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教主被教主看上了》 1.强吻 身着玄色衣裳的一个男子进入了一座别致的庭院里,男子穿过前院,跨过圆形的中庭石门,往左边一拐踏上了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两边种满了花,此时已经是含苞待放。 走到小路尽头,两手拨开犹如帘子一般挂在长廊入口的裂叶牵牛花藤,这花藤是去年留下的,眼下还是初春的季节,距离花开还有数个月的时间。踏上长廊,行走在这幽静的环境中,脚步几乎没有声响,让这个男子看起来犹如幽灵一般的存在。 男子最后停在一间房门前,看着候在门口的两名侍女问道:“教主可在?” “回副教主的话,教主今日一大早便去了寒潭,吩咐我们若是见到副教主,告知您一声,让您到寒潭去见他。” “寒潭?”男子清冷的声音中似乎透出几分意外,只是看样子却丝毫没有异样,不由得让人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神无教位于弦月岛上,此岛周围被大海包围,外人难以攻进来。反之,若是被困住,此地也会成为一个绝境。 寒潭乃是弦月岛上一处极其特殊的存在,潭水一年四季都是冰冷刺骨的状态,常人根本无法忍受这里的寒气,不过对于神无教的教主来说,这里可是一个练功的好地方。 此时,神无教的副教主谢林夙,从远方缓缓靠近,看着氤氲缭绕的水汽,以及潭水中间的人,停在寒潭边上禀报:“教主,花阁传来消息,有人要对付我们神无教,详细信息目前不明,属下请示前去调查。” 在寒潭中央的,正是神无教的教主萧言赦,此刻他赤身**浸泡于潭水之中,正在修炼的是只有教主才能修炼的神功。 此功法由第一代神无教教主传下来,修炼速度奇快,威力非常恐怖,修炼到最高境界,江湖之内无人能敌。 不过,此功法有一个非常巨大的缺陷。 谢林夙静静的站立在原地,等待着教主的命令。 萧言赦一点点睁开了眼睛,看着岸边的人,一语不发。突然,压抑着的一声咳嗽闷闷的传出,血从嘴里流出,身体向后倒去,水淹没了整个人,朝着潭水深处沉下去。 “教主!”谢林夙惊呼一声,毫不犹豫的跳进了冰冷的潭水之中,钻入水中把人捞了出来。 萧言赦靠在寒潭边上,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伸手朝着眼前的人影摸了过去。 冰冷的手落在脸上,谢林夙没有躲开,只是皱眉看着萧言赦,刚想准备为教主把脉,却没想到被拉到了一个冰冷的怀里。 萧言赦的样子看起来神智十分不清,紧紧的搂抱着被自己抓住之人的腰,迷茫的看着,盯着那张一张一合的嘴唇,慢慢靠近。 “教主,你清醒一下。”谢林夙抬手一挡,手掌隔在了两人嘴唇中间。 似乎是美食放到了嘴边一般,萧言赦伸出舌头舔了舔。 柔软的舌尖接触到掌心,谢林夙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紧接着反应迅速的劈落抱在自己腰间的胳膊,然后出手掐住了萧言赦的脖子:“教主,如果不想死的话,就马上清醒过来。” 萧言赦的身体完全处于放松的状态,看起来跟没骨头一样软,被水浸湿的头发粘在脸侧、肩膀上,随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一点点加大力道,微微张开了嘴,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谢林夙看着痛苦的萧言赦,完全没有因为这是自己的主子,是神无教的教主而手下留情,毫不动容的看着因缺氧即将窒息的人。 萧言赦泡在水中的手抬了起来,这只手皮肤白皙,修长漂亮,上面没有练武之人磨出的茧子,大概是因潭水内寒气的缘故,此时这只手看起来十分苍白,并且软绵无力。 不过,谢林夙看着萧言赦的动作却露出了如临大敌的模样,迅速侧身躲过轻轻推过来的手掌,并且一手按在寒潭边的石头上,翻身上了岸,甚至后退了数步。 一连串的动作仅仅发生在一瞬间,若是有其他人在这里,绝对会惊讶谢林夙的速度之快,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男子,竟然拥有如此绝佳的轻功,就算是江湖上速度最快的“雨燕子”,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轰隆!潭水犹如被炸药炸开了一般,朝着空中喷溅,然后哗啦啦的又落回了谭中,是刚才萧言赦那一掌,没想到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一掌,竟然发出了如此恐怖如斯的力量。 “副……教主。”低沉的声音从萧言赦这里传出,缓缓的从水中站了起来,长长的黑发贴在后背,水珠从身上滚落滑下,重归于寒潭之内。 谢林夙拿起岸边的一件袍子披在萧言赦身上,声音中不带任何情绪,平平的叙述着:“教主,前任教主的功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驾驭的,请您量力而行。” “本座知道。”萧言赦丝毫没有在意自己里面没有穿任何衣服,转身踏上了岸。 此刻,谢林夙看着萧言赦的眼中没有敬意,完全没有一个属下面对主子的模样,不受外界的任何影响,接着说道:“教主所修炼的武功不是普通的内功心法,修炼速度越快,死的越快,如果您不想自己英年早逝,最好暂时先封印前任教主传到您体内的内功。” 萧言赦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也不知是冷笑还是嘲讽的笑,又或者毫无意义:“副教主似乎忘了,你自己所修炼的功法,与本座的可是一模一样。” “属下心中有数。” 虽然已经离开了寒潭,但是周围的温度依旧很低,两人的头发已经被冻的变硬,结上了一层白色晶莹的冰霜。 萧言赦淡淡的看了谢林夙一眼,道:“回去。”拾起腰带,往自己腰上随意一绑,赤脚踏在土地上,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谢林夙弯腰拿着剩下的衣服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碰见神无教的教众,虽然惊讶自家教主、副教主的模样,不过却无一人敢多言一句。 回到寝殿之内,萧言赦沐浴更衣,收拾妥当之后,坐在椅子上,身后的侍女为他仔细擦着头发。 “副教主有何事要禀报?” 谢林夙一直在一旁等候,身上还是湿哒哒的,不过却没有在意,此时上前回禀:“花阁传来消息,江湖中有人要对付我教。” 萧言赦用手指敲了两下椅子的扶手,抬眼看着谢林夙:“副教主有何打算?” “属下决定前往江湖中走一趟。” 萧言赦只是看着谢林夙,沉默后的安静所带来的压力没有对谢林夙造成任何影响。 “银月,你先下去。”萧言赦冲着身后的侍女抬了抬手。 “是!” 萧言赦用手指背托着下巴,手肘支在扶手上:“副教主,此事难道还需你亲自出马?” “这一次非同一般,种种迹象表明,有多方势力联手,不得不防。” “既然如此,那副教主就去!” “属下遵命。”谢林夙弯腰行礼,转身离开。 “等一下。”萧言赦看着走到门口的背影,不急不缓的开口。 谢林夙停下,侧过身扭头看着坐在上方之人:“教主还有什么吩咐?” “明日再出发。” “是!”谢林夙本打算今日禀报教主之后,便即刻出发,不过既然教主有令,那便明日再出发! “副教主……”萧言赦的话似乎还未说完,不过在喊了这一声之后却沉默了下来。 谢林夙等了片刻之后,说道:“教主,若是无事,属下就告退了。” 萧言赦坐在椅子里没有动,喉咙里发出了很轻的一道声音,然后说道:“在寒潭之时,副教主好像差点儿杀了本座,不知副教主要如何解释?” 谢林夙不慌不忙的回道:“属下只是为了救教主的性命,情急之下用些非常手段,想必教主也不会怪罪属下!” “不会,本座怎会怪罪你,你说是不是,阿夙?”萧言赦说着竟笑了起来,起身离开椅子,朝着谢林夙靠近。 谢林夙转过了身,面朝正在接近自己的人,后背抵着屋门。 萧言赦脸上的笑只是一闪即逝,走到谢林夙面前之时早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脸上无甚表情,眼神之中充满着高傲,那是天下一切皆蝼蚁的,传说中的神的,冷酷无情。 嘴唇上猝不及防的接触到柔软的东西,这种发展是谢林夙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体内内力翻腾,迅速爆发,木质的房门经受不住这种强大的力量,被摧毁了。 “教主,你在做什么?”谢林夙冷冷质问,即使是一触即分,但是刚才那个,确确实实是一个吻,并且正是来自眼前这个人的。 2.跟踪 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女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人被这力量波及,双双倒在地上,之前被萧言赦唤为“银月”的女子,此时怀里护着另一个十分年少的女孩子,想必是怕这女孩儿受伤,情急之下抱住的。 银月从地上爬起来跪伏在地,轻轻扯了扯懵在原地的女孩儿,虽不知教主和副教主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多话。 萧言赦只是淡淡的看着谢林夙,似乎在思考什么:“本座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是否对副教主做出了刚才的举动?” “教主此话何意?” 萧言赦转身坐回椅子上:“本座只是想确认一下,是否对副教主做出过什么冒犯的事情,现在看来是没有了,否则在本座失去意识的状态下,早已死在副教主手上了。” 谢林夙盯着萧言赦,看着这位云淡风轻的说出一口无赖话的教主,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左护法朝着谢林夙迎面走来,弯腰施礼:“见过副教主。” 谢林夙停下看了一眼,随即与之错身而过。 左护法起身,抬起了头,样子很年轻,面容十分俊美,只不过一双眸子竟然是暗红色的,显得十分妖异,普通人若是看到这双眼睛,一定会大呼妖怪。 “参见教主。”左护法无视了破碎的木板,走进了房间,“教主,副教主如此放肆无礼以下犯上,按照教规,当罚。” 等了片刻也没听见教主的声音,左护法抬起了头,猛然对上了一双冷冷清清的眼睛,就这么不含丝毫感情的看着自己。 “教主恕罪,是属下多言了。”左护法心跳不止,虽然教主什么也没说,但是那一眼看的自己浑身发冷。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左护法微微低下了头,错开了与教主对视的视线。 “好,辛苦了,下去休息!” 左护法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堵又有些高兴,缓缓回道:“是。” 萧言赦看着转身退出的左护法,意味不明的说道:“九如,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左护法心中一紧:教主知道了?这绝不可能! “教主此话……何意?”左护法转身疑惑的看着萧言赦,一脸的纯良无辜,除了在教主这里,他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不设防的表情。 “没事,下去!” 离开了教主的房间之后,左护法迅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心事重重,喃喃的念着“九如”两个字,这是教主为自己取的名字,包含着对自己的祝福。 “真是可笑啊!”九如捂住了自己的脸,自己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还有资格拥有祝福吗?“教主,你可知道,从你把我从死亡里拉回来,从你救了我的性命那一刻起,我整个人都是属于你的,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次日,谢林夙坐上了出海的船,萧言赦站在岸边,看着远航的大船,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教主,请回!” “再准备一艘船。” 左护法一愣:“教主?”抬起头看着萧言赦平静的侧脸,心中了悟,“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萧言赦待在船楼之内,闭上眼睛假寐,听着外面海浪的声音,心情颇为不错。 弦月岛距离大陆的距离并不远,仅用了三日的时间便已经抵达海岸。 一条小道上,路两旁已经布满了绿色,不过其中还夹杂着几根枯枝、枯叶,谢林夙一身风尘仆仆,他已经赶了整整七天的路了。 胯’下的良驹也是蔫蔫的,看起来显然累的不轻。 谢林夙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看着远方的一个小镇,轻轻挥动了一下缰绳。 这个小镇地处偏远,大约只有百来户人家,说是小镇,不如说是村落更为恰当。 谢林夙身穿一身金贵漂亮的丝绸,骑着高头大马,样貌又长的极其惹眼,因此在踏入这个小镇之后,便引来了小镇人的注目。 谢林夙打了一个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当路过一个馄饨摊时便立刻停了下来。 “老板,来碗馄饨。” “好嘞!”老板先盛了一碗混沌汤放在谢林夙面前,“公子,看您的样子赶路累坏了!先喝口汤,馄饨马上就好。” 说完,动作麻利的包了大约二十多个馄饨,往大锅里一丢,木质的大锅盖落下,盖住了升腾的热气。 谢林夙身体歪着,一手托着下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眯着眼睛几乎要睡着了。 没过多久,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馄饨放在了谢林夙面前,汤水表面飘着油花,绿幽幽的香葱被切的非常细碎,均匀的洒在表面,让人一看便胃口大开。 “公子,您的馄饨好了。”老板放下一大碗馄饨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微微弯下了腰,悄声说道,“公子,从咱这小镇出去往西走,也就只有那么一条路了,前方有一群专门打家劫舍的匪人,您若是往西去,可得小心一点儿啊!” “多谢老板提醒,在下知晓了。” 老板一脸担忧的看着谢林夙,这公子穿的这么好,怕是要被盯上了。 虽然又累又困,但是这一碗馄饨,谢林夙却吃的很慢,细嚼慢咽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大富大贵人家出身,只是不知为何会独身一人来到这里。 喝下最后一口汤,谢林夙放下两块碎银子,拎着包袱离开。 “公子,你给多了,我这馄饨几个铜板就够了。” “这是答谢老板的那一碗馄饨汤钱,收着!”谢林夙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吃饱了之后就更觉得困了,没走几步路谢林夙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都有泪冒了出来。 “赶紧的,都准备好,别耽误我们弟兄们的时间。”前方闹哄哄的声音传了过来,越来越近。 谢林夙盯着自己满是尘土的袖子发了一会儿呆,动作慢腾腾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擦了擦眼睛,没有理会已经来到眼前的喧闹,自己实在是太困了。 若是此时神无教的人来到这里,绝对不会相信眼前这个颓废的公子哥,是他们冷峻强大的副教主。 “站住!”一个扛着大刀,长相凶狠,身穿灰色短打布衣的男人挡在了谢林夙前面,“你是从哪里来的?” 在这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弟,就在说话期间,第三个小弟从一家小客栈内跑了出来,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钱袋,一手拎着一壶酒,边跑边喊:“二当家,我回来了。”这样子显然是刚收完“保护费”。 谢林夙只想立刻躺床上大睡一觉,因此直接无视了这四人,牵着马从中间直接穿过。 “哟呵!敢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我看你这小子是活腻了。”说着,抡起大刀就砍了下来。 路人发出惊呼声,撇过脑袋不敢看,心中惋惜:这么好看的一位公子就要枉死在匪人刀下了。 谢林夙一脚踹在那人背后的腰窝上,至于是什么时候来到此人身后的,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一刀劈空,无处着力,身后又被狠狠踹了一脚,这位二当家当头栽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疼的浑身发麻,整颗脑袋都懵了,几乎昏死过去。 “滚!”不轻不重的一声落入四人的耳内,如同炸雷一般响起,骇的他们不敢动弹。 谢林夙把缰绳扔给躲在客栈门口的小二,径直进了里面,周围的议论声已经无法进入他的耳朵里了。 就在谢林夙进入客栈之后,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了这个小镇。 “教主,副教主已经进入了客栈。” “嗯,跟过去。”马车内飘出声音极轻的几个字,萧言赦微微睁开了眼,随即又闭上了。 3.洗澡 谢林夙这一觉,从早上一直睡到了黄昏,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解下松松垮垮的发带,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后背,外袍随意披在身上,用清水洗过脸之后便坐在了房间内的桌子旁,被浸湿的几缕头发搭在肩膀上,谢林夙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此刻的形象。 房门被敲响,接着门外小二的声音响起:“客人,您吩咐的饭菜好了。” “拿进来。” 小二端着托盘进了屋,把饭菜布置在桌子上,不过却并没有马上离去,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客人,您用好饭菜之后还是赶紧离开!今天您打的那个人,可是镇子外天水湖旁,逍遥寨里的二当家。” 说到这里,小二咽了咽唾沫,朝着身后瞅了一眼,这小心的模样,好像有人在他身后盯着一样,把声音压的更低:“那个逍遥寨里的匪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今天您打了他们的二当家,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您的,就算您武艺高强,但是听说他们寨子里可是有百十号人,您独身一人,不可能打的过他们的。” 谢林夙搅动着碗里的粥,问道:“他们经常来镇子里抢劫?” 小二点头如小鸡啄米:“经常来,还有过往的行人,那是一个都不放过啊!从镇子里出去再往西去,就那么一条道,他们在半道上把路一堵,哪个从这里过的都跑不掉。” “没有官兵来这里剿匪吗?”谢林夙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粥。 小二叹气:“我们这小镇子位置偏,也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官府怎么可能派兵过来。况且,那逍遥寨一面临湖,又背靠一大片密林,就是官兵来了,他们往那林子里一钻,谁能找的到?” “你先下去!”谢林夙夹了一口菜,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似乎这一切都事不关己。 “客人慢用,如果您还有什么吩咐,直接喊一声就行。” 谢林夙放下筷子,端起粥碗,幽幽说道:“逍遥寨,听起来还真是一个好地方。” 次日清晨,谢林夙离开了小镇,没走多远便停了下来,把马拴在一棵小树上,穿过眼前这一片小丛林,站在高处俯视下方,一个大大的湖泊静静的躺在那里,犹如放在地面上的一整块大翡翠,十分漂亮。 “真是好景致。”谢林夙称赞道,瞄了一眼下方,从脚下的地方到湖泊边承阶梯状,对于他这种高手来说,每一阶的高度并不算什么。 从高坡上连续一阶一阶跳下,速度很快,转眼间便到了湖泊岸边。 湖水十分清澈,谢林夙弯下腰掬了一把湖水,很凉,不过比起弦月岛寒潭里的水,可是差远了。 谢林夙朝着远处望去,有一片比较平坦的地方,坐落着几间房屋,外围用栅栏围着,看来就是那个所谓的逍遥寨了。 一阵风吹来,掀起了衣衫一角,谢林夙享受着此处的风光,动手解起了腰带。 就在谢林夙离开小镇之后,一辆华丽的马车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教主,副教主进了小林子,应该是去了逍遥寨,是否要增派援手?” “不必了。”萧言赦撩开帘子从马车里出来,“本座亲自过去看看。” “教主!”左护法的视线几乎是黏在萧言赦后背,一双暗红色的眸子波动出几分渴望,“属下与您一同前往。” 萧言赦挥了一下手,左护法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手指抽动几下,极力忍住体内几欲喷薄而出的感情。 教主,神无教护法之责,乃是护卫您的安危。 萧言赦来到了之前谢林夙站立的地方,看着远处的人已经脱光了衣服,正朝湖中心的方向走,水面逐渐升高,挡住了赤’裸的身体。 “阿夙竟然在这里……洗澡?”萧言赦眯了眯眼睛。 此处与谢林夙相距甚远,虽说练武之人眼力很好,但是从这里看过去,依旧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萧言赦看着已经钻入湖水之中的人,嘴角缓缓勾出了一个弧度,虽然已经看不见人了,但是却可以想象出那具身体是何模样,曾经同吃、同住外加同睡的经历,自家副教主身上就是哪里长了一颗痣,都已经被自己摸得清清楚楚了。 萧言赦用手指抵着下巴沉思,当初对于谢林夙,自己可没有什么特殊的心思,为了活命,他们一群人用尽手段找出对方的弱点,无时无刻都戒备着每一个人,即便是沐浴、如厕都是精心算计好的。 “阿夙那个时候的样子……”萧言赦看着湖中的人露出了一个头,随即又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是如此模样着实难以得见,只可惜此地并无他人,如此风情真是便宜了附近的草木。 那时候,对于萧言赦来说,谢林夙是最强的对手,也是威胁最大的一个人,自然在这个人身上花的心思也就最多。 某一日,萧言赦已经用过晚饭,但是谢林夙依旧没有回来,心中略感奇怪,便萌生了出去寻找的想法,虽然知道找到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最终他依旧走出了房间。 其实算得上是无目的的闲逛了,穿过密林,一直来到弦月岛的边缘,听着海浪的声音,萧言赦已经打算回去,不过却隐约听到了水声,不同于海水拍打海岸的声音,是有人搅动了水的声音。 萧言赦立刻屏息敛气,悄悄靠近,只见在石头挡住的一角,一人站在一个天然形成的水潭里,水深刚过腰,下方的人似乎没有发现他,正旁若无人的往自己身上撩水,水珠顺着结实的肌理纹路流下来。 好机会!萧言赦目不转睛的看着下方赤身**正在洗澡的人,一只手悄悄摸上了自己的小腿,拔出了一把轻巧的匕首,如同潜藏在黑暗之中的影子,悄无声息的从上方落下,速度迅疾如风。 借着下坠的力道,萧言赦紧握手中的匕首,对着水中之人的头顶狠狠刺下。 谢林夙在瞬间觉察到了危险,没有抬头,身形一动,朝着旁边躲闪。 萧言赦似乎预知到了谢林夙的动作,一击未得手,中间丝毫没有停滞,身体一扭扑向对方。 哗啦!水花四溅,两个人的身体叠加着倒在了地上。 这个水潭入口的一面水很浅,大概是因为被水常年冲刷的缘故,下面非常平滑,谢林夙虽然被压在下面,不过却非常幸运的没有受到任何伤。 只是,眼前的情况对他十分不利。 谢林夙全身一丝’不挂,没有藏兵器的地方,对上丝毫不弱于自己,并且手持利器的对手,自己绝对是处于下风了。 萧言赦跨坐在谢林夙的大腿上,紧紧绞住对方的双腿,使其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单手扣住身下之人的一只手腕,死死按在地上,只不过自己另一只持匕首的手,被拦住停在了空中。 浅浅的一层水堪堪漫到谢林夙的耳边,盯着上方的一张脸,缓缓开口:“萧言赦!” “何必这么见外呢?阿夙……”萧言赦说话的气息吐在了谢林夙的脸上,两人特殊的姿势,一时之间让这里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味道,“真是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一个好地方,打扰阿夙洗澡,真是对不住了。” 匕首一点点的往下落,萧言赦低下头,一口咬在了谢林夙的喉咙上。 谢林夙身体紧绷,护体的内力喷涌而出,只不过脖子上的要害之处已经落入对方口中,清晰的感觉到牙齿刺破皮肤,下一刻剧痛席卷全身。 “小言还真是‘伶牙俐齿’!”谢林夙低沉的声音从口中挤了出来,有些沙哑,还有些不清晰。 萧言赦松开嘴,伸出舌头舔了舔,血腥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原来阿夙也有风趣的一面,难得啊!”盯着谢林夙的眼神中是势在必得,脸上的笑意更浓,“阿夙的味道真不错,可惜,以后大概尝不到了。” 谢林夙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松开了萧言赦抓着匕首刺向自己的那只手,头向一旁歪过去。 铮!匕首刺入头侧坚硬的地面,其力道之大,若是落在人身上,绝对能把身体刺个对穿。 萧言赦没有再次攻击,朝着一旁翻滚闪开,竟然放弃了自己绝对的优势,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人。 谢林夙从地上缓缓坐了起来,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针,上面隐约可见闪着乌黑的光芒,竟然是淬了剧毒。 萧言赦轻笑:“没想到阿夙竟然还留了这一手,只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把针藏在了哪里?” 谢林夙没有回答,只是全神戒备的看着自己的对手。 知道今天的机会已经没了,萧言赦收起了匕首,踩着石壁飞离了这个石潭。 确认人已经离开,谢林夙绷紧的精神暂时松懈了下来,淌着水走到对面的石壁前,盯着射在上面的两根长针,一言不语,最后伸手拔了下来,默默的转身拾起衣服穿好,离开了这里。 大概,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 “呼!”谢林夙长舒了一口气,已经游了大半个湖,浑身都是畅快的,返回岸上之后,摸了一把脸,把湖水甩掉,扭过头看向了自己之前所站的地方,不过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捡起搁在石头上的衣服,谢林夙盯着脚下的沙子若有所思。 4.破庙相会 系好腰带,湿漉漉的头发散在背后,染湿了衣服,谢林夙却毫不在意,拿起自己的剑朝着逍遥寨的方向走去。 萧言赦看着谢林夙的身影消失在逍遥寨内,转身离开,回到了马车内,等了不过半个时辰之后,便下令离开,马车继续西行。 谢林夙用上了轻功,从小林子里蹿了出来,翻身上马,挥动缰绳,一声马鸣传出,接着撒开蹄子冲了出去。 华丽的马车不急不缓的行驶在道路上,一人一马从后面追了上来,超过马车,在前方的道路中央停下,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马车骤然停下,银月身体不稳向前栽倒,一下子趴在了自家教主的腿上。 恰巧,此时风吹帘动,透过缝隙,谢林夙看见马车内,萧言赦与银月暧昧的姿势。 “教主恕罪。”银月立刻起身,心脏砰砰跳,吓的脸色都白色。 “无碍。”萧言赦透过帘子,看着外面模糊的影子,道,“谢大侠这是何意?” “逍遥寨五个匪首皆已除去,余下五十多匪人或离开,或待在原地,不过都已改邪归正。”谢林夙留下一句话之后,没有多做停留,纵马离开。 那逍遥寨内其实并没有百人,加上烧火做饭的,其实也不过堪堪六十人,并且在头目死了之后,剩下的也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 “谢大侠为民除害,如此侠义之心,不愧是江湖上人人称道的大侠。”萧言赦轻笑的声音传出了马车,吩咐道,“左护法,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来处理了。” “属下遵命!” 逍遥寨的地理位置很好,拿来作为一处隐秘的据点,再合适不过。 谢林夙没有回头,萧言赦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自己已经汇报完了消息,接下来的事情教主自然会安排妥当。 另外,谢大侠一人独挑百人匪窝的侠义之举,不出三日,恐怕就会传遍整个江湖。 谢林夙,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侠,路见不平之事拔刀相助,为人古道热肠,无不被人所称道。 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谢林夙拜访了各个势力,当然,名义上也仅仅是拜访而已。 一人一马慢悠悠的走在道路上,谢林夙歪着头,闭着眼睛,接连的奔波让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不过在路过一座城的时候却没有停下休息,只因想要尽快赶回弦月岛。 天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草木摇晃着头,四周起风了。 “要下雨了?”谢林夙抬头看看天空,一甩缰绳,马蹄在踏了几下地面,接着如同一团风一样飞奔了出去。 闪电劈开了漆黑的夜空,轰隆!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 “吁……”谢林夙停了下来,翻身下马,雨丝已经飘落,并且越来越紧,越来越细密,看这情况,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偏离道路的一旁,一座破烂的庙宇犹如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静静的俯卧在那里。火光从里面传出来,不过如此温暖的东西却丝毫没有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反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谢林夙牵着马,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轰隆!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在身后响起,谢林夙踏进了庙宇,里面有三个人,同时朝着他看了过来。 这三个人,其中两个坐在一起,两人身旁都放着一柄大刀,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大大的包袱,在谢林夙进来的一刻,两人同时默契的把一只手放在了包袱上,另一只手摸上了刀柄。 霸刀门的人?谢林夙在两人中间放置的那个包袱上,特意留意了一眼,惹得两人警惕心大涨,戒备的动作更加明显。 至于这第三个人,却是谢林夙认识的人。 “谢大侠,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江湖第一剑客,白莫离。”谢林夙走到白莫离右边的位置,稍微收拾收拾,坐下。 “不过是江湖上的人夸大其词了而已,谢大侠可是名副其实的大侠,人人敬仰。” “过奖了。”谢林夙客气的点了点头,在外人面前虽然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不过态度却明显热心了不少。 白莫离侧着头,脸上挂着春风般和煦温暖的笑容:“听说谢大侠最近拜访了不少地方,可是有什么事?若是在下能帮的上忙,谢大侠尽管开口。” “多谢白少主,不过不用了,在下只是去拜访一下几位前辈,查探一些个人的私事而已。”谢林夙说着,抬头看向了门口。 白莫离自然也发现了动静,看着进来的四人皱紧了眉,小声对着谢林夙说道:“是神无教的教主和左护法,小心。” 谢林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进来的四人正是神无教教主萧言赦、左护法九如、侍女银月,最后一人是驾车的车夫。 银月一双美目在破烂的庙宇里扫了一圈,笑吟吟的挽住了萧言赦的胳膊:“教主,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江湖上两位大人物,赫赫有名的谢大侠,还有第一剑客白莫离。” 萧言赦的眼睛略过谢林夙,在白莫离的身上停了片刻,醇厚的声音如同酿制多年的美酒,醉人且带着沉淀的美味:“两年前一别之后,今日还是第一次再见白少主。”盯在白莫离身上的眼神似乎能把人看穿了,“白少主既然能出现在这里,看来白盟主是没什么事了。” 白莫离的神色越来越凝重,看着萧言赦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戒备与敌意。 两年前,前任神无教教主带着萧言赦来到了白家庄,挑战身为武林盟主的白庄主,自己的亲爹。结果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萧言赦胜了,并且胜的彻彻底底。 白庄主身受重伤,自此对外宣布,闭关疗伤。 银月仔细收拾好了地上的杂物,铺上柔软暖和的动物皮毛,恭敬的跪坐在旁边:“教主,已经收拾好了。” 萧言赦绕到白莫离前面站定,低头俯视着,看着下面这一双隐含愤怒的眼睛,低声说道:“白少主性情中人,不知以后是否还能保持一颗仁义之心,又或者会变得像……” “像什么?”白莫离松开了握在手中的剑,皱眉问道。 萧言赦没有回答,转身走开,从谢林夙前面走过之时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白莫离盯着萧言赦的后背,压抑着体内升腾的怒气:“不知在下哪里让萧教主觉得好笑了?” 萧言赦坐下,银月接过左护法温好的酒,倒出一杯递了过去。 酒香在四周弥漫,外面的冷风吹过来,更让人眼馋那杯可以暖身的美酒,两个霸刀门的弟子眼馋的看着,不过却不敢动手,对方可是狠辣无情的神无教之人。 一杯酒下肚,萧言赦捏着空杯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视线落在白莫离身上,似乎一直看到了人的心底。 谢林夙微微侧头,斜眼看着萧言赦的一举一动,最后把目光投在了白莫离身上,若有所思。 这间不大的破庙之内,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呼呼的风声,以及大雨落在地上的啪嗒啪嗒声。 “二位是霸刀门的人。”谢林夙看着烧的正旺的火堆,漫不经心的瞟着火中时不时噼啪蹦出的火星,突然出声道。 两人眼中的警惕一直都没有褪下去,猛然听见自己的门派被提起,同时盯住了谢林夙,其中长的十分魁梧的一人说道:“我们确实是霸刀门的人,不过我们都是小人物,没想到竟然也能入了谢大侠的眼。” 谢林夙看着两人,嘴角缓缓勾了起来,眼睛往下转,停在了两人中间放置的包袱上。 两人心中同时一咯噔,此时,谢林夙在两人眼中是一副高深莫测、洞察一切的样子,强忍着莫名的压力,不由自主把手边的包袱往身后推了推,不过却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不妥,一瞬间的僵硬之后,索性直接把包袱藏在了身后。 “这个包袱,可是二位的东西?” “当然,否则又怎会在我们手中。” 谢林夙把自己的剑握在手中,缓缓拔出了一截:“没想到霸刀门随便一个弟子,便有如此财富,真是令人羡慕,不知霸刀门可还缺人?觉得在下如何?” “谢大侠说笑了,不知谢大侠此话何意?”两人全身肌肉紧绷,一只脚后撤,身体微微前倾,做出随时可以反击的动作。 利剑出鞘,谢林夙眨眼之间已经站在了霸刀门的两人身后,包袱被划开,里面的金银珠宝散落出来。 “你!”好快!两人震惊,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怒声质问,“谢大侠这是什么意思?” 一剑插在一堆珠宝中间,谢林夙不紧不慢的开口:“前几日禹城发生了一桩命案,陆家一家七口皆被人杀死,甚至是一个两岁的女娃娃都没有放过,残忍的被一刀劈成了两半,如此毫无人性的畜生,不配为人。” 两人已经站了起来,眼睛不时的瞟着地上的金银钱财,一人手中还抓了一锭金子,稍稍后退与谢林夙拉开了一些距离。 剑起剑落,惨叫声在这雨夜中传出老远,握着金锭的那只手落在地上,咚!金锭从掌心掉出来,骨碌碌滚到谢林夙脚边。 “谢林夙,你……”这人瞪大了双眼,睚呲欲裂,手腕处被齐齐削掉,血流不止,因为疼痛,半个身体都在颤抖。 “陆家所有的钱财被洗劫一空,为了区区钱财,你二人谋财害命,真是天理不容。”谢林夙抓住了剑柄,眼神极其冰冷,看的两人后背不断冒出寒意,恐惧从心中滋生,死亡的阴影似乎已经笼罩在了头顶。 “你……你不要含血喷人。” “我检查过陆家被杀之人的伤口,与你二人的兵器吻合,况且还有那些钱财……”谢林夙手下毫不留情,再次挥剑而起,两人没有丁点儿的还手之力,剑影闪过,已经哀嚎着倒在了地上打滚。 两个人,每人都被斩断了一只手,以及一只脚。 “现在,马上滚,否则我不介意剑下多出两个亡魂。” 惊恐遍布全身,两人如同陷入地狱的泥沼之中,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鲜血洒了一地,两人互相搀扶着,忍着锥心的疼痛,走出了破庙,走入了黑夜的大雨之中。 滔天的仇恨在此时种下,它迅速的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 人心,当你扒开它丑陋的外衣之后,你会惊讶的发现,里面还隐藏着更多的恶意,并且是你永远也想象不到的、无法忍受的,恶心。 5.抱起副教主 谢林夙还剑入鞘,闪着寒光的宝剑上面没有沾上一丝血迹,走回原来的位置,衣服一撩,坐下,动作之从容,似乎刚才斩人手脚的不是自己。 白莫离盯着黑暗的雨夜,已经不见了那两个霸刀门弟子的影子,扭头看向谢林夙:“谢大侠为何要放过那二人?” “白少主觉得在下应该怎么做,杀了那二人?”谢林夙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过去。 “这……” 谢林夙抚摸着自己的佩剑,已经收敛了情绪,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强者才有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利,但是,随意决定他人的命运,视生命如草芥,如此做法,是正确的吗?” 白莫离一时无言。 “今天,我是可以杀了他二人,因为我有这个能力。”谢林夙嗤笑一声,“但是,随意践踏生命,又与那些谋财害命的强盗有何区别。” 一旁的萧言赦扭过头,暗自笑了。 白莫离弯下上身:“谢大侠才真是大侠风范,莫离自愧不如。” “白少主说笑了。” 白莫离摆摆手:“谢大侠不必客气,在下看你我二人年纪相仿,不如叫您一声谢兄,您也莫要称呼在下什么白少主了,唤在下白兄即可,如何?” 谢林夙点了点头,一手搭在剑柄顶端:“如此,也没什么问题。” “甚好甚好,谢兄有礼。” 谢林夙沉默片刻,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我路过禹城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何事?”气氛变了,白莫离也一脸紧张,坐端正了。 “除了陆家被灭,还有一件大事。”谢林夙满含深意的盯着白莫离,“一个采花大盗出现,祸害了数家良民。” “采……”白莫离呆愣了,反应迟钝了一瞬,“谢兄,绝对不是在下干的。”语气之坚定,生怕对方有一丝一毫误会自己。 谢林夙撑着下巴,浅笑挂在嘴角:“当然不是白兄,那个采花大盗,是个女子。” 白莫离尴尬的笑笑:“女……女子?” “莫非白兄没听说过采阳补阴?”谢林夙调侃。 此时,一旁的萧言赦突然出声:“本座看,是白少主被那个采花大盗,给采了花了,才如此的……”动了动腿,做出一个与谢林夙相似的动作,嘴里缓缓的吐出两个字,“羞涩。” 白莫离斜了萧言赦一眼,没有理会。 谢林夙扭过头,盯着萧言赦的眼睛,仔细的琢磨着里面带出来的感情。 “不知谢大侠在看什么?”萧言赦微微眯了眯眼睛。 谢林夙一手抵着下巴,默默想到:教主似乎对男子……有些兴趣?以前,为了活到最后,为了坐上教主之位,无人会顾及男女之间的这些事情。可是,如今萧言赦尊为教主,想要什么样的美色没有,可是似乎也并未见他对哪个女子感兴趣,反而是…… 谢林夙扶着额头,叹气:与女子相比,反而是对男子更热情一点儿,还有对自己做的那些举动,可不像仅仅是在戏弄自己。 莫非教主好男色? 这一想法无异于晴天霹雳,瞥了一眼白莫离,谢林夙神色复杂的看向萧言赦:教主对这位白少主…… 萧言赦被自家副教主这一眼看的一愣,不解:阿夙在与我传递什么讯息?莫非是有什么细节被我漏掉了? 次日清晨,谢林夙与白莫离分别。 “谢兄,接下来的路程,你与那人是同一个方向,万望小心。”白莫离再三嘱咐道。 “多谢白兄提醒,白兄放心,萧教主贵为一教之主,想必也不会为难我这个小人物。”谢林夙扭过头看向了站在马车旁边的萧言赦。 白莫离警惕的看了萧言赦一眼,低声道:“谢兄莫要大意。” 萧言赦似乎没有上马车的意思,看向两人所站的方向,说道:“谢大侠也太自谦了,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萧教主,谢兄在江湖上威望极深,您若是对他不利,也是对自己不利。”白莫离字字清晰的说道。 银月撩开帘子,萧言赦上了马车,从里面传出沉厚的声音:“本座若是要杀人,不会顾忌任何事。”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没过多久,便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影子了。 谢林夙抱拳:“白兄,你我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谢兄,后会有期!”白莫离回礼。 骑上马,谢林夙头也不回的疾驰而去。 白莫离看着谢林夙的身影渐渐消失,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驾!”衣衫飘飞,白莫离不知,此次他们三人一别,再次相见,却已经是另一幅光景了。 谢林夙的马快,没过多久便追上了马车,速度马上慢了下来。 萧言赦掀开帘子:“副教主,进来。” 谢林夙飞身下马,走到马车边,马车未停,一手按在车前的车辕上跳了上去,低头猫腰,钻进了马车。与此同时,银月从马车里出来,骑上了谢林夙的马。 “副教主此行可有什么收获?” 谢林夙在萧言赦对面坐下,点头,道:“有人散布谣言,说我神无教前任教主灭杀李家,以及双剑门之后,得到了他们的家传秘籍和剑谱,教内还有历任教主收敛的无数财宝,得之,便等于得了半个天下。” “这些人还真是……异想天开。”萧言赦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还有,我神无教只传教主的神功,江湖中大多数人都已见识过,那样的威力,足以傲视群雄,这才是他们最不能抵挡的诱惑。”谢林夙的声音,如同从平原上流过的大江之水,平静却又隐藏暗流。 “想攻上弦月岛,也不是易事。” 谢林夙有些不放心:“这件事情的背后,有白家庄的影子,如果那位武林盟主参与其中,恐怕……” “无妨,岛上布有阵法,除非他们有内应,否则占不了什么便宜。”萧言赦轻敲着面前的小桌,“不过,阿夙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小心一点儿,也能万无一失。” “教主为何时不时用‘阿夙’这个称呼?莫非对以前之事,还念念不忘?”谢林夙突然问道。 “副教主不喜欢这个称呼?”萧言赦没等谢林夙说话,突然转变了话题,“话说,昨夜在破庙里,副教主那一番道理,着实精彩。” “不过是说的好听而已,世人只会说好听的话,也喜欢听好听的话,但是事实却是弱肉强食,这个世间的法则,从来都是如此,哪怕世界历经沧海桑田,但人类之中,最真实的规则,永远不会改变。” 谢林夙提起小桌上的酒壶,倒出一杯酒放在桌面上,看着因为马车的颠簸,酒杯内的酒水晃动的样子:“强者为尊,这才是世界的法则,只要身处这个世间,便不能逃脱它制定的命运。” 萧言赦听的有滋有味:“若是让江湖中人看到他们敬仰的谢大侠,实际上是这样的人,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们不会知道。”谢林夙端起酒杯递给萧言赦,接着说道,“不过,既然做了,我这个大侠总得做出他们理想中的样子,否则,岂不是白忙活了。况且,有的时候,死亡是最容易的,活着才能受折磨。” 马车外,左护法耳力极好,自然听到了里面的谈话,以及最后教主的笑声,哪怕很小。但是,这样的教主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出现过,除了副教主,无人能让教主露出如此轻松的情绪。 马车继续前行,数日后,到达了海边码头,一艘大船已经等在岸边。 萧言赦先下了马车,抖了抖自己的披风,仰头看着天空,今日是个好天气。 谢林夙刚从马车内探出头,萧言赦便转过了身。 “下车!”萧言赦好整以暇的看着副教主说道。 “教主……”谢林夙盯着伸到自己眼前的一只手,无奈道。 萧言赦朝着四周扫视一圈,示意说道:“此处人多眼杂,副教主的身份不能泄露。” 谢林夙闭了闭眼,把手搭在了萧言赦手上:“教主放心,此处并无江湖众人,不会有人发现的。” 话刚落音,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谢林夙瞥了一眼,扭过头凉凉说道:“教主,这是何意?” 萧言赦扣紧了手掌下的身体,胳膊往自己这边一收,人便撞在了自己的怀里。 “教主!”这下子谢林夙忍无可忍了,在有很大可能猜对了教主的兴趣爱好的前提下,被这人用如此亲密的姿势搂抱着,心中绝对是不悦的。 萧言赦手掌下滑,落到了谢林夙腰间:“虽然这里没有江湖人,但是只要被人看到你我二人在一起,绝对会走漏风声。” “所以,属下提议分开走,教主为何不同意?”谢林夙的声音已经是咬牙切齿了,极力隐忍着才没有爆发。 两人同是身材高大的男子,这样的姿势行走难免不便,萧言赦无视了谢林夙的质问,弯下腰,左手穿过自家副教主的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教主!”谢林夙全身一抖,接着整个人都僵硬了,险些没控制住自己,条件反射对教主出手。 “以防万一。”萧言赦低下头,故意附在谢林夙耳边说道。 谢林夙闭上眼,把脸转向萧言赦怀里,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萧言赦,你竟然如此戏弄我,我们走着瞧! 6.打情骂俏 大船在海面上缓缓航行,此时没有风浪,船内很平稳,让人昏昏欲睡,尤其是对于奔波了数日了人。 萧言赦推开门,房间内躺在榻上的谢林夙眼皮都没动,不过过于强大的警惕性已经告知他,有人进来了。 萧言赦的动作很轻,找了一张毯子走到谢林夙身边,轻轻盖上,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似乎正在沉睡的副教主一眼,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萧言赦睁开眼睛,盯着熟睡的人若有所思,突然站起身走过去,弯下腰用毯子卷着谢林夙抱了起来。 唰!毯子被拽走,谢林夙手一扬把毯子扔在了地上,挣脱出萧言赦的怀抱,并抓住了这位想对自己“图谋不轨”的教主的手腕,同时扣住对方另一条胳膊,反折着扯到了背后,死死锁住所有的动作。 “副教主这是作何?” 谢林夙扣紧了萧言赦:“教主,您能让属下安安生生的休息片刻吗?” 萧言赦侧过头:“副教主误会了,本座只是觉得在床上休息,会更舒服一些。” 谢林夙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两声:“看来还是属下辜负了教主的好意了?” 萧言赦后退一步,背部靠进了谢林夙怀里:“阿夙不必介意,我不会怪你的。” 谢林夙推着萧言赦出了门外,自己后退两步,展开胳膊,咣当!两扇门被紧紧关起。 萧言赦站在门口,摸着下巴琢磨:阿夙为何对我抱有如此大的警惕? 谢林夙盯着地上的毯子,愣了愣神,走过去拾了起来,来到里屋的床上躺下,扯着毯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回到弦月岛之后,平静安宁的日子一如既往。当然,这种状态也仅仅持续了几日而已。 “啊!”一声短促的叫声响起,盯着直直指在自己漂亮的眼睛前的剑尖,视线有些模糊,再差一毫就要戳到眼珠子了。 谢林夙收了剑,看着吓的不轻的女孩儿,道:“秋露,何事?” 憋着一口气,秋露行了一礼:“拜见副教主,教主吩咐,请您即刻前去他的寝殿。” “你先过去回禀教主,就说我换了衣服之后马上过去。”谢林夙把剑背在身后,踏着悠闲的步子往自己的卧房走去,刚耍了一套剑法,衣服还没换,怎能如此失礼去见教主? 秋露结巴着小声说道:“可……可是,教主吩咐是即刻……”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对自己毫不理睬的背影,嘴巴一扁,双手抓着裙子,转身便往来时的方向奔跑离开。 一路跑的气喘吁吁,秋露刚要敲门,却被银月拦住了。 “做什么?”银月扯着秋露站在房门旁边,“若是打扰到了教主,你这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了几鞭子。” 秋露迷茫又无辜的仰起头:“银月姐,我去回禀教主,副教主他……” “副教主已经进去了,就你这小短腿儿,难道还能跑到副教主前面?”银月笑着戳戳惊讶的张着嘴巴的小姑娘的脑袋。 秋露眨巴眨巴眼,思路还没有转过来,嘴里嘀咕着:“副教主不是让我先回禀教主……” 银月摸着秋露的头顶,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小秋露,你要记着,我们是服侍教主的侍女,所有事情都不能掉以轻心,无论做什么,都要学会好好转转你自己的小脑袋瓜子,明白吗?” 秋露点点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笑意:“我知道啦!谢谢银月姐,姐姐真好。” 银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指在秋露脸上刮了一下:“小嘴儿真甜。” 寝殿之内,萧言赦赤身**站在浴桶之内,滚烫的热水却对他没有丝毫影响,露在外面的脑袋冒着寒气,脸色十分苍白,嘴里呼出的气息都是冷的。 谢林夙站在一边,看着浴桶里的人,一脸的愤怒。 “教主,属下记得警告过你,前任教主的功力不是那么好驾驭的,你并非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现在会有这种后果,纯粹是教主您自讨苦吃。”谢林夙一手搭在萧言赦肩膀上,无情骂道,“活该!” “呼!阿夙,你再袖手旁观,我可要被冻死了。”萧言赦半睁着眼睛,体内的内力已经不受他控制了,越来越多的寒气充斥在全身上下,刺骨的冷把一桶热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谢林夙感受着手掌下的身体,这已经不像是活人了,简直是一整块千年寒冰,内力顺着手掌进入紧贴的皮肤,渗入体内。 他们两人的内力出于同源,并不用担心出现排斥现象,只不过也有不利之处,谢林夙的内力同属阴寒,并不能缓解萧言赦的寒冷。 “教主,尽力控制你自己的内力,我们一同把前任教主传到你体内的力量引到一处,暂时封印它,待您的功力更上一层楼之后,再考虑化解它不迟。” “好!”哗啦!萧言赦把一只手从水底下伸了出来,搭在谢林夙的手腕上,“把它们封入左手,有劳副教主了。” 两人足足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谢林夙的内力已经消耗一空,萧言赦也是双脚发软,扶着浴桶边沿踏出来。 “阿夙,扶我到床上。”萧言赦靠在浴桶上,眼睛都没有睁开。 谢林夙搀扶着萧言赦朝着床边挪动,问道:“教主为何如此心急?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萧言赦的眼皮颤了颤:“你以为前任教主留下的是什么温顺的东西吗?” “怎么说?” “如果我放任它在我体内,它就会一直折腾我,否则我又何必自找苦吃!”萧言赦把头歪在谢林夙肩膀上,身上以及头发上的水浸湿了副教主的衣衫,“本座真是……活该!” “是……属下的错,不该对教主不敬。”谢林夙不知为何,竟然放任了萧言赦的动作。 “不敬?你的不敬还少吗?”萧言赦一手扶着床,扭身坐下。 谢林夙推着萧言赦躺倒在床上,认真说道:“属下一定会好好反省的。” 萧言赦盯着眼前的人,片刻后开口说道:“把衣服拿过来,给我穿上。” “我让银月和秋露进来服侍……” “副教主!”萧言赦翻身把谢林夙压在了身下,一双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如同化不开的墨,“你亲自为本座穿衣。” 谢林夙睁着眼,眼皮也不眨,一动不动,好像真的是被教主的举动“吓”到了一样。不过,这个模样看起来却也充满了无情,因为这双眼睛中根本没有透出“人”的情绪,竟然与萧言赦的神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谢林夙一巴掌打掉萧言赦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嘶!冻死了,让开。” 萧言赦淡淡一笑,身体朝着旁边一翻,仰躺在床上,悠然说道:“副教主,动作麻利点儿,本座现在很冷。” “那是因为你全身上下都一丝’不挂。”谢林夙打开衣柜,回头看了萧言赦一眼,“旁边不是有被子吗?” “本座若是盖上被子,副教主还如何能看到本座的身体。” 谢林夙拿着衣服走过去,朝着萧言赦脸上砸过去:“教主又在自作多情些什么东西,你的身体我可不想看。” 萧言赦伸手抓住衣服,朝着旁边一撂,眼睛转动,上下打量着谢林夙,眼神犀利的似乎能直接把衣服拔下来,最后意味深长的勾起了一抹笑容。 谢林夙走到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教主,有一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事?” “当初,你为何……没有杀我?” 沉默,房间里立刻静了下来,萧言赦按在衣服上的手收紧,把华贵的衣服抓出了褶皱。 “阿夙,你想死吗?你想……被我杀死吗?”半晌过后,萧言赦如此问道,低沉的声音中带了一丝黯哑。 “我……”谢林夙扭过头定定的看着萧言赦,语气坚定,“不想,我一点儿都不想死。” 萧言赦轻笑,拿起衣服往自己身上套:“既然如此,这不就行了,想的再多也是无意,不如省些精力,去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谢林夙为萧言赦整理衣服,一边说道:“教主,你这是在回避我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萧言赦抬起胳膊,让自家副教主方便给自己系衣带,“阿夙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只是觉得你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死了太可惜了,如此出众的能力,若是为我所用,岂不是更好?” 谢林夙环过萧言赦的腰,系好腰带,身体退后一些,挑着眉开口:“教主就不怕属下有野心,篡了你这个教主的位子?” 萧言赦曲起一条腿,把手搭在膝盖上:“有野心?阿夙的野心从来都是存在的,不过,你若是有能力从我手中抢走教主之位,这个位子由你来坐,又有何妨?” “教主还真是会笼络人心,你明知道……”谢林夙话未说完,只是嘴角噙着笑,幽幽的看着萧言赦。 房间里两人“相谈甚欢”,虽然气氛似乎有些诡异了点儿。屋子外面,两个侍女也窃窃私语了起来。 “银月姐,你说副教主在教主房间里都这么久了,为何还不出来?”秋露踮着脚尖朝里面看,只不过房门紧闭,什么也看不到,“再过一会儿,就该吃午饭啦!” “小丫头这么有好奇心,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秋露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盯着脸上笑的能开出一朵花的银月,学着对方的语气说道:“姐姐,你这不是坑我吗?我要是进去了,教主一怒,我这一身细皮嫩肉的,怎么能受的住鞭子。” “嘘!”银月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朝着紧闭的房门使了一个眼神,“有动静……” 7.侍女的误会 秋露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的大大的盯着两扇门,视线灼热的似乎要把它们烧出两个窟窿,然后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姐姐,出……出了什么事?”秋露心里慌慌,求助的看向银月。 银月一脸严肃,过了一会儿,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姐姐?”秋露马上反应过来,紧绷着一张小脸儿,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不再搭理人。 “生气了?”银月拔下自己头上的一根簪子,朝着秋露头上一插,点着头,“嗯,小秋露就是好看。” “别……别以为贿赂我,我就不生气了。”秋露努力让自己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可惜功夫没到家,嘴角、眼睛弯了起来,努力忍笑的样子很是可爱。 银月摸着秋露的脑袋,道:“在这个岛上的人,并非都是好人,你要记住,就算你是教主的侍女,也一定要小心行事,否则哪天被人杀死在看不见的角落,不会有人会去关心你。” “姐姐也不会吗?”秋露歪着脑袋,一脸天真的问道。 “不会!”银月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神有些冷漠,“秋露,你来到这个岛上没多久,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今天银月姐姐告诉你的事情,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嗯!”秋露使劲儿点头,“姐姐你说,我一定好好记住。” 银月扭头看向远方,声音有些空灵:“这里有一些像你一样被遗弃的孩子,是教主和副教主收留了他们,让他们活了下来,不过,这里还有另一类人,一群非常危险的人。”银月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他们是一群恶鬼,曾经在江湖中无恶不作,被所有人忌惮,也让所有人想杀之而后快。” 秋露呆呆的盯着银月:“姐姐,我好像没有在岛上见过你说的这种人。” “你连教主的院子都很少出去,怎么可能见到那些人。”银月姿态端庄,俯视的看着小女孩儿,“秋露,那些人与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见到他们,千万不要搭理,记住了吗?” “姐姐放心,我记住了,多谢银月姐教导。”秋露学着男子弯腰行了一个拱手的礼节。 银月噗嗤笑出声:“鬼丫头!” 秋露吐吐小舌头。 银月朝着教主的房间看了一眼,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情,秋露觉得教主和副教主怎么样?” 秋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眨眨眼睛,一副小大人模样的思考起来,一脸认真的说道:“教主和副教主都很好看,都是好人。” 银月失笑:“他们看起来确实都是好人,但是,有些事情可是秋露不知道的。” 如此高深莫测有秘密的模样,一下子就把秋露吸引住了。 “什么事情?” 银月突然一脸阴鸷的笑起来,指着院子里说道:“这里种满了无数的鲜花,你还没见过这里所有的花完全开放是个什么样子,这可是天下间最娇艳动人的美丽,知道是为什么吗?” 秋露猛地摇头,似乎是被银月的样子吓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脸煞白,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难道是因为这里有……妖精?花妖?” “咳!”银月被呛了一口,继续板着脸,“原因就是下面埋着似你这般鲜嫩可口的小丫头,她们可都是教主亲自下令处死,生生活埋的。” “不可能,教主不可能是……”秋露憋着泪,声音一滞,“教主不是这种残忍的人。” 银月捏着裙子一抖,露出冷艳高贵的笑容:“你不过才见过教主几面,又如何知道教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贵为一教之主,外面是如何谣传教主的,你可能没有听说过,但是教主有什么样的手段,我可是亲眼见过。 知道被活埋是什么感觉吗?四肢被折断,躺在土坑里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掩埋,在上面种上花,最后花根向下生长缠绕住你的身体……” 秋露恐惧的瞪大眼睛,双手紧紧的揪住自己的前襟,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哎?”银月愣住了,怎么这么不经逗?上前把人搂到怀里安慰,“秋露不哭,是姐姐吓唬你胡说八道的,别哭别哭……” 此时,房门打开,谢林夙从屋里出来,看着门口抱在一起的两人,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猛然听见这轻轻的一声,秋露埋在银月怀里的身体一颤,哭泣声立马停止了,只是却不敢抬起头来,生怕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 “见过副教主。”银月扯了扯怀里的小丫头,没扯动。 谢林夙盯着银月的头顶看了一眼,吩咐道:“好好照顾教主。” “是!” 谢林夙穿过长廊,走到了院子里,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阿夙,不如在我这里用过午饭再回去?”房门被打开,萧言赦披了一件袍子出现在门口,身体斜靠在门框上,眼睛半睁不睁,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懒懒的味道。 谢林夙转身,道:“教主,您还是先休息!今天折腾的不轻,希望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否则你的身体可受不了。还有,最近用些清淡的饭食。” 萧言赦轻笑一声,转身回了屋子。 直到谢林夙走了,银月才敢抬起头,一脸震惊的样子:教主和副教主是怎么回事? “唔!姐……姐姐,快放开我,喘不过来……气了!” “啊!”银月才反应过来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连忙松手,“没事?” “呼……”秋露大口的喘着气,“姐姐,你想憋死我啊!” 银月一脸纠结,好好照顾教主、折腾的不轻、受不了、清淡……这些话在脑子里来来回回的播放着,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她可不是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有些东西可是知道的很清楚,毕竟再加上还有一个拥有特殊嗜好的亲哥哥,见到的这种事情并不算少。 秋露拉拉银月的衣服:“姐姐,你的样子好奇怪,是不是副教主看到我们的样子,要罚我们了?” “不是。” “哦,那就好。”秋露开心的笑了起来,一边自己嘀咕道,“看来副教主还是好人嘛!” 银月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心里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不过,教主竟然……可是他那样的人,难道也肯屈居人下?不可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只是,副教主的样子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不妥,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教主……额……疼爱过后的样子?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银月觉得自己有点儿崩溃。 “姐姐,我还是觉得你好奇怪,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要不去找大夫看看!” “没事!”银月捧住秋露的脸颊,严肃警告,“记住,今天看到的事情一定不能说出去。” “什么事情?”秋露不明所以。 “任何事情。”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银月姐的话一定没错,秋露一脸保证的点头:“好!” 一直站在角落的左护法从头听到了尾,原本是打算来见教主的,没想到竟然听见了这些话,憋了一脸血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此时更加骇人了。 “谢林夙,你不配得到……” 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的谢林夙,坐在椅子里,一手扶着额头,这一次内力消耗过大,到现在头还有点儿晕。 “左护法在那里干什么?”谢林夙闭上眼睛回忆这那种气息,是左护法身上独有的感觉,“不会错的,他对我有敌意,为什么?我哪里让他对我有敌意,因为副教主的位子?当时教主宣布让我坐上这个位子的时候,他似乎确实挺惊讶的,还有愤怒?”总觉得身体似乎更累了,揉着额头,“真是麻烦”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谢林夙猛然睁开了眼睛:“教主!对了,凡是牵扯到教主,左护法的情绪就不受控制,莫非他……只不过,这可能吗?但是教主似乎也对男色有兴趣,巧合?” 谢林夙笑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巧合,更何况还是如此巧妙的巧合,看来,是教主看上了左护法。九如,教主所赐予的这个名字,恐怕不仅仅是祝福?至于左护法自己,看来是对教主也有意思,若是如此就说得通了,左护法对我莫名其妙的敌意,他认为教主对我有兴趣?” 谢林夙拍着椅子的扶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事情,教主绝不可能会看上我!” 因为,我们曾经是你死我亡的对手,以及……敌人。 8.阴谋的开端 “真是好天气啊!”站在沙滩边的一个女子张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浪花打了过来,漫过脚腕,退去之后留下干净平整的沙滩,紧接着一串脚印留在了沙滩上。 这个看起来笑的一脸明媚的美丽女子正是神无教的北堂主,云菲菲。 两只脚腕上戴着用红绳编织的链子,上面缀着几颗亮晶晶的宝石,看起来十分精致漂亮。赤脚踏在水面,云菲菲追着浪花而去,对于她这种修习轻功的方法,也是独一无二了。 “那是什么?”云菲菲右手横放在额头上,挡住了刺眼的阳关,“是人?呀!” 噗通!从水面掉了下去,一个浪头打了过来,云菲菲赶紧闭气,再次冒出头的时候绷着一张脸,小声嘀咕道:“刚才的不算,我怎么可能会失误。” 扒开水游到刚才吓了自己一跳的“物体”前面,这的确是个人,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而且意识并没有完全失去。 “救……”男子一半的脸浸泡在海水里,眼神涣散,嘴里吐出一个字之后就再也没声音了,朝着水下沉了下去。 “这不是人称江湖第一剑客的白莫离吗?”云菲菲既惊讶又疑惑,就这么看着人被水淹没,不见了踪影,“他怎么会到这里?” 弦月岛上,教主的院子里。 一阵叮叮当当激烈的剑刃相撞的声音不断传出,银月和秋露两个侍女站在一棵巨大的柳树下,旁边的石桌上放着糕点和美酒,两人目不转睛的看着院子里战的正激烈的两位主子, “阿夙的剑法越来越精妙了。”萧言赦一个横劈,再来一个上挑。 谢林夙一一接住对方的攻击,剑突然换到左手,直刺了出去:“教主过奖了。” 萧言赦不知做了什么,谢林夙一剑刺空,而自己的剑已经到了对方眼前。 眼睛不眨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剑尖,若是这剑再往前一点儿,自己的眼睛一定会被戳瞎,谢林夙后退,收了剑。 萧言赦把剑偏了偏,贴着谢林夙的脖子穿过了空气。 “阿夙面对自己的生死的时候,难道没有一丝恐惧吗?”萧言赦贴上谢林夙身体,轻声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属下知道,教主不会杀我而已。”谢林夙微微侧过头,注意到了从门口进入院子的人,是左护法,脚下一动,身体离开了教主了,打散了这种看似暧昧的气氛。 萧言赦也收起了剑,反手背在身后,朝着柳树的方向走过去,在铺着软垫子的石凳上坐下,随手把剑插在了旁边的地下,端起银月倒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知道自己不会杀他,所有没有恐惧吗?萧言赦放下酒杯,视线不由自主的挪到了站在对面的谢林夙身上,当初的厮杀,最后只剩下自己和他两个人,那是一场生死之战,其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是,最后也没见这个人露出什么害怕的表情,也不是接受了死亡妥协的样子,是那种平静到极致的情绪,似乎让自己觉得,自己的这个对手已经失去了感情。 匕首落在对方喉间,对方的短剑只刺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这一战是自己赢了,输的一方只有死亡。 当时阿夙是什么样子呢?萧言赦捏着已经倒满酒的酒杯,那个场景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谢林夙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当时是他们第一次那么近的对视,黑色的眼珠里倒影着自己的样子,好像只专注的看着自己一个人。 心,毫无征兆的悸动了。 想让这个人只属于自己,想让这双眼睛只看到自己。 萧言赦没有杀谢林夙,并对着当时神无教的教主说道:“我不会杀这个人,他会成为我的助力。” 前任教主是一个手段非常残忍的人,不过他只是看着两人突然笑了:“好!” “教主。”左护法穿过小路,来到了萧言赦面前。 萧言赦回神,看向来人,问道:“九如,有何事?” “北堂主从海里救了一个人,是白莫离。”左护法起身,并有意无意的看了谢林夙一眼。 “白莫离?”萧言赦思索片刻,“查清楚他有什么目的,让北堂主严密监视他。” “是!” 萧言赦朝着谢林夙招了招手,把自己手中的一杯酒放在了对面。 谢林夙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下,对站在一旁的侍女吩咐道:“秋露,再去拿个杯子。”说完,把酒杯重新送回了教主手中。 萧言赦用指尖轻巧酒杯边沿,缓缓开口:“副教主在江湖中的身份不能泄露,那个白莫离不能让他在岛上随意闲逛,限制一下他的行动范围……嗯,既然是北堂主救回来的人,就让他待在那里!”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通知北堂主。” “不用着急,九如也坐下喝几杯酒!”萧言赦对着刚跑过来的秋露吩咐道,“再去拿个酒杯。” 秋露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手中的酒杯,有些不明所以,迟疑的转身,又是一路小跑的再次折回。 左护法受宠若惊的坐下,心中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只要涉及到萧言赦,自己似乎总是忍不住要小心翼翼的对待。 “九如最近辛苦了,若是无事就好好休息。” “多谢教主关心,这些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萧言赦拉过左护法的手腕,手指搭在了上面。 “教主?”左护法犹如被惊吓到了一样,整个身体一抖,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温度有点儿低,但是自己却觉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皮肤接触的地方迅速升温,努力忍着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去抓住那只修长的手。 “别动,放松。”萧言赦的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九如,上次本座交代你去毒医那里看看,莫非你没有去?” 左护法微微低着头,出神的看着萧言赦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属下去过了,只是……” “说!” “属下’体内的毒已经深入骨髓,毒医也没有办法。”左护法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腕,“教主不必担心,属下也没那么容易就死了。” 萧言赦看向谢林夙:“劳烦副教主也给左护法看看。” “好。”谢林夙示意左护法伸出手来。 “不用麻烦副教主了,多谢教主、副教主的关心。”左护法起身,拱手道,“教主,属下还有教务要办,先行告辞了。” 萧言赦点头:“也好……” 恰好此时秋露拿着酒杯过来,萧言赦叫住左护法:“九如,先喝杯酒再去。” 左护法转过身,看着萧言赦亲自倒了一杯酒,递到了自己面前。 “教主折煞属下了。”左护法接过,仰头一饮而尽,脸上立刻带上了一抹红晕。 左护法九如,酒量奇差,三杯即倒,不过此事教内其他人不知道,除了教主与副教主。 谢林夙看着左护法走的不见人影了,悠悠开口:“教主明知道左护法酒量不佳,为何还邀他喝酒?” 萧言赦一边喝着酒,一边盯着谢林夙的脸,不语。 谢林夙品着美酒,毫无表情的面皮下暗自思索、猜测着:莫非这就是情人之间的……情趣?这么想似乎也没错,教主确实偶尔喜欢逗弄别人一下。 萧言赦连着几杯酒下肚,眼神有些迷离,视线似乎落在了谢林夙身上,又似乎是在看其他地方,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微醉的性感:“阿夙觉得我这个教主,做的怎么样?” “很好。”谢林夙毫不犹豫的说道。 “是吗?”萧言赦低笑出声,“三年前我从前任教主手中接过教主之位,两年前突然提拔身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护卫作为副教主,教中或许很多人都对我的做法不满!” 谢林夙一点点饮尽了杯中的美酒,方才开口说道:“那又如何,以教主您的手段,不是已经令那些人臣服了吗?” “左护法在上次外出做任务时,好像做了什么小动作,并且没有向本座汇报。” 谢林夙沉默,暗自想着:教主这是占有欲发作了? “毒瘤长在体内,若是不一次性清除干净,就会反复复发,所遭受的折磨,也会更多。” “教主想一次性把那些有二心的人除掉?” “还有教内的暗桩,就算只剩下一个人,秘密就有泄露的一天。”萧言赦缓缓说道。 谢林夙拿过酒壶为自己添满:“完全拔除,恐怕很难。” 萧言赦把左手食指抵在唇上,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更深一些,大概是沾上了酒的缘故,并且还泛着水亮的光泽,牙齿露出,毫无征兆的在自己的手指上咬了一口,血珠冒了出来。 “教主,你这是?”谢林夙咚的一下把酒杯放在了石桌上,对着一旁看呆的两个侍女命令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拿药。” “奴婢马上就去。”秋露浑身一个激灵,埋头冲了出去。 萧言赦把自己受伤的手指悬立在酒杯上方,血珠滴答滴答滴入了酒水之内,好整以暇的抬眼看着谢林夙:“阿夙不必紧张,小伤而已。” 说完,把手指含进了口中,并把加了血的一杯酒推到了谢林夙面前,抽出手指,接过一旁银月递过来的帕子,说道:“副教主,请喝!” 谢林夙垂下眼,看着染上了红色的酒,迟疑的端了起来,一点点喝下肚,渐渐地,一股冰寒的气息从腹内向身体四周流窜。这股气息并不是很暴烈,虽然称不上温顺,但顶多只是像小孩子调皮了一些,呵斥几声就会变的乖巧了。 谢林夙控制着它们,慢慢化解,并收为己用。 萧言赦就这么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入定的谢林夙。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谢林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多谢教主。” “嗯。”萧言赦淡淡应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又加了一句,“以后每隔七日,阿夙就过来一趟,嗯……时间暂且就定在晚上。” “是!”谢林夙虽不知萧言赦为何要这样做,但是自己却没有理由拒绝,两人的内力属于同源,前任教主传给萧言赦的内力被封印在了左手上,内力之中所带的特有寒气已经融入血液,喝了教主的血,于自己提升内力十分有益。 “阿夙可否愿意帮我一个忙?” “教主请说。” 萧言赦露出一个称不上善意的笑容,不过却也格外好看,字字清晰的说道:“请副教主谋反,把本座从教主这个位置上,赶下去。” 9.开始行动 谢林夙噗的笑出了声,实在是没忍住:“教主此话何意?属下不喜欢开玩笑。” 萧言赦定定的看着,语气平静:“本座没有开玩笑。” 谢林夙收敛了笑容:“还请教主解释清楚。” “银月、秋露。” “奴婢告退。”银月拉着秋露离开。 此处只剩下了两人,萧言赦一手放在酒壶上,说道:“请副教主陪我做一场戏……” 萧言赦并没有解释多少,不过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短,对对方的了解甚至可以说比对自己都清楚。因此,谢林夙马上就明白了了教主的意图。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 一壶酒已经见底,谢林夙起身:“教主,属下先告退了。” “等一下,以后一段时间喝酒的机会大概不多了,这一次就让我与阿夙喝个痛快!” “教主多虑了。”谢林夙虽然如此说着,但是却又坐了回去。 最后,两人不知喝了多少酒,都已酩酊大醉,这一日,副教主一整天都在教主的院子里,甚至晚上都留宿此处。 弦月岛上传了个风风火火,毕竟在这个可以说是与世隔绝的孤岛上,供人娱乐的东西太少了。 当然,有一个人绝对是不高兴的。 次日上午,左护法来到了北堂主云霏霏的住处,传达教主监视白莫离的命令。 云霏霏身穿了一身非常艳丽的玫红色,左护法坐在椅子里,看着眼前的女子在屋子内款款的走来走去。 “左护法,教主这一次可是多虑了。” “教主的命令,北堂主只要执行就行了。” 云霏霏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左护法:“白莫离已经失去了全部记忆,就算他来此有什么目的,恐怕也是无济于事了。” “失忆?”左护法右腿翘在左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我可从来不知道,原来北堂主如此容易相信别人,这么拙劣的借口,云霏霏,你是被那个所谓的江湖第一剑客的脸给迷晕了吗?” “哈!”云霏霏甩甩袖子,走到左护法另一边坐下,“我当然不会掉以轻心,左护法也不必如此冷嘲热讽,我可不是那种肤浅的女子。” “如此就好,命令我已传达到,希望北堂主不要让教主失望,告辞。” 云霏霏撇嘴,好像自己哪次把任务弄砸了似的,盯着左护法的背影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左护法,说起来副教主昨天晚上似乎在教主那里过夜了。” 左护法转过身,冰冷的眼睛盯住了云霏霏,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原本就极其骇人,此时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云霏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待人走远了之后,忍不住嘀咕道:“不过就是开个玩笑,何必那么认真呢?虽然知道你左护法对教主忠心耿耿,可是教主看重什么人,这种小事情就用不找吃醋了! “更何况那个人是副教主,我们都是忠于教主的下属,有必要争什么吗?又不是皇帝后宫的妃子,仅仅是为了侍个寝,都要想破脑袋,花招耍尽。” 左护法慢慢地走着,若不是确切的知道副教主与教主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的关系,自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假如教主真的爱上了副教主,自己一定会嫉妒疯了! 不过,教主眼中偶尔露出的那种强烈的占有欲,以及可怕的控制欲,所想表露的对象应该都是副教主!虽然不知道教主为何从来没有在副教主面前露出过这种情绪,但是自己多少能猜测出一点儿,副教主对于教主来说是特别的。 左护法的眼神暗了暗,教主如果能喜欢上一个人,这个人只可能是副教主,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自己的心就嫉妒的发狂,为什么教主从来没看到自己,为什么只是把自己作为一个下属呢? “你好,请问……您是左护法吗?” 左护法脚步一顿,抬起头看向来人:“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来人正是被云霏霏救下,并自称已经失忆的白莫离。 “在下本来只是猜测一下,不过现在确认了,阁下就是左护法,霏霏和在下说过,左护法的眼睛,异于常人。” “哼!”左护法绕过眼前的人,继续往前走。 “左护法,您认识在下吗?” 听到这句问话,左护法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片刻之后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北堂主的地方。 盯着旁边一棵花树掉落下来的花瓣,白莫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只是这笑容,让人莫名的感觉到有几分异样。 一间装修的十分舒适的房间内,一个人正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景色,似乎正在出神。 盯着随风摇动的花草,谢林夙的思绪不禁回到了昨天晚上,大概是酒喝多了,自己竟然会答应在萧言赦的房间中过夜,虽然以前他们一直住在同一件屋子里。 但是,自从萧言赦当上教主之后,自己再也没有和他睡过同一个房间,哪怕是作为他的贴身护卫的那一年。 “看来,昨天真是喝醉了。”谢林夙用一根手指敲着脑袋,晚上已经酒醒的这一信息被强行压下。 不过,若是仅仅是这样,身为神无教尊贵的副教主的他,也不会如此烦恼。 谢林夙双手按在窗户框上,自言自语道:“教主,看来您的确该找个人发泄一下了。” 昨夜,教主似乎是做了春梦,抱着自家副教主又啃又蹭。 谢林夙转身,从窗边离开,露出一个笑容,只不过这个笑看上去有些冷。 “教主,昨晚属下那一掌没直接废了你,是属下的仁慈,你给我记住了。” 此时,教主的寝殿之内,萧言赦已经在床上躺了快一个上午了,当然,人是早已经醒了的。 “看来,还是不能操之过急,万一惹恼了本座的副教主,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萧言赦侧着身,一手支着头,手中拿着副教主落下的腰带,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言喻的表情。 神无教的左护法,听说是教主萧言赦从外面救回来的一个人,身份神秘,只有教主一个人知道,左护法样貌与普通人有异,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仅仅是让人看了就害怕。因此,教内很多人都对这位左护法带有恐惧之心。 神无教的右护法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姓名无人知晓,教内的人包括教主,也只是叫她一声右护法。 右护法是跟随在前任教主身边的人,平日里深居简出,其他人很少见到她,唯一所知道的一点儿是,这位右护法武功深不可测,对于神无教极其忠心。 左、右护法的职责是保护教主的安危,在神无教内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谢林夙站在一个院子门口,这里服侍的下人很少,此时院子里也只有一位侍女在打扫庭院。 “参见副教主。”侍女看见门口的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副教主是来找右护法吗?大人她在房间休息,请让奴婢去通报一声。” “不用了。”谢林夙径直走进了院子。 侍女急了:“可是,副教主……” 谢林夙抬了抬手:“右护法已经知道我来了,你去做你的事情!” 侍女迟疑的站在原地,对方贵为副教主,这身份其实比右护法还要高,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是冒犯了! 谢林夙走到一间房间前面,既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了原地。 “副教主请进。”屋子内传出来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右护法,打扰了。” “副教主言重了,不知副教主来访,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谢林夙没有关门,阳光照进了屋子,驱走了一室的阴冷,一步步走到右护法面前,说出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右护法可愿助我,得到教主之位?” “副教主莫要与属下开玩笑。”右护法眼睛不眨的对上谢林夙的双眼。 “我没有开玩笑。”谢林夙轻轻笑了一声,立刻缓解了眼前紧张的气氛,“教主确实能力出众,但是他对于神无教,却并不看重,换言之,他绝对能做出牺牲我教,以此来换取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右护法也不想见到有一天神无教覆灭,消失在江湖上这种事情!” 右护法的眼睛一直没有从谢林夙身上离开,半晌之后开口说道:“副教主真是会抓住别人的软肋,只是,让我助你,此事还需我考虑考虑。” “好,那就请右护法慎重考虑一下,请在三日之内给我答复。”谢林夙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路过侍女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院子打扫的很干净。” 侍女吓了一跳,等人离开走远之后,立刻放下笤帚,跑到屋子里:“右护法,没出什么事!” “没事,雁儿,我前些日子教你的东西,都记住了吗?” 这位名叫雁儿的侍女长相非常普通,不过听到右护法的问话,一双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都记住了。” “好,如此便好。”右护法想了想,又嘱咐道,“以后再见到副教主,最好躲的远远的,别让他看见你。” “副教主要对您不利吗?”雁儿立刻着急了。 “没有。”右护法对着雁儿和善的笑了笑,“别担心,只是这位副教主比较特殊了些,他与教主都是同一类人,目前还不能确定他对我教完全没有威胁。” 雁儿眉头皱在了一起,说道:“那……副教主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会武功?” 右护法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副教主可比你想象的更加厉害,千万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嗯,我记住了。” 右护法有些怀念的想着:如今的教主和副教主,都是那个人教出来的,他们的未来,也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10.副教主与左护法 神无教一名普通的弟子急匆匆的穿过庭院,来到正站在长廊之中的左护法面前。 “左护法,副教主邀请您前往五心亭,一起用午饭。” “副教主?”左护法诧异,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会突然邀请自己吃什么午饭? 这名弟子恭敬的等候在原地,脸上丝毫不敢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左护法思虑无果,说道:“回去禀报副教主,我马上就过去。” “是,属下告退。” 五心亭是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不过那里的景色很美,否则也不会专门在此修建一个亭子。 五心亭是修建在悬崖之上的,一侧绝壁被海水冲刷着,海浪撞击石壁的声音惊心动魄,尤其是在夜深人静之时更甚。 左护法到来的时候,看见副教主正站在亭子里面,眺望远处的大海。 “参见副教主。” 谢林夙转过身,指着亭子内布置好的桌椅说道:“左护法不必多礼,请坐。” 左护法站在亭子的入口处,直到谢林夙落座之后,自己才上前坐下,脸上适时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副教主让属下来此,可是有什么吩咐?” 谢林夙掀开扣在盘子上的盖子,里面的菜还冒着热气,盛了一碗汤送到左护法面前。 “多谢副教主,让属下来!” 谢林夙抓住左护法伸过来的手:“不用紧张,坐下。” 左护法端起碗,一手捏着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思索面前这位副教主异常的举动,到底有何目的。 “左护法对于教主,是如何看的?” 左护法不动声色的说道:“教主自然一切都很好,武功高强,能力出众,是我教人人敬仰的主人。” 谢林夙注视着左护法:“那我这个副教主呢?” “自然同样十分出色。”左护法没有迟疑的说道,虽然不知教主此举何意,但是眼下也只能一步步接着往下看了。 谢林夙喝了几口汤,放下汤碗,双手交叉拖着自己的下巴,笑看着对面的人:“左护法真的如此认为?若是这样,那么,由我来坐上教主之位,如何?” “副教主!”左护法露出非常吃惊的表情,皱眉说道,“请慎言,您是教主眼前的红人,若是这话落到教主耳中,恐怕会对副教主不利。” 谢林夙不以为意,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副教主之位在神无教中地位尊贵,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在教主面前,我也仅仅只是一名‘属下’而已。” 左护法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么,副教主是想夺位了?” “没错。” “副教主与属下说这些做什么,莫非想让属下背叛教主,来帮您夺位?”左护法眼中很平静,一字字的说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谢林夙点了下头:“我知道左护法的性命是教主救回来的,我还知道,左护法对于教主的感情,恐怕不仅仅是属下对主子以及救命恩人!” 左护法不由自主的微微垂了垂眼皮:“副教主这话是何意?属下有些听不懂。” “听不懂?那我就换一种说法。”谢林夙用右手手背托着下巴,手肘搁在扶手上,嘴角挂着一丝轻佻的笑,“左护法或许不知,我这个人其实很喜欢美人儿,男女不忌。” “这些与您要夺位,似乎毫无干系。”虽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但是左护法心中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谨慎了。 谢林夙的身体朝着另一边一歪,接着说道:“坐上教主之位,手握最高权力,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还有另外一个。权力往往与美色放在一起,我的第二个目的,自然也就与美色有关。” 左护法放在下面的左手慢慢紧握成拳,仔细听着谢林夙说出的每一个字。 谢林夙看着左护法,虽然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自己能感觉到,气息已经变了。 “我想要的到人,就是教主,萧言赦。” “副教主就不怕属下把您现在说的话,报告给教主?”左护法看着对面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难道说,副教主已经打定主意,不会让属下离开这个五心亭?” 谢林夙没有回答左护法的问话,反而是接着说道:“教主此人,俊美强大,说实话,我早已对教主垂涎不已,这样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人物,如果能把他压倒在身下,肆意侵犯折辱,只要稍微一想,就能让我激动的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副教主!”左护法拍案而起,桌子上的饭菜都震的颤了颤,洒在了桌面上。 “九如其实更是一个美人儿,生气的模样更让人心动,不知教主可夸过你的容貌?” 左护法已经压不住自己的怒气了:“谢林夙,我还不知你竟然也有如此一面,对教主出言侮辱,无礼至极,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谋反之事告知教主。” 谢林夙嘴角噙着笑:“左护法别动怒,不过是小小的开个玩笑。不过,看你的样子,如果说对教主没什么心思,又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左护法冷哼:“只是副教主的话太过分了而已,属下维护教主,难道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 “左护法先不用激动,坐。”谢林夙直起上身,右臂架在椅子的扶手上,“左护法助我坐上教主之位,萧言赦……归你。” 左护法瞳孔紧缩,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说出话来,一阵海风吹过来,撩动了他的头发。 “副教主,我不会帮你的,我不会背叛教主。”左护法说完便离开了。 谢林夙看着左护法的背影,没有阻止,眼中的神情似乎在说着,一切都会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左护法在回去的路上,心中依旧没有平静下来,不得不说,副教主的最后一句话,的确很诱人,但是仔细想想,假如自己背叛了教主,就算最后真的得到了教主的人,又有何用? 自己所爱之人恨着自己,他想要的结果,才不是这样的。 人和心,我都要得到。 左护法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外,看着候在这里的弟子,停下了脚步:“你是北堂主那边的人?” “参见左护法,属下确实是北堂主的人,受白莫离白公子所托,让属下找您传一句话。” “说。” “白公子问‘左护法是否是在下曾经相识之人?在下总觉得我二人似曾相识。’” 左护法心中冷哼:这个白莫离到底是如何肯定自己一定会同意他们的计划? “回去告诉他,说我不认识。” 左护法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向教主禀报副教主想要谋反一事,毕竟教主对于副教主非常信任,虽然心中对此感到不快,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教主,您给了他权利和地位,可是如今,他的**更多,野心更大,您还会容忍他的所作所为吗?” 左护法进入自己的房间之前,回过头对守在长廊中的两个侍女吩咐道:“去厨房拿些饭菜过来。” “是!”俩侍女心中疑惑,不是说左护法被副教主请过去一同用午饭了吗?不过,就算如此,也不敢露出丝毫迟疑,连忙下去准备。 教主的寝殿之内,极少露面的右护法竟然出现在此处。 “教主,以上便是副教主与属下所有的谈话内容。”右护法一五一十的把谢林夙拉拢她的话复述了一遍。 “本座知道了,右护法配合副教主夺位即可。” “属下明白。”右护法弯下腰,顿了一顿抬起头问道,“教主会杀了副教主吗?” 萧言赦看向右护法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没想到右护法竟然是一个念旧之人。” 右护法无言语对,不知是默认了这个“念旧”的说法,还是不知要如何为自己解释。 “右护法放心,毕竟当时那些人最后只剩下本座与副教主两人,既然当初本座没有要了他的性命,这一次自然也不会。” 右护法直接看着萧言赦,眼神中埋藏着看不明白的忧伤:“属下只是希望教主身边有一个人陪着……” 历代神无教教主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们拥有世人难以企及的才能,有的教主幸福美满一生,有的一生悲惨,命运坎坷令人唏嘘。 右护法暗自叹息一声:只希望这一代的教主能有一个好结局,以前的种种已经无法改变,但是,以后的命运,这个人是有能力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右护法离开了,萧言赦看向自己身侧:有一个人陪在我身边吗?阿夙,你是我的副教主,你确实应该陪在我身边。 11.联合暗语 弦月岛上有一大片桃林,这是前任教主种下的,至于这其中真正的原因,无人知晓。 左护法思索了一天,终于下定决心把副教主准备谋反一事禀报教主。 大概是因为岛上的气温偏低,因此,虽然已经是四月份了,这里的桃花开的依旧灿烂。 左护法在一片粉色中穿梭,鼻间是满满的桃花的芳香,远远的看见桃树下站着一个人,正是自己倾心不已的心上人,似乎是觉察到了自己的动作,转过头看了过来。 俊美无匹容貌的掉落在自己的眼中,微风拂过,花瓣在他四周飘落,君子无双,风华绝代。 左护法看的眼惊,看的心痴,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得慢了下来。 “九如可是有什么事情?”萧言赦看着来人,只见对面那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中带了几分迷茫,意外的竟然显露出几分呆样来。 “参见教主。”左护法行礼,瞬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直言道,“教主可否感觉到副教主近些日子,有些不妥?” 萧言赦把一只手搭在桃枝上:“不妥?哪里不妥了?” 左护法把自己的视线挪到萧言赦的手上,这双手白皙修长,非常漂亮,并没有习武之人的粗砺:“心,不妥。难道教主从来都没有想过,副教主会有背叛您的一天吗?” “九如。”萧言赦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是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阿夙不会背叛我。” 是的,他们之间不会有背叛,因为他们从来都不归属于对方。 左护法有些惊讶的看向萧言赦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怀疑,这种眼神,是面对完全信任,甚至是可以交出生命的对象,才会展露出来的。 左护法微微侧开了头,心有些凉,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自己永远都得不到了,脑袋内一片空白,来之前准备的各种说辞此时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阿夙?这种亲昵的称呼,您大概永远也不会对我用!教主,您确实对我有那么一丝特殊,但是,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一丁点儿的特别,我想要的,是您整个人! 后来又和教主说了什么,左护法已经不记得了。现在,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得到教主,得到萧言赦。 左护法离开了。 一阵风吹过,花的香味似乎更浓烈了。 萧言赦仰头靠在桃树上,对着空荡荡的四周开口:“副教主,你都听到了。” 从桃林深处走出一人,正是谢林夙。 “教主难道不觉得,自己对左护法的态度过于冷淡了?”谢林夙悄无声息地现身,脚下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人像飘的一样来到了萧言赦身边。 萧言赦瞥了一眼,神情淡淡:“本座对其他人,不是从来都是如此态度吗?” 谢林夙靠在对面的一株桃树上:“难道左护法不是特殊的?”对于情人,不应该特殊对待? 萧言赦握住一根桃枝,手上略略施力,身体腾空,坐在了树杈上,一双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谢林夙:“副教主觉得左护法是特殊的?哪里特殊?” “不是我觉得,而是对于教主来说。” 谢林夙思索片刻,说道:“因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教主,不应该是因为你看上左护法了吗?” “什么?”萧言赦猛地看向谢林夙,只见这人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带了几分好笑说道,“教主从哪里知道本座看上左护法了?”本座看上的人是你,谢林夙! “难道不是?”谢林夙右手托着左胳膊肘,左手手背抵在下巴上,思索着说道,“是我猜错了?” “看来,副教主整日不务正业,都是因为脑子里在这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那么,教主可对男色有兴趣?”谢林夙放下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直直的看进了对方那一双墨黑、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睛内。 萧言赦沉默了片刻,没有接下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副教主,夺位内乱一事,你可办妥了?” 谢林夙斜了对方一眼,悠悠说道:“教主,计划才刚刚开始。看来……是教主心虚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副教主快去办。” 谢林夙转身离开,心中肯定道:看来,教主好男色已是事实。 萧言赦盯着前方那个身材颀长的背影,扶着额头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对男色怎么可能有兴趣,我只对你有兴趣,副教主! 左护法见过教主离开桃林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反而是朝着北堂主云霏霏的地方走去。 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还是被鬼迷了心窍。总之,左护法自己心中知道,他已经无法阻止自己了。 “不知左护法驾临,有何指教?” 头顶落下一道清脆的声音,左护法抬头看去,云霏霏正站在一棵大树的顶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云霏霏脚尖轻点,身体飘落在地上,捏着裙子在原地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不减。 “北堂主的轻功真是出神入化。” “左护法说笑了,小女子这点儿功夫,和副教主的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左护法心中微动,问道:“为何会提到副教主?” 云霏霏双手往后一背,来回走动:“那当然是因为,教内轻功最好的人便是副教主,虽然与副教主相比有些不敬,但这样也是表达出了我对副教主的崇敬之意。” “轻功最好的人,难道不是教主吗?” “我又没见过教主使功夫。”云霏霏一句话说的理所当然,语气任性又夹杂了点儿俏皮的味道。 左护法觉得自己身上已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云霏霏探究的看向左护法:“说起来,左护法还没有说您到我这里有何吩咐呢?” “吩咐说不上,只不过是之前白莫离差人过来问我,是否认识他。” “就因为这个,竟然让左护法专程跑一趟?”云霏霏惊讶的上下打量左护法。 “北堂主。”左护法眼神下垂,睥睨的神态中充满了蔑视,暗红色的眸子震慑力十足。 云霏霏眼皮一跳,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立刻变了一副模样,姿态十分恭谨。 左护法朝着云霏霏靠近了两步,盯着这一张漂亮的脸蛋儿问道:“我记得白家庄的少主白莫离,与云家长女云霏霏,定有婚约。” “云家长女已经死了,此刻在左护法面前的,是神无教的北堂主。”云霏霏缓缓抬起头,本是一双漂亮的眼睛,此时看起来,却似乎是沉寂在深处的死气,蔓延了出来。 一双重重的脚步声打乱了这里的气氛,白莫离从远处走来,看着两人出声问道:“霏霏,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左护法转过身,看着笑意温和走过来的人,一字一顿的说道:“白莫离。” 白莫离觉得自己脸上的皮肉一僵,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翩翩风度。 云霏霏绕过左护法,走到白莫离面前,摘下他头上的一片枯叶,问道:“你不在自己房间呆着,又去哪里了?” 白莫离脸上发红,结巴道:“我……我只是……在附近走走而已。” 云霏霏骚着神态有些窘迫的男子的脸:“我的离公子,你一说谎就会脸红,胆子不小啊!竟然敢骗我?” “没……没有。”白莫离的脸更红了,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把藏在身后的一只手拿出来,头朝着一侧扭过去,高举着手中的一捧野花使劲儿往前戳,“霏霏,送你的!” 云霏霏身体微微后仰,接过不怎么漂亮的花:“这算什么,丑死了。” “啊?那我再给你采些漂亮的,这些给我。” 云霏霏把花高举起来:“既然送给我了,就已经属于我了,虽然很丑,但是怎么处置,我说了算。” 白莫离的眼角盯着云霏霏脸上露出的笑,暗道一句:看来距离俘获这个丫头的心,已经不远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云霏霏立马收敛笑容:“左护法请勿怪罪。” “无妨。”左护法满含深意的盯着云霏霏,“看来北堂主对白公子,挺有兴趣的。” “左护法说笑了。”云霏霏脸不红心不跳。 “今日我来此,只是向北堂主确认那件事情而已,希望北堂主不要介意。” “不敢。” “北堂主最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左护法转身准备离开,与白莫离擦肩而过之时突然停下,说道:“北堂主其实说的不错,副教主的武功的确高强,或许,教主也不是他的对手,毕竟我们都没有见过教主的真正的实力。” 云霏霏莫名其妙,左护法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对了!”左护法突然转过身,嘴角微微扬起,“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千万不要传到教主耳中。” 云霏霏撇嘴,等人走了才开口:“既然知道是大逆不道,为何要说出来?” 一旁的白莫离轻轻笑了,与之前脸上一直挂着的温和表情不一样,这似乎是发自真心的笑。但是,与一般人开心的模样却也有几分相异。 这笑容没有丝毫违和,近在身旁的云霏霏,没有任何怀疑,也不可能会有怀疑。 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白莫离。 12.不会背叛 两个守卫放行,雁儿进入了一个院落,远远的便看见一人正在练剑,剑法精妙,剑势凌厉。走到近之后,站在安全的距离之外静静等候。 偶尔抬眼,雁儿立刻便被眼前的一招吸引了,树叶簌簌落下,剑招极快,已经看不清剑刃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剑气成形,化为一张大网,落下的叶子被切割成碎末。 好厉害的剑法,好厉害的剑招!雁儿惊讶,不知不觉便看痴了。 副教主的剑法与自己师父的不同,她从未见过如此气势恢宏的剑法,简直让人喘不过来气,即使是仅仅在旁边看着,都让她紧张的几乎挺直心跳。 谢林夙收剑,随手一甩,手中的宝剑脱手而出,精准的插入了放在槐树下石桌上的剑鞘里,因为力道的冲击,宝剑颤了颤。 取下挂在椅子上的外袍,随意往身上一披,谢林夙站在原地,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直直盯着不远处的侍女。 雁儿刚从那套精妙的剑法中回过神来,便看见副教主正盯着自己,心中一惊,连忙跑到跟前,惊慌跪下:“副教主请恕罪,奴婢只是……只是……” 窥视副教主的武功,乃是大罪。 谢林夙在椅子上坐下,没有追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雁儿。” “起来!”谢林夙扯了扯外袍,漫不经心的说道:“右护法让你过来做什么?” 雁儿至此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副教主是不追究了,起身恭敬回道:“右护法让奴婢过来传话,说副教主有什么命令,尽管吩咐便是。” “我知道了,你回去!” “是!”当走出大门之后,雁儿扭过头看着这个布置精美的地方,这是副教主的住所,这位副教主安静的时候,就如同一位富家贵公子,这样的人,看起来无论如何也不像一位武功高强的江湖武林人。 谢林夙躺在椅子里,闭着眼,周围非常安静,风声在耳边拂过,很温柔,很舒适的感觉。 这个地方是当初萧言赦亲自布置的,原本以为他最后没有杀自己,不过只是为了消遣,找些乐趣而已,却没想到,竟然让自己做了他的护卫,一同出去游山玩水,还花了大力气给自己在江湖中博了一个“大侠”的名声。 谢林夙脸上浮现出笑容,清清淡淡的,这笑容若有似无却让人不容忽视,更让自己没想到的是,最后竟然真的如他当初所说那样,让自己做了这神无教的副教主,手握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萧言赦,你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谢林夙睁开眼睛,坐起身,突然出声道:“来人!” 一个下属连忙跑过来,单膝跪下:“副教主有何吩咐?” “去把左护法叫过来。” “属下遵命!” 左护法的别院之内。 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甚是无情的盯着眼前之人,左护法问道:“是副教主的命令?” “是!”奉命过来的下属因为紧张,身体不自觉的僵硬起来。 “副教主可否说了是因为何事?” “没有。” 左护法轻轻皱眉,心中多了一丝烦躁与不安,副教主让自己过去,因为何事自己岂会不知?但就是因为知道,才更麻烦。 “回去禀告副教主,我稍后马上过去。”对方是副教主,虽然明知没好事,但自己却不能违抗命令,这种感觉真糟糕,明明他只需要听从教主的命令就好了。 左护法过去的时候,谢林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墨色的长袍用金银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腰间用一根紫色的腰带束身,身材修长,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左护法看着前方的背影,副教主与教主的身材非常相似,还有两人的处事手段,甚至是武功,都像的惊人,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教主为何偏偏就对他有兴趣呢? 左护法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存在,难道不会感到反感,不会忌惮吗? 自己在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是教主救了自己。可是,在当时,关于教主的很多事情,其实自己并不知道什么,教主的身份,教主的来历,自己一无所知。 当年教主救了自己之后,只是把自己安置到了一个小城镇里养伤,自己在那里待了整整五年,即使在伤好之后也没有离开,只是期望着再见那人一面。永远也忘不了,神智模糊中,记忆最深处,一双温柔的双手抱着自己,救自己离开了那个地狱。 “左护法可考虑好了?”谢林夙转过身看着面前之人,“帮我,对你只有好处。” 左护法抬眼与谢林夙对视着,眼中是毫不犹疑坚定:“副教主,属下说过,我不会背叛教主。” “左护法对教主还真是忠心耿耿。”谢林夙用手指勾着一根带子举了起来,带子上挂着的是一块颜色莹润的玉牌:“这个东西,左护法应该认识!” 左护法惊讶的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是……不可能!”怎么可能,教主怎么会把“影毒”的玉牌给他! “副教主,你对教主做了什么?”左护法质问,“影毒”是教主让自己领导的一个神秘组织,不过这个组织实际上只听从教主的命令,就算是自己,也不过是代教主传令而已,他们的主人,只有教主。 可是,现在这个可以调动,可以命令“影毒”的玉牌,此时竟然在副教主谢林夙的手中,发生了什么事? “左护法以为我做了什么?”谢林夙握住玉牌,“我什么也没做,这是教主亲自交到我手上的。” 左护法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了体内翻腾的情绪:“副教主,教主如此信任您,在这神无教内,您想要什么得不到,又何必冒险夺位?” 谢林夙垂眼看着手中的玉牌,说道:“我想要的不是屈居他人之下,就好像这个玉牌,我想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权,而不是由教主施舍出来的。” “施舍?”左护法冷笑,“谢林夙,尊敬的副教主大人,您如今这一切都是教主给的,权力、地位,没有教主,你算什么,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无情、卑鄙无耻之人,恩将仇报,其心之狠令人发指!” 谢林夙毫不在意对方的贬损,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左护法何必生气,我对教主之位有意,你对教主本人有心,我们合作,各取所需,难道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哼!”左护法只是斜眼冷冷的看着对方。 谢林夙接着说道:“教主非常信任我,我有绝对的把握能成功。况且,以教主的性情,是不可能爱上你这个男子的,既然现在有机会得到自己所爱,左护法又何必推辞呢?” “副教主不必多说了,我是不会背叛教主的!副教主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属下就先告辞了。”左护法不等谢林夙说话,转身离开。 谢林夙,唯有你,我是绝对不会与你合作的!我不会背叛教主,是的,不会背叛。 谢林夙高举玉牌,眼睛眯起,透过浅绿的玉石看着阳光,刺眼的光芒被过滤,变得柔和了起来。 “教主,看来是我多心了,左护法是不会背叛你,背叛神无教的。”谢林夙放下手,两指之间夹着玉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手心里,“至于你说的左护法似乎有事隐瞒,大概只是去做一些私事,又不方便让你知道,才会选择隐瞒,毕竟他可是对你抱有爱慕之心。” 谢林夙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心有疑惑:可是,若是教主感兴趣的人不是左护法,那会是谁呢?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那天雨夜在破庙里,教主看白莫离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莫非教主看上的人是那个江湖第一剑客,白莫离? “如果真是这样,就有些麻烦了。”谢林夙摸了摸下巴,“当初你可是把白莫离的亲爹,打了个重伤啊!对方没有一剑劈了你,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怎么可能会对你产生什么情意,更何况你们还都是男子。” 当然,如果只是得到对方的身体,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就自己看来,萧言赦这种人会真心爱上某个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谢林夙脑海里闪过这句话,脚下速度不减的朝着教主寝殿的方向走去,不过却在拐进某个拐角之后,消失了身影。 萧言赦悠闲的喝着茶,对这站在身旁的属下发布命令:“务必监视所有据点的一举一动,所有事情必须做到不留痕迹,这一次,不能放过一个人。” “属下明白!” 萧言赦端着茶杯的手突然一顿,吩咐道:“先退下!” “是!” 萧言赦看向自己屋内的一面墙上,那里挂了一副傲雪寒梅图,轻笑道:“阿夙,出来!” 谢林夙挑开画布,从墙里面走出来,通过被掀起的画布露出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是漆黑的通道,没人能想到,教主的房间之内竟然会有密道。 “阿夙总是如此小心。” “以防万一。”谢林夙走到萧言赦面前,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块玉牌。 萧言赦捏着玉牌不离谢林夙的手,缓缓摩挲着,片刻之后,反手又把玉牌按在了谢林夙手心,说道:“这东西就由副教主收着!” “教主,这个东西不应该放在我这里。”谢林夙一把抓住了萧言赦正往回收的右手手腕。 13.副教主下药 萧言赦轻笑一声:“只是一块玉牌而已。” 谢林夙把视线从萧言赦身上移到自己的手上,上好的玉石似乎发着微弱柔和的光,掌心的皮肤都被染上了一层玉色。 “属下明白了。”谢林夙松手。 萧言赦抓着自己的手腕揉捏着,说道:“这里的情况已经透露出去,那些人应该会有所行动,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谢林夙瞥眼看着教主的动作,点点头:“属下明白!外面的事情就请教主多多费心,这一次的计划不可让其他门派得知,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副教主放心,每个据点本座都已派了人监视,不会走漏风声的。” 谢林夙闭口沉默片刻后,说道:“教主不必向属下透漏什么,只要您一人知晓全部计划即可。” “无妨,只要是阿夙就不会有事。” “教主……” 萧言赦抬手制止了谢林夙:“这件事情不用再说了,我都不知你我二人何时变得这么啰嗦和优柔寡断了。” “属下会尽快进行下一步行动。” 萧言赦点头,动了动手指示意对方坐下,并倒了一杯茶放在对面。 “教主,属下还有教务需要处理。” 萧言赦没有言语,只是抬眼看过去。 “好!”僵持了片刻,谢林夙妥协,坐下端起杯子,送入口中之前突然问道,“教主打算怎么处理白莫离?” “白莫离?”萧言赦掀开茶壶盖,看了看里面经过热水浸泡而舒展开的茶叶,随即又啪的一声盖住了,说道,“暂时不用去管他,有北堂主看着,他离不开弦月岛,在这里他只有一个人,孤立无援,就算有什么阴谋,也掀不起风浪。” 谢林夙慢悠悠的喝着茶:“教主为何不杀了他,如此不就能永绝后患了?” “这样一个人,杀了岂不是太可惜了。”萧言赦以略带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谢林夙若有所思:看来教主真的对白莫离有点儿意思。 “教主,茶已经喝过了,属下就先退下了。” “去!”萧言赦没有回头,待密道的机关即将完全关闭之前,不紧不慢的说道,“阿夙,一切小心。” 听着身后墙壁合上发出的细微的声响,谢林夙停住了脚步,暗道:教主对自己这个属下如此关心,若是不回报一二,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副教主做的太失职了? 走出密道,朝着北堂主所在的方向看去,暗道:白莫离被我教北堂主所救,献个身付出点儿小代价想必也不会介意。当然,就算介意也无妨,自己都会为教主提前办妥的。 谢林夙脚下方向一变,准备去拜访一下北堂主白霏霏。 北堂主的居所,一间装修干净、整洁的房间之内,饭香四溢。 白霏霏咬下一口糖醋排骨,问道:“白莫离的伤寒好了吗?” “还没有。”站在一旁的侍女乖巧回道。 白霏霏放下筷子,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还江湖第一剑客呢,就这个弱不禁风的身体,果然也就只是个名头了,徒有虚名之徒!” 站在两旁的俩侍女眼观鼻,鼻观心,对于主子的话,完全不敢发表任何言论。 这时,一个侍女推门而入:“堂主,这是白公子的药。” 云霏霏检查过后,觉得没有问题了,吩咐道:“给他送过去!” 伸直双臂舒展了一下身体,默默在心中吐槽:教主也太过小心了,白莫离用的所有东西都是岛上的,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问题,对方总不会在自己的饭菜里做文章。再说了,吃的喝的东西,还能翻出花来? 白霏霏看着侍女走出房间的背影,突然开口说道:“等一下,我亲自给他送过去。” 侍女一愣,侧过身停在门口:“是!” “北堂主!”谢林夙突然出现在北堂主的面前。 听见这个声音,云霏霏抬起头,睁大眼睛看过去:“副教主,您怎么来这里了?教主吩咐过,不能让白莫离看见您。” “嗯!”谢林夙大步走了过来,看着侍女手中的汤药问道,“这是给白莫离的?” “是的。”云霏霏在心中撇了一下嘴,副教主,虽然知道教主宠您,但是您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违背教主的命令啊! 谢林夙拿出一个小纸包,当着云霏霏的面,把里面包裹着的粉末倒进了汤药里,粉末迅速溶解,褐色的汤药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副教主,这是什么?”云霏霏抽了抽嘴角。 “没什么,只是小玩意儿而已。”谢林夙看着云霏霏脸上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没什么害处,拿去给白莫离喝了!你亲自看着他喝下去。” 为何感觉您在坑我?云霏霏憋着气,脸上却不敢显露出分毫:“属下遵命!” 到了白莫离的门前,云霏霏踌躇了一下,转身从侍女手中接过托盘:“你在外面侯着。” “是,堂主。”侍女静候在一旁。 云霏霏推开门,摆了一张笑脸,朝屋子里的人问道:“莫离,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咳咳!”白莫离咳嗽两声,看见云霏霏,受宠若惊的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霏霏,你怎么过来了,怎么能让你动手。” “来看看你,怎么,不乐意?” “不不!”白莫离从床上下来,但是双腿发软,又坐了回去。 “你老实在床上躺着!”云霏霏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端着药碗走到了床边,“赶紧喝了。” “多谢霏霏!”白莫离双手接过,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云霏霏靠近过去,问道:“感觉怎么样?” “应该……好点儿了!”白莫离微微垂下头,错开了云霏霏看过来的灼热视线。 “哦……”云霏霏拉长了声音,点头,“那你接着休息。” 云霏霏离开,临出门前又不放心的看了白莫离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样,默默反省了一下:难道是我误会副教主了? 谢林夙一直在北堂主的地方没有离开,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对着云霏霏说道:“劳烦北堂主去看看白莫离的情况。” 云霏霏心中一咯噔:“是!” 再次来到白莫离的房间,看着床上的人睡的非常熟,检查过之后发现只不过是被下了迷药以及软骨散,云霏霏暂时松了一口气。 谢林夙盯着床上的人看了片刻,叫来一个下属,吩咐道:“你,带上他跟我走。” “副教主您这是?”云霏霏疑惑问道。 “放心,最迟明日还回来。” 云霏霏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听力有问题,副教主这语气怎么像是借走了一样东西呢? 谢林夙来到教主寝殿,对门口的银月问道:“教主去哪里了?” “教主去了桃林。” 这倒也刚好,或许还能给教主一个惊喜。谢林夙暗暗想到,冲着一旁的下属说道:“把他给我,你下去!” “是。” 谢林夙扛着白莫离进了房间,银月愣愣的站在门口,这又是什么情况? 动作丝毫称不上温柔的把人放在床上,谢林夙看着被迷晕的白莫离思索:已经下了软骨散,也不用怕他对教主不利,不过就这样子放着,似乎不太妥当。 谢林夙盯着对方整齐的衣服,弯下腰,解开了白莫离的腰带,一手抽出,先是外袍,再是中衣,最后里衣被扒下,露出结实的上身,黑色的头发散落在一旁,看上去倒也有几分风情。 就在谢林夙的手放在白莫离唯一仅剩的裤子上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副教主,你这是在干什么?”萧言赦的眼神堪称不善。 谢林夙看看自己的动作,再看看教主的神情,毫无异样的挪开手,起身说道:“教主,你不要误会。” 萧言赦冷哼:“不要误会什么?” 谢林夙顿了顿,说道:“属下没有想对白莫离图谋不轨,教主放心,这是为您准备的。” 萧言赦脸上露出些许古怪的表情:“副教主这是何意?” 谢林夙侧身让开,指了指床上的白莫离,其意不言而喻。 萧言赦看看床上的白莫离,再看看自家副教主,若非自己来的及时,恐怕这位江湖第一剑客的衣服都被扒光了。 心中非常不痛快。 萧言赦上前,突然拖着谢林夙按倒在床上:“副教主,倘若今日躺在床上之人是你,本座绝对二话不说把你办了。” 谢林夙没有反抗,并且一脸平静的说道:“教主,我现在就在床上。” “你这是在暗示本座?”萧言赦轻嗤一声,盯着下方之人的眼神逐渐加深。 “教主,请起身。”谢林夙伸手去推萧言赦的肩膀,手突然被攥住,教主的动作十分突然,朝着自己吻了下来。 谢林夙脸色不变,头往旁边一侧,不过一个吻还是落在了脖子上,或许对方的目的就是这个地方。身体没有因为这个吻受到任何影响,迅速挣脱开萧言赦的钳制,双手都恢复了自由,扣住对方的肩膀,屈膝用力,打算把对方翻倒。 出乎意料的顺利,谢林夙看着位置变换,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萧言赦,有些意外,本以为不会成功的,毕竟对方的气势刚才还很强势。 “副教主,若是你打算对本座做些什么,本座不会怪罪你,也不会介意的。”萧言赦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谢林夙。 14.喝醉后的暧昧 “教主,属下失礼了。”谢林夙慢慢从萧言赦身上爬下来。 萧言赦一把抓住起身起了一半的谢林夙,拽着人又拉了回来,两张脸挨得极近:“副教主,把这个白莫离给本座弄出去!”说话的语气很冷,甚至让人有种错觉,似乎从他口中喷出的气息都是冰冷的。 “属下明白了。”谢林夙略略垂下了眼。 萧言赦松手,看着自家副教主挪开,并且甚是乖巧的站在床边,语气略微缓了缓,说道:“你可知错。” “教主,属下……”何错之有?谢林夙抬眼对上了萧言赦的眼睛,话语一转,“知错了。” 萧言赦从床上下来,一手搭在谢林夙腰上,不过仅仅停留了片刻便拿开了。这样一个强大、高傲的人,有可能臣服于自己吗?或者说还是用强迫手段,来的更实在一些? 谢林夙没有去揣测萧言赦此时的想法,他们的关系如今是主子和下属,已经不必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提防对方了,毕竟若是对方想杀自己,以他教主的身份,实在是易如反掌。 谢林夙把衣服往白莫离身上一包,扛起人走到萧言赦面前,说道:“教主,属下马上把白莫离送回去。” 萧言赦挥了一下手,房间内只剩了他一个人,转身看向床上,琢磨着自己刚才的想法,自己与谢林夙挨在一起的时候,对这个人确实有**,渴望着对方的身体,想抚摸他,占有他,看着那张脸上露出情’欲的颜色,看着对方因为自己不受控制,想掌控他的一切。 “难道这就是爱情?”萧言赦摸上自己的嘴唇,回味了一下刚才印在谢林夙身上的触感,“莫非我真的爱上他了?” 心中有些不快,萧言赦的表情冷了下来:看谢林夙的表现,绝对不像是对我动情的样子,如今这种状况,我岂不是吃亏了? “不过……”萧言赦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我对谢林夙的感情,似乎与那些相恋的男女不太一样,莫非是因为我们都是男子的原因?”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思。 谢林夙扛着白莫离到了北堂主的地方。 云霏霏正焦急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虽然自己已经不是云家长女,与那位白家庄白少主的婚约也算是作废了。 但是,他们已经相处了一段日子,这个单纯笑的一脸蠢样,做什么都一副笨拙样子,但是对自己却真诚的白莫离,是自己救回来的人,她已经不可能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无所谓了。 咚!门被人推开,云霏霏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谢林夙,当然,还有他肩上的人。 “副教主!”云霏霏连忙迎上去。 “人还给你。”谢林夙说着,直接把白莫离朝着云霏霏丢了过去,然后转身离开。 云霏霏双手接过,很是无语的看着那位副教主迅速消失的身影,再看看自己怀里的人,衣服已经松开,里面似乎是……裸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云霏霏赶紧抱着人放到床上,把外袍完全扯开,待看到里面还好好穿在身上的里裤时,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光着。” 盯着白莫离看了片刻,云霏霏一脸凝重,把人翻了一个身,一把扯下最后的里裤,盯着那白花花的屁股愣了愣神,脸扭到一旁,松手,然后抓着床上的被子盖了上去。 云霏霏后知后觉的脸上有些发烫:“我刚才……”双手捧着脸颊,这反应不知是羞涩还是尴尬。 被子下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呻’吟,白莫离悠悠转醒,从被子下中爬出来,眼神迷茫,神智不清:“霏霏,我这是……怎么了?”伸直迷糊的转头看看四周的环境,“我怎么在你的房间?” 说着,连忙挣扎着爬起来,突然感觉到身上不太对劲,白莫离低头一看,身上光溜溜的一览无遗,连忙扯着被子包了个严严实实,看向云霏霏,神色窘迫:“我……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脏了,我让下人拿下去洗了。”云霏霏很淡定,应对自如。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突然昏迷,护卫怕你有闪失,因此直接给送到我这里了。”云霏霏对答如流。 白莫离低下头:“抱歉,我毕竟是男子,竟然占了云姑娘的闺房。” 云霏霏一拢头发,把些许碎发别在耳后,一副端庄得体的姿态,说道:“别这么见外,还是叫我霏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只是觉得头有些晕,身上还有些软绵无力。” 云霏霏挂着微笑点点头,暗道:只是迷药和软骨散的一点儿后遗症,没问题了。快步走上前,一手按在白莫离的肩膀上往下压:“你躺下再休息一会儿。” “可否帮我再拿一套衣服?”白莫离尴尬不已。 “好。”云霏霏定定的看了白莫离一眼,体贴的离开了房间,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大概会自在一点儿!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白莫离低头盯着自己□□的胸膛,思考着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之前那碗药里面被下了迷药之类的东西,否则我不可能会昏迷不醒,身上的无力之感,应该还有软骨散之类的药。只是,她为何会对我下药?难道她对我有什么怀疑?不,不可能,我明明没有任何纰漏,或者说这仅仅只是个玩笑?可是为什么?” 白莫离的脑子里充满了疑问,抓着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绝对不是什么玩笑这么简单,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必须查清楚,绝不能因为半点意外影响计划。” 夜半时分,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虽然并不是很圆,不过却也还算明亮,一个人影在月下行走,速度很快,不由得让人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亦或是看到了什么鬼怪。 银月抱着衣服从寝殿内出来,今天教主喝了不少的酒,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总算是收拾完了,秋露那丫头大概都睡着了!”银月穿过长廊,拨开裂叶牵牛花的花藤,突然惊呼一声,仔细看了看眼前神不知鬼不觉冒出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副教主,您怎么会在这里?” “教主睡下了?”谢林夙瞥了一眼银月怀里的衣服,酒的味道已经窜入了他的鼻子里。 “刚刚睡下,副教主是有急事要见教主吗?”银月停顿了一下,见对方没有回应,接着说道,“奴婢去为您禀报一声。” “不用了。”谢林夙从银月身边穿过,“我直接去见教主即可。” 银月转过身,看着副教主的身影消失在长廊中的黑暗里,犹豫了一会儿,考虑到教主对待副教主的态度,便放心的离开了 房门没有上锁,谢林夙轻轻一推便开了,一屋子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缕淡淡的焚香味。 面不改色的走进漆黑的房间,谢林夙动作从容,好似能在黑暗中视物一般,找出火折子,点亮了一盏灯。 “阿夙来了?” 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林夙扭头看去,只见空荡荡的房间内,最上座一张铺着雪白皮毛的椅子里,歪坐着一个人,一手支着下巴,就这么直直的盯着自己。 虽然因灯线昏暗,看不清那双眼睛里是什么样的神情,但是这种犹如实质的视线,让谢林夙觉得,自己好似落入了猛兽的捕猎范围之内,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被猛兽扑倒在地,利爪抓进血肉之内,牙齿咬上喉咙,瞬间让自己毙命。 “教主,你喝的酒,太多了。” “过来。”萧言赦张口吐出两个字,完全是命令的口吻,声音低沉,但是十分清晰。 谢林夙把火折子放在一旁,缓缓朝着萧言赦靠近,距离的越近,身上的肌肉就越紧绷,完全进入了随时攻击、防御的状态。 萧言赦眼神迷离,看着眼前的人影,身体摆出的动作没变,伸手朝着谢林夙腰间摸了过去。 “教主!”谢林夙清冷的声音在这一片寂静的空间内散开,并挡住了教主的动作。 “别动。”萧言赦略微抬眼,周身气势压迫感十足。 谢林夙对着萧言赦的眼睛,僵持了片刻,慢慢挪开了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作出反击。 萧言赦一手挑开了副教主的腰带,衣服散开,顺利的钻入里面,隔着布料摸上劲瘦的腰,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手掌下紧绷的肌肉,蓄势待发的姿态中隐藏着危险,不过却又因为自己的命令,这只猛兽不得不隐忍下来,任凭自己为所欲为。 萧言赦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兴奋了起来,刺激的感觉一直传到了指尖,尤其是与这具身体接触的地方,让自己忍不住加大了一些力道。 谢林夙屏息,一只手放在了萧言赦的胳膊上,声音中是明显的压抑和隐忍:“教主,你喝醉了。” 15.身中寒毒 萧言赦充耳不闻,手掌缓缓下移,挪到了腰下,滑过凸起的骨头,落到大腿上,然后停了下来,握住那里的一样东西,毫无征兆的抽了出来。 寒铁反射的寒光从谢林夙双眼前闪过,萧言赦握着短匕,缓缓坐直了身体。 “不知阿夙身上是否还带着毒针?”萧言赦把匕首拿在手中转了一圈,抬眼瞄了一下副教主。 谢林夙莫名其妙的盯着萧言赦,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补充道:“带了。” “拿出来。” 谢林夙有些迟疑,不过依旧遵从教主的命令,把藏在身上的二十多根毒针拿了出来,一一放到了一侧的桌子上。 萧言赦把匕首递到自己的右手上,只见光芒一闪,左手上渐渐渗出鲜血,动作之快连谢林夙都没有反应过来。 叮当!匕首被仍到了地上,萧言赦揽住谢林夙的腰,用力一搂,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教主。”谢林夙皱眉。 萧言赦把自己流着血的手指塞进了谢林夙嘴里:“别浪费。” 谢林夙趴在萧言赦怀里,头被半强迫的仰着,身体被夹在教主的两腿之间,一条胳膊与自己的身体被对方抱在了一起,几乎无法动弹,另一条胳膊架在教主的大腿上,单膝跪地,就这样摆着一个别扭的姿势,被牢牢禁锢住了。 “教主……” “别说话。”萧言赦动着手指,拨弄着谢林夙的舌头,立刻让怀里的人闭嘴了,虽然自家副教主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就算是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血的味道从舌尖向整个口腔蔓延,谢林夙半张这嘴,说话不方便,在自己处于劣势的状态之下,反击的效果不会很好,况且眼前这人还是教主,就算自己与对方的关系再特殊,自己这个属下也不能对主子下死手。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太诡异了,果然是喝醉了吗? 萧言赦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指,抱着谢林夙亲了上去,两个人倒在地上,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谢林夙的脸色黑的几乎能与此时的黑夜媲美,冷着脸把萧言赦按在下面,看着下面这双紧闭的双眼,还有这毫无防备的姿态,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寒气又在体内乱窜,如果不快点儿收拾了它们,接下来吃苦头的绝对是自己。 “萧言赦!”谢林夙阴森森的喊出三个字,俯下身在已经睡着的萧言赦颈侧狠狠咬了一口。 宿醉的感觉绝对不好受,即使是萧言赦这种高手,也觉得头痛欲裂。 萧言赦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揉着脑袋看向站在床边的人,冰冷的视线让自己心中一滞:“副教主怎么在这里?” 谢林夙瞥了这位装傻的教主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说道:“教主,按照计划的时间,您的寒毒到了该发作的时候了。” 萧言赦扶着脑袋呻’吟一声:“副教主,过来扶我坐起来。” 谢林夙看了一眼门口,门外左护法的声音在此时传了过来,朝着萧言赦弯下了腰,轻笑道:“真巧,左护法已经来了,不用让人去传唤了。” “教主,左护法求见。”银月在屋外禀报道。 “进来!”谢林夙在里面回了一声。 左护法心中惊讶,盯着房门似乎要把他穿个窟窿:副教主怎么会在这里? 扭过头看向银月,问道:“副教主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银月脸上带着三分不确定:“奴婢没见到副教主早上过来,不过,副教主昨天晚上来过。” 难道谢林夙昨天一整晚都待在教主的寝殿之内?左护法的眼神瞬间变暗,推着屋门走了进去。 “参见教主!”左护法看着眼前的情景,险些没控制住自己上前把谢林夙一脚踹开,压低了声音才没泄露出颤抖。 只见谢林夙把双手搭在萧言赦的双肩上,几乎是把人抱在怀里扶了起来,甚至是故意低着头,嘴唇在教主侧颈划过,大概是觉得副教主不是有意的,教主没有察觉出任何不正常。 萧言赦拍了拍谢林夙的胳膊,示意副教主可以松开自己了,问道:“九如,有什么事?” 左护法走近,站在了床边,眼睛瞥到萧言赦脖子上的痕迹,心中又是一颤,那是……吻痕?眼睛不由自主的挪到了谢林夙身上,只见这位副教主竟然笑了,甚至暧昧把双手放在了教主脑袋两侧的太阳穴上。 左护法低下头,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教主,教内某些据点之内出现了流言,副教主与教主不合,副教主有心夺位谋反。” “查清楚流言的出处了吗?” “还没有。” 萧言赦半睁着眼睛,声音中带着几分暗哑:“九如,此事由你亲自去查清楚。另外,先安抚人心。” “是!”左护法不着痕迹的看了谢林夙一眼。 “还有其他事情吗?”萧言赦往后靠了靠,眼睛完全闭上了,享受着来自副教主的伺候,不轻不重的手法让自己脑袋的胀痛减轻了许多。 左护法欲言又止,忌惮的看着一旁的谢林夙:“没有,属下先告退了。” 萧言赦伸出手挥了挥。 谢林夙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教主,属下也告退了,让银月进来伺候您洗漱,时间已经不早了。” “慢着!”萧言赦扶着头,“副教主先留下,大概是昨夜喝酒喝太多了,睡的身上有些酸疼,你过来给本座按按。” “是。” 左护法离开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一眼,只见教主掀开被子趴在了床上,副教主的双手落了下去。 谢林夙突然扭头,对上左护法的视线,挑衅的咧嘴笑了,并故意把手放在了萧言赦的后腰之上,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地方。 左护法一脸阴沉的走出了房间。 “教主,这样做会不会适得其反?” “继续。”萧言赦指了指自己后背,把脸枕在胳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说道,“只要九如不背叛我,他的作用只会加快计划的进程,并让计划更加顺利的进行,如果他背叛了,副教主,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萧言赦半侧过身:“怎么不继续了?” “属下下手不知轻重,怕把教主弄伤了,还是让银月进来服侍您!属下告退。”谢林夙不管教主的反应,直接离开了。 萧言赦举起自己的左手,看着被封印在里面的寒气一丝丝的泄露出来,流向全身上下:“可惜了,难得有幸能得到副教主的伺候。”重新躺回床上,仔细感受着逐渐下降的体温,直至冰冷。 “真是棘手的寒毒,虽说可以让计划更加真实,但是遭受折磨的可是自己。或许应该和副教主换一下身份,这种滋味独自享受可不太好。”萧言赦摸着自己的脉搏,心跳因寒毒影响逐渐衰弱,这是生命受到威胁的迹象,“银月,进来。” 屋子外面的银月一愣:“教主的声音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银月连忙进了屋内,越靠近萧言赦寒气越重,冻的人浑身发抖。 “教主!”银月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中毒了。”萧言赦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奴婢马上去把医师找来。”银月刚一转身,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惊讶道,“左护法,您怎么回来了?” 左护法一脸凝重的走到床前:“教主,您可知道这是什么毒?” “不清楚。”萧言赦喘息着,呼出的气息化成白雾,身上冻的几乎要结冰。 “教主,此事一定与副教主有关,只要您下令,属下一定能让他开口,属下……我不会让您出事的。”左护法蹲下身,一把抓住了萧言赦的手,寒气立刻侵袭上去,不仅仅是冻伤,还有似乎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九如,不可能会是副教主。”萧言赦抽出自己的手,“别碰到我,你们都离我远一些,这寒气十分厉害,会伤到你们。” “教主!我立刻把医师带过来。”银月用上了轻功,身法之快令人咂舌,就连左护法都吃了一惊,没想到区区一个侍女竟然会有如此厉害的身法。 左护法把内力凝聚在手上,朝着萧言赦体内试探的输送了一些内力:“教主,你对副教主全心全意的信任,但是那个人只会恩将仇报,他只想从您手中夺取教主之位。” “啊!别动……”萧言赦的内力突然翻腾,完全不受控制,甚至冲击到了左护法。 “教主!”左护法连忙收手,“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什么毒。”慌乱、心痛,恐惧一点点袭击过来,不行,绝对不能让教主出事。 萧言赦勉强压制了体内不受控制的力量,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血色,就连眼神都变的无神:“九如,你我内力属性不同,强行干扰寒毒只会让它们更加狂暴,副教主的内力与本座同源,去把他叫过来。” “不行!”左护法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对策,这个厉害的毒一定与副教主有关,如果让副教主过来,一定会对教主不利,“这一切一定是副教主的设下的圈套,他觊觎教主之位,前几天还拉拢属下,您现在这种情况,一定不能让他发现。” “如果真的是副教主对本座下手,那么他一定准备了万全之策,除了他本人,恐怕没有人能解本座身上的毒。”萧言赦把头歪向一边,看着左护法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说道,“我……必死无疑。” “不会的!”左护法一激动握住了萧言赦的手,不顾缠绕上来的寒气,坚定说道,“我一定会救你的。” 我得到教主之位,你得到教主本人。左护法脑海之中闪过这句话,愣在了原地。 左护法缓缓站起了身,说道:“教主,副教主那里我会想办法的。”或许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但是,想坐上教主之位也不是简单之事。副教主,我对于你控制神无教还有利用价值,我们就以此来做交易! 萧言赦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身体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了。 左护法心中焦急,不过却也没有办法,扭头冲着怯生生出现在门口的侍女秋露吩咐道:“过来照顾教主,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之内,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明白吗?” “我明白!”秋露紧绷着一张小脸,蹬蹬跑进来,“左护法,奴婢一定会照顾好教主的。” 左护法闪身出了房间,从身上掏出一个盒子,凝重的盯着里面一只虫子,倒在自己的手心,紧紧握住,迅速赶往副教主所在之地。 16.交易 谢林夙悠闲的坐在一株花树下品茶,对着远处的人遥遥举杯:“左护法有何事?” 左护法手中拎了一壶酒,走到跟前行了一礼,说道:“副教主果然手段高明,属下觉得副教主之前的提议很不错。” “提议?”谢林夙反问一句,“左护法说的话,我似乎不是太懂。” 左护法拿着桌上的一只空酒杯,倒满了一杯酒递了过去,笑道:“副教主想要的是教主之位,而属下想要的是教主本人,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吗?” 谢林夙端起酒杯,凑上前闻了闻,赞叹道:“真是好酒。”抬头看向左护法,“你说的没错,可是现在教主之位已是我的囊中之物,我没必要再与你联手,更何况教主这个人,我也觊觎已久,没道理拱手送给你,你说呢,左护法?” 绝对不能乱了阵脚,左护法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副教主说的是,教主之位您确实是唾手可得,但是,坐上教主之位之后呢?有些秘密和力量,就算您是副教主,恐怕也不能完全掌握!” 谢林夙盯着杯中透明的酒水,沉思片刻,轻笑一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若想坐稳教主之位,必须借助一些人,比如你,比如右护法。” “右护法?”左护法惊讶的竟然喊出了声,右护法竟然背叛了教主吗?如果是这样,情况就更糟糕了。 “用一个萧言赦,换取左护法的忠诚,这个交易非常好,只不过……”谢林夙手一歪,把杯子里的酒水倒在了地上,“我可不想成为左护法的傀儡,最后白白忙活一场,为你做了嫁衣。” 强大的气势锁定了四周,左护法只觉得气息都凝滞了,双手猛然握拳,指甲陷入皮肉,用疼痛刺激着自己恢复行动能力,身体迅速后退做出戒备状态。没想到副教主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内力,恐怕与教主也不相上下了? 谢林夙嘴角含笑,酒杯砸到地上,一只蠕动的虫子在破碎的陶瓷碎片中死去,抬起头,饶有兴趣的盯着左护法,说道:“听说左护法擅于用蛊,不过却从来不轻易使用,不知今日为何用了?” “副教主应该是误会了。”左护法瞥了一眼死去的蛊虫,毫无怯意的对上了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睛。 “误会?”谢林夙提起酒壶,里面的美酒顺着壶嘴流出落到地上,酒香味立刻蔓延开,“‘醉梦蛊’,此蛊虫入酒而化,真是比那无色无味的剧毒还要棘手,刚才我若是喝了这杯酒,会变成什么样呢?” 谢林夙没有等着左护法解释,自己接着说道:“醉生梦死,用来形容这个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中了‘醉梦蛊’之人,犹如喝醉酒陷入梦中,除非用蛊高手,否则绝对无法发现异常,左护法,我说的可对?” “没想到副教主对蛊如此了解。”左护法放松身体,似乎卸除了戒备,“这确实是‘醉梦蛊’,不过,属下只是觉得副教主既然能背叛教主,那么对于属下,也绝对不会遵守诺言,属下也不过是为了自保,先下手为强而已。” “好,真好!”谢林夙拍了两下手,“按理说我应该立刻杀了你,不过左护法掌握了教中不少的秘密,目前,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只不过,留你这个危险的人在身边,我可不能安心。” 左护法盯住谢林夙:“那副教主想怎么办?” “把这个吃下去。” 左护法走过去,从谢林夙手中捏起一粒黑色的药丸:“副教主想用毒’药控制属下?” “没错。”谢林夙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你必须每隔十天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便会全身疼痛难忍,毒’药从内脏开始侵蚀,在这个过程之中你是死不了的,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皮囊,内里已经完全腐烂的时候,你才会死去,其中的过程让你生不如死,你一定不会想尝试的。” 左护法把毒’药放入口中,当着谢林夙的面吃了下去:“副教主,现在您可以去救教主了吗?” “左护法真是痴情之人,走!去教主的寝殿。”谢林夙起身,走到左护法面前,警告道,“所有的事情都不得向教主透漏,否则我会立刻杀了教主。” “副教主认为,到了现在教主还会相信你吗?” 谢林夙一直向前走,发出轻笑,说道:“我不会让教主怀疑我的。” 左护法面无表情的跟了上去。 此刻,左护法非常焦急,只不过……盯着前方走的不急不缓的人的背影,说道:“还请副教主快些,教主现在情况危急。” “放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左护法挪开视线,阴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谢林夙藏在袖袍下的手抓着一块玉,温润光滑的感觉握着十分舒服,凭借这个小小的玉牌,他能调动“影毒”之内一半的人,教主到底是因为什么对自己如此信任呢? 教主的寝殿之内已经增加了守卫,不过副教主权力仅在教主之下,除非教主亲自下命令,否则无人敢阻拦。 谢林夙径直穿过院子与一道道门,来到教主的房间之内,脸上带着担忧说道:“教主,出了什么事?”走到床前盯着医师问道,“教主的身体怎么样?” “回禀副教主,教主体内的寒毒非常霸道,属下也束手无策。” 银月一脸焦虑的站在一旁,突然开口道:“副教主,不如把毒医召过来。” 谢林夙靠近床边,左护法立刻戒备的走上前,紧张的盯着副教主的一举一动。 谢林夙掀开盖在萧言赦身上的被子,看着几乎被冻成冰块的人,伸出手指探在了脖子上,寒气顺着他的手指缠绕而上,不过却立刻被内力消融,但是看起来又好像是被他吸收了一样。 “现在让毒医过来,时间上来不及,由我来救治教主。”谢林夙转过身看着左护法,说道,“你们都先出去,我立刻为教主疗伤。” “副教主,您有把握吗?”银月依旧担心不已。 谢林夙朝着后面瞥了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不过就算是一命换一命,我也会救教主的。” “副教主!”银月眉头紧锁,“奴婢先在外面候着,副教主若有什么需求,请吩咐奴婢。” 左护法努力抬起似乎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教主已经苏醒,副教主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说的,谢林夙,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让教主怀疑你吗?只是用这些肤浅的漂亮话? 谢林夙,希望你能遵守约定,否则我就算是死,也一定会把你一起拉下地狱的! 房间内只剩下了两人,谢林夙弯下腰轻唤了一声:“教主,你还好吗?” “非常糟糕!”萧言赦完全睁开了眼睛,拽着谢林夙的胳膊借力坐了起来,“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寒毒,但是来势汹汹,连我都快控制不住它们了。” “只要一点点收服它们,教主的功力定然能更上一层楼,这一次的计划,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萧言赦脱了上衣,把散落的头发用发带绑了起来,说道:“阿夙,过来帮我。” 谢林夙站着没动:“现在寒毒不是在教主的控制范围之内吗?” 萧言赦瞥眼看着谢林夙,一言不发。 “属下知道了。”谢林夙妥协道,脱了鞋,爬上床与萧言赦相对而坐,两人双掌相对,寒气绕在两人周身不散。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房间内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温度。 谢林夙收回双掌,扶住了倒向自己怀里的萧言赦:“教主,你的内力消耗很大。” “嗯!”萧言赦一手搭上了谢林夙的肩膀,抬起头说道,“接下来按计划行事。” “属下明白。”谢林夙低头,思索着:以左护法对教主的态度来看,他大概是真的爱上了教主。 谢林夙考虑了片刻,最终没有说出任何关于左护法对教主的感情的话,教主应该知道的很清楚,但是对于萧言赦来说,感情也是可以利用的。 不过,感情最为复杂,它可以成为助力,也可以成为毁灭的凶器。 “银月,准备一桶沐浴的热水。”谢林夙冲着门外吩咐道。 “是!” 左护法把手放在门上,问道:“副教主,教主的情况怎么样?” “左护法吗?进来!”是萧言赦在说话。 是教主的声音,教主已经没事了吗?左护法心中一喜,立刻推门而入。 房间内,一张大床上坐着两个人,正是教主与副教主。 谢林夙单手搂着萧言赦的腰,拿过一旁的衣服披在教主赤’裸的上身上,转过头看向了急忙进来的左护法。 17.虚假的平静 “教主暂时没事了,不过接下来还需要多次治疗。”谢林夙把手从教主腰上挪开,边说边为教主系衣带,动作再自然不过。 左护法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几乎要捏碎了,脸上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表情:“那么,也就是说教主已经没有性命之危了吗?” 谢林夙扶着萧言赦躺下,摇了摇头:“不好说,寒毒不知何时会复发,所以接下来的一些日子,我会与教主待在一起,随时为教主治疗。” 萧言赦一把抓住正在下床的谢林夙,语气还有些虚弱的说道:“这次有劳副教主了。” 要把教主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吗?左护法虽然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却无可奈何,毕竟教主都没有反对。 “副教主,热水准备好了。”银月走进屋子,身后的两个属下抬着一大桶热水跟了进来。 谢林夙走过去试了试水温,点头道:“可以了,教主已经暂时没有大碍,银月,你再去厨房吩咐厨子准备一些补气养血的药膳,药性不能太强。” “奴婢明白。” 谢林夙又看向了左护法,说道:“左护法,各据点内有异心的教众,就有劳你了。” “这是属下的分内之事,定会尽快处理妥当。” “嗯!”谢林夙抱起萧言赦,边走边说道,“切不可泄露一丝风声,如果被江湖上其他势力知道了教主的情况,或者是发现了我们安插在江湖中的势力,一定会被某些人群起而攻之,到时候那些据点一定保不住,结果也定然损失惨重,希望左护法能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副教主放心,属下知晓了。”左护法微微抬起头,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副教主,以及被抱在怀中的教主,心中五味陈杂。 “左护法先退下!尽快处理这些事情。” “是!”左护法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看着把教主放进浴桶里,并且已经开始占便宜的某人,说道,“副教主,服侍教主的事情,不如传唤侍女过来。” “不必了。”谢林夙连头也没有抬,手指在萧言赦身上滑过,把教主的头发重新绑了绑,搭在浴桶外面,语气如常,“这些事情我之前在作为教主的护卫的时候,也是经常做的,教主已经习惯了。” “属下……告退。”左护法的心都颤了颤,走到外面的时候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勉强压下了想杀人的冲动。 必须冷静,你不是他的对手,以教主的实力,他如果真的对教主不轨,也不会讨到什么便宜的。左护法摸着自己的心脏,极力安慰着自己。 萧言赦把头靠在浴桶上,声音中透着几分揶揄说道:“副教主莫非是报复本座之前抱了你?” 谢林夙站在一侧,眼睛下瞥,俯视着自己的主子,气势十足,仿佛眼前这人只是即将要为自己侍寝的小美人儿。 萧言赦没听见谢林夙说话,只以为自家副教主故意装傻,提醒道:“就在海边那次。” “教主多虑了,您还是尽快恢复自己的内力为好。” 萧言赦此刻与平日的态度完全不同,撩动着浴桶内散发着热气的水,说道:“副教主占了本座这么多便宜,打算这么简单就糊弄过去吗?” 谢林夙单手扶在浴桶边沿,声音压的有些低:“教主,您的脑袋是不是也被寒毒侵蚀了?” 萧言赦侧过头,盯着谢林夙的脸,收敛情绪,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高深莫测、从容不迫的模样:“此次清理虽然不会动摇本教的根基,但是有问题并且处在某些微妙位置上的人,却有些麻烦,希望副教主尽快找到顶替之人。” “教主放心,属下已经着手在做,不过……” “说。” 谢林夙的神情严肃到了极致:“之前属下调查到,想对付本教的那些势力之后,有白家庄的影子,因此属下对白家庄进行了严密监视,刚刚得到消息,白家庄知道了神无教副教主谋反,想要夺取教主之位的消息。” 萧言赦身上的寒气还有残余,热水降温的速度有些快,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消息是从什么地方泄露出去的?” “目前还没有查清楚。”谢林夙给萧言赦递过去一个浴巾,接着说道,“应该不是其他势力安插’进据点内的暗探传出的,目前还没有接到消息,说有哪个势力发现了据点与本教的关系,不过也不能绝对否认,还有可能是我们遗漏了某些重要线索。” “再查!”萧言赦从谢林夙手中拿过衣服穿上,身上的水并没有完全擦干净,水珠立刻浸湿了衣服。 “是!” 萧言赦擦着头发的手一顿,说道:“对了,再给北堂主下一个命令,无论岛上发生什么,她的任务是监视白莫离,不准被任何事情影响。” 谢林夙把发带搭在自己的手上,问道:“教主觉得那个白莫离有问题?” “不清楚。” 谢林夙思索着说道:“不过,就算白莫离有问题,他也绝不可能把消息从这个岛上传出去。” 萧言赦顺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口喝完,也没有在意这茶早已经凉了,把外袍随意披在身上,在躺椅上坐下,闲散而肆意的半躺下,说道:“确实如此,只不过如果岛上也混进了他们的人就另当别论了,副教主,你亲自去北堂主那里一趟,告诉她,只要白莫离与什么人有接触,哪怕是一点儿的不对劲,立刻杀了。” “不留下白莫离吗?” 萧言赦探究的盯着谢林夙的眼睛:“本座还不知道,副教主竟然也有心软的时候?” “属下会如实传达教主的命令。”谢林夙拱手弯下腰,一切情绪皆被埋藏在最深处,无人能从他身上查探出半点端倪。 教主果然不是会谈论情爱之人,即使对那个第一剑客白莫离有意,但是只要损害到他自己的利益,也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抹杀。 谢林夙心中突然莫名的感叹一句:自己与教主是同样的人吗? 或许是,他们这种人,大概不会放下所有戒备,全心全意爱上另外一个人。人的感情很复杂,没有人能完全掌握人心,把自己的感情交付出去,这种危险的举动他们不可能会做。 只要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爱情这种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日子看似平静的过着。 左护法出岛几日之后立刻赶了回来,向教主汇报过情况之后,没有停歇,直接去找了北堂主。 云霏霏把人请到一座独立的阁楼之上,这里没有看守之人,位置也十分清净,是她用来平静心情的地方。 “左护法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此处没有第三个人。” “这里还真是一个好地方。”左护法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说道,“北堂主应该也得到了一些消息,不知你的打算,是什么?” “打算?”云霏霏一双美目眨了眨,“我是神无教的北堂主,只需要听从教主的命令行事即可。” 左护法盯着云霏霏看了片刻,说道:“副教主意图谋反,北堂主是打算袖手旁观吗?” “我得到的命令只有看守白莫离,其他的一概不管。” 难道北堂主也背叛了教主?左护法看向外面,出神的盯着某处。 “还请北堂主再仔细考虑一下,如果你答应与我联手对付副教主,我们的胜算会很多。”左护法起身,“先告辞了。” 云霏霏一手按在扶手上也站了起来,盯着前方的背影说道:“左护法难道不是已经与副教主联手了吗?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背叛教主的人,难道不是左护法吗?” 左护法停下脚步,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我不会与副教主联手对教主不利,我的这条性命是属于教主的,总有一天,我会还回去。” 云霏霏听着踏在阶梯上的声音,最后这里又恢复了安静,微风从脸上轻轻拂过,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忍不住眯住了眼睛。 眼下神无教情况复杂,自己所知的据点之内出现了内乱,不过虽然表面看似混乱,实际却有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控制着,乱而有序,仿佛是有人故意挑起的纷争,掌控着他们,自己游戏其中,以此取乐。 “大概是我想太多了。”云霏霏擦了擦眼睛,坐在椅子里看着外面的树木发呆,“副教主是真的想背叛教主吗?” 副教主有什么动作,不可能能瞒得过教主的眼睛,可是教主却任由这一切发展着,还有左护法,为什么丝毫没有怀疑副教主的动机,如此确信副教主背叛? “白莫离,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眼前?”云霏霏叹气,“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这段时间,谢林夙与萧言赦大多时间都在一起,左护法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接近教主,虽然教主那里不会有监视的人,但是他自己的周围却被安排了不少眼线,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左护法站在海边,看着逐渐从海面上升起的太阳,神色莫辨:“白莫离那里不能再接触了,不过我已经帮他们传递了消息,结果如何,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副教主,就算你没有背叛教主,我也会除去你,因为对于我来说,你太危险。感谢你给了我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杀你的理由,所有的一切,我永远都不会让教主知道,站在他的身边的人,只能是我,也只会是我。 “九如,什么事一定要让本座单独见你?” 左护法转过身,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靠近的人,阳光撒在他的身上,对于藏身在阴影之下的自己来说,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神。 18.计划的差错 “教主。”左护法把自己放在萧言赦身上的视线稍稍移开,他怕自己忍不住流露出某些不该出现的神情,被教主察觉到自己的一些心思。 萧言赦踩着软绵绵的沙子走到左护法身旁,太阳已经完全露出来,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也预示着一些事情正在一步步靠近结束。 “属下就直说了。”左护法与教主并肩站着,暗红色的眸子里流转着光彩,说不出的摄人心魄,“教主,副教主的动作您应该察觉到了,可是为何你还是如此信任副教主?” “副教主自有他的考量。” “是吗?”左护法咧了咧嘴,不过却没有发出声音,“是教主不愿意相信副教主的背叛,对吗?” 萧言赦沉默着。 左护法拉起自己的袖子,把手伸到了萧言赦前面,说道:“副教主给属下下了毒,他要与属下联手,他已经背叛了教主。” 萧言赦把手搭在左护法的手腕上,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你体内本就中了蛊毒,毒已入骨髓,现在再加上另外一种毒,虽然目前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只要它爆发,已经被你压制的蛊毒也会立刻发作。九如,到那个时候,你会生不如死。” “属下知道。” 萧言赦松开左护法的手,眺望蔚蓝的大海,海浪一波一波打过来,似乎撞击在了心上,大自然的力量从来都是震撼人心的,只有在这个时候,人类才会更真切的觉察到自己的渺小。 “九如,本座中了寒毒。”萧言赦的声音很平静,“这寒毒,在两年前就发作过一次。” “什么?”左护法不可思议的盯着萧言赦,“怎么可能!”怎么回事,教主是在两年前中的寒毒?两年前……对了,谢林夙是在两年前被教主任命为副教主的。 左护法听着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很艰难的从喉咙里发了出来:“教主,您的意思是说,副教主在两年前,或者说更早的时间,已经开始计划了?” “大概是……实际上,本座的命,可以说是一直被掌握在副教主的手中。”萧言赦轻叹了一口气,“所以,并非是本座信任副教主。” 怎么会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左护法震惊,又有些慌乱,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所做的那些有什么意义?不,不对,如果事实是这样的,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并没有错,正好帮了教主,不是吗? 与白家庄身为武林盟主的白庄主联手,最终也不过是损失了教内一部分利益而已,只要能除掉副教主,教主便能完全掌握神无教,而自己,也会成为教主身边唯一的人,成为他最信任的人。 上天都在帮自己,真是最完美的结局。 “九如,副教主对你下的毒,本座会想办法弄到解药。” 左护法回神,满腔喜意扩散全身:“多谢教主。”想到萧言赦身上的寒毒,又担忧起来,“可是,万一副教主因此怀疑您怎么办?况且您身上还有寒毒,对于这寒毒,教主可有什么办法?” “再过一段时间,寒毒就在本座的控制之内了,眼下只能依靠副教主帮忙。”萧言赦弯下腰从沙滩上捡起一个贝壳,它的形状很漂亮,被冲刷的很干净,“不过,副教主似乎没有想要本座性命的意思,既然当初他能给本座下这个奇诡的寒毒,也就说明他有机会杀了我,可是他却没有下手,这一点着实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最近这些日子,我似乎……” 左护法看着陷入沉思的萧言赦,莫名的多出了一些警惕:“教主,可是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萧言赦淡淡的笑着,“副教主大概是觉得自己赢定了,所以最近肆无忌惮了点儿。” 左护法痴痴的盯着萧言赦的脸,竟然忘记了收敛。 “左护法。” “属下在!”左护法浑身一震。 萧言赦往前走了走,海水打湿了他的鞋子和衣服下摆,不过本人却没有在意,说道:“岛上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各个据点之内,一些有异心的人开始蠢蠢欲动,这些人都不能留,本座允许你调用‘影毒’的人,尽快解决内乱。” “属下遵命!”左护法单膝跪地,等抬起头时,看到一个海浪朝着站在眼前的教主身上打了过来,海水哗啦啦的扑到沙地上,海水爬到自己脚边,接着又退了回去,四周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左护法起身,转过身看着萧言赦远去的背影,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萧言赦回到自己的寝殿之时,早已经有一个人在房间里等着。 谢林夙瞥了一眼萧言赦湿透的衣服下摆,说道:“教主一大清早跑到海边,与左护法私会,真是好兴致。” “副教主等了多久?” “不久,才半个时辰而已。”谢林夙不咸不淡的说道。 萧言赦把一个贝壳放在谢林夙怀里:“赔礼。” 谢林夙捏起贝壳,瞄着这位开始脱衣服的教主,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教主就用这个小东西打发属下?” 萧言赦的袍子脱了一半,挂在手肘处转过身,问道:“副教主不喜欢?” 谢林夙又看了看贝壳,揣进了怀里:“教主送的东西,属下岂能说不喜欢。” 当着副教主的面,萧言赦不急不忙的重新换了一套衣服:“现在情况如何了?” “教内之乱已经到了最紧张的时候,至于白家庄,只查到了他们与神剑山庄、拳宗、霸刀门,还有其他一些势力接触过,不过他们的计划很严密,目前还没有查到半点儿消息。” 萧言赦在副教主右侧坐下,说道:“多加注意即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内乱,我已经让左护法调动了‘影毒’的人,估计会比计划的提前一些时间解决。” 谢林夙的一只手无意识的轻扣桌面:“关于给白家庄传信的人,目前依旧没有查到什么线索,这件事很奇怪。” 萧言赦的视线飘落在副教主的手指上:“事实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他们现在只知道弦月岛,就算猜测出神无教所有的实力并不仅仅局限在这个岛上,但是他们已经认定弦月岛是我们的本部,肯定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岛上。这样,反而忽略了其他,只要不泄露据点,就不会有问题。” 谢林夙点头,说道:“毕竟您这个教主在这里,除去先入为主的想法,他们不可能会发现这个岛只是我神无教的一个幌子。” 萧言赦起身走到谢林夙面前,毫无顾忌的在自家副教主身上突然乱摸起来。 “教主,你这是做什么?”谢林夙条件反射的一脚踹出,大概是最近神经太敏感了,所以才反应这么大。 萧言赦闪身躲过攻击,站在了谢林夙身侧,问道:“左护法的解药你带在身上了吗?” 谢林夙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放在手中递了过去,说道:“教主,您有什么要求说清楚便可,何必动手动脚。” 萧言赦打开小匣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想了一下又放回了谢林夙手中:“先放在你这里,过几日再给我。” “教主打算把计划告诉左护法?” “没有这个必要,这个计划,只需要阿夙你我二人知晓便可,即使是计划结束之后,也只能只有我们两人清楚一切。” 谢林夙把玩着小匣子,说道:“这样子反而更好一些,毕竟知道计划的人越少,计划也就能越成功。不过,教主给左护法解药是为了?” 萧言赦绕过桌子重新坐回了椅子里,没有正面回答副教主的问题,似笑非笑的看着谢林夙,说道:“副教主在这钞阴谋叛乱’之中,注定失败。” 谢林夙觉得自己的眼皮似乎跳了跳:“属下倒是想把它弄假成真。” “弄假成真?”萧言赦琢磨着这几个字,“或许试试也不错。” 谢林夙突然起身,走到萧言赦前面,一手按在椅子一侧的扶手上,完全把人笼罩在自己的身体之下,另一只手抓住教主的左手,然后狠狠的一口咬在了手腕上。 “嘶!”萧言赦倒抽一口冷气,“副教主这是干什么?” “教主这里寒毒太盛,属下帮您分担一些。”谢林夙伸出舌头,在教主渗出血的手腕上舔了一口,还带着几分色’情与挑逗。 要命!萧言赦很想把自家副教主拉下来,然后狠狠的按在身下为所欲为,只可惜…… “副教主挺会胡扯。”萧言赦看似平静的说道。 “是吗?但是比不过教主。”谢林夙瞥了一眼门口,放开萧言赦的手,不过人却没有挪开,说道,“左护法若是有事需要向教主汇报,就进来!” 19.初识的回忆 站在门外的左护法迟疑了一下,推门而入。本来是担心副教主发现教主与自己见面会产生怀疑,才过来看看,没想到副教主竟然已经来了,难道他已经肆无忌惮到如此地步了吗? “九如还有什么事情忘了禀报吗?”萧言赦抖了抖袖子,自己与阿夙之间的某些情趣可不想让外人发现。 左护法的视力非常好,自从踏进屋子,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教主身上,自然也看见了那只手腕上的齿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副教主对教主做了什么?以及教主说的“还有什么事情”,“还?”教主与自己见面一事,副教主已经知道了?这么说教主的处境,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糟糕! 心思急转,左护法面无表情的说道:“属下有急事与副教主商议,不过听说副教主来了教主这里,若是打扰到了教主,还请教主恕罪。” “找我?”谢林夙把两个字说的千回百转,意味不明的盯住了左护法,走到跟前,拉住左护法的胳膊,转过身说道,“请教主好好休息,属下告退。” 刚走出门口,左护法把胳膊从谢林夙手中挣脱出来,穿过长廊,一直走到前院才停下来,冷冷地盯着身边这位副教主,说道:“副教主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左护法指的是什么?”谢林夙一派悠闲之态。 左护法扫了一眼四周,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是依旧能听出其中咬牙切齿的味道:“副教主是不是做出了什么冒犯教主的事情?” 谢林夙露出惊讶的神色:“左护法说笑了,我怎敢冒犯教主,左护法恐怕是误会什么了。” 左护法平息了自己的怒气,不过对于谢林夙的戒备却没有少一星半点儿:“副教主,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您的目的不是教主之位吗?您承诺过我,教主本人归我。” 谢林夙弯起嘴角,不过眼睛里却没有笑意:“我确实这样说过,不过你早上与教主在海边做什么?这不过是对你的一个小小警告,如果你想做什么小动作,就别怪我反悔,万一没我忍住对教主做出了些什么,你不要后悔。” “我……”左护法一副妥协放弃的模样,说道,“属下明白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今天只不过是……” “不用解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过,我也就不追究了。不过,没有下次。” “是!” 谢林夙盯着左护法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字字清晰的说道:“教中的内乱不能置之不理,否则我即使坐上教主之位,也会有很多麻烦,夺取教主之位不能心急,眼下请左护法先按照教主的命令,尽快处理内乱,并趁此机会,多向教主那里夺取更多力量的控制权。” 左护法退后两步,拱手一拜:“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让副教主满意,也请副教主遵守诺言。” “我答应你。” 萧言赦从房间内出来,看着蓝天白云,抬起左手,在手腕的伤口上舔了舔,自言自语道:“今天也是好天气,计划也进行的很顺利,不如在最后,给副教主一个惊喜?” 有意为之的内乱,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其进展的速度,比预计的还要快上三分。 一连数日,弦月岛之内似乎都一如既往的平静,除了教主与副教主在一起的时间比之前增多了,除此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桃林内的桃花已经落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却展现出来了另一番风景,小小的桃子已经成型,此时甚至能看到未来丰收的结果。 “这些日子辛苦阿夙了。” “教主言重了,不过是属下的分内之事而已。”谢林夙踩在湿润的泥土上,昨天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还残留着泥土与桃花的芬芳。 萧言赦与谢林夙并肩走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十分和谐。 “教主体内的寒毒怎么样了?最近发作的似乎有些频繁,没关系吗?” 萧言赦侧过头:“阿夙是在担心?” “嗯。”谢林夙淡淡的回了一声。 萧言赦轻笑道:“看来我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已经严重到让副教主担心的程度了吗?” 谢林夙斜了身旁之人一眼,没有再说话,两人安静的走着,一直穿过了这片桃林。 眼前突然豁然开朗,桃林后面便是大海,海边是一些嶙峋的怪石,海浪拍打在石头上,溅起大大的水花,看起来分明是蓝色的海水,但是开出的水花却是白色的,真是神奇的大自然。 谢林夙盯着海水,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纯粹是在发愣:“教主,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属下想一个人出一趟岛。” “这种小事不用向我汇报。” “是吗?”谢林夙继续用着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那么,属下需要三年的时间,看来也不用向您汇报了。” “三年?”萧言赦把手搭在谢林夙的肩膀上,硬是把人掰了过来,与自己面对面站着,“副教主遇到了什么难事,竟然需要三年的时间来解决?” “没什么,属下只是想独自一人出去逍遥快活一些日子,没什么特别的目的。” 萧言赦突然觉得,自己体内不仅仅只有寒毒在作祟,应该还有其他难以解决的东西,否则怎会如此轻易的动怒?皱眉说道:“副教主,本座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谢林夙抓着萧言赦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而已。” “以前……” 从各个地方抓来的孩子,被神无教的教主聚集在一个岛上,这个岛的形状与弦月相似,因此被命名为弦月岛。 这些孩子有男有女,他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优秀。 大家族、大门派出众的人才,或者是出身不明的小杀手,甚至是与野兽为伴的野孩,他们的身份多种多样,最后都被一个人集中在了一起。 从此,他们的命运开始改变。 “你们不必知道我是谁,只要记住,从今天开始,除了自己之外,其他所有的人都是你的敌人,我会教你们各种知识和武功,能学到多少,只能看你们自己的天赋。不过,最终我只需要一个人继承我的位子,你们可以用任何手段杀了对方,记住,是任何手段。” 这个人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即使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做着师父的角色。 “当然,你们也可以来杀我。”这是把他们劫掠过来的那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规则。 一个大约十岁的男孩子藏在门后,敛息屏气,全神贯注的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全身绷紧,右臂微屈放在身侧,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一个较为瘦弱的小男孩儿穿过庭院,停在门口,抬起手放在门上,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不过却没有立刻进去,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在房间内扫视,直到确定没有异常之后才抬脚跨了进去。 藏在门后的人,动作如猫一般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一刀刺入从门口进来之人的后背,他的动作迅速、狠辣,完全没有犹豫,一招得手,并没有停下,手腕一转,匕首在对方的身体内搅动,鲜血一直流到了他的手上。 “啊!”这个较为瘦弱的小男孩儿发出惨叫,不过他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匕首拔出,偷袭者一把抓住小男孩儿的肩膀向后扯,同时抬脚踹在对方腿弯上,在小男孩儿的身体向后倒的时候,匕首划过,利落精准的割破了对方的喉咙。 这是一场完美的偷袭。 偷袭者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他盯着躺倒在地上的尸体,空气里是熟悉的血腥味,对方一脸痛苦,双眼圆睁,明明白白的诉说着自己的死不瞑目。 目标已经死亡,但是他没有完全放松的样子,反而更加警惕,沾着血的脸转向外面,尽管只是小小的年纪,但双眼却充满了冷酷。 一个年龄与他差不多的男孩儿映照进了自己的眼睛里,对方安静的站在院子里,虽然目睹了一场残忍的凶杀案,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的表情。 半长的头发用发带简单的绑着,一双眼睛清澈见底,不过却没有丁点儿纯真的样子,迈着小步子缓缓靠近门口,最后停在了外面,用着清脆略带稚嫩的声音说道:“你愿意与我联手吗?” 手上的鲜血已经变凉,匕首上滴落下最后一滴鲜血,他眨了下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是与我同屋的人,他已经死了。” “我看见了,我叫谢林夙,你呢?” “你不怕被我杀了?”他死死盯着门口的人,左手背到腰后抓住了一样东西,只要对方敢轻举妄动,这一包毒粉会立刻招呼上去。 “当然怕,不过你想杀我也不容易,我有信心在自己死之前拉你赔我一起死。”谢林夙的声音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沉默了片刻之后,小男孩儿收起了匕首,与站在门口的人面对面对视着:“你好,我叫萧言赦。” 两个完全没有信任的人,从此刻开始了充满危险的合作。 20.计划结束 “的确是不错的开始。”萧言赦感受着被风吹过来的丝丝海水,似乎已经尝到了它独特的苦咸味儿。 “教主当时为何会答应与我合作?”谢林夙看着在太阳底下被映照的波光淋漓的海面,清澈的海水让自己有些心动,想下去畅游一番。 萧言赦看着几片桃花瓣随着波浪起伏,最后被卷入海底,轻笑一声:“对我来说,没有坏处,不是吗?” “的确。”谢林夙脱下了外袍,回身走到一株桃树前,挂在桃枝上,接着解开腰带,衣服一件件被脱下,赤’裸着精瘦的上身,下面还剩一件里裤,刚褪到腿弯便停了下来,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之后,重新把裤子提了回去。 萧言赦一眨不眨的盯着谢林夙,露骨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 “教主要一起吗?”谢林夙发出邀请。 萧言赦一手托着下巴,身体没动,也没有做出回应。 谢林夙从萧言赦身边走过,一跃跳到一块岩石上,一个海浪打过来,全身上下瞬间被溅湿,薄薄的里裤紧贴在身上,明显的勾勒出一双修长的双腿。 萧言赦舔了舔嘴唇,也来了兴致,虽然这个时候的海水依旧很凉,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谢林夙一头扎进一个浪头里,身体如一条鱼一样灵活,在水中自由潜泳,矫健有力的身体十分迷人,浑身上下充满了雄性的诱惑。 萧言赦一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带上,盯着水中的人,低沉的声音吐出几个字:“诱惑人心的美人鱼。” 谢林夙从水面露出头,做了一个深呼吸,刚准备再游的远一些,脚腕上突然一紧,接着就被大力的拉下了水。 萧言赦在水中闭着眼,不过敏锐的感知力却能让自己清晰的感知到周围的动静。 谢林夙腰背一弓,身体折叠,伸手抓住了萧言赦的手腕,拽着人甩了出去。 萧言赦顺着水流滑走,谢林夙的力道不小,两人中间顿时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看着朝自己游过来的人,萧言赦立在原地没有动,还伸出手招了招。 “教主,我记得你的水性没属下的好。”谢林夙游过去泼了一捧水。 萧言赦头一低,藏到水里避过,抬起头抹了一把脸说道:“没错,毕竟阿夙喜欢洗澡,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谢林夙斜眼,为何话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听着就是不对劲儿呢? 萧言赦盯着自家副教主白皙的脖子,上面缠绕了几缕黑色的头发,性感到极致。 谢林夙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朝着更深更远的地方潜去,不过多时,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他的身影。 萧言赦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游着追了过去。 身处茫茫大海,虽然景色依旧壮观美丽,但是一股恐惧也会不由自主的从心底浮现出来,总有一种错觉,好像下一刻,就会从看不见的深水里冒出一只怪物,然后把自己吞噬。 谢林夙身体后仰折返回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影子,默不作声的潜入了水底,悄无声息地靠近目标。 感觉到水的波动,萧言赦停了下来,接着便看到一张面孔突然从水下冒了出来,与自己贴的极近:“阿夙,你……” 谢林夙一言不发,双手按在萧言赦的肩膀上,扑着蹿了上去,截断了教主未说完的话。 身体陷入水中,萧言赦把眼睛睁开了一点,模糊的能看到上面的一点影子。 谢林夙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双手顺着萧言赦的手臂滑下去,攥住对方的手腕反剪到身后,连拖带拽一直往更深的地方沉下去。 萧言赦双腿夹在谢林夙身上,实际上与副教主玩儿的很兴奋。 直到自己快憋不住气的时候,谢林夙的双掌放在教主的肩膀上,用力一推,并借着相反的力道上浮。 萧言赦的脸上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没有任何挣扎的朝着海底深处坠落。 谢林夙浮出水面,呼吸了几口带着海风的湿咸空气,笑意满满的扒着水,从容悠闲的朝着岸边漂过去。 身后没有动静,谢林夙拨了几下水之后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空荡荡的海面,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刚才似乎感受到了寒气。 “教主?”谢林夙捏了一下眉心,深吸一口气钻入了水中。 即使是在海水中,那股刺骨的寒气都能传过来,谢林夙毫不犹豫的朝着一个方向下潜,单手揽住萧言赦的腰,手臂用力把人抱在自己怀里,扒着水迅速往上浮。 大概是速度太快太猛,萧言赦在接触到空气的时候,脑袋还是阵阵发晕,并且伴着一下下的抽疼,再加上爆发的寒气,身体的痛苦无法言喻。 谢林夙抱着萧言赦上了岸,把人放在一片平坦的沙滩上,期间的动作还算温柔,不过接下来说话的语气却是冷冰冰的,与现在空气中飘散的寒气有的一拼:“教主,就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敢这么胡闹?” “阿夙,有劳了,帮我控制体内的内力。” 谢林夙轻轻一哼:“教主既然有恃无恐,想必自己有应对所有情况的万全之策,应该用不着属下插手。” 萧言赦的嘴唇已经隐隐发紫,坐起身去拉谢林夙的手:“阿夙忍心看着我如此痛苦?” “那也是教主你自讨苦吃。” 萧言赦盯着谢林夙,见眼前的人毫不动容,只得自己动手,大概实在是觉得不顺心,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怨念,说道:“副教主真是无情。” 谢林夙冷笑,一边后退一边说道:“教主还是尽快梳理体内的内力,再多废话两句,寒毒入骨,还有更多的苦头等着你吃!” “阿夙其实是在关心我,我说的可对?”萧言赦送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谢林夙冷笑两声,不再说话,不过却站在距离萧言赦不远不近的地方,时刻观察着对方。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谢林夙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再看看盘坐在沙地上的萧言赦,气息已经恢复正常,一步步缓缓靠近的同时,轻声喊道:“教主。” 萧言赦睁开眼睛,扭过头一脸平静的说道:“副教主,过来抱我回去!” 谢林夙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教主,你……说什么?” “咳!”萧言赦两手搭在大腿上,带了一丝无奈,“内力消耗过大。” 所以没力气了吗?谢林夙抬脚踏出了一步,最后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抓住萧言赦的胳膊,往上一拉把人背在了后背。 教主大人自觉地勾住了自家副教主的脖子,双腿缠上坚韧有力的细腰,嘴角挂着非常满意的表情。 谢林夙托在两条大腿上的手紧了紧,捏着紧实且富有弹性的肌肉,很想把背上的这个人甩出去。 路过挂着两人衣服的桃树,萧言赦顺手取下,并把副教主的袍子披在了自己身上,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桃林里。 这天夜里,副教主留宿在了教主的寝殿里。次日,教主命人把左护法传唤了过来。 “九如,这个是给你的。”萧言赦递过去一个精致的小匣子。 左护法带着几分明显的惊喜接过,问道:“教主,这是?” “副教主下在你体内毒’药的解药。” “解药?”左护法惊讶,打开小匣子,里面放着一枚色泽莹润的药丸,没想到教主竟然真的为自己从副教主那里冒险拿到了解药,很意外,也非常高兴,在教主的心中,自己还是有一席之地的,不是吗?或许,自己可以奢望,教主有爱上自己的一天。 萧言赦点头:“我已经检查过,解药是真的,快吃了!” 左护法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运转内力化开解药的药力,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犹如小溪流过干涸的河床,温柔又舒适,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种在身体内的毒’药被一点点拔除,再无踪影。 “教主,你体内的寒毒……” “无妨,已经可以控制住了。”萧言赦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九如陪我出去走走。” “是!”左护法心中是十分欣喜的。 高大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柳条,翠绿狭长的叶子让人眼前发亮,微风吹过,柳条随风舞动,清新的气息从鼻尖掠过,让人心旷神怡。 萧言赦伸手摘下一片叶子:“教中内乱即将结束。” 左护法目不转睛的看着教主:“但是副教主这个麻烦却没有解决,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在教中谋划多年,如果动了他,教内再次内乱,甚至他如果与我们鱼死网破,恐怕会损伤我教的根基。” “副教主……”萧言赦捻着柳叶,“的确很棘手。” “教主,如果出其不意杀了副教主,就算他有再多的势力,只要到时候您出面控制住那些人,也就不足为惧了。” 萧言赦思索着,没有吭声。 左护法以为教主在顾忌什么,说道:“控制一些人的手段很多,对于背叛您的人,不需要他们的忠心,只需要对您臣服即可。” “关于副教主之事本座自有打算,九如,你不要插手。” “教主……”左护法皱眉看着萧言赦,“是,属下知道了。”教主,您根本不想对付副教主,对于这个人,大概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您的态度,很暧昧。不过,既然您不能自己下这个决心,就让属下来为您分忧! 一个月后,神无教内乱彻底解决。 “计划结束。”谢林夙轻叹似的说出声,躺在自己卧房前一棵花树下的卧榻上,好不悠闲。 左、右护法,北堂主以及一些护卫突然出现,把副教主团团围住,并且一个个手持兵刃,来势汹汹。 “这是……”谢林夙坐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你们……要造反吗?” “副教主。”萧言赦从人群后面露面,一步步朝着谢林夙靠近,气势散开,四周充满了他强大的威慑之力。 21.副教主被捆 谢林夙从榻上下来,与萧言赦面对面站着,即使身陷包围,其气势也一点不输对方。 “教主,你要做多余的事情吗?” 萧言赦但笑不语。 左护法看着两人之间存在的说不出的默契,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气场,他们的世界,自己在此刻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永远也无法进去。可恶!我绝对不会认同。 “副教主,你背叛教主,背叛神无教,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谢林夙轻笑一声,视线从左护法身上挪到萧言赦这边,两人对视着:“原来如此,教主,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言赦右手虚握成拳,食指抵着下巴:“把副教主绑起来。” 两个属下小心翼翼的靠近,这可是副教主,他们可不是对手,不过教主在这里,应该……不会让他们丢掉性命? 谢林夙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反抗,任由两个下属把自己绑了个结结实实。 “把副教主押到……”萧言赦放下手背在身后,敛去表情,“本座的寝殿。” “教主!”左护法惊呼一声。 其他人也惊疑不定的盯着语出惊人的教主,这是什么命令,难道不应该是关入地牢吗? 谢林夙低下头,微微张开嘴,轻轻发出“呵”的一声。 左护法看着副教主被押走远去的背影,浑身压制不住的戾气溢了出来:教主根本不想杀了副教主,哪怕自己的性命被威胁,也没有要杀了谢林夙的**。 云霏霏看着左护法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朝着右护法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道:“左护法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不知道。”右护法扭头对着自己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说道,“小雁,回去了。” “唔!”小雁点着头,把疑惑的视线,从快要看不见的教主和副教主身上收回。 到了寝殿门口,守在这里的银月,把一双漂亮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过来扫过去,瞅着被绑的结实的副教主,暗道:这是什么情况? 萧言赦推着谢林夙的后背进入房间内,对着一旁的侍女吩咐道:“银月,去准备一些酒菜。” “遵命!”银月目不斜视,待两人都进了房间,屋门被关上之后,才抬起头饶有兴趣的盯着看,不知想到了什么,捂着嘴笑了起来。 秋露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银月的腰:“姐姐,你笑什么,教主吩咐你……” “好了小丫头,我知道,跟姐姐一起去一趟厨房。”银月不容拒绝的拉着秋露就走。 “哎哎!姐姐……” 谢林夙被推的踉跄几步进了屋子,回过头看着一脸微笑对着自己,反手把门关上的萧言赦,叹口气说道:“教主,还不放开我。” “阿夙急什么。”萧言赦绕着谢林夙走到他的身后,手指放在被麻绳紧紧绑住的手腕上,缓缓抚摸着,“副教主,身为阶下囚的感觉如何?” “也不过如此。”谢林夙运气,打算挣断绳子。 萧言赦突然抱住谢林夙,拖着人走到里屋,两人双双摔在了床上:“既然被本座所擒,怎么会只是如此。” 谢林夙动了动手指,只不过身上压着一个人,动作被限制,身体无法动弹,稍稍扭过了头,问道:“那么,教主你想干什么?” 萧言赦板着谢林夙的身体躺平在床上,自己俯视着眼前这张脸,头稍微往下低了低,不过也仅仅如此了,动作没有继续下去,因为害怕自己会失控。 没错,自己的**自己明白,这种想亲吻对方,侵犯对方,完全占有对方的身体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慢慢地从谢林夙身上爬下来,萧言赦拉着对方的胳膊使得对方坐了起来,解开绑住自家副教主身上的绳子,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凑近耳边说道:“只是想给副教主一个惊喜。” 谢林夙坐在床边,侧着头回道:“的确是属于教主风格的惊喜。” “阿夙不要这么冷淡,我们之间的关系……”萧言赦支着脑袋思索,似乎是不知道要用哪个词语来形容。 “教主。”银月的声音在门外插了进来,“饭菜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酒的话,给您准备一坛桃花酿如何?” “可以。” 谢林夙拍了拍萧言赦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道:“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会平静一段时间,教主也可好好休息,之前寒毒数次发作,对您的身体负担不小,还是好好调养为好。” “阿夙,有时候我真的很庆幸。”萧言赦低声笑着。 谢林夙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很庆幸这个世上有一个你,陪着我,不然,真的很无趣啊!” “强者的孤独吗?”谢林夙嗤笑,“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无聊的感慨。” 萧言赦上身端坐,右腿翘在左腿上,不紧不慢地说道:“偶尔感伤一下,是每一个人生为人的权利,也是情之所至的表现,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是,这不过是弱者的借口,但是至于无所畏惧的强者,其实不过是人所构思出来的神,没有感情没有任何烦恼的人,已经无法称之为人了。” 谢林夙站在床边,把一块玉牌砸到萧言赦身上:“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萧言赦身体一歪,一手按在床上,另一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我只是想说,我只是一个人而已。” “的确,所以需要食用五谷杂粮,为这世间的一切所束缚,只要无法跳出这个世界的框架,就永远只是凡人一个。”谢林夙凉凉说着,看似在附和着教主的话。 萧言赦歪着头,嘴角带笑:“无欲无求的神仙没有值得我羡慕的,我只想做一个拥有七情六欲,心中充满**的人类。” 谢林夙走到外间的桌子旁坐下,一只手搁在桌子上,说道:“教主,你今天的废话似乎有点儿多。” 萧言赦捏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盯着谢林夙看了半晌,接下来两人一起吃饭、喝酒,直到结束,教主没再说一句话。 这一日,教主与副教主携手在岛上同游,惹的众人纷纷侧目,毕竟也在今日,教主可是刚把副教主给绑了。直到日落西山,副教主跟着去了教主的寝殿,到目前为止,副教主整个人还都是完好无损的。 同吃同睡,与他们以前的生活,似乎不无不同。 谢林夙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教主,为何属下不能回自己的地方?” “副教主,你现在还是阶下囚。”萧言赦松松垮垮的披着袍子,坐在床上饮酒,有几滴洒落在床单上也毫不在意。 “属下落得如今这个地步,难道不是拜教主所赐?”谢林夙走过去夺过萧言赦手中的酒杯,把里面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萧言赦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一扬扔了出去,谢林夙侧身一躲,衣服飘飘扬扬落到了地上。 “教主请早些休息!” 萧言赦躺下,拉着被子一角搭在自己的肚子上,眼睛一闭,呼吸十分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谢林夙摸了摸自己半干的头发,走到窗户边,此时一丝风都没有,不过空气很凉爽,很舒适。夜很静,心也静了下来。 一直到半夜,谢林夙才迈着悄无声息的脚步,走到床边,一手按在床沿,单膝跪在双上,另一条腿迈过萧言赦,整个身体移了过去,尽管知道自己的动作一定会惊醒教主,但是一举一动还是小心翼翼的。 身边有人,这要怎么睡?谢林夙在心里叹气。 萧言赦身体一侧,一手搭在谢林夙身上,牢牢地搂住了自家副教主的腰,其动作再自然不过,仿佛真的只是熟睡中的人无意识的动作。 谢林夙侧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与自己同床共枕之人,大概是视线朦胧的原因,这个人此刻看起来表情很温柔。 谢林夙叹息一声:算了。身体彻底放松下去,已经抓在萧言赦胳膊上,准备拉开对方的手也挪开了,轻轻放在身侧,闭上眼睛逐渐陷入睡梦之中。 萧言赦搂抱着副教主,感受着与自己身体相贴的温度,嘴角勾起,无声地笑了。 次日清晨,教主与副教主在院子里吃早饭,并且下了一个召集令。 右护法默默的站在一旁,云霏霏一脸肃然,不过眼睛里的神情却充满了兴趣,左护法神情莫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教主。 萧言赦慢悠悠的夹了一口菜,一直到一碗粥喝完,接过银月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瞥了一眼还在用饭的副教主,转过身冲着三人说道:“副教主之前所有的行动,都是奉本座之命,只是为了揪出教内有异心之人,以及被某些势力安插’进去的暗钉,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查到我教的秘密,但是放任那些人,总会出事。” “教主,那为何……” “左护法!”谢林夙打断了左护法的话,放下碗筷,说道,“教主会瞒着你们,是我的建议,一是为了避免计划泄露,二是为了测试你们的忠心。” 云霏霏双手放在脸颊上,瞪大了眼睛说道:“副教主,属下的忠心,您不会还在质疑?”说着还用眼睛瞟了一下萧言赦。 “不得已而为之而已,见谅。”谢林夙抬头看向云霏霏说道。 “副教主言重了。”右护法行礼,并且淡淡地瞥了一眼云霏霏,说道,“教主,副教主,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萧言赦点头:“退下!” 云霏霏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在右护法走了之后,也跟着告退。 “最近左护法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左护法心中复杂极了:“属下告退。” 副教主真的是奉教主之命,还是教主有苦难言?难道是寒毒的缘故? 岛上发生的事情,有一部分半真半假的内容传到了一些人的耳中,他们是在江湖中无法待下去,来这里寻求庇佑,或者被前任教主抓来的人,大都身背人命,其中的区别,不过是多少而已。 太过平静的日子非常磨人,只能拿些许听闻来打发时间。 “副教主夺位是假的?听说昨晚上,副教主是在教主的寝殿里过夜的,我看是陪’睡了一夜才保住命的!哈哈哈……” 岛上的流言更多了,当然,没有人敢公开谈论。 22.弦月岛之祸 弦月岛上的日子依旧平静而不平凡的过着,没有人预料到,灾祸降临的如此迅速而突然。 天降大雾,犹如仙境。 “教主,有身份不明之人登岛。” “有多少人?”萧言赦突然想起之前关于白家庄的消息,联合数个势力攻打他们神无教吗? 禀报这个消息的属下略感紧张:“回禀教主,今日起雾,诸多行动受到影响,目前还不知已经有多少人潜入进来。” “所以,情况不妙吗?”萧言赦看向旁边的谢林夙,“副教主,白家庄的动向如何?” “行动一直很神秘,但是没有接到白家庄前往弦月岛的消息。” “这样吗?”萧言赦沉吟片刻,“看来,那位白盟主只是做了幕后操作者,自身并没有参与其中。” 谢林夙冲着汇报消息的属下说道:“马上命令下去,让岛上所有人警戒。” 莫名的,萧言赦心中突然感到几分不安。 飘飘的大雾让人犹如置身仙境,秋露在一片菜园子里,左手挎着一篮子刚刚摘下的青菜,绿油油的十分喜人。 “这大雾的景致真漂亮啊!”秋露锤了锤自己的后腰,扎的两个马尾随着动作晃动,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隐藏在浓雾中的危险逐渐靠近,利刃从背后刺出,一剑穿心,秋露的惨叫声只发出了一半便被掐断,鲜血顺着剑刃,滴答滴答的落在翠绿的菜叶子上,触目惊心。 菜篮子掉在了地上,里面采摘的青菜掉了出来,秋露的身体犹如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软到了地上。 凶手抽出长剑,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失去生机的侍女,身形一闪又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雾气飘动、缠绕,似乎朝着秋露身上聚集过去,仔细看去却发现只是错觉而已,无人发现这里发生的一切。 银月从教主寝殿内出来,一脸的严肃:“秋露去摘菜怎么还没回来?眼下岛上有乱,那丫头应该不会出事!”越想心中越觉得不安,脚步匆匆朝着菜园子的方向赶去。 距离菜园子入口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石头堆起的假山,银月走到这里停下了脚步,她在这里觉察到了微弱的呼吸。 “秋露?”银月迟疑的走到假山后面。 “姐……姐姐……”秋露靠在假山上,身上沾满血液,声音虚弱的近似于无。 “秋露!”银月几乎是惊慌失措的蹲下身,不敢碰触秋露的身体,双手颤抖的十分厉害,“怎么会……怎么会这个样子!” “有……敌人……”秋露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断断续续说出了几个字之后,身体顺着假山倒了下去。 银月木然的借住了秋露的身体,呆愣着,半晌都没有回神,温热的鲜血流沾到了自己的手上,一直变凉,怀里的人变冷、变硬。 “秋露……”银月失声般叫出两个字,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不过本人却毫无所觉。 拨开秋露额头上散落的几根头发,银月在上面轻轻印下一吻,如同誓言一般说道:“秋露,你好好睡!姐姐一定会给你报仇的。等着姐姐,不要一个人走上黄泉路,会寂寞的,一定要等着姐姐,姐姐来陪你。” 岛上的局势越来越紧张。 萧言赦一剑斩落一个敌人的首级,整个人显得凶残无比,双眼中凝重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减弱丝毫,自己后背是熟悉的气息:“阿夙!” 谢林夙警戒着周围的人,没有回头,说道:“教主,有何吩咐?” 萧言赦垂下手,剑尖指着地面,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一旁与敌人缠斗在一起的人,是为了保护教主而赶过来的右护法,还有跟在她身边一起过来的雁儿,潜入到这里的敌人人数目前还不是太多,因此她们对付起来还不吃力。 情况并不糟糕。萧言赦虽然如此想着,但是心却静不下来,感觉非常不好,犹如知道了某个预言一般,总觉得要失去什么。 “副教主,去你那里。”萧言赦缓缓抬剑,身形之快似乎已经出现了残影,同时命令道,“右护法,路上不要与敌人纠缠,马上到副教主的住处。” 教主的话音刚落,此处的敌人已经都倒在了地上。 四人身法极快,且所走之路都是比较隐秘的,因此一路上几乎没有遇上什么敌人。 谢林夙关上房门,转过身看着萧言赦问道:“教主,要用那个密道?” “嗯!” “有这个必要吗?”谢林夙反手插上门栓,“我们可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萧言赦的动作令人出乎意料,走上前一手搂住了谢林夙的脖子,轻笑一声说道:“或许是没到这个地步,要用密道的人不是我,而是……” “教主!”谢林夙震惊的推开萧言赦,一手摸上自己的脖子,从上面拔下一根针,迷药的药效十分惊人,仅仅是片刻的时间,自己的身体便已经开始麻木,神智不受控制。 萧言赦抱住谢林夙踉跄的身体,贴近悄声说了几句话。 “我不需要,教主,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阿夙,放心睡一觉!”萧言赦的唇若有似无的印在了谢林夙的脖子上,没有□□,却显得缠绵无比。 “你……”谢林夙的眼睛缓缓闭上,彻底陷入了昏迷。 萧言赦抱着怀里的身体紧了紧手,盯着谢林夙的脸愣了愣神,语气毫无波动,吩咐道:“右护法,保护副教主从密道离开。” “教主,属下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危。”右护法弯下了腰,姿态恭敬却又坚定非常。 萧言赦瞥了右护法一眼,抱起谢林夙走到放着一个等人高的花瓶前面,一脚踢碎了花瓶,接着迅速后跳,放置花瓶的地方地板朝下开合,露出一个黑洞,几片花瓶的碎片落了下去,能听见“咚”的水声传出来,竟然是一个极深的水井。 这是一个非常巧妙的机关,即使外人发现了,也只会以为这是一个陷阱。 “下去!”萧言赦回过头对着右护法命令道。 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违抗教主的命令,右护法直起了身体,回道:“属下遵命。”扭过头对着雁儿说道,“扶着副教主,记住,就算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好副教主。” “是!”雁儿的声音清清脆脆,没有犹豫。 萧言赦看着三人消失在了水井里,心中的焦虑消失了不少,不禁有些哑然失笑:“难道他在我心中,已经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吗?”仔细想想,又好像不是这样。 抓起桌子扔到水井上面,盖住了入口,萧言赦走到里屋的床边,弯下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坛子,打开封盖,从里面飘散出来醉人的酒香。 拿着酒坛把酒洒在了屋子里,扔下一个火折子,火烧了起来,大火蔓延的很快,萧言赦转身出了房间,站在外面静静的看着,不多时熊熊烈火已经吞噬了整座房子。 被烧的一干二净的地方,那些人不会费力再来废墟里找东西,就算真的发现了水井,他们也绝对不敢轻举妄动,而那个时候,右护法已经带着副教主从密道的另一头离开了。 萧言赦把剑鞘扔到了花树下面,只提着一柄剑,从院子里消失了。 大雾似乎还没有消散的趋势。 北堂主的住所,此时正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云霏霏一双漂亮的眼睛正死死瞪着对面的人,一手按在桌子上,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白莫离,你竟然对我下药!” “抱歉,霏霏,我并不想伤害你,这只是普通的迷药,我会带你离开这个魔窟的。”白莫离一步一步靠近,伸着手想去抱住眼前的女子。 “你不要碰我,骗子!”云霏霏犹如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莫离,嘲讽说道,“没想到江湖上人人称颂的第一剑客,光明磊落的君子,竟然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笑掉大牙。” “霏霏,你别这样。”白莫离的表情有些难堪,又有些伤心,这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别叫的这么亲热,我和你没关系。”云霏霏的声音已经弱了下来,迷药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 白莫离仔细观察着云霏霏的眼睛,看着它们逐渐失神,走上前抱住了女子的身体,轻声说道:“你是我的未婚妻,这是上天赐下的姻缘,你想赖,也赖不掉。” “无耻……之徒……”云霏霏再也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白莫离抱着云霏霏离开了这里,刚踏出院门口,迎面过来几个一身白衣打扮的人,在这个大雾的天气,白色十分利于隐藏。 23.敌人的攻击 来人中的其中一个看见白莫离十分欣喜,连忙迎上来:“少主,你没事!” “没事,情况如何了?” 这人瞥了一眼白莫离怀中的云霏霏,迟疑了一下问道:“少主,这位是?” “你们将来的少主夫人。”白莫离淡淡说道,眼神有些冷的瞥着这个白家庄的下人,“另外,你们只需要听从我的命令即可,有些话不该你们问的,就不要插嘴。” “属下明白了。”这人有些战战兢兢地回道,一边想着自家少主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这个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先禀报一下眼下的情况。” “是!此次前来的一共有四个大门派,四个实力中型的门派,以及一些没什么名气的小门派。我们从多个地方登岛,今日大雾,视线受阻,因此神无教的守卫并没有及时发现我们的船靠近,一切都十分顺利。 “我们的人数众多,岛上的守卫基本上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过,在一个地方发现了许多江湖上以前的恶人,甚是棘手,不过幸好他们不愿与我们死斗,大多都逃跑了。 “只要不出意外,我们一定能大获全胜。”最后这一句,这个人说的甚是得意。 “是吗?很好。”白莫离走在中间,几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浓雾里。 左护法皱眉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自己的内力已经消耗了将近一半,绝对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看来,只能用蛊了。 “两位小心些,此人眼睛与常人相异,想必是练了什么古怪的武功。” 三人谨慎的盯着左护法的一举一动,呈三角之势包围住着,防止对方逃脱。紧接着,似乎是使了什么暗号,三人一同攻击上去。 左护法洒出一包毒粉,直奔眼前的敌人攻击过去,与此同时,右手中出现了一只不起眼的虫子,在两人的距离靠近之时,拼着挨上一剑,一掌打向了对方的胸口,小虫子顺着衣襟爬到了里面,钻入血肉之中。 左护法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另外两个人的攻击,脸上露出了一丝略显诡异的微笑,暗红色的双眸更加渗人,不过却又带着另一种致命的美丽,看起来诱惑又危险,吸引着人情不自禁地去一探究竟。 “啊!”一人发出凄惨的叫声,使劲儿抓挠自己的胸部,倒在地上打滚,双眼大睁,眼珠似乎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 “怎么了?” “小心这个妖人,不要碰到他。”一人想起刚才这诡异之人打在自己同伴身上那一掌,额头上皱起一层层皱纹,眼中是深深的忌惮。 “救……救我……” 左护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又新添的一道剑伤,随着血液的流失,感觉体力渐渐地有些不支了。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生不如死的敌人,无声的笑了,这种蛊只要进入人体内部,就会毫不停歇的啃噬内脏、血肉,一直到人死,也不会停歇,除非蛊虫自己死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属于一次性的消耗蛊。当然,蛊虫在死之前,会在自己的寄宿体内留下一个卵。 敌人的惨叫声逐渐衰弱,直至消失,地上的人不再挣扎,他已经死了。 剩余的两个人眼中冒出了惊骇,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四目对视,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身受重伤,内力大概也快耗尽了,我们不用怕他,尽快解决他,小心一点。”其中一个人对着另一人说道。 两人之间的默契不小,话刚落音,两人便提剑一左一右的朝着左护法攻击了上去。 必须尽快脱身!左护法暗暗想着,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杀了自己,自己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不知教主情况如何,这一次真是失误了,没想到这些人竟让会选择了这个时间到来,如果教主出了什么事,自己绝对是下十八层地狱,也无法洗刷自身的罪过,这与自己预计的计划偏差太多。 并且,左护法没预料到的是,敌人把大部分攻击,集中到了教主一个人的身上。 一大片桃林中,萧言赦提着滴血的剑,眼神冰冷的盯着四周的人。 “魔头,劝你赶紧束手就擒,也好少吃些苦头。” 萧言赦的视线穿过包围着自己的人,落到远处那个说话之人的身上,轻蔑一笑:“你是神剑山庄的陆庄主?没想到神剑山庄也参与了进来,真是让本座意外啊!” “神无教毫无理由灭杀数个门派,老人、幼儿皆不放过,如此残忍嗜杀的魔教,人人得而诛之,我神剑山庄只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 “替天行道?”萧言赦嗤笑一声,“这些难道不是前任教主的所作所为吗?与本座何干。” “陆庄主,与这魔头多说无益,他一定是在拖延时间。”霸刀门的朱门主在一旁说道。 萧言赦手腕一抖轻轻甩了甩剑,剑身上的血一丝不留,闪着危险的寒光,昭示着它的不凡。 陆庄主眼神隐秘的看了一眼萧言赦手中的剑。 “想让这些乌合之众消耗本座的体力和内力吗?”萧言赦砍下一根带着几个小桃子的桃枝,捏在手中,睥睨着藏在一圈人后面的几位领头人,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对方才是处于劣势的一方。 “上!谁能伤到这个魔头,奖励白银千两。” 诱人的鱼饵撒下去,这些人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萧言赦把桃枝射出,穿过人群,直直朝着神剑山庄的陆庄主刺了过去。 陆庄主的宝剑仅仅出鞘了一半,桃枝撞在剑刃上,断成了两截,不过上面分出的一个小树杈突然断裂,砸在了陆庄主脸上,骇的他脸色都白了。 在众多人面前出了丑,陆庄主对萧言赦生出了杀心。 桃林的尽头便是大海,可是这个方向被堵住了,看来只能选择另一条路了。萧言赦看着人群后的几个江湖高手,神情严肃了起来,紧握手中的佩剑龙渊,此剑吹毛断发,是一件真真正正的神兵利器。 萧言赦回身扫出一剑,逼退进攻的几人,使用轻功一跃而起,打算离开此地,从另一个方向脱身。 从天而降一张大网,上面寒光闪闪,竟然带着锋利的刀刃,萧言赦的身体在空中无处着力,只得耗费大量内力,使出剑气外放,大网破成数块。 萧言赦身体一扭,落到了桃树上,盯着对方专门为自己准备的一张张特制大网,只得放弃从空中逃脱。 “要把本座当成猎物吗?”萧言赦轻笑一声,飞身落入了敌方人群之中。 敌人犹如潮水退去一般,萧言赦所站之地的周围瞬间成了真空地带,敌人的手段五花八样,这些所谓的江湖名门,可没打算用什么正当手段对付他。 萧言赦的身形快如鬼魅,已经看不见他出剑轨迹了,鲜血四溅,犹如死神收割性命一般,地面上瞬间出现了数十具尸体。 “坏了,不能让他逃了,诸位快追。”霸刀门的朱门主见萧言赦马上闯出包围圈,立刻招呼身旁的几人。 萧言赦射出一把暗器,小如豆粒,不过却个个威力十足,彻底突破了敌人围攻的战线。不过,一直到桃林边缘,也没有摆脱敌方的追击。 “阴魂不散。”萧言赦回过头,眼神很冷的看了对自己紧追不舍的几个领头人。 神剑山庄的陆庄主突然加速,同时说道:“诸位,快堵住他,不能让这魔头逃走了。” 萧言赦把轻身功法用到了极致,眼看就要摆脱敌人了,却在此关键时刻,身体猛然停滞了一下,立刻被对方追了上来。 萧言赦的脸上带着些许痛苦,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已经挡住自己去路的四人,没有犹豫,直接朝着朱门主攻击过去,并且去势汹汹。 “哈哈!魔头,你的死期到了。”朱门主挥舞着一把大刀,看着分量不轻,在他手中舞的虎虎生风。 萧言赦直面硬接下攻击,一双眼睛毫无波动,脸上也不露任何表情,根本无法猜测他的行动。 一刀砍中对方的剑,不过手中的感觉却不对劲,朱门主的动作一顿:对方的剑太轻了。 萧言赦剑技精妙,看似以力量对抗对方,实则用了一个巧劲儿,龙渊剑绕着对方的刀身转了大半圈,根本没有接下这一招。 脚下的步法变换,萧言赦的身体徐晃而过,直接从朱门主身边穿过,踏上眼前的一条小道逃离而走。 各派的弟子在此时追了上来,一群人蜂拥而至,跟着几个领头人浩浩荡荡的追击目标。 “这个方向是五心亭,不过,别无选择了。”萧言赦的速度更快了。 24.右护法之死 萧言赦与敌人且战且退,一直到接近五心亭。 陆庄主与其余四人追了上来,带着几分得意说道:“魔头,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今日,注定是你的死期。” “也有可能是你们的死期,不到最后,没有人知道结果是什么。”萧言赦站在通往五心亭的入口处,大雾已经快散完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海风吹过,撩起他的头发飞舞在空中,毫无畏惧的面对着四位高手,以及各个门派子弟。 弓箭手排成一排,在朱门主的一声令下,数十支箭羽朝着萧言赦蜂拥而至。 “堂堂神剑山庄的陆庄主,霸刀门的朱门主,还有拳宗的李宗主,你们这些所谓的江湖前辈们,莫非只会躲在后面,使用一些卑鄙手段吗?”萧言赦嘲讽道。 “小子莫要猖狂!”李宗主虽如此说道,但是却完全不被萧言赦的言语所动,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萧言赦的剑气布成了一张大网,完全挡住了所有射过来的箭,只是,紧接着第二波也到来了。 “果然是一群老狐狸,看来,本座的激将法对你们一点儿用都没有。” 李宗主轻蔑道:“就算你是神无教的教主,在我等面前,但也只是一介小儿,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萧言赦再次退后,龙渊剑被舞到了极致,其剑法之精妙,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叹为观止。无数箭羽被斩断,不多时,地上落满了被斩成两截,甚至是数截的断箭。 陆庄主的眼神有些发亮:如此剑法,如此出神入化的剑法,若是被我所得,一定……一定能…… 萧言赦气息已经开始不平稳,把地上的断箭当成武器,一脚踢了出去,对面那些武功低微之人,没有还手之力,一个个当场死亡。 “呵呵呵……”萧言赦低笑不止,轻蔑的看着敌人,“一群坐井观天之人,可笑你们活了这么多年,一个个都如此的愚蠢。” “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陆庄主轻哼一声,说道。 萧言赦无视了一群被当做挡箭牌的棋子,直冲后方的“棋手”而去,凭他的身法速度,这些人根本不能拦下他,只是如此做法有危险,毕竟对方都是成名多年的江湖高手。不过,已经被逼到了这一步,再逃,已经没有退路了。 杀了我固然能的到一些利益,但是为何他们这几个人会联手?看来那位武林盟主做了不少功夫。萧言赦暗暗想道。 不过为了杀我下这么大的功夫,是想要报仇吗?若真是如此,看来那位白庄主,即使是坐上了武林盟主之位,也不过是一个心胸狭窄的小人。只是,不知如此小人,当初是如何坐上那个位子的。 四人惊讶萧言赦的身法之快,看来只能迎战了。 萧言赦直接对上了四人中的最后一人,不像其余三个都是江湖上大门派中的有名人物,这个人从没有听说过,但是看对方的功夫,不应该是江湖上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 叮!剑刃击打在铁质的兵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萧言赦盯着对方的兵器有些惊讶,此人所用的武器竟然是一勾一剑,左手持勾,右手拿剑。剑并非普通的剑,剑柄是特制的,微端带勾,被这人牢牢的扣在了手中,剑身比普通的剑要宽,但是长度却短上了一半。 兵器奇怪,人也不太正常,一双眼睛毫无感情,似乎只是某种秘密组织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 萧言赦与无名人的攻击撞击在一起,自身后方毫无防备。 李宗主绕到萧言赦身后,一拳打了出去,没有任何花样,但是其中所携带的力量与气势,看起来足以劈山碎石。如此说法或许夸张了些,但是这一拳,绝对不可小觑。 萧言赦右手持剑,截下无名人的攻击,身体侧过,左手竟然直接抓住了李宗主的手腕。 “小子找死!”李宗主大喊一声,刚要汇聚拳头上的内力震伤对方,却突然停了下来,并且额头开始冒冷汗。 萧言赦的左手一直到小臂上,包裹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寒冰,低沉醇厚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响起:“李宗主,这滋味如何?” 陆庄主见状,反应非常迅速,立刻朝着萧言赦的左手一剑劈下。 萧言赦的剑此时被无名人的勾子勾住,眼睛盯着陆庄主落下的剑,左手松开李宗主的手腕,用上轻身功法向上跳出,龙渊剑贴着勾子滑动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在瞬间脱离了危险。 李宗主捏着自己的右臂,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寒气却已经侵入体内。此时,他的半条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不仅如此,这股奇寒之气顺着胳膊蔓延,似乎有霸占他全身的趋势。 朱门主提着刀站到了李宗主身边,问道:“怎么样了?” “还好,这寒气虽然厉害,不过数量稀少,已经被我控制住了。”李宗主盯着萧言赦的眼中多了一些戒备,“应该是对方修炼的邪功,这寒气太诡异了,你们也要小心。” 萧言赦占了上风,但是本人却并无喜悦之意,体内的血液似乎被冰冻住,看着左臂上还未完全消失的冰晶,暗道:糟糕,被封印的内力失控了,封印已经被破,这下子可不妙了。果然,之前不应该频繁引出寒毒。 四周的温度正在下降,空气好像也被凝结住了。 “怎么回事?”李宗主盯着萧言赦发出一句疑问,对另外三人使了一个眼色,四个人立刻从不同的方向攻击过去。 萧言赦无心去压制体内翻腾的内力,反手挡住了陆庄主的剑,一拳与李宗主硬对硬,紧接着身体一转一撤,躲过了朱门主砍过来的大刀,不过此时背后却还有一个无名人。 犹如被猛兽盯上的猎物一般,身体发出刺耳的警报,萧言赦心中一震,靠着身体绝佳的反射条件,硬生生的朝着旁边挪了几寸。不过,即使如此,依旧没有躲过无名人的剑,左侧腰部发出钻心的疼痛。 萧言赦反手一剑向后刺过去,无名人立刻撤剑后退,打算把刺入对方身体之内的剑刃翻转,让对方重创的机会落空。 陆庄主见萧言赦受伤,心中大喜,观察着他的状态说道:“这魔头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像是被自己的武功反噬了,现在又被这位老弟伤到,他死定了。” “没错!”李宗主摸着自己依旧发寒的手臂,再次攻击过去。 萧言赦脚下不停,利用自己更加精妙的轻功躲避着对方的攻击,刚才与拳宗李宗主硬对的一拳,让沸腾的内力更加混乱了。 叮!陆庄主落下的一剑被挡住,不过挡住的人并非萧言赦,而是神出鬼没一般突然从人群中出来的神无教右护法。 “教主!”右护法担忧的看了一眼萧言赦受伤的地方,剑招更加凌厉的对上了敌人。 萧言赦左手捂着自己的腰腹之处,皱眉问道:“右护法,你怎么在这里?” 右护法突然射出一支袖箭,阻挡了一下陆庄主,迅速抽身来到萧言赦身边:“教主放心,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并且还有雁儿跟着,不会有事的,反而是您……” “情况确实很糟糕。”萧言赦接了一句。 两方暂时对峙,霸刀门的朱门主大喝一声,冲着围在四周的弟子吩咐道:“杀了他们!” 四人组成了临时的阵型,牵制萧言赦和右护法没办法从这里脱身,一大群人对两人采取了车轮战术。 这样下去可不行。右护法心中如此想到,但是对于眼前的状况却是束手无策,只能硬着头皮与敌人硬抗。 “教主,等一下我拦住神剑山庄的庄主,打开一个缺口,您趁机脱身。”右护法凝音成线传入萧言赦耳中。 “右护法,不要冒险。” 右护法这一次没有听从教主的警告,气势汹汹的朝着陆庄主杀了过去,对于自身的危险已经不顾及了,完全是搏命的打发。 一时之间,陆庄主露出了一丝胆怯之意,剑势也弱了三分。 “陆庄主!”朱门主见状,立刻提刀过去支援,大开大合的刀法,简单却起到了最好的效果,一刀结结实实的砍在了右护法的背上。 “右护法!”萧言赦被李宗主与无名人缠住,无法上前去救人。 右护法身体一个踉跄,背上的伤深可见骨,即使如此,依旧拼了命把自己的剑朝着陆庄主体内送入。但是,很可惜只是刺到了对方挡在胸前的胳膊,仅仅算得上是轻伤而已,于性命无碍。 陆庄主被疼痛刺激的脸孔扭曲,趁着右护法受伤身体反应速度下降,一剑刺穿了她的腹部,紧接着迅速抽出自己的剑,鲜血四溅。 右护法捂着肚子,但是没办法止住流出的血:“教主,看来属下不能帮您了,不过……”她抬起头,一双眼睛狠狠的盯住了陆庄主,同归于尽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右护法扣住剑柄上一个不起眼的机关,赤手握上锋利的剑刃,这把剑的剑身竟然是中空的,里面还藏有一把更薄、更短的剑,脱离剑柄的剑身朝着陆庄主投掷而出,同时撒出大把的毒粉暂时逼退朱门主,自己透支了所有内力,身体追上投出的剑,做出了最后拼上性命的一搏。 陆庄主惊骇的盯着眼前的一双眼睛,恐惧让心脏几乎停滞,完全是依靠着自身的反射条件刺向对方,刺在自己胸口的剑好像已经挨到了自己心脏,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右护法被陆庄主一剑穿心,已经奄奄一息,不甘心的看着眼前的敌人,若非已经身受重伤,自己这一剑绝对能杀掉敌人。 教主,看来属下只能做到这里了。 陆庄主惊魂未定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妇人,捂着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呼吸停滞,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自己胸口的伤不深不浅,看着严重,不过却没有危及性命。 轰!刺骨的寒气炸开,让紧张的气氛更加牵动心弦,使得神经紧绷的人更显敏感。 萧言赦忍着全身经脉传来的刺痛,越过阻挡在前方的敌人,抱起右护法的身体朝着五心亭的方向后退,一直退到了亭内。轻轻放下怀中的身体,身上沾上了鲜艳的红色,非常刺目的鲜红,右护法已经失去了呼吸。 身后是海水撞击悬崖绝壁的声音,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 25.教主的死亡 萧言赦把自己的外袍脱下,盖在了右护法身上,用袖子擦着手上、剑柄上的鲜血,浓稠黏腻的感觉很不好。 “既然你们要杀我,就准备好付出代价!”萧言赦呼出一口气,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水雾,寒气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弓箭手,准备。” 萧言赦在一片箭羽中冲了过去,毫不留情的收割着人命,再次与四人对上,手中的剑更加无情。 朱门主额头冒汗,勉强抵御着对方连绵不绝的攻击,不过片刻,便已经显露出疲态。 “霸刀门、神剑山庄、拳宗,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什么人参加了此次行动?”萧言赦在对敌之间竟然还分心说话,冷笑道,“没想到我神无教竟然能让江湖如此劳师动众,真是荣幸。” 身体从内部开始崩坏,尽管面无异色,但是萧言赦知道,寒毒已经开始侵蚀身体了。 “不知诸位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朱门主暂且退后一步,有陆庄主和无名人与萧言赦纠缠,自己有了喘息的时间,快速调整在体内翻腾的内力,目不转睛的盯着萧言赦的一招一式,说道:“诸位,不必与这魔头废话,尽快解决他。” 萧言赦剑上的寒气更盛,但是动作却逐渐慢了下来,左手最先失去知觉,直到此刻,握剑的右手也开始受到影响。 不过,寒毒的影响是双向的,陆庄主等四人只要与萧言赦的剑接触到,些许寒毒便会趁机窜入他们的体内,尽管能很快消除,但是却影响了他们的动作和招式。 萧言赦一掌打在李宗主身上,不过自己却没有躲过无名人的勾子,仅仅是擦过了手臂,便留下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咳!”萧言赦突然捂住胸口,自言自语道,“到极限了吗?” 陆庄主趁着萧言赦受伤,一剑挑在了他的手腕上,龙渊剑脱手而出,叮当落在了地上。 “呵!”萧言赦发出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冷笑的声音,完全不顾经脉的损伤,强行调动了所有的内力,包括前任教主传入自己体内的那部分。 力量完全不受控制了,从萧言赦体内爆发的内力向四周扩散冲击,距离他最近的四位高手立刻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重伤,一个个都被震得口吐鲜血,看样子是已经伤到了内脏。 至于周围那些内力低微的人,有的甚至当场死亡。 萧言赦单膝跪在地上,眼前发黑,头脑处于一片混沌的状态,若非靠着强大的意志支持着,此时他已经摊到在地上了。 所有人都惊骇的看着中间的萧言赦,这种力量恐怕已经超越了人类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这个还如此年轻的男子,竟然已经到达了连他们都没有达到的武学巅峰吗? 萧言赦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手脚发软,朝着五心亭的方向走过去,大概是被刚才的情景震慑住了,所有人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上前去阻拦。 萧言赦把右护法的身体从亭子上仍到了大海之中,一手扶着亭子的柱子,跨过栏杆,睥睨众人:“今日的一切,本座会让你们,一分一毫都不少的,一一还回来。” 话音落地,萧言赦身体后倒,从悬崖上坠落下去。 “他跳崖了!”朱门主不敢置信的说道,四人连忙跑上了亭子,朝着悬崖下看去,海浪奔腾,撞在崖壁上开出巨大的浪花,已经看不见了萧言赦的影子。 李宗主迟疑了一瞬,看看三人问道:“从这里掉下去,就算不粉身碎骨,也绝无生还之机了?” “那个魔头身受重伤,肯定活不了了。”陆庄主在一旁说道。 朱门主把自己的大刀往旁边一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丝毫没有顾及自己身为霸刀门门主、江湖前辈的形象,朝着旁边的陆庄主瞥了一眼,说道:“那把剑不是那魔头的吗?” 陆庄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龙渊剑,没有回朱门主的话。 “诸位前辈,这里可是还有很多魔教余孽,我们不能放过魔教任何一个人。”无名人的语气没有波澜,声音也不大,似乎只是在提醒旁边的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萧言赦临死前的话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打转,一阵海风吹过,好像夹杂着阴冷的气息,让人的身体忍不住抖上一抖。 岛上某处,左护法杀掉身后追踪的最后一人,全身上下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拐进了一条小道,最后消失不见。 海边,美丽的沙滩上闯进了外来者。 银月停下逃跑的脚步,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酷无情的面孔,出手如电,掐住了一个追杀者的脖子,咔擦一声,干脆利落的掐断了,然后把视线挪到了另一人身上。 “你……你……”最后一个追杀者直到死,都睁着不敢置信的双眼,为什么一个被他们追的狼狈的侍女,会有如此武功? 银月没有给地上的两具尸体一个眼神,悲伤的看着岛上:“秋露……”决绝地转身投入大海之中,再无人能追踪到她的身影。 一个月后,银月出现在了珞洺宫内,站在宫主晏珞洺的面前,扑通双膝跪下:“哥哥,求你帮我一个忙。” “竟然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莫非你那个教主死了,能让你伤心至此?” 银月头发散乱,脸上甚至带着脏污,与之前美丽高贵的形象完全不同,跪在地上没有抬头,只是一字一字的说道:“我要报仇!” 弦月岛上,距离那场入侵和杀戮不知过了多久,一男一女的身影出现在了这个岛上。 谢林夙出神的看着烧为一片废墟的房子,半晌之后似乎才回过神来,转身走到一株花树下,弯腰捡起了一个剑鞘。 雁儿安静的站在一旁,一语不发的看着副教主的一举一动。 谢林夙摸着花树的树干,声音听着没有任何异样:“搜寻进行的如何了?” “还没有找到与教主有关的消息。”雁儿的眼神变的有些灰暗,从悬崖坠落大海,教主他,真的还能活着吗? 谢林夙转过身看着身旁的女子,冷笑一声:“他就是死了,我也要找出他的尸体。” 雁儿心中一凛,低着头不敢出声。 “离开这里!” “是!” 谢林夙转身,边走边问道:“教主的佩剑的下落查到了吗?” “查到了,在神剑山庄陆庄主手中。”雁儿恭敬回道。 “神剑山庄……”谢林夙捏着帕子擦着剑鞘,“看来需要去好好拜访一趟了。” 神无教教主死亡,神无教在江湖上消失,顿时在江湖上掀起了惊涛骇浪,茶余饭后皆是这个话题。 谢林夙坐在临街的一个窗边,眼角的余光瞥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这是一座十分繁华的都城。另外,也是神剑山庄势力中心所在之地。 “那个人就是神剑山庄陆庄主的独子?” 雁儿瞅了一眼窗外,说道:“回副教主,正是!此人名叫陆明远,在神剑山庄内极为受宠,但是其人性格轻浮,并且整日花天酒地,尤其好美色,经常光顾花月楼。另外,神剑山庄还收养了一个养子,名叫陆容钧,为人非常稳重,与陆明远完全不同。” 谢林夙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那个陆明远今日晚上会去花月楼吗?” “会,已经查明,陆明远约了他的一个朋友,晚上到花月楼碰面。” “好,很好!”谢林夙淡淡的笑着,“晚上,去花月楼转转。” 雁儿眨巴眨巴眼睛,脸上一直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对了,陆明远最喜欢花月楼中的哪个姑娘?” “是一个名叫清荷的头牌。” 谢林夙一手托着下巴,另一手端起茶杯放在嘴边,一点一点的把茶杯中的茶水喝完。 雁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副教主,晚上的花月楼,属下是乔装打扮进去吗?” 谢林夙侧过头,奇怪的看着雁儿:“谁说过让你去花月楼了,你一个小丫头,莫非也想去逛青楼?” 雁儿的脸有些红,自己似乎不是这个意思?还是自己误会了副教主的意思?确实,副教主没说过让自己跟着去。 “副教主,属下……”雁儿说话吞吐,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嘀咕什么。 谢林夙起身离开了茶楼,雁儿踏着小碎步在后面跟着。 夜幕降临,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不过在这个时候,花月楼却是刚刚开门,脂粉的香气似乎都随着打开的两扇门飘了出来,门口挂上了两盏漂亮的灯笼,进到里面会发现,这是一座雅致与奢靡共存的青楼。 谢林夙隐身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盯着陆明远进了花月楼之后,从阴影里现身出来,紧跟在后面进去。 不过,此时的谢林夙却顶着另一个人的面孔,看着更加硬朗,嘴角挂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眉梢眼角的长相让人一看,就是一副好色的模样。 “人呢?还不过来好好伺候大爷!”粗犷的声音从谢林夙的嘴里吼出来。 “来了来了,大爷,您这边请。” 谢林夙捏着姑娘的下巴,用手指缓缓揉着吃豆腐,一脸坏笑,色眯眯的盯着眼前的人:“听说这里的头牌清荷,模样长的那可是国色天香,大爷我银子多的是,立刻把她叫出来伺候大爷。” “啊!这个……”姑娘转着自己一双水润的眼睛,可怜的模样惹人怜爱,轻轻地点了点头。 恰巧,此时距离谢林夙几步远的地方,陆明远的声音响了起来:“赶紧去禀报清荷小姐,本公子来了。” 26.你是教主吗 谢林夙放开怀里的姑娘,吊着眼睛看过去,抬了抬下巴问道:“小美人儿,那个人是谁?” 姑娘往谢林夙身边靠了靠,说道:“那位公子呀!那可是神剑山庄陆庄主的独子,清荷小姐虽然是我们这花月楼里的头牌,但也是这位陆公子的相好。”说着,凑的更近了,也把声音压的更低,“公子,这里可是神剑山庄的地盘,您最好还是不要与他们对着干,会吃亏的。” 谢林夙拿出一锭银子塞到姑娘手里。 “多谢公子。”姑娘连忙揣进自己怀里,欢喜的不得了。 谢林夙推着姑娘说道:“一边儿玩儿去!”这个姑娘心地不错,只可惜弦月岛已毁,不然,若是这姑娘愿意,可以给她赎身到岛上生活。 脑子的那点儿思绪一闪而过,谢林夙朝着陆明远走过去,一掌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且气焰嚣张:“喂!清荷是大爷我先点的,你这小子想让她作陪,就老老实实等着。” 陆明远自小耀武扬威惯了,第一次碰见竟敢对自己如此无力的家伙,脸上充满了诧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谢林夙上下打量着陆明远,十分不屑的嗤笑道:“谁认识你这种小白脸。” “你……”陆明远一脚踹过去,“敢羞辱本公子,找死。” 谢林夙抬脚截挡,并且暗中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只听一声惨叫,陆明远捂着腿倒在了地上,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面子和形象,在地上打着滚。 “鬼哭狼嚎什么?”谢林夙又是一脚踢在了陆明远的小腿上,“像你这种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就是没用。” “啊!”陆明远叫的失声,腿上的疼痛已经蔓延到全身,疼到麻木,连呼吸都无法顺畅,几乎窒息。 花月楼里的人震惊了。 “快!快来人,赶紧把陆公子带去看大夫,快去通知神剑山庄的人。” 楼里的一个姑娘惊讶的大张着嘴巴:那位公子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告诉过他陆公子的身份了吗?怎么还去招惹? 姑娘捏了捏怀里的银锭子,偷偷靠过去,不经意的撞了谢林夙一下,小声说道:“公子,您还是快些离开!神剑山庄真的不是好惹的。” 谢林夙没有回头,也没有给姑娘一个眼神,自己身上现在可是聚集了很多眼光。 “不就是轻轻踢了两下。”谢林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凶神恶煞的对着周围扫视一圈,“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说着,大步朝着楼梯走过去,无视身后的众人直接上了二楼。 谢林夙直接推开了一间房间的门,走进去反手关上,冲着早已等候在房间里的女子说道:“雁儿,东西呢?” “副教主,都在这里。”雁儿把放置在桌子上的一个包袱打开,里面全是一些化妆和易容的用具。 谢林夙随手扒拉了一下,点了点头:“开始!” 雁儿上前帮忙,谢林夙以最快的速度改头换面,不过多时,就换成了另一个人的面孔。 雁儿盯着谢林夙看的一愣,噗嗤笑出声来:“副教主不管是什么模样,都是美男子。” “雁儿什么时候也学会调侃主子了?” 雁儿脸上一僵,退后一步站在原地,诺诺不敢言语。 谢林夙脱下身上扎眼的橘色袍子,换上低调的暗紫色外衫,招呼雁儿说道:“收拾东西,赶紧离开这里。” “是!” 神剑山庄的人还没有到来,花月楼依旧是热闹的景象,一个醉酒的公子搂抱着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一路走的东倒西歪,就这么晃了出去。此种情景在楼里很常见,因此没人对他们多加关注。 谢林夙与雁儿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在了某条小巷里,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换回了自己真实的面孔,进了一家茶楼,并且是走的后门。 一直等候在后门的茶楼老板,对着谢林夙恭敬的行礼:“副教主,沐浴的热水已经为您备好,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辛苦了,下去休息!” “副教主真是折煞属下了。” 谢林夙边往房间走,一边吩咐道:“雁儿,接下来你多注意一下神剑山庄的动静,另外,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散布出去。” “是。” “还有……”谢林夙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雁儿说道,“一定不能让神剑山庄抓到丁点儿的蛛丝马迹,无论是谁泄露了马脚,立刻作为废子处理。” “属下明白!” 次日一大早,整个禹城之内,神剑山庄少庄主陆明远,在花月楼与另外一位客人,为了清荷小姐,争风吃醋,并且大打出手。 最后,陆明远被打的躺倒在地上起不来,有消息传言,陆公子受到惊吓过大,并且精神受到刺激,已经不能人道,可怜陆庄主只有这一个亲儿子,陆家恐怕是要绝后了。 神剑山庄内,陆庄主大发雷霆:“一群废物,我儿的腿如果治不好,你们就一起陪着主子一辈子躺在床上!” “庄主息怒!”一个下属战战兢兢地说道,“庄主,要不您在江湖上发个消息,广招神医,相信一定能找到可以医治少主的人。” 陆庄主一脚踹倒了桌子,桌面上的茶壶、杯子碎了一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办!” “是是,属下马上就去办。” 告示一出,全禹城比之前更加热闹了。 “看到了吗?陆公子的腿断了,陆庄主正在找神医呢!” “不过,那个对陆公子下手的人,也太狠了。” “可是,我听当时在场的人说,那个下手的人,只是踢了陆公子两下,这怎么就断腿了?” 神剑山庄势力虽大,但是也堵不住人们的闲言碎语。 茶楼的某件雅间内,谢林夙一边品茶,一边听着雁儿的汇报,放下茶杯,幽幽说道:“这只是第一步,教主的剑必须拿回来,另外,他们在弦月岛上的所作所为,我神无教会让他们加倍还回来。” 不经意的一瞥,一个人的身影钻入视线之内,谢林夙咚的一下把茶杯磕在了桌子上,脸上的惊讶非常明显:“那个人……” “副教主,怎么了?”雁儿顺着谢林夙的视线往外看去,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是教主吗?谢林夙目不转睛的盯着街道上一个人的身影,此人跟在两个人的后面,三人明显是一路同行的姿态,只不过看着却有些奇怪。 “雁儿!”谢林夙伸手一指,“盯着那个人,查到他的落脚之处,然后回来汇报给我。” “遵命!”雁儿看了那人一眼,觉得有些奇怪,不知副教主为何对一个陌生人突然感兴趣了。 没过多久,雁儿蹬蹬蹬跑上了楼梯,推开房门快步走进来,报告道:“副教主,那个人进到茶楼里了,就在隔壁的雅间。” 谢林夙立刻起身,命令道:“你在这里候着。”丢下一句话之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来到隔壁,谢林夙直接推门而入,只是眼前的景象却让自己大吃一惊,尽管脸上没有表露分毫,但是一时间竟然顿住了脚步。 那个被自己怀疑是教主的人,竟然在斟茶倒水?虽然没有什么卑微的样子,但这完全是一副下人的样子。 坐在桌前的两人容貌一样,应该是一对双生子,其中一人扭头看向门口,语气淡然,问道:“阁下有何事?” 谢林夙没有踏进屋内,只是站在外面十分礼貌的微微弯腰,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打扰了,是在下进错房间了。” 房门被关上,但是谢林夙却没有立刻离开,听着屋内的谈话。 “哥哥,那个人是故意的。”凌君武说话的语调之中带了三分笑意。 这个声音,是之前向自己问话的人,谢林夙暗暗想到。 “嗯!”凌回生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凌君武用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倒水的人:“看来,是和你有关系了。” 添满茶水,这人退后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言语,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谢林夙在外面又站了一会儿,再没听见屋子里有说话声,便回到了自己的雅间。 “副教主。”雁儿行礼,朝着隔壁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猜测副教主去做了什么。 “去查一下隔壁房间那三个人的身份。” “属下遵命。” 谢林夙对着雁儿挥了挥手,在椅榻上半躺下去,琢磨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努力寻找着与教主之间的相似之处。 除了样貌,此人与教主的身材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以及身上的气质,给自己的那种感觉……可是教主既然没事,为何没有与自己取得联系? 谢林夙有些疑惑:“莫非教主目前受制于人?” 可教主是以易容之后的容貌示于人前,别人应该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自然也应该不会有人为难他。另外,教主从悬崖上掉进海里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林夙翻了个身,仰躺在椅榻上,盯着房顶似乎是在出神:“你真的是教主吗?” 27.夜袭验证身份 雁儿敲了敲门,听见谢林夙的回应之后,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头进来看了一眼,接着身体一晃进了屋子。 “何事?” “副教主,隔壁的三个人离开茶楼了。” “什么?”谢林夙惊讶,自己并没有察觉到隔壁有什么动静,莫非自己思考事情已经入神到这种地步了?连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三人正好走到了窗下的位置。 凌君武抬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动作很是自然。 猛然对上下方之人的视线,谢林夙抓在窗框上的手犹如被针扎到一般,条件反射地缩紧。不过,对方没有恶意。 “看来对方的身份,不简单。”谢林夙离开了窗边,重新坐回椅榻上,“雁儿,关于那对儿双生兄弟,无论查出什么事情,先过来禀报。” “遵命!” 谢林夙朝着窗外的方向瞥了一眼,思索片刻,动作十分迅速的从椅榻上起身,急匆匆的离开了茶楼。 凌君武对于城中的一切都颇有兴致,拉着自家兄长到处逛个不停,当然,对于身后算得上是明目张胆跟踪的谢林夙,并没有多加理会。 一直到临近傍晚,谢林夙看着三人进了一间客栈,直到晚饭时间过后都没有离开,看来是准备在这里留宿了。 “或许晚上再过来一趟,会更方便。”谢林夙随意扫视了四周一眼,这个时间吃饭的人比较多,大多是从外地到达这里的商旅以及行人,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离开了客栈。 半夜,月朗星稀,只有虫鸣鸟叫的声音回荡在黑夜里。 一个黑影熟练的打开了窗户,手脚利落的翻进了客栈的某个房间里,一串动作从头到尾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谢林夙的眼睛似乎完全不受黑暗的阻碍,直接走到床边压了上去,在床上的人醒来反抗之前,直接把人制住了。 “谁?” 声音与教主的也不一样,谢林夙思绪翻转,同时手中的动作也没有耽误一分半点儿,扣住身下之人的双手,拉到头顶按在了床头。 “你叫什么名字?”谢林夙的声音在黑暗中更显得低沉,按压着对方的手腕的那只手握的更紧了一些,心中又多了几分疑惑:此人没有内力,并且手腕之处给自己的手感有些软绵,不像练武之人。 “阿临。”下方的人回答。 “这是你的名字?”谢林夙把盖在对方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是的。” 谢林夙用另一只手摸索到被自己压在身下,这个名叫阿临之人的双手上,仔仔细细地揉捏了一遍:“你与那对双生兄弟是什么关系?” “我只是他们的下人。” “下人?”谢林夙把手放在阿临的额头上,“这话可没什么说服力,依我看,你这个人的身体,养的可比那些富家公子更加细皮嫩肉。”虽然教主那样一个练武之人,他的身体与你相比,也不逞多让就是了。 阿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挣扎了一下。 “阿临并不是你的真名!”谢林夙的手已经移到了阿临耳后,在耳朵上以及附近摸了好几遍,沿着脸侧摸到下巴,一点点往下,挪到脖子上,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比较长。 “你……在干什么?”阿临觉得自己能猜出对方的意图,但是这种堪称挑逗,并且情意缠绵的动作,实在是让他无法不想歪。 谢林夙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又坚定的继续着自己的动作,扯开里衣,手指缓缓在胸膛上滑动。 “竟然……”不是易容?谢林夙松开对阿临的钳制,迟疑了一瞬之后从床上下来,眼神复杂的盯着床上的人,在黑暗的房间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只见对方从床上坐起来,拉了拉自己的衣服,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难道他不是教主?不过也绝对不是一个什么普通的“下人”,半夜里房间里突然闯进来一个陌生人,竟然完全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叫喊一声,冷静的样子简直是……已经非常肯定的确定,自己不会对他做出任何伤害的举动。 “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阿临”盯着大开的窗户,看着谢林夙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感受着夜晚的微风,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前,双臂交叠,弯腰趴在窗框上。 “副教主,我真的很奇怪,你到底是如何一眼认出我的?”幽幽的低笑声在黑暗里飘散,“阿夙,你刚才占便宜似乎占的挺顺手的。” 不过,自己若非遇上那两个人,现在恐怕已经葬身大海,连尸体都被鱼虾吃了个干干净净!毕竟当初从五心亭的悬崖上跳下大海,他可没奢望自己能活下来。 “不过,那两个人真是双生子?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谢林夙思索着。 无所顾忌的使用前任教主传入自己体内的内力,全身经脉被摧毁,当时那种情况,已经是到了绝路,掉入海水之后,意识几乎完全失去。 再次醒来之后,萧言赦脑子里一片空白,半晌才回过神来,忍受着全身的疼痛,观察着自己身处的房间,捂着脑袋呻’吟一声,这种略微晃悠头晕的感觉:“自己还在海上?是谁救了我?“ 萧言赦爬起来,晃悠着走到了船头,一手扶着门框,抬头便看到了让人惊讶的一幕。 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人,应该是双生子,只是其中一人把另一人推到船头的栏杆上,双手抓在一根横木之上,把人圈在怀中,欺身吻了上去。 “君武打算接下来去哪里?”一吻结束,被推在栏杆上的那人淡淡的笑着问道。 “既然再次来到人界,自然是与哥哥好好游赏一番。”被称为“君武”的人转过身,看着萧言赦,“你醒了?”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萧言赦。” 只见这人后退靠在栏杆上,与兄长并肩而立,身后的海水掀起大浪,朝着船头打了过来,不过却被看不见的东西挡住。 “暂且就由你来做我们的引路人。”对方看着自己说道,然后探头笑吟吟的盯着自己的兄长,“哥哥,此次人界之行……” “我一定好好陪着君武,玩儿个尽兴。” 萧言赦看着这位兄长轻笑的模样,有些疑惑,看两人的样貌,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是有血缘的兄弟,可是两人相处的模式和所做的事情,完全是情人之间才会有的。 “我姓凌,名君武,这位是我的兄长。”凌君武似笑非笑的盯着萧言赦,一双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 萧言赦一惊,总觉得对方看到了自己的想法。 “这位的确是我的兄长,不过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只是哥哥收养的,不过我们的关系的确是特殊了点儿。”凌君武靠在自家兄长身上,“与凡人相处,也就是这点儿麻烦了些。” 凡人?萧言赦顺着门框滑到了地上,难道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 “你的内力已失,武功全废。” “失去内力可算不上是武功全废,没了内力,招式可没有消失。”萧言赦抬着自己无力的手臂搭在腿上,“不过我现在确实是一个废人了,经脉尽毁,神仙难救,怕是不能亲自为二位做些什么了。不过,二位恩人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凌君武走到萧言赦身边,拿出一个小玉瓶递过去,说了几句话。 萧言赦震惊的接过小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当场吞进了肚子里,不过片刻,便站立了起来,朝着两人十分尊敬的拱手行礼:“非常乐意为二位效劳。” “唉!”把思绪拉了回来,一声轻叹传了出去,声音微不可查,立刻便消散在了黑夜里,萧言赦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回床边,躺下继续睡觉。 茶楼之内,雁儿正站在后院的一株树下打瞌睡,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吓的她浑身一激灵,瞌睡立刻没了。 “副……副教主,您回来了?” “怎么没去休息?”谢林夙转身走在前面。 雁儿立刻跟上去:“副教主,可确认了那人的身份?是教主吗?” 谢林夙沉默了片刻,略有迟疑地说道:“应该……不是。” 副教主在犹豫?雁儿继续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一边想到:竟然连副教主都无法确定,莫非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雁儿,你继续派人监视那三个人,但是切记,不可贸然得罪对方。” “是!” 谢林夙停顿片刻,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可随意对对方出手,若是情况稍有变化,就立刻撤了。” 雁儿惊讶,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副教主如此忌惮?“属下遵命!” 谢林夙的心中疑惑颇多,暗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雁儿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蛋儿,跟着谢林夙进了房间,点亮一盏油灯之后,行礼恭敬说道:“副教主请先休息!明日属下再前来报告关于神剑山庄的消息,在按照您的命令调查之时,我们还意外查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28.小剧场1 当跟踪被发现: 谢林夙拦下马车:“教主,你这是在跟踪属下?” 萧言赦想:既然被发现了,就…… 萧言赦:“副教主多虑了,本座只是出来游山玩水。” “哦……”谢林夙盯着教主,眼睛都不带眨的使劲儿看! 教主被看的有些心虚:“副教主,既然遇上了……” “打劫!把值钱的东西通通交出来。”谢林夙走到马车跟前,一脚踩在上面,挑着教主的下巴,“美人儿,顺便劫个色。” 萧言赦一脸不愉:“为何我只是顺带的?” 谢林夙认真考虑了一下,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左护法:“那就劫他,他是顺带的。” 教主很生气…… 萧言赦一把把副教主拖进了车厢内:“匪徒,你被劫了,劫色!” 马车晃晃悠悠的继续前行,驾车的左护法表示很伤心,两个主子秀恩爱也就罢了,为何要牵连他这个无辜路人? 唉!这年头,下属不好当啊! 29.小剧场2 倒霉的导演 今天导演有点儿方,毕竟今天有萧言赦和谢林夙的一场床’戏。 导演:“我给你们俩说啊,这场戏,不能露骨,不能有色’情,不能有不可描述,不能有脖子以下。总之,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我们这可是要播出去给人看的。但是,得足够吸引人,明白了吗?开始!” 一张漂亮的大床上,谢林夙骑坐在萧言赦身上,俯下身,盯着下面的人。 导演不自觉地把剧本紧紧攥在手中,脑子里炸开了:啊!要亲了。 周围一群围观群众,气氛一点儿都不暧昧。 谢林夙死死地盯着,盯着…… 眼神一点儿都不缠绵! 半晌之后…… 导演:“你们俩倒是亲啊!” 谢林夙扭过头,说:“导演,对不起,对着他我亲不下去。” 导演:“……”一把把剧本摔了。 萧言赦很不耐烦,被骑的可是自己,谢林夙一个大男人很重啊! 萧言赦拽着谢林夙:“你给我下来,不亲我亲。” 萧言赦把谢林夙从自己身上拉下来,然后两人换了一个位置。 萧言赦去亲谢林夙。 谢林夙:“等等,你给让开。” 萧言赦:“早点儿演完我们早点儿回家。” 谢林夙抬手去挡,被萧言赦抓住了手腕。 谢林夙抬腿踢,被萧言赦用腿绞住。 又是半晌过后…… 导演看的眼都直了,小碎步跑到摄影人旁边,小声问:“拍到了吗?两个人打架拍下了吗?” 摄影者被导演的表情吓到了,缩缩脖子:“拍……拍下了……” 萧言赦和谢林夙听见了,同时松开了对方,不约而同的从床上下来,动作一致地拍拍衣服上的褶皱,两双长腿跨着大步走到了导演面前。 导演只觉得一片阴影落了下来,小心翼翼第抬眼看过去:哎哟! 导演转着眼珠子偷偷往左右看看,周围没人了。 “你们俩听我解释,这段我会让人剪的很好看,然后再播……” 导演噤声了…… “啊!”这是导演的惨叫。 谢林夙心情好点儿了,用胳膊碰碰身边的人:“教主,再来一遍?” 萧言赦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