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酒吞童子记事》 1.酒吞童子 阿九摆弄了下自己的头发,发现这玩意不仅很柔韧,还能自带定型效果地微微蠕动,悬浮在半空中,映下一片姿态张扬的影子。 再看自己的手,五指修长,不过指甲尖尖的,看着确实是鬼爪的模样。 这便印证了面前女子所说的话。 “酒吞童子!你这蛊惑人心的怪物!亏得生着这样一副好模样,却如此心狠!我诅咒你变成恶鬼!为世人所唾弃!” 阿九只觉得额头一片冷汗。 这位小姐,你穿着挺华美的和服,脸上也画着妆,看着养尊处优的,何必出口就诅咒人? 先把你手中的火把放下,我们好好说话…… 女人挥动手中的火把,凶狠地冲阿九晃过来,后者闪身地躲开,随即,火把掉进了身边的马厩,易燃的草料瞬间点燃,火焰窜出老高一截,也点燃了女人的和服的一角。 “啊!” 听到对方的叫声,阿九立刻要上前帮忙,谁知那女子倒在他怀里后,竟然紧紧抱住了他的腰,任凭火焰在她衣服上蔓延。 “人人都爱你,可你谁都不在乎,酒吞童子,总有一天你会受到报应的——” 虽然是想救人,可对方明显不配合,甚至是想将自己也拖进烈火之中。 阿九挣扎着,拎起一边的干草拼命扑打此人身上的火焰,可奈何,女人伤的很重,火焰熄灭后,她已经奄奄一息。 临死前,这纵火的元凶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慌忙解救他的男人,半晌,缓缓吐出最后一句忏悔:“得不到你就毁掉你……酒吞童子,我对不起你……” 看着面前双眼变得无神的女人,她前后矛盾的话让阿九十分茫然,下一秒,他听到脑海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解说声: 【恭喜玩家穿越,您现在的身份为恶鬼酒吞童子,欢迎来到阴阳师世界,在下233号系统,将竭诚为您服务!】 阿九看网文,这种穿越配个系统的套路十分常见,小到随身空间大到指点江山,系统们所承担的角色花样百出,但多数是作者特别定制的幕后小推手。 所以现在是…… “我穿越了?酒吞童子?你说的阴阳师是那个手游?”阿九问。 【是的,因审查发现宿主您死亡,所以将您引入本世界,完成任务后能恢复自由身在这个世界生活。】 也就是说,自己死了,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是换一个身份重新活过的机会。 “什么任务?” 【主线任务一:成为大江山鬼王。】 大江山啊…… 阿九记得,游戏里酒吞童子是众鬼之王,而大江山就是他的据点。 “这个倒不是问题,但眼前这个袭击我的女人是怎么回事?”阿九问道。 【今天是您从人类堕落为恶鬼的第一天,爱慕你的女子因求而不得,发疯烧掉了您所在的寺院,并诅咒你让你堕落为恶鬼,现在,您无家可归了。】233及时解释。 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建筑,阿九慢慢后退着,直到退到安全地带,才盘腿坐在地上。 他有点累,也有点头疼,属于酒吞童子的一些记忆在他脑海里复苏,告诉他之前发生的一切。 因为长得好看而被狂蜂浪蝶追捧,最后求而不得反遭诅咒,堕落成恶鬼……真是小说里才有的剧情。 阿九……现在应该叫酒吞童子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游戏里的鬼王形象还是富有男子气概的英俊类型,再看自己身上,确实穿着游戏里酒吞的标配,不远处还躺着个酒葫芦,面对眼前的大火,葫芦倒是一动不动,若靠近点,还能听到它里边传来“呼噜噜”的鼾声。 这种紧张时刻它居然睡着了。 坐在地上,酒吞童子理清了前因后果,待夜色过去,天蒙蒙亮的时候,狂燃一宿的烈火终于逐渐平息,逐留下满地焦土。 看着眼前的废墟,酒吞童子干脆地扛起了自己的葫芦,起身拍了拍身后的草屑灰尘,昂首迈步向大江山走去。 总该要向前看的,不能因为家毁了,做不成人了,就不活了,是? 酒葫芦躺在他背上,时不时呷呷嘴,似乎是梦到在吃好吃的。 感觉自己像是背了个小孩在身后,酒吞抬手摸了摸葫芦,对方居然真的发出表示舒服的轻呜声回应。 这个万物都能成精的世界啊…… 2.一朵花儿 酒吞打开状态栏,查看自己的各项技能数据。 鬼葫芦、狂气、狂啸,基础技能解锁,自身等级lv.20,本领有待提升。 完成【大江山鬼王】任务后,能升十级,还能获得勾玉和金币奖励,金币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流通货币,而勾玉可以用来买些道具。 他又查询了大江山此刻的状态,此时,大江山有一些鬼怪长住,其中声望最高的是一个名为星熊童子的妖怪。 都说枪打出头鸟,想当狼王先干掉头狼,酒吞果断将目标搁在这个星熊童子身上,然而,待他踏上大江山的地界,却发现这地方是个瘴气浓重,环境极差的山头。 哪怕身为恶鬼,见着这种地方也会觉得不舒服,酒吞倚着地界石碑稍微歇息了一阵,忽的,有个小东西跌跌撞撞地走来,一头撞在他的小腿上。 “呜哇,好疼啊——”细细软软的痛呼响起,那是名个头很小的姑娘,碎细的银发梳做齐耳长,一双小短腿迈不出几厘米的步子,这么撞在酒吞腿上,登时摔了个屁股蹲,她茫然地仰着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满是无辜地看着酒吞。 这形象,不是游戏里的山兔吗? 酒吞尝试着摆出一个比较温和的表情,奈何一咧嘴,两颗尖锐的犬齿先蹦了出来,那小兔子看见自己露牙,登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大眼睛泪水朦胧,委屈道:“你要吃我吗?” 酒吞摇头,虽然他挺饿的,但面对一个小姑娘,他下不去手,稍稍收敛了嘴角的牙齿,新生的恶鬼问山兔:“山兔?你的山蛙呢?” 山兔不知道面前的妖怪为何认识自己,只是提到那位好朋友时,她顿时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地掉:“它被星熊童子扣下来,要做成口水蛙了,呜呜呜……” 丹波大江山,传说中的恶鬼之城,进出京都大多会路过此地,那意味着很多人类都知道这里是怎样一个人间地狱的光景。 酒吞童子虽然做了最坏的幻想,但当他将小山兔扛在肩膀上,一脚踹开鬼穴的大门时,还是为里面糟糕的状况所震撼。 血迹、腥味、一口油腻腻的锅子,边上堆着不少骨头,仔细辨识的话还能认出些人的影子…… 山兔的小坐骑,那只绿色的大山蛙被五花大绑丢在火锅边,月盘似得大眼睛泪水弥漫,正可怜兮兮地用尾巴拍着地面,无声控诉它不想被丢进锅子变成口水蛙的愿望。 “啊,山蛙——”山兔向自己的好伙伴探出小手,焦急地想从酒吞肩膀上下来,但随即,让鬼穴里头几个面露凶光的恶鬼给瞪到炸毛,娇小身体哆嗦不止。 “还敢回来?觉得有不长眼的东西给你撑腰就敢撒野了?”为首一个大块头站了起来,他手里捏着一对板斧,面庞突兀丑陋,仿佛是肉瘤叠起来的一般“什么家伙,敢进我星熊童子的鬼穴?”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酒吞也不多啰嗦,他一只手将小山兔放在地上,安抚道:“去找你的伙伴,这有我。” 然后,扛起葫芦,单手一指星熊童子,飒爽道:“本大爷是要海扁你一顿的酒吞童子,给我记好了!” 二十级的酒吞童子若是靠鬼葫芦一下下喷这些妖怪,未免有些力量薄弱,不过酒吞童子穿越前是个有些本事的人,近战的军刀格斗,远攻的枪炮榴弹,他多少都上过手,如今面对一帮蛮横有力,但头脑不活络的妖怪,他起先是躲闪几下试探了对方的水准,在断定自己能赢后,便撒开手一通胖揍。 睡得迷迷糊糊的鬼葫芦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酒吞抄在手里,响当当地抡上了星熊童子的面盘,那大块头被砸了个措手不及,晕乎乎地晃了晃,脸上十分滑稽地流下两管鼻血,接着就让酒吞一记横踢扫到一边撞墙昏迷。 山兔的注意力都在解开束缚山蛙的绳子上,待她好容易用石头将绳子磨开一条豁口,将自家小伙伴给释放,再回过头,鬼穴之中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恶鬼,星熊童子脸朝下四肢呈大字型张开,一动不动的,而酒吞童子就端坐在那恶鬼的头顶,他单手支着下巴正在安抚鬼葫芦——这会酿酒的武器受到了惊吓,似乎有些消化不良,正在吐酸水。 过了好一会,昏迷的星熊童子才有了动静,他挣扎着想起来,却感到背后一沉,极大的重量又将他摁回去与大地亲密接吻,一丝缝隙都不留。 酒吞的鬼葫芦很沉,拎起来再直接松手,这宝贝能把地面砸出个深坑,但酒吞自己拎着却不觉得,他用葫芦将星熊童子压回地面,紫眼睛慵懒地瞥了眼座下的恶鬼,扬着低沉磁性的声线道:“大江山的规矩是谁最强谁就当鬼王是?” 鬼葫芦向下碾了碾,受到压迫的星熊童子拼命表达“是”的意思,嗯嗯啊啊应和着。 红发的恶鬼桀骜嚣张,它咧嘴笑着,紫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为“恶”的鬼性毫无保留地释放。 “本大爷能揍趴你一屋子的鬼,从今天起,酒吞童子就是大江山的鬼王,记住了吗?” 威胁完,酒吞抬眼,却看到了不远处的山兔正抱着她的小伙伴,看着自己的目光明显染着恐惧,那受惊的模样似乎是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恶棍。 酒吞舔了舔牙,觉得那尖锐的犬齿有些硌舌头,他略有郁闷道:“我不想看这些尸骨和血迹,全给我收拾干净。” 说完,踢了踢装死的星熊童子,恶鬼拎着鬼葫芦,活动着脖子慢吞吞走出鬼穴。 外界稍有清新的空气让酒吞的心情舒畅了不少,他循着清风的源头向山下走去,山脚有几处风景不错的小树林,酒吞选了一颗枫树倚着,抱着鬼葫芦歇息。 【大江山鬼王】任务线完成了80%,收拾完星熊童子这个大头,接下来就是让零碎的小妖也信服他就行了,在这以暴制暴的世界,打架远比讲道理来的有效果,这虽然不是酒吞本意,可世道如此,他也难免随波逐流。 葫芦呜呼了一会,咧开嘴叼住一边的鼠尾草,将那带着甜味的花儿搁在嘴里唧唧地嚼,酒吞没料到这个长獠牙的葫芦居然会吃素,吃下去是草酿出来的是酒,看来他捞到一个宝贝。 鬼葫芦吃花就能填饱肚子,但酒吞不行。 看山上的恶鬼都是吃肉喝酒,兴致来了人都不放过,酒吞想起鬼穴里满地骸骨就一阵反胃,原本觉得肚子饿现在反而没了食欲。 阖着眼睛养神,红发的恶鬼隐约嗅到一阵不同于周遭险恶之物的气味,他睁开眼看过去,发现了红色和服的一角。 乌黑的长发,白嫩的小脸,嫣红的嘴唇,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女,她手捧食盒,正被一个成年人往山上推搡。 那仆人打扮的男人还道:“抱歉了小姐,我也是奉命行事,夫人不想再见到你,我只能把你送到这了……” 人类? 酒吞奇怪为何人类在这,他从枫树之后走出来,冷冷道:“人类来这恶鬼扎堆的地方做什么?” 那男仆看见酒吞的红发尖耳,当即拔出腰刀做出自卫的姿势,那少女则眨了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像是鸟儿纤薄的羽翼,扬起细嫩的嗓音,女孩儿道:“新来的母亲差人把我送到这的,说父亲和她会有新的孩子,不要我啦。” 懒得理会那个两股战战的男仆,恶鬼蹲下身体让视线和少女平齐,话语里染上些质问的意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不怕恶鬼吗?” 少女微微偏了偏脑袋,反问:“像你这样的恶鬼?倒不是很可怕。” 紫眼睛微微睁大,半晌,酒吞揉了揉后脑,无奈道:“你家在哪?你父亲知道你继母把你丢掉的事吗?” 少女回答:“应该是不知道的,父亲跑商在外,罕少管家里事。” 那男仆见少女当真和一个恶鬼聊上了,便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想上牛车逃走。 酒吞童子岂能遂他的愿,酒葫芦呸了一口鬼火过去,把那家仆直接轰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小子,想把你家小姐丢在山里让恶鬼吞噬吗?做人那么恶毒,小心死后在地狱里被千刀万剐下油锅。”酒吞一脚踩在那家仆背上,周身盘踞的狂气散发着摄人的威压。 “饶命啊——小的只是听从夫人的话,她看小姐不顺眼,说小姐是蛊惑人心的鬼女,必须丢掉才能保障家宅平安……”那男仆吓得够呛,筛豆子似得把内情噼里啪啦往外抖。 酒吞懒懒道:“我管你,回去告诉那个继母,你家小姐有大江山的鬼王罩着,再敢动歪脑筋的话,恶鬼会天天缠着你们这些心思歹毒的人,下地狱都不得安生,恩?” 那仆人点头如捣蒜,酒吞哼了哼,不经意一回头,却看到红衣少女掩着唇,娇美的面颊染着些许红晕,嘻嘻地笑了起来。 看到那笑靥,酒吞愣了下,又别过脸不去看对方。 少女先道:“谢谢,你真不像一个恶鬼。” “哼。” 那家仆被酒吞揍了一顿,立刻乖顺了很多,他点头哈腰地邀请少女回到牛车上,那红衣女孩想起什么,走上前将手里的食盒递给酒吞童子:“这个……是我原本准备的点心,谢谢你的帮助,送给你吃。” 看着那乌木漆金的盒子,上面绘着樱花的图案,这个少女想必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孩子,酒吞干脆接过,道:“对了,还没问你名字。” 少女走上马车,撩开珠帘对酒吞一笑:“我叫红叶,大妖怪,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红叶……鬼女红叶? 看着那少女的面庞,酒吞愣住。 半天没有得到回答,少女轻叹一声,终究还是放下帘子,让那仆人赶车离开了。 3.冥界之主 酒吞童子怎么都没料到,居然能在这种地方见到还是人类模样的鬼女红叶。 游戏立绘里看不出个所以然,但见着真人,他登时品出二者容貌的相似之处,继而更加肯定面前的少女就是游戏里的人。 原来长得那么好看…… 酒吞心猿意马地打开那食盒,看到里面摆着十分精致的鱼片寿司以及和果子、厚蛋烧等……应该都是红叶喜欢的小零食。 这个女孩大约以为继母让她坐车出去是游山玩水的,还准备了点心,结果下了车才知道对方心思恶毒,是打算将人丢在大江山让恶鬼们吞食,以了却后顾之忧的。 酒吞两指捏起一串和果子,丢进嘴里嚼了会,发现他并不反感这软糯甜美的点心。 看来当恶鬼也能吃人类的食物。 这样一来,酒吞童子反而释怀了,不需要以那些酒肉食物维生,这真是天大的开恩。 天色渐晚,天际的云海微微翻腾,映着夕阳逐渐染上一层瑰丽的紫色。 拎起鬼葫芦畅饮一口美酒,酒吞童子凝视那美丽的景色,忽然觉得,当个鬼王应该也没那么糟糕。 “呼啦呼啦!到那里停下来啊——” 细细的呼唤声飘来,绿色的山蛙一蹦三尺高,直直扑在鬼王面前来了个急刹车,超速驾驶让小山兔头晕眼花一阵,但看到酒吞童子,小姑娘立刻晃着小手道:“酒吞童子大人,我终于找到你啦。” “找我做什么?”酒吞抬眼看着那个风风火火的小丫头,如今,对方脸上已经没了早先那种畏惧的表情,大眼睛亮晶晶的,正目光灼灼凝视自己。 “酒吞童子大人,谢谢您帮我救下山蛙,我想报答你!”山兔挂着害羞的小红晕,向新晋的恶鬼发出诅咒般的邀请。 “你愿意和我一起下地狱吗!” 酒吞童子:“???” …………………… …… 山兔说的地狱确实就是阴曹地府那个意思的地狱,不过下地狱的方式跟酒吞想象的有些出入。 山蛙载着山兔和酒吞童子跳跃如飞,在距离京都约莫几公里的一片荒地上,它准确地找到了一处法阵。 “这是我和孟婆约好的地方,每个月我们都会一块玩一次,之前她来人间,我和她在平安京进行了绕城赛跑,是我赢啦,所以这次她邀请我去地狱游玩,还要请我喝汤汤哦!”山兔有些小兴奋地跟酒吞介绍地狱的情况,还有她那个好朋友孟婆。 “你有这么个地狱当差的好友,为什么山蛙被绑架时她没来搭救呢?”酒吞问她。 “因为孟婆不能随意离开地狱,何况她也不知道山蛙的事,那天你在山脚遇到我,我确实有想过去找孟婆帮帮忙,”说着说着,山兔垂下了长长的耳朵“可是我腿太短啦,跑了好久,也只来到山脚,根本来不及去找孟婆呢。” 山蛙越过长长的河岸,幽深的河流里似乎有亡魂在翻腾,而岸边则生着大片红色的植物,酒吞童子认得,那些开得过分烂漫的植物是往生花。 座下的山蛙一个急转从一座石桥上狂奔而去,视线上下翻腾之际,酒吞瞄到一个小小的背影坐在三途川边上,他抱着膝盖默不作声看着面前的流水,一头银发有点凌乱地散着,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像个石像一般。 画面一闪而逝,酒吞没来得及细看,视野就让山蛙拉直更加深远的地方。 山蛙跳的宛若疯兔,酒吞童子终究无法适应这上下颠簸的视野,他单手支着额头闭上眼,不止他,鬼葫芦也开始呕气,它上山蛙前吃了不少花,现在颠得反胃了。 这样下去,不是自己先颠到头昏,就是被山蛙甩下蛙背摔昏,都是要当鬼王的恶鬼了自然不能落得如此狼狈,酒吞刚准备让山蛙停下歇歇,忽的,座下的大家伙来了个急刹车,稳稳停在一个青年面前。 “判官大人。”山兔看到来者,开心地冲对方挥动小手。 “冥界禁止狂奔。”音线极度冷清的男声响起,面容冷峻的判官手执审判笔,虽然无法看见,但还是抬起头面对山兔。 “还有谁?”判官注意到他人的气息。 “这是酒吞童子大人,他是我们大江山新的鬼王哦。”山兔晃动着长长的耳朵向判官介绍酒吞,还不忘赞美一通“虽然长得很凶很吓人,但其实是个很好很厉害的妖怪!” 酒吞童子打量那个青年,对方的模样确实是游戏里判官觉醒前的模样,眼睛前盖着一块白布,似乎是失明的。 “哼……入侵者啊。”判官低喃一句,似乎是不满山兔将别的恶鬼带进冥界。 然而,没等他说出拒绝的话,一阵“叮叮咣咣”的响动从身后的府邸里传来,坐着汤碗的孟婆抱着她的三味线,远远看见山兔就开始呼唤:“山兔!过来,我的汤都熬好了,大家一块来喝啊~” 不知是不是酒吞错觉,在提到“喝汤”时,判官那冷俊的面容有了一丝抽搐。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高冷的判官丢下一句话,便拿着毛笔匆匆而去,那速度不亚于落荒而逃,让酒吞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本大爷不是很渴,你们先喝。”酒吞果断回答。 “啊——”山兔发出失望的低呼“孟婆的汤真的特别特别好喝,酒吞大人,不尝尝的话是非常可惜的。” 山蛙跟着孟婆进了宅邸,一进院子,酒吞就看到那口架在空地上的大汤锅,底下燃着篝火,锅子里头咕噜咕噜地冒着紫色的粘稠的泡泡,宛若蒙克呐喊一般的扭曲面庞不断顺着滚滚白烟蒸腾而上,它们发出最后的呻|吟,然后魂飞魄散一般消失在空气之中…… 最惊悚的是,孟婆还能面不改色地拿着大汤勺在锅子里搅和,最后捞出一勺真该打上马赛克的粘稠物,笑眯眯地倒进山兔手中的碗里,嘴里还念着:“一口孟婆汤,自在乐逍遥。” 这个真的没毒吗?? 酒吞本想阻拦,却看到山兔面不改色地说了句:“谢谢!” 然后仰头灌下去…… “真好喝,再来一碗!” 酒吞童子完全不懂这娇小兔子的胃究竟是什么个构造,正茫然之际,一道雍容的女声解救了他。 “孟婆和山兔都爱吃一种冥界树果熬的汤,可那东西大多生物是没法接受的。” 酒吞回过头,看到一位衣着华美的女人坐在一朵软绵的白云上头,单手支着下颚,慵懒地打量着自己。 “看来人间又多了一个厉害的大妖啊。”阎魔打量着酒吞,性感的唇勾起一抹笑意“怎能单以汤水款待大妖呢?请随我来,吾辈倒是准备了一些好酒好菜。” 阎魔身为冥界之主,品味自是不俗。 府邸里有一间幽静清雅的和室,干净柔软的榻榻米上摆放着一张小几,两方藤垫,小几上清酒杯盏,荤蔬俱全;纸拉门上绘着点点粉白的春樱花,支起窗子,还能看见远去的三途川以及大片烂漫的往生花。 阎魔邀请酒吞入座,后者放下鬼葫芦,打量那些精致的饭食,坦言:“我可没做好接受冥界之主款待的心理准备,难不成你还有预知的能力?” 阎魔拿起酒壶,斟上两杯酒:“本是为他人所设的宴,可惜那位去的匆忙,没给我机会。”捏着酒杯,阎魔道:“就看酒吞童子给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自然要给。”酒吞拿起杯子,与阎魔相碰。 那位去的匆忙无福消受的家伙——准是判官没跑了。 这个榆木脑袋,当真没有注意到阎魔对他的心思吗? 与阎魔饮酒畅谈之际,酒吞童子瞄到了窗外的景色。 亡魂之川承载着生命之流滚滚而去,萧条的岸边只有红色的花朵开着,当然,落入酒吞视野的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当时坐在山蛙背上,他没来及细看,如今瞧见,总算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银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背后,半张脸躲在手臂后头,眼神有些阴沉,额头上有一只红色的,小小的犄角。 总之,特别眼熟…… “那个小家伙啊,”阎魔懒洋洋地拿着酒壶,美目有些忧愁地看向那个孩子“看着很可怜是?早些时候被人类赶到这边的哦,他似乎一直不承认自己堕落成恶鬼了。” 垂着眼帘,女性的魔神自言自语一般低喃:“为人所排斥因而不想回人间,脾气又是一等一的暴躁,一只鬼手把吾辈的冥界搅和地乱糟糟的,吾辈就只能让他坐在那,不去管他,看什么时候他能自己想开点……嗯?你要管吗?” 阎魔支起身子,好奇地打量面前的恶鬼。 对方拎起鬼葫芦,利十分落地翻窗落地,大大方方走向那个小鬼,还抛下一句: “管,当然要管,这么好的小鬼,放他去自暴自弃太可惜了。” 小孩本是神色漠然看着面前的流水,忽然,一个高挑的身影引入眼帘,他冷冷地抬起头,黑金的眼睛扫过对方英俊的面庞和张扬的红发。 红色的,和身后那些花似得…… 小孩眼睛里有微光闪了闪,反观酒吞童子,他的脸上也逐步染上了讶异之色。 因为,他脑海里,一直沉默的系统突然发话了:【遇到关键角色,警告,遇到关键角色。】 【支线剧情启动,玩家酒吞童子,您现在需要收养面前的lv.1茨木童子,将其培养成满级大妖,完成任务后会有金币与勾玉奖励,配合其他支线任务,可获得御魂奖励。】 4.一锅端了 酒吞穿越前玩手游时,培养了两个茨木童子,一个配破势御魂,一个配心眼御魂,六号位爆伤且副属性暴击基本堆到最大值,早先斗技场上套路不多那会,这等装备可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再加一个拉条镰鼬一个打火机,助他上斗技榜前三十绰绰有余。 作为老玩家,他当然知道茨木童子的厉害之处。 那个茨木可不像面前这个有些阴郁的小鬼,看剧情传记,是个十分霸道的厉害角色。 既然是这么个厉害的妖怪,收下自然能丰满大江山的实力,而且,系统还指派收养任务,那他更不能放着不管了。 酒吞童子大大方方地盘腿,在小鬼面前坐了下来,取过酒葫芦,拿着从阎魔桌上顺来的杯盏斟上一杯,递到茨木面前。 小孩迟疑地瞄了眼那泛着淡粉色的酒,又看了看酒吞童子的脸,没有动弹。 “鼠尾草的蜜在里面,喝着跟果汁一样。”酒吞大大咧咧解释,“小鬼,本大爷看你那只鬼手有不小的力量,怎么,不去人间潇洒一趟却窝在这看亡灵?” 良久,小孩低低回了句:“别管我。” 酒吞挑眉,仰首饮下酒,忽然抓起鬼葫芦直直杵向茨木童子的面庞。 后者十分迅速地抬起鬼手挡住了鬼葫芦,眼中涌起戾气,茨木童子低低吼了一声,鬼爪拍在地上,地狱鬼手直直从酒吞身后窜出,要一口气捏死这大妖怪。 酒吞童子没有躲开,他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任凭那只鬼手向他袭来,周身是放松的,紫眼睛似笑非笑地睨着面前的小鬼。 茨木童子瞳孔微微放大,一念闪过,那模样恐怖的鬼手在即将接触到酒吞身体的时候,瞬间消失在空气里,他透过发丝瞪着面前的恶鬼,小小的身子喘地有些厉害。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酒吞哼了哼:“你伤不到我。” lv.1的地狱鬼手?自己好歹是lv.20,被这样的进攻打着,不跟挠痒痒似得。 茨木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小身板套着简陋的衣着,脸上还有些许细小的伤口,青青紫紫,渗着血丝。 “谁打了你?”酒吞弯下身,抬手捏着小鬼的下巴,拇指有些不客气地钳着对方,让那伤口展现在他眼前。 “不是打的,石头砸的。”茨木童子颦眉,对方突然靠近,他有些不适应。 “啧,欺负一个小鬼,没种。”酒吞有些不爽地磨了磨牙,紫眼睛里划过一丝愠色。 “你要给我报仇吗?”小茨木反问。 “本大爷从不欺负弱小,学成后自个报仇去。” “学成?什么意思?” “意思是,想变强的话,就跟着我去大江山,我能教给你很多有~趣~的事。”酒吞顶着一张俊脸发出邀请,英姿勃发的模样像是太阳一般吸引人。 能把诱拐的台词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纵观整个平安京世界,他称第二也没谁敢称第一了。 拿袖子用力擦了把脸,似乎是想抹掉那些伤口的颜色,小茨木打量面前的妖怪——看着很强势,他手里那个葫芦应该也是妖怪,似乎能感知自己的视线,在自己凝视它时,这葫芦咕噜一声,咧开獠牙锋利的嘴巴,居然吐出一个粉色的泡泡。 “哦?它也挺中意你啊。”酒吞拍了拍自己的武器,红发恶鬼的笑容恣意张扬。 小茨木看了好一会,低声道:“我跟你去。” “嗯?”酒吞似乎是没料到对方会答应地那么干脆。 “你那个酒,我也能喝,我不是小鬼。”茨木只说一遍,他不喜欢重复。 听到对方这般自信,酒吞有些恶作剧地挠了挠鬼葫芦的肚子:“行啊,来一杯。” 鼠尾草酿的酒是淡红的颜色,除去酒香,还有花蜜甜甜的味道,这样一杯盛在阎魔的酒盏里,像是一块剔透的水玉,看则解渴。 酒盏被递到小茨木的手里,后者看着那漂亮的酒液,毫不犹豫地送到嘴边,仰头就一饮而尽。 “漂亮。”酒吞满意于对方的豪放,然而下一秒,面前的小鬼身形一晃,十分没形象地面朝地面栽倒,彻底不动了。 “……” 连绵的往生花被压出一片人形,酒吞无奈地看着一杯倒的茨木,呵了声,认命弯腰把对方给捞起来。 一手抱着小茨木,一手拎着鬼葫芦,酒吞折回了阎魔的房间。 冥界之主看着两个恶鬼,意味深长道:“看不出来,你居然那么中意这个孩子。” “瞧好了阎魔,”献宝似得晃了晃小茨木,酒吞的表情像是捡了一箱子勾玉那般愉悦“这家伙以后会是个特别厉害的妖怪,一点不比我差。” 小茨木梦呓一般地哼了声,蜷缩一下,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酒吞怀里继续睡。 来一趟地狱,酒吞觉得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捡到茨木童子了。 好基友,从娃娃抓起,日后这家伙会是大江山的二把手,自己最强的手下,趁着年纪小多培养培养感情,日后多个朋友多个靠山啊。 回归大江山时,再光临星熊童子的鬼穴,酒吞十分满意地发现对方把这地方给收拾干净了,大门敞开空气流通,里面的味道也变好了很多。 “那谁,准备热水!”酒吞指挥星熊童子办事,然后兴冲冲地跑出去找能给小茨木洗白白的皂角,这植物他在附近看到过,指望那班子不爱干净的恶鬼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星熊童子和几个妖怪看着酒吞就条件反射地腿软,然而看到对方丢下个小鬼以及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一时半会也没领悟对方究竟是什么个意思。 一个妖怪戳了戳昏睡的茨木,半晌,总结一句:“挺新鲜的。” 星熊童子眸色深沉:“果然是恶鬼啊,原来酒吞童子好这口的。” 然后,他利落地指挥众妖怪架锅烧水,然后利落地把半昏迷的小茨木丢进锅里…… 当酒吞抓着一兜皂角优哉游哉地晃进鬼穴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让他几乎崩溃的一幕。 早先差点把山蛙给煮了的大锅此刻底下烧的热火朝天,他辛辛苦苦从冥界捞回来的小二把手被丢进锅里,探出个面颊泛红的小脑袋,黑金色的眼睛有些无神地看向自己,周遭已然腾起白色的热气。 “混蛋玩意,谁特么让你们把他放锅里的?!”暴怒的鬼王飞身上前,大手将湿漉漉的小茨木从锅子里捞出来,幸好他来的及时,那锅水也就刚达体温的样子,一点不烫,但酒吞还是很紧张地上下检查小茨木,道“有没有哪里烫伤?” 被捞出来的小茨木默默看着面前的大妖,好一阵子,道:“原来你是想吃了我啊。” 说着,伸出胳膊,捏了捏自己大臂下的软肉:“我当人那会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太瘦了,大概也就这里口感能稍微好点。” 约莫是下了决心,小茨木满面认真地凝视着酒吞紫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想要吃我,支配我的身体什么的,都随你,但是别再扔掉我了。” 这小鬼…… 把小茨木放在地上,酒吞抬手用力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 “谁吃你?本大爷不做那种野蛮事。” 转过身,红发的鬼王抬起双手,不动神色地活动了下指关节。 听到那响动,鬼穴里的妖怪们齐齐抖了一下。 “谁把他放锅里的?”酒吞童子再度发问,恶鬼面露凶光,凛冽的狂气在他周身凝聚,一瞬间,众鬼再度陷入几天前被红发恶鬼单方面碾压的噩梦之中。 星熊童子被众鬼推到前面回话:“酒、酒吞童子大人……吾等以为你好吃小孩这口……” 鬼葫芦横空出世,一口鬼炎呸出去,鬼穴登时鸡飞狗跳。 “吃你个头啊!都给本大爷跪下!以后谁在我面前提吃人,我把谁揍成狗!” “酒吞童子大人息怒!狗的话,大天狗还有犬神都是很厉害的妖怪,吾等不敢……嗷嗷嗷——” 鬼葫芦一口咬住某个倒霉蛋的脑袋,不满地呸了声,表示不好吃。 茨木童子顶着湿漉漉的发丝,方才脑袋上被揉过的地方留下些微妙的酥麻的感觉,再看面前甩开手胖揍那班恶鬼的酒吞童子,对方那行云流水地动作简直可以称得上极其有美感的。 好看。 这是茨木童子的第一反应。 以至于未来某日,酒吞问他那天是不是差点吓傻所以杵在一边半天没动弹时,茨木回答:“不是,那时觉得吾友太好看了,所以看得出神了而已。” 5.一堆破势 大江山里呆了几日,酒吞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完成了【大江山鬼王】任务,系统发送了奖励,同时告知了茨木升级至10级的消息。 “勾玉、金币,还有一堆破势?”酒吞看着破势的【对生命值高于70%单位造成额外40%伤害】的属性,一边凑御魂套装,一边质疑系统派发御魂奖励的合理性“系统,这种御魂根本不合适我,只能给茨木用……你这是偏心吗?我第一次完成任务,怎么也该给个针女或者地藏像,那怕日女巳时都行啊。” 系统道:【御魂是随机派发的,想要针女,就多完成任务,方能得到跟多开宝箱赌御魂的机会~】 啧,麻烦。 酒吞坐在一颗樱花树上,此树长年花开不败,传说是早年八岐大蛇被素戋呜尊封印时,大蛇的血浇灌了这棵树,此树便获得大蛇的魔力,所以才能一直保持花期。 适逢鬼葫芦要吃花儿酿酒,酒吞便上树投喂,顺便睡个午觉。 刚准备闭上眼睛,不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地狱鬼手横空出世,流畅地拍飞了好几只妖怪,又消失在空气里。 酒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初他为了防止茨木被好那口的妖怪下锅,特地把周遭的妖怪全部警告了一遍……此番行为无异于告诉所有妖怪,茨木童子是酒吞童子罩的,谁敢动他,先过酒吞童子那关。 有些妖怪岔岔不平,以至于趁酒吞不在想欺负茨木,结果,他们成了主动上来送经验的炮灰,现在自己30级,茨木10级,这速度…… 也不算快,当年他玩游戏,第二个茨木童子入手时,他直接用红达摩和白达摩把对方堆到六星,前后耗时不到2分钟,打鸡血似得。 “升,升完级爸爸带你打大蛇去。”下意识说了句游戏用语,酒吞懒懒打了个哈切,伴随着鬼葫芦嚼樱花的唧声,浅浅睡去。 梦魇,把酒吞拉进一片空旷的地带。 脚下的大地若黑水银凝聚的镜面,不远处长着一株带着朦胧微光的樱花树,花瓣簌簌落着,无风轻飘。 树下站着个人影,银色的发丝垂在脸颊边上,看着十分柔软,一身华丽的纹付羽织袴,衬得对方皮肤很是白皙,在这黑漆漆的世界里,对方周身像是精灵一样笼罩着一层微光。 但在酒吞眼中,即使这一幕颇具美感,可他还是下意识反感面前的人,并不愿意靠近。 终于,树下的人微微抬起头来,他眼睛上蒙着封印的白帘,只露出下半张脸,单看下颚和薄唇的线条,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张漂亮的面孔了,他透过白帘“看”着酒吞,道:“吾本要召唤酒吞童子,怎么来的是你?你是什么人?” 酒吞不动,对方却主动走向了自己,行动时,羽织与白帘微微飘动,那一瞬,酒吞童子看见白帘下露出一点幽绿的光——那是青年的眼睛,碧色的,立瞳像针芒一样锐利,和他视线相交的一瞬间,酒吞觉得,自己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什么妖怪,这么厉害? 酒吞童子反复过滤游戏里那些立绘,发现没有一个式神能同面前的青年对上号,冥思苦想之际,青年已经走到他面前,白玉似得手抬起,轻轻捧住他的脸。 那冰凉细腻的触感让他打心底涌出一阵寒意。 “莫非是夺舍?你占了酒吞童子的身体?原来如此,难怪吾辈没有成功复活。”指尖撩起酒吞额前的一缕发丝,那乌黑的颜色缠在白皙的手指上,被随意把玩着,面前的青年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酒吞在他眼中仿佛是所有物一般,可以任意捏拿玩弄。 乌黑的头发——这可是自己原世界的发色。 不过,酒吞现在没有心情管自己顶着谁的脸孔,因为无论是原来的自己还是现在的酒吞童子,他都不曾受过这种傲慢无礼的玩弄,心中腾起怒火,酒吞咬牙,抬手拍开对方,身音低哑:“谁准你近我的身,走开。” 青年猝不及防被推的后退几步,面孔由惊愕转为愠怒:“竟然不受吾辈摄咒的控制?人类啊,你现在使用的身体还是吾创造的,怎敢对吾如此无礼!” 酒吞童子冷冷打断对方:“你是谁?这里是哪?我之前不是睡在大江山吗?怎么会来你这?” 青年弹了弹长袖,碧色的立瞳藏在白帘之后,若隐若现盯着酒吞,那模样就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一般:“这是吾辈的梦境,吾被封印那么久,你现在占着的这具身躯,可是助吾辈复活不可缺少的道具。” 面前的家伙不是人类,但又不像一般的妖怪,甚至给他一种类似阎魔那般的神格之感。 而且,他说解除封印然后复活……莫非是当年施加封印的人没法杀死对方,而青年养精蓄锐多年,一直寻找接触封印复活的机会? 酒吞道:“那不好意思了,我也要凭借这具身躯才能游走世间,不可能还你了。” 见酒吞回答地如此一本正经,那青年先是愣了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陌生人,吾辈若要回收这身躯倒也简单,把你弄死就行了,”顿了下,欣赏酒吞防备的神色,他愉悦道“但吾也是第一次见到能反抗吾的摄咒的家伙,呵,既然你是刚借酒吞童子的身体复活的,那吾辈干脆成人之美,暂时不动你。” 说着,青年挥了挥手,一瞬间,酒吞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不过,等时机成熟,你注定一死……” 青年的身影逐渐拉远,混沌之中,酒吞看到,对方脚下的影子,似乎是一大片妖娆凌乱的图案,隐约有八个脑袋…… “酒吞童子大人,你醒醒。” 鬼手按在酒吞的肩膀上晃动,红发恶鬼惊醒,瞥了眼身边,发现是踩在树枝上紧张凝视自己的茨木童子。 似乎因为升级的缘故,小茨木的个子长了,面庞也成熟很多,从小鬼头进化为小少年。 系统解释是:【每升五级,妖怪的外貌会有类似“生长”的变化,以二十级为基准,设定为状态最佳的壮年而永久保持。】 所以自己穿来就有二十级,正保持了酒吞年轻英俊的最佳外形,再看面前的小茨木,一顿午觉的功夫,对方头顶已经变成了lv.15,难怪会由小朋友变成小少年,等再升五级,对方就该变成游戏里那个茨木童子的模样了。 “酒吞童子大人,刚才你似乎为梦魇所困,我才会将你唤醒。”对上酒吞的眼睛,茨木视线虚晃垂下眼帘,因为酒吞不说话,他误以为对方因清梦被搅合所以生气了。 鬼王擦了把额前的冷汗,道:“梦到个麻烦家伙,也罢,不管他。”说着,想起什么:“对了,这段时间看你锻炼的挺勤奋,送你的。” 茨木童子抬头,只见一套金光闪闪的御魂被丢进他怀里。 “花点金币给你强化了一下,没事带着,增强攻击力的。”懒懒打了个哈切,红发鬼王说的风轻云淡,仿佛那一套强化到最高级别的六星御魂是路边捡来的一样。 酒吞心里清楚,凑出这么一套御魂并没那么轻松,期初金币不够,他又跟系统当了一些勾玉换金币,从那堆破势里挑拣半天,好容易凑齐一套暴击破势,再将剩下的破势融进去升级,方才得了这成品。 他初次任务拿到的金币和勾玉基本全砸进去了。 酒吞本不想让茨木觉得自己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可小少年看到那套御魂之后,眼睛里逐渐涌起很多情绪——惊讶、兴奋……多到驱散了他原有的那份阴郁。 酒吞想,这才是小鬼该有的眼神,不枉费他花了那么多钱。 然后,就听茨木激动地念叨着:“多谢酒吞大人!吾、吾……” 酒吞大人…… 游戏里不是叫咱挚友的吗? 支着下巴,鬼王慵懒地看着面前的小茨木,道:“换个称呼。” “嗯?”茨木微微一偏脑袋,有些不解。 “我说,你换个称呼,酒吞大人?这一点也不霸气。” “哦,那希望我怎么称呼你?”茨木难得乖巧。 咧开嘴,坏心的酒吞恶作剧着提议:“你可以叫我‘爸爸’呀。” 茨木:“……” “这是什么表情,我以前养小式神,他们都叫我阿爸。”虽然只是自己单方面地给式神命名为“狗儿子”【大天狗】、“灯闺女”【青行灯】而已…… 少年茨木面容挣扎不已,那薄唇张开又颤抖地合上,硬是一点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酒吞意识到自己似乎欺负过头了,立刻摆手道:“罢了,开玩笑的,叫我挚友,茨木,我是把你当做未来能并肩作战的好友来培养的,你可别让本大爷失望。” 恶鬼带领着茨木童子的情绪,起的快,落地也快,茨木从乱如麻的纠结里回过神,郑重其事道:“吾定不会让挚友失望。” 年少的茨木童子面庞褪去了小鬼时的包子脸,模样算是十分俊秀的,如今近距离看了,酒吞发现,亲身体验这平安京世界,亲眼看见这些活着的角色,这感觉如此微妙。 真要详细解释,那大概就是,原来茨木童子长相不比红叶差—— 6.悬赏封印 酒吞询问系统,方才进入梦境对自己指手画脚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系统:【刚才我们总部断电,所有系统集体掉线十分钟,所以我不知道你见到了谁,发生了什么事。】 酒吞:“你们还是一个组织啊?有总部?”要不自己试试看黑进对方总部,把机密档案全看一遍? 系统:【建议宿主不要轻易尝试,毕竟我们直接连线宿主的脑电波,稍不留神可能让宿主你变成植物人哦。】 酒吞:啧,可惜。 眼前,小茨木把御魂收好,这个世界的御魂就是类似于勾玉的小饰物,六个一串戴在脖子上,护身符一般,效果立刻激活。 系统提示:【茨木童子首次佩戴六星御魂,“良苦用心”成就达成,向宿主发送100勾玉与10000金币奖励,“悬赏封印”功能开启,请玩家及时选择是否接收任务,完成后可获得金币或者勾玉奖励。】 伴随着系统轻快的话语,一份悬赏封印卷轴出现在酒吞童子面前,卷轴徐徐展开,上面写着事件描述:“跑商路过大江山,发现这座山环境太差,瘴气浓的简直要淹死个人了,若是能除去瘴气,那这里应该是个非常美丽而适合居住的山头。” 发现地点:大江山山阴溪谷; 线索:1、风2、守护。 奖励:20000金币。 酒吞瞄了眼树下,小茨木正对着周围的石头小树苗试验他新御魂的威力,一个不留神吸到口瘴气,当即打个喷嚏,然后默默揉了揉鼻尖,露出泛红的鼻头。 若是得到金币,那就可以继续强化御魂了,到时候给茨木凑一个爆伤御魂,绝对日天日地,连八岐大蛇都能一拳揍趴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他动了揍八岐大蛇的念头时,坐下的樱花树“簌簌”抖了抖,洒下一大片花瓣。 “喂,茨木,准备准备,我们去山阴溪谷。”鬼王从树上一跃而下,招呼年轻的妖怪跟他走。 “去干什么,挚友?”茨木一边询问,一边快步跟上酒吞的步伐。 “本大爷带你去赚金币,顺便试试这套御魂的效果如何。” 大江山北面多树多岚,参天古木郁郁葱葱拔地而起,丰满的树冠严丝合缝地彼此紧贴,毫不客气地包揽了一切阳光,待那微弱的光落在地上,也仅够照明的亮度。 身处这样昏暗的环境,酒吞不得不睁大眼睛,妖怪的眼睛里有些鬼火,能在暗处散光,他回头看了眼茨木,不意外地发现对方的眼睛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这里有风的气息。”茨木抬起头,嗅了嗅湿润的空气。 好奇对方鼻子的构造,酒吞深吸一口气,却只闻到枯叶的腐朽味,走了一会,大约能听见溪水流淌的声响,同时,酒吞看到许多石灯塔。 一座一座安放在林中,整齐地规划处一条道路,酒吞走近,发现这些石灯塔上刻着一种圈圈条条的图案,看着十分神秘,像是为举行某种仪式而特地刻上的咒语。 灯塔尽头便是幽暗的灌木,常人见着估计会以为那之后便没有路了,但悬赏封印既然提示了此地有与瘴气相关的妖怪,那就一定不会出错。 “你稍等下,我去看看。” 瘴气一般是动物死亡后尸体**而演化出的气体,有毒,湿热蒸郁盘踞于林间,会让不小心吸入的生物患病。 酒吞一身狂气,所少对这些气体免疫,可茨木似乎还没达到这个等级,不小心吸入了还会打喷嚏,为防止对方还没见着妖怪本尊就先被瘴气放倒,酒吞让茨木在后方稍作等候,自己先深入灌木之中,想探个路。 原本树林之间就视线不佳,又因为那过于浓重的瘴气,已经很难看清两米开外的东西,酒吞抬起手要扇开面前的黑雾,忽的,指尖略过一阵微凉的感觉——风的感觉。 “风神庇佑。” 伴随着一声,一股清风卷住酒吞,鬼王本以为自己受到了攻击,却发现那些风只是围绕自己盘旋,如同一层结界,隔开了外头黑压压的瘴气。 昏暗的视野里,酒吞看到一道身影缓缓走来,对方身上有不少伤痕,一只眼睛也覆着绷带,身后那条龙控制着风的符咒,正保护着他的主人。 “一目连。”酒吞当即认出面前的妖怪是谁,那粉色的龙实在太过鲜艳。 一目连见自己被认出,先是一愣,随即,他警告道:“这里很危险,趁着现在还没被瘴气污染,吾劝你别再深入……” 话还未落音,等候在外的茨木听到里面的动静,似是以为酒吞遇到危险,登时按捺不住,直接冲了进来:“挚友!发生什么了!” 他看到酒吞被旋风包裹在其中不得动弹,而面前的一目连因为瘴气的污染而气息浑浊,仿佛是堕落的魔物一般,登时就抬起鬼手,势要发招。 “等等——”酒吞刚要阻止茨木,可年轻的妖怪已经一拳按在地上,地狱鬼手腾出,直接冲着一目连捏过去,万分危急之际,一目连身后那幽暗之地忽然涌出大量瘴气,瞬间将三个妖怪吞噬其中。 酒吞在黑雾之中巴拉了半天,好容易摸到个人,便立刻拉倒身边。 身高只到他胸口的茨木童子艰难地喘着,浓重的瘴气将他淹没,年轻的妖怪有些呼吸困难,面颊上因为污染而留下小小的伤口。 一时间,酒吞也明白一目连身上那些伤口是怎么来的,举起酒葫芦,他朝着记忆里瘴气涌出的位置,一串鬼炎直接喷过去。 似乎是砸到什么匣子的响动,一时间,周遭的瘴气略有削弱,酒吞眯着眼睛,看到一目连就在不远处。 风神带着一身伤痕,可他并未顾及自己,而是在瘴气变淡的瞬间,立刻召唤龙神对一处施加封印。 连绵的瘴气逐渐消散开来,酒吞看到,不远处的湖心立着一处神龛,周遭加着封印的符咒。 神龛里面放着一个木匣,隐隐正向外散发着令他不舒服的气息。 待木匣再度被加上封印,一目连方才转向酒吞,他拂起碎发,露出被瘴气污染的半边脸颊,一字一句道:“吾长居此地封印那个木匣,不幸被瘴气感染,反成为大江山瘴气的源头……二位,不想被牵连的话,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身为风神,哪怕堕落成妖怪,一目连周身也会有风之精灵盘绕,可如今,因为瘴气的污染,他的风已经不再纯净了,他反而成为了瘴气的源头,为了避免伤害其他生物,他选择躲在这山阴溪谷里面,不再接触外界。 酒吞困扰地看着面前倔强的妖怪,询问系统:“那一目连就是悬赏封印的目标了,可怎样才算完成任务,你不会是准备让我杀了他?” 酒吞掂量着,如果系统敢说是,他真要黑进系统总部搞坏对方的主机。 似乎是感觉到酒吞童子的恶意,系统小小地叹口气,列出两个选择:【一、杀死一目连,消除大江山瘴气的源头;二、在系统商店购买可以治愈瘴气伤害的‘净化之水’,耗费一百勾玉;请选择——】 那还用问吗。 “喂,这个喝了,能治愈你。” 鬼王将一小瓶东西扔给一目连,后者接住那剔透闪亮的小琉璃瓶子,眼睛微微睁大:“净化之水……吾只在高天原见过,你怎么会有?” 高天原乃是神明才能步入的天上之国,早年一目连还为风神的时候,曾经受到天照大神的邀请前去参加八百万神之议会,在宴会上,他看见大神将净化之水赐予要去降服瘴气解救人类的神明。 面前这个恶鬼戾气不小,怎会有这种神物? “哦,这个啊。”酒吞懒洋洋地指了指天空“我上面有人。” 一目连:“……” 捧着那个小琉璃瓶,伤痕累累的风神看了好一会,却又摇摇头:“在下要看着这处封印,不让外人解开他……时间一长还是会再度被污染。阁下,这水还是留给你的同伴,他伤的也不轻。” 见一目连看着自己手里的茨木童子,这小鬼也因为吸入瘴气而神志不清,正双目紧闭倚着鬼王,睫毛轻颤却没力气睁开。 “他年轻,身子骨结实自己会好,”酒吞果断道“倒是你,若是有神明死在我的地盘,传出去别人都要诟病我这大江山险恶残忍了。” 说着,鬼王指了指茨木童子,解释道:“我手下多,没事让他们轮流来看着,谁都不会久居一线累出毛病——倒是你,身为神,却默默守护我大江山那么久,我还没尽个地主之谊感谢感谢你。” 一目连面庞染上没落:“吾,已经不是神了。” 由神堕落成妖,他此生怕是再也无法踏入高天原国半步。 年轻的鬼王咧嘴,紫眼睛里有光:“你当然是神,现在我就是你的信徒。” 风神慢慢抬起面庞,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恶鬼。 “我这大江山成天乌烟瘴气,就缺个风神帮着管管了,这样,你跟我回去,我让手下给你修个庙,以后你就住我这大江山,我那帮手下全当你信徒。” 原游戏里一目连是ssr,如今又是有神格的,这么厉害的家伙,不好好供着反让他去看守封印?真是太浪费了。 酒吞见一目连还陷在震惊之中,干脆道:“回头我找我手下来跟你换班,你快喝了那水,记着啊,好好活着,大江山需要你。” 霸道的不容对方辩驳,酒吞扶着茨木童子,转身要回鬼穴。 小家伙太虚,吸点瘴气就不行了,回去给他喂点好的吃,看看能不能补回来…… “吾友……”茨木闭着眼睛的唤了声“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酒吞大大咧咧,好像什么事都不会往心里去:“蛤?你想多了,乖乖休息。” 茨木童子现在到他胸口那般高,已经不是能单手捞起来的小鬼头了,酒吞比划了下,最后还是取下了背上的鬼葫芦。 鬼葫芦离开了它专属的位置,不由发出一阵不满的咕噜声,酒吞安抚地拍了拍:“别闹。” 然后,鬼王干脆背起自家小二把手,晃晃荡荡地踢踏着挂在身畔的鬼葫芦,直奔自家老巢。 7.糯米团子 不一会,系统提示悬赏封印任务完成,应该是一目连乖乖把净化之水喝掉了。 原游戏剧情里,一目连的传记就让人看着心酸,一届神明一心为了别人,最后连累了自己,酒吞虽然无法阻止对方堕落,但如今遇上了,好歹能稍稍拉一把。 他记得,日本文化里的“神”并不像中国神话里那些生而高贵,如果有了信徒,那一目连终究还是会恢复神的职位。 妖性与神性共存,就像阎魔那样。 酒吞童子一边思考着日后怎么安顿一目连,一边背着自家小二把手会去修养生息。 后边,一目连饮下净化之水,待脸上被瘴气污染的伤口逐渐净化、愈合,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抬脚走进溪潭中。 水中的石龛被纸符死死贴着,还有风之结界的包裹,将里面的事物彻底封印。 走到那个木匣面前,一目连轻声道:“你错了,这世界并没有抛弃我。” 木匣微微一动,一目连单手打开匣子,凝视里面的事物。 “只要有信徒存在,我便有活下去的意义,现在,你别想再抓住我的弱点,诱惑我与你同归于尽了。” 说着,一目连将剩余的净化之水泼在那事物的颜面之上。 吃痛的声音缓缓回荡再水面上,风神看着那张堪称漂亮的脸,对方脸上的封印白帘下,碧色的立瞳吃力睁开,却又再度被封印强制合上。 净化之水消除了它大多的瘴气与恶意,眼见对方力量减弱,一目连再度施加了几张符咒,彻底封印了这个木匣。 “继续沉睡,别再打扰这座山里的妖怪了。”一目连喃喃道。 风神稍稍整饬了仪容,等待换班的恶鬼来,忽然觉得自己肩膀挺酸痛的,揉了揉,发觉是被茨木童子的鬼手攻击的位置。 “那个妖怪看起来就十几级……怎么那么强势。”lv.40的一目连喃喃道,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结实了,被个年轻妖怪打一下就那么痛。 完成第一件悬赏封印,酒吞得了20000金币,但也砸进去了100勾玉,按照100勾能在商店换十一万金币的汇率,虽然得了个一目连,但没有大获全胜的感觉。 如今,大江山上多了个风神庙,一帮小妖怪排着班去山阴看看封印有没有被打扰,没事就会去风神庙那,放些贡品,让一目连别觉得太无聊。 从那之后,山上的气候变得愈发美好,清风徐徐,云开见日,因为空气好,植物也逐渐丰茂,怕用不了多久,大江山能变成京都附近首屈一指的风景好气氛佳的地盘。 酒吞挺满意自己大本营的改变,当妖怪嘛,也可以享受生活的啊,天天打打杀杀要吃人的多不和谐。 安逸的日子过了几天,茨木终于从瘴气的污染中恢复过来,同时,酒吞接到了系统给的第二份悬赏封印任务。 【可怜的少年,能看见妖怪已经让他十分困扰,可如今又一直被噩梦缠绕,再这样失眠下去,身体是会被拖垮的,谁能帮帮他,解除这场梦魇呢?】 发现地点:熊本县八原地区; 线索:1、除妖师2、友人帐3、封印的木匣; 奖励:100勾玉。 【为方便宿主行动,本悬赏封印附带传送阵,点击传送阵即可前往目的地,如过携带茨木童子完成任务,额外增加100勾玉奖励】 熊本啊……当人那会做任务还去过,是个气候温和的地方,鱼和虾蛮好吃的。 酒吞捏着卷轴去找茨木:“茨木,会变成人吗?” 睡在榻榻米的茨木童子正端着药汤在喝,药是一目连配的,对于茨木这种瘴气感染不深的,喝上几日就能药到病除。至于榻榻米,是酒吞从人类那边以金币购买的,室内用品俱全,过日子完全不成问题。 “这个是没问题的。”茨木点点头,放下汤碗,周身腾起变身的烟雾。 酒吞满意看着雾气消散之时,对方额头的犄角消失,发型也变得柔顺,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小小的精致的一张脸,唇红齿白,眼睛很大很清澈,身形整整小了一码,那件宽大的衣服勾不住对方骨架,漏出一截白嫩的小肩膀。 分明是个女孩子…… “……为什么要变成女性。”酒吞不知该从哪里吐槽。 “这个模样不好吗?挚友?”少女茨木微微一偏头,模样有些天然呆。 酒吞扶额:“虽然很可爱,但搞得我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嗜好一样……所以,变男的。” 茨木:“好。” 茨木记得,自己变成少女时,非常受人&妖的欢迎,但挚友似乎不喜欢,那他就不变。 变身的烟雾再度散去,酒吞看着清秀的少年茨木,银发削短,整个人都清爽利落起来了,他满意点点头,道:“这样挺好,没事别在外人面前变成女性了。” 酒吞觉得,在这么个妖怪堆里,变成漂亮的女孩子实在太危险了,容易被心怀不轨的家伙盯上。 话落音,有个天邪鬼跑来报信:“酒吞童子大人,有个人类的女性在山脚,说她叫红叶,想见见你。” 红叶?她来这做什么? 酒吞担心红叶会被妖怪欺负,亲自来山脚一看究竟。 这一次,少女穿着深蓝色的和服,黑发用一根簪子绾着,于枫树之下亭亭玉立,漂亮得让周遭妖怪都看得目不转睛的。 山兔也跑过来凑热闹了,见到酒吞,小姑娘天真地询问他:“酒吞童子大人,那个漂亮的姐姐是你的爱人吗?” “一个朋友,别想多了。”拍了拍山兔的小脑袋,酒吞走向红叶。 “阿拉,原本我还有点不相信,可今天见到这些妖怪,他们都十分尊敬你,我才确认你真的是鬼王。”红叶手里拿着个食盒,笑眯眯地看着酒吞童子。 “本大爷从不说假话,”酒吞看着华服少女,好奇道“为何又回来了,不怕妖怪吗?” “因为我有鬼王罩着啊,当然不怕,”红叶大大方方回答,又端起食盒“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那日回去后,我的继母再也不敢欺负我了,父亲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后,严厉地批评了她。” “哦,小意思,本大爷只是看不惯心思恶毒的人而已,举手之劳。”酒吞看着那个食盒,想起上次红叶准备的那些小点心,还是十分美味的。 “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定已经被恶鬼吃掉了。”将食盒塞进酒吞手里,红叶道“不过,再过些日子,我就要成亲了呢。” 酒吞一怔。 “是平安京的一位贵族,成亲之后我可能就无法到处游玩了,所以,我想着在那之前,来再看看你,你可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妖怪。”红叶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手指,看来十分中意那个贵族。 这事态发展似乎和原游戏的传记有些出入啊,酒吞没多想,只是觉得,红叶如果找到一个好人家嫁了,开开心心地过日子,那也比变成鬼女来的强。 于是,他道:“恭喜,若有缘再见,我会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今天是来不及了,要不把金币提一点包个红包送给人家? 唉,太俗。 “不要紧,大江山鬼王的祝福?这世间几个人类能得到?我已经很开心了。”红叶握紧双手,心满意足着。 拎着食盒,酒吞心不在焉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却看见茨木童子没有乖乖躺在那,空掉的药碗搁在地上,里面躺在残留的药渣。 “喂,茨木,出来吃好吃的。”酒吞盘腿坐下,打开那个三层食盒,率先拿起一串糯米团子。 “那个,挚友……”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酒吞抬起头看去,结果差点把团子喷出来。 茨木的声音配上类似红叶的一张面孔,黑金色的眼睛看着自己,带着点小兴奋。 “我看挚友似乎很喜欢这个形象,所以试着拟化成型,你看如何?” 看着献宝的小茨木,酒吞无奈扶额:“那个,茨木童子啊,你不需要特地迎合我的喜好,我不是非红叶不可,她只是朋友。” “我也是朋友。”茨木接话。 “嗯对,我对你俩的感觉差不多。”酒吞点头“所以你更不需要变成她了,变你自己该有的样子,我看那样就挺好的。” 话落音,茨木童子恢复原型,走到酒吞面前乖乖坐好。 “吃,吃完带你做任务去。”酒吞招呼着年轻的妖怪,觉得对方还是这个样子最顺眼了。 变成女孩子什么的,见鬼去。 临行前,酒吞又被某个傲慢自大的妖怪拖进那不知名的梦境了。 “稍稍了解了一下,你的脑袋里似乎寄宿了一个很厉害的意识,他叫系统?”青年这次是站在一池湖水之中,脸上有些水渍,柔软的银发湿漉漉地贴着他的脸颊。 “他叫你爸爸。”酒吞直接顶回去。 “不不,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该叫吾爸爸。”青年一本正经道。 酒吞:妈的智障…… “随你信不信,不过,吾看你身边那个妖怪很不错么,叫茨木童子是?”青年很是愉悦地说起了茨木的事“很年轻就已经有那等攻击力,未来成长空间很大么,吾觉得,你这躯壳如果不好用的话,那就把他的身体夺走,也是十分……” 话还没落音,酒吞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别无视我啊——” 青年终于停下那自顾自的话语,鬼王回头瞥了他一眼,道:“奉劝你一句,别打茨木的注意,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打到你妈妈都认不出来为止。” 搞事情,就知道搞事情,这个妖怪要么心思狭隘损人不利己,要么中二期未毕业成天想着毁天灭地——好好活着不好吗?何必作死? 酒吞眼里的寒意太过摄人,那青年顿了下,无奈摆摆手:“嘛——看你如此强硬,我就放他一马好了。” 幻境消散,那青年的声音逐渐飘忽:“听说你们要去异世界了?记得给我带点礼物回来,我好久没离开这个世界了,都不知道那边的状况如何……” 语气隐隐染上一丝没落,梦境土崩瓦解。 8.见鬼少年 酒吞默默睁开眼,他正仰面躺在榻榻米上,旁边是面朝下依旧昏睡的茨木,鬼葫芦横在二人中间,鼾声震天,成为和室里最大的噪声源。 犹记得,昨晚他和茨木童子吃吃喝喝,最后自己兴致来了又拉对方干了几杯酒,这次茨木表现不错,喝到第十杯才倒下,自己就挂着鬼葫芦一边投喂一边唠嗑,最后也迷迷糊糊睡过去。 没打搅那两个酣睡的小盆友,酒吞脑电波呼叫系统中。 “那个家伙又出现了,这次你总不会掉线了?” 系统:【我被不知明的力量屏蔽了,看来这个世界有十分厉害的,可以控制人思维的妖怪存在呢。】 酒吞:“这很危险啊,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万一他图谋不过要加害于我,这就是超出你们计算范围的意外事故,到时候怎么赔我?” 系统:【我会向上级反映此状况,为宿主提供额外的保障机制。】 得到了系统的允诺,酒吞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他一巴掌拍醒身边的茨木童子,爽朗道:“起来,收拾收拾,我们做任务去。” 睡得半醒的年轻妖怪打了个哈切,迷迷糊糊爬起身跟上自家鬼王。 通过卷轴上的传送阵进入熊本八原的时候,酒吞打开了上次悬赏任务完成后系统赠送的额外宝箱。 第一次开箱开出一堆破势,他个人觉得,是因为大江山的风水问题,所以这一次,他选择在气候温和水产美味的熊本开宝箱,看看能不能开出些好东西。 选择宝箱开启,酒吞面前的小盒子里迸出金色的光芒,光芒散去后,他细细看着里面的物品。 金币5000,一堆雪幽魂,还有十片金光闪闪的碎片。 雪幽魂好像也没太大用处,不过装配后控场效果不错,由于金币不足,酒吞没舍得强化,直接挑出一套六星一级雪幽魂套装戴上。 系统提示:【宿主首次装配六星御魂,“自我强化”任务达成,发送奖励10000金币,100勾玉。】 不过,这次还有个奇妙的小奖品。 “酒吞童子碎片10枚?这是让我再凑个酒吞童子的节奏?”酒吞十分费解,这个世界的设定似乎是一种妖怪世间只有一只,那游戏里可以用于式神结契的式神碎片在现在的世界有什么用处? 系统:【这是我为宿主您申请到的保障机制~凑齐五十个酒吞童子碎片,玩家可获得额外的一次生命,是非常实用的物品,这是系统估测过这个世界的危险性,特地加入的新奖励。】 这样啊…… 听到不是要自己再凑一个小酒吞童子,鬼王稍稍舒了口气,因为养小孩太麻烦了,一个要花勾玉、金币已经大量御魂培养的茨木童子就够他用心思的了,这样的小鬼他没精力再伺候第二个。 如今,两个妖怪站在八原的郊外,周遭绿树成荫,暖暖的阳光铺洒在肩头,将这静谧的乡下衬托地温暖柔和起来,远处小小的房子,金色的麦田,穿着清爽的人交谈着走过去,无不象征着这是不同于大江山的世界。 是一个更接近酒吞穿越前所处的时代。 酒吞喜欢这个地方,反观茨木,他左右看着,有些不习惯道:“这里妖怪不少,但多不带杀气,和大江山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这里是人和妖怪和谐相处的地带,一会收敛一下自己的气息,我们去拜访一下当地的妖怪,问问那个能看见妖怪的少年到底是怎么回事。”酒吞指尖略过发尾,发色转黑变为人类的模样,茨木也照葫芦画瓢学着变身,也更换了衣服的款式,毕竟,他们原来那身装备实在太过杀气腾腾了。 八原处于初夏时分,气候还比较舒爽,酒吞循着这片地域的妖气,来到一处林中空地上。 胆小的妖怪探着脑袋好奇张望着两个陌生的来客,由于对方身上的气场太强,他们谁都不敢上前搭话,酒吞干脆坐在一块巨石上,打算等待此地管事的妖怪过来,忽然头顶响起一声“这个位置是三筱平日睡觉的地方哦,新来的妖怪。” 酒吞抬头,只见一个高贵的御姐端坐再树枝上,手里举着个细细长长的烟斗,描着紫色眼影的美目定定看着自己的脸。 “嗨,美女,看来你是这片地域十分有地位声望的妖怪啊,在下酒吞童子,初来此地,多有打扰。”感觉到对方段位较高,属于上级妖怪,估计算是这一块有统治地位的存在,酒吞大大方方地自报家门,决定与之友好相处。 “居然直接报出自己的名字,也是心大呢。”身着和服的妖怪轻轻松松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酒吞童子面前“看你的妖力不弱,本以为是成熟的大妖,可行为处事却像个愣头愣脑的新人,酒吞童子,不知道名字是妖怪十分重要的东西,不可以随便报出吗?” 酒吞浅笑:“这只是一个称呼,并非在下的真名,不过,还是多谢小姐的提醒。” 缓缓吐出一阵青烟,丙慵懒道:“叫我丙就行。” 扫过酒吞英俊的面庞,丙的语气放软了些:“那二位来八原是做什么呢?酒吞童子,还有你的跟班。” 茨木童子站在酒吞身后,顶着一副人类高中生模样的面孔,看着十分加年轻懵懂,这样跟着酒吞,到真像个青涩的小跟班。 “我和我好友是来完成一桩委托的,”酒吞童子询问“请问丙小姐,八原周围有没有一个能看见妖怪的少年?” 听到酒吞的询问,周围的妖怪有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夏目大人……这个妖怪要找夏目大人……” “啧,”丙眼神凌厉环视周围,那帮骚动的小妖怪立刻噤声,御姐敲了敲烟斗,语气不好道“找这个人做什么?此地的妖怪是不该随意冒犯人类的。” 既然是这个态度,那面前的女妖怪一定是知道此人的,酒吞童子颔首,语气真诚道:“在下得到消息,我那边的世界有个胡闹的妖怪来到此地,打扰了这个人类,让他噩梦连连,为了解决这桩事,我才会亲自来到八原,想见见这个人类,从他那了解下情况。” 听到酒吞童子的话,丙有些沉默,似乎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或许她知道,妖怪们口中的那个“夏目”这几日真的一直噩梦缠身,精神不济。 系统给的情报一定不假,酒吞稍作等候,见丙并未卸下防备,便道:“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不要紧,我们就在这周围稍作勘察,不会过分打扰这里的妖怪和人类。” “等一下,”丙唤住酒吞“请随我来,我想,你们还是先见一下贵志比较好。” 景文古田高中高二2班,数学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长长的公式。 “这个公式考试里会经常用到,要多多注意啊。”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年迈刻板的数学老头放下粉笔,转而拿起讲台上的教材,忽然,注意到靠窗处的异况。 因为是考题,所以全班学生都比较认真地听着,然而有个学生正坐在那一下一下点着头,眼睛闭着,手上捏着笔,俨然睡得迷迷糊糊的,都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旁边有同学注意到这个学生的状态,小声提醒道:“喂夏目……快醒醒,老师在看你。” “嗒”一声,夏目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他猛然睁开眼,看到自己因为打瞌睡记得乱七八糟的笔记。 “夏目,来看一下这一题,会解吗?”数学老师毫不客气地用教鞭点了点黑板上的题目,这是他刚写上去的练习题,还没有给答案。 “额……”因为上课打瞌睡而心存内疚,夏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前后的同学也一时半会解不出来,场面顿时陷入尴尬之中“不好意思啊老师,这个……” “答案是3哦。” 忽然,窗外飘来一声低沉的提示。 夏目下意识看过去,眼睛微微睁大。 窗外的那颗榕树上,横七竖八地坐着好几只妖怪,除了丙、中级等一些熟悉的妖怪,还有两个陌生的,长得十分帅气的妖怪。 其中高个的妖怪将黑发头发梳做一束垂在脑后,穿着与普通人类无异的衬衫长裤,紫眼睛带着些凌厉的光,重复道:“少年,答案是3,再不回答,你的导师就要因为你的走神而暴跳如雷了。” 夏目立刻回过神,看到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老人额前有可疑的青筋在跳动,因为呼吸急促,他嘴边两撮八字胡像是要振翅而飞一般。 “答案是3。”虽然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如此危急时刻,就选择相信那个妖怪好了。 数学老师举着教案,略有不满道:“这样直接诌答案真是……嗯?” 他看到教案上写的答案正是3。 “正确,坐下,下次上课认真些,别开小差。” 挂着劫后余生的冷汗,夏目贵志缓缓坐回位置,再瞄一眼窗外,大大小小的妖怪们均好奇地围观自己上课,丙笑眯眯地向自己挥手,至于那两个面生的妖怪,他们自个私底下低声聊起天来,安分地与其余妖怪一并化为背景,不再打扰自己的课堂。 怎么会突然来了那么多妖怪……大白天的,还是在学校。 夏目轻叹一声,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日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得不到好的休息,白天上课都没有精神。 这会儿看到一堆妖怪围在外面,才稍稍有些吓醒,不知道他们突然造访,是为了何事。 9.猫咪老师 “挚友,这是在做什么?”茨木问。 “上课,这是学校,在我们那个世界,也叫私塾。” “那个老头写下了很多歪歪扭扭的字符,是诅咒相关的指导吗?” “不,那个是数学几何……当然,对于一些学生来说确实和诅咒一样。” 天空飞过飞机,巨大的阴影投在一帮妖怪身上,茨木感叹:“挚友,好大一只鸟。” “那个是飞机,金属做的。” 初来乍到的茨木童子对周遭的一切都抱着极大的好奇心。 酒吞很有耐性地回答对方的一切问题,年轻的妖怪漾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全是崇拜之情,酒吞看着只觉得:唉,自家小茨木怎么那么懂事可爱。 丙:“你的同伴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吗?” 酒吞道:“我们那个世界比较传统,人类现代文明产物不多。” 下课铃声响起,面前这个班的学生齐齐向导师问候,那年迈的老师点点头,拿着自己的教材,踩着硬朗的脚步走出门去。 “夏目,一块去吃便当吗?”夏目前座的学生扭过头询问。 “抱歉西村,我有点事,你和北本先去。”夏目冲两个学生笑笑,起身赶到楼下。 一处无人的小草地上,夏目环视四周,确认不会有人注意这里,终于将视线放在这一行妖怪身上。 “丙……还有中级,你们来学校做什么?” 面对少年的疑惑,丙指了指身边的酒吞:“来看看你,顺便,这两位,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他们想见见你,询问些关于你这几日噩梦的事。” 一提到噩梦,夏目垂下琥珀色的眸子,面容染上些许苦恼的神情。 “少年,我听说了,你最近一直在做恶梦是?能给我说说都梦见了什么吗?”酒吞尝试着挤出一个比较和善的笑意,并且收起了自己在大江山开拓疆土时落下的那些嚣张的口癖。 这里的妖怪与面前的人类都比较和善内敛,那自己完全用不着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去威慑对方,况且,若是当着丙或者夏目的面来一句“本大爷”,那少年和美女妖怪大概都不太想理会自己。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丙同你说的?”夏目明显有些迟疑,他第一次见到酒吞童子,虽然对方收敛地很好,但他还是感觉到面前这个妖怪的段位不低,应该很厉害。 “接到一份委托,要解决那个干扰你梦境的家伙。”酒吞半弯下身,尝试与少年视线平齐,这样显得比较诚恳好接近。 “解决……意思是要杀掉那个妖怪吗?”夏目声音有些轻。 看着少年清秀的面容,酒吞指了指对方的眼睛:“这到不一定,不过,不能再放任他打扰你了,看这里黑眼圈,很久没休息好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拖垮哦。” 顿了下,鬼王又补充:“你也不希望你的家人为此担心你。” 提起家人时,夏目那冷静淡泊的面庞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抱歉,我只是有些难以描述那些场景。”努力回忆着那饶人的梦魇,有着柔软的茶色头发的少年微微眯起玻璃珠似得双眼“期初都是一片黑暗,隐约只有女性微弱的呼唤声,第二天,还是一样的梦境,不过,那女人的声音就十分清楚了,她说,她被封印着,需要力量,然后,一直在劝诱我把力量献给她。” 最初两天,夏目以为是冲着友人帐来的妖怪在骚扰自己,为此,他还让猫咪老师多多注意下,看看自己身边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跟着。 然而,猫咪老师那几天都是寸步不离地陪伴着自己,连外出找中级他们喝酒的机会都忍痛放弃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那扰人的梦境每晚如约而至,从未断档。 “第三天也是如此……到如今,大概一周过去了,我最终能看到的,只有一处满是鲜花的山谷,一个女人的背影抱着个木匣站在花海里,然后,我就被惊醒了。”夏目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只要想起那噩梦的点滴,他都会陷入莫名的恐慌之中,这种强烈的恶心感是此生从未体验过的,哪怕拥有很强大的力量,在面对这个梦境时,他也会觉得异常无力。 酒吞摸摸下巴,思考夏目提到的鲜花、木匣、人的背影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茨木忽然道:“那个人影的面孔,人类,你能看到见吗?” 夏目看着这个年龄似乎与自己差不多的银发妖怪,思索片刻,道:“对方是银发,很长,一直垂到腰畔,不过,我看不清对方的脸,大致的轮廓,似乎是比较柔和的。” 想了想,他补充道:“对方穿着的是十分华丽的衣服,像是古装剧里的十二单。” 那会是哪个妖怪呢? 酒吞想不出能够对上号的妖怪,末了,他道:“先这样少年,我们需要观察几日,可能晚上会去你家看看,当然,你只需要安心睡觉,我们不会打扰旁人,只为查清对方是如何入侵你的梦境的。” 夏目忙道:“酒吞先生,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嗯?”酒吞睨着突然主动起来的少年,不解对方为何愿意配合了。 “那个,我现在是和两个亲戚住在一起的,我怕这个妖怪见我不服软,会伤害他们。他们都是普通的人类,看不见妖怪,也没有什么力量,若是被牵连,那会受不了的……”夏目一说起自己身边的人,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这种能干扰人梦境的妖怪太难捉摸,既然它能入侵自己的梦境,或许也能入侵别人的,万一藤原夫妇被牵连,这般恐怖的梦,他们会十分害怕的? 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疲惫,却还不忘照顾自己亲人的单薄少年,酒吞干脆抬起大手,毫不客气地揉了揉夏目的脑袋。 茶色的发丝被揉的有些乱,夏目顿住,清澈的眼睛怔怔看向面前的大妖。 “高中生就该好好享受高中的生活,努力学习一把,幻想下未来的工作,和朋友们集体运动打打游戏,或者聊聊喜欢的女孩子也行……你还年轻,是该放肆张扬的年纪,不需要承担那么多责任,这些打打杀杀的事还是交给我们成年人。” 俊美的鬼王老气横秋地感叹一句年轻真好,说的素来沉稳的夏目都有些动容。 “你的事我们会想办法,还有啊,那个躲在角落暗中观察的家伙,你这样一路无声无息地跟着好吗?”说着,酒吞瞄了眼树梢。 “哼,无礼的家伙,夏目可是我的,谁允许你摸他的头?” 树上,一只圆润的招财猫不满地哼唧着。 它真的太胖啦,脑袋和身子仿佛是两团充分发酵的面团,浑圆丰满,小馒头似得尾巴黏在pp上,四条短腿点着灵活的步子,天知道它是如何操作着这样一副五短身材爬树登高的。 拥有着能让小女生看见后尖叫着紧紧抱住的可爱外形,猫咪老师的魅力常人无法想象……然而酒吞童子看见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两下,十分头疼。 原谅他,他天生和猫这种生物不对盘。 “这个就是你的监护妖怪?怎么感觉很不靠谱。”指着树上的招财猫,酒吞由衷表述自己的想法。 “你说什么??你个酒鬼红毛怪!”招财猫额角顶出个夸张的十字路口,嚎叫一声,飞身纵跃直直扑下,浑圆的身子精准无比地踩在酒吞背后的葫芦上。 酒吞本来想,一只招财猫,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可别摔坏了,就索性没躲着,干脆让对方踩个正着。 但他完全低估了猫咪老师的体重。 胖猫撞背脊的瞬间,酒吞感觉到了一道满是恶意的冲击力。 仿佛是被肌肉大汉拿着木槌狠狠砸中后背的感觉,力道之大,几乎让鬼王错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撞得挪位。 “这么重!”生生扛下这一击,酒吞反手抓住猫咪后颈,将这沉甸甸的生物从背后拎下来。 夏目也被猫咪老师这突然的发难给惊到,忙阻止道:“快停下猫咪老师,这个是来帮忙的酒吞童子!” 猫咪老师龇牙咧嘴要咬酒吞,它刚露牙,茨木童子上前一步,鬼手乍现,有些凶恶道:“喂!胖猫,不准碰我挚友!” “啊?小鬼你说谁胖,再说一句我就咬你啊!”猫咪老师毫不客气地连茨木一并吼过去,短小地四肢拼命挣扎,浑身炸毛,但却也顺应夏目的阻止,乖乖让夏目抱在怀里,没扑上前和茨木打起来。 茨木的鬼手一出现,不仅是猫咪老师,连周围的妖怪们也一并紧张起来。 丙隐隐动了动手,长袖下面,一小叠符咒蓄势待发着,生怕这两个陌生的妖怪稍有动静会伤到身为人类的夏目。 注意到周围僵硬的气氛,酒吞抬起手,一把按下了茨木的脑袋。 “好了,别太冲动茨木童子,来时我说过?控制好自己的脾气,这是成为合格大妖的基本修养。” 说这番话时,酒吞靠的有点儿近,温热的呼吸撒在茨木童子耳畔,让年轻的妖怪稍稍有了一小阵的失神。 于是,几乎是完全顺从着,茨木童子收起了鬼手,又恢复了那青涩小跟班的模式。 “做的不错。”不忘及时夸一句,以示鼓励。 见恶鬼收敛了杀气,一干妖怪才稍松口气。 酒吞童子也不例外,在他看来,茨木童子终究要成长的,如果这个时候就已经冲动行事不服管教了,那日后说不定真要上天。 回过神时,酒吞看到自家二把手正欲言又止地凝视着自己。 “说。” 年轻的妖怪眼睛很是闪亮,他有些小开心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询问:“挚友,能再摸一下吗?很舒服。” 这期待的小模样,给后边安上条毛茸茸的白尾巴,都可以去冒充萨摩耶! 围观的众妖怪:“……” 仿佛是深夜档残暴肆虐的百鬼夜行电影突然画风转变成和谐美满的萌宠过家家节目。 看着这一幕,酒吞童子觉得,自家二把手其实属性成谜,或许不是什么凶神恶煞,而是白毛大型犬成精也说不定。 10.认知阻碍 午休时间有限,夏目还要回去吃便当兼午睡,方才能保证下午上课的精神。 正打算和众妖怪道别,忽然,小树林外传来呼唤声:“喂,夏目,你一个人在这做什么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夏目心里一紧,再看周围满坑满谷的妖怪们,他明白来者是看不见的。 “织田老师,我刚才看到附近有只猫在乱跑,就跟着看一下,结果就跟到这里来了。”夏目随口诌一句,心里祈祷着:千万别追究这件事啊,织田老师! “猫?大概从附近山上跑下来的,”作为夏目所在班级的数学老师,织田永作一小时前刚刚和这个上课会开小差的学生打过交道,如今饭后散步路过小树林,却看到这个学生独自站在空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出于责任心,必须询问下对方怎么回事“好了,快回教室,你们班级下午还有课不是吗。” “好的,老师。” 话落音,猫咪老师顺滑地从夏目的臂弯里溜走,落地后道:“去夏目。” “再见,猫咪老师、丙、中级……还有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礼貌地和众妖怪道别,夏目贵志迅速赶回教室。 目送少年远去,酒吞童子搭着自家二把手的肩膀,视线又落在那个年迈的数学老师身上。 看着六十多岁,应该也到退休养老的年纪了。 半路上,织田遇到了一个年轻的教员,那个青年和织田打招呼,询问:“织田老师,前些日子主任不是说过,要给你办理退休手续了吗?您老怎么还在上课?” 傲娇的老头子咳了咳,抱怨道:“这里教数学的就这么几个人,我要是退休了,那帮学生会跟不上进度的。” 听到二人的对话,酒吞又看向茨木童子。 给小卖部配送面包饮料的食品车缓缓开进校园,铁皮的大家伙不用任何牵引牲畜就能满地跑,茨木童子目光灼灼看着车子,想必是又好奇了。 “喂,系统,这个世界的设定是没有能力的人无法看见妖怪是?”酒吞单以意识与系统交流,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灵光“但我们的世界,妖怪是所有人类都能看见的存在,这是什么因素导致的?” 【宿主,因为平安京世界的妖怪在设定上都融入了式神的特色,因此具备化形的能力,这项能力是这个世界的妖怪所不具备的。】 酒吞又问:“那我和茨木也可以让这些人类见着喽?” 【是的,为了配合这个世界的设定,在下为你和茨木童子设下了‘认知阻碍’,这个技能可以让普通的人类看不见你们。当然,只要我解除‘认知阻碍’,那些人类就能看到你们了。】 酒吞忽然灵光一闪,他拍了拍茨木童子的肩膀,问:“喂,茨木,想不想体验高中生活啊?” 两天后,年近古稀的织田永作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权利,因为这个平静安稳的小乡下,有个新的数学老师来应聘了。 “大家安静一下,一会新的数学老师和新的同学都会过来,要给新人留下好印象啊米娜桑!”班长笹田纯养着活力的声线,安抚着有些躁动的学生们。 前排的西村悟回头悄悄跟夏目说:“当年你要转学过来时,我们班也是这么闹腾哦,大家都在猜测新人会是什么性格的人,长得是圆是扁……” “喂,西村,不要说小话!” 笹田极其富有威严的警告让西村浑身一僵,立刻挂着冷汗扭回身子坐好,认怂的男生略有不甘地低声吐槽:“凶巴巴的女人……” 夏目单手支着下巴,有些闲适地享受着午后微醺的风,暖洋洋的感觉拂过他的发梢和衣角,让他逐渐卸下这几日的紧张……啊,又有些想睡觉了。 就当他准备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忽的,教室的拉门被人拉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进教室。 夏目只是懒懒地一瞥,下一秒,他猛然从座位上起立,惊愕地看着来者。 “夏目啊——” 笹田有些无奈地看向这个忽然反常的同学。 “抱歉。”沐浴着同学们的笑声,夏目缓缓坐了回去,但玻璃珠似得眼睛依旧紧紧看着两位来客,丝毫不敢挪开视线。 他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面前的两个妖怪就要整出些幺蛾子来。 “同学,见到新老师比较激动吗?不要紧,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都会指导你们班的数学,我们会,经,常,见,面,的。”将略长的头发梳做一束留在脑后,高个的青年浑身散发着一股与静谧小乡下格格不入的朝气和时尚感,明明一样是衬衫长裤,对方穿着就能摆出t台模特般的视觉效果,连卷到手肘的衣袖都能展现恰到好处的性感。 平凡的男孩子们第一次见到荷尔蒙这么旺盛的成年人,一时间有种相形见绌的感觉,不仅是他们,班上的女生目光都聚焦在来客身上,有大胆的学生问道:“老师,你有女朋友了吗?” 青年:“目前没有。” 有不怕死的接话:“那有男朋友吗?” “怎么,你感兴趣?” 面对这样腹黑的笑容,那个提问的学生当然不敢回答是。 有的人关注青年,也有的人关注新的同学。 一个银发的,长得很俊秀的学生,他安安静静站在老师身后,雕塑般冷静,目光直视前方,一动不动的。 笹田注意到大家都太关注新老师了,有点冷落新同学,便道:“那个,新老师,还有新同学,介绍下自己好吗?” 青年大大方方在黑板上写下“酒吞”,少年则写下“茨木”。 “你们原来的织田老师身体不舒服,暂时休假了,以后就由我来代课。”酒吞道,然后,他把默不作声的茨木拉倒跟前,鼓励地拍了拍对方的背。 “……我叫茨木童子……” 年轻的茨木说完这一句,就生生卡主。 酒吞看得出来,对方还想继续说。 但因为自己警告过,茨木才没继续说出后边的“愚蠢的人类啊,吾的挚友可是大江山的鬼王,岂是你们一介凡人可以妄想攀附的,若再敢骚扰,吃我一记地狱鬼手!” 11.深以为然 茨木面无表情,直挺挺地站在众学生与酒吞之间,像是一尊忠心不二的挡箭牌,坚贞庄重的态度仿佛是抱着成为炮灰战死沙场的心情而来成为学生的。 这般惨烈的情怀让酒吞很难适应。 讲道理,他会选择变成人类带茨木进入夏目贵志所在的学校,一来是方便观察夏目并保护对方,二来是自己私心,三来是想让对一切抱有好奇心的茨木从学校习得他所期待的东西。 结果茨木却是这种反应,搞得他这当监护人的很受伤啊。 下课后,收拾了教材,酒吞瞄了眼坐在后排的茨木。 有几个学生正商议着走向自家二把手,似乎是在谈论拉拢新生加入社团活动的事。 很好,这是和谐校园生活的标准开头。 故意放缓了手上的动作,酒吞想看看茨木的状态。 “你好新同学,请问有没有爱好,对于社团活动有想法吗?”一个男生询问茨木。 茨木没有说话,幻化出的黑眼睛冷漠地凝视着来客。 这份刻在眼睛里的逐客令杀气腾腾的,让几个学生不自主地抖了抖,乖乖退避三舍。 酒吞扶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茨木,跟我来一下。” 以老师的身份点了名,酒吞招呼茨木跟他走,等到了无人的地方,鬼王方才低声道:“茨木童子,几天前我问过你的意愿,你也说过很是期待,可现在你的表现分明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你居然还想打人,别藏爪子,本大爷都看着你的地狱鬼手了。” 茨木童子默默把向往身后藏的地狱鬼手给亮出来,紧张地拂沙了下小臂,半晌,他才低声道:“挚友,我只是有些不习惯。” 抱着胳膊,酒吞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解释。 “我成为恶鬼时,周遭的人类只会向我丢石头,把我往冥界驱赶,让我赶紧去死。” “现在周围那么多人,我第一反应是危机感,所以下意识的……就流露出了攻击性。” “我知道这里是人与妖怪和谐相处的世界,所以他们并非恶意。” “我会努力适应的,挚友不是说,当年一直想试试当老师的感觉吗?” 年轻的妖怪一句一句地组织词汇,好解释自己反常之态的来源。 酒吞怎么都没想到,对方杀意的源头不是身为恶鬼的戾气和暴虐,而是对于人类的恐惧。 想起刚来那会,茨木对待周遭一切确实是期待又好奇,但也仅限于远远张望的地步,他没有兴奋到逮个车子玩玩或者用地狱鬼手直接轰个飞机下来看看这玩意的构造。 他选择窝在妖怪堆里,询问自己的意见,拒绝自主探索。 最后,是自己的情绪感染了对方,茨木才会跟着自己胡闹。 酒吞有些苦恼。 小二把手养的太乖巧了,他看着都有些心怀愧疚。 于是,安抚性地揉了揉对方的发旋,酒吞难得婆妈一句:“好了,怪我。回头找点感兴趣的社团玩玩权当消遣,实在不适应就离开,没什么。” 夏目贵志顺着妖气寻过来,正好就看到这一幕。 主、主人在安抚心灵受伤的白毛大型犬? 他仿佛看到银发学生的背后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开心地甩啊甩,背景是欢歌笑语小花开。 真是迷之和谐美满的场景……可惜,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酒吞童子,你们来学校做什么?还穿成这样?”夏目有些紧张,面前两个妖怪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不同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而且,他们居然能在普通人人面前显露形态? 这太诡异了…… “为了方便保护你。”酒吞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这也太胡闹了,而且,你们是怎么成为老师和学生的啊?”夏目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两个妖怪,是如何拥有人类的身份的? “做的,我知道不少专业做身份的组织,花钱就可以了——”酒吞回的理所当然。 “做的……天啊,你没有接受过教员养课程成也没有考过教师资格证?”罕少见识过社会黑暗面的夏目有些三观崩溃。 “我是私人学府毕业的,接受的都是专业教育。”酒吞为自己的专业性做保证,还报出了那个学府的名字。 夏目:“似乎没有听过啊——” 酒吞:“不难怪,我们虽然业内声誉第一,但是毕业率很低,我那届就我一个幸存的,别的都……了。” 夏目:好在意那个……是什么。 酒吞:“上课没问题就行了,刚才那节课我看你听着挺认真,一直盯着黑板,讲的容易懂?” 夏目苦恼地掩面:“我是怕你不小心暴露身份才一刻不漏地盯着你啊——” 一个老师,两个学生,在无人的楼道拐角你一言我一句,争论地热火朝天。 偶尔一两个旁人路过,却也很难听懂他们交流的话题,便不好打扰了。 “放心少年,我还没老到教高中数学力不从心的地步,还有,我家小鬼有些认生,可能不容易融入新环境,就麻烦你照顾下了。”酒吞一边解释,一边揽着茨木的肩膀把妖怪送到夏目面前。 “这个不是问题啦,班上的同学都很友善。”夏目轻叹一声,这几日发生太多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脱。 “嗯,拜托了~”帅气一笑,鬼王将教材扛在肩头,单手插在口袋里,潇洒地晃去教员办公室了。 “走,茨木童子。”夏目冲新人友好地笑了笑,在接受对方沉默的注视之后,转身在前边带起路来。 步入教员办公室时,正好是第二节课上课铃声响起之时,不少老师都出去了,空荡荡的房间里,酒吞看见了年迈的织田永作。 老人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从明天开始,他就能安安心心地回家养老了。 “喂,年轻人。”冲酒吞招了招手,织田呼唤接任他职务的新人。 “什么事?”酒吞想着,对方可能是搬不动盒子,于是过去帮把手。 老头见了,点点头:“我就是想找你帮忙搬下,人年纪大了,腰腿不好,就指望你们年轻人多干点事了。” “好说。”瞬间转型职场新人模式,酒吞入戏速度一流。 一高一矮并排走在学校的走廊里,织田闲聊一般道:“我带的那个班啊,学生都很有个性,聪明又好动。” 酒吞安静听着,不发表意见。 “里面有一个叫夏目的,算是最安静的了。”低低咳嗽几声,织田浑浊的眼睛看着前方,可视线却像是落在了更远的地方“早年我从八原走进东京,晚年又回到八原,一去一轮回,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年轻时认识的人,都有孙子了。”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还请多多照顾那个孩子啊。” 送老人坐上公交车,酒吞把盒子搁在对方身边的座椅上。 织田自言自语一般:“如果有机会,就去老朽家里看一看,有些东西想给你……当然,老朽年龄大了,若是眼花看错了,就请忽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酒吞这才将目光放在老人的脸上。 他嗅到了生命颓败消亡的味道。 “好。”他回答。 ……………… …… 教室里,茨木坐在椅子上,依旧很难提起兴致。 虽然有夏目引荐,他和一些人类打过招呼,知道了姓名,但还是很难找到感兴趣的事。 啊……无聊,想见挚友。 心里涌出一阵焦躁感,他仿佛是干渴之人追寻水源那般,他迫切地想要去见酒吞一面。 就在他打算将想法付诸于行动之时,忽然,两个女生走到茨木桌边,其中一个对上茨木冷漠的眼睛,壮着胆子道:“那个,同学,请问,你和新来的老师是认识的吗?” 茨木想起新身份上的关系,回答:“是亲戚。” “啊,原来是这样啊——同学,其实,我们想向你请教些关于老师的事,越多越好。” “为什么?”茨木迟疑。 “因为……”女孩子害羞地捧着脸“他真的好帅啊。”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戏剧化的沉默之后,茨木童子回答: “我也这么觉得。” “啊,你也有这个想法是?”有了共同话题,学生们迅速接纳了茨木。 茨木回忆着记忆里的挚友,深沉道:“他强大冷静,有领导者的风范。” “对对对。” “很聪明,仿佛没有可以难倒他的事,有他在,总会让人莫名安心。”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 “挚友如此吸引人,真是让我……” “茨木同学!”女生们开心地拉拢新人“你和我们的观点特别一致啊,要不要加入我们?” 感慨被打断,茨木发现自己差点穿帮。 而女生们接下来的话让他特别在意。 “加入酒吞童子的粉丝后援会!我们欢迎你的到来!” 听着女生们的介绍,茨木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明亮了起来。 坐在办公室的酒吞狠狠打了个喷嚏。 只觉得方才一股恶寒笼罩全身,天知道发生什么了。 12.画中世界 端着热茶喝了会,好容易缓解那股子寒意,酒吞拿出通讯簿,查看织田永作的住址和家庭状况,并默默记下那些讯息。 眼看离下班还有好一段时间,他合上通讯簿,又去高二2班门口晃了一圈。 这一次,他看到茨木在和学生交流说话了,似乎蛮开心的样子,看来在夏目的带领下,自家小二把手已经逐渐融入了新的环境,还交到朋友了。 不过,居然都是女生。 青春洋溢的美少女穿着水手服,围在茨木桌边与其交谈,这真是校园偶像剧里必备的剧情,特别是自家二把手变成人后颜值那么高,完全有当主角的资质。 如此一来,酒吞稍有安心,以至于没有觉察这帮人的话题对象就是他本尊。 直到下午放学之刻,酒吞才正式迎来的他的下班时间。 来到高二2班,他不意外地看见茨木正跟着夏目走出班门,平时会和夏目一块回家的西村和北本见了这两人,十分主动道:“夏目,好好带新同学在附近逛逛呀,我们先走了。” 夏目只得与他们二人道别,再回头,看到酒吞,少年轻叹一声:“你们是要跟我回家吗?” 酒吞摇摇头:“茨木跟你回去,我晚上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茨木周身的认知阻碍再度被加上。 “挚友,你要去做什么?”茨木好奇。 “去看看织田永作,他似乎有事要拜托我,”酒吞回答,“茨木,今晚你给夏目守夜,注意,有异况别硬拼,我去去就回。” 织田永作的住址在小镇公交车靠末尾的一站,属于比较僻静的地带,酒吞童子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偶尔看到一点萤火从面前划过。 毕竟是乡下,大家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歇,到了太阳快落山时,这一路除了照明的路灯,他再没看到任何人。 踩着石阶走上山坡,不远处,小小的漆银邮箱立在路边,昭示着它背后有一处人家。 双层的复古式别院坐落在山中,虽然装修老旧,但从规模上来看,能建成它的必定是一户有地位的人家。 酒吞童子站在门前,刚准备扣响门扉时,面前两扇木门自动拉开。 灯笼壁画,梅花小院。 围墙里面的美景和外头鬼屋一般的造型完全是两个世界,步入庭院,便能看到织田永作正坐在走廊上,膝头盖着软垫,手里捧着茶盏。 “哦,来了啊。”声音里没有半分惊讶,老人招呼来者“年轻人,这边坐,陪老朽喝一杯。” 朵朵花瓣落在地上,它们像是忘了季节一般在这盛开,酒吞拿着茶,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宅子里面十分干净,地板擦得光亮,拉门上贴着崭新的白纸,地上绒绒的绿草也是恰好的高度,不影响人行动又十分美观。 “你一个人住这里?”酒吞童子将杯子沾了沾唇,便放下,这么大的宅子,不像一个老人能打理的过来的。 可没记错的话,信息簿上,织田永作婚姻状况那一栏里,恰恰写着“丧偶”一词。 老人乐呵呵地捧着茶杯,道:“我和我妻子住在这里,我老了,腿脚不利落了,全靠她一人打理这个家了。” 院子里的风似乎凉了不少,梅花落得有些仓促,不一会便铺了一地残红,风越来越大,花朵之中,有个年轻女子穿着居家长裙缓缓走来,她对老人微笑,老人同样凝视对方,眼中十分温柔。 任凭酒吞走南闯北,这会也要感叹句:见鬼了。 ……………… …… “喂,茨木,帮忙开下门。” 夏目端着餐盘,走进自己的房间。 “我和塔子阿姨说回房间吃,特地多带了一份。” 将餐盘放在桌子上,夏目看见对方正拿着自己的收音机把玩。 茨木应该是要开启这东西,但半天无法启动,最后,他探出地狱鬼手,准备敲一敲。 “等等,那个要装电池的。”在电器被拍成散碎零件之前,夏目立刻阻止,忙从抽屉里拿出电池给收音机装上。 看着收音机发出响声,茨木随手拨弄两下,又看向夏目,到:“那只肥猫呢?” “大概是出去喝酒了,一般太阳落山前会回来。”看着外面的夕阳,夏目猜测。 “哼。”茨木喉间挤出一声,似乎十分遗憾。 “如果有一天,妈妈把我杀了,我想,她一定会很高明地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她看到路灯下,犯人刺杀了那个路人,然后,持刀者转过身,抬手对着她点了几下……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报警?不,他好像,是在数自己住在几层……” “伽椰子和贞子掐在一块……” “俊雄抢了花子的鬼娃娃……” 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夏目终于忍不住了:“……那个,茨木童子,我关收音机了,天黑了,不适合听这些故事。” 后者倚着窗户站着,目光看着外面的草地,不知在想什么。 当对方默认了,夏目果断按掉了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鬼妈妈讲故事”频道,忽然,听到对方低语:“挚友怎么还没回来。” “嗯?酒吞童子不是去老师家了吗?我记得老师家住在比较偏僻的地方,可能来回路上会消耗时间。”夏目打了个哈切,忽然觉得特别疲惫。 想起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的后遗症,夏目默默把床铺好,打算趁有人给他守夜的时候,好好睡一觉。 “茨木,你不睡吗?” 对方摇摇头,幻化出的面庞映着银色的月光,眼眸里隐隐浮动着金色。 “啊切……那我先休息了,晚安。”关掉灯,夏目安然窝进被子里,没一会,浓厚的困倦袭来,他顿时失去意识。 茨木童子站在房中,无声凝视外面的世界。 夜幕降临,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住民纷纷走出白日隐藏自己的地盘,踏足人类生存的世界。 酒吞童子抬手扇开那些碍眼的花瓣,眨眼间,他撤去了周身的伪装,鬼葫芦捏在手里,稍有异况就会给对方一下。 老人已经拉住女子的手,见着酒吞童子展露鬼的恶鬼姿态,依旧不慌不忙:“果然不是常人啊,看来老朽和她一起久了,对于你们这类生物都有感知能力了。” 纸拉门缓缓开启,漏出一方桃园乡之景,织田站在那落英缤纷的世界之前,向酒吞发出邀请。 “这是画中的世界,要来看看吗?” 听到老人的话,酒吞眉心拧起,冷冷道:“你知道那是什么。” 老人颔首,年轻时作为学者的斯文儒雅刻在那张皮肤枯槁的面孔上,哪怕身体一直在衰败,他依旧在“妻子”面前保持着自己最好的状态。 “我记得,那天我和她吵了一架。”忽然,老人说起了和此刻形式完全不符的话“东京是个现代化的城市,那儿有很多机遇,但不一定适合做学术研究。” “那段时间我们过得很苦,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在数学上,而她为了补贴家用选择外出打工……那天,她又跟我说‘我们回八原’这句话,正好我在一个方式上遇到瓶颈,心情很差,就和她吵架了,然后,我们一句话都没说,她就出去了。” 听到老人的话,那个年轻的女子缓缓握紧了对方的手,她面庞笼罩着微弱的光,隐隐绰绰,像是幻化出的外貌。 “每次她出门,我都要说一句‘路上小心’,但唯独那天没说……”干瘦的手掩住面庞,老人把藏在心里几十年的愧疚一一吐露“她出了车祸……那之后,我拿了奖,就独自回到了八原。” 将一切说完,织田终于缓缓出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有光缓缓燃起,仿佛卸去一件心头大事。 “夏目那个孩子的外婆,我是认识的,很厉害的小姑娘,人们都说她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小时候她来我家,指着我家的壁画说,里面有个女人——我还一直以为她在骗人,可时隔几十年,我却不得不相信,她真的是个有魔力的孩子。” 牵着“画中人”的手,织田道:“往后的岁月,便只有这个画中妖怪来照顾我了,酒吞童子,我走之后,麻烦你替我照顾下我的画,她那么娇贵的一卷古物,若是丢在这老房子里落灰破败,或是被虫蚁啃噬,老朽都无法瞑目。” 鬼王看着那个女人,因为老人的离去,她做现代装束的长裙盘发逐渐转化为复古的造型,白色的绘卷描在长袖之上,黑发如瀑散在身后飘逸如乘风而飞。 “好,我会照顾她。”酒吞童子干脆回答。 必须照顾她,因为这可是ssr的花鸟卷。 13.匣中美人 夏目觉得身体很沉。 鬼压床,医学解释是“睡眠瘫痪”症状,但在种种民间传说的渲染下,它有着诸多灵异版本。 例如现在,夏目觉得自己左边是伽椰子在咯咯哒哒地爬着楼梯,右边的雪花屏电视忽然转播在一处古井的画面定格,俊雄躲在角落里瞪着黑漆漆的眼睛凝视自己,花子咧开嘴,露出两排闪着寒光的利齿…… 恶鬼来袭,人间之大凶。 夏目有些绝望地想,他临睡前或许不该把电池递给茨木,而应该任由对方直接把收音机拍成碎片。 忧伤之际,冥冥中有少女的声音传来。 “夏目,这边。” 声音驱散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恐怖画面,夏目如获大赦,果断跟着那声音走去。 空气里有晨露和樱花的香味,鲜花山谷之中,银发少女穿着华丽的服装,手捧木匣凝视自己。 这是夏目第一次看到对方的脸。 说实话,挺可爱的,但那双眼睛看人总是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人的灵魂给吸进去。 少女坐在花丛之中,白嫩的小手在半空中挥动:“夏目,来这边。” 周围气氛有些诡异,夏目本不想靠近,但揭露谜题,化解危机的信念驱使着他,让他鼓起勇气义无反顾地走向那个少女。 “啊——夏目大人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和你在一起,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了。”少女仰起小脸,微翘的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略有陶醉地感叹。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夏目道。 “不是我找你,是它找你。”少女浅笑,双手捧起了手里的木匣。 “大人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找到他的身体,但现在,它被封印这,无法做到……所以,我们想借助夏目大人的力量。” 瞪着木匣,夏目缓缓倒退一步,有些紧张地呼唤了一声:“猫咪老师?” “茨木童子?你们在吗?” 木匣里摆放着一张漂亮的面孔,可也只有一颗头颅,软软的银发贴在那美人的脸颊边,他闭眼沉睡,额前绘着封印的咒文。 那邪气的东西一出现,周遭立刻浮起浓重的瘴气,夏目掩住鼻子,转身要逃离花海。 忽然,他觉得,后脑刺痛一下,像是有谁一巴掌拍在那似得。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又是两道相同的感觉。 “人类,醒醒。” “茨木童子。”夏目呼吸一滞忽然睁开眼。 然后,他看见了茨木抬起的鬼手……那阵势分明是要继续拍自己的后脑勺! “你做了什么……疼。”夏目挣扎着抬起手摸了摸头,发觉后脑一片火辣辣的疼。 “看电视上介绍,出问题的话,敲三下就恢复了。”茨木终于放下了行凶的手,松开夏目的衣领,任由对方躺回被褥间。 “那个是修理老电视才会用的方法啊——”夏目哀叹一声,忽然醒悟今天傍晚,茨木对收音机那阵势,大概也是准备敲三下看看能不能把东西恢复运行。 早知道就该让对方敲下去,这样茨木就该明白,这一巴掌下去,东西不会变好,只会被毁掉! “你叫的太凄惨,吾看不下去了,才把你叫醒。”茨木抱着胳膊凝视少年,明明两个人身高差不多,可站在妖怪面前,夏目总觉得自己气势上低了一点。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谁气场比较足的时候。 “我看清楚了,是一个少女抱着一个木匣,木匣里有一个人头,少女说,那个头想要我的力量,回原来的世界……”简单把自己梦到的事物告诉茨木,夏目至今心有余悸。 那个头给他的感觉太可怕,明明是好看的脸,可却自带一股冰冷滑腻的感觉,就像……就像蛇一样。 茨木先是听着,可没过一会,他抬手示意夏目噤声。 恶鬼张开鬼爪,目光看向窗外,月色之下,氤氲的紫色雾气顺着窗户的缝隙飘进屋里。 “地狱之手!”再确认对方身在何处之时,茨木当机立断,一个大招放过去。 “咘咘——” 紫色的小猪从灌木里被拍到半空中,那些能让人类睡得香甜的雾气正从他身上传来。 “食梦貘。” 认出对方的身份,茨木还发现,这小梦兽被瘴气所感染,似乎已经失去神志了。 “为了实现八岐大人的愿望,闲杂人等快给我速速陷入沉睡——” 小猪哼哼几声,忽然晃动着长鼻子,制造出更多的梦境。 茨木甩甩头,只觉得眼前视线晃动,脑海中不断涌起睡意。 他身后,夏目身形一晃,差点就要栽倒在地上,却让茨木一把拉住。 “清醒点。”瞥见少年虚弱的眉眼,茨木童子咬紧牙关,不愿接受梦境的干扰。 挚友让他守着夏目贵志,那无论如何,都要等到挚友回来,不能现在就倒下。 “陷入噩梦之中——”食梦貘念着咒语,小身子在紫雾中若隐若现。 眼看梦境就要完成,忽然,夜空下响起一声响亮的:“呸。” 周身萦绕着寒气的鬼炎凌空砸过来,正中食梦貘的后退,瞬间,那里布满了冰霜,直接将小猪半个身子都冻了起来。 “喂,小猪,快把你的小伎俩收起来。” 张扬的发丝投下一片阴影,迟到的鬼王举着酒葫芦,英俊的面容映着月光。 似乎是因为佩戴雪幽魂的关系,他周身笼罩着凛冽的寒气,目光也似冰封雪冻。 因为梦境的消散,夏目有些幽幽转醒,看见沐浴月光和寒气而来的酒吞童子,那强大的气场和傲慢的姿态,在场无人能比。 真要说的话,就是茨木童子在面对自己时的姿态,倒是和现在的酒吞有几分相似。 14.幽灵公主 约莫一个小时以前,酒吞童子还在山郊的别院里,织田永作预感自己大限将至,想将花鸟卷托付给鬼王照顾。 酒吞童子自然不会拒绝。 得到鬼王的允诺之后,老人和花鸟卷手牵着手,转身走进了拉门之后的世界,半途中,织田又问他:“你真的不进来看一看,很美的世界哦。” 酒吞果断拒绝:“还有人在等我,以后。” 闻言,织田点点头,再无牵挂地步入那个春暖花开的桃园世界之中,纸拉门缓缓合拢,光芒散去后,别院恢复了它原本的败落,一派萧条枯木之中,唯一崭新的画卷挂在墙壁上,酒吞上前,将画卷取下。 一株红梅,几只鸟雀,少女青丝如瀑,立于花间,不远处,有个剪影站在树下,寥寥几笔,画出个清瘦儒雅的男人形象。 犹记得,那本通讯录里贴着的就是织田三十多年前拍的照片,黑白的略有褪色的照片上,是个眉眼英俊的儒雅男人。 花鸟卷似乎并不打算显露原型,它像是耗费了很多精力,只是安安静静保持一副画的状态。 酒吞将画卷收好,转身要返回夏目的住处。 可待他出了别院,太阳基本已经落入了山头,一直身处花鸟卷的幻境里,酒吞对于时间的流逝把握不当,此刻,连返程的公交的末班车都走了。 站在站台边上,酒吞有些深沉地看着面前空旷到连个出租车都见不着的马路,怀念起原世界滴滴打车的好。 要顺着原路走几公里?别开玩笑了。 难道就这样放着茨木童子和夏目呆一晚上?若是那个棘手的妖怪找上门来,才lv.15的茨木能解决吗? 抱着胳膊沉思之际,忽然,有道轻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喂,我说你啊。” 酒吞循着声音看去,发现一个茶色长发的少女站在不远处的老榕树下,还穿着某个高校的制服,眉眼十分秀美。 “你是妖怪?”少女十分白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剔透的玻璃珠一样,她凝视酒吞时,面庞上带着胸有成竹的浅笑。 总而言之,是个气场很强,有些小嚣张的姑娘。 “小姑娘,这么晚不回家在外边晃荡?不怕遇到坏人?”酒吞童子也没因对方一语道破而动气,只是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种不一样的气息,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不过,少女的气质十分干净,这般爽利明快的女孩子,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 “我一个生活的,”双手背在身后,少女绕着酒吞童子转了一圈,有些俏皮道“你是红头发的,这个……是活的?我闻到它里面都是酒的味道。” 少女指的是酒吞童子幻化成人类模样时,挂在腰畔的鬼葫芦钥匙扣。 被变身术化为小钥匙扣的鬼葫芦“呼噜”一声,对少女喷出个粉色的小爱心泡泡。 “哦,好可爱~”少女语气染上惊叹的尾音,眼睛登时明亮了几分,再看酒吞,她心情很好道“大妖怪,你要去贵志那里?我知道一条近路,不比坐车慢。” 酒吞颦眉,奇怪道:“你怎么知道……喂!” 少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酒吞,就往山上拉。 对方细胳膊细腿的,没想到力气还挺大的。 “别问那么多了,听我的,快些回去,你那个小跟班似乎撑不了那么久……”那一瞬,少女的表情有些严肃。 酒吞顿住,没有挣扎,仍由少女将他拉近山中,扯掉一处岩壁上的藤蔓之后,少女找到一眼岩洞,率先钻了进去。 洞穴里,酒吞的眼中逐渐浮现紫色的磷火,这让他能够适应黑暗的环境,可面前的少女不知是如何做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岩洞里准确辨认方向前进的。 “我小时候喜欢到处走,八原这一块我很熟悉,这些别人不敢来的地方,我都来玩过。”少女拉着酒吞,在曲折的岩洞中迅速前进“从这个洞穴穿山而过,就能到贵志那边的地区了,很快。” “你多大?到这些地方不怕?”酒吞有些奇怪,对方虽然是少女的模样,但说起话来有种老气横秋的意味,像是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 “哦?人家可是年轻的少女。”女孩子微微眯起眼,笑的像狐狸似得。 “呵……有趣,本大爷叫酒吞童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少女微微一顿“你可以叫我玲子。” 曲曲折折走了不知多久,玲子忽然拉着酒吞从一处大斜坡纵身跃下,没等鬼王反应过来,他就坐滑梯似得飞速冲出岩洞,而迎接他的,是十米的高的凌空抛射…… “该死的!” 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酒吞瞬间恢复原型,伸手去捞周遭树木的枝叶做缓冲,以妖怪过分强壮的体魄扛过这段超速飞跃。 好容易保住性命落地,再一抬眼,少女完好无损地站在前面,神情严肃凝视前方。 “来了哦,快点过去。” 说着,玲子小跑起来,在前面引路 这已经是夏目家附近的小树林,远远的,二层小屋那妖气冲天。 酒吞没空理会玲子经历这一系列高空抛物般的飞速前进是如何保持发丝都没乱一分的,他大步跟上少女,眼看着,夏目家的小屋就在眼前,而少女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你快去,我就不过去了。”玲子道。 “为什么?”说实话,酒吞对玲子的感觉不错,但现在,他有些搞不懂这个大胆又漂亮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目的。 少女微微颔首,十分含蓄回答:“贵志他虽然不怕妖怪……但很怕幽灵的啊。” 然后,一声轻叹,少女如烟雾般消失在幽暗的林间。 酒吞默默转过身,有点不想承认自己看到了什么。 况且,眼下还有更危急的事。 一只食梦貘晃着长长的鼻子,挂在脖子上的铃铛串儿随着它的动作“泠泠”作响,催眠一般引领着茨木和夏目坠落入它制造的梦境之中。 酒吞举起葫芦,一口冰系鬼炎直直就呸了过去。 “喂,小猪,快把你的小伎俩收起来。”酒吞看着对方半个身子都逐渐被冰块冻上,遂踱步走进这被梦境笼罩的地带,那一瞬,他感觉有浓厚的睡意涌上,眼皮都跟涂了胶水似得难以睁开。 对了,为了配合雪幽魂的属性,他给四号位的御魂装的是效果命中御魂。 于是,酒吞果断从系统御魂盒里挑了个效果抵抗的御魂换上,果然,那困倦的状况立刻好了很多。 带着效果抵抗,酒吞轻轻松松提着食梦貘的后腿,把小猪拎到半空中晃了晃,晃得小家伙“咘咘”直叫,一时间,梦境也无法维持,紫雾逐渐消散开来。 “被瘴气污染了啊。”酒吞看着对方身上恶诅的痕迹,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认命地花100勾玉又跟系统买了一瓶净化之水。 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那么大方地一次送一瓶了。 将一点水洒在食梦貘身上,又掰开对方的嘴强行灌了一点,这小妖怪哼哼唧唧一会,逐渐恢复了原本粉嫩嫩的小猪模样。 夏目和茨木走上来,看着这个小妖怪,夏目有些难以置信道:“这就是一直干扰我梦境的家伙?” 一只粉嫩嫩的模样很卡通的小猪? 酒吞道:“它只是被控制了,有更厉害的家伙躲在背后,操纵它给你制造梦境。” 夏目有些虚脱地坐在地上,额头有不少冷汗。 鬼王打量少年茶色的发丝和琥珀色的眼睛,半晌,忽然道:“少年,你……认识一个叫玲子的人吗?” “玲子?”夏目愣了下。 “谈不上认识……只是,我外婆叫这个名字。”少年叹息“她很年轻就去世了。” 酒吞:“……” 茨木注意到对方的异样,略有担忧道:“挚友,你的脸色有些不好,发生什么了?” 鬼王抬起手,缓缓地撑住了自己的头。 “不,没什么,我想静静。” 这大半夜的,可真够冷啊—— 15.他的噩梦 如今,茨木和酒吞都在夏目的房间里,夏目裹着被子看着那个晕乎乎的小猪,茨木童子随意地晃了晃手,黑色的鬼炎在他掌心凝聚又散开,小猪看着那鬼手,记起被它拍飞的疼痛感,顿时小身子一阵颤抖。 “你还记得什么?是什么东西将你控制的?”酒吞童子一边发问,一边抱着鬼葫芦,一下一下拍着对方的大肚子。 这家伙现在好像在犯郁闷闹脾气,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见到玲子的时候,鬼葫芦还喜滋滋地冲小美女吹了个爱心——呵,示爱示错了对象,它在后怕。 夏目是人类,看着就很弱势,茨木童子则太过强势,眼下只有酒吞童子看起来像是能够正常沟通交流的主,食梦貘晃着小鼻子,颤声解释:“我原本是生活在平安京梦境世界的,有一次,我误闯了一个很厉害的妖怪的梦境,让后就被瘴气感染了,是它强行将我从梦境世界拉到这边的,别的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 酒吞想了想,道:“能再顺着梦境找到那个妖怪的所在地吗?” 食梦貘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必须是在那个妖怪做梦的情况下,我才能捕捉到。” 闻言,鬼王点点头:“成,本大爷可以不责问你弄伤我的人的事,只要你能找到那个混蛋的所在地将功补过。” 一听酒吞的允诺,食梦貘立刻应下来。 这个恶鬼似乎也是来自平安京的,那这边的事解决之后,他就能跟着对方返回平安京世界了? 离开那么久,他已经很想念青梅竹马的蝴蝶精了。 “好,那接下来……你们要去哪呢?”夏目裹着被子,闷闷地发出一声。 猫咪老师不知道去哪了,这里闹得动静那么大,可这只总能及时救场的胖猫却一直没现身,只有酒吞和茨木坚守战线。 “当然是继续给你守夜。”酒吞理所当然。 夏目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微乱的头发,道:“你们要住在这吗?这样下去,塔子阿姨他们会发现的——” 闻言,酒吞童子似早有预料,自身后取出一路携带的花鸟卷。 “这个不是问题,少年,把它挂在你的房间里。” 一身水墨绘卷的少女慵懒地从画中探出半边身子,乌沉沉的美目凝视酒吞,询问:“请问呼唤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要暂时住在你的画里。”酒吞指了指身边的茨木童子和食梦貘。 “欢迎——”花鸟卷抬起柔夷,画中幻境在夏目的房中徐徐展开,将三个妖怪招揽入她的幻境里。 夏目呆看着一阵炫目的光芒之后,房中只剩他一人,而挂在墙上的画卷里,隐隐又多了三个小小的剪影。 食梦貘踩在柔软的草地上,用鼻子轻轻拱着地面,寻着柔软甘甜的嫩叶,舌头一卷掠如口中。 它可以食梦为生,但偶尔也能吃点植物。 抬起头,它嗅到梦的味道。 焦急、压抑、愠怒……是一段阴暗复杂的噩梦。 这样的梦会给人或者妖怪带来很糟糕的睡眠体验,第二天醒来,梦到主人会感觉到身心疲惫,完全没有安眠一宿的舒适感。 所以,食梦貘会吃掉这类噩梦,好让紧张的入眠者转为舒适的安眠。 不过,是谁在做恶梦啊? 粉嫩的小猪循着噩梦的味道,在花鸟幻境之中寻觅,直到来到一颗粗壮的古榕树下,远远地,瞧见衣料的一角从一截树干上垂下来。 是酒吞大人在树上睡觉吗? 食梦貘有些艰难地晃动圆滚滚的身子,顺着突兀的气根团爬上树去。 “咘咘~酒吞大人在做恶梦,让食梦貘给你吃掉,你就不觉难受了——” 小猪奋力一跳,终于踩上了酒吞所在的那截宽厚的盘根,结果,一抬眼,它撞上了白发妖怪黑金色的眼睛。 “小声。”茨木童子声音很轻,他竖起食指在薄唇边,垂眸看着鬼王紧皱的眉头,有着少年面孔的年轻妖怪抬起手,用着和他鬼手那粗犷外表完全不符的轻柔动作,一点点为对方对方揉开那块。 “茨、茨木大人。”小身子抖了抖,食梦貘后蹄还保持着悬空的姿态,可怜地僵在半空中。 茨木拎着对方脖子背后的铃铛串,将小猪拎上这块平台。 面前,红发的恶鬼枕着茨木童子的膝盖,似乎睡得有些失去意识了,时不时会发出轻轻的呻|吟,那梦境已经开始让他觉得痛苦。 恶鬼完全沦陷在噩梦里,感知不到外面的一切。 “他梦到了什么?”茨木道。 食梦貘对着酒吞的面庞嗅了嗅,道:“好像是以前的事,酒吞大人似乎很厌恶之前为人的日子。” 听着食梦貘的话,茨木童子若有所思。 “茨木大人,我可以将您引入酒吞大人的梦境,那样你就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了。”食梦貘小心翼翼地建议,因为它觉得,面前的恶鬼似乎很担心酒吞童子。 那不如一看究竟,便能对症下药了呀。 微微一偏脑袋,茨木童子道:“不用。” “吾等挚友自愿说的那天。” 食梦貘凝视面前的妖怪,虽然对方是面带笑意的,可它总觉得那笑容好残忍。 “把噩梦吃了,挚友花了那么大的力气赶回来,已经很疲惫了。” ……………… …… 不知睡了多久,酒吞童子忽然自己清醒过来。 因为当老师入了戏,那精准的生物钟到时候就将他唤醒。 伸了个懒腰,鬼王缓缓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昨晚似乎有做梦,关于穿越前的一些不好的记忆,但模模糊糊的,已经记不清了。 所幸没有梦地很清楚,否则连睡觉都不得安生,第二天铁定要扑街。 “挚友啊,夏目贵志已经在叫我们出门了。” 树下,茨木童子已经幻化好了人类的模样,酒吞轻松跃下,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走,昨晚我们捞走了那妖怪的一个下属,看今天对方还能不能沉住气。” 说完,酒吞感觉到自己和茨木对视时,那不一样的高度差。 “茨木——你是不是又长高了?”酒吞发现,自己和对方视线都快平齐了。 明明一段时间前,刚见面那会,对方还是只有自己腰那么高的小鬼头。 “吾也不知道啊,挚友。”茨木眼睛明亮,十分正经地回答酒吞的疑问。 酒吞查询系统,果然,看到对方头上的lv.15变成了lv.17。 呵,这趟任务回去,茨木就该成年了。 “还是小鬼的时候可爱……” 咕哝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酒吞给二人加上认知阻碍,从花鸟卷的幻境中离开。 夏目走下楼时,身后正跟着茨木和酒吞。 “啊,贵志,带上便当哦。”塔子从厨房探出脑袋,将精心准备的便当交到养子手中。身为普通人类,她完全无视了酒吞和茨木,自顾自道“昨晚总觉得外面很闹腾呢,不知道是不是猫咪和小野猪在打架,感觉很激烈的样子。” 夏目哈哈地笑着,解释道:“或许,小猪那么小,大概是没法赢的。” 16.端午无责任番外 “节日?”茨木童子看着和室里的青行灯,长腿和服的美女拿着毛笔,奋斗一宿后,地上铺着满满的稿纸。 “没错,按照人类的年历计算,五月初五,仲夏登高,顺阳在上,正是端午节。”大江山的军师兼常驻记者兼八卦新闻总理事长——青行灯大笔一挥,在白纸上响当当留下一行狂草,见颇有书法家藤原佐理之风骨,遂满意收笔。 茨木童子对这类事情不感兴趣,不过是挚友让他来询问青行灯这个月的平安京世界大事件汇总完稿了没,他才会光临这个工作狂的和室。 真要平时,他并不喜欢跟凡事刨根问底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青行灯多接触。 会有种**都被对方窥探干净的感觉。 “端午的话,在酒吞大人原本所在的世界可是十分重要的节日哦,我看酒吞大人前几日频繁下山去人类的世界,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驱使,去收购过节用品了——喏,小刀刀,张嘴~”纤长的玉指捏着一颗腌渍蜜枣凑到面容冷艳的妖刀姬面前,后者细声道“请不要调戏我,青行灯大人。” “阿拉,讨厌啦小妖刀姬,明明长得那么可爱,多笑一笑嘛~~”日常例行调戏妖刀姬的青行灯笑眯眯地继续往对方面前凑“这可是酒吞大人带回来的人间食物哦,好像是要包在糯米里面,要做成一种叫粽子的节日美食~~” 听到酒吞童子,心怀崇敬的刀之妖怪眼眸微微一闪,下意识张开嘴。 “好甜。”姿势标准跪坐在地,平日不离身的长刀就摆放在腿边,妖刀姬尝了尝那颗蜜枣,浓厚的香甜滋味充盈着口腔味蕾,让总是面无表情的妖怪逐渐浮起一点小红晕。 “是,我好期待酒吞大人的粽子啊,特地跟他预约了一份,真想去酒吞大人的家乡看一看,那一定是美食遍地的好地方~”碰着妖刀姬的小脸,青行灯陶醉地感慨。 茨木童子离开了青行灯的和室,满脑子:挚友居然会做食物?那个拳打八岐大蛇脚踏大江山穿过各种世界凡事都游刃有余的王八之气爆表的挚友,居然会洗手作羹汤?【← ←重点歪了 便完全将酒吞原本的嘱咐抛在脑后。 茨木去找了红叶。 少女坐在平安京的家中,喝着茶,笑吟吟看着丈夫和小孩子在院子里玩耍。 “端午?”红叶思索“我这边的习俗里好像没有这个节日呢,你要不要问一下和酒吞大人来自同一个家乡的人?” 茨木又去找了妖狐何敬。 “端午节嘛,我们家乡要包粽子的,粽叶里裹着米,用咸蛋黄肉啊,豆沙啊,蜜枣啊做馅,煮熟后吃,”和酒吞同为大天|朝的穿越者,见多识广的妖狐晃着折扇给茨木童子介绍“小生还和晴明大人建议过节,他也同意了,粽子的话我几天前就准备好了,你要尝尝吗?” 遂领着妖怪去了阴阳寮的厨房。 “啊咧?粽子呢?小生费了一下午时间包了几十个啊?怎么全不见了?”妖狐翻遍了厨房,也没能找出粽子的踪影,忽然,厨房大门被风掀开,携眷着狂风和鸦羽的妖怪面容冷峻从天而降。 “大、大、大……”天狗两字还没哆嗦出来,狐狸让来者一把揽着腰,直接拎上天空。 “东西吾都带回去了,你还要赌气赌多久,跟吾回家!”不容对方拒绝,大天狗把回娘家的妖狐直接撸回老巢。 “没节制的混蛋谁要跟你回去啊我腰还酸着呢啊啊啊啊——” 几片羽毛落在茨木头上,妖狐被大天狗掳回老家结婚去了。 茨木转身要走,路上经过阴阳寮的院子,那个腹黑的阴阳师从式神小纸人手里接过一个香袋似得小东西,解释道:“是何敬说的,这种节日佩戴五毒灵符,可辟邪驱毒物,十分吉利。” 说着,为博雅别在腰带上。 武士有些局促,半晌,才嗫嚅着唇道:“我、我也询问过他,他说的是应该配戴五彩缕。” 说着,摊开手,掌心躺着一串五彩缕手环。 “这个啊——”晴明用折扇微微掩唇“是给小孩子戴的东西。” 博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妖狐是把他当小孩子戏弄了,登时面色一黑。 “嘛,不要紧。”拿起五彩缕,阴阳师眯起眼睛,笑的像狐狸“能想到准备点东西,已经是进步了。” 被调戏的武士:=\\\\\\= 茨木远远看着卿卿我我的人类们,心生烦躁:妈的,辣眼睛。 返回大江山,准备找鬼王询问个究竟,却没见到人,途经风神的庙宇,茨木轻扣门扉,打算问问一目连酒吞去哪里了。 门打开,里面却是荒。 “……一目连呢?”茨木道。 “他还没睡醒,请回。”霸总脸的荒直接关门,被茨木单手卡主。 “停,换你也行,吾挚友去哪了?” 来自冰冷之海的神闭上眼,半晌,道:“在山顶的樱花树那。” 樱花树上,酒吞童子拿着酒盏,身边,聒噪的家伙喋喋不休。 “今天在你们那个世界是隆重的节日?看不出你这种冷血的家伙也会惦记着过节。” “粽子呢?礼物呢?什么,没带?要死啊,还知不知道感恩啊?要不是我罩着,你早被别的世界的我给吃掉了。” “喂,别无视我,只有你看得见我,别装傻。” 某个boss级妖怪对着酒吞大呼小叫。 “烦死了,拿着快滚。”抛出个东西,鬼王只觉得额头青筋跳动,特别想打人。 “哦——口是心非的家伙,”看清手中绿色的小三角粽,银发妖怪晃着蛇类的立瞳,笑嘻嘻走了“不打扰你和小茨木了,我找系统玩去了。” 啊?他说茨木? 鬼王低头,看见自家二把手就站在树下。 “上来。”拍拍身边的空地,酒吞又倒了杯酒。 月色渐起,银辉撒边大江山的土地。 “挚友,想要过节的话,可以同吾说一说。”茨木道。 “啊?到不是这个原因——”酒吞按着额角,开始思索如何跟面前的恶鬼解释,端午是除瘟、驱邪、求吉祥的日子。 都身为恶的化身的妖怪了,庆祝这种节日岂不是特别奇怪? “一开始是妖狐跟本大爷提这个事的,何敬不同,他是正经家庭长大的,很有生活情趣,才会注意这些节日,”饮酒对月,酒吞童子懒洋洋地说起旧时往事“本大爷么,打打杀杀,从不惦记着过节还吃个粽子。” 如今闲下来了,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居然也能有清闲生活的时候,一瞬间,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茨木端着酒盏,依旧有些怨念。 粽子,粽子…… 妖狐有粽子,大天狗有粽子,阴阳寮里那对狗男男还会互相准备礼物,就连青行灯都被允诺赠送粽子——只有自己…… “喂,茨木童子。”忽然酒吞唤了声。 话落音,一个绿油油的散发着粽叶和稻米清香的小三角块被丢在茨木的鬼手上。 “看你平时只对力量感兴趣——嘛,给你一个,权当装饰就是了。” 然后,酒吞眼睁睁看着自家二把手的情绪瞬间高涨。 “挚友啊——” “靠!你干啥?” “滚!摸哪呢?” “…………” “茨木童子……回去再说,树上办事会闪着腰——” 总之,今天大江山的一切,也十分美满。 粽子节快乐,唧~~~o(*///▽///*)q 17.除妖师们 要出门时,塔子拿着伞递到夏目手中:“这个,带好,听预报说,今天有雨呢。” 夏目看了看外面略有阴沉的天色,点头道:“好的,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即将走到主路上时,夏目无意看到院子门口躺着一束花枝,主茎上开着三朵蓝瓣花纹蕊的花儿。 “是菖蒲。”酒吞道。 因为认知阻碍,对方一路都没有说话,突然出声把夏目吓了一跳。 “唔,不知道是谁放在这的,看着有些眼熟。”夏目拿起那束花枝,忽的,觉得有什么东西涌入他的脑海。 “不舒服的味道。”茨木童子有些嫌弃地瞪着那花儿,眼底一阵妖气涌动。 今天有体育课,夏目和西村做着准备活动,忽的,觉得有零星一点水滴飘在脸颊。 “啊?要下雨了?”夏目摸了摸脸颊,真的摸到一点湿润的水滴。 “不是,今天本来可以踢球的。”西村万分遗憾地看着阴沉的天空“额,好冷,明明都快到夏天了,怎么突然温度降得那么低。” 夏目摇摇头,瞧见不远处,北本在教茨木热身运动的动作。 “身体很僵硬呐茨木,以后运动前后都要多做做伸展运动,否则肌肉的形状会不好看。”北本异常有耐心地向茨木传授自己的经验,后者居然没有反驳,安安静静地做着北本教他的动作。 一个人类在教妖怪做伸展运动啊…… 夏目有些汗颜,忽然,瞥见校园围栏外,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 “名取先生?”夏目微怔,不知道这个除妖师为何会突然来到学校。 名取似乎是在勘察什么,左右看了看,最后脚步停在围栏边上,这才对上夏目的眼睛。 “哟,夏目,今天也要上课呢。”名取周一微微抬起帽檐,英俊的面庞上是完美的笑容,一只黑色的壁虎从他完美的鼻梁上窜过,又消失在衣领里。 “名取先生为什么会来这里呢?”趁老师正在和班长谈论这次课程的间隙,夏目来到校园边缘的围栏处,和名取交谈起来。 “这个么……夏目,今天来到这里的,可不止是我啊。”长年在闪光灯和镜头前生活的男人有着极为出众的容貌,浅笑之际,两个式神稳稳落在他身后,毕恭毕敬道:“名取大人,结界已经布置好,还有,的场家的除妖师似乎也赶到了。” 的场……的场静司! 那个将右眼用符咒保护起来的年轻除妖师,满身都是危险气息的人,他也来了? “名取先生,发生什么了,你们来这做什么?”夏目有些紧张,因为名取的话,他似乎真的感觉到,校园之外已经有许多考究的视线正凝视着这片土地。 名取说的没错,学校周围,并不止他一个除妖师。 “夏目,今天好好坐在教室里,别随意走动好吗?”名取抬起头,透过薄薄的平光镜凝视着天空“昨晚,的场一族的除妖师们收到了一份挑衅,来自一个远古的妖怪的战书。” “妖怪留下了一片鳞片,又带走了静司的一缕头发……呵呵,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挑战的场家主威严的妖怪。”说起这个小插曲,名取是面带笑意的,似乎在说一个十分有趣的小故事。 “那你们为什么会来学校呢?”夏目完全无法被那风轻云淡的笑意感染,一想到除妖师们在附近,他不得不担心起自己的伙伴们。 “因为——” 天空闷雷滚动,初夏的第一场雷阵雨携夹着浓重的土腥味噼里啪啦落下。 “所有学生都回班上,这节课自修。”班长配合老师召唤所有学生回教室,远远的,筱田看见了离队的夏目“夏目君,在和谁说话呢?” 名取周一对少年挥挥手:“回去夏目,除妖师不会对人类出手的,今天的事,还请不要多问——况且,今天你也没有带着那只小招财猫?” 夏目愣了下,发觉对方是认真的。 “快回去了,别淋雨感冒了呀。”筱田拉着少年往教学楼赶去。 后边,名取微微颔首,吩咐道:“柊,你就暗中跟着夏目,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什么。” 女性的式神领命,顿时消失在原地。 走廊里,高二2班的学生们多少都有些淋雨,均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小声交谈着这场突然降临的暴雨。 夏目反复咀嚼着名取的话,水渍汇合成一滴顺着他的发丝落下,忽然,一条毛巾盖在他的头上。 “唔,是茨木啊。”接过毛巾,夏目小心擦拭着脸上的雨水,忽然记起,面前这个伪装成同学的家伙正是妖怪。 现在,学校里有些四海为家的小妖怪,而能称得上有地位比较厉害的大妖,那应该只有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了。 正想着,忽然,教室的门被拉开,另一位大妖捏着这周小测试的卷子,在众学生的哀叹中走进教室。 “叹什么气,体育课被数学老师占用是每个高中生的必备经历,况且,你们这次小测的成绩真的惨不忍睹。”大妖操着“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的语气感叹着,直挺挺站在讲台上,真是完全入了当老师的戏。 记得茨木说过,大妖是想体验以前没能过上的生活,才来学校“玩玩”的。 这也“玩”地太用心了? 一道闪电将天空映地雪亮,忽然,教室停电了,周遭顿时昏暗下来,刚站上讲台的大妖抬起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对了……这个学校里,能算得上厉害的妖怪,只有酒吞和茨木。 那如果除妖师们发动了大型的无差别攻击式术法,并以学校为目标的话…… 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夏目立刻起身,趁着教室变暗,学生们都比较慌乱的时候,一把拉住了近处的茨木童子。 “茨木,刚才我看见学校外面有除妖师,如果他们是冲着大妖来的,那可能会误伤你和酒吞……茨木?”夏目小声对伪装成同学的妖怪低语,忽然,发觉对方的眼睛有些不对劲。 往日在人前幻化成黑瞳的眼睛,如今里面有金色的光在缓缓流动,因为停电周遭比较昏暗的缘故,着微亮的瞳十分显眼,像是暗处的猫眼一般自带一股摄人的光彩。 对了,有听说过,一些妖怪的眼睛里是有磷火的,这让他们能在暗处清楚地看清周围的一切。夏目看向讲台,果然,站在前面的青年面容冷峻,眼中隐隐闪动着紫色的微光。 狂风肆虐而起,教室的窗户被大力撞开,所有学生被着一系列突发的事情吓到,很人都多抱着头蹲下躲避。 “都趴着,先别乱动。”讲台上,酒吞的声音十分低沉,在这混乱的空间里,以一种平缓而不容拒绝的力量传达到每个人的耳边,让原本心怀恐惧的学生逐渐安静了下来。 然后,男人走向窗户,似乎打算将被风雨吹开的窗户关好。 滚动的乌云之下,冰冷的雨水拍在酒吞的面颊上。 术被除妖师们驱动,不一会,他周身的伪装就会被强行卸去。 紫瞳看着不远处,隐隐有锐利的事物破风而来,直逼鬼王的眉心。 “小把戏。” 哼了声,酒吞敏锐地抬手一握,生生将一只咒术弓箭折断在掌心。 看着那只箭,酒吞想了想,还是将它丢出去,然后把一一关好。 “这节课你们还是自修,筱田纯,带大家解解题,别乱跑。”丢下一句话,酒吞已经大步走出教室,直奔楼顶。 18.的场一族 一点雨水落在脚边,的场静司放下长弓,赤色的丹凤眼远远看着那武器的轨迹。 银光划过天际,最后在半途被阻截。 出手的家伙冷冷看了自己一眼,远远做了个“上楼”的手势,然后冷静地将教室的窗户一扇扇地重新关好。 “这样看着,就像是有妖气的人类。”的场的秘书七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严谨尽职的女性打量着伪装地近乎完美的妖怪,略有刻薄地评价。 “人类可没有单手阻截弓箭的能力,呵,即使伪装地再像人类,一旦遇到刺激也会流露本性|。”收起弓箭,的场从屋顶的围檐一跃而下,踱步走下楼梯。 “要去那边吗?阵法已经完工,只要单纯驱动阵法,也能将那个妖怪拿下。”七濑看出了的场的意思,她并不赞成家主和那个妖怪面对面战斗。 人类的躯体不如妖怪强悍,虽然的场很厉害,但如果受伤的话,周围那么多除妖师看着,其中心存恶念之人说不定会趁机做些小动作。 “他能正面截下我的弓箭,那昨晚完全可以和我一决高下,没必要偷偷摸摸做小动作——”的场平日梳做一束垂在身后的长发,本是与妖怪做交易而特地留下的,如今被强行割断一缕,留下短短一截垂在耳畔。 “是有谁想把我引过来和他对决,既然如此……” 七濑稍有听懂的场的意思了:“那我就同其他除妖师说明情况,如果需要,再发动阵法。” “嗯,去。”的场静司想了想,又叮嘱道“多准备几个封妖壶,如果合适的话,把他捉回去做成式神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是。” ………… …… 酒吞走出教室时,瞥了眼后排的茨木和夏目。 “别乱跑。” 这是特地对两个小家伙说的。 结果,他前脚刚离开,后边茨木童子就拉开了教室的门,远远跟上酒吞。 夏目自然不能放着对方离开,其实,他觉得茨木也不适合呆在班里,毕竟露出了那样一双眼睛,如果暴露了身份化为原型出现在所有同学眼前,那些没有见过妖怪的人会吓到。 “茨木童子,有些除妖师对妖怪抱有偏见,可能一看见你们就会发起攻击,我觉得,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曾经去过的场一族的别邸,在那里,夏目看见过那些除妖师的态度,并不是都像名取周一那般好说话的人。 尤其是的场静司,虽然对方总是挂着淡漠的微笑,平日态度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散漫,但的场的能力太过强大,亲手射出的箭镞曾经伤过猫咪老师,让大妖痛的好几个晚上无法入眠。 “吾感觉到了。”话落音,茨木忽然解除了化形,周身的认知阻碍也再度加上。 “那我们——” “大江山之鬼从不畏惧战斗,若他们胆敢挑衅,吾便消灭他们。” 夏目登时满面黑线。 不好,这完全不是和平解决的态度。 “茨木,对方人很多,冲动的话,可能会激怒除妖师——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所以,我们先停下来,想想对策好吗?”夏目上前拦在茨木童子面前,不让对方继续跟随酒吞的步伐。 之前他听名取说,有妖怪挑衅了的场静司,致使除妖师们出动,要捉拿那个胆敢冒犯的场家主威严的狂妄妖怪。 可酒吞童子明显不是这种爱挑事的性格,况且昨晚,他们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哪有机会去的场家造作。 然而,对上茨木黑金的眼睛时,夏目还是涌起了一阵寒意。 啊,差点忘记了……对方是恶鬼。 即使是为帮自己解决梦魇而来到此地,而且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夏目快觉得,自己已经逐渐了解对方了,但面对恶鬼形态的茨木童子,夏目终究会怕。 这是人的本能。 黑色的鬼手抬起,卷携着鬼炎伸向夏目,少年下意识闭上眼,但依旧没有躲开。 然后,他听到女性的低呼声。 “柊?”再睁开眼,夏目却看到,那鬼手并没有袭击自己,而是卡主了女性式神的脖子,将其提到半空中。 属于名取周一的式神柊挣扎着想要从茨木的鬼手中挣脱,情急之下,猛然拔出身后的配刀,锋利的寒光划过,茨木已经收手后退,并未恋战。 “夏目,你和除妖师认识?”茨木童子打量着女性的式神,对方正举着长刀做防御的姿态,并将夏目互在身后。 “柊,还有茨木,请住手,现在不是争斗的时候,应该是有什么妖怪故意引来了除妖师来围攻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他们是无辜的,并没有冒犯过的场静司。”一系列事件联合起来,夏目终于找到了一条能将所有事情穿起来的线索。 这些太过巧合了,昨晚酒吞拿下了食梦貘,挫了某个幕后主使的锐气,而今天一早,除妖师就齐齐发动来围剿两个妖怪,要说不是蓄意引导,哪里能让除妖师那么顺利地将目标定位在学校? 听到夏目的话,柊和茨木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似稍有平缓,然而,下一秒,从上方散发的气息让两个妖怪注意到屋顶的变动。 “好嚣张的气息。”柊喃喃道。 茨木认得这感觉,在大江山面见一目连之时,这狂气甚至可以抵御周遭瘴气的侵犯,是酒吞最拿手的招式之一。 “有人类在和挚友战斗。”茨木明锐辨认了两股气息“是方才射箭的人类。” ………… …… “嗯,只有你一个?”推开天台的门,拿着长弓的人类穿着复古的黑色和服,一道符咒护着他的右眼,左眼染着考究打量着面前的身影。 穿着极其常见的人类服饰,即使这样,对方还是十分出众的,气质上,容貌上……都和普通二字完全不搭边。 “就本大爷,怎么,还想见谁?”酒吞睨着来客,看到那只弓,恶鬼略有不爽“居然当着一帮学生的面放暗箭。” “呵呵,我的箭是不会指向普通人类的。”的场微微弯起眼睛,哪怕面对着恶鬼,他也能风轻云淡地笑出来。 因为对自己力量的自信,他生来不畏惧妖怪。 “怎么,想收了我?我不记得见过你这号人。”微微眯起紫色的眼睛,酒吞掂量着对方的本领,一时间,也不确定要不要在这和对方缠斗。 总觉得背后有什么阴谋。 “应该是初次见面,我叫的场静司。”取下长弓,男人的眉眼十分有和式古典风味,举止也是斯斯文文的。 “酒吞童子。” “哦呀,和传说中的罗生门鬼王一个名字。”除妖师明显熟悉这些鬼怪传说,一语道破了酒吞的身份。 “不才,现在不过是享受生活的数学老师一个。”恶鬼缓缓走着,周身的伪装逐渐卸去,显露出了鬼王的姿态,鬼葫芦让他拎在手中,满是獠牙的豁口弯着微笑的弧度,似乎是因期待战斗而心情愉悦。 “不愧是妖怪,”的场搭起弓箭,对准恶鬼“说起谎话,语气一点都不会变。” 话落音,符咒弓箭直直射向酒吞童子。 恶鬼深呼吸,然后,叹息。 “烦死了。” 狂气从酒吞周身溢散,强烈的妖气猛然迸发,那过分剽悍的气势让的场瞳孔微微放大。 “说什么都不听,真是麻烦的人。” 面对这种自我的人,干脆地揍到让对方彻底听话,就解决问题了。 酒吞妖气四散的时候,不远处凝视天台战况的名取不由取出了小纸人,手一挥,这些听话的式神便直直飞了过去。 的场看见,有一串纸人从楼层外界团团围上来,毫不客气地盘旋在酒吞周围,似乎要将对方束缚住。 他认识的人里,如此擅长使用纸人术法的,便只有名取周一了。 “多管闲事的家伙。”的场轻哼一声,再度射出一箭,并在那之后,手执封妖壶上前,准备布下阵法,将面前的妖怪封印留为己用。 然而,被纸人五花大绑的妖怪冷冷看着射向自己的箭,忽的,他“咯啦”一声活动了下手腕,非常灵活地将手从纸人的束缚中抽出。 “这种捆绑手法我十几岁那会就知道怎么解开了。” 口型分明说了“白痴”二字,恶鬼猛然发难,在躲开利箭的瞬间,一把抓住了的场的手腕。 要被攻击了? 的场心里一紧,另一只手下意识握住了几张破解妖怪诅咒的符咒。 然而,他并没有受到预料中的咒术攻击。 面前的妖怪,动作流畅,姿态完美地做了个竞技类节目中经常出现的动作。 ——过肩摔? 的场眼睁睁看着眼前不断翻转的世界,他被恶鬼抓着手腕,贴着背在半空中完完整整地抡了出去。 老天,现在的妖怪已经开始学习人类的竞技格斗招数了吗? 19.封印咒术 的场无论如何都猜不出酒吞曾经的身份和经历。 在他即将狼狈落地之际,随身保护他的式神纷纷抬手将其接住扶起,然而,刚站稳脚跟,面前的妖怪已经换了姿势,冲刺步挺进。 “什么啊。” 低喃一声,的场略有仓促地后退一步,几个式神立刻上前,要拦住妖怪的袭击。 鬼葫芦早就蓄势待发了,见酒吞终于将它举起来,它毫不客气地吐出雪幽魂属性加成的鬼炎,成功冻住了那些式神,彻底拦截了对方攻击的可能。 的场凝视面前的恶鬼,有些无奈:“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胡来的妖怪。” 居然使用格斗技巧?而且对方自身似乎有与冰雪相关的属性,这样杂乱的搭配真不像他以前见过的传统型的妖怪。 “呵呵,想不到现在妖怪也会学习人类的东西。”的场考究的目光逡巡着酒吞童子“我见过太多古板而传统的妖怪,他们多唾弃人类科技而以远古时期肆虐者的身份为傲,你到是看得开,是有人指导过你吗?” 酒吞道:“你管的太宽了除妖师。” 再说了,格斗技巧的话,多看看付费频道的ufc无限制格斗节目,也能学到很多。 如此这般,的场到是先放下了手中的长弓,赤色的眼睛里漾着凉薄的笑意,邀请道:“本以为会见到什么穷凶极恶的家伙,结果却是个成天假装自己是人类的妖怪,真是有点扫兴呐——不过,以你的妖力,迟早会被一些除妖师视为眼中钉,要不要加入的场一门?那样在下还可以给予你庇护,免得闲杂人等都来骚扰你。” 一场恶战转为除妖师的邀请,的场凝视面前英武俊美的妖怪,阴沉低垂的黑云之下,妖怪一双紫色的眼睛里滚动着妖冶的光芒。 就像——就像繁星低垂的浩瀚夜空一样。 发现自己用了十分文艺的形容,除妖师不由暗嘲自己的失控,果然,看到了太过感兴趣的事物,连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都很难做到了吗? 红发的鬼王有些沉默,半晌,他似笑非笑地挑眉,低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天台之上:“我说你这个人,才是说谎时眼睛都不眨啊。” 扫过除妖师被打落在地的封妖壶,酒吞童子感觉到那里面正传来符咒的吸纳之力。 这个人类,嘴上说的客气,其实本就打算将自己收进那个小小的瓶子里,回去炼化成他想要的状态。 “我要是进了你的家门,只怕下一秒就会被术法压制到心智全无为你所用。”酒吞做了最坏的猜测。 面前的青年无所谓地怂了怂肩,却不否认:“或许,也是不错的办法。” 到如今,酒吞大概猜到,妖怪在这个叫的场的青年心目中大概就和工具一样,可以随意使用破坏,登时,他没了好好交流的兴致。 鬼葫芦举起,正对青年,鬼王打算直接将对方冻成人畜无害的冰坨子,免得再出去危害人间。 “嘛,不过和你聊上一会还是有帮助的,七濑他们,应该已经收到我的式神传达的命令了。”话落音,的场脚下已经浮起一个封印阵法,红色的光芒笼罩着青年,同时,周遭几处术法齐齐发动。 酒吞童子身形微微一晃,紫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瞬的失神。 几十道咒术一并激发,成倍的压制效果在的场家主的命令下,全部施加在面前的恶鬼身上。 的场静司冷静地画咒结印,黑色的咒字逐渐攀上了酒吞的身躯,比名取的纸人术强悍百倍的束缚之束,正拉扯着恶鬼,要让他跪下,彻底倒在阵法之中。 “的场的一位家主曾以此阵法封印过上古神兽,而现在,它被用来束缚你……酒吞童子,这是的场一门为你特制的礼物。”的场静司踱步走向阵中的恶鬼,修长的指尖有些强硬地捏着妖怪的下颚,强制着抬起对方的面庞仰视自己。 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可惜了,说不定是妖怪凭空捏造出的容貌。 “世界终究是属于人类的,酒吞童子,变成式神,对妖怪来说,不失为一个好的结果。”若有所思着低喃一句,的场捏着咒符之箭,要刺进鬼王的心口。 浓郁阴沉的鬼炎从地下升起,生生烧断了阵法的一角。 茨木童子顶着携夹着雨点的风哨,黑金色的眼睛凝视面前的人类,傲慢又轻狂。 “人类,冒犯大江山之主,可要做好被众鬼讨伐的心理准备。” 的场怔住,下意识后退一步。 没想到,这巴掌大的地方,居然藏着两个强悍的妖怪。 而且,从面前这个银发妖怪的身上,的场终于嗅到了熟悉的属于妖怪的杀意。 酒吞童子会和自己动拳头,可能是一开始,就没打算伤及人类?可银发妖怪不同,对方生而合适做恶鬼,本性里刻着嗜血的念头。 一时间,的场有些后悔将杀手锏的阵法用在酒吞童子身上了。 酒吞好歹是个能够交流的主,可后来的这位,似乎并不打算好好说话了。 于是,的场决定先下手为强,搭弓开箭,准备一次净化掉茨木童子,忽的,大地一阵颤抖,像是地震的前兆。 可除妖师却不认为是天灾,他们对于妖气的感知,正提醒他们,地底下藏了个大家伙。 蓝色的菖蒲从地表的裂缝里微微探出娇嫩的花瓣,有着置幻效果的花粉飘散在空气里。 普通人闻到这味道,便会逐渐陷入沉睡,而妖怪则会被香味吸引,看到不一样的幻觉。 的场有些奇怪,一阵微弱的异香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蓝色的花海里,周遭一望无际,都是一个模样,根本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他踱步在花丛中走动,打算寻找这幻觉的源头,忽然,脚下一空,他身形顿住,发现自己正站在楼顶的边缘,半悬空的身子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会直直坠楼。 而阻止他落下的,是身后抓紧他胳膊的手。 “……酒吞童子?” 红发的妖怪刚刚从的场一门的阵法里挣脱,正有些脱力地喘着,他手上用力,猛地将半悬空的除妖师拉回身后的空地。 地面浮起的菖蒲花像是一片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正期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酒吞身下的砖块因为方才的地震而有了松动,在恶鬼拉回除妖师的瞬间,连着几块水泥簌簌坍塌陷落。 的场才爬起身,便看到红发的恶鬼连着坍塌的建筑,直直向下坠去。 “喂——”除妖师怔住,赤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而只消一瞬,茨木童子已经飞身而上,毫不犹豫跟着那身影一跃而下,衣角消失在视野之时,的场挣扎着起身,赶到屋顶边缘,张望下方的一切。 蓝色的菖蒲遍地,可怎么都看不见两个妖怪的身影。 “开什么玩笑。”心中涌起阵阵烦躁,的场起身,满心怒意地搭起弓箭,锐利的箭锋直指花海深处。 居然让个妖怪给救了,真是…… 一箭划破妖气,激起翩飞的花瓣,沉重的击中一块生脆的物体。 菖蒲花里,一个小姑娘缓缓起身,她一手抱着木匣,另一只手被的场的箭刺中,木制球型关节正因为除妖咒术的影响开始剥离损坏。 银发的小姑娘吃痛地抱紧了木匣,明明是求救,却发出刺耳的笑声:“嘻嘻嘻,好疼啊——八岐大人,那个人类的箭,把我的胳膊弄坏了。” 20.天神庇佑 鼻尖流淌着花香,还有土腥味,酒吞童子仰面躺在地上,菖蒲柔软的花瓣贴着他的脸颊,脑袋枕着松软的泥土,大概是身处幻境的缘故,身下的土地似乎是会蠕动的,而眼前的天空则是一片混沌。 他大大方方地摊着四肢躺在花海里,浑身上使不上力气。好在花海景色不错,他还能稍稍冷静点,回忆下方才发生的一切。 的场一门的咒术确实不赖,阵法激活的那一瞬,酒吞都觉得,自己要看见天堂了,十字架、圣子、穹顶和马赛克玻璃……乱七八糟的颜色在眼前晃动,仿佛是每次任务开始前,自家信奉基督的小组长例行去百花教堂做礼拜的场景一样。 可任务结束后,他还是死了,甚至没过多久,就轮到了自己。 见鬼的上帝,该死地偏心,居然没有保佑他们任何一个人。 系统在他脑海里说话了:【宿主,说不定你能被我们选中穿越,就是上帝他老人家给你额外开的恩,方便透露你小组长的身份姓名吗?我可以给你查一查,咱总部的宿主名单里有没有他~】 差点忘了,自己脑袋里还有个全程监控的系统存在。 酒吞:“他玩刀男人,好像不玩阴阳师,应该不归你们管。” 系统:【隔壁审神者系统啊~咱总部也是有项目的~】 这也行,你们涉及的手游还挺广的啊。 听说组织里情报部门的小姑娘们都爱玩奇迹暖暖和梦一百,不知道会不会遇见熟人…… 酒吞对于小姑娘们去向远比那个队长的去向感兴趣,他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起身。 记得在屋顶上,是茨木及时赶到,破坏了的场的阵法,才让自己有了挣脱的机会,可是刚恢复神智,他就看见,的场那个很狂妄的除妖师双目无神地直直冲着天台的边缘走去,眼看着就要一步踩空坠楼,酒吞童子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已经上前一步将人给拉回来。 地面下似乎有什么妖怪盘踞着,它引起地震,还弄塌了建筑,害自己掉进那片花海里。 这菖蒲花似乎是某种幻术,酒吞隐隐感觉到身下土壤的异常,但说不清哪里不对,不过,最后的印象是,茨木似乎跟着自己一块跳了下来。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you jump i jump。 虽然是吐槽,可酒吞还是挣扎着坐起来,左右巡视着,想找到白毛大型犬的踪迹。 “茨木童子……”低声唤着,酒吞有些艰难地抬起手。 奇怪,为什么身体那么沉重,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缠着似得,抬个胳膊都分外吃力。 “什么东西?”隐约看见有东西从身上滑动着紧缩,酒吞有些醒悟过来,自己可能是吸入花粉中了幻术之类的东西。 “啧。”一身狂气逐渐积攒,酒吞童子深吸一口气,紫眸中闪过妖冶的光,再震碎狂气,可驱散周遭一切幻术。 然后,他看到了茨木童子。 妖怪单膝着地跪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额角受了伤,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左眼流下。 他正冲自己大呼:“酒吞童子——快点清醒过来!” 这小鬼,没大没小的,都开始直接叫自己名字了。 酒吞低头一看,发现蛇类覆盖着鳞片的柔软躯体正从自己胸口划过。 “……” 有什么,是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蛇窝里,与鳞片和毒牙为伴更惊悚的吗? 成人手臂粗的蛇正盘绕着四肢,一双碧色的立瞳幽幽凝视自己的脖子,黑色的信子还时不时扫过那里的皮肤,留下点点冰凉的触感。 好家伙,感情那片菖蒲花只是幻像,下边其实藏着蛇窝啊。 眼看酒吞清醒,那条蛇长大嘴巴,冲着红发妖怪的脖子就咬下去,不远处,茨木再度发难,地狱鬼手自下方窜出,狠狠拍在蛇窝里,将那些细腻冷血的生物从酒吞身边驱赶开。 于是,为首的那只眼镜蛇终于将目光停留在茨木童子身上,成人身体一般粗壮的蛇猛然立起身子,三角脑袋下,泛着灰白色的大鳞危险地张开,显然要先拿白发妖怪开刀。 见状,酒吞童子伸手扯过被挂在一个蛇脑袋上的鬼葫芦,先不管自己的状况,对着那眼镜蛇就呸一口鬼炎过去。 “给本大爷滚开!” 一手捏着那只觊觎自己颈项的蛇的七寸,生生捏断丢在一边,酒吞从蛇窝里挣脱落地,操纵着鬼葫芦转身将那些冰冷的生物冻成一坨坨冰雕。 “要动茨木?那先过我这关啊。” 冲满坑冷血动物比了个中指,清醒的鬼王毫不客气地拉过全场的仇恨,将那些原本打算对付茨木童子的蛇都一个不落地全部吸引过来。 几乎是完全默契地配合着,茨木童子发动破势的功效,以地狱鬼手和“迁怒”技能的搭配,迅速消耗掉那些蛇的生命值。 击杀一个单位,还能给其余敌方成员造成伤害,这种群攻效果简直太方便了。 酒吞对自己为茨木率先配好一套破势的成效十分满意,花了那么多金币和勾玉,果然没有白费。 “搭档,干的漂亮。” 这一次,酒吞童子,不再小鬼小鬼地呼唤对方了。 听到搭档这个称呼,茨木也明显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兴奋感驱散了其他情绪,年轻的妖怪为挚友的认同感到万分自豪。 走近时,酒吞才注意到对方额角的伤。 坠楼前那会,对方可是好好的,是在与那些蛇战斗的时候留下的吗? 一时间,酒吞胸膛里涌起难以名状的滋味。 茨木童子,是会在自己遇到危险时,以自己生命为优先,哪怕高空坠落,生死攸关,他也眼都不眨一下,全身心地投身沙场来营救自己。 真是……这么深情又专一,酒吞简直都要以为这是爱情了。 大大咧咧勾住搭档的脖子,酒吞鬼使神差地在茨木的额前留下一吻。 不带半点情|欲的意味,只是满心感动驱使下的一个表达亲昵的方式。 “以往每次任务都求神拜佛的,多少也给我起点作用——”酒吞低声抱怨一句。 至少,把面前这个太过忠心的妖怪也纳入庇佑的范围,一并保佑其平安无事地渡过所有困难和劫难。 突如其来的一个吻。 茨木明显愣住了,他僵在那,好久都没动静。 酒吞放开手,道:“脑子放灵活些,别再傻乎乎地跟着跳楼了,这世上还有楼梯这个东西。” 丢下一句,红发恶鬼懒洋洋地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便扛起鬼葫芦,找幻境的出口去了。 茨木童子被留在后边,良久,他抬起手,碰了碰被柔软轻触过的位置,然后,默默按在了唇边。 21.夏目之怒 这偷着来的间接一吻,除了当事者以外,无人知晓。 茨木童子把握地很好,现在暂时不可以让挚友知道他的心思。 否则,那位会暴跳如雷的。 于是,茨木道:“挚友,刚才那个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太冲动,有时候,面对一根筋的家伙,可以旁敲侧击地让对方自己琢磨琢磨,如果想歪了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是本大爷的慷慨赐福,把我积累多年的好运气分你一半。”用着“感恩戴德搭档”这种语气,对方回答地依旧不正经。 “哦,这样,”茨木童子擦赶紧了眼睛上的血迹,朗声道“我还以为挚友要试一试妖怪之间的聚气。” “聚气?”酒吞扫过暗沉的天色,视线又落在茨木身上“什么鬼,妖狐技能啊。” “如果受伤或者妖力不够的话,以聚气可以接纳别人给予的妖力,”茨木道“亲吻或者更亲密些的动作,效果会非常好。” 话落音后,红发恶鬼明显有了一瞬的停顿。 “别想多。”酒吞道。 “好的,挚友。”茨木回答的无比坦荡。 他没想多,只是成功让对方想多了而已。 呵…… 视线扫过鬼王的后背,摘掉鬼葫芦后,对方的后背和窄腰就十分完美地展现在茨木眼前了,不得不说,肌肉的线条很流畅,是极富有男性阳刚美感的,腰线很完美,以地狱鬼手原本的形态的话,应该足够…… “喂,茨木,还记得怎么进入这个空间的吗?”忽然,酒吞吆喝了一声,被直接点名,茨木从自己的妄想里瞬间拉回神志,回答“我直接掉进菖蒲花里,然后就坠入这个幻境了。” 酒吞没有怀疑对方那迟钝的几秒钟时间是在思考什么,兀自推断着:“那入口估计就在上方了。” 说着,举起鬼葫芦,想试一试能不能以鬼炎击破上方的幻境。 忽的,一道寒光划破浓云翻滚的天空,利箭穿云而过,直直扎在地上。 看着那眼熟的箭镞,酒吞发现,随着利箭的射入,上方的幻境平衡被打破,逐渐显示出原本的天色。 深入地表几米的地下,已经让来客彻底挖空用来圈养毒蛇,酒吞顺势向上回到地表,却看见的场站在高处面色沉稳地搭弓开箭,不过这次,他的箭锋没指向酒吞童子,而是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人偶一般漂亮的女孩子坐在菖蒲花里,拖着残破的半边身子,单手抱着个木匣。 那木匣表面挂着许多封印的咒符,不过很多已经被破解地七零八落了,微微开启的木匣里,隐约漏出些柔软的银色发丝。 那个木匣,酒吞看着特别眼熟,因为早些时候,在大江山的后山,那被一目连守护的湖中,正摆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木匣。 一目连说,那里面封印着一个上古妖怪,至于究竟是什么,对方却不愿细说,似乎是避讳什么。 如今,那个明显是妖怪的小姑娘抱着木匣,十分紧张地将其贴近自己的脸,口中叨念:“大人,这些除妖师和酒吞童子联手了,好像对我们不利啊——” 像是响应小姑娘的话,大量瘴气从木匣中溢出,眼见这熟悉的一招,酒吞下意识要叫茨木暂做躲避,可一回头,却发现自家二把手眼中满是戾气,地狱鬼手已经直直冲着小姑娘砸了过去。 “留个活口,我要知道她的目的。”酒吞只提醒一句。 小家伙长大了,已经不愿意躲在自己背后,时刻准备着要上前线了。 鬼王十分欣慰地拎着鬼葫芦退居二线改做控场的角色,至于的场静司,自己都豁出去救对方一命了,还不知感恩的话,自己一定会把这个人类揍成狗。 原本这三对一的局势该十分有利,而面前的小姑娘抱着木匣说了一阵子,然后,脚下便浮现了一个阵法。 有点像阴阳师里召唤式神的阵法。 酒吞看着觉得眼熟,忽然,就见一个浑身是雪练般的白毛,额前印着红色的咒文,像是白狼一般的妖怪从阵法中诞生。 大妖四肢着地,眼睛里一片混沌,它伏下身子,鼻子喷出灼热的气息,尖牙外露,做着进攻前的恐吓姿态。 又是被瘴气控制的妖怪吗? 酒吞打量这个忽然出现的白毛大家伙,有嗅到些熟悉的气息。 “挚友,这个妖怪要怎么处置?”茨木似乎也感觉到对方是无辜的受害者之一,便询问酒吞的看法。 “下手轻点,我给它灌点药就好了。”掂了掂那一小瓶净化之水,酒吞想着该如何凑到对方的嘴边。 首先要把这个大妖怪吸引过来,然后…… “猫咪老师!!” 忽的,声嘶力竭的一阵呼唤,听着这熟悉的嗓音,酒吞有些惊讶地扭过头,看着那个发声的少年。 在他的印象里,夏目一直是文静内敛的,好像永远不会大吼大叫。 如今,面对那个獠牙凶眼的庞然大物,夏目有些狼狈擦着额前的汗水,似乎是赶着从楼上一路跑下来的,当他站在那个妖怪面前时,人类的身躯显得无比娇小。 “猫咪?”酒吞嘴角抽了抽,又看向那个帅气逼人的白毛妖怪,心里道:这又酷又强悍的妖怪居然是那只看着就很蠢,胖到跑几步路都会喘的肥猫? 像是印证他的猜测,夏目上前一步,对着那个失去神志的妖怪呼唤道:“快清醒点猫咪老师……你都一个晚上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喝酒喝醉睡在哪个角落里——” 话还没说完,白毛大妖怪冲着小小的人类发出一阵威吓的嘶吼,罡风卷起夏目的发丝和衣角,略有消瘦的少年几乎被那股劲风吹飞,踉跄着后退几步,最后让酒吞一把按着肩膀扶住。 “少年,你的猫被控制了,不会听你话了。” 鬼王的话响在夏目头顶,少年扬首看着对方,没了,眼神却又再度坚定下来。 “猫咪老师很厉害,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被控制。” 酒吞凝视着凶恶的斑,道:“说不定是找到了这两个妖怪的老巢,本想先行解决问题,却力量不足反被控制了。” 听到酒吞的解释,夏目再细看斑,发现对方身上确实还留着一些伤口。 顿时,夏目的脸上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 楼顶上,的场的箭并未松懈,在斑出现后,那锋利的箭刃已经指着对方了。 毕竟,在场还有夏目啊,如果斑失控的话,身为除妖师,他也会为保住夏目而射杀斑的。 按着夏目的肩膀,酒吞看着少年的面庞,在看到这人类眼中的决意和不舍时,他捏着净化之水的瓶子,递到夏目面前。 “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可以净化瘴气,让妖怪恢复正常的药水。”酒吞解释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会把这发狂的胖猫揍到半身不遂然后给它灌下去,就是没个分寸下手可能不知轻重罢了——” “我来。”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夏目取过净化之水,目光逐渐坚定看向斑。 人类与妖怪对峙,明明块头上差了那么多,夏目却一点不在气势上输给斑。 “猫咪老师,昨晚塔子阿姨买了七辻屋的馒头回来了。”忽然,夏目说起了一段日常生活的事。 和如今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不搭,但夏目嘴上依旧诉说,像是要把这些平日相处的一点一滴都和斑说一遍,让对方那颗混乱的脑袋记起些关于他们两个的时光。 “她知道猫咪老师爱吃这个,特地带的,结果你却一晚上没回家,她还十分担心地叨念了很久,以为你在外面和别的动物打架了还是怎么了……”说着,少年一步步靠近斑,手里紧握着小玻璃瓶,“我知道老师为了我的事奔走了很多天,昨晚是一口气找到了对方的老巢,所以想速战速决?” 斑伏在那,低低喘息,眼看着夏目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不由吼了声,垂下大大的脑袋。 酒吞已经拎起鬼葫芦,打算情况不对就呸一口冰冻鬼炎控个场。 夏目慢慢抬起手,探向斑的前额。 “所以,猫咪老师,请快清醒过来……拜托了!” 话落音,少年单手握拳,无比精准地砸在斑的前额。 酒吞:??? 原本还挺温馨的,怎么忽然动起手来了? 显然,他也有些低估了夏目的战斗力了。 那一拳重击后,斑的周身腾起了大量的变身烟雾,白雾散去后,那庞然大物已经消失,只有一只胖胖的,滑稽的招财猫四肢摊开趴在地上,圆圆的脑袋上还挂着两圈滴溜溜转的蚊香眼。 “呼——”擦了擦额前的汗,夏目十分冷静熟练地把猫抱起来,对着嘴给它灌下净化之水。 这行云流水的破魔之拳——少年,感情你一开始就打算暴力解决问题啊?? 真白瞎了早些你说的那些温馨的话了! 一时间,酒吞觉得,夏目贵志和玲子真不愧是祖孙俩。 阿婆,你的乖孙和你一样,看着文文弱弱,其实都是假象—— 22.须川玉姬 棘手的大妖怪被夏目分分钟解决了。 酒吞估计夏目的妖力恐怕不输给在场任何一个人或妖怪,若是搁在别的书里,这种配置都是该遇到什么绝世高人,得其点拨后领悟大道,最后一跃而成业内精英,承担着拯救世界的重任。 但看夏目那单纯淡泊的个性,像是对名利变强之类的事完全不感兴趣。 抱着胖猫给它灌了净化之水,少年便护着猫咪老师退到后方,慢慢抚摸着对方的后背好让其觉得舒服些。 酒吞无意瞥见那胖猫眯着眼睛,先是一副陶醉于爱抚的舒坦模样,而后又果断装昏,继续赖在夏目的怀里。 呵,倒是挺会占便宜。 有斑陪着,夏目大概注定要与妖怪们纠缠不清地生活下去,虽然谈不上平静安稳,但至少不会太无聊。 就像早些见到的玲子,小姑娘即使去世很久了,可看着人和妖怪时,依旧是笑着的,偶尔还能展现点小贴心,例如对她的孙子的时候。 “喂喂,这种时候该先解决那个小木匣的事?酒吞童子。”的场静司看着夏目收服了斑,又看着酒吞满面沉思而没有继续动手,视线再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除妖师手中的箭依旧锋芒闪烁。 这个木偶女孩似乎没有什么攻击力,她之所以召唤斑,也是因为要控制其他妖怪才能保护自己。 如今,斑被夏目制服,而酒吞又有净化之水,着让她控制其他妖怪的能力大打折扣。 像是黔驴技穷一般,小姑娘一时没了动静,便更像木偶了,她单手抱着木匣,无神的大眼睛定定看着酒吞童子,停下了躲避和攻击。 抬手稍稍制止了的场的攻击,酒吞道:“给我点时间,我要问点事。” 的场保持着拉弓的姿态,略有不悦地盯着那木匣:“注意点,别让她把那个木匣的封印打开。” 鬼王踱步走到小女孩面前,看着对方清秀娇小的面庞,道:“你是平安京的妖怪?”虽然半边身子都被咒术损坏了,但剩下的那部分还是依稀能看出原本的面貌。 “我为守护八岐大人而来到这边的世界。”少女赤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酒吞的脸,她其实没有多大的攻击力,但对于所重视的宝物,却会舍命保护。 八岐?大蛇吗? 酒吞想到阴阳师每日任务里,例行要在御魂里胖揍的那个长着好几只脑袋的大家伙。 但现在,在场没有那嚣张的蛇,少女护着的,只有那个木匣而已。 “八岐?在这里面?”酒吞有些费解地看着那个小木匣。 “你是酒吞童子?”女孩子问面前的红发恶鬼。 “嗯。” “那你应该知道八岐大人才对,”少女道“那些可恶的神将他封印时,为防止他复活,便将他的身体切作几块,分散在不同的世界。” 说着,像是为了给酒吞解释,少女单手要拉开木匣:“你应该见过他——” 就在她将木匣的门帘拉开一段豁口之际,的场已经放出利箭,破魔的箭矢正中少女的眉心,让她瞬间化为劫灰消散,而那木匣直直掉在地上,早先被拉开的豁口被彻底震裂,将里面的物品展现在酒吞面前。 这次,他看清楚了。 木匣里的人面对酒吞微笑,那张漂亮的面孔,可在他梦里出现过不止一次。 “怎么,他没有回收你的身体吗?”忽然,耳熟声音响起,酒吞一阵恍惚,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樱花树下,不过这次,眼前的青年头发略长,直直垂到腰畔,部分发丝还做着灰色的挑染。 “另一个世界的我,应该已经把你吃掉了才对啊,为何你还活着。”青年微微一偏脑袋,声音比起以前也有些微微沙哑。 与之前总在梦境里聒噪个没完的家伙应该是同一个妖怪,不过,对方怎么忽然换发型了?还变了声线?性格似乎也沉稳很多。 “不出声?酒吞童子,不知道我是谁了吗?”青年语气里隐隐透出不悦,“须川玉姬没告诉过你吗?” 何止没告诉,他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青年走进酒吞,抬起双手似乎要发难,忽然,另一双苍白修长的手从酒吞身后伸出,正推开了面前的长发青年。 “酒吞童子还有用,暂时留着。”来客正是之前出现在酒吞梦境里的短发华服的青年,他凭空而来,不知如何来到这边的世界的。 如今,两个长相一样,眼前都挂着封印符文,青年齐齐出现在酒吞眼前,若不是发型上的差异,酒吞几乎要以为面前是镜像的世界。 鬼王揉了揉眼,喃喃:“我一定是中了什么幻术。” “没错,你确实中了幻术,”话痨属性的短发青年对酒吞介绍“我猜你这颗人类脑袋一定想不出我的身份,那你就姑且当做是我有八个人格……现在你见到的这个,是比较闷骚的我。” 长发的美青年一瞬间被挂上闷骚的牌子,漂亮的脸蛋染上淡淡的不爽。 “哼,姑且放你一码,小妖怪。” 摆摆手,长发妖怪放弃了继续动手,将幻境解散。 话落音,两个青年的幻像消失,再睁开眼,酒吞发现自己是躺着的。 面前,一个带着毡帽的青年正操纵纸符,将木匣重新封印上。 “我怎么了?”酒吞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他大江山的二把手怀里,地狱鬼手就搁在自己小腹上,轻轻松松覆盖了自己的腰线。 “挚友,你好像中了幻术,忽然就倒下了,是这个除妖师对木匣重新施加封印,你才逐渐醒来。”茨木解释,眼看着酒吞一巴掌把自己的鬼手拍开。 “这家伙谁?”酒吞揉了揉太阳穴,睨着眼前的除妖师。 “在下名取周一,没什么名气的除妖师而已,”有着一张容貌华丽的脸蛋,年轻的除妖师似乎是个比较开朗圆滑的性格,面对酒吞童子这样的恶鬼,也并没有立刻剑拔弩张地要动手,反而熟络地客套交谈起来“脸色很差呢,看来你刚才在幻境里见到什么不舒服的事了啊。” “见到一个自称有八个人格的神经病。”酒吞嗤笑。 名取想了想,道:“似乎是一件很玄幻的事。” “呵,须川玉姬?什么人,我听都没听过。”酒吞有点烦躁。 “酒吞童子,还有名取先生。”夏目见危机解除了,这才抱着猫咪老师走上前来。 听到夏目的称呼,名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细细打量了酒吞:“这位……是叫酒吞童子?” “嗯,有什么问题?” “到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下对一些古代妖怪的传说感兴趣而已,记得当年看《出云国风土纪》时,似乎看到这么个妖怪,好像是八岐大蛇和近江国须川,一个叫玉姬的富家女子所生的孩子。”名取笑眯眯地将自己所看的传说告知面前的妖怪,却换来对方一阵迷之沉默。 须川玉姬?八个人格?被做成八个封印分散在不同的世界? 将一切串起来,酒吞童子内心是崩溃的:那是不是集齐八个封印能召唤完整的八岐大蛇啊? 23.异想天开 系统:【悬赏封印完成,奖励已经发送给宿主,请及时查收。】 自名取再度给木匣加上封印之后,系统便开始提示任务完成的消息,看来造成夏目噩梦的罪魁祸首正是这封印着大蛇之首的木匣。 名取的话点醒了酒吞童子,如果传说是真的,那自己就是八岐之子,那便也能解释了银发青年为何频繁来骚扰自己,甚至还理所当然地将自己视为他的所有物。 搞不好自己拥有大蛇的血脉,还被对方视为最合适的继承人之类的…… 想想就很可疑。 决定回去后再见到八岐的化身时,一定要把自己的立场和态度都说清楚,如果未来八岐真打算复活,并和晴明为敌,那按照阴阳师的剧情来看,正义必战胜邪恶,那八岐总归要被胖揍一顿重新封印起来。 自己是为了好好活着才重生的,铁定不会作死地去为八岐服务。 “名取,想不到你的封印术已经练到这个地步了,不过,依旧不完善。”的场静司手执长弓踱步而来,看着名取手里的木匣,道“还是让我带回去,这个东西不是你一人能控制好的。” “这个啊,”薄薄的镜片精光一闪,名取似笑非笑“交给的场的话,我怕下次见到它时它已经被做成式神一类的东西了——的场,这不是你所能控制的妖怪。” 八岐大蛇,携天丛云行动会招来水患,人类拿他无可奈何,最后还是请来神明帮忙才将其制服——更别说,当时素戋呜尊是设计灌醉了嗜酒的八岐,才能顺利斩下它的八个脑袋,如此凶残的伤害都无法彻底杀死大蛇,无奈的神只能选择将其封印,为防止其复活而将封印投放在不同的世界里。 年轻的家主微微垂下赤色的丹凤眼,声音轻慢:“嗯,我是知道的——周一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去的场本家,封印它的过程就让你亲眼看着,如何?” 名取周一睨着青年,一时也找不到说谎的痕迹,只得无奈地轻叹一声。 其实,除了交给的场一门,他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仅凭他一人之力,很难保全这个封印。 说服了名取之后,的场又看向酒吞童子。 “妖怪——我也不喜欢欠人情,你救我一回,说,想得到什么报偿?” 的场所说的,是酒吞在天台上奋不顾身将其从坠楼的边缘拉回来的事。 鬼王倒是回的潇洒:“本大爷没多久就该回我的大江山了,这边缺个数学老师,你就去补漏——” 故意顿下,欣赏欣赏除妖师那张总是挂着凉薄笑意的脸流露惊讶的神色,才补充“你的场一门家大业大,给学校找个老师回来也可以。” 的场静司倒是同意了,不过转身离去时,还是低喃了声:“胡闹的家伙。” 送走了麻烦的除妖师,酒吞又转向了夏目贵志。 少年抱着猫咪,对酒吞道:“非常感谢……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这个好办,”鬼王灵光一闪,轻轻击掌“少年,你说的那个馒头做的很好吃的七辻屋在哪?我要给新婚的朋友带点见面礼。” ………… …… 撑着纸伞,一身蓝底红枫绘面的和服,红叶踩着木屐,小步迈过青石台阶。 湿润的雨点将几片落叶打翻,摇摇晃晃地落在红叶面前,她凝视着叶子,若有所思着,忽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是遇到了熟人? 红叶回过头去,看清身后的人时,明显怔住。 “酒吞……大人?” 恶鬼此刻收敛幻化成了人类的模样,黑发束在脑后,消去恶鬼的獠牙尖耳后,容貌是极为英俊端正的,他拎着手里的七辻屋馒头,道:“远远地就闻到了你的味道……平安京太大了,要找到你的住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红叶掩着唇,好一阵子,才笑了出来:“你居然会变成人的样子。” “这有什么问题吗?”恶鬼挑眉,略有困惑。 “倒不是问题,酒吞大人,”红叶一本正经“您长得太英俊了,这样招摇过市,我怕你会招惹太多不谙世事的年轻姑娘。” 找了一间茶室,二人终于能安安静静地歇息一阵,喝点茶聊天。 “我今天本来就是要买些点心回去,这小馒头倒是十分美味,是在哪里买到的?”红叶尝了尝酒吞带来的点心,那甜甜的红豆馅让她眼睛一亮。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点心,平安京买不到的。”酒吞略表遗憾。 “啊——那我还是留一份,我的丈夫也喜欢点心,今天本来是想给他带些和果子回去的呢。”红叶若有所思。 酒吞瞄了眼红叶,去了一趟异世界,回来后,他能注意到对方的变化。 初见时红叶还是少女,而如今已经是标准的少妇了。 年龄和时间在妖怪和人类的身上流逝地并不平等,酒吞还保持着年轻的模样,而身为人类的红叶却在不断地成长,然后衰老。 茶室外有人在拨弄三味线,红叶推开里窗,看着表演的人,道:“是教坊的乐人。” 为茶室服务的乐人有男有女,均盛装出席,会弹奏些风雅之乐,供来客赏个雅兴。 “单纯的乐人请到家中为待客演奏也挺不错的,”红叶想到什么,抬手合掌“对了,我家大人这几天会带些友人回来做客,就在宴请的时候,请些乐人来伴奏助兴——酒吞大人?” 红叶发现身边的妖怪看盯着一处看得出神。 那是摇动乐铃的乐人,因为年纪小的缘故,一时间看不出男女,不过容颜确实很俊秀。 那个乐人似乎注意到酒吞的视线,抬头看了眼红叶的茶室,见到酒吞,立刻紧张地低下头,末了,又偷偷瞄了眼。 那个小家伙动心思了。 红叶女人的第六感非常敏锐,再看酒吞,对方却缓缓摇摇头。 “我还以为遇到了认识的家伙,搞了半天,只是长得像。” 酒吞之所以看出神了,是因为那个乐人长得很像lv.15那会的茨木童子! 可仔细辨认,对方确实是人类,没有半点妖气,而且,这孩子居然会对着自己脸红? 老天,他家二把手是个直率听话的好孩子,才不会对着自己异想天开。 “原来是这样啊,”红叶点点头,其实在她看来,酒吞和乐人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生物,根本不搭“对了,酒吞大人,其实我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把。” “怎么了?”收回视线,酒吞童子倾听红叶的话。 “我家夫君要接待几个好友回本家游玩,可这几日,本家却一直有奇怪的事发生,例如仓库里会有乱七八糟的动静啊,乐器会忽然自己响起来之类的,我原本以为是老鼠,可投放了药饵后,这些响动还是有,且家里的粮库也并没有造鼠患的痕迹……”红叶捧着脸轻叹,随着她的诉说,酒吞的脑海里也逐步响起系统提示: 【平安京的贵族世家,仓库里往往会藏着些年代悠久的好东西,时间一长,这些宝物们,似乎也会想出门看看风景】 发现地点:平安京; 线索:1、仓库2、古物3、奏乐; 奖励:100勾玉; 附加条件:【携带茨木童子完成任务,可额外增加200勾玉的奖励。】 24.清和源氏 上回去夏目那就因为携带茨木童子而多给了100勾,没想到这次如果带着会给200勾。 酒吞跟系统商量,假如日后茨木成材,系统还应该给他颁发个父爱如山奖,然后,他就能拿着积蓄隐居大江山养老,上有花鸟卷鸟语花香编织幻境,下有风神一目连镇宅辟邪保平安,偶尔让食梦貘给制造些美梦,无聊了跟山兔去地狱玩玩,找阎魔喝点小酒聊聊天,日子不要太舒服。 系统:【……宿主,你把大江山当后宫开呢?还有,你把茨木搁哪去了?未来规划里怎能没有他?】 酒吞有些惆怅:现在他是我大江山二把手——以后不知道留不留得住。 屈居第二是个很微妙的词,酒吞觉得,如果自己给对方把御魂都配齐,等级升完,那时候拽的日天日地的茨木童子不一定会愿意留在大江山。 另开山头当鬼王或者追着更厉害的妖怪跑了也说不定……孩大不中留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系统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 【你不懂,他以后也会很听话的。】 嗤嗤回荡在酒吞耳边,听得妖怪背脊发寒,潜意识觉得,这个系统好像要搞事情。 但系统的话却也提醒了酒吞,茨木童子成长地很快,假如自己还没和对方建立深厚的情谊,便让茨木长得无法无天的,那他家二把手说不定会走的更早。 于是,为了避免自己心血太早跟着别的妖怪跑路,鬼王决定放弃这200勾玉的额外奖励,而自己独自去帮红叶解决问题。 “红叶,我这几天去你家看看,如果是妖怪在作祟,我直接给你解处理掉。”眼前红叶还在发愁,酒吞作为好友,自然不能放着不管。 游戏里二人是冤家,一个求而不得一个思慕旁人,单相思是个苦差事,如今二者以友人相识,难得地融洽相处起来。 这一世,酒吞童子生而为恶鬼,面对还是人类的红叶,他觉得,既然自己从一开始就保住了对方,让她免于被继母残害,那便干脆一帮到底,让她再不会为妖怪的事所烦恼。 红叶点头:“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其实,周围能解决这种事的,我也只能想到你。” 酒吞原以为红叶的丈夫应该是个普通的官宦之人,因为对方还会外出处理家族商铺的事,一般大家族之主应该罕少会亲自外出,但到了红叶平安京的主家门前,酒吞才发现,红叶的丈夫非但不是普通官宦,还是被天皇赐姓的源氏一族。 过中门时,酒吞瞄到,门柱之后贴着纸符,然而,这符咒对他来说就像是小小的火花擦过指尖一般不痛不痒,在他进门的一瞬间,这纸符就因承受不住他的妖力而自燃损毁。 酒吞扫过那些没什么用的符咒,问红叶:“这是谁画的符咒?” “是御前夫人请的阴阳师设下的符咒,据说是可以组成结界避免外界的妖怪进来骚扰。”红叶也看到那些燃烧的符咒了,在酒吞面前,这个阴阳师的咒术太过弱小,结界在酒吞进入宅邸的瞬间就被破坏。 “一点用都没有,让那个阴阳师收拾收拾回家。”酒吞如实道。 这个年代,阴阳师里还找不到安倍晴明的大名呢,其他阴阳师的术法,在他这个鬼王面前,简直和过家家似得,根本不入眼。 “红叶,你带的谁回来?”忽然,威严的女声响起,身着壶装束的御前夫人站在筑墙边凝视红叶和酒吞童子,方才这宅邸里的纸符忽然齐齐燃烧,场景太过诡异,她与源经基刚回归本家,本要去更换服装,结果却让她看见这一幕。 “御前夫人,这位是酒吞,是我的一个好友,”红叶对御前夫人行礼,并解释酒吞的来意“我请他前来帮忙解决那些奇怪的声响的。” 听到红叶的话,御前夫人颦眉,有些迟疑着打量着酒吞,道:“红叶,你不该随便将外人带入本家,再说,什么奇怪的声响?跟外人说这种事,也不怕传出去,招来口舌是非……” “我说,御前夫人啊,”酒吞童子开口打断女人的话,指了指那烧成灰烬的纸符“虽然不知道你是在为何生气,但这种事也不是红叶引起的?何况她只是为了解决问题才叫来我,毕竟,这种不入流的符咒,连只小麻雀都挡不住,更别说恶鬼妖怪之流了。” 酒吞拍拍手,那些纸符灰烬落在地上,甚至悬在门帘上的辟邪的白结绳也经受不住地燃烧断裂。 眼见这些异状,御前夫人面色微变,最后,是红叶拉了下酒吞的衣角,示意他别太过了。 面前这些人,是害怕恶鬼的,如果知道酒吞是鬼王,这些紧张的人类恐怕会招来武士,势必要将酒吞斩杀于此地——毕竟源氏是武士世家。 酒吞微微一顿,终于将手垂了下来,但他依旧盯着御前,说实话,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因为对方的言行都有针对红叶的意味。 不过,御前夫人? 红叶怎么也是源经基的老婆,怎么这个御前夫人在红叶面前如此趾高气昂的。 不止是御前,在这个宅邸中,并非所有人都是对红叶抱有尊敬意味的,真要比较起来,他们对御前的态度更为尊敬。 一瞬间,酒吞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红叶,难道你是……” “何事吵闹?”一身狩衣的源氏王孙随御前之后到来,见到红叶,不善言笑的贵族面容略有放松,声音也柔和很多“红叶,怎么了?” 酒吞看着源经基身后,一瞬间,他眼中有微弱的磷火一闪而逝。 “这位是我友人,我请他来,是想解决一下异响的事。”红叶向源经基解释着,完全没注意到酒吞的异状。 “原来是这样,并不是什么大事,随意便好。” 源经基看向酒吞,却发现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后,顺其目光看去,他便知道了酒吞在看什么。 “怎么,这位也是识刀的人?” 源经基转身,垂眸看着那柄盛在锦缎上,由家仆抬着的长刀“据说是把妖刀,周身带着妖气的刃,不准人近身的,我觉得它是个宝物,便花重金买了回来。” 酒吞缓缓走到那柄妖刀面前。 近乎和一个成人女子身高一样的大妖刀,刀身通红,玄色长柄,它很沉,必须由四个家仆合力才能抬着,如今绽放锋芒,安静躺在锦缎上。 酒吞抬起手,要触碰妖刀,源经基本要阻拦,可酒吞将手放上去后,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指尖碰破了点,流出几滴鲜血,立即让刀身吸收,随后,那把满是煞气的刀便安安静静躺在那,任凭酒吞抚摸它的刀身。 “奇怪了,我买下它时,店主还特地示范过,那些随意靠近它的人基本都是断手断脚的下场,你却是个例外。” 源经基饶有兴致地看着酒吞,一双剑眉下,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考究之色。 “妖刀啊,只要你比它煞气更重,它就不会伤你了。” 说这句话的,是一个阴阳师。 阴阳师站在队列的最后方,穿着白色的狩衣,看着十分年轻,但也很不起眼。 酒吞打量着对方,虽然能感觉到些通灵之力,但……太弱了。 “我还在想,是谁那么厉害,居然毁了我的结界,如今见到本尊了,才知道是……”阴阳师晃着扇子,先是自信满满地说着,结果,当他再细看酒吞时,所有话顿时卡在喉中。 常人看见酒吞,不过是个束着头发,有点酷的青年。 但在阴阳师通灵的眼前,他所看到的,是对方身后那滔天的妖气。 浓重的煞气与妖气纠结上浮,在酒吞身后凝聚成型,几乎遮蔽了源氏本家的全部天空——那是一个发丝张扬飘散,面容狰狞的宛若从炼狱中苏醒过来的恶鬼。 酒吞抬手,那恶鬼的型也抬起手,五指有尖利的爪,已经垂在阴阳师的头顶,只要这么拍下来,阴阳师注定无处可逃。 好好说,我是谁? 酒吞凝视那阴阳师,微微牵起的嘴角里,獠牙若隐若现。 “……原来是位一身正气的勇士,才能震慑妖刀之力,看来红叶夫人请来了一位很厉害的人物啊,源经基大人。”挂着冷汗,阴阳师顿时吹捧起来,一点不敢忤逆酒吞的意思。 听到阴阳师的话,原本就崇尚武力的源氏眼睛一亮,再看酒吞也多了几分欣赏。 见丈夫没有追究酒吞的身份,红叶稍稍松口气,心里约莫猜到,是鬼王对那阴阳师施压了,才让对方临时改了话。 幸好,假如让源氏知道她带了个恶鬼回来……那后果真的很难想象。 不过,酒吞童子最厉害了。 红叶轻拂胸口,嘴角隐约有些笑意。 有他在,便一定会把所有事都处理地妥当完美。 阴阳师的大肆吹捧让源氏极为盛情地款待了酒吞童子,还为对方准备了落脚的别院。 红叶借口离席,亲自把酒吞带去了他的房间,屏退下人之后,红叶拉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听说那个阴阳师回去了,而经基大人今晚才回来,没想到他们居然都在。”红叶跪坐在柔软的榻榻米上,有些后怕地擦着额前的汗。 周遭没了外人,酒吞也终于有机会问出他的疑惑:“红叶,那个御前是谁?” 红叶道:“她是经基大人的正室。” 酒吞扶额:“果然……” 作为普通商贾之女,嫁给皇室贵族的几率也太低了,红叶虽说容貌出众,但一般贵族都会选择同为贵族的世家之女为正室。 见酒吞这副模样,红叶解释道:“不过,经基大人对我还是很好的——” 捧着脸颊,红叶犹如一个初见情郎的少女,面若桃花地感叹起来:“我和他初见的时候,他就夸我好看,还称赞我的琴声犹如天籁,啊,那天他坐着骏马从石桥的另一侧而来,只消一眼,我就知道,我无可救药地坠入了爱河……” “那个……” “酒吞大人啊,旦那桑是武士,平日刚正忠义不苟言笑……可和我在一起时,他总是十分儒雅……” “哦……那还不错。” “还有啊……” “……” 于是,酒吞无法逃避地听了一个恋爱中的少女对于情郎的长篇大论的赞美之词,并且知道了,在红叶眼里,那个源氏是位多么英俊潇洒,温柔多情,上能骑马射大雕,下能描眉说情话的全能型好男人。 这样大肆的夸赞,说的酒吞都有些绝望了。 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这句话一点不假。 他被红叶彻底洗脑了一番,估计以后看着源经基的马都会觉得对方毁天灭地的英俊潇洒。 老天,看源经基还不如多看看茨木,自家二把手长得还比较符合自己对男性的审美,那为源氏……不是他自夸,感觉颜值其实还没自己高。 托着下巴,酒吞喃喃道:“真要说温柔英俊的话,你该看看我家二把手,他长得才是真好看。” 说完,他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哦?我刚才说了啥? 再看红叶,少女也是一脸懵。 酒吞:…… 不,他一定是被洗脑了才会这么想的! 见鬼的,为什么他要觉得男人好看?男人好看又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25.青灯鬼话 红叶眨了眨眼,斟酌了好一阵子,才道:“我好像还没有和酒吞大人以外的妖怪接触过呢,你的那位下属,是个很温柔很好看的妖怪吗?” 这番询问反而让酒吞稍有冷静,鬼王顺着红叶的询问,细细回想茨木童子的模样。 温柔谈不上,茨木但凡动真格绝对是要见血的,但在自己面前会显得格外听话。 再来,他的长相比起大江山的其他妖怪,确实是很好,当然,比较的对象是星熊童子天邪鬼他们的话…… 于是,酒吞道:“在妖怪里面算得上模样好的,不过幼稚的厉害。” “原来如此,”红叶颔首,敛着秋水瞳细声慢语“对红叶来说,酒吞童子大人是十分特殊的妖怪,和传说中那些嗜血凶残的恶鬼完全不一样……如果是酒吞大人十分重视的下属,我想,他应该和您很相像?至少,不会是那种成天叫嚣着要吃人生肝的家伙。” 红叶的话异常地安抚心神,作为人类,她带给酒吞童子的不止是生命的鲜活感,还有人性之善美,无暇而纯净。 从红叶身上,酒吞看到了常人短暂一生的意义和亮点,这份感情并不是爱,但也弥足珍贵。 “哎呀,真想看看那位下属呢。”红叶伸了个懒腰,起身拉开和室的门,“不过,旦那桑接受了我的建议,要请乐人来为宾客助兴,今晚本家大概会很热闹。” 源氏主家的客房之间距离都比较近,红叶和酒吞出门的时候,一支乐人正从他们面前走过。 酒吞童子本来还在自我催眠着:男人好看没什么用,他欣赏的目光应该多停留在花鸟卷红叶这样的美女身上。 结果刚一抬眼,就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睛里。 “该死的……茨木?”酒吞一看到那个人类,下意识低喃一声。 老天,他刚把这个家伙的形象格式化强制从脑海里删除,怎么下一秒对方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结果,酒吞这番类似咒骂的话反而把面前的人给吓了一跳,“茨木”后退一步,随即满面谦恭行礼道:“不知何处冒犯了大人,还请恕罪。” 这般奉承的话反而让酒吞冷静下来,再看面前的家伙,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鬼气,是个普通的人类。 原来,是早先在茶室里看到的那个,长得和幼|齿版茨木很像的乐人。 “没什么,认错人了。”酒吞恢复了冷静,转身招呼红叶离开。 他们说好要去那会发出奇怪响动的部屋看看,结果一出门却撞上这支被请来演奏的乐人。 少年站在后方,顶着酒吞的背影,将对方的身影牢牢记住了,才慢慢转身,一路小跑走进了乐人门暂住修整的房间。 “青行灯!”少年拉开直门,直奔那个端坐在地,手捧青灯的少女“我又看到上次茶室里的大人了,他居然会在源氏本家出现,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青行灯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小少年的额头:“要叫我姐姐,还有,什么大人?小退你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三味线拨的牛都不愿意听,还天天想着谈恋爱?” 捂着额头,小退强调:“是他先招惹我的,一直用那种色气满满的眼神盯着我看,被我撞见了,还借口说是认错人了。” 青行灯凉凉道:“说不定就是认错人了。” 小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嚷嚷着:“你真是我姐姐?哪有这样打击弟弟自信心的姐姐,我长得又不差,为什么就不能是他看上我了?” 青行灯轻叹一声,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如果一个男人对你有意思,那他会主动约你,用尽各种方法想见你,抓紧一切机会你搭话,如果主动性少了半分,那大多是玩玩,如果他话都懒得跟你多说……那就如我方才讲的,他认错人了。” 眼看着自家小弟的肩膀一点点垮下来,青行灯摇摇头:“就别再想你哪位大人了,这次机缘巧合有人破坏了源氏主家的结界,我们才能混进来,记好了,我们是为了‘好东西’而来,你那点小心思先放一放,正事要紧。” 话落音,二者头顶的天花板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像是什么小动物顺着木质的天花板飞快奔走游玩发出的响动。 听着那声响远去,青行灯逐渐勾起唇角:“这种几代流传的老部屋果然藏着很多有趣的东西,不等我们去找他们,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来骚扰我们了。” 小退看着天花板,不屑道:“说不定狸猫什么的,这种老部屋里小动物也很多。” 举起荧蝶盘绕的灯盏,那些荧光的蝴蝶随着青行灯的意念,逐一扑着翅膀,向窗外飞去,少女的双眼犹如幽暗的灯火,语气低缓磁性:“越是老旧的东西,所依附的思念就越多,它们背后,一定藏着段十分动听的故事。” ………… …… “就是这里了。”拉开锁,红叶将储物室的大门推开,闪身邀请酒吞进去“旦那桑会将自己的一些藏品收在里面,收满一间就再换一间,于是,这一块的老屋便被改造成储物室了。” 酒吞走进储物室,眼看着八宝柜一列列整齐摆放,上到古玩瓷器下到木雕珠玉……琳琅满目的好东西应有尽有,金光闪闪地彰显着那位源氏的壕气冲天。 “老东西很容易产生付丧神,”酒吞抬手,抚摸过那些瓷器古玩,视线落在几个木雕身上,那些雕刻着奇怪符号的饰品往往萦绕着令人不舒服的气味“还有这种来历不明的饰品,很有可能是一些小部落的祭品,原本被供奉的神一旦失去了信徒,会堕落成妖怪,依附在这种东西上。” 变成妖怪后,酒吞算是半个妖怪百科书了,这储物室里的东西让他杂七杂八地挑出很多有问题的古物。 正忙碌着,倏然一个小纸人从酒吞视线一角划过,鬼王毫不客气,抬手就将那躲躲藏藏的小纸人捏在手里。 “红叶,”酒吞转身吆喝一声“你去外边稍微等一下,我要处理个麻烦,可能会波及到你。” 红叶抱着那一堆有问题的木雕,先行离去,酒吞再回头,语气一变:“躲在角落做什么,阴阳师。” 折扇遮着半张面孔,阴阳师从一排八宝柜后走出,恭敬却心有不满道:“身为恶鬼,来管人类的事做什么?” 将捏成一团的纸人扔在地上,酒吞淡淡道:“来给你没做好的事收尾。” 这句话虽然很伤人,但却是事实,阴阳师有些被打击到,苦恼地收起折扇点着额头:“你知不知道,如果源氏知道你的身份的话,会是什么个结果?” 酒吞没有搭话,眼神示意阴阳师继续说下去。 “我设下的那些纸符,本来就是装装样子,安抚御前夫人的……因为当初她请我来,并不是为了处理这些老东西,而是处理红叶。”阴阳师有些无奈“她坚称红叶是异色惑人的鬼女,认为对方蛊惑了源氏,所以让我施法除去她,唉……你一进门就烧了我所有的符咒,现在那位夫人已经草木皆兵吓得快疯掉了,正琢磨着怎么把红叶赶出去呢。” 听着阴阳师的话,酒吞逐步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那位正室,对红叶确实抱有恶意。 阴阳师眼见酒吞迟疑,便走进对方,道:“其实,也有解决的办法,不如,你就承认是恶鬼,然后担下这些日子源氏主家的异相之过,那红叶就安全了,你觉得呢……” 就在阴阳师要碰到酒吞肩膀的时候,忽然,二者头顶的天花板被大力震碎,木板和石料簌簌落下,瞬间将那阴阳师压在地上。 跟随石料一并落下的,还有一个人影。 现在他就踩在阴阳师的背上,有些无辜地冲自己眨了眨眼。 “挚友,天花板太脆了,我没有用力,它就碎了。” 我信你的鬼话! “茨木童子,你怎么在这?”酒吞顿觉脑壳发涨,他正竭力避免招来的二把手忽然从天而降,他刚投入工作好忘记对方的长相,结果老天又把这张脸送到酒吞面前让他彻底看个够。 “挚友快一天没有回大江山了,我比较担心所以来看一下。”茨木无比坦荡道,走动时,还顺便碾了碾脚下的阴阳师,各种凑巧。 “怎么了酒吞大人,这么响的动静……哎呀?”红叶听到碎裂声,一时忍不住,偷偷探出脑袋看了看屋子里的状况,结果,正好看到从天而降的茨木童子。 于是,一个人类少女,一个年轻妖怪,四目相接。 盯—— 酒吞夹在中间,感觉一时间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你们俩这么深情地对视做什么?给我打住! 26.落语鬼话 茨木童子和红叶视线相交的一瞬间,他们二者便齐齐怔住。 鬼眼对上秋水瞳,像是交换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得,与其说是沉默,不如该解释为腹中有话千千万,却不知如何开口。 酒吞夹在中间,完全不知二人这般“深情”对视的原因,不得不主动打破这份微妙的沉默:“红叶,这是茨木童子,茨木,这是红叶。” 深吸一口气,鬼王略有试探着道:“你们,应该是初次见面?” “那个……” 红叶刚开口,茨木已经朗声接道:“初次见面,红叶。” 妖怪表现地无比自然,若不是红叶欲言又止的模样,酒吞真要以为这两个家伙是刚认识对方。 “茨木,这里情况复杂,你先回大江山,解决完问题后,我就回去找你。”于是,酒吞率先下达逐客令。 听到酒吞的话,银发妖怪先是一怔,随后,万分不解道:“等等挚友,既然我都来了,留下帮你不行吗?为何要驱赶我?” 驱赶啊……这个词用的,仿佛是酒吞在欺负对方。 鬼王本不是这个意思,他顾及源氏主家极度排斥妖怪的态度,茨木还年轻,如果不小心暴露了身份,那会很麻烦。 可眼下,自家二把手居然会反驳他的话,坚持自己的想法了。 酒吞刚要解释原因,红叶却细声建议道:“那个,茨木童子也是可以变成人类模样的?这样别人也认不出来的。” 茨木当即应和:“没错,挚友啊,我变成人类的话,那些武士绝对无法辨认出。” 话落音,茨木收敛了鬼爪和角,变成了少年模样。 酒吞瞅着对方头顶上的lv.18,着这趟回去,对方就该登上20级,变成成年模样了。 可酒吞还停留在lv.30,以前开礼盒升经验的机会被换成了10个碎片,这样放弃了升级而改为收集碎片保命,酒吞估计着,要不了多久,茨木等级会比自己更高。 这样不好…… “喂……你们这些嚣张的妖怪……” 半死不活的呼救声从瓦砾下传来,那倒霉的阴阳师发出最后的呻|吟:“快拉我一把,我要被压死了……” 还真忘了这货的存在。 酒吞和茨木合力把阴阳师从瓦砾中拉扯出来,扛着人,酒吞道:“先回我房间。” 红叶在房中支了个火盆,将清理出的木雕丢进火堆里灼烧,茨木盘腿坐在她身边,看着阴阳师与酒吞商讨着如何让御前夫人不再怀疑红叶。 忽的,红叶用胳膊小小碰了碰茨木,见对方看向自己,红叶用只有他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见过你。” 她笃定着,看着茨木狭长的眼睛。 妖怪习惯微微抬着下巴,垂着眼帘睨着人,幻化成人时,对方的眼睛是黑色的,可是稍稍扭头,角度一变,便能在里面看出点点金色的流光,那是妖怪的磷火藏在里面。 这样傲慢的神态配上标志的脸,一眼就能让与其对视的人无法移开视线,分明和她所见到的家伙是同一人——只是性别不同而已。 “很久以前,上巳桃花节,我在水边祓禊,救了个被流氓骚扰的少女……” 红叶刚说出口,茨木已经抬起手,竖在唇前。 “嘘,”妖怪牵起个暧昧的笑意“那件事千万别让挚友知道。” 红叶顿住,瞄了眼一边的酒吞,见恶鬼完全没注意到他俩的悄悄话,便继续道:“你打扮成那个样子做什么啊?” 茨木视线落在鬼王身上,缓缓道:“挚友喜欢人类,心思也像人类,所以我想知道,人类都是什么性格、想法。” 然后就变成漂亮少女去节日的河边溜一圈,招惹几个不长眼的人跟着,看看这些人都是什么态度,会做什么? 红叶哭笑不得,本以为自己当年见义勇为,赶走混混救下一个被调戏的少女,结果搞了半天,她是从一个妖怪嘴边救下了一帮不长眼的人类。 “那你试探出来了吗?酒吞大人的想法?”红叶叹息,用树枝拨弄面前的火盆,好让那些木雕全部被烧毁。 “少女的模样,人类的男性十分喜欢,但挚友完全没兴趣。” “完全没兴趣啊……”红叶抽了抽嘴角,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身材“难怪。” “他说我保持原本的模样就好。”说完,茨木童子隐约有了些笑意。 红叶点点头:“我懂了。” 那天,酒吞并不知道,他竭力拯救的人类带着她这个年龄特有的想象力和奉献精神,决定祝他和他家二把手永远幸福。 他同阴阳师说明了自己的计划,并邀请对方配合自己。 阴阳师也没有迫害红叶的意思,这与酒吞讨论过后,觉得计划通,便同意配合对方。 事情谈妥,忽而,众人头顶的天花板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逃窜一般飞速远去,酒吞嗅到微弱的妖气,但并不需要重视,他起身招呼红叶,又对茨木道:“茨木童子,你留在这待命,记住保持好人类的模样,别让其他人怀疑你,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好的,挚友。”茨木端正跪坐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目送鬼王离去,直到纸门被拉上,都一动不动。 视线被纸门隔断的瞬间,酒吞有种自己把乖巧的小动物给关在房间里的错觉,茨木表现地太听话了,这份顺从会让他有种将对方关在屋里等同于变相抛弃,不带小家伙一块玩的感觉。 要不还是把人给放出来…… 心里正犹豫着,却听得不远处,隐隐传来三味线和神乐铃的响动。 有人在唱落语书。 “人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如今 五个兄弟凑在一块聊起他们怕什么 ……” 年轻女子的声音说着单口相声一般的故事,惟妙惟肖地拟出五种声线,全身心诠释那个故事的现场。 “是落语《害怕馒头》。”红叶听了几句,就猜到落语的故事内容。 “这是什么故事?”酒吞还没听过这种和风老故事。 “就是说,一个肚子很饿的人,见到一帮兄弟在说那些让人害怕的东西,于是,他也上前,说‘啊,我最害怕馒头,馒头太可怕了’。”红叶故意做了个“怕”的动作,然后,竖起手指,郑重道“然后,为了吓这个人,五兄弟买了很多馒头往这个人的住所里砸,便听到里面的人不断嚷着‘馒头啊好可怕’,但就是不出来。” 这是什么鬼…… 酒吞听得云里雾里,觉得这种和风故事和天|朝传统的无逻辑小儿书故事有点相像。 “这个饿肚子的人,很坏心地利用了这五兄弟爱欺负人的性格,嘴上说着害怕,其实正在屋子里狼吞虎咽地吃那些馒头呢。”阴阳师接上红叶的故事,把其隐喻的道理点破。 “看来旦那桑除了乐人,还请了落语师来。”红叶往进出那个别院张望,有些好奇“我一直很喜欢听落语师讲这种故事,一旦细想背后会有很多有趣的事……酒吞大人喜欢吗?” “听过一些。”鬼王耸耸肩,沐浴着对方期待的眼神,才缓缓道“大概是,一对夫妇带着孩子坐公交……坐那种拉着很多人的牛车,去山里玩,半路上孩子说肚子疼要下车,夫妇被闹得没办法,就要求停车,带孩子会去休息了。然后,第二天,他们听周围邻里说,昨晚那牛车在进山时,正好被从天而降一块大石头给砸中,所有人都死了,丈夫听到,庆幸说‘啊,幸好我们下车了。’妻子却脸色大变,道‘不,他们的死都怪我们。’” “什么意思?”这回,换阴阳和红叶听得云里雾里。 这种细思恐极小故事居然意外地对两个人类的胃口,酒吞道:“因为,如果不是他们要下车耽搁那一会,车是不会正巧被石头砸中的。” 说完,两个人类瞬间满脸惊恐瞪着恶鬼。 “啪啪啪。”忽然,掌声从院落里传来。 “好故事,我非常喜欢。”伴随着女性的声音,有轻巧的脚步声从小院的围墙后缓缓而来“不知是哪一位能带来这样的故事,能否再与我多说上些?” 头戴大朵的簪饰品,手拎青灯的女人走到酒吞面前,华丽的银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她一双眼睛里像是有幽蓝的灯火,诡异而美丽。 “哦呀,没想到,能在源氏主家遇上……同类?”追随着有趣的故事而来,女子没料到,说出故事的居然是妖怪。 酒吞也心存讶异,谁知道,随口说个改编版的小故事,都能引来青行灯呢? 27.妖刀少女 睨着酒吞童子,青行灯扫过对方拟化成人后的眉眼,幽蓝的磷火在眼中闪动,于是,便看到了对方人形之下的恶鬼姿态。 容貌差别倒是不大,眼神凶了些而已,是个美男子。 对于好看的事物,青行灯总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特别是,这个妖怪说的故事格外对她胃口,轻易错过那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青行灯没有多犹豫,众目睽睽之下,逐渐展露她原本的姿态——一个淡青色皮肤,端坐在青灯之上的少女,扑闪的蝴蝶萦绕在她身边,营造出一小片冷色调的奇幻的世界。 然后,她满意地从面前的妖怪、人类眼中捕捉到惊艳的神色。 “我的名字是青行灯,为追逐好的故事而来到源氏主家,妖怪,你叫什么?”长灯轻巧飘动,晃到酒吞面前,青行灯单手捋了下耳畔的发丝,一双长腿半空中交叠,完美的身材让阴阳师和红叶看得眼睛发直。 不愧是妖怪……天生貌美,那份魅惑感是人类难以达到的。 “本大爷是酒吞童子。”面对爽利干脆的青行灯,酒吞也不多啰嗦,飒爽邀请道“好故事的话,本大爷有很多,感兴趣可以去我大江山看看,那里不少古老的妖怪,可以告诉你很多有趣的事。” 庆幸穿越前自家小组长没事就讲这些细思恐极的小故事吓唬人,酒吞听了不少故事,一直觉得没什么用处,没想到青行灯却喜欢。 想想自己带回去的一目连和花鸟卷,前者是活了很久的风神,后者是与人类相处多年的幻境高手,真要说起自己的故事,那能让青行灯听上很久。 “呵呵,大江山呐,早耳闻那里出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妖怪,打败了好吃生人的星熊童子而后称霸,还收留了堕落的神明、失传已久的古画付丧神。”青行灯见多识广,对于酒吞的事迹居然朗朗上口。 没料到自己还成有名的妖怪了,酒吞又想起对方来这里的目的,便道:“这个院落住着的应该是源氏请来的落语师和乐人,那青行灯今晚是要给主家人表演了?” “那是自然,在下收了源氏的酬劳,定要说上一段好故事报答他。” 酒吞和阴阳师对视一眼,忽然觉得青行灯的存在对他俩的计划简直是神助攻。 “那我正好还有个故事,想请你听听,如果晚上能说给源氏的族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 ………… 小退背着胳膊大大咧咧走在长廊下,远远的,就听到别院里传来三味线和乐铃的声响。 不好,这是青行灯他们已经开始练习演奏了吗?那自己就迟到了啊。 小少年有些紧张,可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已经迟到了,那干脆晚点去就是了,正好到处走走,这个源氏太有钱了,院落和部屋都修地特别漂亮,平日可没有机会看到。 走了几步,小退在一间屋子前停下脚步。 没记错的话,那个偶遇的青年就住在这个屋子里。 站在门前,小退喉结微微滚动,有些紧张地抬起手,放在拉门上。 早些偶遇的时候,那位大人似乎是出去了,应该还没有回来……那自己要不要进去看看,这位大人的房间里都有什么东西? 说不定能知道对方喜欢什么。 想到这,小退稍稍拉开了纸门,正准备进去,忽然听到有乐人在呼唤:“小退?小退——你跑哪里去了?” 糟糕被发现了。 小退一惊,丢下拉开一半的门掉头就跑,躲在假山之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本来是个孤儿,在街头为了谋生甚至偷过东西,后来被教坊的乐人收下才改邪归正的,如果被青行灯知道他偷偷进别人房间,那她误会自己又小偷小摸了怎么办? 缩在假山后,小退蹲下身子捂住耳朵,想等对方走开了再出来。 教坊的乐人走到门前,见周围没人,而纸拉门又打开一半,以为人躲在里面,便大力拉开。 然后,她便看到有个少年姿势端正跪坐在室内,乌黑的眼睛安安静静凝视自己。 “你躲在这干什么?妖怪大人在找你呢。”乐人们都知道青行灯的身份,平日私下开玩笑也会称呼青行灯为“妖怪大人”。 听到乐人的话,少年眼睛微微一亮:“挚友找我?” “快过来,青行灯大人和酒吞大人在说很有趣的故事,去听一听,青灯大人说了,今晚你去扮演那故事的主角,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乐人不由分说,拉着人就往外走去。 小退躲在假山后,远远听到两个人的脚步离开了,才缓缓探出个脑袋。 走了?好险,辛亏没发现自己。 然后,他大大咧咧地走进屋子,为以防万一,还将门拉上。 转过身,小退环视房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样普通的家具,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嗳——好奇怪啊,难道他也是客人?这里一点值得纪念的东西都没有嘛。” 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忽然,小少年看到里屋的门是半掩着的。 藏着什么东西吗? 这么想着,他小心翼翼拉开了那扇门。 那是一间普通的储物室,没有电灯,没有窗户,放眼望去一片昏暗,似乎摆着许多杂物。 “什么嘛——” 嘟囔着,小少年关上门,忽的,他听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咯嚓。” 响动刺激了小退的耳膜,他神经质地左右看了看,却没见着人影。 难道那个人又回来了,其实正在角落里,只是自己没发现? 这么想着,小退又回过头,再将门给拉开。 结果,这次一开门,一把一人高的大刀迎面落下,直直扎在小退面前的榻榻米上。 长刀是实打实的金属铸造,沉而锋利,刺进地板后入木三分,那闪着寒光的锋芒就停在少年的眼前。 小退慢慢跪坐在地上,呆呆看着暗室里探出一只修长洁白的小手,紧紧握住了刀柄。 “在下妖刀姬,循着鲜血和杀戮的味道而来,”没什么感情的女声响起,穿着精短和服的少女踱步走来,纤细的胳膊一动,轻轻松松将大刀抽出,双手护在怀中“那位血液里满身妖气和杀意的大人在哪里?少年。” 黑色的长发拂过小退的脸,少年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吓昏过去。 妖刀姬:“……” 冷漠地跨过小退的身躯,妖刀姬手执长刀,巡视着空荡荡的房间。 妖气还在,但本体似乎出去了。 于是,刀之妖怪将长刀放在身边,姿势标准地在软垫上跪坐下来,赤色的双眼安安静静盯着拉门。 为了挣脱源氏收藏刀类的储物室的封印,她已经花费了太多的力气,如今找到了那位喂给她鲜血的妖怪的住所,那干脆在此等候稍作休息,很快,对方就会自己回来了。 28.盛装出席 茨木被教坊的人拉着,往小和室里推。 “挚友……”忽的,茨木瞄到院子里,酒吞童子、红叶、阴阳师正在和一个坐在长灯上的妖怪说着什么。 “好啦,别看妖怪大人了,快来,我给你化妆换衣服~”那人类的女性笑眯眯地拉开门,露出里面乐人更衣室的原貌“他们说了,今晚要讲的故事是豪门恩怨,所以小退你要打扮成华美的贵族少女。” “小退?”茨木听到这称呼,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类认错人了:“吾不是……” “这是那位酒吞大人说的故事哦,听说青行灯姐姐要将故事演绎出来,他可是十分期待的,我找你找了好久,化妆换衣服可不能再耽搁了。”那人类说着,从柜子里扯出一套华丽的枫桥鹤羽绘纹和服。 茨木童子非常理智,人类那番话经他过滤被精准地挑出“时间不够了”和“挚友很期待”这两个道理。 看着这套最复杂也是最漂亮的和服,那人类姑娘抚摸着绣工精细的吉祥纹,肯定道:“没错,那位酒吞大人说了,衣服一定要选最华丽的!” “最华丽。”茨木童子凝视那套和服,眼神格外热切。 酒吞拂沙了下小臂,忽然觉得有点冷,他第六感作祟回过头,看到别院的小和室被从里面拉上了门,然后又转过身,听到青行灯道:“这个地方有太多付丧神,早些时候阴阳师设下的结界,虽说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外界妖怪的进入,却也成功将原本居住此地或者路过暂住的妖怪们统统锁在了这本家之中,时间一长,这些妖怪们也会迫切地想要看看外边的世界呢。” 阴阳师略带歉意道:“在下的术法确实不成熟,如果惹怒了居住此地的妖怪,那……我去道个歉?” 青行灯晃着长腿,懒懒道:“算了,酒吞大人破坏掉你的结界之后,想走的都立刻跑了,至于剩下的,那是笃定要大闹一场的妖怪,才不会接受你一个人类的道歉。” 闻言,酒吞童子却摇摇头:“就让他们大闹一场。” 话落音,青行灯、红叶和阴阳师都看向鬼王,一时不解对方的意思。 大闹一场?那还不让源氏一族彻底爆发?来个鬼切大战之类的? “这些妖怪都积怨已久,不让他们闹一闹,那以后总会回来报复的。”酒吞童子解释其中缘由,这件事期初就是御前夫人草木皆兵不断催促阴阳师做些多余的事,才导致的妖怪大暴走“让他们发泄个够,不过,这场闹剧必须融入变成今晚你们戏剧的一环。” …… ………… 入夜,华灯初上,酒过三巡。 随着教坊乐人握着象牙拨子撩动三味之时,青行灯端坐在珠帘之后,抬手展开折扇,半掩容颜,她用着平缓清幽的声线,将源氏的宾客们带入一个奇妙绮丽的世界。 “遥远的雪之国度 有一位美丽的少女她的头发像乌木一样黑皮肤如雪那般洁白唇则像嫣红的血滴在白雪之上 世间之人均为其美貌所倾倒 ” 听到青行灯的故事时,酒吞正坐在屋顶上,远远的,能看到自己房间亮着灯,有个瘦削的身影端正坐在房中,映着烛火,正对着大门,一动不动的。 看来,茨木真的乖乖坐在房间里等自己。 酒吞收回目光,眼看圆月清辉铺撒在世间,朦胧的银光之中,源氏主家的所有宅邸,正逐渐响起有节奏的“咚咚”声。 那是乐人们奏响太鼓的鼓点声,但背后细小的颤音,却是受酒吞妖气吸引的藏在源氏主家里的妖怪们的脚步声。 酒吞的妖气弥漫在源氏主家的上空,正在提醒着所有妖怪,这里有个很厉害的妖怪出现了,他大大方方地流露妖气,挑衅着此地之主的源氏家主。 众妖怪一见有妖怪带头露面撑腰,便倾巢而出,纷纷走出了原本阴暗的角落,来到月光之下。 青行灯的故事仍然继续着:“少女嫁给了勇敢的帝王 可帝王的妻子却妒忌少女的美貌诬陷对方是邪恶的鬼女并在一个雪夜 残忍地赶走了对方” 遵循青行灯的故事,身着枫桥鹤羽绘纹和服的“少女”以袖颜面,沐浴着月色踱步走上湖中的廊桥。 酒吞看到那身姿均亭修长的“少女”时,目光微有一顿。 月色之下,“她”垂着长长的乌黑的眼睫,皮肤白皙晶莹,从上方看去,小小的脸庞上染着淡然愁色,丰润的红唇微微抿着,毫无预兆地,却漾起一丝笑意,原本素雅的面孔忽然生动艳丽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酒吞的方向,眼底隐约有金色的磷火涌动。 看清正脸时,酒吞差点从屋顶上滑下去。 为什么他家二把手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还被画了妆,打扮成这么华丽美艳的模样? 茨木正满面春风地站在那对着屋顶的酒吞微笑,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傻气。 他家二把手为什么总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呆呆的表情,明明怼其他妖怪的时都露着张凶恶的面孔,这回盛装出席,却笑得像个傻子。 后方的宾客都被青行灯的声线拉入故事的世界,一些人单手举着酒杯,可笑地坐着倒酒的姿势,哪怕那美酒已经漫出杯盏,却依旧没有反应。 “少女被森林里的神明救了神明说谗言害人的家伙必须受到惩罚于是妖怪便袭击了王都以恶作剧狠狠戏弄处罚了那个残忍的王后” 抱着酒坛子的豆狸滚从客人的酒壶边滚出来,“咕噜”地打了个酒嗝,毫不客气地抓住盘子里的坚果塞进嘴里;三味线躺在角落,无人弹奏却自己响起音乐;唐伞长出了腿,从众人眼皮子地下蹦蹦跳跳地走远;藏在库中的远古武器齐齐共振,将百年前古战场的杀伐之声响彻云霄…… 随着青行灯的话,源氏本家所有妖怪倾巢而出,热热闹闹地搅和了这场酒会。 可青灯的故事太吸引人了,一时间,大家还不清楚,这是真实,还是眼前的教坊为众人准备的额外表演。 青行灯收起折扇,一双幽蓝的眼眸落在御前夫人脸上,一字一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否则 会被恶鬼缠身的” 和风鬼话版白雪公主被青行灯完美诠释上演,酒吞起身,凝视着混乱的现场,忽然收敛了全身妖气。 偌大的宅邸瞬间被肃清,那些在现场乱跑的妖怪隐隐感觉到某位妖怪的“离去”,便如同得到了“撤退”的指令,如潮水般撤退,还有不甘心的小妖怪抱着一壶酒,或者抓了把盘子里的点心,然后滚进黑暗的角落里,冒出一阵青烟后立刻消失不见。 一切结束后,青行灯起身,笑眯眯对在场还如梦似幻凌乱着的人们道:“表演到此结束,希望诸位喜欢。” …… ………… 酒吞刚从屋檐上跳下来,忽然听着身后有人踩着瓦砾走来。 一回头,果然,是幻化成人型盛装出席的茨木。 因为和服束腿的缘故,他步子迈的很小,这样显得姿态斯文谨慎,真有点小姑娘的感觉。 “你怎么会穿成这样?”酒吞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原本就是让少年来扮演的,不过教坊的那一位恰巧失踪,吾便来补这空缺。”茨木回的理所当然,他盯着酒吞的眼睛,追究其咎“挚友刚才明明看得出神了,现在又不承认。” “谁知道是熟人的脸。” 闻言,茨木却满面欣慰道:“那说明,还是中意的,不是吗?” 酒吞:“……懒得理你。” 身后,茨木盯着对方的背影,忽然叫了声:“挚友。” “?” 鬼王回过头,瞬间被一只手扯着领口,往前强行拉拢三分。 然后,茨木非常顺畅地埋下头。 酒吞:??? 仙人板板的,他被强吻了? 漂亮的小二把手亲了不算,完事,还要细细舔一舔。 “挚友,胭脂粘在这了。” “……” “吾帮你弄(tian)掉。” 酒吞手一抖,鬼葫芦“唧”掉在地上。 葫芦吐个泡泡:“哦活活活——” 29.报恩养成 很久以前,当阿九还没穿越的时候,自家爱讲故事的小组长曾说过一个《仙人球的报恩》。 小学生被老师安排了绿植观察日记的家庭作业,抱着期待的心情,他买了一株小仙人球,每天按时放出去晒太阳,定期浇水,偶尔施肥,查虫害去死叶,恨不得走哪都带着好悉心照料……终于,在他日记还没写完的中途,这颗仙人球忽然变成了一个大美人,对他说:“你天天那么细心照顾我,随时随地都盯着我看,那一定是非常喜欢我的,正好我也喜欢你,那我们结婚。” 一口气说完,他家娃娃脸的小组长语重心长地总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好人是有好报的,没事捡点小东西养养,说不定它以后就会变成大美人要以身相许——我组的单身汉们,真追不到隔壁情报部的女孩的话那也可以学学故事主人公。 手抖的那一瞬间,酒吞童子忽然就想起这个故事,忽略小学生怎么结婚这个问题,他嗅出上司怂恿下属赶紧找个人谈恋爱结婚殷切心情,甚至连养成这种周期长,收益和投入不一定成正比的方法都建议了。 阿九当年的回答是狠狠嘲笑了那个一把年纪还嫩的跟二八少年似得上司,并表示他才不会玩养成。 但现在,很不幸的,他好像正按着那见鬼的小故事的情节一步步往坑里走。 “茨木童子,你几个意思?” 危险地眯起眼睛,酒吞一字一顿,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从地狱捞回来的小鬼已经长大了,lv.1的白发小毛毛简直就是个茨球,如今lv.18的少年茨,稍微换个装束收拾收拾,居然能惊艳全场,甚至都混沌了自己对于性别的认知。 沐浴着酒吞凌厉的目光,茨木童子也不慌张,他慢条斯理地收手站好,亲昵之后,额前的角、黑金色的眼睛便全显露出来了,恶鬼擦掉唇上、眼睛上的妆,被教坊之人描摹地柔和的眉眼逐渐恢复原有的英气:“挚友太拘束了,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既然看中了,何必加上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再推出去?恣意享乐才是妖怪的本性,是熟人又如何?吾只知道,对中意之人,不可轻易放手。” 抬起胳膊,和服的长袖下,地狱鬼手五指张开,掌心腾起鬼炎,氤氲蓬勃,茨木五指合拢,轻轻松松将鬼炎捏碎。 就在酒吞的眼皮子地下,茨木头顶的lv.18一格一格翻新,缓缓变成了lv.25。 他家小茨木,彻底成年了。 “满口的胡言乱语,本大爷懒得跟你计较。” 既然是成年了,那是该意识到自己行为会招来什么后果的年龄了。 酒吞童子捡起鬼葫芦,抬手扛在身后,身形一晃,抛给茨木一个冷傲的眼神。 “老子喜欢华丽型的,一般水平入不了眼。” 丢下一句话,鬼王晃荡着鬼葫芦,找青行灯去了。 茨木童子站在后边,看着对方的背影,良久,缓缓抬起手,掩住自己的脸,忽然想大笑。 他也没说,方才长空月下,平安京的屋瓴飞檐之上,鬼王身后映着皎洁的月盘,俯首凝视自己的深情模样——简直要让他欣喜若狂了。 …… ………… 青行灯满面忧愁地游荡在源氏主家里。 她教坊的小弟弟晚上演个小戏剧之后,忽然就失踪了,一并消失的还有那件特别昂贵的枫桥鹤羽和服,无论哪个都足以让青行灯坐立难安。 倒是故事说完后,她、红叶、阴阳师以及酒吞童子又会了一面,那阴阳师说:“御前夫人让我赐她两道护身符,过两日便可回阴阳寮了。” 如此这般,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坏心思让人看透了,假如她再玩“鬼女红叶”老套路,那源经基也会怀疑御前的。 “小退,你在哪?” 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找过去,青行灯停在酒吞原本住着的屋子前,随手拉开门。 本该空掉的屋子,里面却睡着个年轻的女孩子。 对方抱着一柄长刀,跪坐在软垫上,一下一下点着头,满面倦色。 而她身后,青行灯一眼就看到自家小弟横躺在榻榻米上,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了。 “喂!你是谁啊?看到小孩昏倒了怎么也不知道照顾一下?”明锐地识别出对方也是妖怪,青行灯一瞬间展露原型,驾着长灯飘进屋里,绕过持刀少女飞快将小孩护在怀里。 待她回头,发现刀之妖怪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 脸上粘着几缕头发,白嫩的皮肤被刀柄压出红红的印迹,妖刀姬盯着青行灯默默看了好一会,半晌,缓缓打了个哈切,赤色的眼睛里水雾弥漫。 “我苦等的那位强大的妖怪呢?”少女左右看了好一阵子,却失望地发现,这一觉睡醒之后,源氏主家里已经没有酒吞童子的妖气了“原来是这样啊,他已经离开了……” 一瞬间,小肩膀垂下,妖刀姬的双眼逐渐没落无神。 青行灯探了探小退的脉搏,发现对方只是昏过去,并没有受伤,继而松了口气,此刻再看刀之妖怪,目光已经不如早些那般防备,她控制着青灯,缓缓飘向少女,忽的,容貌冷艳的少女抬眼看向她,略有严肃道:“请不要靠近我。” 她声音不大,可语气里的拒绝之意格外坚定。 青灯顿住,想起武器的付丧神多性格高贵冷艳不好接触,便放弃追问,要离开此地。 然而,在即将走出大门之时,她又听到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我是不祥之物……会给你带来不幸的……” 这自暴自弃的话让青行灯顿住,继而转过身,结果,就看到妖怪那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一样,双手攥着衣角,嘴角紧紧抿着,很不善言辞的为难模样。 哦呀,出乎意料地乖巧呢。 于是,青行灯一手抱着小退,一手卷了卷自己的发丝,自言自语般试探了一句:“哎呀,酒吞童子大人还邀请我和我的教坊乐人一块去大江山游玩做客来者,行程艰辛幸好他给我画了地图呢……” 面前的刀之妖怪立刻抬起头,起身上前,郑重道:“请带我去见那位妖怪,那位将我唤醒的大人……” “嗯哼?你是谁?”托着下巴,青行灯懒洋洋地睨着对方。 “我叫,妖刀姬。”少女声音很细,眼中染着身为武器的高傲,但面对青行灯,又不得不放下姿态请求对方。 “妖刀姬?但我没有带你去的理由呢。”得到了对方的姓名,青行灯有些坏心地抿唇一笑,故意绕了个弯子。 “我……我被他以鲜血唤醒之时,便发誓要追随对方了。” 青行灯估计着,面前的妖刀姬该是刀的付丧神,伤过酒吞却反被对方妖气十足的鲜血给激活,继而苏醒化型,于是认主一般地想要追随对方。 睨着少女,青行灯道:“嘛,也不是不能破个例。” 看着少女明亮的眼睛,青行灯道:“不过,你要先笑一笑,让我看着满意了,我就带你去。” 30.魅妖魅妖 妖刀姬明显有点懵。 笑一笑?而且要笑的让对方满意? 如果青行灯不是女性,妖刀姬简直要认为对方是在调戏自己。←然而,她确实是。 刀之妖怪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平视面前的青行灯,这样面容僵硬胶着着,好一阵子,却是青行灯先败下阵来。 “算了,我知道你不行了,请停下。”看着漂亮的小姑娘为挤出个微笑落得五官扭曲,近乎狰狞,青行灯有些无力地摆了手摆,“酒吞童子昨晚急匆匆地就离开了,似乎是和他家下属闹了点小矛盾,嘛,我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你还是跟我走,今日与源氏家主拜别之后,我才会去大江山。” “是吗?太好了。”得到允诺,妖刀姬微微松了口气。 现在,她终于稍有心情打理一下自己,抬起手将睡乱的长发理做一束,高高垂在脑后,方便战斗的短款和服露着香肩长腿。 明明一副冷艳不可方物的模样,却意外地单纯内敛,凝视面前性格与外貌背道而驰的刀之妖怪,青行灯好奇:“等到了大江山,见到了酒吞童子,你要和对方说什么呢?他似乎并不认识你。” 妖刀姬握紧那把与她一般高的大长刀,面色如水道:“我要成为他最信赖的臣子。” 青行灯:“哦?我记得他已经有个很中意的二把手了呢。” 闻言,少女长刀出鞘半分,小脸杀气弥漫:“不要紧,我可以……” 青行灯第六感告诉她,妖刀姬没出口的那句话该是“我可以秒了那厮取而代之”。 很好,小付丧神去大江山是要翻天覆地地搞事情的。 而她自己最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环境了,因为可以看好戏。 于是,青行灯大力拍着少女的肩膀,赞许道:“那一定要加油,我看好你哦。” …… ………… 完成两份悬赏封印,酒吞端坐在房中,先是深吸一口气,满心虔诚祈祷,然后点开礼盒查看收获。 勾玉、金币若干,自个续命的碎片二十枚,然后御魂…… 他得到了一堆魅妖以及地藏像。 地藏是生命加成,形成防御壁对于多段式攻击抵御效果好,这仅仅针对于原游戏斗技使用,在如今的世界里,他一直避免受伤积累狂气,所以与其装着地藏像活活挨打,他更愿意主动出击。 所以,选魅妖? 造成伤害时有25%的概率混乱目标? 貌似控场的御魂更适合现在的他,雪幽魂的控场率是12%,自然没有魅妖好用。 啊,比起鬼葫芦,其实他更喜欢来把w2000连狙……可惜平安京没有这个,而他现在才30级,各方面属性还不是很完善,抄家伙把对手抡飞,都比举着鬼葫芦一口一口喷死对方更快捷。 于是,酒吞没有选择地藏像,而是选了控制型的魅妖,凑了套效果命中为主,效果抵抗为辅的满级六星魅妖套装,这才给自己弄了套像样的装备。 解决完自己的御魂,酒吞查了查剩下的破势。 茨木现在的御魂是暴击破势,效果抵抗太差,而且一招怼不死敌人很容易被反击打到吐血……是时候配一套爆伤抵抗御魂了。 酒吞细心看过那些金光闪闪的六星破势的副属性,每个先升到九级,看所强化的副属性是否为自己需要的,再二次过滤,将合格的破势一口气融合加成到十五级满级。 升级六星破势耗费的金币和御魂素材量很大,再来爆伤破势对于副属性的暴击要求很高,酒吞凑了好一阵子,几乎即将剩余的地藏、雪幽魂以及魅妖都融了,最后才得到个还差不多的完成品。 是的,还差不多,因为暴击才堆到95%,还没满,可惜,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素材了。 又要完成悬赏封印攒御魂了啊…… 伸了个懒腰,酒吞扛起鬼葫芦,打算去找茨木,忽然记起早些时候在源氏主家发生的事。 那之后,自己整整一天都关在屋子里凑御魂,压根没见着茨木童子。 搁在门上的手稍有一顿,但随即还是将大门拉开。 一天而已,对方也不至于误会什么,再说,他确实是为了强化御魂才在鬼穴里闷了一天,并不是别的。 走出门时,星熊和山兔恰好路过,大块头的鬼被小兔子拿来使唤着,扛着一筐萝卜要给对方送到居住的地方。 “酒吞大人。”山兔远远冲鬼王晃动小手,待靠近时,小姑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飘着小红晕,结结巴巴道“大、大人,今、今天,天气不错——” 这小妖怪平时说话元气十足的,怎么今天忽然就结巴起来了? 酒吞奇怪地看了山兔一眼,随口道:“早,这是在做什么?” “我、我种的萝卜收获了,就叫星熊童子给我搬回巢……大人不是说,我可以随意使唤他的吗?”山兔双手攥着小拳头,呼吸急促,有些紧张地解释,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看到鬼王大人时莫名地回脸红心跳加速? 难道是胡萝卜吃多了?而且,她现在特别想送对方胡萝卜! 于是,山兔从框里挑了最大的一颗萝卜,送到酒吞面前:“鬼王大人,请收下!这是我种出的最大最好吃的萝卜!” “哦,谢……喂?”酒吞刚拿在手里,面前的山兔已经风一样地驾着山蛙跑了,鬼王举着个胡萝卜一脸懵,再看星熊童子,奇怪道“山兔怎么了?” 星熊童子凝视酒吞,慢慢、慢慢抬起手臂,以健美先生标准姿势做了个展露肱二头肌的动作。 “鬼王大人!请欣赏我孔武有力的身材!” “……靠。” 酒吞举起葫芦一口鬼炎呸出去,星熊童子中混乱减益,一拳打了自己身上,彻底昏迷瘫在那筐萝卜里。 酒吞满脸嫌弃地继续去找茨木,远远地,看见花鸟卷挂在枝头晒太阳,把归鸟和梅花枝放出来享受阳光的沐浴,终于,妖怪乌沉沉的美目看见自己了,先是一愣,忽然面带红晕地整个人缩回画中,然后颤巍巍地放出一只小鸟绕着自己啾啾啾地直打转。 “花鸟卷干什么?出来把话说清楚。”酒吞取下花鸟卷,任凭他千呼万唤,古画的付丧神就是不肯露面,直让鬼王被那小归鸟晃地头晕。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酒吞这一路接连遭遇了:天邪鬼对着自己敲鼓打节拍齐齐跳舞,帚神掀起落叶铺了鬼王一头一脸,蝴蝶精展开了头上的彩翼轻柔扇动,莹草“呀~”了一声,将手中的蒲公英吹散,摇摇晃晃的绒毛小伞带着一颗颗种子颤巍巍地飞向鬼王……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所有妖怪都画风不对? 默念三声“歹年冬,多疯子”,酒吞决定先去找一目连拜一拜求个平安,他大江山可能被什么奇怪的物种入侵了。 路过一片草地,恰巧一只野孔雀踮着细足路过,见着鬼王,大鸟忽然晃动着身躯,冲酒吞徐徐开屏,欢快地扑着翅膀跳起舞来。 真是够了! 等他快步摆脱那只过分热情的孔雀,来到一处空地,再抬眼,却看见面前飞沙走石,两个大妖一只手握长刀,一只手捧鬼炎,杀气腾腾地瞪视双方。 “茨木童子,还有妖刀姬?”看着短款和服的大刀美少女,酒吞童子万分不解,为何这俩妖怪能在大江山对上,还有,妖刀姬怎么会在大江山?而且对方手里那柄赤色的长刀看着挺眼熟的…… 两个妖怪脸上都挂着彩,酒吞的到来让他们的打斗暂做停歇,然而,等他们齐齐看向鬼王时,两个妖怪登时变了脸色,原本满是杀气氛围忽然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脱缰而去。 “挚、挚友,今天你、你格外……”茨木不争气地红了脸,眼睛瞪得很大,凝视酒吞时那份热情的目光,几乎让鬼王错觉自己是不是忘记穿衣服了还是穿了什么特别劲爆的衣服。 “酒吞童子大人,我、我是……妖刀姬……请,请让我成为你的……最、最忠诚的……”妖刀姬的脸色不比茨木好多少,薄唇喃喃着,原本酝酿了好久的话到了嘴边却结结巴巴说都说不完整。 最后,远离战场看好戏的青行灯飘飘荡荡地飞过来,见了酒吞,直率奔放的老司机脱口就是:“酒吞大人,你今天看着真是,特别鲜美可口,真让人垂涎欲滴啊——” 眼中燃气幽蓝的磷火,青行灯咧嘴的瞬间,原本藏得很好的獠牙不受控制地露了出来。 酒吞&茨木&妖刀姬:“……” 同样是沉默,但三个妖的心境是完全不一样的。 酒吞抬起手,十分认真地嗅了嗅自己的胳膊,想确认一下,自己身上是不是沾了什么妖怪最喜欢的食物的味道。 而妖刀姬和茨木则默默转向青行灯,一个长刀寒光凛冽,一个鬼手蓄势待发,两双鬼眼瞬间杀气弥漫。 青行灯身形一晃,差点从灯上掉下来。 这看好戏看得有些得意忘形了,一时间说话没个分寸,好像惹怒了两个占有欲超强的妖怪。 妖刀姬和茨木向青行灯齐齐包抄过来,两个家伙同时摒弃了早先的死敌身份,在大迷弟(妹)之魂的号召下,为了他们家鬼王的贞操,决定先联手解决掉某个口无遮拦唯恐天下不乱的罪魁祸首。 友情的小船说翻就翻,抗敌革命统一战线说成立就成立。 青行灯:“讨、讨厌啦,人家不过开了个玩笑~” “……” “好,一个一个来,一会都是要见妖怪的,别折腾地太难看,不准打脸。” 31.吃了你哦 酒吞抬头看着天空。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特别好,金灿灿的不要钱似得满地撒。 他本想着,挑上这么一天,把大江山几个熟悉的妖怪统统招呼聚到一块,到山顶那颗樱花树下一块喝点小酒聊聊天,兴致好了让山兔跳个兔子舞,让青灯说个故事,让花鸟表演个幻境,或者让一目连讲讲高天原的奇闻轶事,当年素盏鸣尊斩杀八岐大蛇可是轰动高天原的传奇,风神一定知道许多幕后小秘密。 所以啊,这么棒的天气,哪怕出去晒个被子都很有意义,为什么他要在这看三个妖怪互殴? 青行灯一招吸魂灯大范围波及周遭一切妖怪,连远离战场的酒吞都觉得被妖怪夺走了不少妖气,半边身子蹭蹭蹭多了几道小伤口。 茨木举起地狱之手,冲着青行灯正下方的位置破地而出,后者飘乎乎地躲开那巨大的鬼爪,下一秒,妖刀姬的大刀对准她脖子直直劈下来,“连斩”与“杀戮”技能齐齐迸发,长刀划过一道道华丽的轨迹要封死青行灯的一切退路。 眼看要被两个妖怪联合拍死在大江山的地皮上,青行灯咬牙,再度飞高要扩大吸魂灯的摄取范围。 酒吞看着那升到高空背映烈日的妖怪,心想,这家伙吸魂范围再大一点,周遭那些小妖怪受得了这一吸吗? 于是,鬼王觉得,自己应该出手了。 活动了指关节和肩膀,酒吞大步走进战场,看着三个杀红眼的妖怪,抬起他大江山之主的审判之拳,对着后脑勺一个妖怪来一下…… 五分钟后,酒吞伸出指尖按了按脸颊上的擦伤,他面前,茨木妖刀姬青行灯三个妖怪并排坐在地上,每个妖后脑勺都顶着个包,刺痛刺痛地提醒他们,在鬼王面前撒野是纯属找揍。 “搞事情,就知道搞事情……都一把年纪的妖怪了,还在自己家地盘上内斗,茨木你就知道拍鬼手,人都飞么高了还拍得着吗?你的“黑焰”是摆设啊?再不济,不会等人落下来再动手吗?妖刀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你跟我家茨木打架是几个意思?我知道我家二把手不是没事找事的性格,绝对是你先招惹他的……还有青行灯,我请你来做客不是请你来看好戏凑热闹的,刚才他俩打架你在做什么?围观叫好?我看妖刀姬就是你怂恿的没错?” 呵,全中。 青行灯别过脸,露出被捉包的心虚表情,妖刀姬愧疚地埋下头,为自己轻而易举被怂恿而心怀愧疚,茨木道:“不愧是挚友,轻轻松松就把事情经过都推理出来了。” 酒吞恨铁不成钢骂:“把你的鼻血擦干净再说话!” 茨木低头捂住鼻子,青行灯瞅着茨木的状态,又问酒吞:“好嘛都是我的错我负责……但是酒吞大人,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闻起来那么的……” 看着妖怪吸吸鼻子露出迷醉的神情,为避免对方再说出些少儿不宜的词汇,酒吞果断接口道:“我也想知道,今天一路上见着的妖怪都状态不对,我怀疑大江山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准备去找一目连看看。” 闻言,青行灯果断岔开话题:“对嘛,去问问你那位风神,他活了那么久一定知道什么。” 四个妖怪各怀心思,等到了风神的庙宇前,对方却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非常奇妙的是,一目连竟然真的没有受影响,他衣衫整洁容光焕发,背后的龙也是精神抖擞的,见着酒吞童子,风神十分礼貌地问候对方,并对鬼王这段时间的照顾表示感谢。 见对方没有夸张地舞龙或者送东西,酒吞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见到一个正常的了。 “什么?酒吞大人身上有很诱人的味道?”待入了庙宇的和室,酒吞和青行灯大致说了经过,听着青行灯的描述,一目连细看鬼王,最后撤出围绕在身畔的风之护符,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原来如此,是‘魅妖’吗?”风神指挥神龙,将“风神之佑”加在互殴三妖怪的身上,顿时,那15%的效果抵抗生效,青行灯发现,自己那狂跳的心终于平静了。 “哦~所以酒吞大人,你是配戴了御魂?”青行灯看着酒吞从领口取出御魂挂件,那金光闪闪的小勾玉坠子闪着莹润的光,看着特别漂亮“现在御魂很难弄到手,多是很早以前神明留下的宝物,时间久了,毁的毁,丢的丢,剩余少量的御魂还让一些妖怪给藏起来了,偶尔拿出手都是天价。” 一目连也观摩了酒吞那套魅妖的图案、成色,道:“罕见的完全强化完毕的金边魅妖御魂,这一套御魂很珍贵。” 原来,这个世界很少见到野生的御魂,面前这些妖怪得到御魂的话,只怕也舍不得互融御魂进行强化。 想不到自己也有壕气冲天的一回,这得益于他的系统外挂,233每次开宝箱都会给他一堆同类型御魂,方便他强化消耗用。 233系统深藏功与名:【不谢。】 酒吞:慢着,我还没追究你,为什么“魅妖”在这个世界还有魅惑其他妖怪的功效? 系统:【因为这个世界设定就是如此啊,宿主,如果不喜欢这副属性,你可以不佩戴它啊。】 酒吞:我把其他御魂都融进去了,剩下的只有魅妖和破势了! 系统:【您恣意,我只是个系统,选择权在你手中~】 酒吞心里呵呵着,明白自己被系统给阴了一道。 好嘛,故意隐瞒实情欺诈消费者。 青行灯道:“那就是说,如果带着御魂,那其他没有抵抗能力的妖怪见着酒吞大人,会有想要□□的冲动。” “酒吞大人,魅妖的魅惑属性会一直加持在佩戴者身上,如果摘掉他的话,那些妖怪就不会对您……对您抱有过分的倾慕之心了。”一目连还是很斟酌用词的,他看着酒吞不佳的脸色,稍作建议。 忽的,鬼王一拍桌子,惊得在场妖怪们虎躯一震。 “我倒要看看,谁敢!” 红发恶鬼阴测测地磨牙,紫眼睛里杀气弥漫,俊脸狰狞,一字一顿道:“本大爷戴个御魂还要束手束脚?这魅妖我就戴着了,看谁不长眼的再跑来骚扰,我就灭了那厮。” 看来鬼王是真的动气了。 在场其他四个妖怪互看对方,心里达成共识。 在大江山的地盘上挑战鬼王的威严……想都别想。 青行灯对一目连小声道:“要不风神大人辛苦点,给山上别的妖怪也加点护符。” 一目连:“好说,我会试试的……请您先擦擦口水,表现的太露骨了。” 青行灯立刻恢复矜持的态度,单手捧脸着脸,无奈的小声抱怨着:“人家只是说的比较直白嘛——魅惑加成的鬼王,看起来真的十分可口,那充盈着妖气的身躯,如果吃掉的话,会带来很强的力量?只要一想到我就会忍不住……” 难耐地咬着指尖,青行灯眼中晦暗不明。 一目连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青行灯的反应全在他意料之中。 因为,妖怪是会吞食同类的生物。 越是强大的妖怪,血肉所带来的力量越充沛,而能激发吞食**的,除了嗜血、好战的天性,还有强烈的爱意。 假如酒吞没有那么强硬的态度和过分高超的妖力,带上魅妖,大概会很惨? 茨木童子:“挚友放心,吾会拦下所有胆敢冒犯您威严的家伙!” 酒吞瞥了他一眼,扶额。 “你又流鼻血了。” 一目连:“……” 好像也不会太惨,因为他还有一帮忠心耿耿妖怪守在跟前,再说了,真要有人挑衅酒吞,那也要问问他一目连同不同意。 32.非常美味 那天, 一目连邀请酒吞在他的神社中留宿,别回鬼穴了。 开玩笑,外边一山头的妖怪虎视眈眈盯着他家鬼王,回程之路艰险,他要先去给满山妖怪上完盾才敢放心让酒吞童子出门。 从来闲不住的青行灯当即表示要跟一目连出去逛逛, 感受下大江山的风土人情, 至于妖刀姬,她因为方才的失态, 一时间不好意思面对鬼王,便拎着自己的大刀,暗戳戳地也跟上一目连他们了。 风神的神社一时间安静下来,酒吞欣赏着两层的赤红与暗金为主色调的建筑, 心道:这上万的金币花的值啊, 修了风神神社之后, 他大江山的风景性质就不同了, 在自然景观的基础上上又添入了人文景观, 搁在百年后, 神社都是名胜古迹, 要不回头再给神社设点镇守兽的石像, 这样看着更像些。 系统:【宿主, 你要把自家后山开发成旅游风景区吗?把别人住所改造成景点,当心一目连第一个跟你闹脾气。】 酒吞:怎么会, 我家风神那么温柔善良, 才不会跟我翻脸, 再说了,我是从长久角度看问题,现在我年轻体壮的,还能做做悬赏封印赚钱补贴大江山日常开销,但妖怪也是生物,总有衰老的一天,万一以后我老了肝不动了,那总要留下点可持续收入来源——而风景名胜就是最赚钱的东西啊,知道原世界的晴明神社月收入多少吗? 系统:【emm……不是很懂你们穿越者的想法,似乎各个都有颗赚的钵满盆满的心。】 酒吞:据调查显示,天|朝新生代从业人员80%不甘于拿死工资的职业,比起创业失败,他们更害怕碌碌无为终老一生。你说的赚大钱的心思,那不单是穿越者,而是每个天|朝人的心愿。 系统:【听着莫名感觉很励志呀。】 酒吞:好说。 让这个成天就知道搞事情的系统体会体会人类积极向上的情感,酒吞觉得这会让对方暂时消停一阵子。 神社二层有几间可供休息的和室,酒吞拉开一扇染着松香的纸拉门,挺意外地发现,里面收拾地很雅致。 深色系的木柜和崭新的榻榻米,壁橱的门上绘着鹤的吉祥纹,一只纯白的小瓷瓶放在柜子上,里面还搁着水嫩新鲜的樱花枝,准是一目连早上从山上那颗樱花树上摘下来的。 他大江山终于来了个有生活情调的居家型妖怪,酒吞冲着这收拾的干净整洁的小和室,就准备在一目连这多住上一阵子。 这一层一共五个房间,酒吞一间一间看过,来到最后一间,拉开门,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住客,对方行动迅速迅,在他看清时已经率先藏在角落里。 “茨木童子,你在做什么?”酒吞光凭那股妖气就能辨认出是谁在躲避。 他记得,妖刀姬一目连和青行灯是一块离去的,而茨木童子早些说他想休息下,就自己先撤了,没想到对方也没回鬼穴,而是在神社上找了个空房间暂做休息。 等他走进房间,却看到地上躺着些带血的绷带,淡淡的腥味飘在空气中,但因为窗户大敞的缘故,血腥味消散地十分迅速,所以酒吞进屋的瞬间,竟没先注意到这点异况。 立柜挡住了妖怪的身躯,那搁着花朵的小瓷瓶后,茨木的角暴露在外面,角度刚好像是从花瓶里冒出来的新品种,看着格外滑稽。 酒吞慢条斯理绕过立柜,不意外地看到自家二把手露着半边身子,还有胸前缠了一半的绷带,一点血迹留在盔甲上,看样子不是轻伤。 “被妖刀姬砍到了?”酒吞猜到缘故。 茨木童子垂着脑袋,像是一只没落的白毛大型犬,沉默半晌才低声回答:“刚开始有些疏忽,忘记了连斩的效果,多挨了下。” “出来,让我看看。”酒吞说着,抬手拉着把妖怪从角落里扯出来。 “算了,不用弄脏挚友的手。”茨木当即后退一步,挣开鬼王,眼神里满是拒绝。 这种时候还跟自己犟起来了? 酒吞童子脾气上头,不容分说,精准地掐了对方麻筋,随后将胳膊酸到抽筋的妖怪按在榻榻米上,三两下就扯了对方上衣。 肌理分明的背后留着道深刻的刀伤,快入骨一般鲜血淋漓,妖刀姬的刀应该是诅咒加成过的,茨木原本恢复力很强,像脸上那些小擦伤此刻都已经愈合的看不出痕迹了,可这道伤口依旧横贯在那,红的刺目。 酒吞颦眉,指尖按在伤口周围,不意外地换来对方一阵轻颤。 “挚友,轻点……” 茨木嗓音沙哑,因为背对鬼王的关系,酒吞看不到他的脸,但光听着声音,就能觉察对方的难耐。 “妖刀姬的原身应该是村正,因为噬主而被诅咒的武器,被它砍伤的话应该早点说,否则拖延下去只会一直流血。”酒吞开始查询系统的道具栏,寻找适合疗伤的外挂。 “这只是小伤,我没事。”茨木再次强调,并要起身拉拢身上的衣服。 见状,酒吞登时心生烦躁,这一刀下去都快见骨头了,还“小伤”?当他眼瞎缺心眼呢? 鬼王闪电般抬手,掐在对方后颈直接将人按在榻榻米上,强硬道:“茨木童子,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一刀再坏下去能断你脊椎,到时候瘫了想走路都难!还在这躲什么!给我乖乖趴着,不准动!” 最后的三字命令像一道言灵般有效,身下的妖怪瞬间服从了,摊着四肢趴在地上。 酒吞终于松了口气,一边细看道具栏,一边闲谈似得聊着,想让对方放松下来别再紧张:“刚才跟一目连他们聊天时,你还一本正经的,想不到是背后挂着这么个豁口在犯蠢,茨木童子,你就这么能忍吗?” 身下的妖怪听见了,闷闷道:“那个时候太兴奋了,完全没注意到背后有伤。” “兴奋?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的话,倒的确会削弱痛觉。”酒吞解释着,看到了道具栏第三页挂着个“仙人团子”道具,三色的日式糯米团子图案,道具描述写着:可针对性缓解一名妖怪的疲劳,并且强效治疗一处伤口一分钟。 没有其他合适的道具,只能选这个了。 “对,你戴上魅妖之后,我便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茨木童子声音沙哑“早先还在我的控制范围内,可这个该死的伤势,它在催化我失去理智……” “催化什么?” 酒吞注意到仙人团子的标价是300勾,登时怒从心中起,大骂系统是奸商东西卖的这么贵,以至于没注意茨木的异况。 “挚友明明是妖怪,却似乎对很多事并不了解。”茨木偏过脸,凌乱的白发下,虹膜一圈闪动着赤红的凶光,瞳子转黑,仿佛是被饥饿催的即将失控的野兽一般“如果受伤的话,我们是可以吞食同类来迅速补充自己所需要的血肉的……” 酒吞咬牙,把团子给买了,捏在手里,低头却看到茨木额前那新生的尖角。 堕化了…… 酒吞捏着对方下颚,强行掰开嘴,便看见那尖尖的犬齿,他忽略这份变化,直接将仙人团子塞进去,道:“吃下去就好了。” 看妖怪还保持着理智,顺从他的意思咬着团子,酒吞睨着那双泛红光的眼睛,忽然道:“是不是真的和青行灯说的那样?” “?”茨木转动眼珠,睨着鬼王的面庞。 “她说,我看着特别好吃。”酒吞剔除这里面调戏的成分,掂量着那句“吃”的真正意思“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也是看着特别……嗯,鲜美可口?” 想起青行灯的形容,酒吞哭笑不得,谁料他一个大男人居然会被个女性调戏地无言以对,青行灯说话爱捏人软肋,一句“好吃”几乎拨动了所有妖怪内在那根最本能的弦。 看着茨木喉结滚动,酒吞就明白,对方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因为他能忍,所以才没有发作。 “觉得反感的话,可以出去的。”茨木这次连挚友都不叫了,明显有意拉开距离。 酒吞看着对方背后的伤口在仙人团子的功效下逐渐恢复,但一分钟的实效过去后,却仍留下一道可见的细痕。 真是破坏和谐感的伤,假如没有这道疤痕,茨木的后背应该很完美。 想到这,鬼王忽然有些坏心地勾起唇角,大手按在那宽阔的背上,凑近对方耳边,轻声呵气。 “其实,给你尝一下也不是不行。” 一点血肉么什么的……人体失血在400毫升以内是不会对身体有太大影响的,也就是一瓶饮料的容量。 此话出口,茨木却先愣住了。 “挚友,你不是特别反感吃人这种事吗?” 他记得,自己刚被带到大江山那会,星熊童子他们差点把自己丢进锅里煮了,献给鬼王当点心。 那时候,暴怒的酒吞横扫鬼穴揍趴了所有妖怪,并撂下狠话,谁敢跟他提吃人,他定要大义灭亲送对方上天。 但现在,鬼王居然主动提出奉献血肉的事。 听到茨木的诧异,酒吞也反应过来,原来妖怪是顾及自己的喜恶,才一直让自己离远点。 于是,鬼王难得的从他那丁点的节操里拎出些奉献精神,道:“茨木,这样狼狈的模样太难看了,献点血的话我还是有的。” 说完,他从对方后背撤离,姿势端正地在榻榻米上做好,周身放松,目光平静凝视前方。 “要的话,趁早,逾期不候。” 茨木慢吞吞地爬起来,转身凑近鬼王。 先是嗅了嗅对方的脖子,又用鼻尖拱了拱。 那软软的白发撩在酒吞的下巴上,让他有种怀里的是只正在撒娇的白毛大型犬的错觉,然而下一秒,对方张开嘴,直接咬在那柔软的皮肤上。 尖牙细细研磨了那里细腻的皮肉,只要再往下半分,便是跳动的血管。 酒吞闭着眼,等待那一下的到来。 一分钟,两分钟…… 半天过去了,那尖牙却在刺破皮肤的前一秒缓缓退了出去,继而,只是小心地舔了舔,茨木便直起身,低声道:“好了。” “好了?”酒吞惊讶。 “我已经尝到了,”茨木点点头,“挚友真的非常美味。” 居然这么能忍,自控力好的过分了? 酒吞忽然涌起一阵失望。 然而接下来,他就看到茨木鼻尖下缓缓流下两道殷红。 …… “还是有些刺激的,容我回避下。”茨木十分冷静的抬手捂住鼻子,默默转过身去。 所以,自控力再好,痴汉这点也从未改变。 酒吞起身,抬手揍在对方后脑勺上:“蠢死了!再流鼻血就去面壁啊!” 鬼王满心愤懑:多好的气氛都能让茨木童子破坏掉,这个不成器的二把手啊,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主动的时候了! 接下来,酒吞的包扎过程异常血腥,毫不客气的力道激的茨木颤抖不已,小和室里不断传来“啊”“挚友轻点”“那里不要”...之类的奇怪惨叫。 完事之后,酒吞满面冷漠的捏着方巾擦手,留下奄奄一息的二把手摊在地板上装死。 呵呵,该! 酒吞冷笑着出门,忽然听到神社门口有轻微的窸窣声。 “一目连,你们回来了?” 酒吞吆喝一声,走到门口却没看到人。 一个竹筐摆在院子中央,默默刷着存在感。 鬼王上前一瞥内容……大白菜? 晚上,一目连等妖怪风尘仆仆的回来了,酒吞问起院子里的白菜,所有妖纷纷摇头表示与自己无关。 鬼王觉得,是哪个路过的小妖怪忘在那了,便没有理会。谁知第二天,框子变大了,里面堆满了小黄瓜。 “谁送的礼物吗?”青行灯和妖刀姬围着那筐鲜嫩的小黄瓜,青行灯挑了个小只的,张口一尝“嗯~很好吃!” 酒吞照例不管,且发现早些因为魅妖对他多有骚扰的妖怪们,今日忽然消停了不少。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院子里每天一换的水果,一目连日日出门归来后略带疲惫的脸,以及茨木回回见面都捂着鼻子掉头就走... 第三天,酒吞摘掉了魅妖,坐在院子里的枫树上,默默等到深夜。 入夜时分,天空月亮悬于正中,酒吞叼着黄瓜坐在树上,瞧着院中那个竹筐。 几天下来,它里面堆了很多新鲜蔬菜水果,且日日有换新。 那意味着正主每晚都会来把新鲜的食物换上。 当子夜十分,草间的虫鸣都暂作消停时,酒吞懒懒打了个哈切,忽然瞥见有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慢慢晃进院子里。 小个子的妖怪头顶着几乎和她一般高的小竹筐,里面是新鲜的桃子,她嘿咻嘿咻的走掉院中的竹筐边上,刚准备把水果倒进去,忽然,脚下一滑,整个妖滴溜溜的滚一圈,摔了个屁股蹲。 登时,小家伙俩眼水雾弥漫,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可周遭过分的寂静又让她生生忍住哭号,只是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小妖怪慢慢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将滚落一地的桃子一一捡起,忽然,一只手递到她面前,宽大的掌心里正躺着个粉嫩多汁的桃子。 小姑娘一愣,抬眼看去,瞬间,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l。 “酒吞大人...” “摔疼了?”抬手揉了揉那软软的银发,鬼王的声音罕见的温和,于是,小山兔像开闸泄洪一般仰头大哭。 妈妈,这几天的努力没白费…… 他终于注意到我了。 …… ………… 和室里,酒吞将浸过热水的方巾递到山兔手里,后者接过,将脸上的尘土一点点擦干净,露出原本白嫩的底色。 好好的小姑娘把自己折腾的灰头土脸,酒吞对于可爱的小孩还是很宽容的,斟酌下,鬼王道:“这几天的水果蔬菜都是你送的?” 兔子点头。 “先谢谢了。” 兔子支起耳朵,愉快地晃了晃。 “不过,为什么要偷偷送?” “一目连大人给我们加持风之庇佑的时候说了,您身上的魅妖自带魅惑属性,抵抗力不够的妖怪见了你可能会做出失礼的事。我怕自己也做出不礼貌的事,所以要背着你偷偷送。”山兔说的振振有词。 酒吞想起这几日一目连归来时那副疲惫的模样,便明白对方是在外面操心自己的事了。 但他还有个疑问:“那……为什么要送我食物?” 一时间,小山兔脸红了。 小拳头攥着,兔子扬着细软的声音道:“那天见到你时,我特别想送你萝卜,后来回去了,才想起我妈妈说过,在遇到特别喜欢的人时,山兔们会想要和对方分享自己拥有的最好的食物,所以,我很喜欢你啊,酒吞大人!” 告白来的猝不及防,鬼王看着面前丁点大的,都可以坐在他肩膀上的小妖怪,缓缓道:“谢谢,不过,这大概是‘魅妖’御魂的影响,抱歉,我应该早点把那个东西摘掉的。” 山兔一愣,随即摇头晃脑地推算:“咦?是御魂的效力吗?可也不对啊,当年你救下我和山蛙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带你去孟婆那喝汤来着……” 想到那黏糊糊的紫色汤汁,酒吞觉得胃里隐隐作痛,低声道:“大概是你想感谢我。” 山兔的小脑袋转不过酒吞,三两下自己先被绕晕了,末了,小姑娘甩甩头,大声道:“啊,不管啦,反正,我只要一看见酒吞大人就会很开心,虽然一开始你眼神很凶吓了我一跳,但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妖怪!” 收到了山兔发的“好妖卡”,酒吞支着下巴,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睨着干劲十足的小妖怪。 “所以,我以后还会给你送好吃的东西的!” 酒吞叹息,觉得自己低估了小女孩的执着,他道:“可以,不过不需要这么多,你这些水果蔬菜都要堆满一目连的神社了,这样把,以后没事我去你那逛逛,那时候尝尝你的食物,这样你也不用来回跑了,好吗?” 想到这么个短腿的小妖怪要扛着那么重的筐来来回回走,酒吞都替对方觉得累,既然山兔如此有心,那他多走走也不是不可以。 山兔想了想,觉得鬼王去她那也是个好办法,于是开开心心地应下来。 “你怎么回去?山蛙呢?” “他天一黑就会入睡,明天天亮他会来找我的。” “哦,那你现在这睡,明早让他接你回去。” “好的,谢谢鬼王大人~” 让小兔子暂时睡在自己的和室,酒吞一出门,却看到几个贴在门边听墙角的大妖。 酒吞一出来,他们立刻齐齐站好。 青行灯夸张地拭去眼角的泪水,感叹着:“啊,年幼妖怪的感情真是率真又美好,单纯的让我都要回想起那轰轰烈烈的少女时代了。” 妖刀姬嗫嚅着唇道:“酒吞大人,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原本我睡得好好的,忽然青行灯大人将我拉起来,说让我来听很有趣的故事……” 一目连满面正直:“在下只是听到响动,过来看一眼。” 茨木心痛道:“挚友……你对可爱的小孩总是那么宽容吗?” 酒吞:“……” “都回去睡,茨木,跟我走。”酒吞果断驱散所有围观者,拉过自家二把手就走。 “挚友,去哪?” “我那让给山兔,去你屋子里睡。” 闻言,茨木立刻心情阴转晴,开开心心地跟着酒吞走了。 落后的三个妖怪分明看着个白毛大型犬晃着尾巴带着飘荡的小花跟着鬼王进了屋,然后反手摔上大门。 一进屋,茨木暗戳戳地想着该怎么个休息法,忽然,就听到酒吞说:“茨木,把我给你的破势交出来。” 茨木一愣,下意识一把攥住脖子上的勾玉挂件。 这个金光闪闪的,价值连城的破势六件套,可是小时候挚友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要回去,这是什么意思? “挚友你要干什么?” “别啰嗦了,拿来。”酒吞抬手就抓。 茨木眼睁睁看着勾玉挂件让酒吞拿走,那第一件礼物就这么被回收了,他一时胸口郁结,只觉得天都快塌了。 果然,他家鬼王其实只喜欢小孩子吗?自己长大了就不受欢迎了?? 脑海里暴风似得闪过各种可能,茨木顿觉妖生灰暗,他此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忽然的,又一样东西被挂在他脖子上。 茨木低头一看,发现一套崭新的,更闪更强力的御魂套装被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家鬼王,后者漫不经心道:“那个暴击的破势不完美,好多无效属性,这个是爆伤满暴击的抵抗破势,质量更好点,收着。” 什么?原先只到95%的暴击怎么忽然满了? 呵呵,问那套失踪的魅妖六件套。 现在的他干脆将就下,戴着这个茨木淘汰下来的破势御魂撑到下次悬赏封印完成就是了。 心里想着那些小九九,酒吞没注意到,茨木的眼睛愈发深情,然后,白毛妖怪直直扑过来,抱着鬼王的腰将人压在被褥间。 “发什么神经?” “没,发现自己没有被嫌弃,反而是一直被重视着,特别开心。” “白痴啊,重死了快滚下去。” “挚友——让我再抱一会——” 33.桃子黄瓜 茨木童子像是一条大八爪鱼一般手脚并用地缠上来, 酒吞竭力要把这粘人的二把手从身上扯下去,干脆按着对方下巴往远处推。 “天那么热还抱什么,下去——” “挚友,轻点,我背后还有伤。”茨木童子艰难发声, 着仰着头的姿势确实牵动到后背, 那里缠着绷带,还会隐隐作痛。 听到这句, 酒吞缓缓放下了手,他仰面躺着,看着头顶的复古天花板,一时间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茨木, 我们认识多久了?” 闻言, 茨木算了算, 道:“吾整个少年时代都是和挚友一起度过的。” 感觉不长, 但其实已经很久了。 酒吞喉间轻哼了声:“挺好。” 然后, 便是一阵安静, 茨木有些奇怪, 抬头看了看, 发现对方就这么躺在那睡着了, 眼帘合起,睫毛安静地垂着。 安眠之后的鬼王, 看着不像平时那么张狂强势, 茨木小心松开手, 让对方软软地陷下去,尽量不去过分拨弄对方的身体。 茨木弯下腰,双手撑在两边的被褥上,小心凑近对方,直到可以细数对方的睫毛,这么近的距离,他们的呼吸就萦绕在一起了,小和室里挤着两个成年妖怪,一时有些束手束脚,连温度都高了几分。 “挚友。”茨木低声唤道。 鬼王睫毛轻颤,却还是这么毫无防备地睡着,两手大大方方摊在身侧,呼吸均匀,胸膛微微起伏。 “你睡了?”依旧没有回应。 “装睡的话,我就亲你了。”话落音,和室里安安静静。 “那我当你默认了。”大江山的二把手非常善于读取鬼王的想法。 于是,茨木童子很顺从地低头,细心轻轻吻着鬼王的眼睫,鼻尖,嘴角,恶鬼的耳朵是尖尖的,耳廓埋着软骨,他看着那一小块,觉得十分可口,便凑上去,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嗯……” 这似乎刺激到安眠的恶鬼了,他颦眉别过脸,稍稍躲开了茨木的尖牙,喉间咕哝了一声,低沉而慵懒。 于是,茨木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对方的喉间。 今天,在鬼王的允许下,他近距离品尝了那里的滋味,颈项是妖怪的弱点,这样将弱点暴露在旁人的尖牙利刃下,可需要不小的勇气。 为了不辜负鬼王的信任,茨木尝地非常小心,生怕弄破一点皮肉,让对方觉得疼了。 以极其高超的自控能力彻底遏制了大快朵颐的本能,那一刻茨木感觉是非常骄傲的,但起身后,他却发现酒吞似乎并高兴,甚至从稍后对方那堪称“血腥”的包扎手段里,可以看出鬼王是不满的。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而不满呢? 茨木凝视那脆弱的颈项,几乎可以想象其下的血管里,热血涌动的场景。 不可以咬,会弄醒挚友,睡眠不足的鬼王可能会把自己拍扁再扔到院子里过夜,那太冷了不适合伤员。 于是,机智的二把手选择了一个比较温和折中的方式。 凑近鬼王的侧颈,亲吻着,不轻不重地种下一点红痕。 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茨木非常满意,觉得这一举动是弥补早些自己不忍下口的胆怯之行了,于是,便心情舒畅揽着自家鬼王的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次日,神社的大门照常开启。 茨木清醒时,发现酒吞已经出去了,这才反应自己睡的是多熟,忙换好衣服出门。 一出门,就看到妖刀姬,付丧神拖着那把长刀,背影有些颓废。 不打不相识,确认对方并非宿敌后,茨木童子还是很宽容的,他向对方打招呼,却发现妖刀姬的眼睛下留着些熬夜后的暗沉。 “昨晚没有休息好?”对比起茨木的神清气爽,妖刀姬这般模样简直有些垂头丧气了。 刀之妖怪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茨木一眼,撂下一句生硬的:“早。” 便撇着嘴,很失望很委屈地回房间了。 不懂对方这股脾气的出处,茨木下楼,看到院子里清扫落叶的一目连,风神姿态儒雅,可眼睛下居然也有一圈黑眼圈。 “早,风神,昨晚没休息好?”茨木有点不懂,怎么这些妖怪一个两个都齐齐失眠了。 一目连看到茨木,先是一愣,在例行问候之后,风神欲言又止道:“那个,茨木童子,昨晚你和酒吞大人……唉,算了,请忽视我的话。” 这么自顾自说了一通后,风神转过身,将满地落叶扫的哗哗作响。 茨木无法理解,等来到厅中时,看到了叼着小黄瓜躺在长灯上,晃悠悠漂浮着的青行灯,对方将两片黄瓜贴在眼睛上,听到响动,青行灯直起身,脸上的黄瓜片掉落,居然也露出一对颓废的黑眼圈。 “茨木啊?来,来。”青行灯冲茨木招手,等对方走进入座,很熟络地递给对方一根小黄瓜“昨晚你和酒吞大人睡得如何?” “睡的很好。”茨木回答,一目连的和室收拾的干净雅致,榻榻米带着清香,被褥也被阳光晒得柔软,这样的环境太适合安眠了。 青行灯凝视恶鬼坦然的眼睛,幽幽道:“酒吞大人睡着的时候应该是不设防的。” “嗯?”怎么会这么问?茨木满脑子问号。 “那你除了亲一亲,就没想过,做点别的吗?”妖怪晃着小黄瓜,质问恶鬼。 “做什么?能和挚友一起入睡,吾便很满足了。”茨木童子摇头,随后,反应过来“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亲过挚友?难不成那之后你还在外面听……” “打住打住,先不论我们昨晚有没有继续听,但今早酒吞大人脖子上那块痕迹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茨木童子,你是真傻呢,还是假正经呢?”青行灯咔擦咬了口生脆多汁的水果 “同床共枕毫不设防天时地利人和,你居然不知道抓住机会?” “抓住机会?挚友昨晚很累,倒下就睡了。”茨木回忆昨晚,发现还是无法理解。 青行灯想了想,道:“哦,也对,你是酒吞大人带着迅速长大的妖怪,和我们这些顺着时间推移慢慢长的不太一样,有些事没人教就不会的。” 说着,青行灯从怀里掏出本书册递给茨木:“这是以前教坊教学用的,你没事可以看看。” 女性的妖怪笑的格外邪恶:“记着,不能让酒吞大人知道哦。” 说着,她拿起小黄瓜,毫不客气地冲着桃子一捅,顿时汁水四溅。 茨木看着面色发白,觉得那一幕忒血腥重口。 “喂,茨木童子。” 忽然,酒吞的声音从门外飘来,青行灯见状,立刻驱使着长灯迅速溜了,茨木将书收起,眼看着酒吞沐浴着晨光而来,高大英俊,完美无缺,就是脖子上留着一小块红红的痕迹,那是他昨晚的杰作。 “收拾收拾,闲了那么多天,该找点悬赏封印可以做了。”鬼王打开卷轴,一边看着内容,一边拿起桌上的桃子往嘴边送,忽然发现不对劲“嗯?这桃子怎么有个豁口。” …… ………… 我叫齐木楠子,是个高中生,当然,这个名字是为了配合我现在的状态而定的,现在我是16岁的女高中生,当恢复原型时,我叫齐木楠雄,性别男。 之所以变成女生,是为了躲避一些麻烦的家伙,例如那个无法解读思想的“恐怖男人”,总是叨念着dark reunion的中二少年,被神所眷顾的女高中生等……当我是女性时,他们应该就认不出来了? 坐在电车上,三无少女齐木楠子面无表情看着窗外,为了避免和熟人接触,她甚至没有选择往常回家的路,而是选择坐电车出行,避开那些缠人的家伙们。 因为现在,她的超能力,似乎出了点问题。 并不是单纯的失控,而像是只有某方面出了点小问题。 为了避免误伤无辜,她决定先回家去。 车到站,楠子下了电车,正准备往家走,忽然,有人远远地呼唤起来。 “嗨,哥们。” 粗犷的男声响起,楠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谁。 能避开她读取他人思维的能力而顺利靠近她的,只有这个脑袋空空的燃堂力了。 楠子立刻抽身躲开对方的手,沐浴着燃堂诧异的目光,后者道:“啊,哥们变成女孩子了。” 楠子以意念传达声音:“是你认错人了。” 燃堂:“不会认错,这感觉就是哥们没错,你是在玩变装游戏吗?变成女孩子看还很不错呢。” 说着,燃堂上前,要搭着对方肩膀,可楠子立刻躲开:“请不要碰我,很危险的。” 没错,确实危险,因为她的书包里还装着第一位受害者。 燃堂似乎并不在意齐木的话,正要继续向前,忽然,一只手拦住了他,低沉磁性的男声道:“就不要让小姑娘为难了,少年。” 来者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那姿态宛若漫展上cospy展台走下来的人物,复古的服饰下,躯体的肌理十分完美,面孔也堪称英俊,背后背着一个大的夸张的酒葫芦。 他拦下了燃堂,随即对齐木一笑:“你就是这次悬赏封印的目标人物了?因为超能力失控而无比困扰的……少年?恕我直言,你怎么看都是女性。” “哦呀,是‘恶鬼’啊。”身为超能力着,齐木很快辨认出来者的身份“没想到妖怪也会管人类的事。” “接到了委托,要帮你找出能力失控的原因,解决你的烦恼。”恶鬼一笑,“我是酒吞童子,来自另一个世界。” “齐木……楠雄。”齐木顿了下,还是说出了真名。 因为,他倾听到妖怪的心声,对方没有说谎,确实是为了帮助自己而来到这里的。 酒吞正要向齐木询问一些细节,身后,燃堂观察着鬼葫芦,正怀疑这是生物还是死物,忽然,鬼葫芦呸了一口,发出嫌弃的声音,拒绝燃堂的凝视。 “活的啊,会咬人吗?”发现新大陆一般,燃堂伸手要摸那葫芦。 酒吞没料到这个世界的人类居然那么胆大,因为哪怕是夏目玲子也不敢轻易触碰他的葫芦。 他转身带着鬼葫芦躲开燃堂的手,却一时忽略了齐木就站在他眼前,然后,胳膊不自主地碰到了齐木的肩膀。 “它会咬人,别……喵——” 面前,挺高的一个妖怪,忽然发出一阵变身的白烟,然后消失在原地。 鬼葫芦掉在地上,发出摔疼的哀嚎,而接下来,一样毛绒的小东西掉在它身上,软趴趴暖烘烘的,还带着它熟悉的妖气。 “咕噜?”葫芦喷出个泡泡,也很惊讶。 齐木楠子满面惊囧,她抱在怀里的书包慢慢滑落在地上,随即,里面一阵鼓动,然后,一只金色皮毛,头戴屏蔽装置的猫钻出个脑袋,冲着齐木软软叫了一声。 齐木那屡试不爽的读心术将这声喵自动解读为:“楠雄,怎么可以把哥哥关在这种狭窄的包里呢?” 葫芦上,红色皮毛的猫挤出个震惊的表情,整个喵都不好了。 34.喵呜喵呜 时间追溯到一个小时以前, 酒吞在阅读悬赏封印的内容。 悬赏封印:【拥有超能力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困扰的事,而当超能力失控之时,只会不断给它的宿主带来麻烦,超能力少年发现,自己的能力失控了, 于是, 灾难降临】 发现地点:pk高中; 线索:1、超能力2、巴拉巴拉能量变身3、你猜我是男是女; 奖励:100勾玉; 附加条件:【携带茨木童子完成任务,可额外增加200勾玉的奖励。】 这次的悬赏封印文风格外别致, 可惜酒吞穿越前是个只玩游戏不看动漫的人,完全无法理解系统的幽默以及所穿的这些世界的特色,只是生硬道:“超能力?比幻术和除妖师以及幽灵更难以捉摸的存在吗?” 系统:【是啊~力量强大到,可以让人类变成动物, 可以让男性变成女性, 可以灵魂出窍和幽灵对打, 可以倾听他人心声, 甚至瞬间移动、让物品回溯到一天前的状态。】 “……有这种能力的人应该已经征服世界了?”酒吞觉得只有神才能做到这些事。 【这次的目标人物在圈内确实有个‘齐神’的绰号。】 酒吞童子点击卷轴上的传送阵, 心想:这种人还需要他个恶鬼来拯救? 然而, 等到了目的地, 酒吞发现这是个挺平常的现代化都市, 没有那种□□者统治天下的感觉, 一切都按着社会前进的脚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至于pk高中, 酒吞来到这时, 没找到什么妖怪, 倒是看到很多阿飘在学校周围盘旋。 “茨木,你去找找这座城市里有没有什么妖怪,问问对方关于超能力少年的线索,我去学校里看看。”觉得是时候让成年的二把手出去见见世面自己处理点事,酒吞果断把对方支开,自己则去学校里探探虚实。 在认知阻碍的照顾下,周围的人类都看不见酒吞,他自由走进学校,从前操场晃到后广场,瞥见青春洋溢的女高中生们,以及那过分热闹活泼的校园生活。 操场上,几个学生在玩躲避球。 “来了哦!看招!”一个短发露肩装的少年抬起手里的排球,冲着场中的学生猛地扔出。 酒吞眼睁睁看着那排球如旋风般携卷狂风和砂砾汹涌前进,直直撞在一个学生怀里,连人带球齐齐飞出百米外后尘埃落定,然后,受害者完全没事似得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他认输了。 呵,其实这世界里,超能力是大家都有的东西? 不然一个高中生哪来这种惊世骇俗的体力,看隔壁夏目那的校园画风就很正常啊。 酒吞对于这个世界的设定感到一股深深的趣味性,估计着大概是某个爱玩的主神创造的世界,绕道校园之后时,他又看到天空中飘着一个人,对方身上捆着简易的飞行装置,一头金发,脑袋上还顶着奇怪的弧形装置。 青年从天而降,手里还抱着个笔记本,五指飞快点着键盘,口中碎碎念:“楠雄一定不知道我为了他的升学考而回到日本的,并且来到他的学校,呵呵,我亲爱的弟弟啊,这世界上唯一能打败我的人,你一定、一定要跟我去英国,我们再继续我们之间的对决。” 此人明显不是高中生,且模样可疑,酒吞暗暗跟上对方,只见青年从笔记本的监控中标记了一个少年,然后,原本还挺俊的脸,忽然露出一个痴汉般的笑容。 额,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青年刚才说,是来找弟弟的? 那笑容让酒吞看着浑身发寒,然而下一秒,青年操纵着飞行器,直直从一处窗口飞进教室,酒吞见状,攀着墙垣和窗户也利落地登高跟上,然后,就看到放学后空旷的教室里,有个粉色头发,带着奇怪眼镜和头饰的高中生在擦黑板,见着青年破窗而入时,高中生的眼中流露出嫌弃的神色。 “这个家伙怎么会来日本。” 高中生没有开口,可这声音仿佛是自然说话一般,自动出现在酒吞的脑海。 金发青年似乎也能收到这样的音效,他也很自然地接口道:“楠雄,听妈妈说,你要读日本的学校,所以我特地从伦敦坐专机回来——” “停,我不会去伦敦的。”今年高三的齐木楠雄和广大应届生一样,正面对着志愿填写问题,作为一个超能力者,他非常自谦地将表现出的能力拉至日本高中生的平均线上下,所以大学志愿也只填了日本一所普普通通的学校,并不打算和iq218的兄长进同一所院校。 而齐木空助,作为齐木家的长子,也是14岁就跳级去剑桥读书的天才,在外人看来,他与他的弟弟楠雄一直是针尖对麦芒的紧张状态,甚至一见面就会叫嚣着要比试一场。 然而,齐木楠雄知道,他的兄长,是个深度弟控抖m。 所以,绝对不能和这个家伙读同一个学校,否则,他会被骚扰到失控的。 “我和你都一年没见面了,怎么忽然想让我去你那读书?”齐木楠雄不解,自从空助去英国后,他们两兄弟一直是没有大事绝不见面的,早些去伦敦见了一面,还是因为自己的超能力控制器损坏,想让空助为他修理。 空助自信道:“因为我已经成为教授了,可以为本科生代课,到时候我可以成为楠雄的导师,然后挂你的科让你无法毕业……” 齐木楠雄:“太差劲了!” 空助:“这样小楠雄你就能永远呆在我身边了,呵呵呵呵……” 酒吞:……这已经不仅仅是差劲了。 将黑板擦放好,做掉最后的收尾工作,齐木楠雄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办事超乎常人接受范围的兄长,忽然,有一阵柔软微凉的触感划过他的脚踝,齐木楠雄低头,发现一只黑猫贴着他的裤腿缓缓溜走,柔软的尾巴勾了下脚踝,然后,那小黑猫回首看着齐木,碧色的立瞳像翡翠一样好看,然后,它长长软软地“喵~”了一声,脚步轻盈从门口逃走了。 这只猫什么时候靠近的?自己的读心术居然没有捕捉到这个家伙的存在? 齐木楠雄有些诧异,忽然,他感觉到一阵奇怪电波干扰了他的思维,有些困惑地捂住眼睛之际,视线瞄到,那逃离的小猫背后,似乎粘着几张纸符。 “楠雄,不舒服吗?”空助还是第一次看到弟弟露出这样的表情,怜爱的心思涌上来,他抬手揽着对方肩膀,想嘘寒问暖一下。 接着,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碰到齐木楠雄身体的空助忽然整个人腾出大量白雾,一声重响,那是飞行器和笔记本掉落在地的声音,接下来,一只金色皮毛的猫掉在那摊科技产品中,脑袋上还顶着标配的能够屏蔽心灵感应的装置。 “……空助?”齐木看着那只猫,又看看自己的手,忽然醒悟。 他的超能力,又失控了。 几番尝试着将空助变回人形,但始终无法成功,齐木楠雄反复确认,发现自己的空间跳跃能力失效,取而代之的是变身能力的失控,在无法确认原因的情况下,他选择先避开一切人多的线路,杜绝一切和熟人接触的机会,把空助先带回家再说。 而坐在窗户边目睹一切的酒吞,则确认了,这个能变成女生,且会让他人变成动物的家伙,就是这次悬赏封印的目标。 …… ………… 时间倒回一小时后,酒吞一个失误,在拦截了齐木楠雄同学的同时,不慎自己碰到了齐木的身体。 这下好了,一小时前的悲剧再度上演,鬼葫芦掉在地上,而他化为软绵绵的一小只整个落在葫芦上,视野都矮了一截。 “人变成猫了,哥们你会变魔术啊。”燃堂那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完全曲解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还伸手戳了戳红毛猫的尾巴,随即,让对方一爪子拍在脑门上。 这一爪子的力气,意外的大。 燃堂打着旋飞了出去,昏倒在墙角。 然后,酒吞……猫,看向齐木楠雄,道:“喵——”【趁他昏了,赶紧收拾东西,带我们回你家。】 鬼葫芦和那对电子设备被丢在沙发上作伴,齐木楠雄将两只猫放在桌子上,抬起双手,再度尝试使用超能力。 “不行,”半晌,他叹息“变身术、时间回溯到一天前……都无法起效,甚至连瞬间移动都失效了。” 酒吞:“你以前有过超能力失控吗?都是怎么处理的?” 齐木一指空助:“我头上戴着他研发的超能力控制器,一般不会有失控的时候。” 空助开始喵起来:“楠雄,把你的控制器给我看看,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于是,齐木头顶两个小插件取下,小心放在空助面前。 猫咪柔软的爪子拨弄着控制器,就像是在玩一样,只消几下,空助得出结论:“控制器没问题。” 楠雄:“这么刨几下,怎么也看不出是不是有问题?说不定是里面的电路板损坏。” 空助抬起爪子,露出肉垫:“不信可以自己打开看看哦,只要你能成功拼回原样。” 齐木楠雄的回答是:“超能力,透视眼——好,确实没有损坏。” 现在问题来了,到底是哪一步不对,导致齐木楠雄的超能力失控,让酒吞和空助都变成了猫? 思索之时,忽然,有人敲响了齐木家的大门。 “是爸爸又忘记带钥匙了吗?” 空助喵了声,从桌子上跳下来,想去看看来者何人,齐木楠雄也起身走去。 至于酒吞,他对来客不感兴趣,踱步来到鬼葫芦边上,抬起肉垫按了按那大家伙,葫芦以妖气辨认他的主人并且洞悉其想法,于是,葫芦很顺从的流下些许美酒,方便猫来舔舐。 然后,他感觉到,院子里一个高大的人影走来,对方拉开门,大大咧咧地走进了齐木家中。 “奇怪,明明感觉到挚友的气息在这。” 熟悉的声音提醒酒吞来者是谁,鬼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内心挣扎一番,却还是跳上了鬼葫芦,探出脑袋看向来者。 茨木童子带着认知阻碍,毫无障碍地入侵了别人的住处,他环视房间一圈,视线落在了在场唯一一个活物——一只猫的身上。 然后,高大的妖怪踱步上前,蹲下身细细打量了这个蹲坐在葫芦上,一派四海八荒唯我独尊气势的猫咪,忍不住低声念叨一句:“这眼神倒是挺像挚友的。” 回应他的,是凶恶的一声“喵——”【白痴。】 然后,猫爪子抬起来,一巴掌拍在茨木的鼻梁上。 留下三道血爪印,被突袭的茨木稍稍后退一点,忍不住道:“脾气也像。” “喵喵喵!!”【辨认妖气!还没学会吗?!】 浓郁的妖气从小红猫身上泄露出来,茨木终于有所醒悟:“挚友,是你吗?” 然后,他试探着,抬手要碰一碰小猫。 酒吞原本是生气的。 这个后知后觉的二把手,居然第一时间没有辨认出他的妖气,还说了一堆蠢话,然而,还没等他兴师问罪,那地狱鬼手正好轻巧地挠过了他的下巴。 于是,满腔怒火忽然转化成一阵本能的: “呼噜~” 35.山暮神社 “呼噜~” 这一声出口后, 红毛喵明显卡壳了。 它整只僵在葫芦上,眼睛瞪的浑圆, 似乎并不愿意承认方才是自己发出了这样一声舒服的呜咽。 至于茨木……他安分了几秒,然后暗戳戳地抬起手打算再试一下。 但当事人已经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猫儿飞身而起一记猫爪,重重拍在茨木后脑勺, 力道之大直接让二把手跪地谢罪。 调戏鬼王的下场是悲惨的, 特别是在对方心情不好的时候。 冷酷地喵了一阵,红毛猫点着四肢, 走到空助带来的电子设备跟前,按开了笔记本的屏幕, 待机完毕后, 他爪子拍在操纵板上, 很熟练地连接网络开始上网。 茨木揉着鼻梁上的爪印,看着猫搜索了一个“夜行者”论坛, 然后点击登录,以肉垫艰难地拍键盘敲出账号密码,然后登录。 茨木记得这个论坛,因为在上一趟悬赏封印任务时,鬼王就在这个论坛上以金币悬赏买到了身份。 根据鬼王的解释,系统网络的互通性导致各个世界的网络具有一定的联系, 在这个网上, 不意外的话, 你能搜索到不同世界的讯息。 虽然他不是很懂, 但鬼王懂就行了。 猫回头,紫眼睛瞪着茨木,威胁似得喵了一阵。 茨木童子没有齐木的读心术能力,自然听不懂对方在喵什么,但他是个善于解读自家鬼王意思的好下属,所以,他试探着问:“挚友,是要询问我的收获吗?” 猫脑袋小幅度上下一晃,算是认同。 于是,茨木道:“我几乎将这座城市走遍了,却没有发现任何妖怪。” 闻言,小猫咪了下,又在论坛界面戳戳捣捣了一阵子。 至于齐木楠雄和空助,他们开门时,只是见到了一个很普通的宅急送人员,对方交给齐木楠雄一个小盒子,后者签收之后,便挥别了这位快递员。 “是妈妈买的东西?”空助喵着,抬起爪子将纸盒挠的沙沙作响。 “母亲去买东西了,这个先放着,别动。”将盒子摆在鞋架上,好让归来的母亲能第一眼看到自己购买的东西,齐木楠雄的透视眼稍稍略过这盒子的内容,发现里面是个小木匣子一类的东西。 嘛,可能是红酒? 待回到客厅,齐木就看到一个陌生的高大妖怪,以及……正在用爪子拍键盘的猫? 他凑近一看,只见酒吞发了个帖子:“人形妖怪因超能力被变成猫了,悬赏1万金币,求解决办法。” 1万金币的高额悬赏吸引了不少客户的目光,然而回答这个问题却远比做个身份伪造个教师资格证来的困难。 很多跟帖回复的,但大多是无意义的“大佬,这么高的悬赏拿来逗我们合适吗”亦或者“妖怪变成猫了?那再变回去啊”甚至有“五年修仙三年结丹,点击头像教你入门七十二变”…… 总之,这个问题似乎有点超出常人能够解决的范畴。 于是,酒吞发出第二个悬赏贴:“pk高中所在的城市为何没有一个妖怪?悬赏1000金币,能详细解释原因者额外追加1000金币奖励。” 过了一会,论坛上出了条回复:“游客‘灵能力者附身’:作为一个能看见幽灵的高中生,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座城市的妖怪,几乎都被吃光了,能逃的都逃走了(ps:这可是我认识的幽灵们亲口告诉我的,途径正当,消息源确凿可靠。)” “被吃光了?”齐木楠雄罕少关注妖怪的事,他周边最常见的异形态存在便是幽灵,若说妖怪,酒吞是他见到的第一个。 “妖怪们能互啃涨经验,估计是让某个妖怪吃了涨经验去了。”酒吞解释着,又道“这个是茨木童子,我的搭档,你的读心术能把他算进去吗?我现在和他交流不便。” 在齐木的帮助下,茨木终于能听懂面前这一小只的话了,然而第一句就是:“茨木童子,这是命令,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以后跟谁都不许提!” “……好的,挚友。” 得到了茨木的回答,酒吞继续按键盘询问这个“灵能力者附身”:被什么东西吃了?具体情形是什么? 那边安静了五分钟,然后系统返回了答案:今天早上,山暮神社看门的猫妖是最后一个被吃掉的,情形类似于神隐,那个妖怪大概是神社里藏着的东西,因为猫妖是在进入神社的一间房之后消失的。不过今天下午,有幽灵称在pk高中看的猫妖的身影,但是身上贴着纸符,没有灵魂,已经是类似于傀儡的空壳子了。 贴心的游客还附赠了一张景区照片,山暮神社的守门黑猫是来访游客非常喜欢的小动物,但一般人很少知道这是个妖怪,还会特地找到对方一块拍照合影留念。 照片里,黑猫体态矫健,双眼像翡翠一样绿油油的,一道立瞳竖在眼帘中。 见状,齐木楠雄当即一拍桌子:“今天我在教室里见到的,就是它。” …… ………… 茨木带着红毛猫,按着地图的指引来到了山暮神社。 此地离齐木家稍微有些距离,是一出较为僻静的郊外,几十层台阶延伸而上,红色的鸟居垂着结绳,之后便坐落着一座干净安详的小神社。 由于今天是工作日,再加上天色渐晚,神社的来客不多,茨木一路都没见着人影,但在鸟居之下,他还是停住了脚步。 因为,再往前,就是神社之主的领域了,作为有神格之物,他们会设下辟邪的结界,像茨木这类恶鬼是不能随意进入他的结界的,除非是得到了邀请,就像早些,一目连邀请他们入住神社一样。 “挚友,要强行突破吗?”茨木抬起鬼手,掌心俨然升起一团鬼炎。 “先等一下。”姿态轻盈跳落在地,酒吞踱步绕着鸟居来回晃了一圈,然后道“茨木,有没有觉得,这里面没有所谓的神,但却有很熟悉的妖气?” 闻言,茨木童子顺应酒吞的指点,辨认此地复杂的气息。 真论嗅觉的话,他应该比酒吞更好些,但由于鬼王等级偏高,外加记忆力等因素,酒吞对于一些气味反而更为敏感。 见茨木露出思索的神情,酒吞道:“在夏目贵志的学校里,曾经也爆发过这种妖气……你还记得的场静司?” “嗯,那个妄图封印你的除妖师。” “对,当时他主动出击时,我思考过,一个除妖师为何会突然注意到我的存在,还大张旗鼓地在学校周围设下那样复杂庞大的法阵等待我自投罗网,”说起当年和除妖师那一役,酒吞至今记忆犹新“如果单纯是识别我的妖气,那未免太慢了,因为除妖师围攻的那天,我们已经在那个世界呆了不下十天了,要识别妖气早该识别了。” “所以呢?是有谁指引了他们?”茨木觉察酒吞的意思。 “当时和的场交流时,我发现他是个颇为自负的人,这种人,若不是事先知道要面对的妖怪不好对付,是不会做如此充分的准备……除非是有人指引,并告诉他,我不好对付。呵,说实话,比起两派血拼,我跟讨厌在背后使阴招妄图坐享其成的家伙。所以过招时我也有意避免痛下杀手,毕竟他背后还有一个家族的除妖师,血拼来个两败俱伤,并不划算。”酒吞也是第一次说起那时的想法,当时茨木等级偏低,鬼王不方便带着对方深入敌营过招探虚实,如今再说起当年的事,已经是在向茨木介绍自己的战术和想法了“敢于引战除妖师的,那怕是忌惮除妖师的存在……怎么想也应该是妖怪了。” 茨木想起,当时自己赶到现场时,发现酒吞被的场的阵法控制,还立刻出手要解救对方……可听对方的话,似乎是酒吞故意露出弱势的一面,想要刺激那幕后黑手出招一般。 “那挚友是故意不对的场下杀手的吗?”茨木猜测。 “嗯,他背后是一家族的除妖师,我没必要为了个胜负就一次性全部招惹,而那个妖怪,在发现我并不积极下杀手,干脆主动出击控制的场,要让对方坠楼,好刺激其他除妖师出手,” 酒吞说着,抬起爪子,在距离鸟居一厘米左右的位置停下“那一刻,这个家伙直接暴露了自己的妖气……茨木,那时候的妖气,和现在神社里的妖气,是一个味道哦。” 紫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酒吞道:“你猜我这一爪子下去,会不会被神社的结界弹开?” …… ………… 齐木楠雄放下电话,对空助道:“父亲和母亲今晚要去赴席,12点才会回来。” 空助无聊地喵了一阵子:“那也用不着等了,直接休息,楠雄,那两个妖怪能解决你的问题吗?”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出门,那由他俩代劳去山暮神社一看究竟,是最好的选择。”齐木楠雄说着,将冰箱里的速食食品丢进微波炉加热。 “他们可是妖怪,说不定连神社的门都进不去……我那一份意面要多加些芝士。”哪怕是猫,空助还坚持着自己的喜好口味,可看到弟弟将意面上铺盖一层咖啡果冻时,他目光发直,连连叫“这是什么可怕的料理。” 齐木楠雄满面平静:“这是我喜欢的口味。” 说着,他手一动,一个罐头自动撬开豁口,落在空助面前:“猫的话,就乖乖吃猫罐头。” 真是令人绝望的判决。 空助面色发沉:“楠雄把意面拿过来,如果敢让我吃罐头我一定要撬开你的脑髓啊可恶——” 叼着意面的弟弟丢给空助一个冷漠的眼神:“等你能恢复人形再说。” 这一句,彻底激发了金毛猫的闹性。 发狂的猫一路挥爪,挠破了沙发,拍倒了花瓶,然后它一路撒泼来到玄关,看到了放在鞋柜上的宅急送,顿时恶从胆边生:“楠雄,不要怪哥哥。” 登时领悟对方嫁祸的意图,齐木楠雄立刻要施展超能力组织,然而,他看到空助在宅急送前生生停住爪子,转而目不转睛盯着盒子看。 “怎么回事?”楠雄问。 “这个宅急送的送货地址是山暮神社嗳楠雄,我记得妖怪二人组去的地方就是这啊。”空助喵喵喵着,对着宅急送的配件单细细研究起来。 听到山暮神社,齐木楠雄也有些奇怪,再度开启透视眼,要看看那盒子里面装着什么。 一个挂着奇怪布条和纸屑的木匣,微微开着一道缝,齐木刚准备再往里深入,忽然,那熟悉的电波干扰感再度来袭,然后,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使用透视眼了。 他的超能力在被夺走。 …… ………… 猫爪子安安稳稳地穿过了鸟居,稳稳落在后方的草地上。 这个神社原本的神已经被驱逐了,而它的守护兽也被剥夺了灵魂。 酒吞走在前边,顺着妖气来到一间居室前。 “挚友,味道很微弱,他似乎已经走了。”茨木推开门,不意外地发现这里是一个空掉的房间。 酒吞在里边晃了一圈,却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丢弃的宅急送订单纸。 【寄件人:山暮神社; 收件人:x地x市x户齐木家收】 酒吞看着那地址,心道:这家伙还爱玩这一套,专门挑力量强的人类下手。 “茨木,卷轴拿着,你先回大江山把一目连带来,让他多带几道封印用的符咒,我先回齐木家看看。” 36.镜像复制 酒吞迅速做出决定, 搁在夏目的世界里, 自是有除妖师一脉来加持封印技能, 但这个世界并没有除妖师一职, 而他和茨木只能算是输出型, 术法之类的,还必须请一目连来控场。 本要越出房间的门槛直奔齐木楠雄的住所,忽然, 一只黑色的猫自门外一跃而入,碧色的立瞳睨着屋里的两个妖怪, 它晃了晃尾巴,细细地咪了一声。 变成猫后, 酒吞多少对猫类生物的叫声有共鸣感, 他辨别出对方这声咪没有实际的意义,类似于人类无意识的轻哼,像是转角处突然看到了活物, 会下意识“啊”一声那样。 黑猫和酒吞狭路相逢, 鬼王清楚记得, 早些时候, 齐木楠雄就是在学校中偶遇了这只黑猫,而后发生了超能力失控的事故, 再来,今天从论坛上获得的情报里, 对方所说的山暮神社的吉祥物兼看门兽正是这只黑猫, 那双翡翠似的眼睛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如今, 这家伙突然回来,是要拦着自己行动吗? 红毛猫和黑猫针锋相对,前者弓起身子竖起尾巴,做出攻击的姿势,继而,这只黑猫也弓起身子竖起尾巴,做出了一模一样的攻击姿势,甚至连尾尖竖起的绒毛都模仿地分毫不差。 茨木童子看着两小只这样拦在门口彼此瞪视,虽然知道黑猫本事不小,可就是提不起强烈的战意。 主要是,这一幕看着就像是普通的小动物打架,他一个高挑的成年妖怪提着地狱鬼手这样插|入两只猫咪的对战……简直没眼看。 然而,两只猫你瞪我,我瞪你,剑拔弩张了一阵,忽然,吞喵试探着微微抬起前爪,小小前进一步,而几乎是同时,黑猫也抬起另一只前爪,矜持而精准地也向前一小步。 于是,酒吞果断后退,眼前的黑猫也随之倒退,最后几乎与酒吞同时蜷起后腿,姿势也是极为标准的蹲坐式稍作休息。 茨木童子站在边上纵观一切,忍不住道:“这是在照镜子吗?动作都是同步的。” 要不是外形和毛色不同,简直像是吞喵在对着一张镜子自顾自地移动着,互成影像。 酒吞也有些奇怪,他看着面前没有主动发起进攻,而是模仿着自己的黑猫,忽然灵机一动,对茨木道:“你过来,对它使个黑焰。” 让茨木站在自己原本所处的位置,正好和黑猫面对面,下一秒,那黑色的小家伙居然后肢点地“站”了起来,托起左手做了一个和茨木站姿几乎一样的姿势。 茨木遵循酒吞的意思,对前放出一个黑焰技能,下一秒,黑猫左手前挥,利爪甩出的瞬间,一股和茨木招数几乎一模一样的“黑焰”被释放脱手,和茨木的招数撞在一起,两两抵消,消失在空气中。 “镜像吗?”茨木道。 “可能,而且,还有复制技能效果的本领。”酒吞看着那威力也几乎一模一样的黑焰,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 黑猫听到酒吞的解释,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演示达到了它想表达的效果,便恢复原本的行动,旁若无人地越过两个妖怪,在这空荡荡的房间的中央伏下身子趴好,然后,便像是一尊傀儡一般,纹丝不动了。 酒吞看着那黑猫,然后果断叼起了地上的那张宅急送快运单,扫过收件人信息的联系电话一栏。 …… ………… 齐木楠雄脑海闪过各种想法和对策,但在“剥夺”超能力这个可能性的压力之下,他一时间无法轻举妄动。 这还是第一次,有东西能和他如此对峙,将自己的超能力夺走为己所用?这未免太恐怖了,是凭借什么原理才能做到的? 眼见齐木楠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木匣陷入沉思模样,空助飘在半空中哗啦爪子:“先放我下来!” 齐木楠雄抽空打了个响指,空助的悬浮状态瞬间解除,在即将坠地之际,猫的灵活机能帮了他一回,让他迅速翻身稳稳地四脚落地,随后,空助与齐木楠雄都发现,家中的家具、电器,居然齐齐中了悬浮,晃晃悠悠地漂浮在半空中。 楠雄想:糟,这个能力也被夺走了吗? 紧张之际,房间的电话铃声忽然想起,齐木楠雄本专注于眼前的事,没打算注意那个来电,可电话晃晃悠悠来到空助面前,猫儿果断一巴掌拍开了听筒,瞬间接通电话。 “喵?齐木么,这里酒吞童子,是不是有个奇怪的宅急送被送到你家了?”听筒那边传来妖怪的声音,对方意外地善于使用现代化通讯设备。 “你怎么想到打电话?好,现在确实有个奇怪的宅急送,寄信地址真是山暮神社。”空助瞄了眼如今家中的战况继续道“现在我弟弟的悬浮技能似乎也失控了,妖怪先生你再不解决的话,我齐木家大概就要从这片社区彻底消失了所以你请、快、一、点。” 说话毫不客气的空助语速渐快,而酒吞这边,他正利用公用电话来与齐木家联络,假如有人类不巧经过,就会看到一只红毛猫站在电话亭里,非常熟练地抬爪子投币拨号对着听筒喵呜着,状若成精。 “告诉你弟弟,这不是他的技能失控,是有人利用了山暮神社守护兽的复制技能,复制了齐木楠雄的超能力。”酒吞对电话那边说着,并指导道“如果不信的话,你把话筒给我的鬼葫芦听。” 空助瞄了眼那一样飘在半空中的鬼葫芦,干脆蹬着悬浮的意面盘子做落脚点,直直飞向鬼葫芦,然后叼着听筒对准葫芦,含糊道:“请说,妖怪先生。” 酒吞立刻对着鬼葫芦下达指令,这顺从鬼王命令的武器乖顺地裂开满是獠牙的嘴,对着那周遭混乱飞舞它自岿然不动的宅急送直直呸出好几口破势加成的鬼炎。 鬼炎飞扑向宅急送,下一秒,一模一样的鬼炎自它所在之处成型,与鬼葫芦的鬼炎相互抵消。 “哦,那个攻击方式被复制了。” 空助实况转播现场状况,那边酒吞听了,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道:“那就告诉你弟弟,请不遗余力地,展现他所能施展的各种超能力,越是消耗体力的越好,请务必让那个不法之徒为复制齐木的一切超能力而耗尽体力。” 空助听着酒吞的解释,却还是捕捉到了无法解释的地方:“可是,我家楠雄连超能力都无法使用了呢,这怎么解释?” 酒吞道:“如果你弟弟中了妖怪干扰型幻术,那确实会暂时无法使用某种超能力,要解除的话,也可以选择我刚才推荐的方法,理由同上。” 37.刷八岐走 那句“罪孽未还清”让酒吞略有失神。 曾为阿九那会, 他在组里年龄顺位排第九, 才有了这个代号, 那时候在自家小组长醋爷的带领下,他们上山下海,兴风作浪……算是特别招人眼球的一组了。 但太受瞩目也意味着容易被盯上,最后那次任务,他组获得不准确的情报, 而自己又错手害死了无辜者, 导致整个小队被困,关键时刻,是醋爷主动殿后让全组队友先离开危险地带,结果他自己却永远留在了里面。 阿九最后悔的便是这件事,好友的死亡给他带来了价值观的改变, 对于组织的态度也逐渐转为不满, 由效忠变成质疑。 这毫无疑问会成为大团队的眼中钉, 醋爷离去后,他们小组的成员一个一个遇害,不久便轮到了阿九。 临死的时候,他曾经想过, 早知道会死在自己人手上,那他应该抓紧曾经活着的机会, 去多体验体验正常人生活, 例如当年他被导师点拨说心算和几何空间感很强, 适合研究数学, 那会,阿九还曾经想过,自己假如是个普通人,那大概会从事数学老师之类的职业。 如今过上当妖怪的日子,虽然没事要被系统使唤着做这做那,但至少不用去做那些违背常理道义的事,他很满意于如今的生活,甚至还把当年没做的小心愿实现了一下。 病娇蛇看着面前忽然安静下来的家伙。 从自己手上挣脱之后,酒吞便陷入沉默,眼神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是触动了什么。 他本身在八岐的八个脑袋里排行第五,关于老二和老三,他只知道一个是话唠一个是闷骚,但对于素盏鸣尊,确实是他们两个最为熟悉。 可熟悉归熟悉,一遇到利害相关的事,素盏鸣尊还不是亲手取了他们所有首级,甚至落井下石地丢在不同的世界,让他们互相之间见上一面都难。 在他看来,神都是冷漠而自私的,既然神都是这样了,他一个妖怪,何必遵循什么道德伦理。 酒吞童子是老二和须川玉姬的子嗣,大蛇血脉的继承者,那拿来用最合适不过了,还挑剔什么? 邪念一起,他下意识抬起手,面对这占据酒吞陌生灵魂,准备毫不客气地将其击碎。 然而,他顾及自己没有双腿,才选择快递到齐木家的本体,却遇到了一目连的封印。 风神的封印对他的幻术影响很大,而眼下,一直沉默的酒吞已经缓缓抬起头来,再看病娇蛇时眼神已经变了。 老五瞳孔微散,在阿九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非同常人的杀意。 “我一直避免再随随便便痛下个杀手什么的……毕竟都打算要过点正常妖怪的生活了,”活动了一下手腕,阿九姿势优雅地微微屈膝,背脊如一弯张满的弓般蓄满力量,“而身为一个正常妖,打个脸什么的我还是可以做做的,最多有点疼,你忍着点就好了。” 病娇蛇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类的灵魂居然已经健步如飞正面攻过来,在一手扇过老五的面颊,生生打的对方背过脸去之后,另一只手直接敲在对方的喉骨上,毫不客气地一拧。 阿九赤手空拳时,那都会挑着最疼的地方打,例如鼻子、肚子,甚至那个不好细说的位置……受虐方基本被揍成狗,全程痛的毫无还手之力。 待阿九又一巴掌扇上对方面盘时,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本清秀的痕迹了,老五惨叫一声:“你怎么可以打脸?老大也没敢这么打过我!” 阿九的回答是继续一巴掌扇过去:“搁我原本的世界,你们八岐大蛇每天都在御魂十个层被全国的阴阳师轮着虐。” 病娇蛇惨叫连连,面对这种暴力输出、法力基本无暇施展的近战型,他这清瘦的小身板完全是吃亏的主。 一通压倒性痛揍之后,哭唧唧的病娇蛇带着自己的幻境逃走了,这一遭被一目连封印上,起码几百年别想再有力气爬出来搞事情了。 酒吞再睁开眼时,他又回到了那个属于猫科的视野矮小的身体里了。 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刚把前爪按在地上,顿时感觉那里一阵胀痛——大概是幻境里揍蛇揍地太用劲了,这感觉留在魂魄上,甚至还都代入到这具身体里。 一时间难以站起身,酒吞犹豫片刻,却还是趴回原地,将两只前爪缩在猫儿胸口柔软的绒毛下慢慢地搓着,想让它们快些恢复知觉。 入夜的郊外街道上一点人影都没有,昏黄的路灯下有无数小虫奋不顾身地冲撞陨落,小红猫缩在电话亭旁边,背后的软毛被夜风吹得微颤,尾巴也下意识紧紧贴在身侧。 真是,被某个病娇蛇坑到,落得有点悲凉呐。 空气里飘过一点妖气,妖怪沐浴着夜晚的雾气和路灯昏暗的光,顺着齐木楠雄千里眼的指点,一路找了过来。 看到缩在电话亭附近的一小只,他弯下腰,单手就捞了起来,稳稳收在掌心。 酒吞瞄了对方一眼,心道:“你现在这眼神看着让我想打你。” 茨木童子想了想,回答:“我并不是在同情,无论挚友变成什么模样,依旧是我尊敬的王者。” 怜惜和同情并不是等价的。 至少在茨木童子看来,他的鬼王哪怕被装进了如此娇小柔软的身躯里,也依旧冷静强势,从没说过一句认输——酒吞从来不需要被同情,比起自怨自艾,他更喜欢直接击破困境。 也因为如此,茨木才会觉得怜惜。 “回去,我们去找齐木楠雄,既然解决了镜像复制和那个木匣,那现在该解决挚友你的变身术问题了。” 空助趴在弟弟的膝头,懒懒地拨弄着笔记本,忽然,听到院子里一阵响动,不由竖起耳朵,便瞧见茨木童子抱着红毛猫踱步走进房间。 “喂楠雄醒醒,他们回来了,你是时候该把我们变回人形了。” 用爪子把人拍醒,空助看着到点就会犯困的弟弟,觉得对方还是孩子气重,明明刚才经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却依旧能一沾沙发就睡着。 “一目连呢?”酒吞环顾房间,没有发现风神的身影。 “我让他先回去处理封印的事了。”茨木回答。 闻言,酒吞反而觉得松了口气,否则让风神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以后他可能会有些不好面对风神。 齐木楠雄揉揉眼睛,将鼻梁上的眼镜扶正:那我试试,开始了。 抬起双手,齐木楠雄对准酒吞和空助,深吸一口气,开启变身术…… 没什么动静,再使用时间追溯试试…… “不行,变不回去的。”齐木楠雄收手,十分冷静地解释。 顿时,两只猫石化在原地,茨木道:“为什么?” “解决掉那个镜像复制,虽然不会再让接触到我的人变成动物,但那个妖怪的法力还在加持,无论是对我的干扰,还是对你们的变身术。在它失效后,你们才会变回原形。”齐木楠雄合眼,略有遗憾“现在我暂时无法控制,抱歉了。” …… ………… 齐木楠雄坐在高日本中生网球全国大赛的观众席,身边是一块组队来观看比赛的同学们。 他能听到各种心声,如照桥心美的:“正在和齐木君一起看网球赛,啊,他就坐在我的身边,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今天一定要让他注意到我,然后对我‘哦豁’……” 或者灰吕杵志的:“热血!热血!看完这场比赛,向老师建议,把我的大学体育生项目改成网球!” 总之,这高三毕业前的最后一趟集体活动,大家还是都很雀跃的。 “齐木,你还带着宠物来看比赛?” 海藤瞬指着齐木楠雄膝头的那只金色的小猫,有点好奇。 “嗯,他不想闷在家里,所以让我带他出来透透气。”齐木楠雄如实回答。 一场惊心动魄的网球赛之后…… 灰吕杵志满心悲壮:“不行了我还是转考非体育生,居然能封闭五感,网球太可怕了……” 照桥心美:“决定了就趁今天回宾馆后去齐木的房间偷袭!” 膝头的空助抬起头,冲齐木楠雄喵了声:“楠雄,我困了,要回宾馆睡觉。” 说着,还长长打了个哈切,露出四颗尖尖的小虎牙。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看着,然后默默起身。 到达宾馆后,空助没有急着上床,而是掀开笔记本开始例行处理邮件。 他以休假的名义在日本呆了三天,谁也不知道,堂堂教授居然是以猫爪拍键盘回复那些复杂的问题邮件的。 处理完邮件,空助开始清理电脑上不需要的东西,忽然在浏览器的记录里看到之前酒吞上的那个论坛。 于是,空助出于好奇,又点开了。 一开启页面,系统保留着登录账号直接登录,忽然,网页的消息提示传来一条:“是阿九吗?” 几秒后,又有:“这是我们内部平时悬赏收集情报的论坛,你是他本人吗?” 空助看着自己一登录就发来的信息,觉得对方应该是急着找那个妖怪的。 于是,他如实回答:“不是本人。” 对方的昵称叫“醋爷”,待空助返回消息后,那边就下线了。 大概是以前认识的人。 将浏览记录删除,空助兴致缺缺地合上笔记本,回头,看到自家弟弟站在宾馆标配的冰箱前,把冰镇的咖啡果冻拿出来当下午茶点。 看着边吃点心边露出点小笑容的弟弟,空助目光空洞:“楠雄,我要一直变不回去,那总有一天,学校会报人口失踪,爸爸妈妈知道后会情绪崩溃,我的研究项目和事业也会基本告吹,谁会认同人变成猫这种事。” 闻言,齐木楠雄咽下果冻,看向这难得能与自己和平相处的兄长,以意念传声:我可以给他们洗脑,让这个社会彻底忘记你的存在。 空助:“我是你的哥哥,不是你的世仇。” 看着垂头丧气的小动物,齐木楠雄沉默片刻,终于放下点心勺子,该为抬手抚摸了对方的脑袋。 “也不用太害怕,我会处理好的。” 既然这个抖m都示弱了,那他勉为其难,在场面失控的时候,稍稍调整一下就是了,例如把自己变成空助的模样和那些人周旋一番救个场。 已经做好了付出的打算,忽然的,面前浮起一阵熟悉的白雾,飘散之后,成年的空助直挺挺站在床上,对于忽然增高的视野,有着强烈的不适应感。 齐木楠雄也涌起强烈的不适,因为变成人后的空助是没穿衣服的。 然后,他就听到房间的门锁传来响动,以及门外照桥心美的心声:偷袭齐木君,开始! 让这被神眷顾的美少女一进屋就瞧见一个裸男站在自己床上? 想都别想。 于是,超能力者齐木楠雄又陷入以超能力解决各种灾难性混乱的日常中,例如现在,他需要在照桥心美进屋之前,抉择好是挪走美少女让对方开错房门,还是一口气挪走面前的裸男。 哦对了,既然现在变身术解除了,那返回原本世界的两个妖怪会怎样了? 齐木抬起手,果断送走了照桥心美。 然后从遥远的家中瞬移一套属于空助的衣服回来,直直丢在对方脸上。 因为那位妖怪如果恢复的话……状况应该不比现在空助的样子糟。 38.八岐大蛇 齐木楠雄的灾难依旧继续, 齐木空助的灾难暂休且待更新。 至于大江山的那位,这三天, 山头上众妖怪间都互传着一个小秘密。 “听说没有,上一趟外出之后, 茨木童子带着鬼王趁清晨日出时分,偷偷回了大江山,然后, 鬼王就再也没能从房间里出来过。”妖怪a小声道。 “没错,因为那个时间段, 晨间活动的妖怪还没起来, 夜晚活动的妖怪已经返巢, 所以没什么妖怪会注意到他们。”妖怪b解释起其中奥妙之处。 “那么, 鬼王和茨木童子为什么要挑这么个没妖怪出没的时候回来?” “不,重点是, 那之后,鬼王为何就没能再出过房间。” 诸多传言,众说纷纭, 而掌控着大江山诸多情报的那位青行灯小姐,在流言四起的时候,非常理智地一锤子定音:“酒吞大人正专心于御魂强化的工作,尔等小妖说话可要小心,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如此震慑了一帮妖怪, 青行灯沉默地回了一目连的神社, 继而逮到了难得出门的茨木童子。 “喂茨木, ”拦在恶鬼面前,青行灯语气严肃道“这几日你神出鬼没的,我也没见到酒吞大人,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茨木瞄了眼紧闭的房门,一时没有说话,他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小碟食物,一杯清水,以及一束樱花。 份量少的可以,不像妖怪能吃的,倒像是猫食。 青行灯见恶鬼沉默,半晌,迟疑道:“我说,你该不会真的……按照我给你的那本,来了个全套?” 不然,怎么会连着三天门都没法出? 说起那本“教坊指导性书籍”,茨木道:“我还没看,挚友他比较忙碌,过些时候才能出门。” 闻言,青行灯稍松口气,原想茨木童子看着那么效忠,应该不会看了本小黄书就变成了行动派小野兽的,但还是提醒道:“如果真要怎么的可别太过了,毕竟……黄瓜戳桃子,一个不留神,还是蛮疼的。” 说完,妖怪驾驭长灯优哉游哉飘走了,留下茨木一个人沉思: 黄瓜戳桃子?是上次青行灯在自己面前做的那个动作……啊,怎么看怎么诡异。 等进了屋,茨木发现,一小只的挚友靠在软垫上,睡得正熟,于是,他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只是将樱花拿去递到鬼葫芦的嘴里。 即使变成了小动物,酒吞童子还是喜欢喝酒,不过需求量稍有下降,而且喝完基本会小憩一阵。 借此机会,茨木盘腿坐下,取出青行灯给的那本小册子。 翻开第一页,随后,大江山的二把手开启了新的世界…… 例如,他明白互相倾心的之后的步骤除了牵手接吻,还有更刺激的事;例如,他明白了青行灯拿黄瓜戳桃子的动作为什么那么血腥又**。 茨木童子缓缓放下了书,慢慢、慢慢将视线转向软垫上的那毛茸茸的一小只挚友,半晌,叹息一声,转而将小家伙抱起来,护在怀里,干脆摊在榻榻米上。 小红猫蜷在他胸口,睡得绒毛蓬松,茨木看着这一小只,除了可爱,完全无法继续往下想更邪恶的事。 但如果是恢复原型的酒吞童子呢? 茨木想了想,忽然有些痛苦地捂住鼻子。 不行,那太刺激了。 胡思乱想一阵,茨木长长打个呵切,合上眼,就这样顶着胸口一团毛团,睡过去了。 茨木的梦境各种纷乱,酒吞童子也好不到哪去。 他又找到了那位排行老二的八岐君,正坐在樱花树下,细聊当年的事。 “我们八岐大蛇呢,八个脑袋,自然有八种思维性格,变成人形后,稍稍能分开一会,当然,也仅是将思维装进用我们以自身血肉拟造的**里,所以那人形之躯便拥有大蛇的血脉、灵力,所诞下的子嗣虽然比不上全胜时的大蛇,但也弱不到哪去。”话唠蛇一吐为快,再看酒吞,道“虽然素盏鸣尊将我们割裂了,但同躯的联系还是有的,我感觉的到,你把老五痛打一顿,欺负地死去活来。” “嗯,有点生气,所以下手稍稍没个分寸。”酒吞说的轻描淡写。 明明是专挑要害打。 排行第二的大蛇心里吐槽着,又听面前人问:“听那个老五说过,你与素盏鸣尊是好友,既然是好友,那怎么会斗成这种惨烈的下场。” 割下八首丢在不同的世界,又销毁蛇躯,这般残忍的手法,不是深仇大恨下不去手? 青年眼中的立瞳微微缩了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而酒吞注意到,那里有一圈很细的红痕。 “他们是神,面对人的哀求,多没法拒绝,再说,我虽然不是搞事情的个性,但别的蛇可不是,单是吞食稚女让诸多父母心碎断肠这条,就足以定下重罪。”青年牵着嘴角,语气平淡 “我与素盏鸣尊交情还不错,所以砍下我的脑袋时,他动作挺干净利落,我也没觉得多难熬。” 看着那凉薄的笑意,酒吞只觉得,面前这只蛇所经历的痛苦,只怕不如口头上说的这么轻松。 然而,青年视线又落在酒吞脸上,直奔主题道:“那么你呢?听你的意思,把我们重新加上封印是你的系统的安排?为什么那么巧合?你们效忠的对象究竟是谁?” “……素盏鸣尊。” “果然。”话唠蛇扶额“那个阴鸷无常的讨厌鬼居然还惦记着我等祸害,一直提防着,他要追老婆也有这等心思,八百众神怎么也能追到一个,结果却只能骗个人类回来,呵,说到底,这个人类还是我的牺牲才让他追到手的。” 当年,八岐大蛇取稚女做祭品吞食,素盏鸣尊斩杀大蛇,救下了原本要成为祭品的奇稻田姬,而后便娶了这个美丽的人类姑娘。 话唠蛇目光落远,用着有些怀念的语气道:“早些他因为脾气不好,被高天原那班子神明赶了下来,结果到人间时啥都不会,差点被不安好心的人骗的内裤都不剩,亏得长得还挺不错,小爷我看着顺眼,就带他一块去玩玩,结果呢,我一出马就追到了须川玉姬,这小子看得眼眶都红了,却也只会傻愣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想起那个神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站在不远处凝视自己和玉姬时的眼神,八岐觉得自己当时对他似乎也有些残忍,因为那时候,这坏脾气的神还是挺粘自己的,算是与自己一起认识的玉姬。 说不定,素盏鸣尊也喜欢这个温柔贤淑的女子。 因为玉姬着实风华绝代。 八岐不由骄傲道:“我追到的可是近江国第一美女,又是富可敌国的大户,这么优秀美丽的女性,自然是要好好待她,一切按照正常步骤发展,至于其他几个蛇,他们天天就知道吃,遇到美女也要吃,一点情调都没有,活该被砍呐。” 听着面前这语气,对方姑且还算是个有情调的蛇,因此才能与须川玉姬在一起,还留下了一脉子嗣。 “那你为何第一次见我时会那样咄咄逼人?”酒吞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话唠蛇单手支着下巴,满面惆怅:“因为我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毁在了那帮善妒的人手上,我本是惋惜的,打算回收他的身体,没想到居然让你个人类占了便宜……如今看来,你做的还不错,那怕是冥冥注定之事,我便不好再干扰了。” 凝视阿九,大蛇碧色的眼睛难得流露些许慈爱之色。 作为妖怪,也作为一个人类的丈夫,一个孩子的父亲,很可惜的是,他生不逢时,还有一帮坑爹的猪队友,于是,他便没能尽到该尽的责任,甚至连昔日好友都要倒戈相向。 酒吞忍不住问系统:这也太惨了?那位素盏鸣尊天神难道不该向面前这位道个歉? 系统:【宿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信,你问问面前这位,假如素盏鸣尊说想见见他,看他反应如何?】 于是,酒吞稍微委婉地转述了系统的话。 八岐君灵体一阵飘忽:“让那没良心的混蛋玩意去死!” 酒吞:“……” “滚他一辈子的挚友都是逢场作戏!补完刀再摆出一副哭丧脸算个毛?有本事一开始就别砍我啊咳咳咳……”骂到一半,话唠蛇剧烈咳嗽起来,灵体差点散开。 系统:【看……就说没那么简单,这里面误会深了,我还怕雇主见了这位后,会把对方气的烟消云散呢。】 酒吞也是醉了,心道这里面是多大仇多大恨,才能闹成这地步。 八岐咳了好一阵子,才逐渐扶着胸口恢复平静。 安详的灵体覆盖着柔和的光,一身古朴华丽的纹付羽织袴包裹着修长的身形,配上那样一张漂亮的脸,酒吞几乎可以想象,当年八岐大蛇和须川玉姬第一次见面时,二者恐怕都是惊为天人的心情,这样的话,一见钟情也是合情合理。 倒是那位“脾气不好”的天神,不知道对方第一次见到八岐时,会是什么个心态。 好容易顺过气了,八岐才道:“罢了,不提那没良心的,好了,你也该回去了,你家跟班似乎对你抱有不单纯的心思,你还是多留意一点。” 本是善意的提醒,可酒吞却道:“我知道。” 八岐微微一顿,有些奇怪地看向面前的灵体:“说不定会害了你。” 酒吞摇头:“不要紧,我对他也有点不单纯的心思。” 八岐:??? 人类的灵魂离去后,小幻境里又安静下来。 八岐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全红痕,忍不住想:互相抱有不单纯的心思?什么意思?男的和男的? 忽然,古老而传统的妖怪想通了什么,瞬间吓得脖子上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39.安倍晴明 防盗章节  “最华丽。”茨木童子凝视那套和服, 眼神格外热切。 酒吞拂沙了下小臂, 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第六感作祟回过头,看到别院的小和室被从里面拉上了门, 然后又转过身, 听到青行灯道:“这个地方有太多付丧神, 早些时候阴阳师设下的结界,虽说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外界妖怪的进入,却也成功将原本居住此地或者路过暂住的妖怪们统统锁在了这本家之中, 时间一长,这些妖怪们也会迫切地想要看看外边的世界呢。” 阴阳师略带歉意道:“在下的术法确实不成熟, 如果惹怒了居住此地的妖怪, 那……我去道个歉?” 青行灯晃着长腿, 懒懒道:“算了,酒吞大人破坏掉你的结界之后, 想走的都立刻跑了, 至于剩下的, 那是笃定要大闹一场的妖怪,才不会接受你一个人类的道歉。” 闻言,酒吞童子却摇摇头:“就让他们大闹一场。” 话落音, 青行灯、红叶和阴阳师都看向鬼王, 一时不解对方的意思。 大闹一场?那还不让源氏一族彻底爆发?来个鬼切大战之类的? “这些妖怪都积怨已久, 不让他们闹一闹, 那以后总会回来报复的。”酒吞童子解释其中缘由, 这件事期初就是御前夫人草木皆兵不断催促阴阳师做些多余的事,才导致的妖怪大暴走“让他们发泄个够,不过,这场闹剧必须融入变成今晚你们戏剧的一环。” …… ………… 入夜,华灯初上,酒过三巡。 随着教坊乐人握着象牙拨子撩动三味之时,青行灯端坐在珠帘之后,抬手展开折扇,半掩容颜,她用着平缓清幽的声线,将源氏的宾客们带入一个奇妙绮丽的世界。 “遥远的雪之国度 有一位美丽的少女她的头发像乌木一样黑皮肤如雪那般洁白唇则像嫣红的血滴在白雪之上 世间之人均为其美貌所倾倒 ” 听到青行灯的故事时,酒吞正坐在屋顶上,远远的,能看到自己房间亮着灯,有个瘦削的身影端正坐在房中,映着烛火,正对着大门,一动不动的。 看来,茨木真的乖乖坐在房间里等自己。 酒吞收回目光,眼看圆月清辉铺撒在世间,朦胧的银光之中,源氏主家的所有宅邸,正逐渐响起有节奏的“咚咚”声。 那是乐人们奏响太鼓的鼓点声,但背后细小的颤音,却是受酒吞妖气吸引的藏在源氏主家里的妖怪们的脚步声。 酒吞的妖气弥漫在源氏主家的上空,正在提醒着所有妖怪,这里有个很厉害的妖怪出现了,他大大方方地流露妖气,挑衅着此地之主的源氏家主。 众妖怪一见有妖怪带头露面撑腰,便倾巢而出,纷纷走出了原本阴暗的角落,来到月光之下。 青行灯的故事仍然继续着:“少女嫁给了勇敢的帝王 可帝王的妻子却妒忌少女的美貌诬陷对方是邪恶的鬼女并在一个雪夜 残忍地赶走了对方” 遵循青行灯的故事,身着枫桥鹤羽绘纹和服的“少女”以袖颜面,沐浴着月色踱步走上湖中的廊桥。 酒吞看到那身姿均亭修长的“少女”时,目光微有一顿。 月色之下,“她”垂着长长的乌黑的眼睫,皮肤白皙晶莹,从上方看去,小小的脸庞上染着淡然愁色,丰润的红唇微微抿着,毫无预兆地,却漾起一丝笑意,原本素雅的面孔忽然生动艳丽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酒吞的方向,眼底隐约有金色的磷火涌动。 看清正脸时,酒吞差点从屋顶上滑下去。 为什么他家二把手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还被画了妆,打扮成这么华丽美艳的模样? 茨木正满面春风地站在那对着屋顶的酒吞微笑,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傻气。 他家二把手为什么总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呆呆的表情,明明怼其他妖怪的时都露着张凶恶的面孔,这回盛装出席,却笑得像个傻子。 后方的宾客都被青行灯的声线拉入故事的世界,一些人单手举着酒杯,可笑地坐着倒酒的姿势,哪怕那美酒已经漫出杯盏,却依旧没有反应。 “少女被森林里的神明救了神明说谗言害人的家伙必须受到惩罚于是妖怪便袭击了王都以恶作剧狠狠戏弄处罚了那个残忍的王后” 抱着酒坛子的豆狸滚从客人的酒壶边滚出来,“咕噜”地打了个酒嗝,毫不客气地抓住盘子里的坚果塞进嘴里;三味线躺在角落,无人弹奏却自己响起音乐;唐伞长出了腿,从众人眼皮子地下蹦蹦跳跳地走远;藏在库中的远古武器齐齐共振,将百年前古战场的杀伐之声响彻云霄…… 随着青行灯的话,源氏本家所有妖怪倾巢而出,热热闹闹地搅和了这场酒会。 可青灯的故事太吸引人了,一时间,大家还不清楚,这是真实,还是眼前的教坊为众人准备的额外表演。 青行灯收起折扇,一双幽蓝的眼眸落在御前夫人脸上,一字一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否则 会被恶鬼缠身的” 和风鬼话版白雪公主被青行灯完美诠释上演,酒吞起身,凝视着混乱的现场,忽然收敛了全身妖气。 偌大的宅邸瞬间被肃清,那些在现场乱跑的妖怪隐隐感觉到某位妖怪的“离去”,便如同得到了“撤退”的指令,如潮水般撤退,还有不甘心的小妖怪抱着一壶酒,或者抓了把盘子里的点心,然后滚进黑暗的角落里,冒出一阵青烟后立刻消失不见。 一切结束后,青行灯起身,笑眯眯对在场还如梦似幻凌乱着的人们道:“表演到此结束,希望诸位喜欢。” …… ………… 酒吞刚从屋檐上跳下来,忽然听着身后有人踩着瓦砾走来。 一回头,果然,是幻化成人型盛装出席的茨木。 因为和服束腿的缘故,他步子迈的很小,这样显得姿态斯文谨慎,真有点小姑娘的感觉。 “你怎么会穿成这样?”酒吞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原本就是让少年来扮演的,不过教坊的那一位恰巧失踪,吾便来补这空缺。”茨木回的理所当然,他盯着酒吞的眼睛,追究其咎“挚友刚才明明看得出神了,现在又不承认。” “谁知道是熟人的脸。” 闻言,茨木却满面欣慰道:“那说明,还是中意的,不是吗?” 酒吞:“……懒得理你。” 身后,茨木盯着对方的背影,忽然叫了声:“挚友。” “?” 鬼王回过头,瞬间被一只手扯着领口,往前强行拉拢三分。 然后,茨木非常顺畅地埋下头。 酒吞:??? 仙人板板的,他被强吻了? 漂亮的小二把手亲了不算,完事,还要细细舔一舔。 “挚友,胭脂粘在这了。” “……” “吾帮你弄(tian)掉。” 酒吞手一抖,鬼葫芦“唧”掉在地上。 葫芦吐个泡泡:“哦活活活——” “那个老头写下了很多歪歪扭扭的字符,是诅咒相关的指导吗?” “不,那个是数学几何……当然,对于一些学生来说确实和诅咒一样。” 天空飞过飞机,巨大的阴影投在一帮妖怪身上,茨木感叹:“挚友,好大一只鸟。” “那个是飞机,金属做的。” 初来乍到的茨木童子对周遭的一切都抱着极大的好奇心。 酒吞很有耐性地回答对方的一切问题,年轻的妖怪漾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全是崇拜之情,酒吞看着只觉得:唉,自家小茨木怎么那么懂事可爱。 丙:“你的同伴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吗?” 酒吞道:“我们那个世界比较传统,人类现代文明产物不多。” 下课铃声响起,面前这个班的学生齐齐向导师问候,那年迈的老师点点头,拿着自己的教材,踩着硬朗的脚步走出门去。 “夏目,一块去吃便当吗?”夏目前座的学生扭过头询问。 “抱歉西村,我有点事,你和北本先去。”夏目冲两个学生笑笑,起身赶到楼下。 一处无人的小草地上,夏目环视四周,确认不会有人注意这里,终于将视线放在这一行妖怪身上。 “丙……还有中级,你们来学校做什么?” 面对少年的疑惑,丙指了指身边的酒吞:“来看看你,顺便,这两位,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他们想见见你,询问些关于你这几日噩梦的事。” 一提到噩梦,夏目垂下琥珀色的眸子,面容染上些许苦恼的神情。 “少年,我听说了,你最近一直在做恶梦是?能给我说说都梦见了什么吗?”酒吞尝试着挤出一个比较和善的笑意,并且收起了自己在大江山开拓疆土时落下的那些嚣张的口癖。 这里的妖怪与面前的人类都比较和善内敛,那自己完全用不着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去威慑对方,况且,若是当着丙或者夏目的面来一句“本大爷”,那少年和美女妖怪大概都不太想理会自己。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丙同你说的?”夏目明显有些迟疑,他第一次见到酒吞童子,虽然对方收敛地很好,但他还是感觉到面前这个妖怪的段位不低,应该很厉害。 “接到一份委托,要解决那个干扰你梦境的家伙。”酒吞半弯下身,尝试与少年视线平齐,这样显得比较诚恳好接近。 “解决……意思是要杀掉那个妖怪吗?”夏目声音有些轻。 看着少年清秀的面容,酒吞指了指对方的眼睛:“这到不一定,不过,不能再放任他打扰你了,看这里黑眼圈,很久没休息好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拖垮哦。” 顿了下,鬼王又补充:“你也不希望你的家人为此担心你。” 提起家人时,夏目那冷静淡泊的面庞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抱歉,我只是有些难以描述那些场景。”努力回忆着那饶人的梦魇,有着柔软的茶色头发的少年微微眯起玻璃珠似得双眼“期初都是一片黑暗,隐约只有女性微弱的呼唤声,第二天,还是一样的梦境,不过,那女人的声音就十分清楚了,她说,她被封印着,需要力量,然后,一直在劝诱我把力量献给她。” 40.蝴蝶飞飞 眼看晴明拿出了纸符, 那孩子面庞上浮现些许慌乱, 这时, 坐在他身边的少女道:“既然晴明说要为你驱邪,那接受便是, 若丸你年纪小, 会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盯上也很正常,不用觉得害怕。” 安抚完少年,少女又对晴明道:“还请下手从轻, 若丸年幼,太过头的术法可能会伤到他。” 少女名为玉寿姬,容颜端庄美貌, 她头上戴着几样漂亮的簪饰, 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 身上则穿着一件绣着红叶的和服。 玉寿姬属清和源氏一脉,和嵯峨源氏的博雅算有点血缘关系,少女和博雅差不多年龄, 而性格上则更为老成, 眼见晴明把人给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方才稍作安抚, 并提示面前年少的阴阳师, 做事不可太过冲动。 毕竟那些长辈就在不远处,如果若丸闹得太厉害, 到时候吃亏的说不定会是晴明。 听到玉寿姬的话, 名为若丸的小少年才稳住心神, 壮着胆子对晴明道:“行……你来给我驱邪。” 末了,还担心地补一句:“不准弄那些乱七八糟的术法,弄疼我的话,我、我、我就打你!” 这句等于暴露了他所畏惧的东西,无非是被怕弄疼了,或者怕当众出丑觉得丢脸。 晴明不可置否地睨着若丸,手中的纸符忽然自己漂浮起来,直直飞向若丸,精准无比地贴在他的脑门上。 浅黄色的纸符自己燃烧起来,燎了若丸额前的发丝,完美的齐刘海被烧出个凹陷来,随即,一阵阴沉的黑雾从若丸背后窜出,发出一声微弱的叫声,消失在空气里。 这几个少年最多也就听到一声叹息,而感应稍微强一点的,才能看到那隐约的黑雾。 若丸只觉得,背后浮起一阵凉意,似乎有谁贴在他耳边低声抱怨了一句,可回过头时,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结束了?”若丸难以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烧焦的发丝。 晴明晃了晃一张新的纸符:“基本祓除,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再给你彻底清扫一次。” 若丸摸着自己短了一大截的头发,为了不在今晚过后,只能露着光荡荡的大额头示人,还是拒绝了对方的建议。 这么闹了一出,小孩子们多不敢再招惹晴明了,获得清净的阴阳师稍松口气,抬手为自己夹了一块点心,倏而抬起眼睛,看到玉寿姬在为若丸理着那烧断的碎发,让对方的模样看起来不要太糟糕,少女偏过头时,头上的发饰展露在晴明眼前,那只金色的簪子末端雕刻着一只蝴蝶,随着少女的动作,蝴蝶微微晃动金色的翅膀,似要振翅而飞。 晚饭过后,外廊挂起了灯笼,明晃晃的烛光下,京都的街道被映亮一块,正方便众人在高处观摩下方的情况。 小孩子们多回到自己父辈的身边,在长辈的照料下一睹百鬼夜行的风采,贺茂保宪和晴明也回到了贺茂忠行身边,年长的保宪小声问晴明:“刚才若丸身上明明是某种妖怪的头发……根本不是诟,你在骗他啊。” 晴明瞄了自己师兄一样,小手捏着折扇微微掩着唇,若无其事道:“光是诟就能把他吓那样,告诉他是头发,那他会当场尿裤子?” 保宪心想这也有道理,但他还有问题:“为什么选自带磷火的符咒啊……那东西一般攻击时才会用,别说你是特地选着拿来吓唬若丸的……” 保宪说着,便看到自家师弟缓缓移开视线,细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果然——这家伙小小年纪,性格其实就恶劣地不得了了啊。 “晴明,你真是个性格糟糕的坏家伙,明明长得那么斯文儒雅,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给你隐瞒了啊。”贺茂保宪也是无奈了,自家师弟能力高归高,可脾气是一等一的差,谁若冒犯他一分,他能双倍地还回去,还能无师自通地做到旁人完全无法察觉,让他这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师兄非常难做人。 贺茂保宪刚抱怨完,就看到晴明凝视着自己身后,待他回过头去,却看到源博雅和玉寿姬就站在身后,这状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那的,听到了多少他与晴明的对话。 “额……博雅,还有玉寿姬?有什么事吗?”贺茂保宪有些尴尬地率先打破沉默,却看到博雅目光凌厉地盯着晴明,后者则满面和煦笑意地回望博雅,仿佛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一样。 不打笑面人,这点博雅还是懂的,既然晴明一装到底,他反而不好发作,何况玉寿姬找晴明还是有事要询问。 “贺茂保宪,还有安倍晴明,其实,我最近一直有件极为困扰的事,”玉寿姬看着白皙俊秀的少年阴阳师,瞄了眼不远处的贺茂忠行,又放低了声音“是很私人的问题,所以我不太想拜托别的阴阳师,因为这并没有严重到一定要除妖或者祓禊才能解决的。” 贺茂保宪大概知道,对方是不想惊动自己父亲,才借机悄悄来说的,便道:“请说,我们虽能力有限,但也会竭尽所能的。” 听到对方的保证,玉寿姬微微松了口气,才道:“大概,是从我小祖母去世之后开始的,最近我做梦,总是梦见小祖母在跟我讲话,梦里还有很多蝴蝶在飞舞,然而我听不清小祖母的话,所以无法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贺茂保宪开始思索,是不是灵体不愿意离世,想留下什么提示之类的,至于晴明,他凝视玉寿姬的簪子,好奇道:“请问……那只簪子,是怎么得到的?” “我小祖母留给我的。”玉寿姬抬手摸了下那只簪子,“她家族本业经商,簪饰是其中之一。” 盯着那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晴明微微眯起双眼,轻喃道:“藏着很多思念在里面啊……” 话落音,外边的街道上,忽然传来擂鼓的响动,“咚咚”几声,如闷雷滚动,不久,便能听到三味拨动的声音。 “开始了,妖怪出现了!”有人指着下方大喊,招呼着众人一起看。 几十个阴阳师和僧侣设下的结界将这座观楼完美地包裹起来,从外界是无法看到里面的状态的。 街道上,倾巢而出的妖怪并未注意到,有人类正在高处见他们集会的活动当中即兴节目来观赏,他们结伴顺着京都的街道行走,朝着这次神明钦点的目的地浩荡而去,所到之处,那些长年隐匿在京都暗处的妖怪们纷纷走出角落,逐渐融入大部队之中。 “真的是夜行,我从来不知道,京都能藏着那么多妖怪。” 有人后怕地看着下方拥挤的盛况,忽然,又有人道:“看天上,天上也有!” 抬起头来,能看到带着面具的鸦天狗嚣张地窜过,良久,有轮入道滚着烈焰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过天际,天车上传来妖怪的呐喊和欢呼声。 玉寿姬听到空中的响动,不由抬头看去,正巧地,那角度刚好容她瞧见,端坐在天车前侧,那个端着酒盏,笑的不可一世的红发妖怪。 妖怪紫色的眼睛睨着平安京的街道建筑,那些地面上的妖怪在他眼中就如匍匐前进的一般缓慢平庸。 看到那个妖怪时,玉寿姬只觉得,自己头上的簪子微微晃动了下,然后,蝴蝶簪直直坠落在地上,金色的翅膀颤巍巍地晃着,像是急欲飞起一般。 晴明眼看着天车的轨迹,懒懒放出一张纸符,纸符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白色鸟儿,扑着翅膀追上了那支嚣张的妖怪们。 阴阳师打开折扇,睨着外界的盛况,道:“在我看来,要解决这桩问题也不难,就是需要铤而走险一把……玉寿姬小姐,有胆量参与一次百鬼夜行吗?” 41.百鬼夜行 防盗章节  “哦, 这样, ”茨木童子擦赶紧了眼睛上的血迹,朗声道“我还以为挚友要试一试妖怪之间的聚气。” “聚气?”酒吞扫过暗沉的天色, 视线又落在茨木身上“什么鬼, 妖狐技能啊。” “如果受伤或者妖力不够的话,以聚气可以接纳别人给予的妖力, ”茨木道“亲吻或者更亲密些的动作, 效果会非常好。” 话落音后,红发恶鬼明显有了一瞬的停顿。 “别想多。”酒吞道。 “好的, 挚友。”茨木回答的无比坦荡。 他没想多,只是成功让对方想多了而已。 呵…… 视线扫过鬼王的后背,摘掉鬼葫芦后,对方的后背和窄腰就十分完美地展现在茨木眼前了, 不得不说, 肌肉的线条很流畅, 是极富有男性阳刚美感的, 腰线很完美, 以地狱鬼手原本的形态的话,应该足够…… “喂, 茨木, 还记得怎么进入这个空间的吗?”忽然, 酒吞吆喝了一声, 被直接点名, 茨木从自己的妄想里瞬间拉回神志, 回答“我直接掉进菖蒲花里,然后就坠入这个幻境了。” 酒吞没有怀疑对方那迟钝的几秒钟时间是在思考什么,兀自推断着:“那入口估计就在上方了。” 说着,举起鬼葫芦,想试一试能不能以鬼炎击破上方的幻境。 忽的,一道寒光划破浓云翻滚的天空,利箭穿云而过,直直扎在地上。 看着那眼熟的箭镞,酒吞发现,随着利箭的射入,上方的幻境平衡被打破,逐渐显示出原本的天色。 深入地表几米的地下,已经让来客彻底挖空用来圈养毒蛇,酒吞顺势向上回到地表,却看见的场站在高处面色沉稳地搭弓开箭,不过这次,他的箭锋没指向酒吞童子,而是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人偶一般漂亮的女孩子坐在菖蒲花里,拖着残破的半边身子,单手抱着个木匣。 那木匣表面挂着许多封印的咒符,不过很多已经被破解地七零八落了,微微开启的木匣里,隐约漏出些柔软的银色发丝。 那个木匣,酒吞看着特别眼熟,因为早些时候,在大江山的后山,那被一目连守护的湖中,正摆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木匣。 一目连说,那里面封印着一个上古妖怪,至于究竟是什么,对方却不愿细说,似乎是避讳什么。 如今,那个明显是妖怪的小姑娘抱着木匣,十分紧张地将其贴近自己的脸,口中叨念:“大人,这些除妖师和酒吞童子联手了,好像对我们不利啊——” 像是响应小姑娘的话,大量瘴气从木匣中溢出,眼见这熟悉的一招,酒吞下意识要叫茨木暂做躲避,可一回头,却发现自家二把手眼中满是戾气,地狱鬼手已经直直冲着小姑娘砸了过去。 “留个活口,我要知道她的目的。”酒吞只提醒一句。 小家伙长大了,已经不愿意躲在自己背后,时刻准备着要上前线了。 鬼王十分欣慰地拎着鬼葫芦退居二线改做控场的角色,至于的场静司,自己都豁出去救对方一命了,还不知感恩的话,自己一定会把这个人类揍成狗。 原本这三对一的局势该十分有利,而面前的小姑娘抱着木匣说了一阵子,然后,脚下便浮现了一个阵法。 有点像阴阳师里召唤式神的阵法。 酒吞看着觉得眼熟,忽然,就见一个浑身是雪练般的白毛,额前印着红色的咒文,像是白狼一般的妖怪从阵法中诞生。 大妖四肢着地,眼睛里一片混沌,它伏下身子,鼻子喷出灼热的气息,尖牙外露,做着进攻前的恐吓姿态。 又是被瘴气控制的妖怪吗? 酒吞打量这个忽然出现的白毛大家伙,有嗅到些熟悉的气息。 “挚友,这个妖怪要怎么处置?”茨木似乎也感觉到对方是无辜的受害者之一,便询问酒吞的看法。 “下手轻点,我给它灌点药就好了。”掂了掂那一小瓶净化之水,酒吞想着该如何凑到对方的嘴边。 首先要把这个大妖怪吸引过来,然后…… “猫咪老师!!” 忽的,声嘶力竭的一阵呼唤,听着这熟悉的嗓音,酒吞有些惊讶地扭过头,看着那个发声的少年。 在他的印象里,夏目一直是文静内敛的,好像永远不会大吼大叫。 如今,面对那个獠牙凶眼的庞然大物,夏目有些狼狈擦着额前的汗水,似乎是赶着从楼上一路跑下来的,当他站在那个妖怪面前时,人类的身躯显得无比娇小。 “猫咪?”酒吞嘴角抽了抽,又看向那个帅气逼人的白毛妖怪,心里道:这又酷又强悍的妖怪居然是那只看着就很蠢,胖到跑几步路都会喘的肥猫? 像是印证他的猜测,夏目上前一步,对着那个失去神志的妖怪呼唤道:“快清醒点猫咪老师……你都一个晚上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喝酒喝醉睡在哪个角落里——” 话还没说完,白毛大妖怪冲着小小的人类发出一阵威吓的嘶吼,罡风卷起夏目的发丝和衣角,略有消瘦的少年几乎被那股劲风吹飞,踉跄着后退几步,最后让酒吞一把按着肩膀扶住。 “少年,你的猫被控制了,不会听你话了。” 鬼王的话响在夏目头顶,少年扬首看着对方,没了,眼神却又再度坚定下来。 “猫咪老师很厉害,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被控制。” 酒吞凝视着凶恶的斑,道:“说不定是找到了这两个妖怪的老巢,本想先行解决问题,却力量不足反被控制了。” 听到酒吞的解释,夏目再细看斑,发现对方身上确实还留着一些伤口。 顿时,夏目的脸上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 楼顶上,的场的箭并未松懈,在斑出现后,那锋利的箭刃已经指着对方了。 毕竟,在场还有夏目啊,如果斑失控的话,身为除妖师,他也会为保住夏目而射杀斑的。 按着夏目的肩膀,酒吞看着少年的面庞,在看到这人类眼中的决意和不舍时,他捏着净化之水的瓶子,递到夏目面前。 “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可以净化瘴气,让妖怪恢复正常的药水。”酒吞解释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会把这发狂的胖猫揍到半身不遂然后给它灌下去,就是没个分寸下手可能不知轻重罢了——” “我来。”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夏目取过净化之水,目光逐渐坚定看向斑。 人类与妖怪对峙,明明块头上差了那么多,夏目却一点不在气势上输给斑。 “猫咪老师,昨晚塔子阿姨买了七辻屋的馒头回来了。”忽然,夏目说起了一段日常生活的事。 和如今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不搭,但夏目嘴上依旧诉说,像是要把这些平日相处的一点一滴都和斑说一遍,让对方那颗混乱的脑袋记起些关于他们两个的时光。 “她知道猫咪老师爱吃这个,特地带的,结果你却一晚上没回家,她还十分担心地叨念了很久,以为你在外面和别的动物打架了还是怎么了……”说着,少年一步步靠近斑,手里紧握着小玻璃瓶,“我知道老师为了我的事奔走了很多天,昨晚是一口气找到了对方的老巢,所以想速战速决?” 斑伏在那,低低喘息,眼看着夏目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不由吼了声,垂下大大的脑袋。 酒吞已经拎起鬼葫芦,打算情况不对就呸一口冰冻鬼炎控个场。 夏目慢慢抬起手,探向斑的前额。 “所以,猫咪老师,请快清醒过来……拜托了!” 话落音,少年单手握拳,无比精准地砸在斑的前额。 酒吞:??? 原本还挺温馨的,怎么忽然动起手来了? 显然,他也有些低估了夏目的战斗力了。 那一拳重击后,斑的周身腾起了大量的变身烟雾,白雾散去后,那庞然大物已经消失,只有一只胖胖的,滑稽的招财猫四肢摊开趴在地上,圆圆的脑袋上还挂着两圈滴溜溜转的蚊香眼。 “呼——”擦了擦额前的汗,夏目十分冷静熟练地把猫抱起来,对着嘴给它灌下净化之水。 这行云流水的破魔之拳——少年,感情你一开始就打算暴力解决问题啊?? 真白瞎了早些你说的那些温馨的话了! 一时间,酒吞觉得,夏目贵志和玲子真不愧是祖孙俩。 阿婆,你的乖孙和你一样,看着文文弱弱,其实都是假象—— 眼看要被两个妖怪联合拍死在大江山的地皮上,青行灯咬牙,再度飞高要扩大吸魂灯的摄取范围。 酒吞看着那升到高空背映烈日的妖怪,心想,这家伙吸魂范围再大一点,周遭那些小妖怪受得了这一吸吗? 于是,鬼王觉得,自己应该出手了。 活动了指关节和肩膀,酒吞大步走进战场,看着三个杀红眼的妖怪,抬起他大江山之主的审判之拳,对着后脑勺一个妖怪来一下…… 五分钟后,酒吞伸出指尖按了按脸颊上的擦伤,他面前,茨木妖刀姬青行灯三个妖怪并排坐在地上,每个妖后脑勺都顶着个包,刺痛刺痛地提醒他们,在鬼王面前撒野是纯属找揍。 “搞事情,就知道搞事情……都一把年纪的妖怪了,还在自己家地盘上内斗,茨木你就知道拍鬼手,人都飞么高了还拍得着吗?你的“黑焰”是摆设啊?再不济,不会等人落下来再动手吗?妖刀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你跟我家茨木打架是几个意思?我知道我家二把手不是没事找事的性格,绝对是你先招惹他的……还有青行灯,我请你来做客不是请你来看好戏凑热闹的,刚才他俩打架你在做什么?围观叫好?我看妖刀姬就是你怂恿的没错?” 呵,全中。 青行灯别过脸,露出被捉包的心虚表情,妖刀姬愧疚地埋下头,为自己轻而易举被怂恿而心怀愧疚,茨木道:“不愧是挚友,轻轻松松就把事情经过都推理出来了。” 酒吞恨铁不成钢骂:“把你的鼻血擦干净再说话!” 茨木低头捂住鼻子,青行灯瞅着茨木的状态,又问酒吞:“好嘛都是我的错我负责……但是酒吞大人,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闻起来那么的……” 看着妖怪吸吸鼻子露出迷醉的神情,为避免对方再说出些少儿不宜的词汇,酒吞果断接口道:“我也想知道,今天一路上见着的妖怪都状态不对,我怀疑大江山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准备去找一目连看看。” 闻言,青行灯果断岔开话题:“对嘛,去问问你那位风神,他活了那么久一定知道什么。” 四个妖怪各怀心思,等到了风神的庙宇前,对方却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非常奇妙的是,一目连竟然真的没有受影响,他衣衫整洁容光焕发,背后的龙也是精神抖擞的,见着酒吞童子,风神十分礼貌地问候对方,并对鬼王这段时间的照顾表示感谢。 见对方没有夸张地舞龙或者送东西,酒吞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见到一个正常的了。 “什么?酒吞大人身上有很诱人的味道?”待入了庙宇的和室,酒吞和青行灯大致说了经过,听着青行灯的描述,一目连细看鬼王,最后撤出围绕在身畔的风之护符,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42.金框大佬 防盗章节 于是, 茨木道:“挚友,刚才那个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太冲动, 有时候,面对一根筋的家伙, 可以旁敲侧击地让对方自己琢磨琢磨,如果想歪了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是本大爷的慷慨赐福, 把我积累多年的好运气分你一半。”用着“感恩戴德搭档”这种语气, 对方回答地依旧不正经。 “哦,这样,”茨木童子擦赶紧了眼睛上的血迹, 朗声道“我还以为挚友要试一试妖怪之间的聚气。” “聚气?”酒吞扫过暗沉的天色, 视线又落在茨木身上“什么鬼, 妖狐技能啊。” “如果受伤或者妖力不够的话, 以聚气可以接纳别人给予的妖力,”茨木道“亲吻或者更亲密些的动作,效果会非常好。” 话落音后, 红发恶鬼明显有了一瞬的停顿。 “别想多。”酒吞道。 “好的,挚友。”茨木回答的无比坦荡。 他没想多, 只是成功让对方想多了而已。 呵…… 视线扫过鬼王的后背,摘掉鬼葫芦后,对方的后背和窄腰就十分完美地展现在茨木眼前了, 不得不说, 肌肉的线条很流畅, 是极富有男性阳刚美感的, 腰线很完美,以地狱鬼手原本的形态的话,应该足够…… “喂,茨木,还记得怎么进入这个空间的吗?”忽然,酒吞吆喝了一声,被直接点名,茨木从自己的妄想里瞬间拉回神志,回答“我直接掉进菖蒲花里,然后就坠入这个幻境了。” 酒吞没有怀疑对方那迟钝的几秒钟时间是在思考什么,兀自推断着:“那入口估计就在上方了。” 说着,举起鬼葫芦,想试一试能不能以鬼炎击破上方的幻境。 忽的,一道寒光划破浓云翻滚的天空,利箭穿云而过,直直扎在地上。 看着那眼熟的箭镞,酒吞发现,随着利箭的射入,上方的幻境平衡被打破,逐渐显示出原本的天色。 深入地表几米的地下,已经让来客彻底挖空用来圈养毒蛇,酒吞顺势向上回到地表,却看见的场站在高处面色沉稳地搭弓开箭,不过这次,他的箭锋没指向酒吞童子,而是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人偶一般漂亮的女孩子坐在菖蒲花里,拖着残破的半边身子,单手抱着个木匣。 那木匣表面挂着许多封印的咒符,不过很多已经被破解地七零八落了,微微开启的木匣里,隐约漏出些柔软的银色发丝。 那个木匣,酒吞看着特别眼熟,因为早些时候,在大江山的后山,那被一目连守护的湖中,正摆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木匣。 一目连说,那里面封印着一个上古妖怪,至于究竟是什么,对方却不愿细说,似乎是避讳什么。 如今,那个明显是妖怪的小姑娘抱着木匣,十分紧张地将其贴近自己的脸,口中叨念:“大人,这些除妖师和酒吞童子联手了,好像对我们不利啊——” 像是响应小姑娘的话,大量瘴气从木匣中溢出,眼见这熟悉的一招,酒吞下意识要叫茨木暂做躲避,可一回头,却发现自家二把手眼中满是戾气,地狱鬼手已经直直冲着小姑娘砸了过去。 “留个活口,我要知道她的目的。”酒吞只提醒一句。 小家伙长大了,已经不愿意躲在自己背后,时刻准备着要上前线了。 鬼王十分欣慰地拎着鬼葫芦退居二线改做控场的角色,至于的场静司,自己都豁出去救对方一命了,还不知感恩的话,自己一定会把这个人类揍成狗。 原本这三对一的局势该十分有利,而面前的小姑娘抱着木匣说了一阵子,然后,脚下便浮现了一个阵法。 有点像阴阳师里召唤式神的阵法。 酒吞看着觉得眼熟,忽然,就见一个浑身是雪练般的白毛,额前印着红色的咒文,像是白狼一般的妖怪从阵法中诞生。 大妖四肢着地,眼睛里一片混沌,它伏下身子,鼻子喷出灼热的气息,尖牙外露,做着进攻前的恐吓姿态。 又是被瘴气控制的妖怪吗? 酒吞打量这个忽然出现的白毛大家伙,有嗅到些熟悉的气息。 “挚友,这个妖怪要怎么处置?”茨木似乎也感觉到对方是无辜的受害者之一,便询问酒吞的看法。 “下手轻点,我给它灌点药就好了。”掂了掂那一小瓶净化之水,酒吞想着该如何凑到对方的嘴边。 首先要把这个大妖怪吸引过来,然后…… “猫咪老师!!” 忽的,声嘶力竭的一阵呼唤,听着这熟悉的嗓音,酒吞有些惊讶地扭过头,看着那个发声的少年。 在他的印象里,夏目一直是文静内敛的,好像永远不会大吼大叫。 如今,面对那个獠牙凶眼的庞然大物,夏目有些狼狈擦着额前的汗水,似乎是赶着从楼上一路跑下来的,当他站在那个妖怪面前时,人类的身躯显得无比娇小。 “猫咪?”酒吞嘴角抽了抽,又看向那个帅气逼人的白毛妖怪,心里道:这又酷又强悍的妖怪居然是那只看着就很蠢,胖到跑几步路都会喘的肥猫? 像是印证他的猜测,夏目上前一步,对着那个失去神志的妖怪呼唤道:“快清醒点猫咪老师……你都一个晚上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喝酒喝醉睡在哪个角落里——” 话还没说完,白毛大妖怪冲着小小的人类发出一阵威吓的嘶吼,罡风卷起夏目的发丝和衣角,略有消瘦的少年几乎被那股劲风吹飞,踉跄着后退几步,最后让酒吞一把按着肩膀扶住。 “少年,你的猫被控制了,不会听你话了。” 鬼王的话响在夏目头顶,少年扬首看着对方,没了,眼神却又再度坚定下来。 “猫咪老师很厉害,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被控制。” 酒吞凝视着凶恶的斑,道:“说不定是找到了这两个妖怪的老巢,本想先行解决问题,却力量不足反被控制了。” 听到酒吞的解释,夏目再细看斑,发现对方身上确实还留着一些伤口。 顿时,夏目的脸上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 楼顶上,的场的箭并未松懈,在斑出现后,那锋利的箭刃已经指着对方了。 毕竟,在场还有夏目啊,如果斑失控的话,身为除妖师,他也会为保住夏目而射杀斑的。 按着夏目的肩膀,酒吞看着少年的面庞,在看到这人类眼中的决意和不舍时,他捏着净化之水的瓶子,递到夏目面前。 “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可以净化瘴气,让妖怪恢复正常的药水。”酒吞解释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会把这发狂的胖猫揍到半身不遂然后给它灌下去,就是没个分寸下手可能不知轻重罢了——” “我来。”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夏目取过净化之水,目光逐渐坚定看向斑。 人类与妖怪对峙,明明块头上差了那么多,夏目却一点不在气势上输给斑。 “猫咪老师,昨晚塔子阿姨买了七辻屋的馒头回来了。”忽然,夏目说起了一段日常生活的事。 和如今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不搭,但夏目嘴上依旧诉说,像是要把这些平日相处的一点一滴都和斑说一遍,让对方那颗混乱的脑袋记起些关于他们两个的时光。 “她知道猫咪老师爱吃这个,特地带的,结果你却一晚上没回家,她还十分担心地叨念了很久,以为你在外面和别的动物打架了还是怎么了……”说着,少年一步步靠近斑,手里紧握着小玻璃瓶,“我知道老师为了我的事奔走了很多天,昨晚是一口气找到了对方的老巢,所以想速战速决?” 斑伏在那,低低喘息,眼看着夏目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不由吼了声,垂下大大的脑袋。 酒吞已经拎起鬼葫芦,打算情况不对就呸一口冰冻鬼炎控个场。 夏目慢慢抬起手,探向斑的前额。 “所以,猫咪老师,请快清醒过来……拜托了!” 话落音,少年单手握拳,无比精准地砸在斑的前额。 酒吞:??? 原本还挺温馨的,怎么忽然动起手来了? 显然,他也有些低估了夏目的战斗力了。 那一拳重击后,斑的周身腾起了大量的变身烟雾,白雾散去后,那庞然大物已经消失,只有一只胖胖的,滑稽的招财猫四肢摊开趴在地上,圆圆的脑袋上还挂着两圈滴溜溜转的蚊香眼。 “呼——”擦了擦额前的汗,夏目十分冷静熟练地把猫抱起来,对着嘴给它灌下净化之水。 这行云流水的破魔之拳——少年,感情你一开始就打算暴力解决问题啊?? 真白瞎了早些你说的那些温馨的话了! 一时间,酒吞觉得,夏目贵志和玲子真不愧是祖孙俩。 阿婆,你的乖孙和你一样,看着文文弱弱,其实都是假象—— 睨着酒吞童子,青行灯扫过对方拟化成人后的眉眼,幽蓝的磷火在眼中闪动,于是,便看到了对方人形之下的恶鬼姿态。 容貌差别倒是不大,眼神凶了些而已,是个美男子。 对于好看的事物,青行灯总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特别是,这个妖怪说的故事格外对她胃口,轻易错过那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青行灯没有多犹豫,众目睽睽之下,逐渐展露她原本的姿态——一个淡青色皮肤,端坐在青灯之上的少女,扑闪的蝴蝶萦绕在她身边,营造出一小片冷色调的奇幻的世界。 然后,她满意地从面前的妖怪、人类眼中捕捉到惊艳的神色。 “我的名字是青行灯,为追逐好的故事而来到源氏主家,妖怪,你叫什么?”长灯轻巧飘动,晃到酒吞面前,青行灯单手捋了下耳畔的发丝,一双长腿半空中交叠,完美的身材让阴阳师和红叶看得眼睛发直。 不愧是妖怪……天生貌美,那份魅惑感是人类难以达到的。 “本大爷是酒吞童子。”面对爽利干脆的青行灯,酒吞也不多啰嗦,飒爽邀请道“好故事的话,本大爷有很多,感兴趣可以去我大江山看看,那里不少古老的妖怪,可以告诉你很多有趣的事。” 庆幸穿越前自家小组长没事就讲这些细思恐极的小故事吓唬人,酒吞听了不少故事,一直觉得没什么用处,没想到青行灯却喜欢。 想想自己带回去的一目连和花鸟卷,前者是活了很久的风神,后者是与人类相处多年的幻境高手,真要说起自己的故事,那能让青行灯听上很久。 “呵呵,大江山呐,早耳闻那里出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妖怪,打败了好吃生人的星熊童子而后称霸,还收留了堕落的神明、失传已久的古画付丧神。”青行灯见多识广,对于酒吞的事迹居然朗朗上口。 43.罗生城门 防盗章节  酒吞抬头看着天空。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特别好, 金灿灿的不要钱似得满地撒。 他本想着, 挑上这么一天, 把大江山几个熟悉的妖怪统统招呼聚到一块,到山顶那颗樱花树下一块喝点小酒聊聊天, 兴致好了让山兔跳个兔子舞,让青灯说个故事,让花鸟表演个幻境,或者让一目连讲讲高天原的奇闻轶事, 当年素盏鸣尊斩杀八岐大蛇可是轰动高天原的传奇, 风神一定知道许多幕后小秘密。 所以啊, 这么棒的天气, 哪怕出去晒个被子都很有意义,为什么他要在这看三个妖怪互殴? 青行灯一招吸魂灯大范围波及周遭一切妖怪, 连远离战场的酒吞都觉得被妖怪夺走了不少妖气,半边身子蹭蹭蹭多了几道小伤口。 茨木举起地狱之手, 冲着青行灯正下方的位置破地而出,后者飘乎乎地躲开那巨大的鬼爪, 下一秒,妖刀姬的大刀对准她脖子直直劈下来, “连斩”与“杀戮”技能齐齐迸发, 长刀划过一道道华丽的轨迹要封死青行灯的一切退路。 眼看要被两个妖怪联合拍死在大江山的地皮上, 青行灯咬牙, 再度飞高要扩大吸魂灯的摄取范围。 酒吞看着那升到高空背映烈日的妖怪, 心想,这家伙吸魂范围再大一点,周遭那些小妖怪受得了这一吸吗? 于是,鬼王觉得,自己应该出手了。 活动了指关节和肩膀,酒吞大步走进战场,看着三个杀红眼的妖怪,抬起他大江山之主的审判之拳,对着后脑勺一个妖怪来一下…… 五分钟后,酒吞伸出指尖按了按脸颊上的擦伤,他面前,茨木妖刀姬青行灯三个妖怪并排坐在地上,每个妖后脑勺都顶着个包,刺痛刺痛地提醒他们,在鬼王面前撒野是纯属找揍。 “搞事情,就知道搞事情……都一把年纪的妖怪了,还在自己家地盘上内斗,茨木你就知道拍鬼手,人都飞么高了还拍得着吗?你的“黑焰”是摆设啊?再不济,不会等人落下来再动手吗?妖刀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你跟我家茨木打架是几个意思?我知道我家二把手不是没事找事的性格,绝对是你先招惹他的……还有青行灯,我请你来做客不是请你来看好戏凑热闹的,刚才他俩打架你在做什么?围观叫好?我看妖刀姬就是你怂恿的没错?” 呵,全中。 青行灯别过脸,露出被捉包的心虚表情,妖刀姬愧疚地埋下头,为自己轻而易举被怂恿而心怀愧疚,茨木道:“不愧是挚友,轻轻松松就把事情经过都推理出来了。” 酒吞恨铁不成钢骂:“把你的鼻血擦干净再说话!” 茨木低头捂住鼻子,青行灯瞅着茨木的状态,又问酒吞:“好嘛都是我的错我负责……但是酒吞大人,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闻起来那么的……” 看着妖怪吸吸鼻子露出迷醉的神情,为避免对方再说出些少儿不宜的词汇,酒吞果断接口道:“我也想知道,今天一路上见着的妖怪都状态不对,我怀疑大江山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准备去找一目连看看。” 闻言,青行灯果断岔开话题:“对嘛,去问问你那位风神,他活了那么久一定知道什么。” 四个妖怪各怀心思,等到了风神的庙宇前,对方却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非常奇妙的是,一目连竟然真的没有受影响,他衣衫整洁容光焕发,背后的龙也是精神抖擞的,见着酒吞童子,风神十分礼貌地问候对方,并对鬼王这段时间的照顾表示感谢。 见对方没有夸张地舞龙或者送东西,酒吞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见到一个正常的了。 “什么?酒吞大人身上有很诱人的味道?”待入了庙宇的和室,酒吞和青行灯大致说了经过,听着青行灯的描述,一目连细看鬼王,最后撤出围绕在身畔的风之护符,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原来如此,是‘魅妖’吗?”风神指挥神龙,将“风神之佑”加在互殴三妖怪的身上,顿时,那15%的效果抵抗生效,青行灯发现,自己那狂跳的心终于平静了。 “哦~所以酒吞大人,你是配戴了御魂?”青行灯看着酒吞从领口取出御魂挂件,那金光闪闪的小勾玉坠子闪着莹润的光,看着特别漂亮“现在御魂很难弄到手,多是很早以前神明留下的宝物,时间久了,毁的毁,丢的丢,剩余少量的御魂还让一些妖怪给藏起来了,偶尔拿出手都是天价。” 一目连也观摩了酒吞那套魅妖的图案、成色,道:“罕见的完全强化完毕的金边魅妖御魂,这一套御魂很珍贵。” 原来,这个世界很少见到野生的御魂,面前这些妖怪得到御魂的话,只怕也舍不得互融御魂进行强化。 想不到自己也有壕气冲天的一回,这得益于他的系统外挂,233每次开宝箱都会给他一堆同类型御魂,方便他强化消耗用。 233系统深藏功与名:【不谢。】 酒吞:慢着,我还没追究你,为什么“魅妖”在这个世界还有魅惑其他妖怪的功效? 系统:【因为这个世界设定就是如此啊,宿主,如果不喜欢这副属性,你可以不佩戴它啊。】 酒吞:我把其他御魂都融进去了,剩下的只有魅妖和破势了! 系统:【您恣意,我只是个系统,选择权在你手中~】 酒吞心里呵呵着,明白自己被系统给阴了一道。 好嘛,故意隐瞒实情欺诈消费者。 青行灯道:“那就是说,如果带着御魂,那其他没有抵抗能力的妖怪见着酒吞大人,会有想要□□的冲动。” “酒吞大人,魅妖的魅惑属性会一直加持在佩戴者身上,如果摘掉他的话,那些妖怪就不会对您……对您抱有过分的倾慕之心了。”一目连还是很斟酌用词的,他看着酒吞不佳的脸色,稍作建议。 忽的,鬼王一拍桌子,惊得在场妖怪们虎躯一震。 “我倒要看看,谁敢!” 红发恶鬼阴测测地磨牙,紫眼睛里杀气弥漫,俊脸狰狞,一字一顿道:“本大爷戴个御魂还要束手束脚?这魅妖我就戴着了,看谁不长眼的再跑来骚扰,我就灭了那厮。” 看来鬼王是真的动气了。 在场其他四个妖怪互看对方,心里达成共识。 在大江山的地盘上挑战鬼王的威严……想都别想。 青行灯对一目连小声道:“要不风神大人辛苦点,给山上别的妖怪也加点护符。” 一目连:“好说,我会试试的……请您先擦擦口水,表现的太露骨了。” 青行灯立刻恢复矜持的态度,单手捧脸着脸,无奈的小声抱怨着:“人家只是说的比较直白嘛——魅惑加成的鬼王,看起来真的十分可口,那充盈着妖气的身躯,如果吃掉的话,会带来很强的力量?只要一想到我就会忍不住……” 难耐地咬着指尖,青行灯眼中晦暗不明。 一目连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青行灯的反应全在他意料之中。 因为,妖怪是会吞食同类的生物。 越是强大的妖怪,血肉所带来的力量越充沛,而能激发吞食**的,除了嗜血、好战的天性,还有强烈的爱意。 假如酒吞没有那么强硬的态度和过分高超的妖力,带上魅妖,大概会很惨? 茨木童子:“挚友放心,吾会拦下所有胆敢冒犯您威严的家伙!” 酒吞瞥了他一眼,扶额。 “你又流鼻血了。” 一目连:“……” 好像也不会太惨,因为他还有一帮忠心耿耿妖怪守在跟前,再说了,真要有人挑衅酒吞,那也要问问他一目连同不同意。 酒吞抬头看着天空。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特别好,金灿灿的不要钱似得满地撒。 他本想着,挑上这么一天,把大江山几个熟悉的妖怪统统招呼聚到一块,到山顶那颗樱花树下一块喝点小酒聊聊天,兴致好了让山兔跳个兔子舞,让青灯说个故事,让花鸟表演个幻境,或者让一目连讲讲高天原的奇闻轶事,当年素盏鸣尊斩杀八岐大蛇可是轰动高天原的传奇,风神一定知道许多幕后小秘密。 所以啊,这么棒的天气,哪怕出去晒个被子都很有意义,为什么他要在这看三个妖怪互殴? 青行灯一招吸魂灯大范围波及周遭一切妖怪,连远离战场的酒吞都觉得被妖怪夺走了不少妖气,半边身子蹭蹭蹭多了几道小伤口。 茨木举起地狱之手,冲着青行灯正下方的位置破地而出,后者飘乎乎地躲开那巨大的鬼爪,下一秒,妖刀姬的大刀对准她脖子直直劈下来,“连斩”与“杀戮”技能齐齐迸发,长刀划过一道道华丽的轨迹要封死青行灯的一切退路。 眼看要被两个妖怪联合拍死在大江山的地皮上,青行灯咬牙,再度飞高要扩大吸魂灯的摄取范围。 酒吞看着那升到高空背映烈日的妖怪,心想,这家伙吸魂范围再大一点,周遭那些小妖怪受得了这一吸吗? 于是,鬼王觉得,自己应该出手了。 活动了指关节和肩膀,酒吞大步走进战场,看着三个杀红眼的妖怪,抬起他大江山之主的审判之拳,对着后脑勺一个妖怪来一下…… 五分钟后,酒吞伸出指尖按了按脸颊上的擦伤,他面前,茨木妖刀姬青行灯三个妖怪并排坐在地上,每个妖后脑勺都顶着个包,刺痛刺痛地提醒他们,在鬼王面前撒野是纯属找揍。 “搞事情,就知道搞事情……都一把年纪的妖怪了,还在自己家地盘上内斗,茨木你就知道拍鬼手,人都飞么高了还拍得着吗?你的“黑焰”是摆设啊?再不济,不会等人落下来再动手吗?妖刀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你跟我家茨木打架是几个意思?我知道我家二把手不是没事找事的性格,绝对是你先招惹他的……还有青行灯,我请你来做客不是请你来看好戏凑热闹的,刚才他俩打架你在做什么?围观叫好?我看妖刀姬就是你怂恿的没错?” 呵,全中。 青行灯别过脸,露出被捉包的心虚表情,妖刀姬愧疚地埋下头,为自己轻而易举被怂恿而心怀愧疚,茨木道:“不愧是挚友,轻轻松松就把事情经过都推理出来了。” 酒吞恨铁不成钢骂:“把你的鼻血擦干净再说话!” 茨木低头捂住鼻子,青行灯瞅着茨木的状态,又问酒吞:“好嘛都是我的错我负责……但是酒吞大人,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闻起来那么的……” 看着妖怪吸吸鼻子露出迷醉的神情,为避免对方再说出些少儿不宜的词汇,酒吞果断接口道:“我也想知道,今天一路上见着的妖怪都状态不对,我怀疑大江山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准备去找一目连看看。” 闻言,青行灯果断岔开话题:“对嘛,去问问你那位风神,他活了那么久一定知道什么。” 44.幸而为鬼 防盗章节  “算了,我知道你不行了, 请停下。”看着漂亮的小姑娘为挤出个微笑落得五官扭曲, 近乎狰狞, 青行灯有些无力地摆了手摆, “酒吞童子昨晚急匆匆地就离开了, 似乎是和他家下属闹了点小矛盾, 嘛, 我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你还是跟我走, 今日与源氏家主拜别之后,我才会去大江山。” “是吗?太好了。”得到允诺, 妖刀姬微微松了口气。 现在, 她终于稍有心情打理一下自己, 抬起手将睡乱的长发理做一束, 高高垂在脑后,方便战斗的短款和服露着香肩长腿。 明明一副冷艳不可方物的模样, 却意外地单纯内敛,凝视面前性格与外貌背道而驰的刀之妖怪,青行灯好奇:“等到了大江山, 见到了酒吞童子,你要和对方说什么呢?他似乎并不认识你。” 妖刀姬握紧那把与她一般高的大长刀,面色如水道:“我要成为他最信赖的臣子。” 青行灯:“哦?我记得他已经有个很中意的二把手了呢。” 闻言, 少女长刀出鞘半分, 小脸杀气弥漫:“不要紧, 我可以……” 青行灯第六感告诉她,妖刀姬没出口的那句话该是“我可以秒了那厮取而代之”。 很好,小付丧神去大江山是要翻天覆地地搞事情的。 而她自己最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环境了,因为可以看好戏。 于是,青行灯大力拍着少女的肩膀,赞许道:“那一定要加油,我看好你哦。” …… ………… 完成两份悬赏封印,酒吞端坐在房中,先是深吸一口气,满心虔诚祈祷,然后点开礼盒查看收获。 勾玉、金币若干,自个续命的碎片二十枚,然后御魂…… 他得到了一堆魅妖以及地藏像。 地藏是生命加成,形成防御壁对于多段式攻击抵御效果好,这仅仅针对于原游戏斗技使用,在如今的世界里,他一直避免受伤积累狂气,所以与其装着地藏像活活挨打,他更愿意主动出击。 所以,选魅妖? 造成伤害时有25%的概率混乱目标? 貌似控场的御魂更适合现在的他,雪幽魂的控场率是12%,自然没有魅妖好用。 啊,比起鬼葫芦,其实他更喜欢来把w2000连狙……可惜平安京没有这个,而他现在才30级,各方面属性还不是很完善,抄家伙把对手抡飞,都比举着鬼葫芦一口一口喷死对方更快捷。 于是,酒吞没有选择地藏像,而是选了控制型的魅妖,凑了套效果命中为主,效果抵抗为辅的满级六星魅妖套装,这才给自己弄了套像样的装备。 解决完自己的御魂,酒吞查了查剩下的破势。 茨木现在的御魂是暴击破势,效果抵抗太差,而且一招怼不死敌人很容易被反击打到吐血……是时候配一套爆伤抵抗御魂了。 酒吞细心看过那些金光闪闪的六星破势的副属性,每个先升到九级,看所强化的副属性是否为自己需要的,再二次过滤,将合格的破势一口气融合加成到十五级满级。 升级六星破势耗费的金币和御魂素材量很大,再来爆伤破势对于副属性的暴击要求很高,酒吞凑了好一阵子,几乎即将剩余的地藏、雪幽魂以及魅妖都融了,最后才得到个还差不多的完成品。 是的,还差不多,因为暴击才堆到95%,还没满,可惜,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素材了。 又要完成悬赏封印攒御魂了啊…… 伸了个懒腰,酒吞扛起鬼葫芦,打算去找茨木,忽然记起早些时候在源氏主家发生的事。 那之后,自己整整一天都关在屋子里凑御魂,压根没见着茨木童子。 搁在门上的手稍有一顿,但随即还是将大门拉开。 一天而已,对方也不至于误会什么,再说,他确实是为了强化御魂才在鬼穴里闷了一天,并不是别的。 走出门时,星熊和山兔恰好路过,大块头的鬼被小兔子拿来使唤着,扛着一筐萝卜要给对方送到居住的地方。 “酒吞大人。”山兔远远冲鬼王晃动小手,待靠近时,小姑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飘着小红晕,结结巴巴道“大、大人,今、今天,天气不错——” 这小妖怪平时说话元气十足的,怎么今天忽然就结巴起来了? 酒吞奇怪地看了山兔一眼,随口道:“早,这是在做什么?” “我、我种的萝卜收获了,就叫星熊童子给我搬回巢……大人不是说,我可以随意使唤他的吗?”山兔双手攥着小拳头,呼吸急促,有些紧张地解释,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看到鬼王大人时莫名地回脸红心跳加速? 难道是胡萝卜吃多了?而且,她现在特别想送对方胡萝卜! 于是,山兔从框里挑了最大的一颗萝卜,送到酒吞面前:“鬼王大人,请收下!这是我种出的最大最好吃的萝卜!” “哦,谢……喂?”酒吞刚拿在手里,面前的山兔已经风一样地驾着山蛙跑了,鬼王举着个胡萝卜一脸懵,再看星熊童子,奇怪道“山兔怎么了?” 星熊童子凝视酒吞,慢慢、慢慢抬起手臂,以健美先生标准姿势做了个展露肱二头肌的动作。 “鬼王大人!请欣赏我孔武有力的身材!” “……靠。” 酒吞举起葫芦一口鬼炎呸出去,星熊童子中混乱减益,一拳打了自己身上,彻底昏迷瘫在那筐萝卜里。 酒吞满脸嫌弃地继续去找茨木,远远地,看见花鸟卷挂在枝头晒太阳,把归鸟和梅花枝放出来享受阳光的沐浴,终于,妖怪乌沉沉的美目看见自己了,先是一愣,忽然面带红晕地整个人缩回画中,然后颤巍巍地放出一只小鸟绕着自己啾啾啾地直打转。 “花鸟卷干什么?出来把话说清楚。”酒吞取下花鸟卷,任凭他千呼万唤,古画的付丧神就是不肯露面,直让鬼王被那小归鸟晃地头晕。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酒吞这一路接连遭遇了:天邪鬼对着自己敲鼓打节拍齐齐跳舞,帚神掀起落叶铺了鬼王一头一脸,蝴蝶精展开了头上的彩翼轻柔扇动,莹草“呀~”了一声,将手中的蒲公英吹散,摇摇晃晃的绒毛小伞带着一颗颗种子颤巍巍地飞向鬼王……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所有妖怪都画风不对? 默念三声“歹年冬,多疯子”,酒吞决定先去找一目连拜一拜求个平安,他大江山可能被什么奇怪的物种入侵了。 路过一片草地,恰巧一只野孔雀踮着细足路过,见着鬼王,大鸟忽然晃动着身躯,冲酒吞徐徐开屏,欢快地扑着翅膀跳起舞来。 真是够了! 等他快步摆脱那只过分热情的孔雀,来到一处空地,再抬眼,却看见面前飞沙走石,两个大妖一只手握长刀,一只手捧鬼炎,杀气腾腾地瞪视双方。 “茨木童子,还有妖刀姬?”看着短款和服的大刀美少女,酒吞童子万分不解,为何这俩妖怪能在大江山对上,还有,妖刀姬怎么会在大江山?而且对方手里那柄赤色的长刀看着挺眼熟的…… 两个妖怪脸上都挂着彩,酒吞的到来让他们的打斗暂做停歇,然而,等他们齐齐看向鬼王时,两个妖怪登时变了脸色,原本满是杀气氛围忽然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脱缰而去。 “挚、挚友,今天你、你格外……”茨木不争气地红了脸,眼睛瞪得很大,凝视酒吞时那份热情的目光,几乎让鬼王错觉自己是不是忘记穿衣服了还是穿了什么特别劲爆的衣服。 “酒吞童子大人,我、我是……妖刀姬……请,请让我成为你的……最、最忠诚的……”妖刀姬的脸色不比茨木好多少,薄唇喃喃着,原本酝酿了好久的话到了嘴边却结结巴巴说都说不完整。 最后,远离战场看好戏的青行灯飘飘荡荡地飞过来,见了酒吞,直率奔放的老司机脱口就是:“酒吞大人,你今天看着真是,特别鲜美可口,真让人垂涎欲滴啊——” 眼中燃气幽蓝的磷火,青行灯咧嘴的瞬间,原本藏得很好的獠牙不受控制地露了出来。 酒吞&茨木&妖刀姬:“……” 同样是沉默,但三个妖的心境是完全不一样的。 酒吞抬起手,十分认真地嗅了嗅自己的胳膊,想确认一下,自己身上是不是沾了什么妖怪最喜欢的食物的味道。 而妖刀姬和茨木则默默转向青行灯,一个长刀寒光凛冽,一个鬼手蓄势待发,两双鬼眼瞬间杀气弥漫。 青行灯身形一晃,差点从灯上掉下来。 这看好戏看得有些得意忘形了,一时间说话没个分寸,好像惹怒了两个占有欲超强的妖怪。 妖刀姬和茨木向青行灯齐齐包抄过来,两个家伙同时摒弃了早先的死敌身份,在大迷弟(妹)之魂的号召下,为了他们家鬼王的贞操,决定先联手解决掉某个口无遮拦唯恐天下不乱的罪魁祸首。 友情的小船说翻就翻,抗敌革命统一战线说成立就成立。 青行灯:“讨、讨厌啦,人家不过开了个玩笑~” “……” “好,一个一个来,一会都是要见妖怪的,别折腾地太难看,不准打脸。” 茨木举起地狱之手,冲着青行灯正下方的位置破地而出,后者飘乎乎地躲开那巨大的鬼爪,下一秒,妖刀姬的大刀对准她脖子直直劈下来,“连斩”与“杀戮”技能齐齐迸发,长刀划过一道道华丽的轨迹要封死青行灯的一切退路。 眼看要被两个妖怪联合拍死在大江山的地皮上,青行灯咬牙,再度飞高要扩大吸魂灯的摄取范围。 酒吞看着那升到高空背映烈日的妖怪,心想,这家伙吸魂范围再大一点,周遭那些小妖怪受得了这一吸吗? 于是,鬼王觉得,自己应该出手了。 活动了指关节和肩膀,酒吞大步走进战场,看着三个杀红眼的妖怪,抬起他大江山之主的审判之拳,对着后脑勺一个妖怪来一下…… 五分钟后,酒吞伸出指尖按了按脸颊上的擦伤,他面前,茨木妖刀姬青行灯三个妖怪并排坐在地上,每个妖后脑勺都顶着个包,刺痛刺痛地提醒他们,在鬼王面前撒野是纯属找揍。 “搞事情,就知道搞事情……都一把年纪的妖怪了,还在自己家地盘上内斗,茨木你就知道拍鬼手,人都飞么高了还拍得着吗?你的“黑焰”是摆设啊?再不济,不会等人落下来再动手吗?妖刀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你跟我家茨木打架是几个意思?我知道我家二把手不是没事找事的性格,绝对是你先招惹他的……还有青行灯,我请你来做客不是请你来看好戏凑热闹的,刚才他俩打架你在做什么?围观叫好?我看妖刀姬就是你怂恿的没错?” 45.坂田金时 防盗章节  于是, 青行灯没有多犹豫, 众目睽睽之下, 逐渐展露她原本的姿态——一个淡青色皮肤,端坐在青灯之上的少女,扑闪的蝴蝶萦绕在她身边,营造出一小片冷色调的奇幻的世界。 然后, 她满意地从面前的妖怪、人类眼中捕捉到惊艳的神色。 “我的名字是青行灯, 为追逐好的故事而来到源氏主家,妖怪,你叫什么?”长灯轻巧飘动, 晃到酒吞面前, 青行灯单手捋了下耳畔的发丝, 一双长腿半空中交叠,完美的身材让阴阳师和红叶看得眼睛发直。 不愧是妖怪……天生貌美,那份魅惑感是人类难以达到的。 “本大爷是酒吞童子。”面对爽利干脆的青行灯,酒吞也不多啰嗦,飒爽邀请道“好故事的话, 本大爷有很多,感兴趣可以去我大江山看看,那里不少古老的妖怪, 可以告诉你很多有趣的事。” 庆幸穿越前自家小组长没事就讲这些细思恐极的小故事吓唬人,酒吞听了不少故事, 一直觉得没什么用处, 没想到青行灯却喜欢。 想想自己带回去的一目连和花鸟卷, 前者是活了很久的风神,后者是与人类相处多年的幻境高手,真要说起自己的故事,那能让青行灯听上很久。 “呵呵,大江山呐,早耳闻那里出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妖怪,打败了好吃生人的星熊童子而后称霸,还收留了堕落的神明、失传已久的古画付丧神。”青行灯见多识广,对于酒吞的事迹居然朗朗上口。 没料到自己还成有名的妖怪了,酒吞又想起对方来这里的目的,便道:“这个院落住着的应该是源氏请来的落语师和乐人,那青行灯今晚是要给主家人表演了?” “那是自然,在下收了源氏的酬劳,定要说上一段好故事报答他。” 酒吞和阴阳师对视一眼,忽然觉得青行灯的存在对他俩的计划简直是神助攻。 “那我正好还有个故事,想请你听听,如果晚上能说给源氏的族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 ………… 小退背着胳膊大大咧咧走在长廊下,远远的,就听到别院里传来三味线和乐铃的声响。 不好,这是青行灯他们已经开始练习演奏了吗?那自己就迟到了啊。 小少年有些紧张,可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已经迟到了,那干脆晚点去就是了,正好到处走走,这个源氏太有钱了,院落和部屋都修地特别漂亮,平日可没有机会看到。 走了几步,小退在一间屋子前停下脚步。 没记错的话,那个偶遇的青年就住在这个屋子里。 站在门前,小退喉结微微滚动,有些紧张地抬起手,放在拉门上。 早些偶遇的时候,那位大人似乎是出去了,应该还没有回来……那自己要不要进去看看,这位大人的房间里都有什么东西? 说不定能知道对方喜欢什么。 想到这,小退稍稍拉开了纸门,正准备进去,忽然听到有乐人在呼唤:“小退?小退——你跑哪里去了?” 糟糕被发现了。 小退一惊,丢下拉开一半的门掉头就跑,躲在假山之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本来是个孤儿,在街头为了谋生甚至偷过东西,后来被教坊的乐人收下才改邪归正的,如果被青行灯知道他偷偷进别人房间,那她误会自己又小偷小摸了怎么办? 缩在假山后,小退蹲下身子捂住耳朵,想等对方走开了再出来。 教坊的乐人走到门前,见周围没人,而纸拉门又打开一半,以为人躲在里面,便大力拉开。 然后,她便看到有个少年姿势端正跪坐在室内,乌黑的眼睛安安静静凝视自己。 “你躲在这干什么?妖怪大人在找你呢。”乐人们都知道青行灯的身份,平日私下开玩笑也会称呼青行灯为“妖怪大人”。 听到乐人的话,少年眼睛微微一亮:“挚友找我?” “快过来,青行灯大人和酒吞大人在说很有趣的故事,去听一听,青灯大人说了,今晚你去扮演那故事的主角,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乐人不由分说,拉着人就往外走去。 小退躲在假山后,远远听到两个人的脚步离开了,才缓缓探出个脑袋。 走了?好险,辛亏没发现自己。 然后,他大大咧咧地走进屋子,为以防万一,还将门拉上。 转过身,小退环视房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样普通的家具,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嗳——好奇怪啊,难道他也是客人?这里一点值得纪念的东西都没有嘛。” 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忽然,小少年看到里屋的门是半掩着的。 藏着什么东西吗? 这么想着,他小心翼翼拉开了那扇门。 那是一间普通的储物室,没有电灯,没有窗户,放眼望去一片昏暗,似乎摆着许多杂物。 “什么嘛——” 嘟囔着,小少年关上门,忽的,他听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咯嚓。” 响动刺激了小退的耳膜,他神经质地左右看了看,却没见着人影。 难道那个人又回来了,其实正在角落里,只是自己没发现? 这么想着,小退又回过头,再将门给拉开。 结果,这次一开门,一把一人高的大刀迎面落下,直直扎在小退面前的榻榻米上。 长刀是实打实的金属铸造,沉而锋利,刺进地板后入木三分,那闪着寒光的锋芒就停在少年的眼前。 小退慢慢跪坐在地上,呆呆看着暗室里探出一只修长洁白的小手,紧紧握住了刀柄。 “在下妖刀姬,循着鲜血和杀戮的味道而来,”没什么感情的女声响起,穿着精短和服的少女踱步走来,纤细的胳膊一动,轻轻松松将大刀抽出,双手护在怀中“那位血液里满身妖气和杀意的大人在哪里?少年。” 黑色的长发拂过小退的脸,少年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吓昏过去。 妖刀姬:“……” 冷漠地跨过小退的身躯,妖刀姬手执长刀,巡视着空荡荡的房间。 妖气还在,但本体似乎出去了。 于是,刀之妖怪将长刀放在身边,姿势标准地在软垫上跪坐下来,赤色的双眼安安静静盯着拉门。 为了挣脱源氏收藏刀类的储物室的封印,她已经花费了太多的力气,如今找到了那位喂给她鲜血的妖怪的住所,那干脆在此等候稍作休息,很快,对方就会自己回来了。 的场凝视面前的恶鬼,有些无奈:“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胡来的妖怪。” 居然使用格斗技巧?而且对方自身似乎有与冰雪相关的属性,这样杂乱的搭配真不像他以前见过的传统型的妖怪。 “呵呵,想不到现在妖怪也会学习人类的东西。”的场考究的目光逡巡着酒吞童子“我见过太多古板而传统的妖怪,他们多唾弃人类科技而以远古时期肆虐者的身份为傲,你到是看得开,是有人指导过你吗?” 酒吞道:“你管的太宽了除妖师。” 再说了,格斗技巧的话,多看看付费频道的ufc无限制格斗节目,也能学到很多。 如此这般,的场到是先放下了手中的长弓,赤色的眼睛里漾着凉薄的笑意,邀请道:“本以为会见到什么穷凶极恶的家伙,结果却是个成天假装自己是人类的妖怪,真是有点扫兴呐——不过,以你的妖力,迟早会被一些除妖师视为眼中钉,要不要加入的场一门?那样在下还可以给予你庇护,免得闲杂人等都来骚扰你。” 一场恶战转为除妖师的邀请,的场凝视面前英武俊美的妖怪,阴沉低垂的黑云之下,妖怪一双紫色的眼睛里滚动着妖冶的光芒。 就像——就像繁星低垂的浩瀚夜空一样。 发现自己用了十分文艺的形容,除妖师不由暗嘲自己的失控,果然,看到了太过感兴趣的事物,连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都很难做到了吗? 红发的鬼王有些沉默,半晌,他似笑非笑地挑眉,低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天台之上:“我说你这个人,才是说谎时眼睛都不眨啊。” 扫过除妖师被打落在地的封妖壶,酒吞童子感觉到那里面正传来符咒的吸纳之力。 这个人类,嘴上说的客气,其实本就打算将自己收进那个小小的瓶子里,回去炼化成他想要的状态。 “我要是进了你的家门,只怕下一秒就会被术法压制到心智全无为你所用。”酒吞做了最坏的猜测。 面前的青年无所谓地怂了怂肩,却不否认:“或许,也是不错的办法。” 到如今,酒吞大概猜到,妖怪在这个叫的场的青年心目中大概就和工具一样,可以随意使用破坏,登时,他没了好好交流的兴致。 鬼葫芦举起,正对青年,鬼王打算直接将对方冻成人畜无害的冰坨子,免得再出去危害人间。 “嘛,不过和你聊上一会还是有帮助的,七濑他们,应该已经收到我的式神传达的命令了。”话落音,的场脚下已经浮起一个封印阵法,红色的光芒笼罩着青年,同时,周遭几处术法齐齐发动。 酒吞童子身形微微一晃,紫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瞬的失神。 几十道咒术一并激发,成倍的压制效果在的场家主的命令下,全部施加在面前的恶鬼身上。 的场静司冷静地画咒结印,黑色的咒字逐渐攀上了酒吞的身躯,比名取的纸人术强悍百倍的束缚之束,正拉扯着恶鬼,要让他跪下,彻底倒在阵法之中。 “的场的一位家主曾以此阵法封印过上古神兽,而现在,它被用来束缚你……酒吞童子,这是的场一门为你特制的礼物。”的场静司踱步走向阵中的恶鬼,修长的指尖有些强硬地捏着妖怪的下颚,强制着抬起对方的面庞仰视自己。 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可惜了,说不定是妖怪凭空捏造出的容貌。 “世界终究是属于人类的,酒吞童子,变成式神,对妖怪来说,不失为一个好的结果。”若有所思着低喃一句,的场捏着咒符之箭,要刺进鬼王的心口。 浓郁阴沉的鬼炎从地下升起,生生烧断了阵法的一角。 茨木童子顶着携夹着雨点的风哨,黑金色的眼睛凝视面前的人类,傲慢又轻狂。 “人类,冒犯大江山之主,可要做好被众鬼讨伐的心理准备。” 的场怔住,下意识后退一步。 没想到,这巴掌大的地方,居然藏着两个强悍的妖怪。 而且,从面前这个银发妖怪的身上,的场终于嗅到了熟悉的属于妖怪的杀意。 酒吞童子会和自己动拳头,可能是一开始,就没打算伤及人类?可银发妖怪不同,对方生而合适做恶鬼,本性里刻着嗜血的念头。 一时间,的场有些后悔将杀手锏的阵法用在酒吞童子身上了。 酒吞好歹是个能够交流的主,可后来的这位,似乎并不打算好好说话了。 于是,的场决定先下手为强,搭弓开箭,准备一次净化掉茨木童子,忽的,大地一阵颤抖,像是地震的前兆。 可除妖师却不认为是天灾,他们对于妖气的感知,正提醒他们,地底下藏了个大家伙。 蓝色的菖蒲从地表的裂缝里微微探出娇嫩的花瓣,有着置幻效果的花粉飘散在空气里。 普通人闻到这味道,便会逐渐陷入沉睡,而妖怪则会被香味吸引,看到不一样的幻觉。 的场有些奇怪,一阵微弱的异香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蓝色的花海里,周遭一望无际,都是一个模样,根本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他踱步在花丛中走动,打算寻找这幻觉的源头,忽然,脚下一空,他身形顿住,发现自己正站在楼顶的边缘,半悬空的身子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会直直坠楼。 而阻止他落下的,是身后抓紧他胳膊的手。 “……酒吞童子?” 红发的妖怪刚刚从的场一门的阵法里挣脱,正有些脱力地喘着,他手上用力,猛地将半悬空的除妖师拉回身后的空地。 地面浮起的菖蒲花像是一片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正期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酒吞身下的砖块因为方才的地震而有了松动,在恶鬼拉回除妖师的瞬间,连着几块水泥簌簌坍塌陷落。 的场才爬起身,便看到红发的恶鬼连着坍塌的建筑,直直向下坠去。 “喂——”除妖师怔住,赤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而只消一瞬,茨木童子已经飞身而上,毫不犹豫跟着那身影一跃而下,衣角消失在视野之时,的场挣扎着起身,赶到屋顶边缘,张望下方的一切。 46.混乱中立 防盗章节  一听酒吞的允诺, 食梦貘立刻应下来。 这个恶鬼似乎也是来自平安京的, 那这边的事解决之后,他就能跟着对方返回平安京世界了? 离开那么久, 他已经很想念青梅竹马的蝴蝶精了。 “好,那接下来……你们要去哪呢?”夏目裹着被子,闷闷地发出一声。 猫咪老师不知道去哪了, 这里闹得动静那么大,可这只总能及时救场的胖猫却一直没现身,只有酒吞和茨木坚守战线。 “当然是继续给你守夜。”酒吞理所当然。 夏目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微乱的头发,道:“你们要住在这吗?这样下去,塔子阿姨他们会发现的——” 闻言, 酒吞童子似早有预料, 自身后取出一路携带的花鸟卷。 “这个不是问题,少年, 把它挂在你的房间里。” 一身水墨绘卷的少女慵懒地从画中探出半边身子, 乌沉沉的美目凝视酒吞,询问:“请问呼唤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 要暂时住在你的画里。”酒吞指了指身边的茨木童子和食梦貘。 “欢迎——”花鸟卷抬起柔夷, 画中幻境在夏目的房中徐徐展开,将三个妖怪招揽入她的幻境里。 夏目呆看着一阵炫目的光芒之后, 房中只剩他一人, 而挂在墙上的画卷里, 隐隐又多了三个小小的剪影。 食梦貘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用鼻子轻轻拱着地面, 寻着柔软甘甜的嫩叶,舌头一卷掠如口中。 它可以食梦为生,但偶尔也能吃点植物。 抬起头,它嗅到梦的味道。 焦急、压抑、愠怒……是一段阴暗复杂的噩梦。 这样的梦会给人或者妖怪带来很糟糕的睡眠体验,第二天醒来,梦到主人会感觉到身心疲惫,完全没有安眠一宿的舒适感。 所以,食梦貘会吃掉这类噩梦,好让紧张的入眠者转为舒适的安眠。 不过,是谁在做恶梦啊? 粉嫩的小猪循着噩梦的味道,在花鸟幻境之中寻觅,直到来到一颗粗壮的古榕树下,远远地,瞧见衣料的一角从一截树干上垂下来。 是酒吞大人在树上睡觉吗? 食梦貘有些艰难地晃动圆滚滚的身子,顺着突兀的气根团爬上树去。 “咘咘~酒吞大人在做恶梦,让食梦貘给你吃掉,你就不觉难受了——” 小猪奋力一跳,终于踩上了酒吞所在的那截宽厚的盘根,结果,一抬眼,它撞上了白发妖怪黑金色的眼睛。 “小声。”茨木童子声音很轻,他竖起食指在薄唇边,垂眸看着鬼王紧皱的眉头,有着少年面孔的年轻妖怪抬起手,用着和他鬼手那粗犷外表完全不符的轻柔动作,一点点为对方对方揉开那块。 “茨、茨木大人。”小身子抖了抖,食梦貘后蹄还保持着悬空的姿态,可怜地僵在半空中。 茨木拎着对方脖子背后的铃铛串,将小猪拎上这块平台。 面前,红发的恶鬼枕着茨木童子的膝盖,似乎睡得有些失去意识了,时不时会发出轻轻的呻|吟,那梦境已经开始让他觉得痛苦。 恶鬼完全沦陷在噩梦里,感知不到外面的一切。 “他梦到了什么?”茨木道。 食梦貘对着酒吞的面庞嗅了嗅,道:“好像是以前的事,酒吞大人似乎很厌恶之前为人的日子。” 听着食梦貘的话,茨木童子若有所思。 “茨木大人,我可以将您引入酒吞大人的梦境,那样你就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了。”食梦貘小心翼翼地建议,因为它觉得,面前的恶鬼似乎很担心酒吞童子。 那不如一看究竟,便能对症下药了呀。 微微一偏脑袋,茨木童子道:“不用。” “吾等挚友自愿说的那天。” 食梦貘凝视面前的妖怪,虽然对方是面带笑意的,可它总觉得那笑容好残忍。 “把噩梦吃了,挚友花了那么大的力气赶回来,已经很疲惫了。” ……………… …… 不知睡了多久,酒吞童子忽然自己清醒过来。 因为当老师入了戏,那精准的生物钟到时候就将他唤醒。 伸了个懒腰,鬼王缓缓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昨晚似乎有做梦,关于穿越前的一些不好的记忆,但模模糊糊的,已经记不清了。 所幸没有梦地很清楚,否则连睡觉都不得安生,第二天铁定要扑街。 “挚友啊,夏目贵志已经在叫我们出门了。” 树下,茨木童子已经幻化好了人类的模样,酒吞轻松跃下,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走,昨晚我们捞走了那妖怪的一个下属,看今天对方还能不能沉住气。” 说完,酒吞感觉到自己和茨木对视时,那不一样的高度差。 “茨木——你是不是又长高了?”酒吞发现,自己和对方视线都快平齐了。 明明一段时间前,刚见面那会,对方还是只有自己腰那么高的小鬼头。 “吾也不知道啊,挚友。”茨木眼睛明亮,十分正经地回答酒吞的疑问。 酒吞查询系统,果然,看到对方头上的lv.15变成了lv.17。 呵,这趟任务回去,茨木就该成年了。 “还是小鬼的时候可爱……” 咕哝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酒吞给二人加上认知阻碍,从花鸟卷的幻境中离开。 夏目走下楼时,身后正跟着茨木和酒吞。 “啊,贵志,带上便当哦。”塔子从厨房探出脑袋,将精心准备的便当交到养子手中。身为普通人类,她完全无视了酒吞和茨木,自顾自道“昨晚总觉得外面很闹腾呢,不知道是不是猫咪和小野猪在打架,感觉很激烈的样子。” 夏目哈哈地笑着,解释道:“或许,小猪那么小,大概是没法赢的。” 酒吞坐在一颗樱花树上,此树长年花开不败,传说是早年八岐大蛇被素戋呜尊封印时,大蛇的血浇灌了这棵树,此树便获得大蛇的魔力,所以才能一直保持花期。 适逢鬼葫芦要吃花儿酿酒,酒吞便上树投喂,顺便睡个午觉。 刚准备闭上眼睛,不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地狱鬼手横空出世,流畅地拍飞了好几只妖怪,又消失在空气里。 酒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初他为了防止茨木被好那口的妖怪下锅,特地把周遭的妖怪全部警告了一遍……此番行为无异于告诉所有妖怪,茨木童子是酒吞童子罩的,谁敢动他,先过酒吞童子那关。 有些妖怪岔岔不平,以至于趁酒吞不在想欺负茨木,结果,他们成了主动上来送经验的炮灰,现在自己30级,茨木10级,这速度…… 也不算快,当年他玩游戏,第二个茨木童子入手时,他直接用红达摩和白达摩把对方堆到六星,前后耗时不到2分钟,打鸡血似得。 “升,升完级爸爸带你打大蛇去。”下意识说了句游戏用语,酒吞懒懒打了个哈切,伴随着鬼葫芦嚼樱花的唧声,浅浅睡去。 梦魇,把酒吞拉进一片空旷的地带。 脚下的大地若黑水银凝聚的镜面,不远处长着一株带着朦胧微光的樱花树,花瓣簌簌落着,无风轻飘。 树下站着个人影,银色的发丝垂在脸颊边上,看着十分柔软,一身华丽的纹付羽织袴,衬得对方皮肤很是白皙,在这黑漆漆的世界里,对方周身像是精灵一样笼罩着一层微光。 但在酒吞眼中,即使这一幕颇具美感,可他还是下意识反感面前的人,并不愿意靠近。 终于,树下的人微微抬起头来,他眼睛上蒙着封印的白帘,只露出下半张脸,单看下颚和薄唇的线条,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张漂亮的面孔了,他透过白帘“看”着酒吞,道:“吾本要召唤酒吞童子,怎么来的是你?你是什么人?” 酒吞不动,对方却主动走向了自己,行动时,羽织与白帘微微飘动,那一瞬,酒吞童子看见白帘下露出一点幽绿的光——那是青年的眼睛,碧色的,立瞳像针芒一样锐利,和他视线相交的一瞬间,酒吞觉得,自己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什么妖怪,这么厉害? 酒吞童子反复过滤游戏里那些立绘,发现没有一个式神能同面前的青年对上号,冥思苦想之际,青年已经走到他面前,白玉似得手抬起,轻轻捧住他的脸。 那冰凉细腻的触感让他打心底涌出一阵寒意。 “莫非是夺舍?你占了酒吞童子的身体?原来如此,难怪吾辈没有成功复活。”指尖撩起酒吞额前的一缕发丝,那乌黑的颜色缠在白皙的手指上,被随意把玩着,面前的青年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酒吞在他眼中仿佛是所有物一般,可以任意捏拿玩弄。 乌黑的头发——这可是自己原世界的发色。 不过,酒吞现在没有心情管自己顶着谁的脸孔,因为无论是原来的自己还是现在的酒吞童子,他都不曾受过这种傲慢无礼的玩弄,心中腾起怒火,酒吞咬牙,抬手拍开对方,身音低哑:“谁准你近我的身,走开。” 青年猝不及防被推的后退几步,面孔由惊愕转为愠怒:“竟然不受吾辈摄咒的控制?人类啊,你现在使用的身体还是吾创造的,怎敢对吾如此无礼!” 酒吞童子冷冷打断对方:“你是谁?这里是哪?我之前不是睡在大江山吗?怎么会来你这?” 青年弹了弹长袖,碧色的立瞳藏在白帘之后,若隐若现盯着酒吞,那模样就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一般:“这是吾辈的梦境,吾被封印那么久,你现在占着的这具身躯,可是助吾辈复活不可缺少的道具。” 47.不听话的 防盗章节  “唔, 不知道是谁放在这的,看着有些眼熟。”夏目拿起那束花枝, 忽的,觉得有什么东西涌入他的脑海。 “不舒服的味道。”茨木童子有些嫌弃地瞪着那花儿,眼底一阵妖气涌动。 今天有体育课,夏目和西村做着准备活动, 忽的,觉得有零星一点水滴飘在脸颊。 “啊?要下雨了?”夏目摸了摸脸颊, 真的摸到一点湿润的水滴。 “不是, 今天本来可以踢球的。”西村万分遗憾地看着阴沉的天空“额, 好冷,明明都快到夏天了, 怎么突然温度降得那么低。” 夏目摇摇头,瞧见不远处, 北本在教茨木热身运动的动作。 “身体很僵硬呐茨木, 以后运动前后都要多做做伸展运动, 否则肌肉的形状会不好看。”北本异常有耐心地向茨木传授自己的经验,后者居然没有反驳, 安安静静地做着北本教他的动作。 一个人类在教妖怪做伸展运动啊…… 夏目有些汗颜, 忽然, 瞥见校园围栏外, 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 “名取先生?”夏目微怔, 不知道这个除妖师为何会突然来到学校。 名取似乎是在勘察什么, 左右看了看, 最后脚步停在围栏边上,这才对上夏目的眼睛。 “哟,夏目,今天也要上课呢。”名取周一微微抬起帽檐,英俊的面庞上是完美的笑容,一只黑色的壁虎从他完美的鼻梁上窜过,又消失在衣领里。 “名取先生为什么会来这里呢?”趁老师正在和班长谈论这次课程的间隙,夏目来到校园边缘的围栏处,和名取交谈起来。 “这个么……夏目,今天来到这里的,可不止是我啊。”长年在闪光灯和镜头前生活的男人有着极为出众的容貌,浅笑之际,两个式神稳稳落在他身后,毕恭毕敬道:“名取大人,结界已经布置好,还有,的场家的除妖师似乎也赶到了。” 的场……的场静司! 那个将右眼用符咒保护起来的年轻除妖师,满身都是危险气息的人,他也来了? “名取先生,发生什么了,你们来这做什么?”夏目有些紧张,因为名取的话,他似乎真的感觉到,校园之外已经有许多考究的视线正凝视着这片土地。 名取说的没错,学校周围,并不止他一个除妖师。 “夏目,今天好好坐在教室里,别随意走动好吗?”名取抬起头,透过薄薄的平光镜凝视着天空“昨晚,的场一族的除妖师们收到了一份挑衅,来自一个远古的妖怪的战书。” “妖怪留下了一片鳞片,又带走了静司的一缕头发……呵呵,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挑战的场家主威严的妖怪。”说起这个小插曲,名取是面带笑意的,似乎在说一个十分有趣的小故事。 “那你们为什么会来学校呢?”夏目完全无法被那风轻云淡的笑意感染,一想到除妖师们在附近,他不得不担心起自己的伙伴们。 “因为——” 天空闷雷滚动,初夏的第一场雷阵雨携夹着浓重的土腥味噼里啪啦落下。 “所有学生都回班上,这节课自修。”班长配合老师召唤所有学生回教室,远远的,筱田看见了离队的夏目“夏目君,在和谁说话呢?” 名取周一对少年挥挥手:“回去夏目,除妖师不会对人类出手的,今天的事,还请不要多问——况且,今天你也没有带着那只小招财猫?” 夏目愣了下,发觉对方是认真的。 “快回去了,别淋雨感冒了呀。”筱田拉着少年往教学楼赶去。 后边,名取微微颔首,吩咐道:“柊,你就暗中跟着夏目,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什么。” 女性的式神领命,顿时消失在原地。 走廊里,高二2班的学生们多少都有些淋雨,均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小声交谈着这场突然降临的暴雨。 夏目反复咀嚼着名取的话,水渍汇合成一滴顺着他的发丝落下,忽然,一条毛巾盖在他的头上。 “唔,是茨木啊。”接过毛巾,夏目小心擦拭着脸上的雨水,忽然记起,面前这个伪装成同学的家伙正是妖怪。 现在,学校里有些四海为家的小妖怪,而能称得上有地位比较厉害的大妖,那应该只有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了。 正想着,忽然,教室的门被拉开,另一位大妖捏着这周小测试的卷子,在众学生的哀叹中走进教室。 “叹什么气,体育课被数学老师占用是每个高中生的必备经历,况且,你们这次小测的成绩真的惨不忍睹。”大妖操着“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的语气感叹着,直挺挺站在讲台上,真是完全入了当老师的戏。 记得茨木说过,大妖是想体验以前没能过上的生活,才来学校“玩玩”的。 这也“玩”地太用心了? 一道闪电将天空映地雪亮,忽然,教室停电了,周遭顿时昏暗下来,刚站上讲台的大妖抬起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对了……这个学校里,能算得上厉害的妖怪,只有酒吞和茨木。 那如果除妖师们发动了大型的无差别攻击式术法,并以学校为目标的话…… 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夏目立刻起身,趁着教室变暗,学生们都比较慌乱的时候,一把拉住了近处的茨木童子。 “茨木,刚才我看见学校外面有除妖师,如果他们是冲着大妖来的,那可能会误伤你和酒吞……茨木?”夏目小声对伪装成同学的妖怪低语,忽然,发觉对方的眼睛有些不对劲。 往日在人前幻化成黑瞳的眼睛,如今里面有金色的光在缓缓流动,因为停电周遭比较昏暗的缘故,着微亮的瞳十分显眼,像是暗处的猫眼一般自带一股摄人的光彩。 对了,有听说过,一些妖怪的眼睛里是有磷火的,这让他们能在暗处清楚地看清周围的一切。夏目看向讲台,果然,站在前面的青年面容冷峻,眼中隐隐闪动着紫色的微光。 狂风肆虐而起,教室的窗户被大力撞开,所有学生被着一系列突发的事情吓到,很人都多抱着头蹲下躲避。 “都趴着,先别乱动。”讲台上,酒吞的声音十分低沉,在这混乱的空间里,以一种平缓而不容拒绝的力量传达到每个人的耳边,让原本心怀恐惧的学生逐渐安静了下来。 然后,男人走向窗户,似乎打算将被风雨吹开的窗户关好。 滚动的乌云之下,冰冷的雨水拍在酒吞的面颊上。 术被除妖师们驱动,不一会,他周身的伪装就会被强行卸去。 紫瞳看着不远处,隐隐有锐利的事物破风而来,直逼鬼王的眉心。 “小把戏。” 哼了声,酒吞敏锐地抬手一握,生生将一只咒术弓箭折断在掌心。 看着那只箭,酒吞想了想,还是将它丢出去,然后把一一关好。 “这节课你们还是自修,筱田纯,带大家解解题,别乱跑。”丢下一句话,酒吞已经大步走出教室,直奔楼顶。 系统道:【御魂是随机派发的,想要针女,就多完成任务,方能得到跟多开宝箱赌御魂的机会~】 啧,麻烦。 酒吞坐在一颗樱花树上,此树长年花开不败,传说是早年八岐大蛇被素戋呜尊封印时,大蛇的血浇灌了这棵树,此树便获得大蛇的魔力,所以才能一直保持花期。 适逢鬼葫芦要吃花儿酿酒,酒吞便上树投喂,顺便睡个午觉。 刚准备闭上眼睛,不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地狱鬼手横空出世,流畅地拍飞了好几只妖怪,又消失在空气里。 酒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初他为了防止茨木被好那口的妖怪下锅,特地把周遭的妖怪全部警告了一遍……此番行为无异于告诉所有妖怪,茨木童子是酒吞童子罩的,谁敢动他,先过酒吞童子那关。 有些妖怪岔岔不平,以至于趁酒吞不在想欺负茨木,结果,他们成了主动上来送经验的炮灰,现在自己30级,茨木10级,这速度…… 也不算快,当年他玩游戏,第二个茨木童子入手时,他直接用红达摩和白达摩把对方堆到六星,前后耗时不到2分钟,打鸡血似得。 “升,升完级爸爸带你打大蛇去。”下意识说了句游戏用语,酒吞懒懒打了个哈切,伴随着鬼葫芦嚼樱花的唧声,浅浅睡去。 梦魇,把酒吞拉进一片空旷的地带。 脚下的大地若黑水银凝聚的镜面,不远处长着一株带着朦胧微光的樱花树,花瓣簌簌落着,无风轻飘。 树下站着个人影,银色的发丝垂在脸颊边上,看着十分柔软,一身华丽的纹付羽织袴,衬得对方皮肤很是白皙,在这黑漆漆的世界里,对方周身像是精灵一样笼罩着一层微光。 但在酒吞眼中,即使这一幕颇具美感,可他还是下意识反感面前的人,并不愿意靠近。 终于,树下的人微微抬起头来,他眼睛上蒙着封印的白帘,只露出下半张脸,单看下颚和薄唇的线条,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张漂亮的面孔了,他透过白帘“看”着酒吞,道:“吾本要召唤酒吞童子,怎么来的是你?你是什么人?” 酒吞不动,对方却主动走向了自己,行动时,羽织与白帘微微飘动,那一瞬,酒吞童子看见白帘下露出一点幽绿的光——那是青年的眼睛,碧色的,立瞳像针芒一样锐利,和他视线相交的一瞬间,酒吞觉得,自己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什么妖怪,这么厉害? 酒吞童子反复过滤游戏里那些立绘,发现没有一个式神能同面前的青年对上号,冥思苦想之际,青年已经走到他面前,白玉似得手抬起,轻轻捧住他的脸。 那冰凉细腻的触感让他打心底涌出一阵寒意。 “莫非是夺舍?你占了酒吞童子的身体?原来如此,难怪吾辈没有成功复活。”指尖撩起酒吞额前的一缕发丝,那乌黑的颜色缠在白皙的手指上,被随意把玩着,面前的青年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酒吞在他眼中仿佛是所有物一般,可以任意捏拿玩弄。 乌黑的头发——这可是自己原世界的发色。 不过,酒吞现在没有心情管自己顶着谁的脸孔,因为无论是原来的自己还是现在的酒吞童子,他都不曾受过这种傲慢无礼的玩弄,心中腾起怒火,酒吞咬牙,抬手拍开对方,身音低哑:“谁准你近我的身,走开。” 青年猝不及防被推的后退几步,面孔由惊愕转为愠怒:“竟然不受吾辈摄咒的控制?人类啊,你现在使用的身体还是吾创造的,怎敢对吾如此无礼!” 酒吞童子冷冷打断对方:“你是谁?这里是哪?我之前不是睡在大江山吗?怎么会来你这?” 青年弹了弹长袖,碧色的立瞳藏在白帘之后,若隐若现盯着酒吞,那模样就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一般:“这是吾辈的梦境,吾被封印那么久,你现在占着的这具身躯,可是助吾辈复活不可缺少的道具。” 面前的家伙不是人类,但又不像一般的妖怪,甚至给他一种类似阎魔那般的神格之感。 而且,他说解除封印然后复活……莫非是当年施加封印的人没法杀死对方,而青年养精蓄锐多年,一直寻找接触封印复活的机会? 酒吞道:“那不好意思了,我也要凭借这具身躯才能游走世间,不可能还你了。” 见酒吞回答地如此一本正经,那青年先是愣了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陌生人,吾辈若要回收这身躯倒也简单,把你弄死就行了,”顿了下,欣赏酒吞防备的神色,他愉悦道“但吾也是第一次见到能反抗吾的摄咒的家伙,呵,既然你是刚借酒吞童子的身体复活的,那吾辈干脆成人之美,暂时不动你。” 48.你的玩具 防盗章节  这偷着来的间接一吻, 除了当事者以外,无人知晓。 茨木童子把握地很好, 现在暂时不可以让挚友知道他的心思。 否则, 那位会暴跳如雷的。 于是,茨木道:“挚友,刚才那个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太冲动,有时候,面对一根筋的家伙,可以旁敲侧击地让对方自己琢磨琢磨,如果想歪了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是本大爷的慷慨赐福,把我积累多年的好运气分你一半。”用着“感恩戴德搭档”这种语气,对方回答地依旧不正经。 “哦, 这样,”茨木童子擦赶紧了眼睛上的血迹,朗声道“我还以为挚友要试一试妖怪之间的聚气。” “聚气?”酒吞扫过暗沉的天色,视线又落在茨木身上“什么鬼,妖狐技能啊。” “如果受伤或者妖力不够的话, 以聚气可以接纳别人给予的妖力, ”茨木道“亲吻或者更亲密些的动作,效果会非常好。” 话落音后,红发恶鬼明显有了一瞬的停顿。 “别想多。”酒吞道。 “好的,挚友。”茨木回答的无比坦荡。 他没想多, 只是成功让对方想多了而已。 呵…… 视线扫过鬼王的后背, 摘掉鬼葫芦后, 对方的后背和窄腰就十分完美地展现在茨木眼前了,不得不说,肌肉的线条很流畅,是极富有男性阳刚美感的,腰线很完美,以地狱鬼手原本的形态的话,应该足够…… “喂,茨木,还记得怎么进入这个空间的吗?”忽然,酒吞吆喝了一声,被直接点名,茨木从自己的妄想里瞬间拉回神志,回答“我直接掉进菖蒲花里,然后就坠入这个幻境了。” 酒吞没有怀疑对方那迟钝的几秒钟时间是在思考什么,兀自推断着:“那入口估计就在上方了。” 说着,举起鬼葫芦,想试一试能不能以鬼炎击破上方的幻境。 忽的,一道寒光划破浓云翻滚的天空,利箭穿云而过,直直扎在地上。 看着那眼熟的箭镞,酒吞发现,随着利箭的射入,上方的幻境平衡被打破,逐渐显示出原本的天色。 深入地表几米的地下,已经让来客彻底挖空用来圈养毒蛇,酒吞顺势向上回到地表,却看见的场站在高处面色沉稳地搭弓开箭,不过这次,他的箭锋没指向酒吞童子,而是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人偶一般漂亮的女孩子坐在菖蒲花里,拖着残破的半边身子,单手抱着个木匣。 那木匣表面挂着许多封印的咒符,不过很多已经被破解地七零八落了,微微开启的木匣里,隐约漏出些柔软的银色发丝。 那个木匣,酒吞看着特别眼熟,因为早些时候,在大江山的后山,那被一目连守护的湖中,正摆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木匣。 一目连说,那里面封印着一个上古妖怪,至于究竟是什么,对方却不愿细说,似乎是避讳什么。 如今,那个明显是妖怪的小姑娘抱着木匣,十分紧张地将其贴近自己的脸,口中叨念:“大人,这些除妖师和酒吞童子联手了,好像对我们不利啊——” 像是响应小姑娘的话,大量瘴气从木匣中溢出,眼见这熟悉的一招,酒吞下意识要叫茨木暂做躲避,可一回头,却发现自家二把手眼中满是戾气,地狱鬼手已经直直冲着小姑娘砸了过去。 “留个活口,我要知道她的目的。”酒吞只提醒一句。 小家伙长大了,已经不愿意躲在自己背后,时刻准备着要上前线了。 鬼王十分欣慰地拎着鬼葫芦退居二线改做控场的角色,至于的场静司,自己都豁出去救对方一命了,还不知感恩的话,自己一定会把这个人类揍成狗。 原本这三对一的局势该十分有利,而面前的小姑娘抱着木匣说了一阵子,然后,脚下便浮现了一个阵法。 有点像阴阳师里召唤式神的阵法。 酒吞看着觉得眼熟,忽然,就见一个浑身是雪练般的白毛,额前印着红色的咒文,像是白狼一般的妖怪从阵法中诞生。 大妖四肢着地,眼睛里一片混沌,它伏下身子,鼻子喷出灼热的气息,尖牙外露,做着进攻前的恐吓姿态。 又是被瘴气控制的妖怪吗? 酒吞打量这个忽然出现的白毛大家伙,有嗅到些熟悉的气息。 “挚友,这个妖怪要怎么处置?”茨木似乎也感觉到对方是无辜的受害者之一,便询问酒吞的看法。 “下手轻点,我给它灌点药就好了。”掂了掂那一小瓶净化之水,酒吞想着该如何凑到对方的嘴边。 首先要把这个大妖怪吸引过来,然后…… “猫咪老师!!” 忽的,声嘶力竭的一阵呼唤,听着这熟悉的嗓音,酒吞有些惊讶地扭过头,看着那个发声的少年。 在他的印象里,夏目一直是文静内敛的,好像永远不会大吼大叫。 如今,面对那个獠牙凶眼的庞然大物,夏目有些狼狈擦着额前的汗水,似乎是赶着从楼上一路跑下来的,当他站在那个妖怪面前时,人类的身躯显得无比娇小。 “猫咪?”酒吞嘴角抽了抽,又看向那个帅气逼人的白毛妖怪,心里道:这又酷又强悍的妖怪居然是那只看着就很蠢,胖到跑几步路都会喘的肥猫? 像是印证他的猜测,夏目上前一步,对着那个失去神志的妖怪呼唤道:“快清醒点猫咪老师……你都一个晚上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喝酒喝醉睡在哪个角落里——” 话还没说完,白毛大妖怪冲着小小的人类发出一阵威吓的嘶吼,罡风卷起夏目的发丝和衣角,略有消瘦的少年几乎被那股劲风吹飞,踉跄着后退几步,最后让酒吞一把按着肩膀扶住。 “少年,你的猫被控制了,不会听你话了。” 鬼王的话响在夏目头顶,少年扬首看着对方,没了,眼神却又再度坚定下来。 “猫咪老师很厉害,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被控制。” 酒吞凝视着凶恶的斑,道:“说不定是找到了这两个妖怪的老巢,本想先行解决问题,却力量不足反被控制了。” 49.海域之神 夜晚过10点, 天际微微飘洒些许小雨,广播提示了今夜气候的变化,并建议乘客们尽早返回房间休息。 酒吞看了眼窗外不妙的天气, 干脆拉上窗帘,不去细想那恐怖阴云和闪电。 旧时代的人类每次出海前会祈愿祭祀, 祈祷这一趟航行不会遭遇可怕的极端天气,深海地带的船只如一叶浮游,稍不留神就能让滔天巨浪卷成一滩残渣, 若是在平安京, 酒吞真没那个勇气达成木质结构的船只出海远航,至于现在, 这钢铁之躯的游轮抗个暴风雨应该不成问题。 回过头,他瞄到茨木拿着遥控在换台,虽说他给每个妖怪都定了一间独卧, 但妖怪们似乎天生爱扎堆, 晚餐后,青灯就拉着花鸟卷去妖刀姬那串门了,一目连独自回了房间, 酒吞决定让他自己静静便不去打扰,而茨木则一路跟到了自己这边,现在他正专心地研究着卫星付费频道, 看样子前几次去悬赏封印做任务时, 没少接触这类电子产品。 不过, 深夜档啊…… 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酒吞开始找自己白天订的礼物,那一对耳钉放原本是好好收在盒子里,摆放在茶桌上的。 然而酒吞绕着茶桌走了一圈,却没发现那个东西。 正困惑,却听茨木道:“挚友,是在找这个吗?” 扭头,发现那个宝蓝色的小盒子就躺在茨木手心。 怎么就这么被对方拿走了?原本他还想玩玩惊喜浪漫一把……虽然茨木不是女性,但情趣这种事还是蛮重要的。 “知道这是什么吗?”酒吞坐在床边,感受到这柔软的床铺顺着他的动作下陷,手下洁白的被褥从触感像是云朵一般。 闻言,茨木打开盒子,看见里面躺着一对红色的耳钉,金色的小托衬着艳丽的红,华丽但不张扬,比较适合男性佩戴。 “定情信物?”茨木瞥了眼电视,那里面正在上演豪门恩怨剧,觉得这一幕和电视里的求婚场面的怎么看怎么像。 “呵呵,开窍了嘛。” 看着鬼王略带邪气的笑意,茨木单手拿起一枚耳钉,对酒吞道:“那按照常规步骤来看,需要我为挚友亲自带上。” 何止开窍,简直一窍从头通透到尾。 酒吞偏过头,露出自己发丝下的耳朵。 房间里不需要可以维持人的样子,红色的发丝下,尖尖的耳朵看着很软。 茨木看着,没有急着深入,而是先捏了捏,又揉了揉,指腹传来暖暖的温度,尤其耳垂那一块的手感,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最后,是酒吞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打断了这长久而无意义的摸耳朵行为。 “要干快干!乱摸什么?” “挚友……头打多了会变成笨蛋的?” “那改用踹的?” ……就不能不打吗? 宠不过三秒,茨木认命拿起耳钉,在恶鬼的耳朵上摸索着,找了个合适的位置。 “那我刺进去了。” “嗯,来。” 酒吞闭上眼,面容平静,等待那一丝痛感降临。 穿个耳钉的话,直接刺进去就是了,妖怪那过分强悍的体魄连从四层楼上摔下来都不死不残,最多觉得哪里有点疼罢了,区区一根针,无须有太多顾虑。 尖锐刺透那柔软的位置,随后沁出点殷红,这一切进行地很慢,以至于酒吞屏住呼吸,而后为那冰冷的感觉微微颦眉。 “会疼吗?”茨木的声音很低,灼热干净的呼吸撒在鬼王的耳畔。 “还好,没什么。” “那我继续了。”说着,抬手捏了捏另一半耳朵,茨木拿起了剩下的一枚。 茨木的动作太慢了,酒吞等了良久,耳垂上最后那一下迟迟不曾降临,他不由看向对方,才发现对方也正凝视着自己。 然后,呼吸交织,薄唇便要贴在一起。 【打扰了各位游客,现在播送一条寻人启事,今天晚上9点左右,有一名10岁女童失踪,失踪时对方穿着蓝色的碎花裙,女童名为古手樱,如有乘客发现,请……】 …… … 古手桃坐在床上,看着面前争吵的父母。 “小樱去哪了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在陪小桃玩,哪精力再去照看小樱呢?倒是你啊,一直在喝酒,根本就不管孩子!” “这又怪起我来了,是我把小樱弄丢的吗?这孩子自己不知道跑哪去了?上次也是!”一被指责,父亲也瞬间暴跳着和母亲争论起来“上船前我跟你说过,让她俩别乱跑了,免得跟一年前一样,小孩自己跑丢睡在哪个不知道的角落里,我们大人却以为是坠海了,差点出动搜救队——现在好了,小樱又不见了。” 听到这甩锅言论,母亲面容扭曲:“怪我怪我都怪我,你照看过他们俩吗?她们的生日你都记不清?” 两个成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没能争出个高下,小桃不由瑟缩了下,抱着腿在床上蜷成小小的一团。 十几分钟过去了,母亲才走来对仅剩的女儿说:“小桃,你乖乖呆在房间哪也不许去,我们去发广播找你姐姐,记住,哪也不许去。” 说完,母亲要拉着父亲一块出门,后者还一甩胳膊,自己率先走出门去。 客房的门被大力关上,听到脚步声逐渐走远,小桃才缓缓从床上爬下来,为自己穿好鞋子。 她已经猜到了,她的父母会为姐姐失踪的事争吵,因为他们总是这样,一旦发生什么,一定要先吵一顿,争个对错,才会想办法。 小桃挨到门边,费力地拉开门锁,然后从门缝里打量了外面的情况。 零星的小雨被风吹的散乱,走廊上已经看不到人的影子了。 见状,她慢慢走出来,转身将门轻轻合上。 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找不回姐姐的。 因为姐姐被带走了,和一年前一样,她们姐妹被海里的妖怪带走了。 唯一能救她们的,是守护这片海域的神使,虽然上次将姐妹俩送回船上时,对方特地叮嘱过,让她们成年以前别再来海上了。 可要来的是她们的父母,这一对夫妇根本不在意女儿们小小的抗议。 小桃想,为了把姐姐带回来,她必须找到那个神。 因为大风,户外的遮阳伞和彩旗多收起来了,小桃来到底层的露天走廊,小心攀上护栏,看着外边翻腾的海浪。 深吸一口气,她大声呼唤道:“荒——” 天空闷雷滚动,遮盖了她小小的声音,桃坚持不懈继续喊道:“荒,请出来见见我,小樱被神隐带走了——” 海面风浪翻涌,无人回应她。 忽然有人从腋下卡着她的肩膀,将她从护栏上饱了下来。 是荒? 小桃满心期待回头,却在看到对方的面容后愣住。 “这里风浪很大,小心被卷下去。” 青年有这一张温和英俊的容颜,乍看时,绝对是个很好看的人类。 可古手桃只要稍稍集中精力,就能看穿这层伪装,将青年原本的模样尽收眼底。 黑金色的眼睛、头上有角,周身还有一只龙盘旋着——这是妖怪。 而当年把她们姐妹带走的也是妖怪,神使说过,别和妖怪过近接触。 于是,小桃挣扎起来,抬手锤着一目连的胳膊:“妖怪放开我!” 一目连也不知这个孩子为能判定自己的身份,他的龙也好奇地凑近,随即让古手桃一把抓住了胡须。 “……” 挂着泪泡眼的龙被扯到脸变形,它默默看向自己的主人,无声表示,它也被连着一块嫌弃了。 但现在把小女孩放下来,对方一定会逃跑,这里路滑,如果不小心摔一跤都会受伤。 示意自家龙再稍稍忍耐一会,一目连道:“我确实是妖怪,但并非要伤害你,刚才听广播说了,你的姐姐失踪了,是吗?” 听到对方提起樱,古手桃稍有安静下来,她睨着一目连,迟疑道:“你和那个神隐的妖怪不是一块的?” “神隐?”一目连摇摇头“我和我的友人都不会做这种事。” 妖怪使用“神隐”,那多是在选择合适自己的祭品,他们所在的世界,最早出现的神隐的,是八岐大蛇选取稚女祭祀的时候。 很多父母为了避免女儿受害,会将孩子锁起来藏着。 可第二天再去打开门锁,却发现孩子已经消失在房间里,房间的门窗都无撬开的痕迹,但孩子却再也找不到了。 这便是神隐,能发动神隐的妖怪都不是等闲之辈。 眼前这个女孩子既然能看出自己是妖怪,那灵力估计不低,她的姐姐可能也是如此,所以才会被妖怪带走。 一目连又想起,酒吞童子带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时,虽说过是度假,但也明确说过:“那边的世界似乎有条蛇失控了,如果你们遇到的话,顺手处理下就是。” 于是,示意古手桃松开那继续祸害龙胡须的小手,一目连道:“我会帮你处理那个神隐的妖怪,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具体的经过吗?” 小桃终于放开了龙的胡须,好一阵子,才道:“可海里的神使让我别靠近妖怪……” 一目连轻摇头:“不是所有妖怪都心怀恶意。” 那位神使说话未免有些偏激了。 一目连不由想起了早年的自己,当堕化成妖怪后,他又被瘴气感染,那一段时间,他也曾一度自暴自弃,厌弃堕落成妖怪的自己。 但后来,他遇到了酒吞,对方哪怕身为恶鬼,却依旧活的潇洒自在,并未被妖怪的那些条条框框束缚,拒绝了生食血肉,又偏爱人类的居家饮食,甚至很有闲情逸致地送了自己一座神社。 一个鬼王,在自家山头建立神社,史上没有哪个恶鬼会怎么干,可酒吞喜欢这样,他就会去做。 那自己堕落成妖怪了,为何不能继续昔日为风神时的生活? 心情趋于平静,一目连抱着小桃,声音如低音提琴般低沉温缓:“以前是有妖怪神隐了你们姐妹,你才抗拒我吗?”以至于初次见面时,小姑娘吓到躲在角落里,都不敢上前来拿回自己喜欢的玩具。 好一阵子,小女孩才唯唯诺诺着:“对不起,你其实很好看,我只是被你的角吓到了。” 角啊…… 一目连空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角。 “我以前没有角,变成妖怪后头上忽然多了一对有重量的东西,有段时间确实不太习惯。”一目连倒是不介意,若不是因为小桃的话,他真没想过摸一摸他的角。 看到一目连的动作,小桃有点好奇,她道:“那个,我也能摸一摸吗?” “哦,随意。” 于是,小女孩抬手按在一目连的角上,轻轻地揉一会。 就像在奈良鹿园里,挠到小鹿的犄角的感觉,有点温度很可爱的…… 小桃忽然就不觉的怕了,面前这个妖怪给他的感觉,就和海里那位神使一样,连着头顶的角都变得格外赏心悦目。 刚见面时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消散了,小桃坐在一目连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抓着风神的角,有点不舍得松开了。 直到汹涌的海涛卷上甲板,暗处忽然闪现一道高挑的身影,深蓝色的发丝垂着零星的海水。 他看着一目连,而风神也在对方出现的一瞬间注意到外人的存在。 “百年之后,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来客迈动长腿,走到长廊的灯光下,冷峻的脸庞不带一点笑容,“昔日风神居然堕落成妖怪了,一目连,你已经无可救药了啊。” 坐在一目连的脖子上,小桃立刻认出来者身份:“是荒,妖怪哥哥,就是他当年救下我和小樱的。” 然而,比起姑娘的兴奋,在场两位成年男性之间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风神看着面前高挑英俊的神使,已经成年的海域使者一身蓝色华服,月轮和星光漂浮在他周身,以及那守护的龙神,都一并熠熠生辉着。 蓝色的发丝在海风中微微晃动,周身全是冷冽的气质,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已经完全找不出,当年那个拉着自己,要带自己去寻找最蓝、最纯净的海域的少年的影子。 “荒,”一目连看着神使,瞳孔微微放大,先是惊讶的,但最后,却有些无奈地微微牵起唇角“已经长大了啊。” 50.百年千年 防盗章节 这便印证了面前女子所说的话。 “酒吞童子!你这蛊惑人心的怪物!亏得生着这样一副好模样, 却如此心狠!我诅咒你变成恶鬼!为世人所唾弃!” 阿九只觉得额头一片冷汗。 这位小姐,你穿着挺华美的和服,脸上也画着妆, 看着养尊处优的,何必出口就诅咒人? 先把你手中的火把放下, 我们好好说话…… 女人挥动手中的火把,凶狠地冲阿九晃过来,后者闪身地躲开, 随即, 火把掉进了身边的马厩,易燃的草料瞬间点燃, 火焰窜出老高一截,也点燃了女人的和服的一角。 “啊!” 听到对方的叫声,阿九立刻要上前帮忙, 谁知那女子倒在他怀里后, 竟然紧紧抱住了他的腰,任凭火焰在她衣服上蔓延。 “人人都爱你,可你谁都不在乎, 酒吞童子,总有一天你会受到报应的——” 虽然是想救人,可对方明显不配合, 甚至是想将自己也拖进烈火之中。 阿九挣扎着, 拎起一边的干草拼命扑打此人身上的火焰, 可奈何, 女人伤的很重,火焰熄灭后,她已经奄奄一息。 临死前,这纵火的元凶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慌忙解救他的男人,半晌,缓缓吐出最后一句忏悔:“得不到你就毁掉你……酒吞童子,我对不起你……” 看着面前双眼变得无神的女人,她前后矛盾的话让阿九十分茫然,下一秒,他听到脑海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解说声: 【恭喜玩家穿越,您现在的身份为恶鬼酒吞童子,欢迎来到阴阳师世界,在下233号系统,将竭诚为您服务!】 阿九看网文,这种穿越配个系统的套路十分常见,小到随身空间大到指点江山,系统们所承担的角色花样百出,但多数是作者特别定制的幕后小推手。 所以现在是…… “我穿越了?酒吞童子?你说的阴阳师是那个手游?”阿九问。 【是的,因审查发现宿主您死亡,所以将您引入本世界,完成任务后能恢复自由身在这个世界生活。】 也就是说,自己死了,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是换一个身份重新活过的机会。 “什么任务?” 【主线任务一:成为大江山鬼王。】 大江山啊…… 阿九记得,游戏里酒吞童子是众鬼之王,而大江山就是他的据点。 “这个倒不是问题,但眼前这个袭击我的女人是怎么回事?”阿九问道。 【今天是您从人类堕落为恶鬼的第一天,爱慕你的女子因求而不得,发疯烧掉了您所在的寺院,并诅咒你让你堕落为恶鬼,现在,您无家可归了。】233及时解释。 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建筑,阿九慢慢后退着,直到退到安全地带,才盘腿坐在地上。 他有点累,也有点头疼,属于酒吞童子的一些记忆在他脑海里复苏,告诉他之前发生的一切。 因为长得好看而被狂蜂浪蝶追捧,最后求而不得反遭诅咒,堕落成恶鬼……真是小说里才有的剧情。 阿九……现在应该叫酒吞童子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游戏里的鬼王形象还是富有男子气概的英俊类型,再看自己身上,确实穿着游戏里酒吞的标配,不远处还躺着个酒葫芦,面对眼前的大火,葫芦倒是一动不动,若靠近点,还能听到它里边传来“呼噜噜”的鼾声。 这种紧张时刻它居然睡着了。 坐在地上,酒吞童子理清了前因后果,待夜色过去,天蒙蒙亮的时候,狂燃一宿的烈火终于逐渐平息,逐留下满地焦土。 看着眼前的废墟,酒吞童子干脆地扛起了自己的葫芦,起身拍了拍身后的草屑灰尘,昂首迈步向大江山走去。 总该要向前看的,不能因为家毁了,做不成人了,就不活了,是? 酒葫芦躺在他背上,时不时呷呷嘴,似乎是梦到在吃好吃的。 感觉自己像是背了个小孩在身后,酒吞抬手摸了摸葫芦,对方居然真的发出表示舒服的轻呜声回应。 这个万物都能成精的世界啊…… 得到了系统的允诺,酒吞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他一巴掌拍醒身边的茨木童子,爽朗道:“起来,收拾收拾,我们做任务去。” 睡得半醒的年轻妖怪打了个哈切,迷迷糊糊爬起身跟上自家鬼王。 通过卷轴上的传送阵进入熊本八原的时候,酒吞打开了上次悬赏任务完成后系统赠送的额外宝箱。 第一次开箱开出一堆破势,他个人觉得,是因为大江山的风水问题,所以这一次,他选择在气候温和水产美味的熊本开宝箱,看看能不能开出些好东西。 选择宝箱开启,酒吞面前的小盒子里迸出金色的光芒,光芒散去后,他细细看着里面的物品。 金币5000,一堆雪幽魂,还有十片金光闪闪的碎片。 雪幽魂好像也没太大用处,不过装配后控场效果不错,由于金币不足,酒吞没舍得强化,直接挑出一套六星一级雪幽魂套装戴上。 系统提示:【宿主首次装配六星御魂,“自我强化”任务达成,发送奖励10000金币,100勾玉。】 不过,这次还有个奇妙的小奖品。 “酒吞童子碎片10枚?这是让我再凑个酒吞童子的节奏?”酒吞十分费解,这个世界的设定似乎是一种妖怪世间只有一只,那游戏里可以用于式神结契的式神碎片在现在的世界有什么用处? 系统:【这是我为宿主您申请到的保障机制~凑齐五十个酒吞童子碎片,玩家可获得额外的一次生命,是非常实用的物品,这是系统估测过这个世界的危险性,特地加入的新奖励。】 这样啊…… 听到不是要自己再凑一个小酒吞童子,鬼王稍稍舒了口气,因为养小孩太麻烦了,一个要花勾玉、金币已经大量御魂培养的茨木童子就够他用心思的了,这样的小鬼他没精力再伺候第二个。 如今,两个妖怪站在八原的郊外,周遭绿树成荫,暖暖的阳光铺洒在肩头,将这静谧的乡下衬托地温暖柔和起来,远处小小的房子,金色的麦田,穿着清爽的人交谈着走过去,无不象征着这是不同于大江山的世界。 是一个更接近酒吞穿越前所处的时代。 酒吞喜欢这个地方,反观茨木,他左右看着,有些不习惯道:“这里妖怪不少,但多不带杀气,和大江山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这里是人和妖怪和谐相处的地带,一会收敛一下自己的气息,我们去拜访一下当地的妖怪,问问那个能看见妖怪的少年到底是怎么回事。”酒吞指尖略过发尾,发色转黑变为人类的模样,茨木也照葫芦画瓢学着变身,也更换了衣服的款式,毕竟,他们原来那身装备实在太过杀气腾腾了。 八原处于初夏时分,气候还比较舒爽,酒吞循着这片地域的妖气,来到一处林中空地上。 胆小的妖怪探着脑袋好奇张望着两个陌生的来客,由于对方身上的气场太强,他们谁都不敢上前搭话,酒吞干脆坐在一块巨石上,打算等待此地管事的妖怪过来,忽然头顶响起一声“这个位置是三筱平日睡觉的地方哦,新来的妖怪。” 酒吞抬头,只见一个高贵的御姐端坐再树枝上,手里举着个细细长长的烟斗,描着紫色眼影的美目定定看着自己的脸。 “嗨,美女,看来你是这片地域十分有地位声望的妖怪啊,在下酒吞童子,初来此地,多有打扰。”感觉到对方段位较高,属于上级妖怪,估计算是这一块有统治地位的存在,酒吞大大方方地自报家门,决定与之友好相处。 “居然直接报出自己的名字,也是心大呢。”身着和服的妖怪轻轻松松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酒吞童子面前“看你的妖力不弱,本以为是成熟的大妖,可行为处事却像个愣头愣脑的新人,酒吞童子,不知道名字是妖怪十分重要的东西,不可以随便报出吗?” 酒吞浅笑:“这只是一个称呼,并非在下的真名,不过,还是多谢小姐的提醒。” 缓缓吐出一阵青烟,丙慵懒道:“叫我丙就行。” 扫过酒吞英俊的面庞,丙的语气放软了些:“那二位来八原是做什么呢?酒吞童子,还有你的跟班。” 茨木童子站在酒吞身后,顶着一副人类高中生模样的面孔,看着十分加年轻懵懂,这样跟着酒吞,到真像个青涩的小跟班。 “我和我好友是来完成一桩委托的,”酒吞童子询问“请问丙小姐,八原周围有没有一个能看见妖怪的少年?” 听到酒吞的询问,周围的妖怪有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夏目大人……这个妖怪要找夏目大人……” “啧,”丙眼神凌厉环视周围,那帮骚动的小妖怪立刻噤声,御姐敲了敲烟斗,语气不好道“找这个人做什么?此地的妖怪是不该随意冒犯人类的。” 既然是这个态度,那面前的女妖怪一定是知道此人的,酒吞童子颔首,语气真诚道:“在下得到消息,我那边的世界有个胡闹的妖怪来到此地,打扰了这个人类,让他噩梦连连,为了解决这桩事,我才会亲自来到八原,想见见这个人类,从他那了解下情况。” 听到酒吞童子的话,丙有些沉默,似乎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或许她知道,妖怪们口中的那个“夏目”这几日真的一直噩梦缠身,精神不济。 系统给的情报一定不假,酒吞稍作等候,见丙并未卸下防备,便道:“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不要紧,我们就在这周围稍作勘察,不会过分打扰这里的妖怪和人类。” 51.高危分子 防盗章节  “是菖蒲。”酒吞道。 因为认知阻碍,对方一路都没有说话, 突然出声把夏目吓了一跳。 “唔, 不知道是谁放在这的, 看着有些眼熟。”夏目拿起那束花枝,忽的, 觉得有什么东西涌入他的脑海。 “不舒服的味道。”茨木童子有些嫌弃地瞪着那花儿,眼底一阵妖气涌动。 今天有体育课,夏目和西村做着准备活动,忽的, 觉得有零星一点水滴飘在脸颊。 “啊?要下雨了?”夏目摸了摸脸颊, 真的摸到一点湿润的水滴。 “不是,今天本来可以踢球的。”西村万分遗憾地看着阴沉的天空“额, 好冷, 明明都快到夏天了, 怎么突然温度降得那么低。” 夏目摇摇头,瞧见不远处,北本在教茨木热身运动的动作。 “身体很僵硬呐茨木,以后运动前后都要多做做伸展运动, 否则肌肉的形状会不好看。”北本异常有耐心地向茨木传授自己的经验,后者居然没有反驳, 安安静静地做着北本教他的动作。 一个人类在教妖怪做伸展运动啊…… 夏目有些汗颜, 忽然, 瞥见校园围栏外, 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 “名取先生?”夏目微怔, 不知道这个除妖师为何会突然来到学校。 名取似乎是在勘察什么,左右看了看,最后脚步停在围栏边上,这才对上夏目的眼睛。 “哟,夏目,今天也要上课呢。”名取周一微微抬起帽檐,英俊的面庞上是完美的笑容,一只黑色的壁虎从他完美的鼻梁上窜过,又消失在衣领里。 “名取先生为什么会来这里呢?”趁老师正在和班长谈论这次课程的间隙,夏目来到校园边缘的围栏处,和名取交谈起来。 “这个么……夏目,今天来到这里的,可不止是我啊。”长年在闪光灯和镜头前生活的男人有着极为出众的容貌,浅笑之际,两个式神稳稳落在他身后,毕恭毕敬道:“名取大人,结界已经布置好,还有,的场家的除妖师似乎也赶到了。” 的场……的场静司! 那个将右眼用符咒保护起来的年轻除妖师,满身都是危险气息的人,他也来了? “名取先生,发生什么了,你们来这做什么?”夏目有些紧张,因为名取的话,他似乎真的感觉到,校园之外已经有许多考究的视线正凝视着这片土地。 名取说的没错,学校周围,并不止他一个除妖师。 “夏目,今天好好坐在教室里,别随意走动好吗?”名取抬起头,透过薄薄的平光镜凝视着天空“昨晚,的场一族的除妖师们收到了一份挑衅,来自一个远古的妖怪的战书。” “妖怪留下了一片鳞片,又带走了静司的一缕头发……呵呵,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挑战的场家主威严的妖怪。”说起这个小插曲,名取是面带笑意的,似乎在说一个十分有趣的小故事。 “那你们为什么会来学校呢?”夏目完全无法被那风轻云淡的笑意感染,一想到除妖师们在附近,他不得不担心起自己的伙伴们。 “因为——” 天空闷雷滚动,初夏的第一场雷阵雨携夹着浓重的土腥味噼里啪啦落下。 “所有学生都回班上,这节课自修。”班长配合老师召唤所有学生回教室,远远的,筱田看见了离队的夏目“夏目君,在和谁说话呢?” 名取周一对少年挥挥手:“回去夏目,除妖师不会对人类出手的,今天的事,还请不要多问——况且,今天你也没有带着那只小招财猫?” 夏目愣了下,发觉对方是认真的。 “快回去了,别淋雨感冒了呀。”筱田拉着少年往教学楼赶去。 后边,名取微微颔首,吩咐道:“柊,你就暗中跟着夏目,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什么。” 女性的式神领命,顿时消失在原地。 走廊里,高二2班的学生们多少都有些淋雨,均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小声交谈着这场突然降临的暴雨。 夏目反复咀嚼着名取的话,水渍汇合成一滴顺着他的发丝落下,忽然,一条毛巾盖在他的头上。 “唔,是茨木啊。”接过毛巾,夏目小心擦拭着脸上的雨水,忽然记起,面前这个伪装成同学的家伙正是妖怪。 现在,学校里有些四海为家的小妖怪,而能称得上有地位比较厉害的大妖,那应该只有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了。 正想着,忽然,教室的门被拉开,另一位大妖捏着这周小测试的卷子,在众学生的哀叹中走进教室。 “叹什么气,体育课被数学老师占用是每个高中生的必备经历,况且,你们这次小测的成绩真的惨不忍睹。”大妖操着“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的语气感叹着,直挺挺站在讲台上,真是完全入了当老师的戏。 记得茨木说过,大妖是想体验以前没能过上的生活,才来学校“玩玩”的。 这也“玩”地太用心了? 一道闪电将天空映地雪亮,忽然,教室停电了,周遭顿时昏暗下来,刚站上讲台的大妖抬起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对了……这个学校里,能算得上厉害的妖怪,只有酒吞和茨木。 那如果除妖师们发动了大型的无差别攻击式术法,并以学校为目标的话…… 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夏目立刻起身,趁着教室变暗,学生们都比较慌乱的时候,一把拉住了近处的茨木童子。 “茨木,刚才我看见学校外面有除妖师,如果他们是冲着大妖来的,那可能会误伤你和酒吞……茨木?”夏目小声对伪装成同学的妖怪低语,忽然,发觉对方的眼睛有些不对劲。 往日在人前幻化成黑瞳的眼睛,如今里面有金色的光在缓缓流动,因为停电周遭比较昏暗的缘故,着微亮的瞳十分显眼,像是暗处的猫眼一般自带一股摄人的光彩。 对了,有听说过,一些妖怪的眼睛里是有磷火的,这让他们能在暗处清楚地看清周围的一切。夏目看向讲台,果然,站在前面的青年面容冷峻,眼中隐隐闪动着紫色的微光。 狂风肆虐而起,教室的窗户被大力撞开,所有学生被着一系列突发的事情吓到,很人都多抱着头蹲下躲避。 “都趴着,先别乱动。”讲台上,酒吞的声音十分低沉,在这混乱的空间里,以一种平缓而不容拒绝的力量传达到每个人的耳边,让原本心怀恐惧的学生逐渐安静了下来。 然后,男人走向窗户,似乎打算将被风雨吹开的窗户关好。 滚动的乌云之下,冰冷的雨水拍在酒吞的面颊上。 术被除妖师们驱动,不一会,他周身的伪装就会被强行卸去。 紫瞳看着不远处,隐隐有锐利的事物破风而来,直逼鬼王的眉心。 “小把戏。” 哼了声,酒吞敏锐地抬手一握,生生将一只咒术弓箭折断在掌心。 看着那只箭,酒吞想了想,还是将它丢出去,然后把一一关好。 “这节课你们还是自修,筱田纯,带大家解解题,别乱跑。”丢下一句话,酒吞已经大步走出教室,直奔楼顶。 酒吞默默睁开眼,他正仰面躺在榻榻米上,旁边是面朝下依旧昏睡的茨木,鬼葫芦横在二人中间,鼾声震天,成为和室里最大的噪声源。 犹记得,昨晚他和茨木童子吃吃喝喝,最后自己兴致来了又拉对方干了几杯酒,这次茨木表现不错,喝到第十杯才倒下,自己就挂着鬼葫芦一边投喂一边唠嗑,最后也迷迷糊糊睡过去。 没打搅那两个酣睡的小盆友,酒吞脑电波呼叫系统中。 “那个家伙又出现了,这次你总不会掉线了?” 系统:【我被不知明的力量屏蔽了,看来这个世界有十分厉害的,可以控制人思维的妖怪存在呢。】 酒吞:“这很危险啊,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万一他图谋不过要加害于我,这就是超出你们计算范围的意外事故,到时候怎么赔我?” 系统:【我会向上级反映此状况,为宿主提供额外的保障机制。】 得到了系统的允诺,酒吞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他一巴掌拍醒身边的茨木童子,爽朗道:“起来,收拾收拾,我们做任务去。” 睡得半醒的年轻妖怪打了个哈切,迷迷糊糊爬起身跟上自家鬼王。 通过卷轴上的传送阵进入熊本八原的时候,酒吞打开了上次悬赏任务完成后系统赠送的额外宝箱。 第一次开箱开出一堆破势,他个人觉得,是因为大江山的风水问题,所以这一次,他选择在气候温和水产美味的熊本开宝箱,看看能不能开出些好东西。 选择宝箱开启,酒吞面前的小盒子里迸出金色的光芒,光芒散去后,他细细看着里面的物品。 金币5000,一堆雪幽魂,还有十片金光闪闪的碎片。 雪幽魂好像也没太大用处,不过装配后控场效果不错,由于金币不足,酒吞没舍得强化,直接挑出一套六星一级雪幽魂套装戴上。 系统提示:【宿主首次装配六星御魂,“自我强化”任务达成,发送奖励10000金币,100勾玉。】 不过,这次还有个奇妙的小奖品。 “酒吞童子碎片10枚?这是让我再凑个酒吞童子的节奏?”酒吞十分费解,这个世界的设定似乎是一种妖怪世间只有一只,那游戏里可以用于式神结契的式神碎片在现在的世界有什么用处? 系统:【这是我为宿主您申请到的保障机制~凑齐五十个酒吞童子碎片,玩家可获得额外的一次生命,是非常实用的物品,这是系统估测过这个世界的危险性,特地加入的新奖励。】 这样啊…… 听到不是要自己再凑一个小酒吞童子,鬼王稍稍舒了口气,因为养小孩太麻烦了,一个要花勾玉、金币已经大量御魂培养的茨木童子就够他用心思的了,这样的小鬼他没精力再伺候第二个。 如今,两个妖怪站在八原的郊外,周遭绿树成荫,暖暖的阳光铺洒在肩头,将这静谧的乡下衬托地温暖柔和起来,远处小小的房子,金色的麦田,穿着清爽的人交谈着走过去,无不象征着这是不同于大江山的世界。 是一个更接近酒吞穿越前所处的时代。 52.坦白从宽 防盗章节  这偷着来的间接一吻, 除了当事者以外, 无人知晓。 茨木童子把握地很好,现在暂时不可以让挚友知道他的心思。 否则, 那位会暴跳如雷的。 于是,茨木道:“挚友,刚才那个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太冲动,有时候,面对一根筋的家伙, 可以旁敲侧击地让对方自己琢磨琢磨, 如果想歪了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是本大爷的慷慨赐福,把我积累多年的好运气分你一半。”用着“感恩戴德搭档”这种语气,对方回答地依旧不正经。 “哦, 这样, ”茨木童子擦赶紧了眼睛上的血迹, 朗声道“我还以为挚友要试一试妖怪之间的聚气。” “聚气?”酒吞扫过暗沉的天色,视线又落在茨木身上“什么鬼,妖狐技能啊。” “如果受伤或者妖力不够的话,以聚气可以接纳别人给予的妖力, ”茨木道“亲吻或者更亲密些的动作, 效果会非常好。” 话落音后, 红发恶鬼明显有了一瞬的停顿。 “别想多。”酒吞道。 “好的,挚友。”茨木回答的无比坦荡。 他没想多, 只是成功让对方想多了而已。 呵…… 视线扫过鬼王的后背, 摘掉鬼葫芦后, 对方的后背和窄腰就十分完美地展现在茨木眼前了,不得不说,肌肉的线条很流畅,是极富有男性阳刚美感的,腰线很完美,以地狱鬼手原本的形态的话,应该足够…… “喂,茨木,还记得怎么进入这个空间的吗?”忽然,酒吞吆喝了一声,被直接点名,茨木从自己的妄想里瞬间拉回神志,回答“我直接掉进菖蒲花里,然后就坠入这个幻境了。” 酒吞没有怀疑对方那迟钝的几秒钟时间是在思考什么,兀自推断着:“那入口估计就在上方了。” 说着,举起鬼葫芦,想试一试能不能以鬼炎击破上方的幻境。 忽的,一道寒光划破浓云翻滚的天空,利箭穿云而过,直直扎在地上。 看着那眼熟的箭镞,酒吞发现,随着利箭的射入,上方的幻境平衡被打破,逐渐显示出原本的天色。 深入地表几米的地下,已经让来客彻底挖空用来圈养毒蛇,酒吞顺势向上回到地表,却看见的场站在高处面色沉稳地搭弓开箭,不过这次,他的箭锋没指向酒吞童子,而是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人偶一般漂亮的女孩子坐在菖蒲花里,拖着残破的半边身子,单手抱着个木匣。 那木匣表面挂着许多封印的咒符,不过很多已经被破解地七零八落了,微微开启的木匣里,隐约漏出些柔软的银色发丝。 那个木匣,酒吞看着特别眼熟,因为早些时候,在大江山的后山,那被一目连守护的湖中,正摆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木匣。 一目连说,那里面封印着一个上古妖怪,至于究竟是什么,对方却不愿细说,似乎是避讳什么。 如今,那个明显是妖怪的小姑娘抱着木匣,十分紧张地将其贴近自己的脸,口中叨念:“大人,这些除妖师和酒吞童子联手了,好像对我们不利啊——” 像是响应小姑娘的话,大量瘴气从木匣中溢出,眼见这熟悉的一招,酒吞下意识要叫茨木暂做躲避,可一回头,却发现自家二把手眼中满是戾气,地狱鬼手已经直直冲着小姑娘砸了过去。 “留个活口,我要知道她的目的。”酒吞只提醒一句。 小家伙长大了,已经不愿意躲在自己背后,时刻准备着要上前线了。 鬼王十分欣慰地拎着鬼葫芦退居二线改做控场的角色,至于的场静司,自己都豁出去救对方一命了,还不知感恩的话,自己一定会把这个人类揍成狗。 原本这三对一的局势该十分有利,而面前的小姑娘抱着木匣说了一阵子,然后,脚下便浮现了一个阵法。 有点像阴阳师里召唤式神的阵法。 酒吞看着觉得眼熟,忽然,就见一个浑身是雪练般的白毛,额前印着红色的咒文,像是白狼一般的妖怪从阵法中诞生。 大妖四肢着地,眼睛里一片混沌,它伏下身子,鼻子喷出灼热的气息,尖牙外露,做着进攻前的恐吓姿态。 又是被瘴气控制的妖怪吗? 酒吞打量这个忽然出现的白毛大家伙,有嗅到些熟悉的气息。 “挚友,这个妖怪要怎么处置?”茨木似乎也感觉到对方是无辜的受害者之一,便询问酒吞的看法。 “下手轻点,我给它灌点药就好了。”掂了掂那一小瓶净化之水,酒吞想着该如何凑到对方的嘴边。 首先要把这个大妖怪吸引过来,然后…… “猫咪老师!!” 忽的,声嘶力竭的一阵呼唤,听着这熟悉的嗓音,酒吞有些惊讶地扭过头,看着那个发声的少年。 在他的印象里,夏目一直是文静内敛的,好像永远不会大吼大叫。 如今,面对那个獠牙凶眼的庞然大物,夏目有些狼狈擦着额前的汗水,似乎是赶着从楼上一路跑下来的,当他站在那个妖怪面前时,人类的身躯显得无比娇小。 “猫咪?”酒吞嘴角抽了抽,又看向那个帅气逼人的白毛妖怪,心里道:这又酷又强悍的妖怪居然是那只看着就很蠢,胖到跑几步路都会喘的肥猫? 像是印证他的猜测,夏目上前一步,对着那个失去神志的妖怪呼唤道:“快清醒点猫咪老师……你都一个晚上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喝酒喝醉睡在哪个角落里——” 话还没说完,白毛大妖怪冲着小小的人类发出一阵威吓的嘶吼,罡风卷起夏目的发丝和衣角,略有消瘦的少年几乎被那股劲风吹飞,踉跄着后退几步,最后让酒吞一把按着肩膀扶住。 “少年,你的猫被控制了,不会听你话了。” 鬼王的话响在夏目头顶,少年扬首看着对方,没了,眼神却又再度坚定下来。 “猫咪老师很厉害,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被控制。” 酒吞凝视着凶恶的斑,道:“说不定是找到了这两个妖怪的老巢,本想先行解决问题,却力量不足反被控制了。” 听到酒吞的解释,夏目再细看斑,发现对方身上确实还留着一些伤口。 顿时,夏目的脸上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 楼顶上,的场的箭并未松懈,在斑出现后,那锋利的箭刃已经指着对方了。 毕竟,在场还有夏目啊,如果斑失控的话,身为除妖师,他也会为保住夏目而射杀斑的。 按着夏目的肩膀,酒吞看着少年的面庞,在看到这人类眼中的决意和不舍时,他捏着净化之水的瓶子,递到夏目面前。 “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可以净化瘴气,让妖怪恢复正常的药水。”酒吞解释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会把这发狂的胖猫揍到半身不遂然后给它灌下去,就是没个分寸下手可能不知轻重罢了——” “我来。”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夏目取过净化之水,目光逐渐坚定看向斑。 人类与妖怪对峙,明明块头上差了那么多,夏目却一点不在气势上输给斑。 “猫咪老师,昨晚塔子阿姨买了七辻屋的馒头回来了。”忽然,夏目说起了一段日常生活的事。 和如今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不搭,但夏目嘴上依旧诉说,像是要把这些平日相处的一点一滴都和斑说一遍,让对方那颗混乱的脑袋记起些关于他们两个的时光。 “她知道猫咪老师爱吃这个,特地带的,结果你却一晚上没回家,她还十分担心地叨念了很久,以为你在外面和别的动物打架了还是怎么了……”说着,少年一步步靠近斑,手里紧握着小玻璃瓶,“我知道老师为了我的事奔走了很多天,昨晚是一口气找到了对方的老巢,所以想速战速决?” 斑伏在那,低低喘息,眼看着夏目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不由吼了声,垂下大大的脑袋。 酒吞已经拎起鬼葫芦,打算情况不对就呸一口冰冻鬼炎控个场。 夏目慢慢抬起手,探向斑的前额。 “所以,猫咪老师,请快清醒过来……拜托了!” 话落音,少年单手握拳,无比精准地砸在斑的前额。 酒吞:??? 原本还挺温馨的,怎么忽然动起手来了? 显然,他也有些低估了夏目的战斗力了。 那一拳重击后,斑的周身腾起了大量的变身烟雾,白雾散去后,那庞然大物已经消失,只有一只胖胖的,滑稽的招财猫四肢摊开趴在地上,圆圆的脑袋上还挂着两圈滴溜溜转的蚊香眼。 “呼——”擦了擦额前的汗,夏目十分冷静熟练地把猫抱起来,对着嘴给它灌下净化之水。 53._(:з」∠)_ 防盗章节 得到鬼王的允诺之后, 老人和花鸟卷手牵着手, 转身走进了拉门之后的世界,半途中, 织田又问他:“你真的不进来看一看,很美的世界哦。” 酒吞果断拒绝:“还有人在等我, 以后。” 闻言, 织田点点头,再无牵挂地步入那个春暖花开的桃园世界之中, 纸拉门缓缓合拢, 光芒散去后, 别院恢复了它原本的败落,一派萧条枯木之中,唯一崭新的画卷挂在墙壁上,酒吞上前,将画卷取下。 一株红梅,几只鸟雀,少女青丝如瀑,立于花间, 不远处,有个剪影站在树下,寥寥几笔,画出个清瘦儒雅的男人形象。 犹记得, 那本通讯录里贴着的就是织田三十多年前拍的照片, 黑白的略有褪色的照片上, 是个眉眼英俊的儒雅男人。 花鸟卷似乎并不打算显露原型,它像是耗费了很多精力,只是安安静静保持一副画的状态。 酒吞将画卷收好,转身要返回夏目的住处。 可待他出了别院,太阳基本已经落入了山头,一直身处花鸟卷的幻境里,酒吞对于时间的流逝把握不当,此刻,连返程的公交的末班车都走了。 站在站台边上,酒吞有些深沉地看着面前空旷到连个出租车都见不着的马路,怀念起原世界滴滴打车的好。 要顺着原路走几公里?别开玩笑了。 难道就这样放着茨木童子和夏目呆一晚上?若是那个棘手的妖怪找上门来,才lv.15的茨木能解决吗? 抱着胳膊沉思之际,忽然,有道轻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喂,我说你啊。” 酒吞循着声音看去,发现一个茶色长发的少女站在不远处的老榕树下,还穿着某个高校的制服,眉眼十分秀美。 “你是妖怪?”少女十分白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剔透的玻璃珠一样,她凝视酒吞时,面庞上带着胸有成竹的浅笑。 总而言之,是个气场很强,有些小嚣张的姑娘。 “小姑娘,这么晚不回家在外边晃荡?不怕遇到坏人?”酒吞童子也没因对方一语道破而动气,只是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种不一样的气息,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不过,少女的气质十分干净,这般爽利明快的女孩子,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 “我一个生活的,”双手背在身后,少女绕着酒吞童子转了一圈,有些俏皮道“你是红头发的,这个……是活的?我闻到它里面都是酒的味道。” 少女指的是酒吞童子幻化成人类模样时,挂在腰畔的鬼葫芦钥匙扣。 被变身术化为小钥匙扣的鬼葫芦“呼噜”一声,对少女喷出个粉色的小爱心泡泡。 “哦,好可爱~”少女语气染上惊叹的尾音,眼睛登时明亮了几分,再看酒吞,她心情很好道“大妖怪,你要去贵志那里?我知道一条近路,不比坐车慢。” 酒吞颦眉,奇怪道:“你怎么知道……喂!” 少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酒吞,就往山上拉。 对方细胳膊细腿的,没想到力气还挺大的。 “别问那么多了,听我的,快些回去,你那个小跟班似乎撑不了那么久……”那一瞬,少女的表情有些严肃。 酒吞顿住,没有挣扎,仍由少女将他拉近山中,扯掉一处岩壁上的藤蔓之后,少女找到一眼岩洞,率先钻了进去。 洞穴里,酒吞的眼中逐渐浮现紫色的磷火,这让他能够适应黑暗的环境,可面前的少女不知是如何做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岩洞里准确辨认方向前进的。 “我小时候喜欢到处走,八原这一块我很熟悉,这些别人不敢来的地方,我都来玩过。”少女拉着酒吞,在曲折的岩洞中迅速前进“从这个洞穴穿山而过,就能到贵志那边的地区了,很快。” “你多大?到这些地方不怕?”酒吞有些奇怪,对方虽然是少女的模样,但说起话来有种老气横秋的意味,像是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 “哦?人家可是年轻的少女。”女孩子微微眯起眼,笑的像狐狸似得。 “呵……有趣,本大爷叫酒吞童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少女微微一顿“你可以叫我玲子。” 曲曲折折走了不知多久,玲子忽然拉着酒吞从一处大斜坡纵身跃下,没等鬼王反应过来,他就坐滑梯似得飞速冲出岩洞,而迎接他的,是十米的高的凌空抛射…… “该死的!” 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酒吞瞬间恢复原型,伸手去捞周遭树木的枝叶做缓冲,以妖怪过分强壮的体魄扛过这段超速飞跃。 好容易保住性命落地,再一抬眼,少女完好无损地站在前面,神情严肃凝视前方。 “来了哦,快点过去。” 说着,玲子小跑起来,在前面引路 这已经是夏目家附近的小树林,远远的,二层小屋那妖气冲天。 酒吞没空理会玲子经历这一系列高空抛物般的飞速前进是如何保持发丝都没乱一分的,他大步跟上少女,眼看着,夏目家的小屋就在眼前,而少女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你快去,我就不过去了。”玲子道。 “为什么?”说实话,酒吞对玲子的感觉不错,但现在,他有些搞不懂这个大胆又漂亮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目的。 少女微微颔首,十分含蓄回答:“贵志他虽然不怕妖怪……但很怕幽灵的啊。” 然后,一声轻叹,少女如烟雾般消失在幽暗的林间。 酒吞默默转过身,有点不想承认自己看到了什么。 况且,眼下还有更危急的事。 一只食梦貘晃着长长的鼻子,挂在脖子上的铃铛串儿随着它的动作“泠泠”作响,催眠一般引领着茨木和夏目坠落入它制造的梦境之中。 酒吞举起葫芦,一口冰系鬼炎直直就呸了过去。 “喂,小猪,快把你的小伎俩收起来。”酒吞看着对方半个身子都逐渐被冰块冻上,遂踱步走进这被梦境笼罩的地带,那一瞬,他感觉有浓厚的睡意涌上,眼皮都跟涂了胶水似得难以睁开。 对了,为了配合雪幽魂的属性,他给四号位的御魂装的是效果命中御魂。 于是,酒吞果断从系统御魂盒里挑了个效果抵抗的御魂换上,果然,那困倦的状况立刻好了很多。 带着效果抵抗,酒吞轻轻松松提着食梦貘的后腿,把小猪拎到半空中晃了晃,晃得小家伙“咘咘”直叫,一时间,梦境也无法维持,紫雾逐渐消散开来。 “被瘴气污染了啊。”酒吞看着对方身上恶诅的痕迹,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认命地花100勾玉又跟系统买了一瓶净化之水。 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那么大方地一次送一瓶了。 将一点水洒在食梦貘身上,又掰开对方的嘴强行灌了一点,这小妖怪哼哼唧唧一会,逐渐恢复了原本粉嫩嫩的小猪模样。 夏目和茨木走上来,看着这个小妖怪,夏目有些难以置信道:“这就是一直干扰我梦境的家伙?” 一只粉嫩嫩的模样很卡通的小猪? 酒吞道:“它只是被控制了,有更厉害的家伙躲在背后,操纵它给你制造梦境。” 夏目有些虚脱地坐在地上,额头有不少冷汗。 鬼王打量少年茶色的发丝和琥珀色的眼睛,半晌,忽然道:“少年,你……认识一个叫玲子的人吗?” “玲子?”夏目愣了下。 “谈不上认识……只是,我外婆叫这个名字。”少年叹息“她很年轻就去世了。” 酒吞:“……” 茨木注意到对方的异样,略有担忧道:“挚友,你的脸色有些不好,发生什么了?” 鬼王抬起手,缓缓地撑住了自己的头。 “不,没什么,我想静静。” 这大半夜的,可真够冷啊—— 酒吞两指捏起一串和果子,丢进嘴里嚼了会,发现他并不反感这软糯甜美的点心。 看来当恶鬼也能吃人类的食物。 这样一来,酒吞童子反而释怀了,不需要以那些酒肉食物维生,这真是天大的开恩。 天色渐晚,天际的云海微微翻腾,映着夕阳逐渐染上一层瑰丽的紫色。 拎起鬼葫芦畅饮一口美酒,酒吞童子凝视那美丽的景色,忽然觉得,当个鬼王应该也没那么糟糕。 “呼啦呼啦!到那里停下来啊——” 细细的呼唤声飘来,绿色的山蛙一蹦三尺高,直直扑在鬼王面前来了个急刹车,超速驾驶让小山兔头晕眼花一阵,但看到酒吞童子,小姑娘立刻晃着小手道:“酒吞童子大人,我终于找到你啦。” “找我做什么?”酒吞抬眼看着那个风风火火的小丫头,如今,对方脸上已经没了早先那种畏惧的表情,大眼睛亮晶晶的,正目光灼灼凝视自己。 “酒吞童子大人,谢谢您帮我救下山蛙,我想报答你!”山兔挂着害羞的小红晕,向新晋的恶鬼发出诅咒般的邀请。 “你愿意和我一起下地狱吗!” 酒吞童子:“???” …………………… …… 山兔说的地狱确实就是阴曹地府那个意思的地狱,不过下地狱的方式跟酒吞想象的有些出入。 山蛙载着山兔和酒吞童子跳跃如飞,在距离京都约莫几公里的一片荒地上,它准确地找到了一处法阵。 “这是我和孟婆约好的地方,每个月我们都会一块玩一次,之前她来人间,我和她在平安京进行了绕城赛跑,是我赢啦,所以这次她邀请我去地狱游玩,还要请我喝汤汤哦!”山兔有些小兴奋地跟酒吞介绍地狱的情况,还有她那个好朋友孟婆。 “你有这么个地狱当差的好友,为什么山蛙被绑架时她没来搭救呢?”酒吞问她。 “因为孟婆不能随意离开地狱,何况她也不知道山蛙的事,那天你在山脚遇到我,我确实有想过去找孟婆帮帮忙,”说着说着,山兔垂下了长长的耳朵“可是我腿太短啦,跑了好久,也只来到山脚,根本来不及去找孟婆呢。” 山蛙越过长长的河岸,幽深的河流里似乎有亡魂在翻腾,而岸边则生着大片红色的植物,酒吞童子认得,那些开得过分烂漫的植物是往生花。 54.似是故人 防盗章节  “勾玉、金币, 还有一堆破势?”酒吞看着破势的【对生命值高于70%单位造成额外40%伤害】的属性,一边凑御魂套装, 一边质疑系统派发御魂奖励的合理性“系统,这种御魂根本不合适我, 只能给茨木用……你这是偏心吗?我第一次完成任务, 怎么也该给个针女或者地藏像,那怕日女巳时都行啊。” 系统道:【御魂是随机派发的,想要针女, 就多完成任务, 方能得到跟多开宝箱赌御魂的机会~】 啧,麻烦。 酒吞坐在一颗樱花树上, 此树长年花开不败,传说是早年八岐大蛇被素戋呜尊封印时,大蛇的血浇灌了这棵树,此树便获得大蛇的魔力,所以才能一直保持花期。 适逢鬼葫芦要吃花儿酿酒, 酒吞便上树投喂,顺便睡个午觉。 刚准备闭上眼睛,不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地狱鬼手横空出世, 流畅地拍飞了好几只妖怪, 又消失在空气里。 酒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初他为了防止茨木被好那口的妖怪下锅, 特地把周遭的妖怪全部警告了一遍……此番行为无异于告诉所有妖怪, 茨木童子是酒吞童子罩的, 谁敢动他,先过酒吞童子那关。 有些妖怪岔岔不平,以至于趁酒吞不在想欺负茨木,结果,他们成了主动上来送经验的炮灰,现在自己30级,茨木10级,这速度…… 也不算快,当年他玩游戏,第二个茨木童子入手时,他直接用红达摩和白达摩把对方堆到六星,前后耗时不到2分钟,打鸡血似得。 “升,升完级爸爸带你打大蛇去。”下意识说了句游戏用语,酒吞懒懒打了个哈切,伴随着鬼葫芦嚼樱花的唧声,浅浅睡去。 梦魇,把酒吞拉进一片空旷的地带。 脚下的大地若黑水银凝聚的镜面,不远处长着一株带着朦胧微光的樱花树,花瓣簌簌落着,无风轻飘。 树下站着个人影,银色的发丝垂在脸颊边上,看着十分柔软,一身华丽的纹付羽织袴,衬得对方皮肤很是白皙,在这黑漆漆的世界里,对方周身像是精灵一样笼罩着一层微光。 但在酒吞眼中,即使这一幕颇具美感,可他还是下意识反感面前的人,并不愿意靠近。 终于,树下的人微微抬起头来,他眼睛上蒙着封印的白帘,只露出下半张脸,单看下颚和薄唇的线条,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张漂亮的面孔了,他透过白帘“看”着酒吞,道:“吾本要召唤酒吞童子,怎么来的是你?你是什么人?” 酒吞不动,对方却主动走向了自己,行动时,羽织与白帘微微飘动,那一瞬,酒吞童子看见白帘下露出一点幽绿的光——那是青年的眼睛,碧色的,立瞳像针芒一样锐利,和他视线相交的一瞬间,酒吞觉得,自己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什么妖怪,这么厉害? 酒吞童子反复过滤游戏里那些立绘,发现没有一个式神能同面前的青年对上号,冥思苦想之际,青年已经走到他面前,白玉似得手抬起,轻轻捧住他的脸。 那冰凉细腻的触感让他打心底涌出一阵寒意。 “莫非是夺舍?你占了酒吞童子的身体?原来如此,难怪吾辈没有成功复活。”指尖撩起酒吞额前的一缕发丝,那乌黑的颜色缠在白皙的手指上,被随意把玩着,面前的青年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酒吞在他眼中仿佛是所有物一般,可以任意捏拿玩弄。 乌黑的头发——这可是自己原世界的发色。 不过,酒吞现在没有心情管自己顶着谁的脸孔,因为无论是原来的自己还是现在的酒吞童子,他都不曾受过这种傲慢无礼的玩弄,心中腾起怒火,酒吞咬牙,抬手拍开对方,身音低哑:“谁准你近我的身,走开。” 青年猝不及防被推的后退几步,面孔由惊愕转为愠怒:“竟然不受吾辈摄咒的控制?人类啊,你现在使用的身体还是吾创造的,怎敢对吾如此无礼!” 酒吞童子冷冷打断对方:“你是谁?这里是哪?我之前不是睡在大江山吗?怎么会来你这?” 青年弹了弹长袖,碧色的立瞳藏在白帘之后,若隐若现盯着酒吞,那模样就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一般:“这是吾辈的梦境,吾被封印那么久,你现在占着的这具身躯,可是助吾辈复活不可缺少的道具。” 面前的家伙不是人类,但又不像一般的妖怪,甚至给他一种类似阎魔那般的神格之感。 而且,他说解除封印然后复活……莫非是当年施加封印的人没法杀死对方,而青年养精蓄锐多年,一直寻找接触封印复活的机会? 酒吞道:“那不好意思了,我也要凭借这具身躯才能游走世间,不可能还你了。” 见酒吞回答地如此一本正经,那青年先是愣了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陌生人,吾辈若要回收这身躯倒也简单,把你弄死就行了,”顿了下,欣赏酒吞防备的神色,他愉悦道“但吾也是第一次见到能反抗吾的摄咒的家伙,呵,既然你是刚借酒吞童子的身体复活的,那吾辈干脆成人之美,暂时不动你。” 说着,青年挥了挥手,一瞬间,酒吞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不过,等时机成熟,你注定一死……” 青年的身影逐渐拉远,混沌之中,酒吞看到,对方脚下的影子,似乎是一大片妖娆凌乱的图案,隐约有八个脑袋…… “酒吞童子大人,你醒醒。” 鬼手按在酒吞的肩膀上晃动,红发恶鬼惊醒,瞥了眼身边,发现是踩在树枝上紧张凝视自己的茨木童子。 似乎因为升级的缘故,小茨木的个子长了,面庞也成熟很多,从小鬼头进化为小少年。 系统解释是:【每升五级,妖怪的外貌会有类似“生长”的变化,以二十级为基准,设定为状态最佳的壮年而永久保持。】 所以自己穿来就有二十级,正保持了酒吞年轻英俊的最佳外形,再看面前的小茨木,一顿午觉的功夫,对方头顶已经变成了lv.15,难怪会由小朋友变成小少年,等再升五级,对方就该变成游戏里那个茨木童子的模样了。 “酒吞童子大人,刚才你似乎为梦魇所困,我才会将你唤醒。”对上酒吞的眼睛,茨木视线虚晃垂下眼帘,因为酒吞不说话,他误以为对方因清梦被搅合所以生气了。 鬼王擦了把额前的冷汗,道:“梦到个麻烦家伙,也罢,不管他。”说着,想起什么:“对了,这段时间看你锻炼的挺勤奋,送你的。” 茨木童子抬头,只见一套金光闪闪的御魂被丢进他怀里。 “花点金币给你强化了一下,没事带着,增强攻击力的。”懒懒打了个哈切,红发鬼王说的风轻云淡,仿佛那一套强化到最高级别的六星御魂是路边捡来的一样。 酒吞心里清楚,凑出这么一套御魂并没那么轻松,期初金币不够,他又跟系统当了一些勾玉换金币,从那堆破势里挑拣半天,好容易凑齐一套暴击破势,再将剩下的破势融进去升级,方才得了这成品。 他初次任务拿到的金币和勾玉基本全砸进去了。 酒吞本不想让茨木觉得自己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可小少年看到那套御魂之后,眼睛里逐渐涌起很多情绪——惊讶、兴奋……多到驱散了他原有的那份阴郁。 酒吞想,这才是小鬼该有的眼神,不枉费他花了那么多钱。 然后,就听茨木激动地念叨着:“多谢酒吞大人!吾、吾……” 酒吞大人…… 游戏里不是叫咱挚友的吗? 支着下巴,鬼王慵懒地看着面前的小茨木,道:“换个称呼。” “嗯?”茨木微微一偏脑袋,有些不解。 “我说,你换个称呼,酒吞大人?这一点也不霸气。” “哦,那希望我怎么称呼你?”茨木难得乖巧。 咧开嘴,坏心的酒吞恶作剧着提议:“你可以叫我‘爸爸’呀。” 茨木:“……” “这是什么表情,我以前养小式神,他们都叫我阿爸。”虽然只是自己单方面地给式神命名为“狗儿子”【大天狗】、“灯闺女”【青行灯】而已…… 少年茨木面容挣扎不已,那薄唇张开又颤抖地合上,硬是一点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酒吞意识到自己似乎欺负过头了,立刻摆手道:“罢了,开玩笑的,叫我挚友,茨木,我是把你当做未来能并肩作战的好友来培养的,你可别让本大爷失望。” 恶鬼带领着茨木童子的情绪,起的快,落地也快,茨木从乱如麻的纠结里回过神,郑重其事道:“吾定不会让挚友失望。” 年少的茨木童子面庞褪去了小鬼时的包子脸,模样算是十分俊秀的,如今近距离看了,酒吞发现,亲身体验这平安京世界,亲眼看见这些活着的角色,这感觉如此微妙。 真要详细解释,那大概就是,原来茨木童子长相不比红叶差—— 【你不懂,他以后也会很听话的。】 嗤嗤回荡在酒吞耳边,听得妖怪背脊发寒,潜意识觉得,这个系统好像要搞事情。 但系统的话却也提醒了酒吞,茨木童子成长地很快,假如自己还没和对方建立深厚的情谊,便让茨木长得无法无天的,那他家二把手说不定会走的更早。 于是,为了避免自己心血太早跟着别的妖怪跑路,鬼王决定放弃这200勾玉的额外奖励,而自己独自去帮红叶解决问题。 “红叶,我这几天去你家看看,如果是妖怪在作祟,我直接给你解处理掉。”眼前红叶还在发愁,酒吞作为好友,自然不能放着不管。 游戏里二人是冤家,一个求而不得一个思慕旁人,单相思是个苦差事,如今二者以友人相识,难得地融洽相处起来。 这一世,酒吞童子生而为恶鬼,面对还是人类的红叶,他觉得,既然自己从一开始就保住了对方,让她免于被继母残害,那便干脆一帮到底,让她再不会为妖怪的事所烦恼。 红叶点头:“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其实,周围能解决这种事的,我也只能想到你。” 酒吞原以为红叶的丈夫应该是个普通的官宦之人,因为对方还会外出处理家族商铺的事,一般大家族之主应该罕少会亲自外出,但到了红叶平安京的主家门前,酒吞才发现,红叶的丈夫非但不是普通官宦,还是被天皇赐姓的源氏一族。 过中门时,酒吞瞄到,门柱之后贴着纸符,然而,这符咒对他来说就像是小小的火花擦过指尖一般不痛不痒,在他进门的一瞬间,这纸符就因承受不住他的妖力而自燃损毁。 酒吞扫过那些没什么用的符咒,问红叶:“这是谁画的符咒?” “是御前夫人请的阴阳师设下的符咒,据说是可以组成结界避免外界的妖怪进来骚扰。”红叶也看到那些燃烧的符咒了,在酒吞面前,这个阴阳师的咒术太过弱小,结界在酒吞进入宅邸的瞬间就被破坏。 “一点用都没有,让那个阴阳师收拾收拾回家。”酒吞如实道。 这个年代,阴阳师里还找不到安倍晴明的大名呢,其他阴阳师的术法,在他这个鬼王面前,简直和过家家似得,根本不入眼。 “红叶,你带的谁回来?”忽然,威严的女声响起,身着壶装束的御前夫人站在筑墙边凝视红叶和酒吞童子,方才这宅邸里的纸符忽然齐齐燃烧,场景太过诡异,她与源经基刚回归本家,本要去更换服装,结果却让她看见这一幕。 “御前夫人,这位是酒吞,是我的一个好友,”红叶对御前夫人行礼,并解释酒吞的来意“我请他前来帮忙解决那些奇怪的声响的。” 听到红叶的话,御前夫人颦眉,有些迟疑着打量着酒吞,道:“红叶,你不该随便将外人带入本家,再说,什么奇怪的声响?跟外人说这种事,也不怕传出去,招来口舌是非……” “我说,御前夫人啊,”酒吞童子开口打断女人的话,指了指那烧成灰烬的纸符“虽然不知道你是在为何生气,但这种事也不是红叶引起的?何况她只是为了解决问题才叫来我,毕竟,这种不入流的符咒,连只小麻雀都挡不住,更别说恶鬼妖怪之流了。” 酒吞拍拍手,那些纸符灰烬落在地上,甚至悬在门帘上的辟邪的白结绳也经受不住地燃烧断裂。 眼见这些异状,御前夫人面色微变,最后,是红叶拉了下酒吞的衣角,示意他别太过了。 面前这些人,是害怕恶鬼的,如果知道酒吞是鬼王,这些紧张的人类恐怕会招来武士,势必要将酒吞斩杀于此地——毕竟源氏是武士世家。 酒吞微微一顿,终于将手垂了下来,但他依旧盯着御前,说实话,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因为对方的言行都有针对红叶的意味。 不过,御前夫人? 红叶怎么也是源经基的老婆,怎么这个御前夫人在红叶面前如此趾高气昂的。 不止是御前,在这个宅邸中,并非所有人都是对红叶抱有尊敬意味的,真要比较起来,他们对御前的态度更为尊敬。 一瞬间,酒吞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红叶,难道你是……” “何事吵闹?”一身狩衣的源氏王孙随御前之后到来,见到红叶,不善言笑的贵族面容略有放松,声音也柔和很多“红叶,怎么了?” 55.我的挚友 防盗章节  如此一来, 酒吞稍有安心,以至于没有觉察这帮人的话题对象就是他本尊。 直到下午放学之刻, 酒吞才正式迎来的他的下班时间。 来到高二2班,他不意外地看见茨木正跟着夏目走出班门, 平时会和夏目一块回家的西村和北本见了这两人,十分主动道:“夏目,好好带新同学在附近逛逛呀, 我们先走了。” 夏目只得与他们二人道别,再回头, 看到酒吞,少年轻叹一声:“你们是要跟我回家吗?” 酒吞摇摇头:“茨木跟你回去,我晚上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茨木周身的认知阻碍再度被加上。 “挚友,你要去做什么?”茨木好奇。 “去看看织田永作, 他似乎有事要拜托我, ”酒吞回答, “茨木, 今晚你给夏目守夜,注意, 有异况别硬拼,我去去就回。” 织田永作的住址在小镇公交车靠末尾的一站, 属于比较僻静的地带, 酒吞童子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偶尔看到一点萤火从面前划过。 毕竟是乡下,大家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歇,到了太阳快落山时,这一路除了照明的路灯,他再没看到任何人。 踩着石阶走上山坡,不远处,小小的漆银邮箱立在路边,昭示着它背后有一处人家。 双层的复古式别院坐落在山中,虽然装修老旧,但从规模上来看,能建成它的必定是一户有地位的人家。 酒吞童子站在门前,刚准备扣响门扉时,面前两扇木门自动拉开。 灯笼壁画,梅花小院。 围墙里面的美景和外头鬼屋一般的造型完全是两个世界,步入庭院,便能看到织田永作正坐在走廊上,膝头盖着软垫,手里捧着茶盏。 “哦,来了啊。”声音里没有半分惊讶,老人招呼来者“年轻人,这边坐,陪老朽喝一杯。” 朵朵花瓣落在地上,它们像是忘了季节一般在这盛开,酒吞拿着茶,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宅子里面十分干净,地板擦得光亮,拉门上贴着崭新的白纸,地上绒绒的绿草也是恰好的高度,不影响人行动又十分美观。 “你一个人住这里?”酒吞童子将杯子沾了沾唇,便放下,这么大的宅子,不像一个老人能打理的过来的。 可没记错的话,信息簿上,织田永作婚姻状况那一栏里,恰恰写着“丧偶”一词。 老人乐呵呵地捧着茶杯,道:“我和我妻子住在这里,我老了,腿脚不利落了,全靠她一人打理这个家了。” 院子里的风似乎凉了不少,梅花落得有些仓促,不一会便铺了一地残红,风越来越大,花朵之中,有个年轻女子穿着居家长裙缓缓走来,她对老人微笑,老人同样凝视对方,眼中十分温柔。 任凭酒吞走南闯北,这会也要感叹句:见鬼了。 ……………… …… “喂,茨木,帮忙开下门。” 夏目端着餐盘,走进自己的房间。 “我和塔子阿姨说回房间吃,特地多带了一份。” 将餐盘放在桌子上,夏目看见对方正拿着自己的收音机把玩。 茨木应该是要开启这东西,但半天无法启动,最后,他探出地狱鬼手,准备敲一敲。 “等等,那个要装电池的。”在电器被拍成散碎零件之前,夏目立刻阻止,忙从抽屉里拿出电池给收音机装上。 看着收音机发出响声,茨木随手拨弄两下,又看向夏目,到:“那只肥猫呢?” “大概是出去喝酒了,一般太阳落山前会回来。”看着外面的夕阳,夏目猜测。 “哼。”茨木喉间挤出一声,似乎十分遗憾。 “如果有一天,妈妈把我杀了,我想,她一定会很高明地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她看到路灯下,犯人刺杀了那个路人,然后,持刀者转过身,抬手对着她点了几下……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报警?不,他好像,是在数自己住在几层……” “伽椰子和贞子掐在一块……” “俊雄抢了花子的鬼娃娃……” 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夏目终于忍不住了:“……那个,茨木童子,我关收音机了,天黑了,不适合听这些故事。” 后者倚着窗户站着,目光看着外面的草地,不知在想什么。 当对方默认了,夏目果断按掉了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鬼妈妈讲故事”频道,忽然,听到对方低语:“挚友怎么还没回来。” “嗯?酒吞童子不是去老师家了吗?我记得老师家住在比较偏僻的地方,可能来回路上会消耗时间。”夏目打了个哈切,忽然觉得特别疲惫。 想起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的后遗症,夏目默默把床铺好,打算趁有人给他守夜的时候,好好睡一觉。 “茨木,你不睡吗?” 对方摇摇头,幻化出的面庞映着银色的月光,眼眸里隐隐浮动着金色。 “啊切……那我先休息了,晚安。”关掉灯,夏目安然窝进被子里,没一会,浓厚的困倦袭来,他顿时失去意识。 茨木童子站在房中,无声凝视外面的世界。 夜幕降临,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住民纷纷走出白日隐藏自己的地盘,踏足人类生存的世界。 酒吞童子抬手扇开那些碍眼的花瓣,眨眼间,他撤去了周身的伪装,鬼葫芦捏在手里,稍有异况就会给对方一下。 老人已经拉住女子的手,见着酒吞童子展露鬼的恶鬼姿态,依旧不慌不忙:“果然不是常人啊,看来老朽和她一起久了,对于你们这类生物都有感知能力了。” 纸拉门缓缓开启,漏出一方桃园乡之景,织田站在那落英缤纷的世界之前,向酒吞发出邀请。 “这是画中的世界,要来看看吗?” 听到老人的话,酒吞眉心拧起,冷冷道:“你知道那是什么。” 老人颔首,年轻时作为学者的斯文儒雅刻在那张皮肤枯槁的面孔上,哪怕身体一直在衰败,他依旧在“妻子”面前保持着自己最好的状态。 “我记得,那天我和她吵了一架。”忽然,老人说起了和此刻形式完全不符的话“东京是个现代化的城市,那儿有很多机遇,但不一定适合做学术研究。” “那段时间我们过得很苦,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在数学上,而她为了补贴家用选择外出打工……那天,她又跟我说‘我们回八原’这句话,正好我在一个方式上遇到瓶颈,心情很差,就和她吵架了,然后,我们一句话都没说,她就出去了。” 听到老人的话,那个年轻的女子缓缓握紧了对方的手,她面庞笼罩着微弱的光,隐隐绰绰,像是幻化出的外貌。 “每次她出门,我都要说一句‘路上小心’,但唯独那天没说……”干瘦的手掩住面庞,老人把藏在心里几十年的愧疚一一吐露“她出了车祸……那之后,我拿了奖,就独自回到了八原。” 将一切说完,织田终于缓缓出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有光缓缓燃起,仿佛卸去一件心头大事。 “夏目那个孩子的外婆,我是认识的,很厉害的小姑娘,人们都说她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小时候她来我家,指着我家的壁画说,里面有个女人——我还一直以为她在骗人,可时隔几十年,我却不得不相信,她真的是个有魔力的孩子。” 牵着“画中人”的手,织田道:“往后的岁月,便只有这个画中妖怪来照顾我了,酒吞童子,我走之后,麻烦你替我照顾下我的画,她那么娇贵的一卷古物,若是丢在这老房子里落灰破败,或是被虫蚁啃噬,老朽都无法瞑目。” 56.披甲上阵 防盗章节  “那个家伙又出现了, 这次你总不会掉线了?” 系统:【我被不知明的力量屏蔽了, 看来这个世界有十分厉害的, 可以控制人思维的妖怪存在呢。】 酒吞:“这很危险啊, 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万一他图谋不过要加害于我, 这就是超出你们计算范围的意外事故, 到时候怎么赔我?” 系统:【我会向上级反映此状况, 为宿主提供额外的保障机制。】 得到了系统的允诺,酒吞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他一巴掌拍醒身边的茨木童子,爽朗道:“起来,收拾收拾,我们做任务去。” 睡得半醒的年轻妖怪打了个哈切,迷迷糊糊爬起身跟上自家鬼王。 通过卷轴上的传送阵进入熊本八原的时候, 酒吞打开了上次悬赏任务完成后系统赠送的额外宝箱。 第一次开箱开出一堆破势,他个人觉得, 是因为大江山的风水问题, 所以这一次,他选择在气候温和水产美味的熊本开宝箱,看看能不能开出些好东西。 选择宝箱开启,酒吞面前的小盒子里迸出金色的光芒,光芒散去后, 他细细看着里面的物品。 金币5000, 一堆雪幽魂, 还有十片金光闪闪的碎片。 雪幽魂好像也没太大用处,不过装配后控场效果不错,由于金币不足,酒吞没舍得强化,直接挑出一套六星一级雪幽魂套装戴上。 系统提示:【宿主首次装配六星御魂,“自我强化”任务达成,发送奖励10000金币,100勾玉。】 不过,这次还有个奇妙的小奖品。 “酒吞童子碎片10枚?这是让我再凑个酒吞童子的节奏?”酒吞十分费解,这个世界的设定似乎是一种妖怪世间只有一只,那游戏里可以用于式神结契的式神碎片在现在的世界有什么用处? 系统:【这是我为宿主您申请到的保障机制~凑齐五十个酒吞童子碎片,玩家可获得额外的一次生命,是非常实用的物品,这是系统估测过这个世界的危险性,特地加入的新奖励。】 这样啊…… 听到不是要自己再凑一个小酒吞童子,鬼王稍稍舒了口气,因为养小孩太麻烦了,一个要花勾玉、金币已经大量御魂培养的茨木童子就够他用心思的了,这样的小鬼他没精力再伺候第二个。 如今,两个妖怪站在八原的郊外,周遭绿树成荫,暖暖的阳光铺洒在肩头,将这静谧的乡下衬托地温暖柔和起来,远处小小的房子,金色的麦田,穿着清爽的人交谈着走过去,无不象征着这是不同于大江山的世界。 是一个更接近酒吞穿越前所处的时代。 酒吞喜欢这个地方,反观茨木,他左右看着,有些不习惯道:“这里妖怪不少,但多不带杀气,和大江山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这里是人和妖怪和谐相处的地带,一会收敛一下自己的气息,我们去拜访一下当地的妖怪,问问那个能看见妖怪的少年到底是怎么回事。”酒吞指尖略过发尾,发色转黑变为人类的模样,茨木也照葫芦画瓢学着变身,也更换了衣服的款式,毕竟,他们原来那身装备实在太过杀气腾腾了。 八原处于初夏时分,气候还比较舒爽,酒吞循着这片地域的妖气,来到一处林中空地上。 胆小的妖怪探着脑袋好奇张望着两个陌生的来客,由于对方身上的气场太强,他们谁都不敢上前搭话,酒吞干脆坐在一块巨石上,打算等待此地管事的妖怪过来,忽然头顶响起一声“这个位置是三筱平日睡觉的地方哦,新来的妖怪。” 酒吞抬头,只见一个高贵的御姐端坐再树枝上,手里举着个细细长长的烟斗,描着紫色眼影的美目定定看着自己的脸。 “嗨,美女,看来你是这片地域十分有地位声望的妖怪啊,在下酒吞童子,初来此地,多有打扰。”感觉到对方段位较高,属于上级妖怪,估计算是这一块有统治地位的存在,酒吞大大方方地自报家门,决定与之友好相处。 “居然直接报出自己的名字,也是心大呢。”身着和服的妖怪轻轻松松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酒吞童子面前“看你的妖力不弱,本以为是成熟的大妖,可行为处事却像个愣头愣脑的新人,酒吞童子,不知道名字是妖怪十分重要的东西,不可以随便报出吗?” 酒吞浅笑:“这只是一个称呼,并非在下的真名,不过,还是多谢小姐的提醒。” 缓缓吐出一阵青烟,丙慵懒道:“叫我丙就行。” 扫过酒吞英俊的面庞,丙的语气放软了些:“那二位来八原是做什么呢?酒吞童子,还有你的跟班。” 茨木童子站在酒吞身后,顶着一副人类高中生模样的面孔,看着十分加年轻懵懂,这样跟着酒吞,到真像个青涩的小跟班。 “我和我好友是来完成一桩委托的,”酒吞童子询问“请问丙小姐,八原周围有没有一个能看见妖怪的少年?” 听到酒吞的询问,周围的妖怪有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夏目大人……这个妖怪要找夏目大人……” “啧,”丙眼神凌厉环视周围,那帮骚动的小妖怪立刻噤声,御姐敲了敲烟斗,语气不好道“找这个人做什么?此地的妖怪是不该随意冒犯人类的。” 既然是这个态度,那面前的女妖怪一定是知道此人的,酒吞童子颔首,语气真诚道:“在下得到消息,我那边的世界有个胡闹的妖怪来到此地,打扰了这个人类,让他噩梦连连,为了解决这桩事,我才会亲自来到八原,想见见这个人类,从他那了解下情况。” 听到酒吞童子的话,丙有些沉默,似乎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或许她知道,妖怪们口中的那个“夏目”这几日真的一直噩梦缠身,精神不济。 系统给的情报一定不假,酒吞稍作等候,见丙并未卸下防备,便道:“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不要紧,我们就在这周围稍作勘察,不会过分打扰这里的妖怪和人类。” “等一下,”丙唤住酒吞“请随我来,我想,你们还是先见一下贵志比较好。” 景文古田高中高二2班,数学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长长的公式。 “这个公式考试里会经常用到,要多多注意啊。”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年迈刻板的数学老头放下粉笔,转而拿起讲台上的教材,忽然,注意到靠窗处的异况。 因为是考题,所以全班学生都比较认真地听着,然而有个学生正坐在那一下一下点着头,眼睛闭着,手上捏着笔,俨然睡得迷迷糊糊的,都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旁边有同学注意到这个学生的状态,小声提醒道:“喂夏目……快醒醒,老师在看你。” “嗒”一声,夏目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他猛然睁开眼,看到自己因为打瞌睡记得乱七八糟的笔记。 “夏目,来看一下这一题,会解吗?”数学老师毫不客气地用教鞭点了点黑板上的题目,这是他刚写上去的练习题,还没有给答案。 “额……”因为上课打瞌睡而心存内疚,夏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前后的同学也一时半会解不出来,场面顿时陷入尴尬之中“不好意思啊老师,这个……” “答案是3哦。” 忽然,窗外飘来一声低沉的提示。 夏目下意识看过去,眼睛微微睁大。 窗外的那颗榕树上,横七竖八地坐着好几只妖怪,除了丙、中级等一些熟悉的妖怪,还有两个陌生的,长得十分帅气的妖怪。 其中高个的妖怪将黑发头发梳做一束垂在脑后,穿着与普通人类无异的衬衫长裤,紫眼睛带着些凌厉的光,重复道:“少年,答案是3,再不回答,你的导师就要因为你的走神而暴跳如雷了。” 夏目立刻回过神,看到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老人额前有可疑的青筋在跳动,因为呼吸急促,他嘴边两撮八字胡像是要振翅而飞一般。 “答案是3。”虽然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如此危急时刻,就选择相信那个妖怪好了。 数学老师举着教案,略有不满道:“这样直接诌答案真是……嗯?” 他看到教案上写的答案正是3。 “正确,坐下,下次上课认真些,别开小差。” 挂着劫后余生的冷汗,夏目贵志缓缓坐回位置,再瞄一眼窗外,大大小小的妖怪们均好奇地围观自己上课,丙笑眯眯地向自己挥手,至于那两个面生的妖怪,他们自个私底下低声聊起天来,安分地与其余妖怪一并化为背景,不再打扰自己的课堂。 57.求婚现场 防盗章节  酒吞道:“我们那个世界比较传统,人类现代文明产物不多。” 下课铃声响起, 面前这个班的学生齐齐向导师问候, 那年迈的老师点点头, 拿着自己的教材, 踩着硬朗的脚步走出门去。 “夏目, 一块去吃便当吗?”夏目前座的学生扭过头询问。 “抱歉西村, 我有点事,你和北本先去。”夏目冲两个学生笑笑, 起身赶到楼下。 一处无人的小草地上, 夏目环视四周, 确认不会有人注意这里, 终于将视线放在这一行妖怪身上。 “丙……还有中级, 你们来学校做什么?” 面对少年的疑惑,丙指了指身边的酒吞:“来看看你, 顺便, 这两位,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他们想见见你, 询问些关于你这几日噩梦的事。” 一提到噩梦, 夏目垂下琥珀色的眸子, 面容染上些许苦恼的神情。 “少年, 我听说了, 你最近一直在做恶梦是?能给我说说都梦见了什么吗?”酒吞尝试着挤出一个比较和善的笑意, 并且收起了自己在大江山开拓疆土时落下的那些嚣张的口癖。 这里的妖怪与面前的人类都比较和善内敛, 那自己完全用不着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去威慑对方,况且,若是当着丙或者夏目的面来一句“本大爷”,那少年和美女妖怪大概都不太想理会自己。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丙同你说的?”夏目明显有些迟疑,他第一次见到酒吞童子,虽然对方收敛地很好,但他还是感觉到面前这个妖怪的段位不低,应该很厉害。 “接到一份委托,要解决那个干扰你梦境的家伙。”酒吞半弯下身,尝试与少年视线平齐,这样显得比较诚恳好接近。 “解决……意思是要杀掉那个妖怪吗?”夏目声音有些轻。 看着少年清秀的面容,酒吞指了指对方的眼睛:“这到不一定,不过,不能再放任他打扰你了,看这里黑眼圈,很久没休息好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拖垮哦。” 顿了下,鬼王又补充:“你也不希望你的家人为此担心你。” 提起家人时,夏目那冷静淡泊的面庞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抱歉,我只是有些难以描述那些场景。”努力回忆着那饶人的梦魇,有着柔软的茶色头发的少年微微眯起玻璃珠似得双眼“期初都是一片黑暗,隐约只有女性微弱的呼唤声,第二天,还是一样的梦境,不过,那女人的声音就十分清楚了,她说,她被封印着,需要力量,然后,一直在劝诱我把力量献给她。” 最初两天,夏目以为是冲着友人帐来的妖怪在骚扰自己,为此,他还让猫咪老师多多注意下,看看自己身边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跟着。 然而,猫咪老师那几天都是寸步不离地陪伴着自己,连外出找中级他们喝酒的机会都忍痛放弃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那扰人的梦境每晚如约而至,从未断档。 “第三天也是如此……到如今,大概一周过去了,我最终能看到的,只有一处满是鲜花的山谷,一个女人的背影抱着个木匣站在花海里,然后,我就被惊醒了。”夏目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只要想起那噩梦的点滴,他都会陷入莫名的恐慌之中,这种强烈的恶心感是此生从未体验过的,哪怕拥有很强大的力量,在面对这个梦境时,他也会觉得异常无力。 酒吞摸摸下巴,思考夏目提到的鲜花、木匣、人的背影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茨木忽然道:“那个人影的面孔,人类,你能看到见吗?” 夏目看着这个年龄似乎与自己差不多的银发妖怪,思索片刻,道:“对方是银发,很长,一直垂到腰畔,不过,我看不清对方的脸,大致的轮廓,似乎是比较柔和的。” 想了想,他补充道:“对方穿着的是十分华丽的衣服,像是古装剧里的十二单。” 那会是哪个妖怪呢? 酒吞想不出能够对上号的妖怪,末了,他道:“先这样少年,我们需要观察几日,可能晚上会去你家看看,当然,你只需要安心睡觉,我们不会打扰旁人,只为查清对方是如何入侵你的梦境的。” 夏目忙道:“酒吞先生,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嗯?”酒吞睨着突然主动起来的少年,不解对方为何愿意配合了。 “那个,我现在是和两个亲戚住在一起的,我怕这个妖怪见我不服软,会伤害他们。他们都是普通的人类,看不见妖怪,也没有什么力量,若是被牵连,那会受不了的……”夏目一说起自己身边的人,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这种能干扰人梦境的妖怪太难捉摸,既然它能入侵自己的梦境,或许也能入侵别人的,万一藤原夫妇被牵连,这般恐怖的梦,他们会十分害怕的? 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疲惫,却还不忘照顾自己亲人的单薄少年,酒吞干脆抬起大手,毫不客气地揉了揉夏目的脑袋。 茶色的发丝被揉的有些乱,夏目顿住,清澈的眼睛怔怔看向面前的大妖。 “高中生就该好好享受高中的生活,努力学习一把,幻想下未来的工作,和朋友们集体运动打打游戏,或者聊聊喜欢的女孩子也行……你还年轻,是该放肆张扬的年纪,不需要承担那么多责任,这些打打杀杀的事还是交给我们成年人。” 俊美的鬼王老气横秋地感叹一句年轻真好,说的素来沉稳的夏目都有些动容。 “你的事我们会想办法,还有啊,那个躲在角落暗中观察的家伙,你这样一路无声无息地跟着好吗?”说着,酒吞瞄了眼树梢。 “哼,无礼的家伙,夏目可是我的,谁允许你摸他的头?” 树上,一只圆润的招财猫不满地哼唧着。 它真的太胖啦,脑袋和身子仿佛是两团充分发酵的面团,浑圆丰满,小馒头似得尾巴黏在pp上,四条短腿点着灵活的步子,天知道它是如何操作着这样一副五短身材爬树登高的。 拥有着能让小女生看见后尖叫着紧紧抱住的可爱外形,猫咪老师的魅力常人无法想象……然而酒吞童子看见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两下,十分头疼。 原谅他,他天生和猫这种生物不对盘。 “这个就是你的监护妖怪?怎么感觉很不靠谱。”指着树上的招财猫,酒吞由衷表述自己的想法。 “你说什么??你个酒鬼红毛怪!”招财猫额角顶出个夸张的十字路口,嚎叫一声,飞身纵跃直直扑下,浑圆的身子精准无比地踩在酒吞背后的葫芦上。 酒吞本来想,一只招财猫,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可别摔坏了,就索性没躲着,干脆让对方踩个正着。 但他完全低估了猫咪老师的体重。 胖猫撞背脊的瞬间,酒吞感觉到了一道满是恶意的冲击力。 仿佛是被肌肉大汉拿着木槌狠狠砸中后背的感觉,力道之大,几乎让鬼王错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撞得挪位。 “这么重!”生生扛下这一击,酒吞反手抓住猫咪后颈,将这沉甸甸的生物从背后拎下来。 夏目也被猫咪老师这突然的发难给惊到,忙阻止道:“快停下猫咪老师,这个是来帮忙的酒吞童子!” 猫咪老师龇牙咧嘴要咬酒吞,它刚露牙,茨木童子上前一步,鬼手乍现,有些凶恶道:“喂!胖猫,不准碰我挚友!” “啊?小鬼你说谁胖,再说一句我就咬你啊!”猫咪老师毫不客气地连茨木一并吼过去,短小地四肢拼命挣扎,浑身炸毛,但却也顺应夏目的阻止,乖乖让夏目抱在怀里,没扑上前和茨木打起来。 茨木的鬼手一出现,不仅是猫咪老师,连周围的妖怪们也一并紧张起来。 丙隐隐动了动手,长袖下面,一小叠符咒蓄势待发着,生怕这两个陌生的妖怪稍有动静会伤到身为人类的夏目。 注意到周围僵硬的气氛,酒吞抬起手,一把按下了茨木的脑袋。 “好了,别太冲动茨木童子,来时我说过?控制好自己的脾气,这是成为合格大妖的基本修养。” 说这番话时,酒吞靠的有点儿近,温热的呼吸撒在茨木童子耳畔,让年轻的妖怪稍稍有了一小阵的失神。 于是,几乎是完全顺从着,茨木童子收起了鬼手,又恢复了那青涩小跟班的模式。 “做的不错。”不忘及时夸一句,以示鼓励。 见恶鬼收敛了杀气,一干妖怪才稍松口气。 酒吞童子也不例外,在他看来,茨木童子终究要成长的,如果这个时候就已经冲动行事不服管教了,那日后说不定真要上天。 回过神时,酒吞看到自家二把手正欲言又止地凝视着自己。 “说。” 年轻的妖怪眼睛很是闪亮,他有些小开心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询问:“挚友,能再摸一下吗?很舒服。” 这期待的小模样,给后边安上条毛茸茸的白尾巴,都可以去冒充萨摩耶! 围观的众妖怪:“……” 仿佛是深夜档残暴肆虐的百鬼夜行电影突然画风转变成和谐美满的萌宠过家家节目。 看着这一幕,酒吞童子觉得,自家二把手其实属性成谜,或许不是什么凶神恶煞,而是白毛大型犬成精也说不定。 “端午的话,在酒吞大人原本所在的世界可是十分重要的节日哦,我看酒吞大人前几日频繁下山去人类的世界,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驱使,去收购过节用品了——喏,小刀刀,张嘴~”纤长的玉指捏着一颗腌渍蜜枣凑到面容冷艳的妖刀姬面前,后者细声道“请不要调戏我,青行灯大人。” “阿拉,讨厌啦小妖刀姬,明明长得那么可爱,多笑一笑嘛~~”日常例行调戏妖刀姬的青行灯笑眯眯地继续往对方面前凑“这可是酒吞大人带回来的人间食物哦,好像是要包在糯米里面,要做成一种叫粽子的节日美食~~” 听到酒吞童子,心怀崇敬的刀之妖怪眼眸微微一闪,下意识张开嘴。 “好甜。”姿势标准跪坐在地,平日不离身的长刀就摆放在腿边,妖刀姬尝了尝那颗蜜枣,浓厚的香甜滋味充盈着口腔味蕾,让总是面无表情的妖怪逐渐浮起一点小红晕。 58.藤原摄关 防盗章节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夏目心里一紧,再看周围满坑满谷的妖怪们,他明白来者是看不见的。 “织田老师,我刚才看到附近有只猫在乱跑,就跟着看一下,结果就跟到这里来了。”夏目随口诌一句, 心里祈祷着:千万别追究这件事啊, 织田老师! “猫?大概从附近山上跑下来的, ”作为夏目所在班级的数学老师, 织田永作一小时前刚刚和这个上课会开小差的学生打过交道,如今饭后散步路过小树林,却看到这个学生独自站在空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出于责任心,必须询问下对方怎么回事“好了, 快回教室, 你们班级下午还有课不是吗。” “好的,老师。” 话落音, 猫咪老师顺滑地从夏目的臂弯里溜走, 落地后道:“去夏目。” “再见,猫咪老师、丙、中级……还有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礼貌地和众妖怪道别,夏目贵志迅速赶回教室。 目送少年远去,酒吞童子搭着自家二把手的肩膀, 视线又落在那个年迈的数学老师身上。 看着六十多岁, 应该也到退休养老的年纪了。 半路上, 织田遇到了一个年轻的教员,那个青年和织田打招呼,询问:“织田老师,前些日子主任不是说过,要给你办理退休手续了吗?您老怎么还在上课?” 傲娇的老头子咳了咳,抱怨道:“这里教数学的就这么几个人,我要是退休了,那帮学生会跟不上进度的。” 听到二人的对话,酒吞又看向茨木童子。 给小卖部配送面包饮料的食品车缓缓开进校园,铁皮的大家伙不用任何牵引牲畜就能满地跑,茨木童子目光灼灼看着车子,想必是又好奇了。 “喂,系统,这个世界的设定是没有能力的人无法看见妖怪是?”酒吞单以意识与系统交流,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灵光“但我们的世界,妖怪是所有人类都能看见的存在,这是什么因素导致的?” 【宿主,因为平安京世界的妖怪在设定上都融入了式神的特色,因此具备化形的能力,这项能力是这个世界的妖怪所不具备的。】 酒吞又问:“那我和茨木也可以让这些人类见着喽?” 【是的,为了配合这个世界的设定,在下为你和茨木童子设下了‘认知阻碍’,这个技能可以让普通的人类看不见你们。当然,只要我解除‘认知阻碍’,那些人类就能看到你们了。】 酒吞忽然灵光一闪,他拍了拍茨木童子的肩膀,问:“喂,茨木,想不想体验高中生活啊?” 两天后,年近古稀的织田永作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权利,因为这个平静安稳的小乡下,有个新的数学老师来应聘了。 “大家安静一下,一会新的数学老师和新的同学都会过来,要给新人留下好印象啊米娜桑!”班长笹田纯养着活力的声线,安抚着有些躁动的学生们。 前排的西村悟回头悄悄跟夏目说:“当年你要转学过来时,我们班也是这么闹腾哦,大家都在猜测新人会是什么性格的人,长得是圆是扁……” “喂,西村,不要说小话!” 笹田极其富有威严的警告让西村浑身一僵,立刻挂着冷汗扭回身子坐好,认怂的男生略有不甘地低声吐槽:“凶巴巴的女人……” 夏目单手支着下巴,有些闲适地享受着午后微醺的风,暖洋洋的感觉拂过他的发梢和衣角,让他逐渐卸下这几日的紧张……啊,又有些想睡觉了。 就当他准备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忽的,教室的拉门被人拉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进教室。 夏目只是懒懒地一瞥,下一秒,他猛然从座位上起立,惊愕地看着来者。 “夏目啊——” 笹田有些无奈地看向这个忽然反常的同学。 “抱歉。”沐浴着同学们的笑声,夏目缓缓坐了回去,但玻璃珠似得眼睛依旧紧紧看着两位来客,丝毫不敢挪开视线。 他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面前的两个妖怪就要整出些幺蛾子来。 “同学,见到新老师比较激动吗?不要紧,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都会指导你们班的数学,我们会,经,常,见,面,的。”将略长的头发梳做一束留在脑后,高个的青年浑身散发着一股与静谧小乡下格格不入的朝气和时尚感,明明一样是衬衫长裤,对方穿着就能摆出t台模特般的视觉效果,连卷到手肘的衣袖都能展现恰到好处的性感。 平凡的男孩子们第一次见到荷尔蒙这么旺盛的成年人,一时间有种相形见绌的感觉,不仅是他们,班上的女生目光都聚焦在来客身上,有大胆的学生问道:“老师,你有女朋友了吗?” 青年:“目前没有。” 有不怕死的接话:“那有男朋友吗?” “怎么,你感兴趣?” 面对这样腹黑的笑容,那个提问的学生当然不敢回答是。 有的人关注青年,也有的人关注新的同学。 一个银发的,长得很俊秀的学生,他安安静静站在老师身后,雕塑般冷静,目光直视前方,一动不动的。 笹田注意到大家都太关注新老师了,有点冷落新同学,便道:“那个,新老师,还有新同学,介绍下自己好吗?” 青年大大方方在黑板上写下“酒吞”,少年则写下“茨木”。 “你们原来的织田老师身体不舒服,暂时休假了,以后就由我来代课。”酒吞道,然后,他把默不作声的茨木拉倒跟前,鼓励地拍了拍对方的背。 “……我叫茨木童子……” 年轻的茨木说完这一句,就生生卡主。 酒吞看得出来,对方还想继续说。 但因为自己警告过,茨木才没继续说出后边的“愚蠢的人类啊,吾的挚友可是大江山的鬼王,岂是你们一介凡人可以妄想攀附的,若再敢骚扰,吃我一记地狱鬼手!” 系统:【悬赏封印完成,奖励已经发送给宿主,请及时查收。】 自名取再度给木匣加上封印之后,系统便开始提示任务完成的消息,看来造成夏目噩梦的罪魁祸首正是这封印着大蛇之首的木匣。 名取的话点醒了酒吞童子,如果传说是真的,那自己就是八岐之子,那便也能解释了银发青年为何频繁来骚扰自己,甚至还理所当然地将自己视为他的所有物。 搞不好自己拥有大蛇的血脉,还被对方视为最合适的继承人之类的…… 想想就很可疑。 决定回去后再见到八岐的化身时,一定要把自己的立场和态度都说清楚,如果未来八岐真打算复活,并和晴明为敌,那按照阴阳师的剧情来看,正义必战胜邪恶,那八岐总归要被胖揍一顿重新封印起来。 自己是为了好好活着才重生的,铁定不会作死地去为八岐服务。 “名取,想不到你的封印术已经练到这个地步了,不过,依旧不完善。”的场静司手执长弓踱步而来,看着名取手里的木匣,道“还是让我带回去,这个东西不是你一人能控制好的。” “这个啊,”薄薄的镜片精光一闪,名取似笑非笑“交给的场的话,我怕下次见到它时它已经被做成式神一类的东西了——的场,这不是你所能控制的妖怪。” 八岐大蛇,携天丛云行动会招来水患,人类拿他无可奈何,最后还是请来神明帮忙才将其制服——更别说,当时素戋呜尊是设计灌醉了嗜酒的八岐,才能顺利斩下它的八个脑袋,如此凶残的伤害都无法彻底杀死大蛇,无奈的神只能选择将其封印,为防止其复活而将封印投放在不同的世界里。 年轻的家主微微垂下赤色的丹凤眼,声音轻慢:“嗯,我是知道的——周一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去的场本家,封印它的过程就让你亲眼看着,如何?” 名取周一睨着青年,一时也找不到说谎的痕迹,只得无奈地轻叹一声。 其实,除了交给的场一门,他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仅凭他一人之力,很难保全这个封印。 说服了名取之后,的场又看向酒吞童子。 “妖怪——我也不喜欢欠人情,你救我一回,说,想得到什么报偿?” 59.混血半妖 玉寿姬下意识合上木箱, 而坂田金时则默默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将小布偶捏在手里。 娃娃被金时的大手捏到变形,它夸张地尖叫一声, 随后, 碓井贞光从上方密集的枝叶里探出个脑袋来, 尖着嗓子叫唤着:“坂田金时,你明知那是我的替身娃娃,还用那么大力气捏?” 金时随手把那个变形的小布偶丢在地上,冷哼一声,道:“巫术。” 碓井贞光咧开嘴, 指尖一动, 那躺在地上的小布偶充气一般鼓起身子恢复常态,轻巧地顺着金时的后背向上爬, 最后趴在男人肩头看着那个物资箱。 “里面有藏着人,我看到了。”这一声,像是布偶发出的, 又像是碓井贞光发出的。 金时道:“你想干什么?” 贞光神经质地嘿嘿嘿着:“你猜?” 金时:“……” “猜中给你金平糖吃。” 当金时还是小孩子时, 贞光就用这句话逗对方, 现在金时都是人高马大的武将了, 再搬出这句话, 那纯属调戏。 坂田金时的回答是利落的一记直拳, 重重锤在树干上, 随后, 这成人腰身粗细的树木干脆地从中折断, 连树带着树上的人一块儿重重摔在地上。 碓井贞光一见形势不妙立刻弃树要逃,却让坂田金时直直抓住脚踝,顺势摔在地上。 “太过分了!” 老大不小的男人一副哭诉的模样冲金时嚷起来,后者充耳不闻,还落井下石地抬脚,不客气地踩扁了那个耀武扬威的小布偶。 “巫术,别对我用。”金时言简意赅。 碓井贞光一身巫术,最擅长诅咒、言灵之类的,受害者往往一个不留神,就被贞光下了术,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的术只对敌人,这趟行军,只有妖怪才会成为我的目标。”说着,贞光一弹手指,小布偶像长了翅膀一般飘起来,冲着一地残枝败柳翻腾片刻,最后,轰走了一只暗鸦。 那鸟类有着红色的眼睛,金时道:“斥候?” “对,看来有妖怪已经注意到我们了,”说着,碓井贞光靠近那个物资箱,郑重道“这一路艰险异常,金时,要我说,就该先把无关人等送到安全的地方呆着,别掺和进来。这离池田家的庄园很近,把人送去那照拂几日,反程时带回去都可以。” 贞光语气一变,整个人严肃起来。 看着模样,他该是已经知道是谁混进队伍里了。 金时无法否认,他也不赞成两个姑娘跟着队伍,最后,却是躲着的人自己主动打开了箱子,玉寿姬站起身,道:“再让二位装作没看见的话,也着实不合适,罢了,我去见见父亲,如果路途艰险,那我们还是在庄园里等着的好。” 彰子不开心地蹲在一边,拉了拉好友的衣角,却发现对方语气坚定,并不打算继续配合自己,便鼓起脸颊,生起闷气。 源赖光见到玉寿姬和藤原彰子时,一张俊脸都快撑不住了疏朗谦和的首领风范了。 金时下意识把自家小姐往身后挡了挡,防止被首领的怒意给波及。 讨伐恶鬼,在他们眼中跟讨伐流寇恶匪没什么区别,那些在传言中嗜血吃人的妖怪,即邪性又难以捉摸,他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披甲上阵,谁知自己女儿居然带着藤原家的姑娘一块混了进来。 再过一个月,藤原彰子就要入宫成为女御,她可是藤原道长最重要的联姻筹码之一,若是在这受了伤,谁能担得起责任? “玉寿姬,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源赖光深呼吸几下,胸口起伏有些剧烈“金时,你带些士兵,将她们送去池田家的庄园……我等先行,你办完事后速速归队。” 一小支护送的队伍暂时离开了主流部队,直到走出百米,彰子才敢小声对玉寿姬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赖光叔叔露出这种可怕的表情。” “他挺反感妖怪的。”玉寿姬如实回答。 “你们真是两个极端,我记得红叶婆婆特别爱讲那些妖怪的故事,你和赖光叔叔该从小就听这些故事长大,怎么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你却不是?”彰子记得,小时候去源家玩时,那位和蔼可爱的小祖母会带着她们玩,讲故事,给她们好看的簪子,将三个女孩子打扮成漂亮的小美人。 “……时代不同了,有晴明他父亲的先例,现在平安京挺流行人妖恋的绘本的,父亲那个时代就不一样了,提起妖怪,多数人第一反应是可怕,哪能产生共鸣。”玉寿姬叹息。 “那你的小祖母还是走在流行前沿的人啊。”彰子感叹。 “比不过晴明他父母,真正的打破传统引领潮流的第一对。”玉寿姬轻哼。 金时听着后背两个姑娘的谈话,多少也想起自己的身世。 作为山姥和人类的混血,他天生怪力,搁在妖怪里,他的容貌太像人了,可放在人群中,那显眼的金发以及可怕的怪力又昭示他的格格不入。 若不是源赖光收留他,他还真没个去处。 在他看来,源赖光内心其实还是认可妖怪的。 否则也不会收留自己。 一路向庄园的南门前进,在即将靠近那片土地时,金时却发现,原本该欣欣向荣的土地妖气四溢,浓重的瘴气还有杀气、血腥味飘散在空气里,好好的庄园此刻活像是人间炼狱。 “停。”金时制止行军,扼马之时,他超常的视力远远看见有个高大的身影穿过入夜的薄雾而来。 “前边怎么了?”彰子好奇张望,却见眼前的金时忽然消失在马上,正奇怪着,好端端的人怎么眨眼就不见了,忽然,就觉得面前一阵阴风吹过。 猎犬大小的蜘蛛从草丛中一跃而起,冲着人脸就直直扑了上去,彰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眼前银光闪过,金时挥动斧钺,瞬间将蜘蛛隔空拦下,敲在地上砍了个粉碎。 “带小姐回主部队,告诉赖光大人,庄园被妖怪占领了。”金时果断命令返程,却不料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源赖光在哪?在下土蜘蛛,让他出来迎战。”蜘蛛头子扛着他家“准媳妇”,目光扫过一干军人妇女,最后落在金时身上。 “混血的?”吸吸鼻子,土蜘蛛有些诧异。 同时,金时一行也认出对方肩膀上那位穿着里衣,小脸苍白的少女是谁。 “他们不是源赖朝,别伤害他们。”池田雪当即命令土蜘蛛,可妖怪却置若罔闻地继续走向那一支行军,过分高大的身材将原本就不矮的金时都比下去一大截。 “这个时代里,混血的和人类关系那么好?”土蜘蛛吸了吸鼻子,嗅到了玉寿姬和藤原彰子身上的气味,逐而恍然道“贵族啊,还是说,你把这两个人当食粮,才养在身边的?” 说着,大手伸出,就要抓着两个贵族拎到眼前看个究竟。 也就在此刻,一把|武|士|刀破空而出,以当我者死之势,不偏不倚扎进土蜘蛛的掌心。 不远处,茨木都没看清楚,酒吞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只是当土蜘蛛的阴影将玉寿姬笼罩其中时,这妖怪忽然就抬手,瞬间那把佩刀就拦住了土蜘蛛的动作。 茨木听到,鬼王低骂了句什么。 似乎是,该死的蛇,又使诈,迟早给你剥了胆,一锅炖了,之类的? 60.徒手撕蛛 防盗章节  “鼠尾草的蜜在里面, 喝着跟果汁一样。”酒吞大大咧咧解释,“小鬼,本大爷看你那只鬼手有不小的力量, 怎么, 不去人间潇洒一趟却窝在这看亡灵?” 良久, 小孩低低回了句:“别管我。” 酒吞挑眉,仰首饮下酒,忽然抓起鬼葫芦直直杵向茨木童子的面庞。 后者十分迅速地抬起鬼手挡住了鬼葫芦,眼中涌起戾气,茨木童子低低吼了一声, 鬼爪拍在地上, 地狱鬼手直直从酒吞身后窜出,要一口气捏死这大妖怪。 酒吞童子没有躲开, 他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任凭那只鬼手向他袭来,周身是放松的, 紫眼睛似笑非笑地睨着面前的小鬼。 茨木童子瞳孔微微放大, 一念闪过, 那模样恐怖的鬼手在即将接触到酒吞身体的时候, 瞬间消失在空气里, 他透过发丝瞪着面前的恶鬼, 小小的身子喘地有些厉害。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酒吞哼了哼:“你伤不到我。” lv.1的地狱鬼手?自己好歹是lv.20, 被这样的进攻打着, 不跟挠痒痒似得。 茨木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小身板套着简陋的衣着,脸上还有些许细小的伤口,青青紫紫,渗着血丝。 “谁打了你?”酒吞弯下身,抬手捏着小鬼的下巴,拇指有些不客气地钳着对方,让那伤口展现在他眼前。 “不是打的,石头砸的。”茨木童子颦眉,对方突然靠近,他有些不适应。 “啧,欺负一个小鬼,没种。”酒吞有些不爽地磨了磨牙,紫眼睛里划过一丝愠色。 “你要给我报仇吗?”小茨木反问。 “本大爷从不欺负弱小,学成后自个报仇去。” “学成?什么意思?” “意思是,想变强的话,就跟着我去大江山,我能教给你很多有~趣~的事。”酒吞顶着一张俊脸发出邀请,英姿勃发的模样像是太阳一般吸引人。 能把诱拐的台词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纵观整个平安京世界,他称第二也没谁敢称第一了。 拿袖子用力擦了把脸,似乎是想抹掉那些伤口的颜色,小茨木打量面前的妖怪——看着很强势,他手里那个葫芦应该也是妖怪,似乎能感知自己的视线,在自己凝视它时,这葫芦咕噜一声,咧开獠牙锋利的嘴巴,居然吐出一个粉色的泡泡。 “哦?它也挺中意你啊。”酒吞拍了拍自己的武器,红发恶鬼的笑容恣意张扬。 小茨木看了好一会,低声道:“我跟你去。” “嗯?”酒吞似乎是没料到对方会答应地那么干脆。 “你那个酒,我也能喝,我不是小鬼。”茨木只说一遍,他不喜欢重复。 听到对方这般自信,酒吞有些恶作剧地挠了挠鬼葫芦的肚子:“行啊,来一杯。” 鼠尾草酿的酒是淡红的颜色,除去酒香,还有花蜜甜甜的味道,这样一杯盛在阎魔的酒盏里,像是一块剔透的水玉,看则解渴。 酒盏被递到小茨木的手里,后者看着那漂亮的酒液,毫不犹豫地送到嘴边,仰头就一饮而尽。 “漂亮。”酒吞满意于对方的豪放,然而下一秒,面前的小鬼身形一晃,十分没形象地面朝地面栽倒,彻底不动了。 “……” 连绵的往生花被压出一片人形,酒吞无奈地看着一杯倒的茨木,呵了声,认命弯腰把对方给捞起来。 一手抱着小茨木,一手拎着鬼葫芦,酒吞折回了阎魔的房间。 冥界之主看着两个恶鬼,意味深长道:“看不出来,你居然那么中意这个孩子。” “瞧好了阎魔,”献宝似得晃了晃小茨木,酒吞的表情像是捡了一箱子勾玉那般愉悦“这家伙以后会是个特别厉害的妖怪,一点不比我差。” 小茨木梦呓一般地哼了声,蜷缩一下,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酒吞怀里继续睡。 来一趟地狱,酒吞觉得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捡到茨木童子了。 好基友,从娃娃抓起,日后这家伙会是大江山的二把手,自己最强的手下,趁着年纪小多培养培养感情,日后多个朋友多个靠山啊。 回归大江山时,再光临星熊童子的鬼穴,酒吞十分满意地发现对方把这地方给收拾干净了,大门敞开空气流通,里面的味道也变好了很多。 “那谁,准备热水!”酒吞指挥星熊童子办事,然后兴冲冲地跑出去找能给小茨木洗白白的皂角,这植物他在附近看到过,指望那班子不爱干净的恶鬼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星熊童子和几个妖怪看着酒吞就条件反射地腿软,然而看到对方丢下个小鬼以及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一时半会也没领悟对方究竟是什么个意思。 一个妖怪戳了戳昏睡的茨木,半晌,总结一句:“挺新鲜的。” 星熊童子眸色深沉:“果然是恶鬼啊,原来酒吞童子好这口的。” 然后,他利落地指挥众妖怪架锅烧水,然后利落地把半昏迷的小茨木丢进锅里…… 当酒吞抓着一兜皂角优哉游哉地晃进鬼穴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让他几乎崩溃的一幕。 早先差点把山蛙给煮了的大锅此刻底下烧的热火朝天,他辛辛苦苦从冥界捞回来的小二把手被丢进锅里,探出个面颊泛红的小脑袋,黑金色的眼睛有些无神地看向自己,周遭已然腾起白色的热气。 “混蛋玩意,谁特么让你们把他放锅里的?!”暴怒的鬼王飞身上前,大手将湿漉漉的小茨木从锅子里捞出来,幸好他来的及时,那锅水也就刚达体温的样子,一点不烫,但酒吞还是很紧张地上下检查小茨木,道“有没有哪里烫伤?” 被捞出来的小茨木默默看着面前的大妖,好一阵子,道:“原来你是想吃了我啊。” 说着,伸出胳膊,捏了捏自己大臂下的软肉:“我当人那会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太瘦了,大概也就这里口感能稍微好点。” 约莫是下了决心,小茨木满面认真地凝视着酒吞紫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想要吃我,支配我的身体什么的,都随你,但是别再扔掉我了。” 这小鬼…… 把小茨木放在地上,酒吞抬手用力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 “谁吃你?本大爷不做那种野蛮事。” 转过身,红发的鬼王抬起双手,不动神色地活动了下指关节。 听到那响动,鬼穴里的妖怪们齐齐抖了一下。 “谁把他放锅里的?”酒吞童子再度发问,恶鬼面露凶光,凛冽的狂气在他周身凝聚,一瞬间,众鬼再度陷入几天前被红发恶鬼单方面碾压的噩梦之中。 星熊童子被众鬼推到前面回话:“酒、酒吞童子大人……吾等以为你好吃小孩这口……” 鬼葫芦横空出世,一口鬼炎呸出去,鬼穴登时鸡飞狗跳。 “吃你个头啊!都给本大爷跪下!以后谁在我面前提吃人,我把谁揍成狗!” “酒吞童子大人息怒!狗的话,大天狗还有犬神都是很厉害的妖怪,吾等不敢……嗷嗷嗷——” 鬼葫芦一口咬住某个倒霉蛋的脑袋,不满地呸了声,表示不好吃。 茨木童子顶着湿漉漉的发丝,方才脑袋上被揉过的地方留下些微妙的酥麻的感觉,再看面前甩开手胖揍那班恶鬼的酒吞童子,对方那行云流水地动作简直可以称得上极其有美感的。 61.仁慈之心 防盗章节  得到了系统的允诺, 酒吞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他一巴掌拍醒身边的茨木童子,爽朗道:“起来,收拾收拾, 我们做任务去。” 睡得半醒的年轻妖怪打了个哈切,迷迷糊糊爬起身跟上自家鬼王。 通过卷轴上的传送阵进入熊本八原的时候, 酒吞打开了上次悬赏任务完成后系统赠送的额外宝箱。 第一次开箱开出一堆破势,他个人觉得, 是因为大江山的风水问题, 所以这一次,他选择在气候温和水产美味的熊本开宝箱,看看能不能开出些好东西。 选择宝箱开启, 酒吞面前的小盒子里迸出金色的光芒, 光芒散去后, 他细细看着里面的物品。 金币5000, 一堆雪幽魂,还有十片金光闪闪的碎片。 雪幽魂好像也没太大用处, 不过装配后控场效果不错, 由于金币不足, 酒吞没舍得强化, 直接挑出一套六星一级雪幽魂套装戴上。 系统提示:【宿主首次装配六星御魂,“自我强化”任务达成, 发送奖励10000金币, 100勾玉。】 不过, 这次还有个奇妙的小奖品。 “酒吞童子碎片10枚?这是让我再凑个酒吞童子的节奏?”酒吞十分费解,这个世界的设定似乎是一种妖怪世间只有一只,那游戏里可以用于式神结契的式神碎片在现在的世界有什么用处? 系统:【这是我为宿主您申请到的保障机制~凑齐五十个酒吞童子碎片,玩家可获得额外的一次生命,是非常实用的物品,这是系统估测过这个世界的危险性,特地加入的新奖励。】 这样啊…… 听到不是要自己再凑一个小酒吞童子,鬼王稍稍舒了口气,因为养小孩太麻烦了,一个要花勾玉、金币已经大量御魂培养的茨木童子就够他用心思的了,这样的小鬼他没精力再伺候第二个。 如今,两个妖怪站在八原的郊外,周遭绿树成荫,暖暖的阳光铺洒在肩头,将这静谧的乡下衬托地温暖柔和起来,远处小小的房子,金色的麦田,穿着清爽的人交谈着走过去,无不象征着这是不同于大江山的世界。 是一个更接近酒吞穿越前所处的时代。 酒吞喜欢这个地方,反观茨木,他左右看着,有些不习惯道:“这里妖怪不少,但多不带杀气,和大江山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这里是人和妖怪和谐相处的地带,一会收敛一下自己的气息,我们去拜访一下当地的妖怪,问问那个能看见妖怪的少年到底是怎么回事。”酒吞指尖略过发尾,发色转黑变为人类的模样,茨木也照葫芦画瓢学着变身,也更换了衣服的款式,毕竟,他们原来那身装备实在太过杀气腾腾了。 八原处于初夏时分,气候还比较舒爽,酒吞循着这片地域的妖气,来到一处林中空地上。 胆小的妖怪探着脑袋好奇张望着两个陌生的来客,由于对方身上的气场太强,他们谁都不敢上前搭话,酒吞干脆坐在一块巨石上,打算等待此地管事的妖怪过来,忽然头顶响起一声“这个位置是三筱平日睡觉的地方哦,新来的妖怪。” 酒吞抬头,只见一个高贵的御姐端坐再树枝上,手里举着个细细长长的烟斗,描着紫色眼影的美目定定看着自己的脸。 “嗨,美女,看来你是这片地域十分有地位声望的妖怪啊,在下酒吞童子,初来此地,多有打扰。”感觉到对方段位较高,属于上级妖怪,估计算是这一块有统治地位的存在,酒吞大大方方地自报家门,决定与之友好相处。 “居然直接报出自己的名字,也是心大呢。”身着和服的妖怪轻轻松松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酒吞童子面前“看你的妖力不弱,本以为是成熟的大妖,可行为处事却像个愣头愣脑的新人,酒吞童子,不知道名字是妖怪十分重要的东西,不可以随便报出吗?” 酒吞浅笑:“这只是一个称呼,并非在下的真名,不过,还是多谢小姐的提醒。” 缓缓吐出一阵青烟,丙慵懒道:“叫我丙就行。” 扫过酒吞英俊的面庞,丙的语气放软了些:“那二位来八原是做什么呢?酒吞童子,还有你的跟班。” 茨木童子站在酒吞身后,顶着一副人类高中生模样的面孔,看着十分加年轻懵懂,这样跟着酒吞,到真像个青涩的小跟班。 “我和我好友是来完成一桩委托的,”酒吞童子询问“请问丙小姐,八原周围有没有一个能看见妖怪的少年?” 听到酒吞的询问,周围的妖怪有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夏目大人……这个妖怪要找夏目大人……” “啧,”丙眼神凌厉环视周围,那帮骚动的小妖怪立刻噤声,御姐敲了敲烟斗,语气不好道“找这个人做什么?此地的妖怪是不该随意冒犯人类的。” 既然是这个态度,那面前的女妖怪一定是知道此人的,酒吞童子颔首,语气真诚道:“在下得到消息,我那边的世界有个胡闹的妖怪来到此地,打扰了这个人类,让他噩梦连连,为了解决这桩事,我才会亲自来到八原,想见见这个人类,从他那了解下情况。” 听到酒吞童子的话,丙有些沉默,似乎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或许她知道,妖怪们口中的那个“夏目”这几日真的一直噩梦缠身,精神不济。 系统给的情报一定不假,酒吞稍作等候,见丙并未卸下防备,便道:“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不要紧,我们就在这周围稍作勘察,不会过分打扰这里的妖怪和人类。” “等一下,”丙唤住酒吞“请随我来,我想,你们还是先见一下贵志比较好。” 景文古田高中高二2班,数学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长长的公式。 “这个公式考试里会经常用到,要多多注意啊。”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年迈刻板的数学老头放下粉笔,转而拿起讲台上的教材,忽然,注意到靠窗处的异况。 因为是考题,所以全班学生都比较认真地听着,然而有个学生正坐在那一下一下点着头,眼睛闭着,手上捏着笔,俨然睡得迷迷糊糊的,都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旁边有同学注意到这个学生的状态,小声提醒道:“喂夏目……快醒醒,老师在看你。” “嗒”一声,夏目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他猛然睁开眼,看到自己因为打瞌睡记得乱七八糟的笔记。 “夏目,来看一下这一题,会解吗?”数学老师毫不客气地用教鞭点了点黑板上的题目,这是他刚写上去的练习题,还没有给答案。 “额……”因为上课打瞌睡而心存内疚,夏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前后的同学也一时半会解不出来,场面顿时陷入尴尬之中“不好意思啊老师,这个……” “答案是3哦。” 忽然,窗外飘来一声低沉的提示。 夏目下意识看过去,眼睛微微睁大。 窗外的那颗榕树上,横七竖八地坐着好几只妖怪,除了丙、中级等一些熟悉的妖怪,还有两个陌生的,长得十分帅气的妖怪。 其中高个的妖怪将黑发头发梳做一束垂在脑后,穿着与普通人类无异的衬衫长裤,紫眼睛带着些凌厉的光,重复道:“少年,答案是3,再不回答,你的导师就要因为你的走神而暴跳如雷了。” 夏目立刻回过神,看到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老人额前有可疑的青筋在跳动,因为呼吸急促,他嘴边两撮八字胡像是要振翅而飞一般。 “答案是3。”虽然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如此危急时刻,就选择相信那个妖怪好了。 数学老师举着教案,略有不满道:“这样直接诌答案真是……嗯?” 62.源氏重宝 防盗章节 鬼葫芦早就蓄势待发了, 见酒吞终于将它举起来, 它毫不客气地吐出雪幽魂属性加成的鬼炎,成功冻住了那些式神,彻底拦截了对方攻击的可能。 的场凝视面前的恶鬼,有些无奈:“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胡来的妖怪。” 居然使用格斗技巧?而且对方自身似乎有与冰雪相关的属性,这样杂乱的搭配真不像他以前见过的传统型的妖怪。 “呵呵,想不到现在妖怪也会学习人类的东西。”的场考究的目光逡巡着酒吞童子“我见过太多古板而传统的妖怪,他们多唾弃人类科技而以远古时期肆虐者的身份为傲, 你到是看得开, 是有人指导过你吗?” 酒吞道:“你管的太宽了除妖师。” 再说了,格斗技巧的话, 多看看付费频道的ufc无限制格斗节目,也能学到很多。 如此这般, 的场到是先放下了手中的长弓, 赤色的眼睛里漾着凉薄的笑意,邀请道:“本以为会见到什么穷凶极恶的家伙, 结果却是个成天假装自己是人类的妖怪,真是有点扫兴呐——不过, 以你的妖力, 迟早会被一些除妖师视为眼中钉, 要不要加入的场一门?那样在下还可以给予你庇护,免得闲杂人等都来骚扰你。” 一场恶战转为除妖师的邀请, 的场凝视面前英武俊美的妖怪, 阴沉低垂的黑云之下, 妖怪一双紫色的眼睛里滚动着妖冶的光芒。 就像——就像繁星低垂的浩瀚夜空一样。 发现自己用了十分文艺的形容,除妖师不由暗嘲自己的失控,果然,看到了太过感兴趣的事物,连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都很难做到了吗? 红发的鬼王有些沉默,半晌,他似笑非笑地挑眉,低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天台之上:“我说你这个人,才是说谎时眼睛都不眨啊。” 扫过除妖师被打落在地的封妖壶,酒吞童子感觉到那里面正传来符咒的吸纳之力。 这个人类,嘴上说的客气,其实本就打算将自己收进那个小小的瓶子里,回去炼化成他想要的状态。 “我要是进了你的家门,只怕下一秒就会被术法压制到心智全无为你所用。”酒吞做了最坏的猜测。 面前的青年无所谓地怂了怂肩,却不否认:“或许,也是不错的办法。” 到如今,酒吞大概猜到,妖怪在这个叫的场的青年心目中大概就和工具一样,可以随意使用破坏,登时,他没了好好交流的兴致。 鬼葫芦举起,正对青年,鬼王打算直接将对方冻成人畜无害的冰坨子,免得再出去危害人间。 “嘛,不过和你聊上一会还是有帮助的,七濑他们,应该已经收到我的式神传达的命令了。”话落音,的场脚下已经浮起一个封印阵法,红色的光芒笼罩着青年,同时,周遭几处术法齐齐发动。 酒吞童子身形微微一晃,紫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瞬的失神。 几十道咒术一并激发,成倍的压制效果在的场家主的命令下,全部施加在面前的恶鬼身上。 的场静司冷静地画咒结印,黑色的咒字逐渐攀上了酒吞的身躯,比名取的纸人术强悍百倍的束缚之束,正拉扯着恶鬼,要让他跪下,彻底倒在阵法之中。 “的场的一位家主曾以此阵法封印过上古神兽,而现在,它被用来束缚你……酒吞童子,这是的场一门为你特制的礼物。”的场静司踱步走向阵中的恶鬼,修长的指尖有些强硬地捏着妖怪的下颚,强制着抬起对方的面庞仰视自己。 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可惜了,说不定是妖怪凭空捏造出的容貌。 “世界终究是属于人类的,酒吞童子,变成式神,对妖怪来说,不失为一个好的结果。”若有所思着低喃一句,的场捏着咒符之箭,要刺进鬼王的心口。 浓郁阴沉的鬼炎从地下升起,生生烧断了阵法的一角。 茨木童子顶着携夹着雨点的风哨,黑金色的眼睛凝视面前的人类,傲慢又轻狂。 “人类,冒犯大江山之主,可要做好被众鬼讨伐的心理准备。” 的场怔住,下意识后退一步。 没想到,这巴掌大的地方,居然藏着两个强悍的妖怪。 而且,从面前这个银发妖怪的身上,的场终于嗅到了熟悉的属于妖怪的杀意。 酒吞童子会和自己动拳头,可能是一开始,就没打算伤及人类?可银发妖怪不同,对方生而合适做恶鬼,本性里刻着嗜血的念头。 一时间,的场有些后悔将杀手锏的阵法用在酒吞童子身上了。 酒吞好歹是个能够交流的主,可后来的这位,似乎并不打算好好说话了。 于是,的场决定先下手为强,搭弓开箭,准备一次净化掉茨木童子,忽的,大地一阵颤抖,像是地震的前兆。 可除妖师却不认为是天灾,他们对于妖气的感知,正提醒他们,地底下藏了个大家伙。 蓝色的菖蒲从地表的裂缝里微微探出娇嫩的花瓣,有着置幻效果的花粉飘散在空气里。 普通人闻到这味道,便会逐渐陷入沉睡,而妖怪则会被香味吸引,看到不一样的幻觉。 的场有些奇怪,一阵微弱的异香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蓝色的花海里,周遭一望无际,都是一个模样,根本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他踱步在花丛中走动,打算寻找这幻觉的源头,忽然,脚下一空,他身形顿住,发现自己正站在楼顶的边缘,半悬空的身子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会直直坠楼。 而阻止他落下的,是身后抓紧他胳膊的手。 “……酒吞童子?” 红发的妖怪刚刚从的场一门的阵法里挣脱,正有些脱力地喘着,他手上用力,猛地将半悬空的除妖师拉回身后的空地。 地面浮起的菖蒲花像是一片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正期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酒吞身下的砖块因为方才的地震而有了松动,在恶鬼拉回除妖师的瞬间,连着几块水泥簌簌坍塌陷落。 的场才爬起身,便看到红发的恶鬼连着坍塌的建筑,直直向下坠去。 “喂——”除妖师怔住,赤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而只消一瞬,茨木童子已经飞身而上,毫不犹豫跟着那身影一跃而下,衣角消失在视野之时,的场挣扎着起身,赶到屋顶边缘,张望下方的一切。 蓝色的菖蒲遍地,可怎么都看不见两个妖怪的身影。 “开什么玩笑。”心中涌起阵阵烦躁,的场起身,满心怒意地搭起弓箭,锐利的箭锋直指花海深处。 居然让个妖怪给救了,真是…… 一箭划破妖气,激起翩飞的花瓣,沉重的击中一块生脆的物体。 菖蒲花里,一个小姑娘缓缓起身,她一手抱着木匣,另一只手被的场的箭刺中,木制球型关节正因为除妖咒术的影响开始剥离损坏。 银发的小姑娘吃痛地抱紧了木匣,明明是求救,却发出刺耳的笑声:“嘻嘻嘻,好疼啊——八岐大人,那个人类的箭,把我的胳膊弄坏了。” 于是,青行灯没有多犹豫,众目睽睽之下,逐渐展露她原本的姿态——一个淡青色皮肤,端坐在青灯之上的少女,扑闪的蝴蝶萦绕在她身边,营造出一小片冷色调的奇幻的世界。 然后,她满意地从面前的妖怪、人类眼中捕捉到惊艳的神色。 “我的名字是青行灯,为追逐好的故事而来到源氏主家,妖怪,你叫什么?”长灯轻巧飘动,晃到酒吞面前,青行灯单手捋了下耳畔的发丝,一双长腿半空中交叠,完美的身材让阴阳师和红叶看得眼睛发直。 不愧是妖怪……天生貌美,那份魅惑感是人类难以达到的。 “本大爷是酒吞童子。”面对爽利干脆的青行灯,酒吞也不多啰嗦,飒爽邀请道“好故事的话,本大爷有很多,感兴趣可以去我大江山看看,那里不少古老的妖怪,可以告诉你很多有趣的事。” 庆幸穿越前自家小组长没事就讲这些细思恐极的小故事吓唬人,酒吞听了不少故事,一直觉得没什么用处,没想到青行灯却喜欢。 想想自己带回去的一目连和花鸟卷,前者是活了很久的风神,后者是与人类相处多年的幻境高手,真要说起自己的故事,那能让青行灯听上很久。 “呵呵,大江山呐,早耳闻那里出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妖怪,打败了好吃生人的星熊童子而后称霸,还收留了堕落的神明、失传已久的古画付丧神。”青行灯见多识广,对于酒吞的事迹居然朗朗上口。 没料到自己还成有名的妖怪了,酒吞又想起对方来这里的目的,便道:“这个院落住着的应该是源氏请来的落语师和乐人,那青行灯今晚是要给主家人表演了?” “那是自然,在下收了源氏的酬劳,定要说上一段好故事报答他。” 酒吞和阴阳师对视一眼,忽然觉得青行灯的存在对他俩的计划简直是神助攻。 “那我正好还有个故事,想请你听听,如果晚上能说给源氏的族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 ………… 小退背着胳膊大大咧咧走在长廊下,远远的,就听到别院里传来三味线和乐铃的声响。 不好,这是青行灯他们已经开始练习演奏了吗?那自己就迟到了啊。 63.髭切膝丸 防盗章节  “最华丽。”茨木童子凝视那套和服, 眼神格外热切。 酒吞拂沙了下小臂,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第六感作祟回过头, 看到别院的小和室被从里面拉上了门, 然后又转过身, 听到青行灯道:“这个地方有太多付丧神, 早些时候阴阳师设下的结界, 虽说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外界妖怪的进入, 却也成功将原本居住此地或者路过暂住的妖怪们统统锁在了这本家之中,时间一长, 这些妖怪们也会迫切地想要看看外边的世界呢。” 阴阳师略带歉意道:“在下的术法确实不成熟,如果惹怒了居住此地的妖怪, 那……我去道个歉?” 青行灯晃着长腿,懒懒道:“算了,酒吞大人破坏掉你的结界之后,想走的都立刻跑了,至于剩下的, 那是笃定要大闹一场的妖怪, 才不会接受你一个人类的道歉。” 闻言,酒吞童子却摇摇头:“就让他们大闹一场。” 话落音,青行灯、红叶和阴阳师都看向鬼王,一时不解对方的意思。 大闹一场?那还不让源氏一族彻底爆发?来个鬼切大战之类的? “这些妖怪都积怨已久, 不让他们闹一闹, 那以后总会回来报复的。”酒吞童子解释其中缘由, 这件事期初就是御前夫人草木皆兵不断催促阴阳师做些多余的事,才导致的妖怪大暴走“让他们发泄个够,不过,这场闹剧必须融入变成今晚你们戏剧的一环。” …… ………… 入夜,华灯初上,酒过三巡。 随着教坊乐人握着象牙拨子撩动三味之时,青行灯端坐在珠帘之后,抬手展开折扇,半掩容颜,她用着平缓清幽的声线,将源氏的宾客们带入一个奇妙绮丽的世界。 “遥远的雪之国度 有一位美丽的少女她的头发像乌木一样黑皮肤如雪那般洁白唇则像嫣红的血滴在白雪之上 世间之人均为其美貌所倾倒 ” 听到青行灯的故事时,酒吞正坐在屋顶上,远远的,能看到自己房间亮着灯,有个瘦削的身影端正坐在房中,映着烛火,正对着大门,一动不动的。 看来,茨木真的乖乖坐在房间里等自己。 酒吞收回目光,眼看圆月清辉铺撒在世间,朦胧的银光之中,源氏主家的所有宅邸,正逐渐响起有节奏的“咚咚”声。 那是乐人们奏响太鼓的鼓点声,但背后细小的颤音,却是受酒吞妖气吸引的藏在源氏主家里的妖怪们的脚步声。 酒吞的妖气弥漫在源氏主家的上空,正在提醒着所有妖怪,这里有个很厉害的妖怪出现了,他大大方方地流露妖气,挑衅着此地之主的源氏家主。 众妖怪一见有妖怪带头露面撑腰,便倾巢而出,纷纷走出了原本阴暗的角落,来到月光之下。 青行灯的故事仍然继续着:“少女嫁给了勇敢的帝王 可帝王的妻子却妒忌少女的美貌诬陷对方是邪恶的鬼女并在一个雪夜 残忍地赶走了对方” 遵循青行灯的故事,身着枫桥鹤羽绘纹和服的“少女”以袖颜面,沐浴着月色踱步走上湖中的廊桥。 酒吞看到那身姿均亭修长的“少女”时,目光微有一顿。 月色之下,“她”垂着长长的乌黑的眼睫,皮肤白皙晶莹,从上方看去,小小的脸庞上染着淡然愁色,丰润的红唇微微抿着,毫无预兆地,却漾起一丝笑意,原本素雅的面孔忽然生动艳丽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酒吞的方向,眼底隐约有金色的磷火涌动。 看清正脸时,酒吞差点从屋顶上滑下去。 为什么他家二把手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还被画了妆,打扮成这么华丽美艳的模样? 茨木正满面春风地站在那对着屋顶的酒吞微笑,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傻气。 他家二把手为什么总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呆呆的表情,明明怼其他妖怪的时都露着张凶恶的面孔,这回盛装出席,却笑得像个傻子。 后方的宾客都被青行灯的声线拉入故事的世界,一些人单手举着酒杯,可笑地坐着倒酒的姿势,哪怕那美酒已经漫出杯盏,却依旧没有反应。 “少女被森林里的神明救了神明说谗言害人的家伙必须受到惩罚于是妖怪便袭击了王都以恶作剧狠狠戏弄处罚了那个残忍的王后” 抱着酒坛子的豆狸滚从客人的酒壶边滚出来,“咕噜”地打了个酒嗝,毫不客气地抓住盘子里的坚果塞进嘴里;三味线躺在角落,无人弹奏却自己响起音乐;唐伞长出了腿,从众人眼皮子地下蹦蹦跳跳地走远;藏在库中的远古武器齐齐共振,将百年前古战场的杀伐之声响彻云霄…… 随着青行灯的话,源氏本家所有妖怪倾巢而出,热热闹闹地搅和了这场酒会。 可青灯的故事太吸引人了,一时间,大家还不清楚,这是真实,还是眼前的教坊为众人准备的额外表演。 青行灯收起折扇,一双幽蓝的眼眸落在御前夫人脸上,一字一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否则 会被恶鬼缠身的” 和风鬼话版白雪公主被青行灯完美诠释上演,酒吞起身,凝视着混乱的现场,忽然收敛了全身妖气。 偌大的宅邸瞬间被肃清,那些在现场乱跑的妖怪隐隐感觉到某位妖怪的“离去”,便如同得到了“撤退”的指令,如潮水般撤退,还有不甘心的小妖怪抱着一壶酒,或者抓了把盘子里的点心,然后滚进黑暗的角落里,冒出一阵青烟后立刻消失不见。 一切结束后,青行灯起身,笑眯眯对在场还如梦似幻凌乱着的人们道:“表演到此结束,希望诸位喜欢。” …… ………… 酒吞刚从屋檐上跳下来,忽然听着身后有人踩着瓦砾走来。 一回头,果然,是幻化成人型盛装出席的茨木。 因为和服束腿的缘故,他步子迈的很小,这样显得姿态斯文谨慎,真有点小姑娘的感觉。 “你怎么会穿成这样?”酒吞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原本就是让少年来扮演的,不过教坊的那一位恰巧失踪,吾便来补这空缺。”茨木回的理所当然,他盯着酒吞的眼睛,追究其咎“挚友刚才明明看得出神了,现在又不承认。” “谁知道是熟人的脸。” 闻言,茨木却满面欣慰道:“那说明,还是中意的,不是吗?” 酒吞:“……懒得理你。” 身后,茨木盯着对方的背影,忽然叫了声:“挚友。” “?” 鬼王回过头,瞬间被一只手扯着领口,往前强行拉拢三分。 然后,茨木非常顺畅地埋下头。 酒吞:??? 仙人板板的,他被强吻了? 漂亮的小二把手亲了不算,完事,还要细细舔一舔。 “挚友,胭脂粘在这了。” “……” “吾帮你弄(tian)掉。” 酒吞手一抖,鬼葫芦“唧”掉在地上。 葫芦吐个泡泡:“哦活活活——” “我的名字是青行灯,为追逐好的故事而来到源氏主家,妖怪,你叫什么?”长灯轻巧飘动,晃到酒吞面前,青行灯单手捋了下耳畔的发丝,一双长腿半空中交叠,完美的身材让阴阳师和红叶看得眼睛发直。 不愧是妖怪……天生貌美,那份魅惑感是人类难以达到的。 “本大爷是酒吞童子。”面对爽利干脆的青行灯,酒吞也不多啰嗦,飒爽邀请道“好故事的话,本大爷有很多,感兴趣可以去我大江山看看,那里不少古老的妖怪,可以告诉你很多有趣的事。” 庆幸穿越前自家小组长没事就讲这些细思恐极的小故事吓唬人,酒吞听了不少故事,一直觉得没什么用处,没想到青行灯却喜欢。 想想自己带回去的一目连和花鸟卷,前者是活了很久的风神,后者是与人类相处多年的幻境高手,真要说起自己的故事,那能让青行灯听上很久。 “呵呵,大江山呐,早耳闻那里出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妖怪,打败了好吃生人的星熊童子而后称霸,还收留了堕落的神明、失传已久的古画付丧神。”青行灯见多识广,对于酒吞的事迹居然朗朗上口。 没料到自己还成有名的妖怪了,酒吞又想起对方来这里的目的,便道:“这个院落住着的应该是源氏请来的落语师和乐人,那青行灯今晚是要给主家人表演了?” “那是自然,在下收了源氏的酬劳,定要说上一段好故事报答他。” 酒吞和阴阳师对视一眼,忽然觉得青行灯的存在对他俩的计划简直是神助攻。 “那我正好还有个故事,想请你听听,如果晚上能说给源氏的族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 ………… 小退背着胳膊大大咧咧走在长廊下,远远的,就听到别院里传来三味线和乐铃的声响。 不好,这是青行灯他们已经开始练习演奏了吗?那自己就迟到了啊。 小少年有些紧张,可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已经迟到了,那干脆晚点去就是了,正好到处走走,这个源氏太有钱了,院落和部屋都修地特别漂亮,平日可没有机会看到。 走了几步,小退在一间屋子前停下脚步。 没记错的话,那个偶遇的青年就住在这个屋子里。 站在门前,小退喉结微微滚动,有些紧张地抬起手,放在拉门上。 早些偶遇的时候,那位大人似乎是出去了,应该还没有回来……那自己要不要进去看看,这位大人的房间里都有什么东西? 说不定能知道对方喜欢什么。 64.天丛云剑 防盗章节  但现在, 很不幸的, 他好像正按着那见鬼的小故事的情节一步步往坑里走。 “茨木童子,你几个意思?” 危险地眯起眼睛, 酒吞一字一顿, 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从地狱捞回来的小鬼已经长大了,lv.1的白发小毛毛简直就是个茨球, 如今lv.18的少年茨, 稍微换个装束收拾收拾,居然能惊艳全场, 甚至都混沌了自己对于性别的认知。 沐浴着酒吞凌厉的目光, 茨木童子也不慌张, 他慢条斯理地收手站好, 亲昵之后,额前的角、黑金色的眼睛便全显露出来了,恶鬼擦掉唇上、眼睛上的妆, 被教坊之人描摹地柔和的眉眼逐渐恢复原有的英气:“挚友太拘束了,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既然看中了,何必加上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再推出去?恣意享乐才是妖怪的本性, 是熟人又如何?吾只知道, 对中意之人, 不可轻易放手。” 抬起胳膊, 和服的长袖下, 地狱鬼手五指张开, 掌心腾起鬼炎,氤氲蓬勃,茨木五指合拢,轻轻松松将鬼炎捏碎。 就在酒吞的眼皮子地下,茨木头顶的lv.18一格一格翻新,缓缓变成了lv.25。 他家小茨木,彻底成年了。 “满口的胡言乱语,本大爷懒得跟你计较。” 既然是成年了,那是该意识到自己行为会招来什么后果的年龄了。 酒吞童子捡起鬼葫芦,抬手扛在身后,身形一晃,抛给茨木一个冷傲的眼神。 “老子喜欢华丽型的,一般水平入不了眼。” 丢下一句话,鬼王晃荡着鬼葫芦,找青行灯去了。 茨木童子站在后边,看着对方的背影,良久,缓缓抬起手,掩住自己的脸,忽然想大笑。 他也没说,方才长空月下,平安京的屋瓴飞檐之上,鬼王身后映着皎洁的月盘,俯首凝视自己的深情模样——简直要让他欣喜若狂了。 …… ………… 青行灯满面忧愁地游荡在源氏主家里。 她教坊的小弟弟晚上演个小戏剧之后,忽然就失踪了,一并消失的还有那件特别昂贵的枫桥鹤羽和服,无论哪个都足以让青行灯坐立难安。 倒是故事说完后,她、红叶、阴阳师以及酒吞童子又会了一面,那阴阳师说:“御前夫人让我赐她两道护身符,过两日便可回阴阳寮了。” 如此这般,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坏心思让人看透了,假如她再玩“鬼女红叶”老套路,那源经基也会怀疑御前的。 “小退,你在哪?” 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找过去,青行灯停在酒吞原本住着的屋子前,随手拉开门。 本该空掉的屋子,里面却睡着个年轻的女孩子。 对方抱着一柄长刀,跪坐在软垫上,一下一下点着头,满面倦色。 而她身后,青行灯一眼就看到自家小弟横躺在榻榻米上,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了。 “喂!你是谁啊?看到小孩昏倒了怎么也不知道照顾一下?”明锐地识别出对方也是妖怪,青行灯一瞬间展露原型,驾着长灯飘进屋里,绕过持刀少女飞快将小孩护在怀里。 待她回头,发现刀之妖怪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 脸上粘着几缕头发,白嫩的皮肤被刀柄压出红红的印迹,妖刀姬盯着青行灯默默看了好一会,半晌,缓缓打了个哈切,赤色的眼睛里水雾弥漫。 “我苦等的那位强大的妖怪呢?”少女左右看了好一阵子,却失望地发现,这一觉睡醒之后,源氏主家里已经没有酒吞童子的妖气了“原来是这样啊,他已经离开了……” 一瞬间,小肩膀垂下,妖刀姬的双眼逐渐没落无神。 青行灯探了探小退的脉搏,发现对方只是昏过去,并没有受伤,继而松了口气,此刻再看刀之妖怪,目光已经不如早些那般防备,她控制着青灯,缓缓飘向少女,忽的,容貌冷艳的少女抬眼看向她,略有严肃道:“请不要靠近我。” 她声音不大,可语气里的拒绝之意格外坚定。 青灯顿住,想起武器的付丧神多性格高贵冷艳不好接触,便放弃追问,要离开此地。 然而,在即将走出大门之时,她又听到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我是不祥之物……会给你带来不幸的……” 这自暴自弃的话让青行灯顿住,继而转过身,结果,就看到妖怪那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一样,双手攥着衣角,嘴角紧紧抿着,很不善言辞的为难模样。 哦呀,出乎意料地乖巧呢。 于是,青行灯一手抱着小退,一手卷了卷自己的发丝,自言自语般试探了一句:“哎呀,酒吞童子大人还邀请我和我的教坊乐人一块去大江山游玩做客来者,行程艰辛幸好他给我画了地图呢……” 面前的刀之妖怪立刻抬起头,起身上前,郑重道:“请带我去见那位妖怪,那位将我唤醒的大人……” “嗯哼?你是谁?”托着下巴,青行灯懒洋洋地睨着对方。 “我叫,妖刀姬。”少女声音很细,眼中染着身为武器的高傲,但面对青行灯,又不得不放下姿态请求对方。 “妖刀姬?但我没有带你去的理由呢。”得到了对方的姓名,青行灯有些坏心地抿唇一笑,故意绕了个弯子。 “我……我被他以鲜血唤醒之时,便发誓要追随对方了。” 青行灯估计着,面前的妖刀姬该是刀的付丧神,伤过酒吞却反被对方妖气十足的鲜血给激活,继而苏醒化型,于是认主一般地想要追随对方。 睨着少女,青行灯道:“嘛,也不是不能破个例。” 看着少女明亮的眼睛,青行灯道:“不过,你要先笑一笑,让我看着满意了,我就带你去。” 但看夏目那单纯淡泊的个性,像是对名利变强之类的事完全不感兴趣。 抱着胖猫给它灌了净化之水,少年便护着猫咪老师退到后方,慢慢抚摸着对方的后背好让其觉得舒服些。 酒吞无意瞥见那胖猫眯着眼睛,先是一副陶醉于爱抚的舒坦模样,而后又果断装昏,继续赖在夏目的怀里。 呵,倒是挺会占便宜。 有斑陪着,夏目大概注定要与妖怪们纠缠不清地生活下去,虽然谈不上平静安稳,但至少不会太无聊。 就像早些见到的玲子,小姑娘即使去世很久了,可看着人和妖怪时,依旧是笑着的,偶尔还能展现点小贴心,例如对她的孙子的时候。 “喂喂,这种时候该先解决那个小木匣的事?酒吞童子。”的场静司看着夏目收服了斑,又看着酒吞满面沉思而没有继续动手,视线再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除妖师手中的箭依旧锋芒闪烁。 这个木偶女孩似乎没有什么攻击力,她之所以召唤斑,也是因为要控制其他妖怪才能保护自己。 如今,斑被夏目制服,而酒吞又有净化之水,着让她控制其他妖怪的能力大打折扣。 像是黔驴技穷一般,小姑娘一时没了动静,便更像木偶了,她单手抱着木匣,无神的大眼睛定定看着酒吞童子,停下了躲避和攻击。 抬手稍稍制止了的场的攻击,酒吞道:“给我点时间,我要问点事。” 的场保持着拉弓的姿态,略有不悦地盯着那木匣:“注意点,别让她把那个木匣的封印打开。” 鬼王踱步走到小女孩面前,看着对方清秀娇小的面庞,道:“你是平安京的妖怪?”虽然半边身子都被咒术损坏了,但剩下的那部分还是依稀能看出原本的面貌。 “我为守护八岐大人而来到这边的世界。”少女赤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酒吞的脸,她其实没有多大的攻击力,但对于所重视的宝物,却会舍命保护。 八岐?大蛇吗? 酒吞想到阴阳师每日任务里,例行要在御魂里胖揍的那个长着好几只脑袋的大家伙。 但现在,在场没有那嚣张的蛇,少女护着的,只有那个木匣而已。 “八岐?在这里面?”酒吞有些费解地看着那个小木匣。 “你是酒吞童子?”女孩子问面前的红发恶鬼。 “嗯。” “那你应该知道八岐大人才对,”少女道“那些可恶的神将他封印时,为防止他复活,便将他的身体切作几块,分散在不同的世界。” 说着,像是为了给酒吞解释,少女单手要拉开木匣:“你应该见过他——” 就在她将木匣的门帘拉开一段豁口之际,的场已经放出利箭,破魔的箭矢正中少女的眉心,让她瞬间化为劫灰消散,而那木匣直直掉在地上,早先被拉开的豁口被彻底震裂,将里面的物品展现在酒吞面前。 这次,他看清楚了。 木匣里的人面对酒吞微笑,那张漂亮的面孔,可在他梦里出现过不止一次。 “怎么,他没有回收你的身体吗?”忽然,耳熟声音响起,酒吞一阵恍惚,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樱花树下,不过这次,眼前的青年头发略长,直直垂到腰畔,部分发丝还做着灰色的挑染。 “另一个世界的我,应该已经把你吃掉了才对啊,为何你还活着。”青年微微一偏脑袋,声音比起以前也有些微微沙哑。 与之前总在梦境里聒噪个没完的家伙应该是同一个妖怪,不过,对方怎么忽然换发型了?还变了声线?性格似乎也沉稳很多。 “不出声?酒吞童子,不知道我是谁了吗?”青年语气里隐隐透出不悦,“须川玉姬没告诉过你吗?” 何止没告诉,他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青年走进酒吞,抬起双手似乎要发难,忽然,另一双苍白修长的手从酒吞身后伸出,正推开了面前的长发青年。 “酒吞童子还有用,暂时留着。”来客正是之前出现在酒吞梦境里的短发华服的青年,他凭空而来,不知如何来到这边的世界的。 如今,两个长相一样,眼前都挂着封印符文,青年齐齐出现在酒吞眼前,若不是发型上的差异,酒吞几乎要以为面前是镜像的世界。 鬼王揉了揉眼,喃喃:“我一定是中了什么幻术。” “没错,你确实中了幻术,”话痨属性的短发青年对酒吞介绍“我猜你这颗人类脑袋一定想不出我的身份,那你就姑且当做是我有八个人格……现在你见到的这个,是比较闷骚的我。” 长发的美青年一瞬间被挂上闷骚的牌子,漂亮的脸蛋染上淡淡的不爽。 “哼,姑且放你一码,小妖怪。” 摆摆手,长发妖怪放弃了继续动手,将幻境解散。 话落音,两个青年的幻像消失,再睁开眼,酒吞发现自己是躺着的。 面前,一个带着毡帽的青年正操纵纸符,将木匣重新封印上。 “我怎么了?”酒吞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他大江山的二把手怀里,地狱鬼手就搁在自己小腹上,轻轻松松覆盖了自己的腰线。 “挚友,你好像中了幻术,忽然就倒下了,是这个除妖师对木匣重新施加封印,你才逐渐醒来。”茨木解释,眼看着酒吞一巴掌把自己的鬼手拍开。 65.源氏物语 防盗章节  闻言,织田点点头, 再无牵挂地步入那个春暖花开的桃园世界之中, 纸拉门缓缓合拢, 光芒散去后, 别院恢复了它原本的败落,一派萧条枯木之中,唯一崭新的画卷挂在墙壁上,酒吞上前, 将画卷取下。 一株红梅,几只鸟雀, 少女青丝如瀑, 立于花间,不远处,有个剪影站在树下,寥寥几笔, 画出个清瘦儒雅的男人形象。 犹记得, 那本通讯录里贴着的就是织田三十多年前拍的照片, 黑白的略有褪色的照片上, 是个眉眼英俊的儒雅男人。 花鸟卷似乎并不打算显露原型, 它像是耗费了很多精力, 只是安安静静保持一副画的状态。 酒吞将画卷收好,转身要返回夏目的住处。 可待他出了别院, 太阳基本已经落入了山头, 一直身处花鸟卷的幻境里, 酒吞对于时间的流逝把握不当,此刻,连返程的公交的末班车都走了。 站在站台边上,酒吞有些深沉地看着面前空旷到连个出租车都见不着的马路,怀念起原世界滴滴打车的好。 要顺着原路走几公里?别开玩笑了。 难道就这样放着茨木童子和夏目呆一晚上?若是那个棘手的妖怪找上门来,才lv.15的茨木能解决吗? 抱着胳膊沉思之际,忽然,有道轻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喂,我说你啊。” 酒吞循着声音看去,发现一个茶色长发的少女站在不远处的老榕树下,还穿着某个高校的制服,眉眼十分秀美。 “你是妖怪?”少女十分白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剔透的玻璃珠一样,她凝视酒吞时,面庞上带着胸有成竹的浅笑。 总而言之,是个气场很强,有些小嚣张的姑娘。 “小姑娘,这么晚不回家在外边晃荡?不怕遇到坏人?”酒吞童子也没因对方一语道破而动气,只是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种不一样的气息,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不过,少女的气质十分干净,这般爽利明快的女孩子,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 “我一个生活的,”双手背在身后,少女绕着酒吞童子转了一圈,有些俏皮道“你是红头发的,这个……是活的?我闻到它里面都是酒的味道。” 少女指的是酒吞童子幻化成人类模样时,挂在腰畔的鬼葫芦钥匙扣。 被变身术化为小钥匙扣的鬼葫芦“呼噜”一声,对少女喷出个粉色的小爱心泡泡。 “哦,好可爱~”少女语气染上惊叹的尾音,眼睛登时明亮了几分,再看酒吞,她心情很好道“大妖怪,你要去贵志那里?我知道一条近路,不比坐车慢。” 酒吞颦眉,奇怪道:“你怎么知道……喂!” 少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酒吞,就往山上拉。 对方细胳膊细腿的,没想到力气还挺大的。 “别问那么多了,听我的,快些回去,你那个小跟班似乎撑不了那么久……”那一瞬,少女的表情有些严肃。 酒吞顿住,没有挣扎,仍由少女将他拉近山中,扯掉一处岩壁上的藤蔓之后,少女找到一眼岩洞,率先钻了进去。 洞穴里,酒吞的眼中逐渐浮现紫色的磷火,这让他能够适应黑暗的环境,可面前的少女不知是如何做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岩洞里准确辨认方向前进的。 “我小时候喜欢到处走,八原这一块我很熟悉,这些别人不敢来的地方,我都来玩过。”少女拉着酒吞,在曲折的岩洞中迅速前进“从这个洞穴穿山而过,就能到贵志那边的地区了,很快。” “你多大?到这些地方不怕?”酒吞有些奇怪,对方虽然是少女的模样,但说起话来有种老气横秋的意味,像是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 “哦?人家可是年轻的少女。”女孩子微微眯起眼,笑的像狐狸似得。 “呵……有趣,本大爷叫酒吞童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少女微微一顿“你可以叫我玲子。” 曲曲折折走了不知多久,玲子忽然拉着酒吞从一处大斜坡纵身跃下,没等鬼王反应过来,他就坐滑梯似得飞速冲出岩洞,而迎接他的,是十米的高的凌空抛射…… “该死的!” 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酒吞瞬间恢复原型,伸手去捞周遭树木的枝叶做缓冲,以妖怪过分强壮的体魄扛过这段超速飞跃。 好容易保住性命落地,再一抬眼,少女完好无损地站在前面,神情严肃凝视前方。 “来了哦,快点过去。” 说着,玲子小跑起来,在前面引路 这已经是夏目家附近的小树林,远远的,二层小屋那妖气冲天。 酒吞没空理会玲子经历这一系列高空抛物般的飞速前进是如何保持发丝都没乱一分的,他大步跟上少女,眼看着,夏目家的小屋就在眼前,而少女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你快去,我就不过去了。”玲子道。 “为什么?”说实话,酒吞对玲子的感觉不错,但现在,他有些搞不懂这个大胆又漂亮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目的。 少女微微颔首,十分含蓄回答:“贵志他虽然不怕妖怪……但很怕幽灵的啊。” 然后,一声轻叹,少女如烟雾般消失在幽暗的林间。 酒吞默默转过身,有点不想承认自己看到了什么。 况且,眼下还有更危急的事。 一只食梦貘晃着长长的鼻子,挂在脖子上的铃铛串儿随着它的动作“泠泠”作响,催眠一般引领着茨木和夏目坠落入它制造的梦境之中。 酒吞举起葫芦,一口冰系鬼炎直直就呸了过去。 “喂,小猪,快把你的小伎俩收起来。”酒吞看着对方半个身子都逐渐被冰块冻上,遂踱步走进这被梦境笼罩的地带,那一瞬,他感觉有浓厚的睡意涌上,眼皮都跟涂了胶水似得难以睁开。 对了,为了配合雪幽魂的属性,他给四号位的御魂装的是效果命中御魂。 于是,酒吞果断从系统御魂盒里挑了个效果抵抗的御魂换上,果然,那困倦的状况立刻好了很多。 带着效果抵抗,酒吞轻轻松松提着食梦貘的后腿,把小猪拎到半空中晃了晃,晃得小家伙“咘咘”直叫,一时间,梦境也无法维持,紫雾逐渐消散开来。 “被瘴气污染了啊。”酒吞看着对方身上恶诅的痕迹,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认命地花100勾玉又跟系统买了一瓶净化之水。 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那么大方地一次送一瓶了。 将一点水洒在食梦貘身上,又掰开对方的嘴强行灌了一点,这小妖怪哼哼唧唧一会,逐渐恢复了原本粉嫩嫩的小猪模样。 夏目和茨木走上来,看着这个小妖怪,夏目有些难以置信道:“这就是一直干扰我梦境的家伙?” 一只粉嫩嫩的模样很卡通的小猪? 酒吞道:“它只是被控制了,有更厉害的家伙躲在背后,操纵它给你制造梦境。” 夏目有些虚脱地坐在地上,额头有不少冷汗。 鬼王打量少年茶色的发丝和琥珀色的眼睛,半晌,忽然道:“少年,你……认识一个叫玲子的人吗?” “玲子?”夏目愣了下。 “谈不上认识……只是,我外婆叫这个名字。”少年叹息“她很年轻就去世了。” 酒吞:“……” 茨木注意到对方的异样,略有担忧道:“挚友,你的脸色有些不好,发生什么了?” 鬼王抬起手,缓缓地撑住了自己的头。 “不,没什么,我想静静。” 这大半夜的,可真够冷啊—— 系统在他脑海里说话了:【宿主,说不定你能被我们选中穿越,就是上帝他老人家给你额外开的恩,方便透露你小组长的身份姓名吗?我可以给你查一查,咱总部的宿主名单里有没有他~】 差点忘了,自己脑袋里还有个全程监控的系统存在。 酒吞:“他玩刀男人,好像不玩阴阳师,应该不归你们管。” 系统:【隔壁审神者系统啊~咱总部也是有项目的~】 这也行,你们涉及的手游还挺广的啊。 听说组织里情报部门的小姑娘们都爱玩奇迹暖暖和梦一百,不知道会不会遇见熟人…… 酒吞对于小姑娘们去向远比那个队长的去向感兴趣,他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起身。 记得在屋顶上,是茨木及时赶到,破坏了的场的阵法,才让自己有了挣脱的机会,可是刚恢复神智,他就看见,的场那个很狂妄的除妖师双目无神地直直冲着天台的边缘走去,眼看着就要一步踩空坠楼,酒吞童子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已经上前一步将人给拉回来。 66.藤原定子 防盗章节  “好的, 老师。” 话落音, 猫咪老师顺滑地从夏目的臂弯里溜走, 落地后道:“去夏目。” “再见, 猫咪老师、丙、中级……还有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礼貌地和众妖怪道别,夏目贵志迅速赶回教室。 目送少年远去,酒吞童子搭着自家二把手的肩膀, 视线又落在那个年迈的数学老师身上。 看着六十多岁,应该也到退休养老的年纪了。 半路上,织田遇到了一个年轻的教员,那个青年和织田打招呼, 询问:“织田老师, 前些日子主任不是说过, 要给你办理退休手续了吗?您老怎么还在上课?” 傲娇的老头子咳了咳, 抱怨道:“这里教数学的就这么几个人,我要是退休了, 那帮学生会跟不上进度的。” 听到二人的对话, 酒吞又看向茨木童子。 给小卖部配送面包饮料的食品车缓缓开进校园, 铁皮的大家伙不用任何牵引牲畜就能满地跑, 茨木童子目光灼灼看着车子, 想必是又好奇了。 “喂, 系统, 这个世界的设定是没有能力的人无法看见妖怪是?”酒吞单以意识与系统交流,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灵光“但我们的世界, 妖怪是所有人类都能看见的存在, 这是什么因素导致的?” 【宿主,因为平安京世界的妖怪在设定上都融入了式神的特色,因此具备化形的能力,这项能力是这个世界的妖怪所不具备的。】 酒吞又问:“那我和茨木也可以让这些人类见着喽?” 【是的,为了配合这个世界的设定,在下为你和茨木童子设下了‘认知阻碍’,这个技能可以让普通的人类看不见你们。当然,只要我解除‘认知阻碍’,那些人类就能看到你们了。】 酒吞忽然灵光一闪,他拍了拍茨木童子的肩膀,问:“喂,茨木,想不想体验高中生活啊?” 两天后,年近古稀的织田永作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权利,因为这个平静安稳的小乡下,有个新的数学老师来应聘了。 “大家安静一下,一会新的数学老师和新的同学都会过来,要给新人留下好印象啊米娜桑!”班长笹田纯养着活力的声线,安抚着有些躁动的学生们。 前排的西村悟回头悄悄跟夏目说:“当年你要转学过来时,我们班也是这么闹腾哦,大家都在猜测新人会是什么性格的人,长得是圆是扁……” “喂,西村,不要说小话!” 笹田极其富有威严的警告让西村浑身一僵,立刻挂着冷汗扭回身子坐好,认怂的男生略有不甘地低声吐槽:“凶巴巴的女人……” 夏目单手支着下巴,有些闲适地享受着午后微醺的风,暖洋洋的感觉拂过他的发梢和衣角,让他逐渐卸下这几日的紧张……啊,又有些想睡觉了。 就当他准备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忽的,教室的拉门被人拉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进教室。 夏目只是懒懒地一瞥,下一秒,他猛然从座位上起立,惊愕地看着来者。 “夏目啊——” 笹田有些无奈地看向这个忽然反常的同学。 “抱歉。”沐浴着同学们的笑声,夏目缓缓坐了回去,但玻璃珠似得眼睛依旧紧紧看着两位来客,丝毫不敢挪开视线。 他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面前的两个妖怪就要整出些幺蛾子来。 “同学,见到新老师比较激动吗?不要紧,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都会指导你们班的数学,我们会,经,常,见,面,的。”将略长的头发梳做一束留在脑后,高个的青年浑身散发着一股与静谧小乡下格格不入的朝气和时尚感,明明一样是衬衫长裤,对方穿着就能摆出t台模特般的视觉效果,连卷到手肘的衣袖都能展现恰到好处的性感。 平凡的男孩子们第一次见到荷尔蒙这么旺盛的成年人,一时间有种相形见绌的感觉,不仅是他们,班上的女生目光都聚焦在来客身上,有大胆的学生问道:“老师,你有女朋友了吗?” 青年:“目前没有。” 有不怕死的接话:“那有男朋友吗?” “怎么,你感兴趣?” 面对这样腹黑的笑容,那个提问的学生当然不敢回答是。 有的人关注青年,也有的人关注新的同学。 一个银发的,长得很俊秀的学生,他安安静静站在老师身后,雕塑般冷静,目光直视前方,一动不动的。 笹田注意到大家都太关注新老师了,有点冷落新同学,便道:“那个,新老师,还有新同学,介绍下自己好吗?” 青年大大方方在黑板上写下“酒吞”,少年则写下“茨木”。 “你们原来的织田老师身体不舒服,暂时休假了,以后就由我来代课。”酒吞道,然后,他把默不作声的茨木拉倒跟前,鼓励地拍了拍对方的背。 “……我叫茨木童子……” 年轻的茨木说完这一句,就生生卡主。 酒吞看得出来,对方还想继续说。 但因为自己警告过,茨木才没继续说出后边的“愚蠢的人类啊,吾的挚友可是大江山的鬼王,岂是你们一介凡人可以妄想攀附的,若再敢骚扰,吃我一记地狱鬼手!” 深吸一口气,鬼王略有试探着道:“你们,应该是初次见面?” “那个……” 红叶刚开口,茨木已经朗声接道:“初次见面,红叶。” 妖怪表现地无比自然,若不是红叶欲言又止的模样,酒吞真要以为这两个家伙是刚认识对方。 “茨木,这里情况复杂,你先回大江山,解决完问题后,我就回去找你。”于是,酒吞率先下达逐客令。 听到酒吞的话,银发妖怪先是一怔,随后,万分不解道:“等等挚友,既然我都来了,留下帮你不行吗?为何要驱赶我?” 驱赶啊……这个词用的,仿佛是酒吞在欺负对方。 鬼王本不是这个意思,他顾及源氏主家极度排斥妖怪的态度,茨木还年轻,如果不小心暴露了身份,那会很麻烦。 可眼下,自家二把手居然会反驳他的话,坚持自己的想法了。 酒吞刚要解释原因,红叶却细声建议道:“那个,茨木童子也是可以变成人类模样的?这样别人也认不出来的。” 茨木当即应和:“没错,挚友啊,我变成人类的话,那些武士绝对无法辨认出。” 话落音,茨木收敛了鬼爪和角,变成了少年模样。 酒吞瞅着对方头顶上的lv.18,着这趟回去,对方就该登上20级,变成成年模样了。 可酒吞还停留在lv.30,以前开礼盒升经验的机会被换成了10个碎片,这样放弃了升级而改为收集碎片保命,酒吞估计着,要不了多久,茨木等级会比自己更高。 这样不好…… “喂……你们这些嚣张的妖怪……” 半死不活的呼救声从瓦砾下传来,那倒霉的阴阳师发出最后的呻|吟:“快拉我一把,我要被压死了……” 还真忘了这货的存在。 酒吞和茨木合力把阴阳师从瓦砾中拉扯出来,扛着人,酒吞道:“先回我房间。” 红叶在房中支了个火盆,将清理出的木雕丢进火堆里灼烧,茨木盘腿坐在她身边,看着阴阳师与酒吞商讨着如何让御前夫人不再怀疑红叶。 忽的,红叶用胳膊小小碰了碰茨木,见对方看向自己,红叶用只有他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见过你。” 她笃定着,看着茨木狭长的眼睛。 妖怪习惯微微抬着下巴,垂着眼帘睨着人,幻化成人时,对方的眼睛是黑色的,可是稍稍扭头,角度一变,便能在里面看出点点金色的流光,那是妖怪的磷火藏在里面。 这样傲慢的神态配上标志的脸,一眼就能让与其对视的人无法移开视线,分明和她所见到的家伙是同一人——只是性别不同而已。 “很久以前,上巳桃花节,我在水边祓禊,救了个被流氓骚扰的少女……” 红叶刚说出口,茨木已经抬起手,竖在唇前。 “嘘,”妖怪牵起个暧昧的笑意“那件事千万别让挚友知道。” 红叶顿住,瞄了眼一边的酒吞,见恶鬼完全没注意到他俩的悄悄话,便继续道:“你打扮成那个样子做什么啊?” 茨木视线落在鬼王身上,缓缓道:“挚友喜欢人类,心思也像人类,所以我想知道,人类都是什么性格、想法。” 然后就变成漂亮少女去节日的河边溜一圈,招惹几个不长眼的人跟着,看看这些人都是什么态度,会做什么? 红叶哭笑不得,本以为自己当年见义勇为,赶走混混救下一个被调戏的少女,结果搞了半天,她是从一个妖怪嘴边救下了一帮不长眼的人类。 “那你试探出来了吗?酒吞大人的想法?”红叶叹息,用树枝拨弄面前的火盆,好让那些木雕全部被烧毁。 “少女的模样,人类的男性十分喜欢,但挚友完全没兴趣。” “完全没兴趣啊……”红叶抽了抽嘴角,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身材“难怪。” “他说我保持原本的模样就好。”说完,茨木童子隐约有了些笑意。 红叶点点头:“我懂了。” 那天,酒吞并不知道,他竭力拯救的人类带着她这个年龄特有的想象力和奉献精神,决定祝他和他家二把手永远幸福。 他同阴阳师说明了自己的计划,并邀请对方配合自己。 阴阳师也没有迫害红叶的意思,这与酒吞讨论过后,觉得计划通,便同意配合对方。 事情谈妥,忽而,众人头顶的天花板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逃窜一般飞速远去,酒吞嗅到微弱的妖气,但并不需要重视,他起身招呼红叶,又对茨木道:“茨木童子,你留在这待命,记住保持好人类的模样,别让其他人怀疑你,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好的,挚友。”茨木端正跪坐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目送鬼王离去,直到纸门被拉上,都一动不动。 视线被纸门隔断的瞬间,酒吞有种自己把乖巧的小动物给关在房间里的错觉,茨木表现地太听话了,这份顺从会让他有种将对方关在屋里等同于变相抛弃,不带小家伙一块玩的感觉。 要不还是把人给放出来…… 心里正犹豫着,却听得不远处,隐隐传来三味线和神乐铃的响动。 有人在唱落语书。 “人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如今 五个兄弟凑在一块聊起他们怕什么 ……” 年轻女子的声音说着单口相声一般的故事,惟妙惟肖地拟出五种声线,全身心诠释那个故事的现场。 “是落语《害怕馒头》。”红叶听了几句,就猜到落语的故事内容。 “这是什么故事?”酒吞还没听过这种和风老故事。 “就是说,一个肚子很饿的人,见到一帮兄弟在说那些让人害怕的东西,于是,他也上前,说‘啊,我最害怕馒头,馒头太可怕了’。”红叶故意做了个“怕”的动作,然后,竖起手指,郑重道“然后,为了吓这个人,五兄弟买了很多馒头往这个人的住所里砸,便听到里面的人不断嚷着‘馒头啊好可怕’,但就是不出来。” 这是什么鬼…… 酒吞听得云里雾里,觉得这种和风故事和天|朝传统的无逻辑小儿书故事有点相像。 “这个饿肚子的人,很坏心地利用了这五兄弟爱欺负人的性格,嘴上说着害怕,其实正在屋子里狼吞虎咽地吃那些馒头呢。”阴阳师接上红叶的故事,把其隐喻的道理点破。 “看来旦那桑除了乐人,还请了落语师来。”红叶往进出那个别院张望,有些好奇“我一直很喜欢听落语师讲这种故事,一旦细想背后会有很多有趣的事……酒吞大人喜欢吗?” “听过一些。”鬼王耸耸肩,沐浴着对方期待的眼神,才缓缓道“大概是,一对夫妇带着孩子坐公交……坐那种拉着很多人的牛车,去山里玩,半路上孩子说肚子疼要下车,夫妇被闹得没办法,就要求停车,带孩子会去休息了。然后,第二天,他们听周围邻里说,昨晚那牛车在进山时,正好被从天而降一块大石头给砸中,所有人都死了,丈夫听到,庆幸说‘啊,幸好我们下车了。’妻子却脸色大变,道‘不,他们的死都怪我们。’” 67.始乱终弃 防盗章节  茨木童子把握地很好, 现在暂时不可以让挚友知道他的心思。 否则,那位会暴跳如雷的。 于是,茨木道:“挚友, 刚才那个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太冲动,有时候,面对一根筋的家伙, 可以旁敲侧击地让对方自己琢磨琢磨, 如果想歪了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是本大爷的慷慨赐福, 把我积累多年的好运气分你一半。”用着“感恩戴德搭档”这种语气, 对方回答地依旧不正经。 “哦, 这样, ”茨木童子擦赶紧了眼睛上的血迹,朗声道“我还以为挚友要试一试妖怪之间的聚气。” “聚气?”酒吞扫过暗沉的天色, 视线又落在茨木身上“什么鬼, 妖狐技能啊。” “如果受伤或者妖力不够的话,以聚气可以接纳别人给予的妖力,”茨木道“亲吻或者更亲密些的动作, 效果会非常好。” 话落音后, 红发恶鬼明显有了一瞬的停顿。 “别想多。”酒吞道。 “好的, 挚友。”茨木回答的无比坦荡。 他没想多,只是成功让对方想多了而已。 呵…… 视线扫过鬼王的后背,摘掉鬼葫芦后, 对方的后背和窄腰就十分完美地展现在茨木眼前了, 不得不说, 肌肉的线条很流畅,是极富有男性阳刚美感的,腰线很完美,以地狱鬼手原本的形态的话,应该足够…… “喂,茨木,还记得怎么进入这个空间的吗?”忽然,酒吞吆喝了一声,被直接点名,茨木从自己的妄想里瞬间拉回神志,回答“我直接掉进菖蒲花里,然后就坠入这个幻境了。” 酒吞没有怀疑对方那迟钝的几秒钟时间是在思考什么,兀自推断着:“那入口估计就在上方了。” 说着,举起鬼葫芦,想试一试能不能以鬼炎击破上方的幻境。 忽的,一道寒光划破浓云翻滚的天空,利箭穿云而过,直直扎在地上。 看着那眼熟的箭镞,酒吞发现,随着利箭的射入,上方的幻境平衡被打破,逐渐显示出原本的天色。 深入地表几米的地下,已经让来客彻底挖空用来圈养毒蛇,酒吞顺势向上回到地表,却看见的场站在高处面色沉稳地搭弓开箭,不过这次,他的箭锋没指向酒吞童子,而是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人偶一般漂亮的女孩子坐在菖蒲花里,拖着残破的半边身子,单手抱着个木匣。 那木匣表面挂着许多封印的咒符,不过很多已经被破解地七零八落了,微微开启的木匣里,隐约漏出些柔软的银色发丝。 那个木匣,酒吞看着特别眼熟,因为早些时候,在大江山的后山,那被一目连守护的湖中,正摆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木匣。 一目连说,那里面封印着一个上古妖怪,至于究竟是什么,对方却不愿细说,似乎是避讳什么。 如今,那个明显是妖怪的小姑娘抱着木匣,十分紧张地将其贴近自己的脸,口中叨念:“大人,这些除妖师和酒吞童子联手了,好像对我们不利啊——” 像是响应小姑娘的话,大量瘴气从木匣中溢出,眼见这熟悉的一招,酒吞下意识要叫茨木暂做躲避,可一回头,却发现自家二把手眼中满是戾气,地狱鬼手已经直直冲着小姑娘砸了过去。 “留个活口,我要知道她的目的。”酒吞只提醒一句。 小家伙长大了,已经不愿意躲在自己背后,时刻准备着要上前线了。 鬼王十分欣慰地拎着鬼葫芦退居二线改做控场的角色,至于的场静司,自己都豁出去救对方一命了,还不知感恩的话,自己一定会把这个人类揍成狗。 原本这三对一的局势该十分有利,而面前的小姑娘抱着木匣说了一阵子,然后,脚下便浮现了一个阵法。 有点像阴阳师里召唤式神的阵法。 酒吞看着觉得眼熟,忽然,就见一个浑身是雪练般的白毛,额前印着红色的咒文,像是白狼一般的妖怪从阵法中诞生。 大妖四肢着地,眼睛里一片混沌,它伏下身子,鼻子喷出灼热的气息,尖牙外露,做着进攻前的恐吓姿态。 又是被瘴气控制的妖怪吗? 酒吞打量这个忽然出现的白毛大家伙,有嗅到些熟悉的气息。 “挚友,这个妖怪要怎么处置?”茨木似乎也感觉到对方是无辜的受害者之一,便询问酒吞的看法。 “下手轻点,我给它灌点药就好了。”掂了掂那一小瓶净化之水,酒吞想着该如何凑到对方的嘴边。 首先要把这个大妖怪吸引过来,然后…… “猫咪老师!!” 忽的,声嘶力竭的一阵呼唤,听着这熟悉的嗓音,酒吞有些惊讶地扭过头,看着那个发声的少年。 在他的印象里,夏目一直是文静内敛的,好像永远不会大吼大叫。 如今,面对那个獠牙凶眼的庞然大物,夏目有些狼狈擦着额前的汗水,似乎是赶着从楼上一路跑下来的,当他站在那个妖怪面前时,人类的身躯显得无比娇小。 “猫咪?”酒吞嘴角抽了抽,又看向那个帅气逼人的白毛妖怪,心里道:这又酷又强悍的妖怪居然是那只看着就很蠢,胖到跑几步路都会喘的肥猫? 像是印证他的猜测,夏目上前一步,对着那个失去神志的妖怪呼唤道:“快清醒点猫咪老师……你都一个晚上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喝酒喝醉睡在哪个角落里——” 话还没说完,白毛大妖怪冲着小小的人类发出一阵威吓的嘶吼,罡风卷起夏目的发丝和衣角,略有消瘦的少年几乎被那股劲风吹飞,踉跄着后退几步,最后让酒吞一把按着肩膀扶住。 “少年,你的猫被控制了,不会听你话了。” 鬼王的话响在夏目头顶,少年扬首看着对方,没了,眼神却又再度坚定下来。 “猫咪老师很厉害,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被控制。” 酒吞凝视着凶恶的斑,道:“说不定是找到了这两个妖怪的老巢,本想先行解决问题,却力量不足反被控制了。” 听到酒吞的解释,夏目再细看斑,发现对方身上确实还留着一些伤口。 顿时,夏目的脸上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 楼顶上,的场的箭并未松懈,在斑出现后,那锋利的箭刃已经指着对方了。 毕竟,在场还有夏目啊,如果斑失控的话,身为除妖师,他也会为保住夏目而射杀斑的。 按着夏目的肩膀,酒吞看着少年的面庞,在看到这人类眼中的决意和不舍时,他捏着净化之水的瓶子,递到夏目面前。 “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可以净化瘴气,让妖怪恢复正常的药水。”酒吞解释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会把这发狂的胖猫揍到半身不遂然后给它灌下去,就是没个分寸下手可能不知轻重罢了——” “我来。”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夏目取过净化之水,目光逐渐坚定看向斑。 人类与妖怪对峙,明明块头上差了那么多,夏目却一点不在气势上输给斑。 “猫咪老师,昨晚塔子阿姨买了七辻屋的馒头回来了。”忽然,夏目说起了一段日常生活的事。 和如今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不搭,但夏目嘴上依旧诉说,像是要把这些平日相处的一点一滴都和斑说一遍,让对方那颗混乱的脑袋记起些关于他们两个的时光。 “她知道猫咪老师爱吃这个,特地带的,结果你却一晚上没回家,她还十分担心地叨念了很久,以为你在外面和别的动物打架了还是怎么了……”说着,少年一步步靠近斑,手里紧握着小玻璃瓶,“我知道老师为了我的事奔走了很多天,昨晚是一口气找到了对方的老巢,所以想速战速决?” 斑伏在那,低低喘息,眼看着夏目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不由吼了声,垂下大大的脑袋。 酒吞已经拎起鬼葫芦,打算情况不对就呸一口冰冻鬼炎控个场。 夏目慢慢抬起手,探向斑的前额。 “所以,猫咪老师,请快清醒过来……拜托了!” 话落音,少年单手握拳,无比精准地砸在斑的前额。 酒吞:??? 原本还挺温馨的,怎么忽然动起手来了? 显然,他也有些低估了夏目的战斗力了。 那一拳重击后,斑的周身腾起了大量的变身烟雾,白雾散去后,那庞然大物已经消失,只有一只胖胖的,滑稽的招财猫四肢摊开趴在地上,圆圆的脑袋上还挂着两圈滴溜溜转的蚊香眼。 “呼——”擦了擦额前的汗,夏目十分冷静熟练地把猫抱起来,对着嘴给它灌下净化之水。 这行云流水的破魔之拳——少年,感情你一开始就打算暴力解决问题啊?? 真白瞎了早些你说的那些温馨的话了! 一时间,酒吞觉得,夏目贵志和玲子真不愧是祖孙俩。 阿婆,你的乖孙和你一样,看着文文弱弱,其实都是假象—— 先把你手中的火把放下,我们好好说话…… 女人挥动手中的火把,凶狠地冲阿九晃过来,后者闪身地躲开,随即,火把掉进了身边的马厩,易燃的草料瞬间点燃,火焰窜出老高一截,也点燃了女人的和服的一角。 “啊!” 听到对方的叫声,阿九立刻要上前帮忙,谁知那女子倒在他怀里后,竟然紧紧抱住了他的腰,任凭火焰在她衣服上蔓延。 “人人都爱你,可你谁都不在乎,酒吞童子,总有一天你会受到报应的——” 68.未完 防盗章节 走到那个木匣面前, 一目连轻声道:“你错了,这世界并没有抛弃我。” 木匣微微一动,一目连单手打开匣子, 凝视里面的事物。 “只要有信徒存在,我便有活下去的意义, 现在, 你别想再抓住我的弱点,诱惑我与你同归于尽了。” 说着, 一目连将剩余的净化之水泼在那事物的颜面之上。 吃痛的声音缓缓回荡再水面上, 风神看着那张堪称漂亮的脸, 对方脸上的封印白帘下,碧色的立瞳吃力睁开,却又再度被封印强制合上。 净化之水消除了它大多的瘴气与恶意,眼见对方力量减弱,一目连再度施加了几张符咒, 彻底封印了这个木匣。 “继续沉睡,别再打扰这座山里的妖怪了。”一目连喃喃道。 风神稍稍整饬了仪容, 等待换班的恶鬼来,忽然觉得自己肩膀挺酸痛的, 揉了揉,发觉是被茨木童子的鬼手攻击的位置。 “那个妖怪看起来就十几级……怎么那么强势。”lv.40的一目连喃喃道,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结实了, 被个年轻妖怪打一下就那么痛。 完成第一件悬赏封印, 酒吞得了20000金币, 但也砸进去了100勾玉,按照100勾能在商店换十一万金币的汇率,虽然得了个一目连,但没有大获全胜的感觉。 如今,大江山上多了个风神庙,一帮小妖怪排着班去山阴看看封印有没有被打扰,没事就会去风神庙那,放些贡品,让一目连别觉得太无聊。 从那之后,山上的气候变得愈发美好,清风徐徐,云开见日,因为空气好,植物也逐渐丰茂,怕用不了多久,大江山能变成京都附近首屈一指的风景好气氛佳的地盘。 酒吞挺满意自己大本营的改变,当妖怪嘛,也可以享受生活的啊,天天打打杀杀要吃人的多不和谐。 安逸的日子过了几天,茨木终于从瘴气的污染中恢复过来,同时,酒吞接到了系统给的第二份悬赏封印任务。 【可怜的少年,能看见妖怪已经让他十分困扰,可如今又一直被噩梦缠绕,再这样失眠下去,身体是会被拖垮的,谁能帮帮他,解除这场梦魇呢?】 发现地点:熊本县八原地区; 线索:1、除妖师2、友人帐3、封印的木匣; 奖励:100勾玉。 【为方便宿主行动,本悬赏封印附带传送阵,点击传送阵即可前往目的地,如过携带茨木童子完成任务,额外增加100勾玉奖励】 熊本啊……当人那会做任务还去过,是个气候温和的地方,鱼和虾蛮好吃的。 酒吞捏着卷轴去找茨木:“茨木,会变成人吗?” 睡在榻榻米的茨木童子正端着药汤在喝,药是一目连配的,对于茨木这种瘴气感染不深的,喝上几日就能药到病除。至于榻榻米,是酒吞从人类那边以金币购买的,室内用品俱全,过日子完全不成问题。 “这个是没问题的。”茨木点点头,放下汤碗,周身腾起变身的烟雾。 酒吞满意看着雾气消散之时,对方额头的犄角消失,发型也变得柔顺,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小小的精致的一张脸,唇红齿白,眼睛很大很清澈,身形整整小了一码,那件宽大的衣服勾不住对方骨架,漏出一截白嫩的小肩膀。 分明是个女孩子…… “……为什么要变成女性。”酒吞不知该从哪里吐槽。 “这个模样不好吗?挚友?”少女茨木微微一偏头,模样有些天然呆。 酒吞扶额:“虽然很可爱,但搞得我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嗜好一样……所以,变男的。” 茨木:“好。” 茨木记得,自己变成少女时,非常受人&妖的欢迎,但挚友似乎不喜欢,那他就不变。 变身的烟雾再度散去,酒吞看着清秀的少年茨木,银发削短,整个人都清爽利落起来了,他满意点点头,道:“这样挺好,没事别在外人面前变成女性了。” 酒吞觉得,在这么个妖怪堆里,变成漂亮的女孩子实在太危险了,容易被心怀不轨的家伙盯上。 话落音,有个天邪鬼跑来报信:“酒吞童子大人,有个人类的女性在山脚,说她叫红叶,想见见你。” 红叶?她来这做什么? 酒吞担心红叶会被妖怪欺负,亲自来山脚一看究竟。 这一次,少女穿着深蓝色的和服,黑发用一根簪子绾着,于枫树之下亭亭玉立,漂亮得让周遭妖怪都看得目不转睛的。 山兔也跑过来凑热闹了,见到酒吞,小姑娘天真地询问他:“酒吞童子大人,那个漂亮的姐姐是你的爱人吗?” “一个朋友,别想多了。”拍了拍山兔的小脑袋,酒吞走向红叶。 “阿拉,原本我还有点不相信,可今天见到这些妖怪,他们都十分尊敬你,我才确认你真的是鬼王。”红叶手里拿着个食盒,笑眯眯地看着酒吞童子。 “本大爷从不说假话,”酒吞看着华服少女,好奇道“为何又回来了,不怕妖怪吗?” 69.素盏鸣尊 防盗章节  不需要太冲动, 有时候, 面对一根筋的家伙, 可以旁敲侧击地让对方自己琢磨琢磨, 如果想歪了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是本大爷的慷慨赐福, 把我积累多年的好运气分你一半。”用着“感恩戴德搭档”这种语气, 对方回答地依旧不正经。 “哦,这样,”茨木童子擦赶紧了眼睛上的血迹,朗声道“我还以为挚友要试一试妖怪之间的聚气。” “聚气?”酒吞扫过暗沉的天色, 视线又落在茨木身上“什么鬼, 妖狐技能啊。” “如果受伤或者妖力不够的话,以聚气可以接纳别人给予的妖力,”茨木道“亲吻或者更亲密些的动作,效果会非常好。” 话落音后, 红发恶鬼明显有了一瞬的停顿。 “别想多。”酒吞道。 “好的, 挚友。”茨木回答的无比坦荡。 他没想多, 只是成功让对方想多了而已。 呵…… 视线扫过鬼王的后背,摘掉鬼葫芦后, 对方的后背和窄腰就十分完美地展现在茨木眼前了,不得不说,肌肉的线条很流畅, 是极富有男性阳刚美感的, 腰线很完美, 以地狱鬼手原本的形态的话, 应该足够…… “喂,茨木,还记得怎么进入这个空间的吗?”忽然,酒吞吆喝了一声,被直接点名,茨木从自己的妄想里瞬间拉回神志,回答“我直接掉进菖蒲花里,然后就坠入这个幻境了。” 酒吞没有怀疑对方那迟钝的几秒钟时间是在思考什么,兀自推断着:“那入口估计就在上方了。” 说着,举起鬼葫芦,想试一试能不能以鬼炎击破上方的幻境。 忽的,一道寒光划破浓云翻滚的天空,利箭穿云而过,直直扎在地上。 看着那眼熟的箭镞,酒吞发现,随着利箭的射入,上方的幻境平衡被打破,逐渐显示出原本的天色。 深入地表几米的地下,已经让来客彻底挖空用来圈养毒蛇,酒吞顺势向上回到地表,却看见的场站在高处面色沉稳地搭弓开箭,不过这次,他的箭锋没指向酒吞童子,而是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人偶一般漂亮的女孩子坐在菖蒲花里,拖着残破的半边身子,单手抱着个木匣。 那木匣表面挂着许多封印的咒符,不过很多已经被破解地七零八落了,微微开启的木匣里,隐约漏出些柔软的银色发丝。 那个木匣,酒吞看着特别眼熟,因为早些时候,在大江山的后山,那被一目连守护的湖中,正摆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木匣。 一目连说,那里面封印着一个上古妖怪,至于究竟是什么,对方却不愿细说,似乎是避讳什么。 如今,那个明显是妖怪的小姑娘抱着木匣,十分紧张地将其贴近自己的脸,口中叨念:“大人,这些除妖师和酒吞童子联手了,好像对我们不利啊——” 像是响应小姑娘的话,大量瘴气从木匣中溢出,眼见这熟悉的一招,酒吞下意识要叫茨木暂做躲避,可一回头,却发现自家二把手眼中满是戾气,地狱鬼手已经直直冲着小姑娘砸了过去。 “留个活口,我要知道她的目的。”酒吞只提醒一句。 小家伙长大了,已经不愿意躲在自己背后,时刻准备着要上前线了。 鬼王十分欣慰地拎着鬼葫芦退居二线改做控场的角色,至于的场静司,自己都豁出去救对方一命了,还不知感恩的话,自己一定会把这个人类揍成狗。 原本这三对一的局势该十分有利,而面前的小姑娘抱着木匣说了一阵子,然后,脚下便浮现了一个阵法。 有点像阴阳师里召唤式神的阵法。 酒吞看着觉得眼熟,忽然,就见一个浑身是雪练般的白毛,额前印着红色的咒文,像是白狼一般的妖怪从阵法中诞生。 大妖四肢着地,眼睛里一片混沌,它伏下身子,鼻子喷出灼热的气息,尖牙外露,做着进攻前的恐吓姿态。 又是被瘴气控制的妖怪吗? 酒吞打量这个忽然出现的白毛大家伙,有嗅到些熟悉的气息。 “挚友,这个妖怪要怎么处置?”茨木似乎也感觉到对方是无辜的受害者之一,便询问酒吞的看法。 “下手轻点,我给它灌点药就好了。”掂了掂那一小瓶净化之水,酒吞想着该如何凑到对方的嘴边。 首先要把这个大妖怪吸引过来,然后…… “猫咪老师!!” 忽的,声嘶力竭的一阵呼唤,听着这熟悉的嗓音,酒吞有些惊讶地扭过头,看着那个发声的少年。 在他的印象里,夏目一直是文静内敛的,好像永远不会大吼大叫。 如今,面对那个獠牙凶眼的庞然大物,夏目有些狼狈擦着额前的汗水,似乎是赶着从楼上一路跑下来的,当他站在那个妖怪面前时,人类的身躯显得无比娇小。 “猫咪?”酒吞嘴角抽了抽,又看向那个帅气逼人的白毛妖怪,心里道:这又酷又强悍的妖怪居然是那只看着就很蠢,胖到跑几步路都会喘的肥猫? 像是印证他的猜测,夏目上前一步,对着那个失去神志的妖怪呼唤道:“快清醒点猫咪老师……你都一个晚上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喝酒喝醉睡在哪个角落里——” 话还没说完,白毛大妖怪冲着小小的人类发出一阵威吓的嘶吼,罡风卷起夏目的发丝和衣角,略有消瘦的少年几乎被那股劲风吹飞,踉跄着后退几步,最后让酒吞一把按着肩膀扶住。 “少年,你的猫被控制了,不会听你话了。” 鬼王的话响在夏目头顶,少年扬首看着对方,没了,眼神却又再度坚定下来。 “猫咪老师很厉害,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被控制。” 酒吞凝视着凶恶的斑,道:“说不定是找到了这两个妖怪的老巢,本想先行解决问题,却力量不足反被控制了。” 听到酒吞的解释,夏目再细看斑,发现对方身上确实还留着一些伤口。 顿时,夏目的脸上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 楼顶上,的场的箭并未松懈,在斑出现后,那锋利的箭刃已经指着对方了。 毕竟,在场还有夏目啊,如果斑失控的话,身为除妖师,他也会为保住夏目而射杀斑的。 按着夏目的肩膀,酒吞看着少年的面庞,在看到这人类眼中的决意和不舍时,他捏着净化之水的瓶子,递到夏目面前。 “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可以净化瘴气,让妖怪恢复正常的药水。”酒吞解释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会把这发狂的胖猫揍到半身不遂然后给它灌下去,就是没个分寸下手可能不知轻重罢了——” “我来。”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夏目取过净化之水,目光逐渐坚定看向斑。 人类与妖怪对峙,明明块头上差了那么多,夏目却一点不在气势上输给斑。 “猫咪老师,昨晚塔子阿姨买了七辻屋的馒头回来了。”忽然,夏目说起了一段日常生活的事。 和如今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不搭,但夏目嘴上依旧诉说,像是要把这些平日相处的一点一滴都和斑说一遍,让对方那颗混乱的脑袋记起些关于他们两个的时光。 “她知道猫咪老师爱吃这个,特地带的,结果你却一晚上没回家,她还十分担心地叨念了很久,以为你在外面和别的动物打架了还是怎么了……”说着,少年一步步靠近斑,手里紧握着小玻璃瓶,“我知道老师为了我的事奔走了很多天,昨晚是一口气找到了对方的老巢,所以想速战速决?” 斑伏在那,低低喘息,眼看着夏目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不由吼了声,垂下大大的脑袋。 酒吞已经拎起鬼葫芦,打算情况不对就呸一口冰冻鬼炎控个场。 夏目慢慢抬起手,探向斑的前额。 “所以,猫咪老师,请快清醒过来……拜托了!” 话落音,少年单手握拳,无比精准地砸在斑的前额。 酒吞:??? 原本还挺温馨的,怎么忽然动起手来了? 显然,他也有些低估了夏目的战斗力了。 那一拳重击后,斑的周身腾起了大量的变身烟雾,白雾散去后,那庞然大物已经消失,只有一只胖胖的,滑稽的招财猫四肢摊开趴在地上,圆圆的脑袋上还挂着两圈滴溜溜转的蚊香眼。 “呼——”擦了擦额前的汗,夏目十分冷静熟练地把猫抱起来,对着嘴给它灌下净化之水。 这行云流水的破魔之拳——少年,感情你一开始就打算暴力解决问题啊?? 真白瞎了早些你说的那些温馨的话了! 一时间,酒吞觉得,夏目贵志和玲子真不愧是祖孙俩。 阿婆,你的乖孙和你一样,看着文文弱弱,其实都是假象—— 茨木童子非常理智,人类那番话经他过滤被精准地挑出“时间不够了”和“挚友很期待”这两个道理。 看着这套最复杂也是最漂亮的和服,那人类姑娘抚摸着绣工精细的吉祥纹,肯定道:“没错,那位酒吞大人说了,衣服一定要选最华丽的!” “最华丽。”茨木童子凝视那套和服,眼神格外热切。 酒吞拂沙了下小臂,忽然觉得有点冷,他第六感作祟回过头,看到别院的小和室被从里面拉上了门,然后又转过身,听到青行灯道:“这个地方有太多付丧神,早些时候阴阳师设下的结界,虽说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外界妖怪的进入,却也成功将原本居住此地或者路过暂住的妖怪们统统锁在了这本家之中,时间一长,这些妖怪们也会迫切地想要看看外边的世界呢。” 阴阳师略带歉意道:“在下的术法确实不成熟,如果惹怒了居住此地的妖怪,那……我去道个歉?” 青行灯晃着长腿,懒懒道:“算了,酒吞大人破坏掉你的结界之后,想走的都立刻跑了,至于剩下的,那是笃定要大闹一场的妖怪,才不会接受你一个人类的道歉。” 闻言,酒吞童子却摇摇头:“就让他们大闹一场。” 话落音,青行灯、红叶和阴阳师都看向鬼王,一时不解对方的意思。 大闹一场?那还不让源氏一族彻底爆发?来个鬼切大战之类的? “这些妖怪都积怨已久,不让他们闹一闹,那以后总会回来报复的。”酒吞童子解释其中缘由,这件事期初就是御前夫人草木皆兵不断催促阴阳师做些多余的事,才导致的妖怪大暴走“让他们发泄个够,不过,这场闹剧必须融入变成今晚你们戏剧的一环。” …… ………… 入夜,华灯初上,酒过三巡。 随着教坊乐人握着象牙拨子撩动三味之时,青行灯端坐在珠帘之后,抬手展开折扇,半掩容颜,她用着平缓清幽的声线,将源氏的宾客们带入一个奇妙绮丽的世界。 “遥远的雪之国度 有一位美丽的少女她的头发像乌木一样黑皮肤如雪那般洁白唇则像嫣红的血滴在白雪之上 世间之人均为其美貌所倾倒 ” 听到青行灯的故事时,酒吞正坐在屋顶上,远远的,能看到自己房间亮着灯,有个瘦削的身影端正坐在房中,映着烛火,正对着大门,一动不动的。 看来,茨木真的乖乖坐在房间里等自己。 酒吞收回目光,眼看圆月清辉铺撒在世间,朦胧的银光之中,源氏主家的所有宅邸,正逐渐响起有节奏的“咚咚”声。 那是乐人们奏响太鼓的鼓点声,但背后细小的颤音,却是受酒吞妖气吸引的藏在源氏主家里的妖怪们的脚步声。 酒吞的妖气弥漫在源氏主家的上空,正在提醒着所有妖怪,这里有个很厉害的妖怪出现了,他大大方方地流露妖气,挑衅着此地之主的源氏家主。 众妖怪一见有妖怪带头露面撑腰,便倾巢而出,纷纷走出了原本阴暗的角落,来到月光之下。 青行灯的故事仍然继续着:“少女嫁给了勇敢的帝王 可帝王的妻子却妒忌少女的美貌诬陷对方是邪恶的鬼女并在一个雪夜 残忍地赶走了对方” 遵循青行灯的故事,身着枫桥鹤羽绘纹和服的“少女”以袖颜面,沐浴着月色踱步走上湖中的廊桥。 酒吞看到那身姿均亭修长的“少女”时,目光微有一顿。 月色之下,“她”垂着长长的乌黑的眼睫,皮肤白皙晶莹,从上方看去,小小的脸庞上染着淡然愁色,丰润的红唇微微抿着,毫无预兆地,却漾起一丝笑意,原本素雅的面孔忽然生动艳丽起来。 70.尘埃落定 防盗章节  大江山里呆了几日, 酒吞一路过关斩将, 终于完成了【大江山鬼王】任务,系统发送了奖励, 同时告知了茨木升级至10级的消息。 “勾玉、金币,还有一堆破势?”酒吞看着破势的【对生命值高于70%单位造成额外40%伤害】的属性,一边凑御魂套装,一边质疑系统派发御魂奖励的合理性“系统, 这种御魂根本不合适我,只能给茨木用……你这是偏心吗?我第一次完成任务, 怎么也该给个针女或者地藏像,那怕日女巳时都行啊。” 系统道:【御魂是随机派发的, 想要针女,就多完成任务,方能得到跟多开宝箱赌御魂的机会~】 啧,麻烦。 酒吞坐在一颗樱花树上, 此树长年花开不败, 传说是早年八岐大蛇被素戋呜尊封印时, 大蛇的血浇灌了这棵树,此树便获得大蛇的魔力, 所以才能一直保持花期。 适逢鬼葫芦要吃花儿酿酒, 酒吞便上树投喂, 顺便睡个午觉。 刚准备闭上眼睛, 不远处传来一阵轰鸣, 地狱鬼手横空出世, 流畅地拍飞了好几只妖怪,又消失在空气里。 酒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初他为了防止茨木被好那口的妖怪下锅,特地把周遭的妖怪全部警告了一遍……此番行为无异于告诉所有妖怪,茨木童子是酒吞童子罩的,谁敢动他,先过酒吞童子那关。 有些妖怪岔岔不平,以至于趁酒吞不在想欺负茨木,结果,他们成了主动上来送经验的炮灰,现在自己30级,茨木10级,这速度…… 也不算快,当年他玩游戏,第二个茨木童子入手时,他直接用红达摩和白达摩把对方堆到六星,前后耗时不到2分钟,打鸡血似得。 “升,升完级爸爸带你打大蛇去。”下意识说了句游戏用语,酒吞懒懒打了个哈切,伴随着鬼葫芦嚼樱花的唧声,浅浅睡去。 梦魇,把酒吞拉进一片空旷的地带。 脚下的大地若黑水银凝聚的镜面,不远处长着一株带着朦胧微光的樱花树,花瓣簌簌落着,无风轻飘。 树下站着个人影,银色的发丝垂在脸颊边上,看着十分柔软,一身华丽的纹付羽织袴,衬得对方皮肤很是白皙,在这黑漆漆的世界里,对方周身像是精灵一样笼罩着一层微光。 但在酒吞眼中,即使这一幕颇具美感,可他还是下意识反感面前的人,并不愿意靠近。 终于,树下的人微微抬起头来,他眼睛上蒙着封印的白帘,只露出下半张脸,单看下颚和薄唇的线条,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张漂亮的面孔了,他透过白帘“看”着酒吞,道:“吾本要召唤酒吞童子,怎么来的是你?你是什么人?” 酒吞不动,对方却主动走向了自己,行动时,羽织与白帘微微飘动,那一瞬,酒吞童子看见白帘下露出一点幽绿的光——那是青年的眼睛,碧色的,立瞳像针芒一样锐利,和他视线相交的一瞬间,酒吞觉得,自己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什么妖怪,这么厉害? 酒吞童子反复过滤游戏里那些立绘,发现没有一个式神能同面前的青年对上号,冥思苦想之际,青年已经走到他面前,白玉似得手抬起,轻轻捧住他的脸。 那冰凉细腻的触感让他打心底涌出一阵寒意。 “莫非是夺舍?你占了酒吞童子的身体?原来如此,难怪吾辈没有成功复活。”指尖撩起酒吞额前的一缕发丝,那乌黑的颜色缠在白皙的手指上,被随意把玩着,面前的青年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酒吞在他眼中仿佛是所有物一般,可以任意捏拿玩弄。 乌黑的头发——这可是自己原世界的发色。 不过,酒吞现在没有心情管自己顶着谁的脸孔,因为无论是原来的自己还是现在的酒吞童子,他都不曾受过这种傲慢无礼的玩弄,心中腾起怒火,酒吞咬牙,抬手拍开对方,身音低哑:“谁准你近我的身,走开。” 青年猝不及防被推的后退几步,面孔由惊愕转为愠怒:“竟然不受吾辈摄咒的控制?人类啊,你现在使用的身体还是吾创造的,怎敢对吾如此无礼!” 酒吞童子冷冷打断对方:“你是谁?这里是哪?我之前不是睡在大江山吗?怎么会来你这?” 青年弹了弹长袖,碧色的立瞳藏在白帘之后,若隐若现盯着酒吞,那模样就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一般:“这是吾辈的梦境,吾被封印那么久,你现在占着的这具身躯,可是助吾辈复活不可缺少的道具。” 面前的家伙不是人类,但又不像一般的妖怪,甚至给他一种类似阎魔那般的神格之感。 而且,他说解除封印然后复活……莫非是当年施加封印的人没法杀死对方,而青年养精蓄锐多年,一直寻找接触封印复活的机会? 酒吞道:“那不好意思了,我也要凭借这具身躯才能游走世间,不可能还你了。” 见酒吞回答地如此一本正经,那青年先是愣了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陌生人,吾辈若要回收这身躯倒也简单,把你弄死就行了,”顿了下,欣赏酒吞防备的神色,他愉悦道“但吾也是第一次见到能反抗吾的摄咒的家伙,呵,既然你是刚借酒吞童子的身体复活的,那吾辈干脆成人之美,暂时不动你。” 说着,青年挥了挥手,一瞬间,酒吞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不过,等时机成熟,你注定一死……” 青年的身影逐渐拉远,混沌之中,酒吞看到,对方脚下的影子,似乎是一大片妖娆凌乱的图案,隐约有八个脑袋…… “酒吞童子大人,你醒醒。” 鬼手按在酒吞的肩膀上晃动,红发恶鬼惊醒,瞥了眼身边,发现是踩在树枝上紧张凝视自己的茨木童子。 似乎因为升级的缘故,小茨木的个子长了,面庞也成熟很多,从小鬼头进化为小少年。 系统解释是:【每升五级,妖怪的外貌会有类似“生长”的变化,以二十级为基准,设定为状态最佳的壮年而永久保持。】 所以自己穿来就有二十级,正保持了酒吞年轻英俊的最佳外形,再看面前的小茨木,一顿午觉的功夫,对方头顶已经变成了lv.15,难怪会由小朋友变成小少年,等再升五级,对方就该变成游戏里那个茨木童子的模样了。 “酒吞童子大人,刚才你似乎为梦魇所困,我才会将你唤醒。”对上酒吞的眼睛,茨木视线虚晃垂下眼帘,因为酒吞不说话,他误以为对方因清梦被搅合所以生气了。 鬼王擦了把额前的冷汗,道:“梦到个麻烦家伙,也罢,不管他。”说着,想起什么:“对了,这段时间看你锻炼的挺勤奋,送你的。” 茨木童子抬头,只见一套金光闪闪的御魂被丢进他怀里。 “花点金币给你强化了一下,没事带着,增强攻击力的。”懒懒打了个哈切,红发鬼王说的风轻云淡,仿佛那一套强化到最高级别的六星御魂是路边捡来的一样。 酒吞心里清楚,凑出这么一套御魂并没那么轻松,期初金币不够,他又跟系统当了一些勾玉换金币,从那堆破势里挑拣半天,好容易凑齐一套暴击破势,再将剩下的破势融进去升级,方才得了这成品。 他初次任务拿到的金币和勾玉基本全砸进去了。 酒吞本不想让茨木觉得自己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可小少年看到那套御魂之后,眼睛里逐渐涌起很多情绪——惊讶、兴奋……多到驱散了他原有的那份阴郁。 酒吞想,这才是小鬼该有的眼神,不枉费他花了那么多钱。 然后,就听茨木激动地念叨着:“多谢酒吞大人!吾、吾……” 酒吞大人…… 游戏里不是叫咱挚友的吗? 支着下巴,鬼王慵懒地看着面前的小茨木,道:“换个称呼。” “嗯?”茨木微微一偏脑袋,有些不解。 “我说,你换个称呼,酒吞大人?这一点也不霸气。” “哦,那希望我怎么称呼你?”茨木难得乖巧。 咧开嘴,坏心的酒吞恶作剧着提议:“你可以叫我‘爸爸’呀。” 茨木:“……” “这是什么表情,我以前养小式神,他们都叫我阿爸。”虽然只是自己单方面地给式神命名为“狗儿子”【大天狗】、“灯闺女”【青行灯】而已…… 少年茨木面容挣扎不已,那薄唇张开又颤抖地合上,硬是一点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酒吞意识到自己似乎欺负过头了,立刻摆手道:“罢了,开玩笑的,叫我挚友,茨木,我是把你当做未来能并肩作战的好友来培养的,你可别让本大爷失望。” 恶鬼带领着茨木童子的情绪,起的快,落地也快,茨木从乱如麻的纠结里回过神,郑重其事道:“吾定不会让挚友失望。” 年少的茨木童子面庞褪去了小鬼时的包子脸,模样算是十分俊秀的,如今近距离看了,酒吞发现,亲身体验这平安京世界,亲眼看见这些活着的角色,这感觉如此微妙。 真要详细解释,那大概就是,原来茨木童子长相不比红叶差—— 于是,酒吞道:“在妖怪里面算得上模样好的,不过幼稚的厉害。” “原来如此,”红叶颔首,敛着秋水瞳细声慢语“对红叶来说,酒吞童子大人是十分特殊的妖怪,和传说中那些嗜血凶残的恶鬼完全不一样……如果是酒吞大人十分重视的下属,我想,他应该和您很相像?至少,不会是那种成天叫嚣着要吃人生肝的家伙。” 红叶的话异常地安抚心神,作为人类,她带给酒吞童子的不止是生命的鲜活感,还有人性之善美,无暇而纯净。 从红叶身上,酒吞看到了常人短暂一生的意义和亮点,这份感情并不是爱,但也弥足珍贵。 “哎呀,真想看看那位下属呢。”红叶伸了个懒腰,起身拉开和室的门,“不过,旦那桑接受了我的建议,要请乐人来为宾客助兴,今晚本家大概会很热闹。” 源氏主家的客房之间距离都比较近,红叶和酒吞出门的时候,一支乐人正从他们面前走过。 酒吞童子本来还在自我催眠着:男人好看没什么用,他欣赏的目光应该多停留在花鸟卷红叶这样的美女身上。 结果刚一抬眼,就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睛里。 “该死的……茨木?”酒吞一看到那个人类,下意识低喃一声。 老天,他刚把这个家伙的形象格式化强制从脑海里删除,怎么下一秒对方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结果,酒吞这番类似咒骂的话反而把面前的人给吓了一跳,“茨木”后退一步,随即满面谦恭行礼道:“不知何处冒犯了大人,还请恕罪。” 71.完 防盗章节  阿九摆弄了下自己的头发, 发现这玩意不仅很柔韧,还能自带定型效果地微微蠕动,悬浮在半空中, 映下一片姿态张扬的影子。 再看自己的手,五指修长, 不过指甲尖尖的,看着确实是鬼爪的模样。 这便印证了面前女子所说的话。 “酒吞童子!你这蛊惑人心的怪物!亏得生着这样一副好模样, 却如此心狠!我诅咒你变成恶鬼!为世人所唾弃!” 阿九只觉得额头一片冷汗。 这位小姐, 你穿着挺华美的和服, 脸上也画着妆,看着养尊处优的,何必出口就诅咒人? 先把你手中的火把放下,我们好好说话…… 女人挥动手中的火把,凶狠地冲阿九晃过来, 后者闪身地躲开,随即,火把掉进了身边的马厩,易燃的草料瞬间点燃, 火焰窜出老高一截, 也点燃了女人的和服的一角。 “啊!” 听到对方的叫声,阿九立刻要上前帮忙, 谁知那女子倒在他怀里后, 竟然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任凭火焰在她衣服上蔓延。 “人人都爱你, 可你谁都不在乎,酒吞童子,总有一天你会受到报应的——” 虽然是想救人,可对方明显不配合,甚至是想将自己也拖进烈火之中。 阿九挣扎着,拎起一边的干草拼命扑打此人身上的火焰,可奈何,女人伤的很重,火焰熄灭后,她已经奄奄一息。 临死前,这纵火的元凶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慌忙解救他的男人,半晌,缓缓吐出最后一句忏悔:“得不到你就毁掉你……酒吞童子,我对不起你……” 看着面前双眼变得无神的女人,她前后矛盾的话让阿九十分茫然,下一秒,他听到脑海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解说声: 【恭喜玩家穿越,您现在的身份为恶鬼酒吞童子,欢迎来到阴阳师世界,在下233号系统,将竭诚为您服务!】 阿九看网文,这种穿越配个系统的套路十分常见,小到随身空间大到指点江山,系统们所承担的角色花样百出,但多数是作者特别定制的幕后小推手。 所以现在是…… “我穿越了?酒吞童子?你说的阴阳师是那个手游?”阿九问。 【是的,因审查发现宿主您死亡,所以将您引入本世界,完成任务后能恢复自由身在这个世界生活。】 也就是说,自己死了,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是换一个身份重新活过的机会。 “什么任务?” 【主线任务一:成为大江山鬼王。】 大江山啊…… 阿九记得,游戏里酒吞童子是众鬼之王,而大江山就是他的据点。 “这个倒不是问题,但眼前这个袭击我的女人是怎么回事?”阿九问道。 【今天是您从人类堕落为恶鬼的第一天,爱慕你的女子因求而不得,发疯烧掉了您所在的寺院,并诅咒你让你堕落为恶鬼,现在,您无家可归了。】233及时解释。 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建筑,阿九慢慢后退着,直到退到安全地带,才盘腿坐在地上。 他有点累,也有点头疼,属于酒吞童子的一些记忆在他脑海里复苏,告诉他之前发生的一切。 因为长得好看而被狂蜂浪蝶追捧,最后求而不得反遭诅咒,堕落成恶鬼……真是小说里才有的剧情。 阿九……现在应该叫酒吞童子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游戏里的鬼王形象还是富有男子气概的英俊类型,再看自己身上,确实穿着游戏里酒吞的标配,不远处还躺着个酒葫芦,面对眼前的大火,葫芦倒是一动不动,若靠近点,还能听到它里边传来“呼噜噜”的鼾声。 这种紧张时刻它居然睡着了。 坐在地上,酒吞童子理清了前因后果,待夜色过去,天蒙蒙亮的时候,狂燃一宿的烈火终于逐渐平息,逐留下满地焦土。 看着眼前的废墟,酒吞童子干脆地扛起了自己的葫芦,起身拍了拍身后的草屑灰尘,昂首迈步向大江山走去。 总该要向前看的,不能因为家毁了,做不成人了,就不活了,是? 酒葫芦躺在他背上,时不时呷呷嘴,似乎是梦到在吃好吃的。 感觉自己像是背了个小孩在身后,酒吞抬手摸了摸葫芦,对方居然真的发出表示舒服的轻呜声回应。 这个万物都能成精的世界啊…… 那个茨木可不像面前这个有些阴郁的小鬼,看剧情传记,是个十分霸道的厉害角色。 既然是这么个厉害的妖怪,收下自然能丰满大江山的实力,而且,系统还指派收养任务,那他更不能放着不管了。 酒吞童子大大方方地盘腿,在小鬼面前坐了下来,取过酒葫芦,拿着从阎魔桌上顺来的杯盏斟上一杯,递到茨木面前。 小孩迟疑地瞄了眼那泛着淡粉色的酒,又看了看酒吞童子的脸,没有动弹。 “鼠尾草的蜜在里面,喝着跟果汁一样。”酒吞大大咧咧解释,“小鬼,本大爷看你那只鬼手有不小的力量,怎么,不去人间潇洒一趟却窝在这看亡灵?” 良久,小孩低低回了句:“别管我。” 酒吞挑眉,仰首饮下酒,忽然抓起鬼葫芦直直杵向茨木童子的面庞。 后者十分迅速地抬起鬼手挡住了鬼葫芦,眼中涌起戾气,茨木童子低低吼了一声,鬼爪拍在地上,地狱鬼手直直从酒吞身后窜出,要一口气捏死这大妖怪。 酒吞童子没有躲开,他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任凭那只鬼手向他袭来,周身是放松的,紫眼睛似笑非笑地睨着面前的小鬼。 茨木童子瞳孔微微放大,一念闪过,那模样恐怖的鬼手在即将接触到酒吞身体的时候,瞬间消失在空气里,他透过发丝瞪着面前的恶鬼,小小的身子喘地有些厉害。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酒吞哼了哼:“你伤不到我。” lv.1的地狱鬼手?自己好歹是lv.20,被这样的进攻打着,不跟挠痒痒似得。 茨木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小身板套着简陋的衣着,脸上还有些许细小的伤口,青青紫紫,渗着血丝。 72.番外小合集 防盗章节  不愧是妖怪……天生貌美, 那份魅惑感是人类难以达到的。 “本大爷是酒吞童子。”面对爽利干脆的青行灯, 酒吞也不多啰嗦,飒爽邀请道“好故事的话, 本大爷有很多, 感兴趣可以去我大江山看看, 那里不少古老的妖怪, 可以告诉你很多有趣的事。” 庆幸穿越前自家小组长没事就讲这些细思恐极的小故事吓唬人, 酒吞听了不少故事, 一直觉得没什么用处,没想到青行灯却喜欢。 想想自己带回去的一目连和花鸟卷, 前者是活了很久的风神,后者是与人类相处多年的幻境高手, 真要说起自己的故事, 那能让青行灯听上很久。 “呵呵,大江山呐,早耳闻那里出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妖怪, 打败了好吃生人的星熊童子而后称霸, 还收留了堕落的神明、失传已久的古画付丧神。”青行灯见多识广,对于酒吞的事迹居然朗朗上口。 没料到自己还成有名的妖怪了, 酒吞又想起对方来这里的目的, 便道:“这个院落住着的应该是源氏请来的落语师和乐人, 那青行灯今晚是要给主家人表演了?” “那是自然, 在下收了源氏的酬劳, 定要说上一段好故事报答他。” 酒吞和阴阳师对视一眼, 忽然觉得青行灯的存在对他俩的计划简直是神助攻。 “那我正好还有个故事,想请你听听,如果晚上能说给源氏的族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 ………… 小退背着胳膊大大咧咧走在长廊下,远远的,就听到别院里传来三味线和乐铃的声响。 不好,这是青行灯他们已经开始练习演奏了吗?那自己就迟到了啊。 小少年有些紧张,可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已经迟到了,那干脆晚点去就是了,正好到处走走,这个源氏太有钱了,院落和部屋都修地特别漂亮,平日可没有机会看到。 走了几步,小退在一间屋子前停下脚步。 没记错的话,那个偶遇的青年就住在这个屋子里。 站在门前,小退喉结微微滚动,有些紧张地抬起手,放在拉门上。 早些偶遇的时候,那位大人似乎是出去了,应该还没有回来……那自己要不要进去看看,这位大人的房间里都有什么东西? 说不定能知道对方喜欢什么。 想到这,小退稍稍拉开了纸门,正准备进去,忽然听到有乐人在呼唤:“小退?小退——你跑哪里去了?” 糟糕被发现了。 小退一惊,丢下拉开一半的门掉头就跑,躲在假山之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本来是个孤儿,在街头为了谋生甚至偷过东西,后来被教坊的乐人收下才改邪归正的,如果被青行灯知道他偷偷进别人房间,那她误会自己又小偷小摸了怎么办? 缩在假山后,小退蹲下身子捂住耳朵,想等对方走开了再出来。 教坊的乐人走到门前,见周围没人,而纸拉门又打开一半,以为人躲在里面,便大力拉开。 然后,她便看到有个少年姿势端正跪坐在室内,乌黑的眼睛安安静静凝视自己。 “你躲在这干什么?妖怪大人在找你呢。”乐人们都知道青行灯的身份,平日私下开玩笑也会称呼青行灯为“妖怪大人”。 听到乐人的话,少年眼睛微微一亮:“挚友找我?” “快过来,青行灯大人和酒吞大人在说很有趣的故事,去听一听,青灯大人说了,今晚你去扮演那故事的主角,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乐人不由分说,拉着人就往外走去。 小退躲在假山后,远远听到两个人的脚步离开了,才缓缓探出个脑袋。 走了?好险,辛亏没发现自己。 然后,他大大咧咧地走进屋子,为以防万一,还将门拉上。 转过身,小退环视房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样普通的家具,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嗳——好奇怪啊,难道他也是客人?这里一点值得纪念的东西都没有嘛。” 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忽然,小少年看到里屋的门是半掩着的。 藏着什么东西吗? 这么想着,他小心翼翼拉开了那扇门。 那是一间普通的储物室,没有电灯,没有窗户,放眼望去一片昏暗,似乎摆着许多杂物。 “什么嘛——” 嘟囔着,小少年关上门,忽的,他听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咯嚓。” 响动刺激了小退的耳膜,他神经质地左右看了看,却没见着人影。 难道那个人又回来了,其实正在角落里,只是自己没发现? 这么想着,小退又回过头,再将门给拉开。 结果,这次一开门,一把一人高的大刀迎面落下,直直扎在小退面前的榻榻米上。 长刀是实打实的金属铸造,沉而锋利,刺进地板后入木三分,那闪着寒光的锋芒就停在少年的眼前。 小退慢慢跪坐在地上,呆呆看着暗室里探出一只修长洁白的小手,紧紧握住了刀柄。 “在下妖刀姬,循着鲜血和杀戮的味道而来,”没什么感情的女声响起,穿着精短和服的少女踱步走来,纤细的胳膊一动,轻轻松松将大刀抽出,双手护在怀中“那位血液里满身妖气和杀意的大人在哪里?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