不是寻死,似乎是受了伤。 “铁,铁牛大哥,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的腿受伤了,实在走不了。”陈湘是真的受了伤,只是也不至于走不了,但是鬼使神差的,她忍着恐惧,一个人待在这山脚等着铁牛。 她觉得自己着了魔,控制不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她看着铁牛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心脏不受控制地跳跃起来,身体甚至也哆嗦起来。 只是,在离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铁牛停了下来:“你怎的还不回家。” “我,我害怕。”她偷偷地跑了出来,秀才父母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磨磋她呢,她是真的不敢回去了。 闻言,铁牛没有说话,就在陈湘期待又忐忑的等候中,他出声了:“快回家去,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说完,也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陈湘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不觉得自己令人怜惜么,至少也应该扶自己起来啊,为何却是这般模样?不,不,他不能就这么走了,她要怎么办? 当下,也不再佯装柔弱,连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追上去,拽着铁牛的衣摆哭泣道:“铁牛大哥,你救救我。我不想回去,我会被打死的,我会死的!呜呜~” 铁牛看了看陈湘的腿,还没说话,倒是陈湘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脸色通红,想要把腿藏起来,却又觉得动作有失雅观,腿都不知道放哪去,头垂得更低了。她到底有个喜爱文人礼节的秀才父亲,从小就注重这些礼义廉耻,如今,却是让她自己破坏了。 莫倾染每天都踩着点在门口等着铁牛,今天等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见他好好地,也没说什么就自然地接过铁牛手中的猎物,亲昵地挽着铁牛正欲回家,却看见在铁牛身后慢吞吞走出来一个女子。 莫倾染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竟然会看到陈湘。而且显然对方是跟着铁牛一起回来的。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涌出来的是什么感觉,似乎有些惊慌还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莫倾染把人迎进了屋子,对陈湘说不上冷淡却也并不热情。 对于原本世界的女主,莫倾染并不想去深思她们究竟是好是坏,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根据可言:在没有触犯到自己利益时,是没有坏人的。因此,在不必要的情况下,她是不会主动招惹她们的。 陈湘这会儿却觉得羞耻难耐,又见眼前两人之间环绕着淡淡的温馨,心下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翠花妹子,我......我遇上了点事儿,如今无家可归,还好遇上了铁牛大哥,劳烦妹子收留我几日......”许是觉得自己的请求过分了,陈湘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 莫倾染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目光瞥到她的脖子时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转眼见铁牛什么也没有交代就进了里间,高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对着陈湘笑道:“说什么劳烦呢,我与陈湘姐还是一个村子的呢。这谁还没有个难事儿啊。这天色也不早了,我给你腾个地儿,早早歇下。” 以前的毛家是没有多余地方的,又见不到阳光,莫倾染见对林氏身子有害无益,便向铁牛提议建房子的事儿。得知林氏舍不得离开后便有意无意的便向她说起日后有了孩子,这环境对孩子成长不好,才渐渐说动了林氏 。 于是,铁牛将里正等人上下打点好了以后,这才建好了现在的房子。虽说不上多好,但是农户家里不都是这个样子么,遮风挡雨是不成问题的,空间又大,算是挺不错了。 将陈湘安顿好以后,莫倾染伸了伸腰,这两天总觉得精力不济,莫不是太累了?想起铁牛白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晚上却是如狼似虎般,不禁老脸一红。 呼出一口浊气,平复了一下荡漾的心情,这才掀开帘子进了里间。见铁牛直直的躺在床上,心里的憋闷之气喷涌而出。 莫倾染将手上的木盆重重的往桌上一放 ,制造出刺耳的声音来。床上的男人倏地睁开双眼,倒是把气势冲冲的莫倾染吓了一大跳。只见男人眼神里不复白日里的冷淡,眸里的火苗似乎要将自己燃烧起来。 “你......” 铁牛没等莫倾染把话说完,一把捞过她,将她压在身下,毫不犹豫地堵住她还想说什么的红唇。他已经猜到自己的小妻子要说什么了。他就知道她从来不是什么乖乖的小媳妇,这样带着醋味的神色深深地取悦了自己。 天知道,一直面对着心里对自己有着隔阂的妻子,他的心里有多煎熬。这下子,他终于觉得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了。 一番折腾以后,莫倾染筋疲力尽,原本想要诘责的话语也再没力气说了。 28.种田文(完) 铁牛轻轻地翻过身来,怜惜地摸了摸妻子的脸颊,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对着闭眼假寐的莫倾染说道:“咱们,要个孩子。” 莫倾染原本正在想着陈湘的事情,闻言,蓦然睁开双眼,诧异地望向铁牛。孩子?这似乎,不太可能?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孕育出一个小生命…… 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铁牛连忙说道:“我知道,嫁给我不一定是你的本意,但是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了。那就好好儿的一起走下去。我,我……” 虽然觉得铁牛说的不对,她还真的是心甘情愿嫁过来的。但是前身确实不想的,所以她也没有纠正铁牛的意思。 又见铁牛懊恼地挠了挠头,憋得满脸通红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莫倾染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得到对方一记横眼后,悻悻地捂住了嘴巴。某些时候,她还是有些怕他的。 铁牛有些气恼:“老子稀罕你!” 笑声渐渐止住,莫倾染愣愣地抬头看向铁牛,一副被惊到的样子。 “你不知道,成亲前我去你家那边看过你。当时你正在割猪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对着老天翻白眼。当时我就想这姑娘一点儿也不像人说得那样温柔可人。后来咱们成亲了,可是我发现越来越喜欢你,喜欢你那些不为人知的模样。” 顿了顿,铁牛低头,声音莫名的有些落寞:“你可是嫌弃我?我虽不聪明,但是你对我忽冷忽热的态度我也是能察觉到的。” 听到铁牛低沉的声音,莫倾染心里一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我......”我什么呢,莫倾染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让铁牛的心理产生这种想法,但绝没有讨厌他,甚至常常能在他的身上感到温暖。 莫倾染双手环住铁牛精壮的腰,脸颊在他胸膛上蹭了蹭“铁牛,你要相信我。以前是我不对,由于我的疏忽造成了你心理上的负担。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是她过于自以为是了,她早该想明白,既然已经成为了翠花,那就好好过完这一辈子。难得真心,岂能辜负? 铁牛听言直直地坐了起来,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望着莫倾染红嫩的脸庞发呆,连她的痛呼声也没有听见。 莫倾染恶狠狠地瞪了铁牛一眼,伸手拧住他腰间的肉,想着下次不能给他些甜头,否则这人就傻了。 被腰间的痛感拉回了神智,他忙扶住莫倾染的双肩,惊喜道:“你说的都是真的?”见对方铁青着脸,一脸杀气的样子,铁牛弱弱的缩了缩肩膀。待眼神瞟到莫倾染痛的有些扭曲的脸时,才顺着她的眼神看向两人早已打成结的头发上,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心疼的揉了揉对方的头,小心翼翼的去解开缠在一起的头发。 耳边传来莫倾染咬牙切齿的声音:“你难道不觉得痛吗!” 铁牛愣愣地摸了摸头,傻笑道:“刚才太惊喜了,我以为是自己兴奋到头皮发麻,没注意到......” “......”自己这是嫁了个傻子么,莫倾染抚额。 —————————————————————————————————————————————————————— 陈湘听着屋内不时地传来两人的笑闹声,抿了抿唇,半晌后自嘲地笑了笑,默默地向外走了几步,远离了铁牛夫妻的屋子。 原本,见到两人晚间似乎有些矛盾,她心里甚至有些窃喜,以为自己还有些机会,这才来他们的屋外探探情况。却没想到...... 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她摸了摸心口,觉得涨得难受,眼睛也有些酸涩。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说是失望,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当然,更多的却是羞愧。 她愧对老父亲一人含辛茹苦的将她养大,教她读书写字,教她礼义廉耻。而她,却是一肚子龌龊心思...... 擦了擦眼角,陈湘再次回头看了看,而后便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明日一早,她便该走了。 —————————————————————————————————————————————————————— 莫倾染劝了陈湘两句,见对方执意要走,也不再挽留。 即使对方可怜,但是她对自己丈夫的爱慕也不是假的,既然她决定主动退出,自己这个做人妻子的总不能将丈夫往他人的怀抱里送。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后来,听说陈湘在婆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原来她回家之后一直勤勤恳恳的,公婆虽然怨她,却也不再苛责她。尤其是后来某一天她忽然晕倒了,大夫看诊后确定为喜脉,算算日子正是当初成亲那一夜洞房时留下的孩子。公婆更是对她如珍如宝。她自己也有了盼头,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听到这个消息,莫倾染笑了笑。陈湘人也并不坏,如今有这个结局也是皆大欢喜。 她轻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里,也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呢。 “媳妇儿,你快回去歇着,这里我来弄就好。”铁牛一进门就看到妻子勾着腰在灶前忙前忙后,急忙担心的上前搀扶着她,无视妻子透着红晕的尴尬面庞和亲娘打趣的目光,搂着她的腰进了卧室。 莫倾染躁得慌,面对铁牛的殷勤总有些无奈:“你这是做什么,也不怕人笑话。” 见妻子眉目流转,较平常别有一番风情。但奈何妻子此时怀着身孕,他只好干干的咽了口唾液,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我疼爱自己的媳妇儿,谁能说道?” 莫倾染吃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理他,直直地走向床边,从床沿上拿起做了一半的小衣服,脸上泛着慈爱的柔光。“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 “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你若想要,我们就一直生好了,生到你满意为止。总会有个中意的。”铁牛认真的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完了还点了点头。 闻言,莫倾染被惊得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小衣服掉了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真是她老实巴交的相公么? ——————————————————————————————————— 八个月后,莫倾染顺利生下一个女孩儿。 她倒是不用担心婆家重男轻女,不喜欢女孩儿。早先铁牛就说过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婆婆看起来也挺喜欢这个孙女,毕竟是长头的孙子辈,哪有不欢喜的。 只是,几人在起名字这方面却是犯了难,怎么也不能把名字确定下来。要林氏说是就起个贱名,好养活,乡下孩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莫倾染是怎么也不愿意,好好一个小姑娘,把他当成男孩子养就算了,可是还要起什么狗娃的名字,她这个做娘亲的实在是不能接受。 最后,铁牛好歹聪明了一把,从而避免了一场婆媳大战。一锤定音,就把小姑娘的名字给定了下来:小麦芽。 小麦芽在几人的呵护下,快乐的长到3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个弟弟。待看到娘亲平时圆滚滚的肚子不见了,又莫名其妙的有了弟弟时,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然后兴冲冲地将自己滚成一团,往莫倾染的肚子上钻。 铁牛见状,唯恐小麦芽伤着莫倾染,一把提起女儿,来了个倒挂金钩。 小麦芽见忙活了半天都没能钻进娘亲的肚子里,撇了撇嘴,刚想嚎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就被亲爹提了起来。她扭头瞧了瞧四周,发现目之所及的东西都倒过来了,倒着的娘亲似乎正皱着眉等着爹爹,而爹爹则望着娘亲傻笑。 小麦芽觉得很好玩,拍着小手上下直蹿,结果屁股上却迎来了两巴掌。她愣了愣,委屈的撇了撇嘴巴,眼睛眨巴眨巴两下,泪水就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林氏听见哇哇的哭声,连忙丢下手里的柴火,从厨房急急赶来,瞪了儿子一眼后,一把抢过小孙女,抱在怀里嗷嗷地哄着。 铁牛此时却有些不知所措,懊恼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当男人好难,当个既爱妻子又疼女儿的男人更难,唉~ 见此,莫倾染掩着嘴偷笑,望着边上熟睡的儿子,脸上浮现温柔的笑容。这一世,她有着一双可爱的儿女,慈善的婆婆,以及爱她的丈夫,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了。 莫倾染与铁牛相视一笑,俱都享受着这样的生活。如此的宁静,心里也异常的充实。 29.娱乐圈(一) 莫倾染进入这具身子的时候,耳边嘈杂的声音一股一股地涌入脑子,阻碍了她接收信息的进度。 肩膀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莫倾染眉心一跳,偏着头斜睨向肩膀。 白嫩,纤细,修长,这是一只女人的手。 “幼安,准备好了吗?” 面前的女孩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左右,却打扮的很是干练。 莫倾染装作无意的看了看四周,目光重新落在面前这个女孩子身上。看这一身打扮,似乎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复又低头看看自己,然后暗自点了点头。 “嗯,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间,补个妆。” 女孩眉宇间先是有些慌张与不耐,待听到莫倾染说要补妆时眼睛又亮了亮,连忙催促道:“那你快去,我在这儿等你哦。” 莫倾染自是发现了女孩儿的不自然,但此时她没有原身的记忆,还是要注意些,避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撩撩头发笑着转身,却突然间犯了难,她不知道洗手间在哪。 “幼安,你,去哪?”女孩狐疑地打量着莫倾染,那分明不是去洗手间的方向。 “我看见了一个熟人,去打个招呼。”果然是走错了啊,运气真差。 “你好。”顶着后面灼灼的视线,莫倾染径直的向着一个年轻男人走去。 男人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抬起手上的酒杯慢慢的晃了晃,轻啄了一口。 “要签名?还是合照?” 莫倾染笑着摇了摇头:“先生,请问洗手间在哪?” 男子诧异地看了莫倾染一眼,转而低头沉声笑了笑:“左转,直走,右拐。” “好的,谢谢。再见喽。” 看着女子转身干净利落的离开了,似乎不像是欲擒故纵。难道他想错了? 这边的女孩看着莫倾染离开去了洗手间,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将目光放在刚刚和莫倾染说话的男人身上。刚刚被莫倾染挡住了,她并没有看见男人长什么样子。 待看清男人的样貌时,女孩忽然睁大了眼睛,那不是邵元么?拥有绝佳的容貌和高超的演技的影帝邵元! 穆幼安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悉了? 想起这两年跟在穆幼安身边,她也是知道穆幼安对邵元的迷恋程度的,但是以前不是从来不敢靠近他的吗? 想不通也就不再想了,不管怎样,只要今晚过去了,以后她就不用再仰人鼻息了。 “小雪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莫倾染似笑非笑地问道。小雪姐,也就是尤雪,她的经纪人。 “啊,你回来啦。刚刚有些出神,没事儿,呵呵。” 尤雪不自然地笑着,“那个,你好了吗?我们得来这个机会不容易,陈总还等着呢。” 机会得来不易?陈总?莫倾染冷笑,既然这个机会不能白白流失,陈总也不能得罪,那总得有人来买单啊。 “好。我们这就走。” ———————————————————————— “陈总,我们幼安以后可就劳您照顾了。她可是个很努力的人哦,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哪里哪里,幼安的努力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哈哈,我自然是要多照顾照顾的。”说完,色眯眯的眼神还在莫倾染的身上转了两圈。 莫倾染笑笑不说话,看着眼前的两人演戏也挺有意思的。 “幼安,来,你也喝一杯。”陈总拿起一瓶酒,给莫倾染面前的杯子满上。 刚举起酒杯,意料之中的,杯子被尤雪给夺了过去。 “陈总,我们幼安可不能再喝了啊。这杯就由我来敬您。”说完,还给莫倾染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喝桌上的饮料。 莫倾染失笑,对着尤雪一副感激的模样。 陈总有些奇怪,他明明让人放的是柳橙汁,这会儿怎么看着像是芒果汁?但是看到尤雪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放下心来。只要目的达到了,管他是什么饮料? 莫倾染静静地喝着果汁,冷眼看着两人虽是你来我往的惺惺作态,眼神却不时地瞟向自己。 是时候了,好戏也该开始了。 “啊,她终于倒了。这药效怎么这么慢?”尤雪扶了扶脑袋,看着晕倒在桌子上的莫倾染,松了一口气。 陈总也晕乎乎的站起身来:“估计是她身体太好,药效发挥的有些迟。” 低头凑近趴在桌子上的莫倾染,拍了拍她的脸颊,邪笑道:“为了你,陈哥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刚想动作,却脚步不稳地摔了一跤,迷迷糊糊的看见尤雪似乎踉跄了两下,也软绵绵的摔倒在地。 陈总拍拍脑袋,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傻笑道:“原来是买一送一啊。哈哈。这买卖不亏,值!” 想到莫倾染那一张娇艳的脸和尤雪严谨服装下曼妙的身材,陈总喉头滚动了两下,慢慢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朝着尤雪走过去。 莫倾染冷眼看着陈总踉跄的背影和趴在地上挺尸的尤雪,嫌恶地拿起纸巾擦着脸颊。 看戏般地望着陈总粗鲁地撕开尤雪的衣服,趴在她身上动作起来。无视两人交缠的身影,拿出包里的小型摄像头,忙活一通后,莫倾染喃喃道:“现在直播似乎挺火的?” 冷酷地看了地上的两人一眼,莫倾染叹了一口气,“礼尚往来,就送你们这份大礼好了。尤雪,这个极品就交给你了哦。” 一切,都是因果报应而已。 穆幼安从进入娱乐圈之前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不,应该是在认识尤雪之前。 她从小就崇拜影帝邵元,立志成为他那样的大明星,追上他的步伐。但是在娱乐圈三年,见到他的却机会寥寥无几。反而遇到不少小人。 虽出生豪门,却隐藏了真实身份,对外称是孤儿,从而招惹了心怀不轨的人想要潜她。但是她的家人一直暗中保护着她,没有让不怀好意的人得逞。 后来她认识了一个叫尤雪的女孩,是个和她一样默默无名的小经纪人,两人惺惺相惜,后来她便成为了穆幼安的经纪人。 穆家人百密一疏,在经常从穆幼安的嘴里听到赞美她的话后将她调查一番,发现是身家清白,心思单纯的人后,也将尤雪当成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从而发生了这起悲剧。 一开始尤雪对穆幼安倒的确是真心的,但是人心易变,后来再不怀好意的人三番两次的威逼利诱终于动摇了。利用穆幼安的信任给她下了药,毁了她。 穆幼安大受打击,质问尤雪为什么这样做,结果却得到了她没有权势背景等一些讥讽的话语。 经历了这事,穆幼安再也没有心思专研演技,原本的雄心壮志慢慢被磨灭。最终灰溜溜的回了家。 家人慢慢发现了穆幼安的不对劲,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无力挽回。只能尽力的让穆幼安走出阴影。 后来应穆幼安的要求将她送往m国,然后在m邂逅了影帝邵元和男主林柯,和邵元慢慢的有了些感情,然后跟着邵元回了国。 在事情慢慢步入正轨的时候,此时网上流传出许多穆幼安的床照,正是那晚被经纪人下药发生的事。 邵元和穆家力挽狂澜,才将事情慢慢的压下去。可是穆幼安的心理的阴影此时慢慢放大,没有人知道她那晚到底遭遇了什么,那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而此时,邵元又邂逅了女导演江忆萱,慢慢的,和穆幼安越走越远。而穆幼安此时也发现了邵元变心的情况,心理越来越扭曲,渐渐黑化。 她利用家中势力故意打压江忆萱,招来男主林柯和邵元的厌恶,迎来激烈的反击。 正巧此时穆家公司遭遇危机,穆家家长头痛不已,没有时间关注穆幼安的情况。等到反应过来时,却发现穆幼安的精神问题已经越来越严重,甚至有一天在浴室里自杀。虽然未遂,但是由于流血过多,意识上也不愿意再醒来,成为了植物人。 穆母惊怒之下心脏病复发去世了,穆父一夜之间苍老许多,终日守在穆幼安的病床前...... 这就是穆幼安短暂的一生,可怜又可悲。她被家庭保护的太过,太天真。 怯懦,不懂得对自身的资源加以利用,轻信小人,意志力薄弱,受不了打击。 莫倾染对穆幼安失败的人生稍稍做出了一些总结。 她并不可怜她,人这一生总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一些代价。只是,穆幼安要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她自己承受不了。 莫倾染对穆幼安想自力更生的想法持保守态度,这种想法是没错的,但是前提是能够有资本保证自身的安全和利益。显然,穆幼安没有这种意识。 穆家虽然不能说多有势利,但在他们这个f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上流人士了。 穆幼安不屑的身家资源她可是垂涎不已,没有就算了,有的话为何不加以利用,避免自己少走些弯路呢? 今天夜色似乎格外的好。呼吸着酒外新鲜的空气,莫倾染轻轻的闭上眼睛,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忽然,不远处一片嘈杂,闪光灯此起彼伏的亮起。 莫倾染眯着眼睛向前看去,熟悉的身影隔着车窗从身前略过。车后一大群记者尾随过去,场景也是壮观。 30.娱乐圈(二) 迷迷糊糊的拿起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莫倾染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按下了接听键。 “喂,安安。你身边那个小经纪人出事了你知道吗?” 莫倾染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昵称:妈咪宝贝。 无语地揉了揉脑袋,柔声道:“妈,没事的。我都知道,等我今天晚上回来跟你们细说好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半晌才回道:“安安,那你早点回来。妈妈让人给你做你最爱的葱香豆腐。” “嗯嗯,谢谢妈。” 将手机丢在一边,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时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莫倾染无奈地睁开双眼,不是很情愿的下床去开门。 “哎~别关门啊!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来人一边挤着门,身子一边往里钻。 莫倾染黑着脸松开了手,双手环臂,皱着眉道:“邵影帝现在是强闯民宅么?” “原来你认识我啊。”邵元轻笑,“看来你昨天还真的是在欲擒故纵啊。不过念在你帮了我的忙,本影帝就不计较了。” 说完,自顾自地进了门,四面打量着。 “啧啧,虽然你只是个三流明星,不过这房子倒是不错。” 莫倾染懒得搭理他,自己去卫生间捯饬自己了。 “哎,穆幼安。你昨天是不是为了帮我,故意设计的那一出?” 邵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莫倾染正在刷牙的手顿了一下。看来,昨天的事被他知道了?并且歪打正着的帮了他? 门外不断传来邵元絮絮叨叨的声音,莫倾染忍住想要将人撵出去的冲动,快速的收拾好自己。 “喂。我说到现在,你倒是回个话啊。” 邵元口干舌燥地说了一通,临了竟发现主角似乎是在走神?邵元有些火大,这也太伤他影帝的面子了。 莫倾染回过神来,眼前的邵元和记忆里与穆幼安在一起的邵元合为一体,莫名的有些厌恶。 邵元不愧是影帝,观察力也是不可小觑。即使是转瞬即逝,但他还是从莫倾染的眼里清楚的看到了对自己的厌恶。 是的,不是崇拜,不是迷恋,真的只有厌恶而已。 “你讨厌我?”邵元忽然觉得有些挫败,其实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有人喜爱追捧自然就有人讨厌黑他。 可是,感觉她对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呢? “……”莫倾染想说“是的”,但是觉得自己也没有立场这么说。身为影帝,他敬业有演技。至于身为男友,在他还爱穆幼安的时候,他也是竭尽全力了保护她……只是后来不爱了而已。 不管怎么说,已经过去的事情再提起也毫无意义。而且,当时邵元的做法也只能说是人之常情。 莫倾染忽然有些惋惜。如果当时穆幼安能走出阴影,不那么偏激,也许她和邵元也能修成正果。 “铃铃铃~”门铃声适时地打破了尴尬,莫倾染正欲起身,就见邵元一扫之前的沉闷,屁颠屁颠的跑去开门了。 “小柯柯,你终于来了!你真是我的大福星。”邵元一副狗腿模样,人前霸气侧漏的一面荡然无存。 “……“莫倾染觉得,穆幼安的品味实在是令她……不敢恭维。 只见邵元搂着来人的脖子,像是攀岩一般,整个人吊在他的身上。两个都是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这样子简直有些……惨不忍睹。 “下来。” 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禁欲系,莫倾染忽然对来人很好奇。 “林柯?” 来人扶了扶有些掉落的金丝边眼镜,镜片随着动作闪出一道锐利的光。 “没想到穆小姐认识我。”林柯紧了紧领结,继而对着莫倾染伸出一只手,道:“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林柯,是邵元的经纪人。” “……”莫倾染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震惊,她怎么不知道林柯竟然是邵元的经纪人? “穆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么?”林柯笑的很温和,和他一身禁欲系的打扮竟然也不违和。 “进来。”莫倾染笑着耸耸肩,感觉这一世的枢宁好有意思…… 接过莫倾染递过来的水杯,林柯一本正经道:“穆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次来的用意,其实是这样的……” 原来,昨天晚上邵元在夜色酒喝醉了酒,遇上了一个难缠的黑粉,却被有心人跟拍,拍成了“影帝邵元醉酒调戏良家妇女”。 邵元现在的名气并不需要靠这些下三滥的事情上头条,而莫倾染推导的那出活春宫刚好压下了这件事,帮了邵元的忙。 莫倾染恍然,怪不得她昨晚会在夜色门口看见他,原来是为了来接邵元啊。 “这样啊,可是,什么活春宫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虽然是自己一手主导的闹剧,但是,也没必要那么爽快的就承认。 林柯推了推眼镜,神色莫名道:“穆小姐,昨晚,我也在那间包厢里。” “……”那么,她事先来这里换了饮料酒水时他就在这里了? “穆小姐小心谨慎又不失果断,也算是女中豪杰。” 客厅里瞬间有些静默,邵元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不明。他只听林柯说该感谢穆幼安昨夜的壮举,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难道他在网上看到的热搜第一竟然真的是面前这个女人设计的?这种被两人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莫名不爽。 “那你们过来是什么意思呢?就为了感谢我?”莫倾染打量着林柯,神色莫名。 “其实是邵元,他觉得欠你一个人情。想要……” “好,那我要你。” 不管两人的反应,莫倾染继续道:“怎么样?” “欸?小安安,你是不是搞错了,你确定你要的人不是我?”邵元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看着莫倾染。 “确定。” “……”邵元觉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为什么。”林柯轻笑:“我可不如邵元受欢迎。” 莫倾染忽然魅惑一笑,点着林柯的胸膛,一字一字道:“因为,我 要 勾 引 你。” 林柯定定的看着莫倾染,看她的眼神不似说笑,还带着一份认真,忽然心神一动,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邵元震惊的看着两人,心还没粘好,此时又掉了一地下巴。林柯怎么也不正常了? “很好,那我们约法三章,时限一年。” “你说。” “第一,你当我的经纪人,期间不能带其它艺人。” 见林柯没什么反映,莫倾染想了想,解释道: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的前经纪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我得考虑自己的前程。”至于只能有我一个艺人,当然是希望他能收收心,把心完整的放在她身上…… 林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第二,你要住在这里。” “第三,呃,你帮我火起来。”想了想,又指了指邵元,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淡淡道:“要比他火的那种。” 邵元:“……” 林柯:“……” 林柯能仅凭自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助理成为现在的金牌经纪人,一手捧红数位影帝影后,并且手上有着无数的资源,就不怕别人质疑他的能力。 至于别人…… “你的口气倒是不小。”林柯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莫倾染,“你有这个能力吗。” 莫倾染坦然地回应着林柯的目光:“当然。” ——————————————————————— “你为什么会答应穆幼安这种要求?” 邵元不解地问着林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林柯做什么过头的事,“这不是你做事的风格。” “这不是你要求的么。”林柯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回道:“这样,你就不用欠着她人情了。” 邵元懊恼道:“我,我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他以为她会提出和自己有关的要求…… “自己说出的话就得负责。况且,你这边现在没有我也可以了。你别再惹事就好。” “……” “……” 半晌没得到回应,林柯纳闷的看向邵元,只见他低着头,神色似乎有些落寞。 “怎么了?” “我好像喜欢上她了。”那个翘了他经纪人的丫头。 “……”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把你推到了她身边,她……” “呵,你懂什么喜欢?你前两天还和我说你看上了光韵旗下的艺人方雅,难道忘了?” 莫名的,不想继续听这些往常隔三差五就能听到的话。 “……这次是真的。”邵元忽然有些脸红,这些事绝不能让穆幼安知道。 “好了,等会还有个通告,你先休息一会儿。我送你过去。” 邵元说的不错,这确实不是他做事的风格。那个女孩的确很特别,能够轻易地牵动人心……林柯摸了摸心脏,总觉得今天似乎有些不正常? “哦……你什么时候搬过去?” “今晚。” 31.娱乐圈(三) 林柯看着这间房,想起刚进门时莫倾染灿烂的有些诡异的脸,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她是做了什么妖? “喏, 以后你就住这个房间了。” 莫倾染抬抬下巴努着嘴, 示意林柯进去。 推开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林柯的心抖了一下, 面上却巍然不动。 “怎么样?特地给你准备的,喜欢吗?”莫倾染望着林柯佯装无动于衷的样子, 笑的开心。 粉红色的壁纸贴满了整个房间,各种无下限的写真:有女星模特的,然而更多的却是林柯自己的大尺度写真。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拍过这些写真? “你把空调开到了多少度?”林柯扭头,皱着眉冷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莫倾染忽然有些心虚, 眼神游离地捋了捋额间的碎发:“那个,我这不是怕你刚搬到我家太激动,帮你平复平复心情么。” 现在刚是初春, 空气中还冒着丝丝寒气, 制冷16°确实不太合适。 “那这些写真是怎么回事?”林柯低头,在靠近莫倾染鼻尖处停了下来, 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你很早之前就暗恋我?所以,才用尽办法要和我同居,想要日久生情?” “……”莫倾染无言以对,她能说他猜对了一半么? 与林柯离得太近,近到能将他脸上细细的绒毛看的一清二楚,冷峻的眉眼隔着镜片泛着锐利的光芒。 莫倾染抿了抿嘴唇,忽然闭上眼睛,凑近林柯将唇贴了上去。 看着近在咫尺被放大的脸,以及唇上柔软的触感,林柯觉得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滞。 感觉到林柯动了一下,莫倾染瞬间离开林柯的唇。她可不想待会儿被推开,那太丢人了。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莫倾染笑着道:“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如果你说的是想要勾引我的话。”林柯眸色微深扶了扶镜框,答道:“当然记得。” 这些年,也有不少女人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但他都没有感觉。而如今这么直白的话语,却让他有丝丝的心动,林柯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莫倾染一手抱着胳膊,一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谈过恋爱么?” “……”恋爱?应该是有过。林柯苦笑,曾经,他也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以前的事你也要管?”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林柯忽然觉得很是无趣。他真的是脑子抽了才会跑过来陪她玩这场游戏。 莫倾染见他绕过自己,作势要走,连忙跑到他前面挡住他,“看来你是有过一场很伤情的恋爱喽?”然后故意做出一副上下打量他的样子,继续道,“既然想让你做我的人,当然要问问你前女友的事。” 野蛮女友配对腹黑经纪人,多么棒的组合。 “不要说得好像很在乎我的样子,我们不熟。”林柯冷冷的回了一句。 莫倾染眼睁睁的看着林柯进了卧室,嘭的一声将门带上。 从兜里拿出一串钥匙,无奈的耸耸肩,心里却并不轻松。 —————————————————————————————— “滴滴滴——”刺眼的灯光打在脸上,莫倾染下意识的伸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睛向前方看去。 “嗨,幼安,你也在这里?”邵元摇开车窗,伸出头热情的和莫倾染打着招呼。 莫倾染微微点头,没想到在穆幼安家小区竟然也能碰见邵元。 “我之前住的地方被媒体曝光了,刚搬来这里。”看出莫倾染的诧异,邵元体贴的解释道,“你这是……?”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莫倾染对着邵元举了举手上还在震动的手机,打断了邵元还未出口的话。 待莫倾染打完电话,一回头却发现邵元不知道为什么已经离开,自己只能看到疾驰而去的车尾。也没有多想,连忙往家赶去,刚刚家里已经打电话过来催了。 穆家虽然是豪门,却没有那么多规矩。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氛围正好。 穆母看着女儿吃的一脸满足,嗔道:“瞧你这馋样儿!” 想想女儿在外面几年,回家里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不免又有些埋怨,“你看看你,多久才回来一次,就我和你爸在家,家里都冷清多了……”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又夹了一块豆腐,吞下以后继续道:“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的。我想通了,家里有钱又不是错,咱们又没有犯法,干什么要藏着捏着呢。” 穆母闻言愣了一愣,就连穆父的筷子也顿了一顿。他们太了解女儿是什么性子了,从小就不喜欢别人打听她的家世,总觉得他们这样的家庭让她很苦恼。 穆母抹了抹眼睛,难过地问:“安安,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莫倾染满头黑线。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他们足够了解穆幼安,这次有这么大的转变肯定一时难以相信。 “爸,妈,你们还记得我身边的那个经纪人吗?”莫倾染故作失落的低下头。 “你是说小雪?那孩子也是可怜,她怎么就……”穆母有些说不出口,但又怕女儿伤心,安慰道,“安安,妈知道你与她要好,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好好安慰安慰她。我们帮你查清楚,到底是谁那么狠心,竟然……” 穆母絮絮叨叨,一面为尤雪难过,一面担心女儿太单纯,在娱乐圈得不了好。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尤雪,不过是罪有应得而已。 敏锐的发现女儿似有不同,穆父悄悄地竖起耳朵,和穆母一起等着莫倾染的下文。 莫倾染斟酌了一下,将事情以夫妻俩能够接受的方式简单的说了一遍。即使如此,夫妻俩也气的不轻。 穆母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那个尤雪真的这么对你?她,她……”气怒攻心之下,只感觉头晕眼花,胸口闷得要命,险些喘不过气来。 莫倾染赶紧扶着穆母坐下,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平复心情:“妈,别激动,我这不是没事么。” “你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下得了这个毒手啊!” “所以我说以后不会瞒着自己的家世了啊,我有那么好的爸妈,又有钱。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呢?” 穆母欣慰的点了点头,又心疼的拍了拍女儿的手。真是老天保佑…… “这件事情都过去了两天,那个尤雪没来找过你?”穆父是商人,向来严谨,尤雪如今毫无动静,总让他不安心。 “暂时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依照尤雪的性子,找她估计也就在这一两天了。莫倾染有些好奇,吃了那么大的亏,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报复回来。 看女儿有些心不在焉,穆父以为她还沉浸在被好友背叛的事情中,声音不由得放轻了些:“这两天自己小心点。实在不行,就回家。” 穆母在一旁一个劲儿的点头,她不希望女儿再受到伤害。 “爸妈,我可以保护自己。”在和林柯没有进展之前,她暂时还不想回来住。 穆父穆父对视一眼,也没再劝她。女儿是什么性子,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那,安安,你先在家住两天?方伯伯家的小儿子回来了,就是那个小时候经常和你在一起玩的小哥哥,还记得吗?”说到后面,穆母有些激动,那孩子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优秀。 费力的在脑子中搜索了一番,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浮现了出来。“嗯,记得。” “你现在已经22岁了,也该找个人谈场恋爱了。妈看他就不错……” “欸~别。妈,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现在还没拿下林柯,她可不想节外生枝,徒惹误会。 “什么!已经住在一起了!你……” “咳咳!”穆父暗自瞥了穆母一眼,“好了,食不言寝不语。都好好吃饭!” 饭菜已经凉了,爸爸…… 恨恨地瞪了穆父一眼,穆母心不在焉地吃着饭,想着女儿是在和谁同居,那个人会不会居心不良?女儿会不会受伤害? 心烦意乱地瞅了莫倾染一眼,见她没事人一样的吃着饭,心更乱了。 穆父也是食不知味,捧在手心里二十几年的女儿如今都快嫁人了,要成为别人家的人了…… 想想就感到心酸,但也不能毫无缘由的就去做棒打鸳鸯的事,否则依自家女儿的性子,万一要和人私奔了呢? 若是那小子是个混的,女儿肯定拉不下脸面回来找他们,那她无依无靠的要怎么办? 如果…… 一会儿时间穆父已经想了很多,为了以防以上种种万一,他决定先由着莫倾染。等他调查到拐走他女儿的那小子的情况以后,再打算也不迟。 如今之际,还是要敲打敲打女儿,让她矜持点…… 暗自踢了踢穆母一脚,却不想穆母此时正心不在焉,没有理会到他的意思,不耐道:“你踢我干什么!” 莫倾染放下筷子,狐疑地抬头打量着穆父。 穆父尴尬的咳了两声,掩饰道:“咳咳,腿有些酸。你们吃饭,我没事儿。” 穆母:“哼。” 莫倾染:“……” 32.娱乐圈(四) 一打报纸从眼前略过,被用力的甩在桌子上。 邵元怔愣了一下, 无声的用眼神询问着林柯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一次与往常不同, 林柯并没有搭理他, 反而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看看你,这个月都已经闯了多少次祸了!你嫌自己现在不够忙是吗!啊?非要自降身价去蹭这些不入流的热度吗?” 刘松一通怒骂尤不解气, 恨恨地踢了一下桌脚。 刘松是这家传媒公司的总经理,在邵元和林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时给予了他们不少帮助, 而他们也让原本岌岌可危的公司站稳了脚跟。三人也算得上是患难之交。 “这些又不是真的,我……” “你是白在这个圈子里混这么长时间了吗?那些娱记的笔杆子你不知道么,如果不是你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难道还能编出花来?” 实在不想再听刘松唠叨,邵元只好抱头投降:“好了好了, 是我错了。这次又是什么头条啊,我也没做什么啊?” 刘松指着桌子上的报纸,怒道:“你自己看看!” “明天的报纸?”邵元撇撇嘴, 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才弯腰拿起报纸, “‘影帝深夜密会神秘女郎’?这也太没新意了。” 感受到刘松怒视的目光,赶紧低着头看向手中的报纸。 忽然, 邵元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穆——幼——安。”意味深长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渐渐勾起。 林柯敲击腿部的动作一顿,睁开眼,望着邵元的眼神意味不明。 “我说你笑什么?还嫌……”望着邵元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刘松简直要气炸了。 “哎哎哎~刘哥啊,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花边新闻么,哪个月不要给我来几次?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普通的花边新闻?你有没有搞清楚,这只是个不入流的三流小明星!你是谁?你是影帝!你刚和冯馨传过绯闻,现在又莫名其妙来个穆幼安,你非要把自己搞臭是不是!” 冯馨,当代四小花旦之首,人气非常高,按这个势头,成为影后指日可待。 “这种捆绑恋人也就是个嘘头而已嘛,不然我明天开个发布会,公布穆幼安才是我女朋友?”邵元双手□□口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等刘松说话,林柯冷冷道:“听说冯馨近期没有什么活动,为了宣传影片,你跟她出去玩两天。” “……”邵元怔愣,这确定不是假公济私?“柯柯,我可没有得罪你啊,你为什么要推我进火坑?” 刘松也不明就里,冯馨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难缠,更是迷恋邵元已久。让他俩出去玩,不的确就是将邵元送进火坑么。 邵元打量林柯许久,还是没能压制住心底的疑问:“你是不是大姨夫来了……”感觉他的更年期都要过完了怎么办…… 扶了扶镜框,林柯并没有理会两人探究的眼神。只是看着邵元手上的报纸,若有所思。 “你知道的,我答应了穆幼安,要让她成为明日之星,你不要添乱。”片刻以后,林柯对着邵元说道。 刘松一脸莫名,问过邵元事情经过以后,怒不可竭。 “林柯,你在做什么?我一直以为你很稳重,可是你怎么……” “我自有分寸。”见刘松还想说什么,又道:“你只需要一个能帮你赚钱的人罢了,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刘松默然,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喂。”邵元有些别扭地踢了踢林柯,“你不是看上穆幼安了?”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答案竟有一些紧张。 “……”斜睨了一眼邵元,道:“你很无聊吗?” “啊?” “没有。”明明应该果决出口的答案,却硬生生地在口中绕了一圈。想起莫倾染自信刁蛮的嘴脸,林柯忽然有些烦躁。 邵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松了一口气后,一把抱住林柯,玩笑道:“那就好,我可不想咱们兄弟俩为了女人而反目,多狗血。哈哈哈……” “……”林柯也跟着笑,只是眼神却有些飘忽,他忽然想起来莫倾染笑的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想要你。。” “我要勾引你。” “我想让你做我的人。” 几句话忽然盘旋在脑子里,林柯原本微扬的唇角慢慢变平。 她……认真的? ———————————————————————— 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莫倾染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之前是她太高估尤雪了,还以为会有什么大招呢,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些小儿科。 “叩叩叩……” 看向卧室门,莫倾染眼神一转,勾起唇角,升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请进。” 听着室内传来的略带哭腔的声音,林柯心下了然——看来是看到了网上的消息。 “这就受不了了?” 林柯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丝毫没有因为面前梨花带雨的女人而有些软化。 “……”没有回话,莫倾染盯着屏幕,神情落寞。 “就你这样还想比邵元火,你觉得有希望么。” “我是不火,但是我从来不屑做这些事情。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向巅峰。” “……”林柯无言,面前的女孩儿一脸坚定,即使明明很难过,却一副坚强的样子。的确很……动人。 正当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对面的人以极其扭曲的表情看着他,一副憋坏了的样子。 “哈哈哈~有没有觉得很励志?有没有对我动心?”无视林柯瞬间变黑的脸色,挑眉道:“嗯?怎么,生气啦?” “欸~别这幅样子啊,这说明你的眼光很好,我是个很有潜力的演员啊。” “没错。”林柯点点头,肯定道:“演技不错。” 正常的女孩看到自己被这么污蔑,肯定会很伤心,女主角一般都会难过一会儿,然后超励志的安慰鼓励自己,甚至是安慰别人。 她……演的不错。可是林柯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很生气。 “喂~真生气啦?”莫倾染有些无奈,她就开个玩笑而已啊~ “我只是……” “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出去了。”林柯转身。 “等等。”一把抓住林柯的手,“既然来了,着急走干嘛。” “还有什么事?”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热度,林柯的心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或许她只是佯装的坚强? “你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面冷心热?”感受到林柯态度的软化,莫倾染却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有些失落,“对所有女孩子都这样?” “……”真是见鬼了,林柯也想问自己这是为什么。他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莫名其妙的担心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可是,他为什么极力地想要压制内心的窃喜? 之前生气她和自己演戏,一下子就想到她之前说的那些话,会不会也是演戏? 可是,她语气中的失落好像也不是假的…… 他发誓,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讨厌自己手下的艺人演技太好…… “……我给你接了一个剧。”氛围太奇怪,想了想,林柯觉得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 “戏多吗?”果然有个好助理就是方便。 尤雪跟在身边这么长时间,就给她接了两个剧,都是跑龙套的,走大街的那种;三个广告代言,其中两个是推销药品的,还有一个是洗发水,结果没多久被曝洗发水是假的,对人体有害…… “女配。” “……”果然符合她的身份,她可不就是个女配么。 “恶毒吗?” 林柯点了点头:“怎么,不满意?” “当然不,我最适合演女配了。”莫倾染耸耸肩,女配逆袭多么有看点…… 将剧本拿给莫倾染:“你好好看看剧本,我先出去了。” 莫倾染点头,看着手中的剧本,“《大女人,小男人》?……这是什么鬼?” 将剧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细细地揣摩人物性格,莫倾染虽然习惯了成为女配,但是却没有在镁光灯下对着镜头演过,她需要练习该用怎样的肢体动作才能将人物活灵活现的演绎出来。 这是一个穿越女尊故事,现代女孩穿进古代变身女夫子,最终与腹黑农家子你侬我侬的故事。 而她在剧中扮演的是女配冯夏,刁蛮任性,在村子里是个数一数二的纨绔。最终因为对陆丰年爱而不得,踏上了作死的道路。 “……”她似乎一直搞错了一件事。演戏好像要根据剧本来,只能出彩,不能逆袭啊…… 33.娱乐圈(五) 来到拍摄现场,莫倾染还有些晕乎。她没想到林柯除了是金牌经纪人以外, 竟然连演技都如此精湛, 不去演戏实在是可惜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点担心在镁光灯下会发挥不好, 但现在这点担心早已灰飞烟灭。 为了给她对戏,林柯这两天真的是尽心尽力。经纪人当成这样真的是没话说, 莫倾染如是想到。 林柯对于莫倾染给他如此高的评价只是一笑而过,并未多说什么。这也导致莫倾染深感颓败, 这个经纪人似乎油盐不进。这事,还得徐徐图之。 “女二号,快去化妆,下一场到你了。” 隔着老远,莫倾染就听到有人在喊她。 下意识的看向身旁, 发现空无一人时,才想起来她的经纪人今天去了邵元那。看来是这几天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让她产生些许错觉。不过, 晚上回去还得闹上一闹, 毕竟某人违反了约定嘛。 正陪着邵元喝酒的林柯手一顿,表情有瞬间的扭曲。 邵元好奇的看着林柯举着酒杯, 杯口紧贴着他的唇部勘堪停了下来:“怎么不喝了?” 放下酒杯,林柯已经恢复往常淡然的表情:“你今天应该去拍摄现场。”刚刚忽然想打喷嚏,被他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否则,他该出丑了。莫名的,他又想到了莫倾染。 两人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让他这几年自以为的已经心如止水仿佛是一场笑话。他以为除了她,他不会再动心。可是,他分明感觉到心里似乎有根弦被轻轻地撩动了一下,很轻,却一直在晃荡着。 “不想去。”邵元情绪有些低落,“你为什么要接她的戏?你明明到现在也……” “感情与事业是两回事,那个剧本我看过了,挺不错的。”林柯顿了顿,盯着邵元的眼睛道,“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接戏来捧自己了。况且,我过不去。” “那不是正好,你现在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近她。” 邵元震惊的看向林柯,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甚至比平时还隐隐多了点认真的样子,不可置信地对着林柯的脸伸出手想捏一捏这人是不是真实的。 不过手还没有碰到林柯,就被他一脸嫌弃地拍了下来。邵元也没有气馁,被拍下来才是正常的,说明他没有听错,这话真的是林柯亲口说出来的。 可是,虽然他看起来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但却是一个实实在在霸道的人,占有欲极强。邵元有些不明所以。 “下午的拍摄,我希望你可以到场。” 邵元此时没有心情去管拍摄的事情,对于林柯如此轻易放下往事而耿耿于怀:“你真的放下了?我……” “是。”林柯打断邵元,“如果你还在意她,就认真点。” 邵元此时确定,林柯真的已经放下了。可是年少时爱的那么疯狂的人怎么说放下就放下了?他明白林柯说的让他认真点是什么意思,他从来都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林柯希望他这次能够静下来,给她,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知道了。” 下午,在拍摄现场看到莫倾染时,邵元又震惊了,他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可是,真的是那样么…… 莫倾染在看到邵元时倒是没什么震惊,她早知道邵元是这部剧的男主角。 这个世界的故事在她到来时就一切都偏离了原定的轨迹,原来的穆幼安并没有机会出演这部剧,邵元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并没出演。不过,在看到导演的一瞬间,一切都有了解释。 导演不是别人,正是女主角江忆萱。主角相吸是定律,只是一切都提前了。当时是邵元遭到网络攻击,被黑的体无完肤,林柯为求剧本才又遇到了江忆萱,两人以前本就是青梅竹马,后来成为了情侣,旧情复燃也在情理当中。只是这邵元…… 想到这儿,莫倾染隐晦的看了邵元一眼。以前这邵元似乎就有些暧昧心思,只是后来自己好友与她在一起,便歇了心思。后来林江两人分手,几人因为事业渐行渐远。直到再次相遇,邵元放弃了穆幼安,跟在江忆萱身后保驾护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从来没有与江忆萱表白过,一直以好友身份自居,甚至最后在两人的婚礼上,亲手将江交给了林柯。 其实若是当时邵元对江忆萱表白,按照那时的情况,江忆萱对他其实也是有了不少好感的,最后花落谁家也未可知。他难不成是为了兄弟情分? 若是的话,她对他倒是高看一眼。不过,也只是仅此而已。 邵元对莫倾染那意味不明的一眼弄得莫名其妙。连忙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穿的挺好啊。忽然不知道想到什么,惊恐地瞪大眼睛,一阵风般地从莫倾染眼前消失。 莫倾染半眯着眼睛,随着风扑面而来,她闻到一股香水味,虽然很清新,但是……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喷桂花味的香水? 撇了撇嘴,正欲转身,余光却瞥到了拐角处林柯正与谁在说着话,走近一看,不出意料的,那人就是江忆萱。 她并不担心两人那么快就会旧情复燃,原著里两人也是经过了三年的分分合合才最终走到了一起,现在嘛,不是还有她和邵元么。 撩了撩落下的额前发,笑着朝着两人走去。她是不担心,不过对于林柯过来片场竟然没有第一个来找自己,心里还是有些介意的,这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还不足啊。 不过,对于这个女主,她还是很有好感的。一上午的接触,她对她的印象很好。自立,坚强,果断,认真,这样一个女人,难怪林柯和邵元对她死心塌地。 “幼安。”林柯背对着她,还是江忆萱先看到的莫倾染,笑着对她打了声招呼。 “导演,我今天的戏可以收工了。”莫倾染笑着道,不过眼神却一直盯着听到声音后转过身的林柯。 “当然,幼安你的演技很棒。”上午在片场见到莫倾染的时候,她有些不以为意,只听人说又是一个靠潜规则上位的女星。 毕竟,这在这个圈子也算是寻常事,一个毫无背景的三流女星忽然就能出演这部剧,的确让人意外。如果是借人上位,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这些,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演,对于她是出卖自己还是得了贵人的眼缘,她并不需要知道。 在后来的拍摄过程中,对于莫倾染的演技她是很震惊的。没想到以前名不经传的人原来如此有潜力,真的是将一个冯夏这个角色演的惟妙惟肖。演一个纨绔并不难,但是演深爱一个人的纨绔很难,那种用生命去爱,凄美绝望的眼神……她的确很让人震撼。 直到林柯来找她,她才知道原来林柯是她的经纪人。果然,林柯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谢谢导演夸奖,我还得感谢你把我拍的那么漂亮呢。” 配上一副嬉笑的模样,不正经,似乎成为了莫倾染的代名词。 江忆萱怔愣了一下,才笑着道:“你本来就很漂亮。”他的眼光还是那么独特,这位穆小姐……很适合他。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明明没有什么互动,甚至林柯一句话也没说,她却莫名的觉得两人之前有种淡淡的温馨,和他们当时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的温馨。两个人很般配,江忆萱想到。 “导演,我挺喜欢你的。”莫倾染语出惊人,不顾边上两人的惊讶,继续道,“你给我的感觉跟之前认识的人不一样。你是真的很干净。” 闻言,林柯和江忆萱都有些怔愣。干净,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配得上这个词的人真的是寥寥无几。 江忆萱对莫倾染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层,不是因为对方夸自己。而是她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她是真心实意的在夸赞自己,并不是趋炎附势求上位。 “我……”江忆萱心里苦笑,明明自己并不是个内敛的人,此时却莫名的有些词穷。也许是这些年独自拼搏,难得遇上这么一个通透的人。 “导演你可不要很感动哦,我不要你以身相许,平时多找我玩玩就好。我一个人可是很寂寞的。”莫倾染语焉不详,加上一副暧昧的笑容,很容易让人想歪。 江忆萱尴尬的笑了笑,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可是,她一点都不讨厌…… 一旁的林柯难得的黑了脸,只是很快就恢复了神色。尽管只是一瞬间的事,不过,却被一直留意着他的莫倾染看了个正着。 莫倾染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了花:哼哼,原来都是假的。小样儿,看你还装不在乎…… 邵元回来的时候正碰上辞别了江忆萱要回去林柯和莫倾染两人,想到之前的猜测,可是,他之前明明问过林柯,他说了不喜欢的……心里忽然有些难受,他不知道在难受些什么,也不想知道。只好安慰自己已经决定追求江忆萱,该收心了…… 34.娱乐圈(六) 莫倾染环抱着手臂,斜睨着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某人。 两人从片场回来以后莫名其妙的开始了冷战, 莫倾染气急, 她还没开始跟他计较他在片场却不去找自己的事, 他倒摆起谱来了,沉着一张脸, 好似她欠了他多少钱一样。 可是两人就这么僵着也不是事儿,她也不是真的就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 提起年纪, 莫倾染有些僵住,觉得还是不要想年纪这回事儿比较好。论起年纪来,虽说枢宁其实比她大,可他现在只是没了记忆而重新转世的林柯啊。这样算来,她都已经可以做林柯的老祖宗了…… 林柯的余光其实也一直注意着莫倾染, 看她一会儿面露惊恐一会儿摇头,心下有些好奇。 只是,他现在还不太想理她。谁让她当着他的面就调戏别人呢——即使是个女人也不行…… 她还说看上了自己……不会也只是随便调戏的? 林柯心里有些烦躁, 即使是他以前和江忆萱在一起时也没有这样过, 变得不像自己。 从前,他从来不担心邵元会是他和江忆萱的阻碍, 但是现在……他却有些不自信。 邵元看她的眼神是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专注,那是从没有过的。 趁着邵元现在对江忆萱还有余情,还没有发现他自己对穆幼安的特别,他甚至卑鄙地鼓励邵元去追求江忆萱…… 江忆萱是他的青梅竹马前女友,邵元是他的兄弟,他本不应该这样算计他们。 可是浓烈的危机感促使着他去这样做,否则,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后悔。 他为了她这样去算计,可是她却毫不在意…… 想到这里,林柯心里更不爽了。他不爽,受苦的就是莫倾染了。 莫倾染要是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儿,肯定要大呼冤枉。 她对他的心真的是日月可鉴,要知道她每次去收获男主的真心时,都是付出了真情的。 最终,莫倾染还是先服输了,虽然有些掉面子,但是小两口嘛,总得有个人要谦让点。更何况她还大了林柯那么多,更得懂点事儿…… 这样想想,莫倾染笑的就更真诚了。 林柯却被这样反复无常的女人吓到了,刚刚看她笑的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看见了女版的邵元……心里更不得劲了。 所以,误会真的是要不得啊。 不过不管怎样,两人到底是和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拍戏,顺便和林柯增进增进感情。莫倾染的日子过得也倒还算顺心。 唯一有些变化的是邵元,前一阵子对她的态度还挺正常,后来却变得见到她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现在就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 “邵大影帝,你最近是被谁给附身了吗?”望着面前欲言又止的邵元,莫倾染无奈的问道。 这几天,片场一收工,她准备回去的时候几乎都能碰到他。 “幼安,我——” “阿元,幼安。”邵元似乎下定了决心,正准备鼓起勇气说些什么,就被刚刚到来的林柯打断了。 林柯走到穆幼安的身侧,顺势搂着她的腰,不顾莫倾染诧异的眼神,对着邵元道:“阿元,我来接幼安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邵元看着莫倾染腰间的手臂,神色复杂,却又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好呐呐地摇了摇头,勉强笑道,“不了,你们去。”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邵元叹了一口气,最近只要一碰到穆幼安,他都会变得不像自己。 他的确欣赏穆幼安,喜欢她的性格,惊于她的演技,所以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喜欢上了穆幼安,可是为什么心里却又有些抵触…… 所以,他今天特地过来堵穆幼安,准备跟她表白,可是对于林柯过来打断他,他竟然没有丝毫的不虞,甚至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些害怕的,害怕穆幼安真的就这么答应他,与他交往了…… 可是,看到林柯与她那么亲密,又觉得不舒服…… “阿元,你在看什么?”虽是这么问,但是隐隐地还是能看到林柯和穆幼安的身影,心里也有几分了然。 “啊,没什么。”来人打断了邵元的思路,他又看了看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两人,决定先不想这些了。 “忆萱,陪我去喝一杯。” “好。” 酒里。 邵元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晕乎乎的,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颓败。 对面的江忆萱有些担忧,她认识的邵元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即使是为情所困,也不至于这样,整天恍恍惚惚的。 “忆萱,你说我怎么样?”邵元望着江忆萱,表情出乎意料的认真。 江忆萱想了想,道:“阿元,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人这一生,爱情不是唯一。” “不,我问的只是我这个人,我渣么?” “呃?不,不啊。怎么会这么问?” 邵元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孝敬父母,对朋友忠义,即使是爱情,他虽然看起来是个花花公子,却也只是言语上调戏调戏别人,甚至到现在还没有谈过恋爱。 “那为什么,我,我……”为什么,我明明还喜欢你,却又喜欢上她? 江忆萱疑惑道:“你什么?”邵元似乎变了,在片场这些日子变得一天比一天奇怪。 “哈哈,没什么。咱们也好久没这样聚过了。” 既然邵元不想说,她也不会逼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是啊,三年多了,我们这是第一次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喝酒。”想起从前的时光,江忆萱露出一抹怀念的笑容。 看着面前浅笑嫣然的江忆萱,邵元最近焦躁的心难得的平静了一下。 “来,干一杯!” “干。” ——————————————————————————————————————— 与此同时,林柯看着同自己一起倒在沙发上的莫倾染,镜片下的眸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朝莫倾染倾轧下来。 莫倾染睁眼只看到面前林柯的一张俊脸,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唇上就落下了一个冰冰凉的吻。 林柯的吻冰凉得像他的人一样,莫倾染忍不住一阵瑟缩,眼神却直直得看向林柯。 下意识忽略唇上渐渐火热的触感,莫倾染脸颊有些发红得看向林柯。 林柯也正看向她。 莫倾染收拾好眼底的迷醉,一把推开了林柯。 林柯笔挺得坐在沙发上,眉目清冷得好似刚刚耍流氓的不是他。 而这边的遭到强吻的莫倾染背靠着沙发,睁大眼睛,捂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脸被放大了的林柯,眼里满是控诉。 “你很委屈吗?”林柯面无表情,一点也不像刚刚吻过别人的人。 “你竟然没有动□□!”莫倾染简直不可置信,自己这样一个美人让他吻了半天,他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这简直是在侮辱自己!叔可忍,婶不可忍! 莫倾染在心底咒骂一声,伸手搂住林柯的脖子,一把将他拉近自己,两人呼吸交错间,仰头将唇送了上去。 与林柯的如同冰块的唇不同,她的唇火热,柔软…… 林柯在莫倾染的唇递上来的一刻身体一僵,莫倾染早已轻车熟路地伸手一把扯掉林柯的眼镜,直接扔了出去。然后更加拥紧了面前的男人,眼睛转也不转地停留在他脸上。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对她没感觉。 莫倾染几乎使尽了浑身解数,在林柯的唇上轻轻地啃噬着,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林柯觉得仿佛又把小刷子在轻轻地挠着他的心脏。 对了,身后那个小猫爪也不安分地一下一下挠着他的后背,更别提在他唇上攻城略地的香软的小舌了。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小猫还是个技巧娴熟的。 林柯的眸光渐冷,没有了镜片的遮挡,莫倾染看得更为清楚,不由得一颤,下意识得动作就一顿。 这一顿,足够林柯反客为主了,趁着莫倾染愣神的空档瞬间扑了下来,双双跌在柔软的沙发上。 “林柯……”莫倾染讷讷得喊着自己上方的男人,有些害怕林柯冷冷的目光。 林柯却压着她不让她起身,甚至将她的手牢牢扣在她的头顶上方,莫倾染慌神了,还没等她质问出声,林柯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凶狠,炙热。 良久,一吻结束,莫倾染浑身瘫软,暗暗后悔之前的挑衅。 “你已经动心了。”尽管没有睁开眼睛看林柯,但是他略微急促的喘息声已经出卖了他。 或许对于别的男人来说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是林柯不同。他向来洁身自好,不愿意亲近任何女人,即使是当初和女主在一起,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牵牵手偶尔来个拥抱。 这样的男人似乎很少见,但由于林柯小时候的经历,让他非常排斥与女人亲密。原著里他最后为了改变这样的情况,甚至去看了心理医生。 可是,现在林柯却主动亲吻她,显然已经爱上了。这样看来,林柯上辈子和江忆萱走在一起,两人之间存在的是亲情的可能性更大。 林柯对于莫倾染的话并没有给出回应。只是默默地捡回了被丢在地上的眼镜。 戴上眼镜的林柯,又恢复了人前的冷冽与锐利。 就在莫倾染以为两人之间会一直沉默的时候,林柯开口了:“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这进度也太快了!莫倾染惊悚地看了林柯一眼,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开窍那么快。 “我们必须要公开关系,这能避免很多麻烦。”林柯声音清冷,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一般。 莫倾染不乐意了,撇了撇嘴。 这幅样子看在林柯的眼里,就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刚刚平息的邪火与醋味通通喷涌出来。 “你不是说看上我了?” “对啊。我还说要勾—引—你。” 林柯心神一荡,脸部表情柔和了许多,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你已经勾引了。你成功了。” “……”他们只是吻了一下,这效果也太好了。 “这是你的初吻吗?”这算是明知故问了,但是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是。”也许是两人摊牌了,林柯此次只是迟疑了一下,就乖乖的回答了。 眼尖地发现林柯的耳垂上铺满了一层薄红,莫倾染戏谑道:“那你为什么给我?” “我给的未来老婆。” “……”莫倾染没说话,只是忽然扑倒对面的林柯,对准他的唇就亲了上去。 35.娱乐圈(七) 林柯做事效率果然高,第二天早晨各大报社都知道了两人在一起的消息, 又上网上热搜榜, 甚至又超过了邵元。 “啧啧啧, 你家邵影帝真是有个热搜体质。”莫倾染趴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脸, 一手迅速地在平板上上下滑动着。 林柯:他哪一天不上热搜? “但是,还是你家媳妇儿更胜一筹啊, 又把他压在了下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顿了顿,林柯的脸逐渐变黑。瞥了瞥客厅里刷微博刷的开心的女人一眼,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 ......压在下面?想起昨晚她将自己扑倒在沙发上强吻的场景,脸更黑了。这没心没肺的倒霉女人。 “喏, 吃早饭了。” 抬眼看了看端着盘子的某人,莫倾染打趣道:“林美人厨艺看起来不错哦。” “女皇陛下的眼光不错。”低沉的嗓音透着笑意。 “你怎么会做饭的?”莫倾染是真的有些好奇,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林柯还会做饭, 而且看起来还很不错。 “为了, 抓住某人的胃。”谁说这种事情一定是女人来做,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这句话对于女人来说同样适用。 莫倾染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而后怅然道:“原来是这样啊。唉,我那姐姐是真幸福。” “……飞醋好吃么?”林柯觉得女人太聪明也是麻烦,脑补能力太强了。 “可难吃了。”莫倾染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林柯,却连一个怜惜的眼神都没有得到。 无视某人的怒视,林柯拿起沙发上的平板看了起来。 莫倾染新戏还没有杀青,官方也并没有透露这次的演员名单,是以莫倾染现在的人气并不高,只是有为数不多的喜欢她颜值的粉丝。 而现在因为最近两次都将邵元的热度压了下去,这一次又与邵元的经纪人坐实恋情。若是一个普通的经纪人也就罢了,但林柯手上带的艺人哪个不是大红大紫的,更有不少的影帝影后。如此,想不上头条都难。 莫倾染无趣地嘟了嘟嘴,然后一边吃着林柯给她煮的爱心早餐,一边刷着微博。她的微博粉丝一夜之间上涨了十几倍,目光顺着最近一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安安小仙女,我们爱你!你值得最好的!” “什么嘛,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明星,竟然勾搭上了我们林男神。” “我男神被猪啃了,呜呜呜~” “成功晋级女神,穆女神好美。” “论心机婊逆袭之路。” “男神真帅,女神真美。” “……” 这些评论有褒有贬,但是无一例外的,林柯的人气显然比她要高啊。一条一条地翻着这些评论,莫倾染看的津津有味。 这边,邵元对着电脑,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忽然,微博上弹出了一条特别关心,是穆幼安的微博。 “嗯~早餐很美味,谢谢亲爱哒~”并附有两张照片,一张早餐图,一张围着围裙的男人的背影。 明明勾勒出的是一幅很温馨的画面,邵元却感到自己周身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息,手指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真的是重生么,还是只是一场梦? 不,他的确是重生了。自从在酒遇上穆幼安,他就变得很奇怪,甚至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人格分裂。直到昨晚宿醉,零碎的记忆拼凑起来,他也彻底苏醒。 上辈子,穆幼安死后,他仿佛被人抽掉了灵魂,整个人活的有如行尸走肉一般。 不是不爱穆幼安,只是他过于自傲,受不了她的疑神疑鬼。本想两人分开也好,却没料到他们最后竟然真的是永远分开了…… 穆幼安成为了植物人,在穆家人都倒了以后,她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无论他做什么、和她说什么都不管用,竟然也就这么停止了呼吸…… 在颓废了几年后,他偶然间听闻这世上还有一个隐世的门派——玄门。传言玄门能够窥尽天机,道尽变数,甚至还有回溯时光的能力。 几经周折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隐世高人,在付出一定的代价后,回到了悲剧之前。 他回来的时间应该正好就是穆幼安被尤雪设计的那晚,只是他一直没有恢复记忆罢了。看来这就是那老道士说的弊端了。不过幸好,即使他没有出手阻止,幼安也没有遭遇不测,幸好...... 邵元庆幸,可是想到穆幼安这辈子竟然会和林柯在一起,又有些不能接受。 什么会这样呢?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什么都还来得及 。林柯和江忆萱才是一对,而穆幼安,应该是他的啊...... 难道...... 邵元低下眼帘,嘴角微抿,心里隐隐地有些猜测。 想到这种可能,邵元有些坐立不安,心中既是开心又有些许忐忑。 幼安一定也回来了,否则她前后性格怎么会差那么多,怎么会刚好避开了尤雪的陷害。可是,她为什么会选择亲近林柯?报复?她已经......放下自己了吗? 邵元叹了一口气。不管怎样,这一世他不会再负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留在她身边。 一定。 昏暗的房间里,女人借着手机散发的微薄的亮光,恶狠狠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脸上一片狰狞。 “穆-幼-安。”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却有止不住的恶意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那天,她明明已经设计好了一切。可是,为什么最后被设计的对象竟然成了她? 如果不是穆幼安,她现在已经是名声在外的大牌经纪人了。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木然的摸了摸缭乱的头发,尤雪笑得诡异。 莫倾染本来准备回家看看穆父穆母,快要见到家人的喜悦心情在看到面前似乎异常落魄的尤雪时,更是显得格外的高兴。 她本以为尤雪不会再出现了,她之前那么快收手,害的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再继续报复她,很是无趣。现在看来,这人似乎要使用苦肉计了? 这样也好,她也不用纠结了。既然尤雪不知悔改,那她正好可以尽兴地对付起她来了。 看到莫倾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尤雪心里一突,甚至动摇了自己的决心。但是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又有些不甘心。 “幼安,幼安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尤雪噗通一声跪在莫倾染面前,声音哽咽,“我知道你嫌弃我不能给你带来利益。可是,你也不能毁了我呀。” 这时,一群记者蜂拥而至,将不大的停车场出口给堵了起来。 闪光灯此起彼伏,一个接着一个问题被抛了出来。 不用想,这些人肯定都是尤雪给找来的。哦,估计那个陈总也在。 看来给他的打击还不够,回去她得告诉父母,让他们给他送点贵重的礼物。之前的小打小闹也不够看了。 她上次回穆家时,隐晦地向穆父穆母提到陈家的公司和陈宇的作风,两人暗地里也给了他不少苦头吃。 这些人还是没学乖啊。 “尤小姐,你为什么要向穆小姐下跪?之前的艳照门事件是另有隐情么?” “穆小姐,你是不是踩着邵影帝和金牌经纪人林柯上位?” “穆小姐,传言你在圈内品行不端,耍大牌是真的吗?” “……” 看着这些记者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尤雪低着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呢。”莫倾染似乎很为难,她摆摆手,对着尤雪努努嘴,“她什么都知道,让她回答。我们听着。” 尤雪错愕地抬头看向莫倾染,没想到她竟然把这些问题抛给了自己。 那些记者也没有想到莫倾染会来这一出,被打的措手不及。 有个记者率先将话筒对准了尤雪,问道:“尤小姐,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莫倾染饶有兴趣地看了那个记者一眼,也静静地看着尤雪表演了。 “我,我。”尤雪咬着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幼安,你不要怪我。我真的不能再帮你隐瞒下去了。我已经毁了,我不希望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错下去……” “当初,我们说好了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我们要坚持本心,实现我们的梦想。可是,可是你怎么能……” 尤雪看起来有些激动,顿了顿才又继续道:“娱乐圈真是个大染缸,原本天真善良的人也变得面目可憎。幼安,你收手!” 听到这儿,记者们更是竖起耳朵,职业的敏锐度让他们知道,等下,估计会有猛料爆出来了。 36.娱乐圈(八) “我对你说的挺感兴趣的,继续。”莫倾染还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面上没有丝毫慌乱。这让一旁等着大新闻的记者们心里直犯嘀咕。 不过大家也不想深思, 事情的真实性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娱乐圈嘛, 向来不缺乏捕风捉影的事情。 “幼安,当初你疯狂地迷恋邵元影帝的事情你忘了吗, 你说你爱他,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现在所得到的这些, 你真的能心安理得的吗?”你果然没有表现的那么纯良,当初爱的那么深,那么卑微,转眼间就移情别恋了? 眼光扫过一众一头雾水的记者们,目光在少数几个一副恍然大悟 , 仿佛挖掘到什么大新闻的记者脸上顿了顿。 尤雪隐藏起得意的眼神,质问道:“穆幼安,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你为了上位, 不择手段, 先是将我推入火坑。现在更是为了接近邵元,竟然无耻的利用林柯。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这个世界上, 果然没有不在乎名利地位的人。 ...... “啧啧啧,真是一出大戏。”终于看着尤雪演完这出独角戏,莫倾染忍不住拍手叫好。 “尤雪,如果我们不是敌对关系的话,我真的很想推荐你去演戏的。不过现在嘛,你在这条路上应该是走不下去了。”莫倾染状似惋惜般的摇摇头,“真可惜。” “幼安,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梦想总会实现的,可你这样会伤害很多人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处,尤雪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哽咽道:“我已经毁掉了,可我绝不会再让你毁掉别人!” 莫倾染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坏人什么的就应该被绳之以法,总在外面飘荡也是碍眼。” “......”尤雪被莫倾染一副嫌弃的口吻呛得一噎。 看着边上那些激动地记者们,莫倾染安抚的一笑,开口道:“各位记者朋友,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其实我也和你们一样,此时的心情也很激动......” “穆小姐激动是因为有人撞破了你的丑闻吗?其实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一位记者按耐不住,对着莫倾染发难。 莫倾染没有急着解释,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尤雪,不紧不慢道:“其实尤小姐说了那么多,总结一下,大概意思不也就是说我是个行为不检点,心思狠毒,为求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么。” 尤雪心里一跳,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说什么都不能半途而废! “幼安,只要你能够醒悟,我......看在我们以前是好朋友的份上,我不会跟你计较以前的事了......”怎么可能?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陈宇就是个变态,他自己折磨她还不够,竟然还叫上了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狐朋狗友...... 她就这么毁了,清白没了,前程没了,甚至以后都不可能有孩子。而这一切都是穆幼安造成的,都是因为她! 压下汹涌的恨意,尤雪对着记者们柔柔一笑,故作坚强的样子获得了不少人的怜惜。 尤雪当初的视频轰动一时,在场的人几乎全都看过,此时看到女主角柔柔弱弱的,一副凄苦的模样。看来真的是被人陷害的? 想到这里,他们看莫倾染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这种事情也不少见,但是还从来没有艺人陷害自家经纪人的。她们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个闹剧也该结束了。”莫倾染慵懒的开口,对现在的不利于自己的局势丝毫不以为意,“尤雪,对不起你的从来不是我。至于你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真的得好好想想。” “我......” “好了,明天我会召开一个发布会,对这件事情给出一个解释。其他的,发布会上再说。拜拜~” 看着莫倾染潇洒的转身离去,尤雪的眸子里浸满了恨意,指甲狠狠地刺进掌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凭什么我受尽了折磨,而你却爱情事业都蒸蒸日上? 原来,她喜欢的一直是阿元? 林柯握着手中的照片和日记本,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 不管怎样,还是得亲口问问。他不想自己的爱情就因为猜忌和不信任而支离破碎。 莫倾染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幅美人图,林柯随意的躺在沙发上,歪着脑袋,一头被削薄到恰到好处的碎发微微遮盖住紧闭的眼睛,取下眼镜的他脸庞更显得有些柔和,单薄的唇瓣棱角异常分明。只是,那两道浓眉此时却微微蹙起...... 目光瞟到他手里的照片,莫倾染心下了然。 “你回来了。”将眼镜戴上,此时的林柯又恢复了人前冷然的模样。 “嗯,等我多久了?”本来准备早点回来的,但是穆父穆母舍不得她走,穆母更是拉着她叮嘱了半天。如果不是她承诺不久之后就搬回去,恐怕今晚也回不来。 “没多久。”将手中的照片和日记递给莫倾染,淡淡道:“今天收到的。” 没有接过这些东西,莫倾染笑问:“吃醋了?” 林柯抿了抿嘴唇,半晌在莫倾染注视下缓缓地点了点头:“在我承认爱上你那一刻,我以为你也是属于我的。”她先主动的不是吗? “对啊,我是属于你的。”莫倾染笑嘻嘻的扑进林柯的怀里,搂着他的腰,道,“有什么想问的都问出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林柯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别人都无所谓,他有足够的信心将穆幼安拉回来,但是,如果那个人是邵元......如果他们两情相悦,那他有什么立场去挽回? “怎么,不问?”见林柯半天都没反应,莫倾染坏心眼的在他腰间捏了捏。 “你说,我听着。”我听着,你愿意告诉我的一切。 其实...... 莫倾染将一切林柯不知道的事都尽数说了出来,对方除了在听到自己曾经疯狂迷恋过邵元时眼睛眯了眯,便再也没有其他表情。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莫倾染撇了撇嘴,她就知道男主是个不平凡的生物,什么都知道。 “在你第一次上头条的时候。” 当时她和邵元的绯闻传的沸沸扬扬,他正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消息却被迅速的压了下去。 他查到是穆家在背后动作时还有些纳闷,后来想到穆幼安也姓穆,然后联系到他之前调查的穆幼安的孤儿身世却在娱乐圈里有惊无险的过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穆幼安与穆夫人几分相似的容貌...... 那这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你知道了为什么不揭穿我,为什么当做不知道?”莫倾染嘟着嘴,追问道。 “你的身世如何重要么?”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莫名的就知道林柯后面在想什么,莫倾染眉眼间都是笑意,却还是佯装不满道:“你一定是个老司机!”撩妹技能满满的。 —————————————————————————————————————————— 第二天,新闻发布会上。 尤雪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的照片,那是自己和陈宇交易时的照片,还有她那天晚上下药的照片......她竟然什么都知道,她早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天晚上中计的人变成了自己,而本该落魄的人如今却过得红红火火的。 不,知道了又怎样?最后受到伤害的人是自己!这代表不了什么! 她想要呐喊,说那不是真的!这都是穆幼安想要上位耍的手段! 可是她的嗓子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样,想说的话被堵在嗓子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台上的人声音清冽,还在继续说着。 可是尤雪却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一片昏暗,耳朵里嗡嗡直响,脑袋一片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尤雪低下身子,崩溃的捂住脸,眼泪顺着手指流下。为什么这个世界那么不公平,为什么有的人天生那么好命,什么也不做就能收获那么多,而她却历尽艰辛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这下她彻底完了,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在说谎。因为莫倾染其实有个那么好的家世,她根本就不必做那些事情来提高自己的名气。只要她想,三年前她就可以跻身一线了。 可是,她为什么不早说呢,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她真正的身世?如果自己早知道是这样,也就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了......说到底,穆幼安,这都是你的错。 既然你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无义了。 尤雪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 37.娱乐圈(九) 莫倾染接到电话后, 一时有些怔楞,她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收尾。 “怎么了?”林柯从浴室出来,不明白怎么刚刚还和他嬉皮笑脸的女人一转眼就是一副忧郁的样子。 “尤雪出车祸了,神经损伤比较严重,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善恶到头终有报,穆幼安当初就是成为了植物人,没想到尤雪最终也会这样。 林柯擦头的动作稍顿,“你干的?” 本来还有些憋闷的莫倾染一听这话, 毫无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会干这种缺德事,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显然某人已经忘了当初在夜色偷梁换柱的事了。 “我一早就知道你是个蛇蝎美人。”待收到一个刀子的手势以及威胁的眼神时, 林柯愉悦地勾了勾唇角,“可是, 我就是沉迷其中, 不可自拔。” 莫倾染叹了一口气:“如果你外面的那些迷妹们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经纪人, 不知道会跌破多少人的眼镜。” “她们会羡慕你的。” 无奈地瞟了林柯一眼, 忽然想到了什么, 莫倾染一脸郑重。 “这事儿, 我担心和邵元有关。”面对林柯疑惑的眼神,莫倾染解释道, “刚刚是邵元给我打的电话。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尤雪的事?而且看样子,他还在医院。” “会不会是巧合?”虽然是这么问的, 但明显林柯自己也不相信。 邵元的性子是不可能会做这些事的, 但他喜欢穆幼安, 又太过冲动,这次很有可能是为了她而导致这起车祸。 林柯的心提了提,不希望事情真是他猜想的这样。 “刚刚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挺镇静的,我们先不要胡乱猜测,还是见到他再问问情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