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 1. chapter 1 楔子 冷锋过境,说是五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鹅毛一样的扑簌在地面上,从白天到黑夜,反照着路灯下,一道道死气沉沉的光,遮住了□□的锈迹斑斑破破烂烂的校舍,遮住了泥泞的小道,遮住了施工的黄色的巨型挖掘机,和远处层叠的凋零的枝叶。 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在雪地里挣扎前行,一只脚陷下去,一只脚抬出来,再一只脚陷下去,路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却又那么长,七八岁的孩子,双手交叠在一起,脸冻的红彤彤的,可是眸光平定又沉静,一双睫毛又黑又长,倒映在脸颊上,是一张清秀的面孔。 万籁俱寂,除了耳边乒乒乓乓拳打脚踢的声音,在这样一所法外之地,稀松平常,直到他回到了宿舍。 和他同住的是高年级的男孩子,染了一头红色的头发,因为发烧,少有的九点就离开了狐朋狗友回到宿舍,他支起了一只脚,另一只脚架在栏杆上,嘴里嚼着口香糖,“嘭”的碎了泡泡,再继续嚼。 手机上是贪吃蛇的游戏,新的一轮,玩的得心应手,歪歪扭扭的在40平方厘米的手机任意折腾。 看见小男孩进来,他眼睛里是捕猎的光,奸诈,狡黠,啐了一口,口香糖扣在地上。 “怎么现在才回来,要冻死老子是不是!” 小男孩白净的脸有着象牙一般的光泽,他规矩的放下书包,脚上的雪化了,湿冷的寒意钻进骨头缝里,缠绕纠结逃窜肆虐,小小年纪,心跳却像死了一样,他已经习惯了。 开水房在食堂的后面,而食堂与宿舍又隔着几百米,小男孩将角落里两个开水瓶拿上,呼吸带着迷蒙的雾气,耳朵又红又冰。 红头发踹了他一脚,他踉跄一下,听见他说,“动作慢慢吞吞的像个娘们儿一样,快一点老子要睡觉了,再这个德行信不信老子分分钟弄死你。” 眼睛里有冰,就像这死不洋气的冬夜,随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贪吃蛇的游戏又输了一轮,没意思透了,红头发揉了揉眼睛,咳嗽了声,反正百无聊赖,索性再完一局,扭曲的贪吃蛇继续膨胀身体,黑色的方格渐渐在狭小的屏幕上占了多数。 小男孩走了进来,红头发侧眸瞧他一眼,而贪吃蛇动作迟缓,完美的撑死了自己。 或者是生活无趣,或者是前途渺茫,他总的找的乐子证明自己的存在,就像这个行之将死的学校,明年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小男孩还没有擦完脸,一条湿毛巾砸在他的脑袋上,水花四溅,眼帘沉了沉,红头发说,“哑巴啦,不会说话啊,”他希望他反抗,猎物反抗的时候猎手才会兴奋,可是他始终沉默倒也未尝不可,“把毛巾挤干净我要擦脚......快点!” 宿舍下面有一棵十米高的松树,郁郁葱葱活了上百年了,小男孩隔着扒拉着铁窗户将洗脚水倒下去,枝叶弯了弯,积雪哗啦啦的落下,哐的一声,经过的老师在底下骂骂咧咧起来。 红头发勾起嘴角讥笑,将手机放在枕头底下,不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秃顶的中年男人上来,站在宿舍门口就骂,“是谁把水倒下去的?” 小男孩钉在了原地,一看就是他,中年男人气呼呼继续说,“什么东西,都说了多少遍了,那么烫的水就往下到你倒我倒大家都倒那这树还不得死翘翘,你就多走几步下个楼梯对面不就有下水管道吗?这棵树多少年了,你是不是要搞死它!” 红头发也讥讽的附和着,“我都说他多少遍了,就是不听,这下好了。” 小男孩低着头,中年男心气更甚,摆摆手,“你们这些学生一届不如一届,你就这么混着,做不好人还怎么做学生,就不学好,今天大雪我能理解,下次不能这样了啊,不然叫你家长!” 小男孩点点头,中年男人瞟见红头发,指着他说,“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自己不能倒水让低年级给你倒。” 红头发撇撇嘴,恍若未闻。 深夜,灯火熄灭,小男孩翻身睡下,被褥冰凉厚重,浸濡着湿气,没过脑袋,黑不隆冬的,耳边是“嗯嗯啊啊”男女呻*吟的声音,他将被褥翻了一角,隐隐灼灼的看见手机屏幕的光打在红头发的脸上,泛着油光,他的一只手放在嘴边,咬着指甲,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狞笑,随着呻*吟声的继续,他的呼吸也沉重起来。 小男孩将被褥放下,那抹光随之消失。 他模模糊糊的就要在嘈杂的声响中入睡了,如春去秋来反复每日,可是,身体的知觉却敏锐又急促,一双冰冷的手摩挲进了他的胸口,他猝不及防的睁开眼睛,红头发就在他身体的上方,隔着被褥,那一双放光的眼睛,诡异又邪恶。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瞬间被红头发紧紧捂住了嘴巴。另一只游走的手依旧,像是不得其门,他笑嘻嘻的说,“等等啊,等等就让你舒坦了。” 小男孩的眼睛红了起来,红头发警告他,“不要叫,不然的话以后都不让你好过。” 他掀开被褥,寒夜的冷风倒灌进来,逆光的方向还有几粒雪花,让人不寒而栗。 红衣服粗鲁的扯掉他的上衣,双手肆意的揉捏小男孩细嫩的肌肤,渐渐的就要往他的下*身游走,呼吸越发的急促,就像开着电筒的手机里传出来的粗犷的声音。 男孩的心跳砰砰的跃进了他的嗓子眼,眼睛嗜血般的通红着,身体不自觉的惊颤,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在叫嚣,心里隐藏又发酵的暴戾与恐惧,藏无可藏。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此刻要做什么。 就在红头发低头吻进他嘴角的一刹,尖锐的刀具刺进他的肚皮,他不可置信的挣扎出声,交错的双腿瘫软下去,就在聚力要争抢刀具的一刻,另一刀深入进去,就在同一个位置。 红头发在他的身上倒了下去,汩汩的鲜血流了出来,映衬着他阴沉的眸色。 注:撤*点*并*校之后有少数学校实行的是高低年纪学生混住,这样做只是为了减少宿舍斗殴,可是又引来高年级对低年级的驱使和伤害。 当然,在此只是简单的解释下小男孩的生存境况是真实存在的,不做其他的旁引。 谢谢徐徐萧萧徐徐不舍不弃的地雷 谢谢徐徐萧萧徐徐阔爱的地雷 谢谢三次寒冬美丽的地雷 谢谢三次寒冬催文催的很委婉的地雷 谢谢20658736梦幻的地雷 谢谢20658736有爱的地雷 谢谢鹿港掏心掏肺的地雷 谢谢鹿港掏心窝子的地雷 谢谢大家的爱!!! 希望这篇文能让小仙女们看的愉快 ^__^ 2. chapter 2 初秋的楼台又冷又冰,有风吹过,抖起刘焱宽大的校服衣摆,倒显得她几分娇小,她微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眼神有些恍惚,明明看的很远,却又没有定焦。 孙祺双手抓着锈迹斑斑的低矮栏杆,脑袋靠在上面,双腿凌空懒散摆动着,无聊中仰头呜咽了声,黄昏璀璨的晚霞却又裹挟着冷淡的光,有意无意就看见对面教学楼中层簇拥着一群人,她好奇的打量了会儿,情势也就刹那间明晰了。 过了会儿,孙祺啐了口,漫不经心的说,“徐婕又他妈闹事,刚进班的小姑娘,长得还挺秀气的,昨天被堵在厕所里,最后一身臭味第一天就没敢上课。” 刘焱顺着她的话看向不远处,几个女生痞里痞气的围成一团,留给她懒懒的背影,她坐直了些,果然,徐婕朝着什么东西使劲踢了下,看不见正脸,倒是整个人用力过猛囫囵趔趄,旁边的人急忙扶住她。 被围猎的小姑娘在呵斥下哆哆嗦嗦站了起来,明明直挺挺的腰杆,现在却伤痕累累,头发纷乱,一边讨饶一边呜咽,最后听话的跪*趴在地上,有了围栏这个遮挡物,刘焱没兴趣继续探究。 孙祺又漫无目的的瞟向校门口,她和刘焱是因为打扫的缘故留下来,又因为偷懒的原因上了楼台,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没几个人,所以校门口几个男生勾肩搭背总能引起她的注意。 推推搡搡三五成群,个子都高高大大,穿的校服,同是高三年级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孙祺基本认识,倒是有一个,一直低着脑袋,像是新来的。 这个时候刘焱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孙祺抬头看她,“怎么,现在就回去?” 刘焱“嗯”了下,“回家还有事。” 孙祺撇撇嘴,跟着她站了起来,也拍了拍衣服,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问,“高三班又有人转了过来?” 黑漆漆的楼梯,两个人一前一后,刘焱说不知道。 孙祺欢快的跟在她身后,笑着说,“也对,你和我还不一样,你是要奔前程的人。” 刘焱听得见她语气中的揶揄,不过也没停下脚步。 刘焱和孙祺并道骑着自行车,中途遇见高川叼着根烟等在校门口,刘焱哟呵了声,随着孙祺一道停了下来。 高川中指食指娴熟的夹下烟头,吐了个烟圈,笑呵呵的说,“哟呵什么哟呵,”说话间大咧咧揽着孙祺,“陪女朋友不带的啊?” 孙祺拍拍他的脸笑笑,“带,当然带,你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不用陪老子过生日?” 高川摇摇头,“两个老不死的闹离婚,烦得很,不想回去。”说话间又看向刘焱,“你呢,今天不去中?” 刘焱清淡的摇摇头,支撑在地面的左脚轻抬起来,在踏板上稍稍使力,“我走啦,有时间陪你们喝酒。” 校门口下坡向,刘焱利落的滑行好久,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高川色眯眯的揽着孙祺的腰,语气中有怨愤,“几天没找我了,今晚好好耍耍。” 孙祺收回视线,又讳深的看向高川,眼神静默中交汇,高川反而有些不适应。 孙祺浅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那些浮沉于世的轻薄与傲慢,登时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居民楼年代久远,所以斑驳破落,雨水打在墙面氤氲了一大片,夏天绿油油的苔藓变成了丑陋的疤痕,巷弄辗转幽深,再往里走,有一栋,墙外爬满了爬墙虎粗壮的根*茎。 刘焱将铁门关上,顶上的湿灰落下来,打在衣服上留下了印记,新装的声控灯有点效果,重重的沿着楼梯走了几步,亮堂多了。 二楼左侧有两家,协商之后在外面又加了个上锈的铁门,从拆迁地拖回来的,刘焱开了铁门又带上铁门,再往里走两步,就是自己家,又扇安全门,钥匙戳进去有细细金属切磋碰撞的声音。 “蹡”,门打开了,似乎比外面要冷一点。 她轻手轻脚的开了灯,将重重的灰色老旧书包放在台架上,卷起袖子从厨房拿出一袋泡面,打开,放进瓷碗里,倒入开水,加点调料。 七岁的小刘一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精神也不大好。 他慢悠悠的坐到桌前,直勾勾的盯着热腾腾的泡面,垂涎欲滴。 刘焱拉开了他房间的窗帘,一边打扫一边叨怨,“不是说了要多晒太阳,你把窗户关了也不出去走走,我的话就是耳旁风了。” 逼仄的客厅里没有人应答,刘焱走出去,将刘一手里的泡面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扒进嘴里,香味萦绕,但是并不好吃。 刘一可怜兮兮的撇着嘴巴,刘焱不看他,将残渣倒进垃圾桶,把瓷碗放在了盥洗台上,擦了擦手,在厨房的犄角旮旯翻到了个快接三通和生料带。 她蹲下身子将水闸关停,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个红色塑料袋,所有东西一囫囵放进去,才站起身子。 洗衣机里的衣服浸泡着洗衣粉湿漉漉的待了一天,刘焱脱了校服搭在栏杆上,卷起袖子将里面的厚重衣物捞起来放在塑料盆里,破旧的洗衣机咿咿呀呀,排水管有水淌出。 原本的管子皲破老旧,刘焱找来个起子两相拆掉,将昨天买来的ppr管子衡量了下,于中间截断,又从军色包里拿出烫头,对着两边的管头热熔,指腹间感受到热度,一小会,断了插线将东西放下,快接三通上左两侧连接起来恢复原位。 开了水阀,将衣服重新拎进去,按下电源键和开始键,吭哧了下,水声清晰的淌了进来。 刘一倚在门口,从台架左侧的小屉里拿出一个创口贴,待刘焱将东西铿铿锵锵的放在角落,他这才乖巧的走到她身边,捉着她的食指,轻轻的吹了下,将创口贴贴下去。 他很有成就感,喜不自禁的仰头看着她。 刘一请了一天假,有附近的小同学背着书包过来和他一起做功课,两个小人儿坐在高高的板凳上,优哉游哉的摆着腿,一遍一遍的复习着今晨的课文。 “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老虎让狗熊通知大家。狗熊用喇叭大声喊:‘大家注意,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请你们都参加!’一连说了十遍......” 厨房的排骨汤又鲜又美,他们的声音透过窗户剔透的穿了过来,刘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些。 “嘭”的一声,客厅的铁门被推开,声音脆响暴戾,两个读书的孩子面面相觑的停了下来。 刘一比较镇定,他朝着小姑娘嘘了一声,继续听见外面的动静。 刘政刚从酒席上下来,打了个饱嗝,透着腐臭的酒味,他拍了拍发福的肚子,扫了一下,重重的踢了下厨房的落地门。 刘焱面无表情的端着两碗热汤走进刘一的房间,将瓷碗搁在两本书之间,刘一生来就白,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刘焱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小同学,说,“好好看着一一。” 小女孩点了点脑袋。 刘焱把房门带紧,跟着跌跌撞撞的刘政去到自己房间,她倚在门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翻箱倒柜,枕头、被褥、床头柜、箱子、垃圾袋、书桌、抽屉......刘焱嘴角一丝苦笑,看见他搬离的床脚,果然,一层红色的毛爷爷的跌落在地上。 他迷迷糊糊的要将现金揣进内衬兜里,脚下一个趔趄滑到在地上,脑袋在墙上撞得一声响,些微厚叠的钞票洒满了整个房间。 刘焱将房门带上,将头顶的节能灯开了,低着头将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刘政壮实,年轻的时候还俊秀,现在老气横秋,刘焱从来不去看他的眼睛,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刘政从地上跌跌撞撞爬了起来,捂着脑袋呜咽了好几声,啐了口,骂了句“狗娘养的”。 刘焱不搭理他,他的力气大,生硬的拖拽着刘焱手中的钞票,刘焱一连喊了好几声爸爸他都无动于衷,他手间的赘肉伴着地心引力以及生发的蛮力稍稍一滞,杂乱的支票就乖乖的躺在他的手心。 底下有喇叭声,急躁的连续几下,有些不耐烦。 他低头还要拣钱,刘焱红了眼眶,她看着眼前卑懦的弯腰的惘讷的中年男人,下拉着嘴角,轻声说,“刘一昨天又摔倒了,得去看医生。” 那人恍若未闻,过了半晌,他才浑浊着酒味模糊不清的抱怨,“他活不久的看看看!看什么病!多少钱不能被他霍霍光尽。” 刘一正喝着热乎乎的汤水,突然听见隔壁再次哐当的金属声,震的汤水都有波纹。 刘政看见刘焱捡起地上的铁棍,他倒是不怕,只是不可置信的狼狈笑笑,吊儿郎当的靠着脱落灰尘的墙壁,震的呼啦啦下雪一样掉下来。 “我今儿个不动,你要是把我砸死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他笑笑,“不瞒你说,死了还享清闲。” 刘焱将铁棒放进柜子里,声音清浅,仿佛方才暴躁失控的不是自己,“医生说刘一的身体正在好转,调养好的话,以后说不定。” “他还指不定是那狗娘养的和谁的杂种,我为什么要养他?” “他是你儿子,许艳说过让你带他验验就知道了,”她依旧平淡,“你不敢而已。” 刘政一时怔住,底下的喇叭声又烦躁起来,他摆摆手妥协,“钱钱钱,一天到晚不就是个钱钱钱,你有能耐出去赚个一毛半分回来。” 刘焱嗫嚅了下嘴角,扯过几张百元大钞,然后看着他跌跌撞撞的下楼,楼下的女人骂骂咧咧了几句,看见他手里捧着钞票,便打开车门放他进去。 3. chapter 3 刘焱当时还小,她理所当然的以为世界就是她当时看见的样子,亘古久远。 她的世界从出生时算起,之前茫茫无尽的岁月里,父母恩爱是恒定的,家庭圆满是恒定的,有朝一日,刘政破产了,许艳夙夜不归了,她才开始默默接受,原来岁月是动荡,是诡辩,是陷阱。 当刘焱把家里的事情告诉高川,高川喝了口湛蓝鸡尾酒,啧啧叹道,“你爸还真是奇葩,每次都要讨走又干嘛把钱放你手里?” 他再次咋舌,“还是现金?!” 再三,他感叹,“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刘焱的指腹划过高脚杯,顿了下,她说,“我爸其实还行,他就是管不了自己。” 高川好笑,“所以呢?” “所以他只能相信我。” 中野酒位于新京市普宁区,世纪初开的,和高川差不多年纪,高川经常说他爸更喜欢把中当做亲生儿子。 初秋的舞池里依旧穿的凉快,男男女女接踵摩肩相互**,缤纷的色彩自顶楼投射下来,折叠在人脸上,映衬出妖娆、闲痞或散漫,舞台的右侧有人嗨狂的打碟,穿着迪克黑单衫,衣服中间的图片是挑衅的中指,他晃晃荡荡,左手不停挥舞,指挥着右手鬼畜的节奏,台下人的情绪也随之跌宕起伏。 高川又说了句不咸不淡的话,刘焱没大听清,她看见领班远远朝自己挥了下手,鞋尖抵着台,她往后退了些。 今天的驻场歌手突然solo了首伤感情歌,刘焱站起身来,笑笑说,“我干活了。” 调制的鸡尾酒酸酸甜甜,高川一饮而尽,等他回头的时候刘焱已经进了更衣室,中一般都是四个小时的班,但是刘焱打小认识他,他格外照顾了下,就缩短成了两个小时。 孙祺过来的稍迟一点,她穿了件新潮的超短裙,两条笔直修长的白腿闪的人眼花,高川朝着她吹了下口哨,抓住手腕就把她揽进怀里打闹。 远远的歌声是真如幻,高川的下巴搁在孙祺的肩上,他嘀咕了声,说,“老头子看样子铁了心离婚,中野的歌都他妈的变了味。” 孙祺嘴里衔着一颗糖,双手托着他的下巴,问,“变什么味儿了?” “酸腐味。” “这不是正常吗,人家分手都要死要活几十天,你爸那是离婚。”说着她问他,“话说要是我们分手了,你不难过?” 高川深看她一样,转而雅痞一笑,“难过,难过的要死了。” 孙祺哼了声。 刘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拱到台上,她不甚推却的拿起话筒,大大方方的试了下麦,乐队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声音从话筒传到酒的每一个角落,她羞赧的看向男主唱,“要唱的什么歌?” 男主唱垫脚凑近话筒边上,对着台下的人说,“李宗盛的《越过山丘》。” 话筒被架在支架上,刘焱拨弄着吉他,她说话的声音干净,唱歌的时候却又沙哑苍老,跨过了岁月,不是如今如梦年华,让人心悸。 孙祺伸手在高川眼前晃了晃,他回过神来,问她,“你不觉得唱得可难听了?” 孙祺摘了颗草莓放进嘴里,香甜的口感弥漫口腔,她摇摇头,说,“我不觉得难听啊,你故意这么说的。” “什么故意,我不喜欢她唱歌,从小就不喜欢。” “其实刘焱长得挺好看的。” 她话里有话,比今晚的歌还要酸腐,高川坦荡的笑笑,双手撺掇进她的怀里,“哪儿好看,有你好看吗?” 孙祺抚着他的脸,“话说我还是因为炎炎才认识的你,你要是对她有意思,我不是不能退让的啊。” 高川揪起她的脸,“说什么呢?” “什么说什么,我说你怎么不追她?” 高川看见台上的刘焱鞠了个躬,台下掌声雷动,他浅笑,“没对动心思怎么追?”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想过,但是他想像不出和刘焱能有另外的相处方式,情人总有起承转合,爱意渐浓与两相分手的过程,但是朋友不会,朋友是用来陪伴一生的,他希望刘焱会是其中一个。 孙祺还想问些什么,高川堵住她的嘴没给她机会,孙祺呜呜的拍打他,他挪开右手,又被堵进他娴熟的吻里。 高川的父母闹离婚,在家不堪其扰,于是借住在狐朋狗友家里,一连一个月,刘焱倒是真的没有见到他,看样子意志消沉也是一出戏。 好在期中连榜考试,刘焱除了陪着刘一晒晒太阳,也算是争分夺秒,哪想到那厮不知好歹,大晚上的打电话滋扰。 窗外月色惨淡,映衬着地面一抹透亮的光。 过了好久,刘焱接听起来,语气不善。 “怎么了?” “陪我喝酒。” “太晚了。” “是不是兄弟?” “不是兄弟。” 沉默了会儿,那边除了呼吸声,还有酒杯碰撞,人群喧闹,鸣笛撕叫。 高川挂了电话,刘焱倚在床边,喝了口水,转而打电话给了孙祺,可是孙祺没接。 刚挂断的功夫,高川的号码又来了,她接了起来,听见他说,“我爸妈真的离婚了,你见过他们多恩爱的,撕破脸的样子真他妈难堪。” 高川又嘟嘟囔囔说了好多,说话也越来越不清楚了,那边哐哐当当,像是在动手。 刘焱低骂了声下了床,轻声问,“你现在在哪儿?” 高川酒醉后得意的笑笑,报完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刘焱打开刘一的房门,他正睡的安稳,于是放心的披上外套出了门。 是夜场外的一条街,午夜时分依旧灯火通明,两边的大排档生意尤为火爆,高大的梧桐树因为耽误生意被砍伐的只剩下树桩,刘焱将高川定位过来的地址发给了司机,三十几分钟,刘焱付钱后匆匆下了车。 果然,高川正孤孤单单匍在一张满是空酒瓶的红色塑料桌上,旁边的一桌男男女女对酒当歌划拳爆笑,显得他挺可怜。 刘焱蹲在他边上,他稳当的闭着眼睛,鼻翼微翕,轻缓的呼吸,好似周围一切都于他没干。 老板娘看见她仿佛看见救星,大声说,“姑娘,你认识他,喝了这么多他酒钱还没付呢。” 刘焱无奈的站起身来过去结账,付钱的时候恨恨的想怎么就没喝死他。 等再次走到他边上的时候刘焱已经没了好脸色,她拍了一下,又重重拍了一下,高川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突然笑笑,高川说,“啊,祺祺。” 刘焱抿着嘴,叫了辆滴滴就联合着司机把他连拖带拽塞了进去,他暂住的地方她是知道的,距离新中没有多少距离,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学校。 司机到了目的地潇洒的就走了,刘焱呼哧白嗫的拖着他进了电梯,又拖着他到了门口,她按了下门铃,迟迟没有人应答。 刘焱叹了口气,连续不间断的按下门铃,隔壁破门而出,“吵吵吵吵什么吵,这都什么时间了不用睡觉啊,有没有点素质。” 刘焱羞愧的说了声不好意思。 那人“嘭”的关上门,刘焱的食指指腹贴着门铃半天,愣是没按下去。 门内有响声,接着是一阵咳嗽声,拖鞋耷拉在地面的清脆声。 冷冰冰的天气,刘焱的额角出了汗,她擦汗的功夫,门轻巧的开了。 站在门口的人和刘焱年纪相当,只是一脸将醒未醒的愠色,头发乱糟糟,比她高了一个头,手上拿了件白色t恤,两角随意扯开,往头上一套,囿好的腹肌便被遮挡的结结实实,他的下*身穿了条破洞牛仔裤,脚上毫无疑问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他又咳嗽了声,一双淡漠的桃花眼掠过刘焱,轻易的拽起赖在地上的高川,像是脱了块没有生命的麻布,嫌弃的丢在了沙发上。 气喘吁吁的刘焱拍了下胸口,不甚愉快的跟了进来,又是一串心肺俱裂的咳嗽声,刘焱蹙了下眉头,捂着嘴问他,“你再不去看病是要咳死?” 那人没搭理她,去到厨房倒了杯水,沙发上的高川突然鬼哭狼嚎,抱着刘焱又是一段呜咽,无意识的唱和着,滑落到地上,眼泪竟然就落了下来。 刘焱一时手足无措,那人喝了口热水走近沙发边上的两人,顿了下,准确的将热水泼在高川脸上,高川一声嚎叫,这才算把眼睛睁开了,也清醒了些许。 “厨房还有些山楂乌梅,你要是他朋友就给他做一碗醒酒汤。” 刘焱其实是准备走了,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疑惑,“那你呢,他住在你这一个月了不是你朋友。” 那人语气薄凉,还有些生病后的沙哑,“不是,我没这种朋友。” 刘焱瞥了他一眼,第一眼的好感基本消散于无,但是那人貌似更不屑于和她多做口舌,又倒了杯热水,进去自己的房间。 刘焱在原地坐了会儿,看向昏昏沉沉的高川,斥道,“你都交了些什么朋友,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7 18:55:30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7 19:08:41 安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7 19:22:40 东出昌大迷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7 23:36:31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00:06:58 谢谢大家^o^!!! 4. chapter 4 高川闹到凌晨两三点才算消停,刘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梦见正在高考,但是准考证落在了家里,许艳慌慌忙忙打车把准考证递过来,刘焱有一刹那的惊喜,再次返回考场的时候所有人已经是十年后的模样,他们龇牙咧嘴不知所谓的鼓掌,身后传来刘一的声音,他惊恐的喊着姐姐姐姐,等刘焱无措的回头,正目睹他从十层高楼跳下去,刘焱飞扑过去,抓住了他的衣角,左脚一抽搐,她醒了过来。 已经不记得做过什么荒唐的梦了,炙热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她用手遮挡住眼睛,休息了下,才从冰冷的地板上坐了起来。 房间乱糟糟的,高川并不在。 刘焱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桌子上还有残留的早餐,索性去到盥洗室里找了个未拆封的牙刷,台上的洗漱用品乱七八糟的放着,她随便挑了个牙膏和毛巾,嘴巴里溢出清新的白色泡沫。 兜里的铃声再次响起,她掏出来看了下来电显示,稍作思考,才蹙着眉头接听起来。 “又怎么了朋友?” 高川嘿笑了下,“昨天是不是麻烦你了啊?” “你说呢?”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说是不是,对了,你去拿下我的电脑,里面有东西要发一下。” “发什么?”刘焱漱了下口,“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家,两老几要分财产,不要白不要。” “......”沉默了下,刘焱问,“你房间没电脑啊,我刚从里面出来。” “那你去隔壁看下,经常打游戏,大概落到隔壁了。” “哦,就是那人啊,那货说不认为你是他朋友。” 高川丝毫不介意的笑了,“别管他,我这一个月天天喝酒天天闹腾,他没把我灭了就算是真爱了。” 刘焱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月?一个月都这样?” 高川意气风发,“是啊,放心,老子好多了。” 刘焱哼哼了下,有些怒其不争,“难怪那货说没你这种朋友,你个怂包,一点小事都不禁扛。” 刘焱挂上电话刷牙漱口擦个脸,动作一气呵成,她其实不大想见到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敲了敲门,里面回应了一阵咳嗽,刘焱不管,直接推门进去。 的确有两台电脑,比两台电脑诱人的是床上呈大字大大咧咧躺了个活人,他脸色泛红,懒懒的睁开眼睛,看见刘焱,翻了个身,白色被褥不规则的抱在怀里,后背上的t恤泛着慵懒的折痕撩卷在脊梁中端的位置,脚腕搭在床沿,有点摇摇欲坠的怜动与妩媚。 妩媚?刘焱打了个冷颤,眼前明明是个24k的男人,必定是自己同情心泛滥了。 刘焱回电话的时候特地轧低了声音,她打开电脑,按照路径找到了个文件夹,放进他的邮箱。 高川倒真是在家,硕大的客厅里挤上了一大堆人,为了那一千多万财产挤破脑袋,相互咒骂嘲笑,无所不用。 他将自己的邮箱和密码发给了别人,那里面是托人做的设计图纸,他想单干,这个想法虽然不是自己这儿萌生的,现在却适得其所。 床上那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刘焱关上电脑走到他旁边,摸了下他的脑门,甚至都有些烫手。 她犹疑了会儿,见他这个时候比较平静,轻挪了脚步走到门边随时准备闪人。 反正和她没什么干系。 房门就要打开的时候,那人又弱弱的咳嗽了下。 刘焱轻抚额头微微叹气再次转身。 7路公交的终点就是市人民医院,那人毫无招架之力的靠在广告牌上,刘焱舔了下嘴角,问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支撑不住,脑袋靠在了刘焱的肩上,猝不及防的,的确有些吃痛。 刘焱滋了声,忍住了。 7路来的很快,刘焱搀扶着他上了公交,这个公交在每个时间段里都是人气满满,刘焱怕他倒下,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拽着他的手扒拉着拉环。 左手掉下来。 又无力的掉下来。 刘焱呼了口气,环着他的双手抱在自己的腰间,意外的,他竟乖顺的没了动静。 刘焱抿了下嘴角不再管他,一手拉着拉环,即将到站,公交趔趄一下,刘焱惯性的往后倒去,身上的人全身心的倚赖在她身上,刘焱的手心与拉环做摩擦,炽热又钝痛。 好不容易重新站稳,他因为身高的原因,双手不自觉由腰间缠向胸口的高度,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看起来至亲至密。 刘焱看见过道的边上并排坐着两名小学生,闪烁着无辜可爱的大眼睛,犹豫了下,她摸了下他的脑门,又做出伤心状。 小学生恍若未见,倒是他咳嗽的厉害,过了会儿,他们良心终于不忍,让了个座位。 刘焱如释重负的将他推倒到座椅上,她倒是没有细致打量过他,这个清瘦的少年,刻画着俊秀的眉骨,眉毛粗黑,一双轻佻的桃花眼,睫毛又密又长,他的鼻子不怎么通气,薄薄的嘴巴微张着,浅浅呼吸。 他长相落拓清秀,好在脸部轮廓刚毅,缓和了柔美的触感,却又显得生凉。 回忆的某个角落蠢蠢欲动,刘焱想不起,便按压了下去。 她其实更加希望生活如是这般的平静。 连考前百名的姓名打印在了红彤彤的纸张上,又被装裱进了光荣墙,孙祺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给刘焱发了个语音。 刘焱正在办公室帮忙统计成绩,出来的时候风吹的有些冷,她将卷子抱在怀里,途径走廊的时候看见孙祺一只脚架在阶梯上,貌似有几分趾高气昂。 那女生蹲在地上哭哭啼啼,蓝白相间的校服湿漉漉的,正面泼了红色的油漆。 刘焱走过去,看向孙祺,好奇的问,“怎么了,你泼的?” “我烦她,做我同桌还一天到晚可怜相甩都甩不掉。” “你还泼她?” “我闲得慌死才做这么幼稚的事。” 刘焱“哦”了声,把试卷递给孙祺让她到班里发下去,孙祺还是义愤难平,“怎么劝都不得劲,你好好说说她。” 刘焱仔细看了下那姑娘,蹲下来,将她湿漉漉的发丝撇开,“上次我弟弟读了篇课文,动物园开大会了,”她沉默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样老成,“我们何尝不是动物园。” “我们是动物园,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老虎,你和我都没有老虎的犬齿、心脏、速度和爆发力,但是即使再强大的老虎,也不会擅自与狼群为敌。” 孙祺只是把试卷放在了她的课桌上,本来还想本人坐上去,奈何上面的资料书堆积如山无处下腿。 大家识趣的过来领试卷,有的人呜呼哀哉,也有人喜不自禁。 孙祺就是呜呼哀哉的那个,她数学一向不好,这次又模拟的江苏的卷子,就连选择题都不给一道,两堂课下来,把填空题做完已经算是客气。 她翻了下刘焱的卷子,又不动声色的放回去。 刘焱坐回来,把自己的试卷塞进桌屉,孙祺轻轻踢了下她的桌子,说,“联考前十哦。” “噢。”刘焱冲着她敷衍笑笑,谈不上惊喜。 “以后想去哪座城市?” “我又走不远。” “为什么?”孙祺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刘焱有个拖后腿的弟弟,怎么也不能撒手不管的。 她转而问别的,“今晚要不要找高川聚聚?” 刘焱摇摇头。 快要上课的功夫,吴姜被拦在过道里冷嘲热讽,她低着脑袋,刚好数学老师老沈经过,他呵斥了声,起哄的人群做鸟兽散。 吴姜眼眶湿润,她抬起头看他,他抿了下嘴角,招招手说进去愣着干嘛。 徐婕的试卷是别人代领的,刘焱把剩下的卷子放在书包的最顶上,从不去回应远处冷悠悠的目光。 老沈走上了讲台,吴姜骤然从座椅上跌落,椅子四分五裂,那锐利的枝角刺进骨肉里,竟然有猩红又灼热的血汩汩流出。 老沈惊慌失措,大喊,“还不快快快把她送到医务室!” 其实没多少坏人,大家都乐于秉持中庸之道,不招惹是非,那点星星火火的罪恶无聊与愤怒,却在这无意的纵容与勉强中越燃越烈,最后变成你死我活的决裂。 周围冷漠的人,旁观的人,让吴姜失声痛哭。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女士运动鞋,然后那双鞋的主人蹲下来,用力搀扶着她,进了医务室。 孙祺摇摇头,捏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咀嚼。 班级里很快恢复了秩序,老沈打开讲义,这节课讲的是平面向量,他正用白色粉笔在黑板上举出几个典型做法,说的口干舌燥,底下也听得百无聊赖。 他问,“有什么不懂的现在讲啊。” 满室寂寞,在他要转战场的时候,孙祺慢悠悠举手。 他用棍子敲敲黑板,“哪儿不懂?” 孙祺站起来,嚼了嚼口香糖,说,“沈老师,我看见徐婕把吴姜的椅子弄坏的。” 老沈屏住呼吸,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徐婕数学书猛的甩过去,差点撞到孙祺的脑袋,黑色的眼线显的她小小年纪阴森暴戾,“去你妈的胡说!” 也的确不是她,她不用亲自做。 “不仅如此,我还看见她把吴姜堵在厕所里,往她身上泼油漆,老师你也看见了,刚才她身上的油漆,还挺新鲜的。” 徐婕的表情狰狞的有些扭曲,她不怒反笑,听见沈老师说,“徐婕,下课后来办公室,我不是你班主任,但是你这样欺人太甚!”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0:37:58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5:27:38 谢谢泥萌^__^!!! 5. chapter 5 徐婕被老沈移交给了班主任,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个黑框眼镜,龅牙稍稍外翻,索性学生给取了个“龅牙”的小名,他见人都是笑眯眯的,手里永远拿着个保温杯。 女护士把白色帘布拉上,对吴姜的臀部做了个局部麻醉处理,吴姜胸腔憋着一股怒气,这股怒气无处可去,不停的酝酿发酵,最后竟不知不觉的淌进了骨血里,丝丝缕缕,纠缠不清。 吴姜呜咽了声,喉咙里沙哑绵密,难闻的血腥味弥漫着。 吴姜哽咽,“我爸妈只有我,我不能有事!” 女护士见惯不怪,刘焱站在外面,淡淡的“嗯”了声。 她是要爆发的,声音由浅入深哭着哭着便不可遏制,“我不能惹她们,我惹不过,但是她们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我走路都不自觉的弯着腰......我也希望我是隐形的......可是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单单找我!” 为什么呢,谁又知道为什么,如果说自然界有循环的狩猎系统,每一种生物遵循天意会被另一个生物捕食,那么,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怀疑,每一个生物之间,也有这种生而为人的残忍与暴力,有这种毁灭的,死的本能。 过了会儿,女护士把帘布拉开,吴姜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枕头很快的在她隐忍的啜泣中湿成一片。 刘焱拍拍她的肩膀说,“越可怜的人才越可怜,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不是单单一个人,”揶揄的笑了下,她说,“我也是可怜人,要不你和我作伴。” 龅牙对徐婕这件事的态度倾向于不了了之,老沈本人也在办公室,听着龅牙不痛不痒的交代,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义正言辞,“什么名堂,她都这么堂而皇之的霸凌同班学生了,我刚才看见吴姜那小丫头的,一身惨兮兮的,我们这里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斗兽场,这种现象最近发生的尤为频繁了些,再不管管,风气整个就坏了。你今天必须有个交代,不然,我待会就去找高校长评评理。” 徐婕站没站相的歪着脑袋怪异的打量着老沈,嘴角轻嘲一撇,导致老沈心火上升,冲着她一吼,“你什么态度!” 龅牙和事佬的笑笑,外面簇拥着不少围观看热闹的学生,龅牙摆摆手让徐婕出去,顺便把办公室的门也给带上了。 龅牙坐到老沈的对面,安抚说,“我知道你是高校长的老同学,关系好的时候可以穿一条裤子。” 老沈哼了声,龅牙笑容满面继续说,“但是即使你把事情告诉高副校长,也只是平白无故给他老人家增添烦恼。” “什么烦恼,做好学生工作是他的责任。” “可不是他的责任吗?”龅牙笑笑,“但是你知道徐婕小丫头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又怎么样?我们这是省示范高中,我们是公立学校!” 龅牙拍拍他的背,“说的你好幼稚似得,公立学校是没错,但是现在寸土寸金,学校还在扩建,这地是必须要批复下来的你也不仔细想想!”龅牙看见老沈已经松动,继续好言好语,“她们还是孩子,心智尚未成熟不懂事,以后长大了就好了,而且这种事情对学校名声不好,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学校,你别一时气头上好心办了坏事。” 老沈的脾气也缓了下来,他发了通脾气,学生也看见了,这就是好老师了,老师也是人,每个月三四千的工资就不错了,他觉得,不能做的更多了。 “我就这么给你说,这种事也不是没报过警,但是结果了,监控器坏了,没目击证人,即使有,那证词不作数。还不如就这么算了,等那丫头毕了业,学校还是原来的学校,还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老沈识大体的点点头,“我是怕啊,这校风一坏就回不了头喽。” “也别这么说,别尽把教育的责任交给老师,家长都不作数的,他们只是偷懒不去承认而已,再者说了,学生也要看自己的造化和悟性,不然一个学校里为什么有好学生就有坏学生。” 老沈不再理会他的歪理,闲聊一会儿就又到了上课的时间。 龅牙趁老沈上课的时候往他桌子上放了盒上好的普耳,学生家长送的,他喝的时候嘴短,送出去更好。 连续的值日,刘焱一边出着黑板报一边数落着孙祺,“你干嘛找那麻烦,不是多此一举吗?” 孙祺耸肩,“你还不是一样,别人不搀就你勤快?” 两个人怼的无言,刘焱突然说,“我觉得你挺好的,孙祺。” 孙祺赶忙摆手,“可别太喜欢我,我这人善变。” 刘焱说,“没事,都说性无定识,到时候再埋怨你也是一样。” 孙祺爽朗的笑笑。 同在值日的同学喊,“刘焱,外面有人找。” 刘焱愣了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谁呀?” 同学朝门外抬了下下巴,猥琐一笑,“一帅哥。” 孙祺也好奇的跟着刘焱跑到门边,不一会儿捂着嘴巴神经病一样的转过身来,对着嘴型说,“刘焱你丫可以啊。” 刘焱抿着嘴,不做多余的解释。 孙祺看见刘焱和那人走远了些,躲在角落里拍了张暧昧的照片传给高川,不一会儿高川给她回了句,“我兄弟。” 刘焱看四下没人了,警惕的问他,“找我什么事儿?还钱吗?我还以为自己吃了个哑巴亏,没想到你这人良心还是大大的有。” 那人无语状。 “不是还钱是为什么事儿?” 那人冷淡的吐出一个字,“卡。” 刘焱无言,“什么卡?” “你那天在我家有没有看见一张卡,”他从手机里找到一张照片给她看,“卡号这个。” 刘焱仔细看了下,说,“你有毛病啊,我平白无故拿你的东西干嘛,没个密码不能吃不能用的!” 那人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就问一下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没紧张,没事我回去干活了。” 那人没拦她,刘焱一边往回走一边责怪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当时让他发烧烧死算了。 刘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忍不住回了下头,“哎,怎么说我也是你救命恩人,你没听医生怎么说,要晚一步就成脑膜炎了。” 那人冷哼了声,“是,医生说完这句话你就跑了。” “......”刘焱心虚的嗫嚅了下嘴角,“我与你非亲非故,帮到这个份上不错了,我能力有限。” 那人“唔”了声,生性不爱纠缠,摆摆手转身要走。 刘焱上前几步追上问,“怎么也见过几次了,你叫什么名字?” “嘭”的撞上那人的脊背,原来他还真的很高。 那人奇怪的打量了他一下,“跑的那么言情干什么,电视剧看多了?” 刘焱稍稍退了一步,“那你叫什么?” 那人低下脑袋,鼻尖相抵,咫尺的距离,呼吸静默缱绻着,四目相对,刘焱不知道怎么的有些热。 那人呵呵,“告诉你干嘛,反正又不会再见面。” 刘焱将额前的发丝撩向耳后,她确定最近自己的确在命犯小人。 孙祺迎上来,“怎么了,那人走了?” “走了。” “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 放学之后,她两把吴姜捎带上了,等到出了公交站,刘焱还看见徐婕和一群人还站在对面的树荫下面,她不做多想,撑着踏板骑车飞快。 风在耳边飞驰,那就是岁月,当时人还完整,不像后来散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刘焱反复翻弄着手机,最后躲进被窝里给高川发了条短信。 高川很快反应过来,回复说:怎么,对他有意思? 刘焱语音:你就说他叫什么,就纯好奇。 高川打字:周琛。 刘焱咂摸着这两个字,莫名的觉得熟悉而亲切,数秒之后,她回复:真巧,我小学也有个同学叫周琛的,可是后来转学了,招呼都没打。 高川回复:你怎么不说小时候你还见过我,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 刘焱苦笑:我现在还敢吗? 高川顿了下,好久才回:不好意思,不该往里伤口上撒盐。 紧接着一条:你现在也是比我穷的人了,哈哈哈,不对,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你家也还没发达。 刘焱回复:滚。 刘焱将睡未睡的时候,高川给她打了个电话,她烦躁的放在耳边接听,那边高川还算清醒,他说,“你还是不要对周琛动心思,我对他不太了解,怕你吃亏。” 刘焱迷迷糊糊的嗯了声,意识却十分明晰,否定说,“我对他毛线心思都没有,都听谁瞎说的?” 顿了下,那边没有声音,刘焱问,“你还有话没话,我挂了。” 高川咬牙切齿,“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你个重色轻友的畜生。” 刘焱愣了一下,突然惊醒,“你刚才骂我畜生了?” 那边心虚,声细如蚊的“嗯”了声。 刘焱揉了下眼睛,问,“你不是和他关系还挺好的,怎么就不了解?” “我和他也是在一个班才认识的,他那人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但是挺仗义,做朋友是没有问题。”想到了什么,他说,“之前我说想要开个店,租的是夜场长滩的一间商铺,定金都付过了,后来那人毁约,说有人出了高价,然后我就找人把他暴打了一顿。” 刘焱怒其不争的轻叹口气,微不可闻,“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鼻青脸肿.......断了几根骨头......昏迷......住院。” “......” “是,你也觉得我做的有些严重了,当时有些气愤过头了,那大金牙也不是好惹的货,在医院里扬言要扒我的皮,堵在我家好几天,我妈都让我出去躲个风头。” “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没敢告诉你嘛,那段时间事情扎堆。” “然后呢?” “我和周琛本来不怎么熟的,后来有天晚上一起喝酒,刚好他也在,一个人在角落里待着都看不清脸,大零说他有些来头,让他试试可能行。” “......” “然后就真的行了,商铺也没人争了大金牙见到我也怂了。” 沉默了会儿,高川问,“你也觉得很奇怪是,我去学校查他的身份登记,愣是半天没找到,你看长滩是谁的地盘,大金牙能说收手就收手?”高川市侩的补充了句,“搞不好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刘焱其实对这些事并不关心,她只是浮生间一粒微尘般的小角色,有些事情距离她太过遥远,她勉力关心身边的人事,就已经耗费了大半精力。 “你在长滩开的什么店?” 高川呵呵一笑,“我能开什么店,当然是酒啊。” “高伯伯的中野也开在长滩,他能让儿子跟他打对台?” “没事儿。” 刘焱打了个哈切问,“你年纪也不够啊,不还差几个月嘛。” 高川嘿笑了声,“登记在我妈的名下。” 这么一来,就什么都明了了。 有时候大人还真的就像小孩一样,怄气是本能,不计成本。 快睡着了,高川喊了声,“刘焱。” “嗯。” 他说,“我们快长大了,我们会长大的。” 刘焱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这么矫情?” “可不是矫情点好嘛,”他又喊了声刘焱,“谢谢你小时候把我从水里捞起来,虽然不情不愿的。” 刘焱讷讷,“噢。” 电话里是高川由心而发的浅笑,他说,“睡了。” 刘焱嗯了声,“睡了。”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9 00:38:03 东出昌大迷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9 07:36:14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9 09:11:00 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9 14:25:43 谢谢泥萌^_^ 6. chapter 6 医院的走廊里充满了消毒剂的味道,呛得慌,刘焱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来回数了好几遍,光光整整八百块钱,呼了口气,她去到缴费处领单号。 刘一是胡医生的常客,一系列的常规检验之后,他规规矩矩的要爬上胡医生面前的座椅,刘焱轻轻拍打了下他的手腕,他登时就哭了。 刘焱冲他,“别哭了,再哭我就不要你了。” 刘一撇撇嘴,伸出手,被刘焱抱到了座椅上。 胡医生慈祥的笑笑,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姐姐也是关心你,要是摔倒了你又得有的受了。” 寒暄的功夫胡医生在病历上继续鬼画符,边写边问,“是有两个月的时间没过来了哈。” 刘焱低下头,医院是个烧钱的地方,她没那么多钱。 胡医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毕竟没钱的家长多了,他就事论事的说,“你也不要太着急,你弟弟这种病近些年有上升的趋势,说不上稀奇,就是由于结缔组织紊乱,也就是胶原形成障碍引起的骨质脆弱,他还算好,不是学术意义上的玻璃人,一摔就断。” “刚才不是给他做了个微量元素测定嘛,你就根据测定表给他安排合理的饮食,多吃些含钙量比较丰富的排骨汤、鱼头汤什么的,平时多多晒太阳,只要骨头里的有机钙含量高了,骨头就有韧性和弹性。” 其实医生也只是老生常谈,这些话她已经听过不下数遍,她问,“那他以后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吗?” 医生笑着摇摇头,“这也说不定,有些人就好了有些人没有,这个只能这么调理着,定期来做个检测,药要坚持吃,虽然味道我也知道。” 刘一一会儿看看胡医生,一会儿又看看刘焱,他生怕刘焱眼神中的任何不耐,因为他只有她,她再不能把自己扔下。 “还有啊,”胡医生继续说,“定期检查是必须的,虽然我也知道,但是刘一这孩子是不错。” 道理她都懂,却只能为难的“哦”了声。 出医院的时候,刘焱一手牵着刘一,另一手上拿着一小塑料袋的西药,沉默不语。 刘一突然挣开她轻握的左手走向林荫的树道下,他穿了不少衣服,动作有些迟硬,蓦地,有车骑到他面前急刹住。 那一瞬间,刘焱迟钝的思维顿时锋芒尖锐,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砰砰砰的要破膛而出。 骑车的姑娘冲的很,“你没长眼睛啊?” 刘一可怜巴巴的看向刘焱,刘焱只是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刘一眼睛红彤彤的,嘟着嘴,朝那人鞠了个躬,说了声,“姐姐对不起。” 那人的怒火无处可去,骑开的时候骂了句“毛病”。 刘一跑到五厘米高的风景栅栏边上,有一只小奶猫被夹住了一只脚,刘一蹲下身来窝成一团,细心的把它的脚挪出来,小奶猫“μ”了好几声,声音越发的高亢,刘一将它抱在怀里,它才平复下来。 刘一抬头,说,“姐姐,我们把它带回家。” 刘焱摇头。 刘一继续打着商量的目光看她,刘焱十分平静,甚至说得上冷淡,“把这猫放下,会有人要的。” “我也想要。” “你自己都照顾不了。” 刘一的语气里已经有委屈的哭腔,“你小时候在路边捡了那么多猫猫狗狗,我就要这一只就好了!” 刘焱嘴角动了下,她说,“我小时候不懂事,我现在还会吗?” 刘一顿时嚎啕大哭。 刘一委屈了一路,晚上喝的依旧是排骨汤,他哭起来抽噎个不停,一边抽噎一边问,“姐姐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虽然是问句,但是他小小年纪心里有着偏执的判断。 刘焱不搭腔,就是肯定的回答了。 刘焱的眼泪刷刷流个不停,“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麻烦。” 刘焱不能说不是,她必须让他承担一些痛苦,因为生活本来就不容易,弱势的人才会收敛,同时也不会制造烦恼。 果然,刘一懂事的擦干眼泪,一个晚上不怎么说话,并且乖乖的打开书本,认认真真的计算和复习。 刘焱把齐肩的中长发扎了起来,班上同学的个子像打了激素一样普遍偏高,导致她一米七的个头也见怪不怪,在加上身形单薄,蓝白相间的校服挂在身上,倒有几分薄弱感。 她起的比较早,再加上昼短夜长,楼梯道黑黢黢的。 颀长的双腿在楼道上快速交替,快要见到光亮的时候,一个硬物重重的抵在她的肩上,惯性的原因她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没抓稳说不定就哐当着硬生生的水泥地面直接摔到底层。 等刘焱回头,那人已经走了好远。 刘焱惊魂未定,进到教室的时候孙祺早早的就到了,她揉了揉肩膀,把挎包放进抽屉里,才注意到孙祺桌子上粉碎的卷子。 刘焱额前的碎发挂在耳梢上,问,“怎么了?” 孙祺耸耸肩,“还不是徐婕那个智障,刚才她下去你没遇见她?” 刘焱愣了下,嘴角轻扯,低头说没有,顺便给孙祺拿了个自己做的杨桃罐头。 孙祺打开罐头盖,“大概是因为上次的事儿想报复我。” “不会的,她不敢。” “怎么不敢?” 刘焱笑笑,“你不是还有高川嘛。” 孙祺想了下,“那小子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刘焱坐到位置上,开解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要别太过分,你也就——” 孙祺打断她,“你是怕连累自己?” 刘焱有一瞬间的怔忪,她重复的问了句,“你说什么?” 孙祺咧咧嘴笑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刘焱没当真,只是心底有什么东西在下沉。 刘焱自嘲,“你说的也没错,我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 孙祺看她真的生气了,笑嘻嘻的把凳子哗啦到她边上,插起一块水嫩的黄桃就往她嘴边递,她那么耍赖,刘焱只能释然的吞下去。 刘焱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徐婕不这么想,之前徐婕忌惮着高川,但是现在高川不在学校,她的气焰又上涨了不少。 狼是群居的,所以刘焱愿意和孙祺作伴,现在孙祺是高川的女朋友,徐婕已经不敢拿她怎么样。 吴姜这些天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她和孙祺比较顺路,送回家刚好。 和孙祺分叉了,徐婕一群人便马不停蹄的追了上来,刘焱本来想跑的,但是身后太多人必定跑不过,索性走得更慢些。 刘焱被团团围住,她的食指弓起抵在鼻尖上,面无表情,“你们挡道了。” 徐婕走到她跟前上,冷笑了声,“没有,就是要堵你。” 刘焱往后退了一步,“有意思吗?” 徐婕的鼻尖上扬,傲慢的拍了拍她的脸,“和你打个交道?” 刘焱拍开她的手,“什么交道?” “孙祺。” 刘焱疑惑。 “你不是想要好好学习吗,只要你和孙祺保持距离,我们以后两清,再不骚扰你。” 刘焱吞了口唾沫,和徐婕四目相对,那死寂的眼睛一动不动,那里有冷寒的恶意,却也能惊起心里的惊涛骇浪,一点点蜷缩着,最后竟能一丝丝的剥去人心柔软的外壳,让人恐惧,也让人惊颤。 拐角的地方,刘焱扫见了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在一排人中间,周围人聊着什么笑声不止,他体贴的把同行的女同学的耳机放进口袋里,清亮的眼睛里有着自己未曾见过的沉静柔和,偶尔应承的回答了句,女同学的脸嗖的红了。 刘焱舔了下嘴唇,看了眼虎视眈眈的徐婕,徐婕感受到她的犹绝,朝着喽喽正要动作的时候,刘焱朝着不远处大喊了声,“周琛!” 徐婕怔住了,刘焱又吼了声,“周琛!” 周琛茫然的朝着声源的方向看过去,眉头一皱,他周边的人也都停了下来,问那姑娘是谁。 刘焱推开徐婕,强制镇定但是脚步却又慌乱,徐婕的狐朋中不知道谁故意抻了一只腿,刘焱猝然摔打在地面上,两边手腕都蹭破了皮,血肉撕开,第一感觉竟然是迟钝的。 刘焱从地上爬起来,迟到的痛觉开始泛滥,由掌心卷向身体的细枝末节,她蹒跚着站了起来,奋力跑向周琛。 徐婕打量着,看见周琛不温不火的看过来,刘焱拽着他的胳膊他也没有动作,想来是真的认识。 地上的石头又冷又硬,被她踢滚到一边,她啐了口,交代了个人跟着他们。 这是刘焱第二次来他住的地方,一个单身狗的房间,东西胡乱的摆放着,洗衣机里衣服甩水之后并没有拿出来,盥洗室上的洗漱用品东倒西歪,进门处的拖鞋横七竖八的踢到不同的角落,想找出完整的一双还真不容易。 伤口开始发炎,刘焱痛的咧了下嘴,去到卧室拉开窗户往外打量,发现跟来的那人还在,斜垮的靠在根电线杆上,嘴里叼着根烟,一呼一吸间,吞云吐雾。 刘焱回到客厅,周琛正在和谁打电话,说了几个知道了,又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挂断。 刘焱看向他,“高川还住在这里。” 他蔑了她一眼,“这是我的房子。” 刘焱抿了下嘴,委屈的说,“下面的人还没走。” “和我有什么关系?” “高川说你是他的好兄弟。” “所以呢?” “我也是他的好兄弟。” 空气沉寂了些许,她胡搅蛮缠说,“总算是沾亲带故,不能见死不救。” 周琛依旧沉默,看见她手间血淋淋的,衣服也被石头划破了,大概是因为上次她连拉带拽把自己送到医院,所以一时口软说了个“随便”,看也没看她,拎着电水壶接水。 刘焱想找他是不可能了,索性给高川发了个信息,消息回了过来,她准确的找到了医药箱,里面有消毒的酒精,也有创可贴什么的。 刘焱把校服外套轻轻剥掉,扫过伤口的时候又是一顿咬牙,脏兮兮的外套放在地上,她蹲了下来,手肘对着盘子,拿着消毒巾的手在空中停了下,把东西放下来,卷起右手碍事的袖子。 周琛端着杯子喝了口热水,扫见她丝丝缕缕白泽的小臂,渐渐的,看见了她手肘间的一个印记。 他把杯子放下,看的更清晰了些。 一个蝴蝶形状的小疤痕,就在手拐内侧偏右的位置。 刘焱卷了块毛巾放进嘴里,用一只受伤的手给另一只受伤的手腕消毒,她的眉头紧蹙着,额前的碎发濡湿成了一簇簇的贴在脸颊一侧。 周琛声音冷清,他问她,“那你叫什么?” 刘焱把毛巾从嘴巴里拿出来,被消毒的手晾着,清淡的回答,“刘焱,三火焱。” 她以为他还会问些什么,但是没有,他只是将校服脱了扔在洗衣机上,走了两步又退回去,把洗好的衣服拿出来,脏衣服再放进去,按下电源和开始键,洗衣机发出细小的声响。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0 02:02:10 谢谢唷^__^!!! 7. chapter 7 刘焱有些太累了,一睡直接睡到了早上六点,外面漆黑一片,她看了下手机,去盥洗室洗漱了下,盥洗室的门突然打开,又突然关上,她坐在抽水马桶上揉着眼睛,后知后觉的有些懵。 这循环往复的一条路,出了小区的大门就有卖煎饼油条豆浆玉米的摊子,周琛走得慢但步子大,他打个哈切停在煎饼摊前让大爷不要加香菜。 刘焱口袋里只有三块钱零钱,在煎饼摊隔壁要了根玉米,基本同时起锅,刘焱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一个大口咬着煎饼,一个小口咬着玉米。 过红绿灯的时候,周琛抓了下后脑勺,回头一看,耷拉着眼睛问,“你跟着我干嘛?” 刘焱皮笑肉不笑,指着学校的方向,“好巧啊一条路。” 新中的对面有一条密集的小街,十字交叉的顶头是一家小小的报亭,里面坐着一个驼背的老大妈,之前养的老狗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药死了,那一顿狗肉吃了好长一段时间,再之后捡了一条不善看人脸色的灰色小狗,小狗见人就龇牙咧嘴,于是大妈把小狗锁在报亭里面,偶尔才放出来透透气。 大妈大清早的捧着茶壶来到报亭,狗脖子上牵着个链子,线头拎在大妈手里,她把亭帘拉上去,伸了个懒腰,小狗突然挣开了,朝着前面高个子一阵狂奔。 刘焱落后了不少,大喊了声,“嗳!周琛!” 周琛回过头来“嚯”的吓了一跳躲过了灰狗的热情弹跳,大妈也是听见了狗吠声赶忙跑了出来,高举着手掌像是能打到一样,小狗又蹦又跳欢快的转着圈圈,大妈“小狗屎的”“小狗屎的”在后面追。 今天的朝霞瑰丽缤纷,像浓墨重彩的水彩,泼洒在漫无边际的天际,裹挟着风和凋零的枝叶。 再旁边,有龙虾店、徽菜馆、麻辣烫、文具店、川菜馆、祖传贴膜、一元商铺、苏果超市和补习班,补习班开的比较隐蔽,在地产中介的二楼,除了寒暑假班,还贴心的设置了晚班和周修班。 两个人单薄的身影逆着光,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莫名的和谐。 刘焱心情大好,啃了口玉米走近他,不言而喻的一笑。 周琛把掉在地上的小半煎饼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刘焱故意跟上去,“怕狗啊?” 周琛“嗯”了声,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不怕。” “什么不怕。” 刘焱把抓拍的照片来回看了几遍,照片里的周琛并拢着双腿,侧脸有一丝错愕,手上的动作闪糊,反而增加了趣味。 周琛听见身后的刘焱突然间爆笑的不知所以。 高川蹲在校门口抽着烟,看见周琛和刘焱一起过来,疑惑了下,拈着笑的走过去,待走近了,问刘焱,“你手怎么了?” 刘焱举起双手在他面前虚晃了下,“磨皮了。” “我才几天没来学校你就磨皮,知道我重要了。” 刘焱点了点头,“嗯,就你最重要。” 高川揽着周琛的肩膀,笑着问,“刘焱是不是挺蠢的?” 刘焱毫无疑问的听见他说了句“是”,不禁在心里“呵”了声。 刘焱喜欢息事宁人,所以到底也不算真的得罪了谁,徐婕虽然隔三差五的抽抽风,但没真的对她造成什么伤害,这次也一样,就像过去的好几次,已经见怪不怪的。 唯一的改变是,刘焱觉得周琛算是半个熟人。 但尴尬的在于,周琛并不这么认为。 篮球训练结束,偌大的室内球场只剩下两个人,张媛也正要走,刘焱离得近,抢先了一步,把剩下的那个铁门也关上了。 张媛愣了下,有些害怕,口气却不善,看着挡在面前的刘焱,问,“干嘛呢?” 刘焱面带浅笑,把手上的毛巾扯了下来擦汗,手上的疤细小却清晰,她说,“没干嘛,跟你说个事,”她把手来回翻了下,说,“上次徐婕拦我的时候是你故意伸腿绊的?” 张媛紧张的往后退了下。 刘焱一侧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是一抹冷冰冰的光,她笑笑,“就是提醒你一下,每个人都有落单的时候。” 有些人喜欢在人群中起哄,刘焱面前的这个就是,她吞了口唾沫,问,“你想怎么样?” “我去校医务室花了有两百块,这笔钱你得出。” 张旭站定,突然瞪着大眼睛就要冲到门边,刘焱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反身的时候,那人抬手就要抽打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是刘焱打过去的声音。 张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这个时候又像是可怜的小白兔。 其实她长得的确还算可爱。 刘焱一米七的个头比她高,体能比班上大多女生也要好一点,小时候学过半吊子的跆拳道,对付这样的女孩,轻而易举。 刘焱捏得她的手腕更紧了,那女孩冷笑了声,讥讽说,“你也就这个能耐,怎么,徐婕不敢动,动到我身上?” “是,就动到你身上,徐婕会帮你吗?” 张媛怔住,刘焱继续说,“怂人就有怂人的办法,虽然对付不了徐婕,但我看定你了,你们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以为沾到狗屎就真的以为自己是狗,欺负别人的时候也别动作太快,兔子急了还咬人,你怎么知道我有一天不反扑呢?” “即使没有徐婕的份,”刘焱说,“你要是再这么为虎作伥,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刘焱嫌弃的甩掉她的手腕,僵持了一会儿,张媛不情不愿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她,逃荒一样的从篮球场狂跑出去。 刘焱呼了口气,觉得挺没意思的。 但是这么一折腾,最少有些不知轻重的人能有个忌惮。 高川的酒装修的差不多,于是乎他就吆五喝六的招呼了一批人出来聚聚。 才一个学期不到的功夫,刘焱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反而少了,大多都是陌生的,里面烟气缭绕,她皱了皱眉走进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玩手机。 她知道自己身边坐了个人,等玩了一局王者荣耀抬起头,才发现那个人是周琛。 刘焱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笑着说,“巧啊。” 刘焱刚把手机收起来,周琛又拿着手机玩什么,她轻巧的把他手机拽下来塞进他衣兜里,说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好不容易出来玩拿手机干嘛。” 红沙发的跟前是个长桌,对刘焱来说,空间大小还算舒适,周琛左右坐不舒服,双脚岔开了些,高高大大的个头还是有些局促。 他正要换个位置,高川扔了两副牌放在他们跟前,不一会儿,长桌四周坐了四个人。 高川招呼着,“刚好四个人够了,刘焱你碍事就出来。” 刘焱嘟囔嘴,“我碍什么事。” 周琛不辞辛苦的站起身来,刘焱愣是微微一笑,“不出去,就看你玩牌。” 对面那人不怀好意的笑,“周琛,有情况啊?” 周琛心里想有毛线情况。 刘焱看牌不聒噪,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周琛很快就忘记了她的存在。牌面上放着几十张大一百,周琛进的多,很快现金就鼓弄起来,周围三个输了钱就怨声载道,刘焱看了周琛一眼,心里蠢蠢欲动,突然小声说,“我赞助你一点,赢了钱平分。” 周琛没说什么,刘焱就把兜里的几百块放到他的台面上。 可是后来几把,怎么说呢,不知道周琛有意无意,手气的确不好,但是也不至于连连输钱。 就在他要出牌的时候,刘焱赶忙的拉住他的手,手心缱绻着对方的温热,她猝然站着身子,僵硬的对地主笑了下,说,“不出这张。” 周琛的额头正对着她丰润的胸*口,他喉咙动了下,连忙收回目光,任由着刘焱把大王换成了四个三。 这一牌赢了,刘焱更加气势勃勃的指手画脚。 左边平头要了杯开水,刚输了三家脾气有些不稳,送的人又专心于ktv那首《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两手没对上,杯子直接从空中落下来,灼热的白水流畅剔透,刘焱站起来洗牌,堪堪挡住了周琛的身体,滚烫的热水尽数落下来,周琛眼疾手快将她往后一扯,各自身上都顿时红了不少。 杯子砸在桌面上还溅起了小小的水花,刘焱闷闷的,又被溅了下。 热气弥散殆尽,半湿的t恤紧贴在周琛的一侧胸口,刘焱的一只手重重抵着他的后背稳住身体,一个踉跄,顺着脊背往下滑落,指腹轻轻揉捏,刚好钉在他□□的骨嵴位置。 腹部升腾起一丝隐秘的触感,掏心挠肺,周琛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淡定的从她身上爬起来,平头目瞪口呆的问了句“没事儿”。 刘焱脸也嗖的红了,讷讷的坐起来,清浅的在周琛耳旁道了声谢。 整个房间里乌烟瘴气,也没人注意到这边小小的插曲,高川倒是问了句怎么了,但是没人回应。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雨势越来大,打在枯黄的枫叶上,稀稀落落,践踏在微尘里。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1 00:48:19 谢谢^_^ 8. chapter 8 刘焱见钱眼开,赢了几百块钱,一个高兴就喝多了。 酒门口叫了好多辆车,刘焱晃悠悠的靠着门口,还稍稍有点意识,她拉着前面吴姜的衣角,说,“待会儿我们一辆车。” 吴姜抿着嘴唇,葛毅一眼扫过来,然后伸出健壮的胳膊把她揽在怀里。 吴姜的脑袋埋得低低的,眉眼里的甜蜜浓稠的像是要溢出来。 刘焱呛了声,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索性摆摆手,“你们先走。” 孙祺稍后出来,刘焱问,“一直都是葛毅陪的吴姜?” 孙祺微笑,“不挺好的嘛,葛毅往那儿一站,徐婕还敢对她动手动脚嘛?” 刘焱“哦”了声,酒劲上来,她也来不及细想。 最后她硬生生的被塞进一辆车里,脑袋沉的厉害,她直接靠着座椅睡着了,车里面的人给外面打了个招呼,然后车辆便在绵绵细雨中飞驰起来。 一个转弯,她便靠在边上人的肩膀上,所有的重量压制在别人身上,刘焱理所当然的觉得轻松,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抱枕,不知不觉就枕着边上人的大腿,温热的大腿发散着暖意,她不想见光,便把眼睛埋在腿间,又把左手缠着他的小腿。 周琛的大长腿支着难受,他挣了下没挣脱,再试了下依旧无济于事,终于,他的反抗归于平静。 外面的璀璨与流离在雨夜中更加绚烂,车辆飞速开过,周琛靠在座枕上,想了不少事,最后闭上眼睛。 他乖乖不动弹,刘焱自然也能睡得安稳。 嘴角衔的那一抹笑意,若有似无。 宿醉之后的清醒,比宿醉还要折磨人。 刘焱慢悠悠的伸展开蜷缩的身体,在床上眯了会儿,看了下手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起来,她拍了拍昏胀沉重的脑袋,眨了眨眼睛,过了会儿,踩着拖鞋下了床,晃悠了下,她扶着床头柜,蹲在地上几秒。 她去到卫生间刷牙洗脸,洗面奶揉搓在脸上,一扫一晚上的疲惫和油腻。 刘一穿着睡衣小跑到卫生间门口,肉嘟嘟的小手抹了下眼睛,他说,“姐姐,我也要洗。” 刘焱把脸上的泡沫冲洗干净,随手将小板凳搬到洗漱台边上,吃力的把他抱起来。 两个人并列,刘一准备乖乖巧巧自力更生的挤牙膏,可收肠刮肚剩下的最后一点点硬是挤不出来,刘焱看不过去,拿了把剪刀过来把牙膏盒剪开,握着牙刷柄来回搜罗了下,然后递给刘一。 刘一小心翼翼的刷着牙,刘焱已经擦干脸,正往脸上抹护肤霜,她的脸色清白,甚至有些惨淡,黑眼圈也呼之欲出。 刘一一边刷牙一边看她,问,“姐姐,要不要把哥哥叫起来?” 刘焱愣了下,“什么哥哥?” “就是昨天晚上背你上楼的哥哥。” 刘焱看了一眼镜子,心里有些底,她叮嘱刘一小心一点,然后侧身去到刘一的房间。 房门咿呀一声,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详的那人不就是周琛。 刘焱一只脚跪在床沿,倾下身子仔细看他,或许是床对他来说有些狭小,他躺床上,头脚斜对着,一双脚露出被褥,脑袋却又被遮挡的严严实实,身体半侧着,睡觉实在说不上好。 刘焱掀开遮挡他脑袋的被褥,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睡觉的样子,鼻翼微翕,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心事。 刘焱故意咳嗽了下,可周琛只是潜意识的拉过被褥遮住脑袋。 刘焱抿了下唇,站起身来。 关门的时候没发出半点声响。 刘一和刘焱的流氓气还是有一点像的,他把毛巾围在脖子上,小心翼翼的从凳子上爬下来。 刘焱小声问他,“早上吃什么?锅里还有点排骨汤。” 刘一嘟囔着,“可是我不想吃排骨汤了,每天都吃......” 刘焱难得没勉强,她揉着自己的脑袋,说,“早上不吃那就中午吃,记得补充钙片。” 周琛是被自己的手机闹铃吵醒的,他看了下四周还有短暂的大脑短路,直到刘焱的声音透过门缝穿进来。 房门一开,刚好正对着刘焱,她笑着说,“早啊。” 周琛打了个哈切,“早。” 桌上是刘焱刚买的豆浆油条和芝麻饼,刘一回过头,说,“哥哥过来吃。” 刘一的嘴巴油腻腻的,周琛站在原地不动。 倒是刘焱开口了,“过来吃,婆婆妈妈做什么弯?” 周琛拎个椅子叉开腿坐在刘焱和刘一之间。 “你昨天怎么没走?” 周琛的眼帘抬起来,淡淡解释说,“你吐到我身上.......车子也抛锚了,回不去。” 刘焱毫无愧意的“哦”了声,才注意他身上是刘政的工字背心,她问,“你刷牙了吗?” 周琛摇头,“没有。” 刘焱轻笑了下,“那,大饼的味道是不是更好?” 周琛的喉结不停的做着吞咽的动作,早上的声音暗哑低沉,但是却难得的温柔。 “还好。”他说。 “那你吃完刷个牙,刚好牙膏也用完了。” 周琛抬头觑她一眼,她的笑容倒是很轻快。 社区的小店还真有些距离,刘焱这一个来回也要个十多分钟。 刘一吃的也快,他放下筷子碗乐呵呵的看向周琛。 周琛抿了下唇角,试图躲开他过分热烈的眼神,无果,他只能故作高冷说,“你别看我。” 刘一反而双手一抻趴在桌上笑眯眯的抬头看他。 周琛不自在的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起来,又用桌凳上抹布轻轻一抹。 刘一跟着他进了厨房,乖顺的站在角落里没有声响。 周琛用了洗涤剂三下五除二的把碗洗干净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刘一嫩呼呼的声音传了过来。 “哥哥,洗衣机又坏了。” 周琛不搭,刘一便一路“哒哒哒”小追着死缠烂打。 刘焱手上拿着个黑人牙膏推开门进来,在原地站了数秒,才发现厅里的确没人,厨房里也没人。 刘焱疑惑了下,直到卫生间里发出了刘一聒噪的声音。 刘焱轻轻走过去,看见背对着自己的周琛和刘一,卫生间的瓷砖总是不经脏,几只脚来回一踏就泥乎乎的。 周琛不修边幅的单膝跪地方便手头操作,宽大的工字背心布满褶皱,他的侧脸认真到一丝不苟。 刘一则蹲在一旁,他自出生都没怎么和刘政相处,缺乏父亲的角色,使得他对成年男性角色有着莫名的好奇与好感,刘焱叹了口气,把牙膏放在了洗漱台上,接着,她紧随刘一的脚步,蹲在刘一边上。 周琛回头看见两个哈巴狗一样的角色,无语了几秒钟,听见刘焱问,“应该是衔接的问题,你弄进水管干嘛?” “不是。”他突然站起来,导致身边两人的目光不自觉抬高拉长了好多。 他膝盖位置的裤腿脏兮兮的,两只手撑开了些,问,“你家怎么会有两个水阀,哪个连的这边?” “哦,”刘焱一边说一边走到厨房,“有一个废的,”她扭紧了水阀后朝身后喊了声,“已经关了,你看下。” 周琛打开水龙头果然没水,刘一雀跃的大喊,“没水啦。” 周琛擦了下手,按住锁紧杆下端的挡圈,进水管接头与进水管分离,接着松开了个螺丝钉。 他额前有几缕碎发,刘焱递给他个起子顺便把头发撩到耳后。 周琛用起子调整了下大小,很快的将水龙头嵌入,露出塑料接口的螺母,均等的固紧接水管上的螺丝,花了十几分钟,洗衣机又恢复了工作状态。 周琛拍拍手直起腰,问,“洗衣机太老了,一修再修,为什么不换个?” 刘焱正在发呆。 周琛额头大抵有不少黑线,“喂”了声她才回过神来。 刘一站在周琛脚边,十分真诚的扯着他的裤腿,忽闪忽闪着大眼睛,问,“哥哥,你要不住在我家?”他立刻补充了下,“我姐姐人还不错哒!” 周琛莫名的觉得气氛怪异,刘焱蹲的两腿发酸,撑着墙壁站起来,大概也觉得有些过了,就呵斥了下刘一,刘一觉得委屈,突然就嚎哭着。 过了好久周琛的衣服还是半干不干,他关上房门,冷风透过窗户的棱角透进来,钻进□□的上身里,汗毛都竖了起来。 衣服换的很快,外面刘一对刘焱还是纠缠不止。 他在床边坐了下,床头柜上是一本打开的蓝色笔记本,笔记本上的字体稚嫩却端正,他好奇的拿起来看了会儿,每一页大略就几十多个字,莫名的让人心寒。 “16年3月12日 晴天 今天天气很好,姐姐的头发和衣服上都是泥巴,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但是我不相信。 16年3月13日 晴天 老师夸我的字写得好看,我很高兴,想回家跟姐姐分享,但是姐姐今天又没有回来,我只能喝骨头汤,不好喝。 姐姐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左脸青了好多,也不跟我说话。她坐在椅子上发呆,好像哭了。 ......... 16年4月20日  雨天 今天爸爸回来了,带着一个陌生的大妇女,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能回来,我问姐姐妈妈去哪儿了,姐姐说不知道。 16年6月16日  晴天 今天佳如要和我做朋友,她送给我一个糖果,我没舍得吃,带回去的路上弄丢了,我很难过,姐姐给我重新买了一个。 我想妈妈,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妈妈那么好,我却没有,我只有姐姐,我要乖乖的,姐姐说我不乖,也会不要我的。 可是我只有她。 ......... 16年12月23日 下雪 今天滑到了,住院,胡医生骂了姐姐,说她照顾我不够细致,然后我就又住院了,这是今年地五次住院了,姐姐又要用很多钱。对不起姐姐,但是姐姐今天好凶,她又骂我了,我决定不再喜欢她了。 16年12月24日 晴天  姐姐其实挺好的,姐姐真好。我要是长大了就好了,我能保护她,姐姐快点长大,佳如说,男孩子和女孩子长大了就能结婚了,姐姐快点结婚就好了,就有人保护她了,嘿嘿。 .........” 突然厅里的声音安静下来,周琛放下笔记本准备出门,左手搭在门把上,他听见门外不同于那姐弟的脚步声,沉重又拖沓。 果然,刘焱轻轻叫了声,“爸。”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2 02:07:57 蟹蟹!! 9. chapter 9 刘政这次又是送钱过来的,开着货车拉货,每个月有小万把的收入,如果真的是能过日子的人,不至于把子女陷入荒唐的困境与不安之中。 教训太多,刘焱是曾想誓死把这笔钱留住的,她想的对,刘政的确想好好对待他们,但是他还有其他的**,他还有兄弟,还有要捍卫的大气和面子,还有要上床的女人,他有太多贪念,导致刘焱阻止的时候,只会面临一个结果,那就是遍体鳞伤。 刘焱报警,倒还不如不报,因为徒劳无用的悲伤,更加荒凉。 周琛听见什么砸到桌子上,稍稍打开门缝看了下,是一笔钱。 刘焱让刘一先回去房间,刘一犹豫了下,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周琛待到房门背后,刘一刚要做声,周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刘政趾高气昂的坐在椅子上,让刘焱泡杯茶过来。 刘焱没有拿钱,家里的茶叶早就喝完了,她给他倒了杯开水。 刘政显然不满,他喝了口又烫了嘴,茶杯被他砸到地面,四分五裂。 嗖的清脆的匆乱的类似神经质的动作,让人心底一颤。 “什么东西,老子一天到晚拼死拼活喝杯茶都喝不上?!” 刘焱把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茶叶早就喝完了,你上次说不要再买,费钱。” “老子说费钱了?”刘政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不可置信的语气,“老子说费钱了?老子有钱的时候整个长滩都要看我脸色?就算我现在混得不行了,请我吃饭的人也是一大摞一大摞我要去都是给他妈的面子。我现在就算是狗屎那长滩四爷也要看我脸色,我有多少人的把柄,我说费钱?我现在每天就那么躺着都有人甩我钱封嘴我跟你讲。” “家里的洗衣机已经修了好多次再弄基本不能用了,房租也快到期了,还有,胡医生说————” “够了!”刘政面露无力与挫败,他站起来,“老子怎么也是你爸,你除了开口问钱还有什么?” “没了,”因为失神,刘焱的指尖划破了,她把碎片扔进垃圾桶,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锐利,“你还给我和刘一有什么余地,我今天就是想给你说,你不用纠结,你的钱,我不用,刘一也不用,这种得而复失的日子并不好过,我是守财奴,我见不得握在手里的钱一次次被抢走。” “你要是拦得住——” “我拦不住,你也知道我拦不住,你每天花天酒地需要花费太多,你还有那么多狐朋狗友,你好面子,你要一顿顿的请客!” “啪”的一声,一个沉重的巴掌齁在了刘焱左侧脸颊上,顿时红彤彤一片。 这是刘政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对自己的女儿动手,她其实是他的骄傲,她的第一次微笑,第一个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个一百......每个第一次都历历在目,但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了呢?她对他警惕、害怕、无视、憎恶,她哀他不幸怒他不争,她开始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他怔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去到卫生间捡起外套,好像找到了为父的一点尊严与理由,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他的手指指着男士外套,说,“看看看看,你他妈才多大,这就急着找男人了,这衣服哪里来的,这么小就学会藏汉子真他妈跟你娘一样下作!” 刘焱怒不可遏,要把衣服从他手里抢过来,她吼,“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什么,我说你和你妈一样的贱货,你妈什么人,一个乡下的货色,看见我有房就跟上来,把自己装成贤妻良母,结果了,我破产的时候什么样?” 他像个疯子一样笑了,“我破产的时候她去哪儿了,她偷腥!还偷到我兄弟身上了!” “没有!”刘焱痛哭流涕,她其实并不软弱,可是提到母亲,她总是开慰自己,或许事实不是这样,但是,她并不知道真相。 刘一坐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望向周琛,他眼睛里酝酿着雾蒙蒙的泪水,果然,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他小声责怪说,“都是这样,爸爸每次过来,都会骂人。” 周琛无能为力,他不懂如何应付别人的柔软与悲伤,因为那些都是他认为需要自我消化的软弱,不适合展现在人前。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拍着刘一的后背,说,“会过去的。” 刘一哇哇的哭出声来,一会儿又哽咽,好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政其实没待上多长时间就离开了,地上洒满了钱,周琛帮忙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刘焱擦干眼泪笑了笑,把衣服递给他,自嘲的问,“好玩我家?” 每年固定的体能测试,男女项目上有些微的不同,跑道分期,绿色塑胶场地上从左到右分别是立定跳远、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坐卧曲前伸、心肺活动等。 操场上人声鼎沸人山人海,周琛和高川同时跑的两千五,结束之后两个人在原地活动了下,然后在石头看台上坐着喘气。 汗水润湿了头发滑落到脸颊、颈项,最后滑落到隐秘的胸膛,周琛穿着单衫,微微穿着气,幻化到空气中,刹那间雾蒙蒙的。 孙祺遥遥的朝着高川招手,高川指着她的方向笑笑,然后头一歪,笑眯眯的数着数,“一二......二十......” 周琛顺着高川的方向看过去,刘焱的双脚被孙祺抵住,她咬着牙,膝盖弓起,好像后劲乏力,最后几个,他不知不觉在心里跟着默数。 终于,刘焱的背部一点点从冷冰冰的毯面上拱起来,一点点,一点点,一个使劲,机器上显示出红色的“50”。 她笑的很灿烂,迎着光,头发被风吹的有些杂乱,丝丝缕缕的钻进了哪里,她脸上难得出现心满意足的表情,嘴唇微微拉动,是一个完美的弧度。 忽而,她侧着脑袋,就看见了坐在高处的两个人。 高川站起身子招手,而周琛,身边坐着个女孩,他手上还拿着那个女生递过来的矿泉水,一拧,他抬起脑袋,咕噜咕噜大口喝了下去。 刘焱抿抿嘴,紧接着就去到心肺测试的区域。 女孩娇羞的看他喝完,然后从怀里哆哆嗦嗦拿出一个信封。 还没递出去,周琛外套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挂断了,心情急剧的破败。 他淡淡对那女孩说,“我不想谈恋爱,觉得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周琛要走,女孩赶忙拉住他的手,可是看向他的眼神,虽然不至于冷漠,但是那刻意的疏离还是一眼能望到底。 “为什么啊?”女孩委屈的捏着衣摆,声音又软又糯,貌似要纠缠不清。 他依旧清淡,“你清楚我是什么人吗就要说喜欢我?” 女孩立马回应了句,“我知道。” 但愣了一下,好像除了知道他姓甚名谁,好像真的只是被他外在的光鲜所吸引,仿佛外表光鲜的所在,内里也不至于腐烂颓败。 “我知道,虽然不具体,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周琛冷笑,掐的她脸微疼,“我是个好人?” 他扬起一侧嘴角,带着些许的阴鸷与嘲讽,他说,“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人你信不信?” 小姑娘温室里长大的,她总是远远的看向周琛,此时此刻,内心的惊恐战胜了一切,待她再次充盈了勇气,周琛却不能再给机会。 周琛步子跨得快,小姑娘要追过去的时候被高川拦住了,他笑眯眯的握故意握着人家小姑娘的手腕,说,把她额前碎发往后一撩,笑嘻嘻的说,“今天的风真他妈大呀。” 对方明显往后退了几分,他又贱兮兮的凑上去说,“他不答应我可答应,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话还没说完,高川的耳朵被原本欣喜飞奔过来的孙祺揪住了,他“疼疼疼”的喊了声,看见怒气腾腾的孙祺,解释说,“我不是在学雷锋做好事嘛你就揪我耳朵?” 孙祺瞪的人家小姑娘跑的好远,这才咬牙切齿的说,“做你妈的好事?” 高川扯开她,语气不怎么好,说话也不过大脑,“你是我什么人就对我指手画脚,老子不是非你不可,我看的上你就该偷笑了你他妈的大庭广众拉拉扯扯!” 孙祺被拍开,她愣了好长时间,心里一股憋闷的气焰在升腾,她是想要再说些什么的,但是自尊心不允许,脚步往后一退,走的飞快。 只有体育馆僻静的杂物室里没人,周琛虚掩着房门走进去,拿起手机,复播了过去。 这一片的窗外正对着枫景园,枫景园的对面成栋成栋的学区房,遮挡住远处的视野,周琛望着蓝蓝的天,听着耳边接连着的嘟嘟嘟嘟的声音。 那边没能及时接通,周琛已经习惯了,他从校服里抽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边,左掌遮住,打火机一点,烟头出现星芒的光亮。 深吸一口,烟蒂夹在食指中指之间,他微扬起头,熟稔的吐出了个烟圈。 一根烟结束被他扔在地上踩了又踩,过了会儿,他单手滑开手机屏幕,红色的电量警示灯亮个不停。 那是一个偏远山区的电话号码,他再次拨了过去。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1:22:09 流浪的漠小北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3-13 12:18:07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3:12:20 蟹蟹!!! 10. chapter 10 一根烟结束被他扔在地上踩了又踩,过了会儿,他单手滑开手机屏幕,红色的电量警示灯亮个不停。 那是一个偏远山区的电话号码,他再次拨了过去。 又是冗长的“嘟嘟嘟”的声音,好在是接听了。 周琛低着头,他的声音难得关切,一只手扶着窗沿,用方言喊了声“姥爷”。 对方的声音中气不足,甚至有些颤抖,周琛掌心蜷缩着,问他,“是不是身体又不好?” 那是这位七十岁老爷爷住处边上的简陋店铺,靠近山道,偶尔有车过来,还会停下来休整一下,这生意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因为之前没有国道,这边还算是必经之路,但自从国道通了,这条山道便被逐渐废弃,偶尔只有县城里都已经剔除的小三轮超载经过。 一个小三轮后面能够拥着十几个人,目光无神,这些人都是跟着包工头出去赶工期的,更加不舍得消费。 姥爷开口,“没有,我身体好的很,你不用担心,你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啊?” 周琛轻声说好。 “你过得好就好。” 姥爷犹豫了下,店铺里的小年轻嗑着瓜子也看不过眼,他抢过电话,说,“还不是你爸在外面赌博欠下了高利贷,现在高利贷的人都找到老家来了,就堵在你家里门口,前几天还只是警告一下,这回还在门上泼了大红色的油漆洒的到处都是。” 周琛烦躁的很,又叼了根烟放在嘴边,黑黢黢的杂物室里,那一抹亮光甚是耀眼,他说,“你让姥爷接电话。” 小年轻把电话递给姥爷,姥爷的双手发颤,他把听筒放在耳边。 那边的声音清冷到漆寒,他听见自己的外孙在说,“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就算他被打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如果高利贷的人过来找你,你就把我的手机号码报给他们,就说我是他儿子。” “那不就——” 周琛截断他,猛地抽了口烟吐出去,他说,“没事,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挂断电话之后,周琛倚靠在窗户旁边暗沉的角落,他皱着眉头仰着脑袋沉思许久,突然,连续的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从杂物间传出来。 他吓了一跳,喝了声,“谁?” 刘焱揉搓着自己的膝盖,低声国骂了下从隔间里小心翼翼的走出来,迎面看见逆光的周琛,她看不清他面部细枝末节的表情,自己却得僵硬的笑下。 但是尴尬貌似并没有缓解,她索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说,“那什么,不是体能测试嘛,张老师让我把不要的东西拣进来。” 周琛的手机自动关机,被他揣进兜里,他疑惑的看她一眼,说,“你一直都在?” 刘焱被烟味呛的咳嗽了下,走到周琛边上开了窗户,大风吹进来,里面氤氲的土腥与腐臭一扫而尽。 “嗯,找个地方休息,没想到这么巧还能遇见你。”她咬了下下嘴唇,说,“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 周琛觑她一眼,“你听得懂?” 刘焱嘿嘿一笑,“只听音不大懂说什么。” 有一阵劲风穿过风口无遮无拦的冲了进来,杂物间的东西乒乓作响,“哐”的一声,大门被出乎意料的带上了。 周琛嫌弃这风太大,把烟头踩灭,又顺手把窗户关了起来。 周围突然的安静下来,刘焱靠他近些,抬头看他,“喂,周琛,你应该认识我的对不对?” 她一早怀疑过的,只是听到他的家乡话后更加确信了,这些似曾相识的发音,小周琛教过她一字半句的。 周琛犹疑了下,他知道她问得是什么,只是一直目视前方,故意不答。 刘焱伸手垫脚板正他的脸,眼睛里闪烁着溢于言表的欣喜,“刘焱这个名字真的不多见,上次在你家你问我叫什么,其实你就知道我是谁了是?” “周琛周琛,我一早怀疑过你就是周琛,没想到还真是嘿。” 周琛双手握住她的手腕扯下来,本来冷着脸的,但是不自觉的带了温度,“我一直就是周琛,有区别噢?” “怎么说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嘛。” 周琛凑近她,故意呵呵了下,“说的好像回忆多美好一样?” 刘焱愣了下,的确,小时候班里女生少,她又长得人畜无害,穿的也比外地的学生精致一些,许艳偶尔还会给老师塞点钱,一来二去,她在班里几乎是一手遮天。 男孩子带过来的玩具她要借过去给他,女孩子喜欢玩的跳绳皮筋踢毽子必定要锁着他过去旁观,不会写的作业要跑过去问他,就连调换位置都要一直坐在他身边,她白天几乎与他是形影不离。 小时候的爱憎泾渭分明而且浓烈,她现在已经不明白当时的喜厌如何萌生,只是知道,记忆的角落里有一个她曾经无缘由珍视的人,后来不明所以消失了。 现在想想,她一厢情愿的好感,在他眼里可能是负担累赘。 刘焱张着嘴巴一时没发出声音,周琛合上她的嘴巴,听见她讷讷问,“你那个时候为什么突然离开了?” 她想说,她当时的确伤心了好长时间。 周琛没回答她,她也怏怏的觉得无趣,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你走了不久我也转学了,知道消息的那天晚上还在想怎么给你说,没想到你比我先走一步。” 沉默了一会儿,周琛突然问,“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为什么离开的?” 刘焱摇头,“我问过老师,老师说你家人把你接回老家上学。” 周琛嗤笑了声,“特意把我接回老家?” 刘焱脸色冷淡下来,她再次板正他的脸朝向自己,“别皮笑肉不笑,那个样子又市侩又讨厌。” 周琛其实打心底还是有些对她逆来顺受的根底,可能是小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他直起身子,淡淡说,“我先走了。” 刘焱束手束脚的钉在原地“哦”了声,觉得这样久别重逢的戏码似乎不大对劲,无波无澜,甚至无动于衷,她很失望。 刘焱说,“那你先走,还有一会儿就结束了我再出去。” 周琛嗫嚅了下,大大方方的就与她擦肩,刘焱呼了口气,找了个扫帚把地上的烟头垃圾什么的扫在一块。 蓦地,身后传来了周琛恶狠狠的声音,“刘焱,看你做的好事!” 刘焱平定的回头,果然,刚才的一阵风把杂物间的门锁了起来,而这样的门锁必须要有外面的钥匙才能打开,周琛推了又拉,大门自岿然不动。 刘焱无辜的说,“不至于啊,门敞着不是有砖头抵着吗?” 她又看了眼,砖头好像在进来的时候被她踢了些距离。 周琛又憋出了一句,“要不是你是女的——” 刘焱泼妇一样走近他叉着腰,“哟呵呵,你要拿我怎么样?” 他委实不敢拿她怎么样,她那么气势汹汹,他只能往后退了些,说出的话和心里想的不对称,他特别怂的来了一句,“我不就说说。” 因为体能测试的原因,今天离校的时间比往常要提前了两个小时,除了操场上打球的几个男学生,基本上都争前恐后的离开了。 孙祺在班里等了会儿,等到的却是吴姜。 孙祺把眼泪擦干,说,“哎奇怪,刘焱人呢?等半天都没来。” “操场上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她是不是先走了?” “大概,”孙祺从抽屉里摸出刘焱的手机放进书包里,“她手机还在呢怎么回去的那么匆忙?” 吴姜还站在门边上,“她跑完八百就说自己累得不行想回去睡觉,大概是先回去了,你把她手机先拿上,明天再给她。” 这个时候徐婕被簇拥着进来,她平时懒散惯了,跑完了八百吐了一通,不知道这样的体质,要是没有对应的家境,会不会反而是被欺负的那个。 吴姜悻悻的让开,徐婕特意猛撞了下她的肩膀,她一个趔趄,靠在了黑板边上。 吴姜会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孙祺虽然冲动,也知道寡不敌众,她走到吴姜身边拉起她,说,“我们走。” 但徐婕的话是讲给吴姜听得,“别以为自己背靠大树就能乘凉了,葛毅什么人你不知道,到时候被耍了不要嘤嘤嘤小拳拳捶你胸口哦。” 孙祺回头瞪了她一眼,徐婕笑笑,“怎么,你还以为我真的怕你?” 吴姜握住她紧紧攥着的拳头,轻声说,“走,不用和他们一般见识。” 校园里林荫密布,只是深秋接近初冬,除了香樟,大部分的园林树木都接近于凋零,高大的灰色的枝干在逐渐趋近于灰蒙的天空下,倒像是一幅唯美的水墨山水画。 高川双手擦进裤兜里,远远的就朝着孙祺挥了挥手,露出招牌的笑容。 孙祺还在气头上,看见他的瞬间转身就走。 吴姜小跑着跟上去,孙祺气呼呼的问,“你让他过来的?” “他自己过来的。” “我现在讨厌见到他。” 吴姜喘着气解释,“他就是一时口无遮拦。” 孙祺顿住,双眸喷火,“你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了?” 吴姜嗫嚅着嘴角立马摆手,说,“没有,没有很熟,葛毅叫得我。” 孙祺又加快了脚步,“下次别自作主张。” 身后的高川一脚踹到旁边的树上,枯黑的败叶飕飕落了下来,砸的一脑门都是。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4 01:06:50 蟹蟹!!! 11. chapter 11 刘焱本来不着急的,但是看着夜色逐渐暗了下来,心里也开始慌了,她对着杂物间的门又踹又砸又喊,但是门外毫无回应。 体育馆的安保大爷早早的打了个哈切,昨晚的麻将打的太晚,他早早的就有了睡意。 喊了一遍,又喊了一遍,草草确定没人,拿着硕大的门锁出去,然后咔擦一声,体育馆彻底被关闭了。 静悄悄的,空无一人,除了杂物间。 她问,“你手机怎么那么巧就没电了?” 周琛搬了张伸缩床出来,横竖左右弹了下灰,冷悠悠的说,“我还只是没电。” 刘焱顿了下,“那,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吸烟?” 周琛不答,她要责怪别人的话自然有上万种理由,小时候她的胡搅蛮缠他早就领会,现在当然要学聪明一点。 刘焱起身要开灯,可保安大叔已经勤快的拉了闸。 刘焱刹那无言,只觉得心里有些闷得慌。 周琛悠哉的躺在折叠床上闭眼假寐,刘焱晃来晃去,那熟悉的脚步声就像踏在他的胸口,和着他的心跳。 那里面“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比以往要快得多,如果发觉了的话。 刘焱依旧坐在窗户边的矮凳子上,周琛不说话,她也不说,眯了一觉的功夫,天色已经完全黯淡,只留下窗户外的万家灯火和天边的半月,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 刘焱蜷缩在角落里,睡眠中尽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面,两只手互相串进左右袖口,猛地,她打了个喷嚏,只是未醒。 如果只打了一个周琛不至于醒,一连几个之后她还能睡得那么安稳,说明这人的素质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周琛于心不忍的坐在床沿,等了会儿,他穿上运动鞋走到她边上,他“喂”了声,刘焱半眯着眼睛,问,“怎么了?” “你睡床。” 刘焱冷的有些哆嗦,她想了下,说,“没有枕头我也睡不着。” 在周琛无言的时候刘焱突然灿然一笑,“我跟你开玩笑的。” 周琛此刻的呼吸突然重了些,刘焱知道他在酝酿,过了会儿,他好像说出了小时候就想说的心里话,“你除了喜欢捉弄人还有什么别的爱好?” “还有”两个字加重了些,就差咬牙切齿了。 “还好啊,”刘焱打了个冷颤,贱兮兮的说,“我小时候那么爱你你这么说不人道?” 周琛再次被恶心的无言,刘焱坐到床边,不醒还能再撑一会儿,现在真的是冷的睡不着了。 她问,“天快亮了?” 周琛不答。 刘焱再问,“几点了?” 周琛刚陶冶的睡意顿时消散全无。 “喂?” 周琛抚着额头。 “周琛?” 周琛站起来,高高大大的影子在月光下投影到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朝着光的方向伸出一只手,隐隐灼灼。 刘焱坐在影子里,她轻轻柔柔的又唤了声,“周琛。” 周琛小时候非常孤僻,母亲于新京也只是初来乍到,地铁用的尚不熟练,那天拐了很多弯遭受了很多人的白眼,可明明已经到了目的地,却找不到学校的路。 那一棵茂盛葱郁的松树下面,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推开身边的一个男孩,把泥地里的哭哭啼啼的小朋友拉了起来,又拿着糖人哄她。 周琛跟在母亲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黄色气球。 母亲喊了声小朋友,然后温柔的问学校在哪儿,她说的是家乡话,女孩疑惑的抬头,她的笑容近乎绚烂,旁边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手惧怕对方是坏人,可刘焱没有忌惮。 她声音乖巧软糯,皮肤白嫩,大大的眼睛,她说自己听不懂,能否再说一遍。 母亲把周琛拉到跟前,用方言让他跟面前的女孩说。 她给他错觉,他相信她不会伤害他,鬼使神差,他把黄色气球递给她,脸色冷淡,心跳却灼热,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陌生人说话。 刘焱拉着他的手一起进了校门,他去哪儿她都趴在窗口,进了班级她就举手让他坐在自己边上。 他说话还有些微方音的时候她会纠正他,她模仿能力快,能够记住大部分他的错音,然后再讲给他听,自己一边讲会一边咯咯咯的傻笑。 后来他才知道,她也爱捉弄人。 她能捉弄他,也只能她捉弄他。 她能在他午睡的时候挠他痒痒,被老师责骂的是他;她吃饭的时候只喜欢他碗里的饭菜,最后给他吃她不想吃的;她能和女孩子一起跳绳,然后他永远都是甩绳的那个;她觉得他长得好看,叫他小姑娘,很快整个班都叫他小姑娘...... 太多太多,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所不在意的他在静默中积累的,还没发酵,就被湮灭了。 春游的时候,学校为省路费租了五台露天的桑塔纳,周琛那天迟迟没有出现,桑塔纳启动,周琛身边跟着另外一个小女孩,要去到另外一辆车子。 她拼命的喊着周琛周琛,周琛没理她。 她小小的年纪里有偏执的占有,车子发动了,她没轻没重的从车子上跳下来,疾行的车辆,纵跳的高度,刘焱正面着地,地上的玻璃瓶轻易的划破了她的胳膊,血液晕染一片,红彤彤的,很快,她失去了意识。 她去到小诊所打了麻醉并缝合,她笑盈盈的告诉别人自己虽然摔了一跤但一点都不痛。 是真的不痛,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刹那的疼痛已经遁去,经年累月,只留下一个蝴蝶形状的疤痕。 短暂的分离又变成了形影不离,她怎么逗他他都是乐意笑的。 她干什么都要待在他的身边,起先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最后就形成了习惯,这个习惯从他突兀的离开后发生改变。 周琛见识过她的胡搅蛮缠,常年累积,现在肯定是有过之,所以现在她如此这般轻柔的叫他,他是真的不敢答应。 他故意冷着脸问,“怎么了?” 刘焱缩成一团,迷妹一样的笑笑,“你怎么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啊?” “还能回到小时候被你欺负?” 刘焱想辩解,但是转念之间,问他,“你小时候一直很烦我?” 周琛不作声,他不烦她,从来不烦她。 刘焱再次躺会床上,她不再聒噪,短暂的惊喜被她按捺在心里,反复发酵,最后她自我警告说,刘焱,你长大了,不能再任性了。 这深夜极其的漫长,零下两度的气温,但因为体能测试的缘故她穿的和盛夏时节没什么两样,又冷又冻,有心事不断折腾,她只能辗转反侧,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的难受,往左一倾,刘焱一阵干呕。 干吐之后脑子浑浑涨涨,她因为冰冷而紧握的拳头无力的放开,迷迷糊糊间看见有个身影兀的站起,三两步就走到她边上。 “嗳,怎么了?”他试探着问。 过了会儿,他警惕的问,“你不会又是故意的?” 刘焱始终没有动静,他心里不自觉慌张了,他喊了声,“喂,刘焱?” 他像是先怀疑,等在心里有了个判断之后,毫无迟疑的将身上校服外套裹在她身上,大概是心理反应,他不停的觉得刘焱的额头越来越烫。 “刘焱?” 他那么紧张兮兮,刘焱反而倒不敢说话了,只能乖乖的闭上眼睛。 “就你麻烦。” 他抱怨,却又握着她冰冷的手掌熨帖着自己温热的肌肤给她做摩擦,外面的月色越发的清明,这深夜漫长,他想了想,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这里是体育馆的三楼,要是有绳索跳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接着,刘焱听见周琛翻箱倒柜的声音,她半眯着双眼看见他把拖把杂物之类上的布料推积到一块,然后认真的打着死结。 刘焱心下一顿,果然,周琛把首节布料固定在窗户的一端,比照了下,他又用力扯了扯,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摔不死。 应该摔不死?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突然觉得脑子发胀,她天生爱瞎想,不一会儿就想到各种人间惨剧,包括周琛化身厉鬼追魂索命,也包括《走近科学》八卦媒体的恶意揣测风言风语。 九尺壮汉为何惨死在体育馆楼下?月黑风高如何与妙龄少女困在杂物间内?拖把布帘为何频频失窃?杂物大门频频被敲究竟是人是鬼?那一妙龄女子内心世界究竟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心的沦丧?! 就在周琛跳上窗户的刹那刘焱默默从床上坐起来。 她“喂”了声。 周琛的内心,瞬间在咆哮。 刘焱故作柔弱的咳嗽了下,她说,“我还能忍忍,你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发誓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么漫长的夜晚,又冷又饿,旁边还有个不发一言冷眼相待的旧日好友,无论她怎么好言好语,周琛自不动声色。 “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逗你了好不好?”刘焱又咳嗽了下,她的体质本来就比不上男生,屡屡得不到回应之后声音越发虚弱,最后她自己都弄不清到底有没有捉弄他。 昏昏沉沉,变成了呓语。 安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5 10:46:54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5 14:23:11 蟹蟹!! 12. chapter 12 早晨麻麻亮的功夫,他睁开眼睛,勉强看见刘焱微微泛青的脸色,怎么摇都不能醒,有点知觉就喃喃说,哎呀我不逗你就是了。 大概是两人相克,上次见面是她拖着他进了医院,这次换成了他。 折腾了一上午刘焱才算恢复意识,她手上插了好几个针孔,又红又肿,滋了下牙齿,她瞥见周琛在旁边的病床上卧躺着。 她摇了摇头,针插的那只手保持不动,左手不甚熟练的掀开被子,然后慢悠悠的准备下床。 病床嘎吱一声,刘焱看见周琛潜意识的睁开眼睛。 周琛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的问她,“你又要干嘛?” 刘焱咬了下下嘴唇,“还真不好意思说......那什么,我要上厕所。” 针头有松动,周琛走到她边上蹲下身子固定住,又站起来把吊水高举着,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去到厕所,然后在隔间外面等着。 刘焱单手脱裤子的过程比较繁复,好不容易蹲下来,她死活方便不出来。 好久,周琛问,“尿完了吗?” 刘焱憋的脸色通红,她说,“你先把耳朵堵上。” 周琛愣了下,脸烫的厉害立马说,“堵上了。” 刘焱抚着额头说不上轻松,而且越紧张的时候越不利于发挥,断断续续总是觉得方便的不够彻底。 周琛以为男女在方便这件事情上大差不差,早早的就松了耳朵。 然后那潺潺的水声...... 刘焱出来后两人好长时间没说话,她冲了下手,又扫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乱七八糟,就连眼睛都是浮肿的状态,身上穿着病服,毫无美感可言。 她讷讷的走在周琛后面,突然说,“我饿了。” 周琛“噢”了声,然后问,“想吃什么?” “想吃点清淡的。” 周琛一走,刘焱就做贼一样连忙招呼来个护士,她借了个小镜子和梳子,急匆匆的往脸上捯饬。 今天的风并没有式微,灰尘卷积,还有红色的塑料袋飘荡着。 他走过幽暗的长廊,戴了个白色口罩,出门的瞬间眼睛就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在外面散步的病人被家属推进了医院,周琛逆风走过院子,出了中医院的大门,外面停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轿车,穿过马路,对面有不少的小餐馆。 按照约好的,周琛进了其中一间。 这种天气店里空空荡荡,他点了份清淡的饭菜嘱咐打包,然后坐在店里唯一一个客人的对面。 那人四十岁的年纪却看起来苍老很多,戴了个土灰色的帽子,一只脚架在桌沿上,看见周琛,腆着市侩的笑,脸上泛着油光。 周琛从口袋里掏出张□□放在自己跟前,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不得不说,他们有相似的地方。 周替安说,“知道孝敬你老子我也算没白养你。” 说话的功夫弓着腰伸手要把卡拿走,周琛先他一步放进口袋。 周替安坐下来,讥笑的问,“什么意思?” “这张卡可以给你,但是是让你还钱的。” 周替安冷笑了下,“我晓得。” “如果你拿着这笔钱去赌,我不会让你好过。” 周替安悻悻,敷衍的说,“晓得,跟你老子还那么多废话。” 周琛把卡递给他,他连忙的揣进兜里,笑的扭曲,他心满意足的问,“当初你三舅把你抱走我还不同意,看来现在是混得不错。” 周琛没跟他寒暄,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餐盒,凳子咿呀一声,他扫码付钱,然后走了出去。 周琛回到病房刘焱也是才刚刷牙洗脸回来,她大咧咧的坐在床边,吃粥的时候傻呵呵的笑。 周琛问,“看够了?” 刘焱摇摇头,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下,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笑盈盈的,“哎哟喂我的小姑娘回来了。” 周琛抿嘴,“我不喜欢被叫成小姑娘,”等她玩够了,他说,“看你神气活现的我就回去了。” “噢,”刘焱摆着腿,“你不在我待会儿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说着她悠哉的呛了下,整个人差点从床头栽下去,周琛嚯的起身,她倒是自己坐回去了,依旧轻松笑谈,根本没有意识到方才的危险。 她又喝了口,说,“到时候找个人都找不到。” ......周琛满头黑线。 刘焱低着头,眼角氤氲着笑意,“其实你也没太大变化,就是个子长高了些,怎么开始我就没想到呢啊。” ......... “你看看,咱差点就错过了。” 周琛心里想错过就好了。 其实刘焱知道,时间能够改变很多,包括两个人的境遇、爱好与距离,他应该是变了,可是忍不住,她就是想靠近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孩子天性,她每天愁闷的都是医药费房费,怎么能多挤点时间赚钱,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什么人是需要巴结的,学习成绩怎么样,能不能上新京最好的大学,以后怎么办,她要怎么努力。 可是面前是周琛,她就不用了。 刘焱突然赤脚下床蹬蹬蹬跑到他跟前,“来来来,久别重逢拥抱一下。” 周琛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很复杂,“你是不是个女的?” 刘焱登时把胸往前一挺,“还看不出来吗?” 周琛无言,静默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好在刘焱知道分寸,也就和他遇见的时候黏糊下,平时,她忙的几乎都没影。 带着刘一刚见过医生,走在路上,愁眉不展,愤愤甩手,她问,“你是不是把排骨汤都给倒了?” 刘一心虚的摇头。 刘焱心情狂躁,“你知不知道浪费多少钱?一点都不省心,以后病情恶化的严重了,你看谁还要你!” 刘一委屈的囔着嘴,刘焱继续说,“你和别人不一样,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刘焱说着说着委屈的掉眼泪,刘一一看急忙抢先嚎啕出来,呜呜呜的跟在刘焱身后追赶着。 刘焱憋着气一连好多天没给刘一说话,一来是着实生气,二来是医生说他骨质突然恶化了些。 她是有危机感的,刘政的钱留不住,她怎么才能照顾刘一。 高川找到刘焱的时候,她正在他爸的地盘漆漆摸摸的兜售避孕套。 “这么缺钱啊?” 刘焱笑笑,“钱是好东西,像你是不会懂的。” 高川喝了口酒,沉吟着说,“钱当然是好东西,我不至于那么惺惺作态。” 刘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人淅淅沥沥的哭诉着,生意上门,她喝了口白水,说,“你先玩着。” 高川点头,看见刘焱匆匆离开。 呕的一声,刘焱刹住脚,幸亏离得稍有些距离。 腐馊的气味弥漫开来,清洁工赶忙过去。 那男人将女人的胳膊揽在自己的肩上,朝着大门的方向,刘焱扎低脑袋跟在两人身后,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伸手道,“东西给我。” “要哪种?” 男人不跟她啰嗦,在她手里随便拽了一盒,手没抓稳,剩下的三盒落在了地上,在巨大的嘈杂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一个小姑娘家的家里没饭吃出来卖这个。” 刘焱把地上的几盒捡了起来,极快的速度放进斜挎包里,“食色性也,这东西怎么不能卖了。”接着她报价,“50。” “这么贵?!” 他还想多唠叨几句,好在她怀里的女人已经昏昏呓语,他哄了下怀里的人,然后从黑色皮甲里掏出一张绿色的扔在地上。 之后,她终于看见了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盛放着各个品种的酒类,两人四目相对了下,刘焱随着这个女人进了个包间,打开包间的一刹所有的声音都饕餮般汹涌出来,耳膜欲裂,她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一大群的男男女女,还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聚会,一口一个什么“总”的相互吹捧,制服女大致认识其中一个戴着金项链的,跨过台子坐到对方的大腿上,耳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对方哈哈大笑,那人嘴里叼了根烟,猛吸了口吐在了她脸上,她言笑晏晏的呛了声,语气嗔怪。 金项链抬了下下巴,看向学生模样的女孩,喉音粗犷,“她是干什么的?” 制服女被吃了不少豆腐,也看向身后的刘焱,“说你呢愣着干嘛?” 制服女以为她被吓到了,可是还好,刘焱从斜挎包里拿出几大盒不同类型的避孕套放在台子上,这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这是中最新推广的服务,我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临时抓过来凑人头的。” 包厢里正有人唱着歌,平头男凑着麦克风调戏说,“是吗,可别乱说话我是认识你们老板娘的人。” 制服女看向他,揶揄说,“开什么玩笑,老板离婚了哪里来的老板娘。” 大家像是被逗乐了,刘焱抓紧说,“这里有杜蕾斯、杰士邦、冈本,”顿了下,如鲠在喉,继续说,“避孕是对女性的关爱。” 金项链掐着制服女的大腿,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游走,朝着她的胸*口啃了口,下流的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怀个孕?” 刘焱额头跳的厉害,不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但年纪到底还小,鼻翼无可控制的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汗,本来很利落的话卡在嗓子眼出不来,可能是屋子里太闷了。 制服女点了点男人的鼻头,说,“得了,”接着又看向刘焱,“怎么卖的?” 她让自己市侩点,自如点,但仔细听,她的声音有微不可闻的颤抖,“都五十块一盒。” “你这卖的比外面贵啊。” “卖东西都是看地界的,您看长滩的一杯矿泉水都能卖个十块钱,难道一个儿子不比矿泉水值点钱。” “卖东西看地界,买东西也是看人的,”说着金项链把料峭的小酒杯一字排开,对刘焱说,“这么着,看你年纪小我们图个乐,你喝一杯我们买一盒,喝多少杯我们买多少盒。” 刘焱把桌面上的避孕套一股脑的扫进斜挎包里欲出门要走,一个男人眼疾手快的就堵在门口,“小姑娘,这门不是你想来来想走走,这个规矩都不懂?” 东出昌大迷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6 11:12:12 蟹蟹!! 13.chapter 13 刘焱双手捂着背包,顿了好一会儿,回过头,指着酒杯,“这酒我可以喝,但我怎么知道你们这酒里没东西?” 制服女想缓和下气氛,那人用力的揪红她白嫩的大腿,凑在她耳边让她别tm多管闲事。 制服女沉默。 “哟呵,”包厢里的女人也嘲笑着,“懂得还挺多的,放心,”说着那人新开了一瓶,“这总可以了吗?” 刘焱揪着自己的衣角,“喝多少你们买多少?” “童叟无欺啊小朋友。” 刘焱的喉咙动了动,她走近狼藉的桌面,将斜挎包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下。 她爽快的喝了第一杯,有人扔钱给她。 她又喝了一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第六杯...... 在卫生间吐了好久,制服女换下了衣服跟了过来,刘焱用冷水漱口冲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冰冷又荒凉。 她用袖子随便抹了下,将斜挎包里的钱拿了出来,统共有一千块,将三百块递给了制服女,算是提成。 “这可比说好的少了点啊。” 刘焱没说话,制服女知道自己也实在没帮上什么忙,索性就走了。 还剩下七百,抛去成本,一个晚上,赚了五百。 真好。 新京近些年发展娱乐业,长滩的规模比市中心的万达商城还要大上一倍,但是切割开来隶属于不同的商家,在夜场里混得人比较花的开,所以造福了这个社区的小老百姓,拆个迁分个地坐地起财,有时候一家人不是一个价,纷争也不少。 外地人沾不了本地人的福,只能高价租个商铺,很快的作为连带产业,一条日夜不息的红彤彤的小吃街就绵延开来。 刘焱就是从这条油腻又丰满的小吃街走过,摩肩接踵的人潮,有一两户商家将家里的塑料桌椅搬了出来,也没挡着彼此的生意,就是互相看不顺眼阴阳怪气的就吵起来了。 包子铺,龙虾馆,大排档,桑拿房,大保健,野生百货,祖传贴膜,日本料理...... 冬夜里的公交站台站满了人,逆光的方向能够看见呼吸之间的雾气,刘焱站在最末端,s1号公交里没什么人,她投了个硬币,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浮生一个。 周琛倚靠在躺椅上漫不经心玩手机,他面前茗香冉冉,环境深幽。 茶道师的动作不温不急面无表情,先是将沸水倾入紫砂壶、公道杯、闻香杯、品茗杯中进行烫温,随后将茶叶放到器具中,又有繁琐的洗茶封壶封杯几个步骤,将茶汤倒入闻香杯中,七分满,最后恭恭敬敬的低头奉茶。 娉凝吹了下指甲,捻杯小抿一口,好奇的问道,“你们茶道大师终其一生重复着一个动作,不觉得乏味?” 茶道师谦卑的摇摇头,“茶道是我的信仰。” “我也喝了你二十多年的茶,算是买了你二十多年的处世哲学,”言语打趣,“奇怪的是你的信仰怎么寡淡的甚至连味道都没有。” 娉凝今年四十二,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年轻清秀,可鱼尾纹还是悄无声息的爬山了她的眼角。 她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四爷临死的时候,将所有遗产毫无保留的都给了她。 娉凝让茶道师先出去,细白的双肘搁在桌面上,家常的问坐在对面的周琛,“听说你给了周替安一笔钱?” 周琛漫不经心“嗯”了声。 娉凝浅笑,意味深长的说,“你三舅万昌死不瞑目可就是因为他。” 周琛没有回答,娉凝保持恬淡的笑,继续说,“当然啦,这都是你的家事我不会插手,只是没想到你跟着你三舅这么久,还那么优柔寡断。” 周琛随手将茶水一饮而尽,自嘲说,“毕竟亲生的爹,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分。” 娉凝点头,茶水中间起了跌宕的波纹,她喝了口,“嗯,不过分。” 周琛离开之后,娉凝在原地冥坐很久,最后,她起身给牌位上浅笑的万昌上了一炷香。 周琛刚出了会所,冷冰冰的寒风嗖嗖的就往脖子里面钻,他朝着手心哈了口气,手机就响了。 长滩的街头每天都会有拳打脚踢,前些年不同的利益团体闹得猖狂,整治了之后稍微有些好转。 耳边闹哄哄的,周琛很是平静的穿过那些人,把电话接听起来,一阵急促的鬼哭狼嚎,周琛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等那头平静下来,周琛问,“你怎么会我的号码?” 刘一一阵啜泣,一边擦鼻涕一边哽咽说,“姐姐有。” “你说你姐姐失踪了?” 刘一愣了下,说,“嗯。”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一撇撇嘴,人畜无害的喊了声,“哥哥。” 周琛想,即使刘一和刘焱失散在人海,他大抵能够一眼认出这两人的内在血缘联系,因为这么厚颜无耻的基因除了和刘焱搭噶,大概也没谁了。 刘一把作业摊开,无辜的说,“姐姐真的好几天没回来了,”他把笔放进周琛的手里,“是你说她失踪的,她经常都不回家,你不用担心,没事哒。” 周琛抿着嘴,心里按捺着按捺着,他不想问他哭个歇斯底里什么意思,也不想问他鬼哭狼嚎个什么劲,他安慰自己,和小孩子较什么真。 周琛生涩的看了刘一一眼,他眼眶红肿,大概是真的哭了好久。 刘一问,“哥哥你怎么好久都没来了?” 周琛冷淡的说,“我们才见过两次,你别跟我装熟。” “喔。”刘一抽噎了下,“那这一题怎么写?” 周琛看了下,“这是算数题,你这么聪明不会做?” 刘一又抽噎了下,“我想想啊。” 接着他说,“我好像会了。” 其实刘一只是想有个人陪伴而已,而且这些天刘焱对他不理不睬,他心情的确委屈,他对周琛印象深刻,就像刘焱对他天生的好感一样,不言而喻。 酒劲泛滥上来,刘焱冲的脸色滚烫,她左摇右晃的走向回家的路,酒品算是不错,一路上不言不语,就是偶尔打个嗝。 她拍了拍脸,看见家里的灯火通明,微微侧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许艳是不会回来的,刘政回来鸡犬升天不至于这么平静,刘一应该睡觉了才对。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走一步休息一分钟的走在过道里,声控灯亮一下,又灭了,再往前重重走了一步,又亮了。 刘焱傻呵呵的笑,真好玩。 终于走到家门口,抽了个棒棒糖挤了半天没开的了门。 她拍了下脑袋喃喃,“钥匙钥匙。” 刘一的门开了个窄窄的门缝,刘焱身体昏重的就要倾倒,她站了会儿,慢慢的走到门边靠在门沿边上,微眯着眼睛,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大背影拱着身体,不耐烦的叨叨说,“你们老师怎么教你的这一题还不明显吗?15加18不就是18加15,你前面怎么算出来的,还有你算的时候尽量想的简单一点,这题目心算你不会吗,不就是15加15再加个3。”顿了下,他补充了句,“怎么这么笨?” 刘一嘻嘻的一笑,“我还是不会。” 刘焱的脸色烫的发红,心里暖融融的,她踢开了房门,摇晃着抵在门边,斜跨包掉下来,摔出一盒盒的东西。 她笑着说,“你怎么能这么教他,他才多大他能会转弯了?” 周琛看见一整地的避孕套脸色转瞬冷淡,避免少儿不宜,他把刘焱绊倒在刘一的小床上,然后把地上的东西一囫囵的装进挎包扔到角落,转身对刘一说,“你姐回来了,我得走了。” 刘焱“呕”的一声将吐未吐,刘一乖巧的说可以,他一横心走到门边,听见刘焱清浅的呼吸声,还是回来了。 刘一束手无策的坐倒在地上盯着刘焱,看见周琛进来,又茫然的看向他,疑惑的问,“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琛把刘焱从床上拖起来,说,“我他妈脑子抽筋了!” 肯定是脑子抽筋了,他不想管她的,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能还被一个女的呼来喝去。 但是双脚和脑子发生了分叉。 他把她推进卫生间,挤好牙膏放进她手里,说,“刷牙。” 刘焱傻乎乎的笑笑,“不刷。” “刷不刷?” 刘焱说,“你让我刷我就刷岂不是很没面子。” 周琛的脑子无理由的责怪自己的双腿,然后搀着她的一只手架在自己的腰上,捏开她的下巴,灌了口水,又掐着她的脖子吐出来,动作说的上粗鲁。 刘焱的嘴巴里很多泡沫,漱口了下,酒味逐渐散去,口气清新了好多。 刘焱睡得糊涂,索性两只手缠在他的腰际,靠在他的胸口就睡了起来。 周琛把毛巾浸了下热水,他没怎么照顾人,就随便往她脸上抹去,刘焱乖巧的往后靠,慰着笑心满意足的等他擦干。 她从始至终像个蚂蟥一样黏在他身上,周琛不胜其烦的将她抱起来,她倒好,双手双脚倒挂在他身上,脑袋凑近他热烘烘的颈项,鼻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周琛推开她房间的门,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他冷冰冰的说,“下来了。” 刘焱没动静。 他半蹲下来要手动把她扯下去,一个趔趄,两个人摔打在软和的床上,刘焱依旧挂在他身上,一个惊动,她闭着眼睛好奇,冷冰冰的小手往他脸上一通乱摸,指甲戳的他眉毛疼。 忍无可忍,周琛“喂”了声。 刘焱梦里梦见美男一枚,涎足一笑,对着周琛聒噪的嘴巴一个深吻。 隔壁的刘一听见周琛猝不及防的声音,他恶狠狠的说了句,“卧槽!” 遇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7 21:06:52 蟹蟹!! 14. chapter 14 一如往常醉酒般头疼,她穿过客厅去到卫生间,刘一正在拉屎,刘焱瞥他一样,挤上牙膏刷牙。 刘一问,“姐姐,你还好?” 刘焱莫名其妙,“我很好啊。”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赚钱。”她朝他笑笑,在他面前晃了下手掌,“昨晚赚了五百。” 牙刷在舌苔上回来两下,仰头漱了口,她想起了什么,问,“今天的骨头汤喝了吗?” 刘一说喝了。 “有时间我多买点小菜放进冰箱,调调口味对身体好。” 刘一拉起裤子洗洗手,他仰头看向刘焱,委屈兮兮的说,“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刘焱不敢心软,“我喜欢听话的孩子,你要是继续听话我就不生气。” 刘一说好。 距离新中还有一站的距离,刘焱打着哈切拉着拉环,遥遥的看见周琛,她急忙忙的在公交里活蹦乱跳的给他招手。 周琛其实看到了这边,一道钢化玻璃镜之后,她就差手舞足蹈了。 刘焱提前一站下车,穿过红灯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呀,好巧啊小姑娘。” 周琛又加快了脚步,刘焱跟在他身后,报亭里的小灰狗龇牙咧嘴的就要冲过来,周琛朝着小狗极其突兀粗犷的“汪”了声,灰狗错愕的蹲进了自己的窝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刘焱笑的前仰后合的走到他跟前倒步,“黑眼圈好重,还跟狗一般见识?” 周琛淡淡,“我不是不让喊小姑娘了吗。” 刘焱轻巧的举手,说,“抱歉忘记了,都习惯了你看你小气的。” 她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对了,我昨晚做梦梦见你了。” 周琛嘴唇轻抿,“是吗?” 刘焱转身于他并肩走着,说,“嗯,但是呢不能跟你说什么梦,怕你生气。” 她悄悄看他一眼,不自觉惬意一笑。 “对了我那天看见有个小姑娘跟你表白。” “对我表白的姑娘多的去了你说的那一个?” 刘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试探着问,“那你答应了?” 周琛撇头看她,嘴角一抹不自觉得微笑,“你好奇心那么重干什么?” 好奇心那么重?刘焱默默的哼哼了下,好奇心能当饭吃跟你讲。 刘焱几乎是跟着周琛进了他的班,他从前门进班,她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突然,在讲台上,她“嘭”的轻撞在他身上。 台下的同学一愣一愣的,高川正坐在桌子上跟狐朋狗友们唠嗑,木木的看向讲台,以为找的自己,热情的招手,“刘焱,我在这边。” 周琛坐在最后一排,他默默的回到座位上,刘焱讷讷的才发现进错教室,也没搭理高川,逃荒一样的从讲台上小跑着出去。 高川看见周琛的目光不经意间尾随着她离开的方向,过了会儿,尴尬的从抽屉里掏了本书出来。 葛毅走到被高川占了的位置边上说,“晨读了晨读了!” 高川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体育课的老师鲜少在的。 刘焱坐到橘红色的观众席中间,两只手趴在前排,然后脑袋枕在手背上,远远的看操场上热热闹闹的一群人,有些打闹奔跑,男生大多在打篮球,也有太多阴柔的男生被孤立了,不是被推推搡搡就是干杂活。 孙祺玩的一身汗,累得不行了,身上披着块毛巾,走到密密麻麻的观众席中间,坐在她一旁。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刘焱觑她一眼,晃了下脑袋,声音讷讷,“没有啊。” “怎么没有,”她擦了下汗,“你看你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 刘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会儿,她想到了什么,问,“你和高川怎么回事,要死不死的听说在闹矛盾?” “谁他妈和他闹矛盾。” “那是怎么回事?” 孙祺嗫嚅了下嘴,喃喃说,“分手了。” 刘焱笑眯眯的凑近她,“真分手了?” 她又明知故问,“真舍得分手?” “哎呀,”孙祺娇嗔的推开刘焱,“不能让他太嚣张了,得晾晾他,不然还以为非他不可了。” “你知道他那天多气人,当着我的面把妹,我能不生气吗?” 刘焱接过她的矿泉水喝了口,附和她说,“是应该生气,要是我我肯定是不会再要这种人了。” 孙祺点点头,说,“是。” 刘焱叹气,她知道的,“我们还是太年轻了。” ......... 她正漫不经心的将目光投向遥不可及的远处,孙祺突然神神秘秘的抵着她的胳膊,刘焱怔了下,孙祺轻抬下巴,她才发现过道方向走来一个男生,应该是刚打完球,身上汗涔涔的。 孙祺不愿做电灯泡,溜走了。 刘焱尴尬的展示了个微笑。 那人坐在他边上,他是出了名的好学生,刘焱知道他。 就这样突兀的,他讪笑着递给她一个淡粉色的信封。 孙祺从远处回头看,刘焱貌似突然开心了起来,不旦接了信封,还和他侃侃而谈。 高川伸手,她一个不稳踉跄了下差点绊倒。 回头一看,高川双手抱胸特别垮痞的站在跟前。 “有毛病?” 孙祺站起来,狠狠的踹了他一脚,高川一个龇牙抱着小腿转了圈跟她身后。 “哎你气消了没?” “没有!” 年轻的时候脾性轻躁,他有些不耐烦了,“你还有完没完了?这都几天了你别太作了行不行?” “我作?!”孙祺突然刹住脚,“你他妈说我作?” “你敢说我不在的时候这种事情还少了,那天是我撞见了,我没撞见呢?你敢发誓?” 高川的确不敢发誓,他耍赖一样的腆笑着,抓起她的手,说,“以后我绑在你身上行不行,不管哪儿你都得跟着我否则我不去。” 刚才的一个“作”字还在心里发酵,孙祺甩开他的手,嫌恶的说,“你还别碰我!” 高川板起脸,“你还有完没完了?” 孙祺不答,眼泪婆娑的打转,她倔强的擦掉,“没完,你又不是一天认识我,我就是这样了!” “你就这样,老子不陪你玩了!” 高川气势汹汹的走了,孙祺不知道怎么演变成这个样子,但是骨子里太过好强不善妥协,气愤的当下是考虑过失去,她想,自己那么年轻,以前没有他,以后或许也可以。 但是年轻的偏执,从来都是布满伤痕。 午餐时间孙祺不知道去哪儿了,刘焱和吴姜打完饭菜正找位置,吴姜看见葛毅,直接拽着刘焱坐到同一个餐桌。 葛毅人长得壮硕,看起来憨憨的,他打了个招呼,刘焱点点头和吴姜坐在一侧。 葛毅打趣问,“你今天早上怎么来我们班了?” 刘焱笑笑,看了眼他边上的周琛,故意说,“你懂得哈!” 葛毅坏笑的拿着筷子指着她,不言而喻。 周琛表情寡淡,他冷冷说,“你们先聊着我走了。” 刘焱愣了下,“你不还没吃完吗?” “看见你吃不下。” 他真的走了,一盘子的菜放在了回收处,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三两步就出了视线。 刘焱食若无味,她问,“今天早上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体育课之后就一直这样,吃了火药一样,不用理。” 刘焱挑着饭菜,本来很好的胃口顿时了无趣味,她站起身来,笑笑说,“你们先吃我回去学习了。” “学霸啊?” 刘焱自嘲说,“对啊我学霸。” 放学后吴姜先一步去到校门口等人,刘焱把数学试卷交给老沈,听见老沈在说,“这几天好像学生不那么闹事了啊。” 龅牙捧着茶杯笑呵呵的,“我就说嘛,他们就是一时好奇,谁小时候没有一两个坏心思,你要硬是管反而坏事。” 刘焱心里冷笑,要出门的时候龅牙问,“刘焱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刘焱嘴角生硬的拉起来,没作声。 从教学楼到校门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林道,地上铺满了美感的鹅卵石,随着人流,刘焱快速的走去校门口。 吴姜已经不在校门口,她不放心,站在门口搜罗了下,最后隐隐觉得僻静的停车处聚集了几个人。 刘焱走过去,不远处就听见张媛的声音,“真他妈的以为自己有靠山了?” 周围的人同穿校服,暴力开始的时候他们潜意识的还觉得残忍悲悯,但人心中恶的一面更容易被召唤,他们像是享受着高*潮一般观赏指点,甚至掏出了手机,转发,求赞。 刘焱看见张媛一脚踹在吴姜的腿上,吴姜本来就软弱,后背猛地撞在自行车上,一排自行车哐哐哐快速倒下,张媛身边几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跟着落井下石,落脚就像暴雨一样没轻没重的砸下来。 吴姜嘴里叫唤着,“怎么,现在钱都不带了?” 她的腿已经峻狠的踢在空中,刘焱急匆匆拨开人群,她冲向张媛,再次毫无预兆的一个巴掌框在脸上,一个趔趄,她倒是比吴姜摔的更粗暴断裂。 刘焱拽着吴姜的手走到张媛跟前,她居高临下,“上次的警告不充分是?” “我说的话听不懂是?” “你丫要是再敢欺负人,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信不信?” 说话的功夫刘焱猝然抬脚,张媛瑟缩一下,脸上错愕到不可置信。 经过刘焱上次的警告,她是有忌惮的,但是对她而言,在与徐婕的相处中,她找不到尊严,她的气焰,她的骄傲,愈发的破败。 谁喊了声教导主任来了,围观的人群鸟兽散去。 张媛的脸色涨红,她不忿,她暴怒,有暂时的无可奈何。 刘焱踩着她的脚尖,重一点,再重一点,凶狠狠的问,“听清楚了没有?” 15. chapter 15 等教导主任出现的时候,车棚除了一整排倒下的自行车,人影都没了。 葛毅正等在校门外,他看见吴姜一跛一跛的被刘焱搀扶着出来,皱眉走过去,不耐烦的问,“又怎么了?” 吴姜抿嘴低着头,有些事情以前能承受,但是现在,在葛毅面前,似乎变得难以启齿。 刘焱让葛毅接过她,说,“路上遇见狗了被咬了一口。” 葛毅哼了下,“就烦你装可怜,怎么就不知道咬回去?” 吴姜一下被激怒了,她抬起脑袋,不一会儿就热泪盈眶,刷刷刷的梨花带雨,“你知道什么?!” 葛毅立马哄她,“好好好我不是担心你嘛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成?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嘛,算了以后我在你们班门口等你,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吴姜低头倔强的擦了下眼泪。 她与生俱来的自卑,以及自卑带来的怯懦与软弱,或者说温柔,让她极痛恨暴力,却又无能为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想,她的身边有朋友,也有喜欢的人。 不自觉她握紧了葛毅的手。 下了坡道,刘焱就和他们不同路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去的道上,路过报亭,她随意翻阅了几张,接着蹲下身子,冲着正在吃食的小灰狗汪汪汪的叫唤。 报亭大妈看她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智障。 她呵呵的笑了下,站起身子还是往周琛家的方向过去。 她一路小跑,按下门铃,隔壁这次大概是因为没有下班,没有出来吼一声。 好久没有人回应,她持续的按着门铃,铃声尖锐而持久。 “你神经病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冷冰冰的传过来。 刘焱放下小手指习惯性的倚靠在门边上,笑眯眯的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家这么近。” “你家那么远你不是还在我家门口?” 刘焱跟着他进了门,边走边说,“我不一样,我来找你的。” 周琛的回答依旧很生冷,“找我干什么,我们很熟吗?” 刘焱顿时觉得了无趣味,斜挎包的背带都已经越过脑门儿,硬是被她重新挂在身上,她不甚自信的问,“我真的那么令你讨厌啊?” 周琛依旧是自顾自的脱掉校服外套,然后开了空调暖气,走到餐桌的位置到了杯水,咕噜咕噜的一口喝了一大杯。 他今天上午其实就说过看见自己吃不下饭...... 现在又如是这般的冷淡...... 刘焱的心里就像度了寒冰一样。 果然,春*梦什么的最不靠谱,怎么就想到他了。 食指不规律的拨动胸前的背带,她讷讷,说的不大自然,却很有礼貌,“打扰了哈,我这回去了。” 她眼睛撇开他的散漫的身影,见他迟迟没有挽留的意思,心跳有刹那的停滞,失落,还是失落,就像一颗炙热的心脏丢进了深海里,乌漆麻黑死寂冰冷。 她又轻轻说了遍,“真的走了哈。” 然后基本是脚尖落地,不声不响。 突然。 “你想喝什么?” 他说。 刘焱那颗沉底的心脏貌似很不要脸的突破地球引力无缘由的上升到热带海面,耳边是海风沙滩椰子树。 她笑眯眯的坐到沙发上,“我想喝椰子汁。” 周琛松了松燥热的掌心,淡淡说,“没有。” 刘焱愣了下,“那就不喝了没事,我就在你这儿待一下再走。” 她小时候那样胡搅蛮缠,现在却诚惶诚恐的斯文听话,就连笑容,她都尽力完美一点,还以为对方看不出来。 周琛去到房间里换了一套黑色卫衣,下身还是穿的上次那条破洞牛仔裤,然后把钥匙揣进口袋,说,“我出去一下,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刘焱傻呵呵的笑了,谄媚的说,“我是这种人嘛?” 周琛的喉结滚动了下,他尽力不去理会她。 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冷冰冰的问,“你还想吃什么?” 刘焱坐正了些,“咦”了声,问,“你不是要去超市?” 刚进超市门口刘焱推了个推车,周琛觑她一眼,“我买不了多少。” “没事,推着好玩。” 周琛直接去到饮料区拿了瓶椰子汁,想了下,又拿了瓶。 两人依旧两相无扰一前一后和谐的走在超市里,突然,前面一个萌嘟嘟的小女孩张着手臂扑进她爸爸妈妈怀里。 刘焱哀叹,“刘一要是这么蹦起来就骨折了。” ......... 周琛做着沉重的思想斗争,最后犹豫着问,“那要不要给他带点东西回去。” 刘焱不卑不亢,反正是没有笑出来,得意的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随后换成刘焱走在前面,去到生食区,刘焱俨然变成了半个专家,她小时候还圆嘟嘟的,现在清瘦了好多,头发也长了些,宽大的校服套在她身上,不显得臃肿,反而秀气了些。 她并没注意到身边注视的目光,拇指食指捏起一块排骨,戳了下,说,“你看这个排骨看起来新鲜其实不新鲜。” 周琛嘴欠问了句,“为什么?” “很简单啊,虽然这个排骨外观鲜红,但是你看我用手指按压排骨,”说着她再次按压了下,“如果排骨上的肉能迅速地恢复原状,说明好肉新鲜,如果瘫软下去肉质就比较不好,再者,这个排骨的表面有点粘手。好的排骨用手摸起来肉质你能明显的感觉的很紧密。” “......”周琛问,“没事摸排骨干嘛?新鲜不新鲜吃进肚子里不都一样,刘一就是因为你这么小心翼翼的保护才容易生病,男孩子糙一点好养活。” 说着他称了两斤放进推车里。 刘焱傻呵呵笑了,市侩的像赚了天大的便宜一样,“你说了算,反正今天你付钱。” 接着两个人又买了些板栗蔬菜什么的,刘焱比往常亢奋不少,她哗啦啦说了好多生活常识,周琛不愿意听,索性一手推车一手捂着她的嘴巴避免她发出聒噪的声音,她也不反抗,想买什么就动手指一下,至于分量,周琛自己决定。 超市外有人在办促销活动,正在中场环节,主持人说,“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呀,舒果超市大酬宾,在一段精彩绝伦的表演之后,于宁电器为回馈广大消费者,特地准备了精美电饭煲一份,对了您们没有听错,除了八点八折绝无仅有的折扣之外,还有精美电饭煲,精美电饭煲啊,能煮饭煲汤无所不能啊。”音乐过分嘈杂,刘焱明显听见有电饭煲的意思,果然,主持人继续说,“来来来,走过路过,现在邀请台下的嘉宾与我们互动做个小节目,是情侣的可以,不是情侣的也可以,只要一男一女都可以上来,就有机会赢取价值800元功能俱全的电饭煲哈。” 周琛手上的大包小包怎么也有个十来斤,突然他被刘焱抓住衣摆,“我们也去玩玩。” 周琛丝毫不理会,刘焱撒娇说,“玩玩嘛。” 周琛瞪她一眼,“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刘焱一笑,“那就玩一下哥们儿。” 周琛无奈,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连连抱歉的穿过人群,台上依旧有三对男女,周琛把东西放下也上了台。 主持人亮开了嗓门,“现在已经有四队情侣了,还有人要上来吗?” “倒计时了啊,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下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主持人继续说,“规则很简单啊,就是现场的每位男士,抱起身边的女士,做下蹲的动作,计时一分钟,下蹲次数多的两位决战下一轮,决战局是不记时的。” “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台上的人回答的基本怏怏,倒是刘焱,就像阅兵一样的说了句,“清楚!” “这位女同学很热情啊,希望你们今天能够取得好成绩。” 刘焱灿然的笑了。 主持人手上拿着秒表,在准备时间,刘焱站到周琛跟前,说,“快点,”然后又说,“抱我。” 周琛犹豫了下,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半蹲下来,一只手伸进她的腿弯,另一只手局促的,不安的,伸在腰部以上的位置,稍稍使力,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起来。 刘焱嘴角一抹不为人知的小窃喜。 “好了啊!”主持人掐着表,气氛突然严谨起来。 刘焱双手揽着周琛的脖子,脑袋亲昵的靠在他的颈项,肌肤摩擦,周琛手掌紧了紧,她好奇的往后探去,那几个女生普遍娇小很多。 “预备———开始!” 刘焱很轻松的被揽在怀里,她目光朝着另外三方,其中一个娇小的女生被抱在矮个子男人的怀里,姿势抱得也吃力,果然,下蹲到第五个的时候,他就已经龇牙咧嘴体力不支,不消几秒钟,女生从他怀里滑落下来,男人腼腆的笑笑,牵着女孩子的手下去了。 如火如荼,她不记得周琛已经下蹲了多少,另外两队中明显有一对不是情侣,其中男人兴奋的怀抱美人做着下蹲,女孩的脸色却已经通红,她的身体不停的前倾,女孩一个不防备,被他摔在了地上。 男人一脸的错愕,女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就走了下去。 刘焱好奇的脑袋往回缩,她的嘴唇就在周琛的耳边,她轻轻昵语,氤氲着鲜少湿气的热度,她说,“得了,我们晋级了。” 周琛将她放下来,她本来要分享喜悦,但是周琛貌似没这个心思。 主持人用渲染的语气说,“好了,现在我们晋级的有两队,接下来就是紧张热烈的决赛了,精美电饭煲到底花落谁家?” “预备——” 周琛再次将她抱在怀里,他的手心不经意的扫过不该碰的地方,又不动声色的挪转了。 “开——始!” 主持人在数着,“好嘞,现在左边的队伍已经领先了.......右边的队伍有赶超,难分伯仲啊.......已经三分钟了........从来没见过两只这么有耐力的..........” 刘焱脑袋埋在周琛的肩膀上,尽量通过姿势减轻他的负担。 过了会儿,主持人惊叹,“十分钟了,右边队伍已经体力不支了啊——” 台下有惊叹,刘焱凑在他耳边,双手一紧,重重吻在周琛的脖子。 主持人即时沉痛的“哎哟”一声,播报说,“左边队伍突然摔倒!这么好的机会突然摔倒!” 主办方着急忙慌要把两个重摔的人搀了起来,主持人看见地上两个突兀的摔成底朝天的年轻人,连连说可惜了可惜了。 周琛被压在刘焱身下,屁股落地脑袋朝后双脚朝天猝不及防的重重一摔,他的意识还没清醒过来,分崩离析般钝痛让他龇牙咧嘴。 刘焱依旧抱着他的脖子,一只手利落的伸在他脑袋下避免错伤,她慢慢的将两只压在他脑袋下的手抻出来,她忍俊不禁的在笑,还靠在他敏感的位置。 仿佛过了很久,她笃定的靠近他耳边,轻声说,“周琛,你喜欢我。” 遇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8 23:17:31 遇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9 12:02:26 kingsli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9 19:18:44 蟹蟹!!! 16. chapter 16 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刘焱大冬天的一边吃着雪糕一边看他, “怎么,被我逮个正着了?” 刘焱又说, “姑娘, 喜欢我不丢脸。” 周琛看向她, “你别那么自恋成吗?” 刘焱嘿笑, “我就是自恋,有本事打我呀。” 周琛没有打她,一来是从不对女人动手, 另外,他不敢惹她, 索性,他看不惯她瑟瑟发抖还强行吃雪糕, 轻轻一拖, 雪糕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周琛瞧见刘焱用食指擦着嘴巴又舔了下,她笑盈盈的说, “你这么喜欢我啊?担心我感冒?” 说着蹭到他眼皮子底下。 周琛在星空下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氤氲着甜腻的爱意, 不遮不拦的就完整的渡到他心里, 他避开她,“你今天——” “我今天?” “今天上午你和你们班那谁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他板着脸问, “还递了封情书?” 刘焱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清朗的笑了, “哎呀喂, 你一天就是因为这个生的气?” 周琛正色,“别贴脸啊!” 刘焱再次勾起他的脖子,凑近他,再靠近一点,他眼中佯装的排斥一点点融化,最后,裸*露出仿若深情的神情。 身后的湖水闪烁着路灯的粼粼波光,深黑而厚重,仿佛承载着这座城市旷远而长久的故事。 刘焱轻悠悠的解释说,“那跟我没一毛钱关系。” 周琛的眸光温和了些许,他定定地看着她,不经意间勾起了嘴角,有淡淡氲和的笑意。 “那是他托我给别人递的情书。” 周琛掩盖不住眸光中的微喜,刘焱得瑟的问,“你现在很开心是?” 周琛故作嫌弃,声音低沉了些,说,“我开心什么,反正你也没人要。” “......” 她大约是要生气了,周琛感叹说,“你能不能不要一生气就这么恐怖?” “我怎么恐怖了?” 她生气时他都不敢碰她,因爱而勃生的怯懦与自卑,让他望而却步。 刘焱要退出去,周琛一时孤勇,猝然伸出手环在她腰际,将她锁在怀抱里,她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他故意冷着声继续问,“是不是有个男的你都能跟他聊半天?” 她抬起头,低声说,“我又没有男朋友,跟异性聊天正常社交。” 刘焱后来想,那天晚上后半夜其实下了一场雪。 夜色皎洁的有些苍白,落在宽广的湖水里,洒在悠远的石板桥上,桥面上站着一对年轻的男女,男孩高高瘦瘦穿着黑色卫衣,帽子轧在头上,侧面看不见眉眼,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男孩将女孩环抱在怀里,一个低头一个仰头,仿若亘古久远,却又不甚亲昵。 周琛哼哼了声,眸子突然氲着琢磨不透的深意,他突然无奈的喟叹说,“怎么就又遇见你了呢?” 刘焱捏了捏他的鼻子,说,“遇见我不挺好的嘛,我又漂亮又可爱又温柔又聪明个子又高又能干又听话......” “但我其实没有那么好,你知道?” “我知道啊,脾气大胆子小。” 周琛被她逗笑了,问,“我什么时候胆小了?” 刘焱狡黠的望着他,“你自己知道。” 周琛点头,轻轻说,“我知道,”他又说,“可是我不止脾气大胆子小,我还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怕伤着你。” 刘焱贼精明的说,“你要是伤着我了我就离开,又不用一棵树上吊死。” 两人无甚尴尬的凝视,他眼中有些许占有,他问,“我要不让你走呢?” “那你倒是现在抓住我呀!” 周琛低头思考了下,刘焱不会知道他内心猛虎与蔷薇的拨动,她只知道,他轻轻牵起她的手。 周琛把刘焱送到了公交站,这个时段等车的人巨多,位置上坐满了人,周琛手上的塑料袋又沉又重,站的却笔直,刘焱的脑袋靠在周琛的后背,明明玩着手机看一些不相关的东西,嘴角却傻傻的上扬了一个晚上,她渐渐挪到他边上,像颗赖皮糖黏在他的肩上,扫见他平定的望向公交驶行的方向。 刘焱些微近视,她的目光一直定焦在周琛不波不澜的脸上,前面的路灯模糊成了璀璨的银河,车流如流沙般穿梭,原来这个城市,都可以给他当背影。 周琛说车来了。 他看着她一脸花痴像,又凑近她轻轻的重复了一遍,“公交来了。” 刘焱“哦”了一声站直了身子,她伸手说,“把东西给我。” “等车过来。” 公交噗嗤的停在了跟前,人流赶忙毫无秩序的挤上去,刘焱亲了他口赶紧说,“快点快点给我没位置了。” 周琛叹了口气。 .........也挤上了车...... (有没有记得《房客》苏南坐公交的那一段有个小男孩和小女孩?不过不是他们......) 周琛拉着刘焱站在了中间的位置,刘焱的喜悦溢于言表,她自觉的拎起一个红色塑料袋,周琛放的轻缓,但是她还是感受到了重量,周琛一只手拉起拉环,刘焱拉着他的衣角往前去了一点,被他护在身下。 外面纷纷扬扬下起了雪,新京是个很没有人情味的城市,此刻却带着一点诗情画意。 车厢里正有人吃着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弥漫开来,与交织的汗臭味杂糅成极其沉闷又古怪的味道,有人侧目,但是没有多管闲事。 一站后,有人上来,又有人下来,气味缓解了好多。 噗嗤,车子又启动了。 刘焱的目光漫无目的的游走,突然,她扫到了一个油光满面但面向老实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大叔,他佝偻着身子挤在一堆女人中间,车子一个趔趄,他就紧紧贴在了前面女人的后背上。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是极其厌恶的目光,但是没有发作。 如是往复了几次,黑框眼镜乐此不疲。 再之后,他疲惫的国字脸出现了猎奇的狡黠的光,粗糙的掌心若有似无的靠在不甚反抗的女人的臀部,碰一下,又碰一下,女人忍无可忍的回过头来,发现后背上抵着一个尖锐又狭小的刀具。 刘焱要往前,周琛拎着塑料的左手立马勾住了她的腰部,轻轻摇了摇头。 刘焱嗫嚅了下嘴角,往回靠拢了些。 周琛看刘焱的目光不可控的暴戾的朝向那个方向,叹了口气,牵起她的手拉着拉环,然后越过人群挤了过去。 周琛个子高瘦,轻易的越过黑框眼镜拍了下女人的肩膀,那女人错愕的回过头,听见身后的年轻人说,“姐姐?” 黑框眼镜一时手足无措,他揩油的那只手在猝不及防的惊吓之后无措的搁在空中。 年轻人笑笑,继续说,“真是姐姐,我是小时候住在你隔壁的,你还教过我暑假作业,然后你搬家了不是?” 女人愣了下,说,“是。” “好巧啊。”年轻人又问,“你哪一站下?” “还有几站。” 年轻人有些失落,他给边上的黑框眼镜说,“大叔麻烦让一下,我和姐姐多说几句。” 黑框眼镜一时怔忪,手间的刀柄继续往前,凶说,“让什么让?这车上多少人那么好让的?” 年轻人失望说,“那好,”他表现的极尽天真无邪,“那你还有几站?” 黑框眼睛说,“还有一站。” 年轻人无奈耸肩,“那好,我还有朋友,待会儿再过来。” 他挑眉给那女人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重新挤到刘焱身边,刘焱的手掌勒出了红色的掌痕,周琛将塑料袋全部拎在手里,一只手拉着拉环,给刘焱护出了一个闲适的空间。 刘焱觉得至少要拿个塑料袋,周琛没让。 下一站很快就到了,刘焱看见黑色镜框急匆匆的背着公文包就要逃下去,那女人被他拉着转了一个圈,逃出掌控的刹那,她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这一切来得突然,黑色镜框脸朝下摔打在地面上,两只脚还搁在公交车的下车阶上。 公交师傅是个女的,面前搁着监控,她早早的报了警,看情势突然如此明朗,便立马关上下车门将那人双脚紧紧夹住,那人嚎啕的叫唤着,不一会儿就被警察带走了。 那女人兴冲冲的要到那年轻人面前感谢,可年轻人冷淡着脸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时不时的与她怀里的女孩低头耳语,女孩笑的灿烂,这个时候,男孩才会有点笑容。 周琛一路把刘焱送到她家门下,刘焱转头看他,失落的说,“我到家了。” “知道。” “那......”刘焱回头看了下自家的灯光,说,“要不先去我家坐坐?” “然后呢?” 刘焱愣了一下,“什么然后?” “然后天黑了我再一个人回去?” “那倒也不至于,”刘焱嘿嘿的笑笑,“要不你今晚再凑合凑合和刘一住一个房间,反正也住了好几次了,嘿嘿。” 周琛寡淡的脸也挂上了一抹笑,刮了下她的鼻子,说,“那好,反正我也正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20 00:07:51 蟹蟹!!! 17. chapter 17 周琛刘焱进门的时候, 刘一正在极其艰难的与鱼头汤做斗争。 周琛把东西放在厅脚然后坐在他的对面,双手搁在桌面上, 垮着身子闲适的看他。 刘一一惊, “周琛哥哥你怎么来啦?” 周琛接过他的鱼头汤, 用汤勺喝了口, 味道还挺鲜美,“不还挺好喝的吗?” 刘一嘿嘿的笑笑,解释说, “我每天都要喝这些东西,”又轻轻的抱怨了句, “我姐逼着我喝。” “你姐是为了你好。” 刘焱从厨房拿了个碗出来给周琛,周琛看着刘一说, “来来来给我分一半。” 刘一雀跃的给他倒了一半, 整个鱼头都进了他碗里。 刘焱冷漠脸站在一遍,勤快的把刘一的碗端起来进了厨房,压力锅还有还有小半锅, 她毫不吝啬的给他装了一整碗。 刘一嗫嚅着嘴角,艰难的接过碗筷。 周琛一口把鱼汤喝的光尽, 刘一问, “周琛哥哥,今天姐姐没喝酒你怎么也过来了?” 周琛说, “我要跟你姐姐说悄悄话。” “就是你们两个人要偷偷说话?” 周琛点了点头。 刘一正色, “为什么?” 他又说, “我也要听。” 周琛打了个嗝, 淡淡说,“你要听你自己找姑娘去,你姐现在归我了。” “姐姐一直都是我哒。” 周琛默默说,“你问下你姐。” 刘一委屈的回头,“姐姐?” 刘焱推了周琛一下,“你别吓着他。” “那怎么说他才懂?” 刘焱正色说,“你就说你喜欢我。” “......” 刘焱瞪着他,“怎么,你不喜欢我吗?” 刘一突然就被卷进这样的气氛中了。 晚上刘焱让周琛和刘一住自己那间屋子,床稍稍大一些,两个人睡刚刚合适。 周琛刚从床上下来,刘一可怜巴巴的问,“你要和姐姐说悄悄话了吗?” 周琛笑着点头,轻巧的说了个“对”。 刘一将被褥没过脑袋,又被周琛拉了下来,“那么难过?” 小家伙眼睛里泛着泪光,不说话。 周琛大致知道他心中所想,一个人长期的依赖另一个人,最害怕失去。 “放心,你以后不仅有刘焱这个姐姐,还有我。” “真的?” 周琛点头,“真的。” “那我们拉钩。” 周琛和他拉钩,一个大手一个小手,两个人念到,“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周琛推门进来,刘焱正翻着斜挎包,微微一笑道,“哟呵呵,还拉钩上吊。” 周琛不答,坐在床尾,冲她招了招手,刘焱放下手头的东西,兴冲冲的跳到床上盘腿坐在他边上。 “你说,我听着,要讲什么?” “我说你就听?” 刘焱点头,“尽量。” 这个回答周琛已经满意了,他低着头,握着她的手,顿了下,郑重说,“你以后别逞能。” 刘焱木了下,疑惑问,“怎么?” 其实关于自己,关于吴姜,关于高川,还有生活中太多细枝末节的小事,多少是给她带来麻烦的。 刘焱解释说,“高川是因为我会水我就跳下去了,你还是你自己问我的我能说我不知道路吗,还有吴姜,我刚进新中的时候一个人也被欺负,和她一起并不吃亏,人多力量大嘛......就是她性格的确偏温柔了一点。” 周琛“嗯”了声,指腹揉捏着她温软的手心,循循善诱,“人与人交往,很多时候并不知道对方戴着什么面具,与人为善是对的,但是不要逞能。” “你说的你自己?戴面具了?”说着刘焱就在他脸上动手。 周琛拉下她的双手,看见她言笑晏晏的样子,登时一肚子的火死活出不来,些许挫败的问,“我说的话你听吗?” 刘焱点头,“对的肯定听啊。” “要在自己能力之内办事,”沉默了下,他说,“因为未来和意外,我们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刘焱笑着说知道了,“我会很小心的。” 她又补了句,“我不会没事找事,但事来找我,我也不会留情。” 未来和意外,更多的时候,接踵而至。 早上刘焱刚在班级里坐下,就被龅牙叫了出去。 龅牙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领着她去到行政楼,教学楼与行政楼之间有几十米的距离,只有三层楼,红色的庭院外墙,中间隔了风景桥,庭院里种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最葱郁的,是几棵原生松树。 龅牙敲了敲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面传来一声“进”,刘焱跟着龅牙走了进去。 龅牙握着杯子笑着说,“要的人来了。” 教导主任一直都是一副面孔,刘焱拳头握紧,淡漠的喊了声,“主任好。” “好个屁!” 主任站起来瞠目怒视,一副怒气冲冲教训人的姿态,嗓门又粗又广,“昨天下午放学就在学校停车处,你在不在现场?” 还没给刘焱喘气的机会,主任一口气发泄完,“昨天下午五点二十左右,你殴打同班同学张媛导致她膝盖关节的半月板撕裂小腿扭伤,之后还不泄愤专门在她回去的路上围追堵截,她拼死反抗你暴怒之下拿起刀具就插在她的下腰位置——” “我没有!” “什么没有,是没有打人还是没有捅人?还敢狡辩。”主任顿了下说,“现在张媛还在医院,她父母说这件事情一定要重重处理,你要是觉得不服气你可以和张媛当面对质。但是我要提醒你,当时围观者众多,学校的想法是低调处理,你就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学校层面,我们会给你记个大过并做休学处理。” 刘焱冷静之后反而从容了很多,她面无表情,说,“昨天下午因为事出有因的确和张媛发生冲突,但是我和张媛并非直接的矛盾,没理由还要堵在她回家的路上对她下黑手,逻辑上说不通。” “听张媛的朋友说,之前你在篮球场就曾经威胁过她一次,还勒索张媛200块钱。” 刘焱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仿佛在耳边。 “不存在勒索这件事,我因为张援受伤,校医务室的张护士有我受伤的记录,”这并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并没有捅她,假使我那一脚过重也不至于她半月板撕裂,当时我看着她离开,当时她双脚还自如,如果真的有所谓的目击证人,不可能偏颇的没有看见。” “你还要嘴硬?!” 龅牙笑眯眯的缓和气氛说,“有话好好说,刘焱你也是,闹出这么大事!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惹是生非的地方。” 刘焱转而看向龅牙申诉,“可真的不是我!老师你每天都在学校,班里的学生性格怎么样难道您会不清楚?我如果是惹是生非的人,那徐婕呢?那张媛呢?还有那些和她们混在一起的,她们又有多无辜?” “这件事情我只谈和我相关的部分,张媛身上的伤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不相信的话主任您可以报警,警察有调取监控的权限,大概六点半之后的那段时间我一在超市,之后参与了于宁电器的游戏,当时的人都可以作证,不仅他们可以作证,我有朋友也可以作证。” 主任嗤笑了声,“还他妈死鸭子嘴硬?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六点半,六点半张媛都被人抬走了还六点半?我站在学校的立场还是警告你不要报警,你们这些混账不要脸我们学校还要!” 主任又补充了句他经常训人的话,“做人做事是有天收的!” 刘焱说什么都没用,主任只是让她等结果,刘焱走出办公室,听见里面传出来龅牙的声音,“这还准备着学校扩建的事儿,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主任冷哼了声,“出不了多大篓子,你回去再给那个叫什么的......哦叫张媛,反正不能报警,张媛那边也不能报警。” 他哼哼了声,“都是些什么j*b玩意儿。” 从进门到落座,徐婕冰冷的目光如影随形,刘焱漠然的回望回去,两人都丝毫没有退却。 忽而,徐婕竖起大拇指,朝下。 刘焱轻扯下嘴角,无动于衷。 孙祺抓了下她的后背,“怎么了,去了那么长时间?” 刘焱摇头,“没什么。” 她们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省点心不知道。 但是她们还是知道了,早上难得举行了早会,决定来的潦草而突兀。 进行了一段极其冗长又说不上激励人心的演讲,最后高副校长站在话筒边上说,“同学们稍安勿躁啊,还有几件事,需要通报一下,来,赵主任。” 教导主任手上拿着一张纸,一手拉着话筒,“喂喂喂”扩音了几声,突然一阵尖细的岔音,一会儿就又好了。 主任清了清嗓子,说,“这个啊,这个啊,我们学校的风气,一直在新京,都是榜上有名的好,我也不愿意承认,我们的校园内,竟然会有暴力的事情发生,我现在手头上通报几位同学,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高三一班徐虢,上课期间翻墙出校一天未归,记个小过;高三五班,张晶晶,破坏学校公共设施,记小过;还有啊,高三七班,刘焱,殴打同学致重伤住院——” 台下突然一阵喧哗,主任对着话筒,“肃静!肃静!” 哗然。 喧闹。 唏嘘。 久久不能平息。 周琛看向人群中的刘焱,她也看向他,只是无奈中淡淡一笑。 “肃静!肃静!都是谁在说话各班班长记录一下!” 顿时安静了下来,教导主任继续说,“高三七班,刘焱,殴打同学致重伤住院,做休学处理!” 久久难以平静不是殴打同学或者重伤住院是多么惊奇或者稀少的事情,反而是因为这类事情屡见不鲜,却发生在不可思议的人身上。 流浪的漠小北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3-21 00:33:44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21 21:57:08 蟹蟹!! 18. chapter 18 徐卫安将窗帘轻轻拉上, 看向大咧咧抬腿架在茶几上的徐婕,问, “你那个同学平白无故就被欺负, 一点原因都没有?” 徐婕不耐烦, “你管那么多, 还有事没事,没事我走了。” 徐卫安骤怒,“你什么态度?!” 徐婕抠着指甲轻飘飘的说, “我还要上课,你不是说让我好好学习以后出国吗?” “真是朽木不可雕!” 她貌似满不在意, “是是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不赶上二胎了吗, 你和妈商量再生一个不就成了?” “你怎么说话!” 徐婕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未曾和徐卫安好言好语的交流过,徐卫安喜欢男孩,什么都按照男孩的标准要求严苛她, 她喜欢的都是错的,无论是芭比娃娃、动漫或者是游戏, 只要她沉迷, 就会被他粗暴的毁掉。 他次次要求她全班第一;他带着她去练拳,输了就再来, 仿佛精力不会殚竭;她被欺负了回来哭诉, 徐卫安会问她为什么不还击回去, 就知道哭哭啼啼不配做他的女儿。 无数次的忍耐, 无数次的打击,无数次的失落,无数次的自卑。 她腆着笑过去等待夸奖,他却总说不够好,然后就是电话响了,手机响了,他就又没有时间。 后来,她过早的喜欢上一个男孩,徐卫安发现了,他装作若无其事,后来有一天,男孩找到她,那么强悍的男孩,伏低姿态埋头求饶,他求她能不能离自己远一点,他求她不要对自己有好感。 徐婕愣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了。 等知道了真相,徐婕却也不吃惊,她笑笑,“你还真他妈觉得自己魅力挺大哈,我喜欢你?你也不看看自己哪根葱。” 其实说的时候心里在滴血,再之后,仿佛一切都无所谓了。 徐卫安想要什么,她就要毁掉什么。 而他,刚好想要一个完美的女儿,那不如就满目疮痍算了。 徐卫安差点气的心肌梗,徐婕冷漠着脸推门出去。 高校长早会结束之后马不停蹄的就赶回到办公室,好在金主还在,好似挫败的坐在沙发上。 高校长笑笑说,“你说刘焱那丫头平时好好的,怎么就这么冲动,”他看徐卫安抬起头,郑重说,“学校已经下放了处罚,刘焱做了休学处理。” 徐卫安淡淡点头,“刚看见了,我也就听我女儿随口一说,刚好开会过来了,我女儿脾气仗义,让我给高校长嘱咐下,没想效率这么高,不过这也是公道的,冤有头债有主,现在的小孩子不管教不行。” 他称赞道,“高校长你办事我是放心的,难怪学校经营的这么好。” 高校长故作谦虚,“这学校有五个校长,大家的努力,不过,”他虚浮一笑,“这学校扩建的土地,能要的下来吗?” “董事会是通过了,我这不是过来考察来了嘛。” 高校长的脊梁佝偻着,“考察好考察好。” 处罚下来的那么急促,刘焱回到座位上,迟迟没有收拾东西。 吴姜慌张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重伤住院?说的是张媛吗?怎么可能?我陪你去找老师好不好?我就在现场,我也是受害者,一定会有其他人目击的!” 刘焱淡笑,“这事儿和你没关系,这是有人故意找我麻烦。” 吴姜的难过写在脸上,刘焱只能说,“你不用愧疚。” 龅牙这个时候进门,看见刘焱还在,让她去教务处休学签字。 说着打开了课本,脸上也没有日复一日浮夸的微笑。 孙祺站起来,问,“老师,刘焱休学多长时间能回来?” 龅牙沉默了下,说,“这样等教务处的通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孙祺应该是气愤了,她还想说什么,刘焱重重的叫了声她的名字,又平定的说,“不要冲动。” 说话间她疾快的收拾了下书包,一如往常,并没有带几本书回去。 离开的时候徐婕刚好回来,在行政楼与教学楼之间有空旷的区域,刘焱短暂的犹豫是否应该破罐子破摔打她个过瘾再回去,她的脚步还明畅的往后退了几步,最后,她想想还是算了,不能自找麻烦。 毕竟,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就麻烦了。 周琛晚上是在中找到的她,她的情绪貌似调整的很快,正站在舞台中间唱歌,一首轻熟女歌曲,正符合她声音中的况味,男驻场头发飘逸,忘我的弹着吉他,时不时与刘焱眼神交汇。 刘焱的眼睛笑起来宛若月牙一般好看。 周琛要了杯酒,坐在台边上,喝了口,看向她。 一曲结束,刘焱的轻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台下稀稀落落的起着掌声,有人喊,“再来一首。” 刘焱接过男驻场手中的吉他,边撩头发边和台下的人互动,“那想听什么?” “《王妃》!” 刘焱又露出她招牌式的笑容,语气欢快,说,“好嘞。” 音乐先起,刘焱紧了紧耳麦,舔了下嘴唇,手指流畅的拨动着琴弦。 刘焱唱歌的时候有点烟嗓,平淡无奇的歌曲顿时有深远的况味,此刻很耗体能的喉下关闭,声线具有悬浮的颗粒感,由此带来中高音和嘶吼上的巨大感染力,宏厚却内敛,气氛刹那间就点燃。 中的此刻光线黯淡,只有台上的她,仿佛浑然天成。 周琛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听了下,然后“嗯”了声挂断。 又看了台上一眼,他将杯中的黑啤一饮而尽,然后出了中的大门。 会所的装修古典精致,里面迂回曲折通向不同的包房,实行严格的会员制,每间房每次的消费不低于寻常人一年的工资。 此刻却有点疯吵,搅的不得安宁。 周琛一路上眸色冷淡,毫无遮挡的进了会所,看见疾步匆匆过来的三十岁男人,拉扯起市侩的笑,敷衍却谦逊的喊了声“政哥”。 政哥说,“你可算回来了!” 周琛看了眼里面,问,“怎么了?” 里面依旧吵吵闹闹,政哥递给周琛一根烟,然后说,“大金链子过来闹事,专门挑老板不在的时间,他们带了不少‘玩意’过来,我也不好处理。” 周琛没接,站没站相的靠在前台,“我一个小字辈管不了这些事儿。” 政哥暧昧的哂笑了下,“谁不知道你是三哥从小带大的,而且老板又器重,这事情棘手,我要处理的砸了,还不得丢了饭碗,你就没事。” 周琛在心里冷笑了下。 里面声音越吵越杂,偶尔包厢里的达官显贵出来看了下,他们做的都是翻手为**的生意,看重的就是会所隐蔽的环境,现在一闹,以后请他们光顾又得费上一番口舌。 周琛拂了政哥的好意,但是却从自己上衣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等到政哥些许着急了,他才漫不经心的朝穿着民国丝质红色旗袍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女孩子脸红着走到他跟前,也是差不多年纪。 周琛挑着桃花眼笑眯眯的看她,扫见她胸前的牌子,试探的喊出了口,“珍珠?”女孩脸色红的更厉害了,她听见他问,“小珍珠,今晚来了几厢客人?” 女孩软软糯糯的回答,“三个包厢。” 周琛“噢”了声,笑笑嘱咐说,“今晚不营业了,你将告示放在会所外面。” “好。” 女孩看见没有另外嘱咐转身犹豫要走,周琛想到了什么,又说,“包厢里的隔音虽然很好,但是多少打扰到了客人,按照规定,你给他们每个包厢送上几瓶茅台,另外,喊上几个漂亮姐姐陪他们喝酒划拳,顶多半个小时,让漂亮姐姐带着客人离开。” 女孩愣了下,讷讷的“嗯”了声,脸色桃红,她新来的,天真的问,“带客人去哪里?” “想去哪里去哪里,只要不把客人得罪了,今晚的费用都给报销。” 女孩很快离开,政哥犹豫着问,“停一晚上的生意要亏本许多啊,老板不在,是不是不大好?” 周琛边走边说,“停一晚生意就当买个教训,等老板回来了,让她查下谁放那些人进来的。” 政哥心虚的“嗳嗳嗳”了几声,拉住他,“也是不小心。” 周琛眸光刹那间阴测测的,冷淡说,“我三舅告诉我,从来没有什么不小心,每件事都是算计的,最少在这个地方。” 政哥脸色僵硬下来,假装求饶说,“我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金项链只是说从来没进过这么高档的地方想要长长见识,没想到是故意闹事的,我悔的肠子都青了。” 周琛顿了下,点着烟头,吐了个烟圈,说,“你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门道,不至于这么急着拖我下水,这事儿还是得您亲自来,不能脏了我的手。”他笑了下,恭敬的问,“您说呢?” 政哥脸色铁青,毕竟把柄在别人手里。 包厢的门无遮无拦的开着,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金链子身边两个女人拦不住他,又有会所的人连连道歉,他的手下十来个倒把包厢坐满了。 他大嗓门的叫唤,“你们什么名号来着?新京顶级会所?顶级你妈*逼,你们看看这桌子上都是什么些菜,是给人吃的吗?还他妈有苍蝇?!我跟你们说,我今天就要那什么?” 他淫*笑着又问了下手下,“那什么来着?” 手下的人笑嘻嘻说,“精神损失费。” 他光着膀子乐呵的,“就要他妈的精神损失费。” 门口政哥带着个年轻人进了来,年轻人要把包厢的门关上,他吼了一声不允许。 年轻人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政哥无奈说,“好,您说您要多少钱的精神损失费?” “不多,”他举起一只手,“五十万。” “你怎么不去抢?” “我倒是想去抢,不刚好今天有玩的地儿嘛!是老政。” 两名女服务员拿来了两瓶茅台,拆封后,倒了一杯,笑盈盈的盛满了一桌。 政哥妥协的很自然,说,“好好好,我给你们拿钱,你们立马就走?” “哎,我跟你港,我们就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主!” 政哥看了年轻人一眼,走了出去。 金项链朝着年轻人抬了下下巴,问,“这是几几年的?” “这一瓶是73年的,市面上已经不多。” 金项链点点头,“这还算是有点诚意。” 他喝了口,除了53度饱涨的口感冲进五脏六腑,更重要的是带了飘飘欲仙的迷醉与昏厥,酥酥麻麻,酣畅淋淋。 他大笑了声,说,“好酒!” 他大方的举起手,说,“大家喝喝喝!” 年轻人也端了起来,他指着他,“哪他妈的有你的份?!” 周琛笑笑,将杯子放下。 金链子渐渐产生了美妙的错觉,他将面前的桌子幻想人一个□□的女人,没头没脑的就亲上去,脑袋重重磕在边缘,他傻呵呵的笑了下,又重复的往上使劲,终于,脑子有短暂的清醒,他看向面前的那个年轻人,又异化成了一个女人,他意思到了什么,阴测测的骂了句,“个奶奶的!” 说着他拿起手边的盘子,径直的扔向周琛,却又钝痛的□□自己的心脏。 那是一把,锋利的,尖锐的,尖刀。 还是他们自己悄悄带进来的。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22 17:01:47 蟹蟹!! 19. chapter 19 他大笑了声, 说,“好酒!” 他大方的举起手, 说, “大家喝喝喝!” 年轻人也端了起来, 他指着他, “哪他妈的有你的份?!” 周琛笑笑,将杯子放下。 时间过去,金链子渐渐产生了美妙的错觉, 他将面前的桌子幻想人一个□□的女人,没头没脑的就亲上去, 脑袋重重磕在边缘,他傻呵呵的笑了下, 又重复的往上使劲, 终于,脑子有短暂的清醒,他看向面前的那个年轻人, 又异化成了一个女人,他意思到了什么, 阴测测的骂了句, “个奶奶的!” 说着他拿起手边的盘子,径直的扔向周琛, 却又钝痛的插*进自己的心脏。 那是一把, 锋利的, 尖锐的, 尖刀。 还是他们自己悄悄带进来的。 当天晚上警*方临检长滩,有极少数酒店网发现黄赌*毒的存在,而警方的临检原因在于某会所积极主动举报有客人私自携带毒*品并聚众吸*毒,那些人被带走的时候已然意识不清。 刘焱一如往常时间回家,刚推开门,扑鼻的香气就拥了过来。 她放下挎包进了厨房,笑嘻嘻的前跟前后跟后。 “了不起哎,想不到还会做饭?” 周琛看刘焱还穿着校服,顿了会儿说,“我会的技能多着,你算是捡到宝了。” 刘焱嘿嘿笑了声,刘一闻声出来了,看见刘焱,问,“姐姐,你放学怎么比周琛哥哥还晚?” 周琛注意到刘焱有短暂的停滞,愣了下,她笑笑说,“你周琛哥哥闲人一个,姐姐不一样。” 刘一“哦”了声,轻易的接受了这套说辞。 关于休学的事情,两个人都没多说什么,他知道她难过也伤心,可是她能承受,就意味着一切皆有转机。 夜里刘焱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赤脚蹬蹬蹬去到隔壁,蹑手蹑脚的拧开了房门,然后掀开被子,睡在周琛一侧,伸手环抱住他。 周琛打开她的手臂她又回来,再打又再回来,黑不隆冬的,周琛轻轻的开了灯,扯开刘焱,然后将刘一抱起来,搁到隔壁房间里单睡。 周琛把房门反锁上钻进了被窝,触到她的脚趾头,冷冰冰的,他伸手握在手心里,反复揉捏,好不容易暖和了进来。 刘焱抱住他,笑着说,“我冷。” “冷就多盖被。” 刘焱摇摇头,“你抱着我也很暖和。” 周琛的额头在抽筋,他冷冷说,“你最好不要把我当暖宝宝。” “那当什么?” 周琛关了灯,将她拥在怀里,说,“你说呢?” 刘焱又嘿嘿了下,“你是我的。” 她冰冷的掌心触进他的腹部,光滑的手掌,甜腻的触感,游走着。 他沙哑着喊了声,“刘焱!” 刘焱乖乖不动了,她讷讷说,“我睡不着,要不你讲故事给我听。” 周琛与她隔开了些许距离,她身上仿佛有火,火烧火燎,甚至不能思考,只能“嗯”了声,“讲什么?” “要不讲讲小时候,你为什么突然不见了,都不打个招呼?” 周琛将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手臂上,意识瞬间被抽回到现实,他轻声说,“没什么好讲的,不是开心的事儿。” “你有很多不开心的事儿吗?” 黑暗中看不见彼此,她听见周琛淡淡说,“还不少。” 刘焱叹了口气,“我也不少。” 她钻进他的怀里,彼此的体温毫无保留的氤氲着,他听见她说,“周琛,我们以后好好的。” 周琛没搭腔,刘焱声音有点沙哑,她继续问,“以后还会好吗?” 周琛摸着她的脸,湿漉漉的,他擦干她的眼泪,轻轻吻上去,声音低沉,却笃定,“以后会好的。” 至少,会让你好的。 又过了一个月,能代表时间的只有越加汹涌的雪花,纷纷扬扬的砸下来,如鹅毛般,却还带着重量。 张媛坐在窗户边,视线投散到外面,缤纷的伞落入眼中,在洁白的世界里,斑斓出一副绚丽的画卷。 有人敲门进来,张媛始终无动于衷。 过了会儿,“媛媛。”她喊。 “有同学来看你。” 张媛的脑袋搁在膝盖上,淡漠的说了句不见。 但是那人却径直的进来了,对着中年妇人是一副乖巧的模样,轻轻说,“阿姨,我和媛媛单独待一会儿可以吗?” 妇人也不认识什么字,看对方穿扮精致,应该是值得结交的对象。 她笑了,脸上的皱纹形成褶皱,说了句可以就出去了。 等到房门关上,徐婕脱掉外套,将张媛的椅子拖回自己的方向,冷笑说,“怎么了,突然多愁善感了?” 她要碰她的腿,张媛躲开了。 她目光些许呆滞,讷讷说,“没有,就是觉得下雪的日子挺美的。” 徐婕敷衍的感叹,“是挺美的。” 她躺在床上,张媛坐在轮椅上,张媛低眸看她,有一瞬间,是同归于尽的阴狠,转而又脉脉柔情。 徐婕说,“你恨我对?” 张媛轻缓的摇头,冷淡,但却来自内心的叩问,曾经视作最知心的朋友,为什么给了最大的背叛与伤害。 她咬牙切齿,“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张媛拂去眼角的泪滴,淡淡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了让刘焱退学,你就毫不犹豫的捅我一刀?你是有病吗?” 徐婕坐起来,描着眼线的眼睛斜睨着,死寂中看着她冷哼了声,“对啊,我有病,你有药啊?”她捏着她的脸,“我虽然做人不怎么样,但是看人一向很准。” 她轻巧的说,“人在做天在看,张媛,不要以为我好打发。” 张媛的嘴角抽动了下。 徐婕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拍拍,“刘焱可能过来找你,你说话注意点不要给她钻了空子,我也没对不起你,还当你是自己人。” 徐婕和她没什么多聊,很快就离开了。 妈妈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保温瓶,低眉顺眼的嘀咕,“她是什么人?和你是同学吗?看她穿的好像家里很有钱的样子......媛媛,妈妈跟你说啊,有时候人脉比努力还要重要,你在学校里一定要打好关系知道吗?” 张媛克制着,克制着,散发落再眉间,双手蓦地抽搐,吼出了声,“我知道了你出去!” 妈妈吓了一跳,埋怨,“你这孩子!” 张媛求饶一般,“妈你出去好吗?我很累需要休息。” 妈妈将保温杯放在桌子上,“那你记得吃饭,你爸爸在家还没吃饭,我还得回去一趟。” 张媛没说话,妈妈唠叨说,“又照顾老的又照顾小的,我容易嘛。” 等她出去了,这世界才真正安静。 过了会儿,她推着轮椅出去,护士看见了,连忙跑到她身边,“这么下雪天,你要去哪里?” 张媛乖巧的笑笑,“我就下去转转,你不用跟着我。” 护士犹豫着放了手,“那一定要尽快回来啊,还没给你换药呐。” 张媛点头。 她进了电梯,到了一楼,径直的出了医院大门,窗外的雪扑簌的落在她的身上,又融化在她的脖子里,她感到一丝丝的冷切,这种寒冷抵御了来自心底的叩问却漆寒。 才片刻的功夫,地上积雪已深,她冻得快没有知觉,但是却还是朝着医院相反的方向离开。 不知不觉,推着轮椅前行了好久,夜风来的猖狂冰冷,一阵一阵的裹挟着温度钻进厚叠叠的衣服里,大部分的店家都已经关门了,还有些店铺开着灯收拾桌椅板凳,路上没剩几个行人,各个却都瑟缩着身体,去往不同的方向。 十字口的报亭外面涂了一层旧报纸,现在被雪水浸润脱落着,路上车辆穿行,特别是超载的大货车多了些,排放出重重的尾气,绿灯亮起,张媛赶忙埋头推着轮椅过去。 车轮在行进的途中裹结了大量的凝固的冰雪,张媛依旧用力拨动着,死活前进不了。 绿灯转向红灯,不耐心的司机急锐的按着喇叭,张媛一惊,更加没有章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喇叭声混乱重叠又急促,张媛试图用受伤的脚站起来,囫囵一下,跌倒在地上。 她的眼泪,滴在雪里。 不一会儿,她的视线出现了一双鞋。 她抬起脑袋,看见一个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差的男孩,男孩浅笑,俯身将她搀起来,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来,他踢了下轮椅两侧的车轮,冰块刷刷落地,他不急不慢,推着她去到对面。 周琛将她推倒躲雪的亭子下面,张媛将身上的积雪拍掉,又给他说了声谢谢。 周琛看向远处白茫茫的眼神淡漠,低头的时候却又浅笑而礼貌,“不客气,这么大雪天,”他探究的看着她,“你又受伤了,你家人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张媛摇摇头,“我一个人出来的。”她看向他,“你看着好眼熟,我是不是见过?” 视线所及处的雪花越下越大,顿了下,周琛说,“我长得大众脸,对了你去哪儿,要是顺路的话我送你过去?” 张媛考虑了下,如果再陷入刚才的窘境时间肯定来不及,她急急说,“新京体育馆。” 周琛“噢”了声,冷笑,看她,“好巧,我也去那里。”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22 23:41:17 蟹蟹!!! 20. chapter 20 刘一和刘焱保持着同一姿势, 曲腿坐在椅子上, 双手捧着脸颊,无助的看向窗外那气势磅礴的大雪。 “姐姐?” “噢。” “你答应我今天要出去吃烧烤的。” 刘焱看着这漫无目的的雪,“换个良辰吉日, 今天不宜出门。” “那我们打雪仗好不好?” 刘焱摇摇头, “你最好消停点,还打雪仗, 雪不打你就不错了。” 刘一撇撇嘴,“你不讲信用。” 刘焱嘿了一下,“我不讲信用的时候多着呐, 不差这一次半次的。” 说着她去到厨房, 把新鲜的西红柿从冰箱里拿出来清洗了下放在砧板上,用排刀切成四份放进盘子里,撒上糖。 冰箱里还有些瘦肉, 她又从犄角旮旯找到淀粉。 刘一听见厨房里传出捶打的声音, 于是好奇的从椅子上爬下来, 小跑着去到厨房, 在门口观察了会儿, 又走到刘焱边上, 他问,“你在弄什么?” “烧烤, 你不是说你想吃烧烤吗?” 刘一看着她, “你弄的能好吃吗?” “爱吃不吃, 你不吃有人吃。” “......”他说, “其实周琛哥哥也说过你做饭不好吃。” 刘焱拧过头看他,“什么时候说的?!” “......这是秘密!” 说着哒哒哒的跑回了房间。 ......... 体育馆的左厅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篮球比赛,水平是业余中拔尖的,张媛浑身湿漉漉的,她坐在轮椅上,所以不好往上攀爬,只安静的坐在进口处,目光热切却阴柔的看向场上的某个男生。 周琛顺着她的视线过去,正好他的队友迂回传球到他的手里,四周有人包围过来,他汗涔涔的,往后退了些,从地上腾跃起来,一个直线投篮。 三分球,中了! 台下一阵欢呼,张媛也笑成了月弯。 这显而易见的仰慕与爱意,好像男和女,怎么也逃不脱。 周琛觉得索然无味,去到厅外抽了根烟,拿出手机把玩了下,看见刘焱微信上的留言,问他晚上过去吃饭吗? 他回复说,不用等他,过去的可能有些晚。 好久刘焱都没有回复。 大概等了又一个小时,场馆里的人鱼贯而出,而张媛,却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推车出来,落在了最后。 周琛双脚大咧咧岔开着,坐的随意,低头玩着手机。 他知道她推着轮椅到他的跟前,停了下来,她“嗨”了一声,看见周琛抬头。 她浅笑着说,“我记得你了。” 周琛将手机揣进兜里,“是吗?” 张媛的嘴角拉平,她问,“你叫周琛,刘焱的朋友是?” 周琛点头。 “......”张媛冷笑出声,“你为她过来找我?” 周琛探究的望着她。 张媛眼里愤恨着,“你以为刘焱什么好东西,你还以为我冤枉了她?” 周琛伸脚将她的轮椅推开了一些距离,“怎么,你觉得自己没有冤枉她?你出事的当天晚上刘焱一直跟我在一起,只是学校不让报警,我才又废了些时间才从超市拿到监控,上面的时间标识的很清楚,我一直在想你也不至于自残,应该是得罪了谁,但是你这么爱慕虚荣的人,自然不会让同学朋友知道自己的住处,唯一清楚你底细的,应该就只有徐婕一个人————” 张媛的手心抽搐了下,她听见周琛继续说,“你攀交徐婕做朋友,大概忘记自己的家庭状况了,你爸妈平均每天打三分散工,你花钱的速度倒是比赚钱来的快,你现在依附在徐婕身上,别说是她捅你一刀,就算她杀了你,你也不能说一个不字。” 张媛红了眼睛,“你以为你这样挑拨离间——” 周琛打断她,“知道为什么一个月之后才找你吗?” “管你为什么,就算你手上有证据又怎么样,有本事报警啊,”张媛看他面无表情,轻嘲的说,“不敢,刘焱她敢得罪学校吗,她校前十的成绩,应该有保送的资格,搞不好出国都有可能,可是呢,要是学校被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别说保送,她想继续读下去都没可能,”她牙尖嘴利,锋利的爪子没有章法,憎怒的表情反而可怜,“新京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周琛凑近她,平定的对视着,浅淡说,“在新京这个地方,信不信我勒死你都没人知道?” 张媛的掌心死死捏住,她睁大双眼,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无言的让人不寒而栗。 她依旧嘴硬,“你们一个个不要欺人太甚!” 周琛捏住她的下巴,稍稍使力,仿佛要捏断一般,“是欺人太甚还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琛放开她,“你以为刘焱会天真的以为学校那群人能轻易的让她回去?” “你能拿我怎么样?” “学校论坛最近出现了一个匿名帖,”他拎着手机递给她,“虽然只是在校内网站,但是分分钟被转载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媛的表情由浅入深,渐渐的竟手足无措起来,视频中的每个人都被打上了马赛克,抽离的狂笑声闯进了耳朵里,刺耳又清晰,里面有她的一份,她阴沉着脸,问,“你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运动员换完衣服最后出来,其中一看看见张媛,小跑着到她的边上。 周琛也朝那人笑笑,没再多说,说了句有时间联系就走了。 那人推着张媛的轮椅,看见她表情不对,明朗的问她怎么了。 张媛一直没说话,他给她撑开了一把红色的伞,遮挡下来的仿佛就是她孜孜不倦寻找的天地。 她想,幸好那天她跟在徐婕的身后,才看见了他,他健康爽朗又明媚,像是一抹阳光,照射到阴测测的,她的心上。 她突然抬起头,笑着问他,“博朗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很好啊,”他无害的笑笑,“你善良,温柔,也很懂事。” 善良,温柔,又懂事?? 张媛在心里嗤笑了声,天地宽广,时间也像是停滞了,她觉得,在他身边,她是不羡慕任何人的。 可是自己违他所愿,是否就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博朗带着她去到家里,他父母还没回来,他给她找了块毛巾擦头。 张媛攥着他的手,忍着剧痛站了起来,眼睛通红。 他问,“怎么了?” 张媛摇摇头,顿了会儿,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晰,“我认识徐婕。” 她明显的感受到他脸色一滞,突然就没了表情。 她又重复了一遍,说,“我认识徐婕。” 她拽着他紧紧的,眼泪簌簌的滴落在地面上,“是她捅了我!” 博朗冷淡的望着她,并没给予希望,之后,他抽出手腕,笑笑说,“你傻了,告诉我干什么。” ......... 张媛坐下来,冷声问,“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看样子徐卫安警告的还不够,你说不喜欢她,是假的对不对?” 博朗没作声。 张媛抱着脑袋,喃喃说“骗子”。 她突然哭得不可遏制,原来自己被置于绝望的境地,却一无所有。 就连他的关心都是假的。 周琛走在路边,下公交的时候他告诉刘焱快到了,这会儿看见刘焱双手交握着站在楼梯边上,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又冲着手里哈气。 周琛不免加快了步伐,刘焱笑呵呵的抬头看他,“我好不好,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等你。” 周琛刮了下她的鼻子,“这就好了?” 刘焱点了下脑袋,“对啊,我脸都冻红了。” 突然,她朝着他的衣服嗅了下,“怎么有香水的味道?” 周琛往后退了点,“你别胡说。” 刘焱拉着他的手,“开玩笑的,谅你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她的脸色潮红,又系了条红色围巾,眼睛笑眯眯的,睫毛潋滟在眸光里,带着缱绻的笑意,也会有些妩媚动人。 “呵呵,”周琛摸着她的脸,“我有没有花花肠子你怎么知道。” “亲一口就知道了。” 说话间她就朝着他的嘴唇蜻蜓点水来了一下。 她得意洋洋的样子,真好看。 周琛看她,“这就结束了?” “嗯,”刘焱点头,“这就结束了。” 周琛“哼”了声,一只手支起她的后脑勺,低下脑袋,亲昵的吻在她的唇间。 一个深吻,唇齿碾磨,轻柔到激烈,倾覆到痴狂,触摸到碾磨,分离又纠缠,气喘吁吁的结束。 刘焱脸红的就像西红柿一样,她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扑朔着迷离的水光,讷讷说,“没想到啊,还挺舒服的。” 周琛低头,抵在她的鼻尖,又亲了一口,这次不一样,他细细的允吸着她的唇角,像是品尝极细致的美食,怎么都是不够的。 刘焱伸手缠在他脖子上,抬脚架在他的腰间,他双手托着她的臀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试探、抚摸,抱着她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突然传出老年人咳嗽的声音,刘焱预警的神经立马挑动,潜意识下蹬开周琛,利落的跳下来,一个猝不及防,周琛趔趄中赶忙扶住她的脑袋跌在她身上。 痛的却是他。 他恨恨的叫了声她的名字。 刘焱做贼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上楼看见大爷,不动声色的打招呼,“这么晚您去哪儿啊?” 大爷也慈祥的回应,“刚才听见过道里声音怪怪的,”他看向刘焱身后,“原来是有人跌倒啊,你快扶个子。” 刘焱勤快的把周琛扶了起来,临走的时候大爷还一路目送。 周琛挣开刘焱,重重骂咧了句,“你大爷的。” ......... 大爷的声音从楼底哆哆嗦嗦传过去,“小伙子怎么能骂人呐?” 21. chapter 21 自从高川的酒如火如荼的开业, 他就鲜少去中野撒欢,这导致刘焱突然看见他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刘焱将酒杯在光线下照射了下,的确一尘不染, 然后再小心翼翼的摆放好位置。 刘焱笑笑问他,“你怎么过来来了?” “你这话说的, 我们也有好几天没见,想你不行吗?” 刘焱憨憨的笑笑, “我有人想,你还是想想别的。” 刘焱不会搭酒, 就给他拿了瓶罐装鸡尾酒。 高川切了声, 撬开酒瓶喝了口,说,“你还不如给我干活,我还能多付你点工资。” “哎哟,上杆子让我赚钱的事儿还真少有, 可是高伯伯对我挺好的,我就不去你那儿借光了, ”刘焱想了下,她呵呵的笑了, “还是有机会的,上一次的避孕套还没卖完, 你们那边有这个业务吗?” 高川故意冷淡脸色, 舞池中走出一个女孩, 她手舞足蹈的跑到高川面前一个拥抱, 刘焱低头抹桌子,眼不见为净。 高川应付式的和女孩腻歪的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钱打发她再疯一会儿。 女孩嘟囔着嘴,“你不跟人家一起嘛?你看别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就我一个人。” 高川伸手在她胸口撇了下,没好意思的说,“昨天晚上不还是两个人嘛,乖,我和这位姐姐还有话要说。” 等女孩不依不舍的走了,高川在台上敲了敲,刘焱才抬起头。 眼睛朝着那女孩的方向,手上娴熟的擦拭酒杯,刘焱冷冷问,“这女孩怎么回事儿?” “看不出来吗,”高川得意洋洋的竖起大拇指,“刚上手的妞,前*凸*后*翘脸蛋好,不错?” 刘焱抿了下嘴唇,担忧的问,“你和孙祺怎么了?” “分了!” “为什么?” 高川说的理由千篇一律,“性格不合。” 刘焱可惜的点了点头,“你们分的开心就好,”她想了下,又说,“你能放过孙祺,对她是好事,她值得更好的。” 高川眸光里有若有似乎的低落,但是嘴上却打趣说说,“你怎么回事,我才是你朋友好吗?” “孙祺也是。” 说着刘焱将杯子摆在他面前,杯子里只剩下一半的鸡尾酒,在迷离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当晚没头没脑的和高川聊了好多,回去的时候接到吴姜的电话,说是自己的休学通知被撤除了。 刘焱没大懂这句话的意思,好长时间没说话。 吴姜试探着喊了声她的名字,刘焱缓过神来,问,“怎么这么突然,我这里也没接到学校的通知啊。” 吴姜笑笑说,“大概过几天会有。” “为什么了,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炎炎,但这是好事儿,你应该高兴才对,”她顿了下,“我想大概是张媛想通了,听说是她去到教导处说情的。” 刘焱哈了声,简直不可置信,“她给我说情?” 两个人猜测半天没个结果,最后囫囵的挂了电话。 周琛带着刘一外出遛弯回来,就看见刘焱抬脚坐在高椅子上,大拇指戳进嘴里,木木的咬着指甲。 两个人有说有笑换了鞋,周琛走到她边上摸了下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刘一也模仿着周琛站起来,摸着她的脑袋,重复了一遍,“没发烧啊?” 说着朝着周琛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周琛傻子一样跟他对笑。 刘焱突然把脚放下来瞪着刘一,刘一忌惮,扑棱扑棱就跑走了。 刘焱拉着周琛站在自己边上,抬头说,“跟你说一件怪事儿哈。” 周琛以为多么了不得的事儿,回握着她的手,拎着她的小拇指,来回摩挲着,轻声回应,“嗯说。” 刘焱不自觉的使上了劲儿,抓着他的手腕,不停的重复,“你说奇不奇怪,你说奇不奇怪,张媛那厮是不是被下降头了,她怎么就突然去到教务室,还说身上的伤不是我弄得,你知道吗,学校已经把我的休学通知撤了,我可以回学校了!” 说着说着她还挺高兴,和刘一一样情难自禁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倒比预想中顺利了些,可能是张媛生怕自己在博朗面前的形象毁于一旦?又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 周琛不得其解,但这个结果的确比预料中的来得早。 “你管什么原因,不管良心发现还是怎么样,你以后都离这些人远一点就行。” 刘焱笑眯眯的点着头,“是得离得远一点。” 突然,噼里啪啦,是刘一摔倒的声音。 刘一在地上愣了会儿,硬是不敢发出声音,过了会儿,实在痛的忍无可忍,才哇哇哇的哭出声来。 刘焱从椅子上跳下来,踩着拖鞋进到卫生间。 周琛是随后进去的,他之前对刘一的病情没有过多的了解,可是现在,原本乐观健康的孩子,倒在瓷砖地上,刮带下来的脸盆四分五裂,他龇咧着嘴,一只手捂着另外一只,在空中摇摇摆摆。 这就是骨头断了,这一次尤为严重。 次数太多,刘焱已经形成了惯有的对待方法,她不顾他哭闹,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周琛越过她,将他背在自己身上。 刘焱在车上给胡医生打了个电话,好在他值的夜班。 刘一的哭声开始稀稀落落,刘焱哄了下,突然说,“我现在心里平衡多了。” “什么?” 刘焱抿着嘴苦笑,“我说我现在心里平衡多了,我就说嘛,老天不会对我那么好,总会要出点岔子才开心。” 周琛安慰说,“或许没那么严重,你看刘一不是没怎么哭了。” 刘焱没再说话,半晌,只是点点头。 刘焱拿着刚拍的片子敲了敲胡医生的办公室,里面传出一声“进”,房门拧开了。 胡医生六十岁左右,边上的女人保养的好,看起来也就四十岁的年纪,她看见一行三个人进来,有些微的错愕,将桌子上的保温瓶盖了起来,轻柔的对胡医生说,“那我先回家了。” 刘一一个“妈”字还没呜咽出来,就被刘焱伸手堵住了。 胡医生轻抚着她的手,戴上眼镜,说,“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别太操劳了。” 那女人点了点头,温婉的笑笑,走到刘焱面前,丝柔的长发遮住冷冽的神情,轻声说,“借过。” 刘焱让开了。 关门的声音响起,胡医生接过刘焱手中的片子看了下,又招呼着刘一坐到自己跟前,和蔼的问,“这次又是怎么惹麻烦了?” 刘一嗫嚅着,“踩到脸盆不小心摔倒了。” “没事没事啊,”胡医生看向怔愣的刘焱,“你弟没什么事儿,就是轻微的有些骨折,待会儿我用石膏或小夹板做简单的固定和治疗,回去将养着,很快就能好。” 晚上的病人较少,石膏和夹板做的固定只用了一个小时,之后,胡医生又嘱咐了些, “骨折发生经常会有肿胀的情况出现,是因为局部的出血和物理性炎症会引起局部的肿胀现象,这种情况一般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才会消退,不用过于担心。我给你配个活血散瘀消肿止痛的单子用来缓解症状。另外,就是你弟晚上睡觉的时候要静卧休息,受伤的地方要略超过心脏位置,这样利于循环,近期可以经常做做热敷,可以改善局部循环。” 刘焱讷讷的说了声“好”,周琛出去拿药的功夫,刘焱试探着问他,“胡医生,刚才那位女士是您的家属?” 胡医生正在填写电子病历,怯笑着说,“那是我老婆,刚结婚不久。” 刘焱“哦”了声,愣愣说,“恭喜啊,她看起来很漂亮很贤惠。” 胡医生满足的笑笑,“她人是真的不错,就是怕委屈她了。” 刘焱顿了下,说,“不会的,这对她而言已经很完满了。” 胡医生没听清,好在也没问下去。 许艳在医院外等了好久,先是看见刘焱边上的男生背着刘一,刘焱待在他身后,手上拎着一袋口服药剂,时不时嘟囔着嘴看向那男生,男生一手抚着她的脑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神情兀自安稳了好多。 许艳将车驶到刘焱跟前,刷下车窗,冷冷的说,“上车!” 刘焱怔了下,冷笑着说,“不用了阿姨,我们可以打车回去。” 其实不用刘焱解释,周琛还是记得一点的,小时候许艳经常来到学校,当时的她对刘焱,接近于溺爱,只是现在,物是人非。 刘焱拽着周琛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那辆比亚迪又绕到了她的跟前,声音更加冷寒,“让你上车!我们谈一谈。” 刘一“妈妈妈妈”的呜咽着,许艳仿若无动于衷,周琛拉开车门,拍了拍刘焱,“你和她去,我带刘一先回家。” 刘焱扯紧衣摆的手脱落,好久,她说,“好。” 周琛在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直到没了踪影,许艳才放出了轻缓的音乐,却丝毫不能缓和气氛。 刘焱坐在后座,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看见她的那张脸。 “你过得怎么样?” 她看向窗外,许艳问的冷漠,她回答的平淡,“还好。” 许艳倒开门见山,“你经常带着刘一去胡医生那里治病?” “嗯。” “那他知道我是你的?” 刘焱浅淡的笑笑,“你是我的什么?你看你都不知道,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炎炎。” 刘焱笑笑,“怎么了?” “我求你一件事。” 刘焱没答,她继续说,“我能找到一生挚爱不容易,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后照镜里的刘焱百无聊赖的拍着脑门躺下来,无所谓的嗯嗯了下,“祝福你,我和一一都祝福你,这行了,只不过——” 她瞄向后照镜中许艳漆寒的眼睛,身体前倾了些,戏谑的问,“他知道你这是重婚吗?” 22. chapter 22 此为防盗章, v章购买比50%以下要在十二点后才可看更新哟  周琛不答,她要责怪别人的话自然有上万种理由, 小时候她的胡搅蛮缠他早就领会, 现在当然要学聪明一点。 刘焱起身要开灯,可保安大叔已经勤快的拉了闸。 刘焱刹那无言, 只觉得心里有些闷得慌。 周琛悠哉的躺在折叠床上闭眼假寐, 刘焱晃来晃去,那熟悉的脚步声就像踏在他的胸口, 和着他的心跳。 那里面“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比以往要快得多,如果发觉了的话。 刘焱依旧坐在窗户边的矮凳子上, 周琛不说话, 她也不说, 眯了一觉的功夫,天色已经完全黯淡,只留下窗户外的万家灯火和天边的半月,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 刘焱蜷缩在角落里, 睡眠中尽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面,两只手互相串进左右袖口, 猛地, 她打了个喷嚏, 只是未醒。 如果只打了一个周琛不至于醒, 一连几个之后她还能睡得那么安稳, 说明这人的素质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周琛于心不忍的坐在床沿, 等了会儿,他穿上运动鞋走到她边上,他“喂”了声,刘焱半眯着眼睛,问,“怎么了?” “你睡床。” 刘焱冷的有些哆嗦,她想了下,说,“没有枕头我也睡不着。” 在周琛无言的时候刘焱突然灿然一笑,“我跟你开玩笑的。” 周琛此刻的呼吸突然重了些,刘焱知道他在酝酿,过了会儿,他好像说出了小时候就想说的心里话,“你除了喜欢捉弄人还有什么别的爱好?” “还有”两个字加重了些,就差咬牙切齿了。 “还好啊,”刘焱打了个冷颤,贱兮兮的说,“我小时候那么爱你你这么说不人道?” 周琛再次被恶心的无言,刘焱坐到床边,不醒还能再撑一会儿,现在真的是冷的睡不着了。 她问,“天快亮了?” 周琛不答。 刘焱再问,“几点了?” 周琛刚陶冶的睡意顿时消散全无。 “喂?” 周琛抚着额头。 “周琛?” 周琛站起来,高高大大的影子在月光下投影到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朝着光的方向伸出一只手,隐隐灼灼。 刘焱坐在影子里,她轻轻柔柔的又唤了声,“周琛。” 周琛小时候非常孤僻,母亲于新京也只是初来乍到,地铁用的尚不熟练,那天拐了很多弯遭受了很多人的白眼,可明明已经到了目的地,却找不到学校的路。 那一棵茂盛葱郁的松树下面,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推开身边的一个男孩,把泥地里的哭哭啼啼的小朋友拉了起来,又拿着糖人哄她。 周琛跟在母亲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黄色气球。 母亲喊了声小朋友,然后温柔的问学校在哪儿,她说的是家乡话,女孩疑惑的抬头,她的笑容近乎绚烂,旁边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手惧怕对方是坏人,可刘焱没有忌惮。 她声音乖巧软糯,皮肤白嫩,大大的眼睛,她说自己听不懂,能否再说一遍。 母亲把周琛拉到跟前,用方言让他跟面前的女孩说。 她给他错觉,他相信她不会伤害他,鬼使神差,他把黄色气球递给她,脸色冷淡,心跳却灼热,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陌生人说话。 刘焱拉着他的手一起进了校门,他去哪儿她都趴在窗口,进了班级她就举手让他坐在自己边上。 他说话还有些微方音的时候她会纠正他,她模仿能力快,能够记住大部分他的错音,然后再讲给他听,自己一边讲会一边咯咯咯的傻笑。 后来他才知道,她也爱捉弄人。 她能捉弄他,也只能她捉弄他。 她能在他午睡的时候挠他痒痒,被老师责骂的是他;她吃饭的时候只喜欢他碗里的饭菜,最后给他吃她不想吃的;她能和女孩子一起跳绳,然后他永远都是甩绳的那个;她觉得他长得好看,叫他小姑娘,很快整个班都叫他小姑娘...... 太多太多,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所不在意的他在静默中积累的,还没发酵,就被湮灭了。 春游的时候,学校为省路费租了五台露天的桑塔纳,周琛那天迟迟没有出现,桑塔纳启动,周琛身边跟着另外一个小女孩,要去到另外一辆车子。 她拼命的喊着周琛周琛,周琛没理她。 她小小的年纪里有偏执的占有,车子发动了,她没轻没重的从车子上跳下来,疾行的车辆,纵跳的高度,刘焱正面着地,地上的玻璃瓶轻易的划破了她的胳膊,血液晕染一片,红彤彤的,很快,她失去了意识。 她去到小诊所打了麻醉并缝合,她笑盈盈的告诉别人自己虽然摔了一跤但一点都不痛。 是真的不痛,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刹那的疼痛已经遁去,经年累月,只留下一个蝴蝶形状的疤痕。 短暂的分离又变成了形影不离,她怎么逗他他都是乐意笑的。 她干什么都要待在他的身边,起先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最后就形成了习惯,这个习惯从他突兀的离开后发生改变。 周琛见识过她的胡搅蛮缠,常年累积,现在肯定是有过之,所以现在她如此这般轻柔的叫他,他是真的不敢答应。 他故意冷着脸问,“怎么了?” 刘焱缩成一团,迷妹一样的笑笑,“你怎么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啊?” “还能回到小时候被你欺负?” 刘焱想辩解,但是转念之间,问他,“你小时候一直很烦我?” 周琛不作声,他不烦她,从来不烦她。 刘焱再次躺会床上,她不再聒噪,短暂的惊喜被她按捺在心里,反复发酵,最后她自我警告说,刘焱,你长大了,不能再任性了。 这深夜极其的漫长,零下两度的气温,但因为体能测试的缘故她穿的和盛夏时节没什么两样,又冷又冻,有心事不断折腾,她只能辗转反侧,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的难受,往左一倾,刘焱一阵干呕。 干吐之后脑子浑浑涨涨,她因为冰冷而紧握的拳头无力的放开,迷迷糊糊间看见有个身影兀的站起,三两步就走到她边上。 “嗳,怎么了?”他试探着问。 过了会儿,他警惕的问,“你不会又是故意的?” 刘焱始终没有动静,他心里不自觉慌张了,他喊了声,“喂,刘焱?” 他像是先怀疑,等在心里有了个判断之后,毫无迟疑的将身上校服外套裹在她身上,大概是心理反应,他不停的觉得刘焱的额头越来越烫。 “刘焱?” 他那么紧张兮兮,刘焱反而倒不敢说话了,只能乖乖的闭上眼睛。 “就你麻烦。” 他抱怨,却又握着她冰冷的手掌熨帖着自己温热的肌肤给她做摩擦,外面的月色越发的清明,这深夜漫长,他想了想,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这里是体育馆的三楼,要是有绳索跳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接着,刘焱听见周琛翻箱倒柜的声音,她半眯着双眼看见他把拖把杂物之类上的布料推积到一块,然后认真的打着死结。 刘焱心下一顿,果然,周琛把首节布料固定在窗户的一端,比照了下,他又用力扯了扯,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摔不死。 应该摔不死?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突然觉得脑子发胀,她天生爱瞎想,不一会儿就想到各种人间惨剧,包括周琛化身厉鬼追魂索命,也包括《走近科学》八卦媒体的恶意揣测风言风语。 九尺壮汉为何惨死在体育馆楼下?月黑风高如何与妙龄少女困在杂物间内?拖把布帘为何频频失窃?杂物大门频频被敲究竟是人是鬼?那一妙龄女子内心世界究竟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心的沦丧?! 就在周琛跳上窗户的刹那刘焱默默从床上坐起来。 她“喂”了声。 周琛的内心,瞬间在咆哮。 刘焱故作柔弱的咳嗽了下,她说,“我还能忍忍,你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发誓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么漫长的夜晚,又冷又饿,旁边还有个不发一言冷眼相待的旧日好友,无论她怎么好言好语,周琛自不动声色。 “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逗你了好不好?”刘焱又咳嗽了下,她的体质本来就比不上男生,屡屡得不到回应之后声音越发虚弱,最后她自己都弄不清到底有没有捉弄他。 昏昏沉沉,变成了呓语。 安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5 10:46:54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5 14:23:11 蟹蟹!! 寒暄的功夫胡医生在病历上继续鬼画符,边写边问,“是有两个月的时间没过来了哈。” 刘焱低下头,医院是个烧钱的地方,她没那么多钱。 胡医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毕竟没钱的家长多了,他就事论事的说,“你也不要太着急,你弟弟这种病近些年有上升的趋势,说不上稀奇,就是由于结缔组织紊乱,也就是胶原形成障碍引起的骨质脆弱,他还算好,不是学术意义上的玻璃人,一摔就断。” “刚才不是给他做了个微量元素测定嘛,你就根据测定表给他安排合理的饮食,多吃些含钙量比较丰富的排骨汤、鱼头汤什么的,平时多多晒太阳,只要骨头里的有机钙含量高了,骨头就有韧性和弹性。” 23. chapter 23 此为防盗章, v章购买比50%以下要在十二点后才可看更新哟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赚钱。”她朝他笑笑,在他面前晃了下手掌,“昨晚赚了五百。” 牙刷在舌苔上回来两下,仰头漱了口,她想起了什么, 问,“今天的骨头汤喝了吗?” 刘一说喝了。 “有时间我多买点小菜放进冰箱, 调调口味对身体好。” 刘一拉起裤子洗洗手, 他仰头看向刘焱, 委屈兮兮的说, “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刘焱不敢心软, “我喜欢听话的孩子,你要是继续听话我就不生气。” 刘一说好。 距离新中还有一站的距离, 刘焱打着哈切拉着拉环,遥遥的看见周琛,她急忙忙的在公交里活蹦乱跳的给他招手。 周琛其实看到了这边, 一道钢化玻璃镜之后,她就差手舞足蹈了。 刘焱提前一站下车,穿过红灯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呀,好巧啊小姑娘。” 周琛又加快了脚步, 刘焱跟在他身后, 报亭里的小灰狗龇牙咧嘴的就要冲过来, 周琛朝着小狗极其突兀粗犷的“汪”了声,灰狗错愕的蹲进了自己的窝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刘焱笑的前仰后合的走到他跟前倒步,“黑眼圈好重,还跟狗一般见识?” 周琛淡淡,“我不是不让喊小姑娘了吗。” 刘焱轻巧的举手,说,“抱歉忘记了,都习惯了你看你小气的。” 她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对了,我昨晚做梦梦见你了。” 周琛嘴唇轻抿,“是吗?” 刘焱转身于他并肩走着,说,“嗯,但是呢不能跟你说什么梦,怕你生气。” 她悄悄看他一眼,不自觉惬意一笑。 “对了我那天看见有个小姑娘跟你表白。” “对我表白的姑娘多的去了你说的那一个?” 刘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试探着问,“那你答应了?” 周琛撇头看她,嘴角一抹不自觉得微笑,“你好奇心那么重干什么?” 好奇心那么重?刘焱默默的哼哼了下,好奇心能当饭吃跟你讲。 刘焱几乎是跟着周琛进了他的班,他从前门进班,她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突然,在讲台上,她“嘭”的轻撞在他身上。 台下的同学一愣一愣的,高川正坐在桌子上跟狐朋狗友们唠嗑,木木的看向讲台,以为找的自己,热情的招手,“刘焱,我在这边。” 周琛坐在最后一排,他默默的回到座位上,刘焱讷讷的才发现进错教室,也没搭理高川,逃荒一样的从讲台上小跑着出去。 高川看见周琛的目光不经意间尾随着她离开的方向,过了会儿,尴尬的从抽屉里掏了本书出来。 葛毅走到被高川占了的位置边上说,“晨读了晨读了!” 高川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体育课的老师鲜少在的。 刘焱坐到橘红色的观众席中间,两只手趴在前排,然后脑袋枕在手背上,远远的看操场上热热闹闹的一群人,有些打闹奔跑,男生大多在打篮球,也有太多阴柔的男生被孤立了,不是被推推搡搡就是干杂活。 孙祺玩的一身汗,累得不行了,身上披着块毛巾,走到密密麻麻的观众席中间,坐在她一旁。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刘焱觑她一眼,晃了下脑袋,声音讷讷,“没有啊。” “怎么没有,”她擦了下汗,“你看你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 刘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会儿,她想到了什么,问,“你和高川怎么回事,要死不死的听说在闹矛盾?” “谁他妈和他闹矛盾。” “那是怎么回事?” 孙祺嗫嚅了下嘴,喃喃说,“分手了。” 刘焱笑眯眯的凑近她,“真分手了?” 她又明知故问,“真舍得分手?” “哎呀,”孙祺娇嗔的推开刘焱,“不能让他太嚣张了,得晾晾他,不然还以为非他不可了。” “你知道他那天多气人,当着我的面把妹,我能不生气吗?” 刘焱接过她的矿泉水喝了口,附和她说,“是应该生气,要是我我肯定是不会再要这种人了。” 孙祺点点头,说,“是。” 刘焱叹气,她知道的,“我们还是太年轻了。” ......... 她正漫不经心的将目光投向遥不可及的远处,孙祺突然神神秘秘的抵着她的胳膊,刘焱怔了下,孙祺轻抬下巴,她才发现过道方向走来一个男生,应该是刚打完球,身上汗涔涔的。 孙祺不愿做电灯泡,溜走了。 刘焱尴尬的展示了个微笑。 那人坐在他边上,他是出了名的好学生,刘焱知道他。 就这样突兀的,他讪笑着递给她一个淡粉色的信封。 孙祺从远处回头看,刘焱貌似突然开心了起来,不旦接了信封,还和他侃侃而谈。 高川伸手,她一个不稳踉跄了下差点绊倒。 回头一看,高川双手抱胸特别垮痞的站在跟前。 “有毛病?” 孙祺站起来,狠狠的踹了他一脚,高川一个龇牙抱着小腿转了圈跟她身后。 “哎你气消了没?” “没有!” 年轻的时候脾性轻躁,他有些不耐烦了,“你还有完没完了?这都几天了你别太作了行不行?” “我作?!”孙祺突然刹住脚,“你他妈说我作?” “你敢说我不在的时候这种事情还少了,那天是我撞见了,我没撞见呢?你敢发誓?” 高川的确不敢发誓,他耍赖一样的腆笑着,抓起她的手,说,“以后我绑在你身上行不行,不管哪儿你都得跟着我否则我不去。” 刚才的一个“作”字还在心里发酵,孙祺甩开他的手,嫌恶的说,“你还别碰我!” 高川板起脸,“你还有完没完了?” 孙祺不答,眼泪婆娑的打转,她倔强的擦掉,“没完,你又不是一天认识我,我就是这样了!” “你就这样,老子不陪你玩了!” 高川气势汹汹的走了,孙祺不知道怎么演变成这个样子,但是骨子里太过好强不善妥协,气愤的当下是考虑过失去,她想,自己那么年轻,以前没有他,以后或许也可以。 但是年轻的偏执,从来都是布满伤痕。 午餐时间孙祺不知道去哪儿了,刘焱和吴姜打完饭菜正找位置,吴姜看见葛毅,直接拽着刘焱坐到同一个餐桌。 葛毅人长得壮硕,看起来憨憨的,他打了个招呼,刘焱点点头和吴姜坐在一侧。 葛毅打趣问,“你今天早上怎么来我们班了?” 刘焱笑笑,看了眼他边上的周琛,故意说,“你懂得哈!” 葛毅坏笑的拿着筷子指着她,不言而喻。 周琛表情寡淡,他冷冷说,“你们先聊着我走了。” 刘焱愣了下,“你不还没吃完吗?” “看见你吃不下。” 他真的走了,一盘子的菜放在了回收处,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三两步就出了视线。 刘焱食若无味,她问,“今天早上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体育课之后就一直这样,吃了火药一样,不用理。” 刘焱挑着饭菜,本来很好的胃口顿时了无趣味,她站起身来,笑笑说,“你们先吃我回去学习了。” “学霸啊?” 刘焱自嘲说,“对啊我学霸。” 放学后吴姜先一步去到校门口等人,刘焱把数学试卷交给老沈,听见老沈在说,“这几天好像学生不那么闹事了啊。” 龅牙捧着茶杯笑呵呵的,“我就说嘛,他们就是一时好奇,谁小时候没有一两个坏心思,你要硬是管反而坏事。” 刘焱心里冷笑,要出门的时候龅牙问,“刘焱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刘焱嘴角生硬的拉起来,没作声。 从教学楼到校门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林道,地上铺满了美感的鹅卵石,随着人流,刘焱快速的走去校门口。 吴姜已经不在校门口,她不放心,站在门口搜罗了下,最后隐隐觉得僻静的停车处聚集了几个人。 刘焱走过去,不远处就听见张媛的声音,“真他妈的以为自己有靠山了?” 周围的人同穿校服,暴力开始的时候他们潜意识的还觉得残忍悲悯,但人心中恶的一面更容易被召唤,他们像是享受着高*潮一般观赏指点,甚至掏出了手机,转发,求赞。 刘焱看见张媛一脚踹在吴姜的腿上,吴姜本来就软弱,后背猛地撞在自行车上,一排自行车哐哐哐快速倒下,张媛身边几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跟着落井下石,落脚就像暴雨一样没轻没重的砸下来。 吴姜嘴里叫唤着,“怎么,现在钱都不带了?” 她的腿已经峻狠的踢在空中,刘焱急匆匆拨开人群,她冲向张媛,再次毫无预兆的一个巴掌框在脸上,一个趔趄,她倒是比吴姜摔的更粗暴断裂。 刘焱拽着吴姜的手走到张媛跟前,她居高临下,“上次的警告不充分是?” “我说的话听不懂是?” “你丫要是再敢欺负人,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信不信?” 说话的功夫刘焱猝然抬脚,张媛瑟缩一下,脸上错愕到不可置信。 24. chapter 24 刘一说刘政这笔钱是给他们用的, 刘焱呵笑了下,当时当下他说的话可能是真的,之后的出尔反尔,也无可厚非,她乖乖的将这笔钱放在床底下, 万不得已不会用。 刘焱上的是全夜班, 周琛陪过几次, 这几天不知道忙些什么,就没过来。 倒是孙祺过来了, 她闷闷不乐的喝了几杯,一直等到刘焱下班。 地上的固雪尚未融化,刘焱给她卖了杯卡布奇诺,寂静的夜色中灯火璀璨,就连路边纷杂的行人都安静了好多。 孙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依旧是拥有红色塑料凳的大排档,两个人点了份烧烤。 孙祺叹了口气, 看着她, 问, “你寒假怎么过啊?” 刘焱没想过这个问题,寒假也有20多天,刘一天天念叨着出门玩,这个时候带他出去肯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周琛呢? 要不还是先问下他? 他老家不在这边, 他过年的时间应该不在新京。 孙祺左手在她面前虚晃了下, 她很快从思考中走出来。 “我怎么过都行, 反正肯定和刘一一块,那你呢?” “我爸妈想带我去日本旅行,这是他们公司的福利。” “日本环境很好啊,可以泡温泉什么的。” 孙祺的睫毛耷拉下来,失落的说,“是啊,日本是很好。” 她想了下,问她,“这些天,你见过高川吗?” 刘焱犹犹豫豫,她又问了声,刘焱这才回答,“见到过,只不过——” 说话的功夫,她轻抬下巴,“喏,那货现在就在你身后。” 孙祺朝后看了一眼,果然,高川就在身后,只不过身边多了个长腿妹妹,这么冷的天气,她白嫩的大长腿大剌剌的晃悠着,高川开了车门,那女孩钻了进去。 孙祺抿了下嘴,刘焱也看不出她什么情绪。 毕竟,她自己放他走的,她知道他不是良配。 但高川丝毫不识眼色,看见这边灯光红亮,瞥见熟悉的人,便放下车里的美妞,过了斑马线,等过车流,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他打量着桌子,“哎呦喂,卡布奇诺加烧烤,新鲜搭配呀?” 又看见不动声色的孙祺,脸色黯淡了下,依旧嬉皮笑脸,“你也在啊,好久不见?” 孙祺将椅子搬到刘焱边上,刘焱叹了口气,想尽快赶走高川。 挑了根韭菜放进嘴里,刘焱问他,“怎么现在就出来了,酒不用管了?” 他的眼神瞄向孙祺,好似漫不经心的说,“酒有专人看着,这不就到我的时间了嘛。” “到你什么时间?” 他笑着说,“吃喝玩乐打砸抢烧的时间啊。” 孙祺放着奶茶不喝,喝了杯白酒,她酒量其实不好,刘焱拖了下来。 刚拖下来,孙祺问他,“那车里姑娘是你的妞?” 高川愣了下,点了下头,倒是把白酒给喝了。 孙祺瞥见车里那女生已经等不急了,随便吃了口,冷冷说,“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你没喝多赶紧带人家小妹妹走,天这么冷,冻上了还怪心疼的。” “你管那么多。”高川直接将刘焱的杯子拎到自己面前,抬头看她一眼,挑衅说,“人家小妹妹乐意,你一个前任太操心了,还是说,看我过的这么好,眼红了?” 孙祺气性本来就大,此刻眸光向下脸色发红。 刘焱拍了下桌子,“高川你怎么说话呢?” 高川嘲讽的笑笑,“不是吗?她跟我分手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再也不来中,现在呢,中也去了,也见着我的,敢说不是故意的?敢说不是想我?” 刘焱没拦住孙祺猝不及防的一个巴掌,孙祺歪歪斜斜的站起身来,俯睨着他,“我去哪儿想去哪儿也他妈的和你没关系!” 孙祺拎起外套踢开红色塑料椅子疾步离开,黑色贴身线衣扣上红色鸭舌帽,离开的背影慌张又张扬。 刘焱长长出了口气,都是朋友,她看向面前目瞪口呆的高川,问,“你们到底什么原因分的手?” 原因?在高川看来都是些无关紧要沾花惹草的小事,他自觉无所谓,但是于孙祺而言,如芒在背。 不远处一段急促尖锐的刹车声! 高川潜意识的回头看一眼,瞄见孙祺跌在地上伤势不明,猝然站起身来,脑子一瞬间的怔忪,脚步却是前倾的方向。 倒是孙祺,没事儿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司机骂骂咧咧,她走到车头边上,狠狠的朝着车身踹了两脚,一边抹泪一边泼辣。 “你他妈的眼睛瞎了看不见人,这边是斑马线,你要是把老子撞死了老子拆了你祖宗!” 刘焱看着这黯然伤神的两个人叹了口气,她脚步后推挪开椅子站起来,说,“还是分开好,在一起害人害己。” 高川觉得自己也没说分开不好啊,等到那两人离开了,他又喝了杯白酒。 车子里的小妹妹朝他招手,他闷闷不应,却还是要回去的。 他刚要走,老板叫住他。 “哎,小伙子你朋友钱还没付呢——” ...... 高川晚上带着小妹妹逛了新京几个大型商场,她认得的品牌多,高川只需要坐在一边讷讷发呆然后刷卡付钱。 小妹妹浓妆艳抹,试了好几件衣服,每一件都要缠着高川看一眼觉得好不好看,对于那些没能买下的衣服,她便千姿百态的站在试衣镜前,左拍右拍,直至找个一个清瘦且妩媚的角度,嘟着粉嘟嘟的小组,眯着一只眼睛,咔擦一下,发到朋友圈。 高川打开手机,首先看见的是一行心灵鸡汤:我们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人,纵然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但是还是要证明自己的重要性。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切追随本身的心,但记得要带上理智。加油哦! 配图是重点,与行文无关。 旗舰店里没几个人,过了会儿进来了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秃头□□脸大肚子,一双猥琐的小眼睛,撑死一米六的个子,身边却揽了位一米七朝上的年轻妹子,看起来温柔体贴,时不时的靠在他的肩上。 大肚子的手不规矩的放在她臀部的位置,谄眉一笑,伸出嘴就在她唇上啃了啃,笑眯眯的说,“想买什么买什么。” 那女人眉头浅皱,但是看见奢侈品的眼睛却在发亮。 小妹妹挑了两件最前沿的衣服,称的她年纪虚长几岁,她乐呵呵的站在高川面前摇摆着她双手问,“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高川点头说好看,她说敷衍。 可不是敷衍嘛,高川慵懒的起身付钱,临付钱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心态,狠狠的撞了下大肚子。 对高川来说,泡妞的必备行程就是花钱购物吃饭上床,可是小妹妹都已经脱光光倚在床头了,他却没了兴致。 小妹妹也不扫兴,将灯光调的暧昧了些,喝了杯红酒,然后潋滟的红酒就顺着嘴唇滑落到颈项,她又将红酒提溜到额头,倾覆下来,一个璀璨的弧度,溅撒锁骨,然后顺着锁骨分流,一部分流下山谷,一部分爬上山坳,于私密处汇集。 她慢慢的起身跪倒在绒丝被褥上,双手插*进高川的头发,将他揽到胸口。 还真的是,她和孙祺相当年纪,胸却大了两个罩杯,莋爱的时候波光荡漾,真他妈有情*趣。 高川粗糙的指腹捻着亢奋的红豆,在她魅惑的呻*吟声中将她推倒。 却迟迟没有动作。 小妹妹有点着急了,她看向他淡漠的眼睛,将被褥覆在身上,挑眉看他一眼,然后又凑到他耳边,羞躁的问,“今天怎么回事,不是不行了?” 高川看她一眼,“可能对你没反应了。” 小妹妹抠着指甲,知道这个金主算是倒头了,说的话倒也实诚,“是不是今天晚上看见的那个女的?” “嗯?”高川一刹那不知道她说的谁。 “就是烧烤摊,跑掉的那一个,和骂你的那一个,哪一个是你的心头痣?” 高川不耐烦的说,“你丫管的太多了。” 小妹妹点点头,笑眯眯的,“也许我可以点拨你一点.......”她漫不经心的看向他,“你这种人,我这种人,是没有爱情的,也不对,或许有,但是爱情对我们来说太矫情了。” 高川不知道怎么忍住没把她踹下去,她继续喋喋不休,“你也不想想,你心里有个人,还要跟我上床,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呢? 高川自己其实也不清楚。 “就以我为例子,在没有接触gucci、dior、chanel这些大牌之前我还是挺纯真的,和男朋友牵牵小手逛个奶茶店顶多的肢体接触也就是抱一下,当时我也买不起,可是接触了就不一样了。开始扭扭捏捏,第一次上床还有点小羞涩,或许没有□□,但是购物带来的乐趣却是无穷的。别人艳羡的目光,走在人群中是焦点,就连结交的圈子也不一样了。这叫做由俭入奢易,反过来行不通,你现在让我退回到以前的土样子,我肯定是不愿意。 你呢,物质上一直是餍足的,也过惯了富足的生活,偶尔有个女人管管你还涂个新鲜,但是时间稍久,或者一点点将就,你就不行了,你肯定觉得自己挺了不起,选择还挺多,有时候你也苦恼觉得自己太自大了反省一下,但是更多的时候,这种思维定式必须左右着你。 你太仰赖自由,你拥有自由,但是感情是你情我愿的约束,一个人极尽自由之后有一星半点的约束可以理解,但是时间久了就不行,就像我偶尔可以风月一下,穷回去就不行,你的情况也可以类推。 你有心头痣为什么还要跟我上床,因为你觉得这都不是事儿,这是应该的——” 她还要说些什么,高川看着天花板,一伸脚,将她踹了下去。 聒噪的实在是忍无可忍。 小妹妹愤怒的从地上爬起来,光裸着身子,听见高川喃喃说,“别太他妈的自以为是,你是你我是我,我怎么想的,你连根毛都不知道。” 他斜睨着她,让她害怕。 25. chapter 25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高川嘿笑了下,“昨天是不是麻烦你了啊?” “你说呢?”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说是不是,对了, 你去拿下我的电脑, 里面有东西要发一下。” “发什么?”刘焱漱了下口, “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家,两老几要分财产, 不要白不要。” “......”沉默了下,刘焱问,“你房间没电脑啊,我刚从里面出来。” “那你去隔壁看下,经常打游戏, 大概落到隔壁了。” “哦,就是那人啊, 那货说不认为你是他朋友。” 高川丝毫不介意的笑了, “别管他, 我这一个月天天喝酒天天闹腾,他没把我灭了就算是真爱了。” 刘焱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月?一个月都这样?” 高川意气风发,“是啊, 放心, 老子好多了。” 刘焱哼哼了下, 有些怒其不争,“难怪那货说没你这种朋友,你个怂包,一点小事都不禁扛。” 刘焱挂上电话刷牙漱口擦个脸,动作一气呵成,她其实不大想见到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敲了敲门,里面回应了一阵咳嗽,刘焱不管,直接推门进去。 的确有两台电脑,比两台电脑诱人的是床上呈大字大大咧咧躺了个活人,他脸色泛红,懒懒的睁开眼睛,看见刘焱,翻了个身,白色被褥不规则的抱在怀里,后背上的t恤泛着慵懒的折痕撩卷在脊梁中端的位置,脚腕搭在床沿,有点摇摇欲坠的怜动与妩媚。 妩媚?刘焱打了个冷颤,眼前明明是个24k的男人,必定是自己同情心泛滥了。 刘焱回电话的时候特地轧低了声音,她打开电脑,按照路径找到了个文件夹,放进他的邮箱。 高川倒真是在家,硕大的客厅里挤上了一大堆人,为了那一千多万财产挤破脑袋,相互咒骂嘲笑,无所不用。 他将自己的邮箱和密码发给了别人,那里面是托人做的设计图纸,他想单干,这个想法虽然不是自己这儿萌生的,现在却适得其所。 床上那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刘焱关上电脑走到他旁边,摸了下他的脑门,甚至都有些烫手。 她犹疑了会儿,见他这个时候比较平静,轻挪了脚步走到门边随时准备闪人。 反正和她没什么干系。 房门就要打开的时候,那人又弱弱的咳嗽了下。 刘焱轻抚额头微微叹气再次转身。 7路公交的终点就是市人民医院,那人毫无招架之力的靠在广告牌上,刘焱舔了下嘴角,问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支撑不住,脑袋靠在了刘焱的肩上,猝不及防的,的确有些吃痛。 刘焱滋了声,忍住了。 7路来的很快,刘焱搀扶着他上了公交,这个公交在每个时间段里都是人气满满,刘焱怕他倒下,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拽着他的手扒拉着拉环。 左手掉下来。 又无力的掉下来。 刘焱呼了口气,环着他的双手抱在自己的腰间,意外的,他竟乖顺的没了动静。 刘焱抿了下嘴角不再管他,一手拉着拉环,即将到站,公交趔趄一下,刘焱惯性的往后倒去,身上的人全身心的倚赖在她身上,刘焱的手心与拉环做摩擦,炽热又钝痛。 好不容易重新站稳,他因为身高的原因,双手不自觉由腰间缠向胸口的高度,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看起来至亲至密。 刘焱看见过道的边上并排坐着两名小学生,闪烁着无辜可爱的大眼睛,犹豫了下,她摸了下他的脑门,又做出伤心状。 小学生恍若未见,倒是他咳嗽的厉害,过了会儿,他们良心终于不忍,让了个座位。 刘焱如释重负的将他推倒到座椅上,她倒是没有细致打量过他,这个清瘦的少年,刻画着俊秀的眉骨,眉毛粗黑,一双轻佻的桃花眼,睫毛又密又长,他的鼻子不怎么通气,薄薄的嘴巴微张着,浅浅呼吸。 他长相落拓清秀,好在脸部轮廓刚毅,缓和了柔美的触感,却又显得生凉。 回忆的某个角落蠢蠢欲动,刘焱想不起,便按压了下去。 她其实更加希望生活如是这般的平静。 连考前百名的姓名打印在了红彤彤的纸张上,又被装裱进了光荣墙,孙祺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给刘焱发了个语音。 刘焱正在办公室帮忙统计成绩,出来的时候风吹的有些冷,她将卷子抱在怀里,途径走廊的时候看见孙祺一只脚架在阶梯上,貌似有几分趾高气昂。 那女生蹲在地上哭哭啼啼,蓝白相间的校服湿漉漉的,正面泼了红色的油漆。 刘焱走过去,看向孙祺,好奇的问,“怎么了,你泼的?” “我烦她,做我同桌还一天到晚可怜相甩都甩不掉。” “你还泼她?” “我闲得慌死才做这么幼稚的事。” 刘焱“哦”了声,把试卷递给孙祺让她到班里发下去,孙祺还是义愤难平,“怎么劝都不得劲,你好好说说她。” 刘焱仔细看了下那姑娘,蹲下来,将她湿漉漉的发丝撇开,“上次我弟弟读了篇课文,动物园开大会了,”她沉默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样老成,“我们何尝不是动物园。” “我们是动物园,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老虎,你和我都没有老虎的犬齿、心脏、速度和爆发力,但是即使再强大的老虎,也不会擅自与狼群为敌。” 孙祺只是把试卷放在了她的课桌上,本来还想本人坐上去,奈何上面的资料书堆积如山无处下腿。 大家识趣的过来领试卷,有的人呜呼哀哉,也有人喜不自禁。 孙祺就是呜呼哀哉的那个,她数学一向不好,这次又模拟的江苏的卷子,就连选择题都不给一道,两堂课下来,把填空题做完已经算是客气。 她翻了下刘焱的卷子,又不动声色的放回去。 刘焱坐回来,把自己的试卷塞进桌屉,孙祺轻轻踢了下她的桌子,说,“联考前十哦。” “噢。”刘焱冲着她敷衍笑笑,谈不上惊喜。 “以后想去哪座城市?” “我又走不远。” “为什么?”孙祺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刘焱有个拖后腿的弟弟,怎么也不能撒手不管的。 她转而问别的,“今晚要不要找高川聚聚?” 刘焱摇摇头。 快要上课的功夫,吴姜被拦在过道里冷嘲热讽,她低着脑袋,刚好数学老师老沈经过,他呵斥了声,起哄的人群做鸟兽散。 吴姜眼眶湿润,她抬起头看他,他抿了下嘴角,招招手说进去愣着干嘛。 徐婕的试卷是别人代领的,刘焱把剩下的卷子放在书包的最顶上,从不去回应远处冷悠悠的目光。 老沈走上了讲台,吴姜骤然从座椅上跌落,椅子四分五裂,那锐利的枝角刺进骨肉里,竟然有猩红又灼热的血汩汩流出。 老沈惊慌失措,大喊,“还不快快快把她送到医务室!” 其实没多少坏人,大家都乐于秉持中庸之道,不招惹是非,那点星星火火的罪恶无聊与愤怒,却在这无意的纵容与勉强中越燃越烈,最后变成你死我活的决裂。 周围冷漠的人,旁观的人,让吴姜失声痛哭。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女士运动鞋,然后那双鞋的主人蹲下来,用力搀扶着她,进了医务室。 孙祺摇摇头,捏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咀嚼。 班级里很快恢复了秩序,老沈打开讲义,这节课讲的是平面向量,他正用白色粉笔在黑板上举出几个典型做法,说的口干舌燥,底下也听得百无聊赖。 他问,“有什么不懂的现在讲啊。” 满室寂寞,在他要转战场的时候,孙祺慢悠悠举手。 他用棍子敲敲黑板,“哪儿不懂?” 孙祺站起来,嚼了嚼口香糖,说,“沈老师,我看见徐婕把吴姜的椅子弄坏的。” 老沈屏住呼吸,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徐婕数学书猛的甩过去,差点撞到孙祺的脑袋,黑色的眼线显的她小小年纪阴森暴戾,“去你妈的胡说!” 也的确不是她,她不用亲自做。 “不仅如此,我还看见她把吴姜堵在厕所里,往她身上泼油漆,老师你也看见了,刚才她身上的油漆,还挺新鲜的。” 徐婕的表情狰狞的有些扭曲,她不怒反笑,听见沈老师说,“徐婕,下课后来办公室,我不是你班主任,但是你这样欺人太甚!”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0:37:58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5:27:38 谢谢泥萌^__^!!! 制服女想缓和下气氛,那人用力的揪红她白嫩的大腿,凑在她耳边让她别tm多管闲事。 制服女沉默。 “哟呵,”包厢里的女人也嘲笑着,“懂得还挺多的,放心,”说着那人新开了一瓶,“这总可以了吗?” 刘焱揪着自己的衣角,“喝多少你们买多少?” “童叟无欺啊小朋友。” 刘焱的喉咙动了动,她走近狼藉的桌面,将斜挎包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下。 她爽快的喝了第一杯,有人扔钱给她。 她又喝了一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第六杯...... 在卫生间吐了好久,制服女换下了衣服跟了过来,刘焱用冷水漱口冲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冰冷又荒凉。 她用袖子随便抹了下,将斜挎包里的钱拿了出来,统共有一千块,将三百块递给了制服女,算是提成。 26. chapter 26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你说呢?”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说是不是,对了,你去拿下我的电脑, 里面有东西要发一下。” “发什么?”刘焱漱了下口, “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家,两老几要分财产,不要白不要。” “......”沉默了下,刘焱问,“你房间没电脑啊,我刚从里面出来。” “那你去隔壁看下,经常打游戏,大概落到隔壁了。” “哦,就是那人啊,那货说不认为你是他朋友。” 高川丝毫不介意的笑了,“别管他,我这一个月天天喝酒天天闹腾, 他没把我灭了就算是真爱了。” 刘焱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月?一个月都这样?” 高川意气风发, “是啊,放心, 老子好多了。” 刘焱哼哼了下, 有些怒其不争, “难怪那货说没你这种朋友,你个怂包,一点小事都不禁扛。” 刘焱挂上电话刷牙漱口擦个脸,动作一气呵成,她其实不大想见到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敲了敲门,里面回应了一阵咳嗽,刘焱不管,直接推门进去。 的确有两台电脑,比两台电脑诱人的是床上呈大字大大咧咧躺了个活人,他脸色泛红,懒懒的睁开眼睛,看见刘焱,翻了个身,白色被褥不规则的抱在怀里,后背上的t恤泛着慵懒的折痕撩卷在脊梁中端的位置,脚腕搭在床沿,有点摇摇欲坠的怜动与妩媚。 妩媚?刘焱打了个冷颤,眼前明明是个24k的男人,必定是自己同情心泛滥了。 刘焱回电话的时候特地轧低了声音,她打开电脑,按照路径找到了个文件夹,放进他的邮箱。 高川倒真是在家,硕大的客厅里挤上了一大堆人,为了那一千多万财产挤破脑袋,相互咒骂嘲笑,无所不用。 他将自己的邮箱和密码发给了别人,那里面是托人做的设计图纸,他想单干,这个想法虽然不是自己这儿萌生的,现在却适得其所。 床上那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刘焱关上电脑走到他旁边,摸了下他的脑门,甚至都有些烫手。 她犹疑了会儿,见他这个时候比较平静,轻挪了脚步走到门边随时准备闪人。 反正和她没什么干系。 房门就要打开的时候,那人又弱弱的咳嗽了下。 刘焱轻抚额头微微叹气再次转身。 7路公交的终点就是市人民医院,那人毫无招架之力的靠在广告牌上,刘焱舔了下嘴角,问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支撑不住,脑袋靠在了刘焱的肩上,猝不及防的,的确有些吃痛。 刘焱滋了声,忍住了。 7路来的很快,刘焱搀扶着他上了公交,这个公交在每个时间段里都是人气满满,刘焱怕他倒下,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拽着他的手扒拉着拉环。 左手掉下来。 又无力的掉下来。 刘焱呼了口气,环着他的双手抱在自己的腰间,意外的,他竟乖顺的没了动静。 刘焱抿了下嘴角不再管他,一手拉着拉环,即将到站,公交趔趄一下,刘焱惯性的往后倒去,身上的人全身心的倚赖在她身上,刘焱的手心与拉环做摩擦,炽热又钝痛。 好不容易重新站稳,他因为身高的原因,双手不自觉由腰间缠向胸口的高度,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看起来至亲至密。 刘焱看见过道的边上并排坐着两名小学生,闪烁着无辜可爱的大眼睛,犹豫了下,她摸了下他的脑门,又做出伤心状。 小学生恍若未见,倒是他咳嗽的厉害,过了会儿,他们良心终于不忍,让了个座位。 刘焱如释重负的将他推倒到座椅上,她倒是没有细致打量过他,这个清瘦的少年,刻画着俊秀的眉骨,眉毛粗黑,一双轻佻的桃花眼,睫毛又密又长,他的鼻子不怎么通气,薄薄的嘴巴微张着,浅浅呼吸。 他长相落拓清秀,好在脸部轮廓刚毅,缓和了柔美的触感,却又显得生凉。 回忆的某个角落蠢蠢欲动,刘焱想不起,便按压了下去。 她其实更加希望生活如是这般的平静。 连考前百名的姓名打印在了红彤彤的纸张上,又被装裱进了光荣墙,孙祺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给刘焱发了个语音。 刘焱正在办公室帮忙统计成绩,出来的时候风吹的有些冷,她将卷子抱在怀里,途径走廊的时候看见孙祺一只脚架在阶梯上,貌似有几分趾高气昂。 那女生蹲在地上哭哭啼啼,蓝白相间的校服湿漉漉的,正面泼了红色的油漆。 刘焱走过去,看向孙祺,好奇的问,“怎么了,你泼的?” “我烦她,做我同桌还一天到晚可怜相甩都甩不掉。” “你还泼她?” “我闲得慌死才做这么幼稚的事。” 刘焱“哦”了声,把试卷递给孙祺让她到班里发下去,孙祺还是义愤难平,“怎么劝都不得劲,你好好说说她。” 刘焱仔细看了下那姑娘,蹲下来,将她湿漉漉的发丝撇开,“上次我弟弟读了篇课文,动物园开大会了,”她沉默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样老成,“我们何尝不是动物园。” “我们是动物园,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老虎,你和我都没有老虎的犬齿、心脏、速度和爆发力,但是即使再强大的老虎,也不会擅自与狼群为敌。” 孙祺只是把试卷放在了她的课桌上,本来还想本人坐上去,奈何上面的资料书堆积如山无处下腿。 大家识趣的过来领试卷,有的人呜呼哀哉,也有人喜不自禁。 孙祺就是呜呼哀哉的那个,她数学一向不好,这次又模拟的江苏的卷子,就连选择题都不给一道,两堂课下来,把填空题做完已经算是客气。 她翻了下刘焱的卷子,又不动声色的放回去。 刘焱坐回来,把自己的试卷塞进桌屉,孙祺轻轻踢了下她的桌子,说,“联考前十哦。” “噢。”刘焱冲着她敷衍笑笑,谈不上惊喜。 “以后想去哪座城市?” “我又走不远。” “为什么?”孙祺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刘焱有个拖后腿的弟弟,怎么也不能撒手不管的。 她转而问别的,“今晚要不要找高川聚聚?” 刘焱摇摇头。 快要上课的功夫,吴姜被拦在过道里冷嘲热讽,她低着脑袋,刚好数学老师老沈经过,他呵斥了声,起哄的人群做鸟兽散。 吴姜眼眶湿润,她抬起头看他,他抿了下嘴角,招招手说进去愣着干嘛。 徐婕的试卷是别人代领的,刘焱把剩下的卷子放在书包的最顶上,从不去回应远处冷悠悠的目光。 老沈走上了讲台,吴姜骤然从座椅上跌落,椅子四分五裂,那锐利的枝角刺进骨肉里,竟然有猩红又灼热的血汩汩流出。 老沈惊慌失措,大喊,“还不快快快把她送到医务室!” 其实没多少坏人,大家都乐于秉持中庸之道,不招惹是非,那点星星火火的罪恶无聊与愤怒,却在这无意的纵容与勉强中越燃越烈,最后变成你死我活的决裂。 周围冷漠的人,旁观的人,让吴姜失声痛哭。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女士运动鞋,然后那双鞋的主人蹲下来,用力搀扶着她,进了医务室。 孙祺摇摇头,捏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咀嚼。 班级里很快恢复了秩序,老沈打开讲义,这节课讲的是平面向量,他正用白色粉笔在黑板上举出几个典型做法,说的口干舌燥,底下也听得百无聊赖。 他问,“有什么不懂的现在讲啊。” 满室寂寞,在他要转战场的时候,孙祺慢悠悠举手。 他用棍子敲敲黑板,“哪儿不懂?” 孙祺站起来,嚼了嚼口香糖,说,“沈老师,我看见徐婕把吴姜的椅子弄坏的。” 老沈屏住呼吸,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徐婕数学书猛的甩过去,差点撞到孙祺的脑袋,黑色的眼线显的她小小年纪阴森暴戾,“去你妈的胡说!” 也的确不是她,她不用亲自做。 “不仅如此,我还看见她把吴姜堵在厕所里,往她身上泼油漆,老师你也看见了,刚才她身上的油漆,还挺新鲜的。” 徐婕的表情狰狞的有些扭曲,她不怒反笑,听见沈老师说,“徐婕,下课后来办公室,我不是你班主任,但是你这样欺人太甚!”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0:37:58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5:27:38 谢谢泥萌^__^!!! 冷锋过境,说是五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鹅毛一样的扑簌在地面上,从白天到黑夜,反照着路灯下,一道道死气沉沉的光,遮住了□□的锈迹斑斑破破烂烂的校舍,遮住了泥泞的小道,遮住了施工的黄色的巨型挖掘机,和远处层叠的凋零的枝叶。 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在雪地里挣扎前行,一只脚陷下去,一只脚抬出来,再一只脚陷下去,路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却又那么长,七八岁的孩子,双手交叠在一起,脸冻的红彤彤的,可是眸光平定又沉静,一双睫毛又黑又长,倒映在脸颊上,是一张清秀的面孔。 27. chapter 27 云烟随风翻腾、或随风飘浮,变幻无穷, 时而上升, 时而下坠, 时而回旋, 时而舒展。悬崖峭壁上随处可见冰挂,形态各异,目不暇接, 有冰锥、冰瀑、冰球、冰凌、冰坡。 远处有云海、山峦, 近处是积雪与苍松。 那女生说叫许关。 缆车上,许关过分热情,她说她早早的就已经辍学,她说她的志向是环游世界,还自顾自的坐在周琛一侧。 许关言笑晏晏,说着说着就挽上他的胳膊。 周琛眉头微皱,抽了出来。 缆车上倒是有人听到认真,许关继续喋喋, “其实想要出发的时候,基本就在路上了。刚开始的时候一个人还挺孤单,每到一个城市人生地不熟, 可是就是因为认识了不同城市的陌生人, 欣赏了不同城市的美景, 才知道自己多么孤陋和偏执, 古话说的有道理, 不登山, 不知山高;不涉水,不晓水深。” 许关洋洋洒洒说了好多大道理,然后不识趣的搭讪,“你以后要是旅途中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我认识很多驴友,指不定可以帮上些忙。” 刘焱隐忍许久,冷悠悠的来了句,“人各有志,他对远方或许没有志向。” 许关睨她一眼,笑着说,“男生就应该心怀宽广,怎么能安心庸庸碌碌囿于一方天地?” 刘焱脸色更加阴冷,好在周琛看在眼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向刘焱伸出手,她别捏了下,乖顺的从座位的另一侧过来,攒着他手,自然而然坐在他身边。 许关愣了下,听见周琛说,“我对远方的确没什么憧憬。” 他甚至还有更懒散的解释,比如,旅行就是一群人于自己生厌的地方去到另一群人生厌的地方,涂个新鲜。而因为“旅行”这两个字被贴上自由惬意的标签,即使有些人因为逃避,有些人因为虚荣,也可以因徒步一二变得高尚而骄傲。 但是人各不同,原因也不一样,猎奇,探索,求知,年轻......不一而足,不能一概而论。 许关讷讷问,“你们两是?” 没有人回答她,倒是刘焱,一双吃醋的警示的眼睛瞪的老大,被周琛伸手捂着眼睛揽在怀里。 许关若有所悟,再没说话。 下了缆车,刘焱就被高川骂了个底儿掉,嫌弃他们速度过慢。 刘焱说还好,然后故意放慢了步伐,不仅和许关分道扬镳,就连高川都找不到他们的影子。 洲山有一条条漫无边际的山道,一路绵伸,总是在目光所及的尽头拐了个弯,随后陷入了无止境的循环。阴面和阳面的温差较大,随着太阳的转向,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好在两个人都穿了专业的登山服,有利于汗水的消滞。 周琛一路迁就她,虽然不言不语,但是气氛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快要登顶的地方,有一个险要的山坡,上面有1600米纪念碑,刘焱气喘吁吁,却又兴高采烈的说,“1600了,那我今天岂不是瘦了好多。” 周琛敷衍的“嗯”了声,拿出相机问,“要不要拍一张?” 刘焱眉开眼笑,排了好长时间才霸占到那个纪念碑,活跃的眉眼顿时冷艳下来,像是不费吹灰之力到达的这个地方。 周琛一连拍了十几张,边上的大妈双手拷握在身后,骄傲的挺着小肚腩,催促说,“小姑娘快一点啊,你看这都等着呐。” 刘焱冲着大妈笑笑,“等一下啊,”说着她把周琛抓到跟前,将他手里的相机交给最啰嗦的阿姨,合掌拜托,“麻烦给我们照一张。” 大妈突然被委以重任,笑呵呵的说好好好。 “照好看一点啊。” 大妈比了个ok。 大妈的镜头里,女孩料峭活泼喋喋不休,男孩子随她摆布,虽然有不耐烦,但是看向她的眉眼有潺潺的暖意与包容。 最后,男孩子站的规规整整,女孩子缠着她的胳膊,大妈喊一二三茄子的时候,女孩踮起脚猝不及防的吻在了男孩的脸颊。 一刹的错愕,男孩子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带着明朗而轻快的浅笑。 连续的咔咔声,整个过程都被拍了下来。 大妈将照片调出来反复看了下,得意洋洋的递给刘焱,“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再拍?” 刘焱潦草的看了下,郑重的鞠躬感谢,左脚一个逆滑差点掉到坑里,周琛急忙抓住她。 她倒是不以为意拍了拍胸口,然后他的手指与她交握,没轻易放开。 她把相机放在他面前埋怨,“你真是把我拍的好丑!” 的确,一个细高个儿的女孩被活生生扭曲成个脸大腿粗表情洪荒的存在。 周琛看看本人,“还好......没多大区别。” “你确定吗?”说着她把大妈拍的调出来,“感觉大妈镜头里的我还是比较好看的。” 周琛抻头瞄了眼,的确有些心虚。 刘焱的自信心受到创激,疑惑问,“我真的长得和你拍的一样?” “.......”沉默了下,周琛宽慰说,“你本人好看就行了,拍照片就是留个念想,拍的好不好倒在其次。” 刘焱像是听到了什么,邪恶一笑,“你刚才说我好看?” 周琛微点头,想了下,“你还算好看。” 刘焱警惕问,“还有比我更好看的?” “你最好看。” “嘿嘿。” 她已然没有更高志向,微信里是高川孙祺登顶的照片,孙祺虽然依旧高傲,但是嘴角有松动的笑意,高川规规矩矩的站在她身边,在她头顶比了个yeah的手势。 周琛看刘焱懒懒的,索性说,“我们要不不上去了,就等着他们会合。” 正和她意,于是连连点头,找了个人稍少的地方坐下了。 刘焱从包里拿出一瓶能量饮料,又拿出若干巧克力。 她喝了口,将瓶子递给周琛,周琛微仰着脑袋,喉结处滚动,有咕隆咕隆的声音。 刘焱吃了口巧克力,故意留了一半,又塞进他的嘴里。 突然间疑惑,他们之前因为什么闹别扭的? 刘焱“喂”了下。 周琛看向他,“怎么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注入到她的生活里,至少一个自以为独立的刘焱,不存在了,因为有了依附,彼此变成了一半的身体,枝蔓骨血交缠深融,在私密的角落里,开出繁簇的小花,好与坏,她不想去猜。 刘焱的指腹揉捏着他的手背,轻声说,“以后你不要跟我吵架,我性格也不好,你性格也不好,要吵出个三长两短——” 周琛沉澈的眸子起了微小的波澜,他问,“那我为什么生的气?” “所以你今天故意气我的?” “我是想看你有多大度,”他故意哼了声,“也没多大度。” ...... 衡量了下利弊,刘焱说,“既然我们都这么小气巴巴的,那以后各自都要和异性保持点距离?” 周琛又喝了口水,他是求之不得,却还特淡定的说,“可以。” “还有啊。” “你说。” 刘焱揪着他的两侧脸颊,恶狠狠的,“你保持的距离得是我的两倍!” 周琛的桃花眼一挑,揶揄问,“凭什么?” 刘焱看见他嘴角一滴透明的水渍,随着嘴角的动作迟迟没有掉下来,可是他竟然问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所以依凭的是本能,基于本能的占有和渴望必然是盲目的,她只要他说“可以”“一定”“必须的”,不是讨价还价。 周琛坏笑着看她,“这么就生气啦?” “......” 他捧着她的脸,光滑柔嫩,是年轻时候的样子。 “还生气?” 他勾起一侧嘴角,缱绻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那一颗水珠,一点点碾磨在两个人的嘴角,交缠在唇舌之间,坚硬的,柔软的,把持的,放纵的。 他粗糙的指腹揉捏着她细软的,在阳光下甚至是透明的耳垂,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轻微的红肿,轻张着,沉重的喘息。 身体的反应很奇怪,没有之前的纯粹,仿佛去到那一个克制的晚上,仿佛钻进了他的灵魂了。 天空在此分为两半,刘焱看见的是向阳的那一侧,阳光清明风光正好,遥远的苍穹浮云飘散;另一侧,山风呼啸,高崖万丈,荒草重生。 彼此的心跳此起彼伏的沸腾着,刘焱将冰冷的脸颊窝在他的颈项里,周围的人声接近于茫芜,涩涩的,她带着沙哑的声音喊了他的名字。 他“嗯”了声,听见她说,“周琛,你想和我莋爱吗?” ...... 几乎与此同时,是高川不识时务的大呼小叫,“哎周琛刘焱你们干嘛呢那里?” 刘焱一句“你大爷的高川”没出口,脸色却已然急剧的发烫,熨帖着他的颈项,灼热的似乎要燃烧起来。 周琛也好不到哪里,他将她摁在胸口不用露面,自己转过脑袋,脸色深寒,“你丫大呼小叫什么?” 高川嘿嘿一笑,“不是有人受伤了吗?” 他看了眼奇怪的两个人,突然心知肚明,指了指身边的许关,耸肩无辜说,“她脚崴了。” 刘焱是之后才知道,许关虽然是个专业的背包客,同时也是个随机的旅馆的“托”,因为旅行经历丰富,她的言语总能让人信服,所以一般被她纠缠的游客都乐于接受她的意见。 这些道行还是从孙祺那里听来的,听说是因为他们对许关一路关怀,导致她情真意切说了好多内行话,但是因为脚崴了,赚钱的愿景泡汤。 一行人最后选择在半山中途的青旅下脚,听说旅馆原本是民国一对建筑系伉俪呕心所建,外表平平无奇,却依据在最险要的山势,后来他们的子孙将旅馆卖给私人老板,之后改建为青旅。 青旅依傍山势建在双峰夹峙的一抹人造平地边沿,背负深涧,面对峰隙,取东向朝阳角度,垒青石为基,筑起一座长约25米的长方形中式平房。前左右三方,连结着不下于三米宽的回廊,一色衔样平滑的松木地板,与室内地板连成一片,夏夜纳凉,冬就暖阳。在回廊平列有着镁空图案、直平厚实的木质双合大门的前房三间,南侧拐角有窗的一间,阳光充足,其余两个大间,用木扇敞开联通,后房也是三间,不过因中间凹进列眺望山外远景的望廊隔断,使整座房子形如一把中国的旧式锁头。 这样一个极婉约且富有情调的地方,首先映入耳畔的竟然是一顿歇斯底里的责骂。 被骂的人身材佝偻,两只脚一瘸一拐些微变形,穿的也随意,从年纪看二十二三,体型壮硕,一直谦卑的低着脑袋。 周琛拿着大家的身份证办了登记,刘焱一手搁在他的腰间,时不时瞄向争吵的方位,主管领着瘸脚那人走的越来越远,声音也不再清晰。 前台问,“周琛?” 周琛点头。 前台又看了下后面四个人,露出职业笑容,将身份证再次递给他,“最近小偷比较多,你们注意安全。” 接着她又问,“你们开几间房?” 28. chapter 28 此为防盗,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 μ~  又是冗长的“嘟嘟嘟”的声音, 好在是接听了。 周琛低着头, 他的声音难得关切,一只手扶着窗沿,用方言喊了声“姥爷”。 对方的声音中气不足, 甚至有些颤抖, 周琛掌心蜷缩着,问他,“是不是身体又不好?” 那是这位七十岁老爷爷住处边上的简陋店铺,靠近山道,偶尔有车过来,还会停下来休整一下,这生意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因为之前没有国道, 这边还算是必经之路,但自从国道通了,这条山道便被逐渐废弃, 偶尔只有县城里都已经剔除的小三轮超载经过。 一个小三轮后面能够拥着十几个人, 目光无神, 这些人都是跟着包工头出去赶工期的, 更加不舍得消费。 姥爷开口, “没有, 我身体好的很,你不用担心,你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啊?” 周琛轻声说好。 “你过得好就好。” 姥爷犹豫了下,店铺里的小年轻嗑着瓜子也看不过眼,他抢过电话,说,“还不是你爸在外面赌博欠下了高利贷,现在高利贷的人都找到老家来了,就堵在你家里门口,前几天还只是警告一下,这回还在门上泼了大红色的油漆洒的到处都是。” 周琛烦躁的很,又叼了根烟放在嘴边,黑黢黢的杂物室里,那一抹亮光甚是耀眼,他说,“你让姥爷接电话。” 小年轻把电话递给姥爷,姥爷的双手发颤,他把听筒放在耳边。 那边的声音清冷到漆寒,他听见自己的外孙在说,“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就算他被打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如果高利贷的人过来找你,你就把我的手机号码报给他们,就说我是他儿子。” “那不就——” 周琛截断他,猛地抽了口烟吐出去,他说,“没事,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挂断电话之后,周琛倚靠在窗户旁边暗沉的角落,他皱着眉头仰着脑袋沉思许久,突然,连续的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从杂物间传出来。 他吓了一跳,喝了声,“谁?” 刘焱揉搓着自己的膝盖,低声国骂了下从隔间里小心翼翼的走出来,迎面看见逆光的周琛,她看不清他面部细枝末节的表情,自己却得僵硬的笑下。 但是尴尬貌似并没有缓解,她索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说,“那什么,不是体能测试嘛,张老师让我把不要的东西拣进来。” 周琛的手机自动关机,被他揣进兜里,他疑惑的看她一眼,说,“你一直都在?” 刘焱被烟味呛的咳嗽了下,走到周琛边上开了窗户,大风吹进来,里面氤氲的土腥与腐臭一扫而尽。 “嗯,找个地方休息,没想到这么巧还能遇见你。”她咬了下下嘴唇,说,“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 周琛觑她一眼,“你听得懂?” 刘焱嘿嘿一笑,“只听音不大懂说什么。” 有一阵劲风穿过风口无遮无拦的冲了进来,杂物间的东西乒乓作响,“哐”的一声,大门被出乎意料的带上了。 周琛嫌弃这风太大,把烟头踩灭,又顺手把窗户关了起来。 周围突然的安静下来,刘焱靠他近些,抬头看他,“喂,周琛,你应该认识我的对不对?” 她一早怀疑过的,只是听到他的家乡话后更加确信了,这些似曾相识的发音,小周琛教过她一字半句的。 周琛犹疑了下,他知道她问得是什么,只是一直目视前方,故意不答。 刘焱伸手垫脚板正他的脸,眼睛里闪烁着溢于言表的欣喜,“刘焱这个名字真的不多见,上次在你家你问我叫什么,其实你就知道我是谁了是?” “周琛周琛,我一早怀疑过你就是周琛,没想到还真是嘿。” 周琛双手握住她的手腕扯下来,本来冷着脸的,但是不自觉的带了温度,“我一直就是周琛,有区别噢?” “怎么说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嘛。” 周琛凑近她,故意呵呵了下,“说的好像回忆多美好一样?” 刘焱愣了下,的确,小时候班里女生少,她又长得人畜无害,穿的也比外地的学生精致一些,许艳偶尔还会给老师塞点钱,一来二去,她在班里几乎是一手遮天。 男孩子带过来的玩具她要借过去给他,女孩子喜欢玩的跳绳皮筋踢毽子必定要锁着他过去旁观,不会写的作业要跑过去问他,就连调换位置都要一直坐在他身边,她白天几乎与他是形影不离。 小时候的爱憎泾渭分明而且浓烈,她现在已经不明白当时的喜厌如何萌生,只是知道,记忆的角落里有一个她曾经无缘由珍视的人,后来不明所以消失了。 现在想想,她一厢情愿的好感,在他眼里可能是负担累赘。 刘焱张着嘴巴一时没发出声音,周琛合上她的嘴巴,听见她讷讷问,“你那个时候为什么突然离开了?” 她想说,她当时的确伤心了好长时间。 周琛没回答她,她也怏怏的觉得无趣,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你走了不久我也转学了,知道消息的那天晚上还在想怎么给你说,没想到你比我先走一步。” 沉默了一会儿,周琛突然问,“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为什么离开的?” 刘焱摇头,“我问过老师,老师说你家人把你接回老家上学。” 周琛嗤笑了声,“特意把我接回老家?” 刘焱脸色冷淡下来,她再次板正他的脸朝向自己,“别皮笑肉不笑,那个样子又市侩又讨厌。” 周琛其实打心底还是有些对她逆来顺受的根底,可能是小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他直起身子,淡淡说,“我先走了。” 刘焱束手束脚的钉在原地“哦”了声,觉得这样久别重逢的戏码似乎不大对劲,无波无澜,甚至无动于衷,她很失望。 刘焱说,“那你先走,还有一会儿就结束了我再出去。” 周琛嗫嚅了下,大大方方的就与她擦肩,刘焱呼了口气,找了个扫帚把地上的烟头垃圾什么的扫在一块。 蓦地,身后传来了周琛恶狠狠的声音,“刘焱,看你做的好事!” 刘焱平定的回头,果然,刚才的一阵风把杂物间的门锁了起来,而这样的门锁必须要有外面的钥匙才能打开,周琛推了又拉,大门自岿然不动。 刘焱无辜的说,“不至于啊,门敞着不是有砖头抵着吗?” 她又看了眼,砖头好像在进来的时候被她踢了些距离。 周琛又憋出了一句,“要不是你是女的——” 刘焱泼妇一样走近他叉着腰,“哟呵呵,你要拿我怎么样?” 他委实不敢拿她怎么样,她那么气势汹汹,他只能往后退了些,说出的话和心里想的不对称,他特别怂的来了一句,“我不就说说。” 因为体能测试的原因,今天离校的时间比往常要提前了两个小时,除了操场上打球的几个男学生,基本上都争前恐后的离开了。 孙祺在班里等了会儿,等到的却是吴姜。 孙祺把眼泪擦干,说,“哎奇怪,刘焱人呢?等半天都没来。” “操场上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她是不是先走了?” “大概,”孙祺从抽屉里摸出刘焱的手机放进书包里,“她手机还在呢怎么回去的那么匆忙?” 吴姜还站在门边上,“她跑完八百就说自己累得不行想回去睡觉,大概是先回去了,你把她手机先拿上,明天再给她。” 这个时候徐婕被簇拥着进来,她平时懒散惯了,跑完了八百吐了一通,不知道这样的体质,要是没有对应的家境,会不会反而是被欺负的那个。 吴姜悻悻的让开,徐婕特意猛撞了下她的肩膀,她一个趔趄,靠在了黑板边上。 吴姜会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孙祺虽然冲动,也知道寡不敌众,她走到吴姜身边拉起她,说,“我们走。” 但徐婕的话是讲给吴姜听得,“别以为自己背靠大树就能乘凉了,葛毅什么人你不知道,到时候被耍了不要嘤嘤嘤小拳拳捶你胸口哦。” 孙祺回头瞪了她一眼,徐婕笑笑,“怎么,你还以为我真的怕你?” 吴姜握住她紧紧攥着的拳头,轻声说,“走,不用和他们一般见识。” 校园里林荫密布,只是深秋接近初冬,除了香樟,大部分的园林树木都接近于凋零,高大的灰色的枝干在逐渐趋近于灰蒙的天空下,倒像是一幅唯美的水墨山水画。 高川双手擦进裤兜里,远远的就朝着孙祺挥了挥手,露出招牌的笑容。 孙祺还在气头上,看见他的瞬间转身就走。 吴姜小跑着跟上去,孙祺气呼呼的问,“你让他过来的?” “他自己过来的。” “我现在讨厌见到他。” 吴姜喘着气解释,“他就是一时口无遮拦。” 孙祺顿住,双眸喷火,“你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了?” 吴姜嗫嚅着嘴角立马摆手,说,“没有,没有很熟,葛毅叫得我。” 孙祺又加快了脚步,“下次别自作主张。” 身后的高川一脚踹到旁边的树上,枯黑的败叶飕飕落了下来,砸的一脑门都是。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4 01:06:50 蟹蟹!!! 刘焱让葛毅接过她,说,“路上遇见狗了被咬了一口。” 葛毅哼了下,“就烦你装可怜,怎么就不知道咬回去?” 吴姜一下被激怒了,她抬起脑袋,不一会儿就热泪盈眶,刷刷刷的梨花带雨,“你知道什么?!” 葛毅立马哄她,“好好好我不是担心你嘛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成?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嘛,算了以后我在你们班门口等你,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吴姜低头倔强的擦了下眼泪。 她与生俱来的自卑,以及自卑带来的怯懦与软弱,或者说温柔,让她极痛恨暴力,却又无能为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想,她的身边有朋友,也有喜欢的人。 不自觉她握紧了葛毅的手。 下了坡道,刘焱就和他们不同路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去的道上,路过报亭,她随意翻阅了几张,接着蹲下身子,冲着正在吃食的小灰狗汪汪汪的叫唤。 报亭大妈看她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智障。 29. chapter 29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吴姜抿嘴低着头, 有些事情以前能承受, 但是现在, 在葛毅面前, 似乎变得难以启齿。 刘焱让葛毅接过她,说, “路上遇见狗了被咬了一口。” 葛毅哼了下, “就烦你装可怜,怎么就不知道咬回去?” 吴姜一下被激怒了, 她抬起脑袋, 不一会儿就热泪盈眶, 刷刷刷的梨花带雨,“你知道什么?!” 葛毅立马哄她,“好好好我不是担心你嘛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成?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嘛, 算了以后我在你们班门口等你,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吴姜低头倔强的擦了下眼泪。 她与生俱来的自卑, 以及自卑带来的怯懦与软弱,或者说温柔, 让她极痛恨暴力, 却又无能为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想, 她的身边有朋友, 也有喜欢的人。 不自觉她握紧了葛毅的手。 下了坡道,刘焱就和他们不同路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去的道上,路过报亭,她随意翻阅了几张,接着蹲下身子,冲着正在吃食的小灰狗汪汪汪的叫唤。 报亭大妈看她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智障。 她呵呵的笑了下,站起身子还是往周琛家的方向过去。 她一路小跑,按下门铃,隔壁这次大概是因为没有下班,没有出来吼一声。 好久没有人回应,她持续的按着门铃,铃声尖锐而持久。 “你神经病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冷冰冰的传过来。 刘焱放下小手指习惯性的倚靠在门边上,笑眯眯的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家这么近。” “你家那么远你不是还在我家门口?” 刘焱跟着他进了门,边走边说,“我不一样,我来找你的。” 周琛的回答依旧很生冷,“找我干什么,我们很熟吗?” 刘焱顿时觉得了无趣味,斜挎包的背带都已经越过脑门儿,硬是被她重新挂在身上,她不甚自信的问,“我真的那么令你讨厌啊?” 周琛依旧是自顾自的脱掉校服外套,然后开了空调暖气,走到餐桌的位置到了杯水,咕噜咕噜的一口喝了一大杯。 他今天上午其实就说过看见自己吃不下饭...... 现在又如是这般的冷淡...... 刘焱的心里就像度了寒冰一样。 果然,春*梦什么的最不靠谱,怎么就想到他了。 食指不规律的拨动胸前的背带,她讷讷,说的不大自然,却很有礼貌,“打扰了哈,我这回去了。” 她眼睛撇开他的散漫的身影,见他迟迟没有挽留的意思,心跳有刹那的停滞,失落,还是失落,就像一颗炙热的心脏丢进了深海里,乌漆麻黑死寂冰冷。 她又轻轻说了遍,“真的走了哈。” 然后基本是脚尖落地,不声不响。 突然。 “你想喝什么?” 他说。 刘焱那颗沉底的心脏貌似很不要脸的突破地球引力无缘由的上升到热带海面,耳边是海风沙滩椰子树。 她笑眯眯的坐到沙发上,“我想喝椰子汁。” 周琛松了松燥热的掌心,淡淡说,“没有。” 刘焱愣了下,“那就不喝了没事,我就在你这儿待一下再走。” 她小时候那样胡搅蛮缠,现在却诚惶诚恐的斯文听话,就连笑容,她都尽力完美一点,还以为对方看不出来。 周琛去到房间里换了一套黑色卫衣,下身还是穿的上次那条破洞牛仔裤,然后把钥匙揣进口袋,说,“我出去一下,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刘焱傻呵呵的笑了,谄媚的说,“我是这种人嘛?” 周琛的喉结滚动了下,他尽力不去理会她。 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冷冰冰的问,“你还想吃什么?” 刘焱坐正了些,“咦”了声,问,“你不是要去超市?” 刚进超市门口刘焱推了个推车,周琛觑她一眼,“我买不了多少。” “没事,推着好玩。” 周琛直接去到饮料区拿了瓶椰子汁,想了下,又拿了瓶。 两人依旧两相无扰一前一后和谐的走在超市里,突然,前面一个萌嘟嘟的小女孩张着手臂扑进她爸爸妈妈怀里。 刘焱哀叹,“刘一要是这么蹦起来就骨折了。” ......... 周琛做着沉重的思想斗争,最后犹豫着问,“那要不要给他带点东西回去。” 刘焱不卑不亢,反正是没有笑出来,得意的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随后换成刘焱走在前面,去到生食区,刘焱俨然变成了半个专家,她小时候还圆嘟嘟的,现在清瘦了好多,头发也长了些,宽大的校服套在她身上,不显得臃肿,反而秀气了些。 她并没注意到身边注视的目光,拇指食指捏起一块排骨,戳了下,说,“你看这个排骨看起来新鲜其实不新鲜。” 周琛嘴欠问了句,“为什么?” “很简单啊,虽然这个排骨外观鲜红,但是你看我用手指按压排骨,”说着她再次按压了下,“如果排骨上的肉能迅速地恢复原状,说明好肉新鲜,如果瘫软下去肉质就比较不好,再者,这个排骨的表面有点粘手。好的排骨用手摸起来肉质你能明显的感觉的很紧密。” “......”周琛问,“没事摸排骨干嘛?新鲜不新鲜吃进肚子里不都一样,刘一就是因为你这么小心翼翼的保护才容易生病,男孩子糙一点好养活。” 说着他称了两斤放进推车里。 刘焱傻呵呵笑了,市侩的像赚了天大的便宜一样,“你说了算,反正今天你付钱。” 接着两个人又买了些板栗蔬菜什么的,刘焱比往常亢奋不少,她哗啦啦说了好多生活常识,周琛不愿意听,索性一手推车一手捂着她的嘴巴避免她发出聒噪的声音,她也不反抗,想买什么就动手指一下,至于分量,周琛自己决定。 超市外有人在办促销活动,正在中场环节,主持人说,“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呀,舒果超市大酬宾,在一段精彩绝伦的表演之后,于宁电器为回馈广大消费者,特地准备了精美电饭煲一份,对了您们没有听错,除了八点八折绝无仅有的折扣之外,还有精美电饭煲,精美电饭煲啊,能煮饭煲汤无所不能啊。”音乐过分嘈杂,刘焱明显听见有电饭煲的意思,果然,主持人继续说,“来来来,走过路过,现在邀请台下的嘉宾与我们互动做个小节目,是情侣的可以,不是情侣的也可以,只要一男一女都可以上来,就有机会赢取价值800元功能俱全的电饭煲哈。” 周琛手上的大包小包怎么也有个十来斤,突然他被刘焱抓住衣摆,“我们也去玩玩。” 周琛丝毫不理会,刘焱撒娇说,“玩玩嘛。” 周琛瞪她一眼,“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刘焱一笑,“那就玩一下哥们儿。” 周琛无奈,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连连抱歉的穿过人群,台上依旧有三对男女,周琛把东西放下也上了台。 主持人亮开了嗓门,“现在已经有四队情侣了,还有人要上来吗?” “倒计时了啊,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下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主持人继续说,“规则很简单啊,就是现场的每位男士,抱起身边的女士,做下蹲的动作,计时一分钟,下蹲次数多的两位决战下一轮,决战局是不记时的。” “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台上的人回答的基本怏怏,倒是刘焱,就像阅兵一样的说了句,“清楚!” “这位女同学很热情啊,希望你们今天能够取得好成绩。” 刘焱灿然的笑了。 主持人手上拿着秒表,在准备时间,刘焱站到周琛跟前,说,“快点,”然后又说,“抱我。” 周琛犹豫了下,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半蹲下来,一只手伸进她的腿弯,另一只手局促的,不安的,伸在腰部以上的位置,稍稍使力,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起来。 刘焱嘴角一抹不为人知的小窃喜。 “好了啊!”主持人掐着表,气氛突然严谨起来。 刘焱双手揽着周琛的脖子,脑袋亲昵的靠在他的颈项,肌肤摩擦,周琛手掌紧了紧,她好奇的往后探去,那几个女生普遍娇小很多。 “预备———开始!” 刘焱很轻松的被揽在怀里,她目光朝着另外三方,其中一个娇小的女生被抱在矮个子男人的怀里,姿势抱得也吃力,果然,下蹲到第五个的时候,他就已经龇牙咧嘴体力不支,不消几秒钟,女生从他怀里滑落下来,男人腼腆的笑笑,牵着女孩子的手下去了。 如火如荼,她不记得周琛已经下蹲了多少,另外两队中明显有一对不是情侣,其中男人兴奋的怀抱美人做着下蹲,女孩的脸色却已经通红,她的身体不停的前倾,女孩一个不防备,被他摔在了地上。 男人一脸的错愕,女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就走了下去。 30. chapter 30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μ~  刘政显然不满,他喝了口又烫了嘴,茶杯被他砸到地面, 四分五裂。 嗖的清脆的匆乱的类似神经质的动作,让人心底一颤。 “什么东西,老子一天到晚拼死拼活喝杯茶都喝不上?!” 刘焱把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 “茶叶早就喝完了,你上次说不要再买, 费钱。” “老子说费钱了?”刘政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不可置信的语气, “老子说费钱了?老子有钱的时候整个长滩都要看我脸色?就算我现在混得不行了,请我吃饭的人也是一大摞一大摞我要去都是给他妈的面子。我现在就算是狗屎那长滩四爷也要看我脸色,我有多少人的把柄, 我说费钱?我现在每天就那么躺着都有人甩我钱封嘴我跟你讲。” “家里的洗衣机已经修了好多次再弄基本不能用了,房租也快到期了, 还有,胡医生说————” “够了!”刘政面露无力与挫败,他站起来,“老子怎么也是你爸,你除了开口问钱还有什么?” “没了, ”因为失神, 刘焱的指尖划破了, 她把碎片扔进垃圾桶,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锐利,“你还给我和刘一有什么余地,我今天就是想给你说,你不用纠结,你的钱,我不用,刘一也不用,这种得而复失的日子并不好过,我是守财奴,我见不得握在手里的钱一次次被抢走。” “你要是拦得住——” “我拦不住,你也知道我拦不住,你每天花天酒地需要花费太多,你还有那么多狐朋狗友,你好面子,你要一顿顿的请客!” “啪”的一声,一个沉重的巴掌齁在了刘焱左侧脸颊上,顿时红彤彤一片。 这是刘政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对自己的女儿动手,她其实是他的骄傲,她的第一次微笑,第一个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个一百......每个第一次都历历在目,但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了呢?她对他警惕、害怕、无视、憎恶,她哀他不幸怒他不争,她开始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他怔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去到卫生间捡起外套,好像找到了为父的一点尊严与理由,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他的手指指着男士外套,说,“看看看看,你他妈才多大,这就急着找男人了,这衣服哪里来的,这么小就学会藏汉子真他妈跟你娘一样下作!” 刘焱怒不可遏,要把衣服从他手里抢过来,她吼,“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什么,我说你和你妈一样的贱货,你妈什么人,一个乡下的货色,看见我有房就跟上来,把自己装成贤妻良母,结果了,我破产的时候什么样?” 他像个疯子一样笑了,“我破产的时候她去哪儿了,她偷腥!还偷到我兄弟身上了!” “没有!”刘焱痛哭流涕,她其实并不软弱,可是提到母亲,她总是开慰自己,或许事实不是这样,但是,她并不知道真相。 刘一坐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望向周琛,他眼睛里酝酿着雾蒙蒙的泪水,果然,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他小声责怪说,“都是这样,爸爸每次过来,都会骂人。” 周琛无能为力,他不懂如何应付别人的柔软与悲伤,因为那些都是他认为需要自我消化的软弱,不适合展现在人前。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拍着刘一的后背,说,“会过去的。” 刘一哇哇的哭出声来,一会儿又哽咽,好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政其实没待上多长时间就离开了,地上洒满了钱,周琛帮忙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刘焱擦干眼泪笑了笑,把衣服递给他,自嘲的问,“好玩我家?” 每年固定的体能测试,男女项目上有些微的不同,跑道分期,绿色塑胶场地上从左到右分别是立定跳远、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坐卧曲前伸、心肺活动等。 操场上人声鼎沸人山人海,周琛和高川同时跑的两千五,结束之后两个人在原地活动了下,然后在石头看台上坐着喘气。 汗水润湿了头发滑落到脸颊、颈项,最后滑落到隐秘的胸膛,周琛穿着单衫,微微穿着气,幻化到空气中,刹那间雾蒙蒙的。 孙祺遥遥的朝着高川招手,高川指着她的方向笑笑,然后头一歪,笑眯眯的数着数,“一二......二十......” 周琛顺着高川的方向看过去,刘焱的双脚被孙祺抵住,她咬着牙,膝盖弓起,好像后劲乏力,最后几个,他不知不觉在心里跟着默数。 终于,刘焱的背部一点点从冷冰冰的毯面上拱起来,一点点,一点点,一个使劲,机器上显示出红色的“50”。 她笑的很灿烂,迎着光,头发被风吹的有些杂乱,丝丝缕缕的钻进了哪里,她脸上难得出现心满意足的表情,嘴唇微微拉动,是一个完美的弧度。 忽而,她侧着脑袋,就看见了坐在高处的两个人。 高川站起身子招手,而周琛,身边坐着个女孩,他手上还拿着那个女生递过来的矿泉水,一拧,他抬起脑袋,咕噜咕噜大口喝了下去。 刘焱抿抿嘴,紧接着就去到心肺测试的区域。 女孩娇羞的看他喝完,然后从怀里哆哆嗦嗦拿出一个信封。 还没递出去,周琛外套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挂断了,心情急剧的破败。 他淡淡对那女孩说,“我不想谈恋爱,觉得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周琛要走,女孩赶忙拉住他的手,可是看向他的眼神,虽然不至于冷漠,但是那刻意的疏离还是一眼能望到底。 “为什么啊?”女孩委屈的捏着衣摆,声音又软又糯,貌似要纠缠不清。 他依旧清淡,“你清楚我是什么人吗就要说喜欢我?” 女孩立马回应了句,“我知道。” 但愣了一下,好像除了知道他姓甚名谁,好像真的只是被他外在的光鲜所吸引,仿佛外表光鲜的所在,内里也不至于腐烂颓败。 “我知道,虽然不具体,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周琛冷笑,掐的她脸微疼,“我是个好人?” 他扬起一侧嘴角,带着些许的阴鸷与嘲讽,他说,“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人你信不信?” 小姑娘温室里长大的,她总是远远的看向周琛,此时此刻,内心的惊恐战胜了一切,待她再次充盈了勇气,周琛却不能再给机会。 周琛步子跨得快,小姑娘要追过去的时候被高川拦住了,他笑眯眯的握故意握着人家小姑娘的手腕,说,把她额前碎发往后一撩,笑嘻嘻的说,“今天的风真他妈大呀。” 对方明显往后退了几分,他又贱兮兮的凑上去说,“他不答应我可答应,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话还没说完,高川的耳朵被原本欣喜飞奔过来的孙祺揪住了,他“疼疼疼”的喊了声,看见怒气腾腾的孙祺,解释说,“我不是在学雷锋做好事嘛你就揪我耳朵?” 孙祺瞪的人家小姑娘跑的好远,这才咬牙切齿的说,“做你妈的好事?” 高川扯开她,语气不怎么好,说话也不过大脑,“你是我什么人就对我指手画脚,老子不是非你不可,我看的上你就该偷笑了你他妈的大庭广众拉拉扯扯!” 孙祺被拍开,她愣了好长时间,心里一股憋闷的气焰在升腾,她是想要再说些什么的,但是自尊心不允许,脚步往后一退,走的飞快。 只有体育馆僻静的杂物室里没人,周琛虚掩着房门走进去,拿起手机,复播了过去。 这一片的窗外正对着枫景园,枫景园的对面成栋成栋的学区房,遮挡住远处的视野,周琛望着蓝蓝的天,听着耳边接连着的嘟嘟嘟嘟的声音。 那边没能及时接通,周琛已经习惯了,他从校服里抽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边,左掌遮住,打火机一点,烟头出现星芒的光亮。 深吸一口,烟蒂夹在食指中指之间,他微扬起头,熟稔的吐出了个烟圈。 一根烟结束被他扔在地上踩了又踩,过了会儿,他单手滑开手机屏幕,红色的电量警示灯亮个不停。 那是一个偏远山区的电话号码,他再次拨了过去。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1:22:09 流浪的漠小北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3-13 12:18:07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3:12:20 蟹蟹!!! 葛毅哼了下,“就烦你装可怜,怎么就不知道咬回去?” 吴姜一下被激怒了,她抬起脑袋,不一会儿就热泪盈眶,刷刷刷的梨花带雨,“你知道什么?!” 葛毅立马哄她,“好好好我不是担心你嘛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成?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嘛,算了以后我在你们班门口等你,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吴姜低头倔强的擦了下眼泪。 她与生俱来的自卑,以及自卑带来的怯懦与软弱,或者说温柔,让她极痛恨暴力,却又无能为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想,她的身边有朋友,也有喜欢的人。 不自觉她握紧了葛毅的手。 下了坡道,刘焱就和他们不同路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去的道上,路过报亭,她随意翻阅了几张,接着蹲下身子,冲着正在吃食的小灰狗汪汪汪的叫唤。 报亭大妈看她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智障。 31. chapter 31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μ~  早晨麻麻亮的功夫,他睁开眼睛,勉强看见刘焱微微泛青的脸色, 怎么摇都不能醒, 有点知觉就喃喃说, 哎呀我不逗你就是了。 大概是两人相克, 上次见面是她拖着他进了医院,这次换成了他。 折腾了一上午刘焱才算恢复意识, 她手上插了好几个针孔,又红又肿,滋了下牙齿,她瞥见周琛在旁边的病床上卧躺着。 她摇了摇头, 针插的那只手保持不动, 左手不甚熟练的掀开被子, 然后慢悠悠的准备下床。 病床嘎吱一声,刘焱看见周琛潜意识的睁开眼睛。 周琛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睡眼惺忪的问她, “你又要干嘛?” 刘焱咬了下下嘴唇, “还真不好意思说......那什么, 我要上厕所。” 针头有松动, 周琛走到她边上蹲下身子固定住, 又站起来把吊水高举着, 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去到厕所,然后在隔间外面等着。 刘焱单手脱裤子的过程比较繁复,好不容易蹲下来,她死活方便不出来。 好久,周琛问,“尿完了吗?” 刘焱憋的脸色通红,她说,“你先把耳朵堵上。” 周琛愣了下,脸烫的厉害立马说,“堵上了。” 刘焱抚着额头说不上轻松,而且越紧张的时候越不利于发挥,断断续续总是觉得方便的不够彻底。 周琛以为男女在方便这件事情上大差不差,早早的就松了耳朵。 然后那潺潺的水声...... 刘焱出来后两人好长时间没说话,她冲了下手,又扫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乱七八糟,就连眼睛都是浮肿的状态,身上穿着病服,毫无美感可言。 她讷讷的走在周琛后面,突然说,“我饿了。” 周琛“噢”了声,然后问,“想吃什么?” “想吃点清淡的。” 周琛一走,刘焱就做贼一样连忙招呼来个护士,她借了个小镜子和梳子,急匆匆的往脸上捯饬。 今天的风并没有式微,灰尘卷积,还有红色的塑料袋飘荡着。 他走过幽暗的长廊,戴了个白色口罩,出门的瞬间眼睛就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在外面散步的病人被家属推进了医院,周琛逆风走过院子,出了中医院的大门,外面停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轿车,穿过马路,对面有不少的小餐馆。 按照约好的,周琛进了其中一间。 这种天气店里空空荡荡,他点了份清淡的饭菜嘱咐打包,然后坐在店里唯一一个客人的对面。 那人四十岁的年纪却看起来苍老很多,戴了个土灰色的帽子,一只脚架在桌沿上,看见周琛,腆着市侩的笑,脸上泛着油光。 周琛从口袋里掏出张□□放在自己跟前,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不得不说,他们有相似的地方。 周替安说,“知道孝敬你老子我也算没白养你。” 说话的功夫弓着腰伸手要把卡拿走,周琛先他一步放进口袋。 周替安坐下来,讥笑的问,“什么意思?” “这张卡可以给你,但是是让你还钱的。” 周替安冷笑了下,“我晓得。” “如果你拿着这笔钱去赌,我不会让你好过。” 周替安悻悻,敷衍的说,“晓得,跟你老子还那么多废话。” 周琛把卡递给他,他连忙的揣进兜里,笑的扭曲,他心满意足的问,“当初你三舅把你抱走我还不同意,看来现在是混得不错。” 周琛没跟他寒暄,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餐盒,凳子咿呀一声,他扫码付钱,然后走了出去。 周琛回到病房刘焱也是才刚刷牙洗脸回来,她大咧咧的坐在床边,吃粥的时候傻呵呵的笑。 周琛问,“看够了?” 刘焱摇摇头,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下,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笑盈盈的,“哎哟喂我的小姑娘回来了。” 周琛抿嘴,“我不喜欢被叫成小姑娘,”等她玩够了,他说,“看你神气活现的我就回去了。” “噢,”刘焱摆着腿,“你不在我待会儿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说着她悠哉的呛了下,整个人差点从床头栽下去,周琛嚯的起身,她倒是自己坐回去了,依旧轻松笑谈,根本没有意识到方才的危险。 她又喝了口,说,“到时候找个人都找不到。” ......周琛满头黑线。 刘焱低着头,眼角氤氲着笑意,“其实你也没太大变化,就是个子长高了些,怎么开始我就没想到呢啊。” ......... “你看看,咱差点就错过了。” 周琛心里想错过就好了。 其实刘焱知道,时间能够改变很多,包括两个人的境遇、爱好与距离,他应该是变了,可是忍不住,她就是想靠近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孩子天性,她每天愁闷的都是医药费房费,怎么能多挤点时间赚钱,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什么人是需要巴结的,学习成绩怎么样,能不能上新京最好的大学,以后怎么办,她要怎么努力。 可是面前是周琛,她就不用了。 刘焱突然赤脚下床蹬蹬蹬跑到他跟前,“来来来,久别重逢拥抱一下。” 周琛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很复杂,“你是不是个女的?” 刘焱登时把胸往前一挺,“还看不出来吗?” 周琛无言,静默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好在刘焱知道分寸,也就和他遇见的时候黏糊下,平时,她忙的几乎都没影。 带着刘一刚见过医生,走在路上,愁眉不展,愤愤甩手,她问,“你是不是把排骨汤都给倒了?” 刘一心虚的摇头。 刘焱心情狂躁,“你知不知道浪费多少钱?一点都不省心,以后病情恶化的严重了,你看谁还要你!” 刘一委屈的囔着嘴,刘焱继续说,“你和别人不一样,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刘焱说着说着委屈的掉眼泪,刘一一看急忙抢先嚎啕出来,呜呜呜的跟在刘焱身后追赶着。 刘焱憋着气一连好多天没给刘一说话,一来是着实生气,二来是医生说他骨质突然恶化了些。 她是有危机感的,刘政的钱留不住,她怎么才能照顾刘一。 高川找到刘焱的时候,她正在他爸的地盘漆漆摸摸的兜售避孕套。 “这么缺钱啊?” 刘焱笑笑,“钱是好东西,像你是不会懂的。” 高川喝了口酒,沉吟着说,“钱当然是好东西,我不至于那么惺惺作态。” 刘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人淅淅沥沥的哭诉着,生意上门,她喝了口白水,说,“你先玩着。” 高川点头,看见刘焱匆匆离开。 呕的一声,刘焱刹住脚,幸亏离得稍有些距离。 腐馊的气味弥漫开来,清洁工赶忙过去。 那男人将女人的胳膊揽在自己的肩上,朝着大门的方向,刘焱扎低脑袋跟在两人身后,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伸手道,“东西给我。” “要哪种?” 男人不跟她啰嗦,在她手里随便拽了一盒,手没抓稳,剩下的三盒落在了地上,在巨大的嘈杂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一个小姑娘家的家里没饭吃出来卖这个。” 刘焱把地上的几盒捡了起来,极快的速度放进斜挎包里,“食色性也,这东西怎么不能卖了。”接着她报价,“50。” “这么贵?!” 他还想多唠叨几句,好在她怀里的女人已经昏昏呓语,他哄了下怀里的人,然后从黑色皮甲里掏出一张绿色的扔在地上。 之后,她终于看见了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盛放着各个品种的酒类,两人四目相对了下,刘焱随着这个女人进了个包间,打开包间的一刹所有的声音都饕餮般汹涌出来,耳膜欲裂,她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一大群的男男女女,还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聚会,一口一个什么“总”的相互吹捧,制服女大致认识其中一个戴着金项链的,跨过台子坐到对方的大腿上,耳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对方哈哈大笑,那人嘴里叼了根烟,猛吸了口吐在了她脸上,她言笑晏晏的呛了声,语气嗔怪。 金项链抬了下下巴,看向学生模样的女孩,喉音粗犷,“她是干什么的?” 制服女被吃了不少豆腐,也看向身后的刘焱,“说你呢愣着干嘛?” 制服女以为她被吓到了,可是还好,刘焱从斜挎包里拿出几大盒不同类型的避孕套放在台子上,这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这是中最新推广的服务,我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临时抓过来凑人头的。” 包厢里正有人唱着歌,平头男凑着麦克风调戏说,“是吗,可别乱说话我是认识你们老板娘的人。” 制服女看向他,揶揄说,“开什么玩笑,老板离婚了哪里来的老板娘。” 大家像是被逗乐了,刘焱抓紧说,“这里有杜蕾斯、杰士邦、冈本,”顿了下,如鲠在喉,继续说,“避孕是对女性的关爱。” 32. chapter 32 下午六点是青旅的晚餐供应, 但是今天的伙食明显要差了些,就连两位警察也是吃糠咽菜,不过多年的社区经验, 他们早就习惯。 小警察连续一个礼拜都是差不多的待遇,看见浮粥, 迟迟没有动筷子。 倒是老警察,将一次性筷子撇开, 朝他示意了下, 说,“吃。” 小警察“哦”了声。 接着就是“嗖”“嗖”“嗖”吞咽的声音,老警察三两下吃完了擦嘴, 新警察还纹丝未动。 新警察犹豫说,“师傅,我们还要在底层磨练多久啊?” 老警察擦嘴, “你问的你自己?” 新警察点头,转而又问, “师傅你一直为什么不升上去?” “许多年前做错事儿了。” ...... 气氛一时间尴尬, 有人敲门。 老警察抬了下下巴, 新警察便殷勤的跑过去, 进来的是一个装备完整的年轻人,看见老警察的一刻有瞬间的怔忪,眸子冷冰冰的, 转而又带着温存的笑意。 他问, “您好, 请问搜*查组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老警察拨弄杯盖,悠哉的喝了口茶,转而新警察问,“你是志愿者?” 年轻人点头。 新警察问老警察,“师傅,要不要把号码告诉他?” 老警察点头,抬起左手说,“这是好事,给他给他,不过天黑了注意安全。” 年轻人斯文格格的点了头,然后将手机递给新警察,新警察输入一串号码。 年轻人看向摆弄花草的老警察,温存的目光渐渐深寒,紧握的拳头松开,却又回湍。 新警察长得喜庆,笑眯眯的,将手机递给年轻人,“喏。” 周琛点头表示感谢,转身的功夫顺便将房门带上。 他在门口停留数秒,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的时候,他心想,命运这东西,还真他妈奇怪。 新警察接着上面的话题,不识时务的又问,“师傅,你当初做了什么错事?” 窗台的观赏小青松有一根黄色的败叶,被老警察轻轻松扯下来,他回过头,伸出根手指,开玩笑说,“小子,别给我没大没小,虽然我混得差,但是职务之便,为难你还是分分钟的小事儿。” 新警察嘟囔嘴,“噢”了声,依旧没脸没皮,因为他知道师父为人是没话说的。 周琛站在门口给搜人小队打了个电话,是一个年长的人说的,可能是语音组织的原因,前言不搭后语。 周琛倚在门口抽了根烟,目光远眺,脑子里想了些可能,直到听见了几个关键词,他便把手机挂断了。 冰天雪地,权当赵志安疯了,那些他宝贵的东西在别人眼里都是垃圾,既然是垃圾,分门别类的话一定是丢进了垃圾桶,而洲山的垃圾是层层清理,阶梯运送,那么他下山的路线就一目了然。 周琛将烟头搁在地上踩了踩,走的快了,戴上帽子。 刘焱耸了耸肩,腰酸背痛的喘了口气。 她比身后一大帮人先到鳄鱼碑,所谓的鳄鱼碑就是一块长得如鳄鱼形状的石头,她在石头上坐了会儿,极目四望,了无足迹。 休息的功夫,她从背包里掏出块巧克力,又喝了口水,侧目的功夫,好像发现了什么。 刚要起身,她听见远处浩瀚的动静,于是静观其变。 还是之前问路的那人,看见刘焱,一激动往前滑行了小段距离,踩着泥巴和杂乱的寒冰,愣是刹住了车。 幸亏啊,否则摔下去就可能尸骨无存了。 他抚着胸口走到刘焱边上,笑着说,“小姑娘巧啊,怎么又遇到你了?” 刘焱拉下口罩,也笑盈盈的,“对啊,我就是跟着你们找过来的。” 那人点点头,赞赏道,“你是志愿者啊。” 刘焱挠挠头,“不过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人张望了下,刘焱顺着他的目光朝向侧目的方位,好在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说,“保不齐都死哪儿去了,这个寒冬腊月的,不好说哦。” “找一分是一分,尽力就行。” 那人点头,“说的是啊。” 说完大部队也跟上来了,这是一条单向的小路,边上有个蓝色垃圾桶,垃圾桶里的雪迹并不规整,应该是被人翻过。 有人找的急躁了,又冷又饿,索性说,“看样子那现世的又往下跑了,怎么摔不死他。” “那还找不找?”又有人疑惑,“我们出来的匆忙也都什么没带啊。” 中间站了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他说的话或许是有用的,“那就分头再找找,晚上八点还没找到,我们也就都回了,谁还能拿命找他不是?” 周围人也是应和着。 部署好大家的查找方向,那半熟不熟的年轻人看她,“你往哪个方向,一个人也挺危险的,要不我们一起?” 刘焱收起了矿泉水,摆摆手客气的说,“不必了,我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动身,放心,我没事。” 那人疑惑,不过也多说。 很快,鳄鱼碑前只剩下刘焱一个人。 她支起一只脚,两只手搭在大腿上一鼓作气站起来,随后,她绕过那块形似鳄鱼的石头,扶住旁边一棵参天大树,一低头,竟不是万丈悬崖。 大树旁边都是枯黄的杂草,覆盖在冰雪里,她挪开枯叶,那一排滑落的足迹,触目惊心。 她再次往前探头,果然,三四米的下坡,惨淡的光线下,是一只脚,穿着黑色平底布鞋,那只脚动了动,有些微的知觉。 刘焱蹲下身子,两只脚岔开,两只腿搁在膝盖上,懒懒的,一动不动。 那是寒冷的冬日,也是下雪天,那一所破寂的学校,中间一棵百年松树。 那是那所学校唯一宝贵的东西,可以说是文物,就连学校后来拆迁又重建,那棵树都要保存的完好无损。 就在相似的那天晚上,刘焱被许艳接回家,她刚一到家就打开电视,里面热热闹闹的,是齐天大圣大闹天空,尖嘴猴腮背有如意金箍棒,刘焱学着他的样子一个筋斗滚落在地上,再起来抬头的时候,孙悟空已经迎战天兵天将,孙猴子用他独有的强调和不羁的动作指向玉帝,开口便是,“玉帝老儿~” 刘焱当时对更深层次的东西没有更多的理解,她只知道孙猴子替天行道与天同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挣扎与反抗的因子,像是那个时候种下来的。 其实,那天晚上,还有更多的回忆,刘焱未曾提过。 那天晚上,许艳一反常态,和刘政大吵大闹。 那时候刘政还没有发达,花的钱都是许艳辛苦挣来的,又没有节制,许艳苦出身,一忍再忍,忍无可忍的时候便成了冲突。 许艳想要离婚,可是刘政软磨硬泡。 当天晚上许艳摔门而出,刘政追了出去,哐哐当当! 桌子上是剩饭剩菜,刘焱等到了深夜,后来直接回到房间睡觉。 不记得几点了,她被隔壁房间的声音吵醒,她听见父母都发出奇怪的声音,又酥软又难过,刘焱赤脚走到门边,看见的是两个交叠的身体,许艳在抽搐,在踢打,她抽噎着发誓说要离婚,说这样的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刘焱抱腿坐在门边,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渐渐的,却听见藤条抽打的声音。 刘政手上拿着一条鞭子,抬手就是一抽,许艳呜咽又咆哮。 刘焱眼泪刷刷下来,她哭闹着推开门,站在黑暗的门口,咿咿呀呀张开嘴,孤独又无助。 她不停的说,重复的说,“你别打妈妈!你不要打妈妈!” 原来同一天晚上,在那个破惨惨的学校,周琛遇到了更加难以启齿的遭遇。 责难。 忍耐。 挫折。 屈辱。 凡此种种,最后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斗争。 刘焱双手捂脸,零星的眼泪滑过眼角,抬起头,是一望无际的天空,月亮与太阳,遥遥相隔,一个即将消逝,一个即将升起,轻轻呼了口气,美景便模糊不清。 晚上七点多,洲山已经关停售票系统,往来的游客也减少了许多。 搜索小队也回来了几个人,疲累不堪,看见刘焱,又是一惊,就问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刘焱愣了下,说在等人。 那人也就没多问,指了指前方的路,让她早点回去。 走到一半又不放心的折返,问,“和我们一起?” 刘焱固执的摇头。 那人便不再自讨没趣。 刘焱听见细微的呼叫,不仔细听完全可以忽略。 她突然做贼心虚,直到那人的背影都有些恍惚了。 她转身,回到大树下,仿佛,看见赵志安缩了下腿,坐了起来。 赵志安的脸色铁青,又黑又瘦,穿的简单背心,整个身体勾缩着,了无生气,看见刘焱,仿若看见救星,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喊,“救救我!” 他说,“救救我,我要死了。” 刘焱恍若未听,那零星的欣喜与希望,转眼就有颓丧不见。 赵志安站起身来,刘焱便也站起身来,她看见赵志安攀住了一棵树,用了置之死地的力气攀爬躁动,甚至还举起了一只手,一只颤颤巍巍骨瘦如柴的小手。 刘焱眸光生冷,她往后退了一步,“嘭”的一声,是那人跌倒的声音。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如果她顺着自己焦灼的内心,只是不救他,只是由着他去死—— 是对,还是错的。 33. chapter 33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刘焱顺着她的话看向不远处, 几个女生痞里痞气的围成一团,留给她懒懒的背影, 她坐直了些,果然, 徐婕朝着什么东西使劲踢了下, 看不见正脸,倒是整个人用力过猛囫囵趔趄,旁边的人急忙扶住她。 被围猎的小姑娘在呵斥下哆哆嗦嗦站了起来, 明明直挺挺的腰杆,现在却伤痕累累,头发纷乱, 一边讨饶一边呜咽,最后听话的跪*趴在地上, 有了围栏这个遮挡物, 刘焱没兴趣继续探究。 孙祺又漫无目的的瞟向校门口, 她和刘焱是因为打扫的缘故留下来, 又因为偷懒的原因上了楼台,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没几个人,所以校门口几个男生勾肩搭背总能引起她的注意。 推推搡搡三五成群, 个子都高高大大, 穿的校服, 同是高三年级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孙祺基本认识,倒是有一个,一直低着脑袋,像是新来的。 这个时候刘焱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孙祺抬头看她,“怎么,现在就回去?” 刘焱“嗯”了下,“回家还有事。” 孙祺撇撇嘴,跟着她站了起来,也拍了拍衣服,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问,“高三班又有人转了过来?” 黑漆漆的楼梯,两个人一前一后,刘焱说不知道。 孙祺欢快的跟在她身后,笑着说,“也对,你和我还不一样,你是要奔前程的人。” 刘焱听得见她语气中的揶揄,不过也没停下脚步。 刘焱和孙祺并道骑着自行车,中途遇见高川叼着根烟等在校门口,刘焱哟呵了声,随着孙祺一道停了下来。 高川中指食指娴熟的夹下烟头,吐了个烟圈,笑呵呵的说,“哟呵什么哟呵,”说话间大咧咧揽着孙祺,“陪女朋友不带的啊?” 孙祺拍拍他的脸笑笑,“带,当然带,你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不用陪老子过生日?” 高川摇摇头,“两个老不死的闹离婚,烦得很,不想回去。”说话间又看向刘焱,“你呢,今天不去中?” 刘焱清淡的摇摇头,支撑在地面的左脚轻抬起来,在踏板上稍稍使力,“我走啦,有时间陪你们喝酒。” 校门口下坡向,刘焱利落的滑行好久,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高川色眯眯的揽着孙祺的腰,语气中有怨愤,“几天没找我了,今晚好好耍耍。” 孙祺收回视线,又讳深的看向高川,眼神静默中交汇,高川反而有些不适应。 孙祺浅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那些浮沉于世的轻薄与傲慢,登时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居民楼年代久远,所以斑驳破落,雨水打在墙面氤氲了一大片,夏天绿油油的苔藓变成了丑陋的疤痕,巷弄辗转幽深,再往里走,有一栋,墙外爬满了爬墙虎粗壮的根*茎。 刘焱将铁门关上,顶上的湿灰落下来,打在衣服上留下了印记,新装的声控灯有点效果,重重的沿着楼梯走了几步,亮堂多了。 二楼左侧有两家,协商之后在外面又加了个上锈的铁门,从拆迁地拖回来的,刘焱开了铁门又带上铁门,再往里走两步,就是自己家,又扇安全门,钥匙戳进去有细细金属切磋碰撞的声音。 “蹡”,门打开了,似乎比外面要冷一点。 她轻手轻脚的开了灯,将重重的灰色老旧书包放在台架上,卷起袖子从厨房拿出一袋泡面,打开,放进瓷碗里,倒入开水,加点调料。 七岁的小刘一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精神也不大好。 他慢悠悠的坐到桌前,直勾勾的盯着热腾腾的泡面,垂涎欲滴。 刘焱拉开了他房间的窗帘,一边打扫一边叨怨,“不是说了要多晒太阳,你把窗户关了也不出去走走,我的话就是耳旁风了。” 逼仄的客厅里没有人应答,刘焱走出去,将刘一手里的泡面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扒进嘴里,香味萦绕,但是并不好吃。 刘一可怜兮兮的撇着嘴巴,刘焱不看他,将残渣倒进垃圾桶,把瓷碗放在了盥洗台上,擦了擦手,在厨房的犄角旮旯翻到了个快接三通和生料带。 她蹲下身子将水闸关停,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个红色塑料袋,所有东西一囫囵放进去,才站起身子。 洗衣机里的衣服浸泡着洗衣粉湿漉漉的待了一天,刘焱脱了校服搭在栏杆上,卷起袖子将里面的厚重衣物捞起来放在塑料盆里,破旧的洗衣机咿咿呀呀,排水管有水淌出。 原本的管子皲破老旧,刘焱找来个起子两相拆掉,将昨天买来的ppr管子衡量了下,于中间截断,又从军色包里拿出烫头,对着两边的管头热熔,指腹间感受到热度,一小会,断了插线将东西放下,快接三通上左两侧连接起来恢复原位。 开了水阀,将衣服重新拎进去,按下电源键和开始键,吭哧了下,水声清晰的淌了进来。 刘一倚在门口,从台架左侧的小屉里拿出一个创口贴,待刘焱将东西铿铿锵锵的放在角落,他这才乖巧的走到她身边,捉着她的食指,轻轻的吹了下,将创口贴贴下去。 他很有成就感,喜不自禁的仰头看着她。 刘一请了一天假,有附近的小同学背着书包过来和他一起做功课,两个小人儿坐在高高的板凳上,优哉游哉的摆着腿,一遍一遍的复习着今晨的课文。 “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老虎让狗熊通知大家。狗熊用喇叭大声喊:‘大家注意,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请你们都参加!’一连说了十遍......” 厨房的排骨汤又鲜又美,他们的声音透过窗户剔透的穿了过来,刘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些。 “嘭”的一声,客厅的铁门被推开,声音脆响暴戾,两个读书的孩子面面相觑的停了下来。 刘一比较镇定,他朝着小姑娘嘘了一声,继续听见外面的动静。 刘政刚从酒席上下来,打了个饱嗝,透着腐臭的酒味,他拍了拍发福的肚子,扫了一下,重重的踢了下厨房的落地门。 刘焱面无表情的端着两碗热汤走进刘一的房间,将瓷碗搁在两本书之间,刘一生来就白,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刘焱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小同学,说,“好好看着一一。” 小女孩点了点脑袋。 刘焱把房门带紧,跟着跌跌撞撞的刘政去到自己房间,她倚在门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翻箱倒柜,枕头、被褥、床头柜、箱子、垃圾袋、书桌、抽屉......刘焱嘴角一丝苦笑,看见他搬离的床脚,果然,一层红色的毛爷爷的跌落在地上。 他迷迷糊糊的要将现金揣进内衬兜里,脚下一个趔趄滑到在地上,脑袋在墙上撞得一声响,些微厚叠的钞票洒满了整个房间。 刘焱将房门带上,将头顶的节能灯开了,低着头将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刘政壮实,年轻的时候还俊秀,现在老气横秋,刘焱从来不去看他的眼睛,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刘政从地上跌跌撞撞爬了起来,捂着脑袋呜咽了好几声,啐了口,骂了句“狗娘养的”。 刘焱不搭理他,他的力气大,生硬的拖拽着刘焱手中的钞票,刘焱一连喊了好几声爸爸他都无动于衷,他手间的赘肉伴着地心引力以及生发的蛮力稍稍一滞,杂乱的支票就乖乖的躺在他的手心。 底下有喇叭声,急躁的连续几下,有些不耐烦。 他低头还要拣钱,刘焱红了眼眶,她看着眼前卑懦的弯腰的惘讷的中年男人,下拉着嘴角,轻声说,“刘一昨天又摔倒了,得去看医生。” 那人恍若未闻,过了半晌,他才浑浊着酒味模糊不清的抱怨,“他活不久的看看看!看什么病!多少钱不能被他霍霍光尽。” 刘一正喝着热乎乎的汤水,突然听见隔壁再次哐当的金属声,震的汤水都有波纹。 刘政看见刘焱捡起地上的铁棍,他倒是不怕,只是不可置信的狼狈笑笑,吊儿郎当的靠着脱落灰尘的墙壁,震的呼啦啦下雪一样掉下来。 “我今儿个不动,你要是把我砸死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他笑笑,“不瞒你说,死了还享清闲。” 刘焱将铁棒放进柜子里,声音清浅,仿佛方才暴躁失控的不是自己,“医生说刘一的身体正在好转,调养好的话,以后说不定。” “他还指不定是那狗娘养的和谁的杂种,我为什么要养他?” “他是你儿子,许艳说过让你带他验验就知道了,”她依旧平淡,“你不敢而已。” 刘政一时怔住,底下的喇叭声又烦躁起来,他摆摆手妥协,“钱钱钱,一天到晚不就是个钱钱钱,你有能耐出去赚个一毛半分回来。” 刘焱嗫嚅了下嘴角,扯过几张百元大钞,然后看着他跌跌撞撞的下楼,楼下的女人骂骂咧咧了几句,看见他手里捧着钞票,便打开车门放他进去。 34. chapter 34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刘焱双手捂着背包,顿了好一会儿,回过头,指着酒杯, “这酒我可以喝, 但我怎么知道你们这酒里没东西?” 制服女想缓和下气氛, 那人用力的揪红她白嫩的大腿, 凑在她耳边让她别tm多管闲事。 制服女沉默。 “哟呵, ”包厢里的女人也嘲笑着,“懂得还挺多的, 放心, ”说着那人新开了一瓶,“这总可以了吗?” 刘焱揪着自己的衣角, “喝多少你们买多少?” “童叟无欺啊小朋友。” 刘焱的喉咙动了动, 她走近狼藉的桌面, 将斜挎包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下。 她爽快的喝了第一杯,有人扔钱给她。 她又喝了一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第六杯...... 在卫生间吐了好久, 制服女换下了衣服跟了过来, 刘焱用冷水漱口冲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冰冷又荒凉。 她用袖子随便抹了下,将斜挎包里的钱拿了出来,统共有一千块,将三百块递给了制服女,算是提成。 “这可比说好的少了点啊。” 刘焱没说话,制服女知道自己也实在没帮上什么忙,索性就走了。 还剩下七百,抛去成本,一个晚上,赚了五百。 真好。 新京近些年发展娱乐业,长滩的规模比市中心的万达商城还要大上一倍,但是切割开来隶属于不同的商家,在夜场里混得人比较花的开,所以造福了这个社区的小老百姓,拆个迁分个地坐地起财,有时候一家人不是一个价,纷争也不少。 外地人沾不了本地人的福,只能高价租个商铺,很快的作为连带产业,一条日夜不息的红彤彤的小吃街就绵延开来。 刘焱就是从这条油腻又丰满的小吃街走过,摩肩接踵的人潮,有一两户商家将家里的塑料桌椅搬了出来,也没挡着彼此的生意,就是互相看不顺眼阴阳怪气的就吵起来了。 包子铺,龙虾馆,大排档,桑拿房,大保健,野生百货,祖传贴膜,日本料理...... 冬夜里的公交站台站满了人,逆光的方向能够看见呼吸之间的雾气,刘焱站在最末端,s1号公交里没什么人,她投了个硬币,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浮生一个。 周琛倚靠在躺椅上漫不经心玩手机,他面前茗香冉冉,环境深幽。 茶道师的动作不温不急面无表情,先是将沸水倾入紫砂壶、公道杯、闻香杯、品茗杯中进行烫温,随后将茶叶放到器具中,又有繁琐的洗茶封壶封杯几个步骤,将茶汤倒入闻香杯中,七分满,最后恭恭敬敬的低头奉茶。 娉凝吹了下指甲,捻杯小抿一口,好奇的问道,“你们茶道大师终其一生重复着一个动作,不觉得乏味?” 茶道师谦卑的摇摇头,“茶道是我的信仰。” “我也喝了你二十多年的茶,算是买了你二十多年的处世哲学,”言语打趣,“奇怪的是你的信仰怎么寡淡的甚至连味道都没有。” 娉凝今年四十二,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年轻清秀,可鱼尾纹还是悄无声息的爬山了她的眼角。 她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四爷临死的时候,将所有遗产毫无保留的都给了她。 娉凝让茶道师先出去,细白的双肘搁在桌面上,家常的问坐在对面的周琛,“听说你给了周替安一笔钱?” 周琛漫不经心“嗯”了声。 娉凝浅笑,意味深长的说,“你三舅万昌死不瞑目可就是因为他。” 周琛没有回答,娉凝保持恬淡的笑,继续说,“当然啦,这都是你的家事我不会插手,只是没想到你跟着你三舅这么久,还那么优柔寡断。” 周琛随手将茶水一饮而尽,自嘲说,“毕竟亲生的爹,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分。” 娉凝点头,茶水中间起了跌宕的波纹,她喝了口,“嗯,不过分。” 周琛离开之后,娉凝在原地冥坐很久,最后,她起身给牌位上浅笑的万昌上了一炷香。 周琛刚出了会所,冷冰冰的寒风嗖嗖的就往脖子里面钻,他朝着手心哈了口气,手机就响了。 长滩的街头每天都会有拳打脚踢,前些年不同的利益团体闹得猖狂,整治了之后稍微有些好转。 耳边闹哄哄的,周琛很是平静的穿过那些人,把电话接听起来,一阵急促的鬼哭狼嚎,周琛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等那头平静下来,周琛问,“你怎么会我的号码?” 刘一一阵啜泣,一边擦鼻涕一边哽咽说,“姐姐有。” “你说你姐姐失踪了?” 刘一愣了下,说,“嗯。”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一撇撇嘴,人畜无害的喊了声,“哥哥。” 周琛想,即使刘一和刘焱失散在人海,他大抵能够一眼认出这两人的内在血缘联系,因为这么厚颜无耻的基因除了和刘焱搭噶,大概也没谁了。 刘一把作业摊开,无辜的说,“姐姐真的好几天没回来了,”他把笔放进周琛的手里,“是你说她失踪的,她经常都不回家,你不用担心,没事哒。” 周琛抿着嘴,心里按捺着按捺着,他不想问他哭个歇斯底里什么意思,也不想问他鬼哭狼嚎个什么劲,他安慰自己,和小孩子较什么真。 周琛生涩的看了刘一一眼,他眼眶红肿,大概是真的哭了好久。 刘一问,“哥哥你怎么好久都没来了?” 周琛冷淡的说,“我们才见过两次,你别跟我装熟。” “喔。”刘一抽噎了下,“那这一题怎么写?” 周琛看了下,“这是算数题,你这么聪明不会做?” 刘一又抽噎了下,“我想想啊。” 接着他说,“我好像会了。” 其实刘一只是想有个人陪伴而已,而且这些天刘焱对他不理不睬,他心情的确委屈,他对周琛印象深刻,就像刘焱对他天生的好感一样,不言而喻。 酒劲泛滥上来,刘焱冲的脸色滚烫,她左摇右晃的走向回家的路,酒品算是不错,一路上不言不语,就是偶尔打个嗝。 她拍了拍脸,看见家里的灯火通明,微微侧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许艳是不会回来的,刘政回来鸡犬升天不至于这么平静,刘一应该睡觉了才对。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走一步休息一分钟的走在过道里,声控灯亮一下,又灭了,再往前重重走了一步,又亮了。 刘焱傻呵呵的笑,真好玩。 终于走到家门口,抽了个棒棒糖挤了半天没开的了门。 她拍了下脑袋喃喃,“钥匙钥匙。” 刘一的门开了个窄窄的门缝,刘焱身体昏重的就要倾倒,她站了会儿,慢慢的走到门边靠在门沿边上,微眯着眼睛,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大背影拱着身体,不耐烦的叨叨说,“你们老师怎么教你的这一题还不明显吗?15加18不就是18加15,你前面怎么算出来的,还有你算的时候尽量想的简单一点,这题目心算你不会吗,不就是15加15再加个3。”顿了下,他补充了句,“怎么这么笨?” 刘一嘻嘻的一笑,“我还是不会。” 刘焱的脸色烫的发红,心里暖融融的,她踢开了房门,摇晃着抵在门边,斜跨包掉下来,摔出一盒盒的东西。 她笑着说,“你怎么能这么教他,他才多大他能会转弯了?” 周琛看见一整地的避孕套脸色转瞬冷淡,避免少儿不宜,他把刘焱绊倒在刘一的小床上,然后把地上的东西一囫囵的装进挎包扔到角落,转身对刘一说,“你姐回来了,我得走了。” 刘焱“呕”的一声将吐未吐,刘一乖巧的说可以,他一横心走到门边,听见刘焱清浅的呼吸声,还是回来了。 刘一束手无策的坐倒在地上盯着刘焱,看见周琛进来,又茫然的看向他,疑惑的问,“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琛把刘焱从床上拖起来,说,“我他妈脑子抽筋了!” 肯定是脑子抽筋了,他不想管她的,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能还被一个女的呼来喝去。 但是双脚和脑子发生了分叉。 他把她推进卫生间,挤好牙膏放进她手里,说,“刷牙。” 刘焱傻乎乎的笑笑,“不刷。” “刷不刷?” 刘焱说,“你让我刷我就刷岂不是很没面子。” 周琛的脑子无理由的责怪自己的双腿,然后搀着她的一只手架在自己的腰上,捏开她的下巴,灌了口水,又掐着她的脖子吐出来,动作说的上粗鲁。 刘焱的嘴巴里很多泡沫,漱口了下,酒味逐渐散去,口气清新了好多。 刘焱睡得糊涂,索性两只手缠在他的腰际,靠在他的胸口就睡了起来。 周琛把毛巾浸了下热水,他没怎么照顾人,就随便往她脸上抹去,刘焱乖巧的往后靠,慰着笑心满意足的等他擦干。 她从始至终像个蚂蟥一样黏在他身上,周琛不胜其烦的将她抱起来,她倒好,双手双脚倒挂在他身上,脑袋凑近他热烘烘的颈项,鼻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周琛推开她房间的门,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他冷冰冰的说,“下来了。” 刘焱没动静。 他半蹲下来要手动把她扯下去,一个趔趄,两个人摔打在软和的床上,刘焱依旧挂在他身上,一个惊动,她闭着眼睛好奇,冷冰冰的小手往他脸上一通乱摸,指甲戳的他眉毛疼。 忍无可忍,周琛“喂”了声。 刘焱梦里梦见美男一枚,涎足一笑,对着周琛聒噪的嘴巴一个深吻。 隔壁的刘一听见周琛猝不及防的声音,他恶狠狠的说了句,“卧槽!” 遇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7 21:06:52 蟹蟹!! 徐婕被老沈移交给了班主任,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个黑框眼镜,龅牙稍稍外翻,索性学生给取了个“龅牙”的小名,他见人都是笑眯眯的,手里永远拿着个保温杯。 女护士把白色帘布拉上,对吴姜的臀部做了个局部麻醉处理,吴姜胸腔憋着一股怒气,这股怒气无处可去,不停的酝酿发酵,最后竟不知不觉的淌进了骨血里,丝丝缕缕,纠缠不清。 吴姜呜咽了声,喉咙里沙哑绵密,难闻的血腥味弥漫着。 吴姜哽咽,“我爸妈只有我,我不能有事!” 女护士见惯不怪,刘焱站在外面,淡淡的“嗯”了声。 她是要爆发的,声音由浅入深哭着哭着便不可遏制,“我不能惹她们,我惹不过,但是她们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我走路都不自觉的弯着腰......我也希望我是隐形的......可是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单单找我!” 为什么呢,谁又知道为什么,如果说自然界有循环的狩猎系统,每一种生物遵循天意会被另一个生物捕食,那么,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怀疑,每一个生物之间,也有这种生而为人的残忍与暴力,有这种毁灭的,死的本能。 过了会儿,女护士把帘布拉开,吴姜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枕头很快的在她隐忍的啜泣中湿成一片。 刘焱拍拍她的肩膀说,“越可怜的人才越可怜,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不是单单一个人,”揶揄的笑了下,她说,“我也是可怜人,要不你和我作伴。” 35. chapter 35 赵志安被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 这才小半天没见, 他头发看起来又短又油腻,因为在外游荡的太久,结冰的雪水融化, 顺着额头,以及干瘦发紫的脸颊流落。 他的嘴唇冻裂成些许干皮, 外露的肌肤虚浮化脓,整个人哆嗦的不成人形,低着脑袋,嘴里呢喃不清,瞳孔上翻,明明痴傻像,却算计又警惕。 孙警官就是小警察,他让人找了几件军大衣, 赵志安一副躲闪大叫,神经兮兮,最后还是葛叔把他按捺在地毯上, 然后囫囵的将衣服盖在他身上。 赵志安哇哇大哭, 他拽着葛叔的手说,“他们都是坏人,他们都是坏人,这些个外人想要杀我。” 葛叔被他当成了自己人, 于是安抚他说, “没人想要杀你, ”说话的功夫就低头叹气,“你说你这样可怎么办,以后谁还敢雇你干活哦。” 赵志安不安分的扭曲又抽搐,小警察看向人群,说,“今天辛苦大家了,在这里给大家表示感谢,找人找的很辛苦。” 赵志安抽搐一样大吼,“你们偷我东西!” 他蓦地涌向身前的人群,一行人惊恐散开,他直冲冲的奔向巨大的风景盆栽,哐当一声,盆栽被踢倒在地,碎片七零八落,他抓起又长又锐的那一块,明明手上划拉开红色的血口,笑容却畅快又诡异。 他再次奔进人群,人们四散狂奔离去,小警察出警次数不多,警察面对的都是社区各种家长里短,真刀真枪的,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小警察让他把东西放下,葛叔上前制止,赵志安刚好转身,一个交错,锋利的碎片划过他的眼眸,幸亏他敏锐的身体后倾。 葛叔也是恨铁不成钢,问的咬牙切齿,“你要干什么啊?!” 赵志安狞笑,用瓷片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没一个好人,他们偷我的东西,不要我了!” 所有人都能意识到他的意志错乱,葛叔索性将错就错,“你说谁不要你了?” 赵志安一吼,“你们!”眼泪簌簌的落下来,他又紧张兮兮的说,“怎么办,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他又笑了,“嘿嘿,他们不要我了,你们不能抢我的东西,地上的东西是我的你们不能抢!” 赵志安走向哪里人群便一摞摞的散开,剥皮一样。 靠近房门的地方,最后只剩下两个小年轻,站在原地岿然不同。 赵志安看见那个门口的男生有刹那的停滞和疑惑,与脑海中那个个头矮小的孩子重叠起来,又昏又涨又没感知,突然,他疯了一样的冲着那两个人跑过去。 周琛松开刘焱,一个东倒西歪的流浪汉并不值得弄得这么大声响。 他往前走了两步,拧住他的右手一个抓扭碎片着地,在他准备挣起反抗的时候,重重一脚,朝着他的肚拐奋力踢了下去。 赵志安伏趴在地上,喘了口气,邋遢的指尖内缩,然后又死力的站起身来,对面的小伙子眼睛深寒,不动声色。 赵志安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刺,他敞开的两手握成拳头,身上的所有力气汇聚,脚步却依旧踉跄。 葛叔咳嗽了声,他自知道赵志安不自量力,但是那小伙子虽然面无表情,却又古怪的憋着一口气,他只能喊,“别伤着人待会儿又是一桩事。” 周琛几乎是在这个瞬间才冷静下来,不能伤着人,否则又是一桩事。 可笑的是,如今的赵志安,又孱弱又无力,他的拳头甚至到不了他的跟前,周琛紧紧拽住他的头发,一个使劲,他便铿锵的倒在地面上。 这个时候房门打开,老警察走了进来,他有刹那的错愕,转而风平浪静。 小警察讷讷的走到老警察身边喊了声师傅,边上的那个年轻人已经牵起边上女孩的手,冷声说,“如果没事我们先走了。” 小警察刚想应准,赵志安坐直了起来,潦倒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他指向房门口将走的那个女孩,说,“是她,她想杀我!” 他的语气太过正常,导致人群有刹那的迟疑,不过几秒,葛叔捧着个鞋帮子重重的扇在他的脑门上,“臭小子你又说什么胡话,”葛叔朝着刘焱尴尬笑笑,“没事你们先回去休息,也已经这么晚了记得早点睡觉。” 刘焱的手已经攀上门把,刚想打开,听见老警察蹲在赵志安跟前,幽幽说,“你说她想杀你?” 赵志安痴痴傻傻的笑了,准确的指向刘焱,“她想杀我。” 老警察问,“你认识她?” 赵志安点头,“认识。” 刘焱浅皱眉头,却又听见他说,“他是我妈妈。” 人群轰然大笑。 葛叔可惜说,“他是不是精神不大好,以前虽然浑但是不至于这个样子啊。” 老警察点了点头,看向刘焱,问,“你是去找人的?” 刘焱点头。 “赵志安是你找到的?” 刘焱看向周琛,想都没想,点头。 “你找到人了为什么不先告诉别人一起抬上来?” 刘焱摇头,“当时没想那么多。” “你什么时候到的鳄鱼碑?” “六七点?” 老警察迟疑,“你待到了八点?在那个地方呆了一个小时?听说鳄鱼碑是个风口,不觉得冷吗?” 刘焱抓紧周琛的指头,淡淡说,“还好。” “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干什么?” “等人。” 这个时候人群里有人举手,“是在等人,当时看见她的时候就说在等人,然后那边上的小伙子找去了。” 老警察将茶杯握在手里,烫的没有知觉。 他摆摆手,笑着说,“我就随口问问,像你们这样乐于助人的年轻人比较少见了哈。” 深夜两个警察留宿在青旅,也是上下铺的睡法。 小警察辗转反侧,被老警察吼了声,随后他靠着栏杆往下看,叫了声,“师傅。” 老警察哼了声,“怎么了?” “那赵志安是不是得移交给精神病院啊?” “应该是要,要是有人出钱的话。” “不是应该国*家出钱吗?” 老警察笑了声,翻过来,“国*家哪里那么多钱,每十个人中有一个人就是个精神病,全中国多少个精神病,那精神病院不得比医院还多。” 小警察讷讷说,“那是泛精神病,没说的那么严重。” 小警察坐了起来,“那个赵志安,怎么就成了个精神病呢,你看这事是不是很稀奇,为了些破烂就不要命了?” “你还要不要睡觉?” “师傅你就给我解释一下呗。” 老警察皱眉,顿了会儿,无奈说,“他父母农村人,发生了那种事,村里人都知道了,觉得颜面扫地就悄悄把他扔在了个陌生地方,到底是农村里的孩子,不认路不求助,饿了就去扒垃圾桶,时间久了,垃圾桶里的东西不就成了他的宝贝,潜移默化养成了习惯,甚至是强迫性的习惯。” “......” “那他也挺惨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这样的人有那样的父母,也不奇怪。”顿了会儿,老警察又说,“不过还听说是有人威胁他们这么做的,谁说的定呢,都多少年的陈年往事了。” “......” 小警察迟迟睡不着,“也是,加害者都混成了这样,那被害者现在怎么样?” 老警察烦躁,那些过往的污点和愧疚还点缀在他心里,时时刻刻翻不了身,如果当初那个叫周颉的小孩子没有想不开,自己也没有拒绝他合情合理的请求,或许今时今日一切又有不同。 小警察说,“对了师傅,你知道今天那个年轻人叫什么?” “哪个年轻人?” “就站在被你质问的小女孩身边的那个小年轻啊。” 老警察“嗯”了声,“那叫什么?” 小警察郑重说,“周琛,他也叫周琛,”过了会儿,他说,“是不是好巧?” 老警察从床上坐了起来,慌慌张张从兜里掏出根烟,那些荒诞的猜想从脑子里过了几遍最终还是被否定,烟味撩拨起来,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哦,”他笑笑,“最近小偷不是很多,局里让我看下青旅有没有可疑的,我就看了下登记,刚好就看见了那名字。” “那地址——” 小警察难得笃定说,“一个地址。” 夜间周琛和刘焱住进了单独开的房间,刘焱正在洗澡,周琛接听电话,老家的号码。 刘焱出来的时候电话还在继续,她走近了些,看见他眉头微皱,于是踮起脚尖轻轻抚平。 她的衣服湿透了,穿的是他的毛衫,宽宽大大,完美的遮住了关键部位,而手腕位置的长袖,被往上翻了好几套,不难看见,白皙的手腕上有多处青痕。 周琛讲电话的时候言简意赅,倒是掩不住对姥爷的关心,应该又是一些烦心的事,他都给应承下来。 挂了电话,周琛公主抱刘焱摔在床上,头发湿漉漉的,他找来了个电吹风,她将脑袋搁在他的大腿上,优哉游哉的吹了会儿。 他的指尖插*进她的头发,动作轻缓温柔,电吹风“乎乎”的吹出来,刘焱突然抬起头,问,“你是要回家吗?” 周琛“嗯”了声。 “哪边的家?” “西城,”想了下,他说,“有点事儿。” “噢。”有些失落,毕竟好不容易的假期。 她乖顺的匍匐在他身上,喃喃说,“我以后不让你担心了。” 周琛姑且听着,也没反应。 刘焱没轻没重揪了他一下,“我说真的!我以后真的不让你担心了,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 周琛朝着她屁股拍打了下,“有自知自明就好。” 刘焱跪站起来,语气真挚轻快,“可是我觉得自己的心结解开了,这算不算好事呀?” 周琛难得好奇,他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撩开她额前的碎发,白泽的脸庞□□,是一张精致的,甚至乖巧的模子。 他问他,“你个小丫头片子算得上什么心结?” 嘴角嗫嚅了下,她突然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又矫情,“可是周琛,难过的事我从来不跟别人说的。” 但是我告诉了你。 这算不算最实在的告白了。 周琛依旧一脸平静,甚至是憋着笑的,刘焱“嘿”了声,“你什么态度?”刘焱起身去揪他的耳朵,胡搅蛮缠说,“把我骗到手就这么敷衍了是?” 周琛索性抱着她翻了个身,沉重的心情烟消云散,他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揪着她的小鼻子,“到底是谁骗谁到手的,嗯?” 最后一个“嗯”字拉长了尾音,刘焱感应到身*下一个陌生的硬*物,脸色登时红了。 她推他,“你起开先。” 周琛不起。 “你个流氓起不起?” 周琛腆着脸摇头,笑笑说,“昨天都试过了还害什么臊?” 磨蹭的过程中,宽敞的毛衫已经褶皱上翻,大片白皙的肌肤晃得亮眼,周琛支起身子,伸手拿起床头柜的避孕套又关了灯。 光线登时暗了下来,他说,“你不是还卖过吗,家里是不是剩下好多?” 刘焱冷声说,“那些都是从劣质批发市场买入的。” 周琛愣了下,在吻她之前说,“那还是劳累你再倒卖出去。” 36. chapter 36 刘焱睡觉姿势卧趴, 一侧的手脚撑起来, 脑袋靠向窗户的那一侧,慵懒又惬意。 这才刚睡了三个时辰, 就被摇醒了。 她象征性的抬了下眼帘, 睡眼惺忪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做着抬手的动作, 接着, “啪”的一声, 床头灯打开, 温和的光线洒下来萦在周围,刘焱更想睡了。 周琛单膝跪在床上, 两手抻到她的胳肢窝将她拖了起来, 她索性靠在他的肩头休息了下, 他则顺势将她抱坐在床边。 刘焱的双肩耷拉下去, 萎靡的打了个哈切, 讷讷的问,“怎么这么早?” 周琛套了件外套,山上雾气重,毛巾被晾在了房间里的台架上,他伸手拿了块,一边进去卫生间一边说, “今天上山看个日出, 下午咱们就走了。” 刘焱“哦”了声, 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愣愣的发了会儿呆, 掀开被子穿着一次性拖鞋趿拉到卫生间。 她懒懒的靠在门沿,想起昨天晚上周琛接的那个电话,听语气还很急迫。 她揪了下自己的手指,讷讷问,“你下午跟我一起回去吗?” 周琛看了眼镜子里的刘焱,将嘴巴里的牙膏泡沫吐掉,简单的漱了下口,一切结束,他将洗漱用品随意的摆放在盥洗台,又用肩上的毛巾擦了下嘴,淡淡问,“你希望我和你一起回去?” 刘焱慎重的撇嘴,然后点了下脑袋。 周琛伸手捞她的脖子,她亦伸手揽在他的腰间,她看见他皱着眉头些微思索了下,然后说,“时间允许的话陪你一起回去,不允许的话就算了。” 刘焱笑笑,“那我们就不去看日出了,节省时间一起回去?” 周琛睨她,嫌弃的说,“你是懒的?” 刘焱邪恶一笑。 周琛没可能让她偷懒,昨天一切来的蹊跷,保不齐那两警察瞎想,索性演戏演全套,做个合格的游客总没错。 刚好镜子容纳了两个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因为住了两天,原本规整干净的卫生间也有点生活气息,盥洗台上放上了卫生纸牙膏牙刷肥皂白色塑料袋bb霜洁面乳之类的,横七竖八。 周琛不作声,打开凉水一冲洗了把脸。 刘焱撇撇嘴站在他身侧,挤了点牙膏,耐心的刷牙。 过了会儿,她一边抻手钻进后背挠痒痒一边指着镜子,漫不经心中带着窃喜,说,“你看,我们是不是还挺般配?” 周琛顺着她的指尖看向镜子里,淡淡的“嗯”了声,“配你是绰绰有余了。” 两人视线相触,紧绷的情绪扯断,潜心一笑,刘焱得瑟的说,“那是,你配我绰绰有余,但怎么着也算名花有主了。”她抬了下下巴,问,“是,姑娘?” 周琛敷衍的点头,“你说的都对。” 刘焱精神抖擞的敲开隔壁的房门,许关已然穿戴整齐,只是哈切的时候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再隔壁的高川也适时的推开门,看见刘焱,打趣说,“今天起得一个早啊。” 刘焱兴致盎然,招呼说,“你也早。” 今天的天气恰好,是这几天最暖和的日子,夜间的温度也适宜,如果早上四点走的话,七点基本能登顶。 周琛和刘焱走在最前面探路,电灯别在帽檐上,黑暗中近处明亮,远处就有些散光且恍惚了。 越往上走,小道愈发逼仄,周琛掏出根绳子绑在彼此的身上,但是两个人的每一步都铿锵笃定,倒是身后的孙祺,一个不小心就滑倒在冰面上。 三番两次,刘焱于心不忍,牵着周琛的手等在原地。 等到走的近了,刘焱问,“你们背包里有绳子没有?” 许关背着包走在最后面,前前后后五个手电相互照射的有些刺眼,周琛换了只手给刘焱牵着,冰冷的手温在摩擦中预热,视线转到深幽的远处。 孙祺的屁股疼着,她摇摇头抱怨说,“忘带了,昨天走的路多,两条腿不听使唤。” 高川扶着她,冲着刘焱摆手,“你们上前,这多走几步就好了。” 刘焱想了想,“哪那么快,”说着她看向许关,“你还行昨天摔了一跤。” 许关耸耸肩说没事。 “那就好。”刘焱慢慢扯开了自己与周琛身上的护绳递给高川,“你们系着,我们慢一点走也差不多时候能到。” 再之后,周琛和刘焱一路走在最后头,这样有个照应,不至于危险。 好在最后五个人气喘吁吁的登了顶,在一块杂草层生的巨石上,耳边冷风呼啸,灯光所及之处,深绵的雾气变成了一个个细小的颗粒,触手可及,清晰可见。 许关冲着山脚下大吼了声,声音回荡在山涧云层,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过滤,最后和原生相差甚远。 刘焱笑呵呵的,完全忘记自己早上是不想过来的,她的呼吸渐渐平复,胳膊肘捣了下周琛,“咱要不来一下?” 周琛嫌丢脸,无动于衷的摇头。 刘焱也不管他,乐呵呵的说,“那我去啦!” 周琛想嘱咐她动作轻点小心点,迅速的动作没能拉住她,迟疑的手揣进兜里,这地上有尚未清理过的垃圾袋,应该是很多人都来过的固定场所,索性,他坐在一块方正的石头块上,身体渐渐放松,却也能感受到静止下的瑟瑟寒风。 不消刹那的功夫,刘焱已经站在悬崖峭壁跟前,她将帽檐上的手电关掉,这个时候恰好,层层叠叠的山峦隐藏的云层之间,有浓郁的,橘红色的一抹光出现。 那就是日出的踪迹。 于是所有人就都将手电给关了,有人在看日出,有人在看刘焱。 刘焱双手笼在嘴边,吸了口气,在蓬勃的,呼之欲出的,壮丽的山海壮阔中,她喊得歇斯底里,她说,“周琛!我喜欢你!” 于是山说,“周琛!我喜欢你!” 声音些微的变形,折叠到另一处的山头,树也在说,“周琛!我喜欢你!” “周琛! 我喜欢你!” 这一句,此起彼伏,空气中都感受得到的甜腻。 周琛坐在冰冷的石头上,他视线中的刘焱,浑身笼罩着橘红色的金光,她的头顶,是璀璨的朝霞,她的脚下,是浮腾云海,她回头的时候,丝丝缕缕的碎发抚在她的唇角。 于是,他的嘴角生了一抹浅淡的笑意,顺着光线来到的方向,腼腆却缱绻。 橘红的太阳很快的越过地平线,暖意消融,刘焱喊累了,她转身坐到周琛的边上,搀着他的胳膊,说,“还挺好玩的。” 周琛的手掌茬进她的指尖,两人面面相觑,不自觉的笑了。 周琛刮了下她的鼻子,宠溺的问,“不幼稚吗?” 刘焱摇头,撒娇说,“不幼稚,开心!” 这个时候孙祺也过去喊了几句,照样有全世界给她伴奏。 两个人惬意的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美景。 突然,刘焱想到了什么,她又捣了捣他的衣服,“嗳!” 周琛视线尚未收回,他木讷回应,“怎么了?” 刘焱摆正他的脸看向自己,侧着脑袋,他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她微笑问,“那你喜欢我吗?” 他依旧平淡看她,没有回应。 刘焱悄然抿嘴,准备再次喋喋不休的时候,周琛的一只手轻轻捂着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清淡,他说,他喜欢她。 很喜欢的喜欢。 捂着她嘴巴的手放下来,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下,眼角的喜悦不经意像是开出了花。 刘焱的两颊突然红了,她仰着脑袋亲了他一口,又不好意思的转过视线,憋着笑喃喃说,“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看向别处,周琛逗她问,“那你满意了?” 刘焱“额”了声,“勉强。” 犹豫了下,她说,“还有进步空间,保持谦虚不要骄傲啊同志。” 说话的功夫,刘焱将手机调到自拍模式,朝霞晕和了两人眉目的笑意,刘焱喊了声,他才转过脸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被刘焱抓拍下来,周琛挑眉浅笑,看见屏幕中定格的她与自己。 过了会儿,周琛的表情有些僵硬了,他问,“怎么还不拍?” 刘焱笑的捧腹,咯咯咯的说,“我——是在拍视频。” “是吗?......” 周琛挑起她的下巴。 吻了下去。 直接噤了声。 一行人一点回到的青旅,许关可能还要待上个一天,其余的,都交给周琛去到前台退押金。 前台询问是否需要开□□,周琛说不用。 过了会儿,周琛将三百块揣进兜里,转身要回去房间的功夫,身后有人叫“周颉”。 周琛无意识的回了头。 是老警察。 老警察上前走了进步,周琛冷淡问,“人找到了你怎么还没走?” 前台好奇的抬头。 老警察做了个邀请的动作,问,“能不能单独聊聊?” 周琛双手插*进兜里,犹疑了会儿,还是跟他去了会客厅。 老警察将门关上,打量的看向周琛,问,“这么多年没见,你过得还好?” 周琛无谓的耸肩。 “我们可能要对赵志安进行精神诊断,”他探究他表情中的细枝末节,“只要提交申请,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他叹了口气,“像现在这个情况,他最好也就在精神病院了。” 周琛“嗯”了声,“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算是一个交代吗?” “什么交代?” “对过去的一个交代,你哥的死的确我有责任,如果当初能够倾听你们的意见,”其实,他们于他而言,最少是当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势,现在弱势的孩子健朗的成长在自己面前,多少五味杂陈,“你哥也不至于想不开。” 他看见周琛的表情中有讥笑,有嘲讽,明目张胆,“人都死了说这些什么用?”顿了会儿,他说,“你收起你你那一套假惺惺,我不是他本人,没所谓恨你,你也不用在我这儿讨安心,”因为,“我更没必要原谅你。” 气氛沉闷了会儿,他说,“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先走了。” 老警察抽了根烟叼在嘴边,迟迟没有点着。 周琛走到门边,一只手搁在门把上,扭了下,房门尚未打开。 他听见老警察幽幽的说了句,“我刚才叫你周颉——” 周琛依旧不动声色,打火机脆响了下,烟雾缭绕,他一只脚才迈出去,耳边还是老警察的诘问。 他说,“你到底是谁?” 冷淡的,又抽了口,他问,“你是周琛,还是周颉?” 37. chapter 37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刘焱当时还小,她理所当然的以为世界就是她当时看见的样子, 亘古久远。 她的世界从出生时算起, 之前茫茫无尽的岁月里, 父母恩爱是恒定的,家庭圆满是恒定的,有朝一日, 刘政破产了, 许艳夙夜不归了, 她才开始默默接受,原来岁月是动荡, 是诡辩, 是陷阱。 当刘焱把家里的事情告诉高川, 高川喝了口湛蓝鸡尾酒,啧啧叹道, “你爸还真是奇葩, 每次都要讨走又干嘛把钱放你手里?” 他再次咋舌,“还是现金?!” 再三, 他感叹,“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刘焱的指腹划过高脚杯, 顿了下, 她说, “我爸其实还行,他就是管不了自己。” 高川好笑,“所以呢?” “所以他只能相信我。” 中野酒位于新京市普宁区,世纪初开的,和高川差不多年纪,高川经常说他爸更喜欢把中当做亲生儿子。 初秋的舞池里依旧穿的凉快,男男女女接踵摩肩相互**,缤纷的色彩自顶楼投射下来,折叠在人脸上,映衬出妖娆、闲痞或散漫,舞台的右侧有人嗨狂的打碟,穿着迪克黑单衫,衣服中间的图片是挑衅的中指,他晃晃荡荡,左手不停挥舞,指挥着右手鬼畜的节奏,台下人的情绪也随之跌宕起伏。 高川又说了句不咸不淡的话,刘焱没大听清,她看见领班远远朝自己挥了下手,鞋尖抵着台,她往后退了些。 今天的驻场歌手突然solo了首伤感情歌,刘焱站起身来,笑笑说,“我干活了。” 调制的鸡尾酒酸酸甜甜,高川一饮而尽,等他回头的时候刘焱已经进了更衣室,中一般都是四个小时的班,但是刘焱打小认识他,他格外照顾了下,就缩短成了两个小时。 孙祺过来的稍迟一点,她穿了件新潮的超短裙,两条笔直修长的白腿闪的人眼花,高川朝着她吹了下口哨,抓住手腕就把她揽进怀里打闹。 远远的歌声是真如幻,高川的下巴搁在孙祺的肩上,他嘀咕了声,说,“老头子看样子铁了心离婚,中野的歌都他妈的变了味。” 孙祺嘴里衔着一颗糖,双手托着他的下巴,问,“变什么味儿了?” “酸腐味。” “这不是正常吗,人家分手都要死要活几十天,你爸那是离婚。”说着她问他,“话说要是我们分手了,你不难过?” 高川深看她一样,转而雅痞一笑,“难过,难过的要死了。” 孙祺哼了声。 刘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拱到台上,她不甚推却的拿起话筒,大大方方的试了下麦,乐队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声音从话筒传到酒的每一个角落,她羞赧的看向男主唱,“要唱的什么歌?” 男主唱垫脚凑近话筒边上,对着台下的人说,“李宗盛的《越过山丘》。” 话筒被架在支架上,刘焱拨弄着吉他,她说话的声音干净,唱歌的时候却又沙哑苍老,跨过了岁月,不是如今如梦年华,让人心悸。 孙祺伸手在高川眼前晃了晃,他回过神来,问她,“你不觉得唱得可难听了?” 孙祺摘了颗草莓放进嘴里,香甜的口感弥漫口腔,她摇摇头,说,“我不觉得难听啊,你故意这么说的。” “什么故意,我不喜欢她唱歌,从小就不喜欢。” “其实刘焱长得挺好看的。” 她话里有话,比今晚的歌还要酸腐,高川坦荡的笑笑,双手撺掇进她的怀里,“哪儿好看,有你好看吗?” 孙祺抚着他的脸,“话说我还是因为炎炎才认识的你,你要是对她有意思,我不是不能退让的啊。” 高川揪起她的脸,“说什么呢?” “什么说什么,我说你怎么不追她?” 高川看见台上的刘焱鞠了个躬,台下掌声雷动,他浅笑,“没对动心思怎么追?”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想过,但是他想像不出和刘焱能有另外的相处方式,情人总有起承转合,爱意渐浓与两相分手的过程,但是朋友不会,朋友是用来陪伴一生的,他希望刘焱会是其中一个。 孙祺还想问些什么,高川堵住她的嘴没给她机会,孙祺呜呜的拍打他,他挪开右手,又被堵进他娴熟的吻里。 高川的父母闹离婚,在家不堪其扰,于是借住在狐朋狗友家里,一连一个月,刘焱倒是真的没有见到他,看样子意志消沉也是一出戏。 好在期中连榜考试,刘焱除了陪着刘一晒晒太阳,也算是争分夺秒,哪想到那厮不知好歹,大晚上的打电话滋扰。 窗外月色惨淡,映衬着地面一抹透亮的光。 过了好久,刘焱接听起来,语气不善。 “怎么了?” “陪我喝酒。” “太晚了。” “是不是兄弟?” “不是兄弟。” 沉默了会儿,那边除了呼吸声,还有酒杯碰撞,人群喧闹,鸣笛撕叫。 高川挂了电话,刘焱倚在床边,喝了口水,转而打电话给了孙祺,可是孙祺没接。 刚挂断的功夫,高川的号码又来了,她接了起来,听见他说,“我爸妈真的离婚了,你见过他们多恩爱的,撕破脸的样子真他妈难堪。” 高川又嘟嘟囔囔说了好多,说话也越来越不清楚了,那边哐哐当当,像是在动手。 刘焱低骂了声下了床,轻声问,“你现在在哪儿?” 高川酒醉后得意的笑笑,报完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刘焱打开刘一的房门,他正睡的安稳,于是放心的披上外套出了门。 是夜场外的一条街,午夜时分依旧灯火通明,两边的大排档生意尤为火爆,高大的梧桐树因为耽误生意被砍伐的只剩下树桩,刘焱将高川定位过来的地址发给了司机,三十几分钟,刘焱付钱后匆匆下了车。 果然,高川正孤孤单单匍在一张满是空酒瓶的红色塑料桌上,旁边的一桌男男女女对酒当歌划拳爆笑,显得他挺可怜。 刘焱蹲在他边上,他稳当的闭着眼睛,鼻翼微翕,轻缓的呼吸,好似周围一切都于他没干。 老板娘看见她仿佛看见救星,大声说,“姑娘,你认识他,喝了这么多他酒钱还没付呢。” 刘焱无奈的站起身来过去结账,付钱的时候恨恨的想怎么就没喝死他。 等再次走到他边上的时候刘焱已经没了好脸色,她拍了一下,又重重拍了一下,高川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突然笑笑,高川说,“啊,祺祺。” 刘焱抿着嘴,叫了辆滴滴就联合着司机把他连拖带拽塞了进去,他暂住的地方她是知道的,距离新中没有多少距离,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学校。 司机到了目的地潇洒的就走了,刘焱呼哧白嗫的拖着他进了电梯,又拖着他到了门口,她按了下门铃,迟迟没有人应答。 刘焱叹了口气,连续不间断的按下门铃,隔壁破门而出,“吵吵吵吵什么吵,这都什么时间了不用睡觉啊,有没有点素质。” 刘焱羞愧的说了声不好意思。 那人“嘭”的关上门,刘焱的食指指腹贴着门铃半天,愣是没按下去。 门内有响声,接着是一阵咳嗽声,拖鞋耷拉在地面的清脆声。 冷冰冰的天气,刘焱的额角出了汗,她擦汗的功夫,门轻巧的开了。 站在门口的人和刘焱年纪相当,只是一脸将醒未醒的愠色,头发乱糟糟,比她高了一个头,手上拿了件白色t恤,两角随意扯开,往头上一套,囿好的腹肌便被遮挡的结结实实,他的下*身穿了条破洞牛仔裤,脚上毫无疑问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他又咳嗽了声,一双淡漠的桃花眼掠过刘焱,轻易的拽起赖在地上的高川,像是脱了块没有生命的麻布,嫌弃的丢在了沙发上。 气喘吁吁的刘焱拍了下胸口,不甚愉快的跟了进来,又是一串心肺俱裂的咳嗽声,刘焱蹙了下眉头,捂着嘴问他,“你再不去看病是要咳死?” 那人没搭理她,去到厨房倒了杯水,沙发上的高川突然鬼哭狼嚎,抱着刘焱又是一段呜咽,无意识的唱和着,滑落到地上,眼泪竟然就落了下来。 刘焱一时手足无措,那人喝了口热水走近沙发边上的两人,顿了下,准确的将热水泼在高川脸上,高川一声嚎叫,这才算把眼睛睁开了,也清醒了些许。 “厨房还有些山楂乌梅,你要是他朋友就给他做一碗醒酒汤。” 刘焱其实是准备走了,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疑惑,“那你呢,他住在你这一个月了不是你朋友。” 那人语气薄凉,还有些生病后的沙哑,“不是,我没这种朋友。” 刘焱瞥了他一眼,第一眼的好感基本消散于无,但是那人貌似更不屑于和她多做口舌,又倒了杯热水,进去自己的房间。 刘焱在原地坐了会儿,看向昏昏沉沉的高川,斥道,“你都交了些什么朋友,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7 18:55:30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7 19:08:41 安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7 19:22:40 东出昌大迷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7 23:36:31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00:06:58 38. chapter 38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孙祺撇撇嘴, 跟着她站了起来,也拍了拍衣服, 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问,“高三班又有人转了过来?” 黑漆漆的楼梯,两个人一前一后,刘焱说不知道。 孙祺欢快的跟在她身后, 笑着说,“也对,你和我还不一样, 你是要奔前程的人。” 刘焱听得见她语气中的揶揄, 不过也没停下脚步。 刘焱和孙祺并道骑着自行车, 中途遇见高川叼着根烟等在校门口,刘焱哟呵了声,随着孙祺一道停了下来。 高川中指食指娴熟的夹下烟头,吐了个烟圈, 笑呵呵的说,“哟呵什么哟呵,”说话间大咧咧揽着孙祺, “陪女朋友不带的啊?” 孙祺拍拍他的脸笑笑, “带, 当然带,你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不用陪老子过生日?” 高川摇摇头,“两个老不死的闹离婚,烦得很,不想回去。”说话间又看向刘焱,“你呢,今天不去中?” 刘焱清淡的摇摇头,支撑在地面的左脚轻抬起来,在踏板上稍稍使力,“我走啦,有时间陪你们喝酒。” 校门口下坡向,刘焱利落的滑行好久,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高川色眯眯的揽着孙祺的腰,语气中有怨愤,“几天没找我了,今晚好好耍耍。” 孙祺收回视线,又讳深的看向高川,眼神静默中交汇,高川反而有些不适应。 孙祺浅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那些浮沉于世的轻薄与傲慢,登时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居民楼年代久远,所以斑驳破落,雨水打在墙面氤氲了一大片,夏天绿油油的苔藓变成了丑陋的疤痕,巷弄辗转幽深,再往里走,有一栋,墙外爬满了爬墙虎粗壮的根*茎。 刘焱将铁门关上,顶上的湿灰落下来,打在衣服上留下了印记,新装的声控灯有点效果,重重的沿着楼梯走了几步,亮堂多了。 二楼左侧有两家,协商之后在外面又加了个上锈的铁门,从拆迁地拖回来的,刘焱开了铁门又带上铁门,再往里走两步,就是自己家,又扇安全门,钥匙戳进去有细细金属切磋碰撞的声音。 “蹡”,门打开了,似乎比外面要冷一点。 她轻手轻脚的开了灯,将重重的灰色老旧书包放在台架上,卷起袖子从厨房拿出一袋泡面,打开,放进瓷碗里,倒入开水,加点调料。 七岁的小刘一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精神也不大好。 他慢悠悠的坐到桌前,直勾勾的盯着热腾腾的泡面,垂涎欲滴。 刘焱拉开了他房间的窗帘,一边打扫一边叨怨,“不是说了要多晒太阳,你把窗户关了也不出去走走,我的话就是耳旁风了。” 逼仄的客厅里没有人应答,刘焱走出去,将刘一手里的泡面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扒进嘴里,香味萦绕,但是并不好吃。 刘一可怜兮兮的撇着嘴巴,刘焱不看他,将残渣倒进垃圾桶,把瓷碗放在了盥洗台上,擦了擦手,在厨房的犄角旮旯翻到了个快接三通和生料带。 她蹲下身子将水闸关停,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个红色塑料袋,所有东西一囫囵放进去,才站起身子。 洗衣机里的衣服浸泡着洗衣粉湿漉漉的待了一天,刘焱脱了校服搭在栏杆上,卷起袖子将里面的厚重衣物捞起来放在塑料盆里,破旧的洗衣机咿咿呀呀,排水管有水淌出。 原本的管子皲破老旧,刘焱找来个起子两相拆掉,将昨天买来的ppr管子衡量了下,于中间截断,又从军色包里拿出烫头,对着两边的管头热熔,指腹间感受到热度,一小会,断了插线将东西放下,快接三通上左两侧连接起来恢复原位。 开了水阀,将衣服重新拎进去,按下电源键和开始键,吭哧了下,水声清晰的淌了进来。 刘一倚在门口,从台架左侧的小屉里拿出一个创口贴,待刘焱将东西铿铿锵锵的放在角落,他这才乖巧的走到她身边,捉着她的食指,轻轻的吹了下,将创口贴贴下去。 他很有成就感,喜不自禁的仰头看着她。 刘一请了一天假,有附近的小同学背着书包过来和他一起做功课,两个小人儿坐在高高的板凳上,优哉游哉的摆着腿,一遍一遍的复习着今晨的课文。 “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老虎让狗熊通知大家。狗熊用喇叭大声喊:‘大家注意,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请你们都参加!’一连说了十遍......” 厨房的排骨汤又鲜又美,他们的声音透过窗户剔透的穿了过来,刘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些。 “嘭”的一声,客厅的铁门被推开,声音脆响暴戾,两个读书的孩子面面相觑的停了下来。 刘一比较镇定,他朝着小姑娘嘘了一声,继续听见外面的动静。 刘政刚从酒席上下来,打了个饱嗝,透着腐臭的酒味,他拍了拍发福的肚子,扫了一下,重重的踢了下厨房的落地门。 刘焱面无表情的端着两碗热汤走进刘一的房间,将瓷碗搁在两本书之间,刘一生来就白,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刘焱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小同学,说,“好好看着一一。” 小女孩点了点脑袋。 刘焱把房门带紧,跟着跌跌撞撞的刘政去到自己房间,她倚在门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翻箱倒柜,枕头、被褥、床头柜、箱子、垃圾袋、书桌、抽屉......刘焱嘴角一丝苦笑,看见他搬离的床脚,果然,一层红色的毛爷爷的跌落在地上。 他迷迷糊糊的要将现金揣进内衬兜里,脚下一个趔趄滑到在地上,脑袋在墙上撞得一声响,些微厚叠的钞票洒满了整个房间。 刘焱将房门带上,将头顶的节能灯开了,低着头将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刘政壮实,年轻的时候还俊秀,现在老气横秋,刘焱从来不去看他的眼睛,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刘政从地上跌跌撞撞爬了起来,捂着脑袋呜咽了好几声,啐了口,骂了句“狗娘养的”。 刘焱不搭理他,他的力气大,生硬的拖拽着刘焱手中的钞票,刘焱一连喊了好几声爸爸他都无动于衷,他手间的赘肉伴着地心引力以及生发的蛮力稍稍一滞,杂乱的支票就乖乖的躺在他的手心。 底下有喇叭声,急躁的连续几下,有些不耐烦。 他低头还要拣钱,刘焱红了眼眶,她看着眼前卑懦的弯腰的惘讷的中年男人,下拉着嘴角,轻声说,“刘一昨天又摔倒了,得去看医生。” 那人恍若未闻,过了半晌,他才浑浊着酒味模糊不清的抱怨,“他活不久的看看看!看什么病!多少钱不能被他霍霍光尽。” 刘一正喝着热乎乎的汤水,突然听见隔壁再次哐当的金属声,震的汤水都有波纹。 刘政看见刘焱捡起地上的铁棍,他倒是不怕,只是不可置信的狼狈笑笑,吊儿郎当的靠着脱落灰尘的墙壁,震的呼啦啦下雪一样掉下来。 “我今儿个不动,你要是把我砸死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他笑笑,“不瞒你说,死了还享清闲。” 刘焱将铁棒放进柜子里,声音清浅,仿佛方才暴躁失控的不是自己,“医生说刘一的身体正在好转,调养好的话,以后说不定。” “他还指不定是那狗娘养的和谁的杂种,我为什么要养他?” “他是你儿子,许艳说过让你带他验验就知道了,”她依旧平淡,“你不敢而已。” 刘政一时怔住,底下的喇叭声又烦躁起来,他摆摆手妥协,“钱钱钱,一天到晚不就是个钱钱钱,你有能耐出去赚个一毛半分回来。” 刘焱嗫嚅了下嘴角,扯过几张百元大钞,然后看着他跌跌撞撞的下楼,楼下的女人骂骂咧咧了几句,看见他手里捧着钞票,便打开车门放他进去。 静悄悄的,空无一人,除了杂物间。 她问,“你手机怎么那么巧就没电了?” 周琛搬了张伸缩床出来,横竖左右弹了下灰,冷悠悠的说,“我还只是没电。” 刘焱顿了下,“那,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吸烟?” 周琛不答,她要责怪别人的话自然有上万种理由,小时候她的胡搅蛮缠他早就领会,现在当然要学聪明一点。 刘焱起身要开灯,可保安大叔已经勤快的拉了闸。 刘焱刹那无言,只觉得心里有些闷得慌。 周琛悠哉的躺在折叠床上闭眼假寐,刘焱晃来晃去,那熟悉的脚步声就像踏在他的胸口,和着他的心跳。 那里面“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比以往要快得多,如果发觉了的话。 刘焱依旧坐在窗户边的矮凳子上,周琛不说话,她也不说,眯了一觉的功夫,天色已经完全黯淡,只留下窗户外的万家灯火和天边的半月,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 刘焱蜷缩在角落里,睡眠中尽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面,两只手互相串进左右袖口,猛地,她打了个喷嚏,只是未醒。 如果只打了一个周琛不至于醒,一连几个之后她还能睡得那么安稳,说明这人的素质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周琛于心不忍的坐在床沿,等了会儿,他穿上运动鞋走到她边上,他“喂”了声,刘焱半眯着眼睛,问,“怎么了?” “你睡床。” 刘焱冷的有些哆嗦,她想了下,说,“没有枕头我也睡不着。” 39. chapter 39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μ~  针头有松动,周琛走到她边上蹲下身子固定住, 又站起来把吊水高举着,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去到厕所, 然后在隔间外面等着。 刘焱单手脱裤子的过程比较繁复,好不容易蹲下来,她死活方便不出来。 好久,周琛问, “尿完了吗?” 刘焱憋的脸色通红, 她说,“你先把耳朵堵上。” 周琛愣了下,脸烫的厉害立马说, “堵上了。” 刘焱抚着额头说不上轻松, 而且越紧张的时候越不利于发挥, 断断续续总是觉得方便的不够彻底。 周琛以为男女在方便这件事情上大差不差, 早早的就松了耳朵。 然后那潺潺的水声...... 刘焱出来后两人好长时间没说话, 她冲了下手, 又扫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 嘴唇干裂, 头发乱七八糟, 就连眼睛都是浮肿的状态, 身上穿着病服, 毫无美感可言。 她讷讷的走在周琛后面,突然说,“我饿了。” 周琛“噢”了声,然后问,“想吃什么?” “想吃点清淡的。” 周琛一走,刘焱就做贼一样连忙招呼来个护士,她借了个小镜子和梳子,急匆匆的往脸上捯饬。 今天的风并没有式微,灰尘卷积,还有红色的塑料袋飘荡着。 他走过幽暗的长廊,戴了个白色口罩,出门的瞬间眼睛就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在外面散步的病人被家属推进了医院,周琛逆风走过院子,出了中医院的大门,外面停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轿车,穿过马路,对面有不少的小餐馆。 按照约好的,周琛进了其中一间。 这种天气店里空空荡荡,他点了份清淡的饭菜嘱咐打包,然后坐在店里唯一一个客人的对面。 那人四十岁的年纪却看起来苍老很多,戴了个土灰色的帽子,一只脚架在桌沿上,看见周琛,腆着市侩的笑,脸上泛着油光。 周琛从口袋里掏出张□□放在自己跟前,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不得不说,他们有相似的地方。 周替安说,“知道孝敬你老子我也算没白养你。” 说话的功夫弓着腰伸手要把卡拿走,周琛先他一步放进口袋。 周替安坐下来,讥笑的问,“什么意思?” “这张卡可以给你,但是是让你还钱的。” 周替安冷笑了下,“我晓得。” “如果你拿着这笔钱去赌,我不会让你好过。” 周替安悻悻,敷衍的说,“晓得,跟你老子还那么多废话。” 周琛把卡递给他,他连忙的揣进兜里,笑的扭曲,他心满意足的问,“当初你三舅把你抱走我还不同意,看来现在是混得不错。” 周琛没跟他寒暄,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餐盒,凳子咿呀一声,他扫码付钱,然后走了出去。 周琛回到病房刘焱也是才刚刷牙洗脸回来,她大咧咧的坐在床边,吃粥的时候傻呵呵的笑。 周琛问,“看够了?” 刘焱摇摇头,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下,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笑盈盈的,“哎哟喂我的小姑娘回来了。” 周琛抿嘴,“我不喜欢被叫成小姑娘,”等她玩够了,他说,“看你神气活现的我就回去了。” “噢,”刘焱摆着腿,“你不在我待会儿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说着她悠哉的呛了下,整个人差点从床头栽下去,周琛嚯的起身,她倒是自己坐回去了,依旧轻松笑谈,根本没有意识到方才的危险。 她又喝了口,说,“到时候找个人都找不到。” ......周琛满头黑线。 刘焱低着头,眼角氤氲着笑意,“其实你也没太大变化,就是个子长高了些,怎么开始我就没想到呢啊。” ......... “你看看,咱差点就错过了。” 周琛心里想错过就好了。 其实刘焱知道,时间能够改变很多,包括两个人的境遇、爱好与距离,他应该是变了,可是忍不住,她就是想靠近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孩子天性,她每天愁闷的都是医药费房费,怎么能多挤点时间赚钱,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什么人是需要巴结的,学习成绩怎么样,能不能上新京最好的大学,以后怎么办,她要怎么努力。 可是面前是周琛,她就不用了。 刘焱突然赤脚下床蹬蹬蹬跑到他跟前,“来来来,久别重逢拥抱一下。” 周琛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很复杂,“你是不是个女的?” 刘焱登时把胸往前一挺,“还看不出来吗?” 周琛无言,静默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好在刘焱知道分寸,也就和他遇见的时候黏糊下,平时,她忙的几乎都没影。 带着刘一刚见过医生,走在路上,愁眉不展,愤愤甩手,她问,“你是不是把排骨汤都给倒了?” 刘一心虚的摇头。 刘焱心情狂躁,“你知不知道浪费多少钱?一点都不省心,以后病情恶化的严重了,你看谁还要你!” 刘一委屈的囔着嘴,刘焱继续说,“你和别人不一样,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刘焱说着说着委屈的掉眼泪,刘一一看急忙抢先嚎啕出来,呜呜呜的跟在刘焱身后追赶着。 刘焱憋着气一连好多天没给刘一说话,一来是着实生气,二来是医生说他骨质突然恶化了些。 她是有危机感的,刘政的钱留不住,她怎么才能照顾刘一。 高川找到刘焱的时候,她正在他爸的地盘漆漆摸摸的兜售避孕套。 “这么缺钱啊?” 刘焱笑笑,“钱是好东西,像你是不会懂的。” 高川喝了口酒,沉吟着说,“钱当然是好东西,我不至于那么惺惺作态。” 刘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人淅淅沥沥的哭诉着,生意上门,她喝了口白水,说,“你先玩着。” 高川点头,看见刘焱匆匆离开。 呕的一声,刘焱刹住脚,幸亏离得稍有些距离。 腐馊的气味弥漫开来,清洁工赶忙过去。 那男人将女人的胳膊揽在自己的肩上,朝着大门的方向,刘焱扎低脑袋跟在两人身后,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伸手道,“东西给我。” “要哪种?” 男人不跟她啰嗦,在她手里随便拽了一盒,手没抓稳,剩下的三盒落在了地上,在巨大的嘈杂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一个小姑娘家的家里没饭吃出来卖这个。” 刘焱把地上的几盒捡了起来,极快的速度放进斜挎包里,“食色性也,这东西怎么不能卖了。”接着她报价,“50。” “这么贵?!” 他还想多唠叨几句,好在她怀里的女人已经昏昏呓语,他哄了下怀里的人,然后从黑色皮甲里掏出一张绿色的扔在地上。 之后,她终于看见了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盛放着各个品种的酒类,两人四目相对了下,刘焱随着这个女人进了个包间,打开包间的一刹所有的声音都饕餮般汹涌出来,耳膜欲裂,她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一大群的男男女女,还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聚会,一口一个什么“总”的相互吹捧,制服女大致认识其中一个戴着金项链的,跨过台子坐到对方的大腿上,耳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对方哈哈大笑,那人嘴里叼了根烟,猛吸了口吐在了她脸上,她言笑晏晏的呛了声,语气嗔怪。 金项链抬了下下巴,看向学生模样的女孩,喉音粗犷,“她是干什么的?” 制服女被吃了不少豆腐,也看向身后的刘焱,“说你呢愣着干嘛?” 制服女以为她被吓到了,可是还好,刘焱从斜挎包里拿出几大盒不同类型的避孕套放在台子上,这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这是中最新推广的服务,我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临时抓过来凑人头的。” 包厢里正有人唱着歌,平头男凑着麦克风调戏说,“是吗,可别乱说话我是认识你们老板娘的人。” 制服女看向他,揶揄说,“开什么玩笑,老板离婚了哪里来的老板娘。” 大家像是被逗乐了,刘焱抓紧说,“这里有杜蕾斯、杰士邦、冈本,”顿了下,如鲠在喉,继续说,“避孕是对女性的关爱。” 金项链掐着制服女的大腿,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游走,朝着她的胸*口啃了口,下流的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怀个孕?” 刘焱额头跳的厉害,不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但年纪到底还小,鼻翼无可控制的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汗,本来很利落的话卡在嗓子眼出不来,可能是屋子里太闷了。 制服女点了点男人的鼻头,说,“得了,”接着又看向刘焱,“怎么卖的?” 她让自己市侩点,自如点,但仔细听,她的声音有微不可闻的颤抖,“都五十块一盒。” “你这卖的比外面贵啊。” “卖东西都是看地界的,您看长滩的一杯矿泉水都能卖个十块钱,难道一个儿子不比矿泉水值点钱。” “卖东西看地界,买东西也是看人的,”说着金项链把料峭的小酒杯一字排开,对刘焱说,“这么着,看你年纪小我们图个乐,你喝一杯我们买一盒,喝多少杯我们买多少盒。” 刘焱把桌面上的避孕套一股脑的扫进斜挎包里欲出门要走,一个男人眼疾手快的就堵在门口,“小姑娘,这门不是你想来来想走走,这个规矩都不懂?” 东出昌大迷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6 11:12:12 蟹蟹!! 一根烟结束被他扔在地上踩了又踩,过了会儿,他单手滑开手机屏幕,红色的电量警示灯亮个不停。 那是一个偏远山区的电话号码,他再次拨了过去。 又是冗长的“嘟嘟嘟”的声音,好在是接听了。 周琛低着头,他的声音难得关切,一只手扶着窗沿,用方言喊了声“姥爷”。 对方的声音中气不足,甚至有些颤抖,周琛掌心蜷缩着,问他,“是不是身体又不好?” 那是这位七十岁老爷爷住处边上的简陋店铺,靠近山道,偶尔有车过来,还会停下来休整一下,这生意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因为之前没有国道,这边还算是必经之路,但自从国道通了,这条山道便被逐渐废弃,偶尔只有县城里都已经剔除的小三轮超载经过。 一个小三轮后面能够拥着十几个人,目光无神,这些人都是跟着包工头出去赶工期的,更加不舍得消费。 姥爷开口,“没有,我身体好的很,你不用担心,你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啊?” 周琛轻声说好。 “你过得好就好。” 姥爷犹豫了下,店铺里的小年轻嗑着瓜子也看不过眼,他抢过电话,说,“还不是你爸在外面赌博欠下了高利贷,现在高利贷的人都找到老家来了,就堵在你家里门口,前几天还只是警告一下,这回还在门上泼了大红色的油漆洒的到处都是。” 周琛烦躁的很,又叼了根烟放在嘴边,黑黢黢的杂物室里,那一抹亮光甚是耀眼,他说,“你让姥爷接电话。” 小年轻把电话递给姥爷,姥爷的双手发颤,他把听筒放在耳边。 那边的声音清冷到漆寒,他听见自己的外孙在说,“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就算他被打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如果高利贷的人过来找你,你就把我的手机号码报给他们,就说我是他儿子。” “那不就——” 周琛截断他,猛地抽了口烟吐出去,他说,“没事,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挂断电话之后,周琛倚靠在窗户旁边暗沉的角落,他皱着眉头仰着脑袋沉思许久,突然,连续的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从杂物间传出来。 他吓了一跳,喝了声,“谁?” 刘焱揉搓着自己的膝盖,低声国骂了下从隔间里小心翼翼的走出来,迎面看见逆光的周琛,她看不清他面部细枝末节的表情,自己却得僵硬的笑下。 但是尴尬貌似并没有缓解,她索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说,“那什么,不是体能测试嘛,张老师让我把不要的东西拣进来。” 周琛的手机自动关机,被他揣进兜里,他疑惑的看她一眼,说,“你一直都在?” 刘焱被烟味呛的咳嗽了下,走到周琛边上开了窗户,大风吹进来,里面氤氲的土腥与腐臭一扫而尽。 40. chapter 40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μ~  “发什么?”刘焱漱了下口,“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家, 两老几要分财产, 不要白不要。” “......”沉默了下,刘焱问,“你房间没电脑啊, 我刚从里面出来。” “那你去隔壁看下,经常打游戏,大概落到隔壁了。” “哦,就是那人啊,那货说不认为你是他朋友。” 高川丝毫不介意的笑了, “别管他, 我这一个月天天喝酒天天闹腾, 他没把我灭了就算是真爱了。” 刘焱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月?一个月都这样?” 高川意气风发,“是啊, 放心, 老子好多了。” 刘焱哼哼了下,有些怒其不争,“难怪那货说没你这种朋友, 你个怂包, 一点小事都不禁扛。” 刘焱挂上电话刷牙漱口擦个脸, 动作一气呵成,她其实不大想见到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敲了敲门,里面回应了一阵咳嗽,刘焱不管,直接推门进去。 的确有两台电脑,比两台电脑诱人的是床上呈大字大大咧咧躺了个活人,他脸色泛红,懒懒的睁开眼睛,看见刘焱,翻了个身,白色被褥不规则的抱在怀里,后背上的t恤泛着慵懒的折痕撩卷在脊梁中端的位置,脚腕搭在床沿,有点摇摇欲坠的怜动与妩媚。 妩媚?刘焱打了个冷颤,眼前明明是个24k的男人,必定是自己同情心泛滥了。 刘焱回电话的时候特地轧低了声音,她打开电脑,按照路径找到了个文件夹,放进他的邮箱。 高川倒真是在家,硕大的客厅里挤上了一大堆人,为了那一千多万财产挤破脑袋,相互咒骂嘲笑,无所不用。 他将自己的邮箱和密码发给了别人,那里面是托人做的设计图纸,他想单干,这个想法虽然不是自己这儿萌生的,现在却适得其所。 床上那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刘焱关上电脑走到他旁边,摸了下他的脑门,甚至都有些烫手。 她犹疑了会儿,见他这个时候比较平静,轻挪了脚步走到门边随时准备闪人。 反正和她没什么干系。 房门就要打开的时候,那人又弱弱的咳嗽了下。 刘焱轻抚额头微微叹气再次转身。 7路公交的终点就是市人民医院,那人毫无招架之力的靠在广告牌上,刘焱舔了下嘴角,问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支撑不住,脑袋靠在了刘焱的肩上,猝不及防的,的确有些吃痛。 刘焱滋了声,忍住了。 7路来的很快,刘焱搀扶着他上了公交,这个公交在每个时间段里都是人气满满,刘焱怕他倒下,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拽着他的手扒拉着拉环。 左手掉下来。 又无力的掉下来。 刘焱呼了口气,环着他的双手抱在自己的腰间,意外的,他竟乖顺的没了动静。 刘焱抿了下嘴角不再管他,一手拉着拉环,即将到站,公交趔趄一下,刘焱惯性的往后倒去,身上的人全身心的倚赖在她身上,刘焱的手心与拉环做摩擦,炽热又钝痛。 好不容易重新站稳,他因为身高的原因,双手不自觉由腰间缠向胸口的高度,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看起来至亲至密。 刘焱看见过道的边上并排坐着两名小学生,闪烁着无辜可爱的大眼睛,犹豫了下,她摸了下他的脑门,又做出伤心状。 小学生恍若未见,倒是他咳嗽的厉害,过了会儿,他们良心终于不忍,让了个座位。 刘焱如释重负的将他推倒到座椅上,她倒是没有细致打量过他,这个清瘦的少年,刻画着俊秀的眉骨,眉毛粗黑,一双轻佻的桃花眼,睫毛又密又长,他的鼻子不怎么通气,薄薄的嘴巴微张着,浅浅呼吸。 他长相落拓清秀,好在脸部轮廓刚毅,缓和了柔美的触感,却又显得生凉。 回忆的某个角落蠢蠢欲动,刘焱想不起,便按压了下去。 她其实更加希望生活如是这般的平静。 连考前百名的姓名打印在了红彤彤的纸张上,又被装裱进了光荣墙,孙祺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给刘焱发了个语音。 刘焱正在办公室帮忙统计成绩,出来的时候风吹的有些冷,她将卷子抱在怀里,途径走廊的时候看见孙祺一只脚架在阶梯上,貌似有几分趾高气昂。 那女生蹲在地上哭哭啼啼,蓝白相间的校服湿漉漉的,正面泼了红色的油漆。 刘焱走过去,看向孙祺,好奇的问,“怎么了,你泼的?” “我烦她,做我同桌还一天到晚可怜相甩都甩不掉。” “你还泼她?” “我闲得慌死才做这么幼稚的事。” 刘焱“哦”了声,把试卷递给孙祺让她到班里发下去,孙祺还是义愤难平,“怎么劝都不得劲,你好好说说她。” 刘焱仔细看了下那姑娘,蹲下来,将她湿漉漉的发丝撇开,“上次我弟弟读了篇课文,动物园开大会了,”她沉默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样老成,“我们何尝不是动物园。” “我们是动物园,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老虎,你和我都没有老虎的犬齿、心脏、速度和爆发力,但是即使再强大的老虎,也不会擅自与狼群为敌。” 孙祺只是把试卷放在了她的课桌上,本来还想本人坐上去,奈何上面的资料书堆积如山无处下腿。 大家识趣的过来领试卷,有的人呜呼哀哉,也有人喜不自禁。 孙祺就是呜呼哀哉的那个,她数学一向不好,这次又模拟的江苏的卷子,就连选择题都不给一道,两堂课下来,把填空题做完已经算是客气。 她翻了下刘焱的卷子,又不动声色的放回去。 刘焱坐回来,把自己的试卷塞进桌屉,孙祺轻轻踢了下她的桌子,说,“联考前十哦。” “噢。”刘焱冲着她敷衍笑笑,谈不上惊喜。 “以后想去哪座城市?” “我又走不远。” “为什么?”孙祺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刘焱有个拖后腿的弟弟,怎么也不能撒手不管的。 她转而问别的,“今晚要不要找高川聚聚?” 刘焱摇摇头。 快要上课的功夫,吴姜被拦在过道里冷嘲热讽,她低着脑袋,刚好数学老师老沈经过,他呵斥了声,起哄的人群做鸟兽散。 吴姜眼眶湿润,她抬起头看他,他抿了下嘴角,招招手说进去愣着干嘛。 徐婕的试卷是别人代领的,刘焱把剩下的卷子放在书包的最顶上,从不去回应远处冷悠悠的目光。 老沈走上了讲台,吴姜骤然从座椅上跌落,椅子四分五裂,那锐利的枝角刺进骨肉里,竟然有猩红又灼热的血汩汩流出。 老沈惊慌失措,大喊,“还不快快快把她送到医务室!” 其实没多少坏人,大家都乐于秉持中庸之道,不招惹是非,那点星星火火的罪恶无聊与愤怒,却在这无意的纵容与勉强中越燃越烈,最后变成你死我活的决裂。 周围冷漠的人,旁观的人,让吴姜失声痛哭。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女士运动鞋,然后那双鞋的主人蹲下来,用力搀扶着她,进了医务室。 孙祺摇摇头,捏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咀嚼。 班级里很快恢复了秩序,老沈打开讲义,这节课讲的是平面向量,他正用白色粉笔在黑板上举出几个典型做法,说的口干舌燥,底下也听得百无聊赖。 他问,“有什么不懂的现在讲啊。” 满室寂寞,在他要转战场的时候,孙祺慢悠悠举手。 他用棍子敲敲黑板,“哪儿不懂?” 孙祺站起来,嚼了嚼口香糖,说,“沈老师,我看见徐婕把吴姜的椅子弄坏的。” 老沈屏住呼吸,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徐婕数学书猛的甩过去,差点撞到孙祺的脑袋,黑色的眼线显的她小小年纪阴森暴戾,“去你妈的胡说!” 也的确不是她,她不用亲自做。 “不仅如此,我还看见她把吴姜堵在厕所里,往她身上泼油漆,老师你也看见了,刚才她身上的油漆,还挺新鲜的。” 徐婕的表情狰狞的有些扭曲,她不怒反笑,听见沈老师说,“徐婕,下课后来办公室,我不是你班主任,但是你这样欺人太甚!”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0:37:58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5:27:38 谢谢泥萌^__^!!! 医院的走廊里充满了消毒剂的味道,呛得慌,刘焱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来回数了好几遍,光光整整八百块钱,呼了口气,她去到缴费处领单号。 刘一是胡医生的常客,一系列的常规检验之后,他规规矩矩的要爬上胡医生面前的座椅,刘焱轻轻拍打了下他的手腕,他登时就哭了。 刘焱冲他,“别哭了,再哭我就不要你了。” 刘一撇撇嘴,伸出手,被刘焱抱到了座椅上。 胡医生慈祥的笑笑,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姐姐也是关心你,要是摔倒了你又得有的受了。” 寒暄的功夫胡医生在病历上继续鬼画符,边写边问,“是有两个月的时间没过来了哈。” 刘焱低下头,医院是个烧钱的地方,她没那么多钱。 胡医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毕竟没钱的家长多了,他就事论事的说,“你也不要太着急,你弟弟这种病近些年有上升的趋势,说不上稀奇,就是由于结缔组织紊乱,也就是胶原形成障碍引起的骨质脆弱,他还算好,不是学术意义上的玻璃人,一摔就断。” “刚才不是给他做了个微量元素测定嘛,你就根据测定表给他安排合理的饮食,多吃些含钙量比较丰富的排骨汤、鱼头汤什么的,平时多多晒太阳,只要骨头里的有机钙含量高了,骨头就有韧性和弹性。” 41. chapter 41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吴姜抿着嘴唇,葛毅一眼扫过来, 然后伸出健壮的胳膊把她揽在怀里。 吴姜的脑袋埋得低低的, 眉眼里的甜蜜浓稠的像是要溢出来。 刘焱呛了声,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索性摆摆手,“你们先走。” 孙祺稍后出来,刘焱问,“一直都是葛毅陪的吴姜?” 孙祺微笑, “不挺好的嘛, 葛毅往那儿一站,徐婕还敢对她动手动脚嘛?” 刘焱“哦”了声, 酒劲上来, 她也来不及细想。 最后她硬生生的被塞进一辆车里, 脑袋沉的厉害,她直接靠着座椅睡着了,车里面的人给外面打了个招呼,然后车辆便在绵绵细雨中飞驰起来。 一个转弯,她便靠在边上人的肩膀上,所有的重量压制在别人身上, 刘焱理所当然的觉得轻松,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抱枕, 不知不觉就枕着边上人的大腿,温热的大腿发散着暖意,她不想见光,便把眼睛埋在腿间,又把左手缠着他的小腿。 周琛的大长腿支着难受,他挣了下没挣脱,再试了下依旧无济于事,终于,他的反抗归于平静。 外面的璀璨与流离在雨夜中更加绚烂,车辆飞速开过,周琛靠在座枕上,想了不少事,最后闭上眼睛。 他乖乖不动弹,刘焱自然也能睡得安稳。 嘴角衔的那一抹笑意,若有似无。 宿醉之后的清醒,比宿醉还要折磨人。 刘焱慢悠悠的伸展开蜷缩的身体,在床上眯了会儿,看了下手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起来,她拍了拍昏胀沉重的脑袋,眨了眨眼睛,过了会儿,踩着拖鞋下了床,晃悠了下,她扶着床头柜,蹲在地上几秒。 她去到卫生间刷牙洗脸,洗面奶揉搓在脸上,一扫一晚上的疲惫和油腻。 刘一穿着睡衣小跑到卫生间门口,肉嘟嘟的小手抹了下眼睛,他说,“姐姐,我也要洗。” 刘焱把脸上的泡沫冲洗干净,随手将小板凳搬到洗漱台边上,吃力的把他抱起来。 两个人并列,刘一准备乖乖巧巧自力更生的挤牙膏,可收肠刮肚剩下的最后一点点硬是挤不出来,刘焱看不过去,拿了把剪刀过来把牙膏盒剪开,握着牙刷柄来回搜罗了下,然后递给刘一。 刘一小心翼翼的刷着牙,刘焱已经擦干脸,正往脸上抹护肤霜,她的脸色清白,甚至有些惨淡,黑眼圈也呼之欲出。 刘一一边刷牙一边看她,问,“姐姐,要不要把哥哥叫起来?” 刘焱愣了下,“什么哥哥?” “就是昨天晚上背你上楼的哥哥。” 刘焱看了一眼镜子,心里有些底,她叮嘱刘一小心一点,然后侧身去到刘一的房间。 房门咿呀一声,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详的那人不就是周琛。 刘焱一只脚跪在床沿,倾下身子仔细看他,或许是床对他来说有些狭小,他躺床上,头脚斜对着,一双脚露出被褥,脑袋却又被遮挡的严严实实,身体半侧着,睡觉实在说不上好。 刘焱掀开遮挡他脑袋的被褥,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睡觉的样子,鼻翼微翕,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心事。 刘焱故意咳嗽了下,可周琛只是潜意识的拉过被褥遮住脑袋。 刘焱抿了下唇,站起身来。 关门的时候没发出半点声响。 刘一和刘焱的流氓气还是有一点像的,他把毛巾围在脖子上,小心翼翼的从凳子上爬下来。 刘焱小声问他,“早上吃什么?锅里还有点排骨汤。” 刘一嘟囔着,“可是我不想吃排骨汤了,每天都吃......” 刘焱难得没勉强,她揉着自己的脑袋,说,“早上不吃那就中午吃,记得补充钙片。” 周琛是被自己的手机闹铃吵醒的,他看了下四周还有短暂的大脑短路,直到刘焱的声音透过门缝穿进来。 房门一开,刚好正对着刘焱,她笑着说,“早啊。” 周琛打了个哈切,“早。” 桌上是刘焱刚买的豆浆油条和芝麻饼,刘一回过头,说,“哥哥过来吃。” 刘一的嘴巴油腻腻的,周琛站在原地不动。 倒是刘焱开口了,“过来吃,婆婆妈妈做什么弯?” 周琛拎个椅子叉开腿坐在刘焱和刘一之间。 “你昨天怎么没走?” 周琛的眼帘抬起来,淡淡解释说,“你吐到我身上.......车子也抛锚了,回不去。” 刘焱毫无愧意的“哦”了声,才注意他身上是刘政的工字背心,她问,“你刷牙了吗?” 周琛摇头,“没有。” 刘焱轻笑了下,“那,大饼的味道是不是更好?” 周琛的喉结不停的做着吞咽的动作,早上的声音暗哑低沉,但是却难得的温柔。 “还好。”他说。 “那你吃完刷个牙,刚好牙膏也用完了。” 周琛抬头觑她一眼,她的笑容倒是很轻快。 社区的小店还真有些距离,刘焱这一个来回也要个十多分钟。 刘一吃的也快,他放下筷子碗乐呵呵的看向周琛。 周琛抿了下唇角,试图躲开他过分热烈的眼神,无果,他只能故作高冷说,“你别看我。” 刘一反而双手一抻趴在桌上笑眯眯的抬头看他。 周琛不自在的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起来,又用桌凳上抹布轻轻一抹。 刘一跟着他进了厨房,乖顺的站在角落里没有声响。 周琛用了洗涤剂三下五除二的把碗洗干净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刘一嫩呼呼的声音传了过来。 “哥哥,洗衣机又坏了。” 周琛不搭,刘一便一路“哒哒哒”小追着死缠烂打。 刘焱手上拿着个黑人牙膏推开门进来,在原地站了数秒,才发现厅里的确没人,厨房里也没人。 刘焱疑惑了下,直到卫生间里发出了刘一聒噪的声音。 刘焱轻轻走过去,看见背对着自己的周琛和刘一,卫生间的瓷砖总是不经脏,几只脚来回一踏就泥乎乎的。 周琛不修边幅的单膝跪地方便手头操作,宽大的工字背心布满褶皱,他的侧脸认真到一丝不苟。 刘一则蹲在一旁,他自出生都没怎么和刘政相处,缺乏父亲的角色,使得他对成年男性角色有着莫名的好奇与好感,刘焱叹了口气,把牙膏放在了洗漱台上,接着,她紧随刘一的脚步,蹲在刘一边上。 周琛回头看见两个哈巴狗一样的角色,无语了几秒钟,听见刘焱问,“应该是衔接的问题,你弄进水管干嘛?” “不是。”他突然站起来,导致身边两人的目光不自觉抬高拉长了好多。 他膝盖位置的裤腿脏兮兮的,两只手撑开了些,问,“你家怎么会有两个水阀,哪个连的这边?” “哦,”刘焱一边说一边走到厨房,“有一个废的,”她扭紧了水阀后朝身后喊了声,“已经关了,你看下。” 周琛打开水龙头果然没水,刘一雀跃的大喊,“没水啦。” 周琛擦了下手,按住锁紧杆下端的挡圈,进水管接头与进水管分离,接着松开了个螺丝钉。 他额前有几缕碎发,刘焱递给他个起子顺便把头发撩到耳后。 周琛用起子调整了下大小,很快的将水龙头嵌入,露出塑料接口的螺母,均等的固紧接水管上的螺丝,花了十几分钟,洗衣机又恢复了工作状态。 周琛拍拍手直起腰,问,“洗衣机太老了,一修再修,为什么不换个?” 刘焱正在发呆。 周琛额头大抵有不少黑线,“喂”了声她才回过神来。 刘一站在周琛脚边,十分真诚的扯着他的裤腿,忽闪忽闪着大眼睛,问,“哥哥,你要不住在我家?”他立刻补充了下,“我姐姐人还不错哒!” 周琛莫名的觉得气氛怪异,刘焱蹲的两腿发酸,撑着墙壁站起来,大概也觉得有些过了,就呵斥了下刘一,刘一觉得委屈,突然就嚎哭着。 过了好久周琛的衣服还是半干不干,他关上房门,冷风透过窗户的棱角透进来,钻进□□的上身里,汗毛都竖了起来。 衣服换的很快,外面刘一对刘焱还是纠缠不止。 他在床边坐了下,床头柜上是一本打开的蓝色笔记本,笔记本上的字体稚嫩却端正,他好奇的拿起来看了会儿,每一页大略就几十多个字,莫名的让人心寒。 “16年3月12日 晴天 今天天气很好,姐姐的头发和衣服上都是泥巴,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但是我不相信。 16年3月13日 晴天 老师夸我的字写得好看,我很高兴,想回家跟姐姐分享,但是姐姐今天又没有回来,我只能喝骨头汤,不好喝。 姐姐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左脸青了好多,也不跟我说话。她坐在椅子上发呆,好像哭了。 ......... 16年4月20日  雨天 今天爸爸回来了,带着一个陌生的大妇女,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能回来,我问姐姐妈妈去哪儿了,姐姐说不知道。 16年6月16日  晴天 今天佳如要和我做朋友,她送给我一个糖果,我没舍得吃,带回去的路上弄丢了,我很难过,姐姐给我重新买了一个。 我想妈妈,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妈妈那么好,我却没有,我只有姐姐,我要乖乖的,姐姐说我不乖,也会不要我的。 可是我只有她。 ......... 16年12月23日 下雪 今天滑到了,住院,胡医生骂了姐姐,说她照顾我不够细致,然后我就又住院了,这是今年地五次住院了,姐姐又要用很多钱。对不起姐姐,但是姐姐今天好凶,她又骂我了,我决定不再喜欢她了。 16年12月24日 晴天  姐姐其实挺好的,姐姐真好。我要是长大了就好了,我能保护她,姐姐快点长大,佳如说,男孩子和女孩子长大了就能结婚了,姐姐快点结婚就好了,就有人保护她了,嘿嘿。 .........” 突然厅里的声音安静下来,周琛放下笔记本准备出门,左手搭在门把上,他听见门外不同于那姐弟的脚步声,沉重又拖沓。 果然,刘焱轻轻叫了声,“爸。”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2 02:07:57 蟹蟹!! 推推搡搡三五成群,个子都高高大大,穿的校服,同是高三年级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孙祺基本认识,倒是有一个,一直低着脑袋,像是新来的。 这个时候刘焱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孙祺抬头看她,“怎么,现在就回去?” 刘焱“嗯”了下,“回家还有事。” 孙祺撇撇嘴,跟着她站了起来,也拍了拍衣服,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问,“高三班又有人转了过来?” 黑漆漆的楼梯,两个人一前一后,刘焱说不知道。 孙祺欢快的跟在她身后,笑着说,“也对,你和我还不一样,你是要奔前程的人。” 刘焱听得见她语气中的揶揄,不过也没停下脚步。 刘焱和孙祺并道骑着自行车,中途遇见高川叼着根烟等在校门口,刘焱哟呵了声,随着孙祺一道停了下来。 高川中指食指娴熟的夹下烟头,吐了个烟圈,笑呵呵的说,“哟呵什么哟呵,”说话间大咧咧揽着孙祺,“陪女朋友不带的啊?” 孙祺拍拍他的脸笑笑,“带,当然带,你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不用陪老子过生日?” 高川摇摇头,“两个老不死的闹离婚,烦得很,不想回去。”说话间又看向刘焱,“你呢,今天不去中?” 刘焱清淡的摇摇头,支撑在地面的左脚轻抬起来,在踏板上稍稍使力,“我走啦,有时间陪你们喝酒。” 校门口下坡向,刘焱利落的滑行好久,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高川色眯眯的揽着孙祺的腰,语气中有怨愤,“几天没找我了,今晚好好耍耍。” 孙祺收回视线,又讳深的看向高川,眼神静默中交汇,高川反而有些不适应。 孙祺浅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那些浮沉于世的轻薄与傲慢,登时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居民楼年代久远,所以斑驳破落,雨水打在墙面氤氲了一大片,夏天绿油油的苔藓变成了丑陋的疤痕,巷弄辗转幽深,再往里走,有一栋,墙外爬满了爬墙虎粗壮的根*茎。 刘焱将铁门关上,顶上的湿灰落下来,打在衣服上留下了印记,新装的声控灯有点效果,重重的沿着楼梯走了几步,亮堂多了。 二楼左侧有两家,协商之后在外面又加了个上锈的铁门,从拆迁地拖回来的,刘焱开了铁门又带上铁门,再往里走两步,就是自己家,又扇安全门,钥匙戳进去有细细金属切磋碰撞的声音。 42. chapter 42 大巴先到的是一个小县城, 行政规划之后绿化做的不错, 依山傍海, 景色宜人。 只是风从冷气流的海上来, 吹得人只顾着缩进衣服里。 周琛从背包里掏出了件厚夹袄, 然后找到一间饮品店,让她在卫生间加进去。 出来的时候暖和多了。 刘焱捧着一杯物美价廉的椰子汁,傻呵呵的说, “北方都没这地儿冷。” 周琛擦了下她溢出嘴角的汁*液,笑笑说,“这地儿湿冷, 没有可比性。” 刘焱很快喝完了椰子汁,趁着天色尚未褪去,周琛领着她逛完了海鲜一条街,食材是新鲜的, 因为服务的是当地人,价格地道味道鲜美, 和新京那里差了不止好几倍。 刘焱一路风卷残云, 周琛给买她就给吃,最后他实在看不过去了, 就让她悠着点。 公然在烤花甲大妈的摊位前制止消费,大妈市侩的揶揄, “小伙子, 谈女朋友不是这么谈的, 现在就这么抠门了指不定以后怎么着呢?” 刘焱笑盈盈的和周琛默契对视一眼。 周琛抬了下下巴示意她随意, 别撑死就行。 刘焱不喜欢这家大妈诋毁人的态度,拉着周琛逛到边上同质性很强的一家,随后畅快的开吃,不过实在是后劲不足,可就还想尝个鲜。 她一会儿端着螃蟹粥,一会儿拿着锡箔纸,自己尝了一口,然后不停的喂给周琛,周琛皱着眉头,低着身子接受喂食,如是反复,最后实在服气了,自己乖乖的接过她手上的残羹冷炙。 他想扔,她不许,所以几乎都不情不愿的进了他的肚子。 刘焱开始打嗝,周琛将袋子丢进垃圾桶,防止她忘记,提醒道,“注意啊,都逛个来回了已经。” 刘焱拍拍肚皮心满意足的摇摇头,“这地儿可太好了,我回新京的时候可得再来一趟。” 周琛敷衍,表示不赞同。 刘焱捣了下他的胳膊肘,愤愤说,“你都没耐心了?” 周琛没接嘴,看见她欢快的左顾右盼,嘴里的话没经过大脑,就这么天生习来的,用的甚至不是埋怨的腔调,只是固定搭配上一句,娇嗔说,“看看看看啊,一点都不爱我!” 周琛好笑,轻飘飘的来一句,“嗯,一点都不爱你。” 刘焱瞪他,却不以为意。 她问,“你从小长在这个地方是不是这些都吃的烦死了?” “还好,”顿了会儿,他说,“没怎么吃。” “为什么?” 周琛定睛看她一眼,说的实话,“小时候就被三舅带走了,逢年过节都难得回来。” 刘焱“哦”了声,点点头,“你三舅真好,亲戚相互帮衬着,”想了下,她问,“你三舅几个孩子?” 刘焱疑惑的回头,正对着周琛幽黑的眸子,他摇头,说的轻描淡写,“没有。” 刘焱讶然。 刚好经过海货店,她驻足,每个水箱都看了眼,问,“老板,那多宝鱼怎么卖的?” 那老板身上围着一个黑色的塑料围裙,脚上穿的也是塑料靴子,身上巴结干枯着各种鱼鳞,水淋淋的透着海腥味,一听普通话,就竖起三个拇指。 刘焱惊叹,真心便宜。 她捣了捣周琛,商量说,“要不我们买一条,回去我做给你吃?” 周琛握着她的手腕,建议说,“换一家。” 刘焱会意,点头跟着他去到下家。 果然,用本地方言问价,就又便宜了一半。 刘焱想到了什么,问他,“要不要去海边看看?” “要天黑了,应该会冷。” 刘焱点头,可惜说,“我都没有看过海,看一眼就好,回来再买,搞不好逛一圈回来就又饿了,还能再吃一点。” ....... 周琛看着她期望的眼睛,不忍心拒绝,“这么想?” 刘焱点头,竖起食指,神色俏皮,“一眼,看完就走。” “一眼?” 刘焱嘿嘿了声,不置可否。 老板问,“多宝鱼还要不要啊?” 周琛先付钱,“你们大概多会儿关门歇业?” “最迟七点,还要回去给丫子做饭。” “那我们七点过来,你给我们存点就行。” 老板说没问题。 周琛找了家民宿,想着可能还得逗留一天,就把行李先放下了。 距离海边没有多少距离,为了让刘焱好好消食,他选择步行。 这是一条沿海小道,背靠山峦,遥遥望去与海滩相接,如果洲山有太阳升起,这边便是夕阳落日的地方,海风来的凌乱,带着新鲜的空气,吹得头发丝丝缕缕的散漫。 走了一里地,那一片明明可望可即,却怎么也走不到,刘焱问,“还要多久啊?” 周琛只管握着她的手,两个人的手温交错,砥砺着彼此的手心,反而不怎么冷了。 又走了一里,刘焱埋怨他,“你骗我,哪里有那么近?” 周琛调整了下她被冷风吹的七零八落的围巾,应和说,“你不是想要多吃点吗,饿了不就好了。” 刘焱摸着自己的肚子,自我开解,“这一时半会儿,肯定消化不了。” 周琛眯着眼睛望向远处,说了句快了。 果然,五分钟,两个人终于踏上了沙滩。 刘焱远远的看了眼,海天相接,是纯蓝色的夜晚,点缀着一隅红色沙滩和天空,波浪翻滚,朗阔又大度,心胸顿时敞开了不少,好像多少心事,此刻也不足一提。 周琛看着刘焱忍着寒冷呼吸了口新鲜空气,享受般的半眯着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在公路旁的路灯与暗影下,辉映着婀娜的线条,眸眼清澈,嘴巴小巧,勾勒着欢快的唇形。 橙红色的夕阳一点点倒坠在海平面的尽头,她伸手,光影穿过她的指缝,只剩下修长而朦胧的指形,那远远的一轮,遥不可及。 “真好看嘿。”她说。 周琛拿下搁在她肩膀上的左手,淡淡问,“不走近点?” 刘焱摇头,摆了摆食指,“可远观不可亵玩。” 她其实有点怕水,小时候还好,越长大越有阴影。 周琛不搭她胡扯,脱了鞋,走在柔绵的沙滩上,细软的沙子没过脚趾头,流沙起起伏伏。 眼神有些微的游离,远处那个人,简化成一个高挑的暗影,她看他,当长发划过眼角,被她撩到耳后,那个身影渐渐的清晰起来,高大,劲瘦,穿着薄薄的羽绒,这么冷的天气,闲散的卷起两侧裤脚。 逆着夕阳,周身笼罩的是一抹清醉的光。 他渐渐走进潮水里,浪花席卷拍打上来,一阵一阵。 这样,他便停住了,如她一般,望向苍茫的天际,若有所思。 顿了会儿,刘焱也脱下鞋子,一双黑色尺码大的,一双白色尺码小的,放在绵延的小道旁。 这个时候,周琛倾着身子,在水里找什么。 刘焱亦步亦趋的走近,距离海水有些微的距离,蹲下身子,双手搁在膝盖上,好奇的发问,“你找什么呢?” “嗯?”周琛没想到她会过来,侧身在原地,在海水里洗了下手上的泥巴,“螃蟹,”他补充说,“小螃蟹,这个地方独有的,有些酿着,最普遍的做法是拿来熬粥吃。” 刘焱垂涎欲滴,笑着说,“那不是很鲜美。” 周琛点头,他看向她,眸光幽深且平定。 刘焱脸色不经意红了,耳边柔顺的长发落下来,又被她撩到耳后,她故作镇定,轻佻佻的自我肯定说,“我还是很好看的对?” 周琛不懂女生的小心思,“你怎么最近老是就问这个?” 刘焱赌气,“我问是一码事,你只要正面回答我就成了。” 如她所愿,说的却也是心里话,语气却佯装敷衍,“你可不就是最好看的吗?新京一枝花。” 刘焱点点头,连忙阻止,“行行行你不要补充了,点到即止。” 谁知道是狗尾巴草还是蓝色玫瑰,不能冒这个险。 一刹那的平静,两个人都没说话,虽然骤冷,身体却还是懒洋洋的。 周琛往海里走了几步,一个浪潮拍打上来,又退了好多,他没回头,恬淡的问她,“你不过来看看吗?” 他蹲下身子,真的捉到一只硬壳的小螃蟹,远远的,像个精致的玩具。 他观察了下形势,只用彼此听得见的声音,说,“那边的岩石边上肯定有好多,搞不好还有海参冲上来。” 刘焱犹疑了下,被他诱惑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顿住了。 她看见周琛突然“吱”了声,眉头微皱着,一直脚也突兀的弓起。 刘焱紧张,敢忙走过去,刚开始的冰寒渐渐适应,刺啦着水声,因为担心倒也没多少察觉,她一边靠近他一边关切的问,“怎么了是不是膈到脚了?” 他没说话,等她走近。 她真的走近了,他便攥着她的手,她依旧神经兮兮,“很痛吗,不要破皮了?” 周琛浅淡的摇头,她就知道他逗自己玩儿了。 刘焱“哼”了声,他笑笑,将手搭在她的腰侧,一点点将她困住,声音暗哑,堪堪钻进她的耳朵里,轻轻的敲打着心脏,棉柔又唐突,他漫不经心的说,“这不就不害怕了吗?” 刘焱没说话。 那潮水,依旧,涨一阵收一阵。 没过刘焱的脚尖,然后带着微弱的温度,拍打在他□□的脚腕。 周琛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又时不时摩挲着她柔软的长发,发丝被风吹起来,丝丝缕缕的搅扰着他的脖子,又痒又密,很奇妙。 刘焱反握着他的手,心疼的抬头瞪着他,说,“好冰啊。” 周琛说不冷,两个人磨蹭着,他也时不时亲她一口,然后恶作剧的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隔着夹层,猝然的冰寒上来,让刘焱一脚剁到水上,溅起了浪荡的水花。 刘焱嘿嘿的坏笑着,突然变得开心,声音也清朗了些。 她开始与他隔着距离,双脚胡乱的扑腾,周琛双手插*进裤兜里,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这么一闹腾的功夫,太阳差不多隐没了,刘焱想起他来时没带衣服,就转身问他,“你冷不冷?” 周琛点头,“现在有一点了。” 刘焱顿了下,将红色的围巾取下来,然后哗啦着海水走近他,“喏,你围上。” 周琛伸手过去,一边拿着围巾,一边将她拉到跟前,双手绕过她的颈项,俯着身子,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一套动作,连贯又不容抗拒。 果然,很快,他流氓一样的,用鼻尖和嘴唇,轻轻擦滑她敏感的颈侧,却又不过多动作。 他说的痞里痞气,像是想了好久,喟然感叹,“难怪古人说暖饱思□□,真有其事。” 刘焱的心摇摇欲坠,她越发发现自己对他毫有免疫,过分依赖对谁都是个危险信号,可是她浑然不在意,只是嘴上胶着,“个流氓,难怪那么久不搭腔,就在想这些?” 周琛回答的倒也认真,他将她身体扶正在跟前,对着额头亲了口,大大方方的说,“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食色性也,况且,我还只是想想。” 刘焱一时没忍住,“你都想什么了?” 周琛狡黠一笑,在她催促下才说的,“我在想怎么把你这身衣服给换掉,太厚了,不好扒。” “......”刘焱一头黑线,“就这些?” 周琛摇摇头,亲吻她的眉眼,精虫上脑的时候尤为深情,他说,“我还在想,以后我们可以换个姿势,总是男*上*女*下太保守了,而且你也可以更主动点。” 他可惜的补充着,“这天太冷了,得回去再实践。” 刘焱“呵”了下,捏着他的嘴角,笑的明朗又好看,“你怎么这么体贴呢你说?” 43. chapter 43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 μ~  一根烟结束被他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过了会儿, 他单手滑开手机屏幕,红色的电量警示灯亮个不停。 那是一个偏远山区的电话号码,他再次拨了过去。 又是冗长的“嘟嘟嘟”的声音, 好在是接听了。 周琛低着头,他的声音难得关切,一只手扶着窗沿, 用方言喊了声“姥爷”。 对方的声音中气不足,甚至有些颤抖,周琛掌心蜷缩着,问他, “是不是身体又不好?” 那是这位七十岁老爷爷住处边上的简陋店铺,靠近山道, 偶尔有车过来, 还会停下来休整一下,这生意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因为之前没有国道,这边还算是必经之路, 但自从国道通了, 这条山道便被逐渐废弃, 偶尔只有县城里都已经剔除的小三轮超载经过。 一个小三轮后面能够拥着十几个人, 目光无神,这些人都是跟着包工头出去赶工期的,更加不舍得消费。 姥爷开口,“没有,我身体好的很,你不用担心,你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啊?” 周琛轻声说好。 “你过得好就好。” 姥爷犹豫了下,店铺里的小年轻嗑着瓜子也看不过眼,他抢过电话,说,“还不是你爸在外面赌博欠下了高利贷,现在高利贷的人都找到老家来了,就堵在你家里门口,前几天还只是警告一下,这回还在门上泼了大红色的油漆洒的到处都是。” 周琛烦躁的很,又叼了根烟放在嘴边,黑黢黢的杂物室里,那一抹亮光甚是耀眼,他说,“你让姥爷接电话。” 小年轻把电话递给姥爷,姥爷的双手发颤,他把听筒放在耳边。 那边的声音清冷到漆寒,他听见自己的外孙在说,“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就算他被打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如果高利贷的人过来找你,你就把我的手机号码报给他们,就说我是他儿子。” “那不就——” 周琛截断他,猛地抽了口烟吐出去,他说,“没事,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挂断电话之后,周琛倚靠在窗户旁边暗沉的角落,他皱着眉头仰着脑袋沉思许久,突然,连续的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从杂物间传出来。 他吓了一跳,喝了声,“谁?” 刘焱揉搓着自己的膝盖,低声国骂了下从隔间里小心翼翼的走出来,迎面看见逆光的周琛,她看不清他面部细枝末节的表情,自己却得僵硬的笑下。 但是尴尬貌似并没有缓解,她索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说,“那什么,不是体能测试嘛,张老师让我把不要的东西拣进来。” 周琛的手机自动关机,被他揣进兜里,他疑惑的看她一眼,说,“你一直都在?” 刘焱被烟味呛的咳嗽了下,走到周琛边上开了窗户,大风吹进来,里面氤氲的土腥与腐臭一扫而尽。 “嗯,找个地方休息,没想到这么巧还能遇见你。”她咬了下下嘴唇,说,“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 周琛觑她一眼,“你听得懂?” 刘焱嘿嘿一笑,“只听音不大懂说什么。” 有一阵劲风穿过风口无遮无拦的冲了进来,杂物间的东西乒乓作响,“哐”的一声,大门被出乎意料的带上了。 周琛嫌弃这风太大,把烟头踩灭,又顺手把窗户关了起来。 周围突然的安静下来,刘焱靠他近些,抬头看他,“喂,周琛,你应该认识我的对不对?” 她一早怀疑过的,只是听到他的家乡话后更加确信了,这些似曾相识的发音,小周琛教过她一字半句的。 周琛犹疑了下,他知道她问得是什么,只是一直目视前方,故意不答。 刘焱伸手垫脚板正他的脸,眼睛里闪烁着溢于言表的欣喜,“刘焱这个名字真的不多见,上次在你家你问我叫什么,其实你就知道我是谁了是?” “周琛周琛,我一早怀疑过你就是周琛,没想到还真是嘿。” 周琛双手握住她的手腕扯下来,本来冷着脸的,但是不自觉的带了温度,“我一直就是周琛,有区别噢?” “怎么说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嘛。” 周琛凑近她,故意呵呵了下,“说的好像回忆多美好一样?” 刘焱愣了下,的确,小时候班里女生少,她又长得人畜无害,穿的也比外地的学生精致一些,许艳偶尔还会给老师塞点钱,一来二去,她在班里几乎是一手遮天。 男孩子带过来的玩具她要借过去给他,女孩子喜欢玩的跳绳皮筋踢毽子必定要锁着他过去旁观,不会写的作业要跑过去问他,就连调换位置都要一直坐在他身边,她白天几乎与他是形影不离。 小时候的爱憎泾渭分明而且浓烈,她现在已经不明白当时的喜厌如何萌生,只是知道,记忆的角落里有一个她曾经无缘由珍视的人,后来不明所以消失了。 现在想想,她一厢情愿的好感,在他眼里可能是负担累赘。 刘焱张着嘴巴一时没发出声音,周琛合上她的嘴巴,听见她讷讷问,“你那个时候为什么突然离开了?” 她想说,她当时的确伤心了好长时间。 周琛没回答她,她也怏怏的觉得无趣,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你走了不久我也转学了,知道消息的那天晚上还在想怎么给你说,没想到你比我先走一步。” 沉默了一会儿,周琛突然问,“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为什么离开的?” 刘焱摇头,“我问过老师,老师说你家人把你接回老家上学。” 周琛嗤笑了声,“特意把我接回老家?” 刘焱脸色冷淡下来,她再次板正他的脸朝向自己,“别皮笑肉不笑,那个样子又市侩又讨厌。” 周琛其实打心底还是有些对她逆来顺受的根底,可能是小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他直起身子,淡淡说,“我先走了。” 刘焱束手束脚的钉在原地“哦”了声,觉得这样久别重逢的戏码似乎不大对劲,无波无澜,甚至无动于衷,她很失望。 刘焱说,“那你先走,还有一会儿就结束了我再出去。” 周琛嗫嚅了下,大大方方的就与她擦肩,刘焱呼了口气,找了个扫帚把地上的烟头垃圾什么的扫在一块。 蓦地,身后传来了周琛恶狠狠的声音,“刘焱,看你做的好事!” 刘焱平定的回头,果然,刚才的一阵风把杂物间的门锁了起来,而这样的门锁必须要有外面的钥匙才能打开,周琛推了又拉,大门自岿然不动。 刘焱无辜的说,“不至于啊,门敞着不是有砖头抵着吗?” 她又看了眼,砖头好像在进来的时候被她踢了些距离。 周琛又憋出了一句,“要不是你是女的——” 刘焱泼妇一样走近他叉着腰,“哟呵呵,你要拿我怎么样?” 他委实不敢拿她怎么样,她那么气势汹汹,他只能往后退了些,说出的话和心里想的不对称,他特别怂的来了一句,“我不就说说。” 因为体能测试的原因,今天离校的时间比往常要提前了两个小时,除了操场上打球的几个男学生,基本上都争前恐后的离开了。 孙祺在班里等了会儿,等到的却是吴姜。 孙祺把眼泪擦干,说,“哎奇怪,刘焱人呢?等半天都没来。” “操场上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她是不是先走了?” “大概,”孙祺从抽屉里摸出刘焱的手机放进书包里,“她手机还在呢怎么回去的那么匆忙?” 吴姜还站在门边上,“她跑完八百就说自己累得不行想回去睡觉,大概是先回去了,你把她手机先拿上,明天再给她。” 这个时候徐婕被簇拥着进来,她平时懒散惯了,跑完了八百吐了一通,不知道这样的体质,要是没有对应的家境,会不会反而是被欺负的那个。 吴姜悻悻的让开,徐婕特意猛撞了下她的肩膀,她一个趔趄,靠在了黑板边上。 吴姜会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孙祺虽然冲动,也知道寡不敌众,她走到吴姜身边拉起她,说,“我们走。” 但徐婕的话是讲给吴姜听得,“别以为自己背靠大树就能乘凉了,葛毅什么人你不知道,到时候被耍了不要嘤嘤嘤小拳拳捶你胸口哦。” 孙祺回头瞪了她一眼,徐婕笑笑,“怎么,你还以为我真的怕你?” 吴姜握住她紧紧攥着的拳头,轻声说,“走,不用和他们一般见识。” 校园里林荫密布,只是深秋接近初冬,除了香樟,大部分的园林树木都接近于凋零,高大的灰色的枝干在逐渐趋近于灰蒙的天空下,倒像是一幅唯美的水墨山水画。 高川双手擦进裤兜里,远远的就朝着孙祺挥了挥手,露出招牌的笑容。 孙祺还在气头上,看见他的瞬间转身就走。 吴姜小跑着跟上去,孙祺气呼呼的问,“你让他过来的?” “他自己过来的。” “我现在讨厌见到他。” 吴姜喘着气解释,“他就是一时口无遮拦。” 孙祺顿住,双眸喷火,“你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了?” 吴姜嗫嚅着嘴角立马摆手,说,“没有,没有很熟,葛毅叫得我。” 孙祺又加快了脚步,“下次别自作主张。” 身后的高川一脚踹到旁边的树上,枯黑的败叶飕飕落了下来,砸的一脑门都是。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4 01:06:50 蟹蟹!!! 初秋的舞池里依旧穿的凉快,男男女女接踵摩肩相互**,缤纷的色彩自顶楼投射下来,折叠在人脸上,映衬出妖娆、闲痞或散漫,舞台的右侧有人嗨狂的打碟,穿着迪克黑单衫,衣服中间的图片是挑衅的中指,他晃晃荡荡,左手不停挥舞,指挥着右手鬼畜的节奏,台下人的情绪也随之跌宕起伏。 高川又说了句不咸不淡的话,刘焱没大听清,她看见领班远远朝自己挥了下手,鞋尖抵着台,她往后退了些。 今天的驻场歌手突然solo了首伤感情歌,刘焱站起身来,笑笑说,“我干活了。” 调制的鸡尾酒酸酸甜甜,高川一饮而尽,等他回头的时候刘焱已经进了更衣室,中一般都是四个小时的班,但是刘焱打小认识他,他格外照顾了下,就缩短成了两个小时。 孙祺过来的稍迟一点,她穿了件新潮的超短裙,两条笔直修长的白腿闪的人眼花,高川朝着她吹了下口哨,抓住手腕就把她揽进怀里打闹。 远远的歌声是真如幻,高川的下巴搁在孙祺的肩上,他嘀咕了声,说,“老头子看样子铁了心离婚,中野的歌都他妈的变了味。” 孙祺嘴里衔着一颗糖,双手托着他的下巴,问,“变什么味儿了?” “酸腐味。” “这不是正常吗,人家分手都要死要活几十天,你爸那是离婚。”说着她问他,“话说要是我们分手了,你不难过?” 高川深看她一样,转而雅痞一笑,“难过,难过的要死了。” 44. chapter 44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大概是两人相克,上次见面是她拖着他进了医院,这次换成了他。 折腾了一上午刘焱才算恢复意识,她手上插了好几个针孔,又红又肿, 滋了下牙齿, 她瞥见周琛在旁边的病床上卧躺着。 她摇了摇头,针插的那只手保持不动,左手不甚熟练的掀开被子,然后慢悠悠的准备下床。 病床嘎吱一声,刘焱看见周琛潜意识的睁开眼睛。 周琛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的问她, “你又要干嘛?” 刘焱咬了下下嘴唇,“还真不好意思说......那什么, 我要上厕所。” 针头有松动,周琛走到她边上蹲下身子固定住,又站起来把吊水高举着, 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去到厕所, 然后在隔间外面等着。 刘焱单手脱裤子的过程比较繁复, 好不容易蹲下来, 她死活方便不出来。 好久, 周琛问, “尿完了吗?” 刘焱憋的脸色通红,她说,“你先把耳朵堵上。” 周琛愣了下,脸烫的厉害立马说,“堵上了。” 刘焱抚着额头说不上轻松,而且越紧张的时候越不利于发挥,断断续续总是觉得方便的不够彻底。 周琛以为男女在方便这件事情上大差不差,早早的就松了耳朵。 然后那潺潺的水声...... 刘焱出来后两人好长时间没说话,她冲了下手,又扫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乱七八糟,就连眼睛都是浮肿的状态,身上穿着病服,毫无美感可言。 她讷讷的走在周琛后面,突然说,“我饿了。” 周琛“噢”了声,然后问,“想吃什么?” “想吃点清淡的。” 周琛一走,刘焱就做贼一样连忙招呼来个护士,她借了个小镜子和梳子,急匆匆的往脸上捯饬。 今天的风并没有式微,灰尘卷积,还有红色的塑料袋飘荡着。 他走过幽暗的长廊,戴了个白色口罩,出门的瞬间眼睛就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在外面散步的病人被家属推进了医院,周琛逆风走过院子,出了中医院的大门,外面停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轿车,穿过马路,对面有不少的小餐馆。 按照约好的,周琛进了其中一间。 这种天气店里空空荡荡,他点了份清淡的饭菜嘱咐打包,然后坐在店里唯一一个客人的对面。 那人四十岁的年纪却看起来苍老很多,戴了个土灰色的帽子,一只脚架在桌沿上,看见周琛,腆着市侩的笑,脸上泛着油光。 周琛从口袋里掏出张□□放在自己跟前,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不得不说,他们有相似的地方。 周替安说,“知道孝敬你老子我也算没白养你。” 说话的功夫弓着腰伸手要把卡拿走,周琛先他一步放进口袋。 周替安坐下来,讥笑的问,“什么意思?” “这张卡可以给你,但是是让你还钱的。” 周替安冷笑了下,“我晓得。” “如果你拿着这笔钱去赌,我不会让你好过。” 周替安悻悻,敷衍的说,“晓得,跟你老子还那么多废话。” 周琛把卡递给他,他连忙的揣进兜里,笑的扭曲,他心满意足的问,“当初你三舅把你抱走我还不同意,看来现在是混得不错。” 周琛没跟他寒暄,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餐盒,凳子咿呀一声,他扫码付钱,然后走了出去。 周琛回到病房刘焱也是才刚刷牙洗脸回来,她大咧咧的坐在床边,吃粥的时候傻呵呵的笑。 周琛问,“看够了?” 刘焱摇摇头,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下,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笑盈盈的,“哎哟喂我的小姑娘回来了。” 周琛抿嘴,“我不喜欢被叫成小姑娘,”等她玩够了,他说,“看你神气活现的我就回去了。” “噢,”刘焱摆着腿,“你不在我待会儿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说着她悠哉的呛了下,整个人差点从床头栽下去,周琛嚯的起身,她倒是自己坐回去了,依旧轻松笑谈,根本没有意识到方才的危险。 她又喝了口,说,“到时候找个人都找不到。” ......周琛满头黑线。 刘焱低着头,眼角氤氲着笑意,“其实你也没太大变化,就是个子长高了些,怎么开始我就没想到呢啊。” ......... “你看看,咱差点就错过了。” 周琛心里想错过就好了。 其实刘焱知道,时间能够改变很多,包括两个人的境遇、爱好与距离,他应该是变了,可是忍不住,她就是想靠近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孩子天性,她每天愁闷的都是医药费房费,怎么能多挤点时间赚钱,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什么人是需要巴结的,学习成绩怎么样,能不能上新京最好的大学,以后怎么办,她要怎么努力。 可是面前是周琛,她就不用了。 刘焱突然赤脚下床蹬蹬蹬跑到他跟前,“来来来,久别重逢拥抱一下。” 周琛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很复杂,“你是不是个女的?” 刘焱登时把胸往前一挺,“还看不出来吗?” 周琛无言,静默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好在刘焱知道分寸,也就和他遇见的时候黏糊下,平时,她忙的几乎都没影。 带着刘一刚见过医生,走在路上,愁眉不展,愤愤甩手,她问,“你是不是把排骨汤都给倒了?” 刘一心虚的摇头。 刘焱心情狂躁,“你知不知道浪费多少钱?一点都不省心,以后病情恶化的严重了,你看谁还要你!” 刘一委屈的囔着嘴,刘焱继续说,“你和别人不一样,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刘焱说着说着委屈的掉眼泪,刘一一看急忙抢先嚎啕出来,呜呜呜的跟在刘焱身后追赶着。 刘焱憋着气一连好多天没给刘一说话,一来是着实生气,二来是医生说他骨质突然恶化了些。 她是有危机感的,刘政的钱留不住,她怎么才能照顾刘一。 高川找到刘焱的时候,她正在他爸的地盘漆漆摸摸的兜售避孕套。 “这么缺钱啊?” 刘焱笑笑,“钱是好东西,像你是不会懂的。” 高川喝了口酒,沉吟着说,“钱当然是好东西,我不至于那么惺惺作态。” 刘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人淅淅沥沥的哭诉着,生意上门,她喝了口白水,说,“你先玩着。” 高川点头,看见刘焱匆匆离开。 呕的一声,刘焱刹住脚,幸亏离得稍有些距离。 腐馊的气味弥漫开来,清洁工赶忙过去。 那男人将女人的胳膊揽在自己的肩上,朝着大门的方向,刘焱扎低脑袋跟在两人身后,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伸手道,“东西给我。” “要哪种?” 男人不跟她啰嗦,在她手里随便拽了一盒,手没抓稳,剩下的三盒落在了地上,在巨大的嘈杂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一个小姑娘家的家里没饭吃出来卖这个。” 刘焱把地上的几盒捡了起来,极快的速度放进斜挎包里,“食色性也,这东西怎么不能卖了。”接着她报价,“50。” “这么贵?!” 他还想多唠叨几句,好在她怀里的女人已经昏昏呓语,他哄了下怀里的人,然后从黑色皮甲里掏出一张绿色的扔在地上。 之后,她终于看见了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盛放着各个品种的酒类,两人四目相对了下,刘焱随着这个女人进了个包间,打开包间的一刹所有的声音都饕餮般汹涌出来,耳膜欲裂,她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一大群的男男女女,还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聚会,一口一个什么“总”的相互吹捧,制服女大致认识其中一个戴着金项链的,跨过台子坐到对方的大腿上,耳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对方哈哈大笑,那人嘴里叼了根烟,猛吸了口吐在了她脸上,她言笑晏晏的呛了声,语气嗔怪。 金项链抬了下下巴,看向学生模样的女孩,喉音粗犷,“她是干什么的?” 制服女被吃了不少豆腐,也看向身后的刘焱,“说你呢愣着干嘛?” 制服女以为她被吓到了,可是还好,刘焱从斜挎包里拿出几大盒不同类型的避孕套放在台子上,这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这是中最新推广的服务,我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临时抓过来凑人头的。” 包厢里正有人唱着歌,平头男凑着麦克风调戏说,“是吗,可别乱说话我是认识你们老板娘的人。” 制服女看向他,揶揄说,“开什么玩笑,老板离婚了哪里来的老板娘。” 大家像是被逗乐了,刘焱抓紧说,“这里有杜蕾斯、杰士邦、冈本,”顿了下,如鲠在喉,继续说,“避孕是对女性的关爱。” 金项链掐着制服女的大腿,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游走,朝着她的胸*口啃了口,下流的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怀个孕?” 刘焱额头跳的厉害,不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但年纪到底还小,鼻翼无可控制的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汗,本来很利落的话卡在嗓子眼出不来,可能是屋子里太闷了。 45. chapter 45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制服女想缓和下气氛, 那人用力的揪红她白嫩的大腿,凑在她耳边让她别tm多管闲事。 制服女沉默。 “哟呵,”包厢里的女人也嘲笑着, “懂得还挺多的,放心,”说着那人新开了一瓶,“这总可以了吗?” 刘焱揪着自己的衣角, “喝多少你们买多少?” “童叟无欺啊小朋友。” 刘焱的喉咙动了动,她走近狼藉的桌面, 将斜挎包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下。 她爽快的喝了第一杯,有人扔钱给她。 她又喝了一杯,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第六杯...... 在卫生间吐了好久,制服女换下了衣服跟了过来,刘焱用冷水漱口冲脸,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冰冷又荒凉。 她用袖子随便抹了下, 将斜挎包里的钱拿了出来, 统共有一千块, 将三百块递给了制服女,算是提成。 “这可比说好的少了点啊。” 刘焱没说话,制服女知道自己也实在没帮上什么忙,索性就走了。 还剩下七百,抛去成本,一个晚上,赚了五百。 真好。 新京近些年发展娱乐业,长滩的规模比市中心的万达商城还要大上一倍,但是切割开来隶属于不同的商家,在夜场里混得人比较花的开,所以造福了这个社区的小老百姓,拆个迁分个地坐地起财,有时候一家人不是一个价,纷争也不少。 外地人沾不了本地人的福,只能高价租个商铺,很快的作为连带产业,一条日夜不息的红彤彤的小吃街就绵延开来。 刘焱就是从这条油腻又丰满的小吃街走过,摩肩接踵的人潮,有一两户商家将家里的塑料桌椅搬了出来,也没挡着彼此的生意,就是互相看不顺眼阴阳怪气的就吵起来了。 包子铺,龙虾馆,大排档,桑拿房,大保健,野生百货,祖传贴膜,日本料理...... 冬夜里的公交站台站满了人,逆光的方向能够看见呼吸之间的雾气,刘焱站在最末端,s1号公交里没什么人,她投了个硬币,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浮生一个。 周琛倚靠在躺椅上漫不经心玩手机,他面前茗香冉冉,环境深幽。 茶道师的动作不温不急面无表情,先是将沸水倾入紫砂壶、公道杯、闻香杯、品茗杯中进行烫温,随后将茶叶放到器具中,又有繁琐的洗茶封壶封杯几个步骤,将茶汤倒入闻香杯中,七分满,最后恭恭敬敬的低头奉茶。 娉凝吹了下指甲,捻杯小抿一口,好奇的问道,“你们茶道大师终其一生重复着一个动作,不觉得乏味?” 茶道师谦卑的摇摇头,“茶道是我的信仰。” “我也喝了你二十多年的茶,算是买了你二十多年的处世哲学,”言语打趣,“奇怪的是你的信仰怎么寡淡的甚至连味道都没有。” 娉凝今年四十二,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年轻清秀,可鱼尾纹还是悄无声息的爬山了她的眼角。 她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四爷临死的时候,将所有遗产毫无保留的都给了她。 娉凝让茶道师先出去,细白的双肘搁在桌面上,家常的问坐在对面的周琛,“听说你给了周替安一笔钱?” 周琛漫不经心“嗯”了声。 娉凝浅笑,意味深长的说,“你三舅万昌死不瞑目可就是因为他。” 周琛没有回答,娉凝保持恬淡的笑,继续说,“当然啦,这都是你的家事我不会插手,只是没想到你跟着你三舅这么久,还那么优柔寡断。” 周琛随手将茶水一饮而尽,自嘲说,“毕竟亲生的爹,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分。” 娉凝点头,茶水中间起了跌宕的波纹,她喝了口,“嗯,不过分。” 周琛离开之后,娉凝在原地冥坐很久,最后,她起身给牌位上浅笑的万昌上了一炷香。 周琛刚出了会所,冷冰冰的寒风嗖嗖的就往脖子里面钻,他朝着手心哈了口气,手机就响了。 长滩的街头每天都会有拳打脚踢,前些年不同的利益团体闹得猖狂,整治了之后稍微有些好转。 耳边闹哄哄的,周琛很是平静的穿过那些人,把电话接听起来,一阵急促的鬼哭狼嚎,周琛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等那头平静下来,周琛问,“你怎么会我的号码?” 刘一一阵啜泣,一边擦鼻涕一边哽咽说,“姐姐有。” “你说你姐姐失踪了?” 刘一愣了下,说,“嗯。”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一撇撇嘴,人畜无害的喊了声,“哥哥。” 周琛想,即使刘一和刘焱失散在人海,他大抵能够一眼认出这两人的内在血缘联系,因为这么厚颜无耻的基因除了和刘焱搭噶,大概也没谁了。 刘一把作业摊开,无辜的说,“姐姐真的好几天没回来了,”他把笔放进周琛的手里,“是你说她失踪的,她经常都不回家,你不用担心,没事哒。” 周琛抿着嘴,心里按捺着按捺着,他不想问他哭个歇斯底里什么意思,也不想问他鬼哭狼嚎个什么劲,他安慰自己,和小孩子较什么真。 周琛生涩的看了刘一一眼,他眼眶红肿,大概是真的哭了好久。 刘一问,“哥哥你怎么好久都没来了?” 周琛冷淡的说,“我们才见过两次,你别跟我装熟。” “喔。”刘一抽噎了下,“那这一题怎么写?” 周琛看了下,“这是算数题,你这么聪明不会做?” 刘一又抽噎了下,“我想想啊。” 接着他说,“我好像会了。” 其实刘一只是想有个人陪伴而已,而且这些天刘焱对他不理不睬,他心情的确委屈,他对周琛印象深刻,就像刘焱对他天生的好感一样,不言而喻。 酒劲泛滥上来,刘焱冲的脸色滚烫,她左摇右晃的走向回家的路,酒品算是不错,一路上不言不语,就是偶尔打个嗝。 她拍了拍脸,看见家里的灯火通明,微微侧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许艳是不会回来的,刘政回来鸡犬升天不至于这么平静,刘一应该睡觉了才对。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走一步休息一分钟的走在过道里,声控灯亮一下,又灭了,再往前重重走了一步,又亮了。 刘焱傻呵呵的笑,真好玩。 终于走到家门口,抽了个棒棒糖挤了半天没开的了门。 她拍了下脑袋喃喃,“钥匙钥匙。” 刘一的门开了个窄窄的门缝,刘焱身体昏重的就要倾倒,她站了会儿,慢慢的走到门边靠在门沿边上,微眯着眼睛,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大背影拱着身体,不耐烦的叨叨说,“你们老师怎么教你的这一题还不明显吗?15加18不就是18加15,你前面怎么算出来的,还有你算的时候尽量想的简单一点,这题目心算你不会吗,不就是15加15再加个3。”顿了下,他补充了句,“怎么这么笨?” 刘一嘻嘻的一笑,“我还是不会。” 刘焱的脸色烫的发红,心里暖融融的,她踢开了房门,摇晃着抵在门边,斜跨包掉下来,摔出一盒盒的东西。 她笑着说,“你怎么能这么教他,他才多大他能会转弯了?” 周琛看见一整地的避孕套脸色转瞬冷淡,避免少儿不宜,他把刘焱绊倒在刘一的小床上,然后把地上的东西一囫囵的装进挎包扔到角落,转身对刘一说,“你姐回来了,我得走了。” 刘焱“呕”的一声将吐未吐,刘一乖巧的说可以,他一横心走到门边,听见刘焱清浅的呼吸声,还是回来了。 刘一束手无策的坐倒在地上盯着刘焱,看见周琛进来,又茫然的看向他,疑惑的问,“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琛把刘焱从床上拖起来,说,“我他妈脑子抽筋了!” 肯定是脑子抽筋了,他不想管她的,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能还被一个女的呼来喝去。 但是双脚和脑子发生了分叉。 他把她推进卫生间,挤好牙膏放进她手里,说,“刷牙。” 刘焱傻乎乎的笑笑,“不刷。” “刷不刷?” 刘焱说,“你让我刷我就刷岂不是很没面子。” 周琛的脑子无理由的责怪自己的双腿,然后搀着她的一只手架在自己的腰上,捏开她的下巴,灌了口水,又掐着她的脖子吐出来,动作说的上粗鲁。 刘焱的嘴巴里很多泡沫,漱口了下,酒味逐渐散去,口气清新了好多。 刘焱睡得糊涂,索性两只手缠在他的腰际,靠在他的胸口就睡了起来。 周琛把毛巾浸了下热水,他没怎么照顾人,就随便往她脸上抹去,刘焱乖巧的往后靠,慰着笑心满意足的等他擦干。 她从始至终像个蚂蟥一样黏在他身上,周琛不胜其烦的将她抱起来,她倒好,双手双脚倒挂在他身上,脑袋凑近他热烘烘的颈项,鼻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周琛推开她房间的门,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他冷冰冰的说,“下来了。” 刘焱没动静。 他半蹲下来要手动把她扯下去,一个趔趄,两个人摔打在软和的床上,刘焱依旧挂在他身上,一个惊动,她闭着眼睛好奇,冷冰冰的小手往他脸上一通乱摸,指甲戳的他眉毛疼。 忍无可忍,周琛“喂”了声。 刘焱梦里梦见美男一枚,涎足一笑,对着周琛聒噪的嘴巴一个深吻。 隔壁的刘一听见周琛猝不及防的声音,他恶狠狠的说了句,“卧槽!” 遇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7 21:06:52 蟹蟹!! 孙祺稍后出来,刘焱问,“一直都是葛毅陪的吴姜?” 孙祺微笑,“不挺好的嘛,葛毅往那儿一站,徐婕还敢对她动手动脚嘛?” 刘焱“哦”了声,酒劲上来,她也来不及细想。 最后她硬生生的被塞进一辆车里,脑袋沉的厉害,她直接靠着座椅睡着了,车里面的人给外面打了个招呼,然后车辆便在绵绵细雨中飞驰起来。 一个转弯,她便靠在边上人的肩膀上,所有的重量压制在别人身上,刘焱理所当然的觉得轻松,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抱枕,不知不觉就枕着边上人的大腿,温热的大腿发散着暖意,她不想见光,便把眼睛埋在腿间,又把左手缠着他的小腿。 46. chapter 46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刘焱“哦”了声, 酒劲上来, 她也来不及细想。 最后她硬生生的被塞进一辆车里, 脑袋沉的厉害,她直接靠着座椅睡着了,车里面的人给外面打了个招呼, 然后车辆便在绵绵细雨中飞驰起来。 一个转弯, 她便靠在边上人的肩膀上, 所有的重量压制在别人身上,刘焱理所当然的觉得轻松,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抱枕,不知不觉就枕着边上人的大腿, 温热的大腿发散着暖意, 她不想见光,便把眼睛埋在腿间,又把左手缠着他的小腿。 周琛的大长腿支着难受,他挣了下没挣脱,再试了下依旧无济于事,终于, 他的反抗归于平静。 外面的璀璨与流离在雨夜中更加绚烂, 车辆飞速开过, 周琛靠在座枕上, 想了不少事,最后闭上眼睛。 他乖乖不动弹,刘焱自然也能睡得安稳。 嘴角衔的那一抹笑意,若有似无。 宿醉之后的清醒,比宿醉还要折磨人。 刘焱慢悠悠的伸展开蜷缩的身体,在床上眯了会儿,看了下手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起来,她拍了拍昏胀沉重的脑袋,眨了眨眼睛,过了会儿,踩着拖鞋下了床,晃悠了下,她扶着床头柜,蹲在地上几秒。 她去到卫生间刷牙洗脸,洗面奶揉搓在脸上,一扫一晚上的疲惫和油腻。 刘一穿着睡衣小跑到卫生间门口,肉嘟嘟的小手抹了下眼睛,他说,“姐姐,我也要洗。” 刘焱把脸上的泡沫冲洗干净,随手将小板凳搬到洗漱台边上,吃力的把他抱起来。 两个人并列,刘一准备乖乖巧巧自力更生的挤牙膏,可收肠刮肚剩下的最后一点点硬是挤不出来,刘焱看不过去,拿了把剪刀过来把牙膏盒剪开,握着牙刷柄来回搜罗了下,然后递给刘一。 刘一小心翼翼的刷着牙,刘焱已经擦干脸,正往脸上抹护肤霜,她的脸色清白,甚至有些惨淡,黑眼圈也呼之欲出。 刘一一边刷牙一边看她,问,“姐姐,要不要把哥哥叫起来?” 刘焱愣了下,“什么哥哥?” “就是昨天晚上背你上楼的哥哥。” 刘焱看了一眼镜子,心里有些底,她叮嘱刘一小心一点,然后侧身去到刘一的房间。 房门咿呀一声,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详的那人不就是周琛。 刘焱一只脚跪在床沿,倾下身子仔细看他,或许是床对他来说有些狭小,他躺床上,头脚斜对着,一双脚露出被褥,脑袋却又被遮挡的严严实实,身体半侧着,睡觉实在说不上好。 刘焱掀开遮挡他脑袋的被褥,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睡觉的样子,鼻翼微翕,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心事。 刘焱故意咳嗽了下,可周琛只是潜意识的拉过被褥遮住脑袋。 刘焱抿了下唇,站起身来。 关门的时候没发出半点声响。 刘一和刘焱的流氓气还是有一点像的,他把毛巾围在脖子上,小心翼翼的从凳子上爬下来。 刘焱小声问他,“早上吃什么?锅里还有点排骨汤。” 刘一嘟囔着,“可是我不想吃排骨汤了,每天都吃......” 刘焱难得没勉强,她揉着自己的脑袋,说,“早上不吃那就中午吃,记得补充钙片。” 周琛是被自己的手机闹铃吵醒的,他看了下四周还有短暂的大脑短路,直到刘焱的声音透过门缝穿进来。 房门一开,刚好正对着刘焱,她笑着说,“早啊。” 周琛打了个哈切,“早。” 桌上是刘焱刚买的豆浆油条和芝麻饼,刘一回过头,说,“哥哥过来吃。” 刘一的嘴巴油腻腻的,周琛站在原地不动。 倒是刘焱开口了,“过来吃,婆婆妈妈做什么弯?” 周琛拎个椅子叉开腿坐在刘焱和刘一之间。 “你昨天怎么没走?” 周琛的眼帘抬起来,淡淡解释说,“你吐到我身上.......车子也抛锚了,回不去。” 刘焱毫无愧意的“哦”了声,才注意他身上是刘政的工字背心,她问,“你刷牙了吗?” 周琛摇头,“没有。” 刘焱轻笑了下,“那,大饼的味道是不是更好?” 周琛的喉结不停的做着吞咽的动作,早上的声音暗哑低沉,但是却难得的温柔。 “还好。”他说。 “那你吃完刷个牙,刚好牙膏也用完了。” 周琛抬头觑她一眼,她的笑容倒是很轻快。 社区的小店还真有些距离,刘焱这一个来回也要个十多分钟。 刘一吃的也快,他放下筷子碗乐呵呵的看向周琛。 周琛抿了下唇角,试图躲开他过分热烈的眼神,无果,他只能故作高冷说,“你别看我。” 刘一反而双手一抻趴在桌上笑眯眯的抬头看他。 周琛不自在的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起来,又用桌凳上抹布轻轻一抹。 刘一跟着他进了厨房,乖顺的站在角落里没有声响。 周琛用了洗涤剂三下五除二的把碗洗干净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刘一嫩呼呼的声音传了过来。 “哥哥,洗衣机又坏了。” 周琛不搭,刘一便一路“哒哒哒”小追着死缠烂打。 刘焱手上拿着个黑人牙膏推开门进来,在原地站了数秒,才发现厅里的确没人,厨房里也没人。 刘焱疑惑了下,直到卫生间里发出了刘一聒噪的声音。 刘焱轻轻走过去,看见背对着自己的周琛和刘一,卫生间的瓷砖总是不经脏,几只脚来回一踏就泥乎乎的。 周琛不修边幅的单膝跪地方便手头操作,宽大的工字背心布满褶皱,他的侧脸认真到一丝不苟。 刘一则蹲在一旁,他自出生都没怎么和刘政相处,缺乏父亲的角色,使得他对成年男性角色有着莫名的好奇与好感,刘焱叹了口气,把牙膏放在了洗漱台上,接着,她紧随刘一的脚步,蹲在刘一边上。 周琛回头看见两个哈巴狗一样的角色,无语了几秒钟,听见刘焱问,“应该是衔接的问题,你弄进水管干嘛?” “不是。”他突然站起来,导致身边两人的目光不自觉抬高拉长了好多。 他膝盖位置的裤腿脏兮兮的,两只手撑开了些,问,“你家怎么会有两个水阀,哪个连的这边?” “哦,”刘焱一边说一边走到厨房,“有一个废的,”她扭紧了水阀后朝身后喊了声,“已经关了,你看下。” 周琛打开水龙头果然没水,刘一雀跃的大喊,“没水啦。” 周琛擦了下手,按住锁紧杆下端的挡圈,进水管接头与进水管分离,接着松开了个螺丝钉。 他额前有几缕碎发,刘焱递给他个起子顺便把头发撩到耳后。 周琛用起子调整了下大小,很快的将水龙头嵌入,露出塑料接口的螺母,均等的固紧接水管上的螺丝,花了十几分钟,洗衣机又恢复了工作状态。 周琛拍拍手直起腰,问,“洗衣机太老了,一修再修,为什么不换个?” 刘焱正在发呆。 周琛额头大抵有不少黑线,“喂”了声她才回过神来。 刘一站在周琛脚边,十分真诚的扯着他的裤腿,忽闪忽闪着大眼睛,问,“哥哥,你要不住在我家?”他立刻补充了下,“我姐姐人还不错哒!” 周琛莫名的觉得气氛怪异,刘焱蹲的两腿发酸,撑着墙壁站起来,大概也觉得有些过了,就呵斥了下刘一,刘一觉得委屈,突然就嚎哭着。 过了好久周琛的衣服还是半干不干,他关上房门,冷风透过窗户的棱角透进来,钻进□□的上身里,汗毛都竖了起来。 衣服换的很快,外面刘一对刘焱还是纠缠不止。 他在床边坐了下,床头柜上是一本打开的蓝色笔记本,笔记本上的字体稚嫩却端正,他好奇的拿起来看了会儿,每一页大略就几十多个字,莫名的让人心寒。 “16年3月12日 晴天 今天天气很好,姐姐的头发和衣服上都是泥巴,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但是我不相信。 16年3月13日 晴天 老师夸我的字写得好看,我很高兴,想回家跟姐姐分享,但是姐姐今天又没有回来,我只能喝骨头汤,不好喝。 姐姐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左脸青了好多,也不跟我说话。她坐在椅子上发呆,好像哭了。 ......... 16年4月20日  雨天 今天爸爸回来了,带着一个陌生的大妇女,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能回来,我问姐姐妈妈去哪儿了,姐姐说不知道。 16年6月16日  晴天 今天佳如要和我做朋友,她送给我一个糖果,我没舍得吃,带回去的路上弄丢了,我很难过,姐姐给我重新买了一个。 我想妈妈,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妈妈那么好,我却没有,我只有姐姐,我要乖乖的,姐姐说我不乖,也会不要我的。 可是我只有她。 ......... 16年12月23日 下雪 今天滑到了,住院,胡医生骂了姐姐,说她照顾我不够细致,然后我就又住院了,这是今年地五次住院了,姐姐又要用很多钱。对不起姐姐,但是姐姐今天好凶,她又骂我了,我决定不再喜欢她了。 47. chapter 47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刘一拉起裤子洗洗手, 他仰头看向刘焱, 委屈兮兮的说,“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刘焱不敢心软, “我喜欢听话的孩子, 你要是继续听话我就不生气。” 刘一说好。 距离新中还有一站的距离,刘焱打着哈切拉着拉环,遥遥的看见周琛, 她急忙忙的在公交里活蹦乱跳的给他招手。 周琛其实看到了这边,一道钢化玻璃镜之后,她就差手舞足蹈了。 刘焱提前一站下车,穿过红灯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呀,好巧啊小姑娘。” 周琛又加快了脚步, 刘焱跟在他身后, 报亭里的小灰狗龇牙咧嘴的就要冲过来,周琛朝着小狗极其突兀粗犷的“汪”了声, 灰狗错愕的蹲进了自己的窝里, 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刘焱笑的前仰后合的走到他跟前倒步, “黑眼圈好重, 还跟狗一般见识?” 周琛淡淡, “我不是不让喊小姑娘了吗。” 刘焱轻巧的举手,说,“抱歉忘记了,都习惯了你看你小气的。” 她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对了,我昨晚做梦梦见你了。” 周琛嘴唇轻抿,“是吗?” 刘焱转身于他并肩走着,说,“嗯,但是呢不能跟你说什么梦,怕你生气。” 她悄悄看他一眼,不自觉惬意一笑。 “对了我那天看见有个小姑娘跟你表白。” “对我表白的姑娘多的去了你说的那一个?” 刘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试探着问,“那你答应了?” 周琛撇头看她,嘴角一抹不自觉得微笑,“你好奇心那么重干什么?” 好奇心那么重?刘焱默默的哼哼了下,好奇心能当饭吃跟你讲。 刘焱几乎是跟着周琛进了他的班,他从前门进班,她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突然,在讲台上,她“嘭”的轻撞在他身上。 台下的同学一愣一愣的,高川正坐在桌子上跟狐朋狗友们唠嗑,木木的看向讲台,以为找的自己,热情的招手,“刘焱,我在这边。” 周琛坐在最后一排,他默默的回到座位上,刘焱讷讷的才发现进错教室,也没搭理高川,逃荒一样的从讲台上小跑着出去。 高川看见周琛的目光不经意间尾随着她离开的方向,过了会儿,尴尬的从抽屉里掏了本书出来。 葛毅走到被高川占了的位置边上说,“晨读了晨读了!” 高川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体育课的老师鲜少在的。 刘焱坐到橘红色的观众席中间,两只手趴在前排,然后脑袋枕在手背上,远远的看操场上热热闹闹的一群人,有些打闹奔跑,男生大多在打篮球,也有太多阴柔的男生被孤立了,不是被推推搡搡就是干杂活。 孙祺玩的一身汗,累得不行了,身上披着块毛巾,走到密密麻麻的观众席中间,坐在她一旁。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刘焱觑她一眼,晃了下脑袋,声音讷讷,“没有啊。” “怎么没有,”她擦了下汗,“你看你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 刘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会儿,她想到了什么,问,“你和高川怎么回事,要死不死的听说在闹矛盾?” “谁他妈和他闹矛盾。” “那是怎么回事?” 孙祺嗫嚅了下嘴,喃喃说,“分手了。” 刘焱笑眯眯的凑近她,“真分手了?” 她又明知故问,“真舍得分手?” “哎呀,”孙祺娇嗔的推开刘焱,“不能让他太嚣张了,得晾晾他,不然还以为非他不可了。” “你知道他那天多气人,当着我的面把妹,我能不生气吗?” 刘焱接过她的矿泉水喝了口,附和她说,“是应该生气,要是我我肯定是不会再要这种人了。” 孙祺点点头,说,“是。” 刘焱叹气,她知道的,“我们还是太年轻了。” ......... 她正漫不经心的将目光投向遥不可及的远处,孙祺突然神神秘秘的抵着她的胳膊,刘焱怔了下,孙祺轻抬下巴,她才发现过道方向走来一个男生,应该是刚打完球,身上汗涔涔的。 孙祺不愿做电灯泡,溜走了。 刘焱尴尬的展示了个微笑。 那人坐在他边上,他是出了名的好学生,刘焱知道他。 就这样突兀的,他讪笑着递给她一个淡粉色的信封。 孙祺从远处回头看,刘焱貌似突然开心了起来,不旦接了信封,还和他侃侃而谈。 高川伸手,她一个不稳踉跄了下差点绊倒。 回头一看,高川双手抱胸特别垮痞的站在跟前。 “有毛病?” 孙祺站起来,狠狠的踹了他一脚,高川一个龇牙抱着小腿转了圈跟她身后。 “哎你气消了没?” “没有!” 年轻的时候脾性轻躁,他有些不耐烦了,“你还有完没完了?这都几天了你别太作了行不行?” “我作?!”孙祺突然刹住脚,“你他妈说我作?” “你敢说我不在的时候这种事情还少了,那天是我撞见了,我没撞见呢?你敢发誓?” 高川的确不敢发誓,他耍赖一样的腆笑着,抓起她的手,说,“以后我绑在你身上行不行,不管哪儿你都得跟着我否则我不去。” 刚才的一个“作”字还在心里发酵,孙祺甩开他的手,嫌恶的说,“你还别碰我!” 高川板起脸,“你还有完没完了?” 孙祺不答,眼泪婆娑的打转,她倔强的擦掉,“没完,你又不是一天认识我,我就是这样了!” “你就这样,老子不陪你玩了!” 高川气势汹汹的走了,孙祺不知道怎么演变成这个样子,但是骨子里太过好强不善妥协,气愤的当下是考虑过失去,她想,自己那么年轻,以前没有他,以后或许也可以。 但是年轻的偏执,从来都是布满伤痕。 午餐时间孙祺不知道去哪儿了,刘焱和吴姜打完饭菜正找位置,吴姜看见葛毅,直接拽着刘焱坐到同一个餐桌。 葛毅人长得壮硕,看起来憨憨的,他打了个招呼,刘焱点点头和吴姜坐在一侧。 葛毅打趣问,“你今天早上怎么来我们班了?” 刘焱笑笑,看了眼他边上的周琛,故意说,“你懂得哈!” 葛毅坏笑的拿着筷子指着她,不言而喻。 周琛表情寡淡,他冷冷说,“你们先聊着我走了。” 刘焱愣了下,“你不还没吃完吗?” “看见你吃不下。” 他真的走了,一盘子的菜放在了回收处,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三两步就出了视线。 刘焱食若无味,她问,“今天早上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体育课之后就一直这样,吃了火药一样,不用理。” 刘焱挑着饭菜,本来很好的胃口顿时了无趣味,她站起身来,笑笑说,“你们先吃我回去学习了。” “学霸啊?” 刘焱自嘲说,“对啊我学霸。” 放学后吴姜先一步去到校门口等人,刘焱把数学试卷交给老沈,听见老沈在说,“这几天好像学生不那么闹事了啊。” 龅牙捧着茶杯笑呵呵的,“我就说嘛,他们就是一时好奇,谁小时候没有一两个坏心思,你要硬是管反而坏事。” 刘焱心里冷笑,要出门的时候龅牙问,“刘焱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刘焱嘴角生硬的拉起来,没作声。 从教学楼到校门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林道,地上铺满了美感的鹅卵石,随着人流,刘焱快速的走去校门口。 吴姜已经不在校门口,她不放心,站在门口搜罗了下,最后隐隐觉得僻静的停车处聚集了几个人。 刘焱走过去,不远处就听见张媛的声音,“真他妈的以为自己有靠山了?” 周围的人同穿校服,暴力开始的时候他们潜意识的还觉得残忍悲悯,但人心中恶的一面更容易被召唤,他们像是享受着高*潮一般观赏指点,甚至掏出了手机,转发,求赞。 刘焱看见张媛一脚踹在吴姜的腿上,吴姜本来就软弱,后背猛地撞在自行车上,一排自行车哐哐哐快速倒下,张媛身边几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跟着落井下石,落脚就像暴雨一样没轻没重的砸下来。 吴姜嘴里叫唤着,“怎么,现在钱都不带了?” 她的腿已经峻狠的踢在空中,刘焱急匆匆拨开人群,她冲向张媛,再次毫无预兆的一个巴掌框在脸上,一个趔趄,她倒是比吴姜摔的更粗暴断裂。 刘焱拽着吴姜的手走到张媛跟前,她居高临下,“上次的警告不充分是?” “我说的话听不懂是?” “你丫要是再敢欺负人,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信不信?” 说话的功夫刘焱猝然抬脚,张媛瑟缩一下,脸上错愕到不可置信。 经过刘焱上次的警告,她是有忌惮的,但是对她而言,在与徐婕的相处中,她找不到尊严,她的气焰,她的骄傲,愈发的破败。 谁喊了声教导主任来了,围观的人群鸟兽散去。 张媛的脸色涨红,她不忿,她暴怒,有暂时的无可奈何。 刘焱踩着她的脚尖,重一点,再重一点,凶狠狠的问,“听清楚了没有?” 他再次咋舌,“还是现金?!” 再三,他感叹,“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刘焱的指腹划过高脚杯,顿了下,她说,“我爸其实还行,他就是管不了自己。” 高川好笑,“所以呢?” “所以他只能相信我。” 中野酒位于新京市普宁区,世纪初开的,和高川差不多年纪,高川经常说他爸更喜欢把中当做亲生儿子。 初秋的舞池里依旧穿的凉快,男男女女接踵摩肩相互**,缤纷的色彩自顶楼投射下来,折叠在人脸上,映衬出妖娆、闲痞或散漫,舞台的右侧有人嗨狂的打碟,穿着迪克黑单衫,衣服中间的图片是挑衅的中指,他晃晃荡荡,左手不停挥舞,指挥着右手鬼畜的节奏,台下人的情绪也随之跌宕起伏。 高川又说了句不咸不淡的话,刘焱没大听清,她看见领班远远朝自己挥了下手,鞋尖抵着台,她往后退了些。 今天的驻场歌手突然solo了首伤感情歌,刘焱站起身来,笑笑说,“我干活了。” 调制的鸡尾酒酸酸甜甜,高川一饮而尽,等他回头的时候刘焱已经进了更衣室,中一般都是四个小时的班,但是刘焱打小认识他,他格外照顾了下,就缩短成了两个小时。 孙祺过来的稍迟一点,她穿了件新潮的超短裙,两条笔直修长的白腿闪的人眼花,高川朝着她吹了下口哨,抓住手腕就把她揽进怀里打闹。 48. chapter 48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μ~  刘焱顿了下, “那, 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吸烟?” 周琛不答,她要责怪别人的话自然有上万种理由,小时候她的胡搅蛮缠他早就领会, 现在当然要学聪明一点。 刘焱起身要开灯, 可保安大叔已经勤快的拉了闸。 刘焱刹那无言, 只觉得心里有些闷得慌。 周琛悠哉的躺在折叠床上闭眼假寐,刘焱晃来晃去, 那熟悉的脚步声就像踏在他的胸口,和着他的心跳。 那里面“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比以往要快得多,如果发觉了的话。 刘焱依旧坐在窗户边的矮凳子上,周琛不说话,她也不说,眯了一觉的功夫,天色已经完全黯淡, 只留下窗户外的万家灯火和天边的半月,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 刘焱蜷缩在角落里, 睡眠中尽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面, 两只手互相串进左右袖口, 猛地, 她打了个喷嚏,只是未醒。 如果只打了一个周琛不至于醒,一连几个之后她还能睡得那么安稳,说明这人的素质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周琛于心不忍的坐在床沿,等了会儿,他穿上运动鞋走到她边上,他“喂”了声,刘焱半眯着眼睛,问,“怎么了?” “你睡床。” 刘焱冷的有些哆嗦,她想了下,说,“没有枕头我也睡不着。” 在周琛无言的时候刘焱突然灿然一笑,“我跟你开玩笑的。” 周琛此刻的呼吸突然重了些,刘焱知道他在酝酿,过了会儿,他好像说出了小时候就想说的心里话,“你除了喜欢捉弄人还有什么别的爱好?” “还有”两个字加重了些,就差咬牙切齿了。 “还好啊,”刘焱打了个冷颤,贱兮兮的说,“我小时候那么爱你你这么说不人道?” 周琛再次被恶心的无言,刘焱坐到床边,不醒还能再撑一会儿,现在真的是冷的睡不着了。 她问,“天快亮了?” 周琛不答。 刘焱再问,“几点了?” 周琛刚陶冶的睡意顿时消散全无。 “喂?” 周琛抚着额头。 “周琛?” 周琛站起来,高高大大的影子在月光下投影到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朝着光的方向伸出一只手,隐隐灼灼。 刘焱坐在影子里,她轻轻柔柔的又唤了声,“周琛。” 周琛小时候非常孤僻,母亲于新京也只是初来乍到,地铁用的尚不熟练,那天拐了很多弯遭受了很多人的白眼,可明明已经到了目的地,却找不到学校的路。 那一棵茂盛葱郁的松树下面,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推开身边的一个男孩,把泥地里的哭哭啼啼的小朋友拉了起来,又拿着糖人哄她。 周琛跟在母亲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黄色气球。 母亲喊了声小朋友,然后温柔的问学校在哪儿,她说的是家乡话,女孩疑惑的抬头,她的笑容近乎绚烂,旁边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手惧怕对方是坏人,可刘焱没有忌惮。 她声音乖巧软糯,皮肤白嫩,大大的眼睛,她说自己听不懂,能否再说一遍。 母亲把周琛拉到跟前,用方言让他跟面前的女孩说。 她给他错觉,他相信她不会伤害他,鬼使神差,他把黄色气球递给她,脸色冷淡,心跳却灼热,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陌生人说话。 刘焱拉着他的手一起进了校门,他去哪儿她都趴在窗口,进了班级她就举手让他坐在自己边上。 他说话还有些微方音的时候她会纠正他,她模仿能力快,能够记住大部分他的错音,然后再讲给他听,自己一边讲会一边咯咯咯的傻笑。 后来他才知道,她也爱捉弄人。 她能捉弄他,也只能她捉弄他。 她能在他午睡的时候挠他痒痒,被老师责骂的是他;她吃饭的时候只喜欢他碗里的饭菜,最后给他吃她不想吃的;她能和女孩子一起跳绳,然后他永远都是甩绳的那个;她觉得他长得好看,叫他小姑娘,很快整个班都叫他小姑娘...... 太多太多,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所不在意的他在静默中积累的,还没发酵,就被湮灭了。 春游的时候,学校为省路费租了五台露天的桑塔纳,周琛那天迟迟没有出现,桑塔纳启动,周琛身边跟着另外一个小女孩,要去到另外一辆车子。 她拼命的喊着周琛周琛,周琛没理她。 她小小的年纪里有偏执的占有,车子发动了,她没轻没重的从车子上跳下来,疾行的车辆,纵跳的高度,刘焱正面着地,地上的玻璃瓶轻易的划破了她的胳膊,血液晕染一片,红彤彤的,很快,她失去了意识。 她去到小诊所打了麻醉并缝合,她笑盈盈的告诉别人自己虽然摔了一跤但一点都不痛。 是真的不痛,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刹那的疼痛已经遁去,经年累月,只留下一个蝴蝶形状的疤痕。 短暂的分离又变成了形影不离,她怎么逗他他都是乐意笑的。 她干什么都要待在他的身边,起先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最后就形成了习惯,这个习惯从他突兀的离开后发生改变。 周琛见识过她的胡搅蛮缠,常年累积,现在肯定是有过之,所以现在她如此这般轻柔的叫他,他是真的不敢答应。 他故意冷着脸问,“怎么了?” 刘焱缩成一团,迷妹一样的笑笑,“你怎么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啊?” “还能回到小时候被你欺负?” 刘焱想辩解,但是转念之间,问他,“你小时候一直很烦我?” 周琛不作声,他不烦她,从来不烦她。 刘焱再次躺会床上,她不再聒噪,短暂的惊喜被她按捺在心里,反复发酵,最后她自我警告说,刘焱,你长大了,不能再任性了。 这深夜极其的漫长,零下两度的气温,但因为体能测试的缘故她穿的和盛夏时节没什么两样,又冷又冻,有心事不断折腾,她只能辗转反侧,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的难受,往左一倾,刘焱一阵干呕。 干吐之后脑子浑浑涨涨,她因为冰冷而紧握的拳头无力的放开,迷迷糊糊间看见有个身影兀的站起,三两步就走到她边上。 “嗳,怎么了?”他试探着问。 过了会儿,他警惕的问,“你不会又是故意的?” 刘焱始终没有动静,他心里不自觉慌张了,他喊了声,“喂,刘焱?” 他像是先怀疑,等在心里有了个判断之后,毫无迟疑的将身上校服外套裹在她身上,大概是心理反应,他不停的觉得刘焱的额头越来越烫。 “刘焱?” 他那么紧张兮兮,刘焱反而倒不敢说话了,只能乖乖的闭上眼睛。 “就你麻烦。” 他抱怨,却又握着她冰冷的手掌熨帖着自己温热的肌肤给她做摩擦,外面的月色越发的清明,这深夜漫长,他想了想,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这里是体育馆的三楼,要是有绳索跳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接着,刘焱听见周琛翻箱倒柜的声音,她半眯着双眼看见他把拖把杂物之类上的布料推积到一块,然后认真的打着死结。 刘焱心下一顿,果然,周琛把首节布料固定在窗户的一端,比照了下,他又用力扯了扯,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摔不死。 应该摔不死?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突然觉得脑子发胀,她天生爱瞎想,不一会儿就想到各种人间惨剧,包括周琛化身厉鬼追魂索命,也包括《走近科学》八卦媒体的恶意揣测风言风语。 九尺壮汉为何惨死在体育馆楼下?月黑风高如何与妙龄少女困在杂物间内?拖把布帘为何频频失窃?杂物大门频频被敲究竟是人是鬼?那一妙龄女子内心世界究竟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心的沦丧?! 就在周琛跳上窗户的刹那刘焱默默从床上坐起来。 她“喂”了声。 周琛的内心,瞬间在咆哮。 刘焱故作柔弱的咳嗽了下,她说,“我还能忍忍,你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发誓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么漫长的夜晚,又冷又饿,旁边还有个不发一言冷眼相待的旧日好友,无论她怎么好言好语,周琛自不动声色。 “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逗你了好不好?”刘焱又咳嗽了下,她的体质本来就比不上男生,屡屡得不到回应之后声音越发虚弱,最后她自己都弄不清到底有没有捉弄他。 昏昏沉沉,变成了呓语。 安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5 10:46:54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5 14:23:11 蟹蟹!! 吴姜呜咽了声,喉咙里沙哑绵密,难闻的血腥味弥漫着。 吴姜哽咽,“我爸妈只有我,我不能有事!” 49. chapter 49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μ~  胡医生慈祥的笑笑, 摸了摸他的脑袋, 说,“你姐姐也是关心你, 要是摔倒了你又得有的受了。” 寒暄的功夫胡医生在病历上继续鬼画符, 边写边问,“是有两个月的时间没过来了哈。” 刘焱低下头, 医院是个烧钱的地方, 她没那么多钱。 胡医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毕竟没钱的家长多了, 他就事论事的说,“你也不要太着急, 你弟弟这种病近些年有上升的趋势,说不上稀奇, 就是由于结缔组织紊乱,也就是胶原形成障碍引起的骨质脆弱, 他还算好,不是学术意义上的玻璃人,一摔就断。” “刚才不是给他做了个微量元素测定嘛, 你就根据测定表给他安排合理的饮食, 多吃些含钙量比较丰富的排骨汤、鱼头汤什么的, 平时多多晒太阳, 只要骨头里的有机钙含量高了,骨头就有韧性和弹性。” 其实医生也只是老生常谈,这些话她已经听过不下数遍,她问,“那他以后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吗?” 医生笑着摇摇头,“这也说不定,有些人就好了有些人没有,这个只能这么调理着,定期来做个检测,药要坚持吃,虽然味道我也知道。” 刘一一会儿看看胡医生,一会儿又看看刘焱,他生怕刘焱眼神中的任何不耐,因为他只有她,她再不能把自己扔下。 “还有啊,”胡医生继续说,“定期检查是必须的,虽然我也知道,但是刘一这孩子是不错。” 道理她都懂,却只能为难的“哦”了声。 出医院的时候,刘焱一手牵着刘一,另一手上拿着一小塑料袋的西药,沉默不语。 刘一突然挣开她轻握的左手走向林荫的树道下,他穿了不少衣服,动作有些迟硬,蓦地,有车骑到他面前急刹住。 那一瞬间,刘焱迟钝的思维顿时锋芒尖锐,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砰砰砰的要破膛而出。 骑车的姑娘冲的很,“你没长眼睛啊?” 刘一可怜巴巴的看向刘焱,刘焱只是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刘一眼睛红彤彤的,嘟着嘴,朝那人鞠了个躬,说了声,“姐姐对不起。” 那人的怒火无处可去,骑开的时候骂了句“毛病”。 刘一跑到五厘米高的风景栅栏边上,有一只小奶猫被夹住了一只脚,刘一蹲下身来窝成一团,细心的把它的脚挪出来,小奶猫“μ”了好几声,声音越发的高亢,刘一将它抱在怀里,它才平复下来。 刘一抬头,说,“姐姐,我们把它带回家。” 刘焱摇头。 刘一继续打着商量的目光看她,刘焱十分平静,甚至说得上冷淡,“把这猫放下,会有人要的。” “我也想要。” “你自己都照顾不了。” 刘一的语气里已经有委屈的哭腔,“你小时候在路边捡了那么多猫猫狗狗,我就要这一只就好了!” 刘焱嘴角动了下,她说,“我小时候不懂事,我现在还会吗?” 刘一顿时嚎啕大哭。 刘一委屈了一路,晚上喝的依旧是排骨汤,他哭起来抽噎个不停,一边抽噎一边问,“姐姐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虽然是问句,但是他小小年纪心里有着偏执的判断。 刘焱不搭腔,就是肯定的回答了。 刘焱的眼泪刷刷流个不停,“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麻烦。” 刘焱不能说不是,她必须让他承担一些痛苦,因为生活本来就不容易,弱势的人才会收敛,同时也不会制造烦恼。 果然,刘一懂事的擦干眼泪,一个晚上不怎么说话,并且乖乖的打开书本,认认真真的计算和复习。 刘焱把齐肩的中长发扎了起来,班上同学的个子像打了激素一样普遍偏高,导致她一米七的个头也见怪不怪,在加上身形单薄,蓝白相间的校服挂在身上,倒有几分薄弱感。 她起的比较早,再加上昼短夜长,楼梯道黑黢黢的。 颀长的双腿在楼道上快速交替,快要见到光亮的时候,一个硬物重重的抵在她的肩上,惯性的原因她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没抓稳说不定就哐当着硬生生的水泥地面直接摔到底层。 等刘焱回头,那人已经走了好远。 刘焱惊魂未定,进到教室的时候孙祺早早的就到了,她揉了揉肩膀,把挎包放进抽屉里,才注意到孙祺桌子上粉碎的卷子。 刘焱额前的碎发挂在耳梢上,问,“怎么了?” 孙祺耸耸肩,“还不是徐婕那个智障,刚才她下去你没遇见她?” 刘焱愣了下,嘴角轻扯,低头说没有,顺便给孙祺拿了个自己做的杨桃罐头。 孙祺打开罐头盖,“大概是因为上次的事儿想报复我。” “不会的,她不敢。” “怎么不敢?” 刘焱笑笑,“你不是还有高川嘛。” 孙祺想了下,“那小子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刘焱坐到位置上,开解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要别太过分,你也就——” 孙祺打断她,“你是怕连累自己?” 刘焱有一瞬间的怔忪,她重复的问了句,“你说什么?” 孙祺咧咧嘴笑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刘焱没当真,只是心底有什么东西在下沉。 刘焱自嘲,“你说的也没错,我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 孙祺看她真的生气了,笑嘻嘻的把凳子哗啦到她边上,插起一块水嫩的黄桃就往她嘴边递,她那么耍赖,刘焱只能释然的吞下去。 刘焱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徐婕不这么想,之前徐婕忌惮着高川,但是现在高川不在学校,她的气焰又上涨了不少。 狼是群居的,所以刘焱愿意和孙祺作伴,现在孙祺是高川的女朋友,徐婕已经不敢拿她怎么样。 吴姜这些天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她和孙祺比较顺路,送回家刚好。 和孙祺分叉了,徐婕一群人便马不停蹄的追了上来,刘焱本来想跑的,但是身后太多人必定跑不过,索性走得更慢些。 刘焱被团团围住,她的食指弓起抵在鼻尖上,面无表情,“你们挡道了。” 徐婕走到她跟前上,冷笑了声,“没有,就是要堵你。” 刘焱往后退了一步,“有意思吗?” 徐婕的鼻尖上扬,傲慢的拍了拍她的脸,“和你打个交道?” 刘焱拍开她的手,“什么交道?” “孙祺。” 刘焱疑惑。 “你不是想要好好学习吗,只要你和孙祺保持距离,我们以后两清,再不骚扰你。” 刘焱吞了口唾沫,和徐婕四目相对,那死寂的眼睛一动不动,那里有冷寒的恶意,却也能惊起心里的惊涛骇浪,一点点蜷缩着,最后竟能一丝丝的剥去人心柔软的外壳,让人恐惧,也让人惊颤。 拐角的地方,刘焱扫见了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在一排人中间,周围人聊着什么笑声不止,他体贴的把同行的女同学的耳机放进口袋里,清亮的眼睛里有着自己未曾见过的沉静柔和,偶尔应承的回答了句,女同学的脸嗖的红了。 刘焱舔了下嘴唇,看了眼虎视眈眈的徐婕,徐婕感受到她的犹绝,朝着喽喽正要动作的时候,刘焱朝着不远处大喊了声,“周琛!” 徐婕怔住了,刘焱又吼了声,“周琛!” 周琛茫然的朝着声源的方向看过去,眉头一皱,他周边的人也都停了下来,问那姑娘是谁。 刘焱推开徐婕,强制镇定但是脚步却又慌乱,徐婕的狐朋中不知道谁故意抻了一只腿,刘焱猝然摔打在地面上,两边手腕都蹭破了皮,血肉撕开,第一感觉竟然是迟钝的。 刘焱从地上爬起来,迟到的痛觉开始泛滥,由掌心卷向身体的细枝末节,她蹒跚着站了起来,奋力跑向周琛。 徐婕打量着,看见周琛不温不火的看过来,刘焱拽着他的胳膊他也没有动作,想来是真的认识。 地上的石头又冷又硬,被她踢滚到一边,她啐了口,交代了个人跟着他们。 这是刘焱第二次来他住的地方,一个单身狗的房间,东西胡乱的摆放着,洗衣机里衣服甩水之后并没有拿出来,盥洗室上的洗漱用品东倒西歪,进门处的拖鞋横七竖八的踢到不同的角落,想找出完整的一双还真不容易。 伤口开始发炎,刘焱痛的咧了下嘴,去到卧室拉开窗户往外打量,发现跟来的那人还在,斜垮的靠在根电线杆上,嘴里叼着根烟,一呼一吸间,吞云吐雾。 刘焱回到客厅,周琛正在和谁打电话,说了几个知道了,又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挂断。 刘焱看向他,“高川还住在这里。” 他蔑了她一眼,“这是我的房子。” 刘焱抿了下嘴,委屈的说,“下面的人还没走。” “和我有什么关系?” “高川说你是他的好兄弟。” “所以呢?” “我也是他的好兄弟。” 空气沉寂了些许,她胡搅蛮缠说,“总算是沾亲带故,不能见死不救。” 周琛依旧沉默,看见她手间血淋淋的,衣服也被石头划破了,大概是因为上次她连拉带拽把自己送到医院,所以一时口软说了个“随便”,看也没看她,拎着电水壶接水。 刘焱想找他是不可能了,索性给高川发了个信息,消息回了过来,她准确的找到了医药箱,里面有消毒的酒精,也有创可贴什么的。 50. chapter 50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刘焱报警, 倒还不如不报,因为徒劳无用的悲伤, 更加荒凉。 周琛听见什么砸到桌子上,稍稍打开门缝看了下, 是一笔钱。 刘焱让刘一先回去房间,刘一犹豫了下, 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周琛待到房门背后, 刘一刚要做声, 周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刘政趾高气昂的坐在椅子上,让刘焱泡杯茶过来。 刘焱没有拿钱,家里的茶叶早就喝完了,她给他倒了杯开水。 刘政显然不满,他喝了口又烫了嘴,茶杯被他砸到地面, 四分五裂。 嗖的清脆的匆乱的类似神经质的动作,让人心底一颤。 “什么东西,老子一天到晚拼死拼活喝杯茶都喝不上?!” 刘焱把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 “茶叶早就喝完了, 你上次说不要再买, 费钱。” “老子说费钱了?”刘政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不可置信的语气,“老子说费钱了?老子有钱的时候整个长滩都要看我脸色?就算我现在混得不行了,请我吃饭的人也是一大摞一大摞我要去都是给他妈的面子。我现在就算是狗屎那长滩四爷也要看我脸色,我有多少人的把柄,我说费钱?我现在每天就那么躺着都有人甩我钱封嘴我跟你讲。” “家里的洗衣机已经修了好多次再弄基本不能用了,房租也快到期了,还有,胡医生说————” “够了!”刘政面露无力与挫败,他站起来,“老子怎么也是你爸,你除了开口问钱还有什么?” “没了,”因为失神,刘焱的指尖划破了,她把碎片扔进垃圾桶,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锐利,“你还给我和刘一有什么余地,我今天就是想给你说,你不用纠结,你的钱,我不用,刘一也不用,这种得而复失的日子并不好过,我是守财奴,我见不得握在手里的钱一次次被抢走。” “你要是拦得住——” “我拦不住,你也知道我拦不住,你每天花天酒地需要花费太多,你还有那么多狐朋狗友,你好面子,你要一顿顿的请客!” “啪”的一声,一个沉重的巴掌齁在了刘焱左侧脸颊上,顿时红彤彤一片。 这是刘政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对自己的女儿动手,她其实是他的骄傲,她的第一次微笑,第一个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个一百......每个第一次都历历在目,但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了呢?她对他警惕、害怕、无视、憎恶,她哀他不幸怒他不争,她开始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他怔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去到卫生间捡起外套,好像找到了为父的一点尊严与理由,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他的手指指着男士外套,说,“看看看看,你他妈才多大,这就急着找男人了,这衣服哪里来的,这么小就学会藏汉子真他妈跟你娘一样下作!” 刘焱怒不可遏,要把衣服从他手里抢过来,她吼,“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什么,我说你和你妈一样的贱货,你妈什么人,一个乡下的货色,看见我有房就跟上来,把自己装成贤妻良母,结果了,我破产的时候什么样?” 他像个疯子一样笑了,“我破产的时候她去哪儿了,她偷腥!还偷到我兄弟身上了!” “没有!”刘焱痛哭流涕,她其实并不软弱,可是提到母亲,她总是开慰自己,或许事实不是这样,但是,她并不知道真相。 刘一坐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望向周琛,他眼睛里酝酿着雾蒙蒙的泪水,果然,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他小声责怪说,“都是这样,爸爸每次过来,都会骂人。” 周琛无能为力,他不懂如何应付别人的柔软与悲伤,因为那些都是他认为需要自我消化的软弱,不适合展现在人前。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拍着刘一的后背,说,“会过去的。” 刘一哇哇的哭出声来,一会儿又哽咽,好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政其实没待上多长时间就离开了,地上洒满了钱,周琛帮忙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刘焱擦干眼泪笑了笑,把衣服递给他,自嘲的问,“好玩我家?” 每年固定的体能测试,男女项目上有些微的不同,跑道分期,绿色塑胶场地上从左到右分别是立定跳远、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坐卧曲前伸、心肺活动等。 操场上人声鼎沸人山人海,周琛和高川同时跑的两千五,结束之后两个人在原地活动了下,然后在石头看台上坐着喘气。 汗水润湿了头发滑落到脸颊、颈项,最后滑落到隐秘的胸膛,周琛穿着单衫,微微穿着气,幻化到空气中,刹那间雾蒙蒙的。 孙祺遥遥的朝着高川招手,高川指着她的方向笑笑,然后头一歪,笑眯眯的数着数,“一二......二十......” 周琛顺着高川的方向看过去,刘焱的双脚被孙祺抵住,她咬着牙,膝盖弓起,好像后劲乏力,最后几个,他不知不觉在心里跟着默数。 终于,刘焱的背部一点点从冷冰冰的毯面上拱起来,一点点,一点点,一个使劲,机器上显示出红色的“50”。 她笑的很灿烂,迎着光,头发被风吹的有些杂乱,丝丝缕缕的钻进了哪里,她脸上难得出现心满意足的表情,嘴唇微微拉动,是一个完美的弧度。 忽而,她侧着脑袋,就看见了坐在高处的两个人。 高川站起身子招手,而周琛,身边坐着个女孩,他手上还拿着那个女生递过来的矿泉水,一拧,他抬起脑袋,咕噜咕噜大口喝了下去。 刘焱抿抿嘴,紧接着就去到心肺测试的区域。 女孩娇羞的看他喝完,然后从怀里哆哆嗦嗦拿出一个信封。 还没递出去,周琛外套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挂断了,心情急剧的破败。 他淡淡对那女孩说,“我不想谈恋爱,觉得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周琛要走,女孩赶忙拉住他的手,可是看向他的眼神,虽然不至于冷漠,但是那刻意的疏离还是一眼能望到底。 “为什么啊?”女孩委屈的捏着衣摆,声音又软又糯,貌似要纠缠不清。 他依旧清淡,“你清楚我是什么人吗就要说喜欢我?” 女孩立马回应了句,“我知道。” 但愣了一下,好像除了知道他姓甚名谁,好像真的只是被他外在的光鲜所吸引,仿佛外表光鲜的所在,内里也不至于腐烂颓败。 “我知道,虽然不具体,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周琛冷笑,掐的她脸微疼,“我是个好人?” 他扬起一侧嘴角,带着些许的阴鸷与嘲讽,他说,“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人你信不信?” 小姑娘温室里长大的,她总是远远的看向周琛,此时此刻,内心的惊恐战胜了一切,待她再次充盈了勇气,周琛却不能再给机会。 周琛步子跨得快,小姑娘要追过去的时候被高川拦住了,他笑眯眯的握故意握着人家小姑娘的手腕,说,把她额前碎发往后一撩,笑嘻嘻的说,“今天的风真他妈大呀。” 对方明显往后退了几分,他又贱兮兮的凑上去说,“他不答应我可答应,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话还没说完,高川的耳朵被原本欣喜飞奔过来的孙祺揪住了,他“疼疼疼”的喊了声,看见怒气腾腾的孙祺,解释说,“我不是在学雷锋做好事嘛你就揪我耳朵?” 孙祺瞪的人家小姑娘跑的好远,这才咬牙切齿的说,“做你妈的好事?” 高川扯开她,语气不怎么好,说话也不过大脑,“你是我什么人就对我指手画脚,老子不是非你不可,我看的上你就该偷笑了你他妈的大庭广众拉拉扯扯!” 孙祺被拍开,她愣了好长时间,心里一股憋闷的气焰在升腾,她是想要再说些什么的,但是自尊心不允许,脚步往后一退,走的飞快。 只有体育馆僻静的杂物室里没人,周琛虚掩着房门走进去,拿起手机,复播了过去。 这一片的窗外正对着枫景园,枫景园的对面成栋成栋的学区房,遮挡住远处的视野,周琛望着蓝蓝的天,听着耳边接连着的嘟嘟嘟嘟的声音。 那边没能及时接通,周琛已经习惯了,他从校服里抽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边,左掌遮住,打火机一点,烟头出现星芒的光亮。 深吸一口,烟蒂夹在食指中指之间,他微扬起头,熟稔的吐出了个烟圈。 一根烟结束被他扔在地上踩了又踩,过了会儿,他单手滑开手机屏幕,红色的电量警示灯亮个不停。 那是一个偏远山区的电话号码,他再次拨了过去。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1:22:09 流浪的漠小北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3-13 12:18:07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3:12:20 蟹蟹!!! 吴姜抿嘴低着头,有些事情以前能承受,但是现在,在葛毅面前,似乎变得难以启齿。 刘焱让葛毅接过她,说,“路上遇见狗了被咬了一口。” 葛毅哼了下,“就烦你装可怜,怎么就不知道咬回去?” 吴姜一下被激怒了,她抬起脑袋,不一会儿就热泪盈眶,刷刷刷的梨花带雨,“你知道什么?!” 葛毅立马哄她,“好好好我不是担心你嘛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成?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嘛,算了以后我在你们班门口等你,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吴姜低头倔强的擦了下眼泪。 她与生俱来的自卑,以及自卑带来的怯懦与软弱,或者说温柔,让她极痛恨暴力,却又无能为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想,她的身边有朋友,也有喜欢的人。 不自觉她握紧了葛毅的手。 下了坡道,刘焱就和他们不同路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去的道上,路过报亭,她随意翻阅了几张,接着蹲下身子,冲着正在吃食的小灰狗汪汪汪的叫唤。 报亭大妈看她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智障。 她呵呵的笑了下,站起身子还是往周琛家的方向过去。 她一路小跑,按下门铃,隔壁这次大概是因为没有下班,没有出来吼一声。 好久没有人回应,她持续的按着门铃,铃声尖锐而持久。 “你神经病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冷冰冰的传过来。 刘焱放下小手指习惯性的倚靠在门边上,笑眯眯的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家这么近。” “你家那么远你不是还在我家门口?” 刘焱跟着他进了门,边走边说,“我不一样,我来找你的。” 周琛的回答依旧很生冷,“找我干什么,我们很熟吗?” 刘焱顿时觉得了无趣味,斜挎包的背带都已经越过脑门儿,硬是被她重新挂在身上,她不甚自信的问,“我真的那么令你讨厌啊?” 周琛依旧是自顾自的脱掉校服外套,然后开了空调暖气,走到餐桌的位置到了杯水,咕噜咕噜的一口喝了一大杯。 他今天上午其实就说过看见自己吃不下饭...... 现在又如是这般的冷淡...... 刘焱的心里就像度了寒冰一样。 果然,春*梦什么的最不靠谱,怎么就想到他了。 51. chapter 51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病床嘎吱一声, 刘焱看见周琛潜意识的睁开眼睛。 周琛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睡眼惺忪的问她,“你又要干嘛?” 刘焱咬了下下嘴唇,“还真不好意思说......那什么, 我要上厕所。” 针头有松动, 周琛走到她边上蹲下身子固定住,又站起来把吊水高举着,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去到厕所,然后在隔间外面等着。 刘焱单手脱裤子的过程比较繁复, 好不容易蹲下来, 她死活方便不出来。 好久,周琛问, “尿完了吗?” 刘焱憋的脸色通红, 她说, “你先把耳朵堵上。” 周琛愣了下, 脸烫的厉害立马说,“堵上了。” 刘焱抚着额头说不上轻松,而且越紧张的时候越不利于发挥,断断续续总是觉得方便的不够彻底。 周琛以为男女在方便这件事情上大差不差, 早早的就松了耳朵。 然后那潺潺的水声...... 刘焱出来后两人好长时间没说话, 她冲了下手, 又扫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乱七八糟,就连眼睛都是浮肿的状态,身上穿着病服,毫无美感可言。 她讷讷的走在周琛后面,突然说,“我饿了。” 周琛“噢”了声,然后问,“想吃什么?” “想吃点清淡的。” 周琛一走,刘焱就做贼一样连忙招呼来个护士,她借了个小镜子和梳子,急匆匆的往脸上捯饬。 今天的风并没有式微,灰尘卷积,还有红色的塑料袋飘荡着。 他走过幽暗的长廊,戴了个白色口罩,出门的瞬间眼睛就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在外面散步的病人被家属推进了医院,周琛逆风走过院子,出了中医院的大门,外面停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轿车,穿过马路,对面有不少的小餐馆。 按照约好的,周琛进了其中一间。 这种天气店里空空荡荡,他点了份清淡的饭菜嘱咐打包,然后坐在店里唯一一个客人的对面。 那人四十岁的年纪却看起来苍老很多,戴了个土灰色的帽子,一只脚架在桌沿上,看见周琛,腆着市侩的笑,脸上泛着油光。 周琛从口袋里掏出张□□放在自己跟前,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不得不说,他们有相似的地方。 周替安说,“知道孝敬你老子我也算没白养你。” 说话的功夫弓着腰伸手要把卡拿走,周琛先他一步放进口袋。 周替安坐下来,讥笑的问,“什么意思?” “这张卡可以给你,但是是让你还钱的。” 周替安冷笑了下,“我晓得。” “如果你拿着这笔钱去赌,我不会让你好过。” 周替安悻悻,敷衍的说,“晓得,跟你老子还那么多废话。” 周琛把卡递给他,他连忙的揣进兜里,笑的扭曲,他心满意足的问,“当初你三舅把你抱走我还不同意,看来现在是混得不错。” 周琛没跟他寒暄,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餐盒,凳子咿呀一声,他扫码付钱,然后走了出去。 周琛回到病房刘焱也是才刚刷牙洗脸回来,她大咧咧的坐在床边,吃粥的时候傻呵呵的笑。 周琛问,“看够了?” 刘焱摇摇头,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下,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笑盈盈的,“哎哟喂我的小姑娘回来了。” 周琛抿嘴,“我不喜欢被叫成小姑娘,”等她玩够了,他说,“看你神气活现的我就回去了。” “噢,”刘焱摆着腿,“你不在我待会儿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说着她悠哉的呛了下,整个人差点从床头栽下去,周琛嚯的起身,她倒是自己坐回去了,依旧轻松笑谈,根本没有意识到方才的危险。 她又喝了口,说,“到时候找个人都找不到。” ......周琛满头黑线。 刘焱低着头,眼角氤氲着笑意,“其实你也没太大变化,就是个子长高了些,怎么开始我就没想到呢啊。” ......... “你看看,咱差点就错过了。” 周琛心里想错过就好了。 其实刘焱知道,时间能够改变很多,包括两个人的境遇、爱好与距离,他应该是变了,可是忍不住,她就是想靠近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孩子天性,她每天愁闷的都是医药费房费,怎么能多挤点时间赚钱,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什么人是需要巴结的,学习成绩怎么样,能不能上新京最好的大学,以后怎么办,她要怎么努力。 可是面前是周琛,她就不用了。 刘焱突然赤脚下床蹬蹬蹬跑到他跟前,“来来来,久别重逢拥抱一下。” 周琛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很复杂,“你是不是个女的?” 刘焱登时把胸往前一挺,“还看不出来吗?” 周琛无言,静默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好在刘焱知道分寸,也就和他遇见的时候黏糊下,平时,她忙的几乎都没影。 带着刘一刚见过医生,走在路上,愁眉不展,愤愤甩手,她问,“你是不是把排骨汤都给倒了?” 刘一心虚的摇头。 刘焱心情狂躁,“你知不知道浪费多少钱?一点都不省心,以后病情恶化的严重了,你看谁还要你!” 刘一委屈的囔着嘴,刘焱继续说,“你和别人不一样,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刘焱说着说着委屈的掉眼泪,刘一一看急忙抢先嚎啕出来,呜呜呜的跟在刘焱身后追赶着。 刘焱憋着气一连好多天没给刘一说话,一来是着实生气,二来是医生说他骨质突然恶化了些。 她是有危机感的,刘政的钱留不住,她怎么才能照顾刘一。 高川找到刘焱的时候,她正在他爸的地盘漆漆摸摸的兜售避孕套。 “这么缺钱啊?” 刘焱笑笑,“钱是好东西,像你是不会懂的。” 高川喝了口酒,沉吟着说,“钱当然是好东西,我不至于那么惺惺作态。” 刘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人淅淅沥沥的哭诉着,生意上门,她喝了口白水,说,“你先玩着。” 高川点头,看见刘焱匆匆离开。 呕的一声,刘焱刹住脚,幸亏离得稍有些距离。 腐馊的气味弥漫开来,清洁工赶忙过去。 那男人将女人的胳膊揽在自己的肩上,朝着大门的方向,刘焱扎低脑袋跟在两人身后,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伸手道,“东西给我。” “要哪种?” 男人不跟她啰嗦,在她手里随便拽了一盒,手没抓稳,剩下的三盒落在了地上,在巨大的嘈杂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一个小姑娘家的家里没饭吃出来卖这个。” 刘焱把地上的几盒捡了起来,极快的速度放进斜挎包里,“食色性也,这东西怎么不能卖了。”接着她报价,“50。” “这么贵?!” 他还想多唠叨几句,好在她怀里的女人已经昏昏呓语,他哄了下怀里的人,然后从黑色皮甲里掏出一张绿色的扔在地上。 之后,她终于看见了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盛放着各个品种的酒类,两人四目相对了下,刘焱随着这个女人进了个包间,打开包间的一刹所有的声音都饕餮般汹涌出来,耳膜欲裂,她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一大群的男男女女,还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聚会,一口一个什么“总”的相互吹捧,制服女大致认识其中一个戴着金项链的,跨过台子坐到对方的大腿上,耳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对方哈哈大笑,那人嘴里叼了根烟,猛吸了口吐在了她脸上,她言笑晏晏的呛了声,语气嗔怪。 金项链抬了下下巴,看向学生模样的女孩,喉音粗犷,“她是干什么的?” 制服女被吃了不少豆腐,也看向身后的刘焱,“说你呢愣着干嘛?” 制服女以为她被吓到了,可是还好,刘焱从斜挎包里拿出几大盒不同类型的避孕套放在台子上,这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这是中最新推广的服务,我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临时抓过来凑人头的。” 包厢里正有人唱着歌,平头男凑着麦克风调戏说,“是吗,可别乱说话我是认识你们老板娘的人。” 制服女看向他,揶揄说,“开什么玩笑,老板离婚了哪里来的老板娘。” 大家像是被逗乐了,刘焱抓紧说,“这里有杜蕾斯、杰士邦、冈本,”顿了下,如鲠在喉,继续说,“避孕是对女性的关爱。” 金项链掐着制服女的大腿,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游走,朝着她的胸*口啃了口,下流的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怀个孕?” 刘焱额头跳的厉害,不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但年纪到底还小,鼻翼无可控制的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汗,本来很利落的话卡在嗓子眼出不来,可能是屋子里太闷了。 制服女点了点男人的鼻头,说,“得了,”接着又看向刘焱,“怎么卖的?” 她让自己市侩点,自如点,但仔细听,她的声音有微不可闻的颤抖,“都五十块一盒。” “你这卖的比外面贵啊。” “卖东西都是看地界的,您看长滩的一杯矿泉水都能卖个十块钱,难道一个儿子不比矿泉水值点钱。” “卖东西看地界,买东西也是看人的,”说着金项链把料峭的小酒杯一字排开,对刘焱说,“这么着,看你年纪小我们图个乐,你喝一杯我们买一盒,喝多少杯我们买多少盒。” 刘焱把桌面上的避孕套一股脑的扫进斜挎包里欲出门要走,一个男人眼疾手快的就堵在门口,“小姑娘,这门不是你想来来想走走,这个规矩都不懂?” 东出昌大迷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6 11:12:12 蟹蟹!! 刘焱不敢心软,“我喜欢听话的孩子,你要是继续听话我就不生气。” 刘一说好。 距离新中还有一站的距离,刘焱打着哈切拉着拉环,遥遥的看见周琛,她急忙忙的在公交里活蹦乱跳的给他招手。 周琛其实看到了这边,一道钢化玻璃镜之后,她就差手舞足蹈了。 刘焱提前一站下车,穿过红灯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呀,好巧啊小姑娘。” 周琛又加快了脚步,刘焱跟在他身后,报亭里的小灰狗龇牙咧嘴的就要冲过来,周琛朝着小狗极其突兀粗犷的“汪”了声,灰狗错愕的蹲进了自己的窝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刘焱笑的前仰后合的走到他跟前倒步,“黑眼圈好重,还跟狗一般见识?” 周琛淡淡,“我不是不让喊小姑娘了吗。” 刘焱轻巧的举手,说,“抱歉忘记了,都习惯了你看你小气的。” 她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对了,我昨晚做梦梦见你了。” 周琛嘴唇轻抿,“是吗?” 刘焱转身于他并肩走着,说,“嗯,但是呢不能跟你说什么梦,怕你生气。” 她悄悄看他一眼,不自觉惬意一笑。 “对了我那天看见有个小姑娘跟你表白。” “对我表白的姑娘多的去了你说的那一个?” 刘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试探着问,“那你答应了?” 周琛撇头看她,嘴角一抹不自觉得微笑,“你好奇心那么重干什么?” 好奇心那么重?刘焱默默的哼哼了下,好奇心能当饭吃跟你讲。 刘焱几乎是跟着周琛进了他的班,他从前门进班,她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突然,在讲台上,她“嘭”的轻撞在他身上。 台下的同学一愣一愣的,高川正坐在桌子上跟狐朋狗友们唠嗑,木木的看向讲台,以为找的自己,热情的招手,“刘焱,我在这边。” 52. chapter 52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她爽快的喝了第一杯,有人扔钱给她。 她又喝了一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第六杯...... 在卫生间吐了好久, 制服女换下了衣服跟了过来,刘焱用冷水漱口冲脸,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 冰冷又荒凉。 她用袖子随便抹了下, 将斜挎包里的钱拿了出来,统共有一千块, 将三百块递给了制服女,算是提成。 “这可比说好的少了点啊。” 刘焱没说话,制服女知道自己也实在没帮上什么忙,索性就走了。 还剩下七百, 抛去成本, 一个晚上, 赚了五百。 真好。 新京近些年发展娱乐业,长滩的规模比市中心的万达商城还要大上一倍, 但是切割开来隶属于不同的商家, 在夜场里混得人比较花的开, 所以造福了这个社区的小老百姓,拆个迁分个地坐地起财,有时候一家人不是一个价,纷争也不少。 外地人沾不了本地人的福,只能高价租个商铺,很快的作为连带产业,一条日夜不息的红彤彤的小吃街就绵延开来。 刘焱就是从这条油腻又丰满的小吃街走过,摩肩接踵的人潮,有一两户商家将家里的塑料桌椅搬了出来,也没挡着彼此的生意,就是互相看不顺眼阴阳怪气的就吵起来了。 包子铺,龙虾馆,大排档,桑拿房,大保健,野生百货,祖传贴膜,日本料理...... 冬夜里的公交站台站满了人,逆光的方向能够看见呼吸之间的雾气,刘焱站在最末端,s1号公交里没什么人,她投了个硬币,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浮生一个。 周琛倚靠在躺椅上漫不经心玩手机,他面前茗香冉冉,环境深幽。 茶道师的动作不温不急面无表情,先是将沸水倾入紫砂壶、公道杯、闻香杯、品茗杯中进行烫温,随后将茶叶放到器具中,又有繁琐的洗茶封壶封杯几个步骤,将茶汤倒入闻香杯中,七分满,最后恭恭敬敬的低头奉茶。 娉凝吹了下指甲,捻杯小抿一口,好奇的问道,“你们茶道大师终其一生重复着一个动作,不觉得乏味?” 茶道师谦卑的摇摇头,“茶道是我的信仰。” “我也喝了你二十多年的茶,算是买了你二十多年的处世哲学,”言语打趣,“奇怪的是你的信仰怎么寡淡的甚至连味道都没有。” 娉凝今年四十二,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年轻清秀,可鱼尾纹还是悄无声息的爬山了她的眼角。 她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四爷临死的时候,将所有遗产毫无保留的都给了她。 娉凝让茶道师先出去,细白的双肘搁在桌面上,家常的问坐在对面的周琛,“听说你给了周替安一笔钱?” 周琛漫不经心“嗯”了声。 娉凝浅笑,意味深长的说,“你三舅万昌死不瞑目可就是因为他。” 周琛没有回答,娉凝保持恬淡的笑,继续说,“当然啦,这都是你的家事我不会插手,只是没想到你跟着你三舅这么久,还那么优柔寡断。” 周琛随手将茶水一饮而尽,自嘲说,“毕竟亲生的爹,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分。” 娉凝点头,茶水中间起了跌宕的波纹,她喝了口,“嗯,不过分。” 周琛离开之后,娉凝在原地冥坐很久,最后,她起身给牌位上浅笑的万昌上了一炷香。 周琛刚出了会所,冷冰冰的寒风嗖嗖的就往脖子里面钻,他朝着手心哈了口气,手机就响了。 长滩的街头每天都会有拳打脚踢,前些年不同的利益团体闹得猖狂,整治了之后稍微有些好转。 耳边闹哄哄的,周琛很是平静的穿过那些人,把电话接听起来,一阵急促的鬼哭狼嚎,周琛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等那头平静下来,周琛问,“你怎么会我的号码?” 刘一一阵啜泣,一边擦鼻涕一边哽咽说,“姐姐有。” “你说你姐姐失踪了?” 刘一愣了下,说,“嗯。”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一撇撇嘴,人畜无害的喊了声,“哥哥。” 周琛想,即使刘一和刘焱失散在人海,他大抵能够一眼认出这两人的内在血缘联系,因为这么厚颜无耻的基因除了和刘焱搭噶,大概也没谁了。 刘一把作业摊开,无辜的说,“姐姐真的好几天没回来了,”他把笔放进周琛的手里,“是你说她失踪的,她经常都不回家,你不用担心,没事哒。” 周琛抿着嘴,心里按捺着按捺着,他不想问他哭个歇斯底里什么意思,也不想问他鬼哭狼嚎个什么劲,他安慰自己,和小孩子较什么真。 周琛生涩的看了刘一一眼,他眼眶红肿,大概是真的哭了好久。 刘一问,“哥哥你怎么好久都没来了?” 周琛冷淡的说,“我们才见过两次,你别跟我装熟。” “喔。”刘一抽噎了下,“那这一题怎么写?” 周琛看了下,“这是算数题,你这么聪明不会做?” 刘一又抽噎了下,“我想想啊。” 接着他说,“我好像会了。” 其实刘一只是想有个人陪伴而已,而且这些天刘焱对他不理不睬,他心情的确委屈,他对周琛印象深刻,就像刘焱对他天生的好感一样,不言而喻。 酒劲泛滥上来,刘焱冲的脸色滚烫,她左摇右晃的走向回家的路,酒品算是不错,一路上不言不语,就是偶尔打个嗝。 她拍了拍脸,看见家里的灯火通明,微微侧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许艳是不会回来的,刘政回来鸡犬升天不至于这么平静,刘一应该睡觉了才对。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走一步休息一分钟的走在过道里,声控灯亮一下,又灭了,再往前重重走了一步,又亮了。 刘焱傻呵呵的笑,真好玩。 终于走到家门口,抽了个棒棒糖挤了半天没开的了门。 她拍了下脑袋喃喃,“钥匙钥匙。” 刘一的门开了个窄窄的门缝,刘焱身体昏重的就要倾倒,她站了会儿,慢慢的走到门边靠在门沿边上,微眯着眼睛,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大背影拱着身体,不耐烦的叨叨说,“你们老师怎么教你的这一题还不明显吗?15加18不就是18加15,你前面怎么算出来的,还有你算的时候尽量想的简单一点,这题目心算你不会吗,不就是15加15再加个3。”顿了下,他补充了句,“怎么这么笨?” 刘一嘻嘻的一笑,“我还是不会。” 刘焱的脸色烫的发红,心里暖融融的,她踢开了房门,摇晃着抵在门边,斜跨包掉下来,摔出一盒盒的东西。 她笑着说,“你怎么能这么教他,他才多大他能会转弯了?” 周琛看见一整地的避孕套脸色转瞬冷淡,避免少儿不宜,他把刘焱绊倒在刘一的小床上,然后把地上的东西一囫囵的装进挎包扔到角落,转身对刘一说,“你姐回来了,我得走了。” 刘焱“呕”的一声将吐未吐,刘一乖巧的说可以,他一横心走到门边,听见刘焱清浅的呼吸声,还是回来了。 刘一束手无策的坐倒在地上盯着刘焱,看见周琛进来,又茫然的看向他,疑惑的问,“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琛把刘焱从床上拖起来,说,“我他妈脑子抽筋了!” 肯定是脑子抽筋了,他不想管她的,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能还被一个女的呼来喝去。 但是双脚和脑子发生了分叉。 他把她推进卫生间,挤好牙膏放进她手里,说,“刷牙。” 刘焱傻乎乎的笑笑,“不刷。” “刷不刷?” 刘焱说,“你让我刷我就刷岂不是很没面子。” 周琛的脑子无理由的责怪自己的双腿,然后搀着她的一只手架在自己的腰上,捏开她的下巴,灌了口水,又掐着她的脖子吐出来,动作说的上粗鲁。 刘焱的嘴巴里很多泡沫,漱口了下,酒味逐渐散去,口气清新了好多。 刘焱睡得糊涂,索性两只手缠在他的腰际,靠在他的胸口就睡了起来。 周琛把毛巾浸了下热水,他没怎么照顾人,就随便往她脸上抹去,刘焱乖巧的往后靠,慰着笑心满意足的等他擦干。 她从始至终像个蚂蟥一样黏在他身上,周琛不胜其烦的将她抱起来,她倒好,双手双脚倒挂在他身上,脑袋凑近他热烘烘的颈项,鼻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周琛推开她房间的门,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他冷冰冰的说,“下来了。” 刘焱没动静。 他半蹲下来要手动把她扯下去,一个趔趄,两个人摔打在软和的床上,刘焱依旧挂在他身上,一个惊动,她闭着眼睛好奇,冷冰冰的小手往他脸上一通乱摸,指甲戳的他眉毛疼。 忍无可忍,周琛“喂”了声。 刘焱梦里梦见美男一枚,涎足一笑,对着周琛聒噪的嘴巴一个深吻。 隔壁的刘一听见周琛猝不及防的声音,他恶狠狠的说了句,“卧槽!” 遇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7 21:06:52 蟹蟹!! 吴姜呜咽了声,喉咙里沙哑绵密,难闻的血腥味弥漫着。 吴姜哽咽,“我爸妈只有我,我不能有事!” 女护士见惯不怪,刘焱站在外面,淡淡的“嗯”了声。 她是要爆发的,声音由浅入深哭着哭着便不可遏制,“我不能惹她们,我惹不过,但是她们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我走路都不自觉的弯着腰......我也希望我是隐形的......可是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单单找我!” 为什么呢,谁又知道为什么,如果说自然界有循环的狩猎系统,每一种生物遵循天意会被另一个生物捕食,那么,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怀疑,每一个生物之间,也有这种生而为人的残忍与暴力,有这种毁灭的,死的本能。 过了会儿,女护士把帘布拉开,吴姜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枕头很快的在她隐忍的啜泣中湿成一片。 刘焱拍拍她的肩膀说,“越可怜的人才越可怜,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不是单单一个人,”揶揄的笑了下,她说,“我也是可怜人,要不你和我作伴。” 龅牙对徐婕这件事的态度倾向于不了了之,老沈本人也在办公室,听着龅牙不痛不痒的交代,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义正言辞,“什么名堂,她都这么堂而皇之的霸凌同班学生了,我刚才看见吴姜那小丫头的,一身惨兮兮的,我们这里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斗兽场,这种现象最近发生的尤为频繁了些,再不管管,风气整个就坏了。你今天必须有个交代,不然,我待会就去找高校长评评理。” 53. chapter 53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周琛轻声说好。 “你过得好就好。” 姥爷犹豫了下,店铺里的小年轻嗑着瓜子也看不过眼, 他抢过电话, 说,“还不是你爸在外面赌博欠下了高利贷, 现在高利贷的人都找到老家来了, 就堵在你家里门口,前几天还只是警告一下, 这回还在门上泼了大红色的油漆洒的到处都是。” 周琛烦躁的很, 又叼了根烟放在嘴边,黑黢黢的杂物室里,那一抹亮光甚是耀眼, 他说,“你让姥爷接电话。” 小年轻把电话递给姥爷,姥爷的双手发颤, 他把听筒放在耳边。 那边的声音清冷到漆寒,他听见自己的外孙在说, “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就算他被打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如果高利贷的人过来找你, 你就把我的手机号码报给他们, 就说我是他儿子。” “那不就——” 周琛截断他, 猛地抽了口烟吐出去,他说,“没事,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挂断电话之后,周琛倚靠在窗户旁边暗沉的角落,他皱着眉头仰着脑袋沉思许久,突然,连续的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从杂物间传出来。 他吓了一跳,喝了声,“谁?” 刘焱揉搓着自己的膝盖,低声国骂了下从隔间里小心翼翼的走出来,迎面看见逆光的周琛,她看不清他面部细枝末节的表情,自己却得僵硬的笑下。 但是尴尬貌似并没有缓解,她索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说,“那什么,不是体能测试嘛,张老师让我把不要的东西拣进来。” 周琛的手机自动关机,被他揣进兜里,他疑惑的看她一眼,说,“你一直都在?” 刘焱被烟味呛的咳嗽了下,走到周琛边上开了窗户,大风吹进来,里面氤氲的土腥与腐臭一扫而尽。 “嗯,找个地方休息,没想到这么巧还能遇见你。”她咬了下下嘴唇,说,“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 周琛觑她一眼,“你听得懂?” 刘焱嘿嘿一笑,“只听音不大懂说什么。” 有一阵劲风穿过风口无遮无拦的冲了进来,杂物间的东西乒乓作响,“哐”的一声,大门被出乎意料的带上了。 周琛嫌弃这风太大,把烟头踩灭,又顺手把窗户关了起来。 周围突然的安静下来,刘焱靠他近些,抬头看他,“喂,周琛,你应该认识我的对不对?” 她一早怀疑过的,只是听到他的家乡话后更加确信了,这些似曾相识的发音,小周琛教过她一字半句的。 周琛犹疑了下,他知道她问得是什么,只是一直目视前方,故意不答。 刘焱伸手垫脚板正他的脸,眼睛里闪烁着溢于言表的欣喜,“刘焱这个名字真的不多见,上次在你家你问我叫什么,其实你就知道我是谁了是?” “周琛周琛,我一早怀疑过你就是周琛,没想到还真是嘿。” 周琛双手握住她的手腕扯下来,本来冷着脸的,但是不自觉的带了温度,“我一直就是周琛,有区别噢?” “怎么说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嘛。” 周琛凑近她,故意呵呵了下,“说的好像回忆多美好一样?” 刘焱愣了下,的确,小时候班里女生少,她又长得人畜无害,穿的也比外地的学生精致一些,许艳偶尔还会给老师塞点钱,一来二去,她在班里几乎是一手遮天。 男孩子带过来的玩具她要借过去给他,女孩子喜欢玩的跳绳皮筋踢毽子必定要锁着他过去旁观,不会写的作业要跑过去问他,就连调换位置都要一直坐在他身边,她白天几乎与他是形影不离。 小时候的爱憎泾渭分明而且浓烈,她现在已经不明白当时的喜厌如何萌生,只是知道,记忆的角落里有一个她曾经无缘由珍视的人,后来不明所以消失了。 现在想想,她一厢情愿的好感,在他眼里可能是负担累赘。 刘焱张着嘴巴一时没发出声音,周琛合上她的嘴巴,听见她讷讷问,“你那个时候为什么突然离开了?” 她想说,她当时的确伤心了好长时间。 周琛没回答她,她也怏怏的觉得无趣,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你走了不久我也转学了,知道消息的那天晚上还在想怎么给你说,没想到你比我先走一步。” 沉默了一会儿,周琛突然问,“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为什么离开的?” 刘焱摇头,“我问过老师,老师说你家人把你接回老家上学。” 周琛嗤笑了声,“特意把我接回老家?” 刘焱脸色冷淡下来,她再次板正他的脸朝向自己,“别皮笑肉不笑,那个样子又市侩又讨厌。” 周琛其实打心底还是有些对她逆来顺受的根底,可能是小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他直起身子,淡淡说,“我先走了。” 刘焱束手束脚的钉在原地“哦”了声,觉得这样久别重逢的戏码似乎不大对劲,无波无澜,甚至无动于衷,她很失望。 刘焱说,“那你先走,还有一会儿就结束了我再出去。” 周琛嗫嚅了下,大大方方的就与她擦肩,刘焱呼了口气,找了个扫帚把地上的烟头垃圾什么的扫在一块。 蓦地,身后传来了周琛恶狠狠的声音,“刘焱,看你做的好事!” 刘焱平定的回头,果然,刚才的一阵风把杂物间的门锁了起来,而这样的门锁必须要有外面的钥匙才能打开,周琛推了又拉,大门自岿然不动。 刘焱无辜的说,“不至于啊,门敞着不是有砖头抵着吗?” 她又看了眼,砖头好像在进来的时候被她踢了些距离。 周琛又憋出了一句,“要不是你是女的——” 刘焱泼妇一样走近他叉着腰,“哟呵呵,你要拿我怎么样?” 他委实不敢拿她怎么样,她那么气势汹汹,他只能往后退了些,说出的话和心里想的不对称,他特别怂的来了一句,“我不就说说。” 因为体能测试的原因,今天离校的时间比往常要提前了两个小时,除了操场上打球的几个男学生,基本上都争前恐后的离开了。 孙祺在班里等了会儿,等到的却是吴姜。 孙祺把眼泪擦干,说,“哎奇怪,刘焱人呢?等半天都没来。” “操场上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她是不是先走了?” “大概,”孙祺从抽屉里摸出刘焱的手机放进书包里,“她手机还在呢怎么回去的那么匆忙?” 吴姜还站在门边上,“她跑完八百就说自己累得不行想回去睡觉,大概是先回去了,你把她手机先拿上,明天再给她。” 这个时候徐婕被簇拥着进来,她平时懒散惯了,跑完了八百吐了一通,不知道这样的体质,要是没有对应的家境,会不会反而是被欺负的那个。 吴姜悻悻的让开,徐婕特意猛撞了下她的肩膀,她一个趔趄,靠在了黑板边上。 吴姜会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孙祺虽然冲动,也知道寡不敌众,她走到吴姜身边拉起她,说,“我们走。” 但徐婕的话是讲给吴姜听得,“别以为自己背靠大树就能乘凉了,葛毅什么人你不知道,到时候被耍了不要嘤嘤嘤小拳拳捶你胸口哦。” 孙祺回头瞪了她一眼,徐婕笑笑,“怎么,你还以为我真的怕你?” 吴姜握住她紧紧攥着的拳头,轻声说,“走,不用和他们一般见识。” 校园里林荫密布,只是深秋接近初冬,除了香樟,大部分的园林树木都接近于凋零,高大的灰色的枝干在逐渐趋近于灰蒙的天空下,倒像是一幅唯美的水墨山水画。 高川双手擦进裤兜里,远远的就朝着孙祺挥了挥手,露出招牌的笑容。 孙祺还在气头上,看见他的瞬间转身就走。 吴姜小跑着跟上去,孙祺气呼呼的问,“你让他过来的?” “他自己过来的。” “我现在讨厌见到他。” 吴姜喘着气解释,“他就是一时口无遮拦。” 孙祺顿住,双眸喷火,“你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了?” 吴姜嗫嚅着嘴角立马摆手,说,“没有,没有很熟,葛毅叫得我。” 孙祺又加快了脚步,“下次别自作主张。” 身后的高川一脚踹到旁边的树上,枯黑的败叶飕飕落了下来,砸的一脑门都是。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4 01:06:50 蟹蟹!!! 姥爷开口,“没有,我身体好的很,你不用担心,你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啊?” 周琛轻声说好。 “你过得好就好。” 姥爷犹豫了下,店铺里的小年轻嗑着瓜子也看不过眼,他抢过电话,说,“还不是你爸在外面赌博欠下了高利贷,现在高利贷的人都找到老家来了,就堵在你家里门口,前几天还只是警告一下,这回还在门上泼了大红色的油漆洒的到处都是。” 54. chapter 54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刘政显然不满, 他喝了口又烫了嘴, 茶杯被他砸到地面,四分五裂。 嗖的清脆的匆乱的类似神经质的动作,让人心底一颤。 “什么东西, 老子一天到晚拼死拼活喝杯茶都喝不上?!” 刘焱把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茶叶早就喝完了, 你上次说不要再买,费钱。” “老子说费钱了?”刘政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不可置信的语气,“老子说费钱了?老子有钱的时候整个长滩都要看我脸色?就算我现在混得不行了, 请我吃饭的人也是一大摞一大摞我要去都是给他妈的面子。我现在就算是狗屎那长滩四爷也要看我脸色, 我有多少人的把柄,我说费钱?我现在每天就那么躺着都有人甩我钱封嘴我跟你讲。” “家里的洗衣机已经修了好多次再弄基本不能用了,房租也快到期了,还有,胡医生说————” “够了!”刘政面露无力与挫败,他站起来,“老子怎么也是你爸, 你除了开口问钱还有什么?” “没了, ”因为失神, 刘焱的指尖划破了, 她把碎片扔进垃圾桶,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锐利,“你还给我和刘一有什么余地,我今天就是想给你说,你不用纠结,你的钱,我不用,刘一也不用,这种得而复失的日子并不好过,我是守财奴,我见不得握在手里的钱一次次被抢走。” “你要是拦得住——” “我拦不住,你也知道我拦不住,你每天花天酒地需要花费太多,你还有那么多狐朋狗友,你好面子,你要一顿顿的请客!” “啪”的一声,一个沉重的巴掌齁在了刘焱左侧脸颊上,顿时红彤彤一片。 这是刘政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对自己的女儿动手,她其实是他的骄傲,她的第一次微笑,第一个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个一百......每个第一次都历历在目,但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了呢?她对他警惕、害怕、无视、憎恶,她哀他不幸怒他不争,她开始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他怔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去到卫生间捡起外套,好像找到了为父的一点尊严与理由,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他的手指指着男士外套,说,“看看看看,你他妈才多大,这就急着找男人了,这衣服哪里来的,这么小就学会藏汉子真他妈跟你娘一样下作!” 刘焱怒不可遏,要把衣服从他手里抢过来,她吼,“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什么,我说你和你妈一样的贱货,你妈什么人,一个乡下的货色,看见我有房就跟上来,把自己装成贤妻良母,结果了,我破产的时候什么样?” 他像个疯子一样笑了,“我破产的时候她去哪儿了,她偷腥!还偷到我兄弟身上了!” “没有!”刘焱痛哭流涕,她其实并不软弱,可是提到母亲,她总是开慰自己,或许事实不是这样,但是,她并不知道真相。 刘一坐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望向周琛,他眼睛里酝酿着雾蒙蒙的泪水,果然,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他小声责怪说,“都是这样,爸爸每次过来,都会骂人。” 周琛无能为力,他不懂如何应付别人的柔软与悲伤,因为那些都是他认为需要自我消化的软弱,不适合展现在人前。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拍着刘一的后背,说,“会过去的。” 刘一哇哇的哭出声来,一会儿又哽咽,好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政其实没待上多长时间就离开了,地上洒满了钱,周琛帮忙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刘焱擦干眼泪笑了笑,把衣服递给他,自嘲的问,“好玩我家?” 每年固定的体能测试,男女项目上有些微的不同,跑道分期,绿色塑胶场地上从左到右分别是立定跳远、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坐卧曲前伸、心肺活动等。 操场上人声鼎沸人山人海,周琛和高川同时跑的两千五,结束之后两个人在原地活动了下,然后在石头看台上坐着喘气。 汗水润湿了头发滑落到脸颊、颈项,最后滑落到隐秘的胸膛,周琛穿着单衫,微微穿着气,幻化到空气中,刹那间雾蒙蒙的。 孙祺遥遥的朝着高川招手,高川指着她的方向笑笑,然后头一歪,笑眯眯的数着数,“一二......二十......” 周琛顺着高川的方向看过去,刘焱的双脚被孙祺抵住,她咬着牙,膝盖弓起,好像后劲乏力,最后几个,他不知不觉在心里跟着默数。 终于,刘焱的背部一点点从冷冰冰的毯面上拱起来,一点点,一点点,一个使劲,机器上显示出红色的“50”。 她笑的很灿烂,迎着光,头发被风吹的有些杂乱,丝丝缕缕的钻进了哪里,她脸上难得出现心满意足的表情,嘴唇微微拉动,是一个完美的弧度。 忽而,她侧着脑袋,就看见了坐在高处的两个人。 高川站起身子招手,而周琛,身边坐着个女孩,他手上还拿着那个女生递过来的矿泉水,一拧,他抬起脑袋,咕噜咕噜大口喝了下去。 刘焱抿抿嘴,紧接着就去到心肺测试的区域。 女孩娇羞的看他喝完,然后从怀里哆哆嗦嗦拿出一个信封。 还没递出去,周琛外套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挂断了,心情急剧的破败。 他淡淡对那女孩说,“我不想谈恋爱,觉得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周琛要走,女孩赶忙拉住他的手,可是看向他的眼神,虽然不至于冷漠,但是那刻意的疏离还是一眼能望到底。 “为什么啊?”女孩委屈的捏着衣摆,声音又软又糯,貌似要纠缠不清。 他依旧清淡,“你清楚我是什么人吗就要说喜欢我?” 女孩立马回应了句,“我知道。” 但愣了一下,好像除了知道他姓甚名谁,好像真的只是被他外在的光鲜所吸引,仿佛外表光鲜的所在,内里也不至于腐烂颓败。 “我知道,虽然不具体,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周琛冷笑,掐的她脸微疼,“我是个好人?” 他扬起一侧嘴角,带着些许的阴鸷与嘲讽,他说,“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人你信不信?” 小姑娘温室里长大的,她总是远远的看向周琛,此时此刻,内心的惊恐战胜了一切,待她再次充盈了勇气,周琛却不能再给机会。 周琛步子跨得快,小姑娘要追过去的时候被高川拦住了,他笑眯眯的握故意握着人家小姑娘的手腕,说,把她额前碎发往后一撩,笑嘻嘻的说,“今天的风真他妈大呀。” 对方明显往后退了几分,他又贱兮兮的凑上去说,“他不答应我可答应,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话还没说完,高川的耳朵被原本欣喜飞奔过来的孙祺揪住了,他“疼疼疼”的喊了声,看见怒气腾腾的孙祺,解释说,“我不是在学雷锋做好事嘛你就揪我耳朵?” 孙祺瞪的人家小姑娘跑的好远,这才咬牙切齿的说,“做你妈的好事?” 高川扯开她,语气不怎么好,说话也不过大脑,“你是我什么人就对我指手画脚,老子不是非你不可,我看的上你就该偷笑了你他妈的大庭广众拉拉扯扯!” 孙祺被拍开,她愣了好长时间,心里一股憋闷的气焰在升腾,她是想要再说些什么的,但是自尊心不允许,脚步往后一退,走的飞快。 只有体育馆僻静的杂物室里没人,周琛虚掩着房门走进去,拿起手机,复播了过去。 这一片的窗外正对着枫景园,枫景园的对面成栋成栋的学区房,遮挡住远处的视野,周琛望着蓝蓝的天,听着耳边接连着的嘟嘟嘟嘟的声音。 那边没能及时接通,周琛已经习惯了,他从校服里抽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边,左掌遮住,打火机一点,烟头出现星芒的光亮。 深吸一口,烟蒂夹在食指中指之间,他微扬起头,熟稔的吐出了个烟圈。 一根烟结束被他扔在地上踩了又踩,过了会儿,他单手滑开手机屏幕,红色的电量警示灯亮个不停。 那是一个偏远山区的电话号码,他再次拨了过去。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1:22:09 流浪的漠小北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3-13 12:18:07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3:12:20 蟹蟹!!! 孙祺撇撇嘴,跟着她站了起来,也拍了拍衣服,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问,“高三班又有人转了过来?” 黑漆漆的楼梯,两个人一前一后,刘焱说不知道。 孙祺欢快的跟在她身后,笑着说,“也对,你和我还不一样,你是要奔前程的人。” 刘焱听得见她语气中的揶揄,不过也没停下脚步。 刘焱和孙祺并道骑着自行车,中途遇见高川叼着根烟等在校门口,刘焱哟呵了声,随着孙祺一道停了下来。 高川中指食指娴熟的夹下烟头,吐了个烟圈,笑呵呵的说,“哟呵什么哟呵,”说话间大咧咧揽着孙祺,“陪女朋友不带的啊?” 孙祺拍拍他的脸笑笑,“带,当然带,你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不用陪老子过生日?” 高川摇摇头,“两个老不死的闹离婚,烦得很,不想回去。”说话间又看向刘焱,“你呢,今天不去中?” 刘焱清淡的摇摇头,支撑在地面的左脚轻抬起来,在踏板上稍稍使力,“我走啦,有时间陪你们喝酒。” 校门口下坡向,刘焱利落的滑行好久,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高川色眯眯的揽着孙祺的腰,语气中有怨愤,“几天没找我了,今晚好好耍耍。” 孙祺收回视线,又讳深的看向高川,眼神静默中交汇,高川反而有些不适应。 孙祺浅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那些浮沉于世的轻薄与傲慢,登时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居民楼年代久远,所以斑驳破落,雨水打在墙面氤氲了一大片,夏天绿油油的苔藓变成了丑陋的疤痕,巷弄辗转幽深,再往里走,有一栋,墙外爬满了爬墙虎粗壮的根*茎。 55. chapter 55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刘焱咬了下下嘴唇, “还真不好意思说......那什么, 我要上厕所。” 针头有松动, 周琛走到她边上蹲下身子固定住,又站起来把吊水高举着, 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去到厕所, 然后在隔间外面等着。 刘焱单手脱裤子的过程比较繁复, 好不容易蹲下来, 她死活方便不出来。 好久,周琛问, “尿完了吗?” 刘焱憋的脸色通红,她说,“你先把耳朵堵上。” 周琛愣了下, 脸烫的厉害立马说,“堵上了。” 刘焱抚着额头说不上轻松, 而且越紧张的时候越不利于发挥,断断续续总是觉得方便的不够彻底。 周琛以为男女在方便这件事情上大差不差, 早早的就松了耳朵。 然后那潺潺的水声...... 刘焱出来后两人好长时间没说话,她冲了下手,又扫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 嘴唇干裂, 头发乱七八糟, 就连眼睛都是浮肿的状态,身上穿着病服,毫无美感可言。 她讷讷的走在周琛后面,突然说,“我饿了。” 周琛“噢”了声,然后问,“想吃什么?” “想吃点清淡的。” 周琛一走,刘焱就做贼一样连忙招呼来个护士,她借了个小镜子和梳子,急匆匆的往脸上捯饬。 今天的风并没有式微,灰尘卷积,还有红色的塑料袋飘荡着。 他走过幽暗的长廊,戴了个白色口罩,出门的瞬间眼睛就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在外面散步的病人被家属推进了医院,周琛逆风走过院子,出了中医院的大门,外面停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轿车,穿过马路,对面有不少的小餐馆。 按照约好的,周琛进了其中一间。 这种天气店里空空荡荡,他点了份清淡的饭菜嘱咐打包,然后坐在店里唯一一个客人的对面。 那人四十岁的年纪却看起来苍老很多,戴了个土灰色的帽子,一只脚架在桌沿上,看见周琛,腆着市侩的笑,脸上泛着油光。 周琛从口袋里掏出张□□放在自己跟前,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不得不说,他们有相似的地方。 周替安说,“知道孝敬你老子我也算没白养你。” 说话的功夫弓着腰伸手要把卡拿走,周琛先他一步放进口袋。 周替安坐下来,讥笑的问,“什么意思?” “这张卡可以给你,但是是让你还钱的。” 周替安冷笑了下,“我晓得。” “如果你拿着这笔钱去赌,我不会让你好过。” 周替安悻悻,敷衍的说,“晓得,跟你老子还那么多废话。” 周琛把卡递给他,他连忙的揣进兜里,笑的扭曲,他心满意足的问,“当初你三舅把你抱走我还不同意,看来现在是混得不错。” 周琛没跟他寒暄,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餐盒,凳子咿呀一声,他扫码付钱,然后走了出去。 周琛回到病房刘焱也是才刚刷牙洗脸回来,她大咧咧的坐在床边,吃粥的时候傻呵呵的笑。 周琛问,“看够了?” 刘焱摇摇头,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下,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笑盈盈的,“哎哟喂我的小姑娘回来了。” 周琛抿嘴,“我不喜欢被叫成小姑娘,”等她玩够了,他说,“看你神气活现的我就回去了。” “噢,”刘焱摆着腿,“你不在我待会儿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说着她悠哉的呛了下,整个人差点从床头栽下去,周琛嚯的起身,她倒是自己坐回去了,依旧轻松笑谈,根本没有意识到方才的危险。 她又喝了口,说,“到时候找个人都找不到。” ......周琛满头黑线。 刘焱低着头,眼角氤氲着笑意,“其实你也没太大变化,就是个子长高了些,怎么开始我就没想到呢啊。” ......... “你看看,咱差点就错过了。” 周琛心里想错过就好了。 其实刘焱知道,时间能够改变很多,包括两个人的境遇、爱好与距离,他应该是变了,可是忍不住,她就是想靠近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孩子天性,她每天愁闷的都是医药费房费,怎么能多挤点时间赚钱,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什么人是需要巴结的,学习成绩怎么样,能不能上新京最好的大学,以后怎么办,她要怎么努力。 可是面前是周琛,她就不用了。 刘焱突然赤脚下床蹬蹬蹬跑到他跟前,“来来来,久别重逢拥抱一下。” 周琛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很复杂,“你是不是个女的?” 刘焱登时把胸往前一挺,“还看不出来吗?” 周琛无言,静默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好在刘焱知道分寸,也就和他遇见的时候黏糊下,平时,她忙的几乎都没影。 带着刘一刚见过医生,走在路上,愁眉不展,愤愤甩手,她问,“你是不是把排骨汤都给倒了?” 刘一心虚的摇头。 刘焱心情狂躁,“你知不知道浪费多少钱?一点都不省心,以后病情恶化的严重了,你看谁还要你!” 刘一委屈的囔着嘴,刘焱继续说,“你和别人不一样,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刘焱说着说着委屈的掉眼泪,刘一一看急忙抢先嚎啕出来,呜呜呜的跟在刘焱身后追赶着。 刘焱憋着气一连好多天没给刘一说话,一来是着实生气,二来是医生说他骨质突然恶化了些。 她是有危机感的,刘政的钱留不住,她怎么才能照顾刘一。 高川找到刘焱的时候,她正在他爸的地盘漆漆摸摸的兜售避孕套。 “这么缺钱啊?” 刘焱笑笑,“钱是好东西,像你是不会懂的。” 高川喝了口酒,沉吟着说,“钱当然是好东西,我不至于那么惺惺作态。” 刘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人淅淅沥沥的哭诉着,生意上门,她喝了口白水,说,“你先玩着。” 高川点头,看见刘焱匆匆离开。 呕的一声,刘焱刹住脚,幸亏离得稍有些距离。 腐馊的气味弥漫开来,清洁工赶忙过去。 那男人将女人的胳膊揽在自己的肩上,朝着大门的方向,刘焱扎低脑袋跟在两人身后,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伸手道,“东西给我。” “要哪种?” 男人不跟她啰嗦,在她手里随便拽了一盒,手没抓稳,剩下的三盒落在了地上,在巨大的嘈杂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一个小姑娘家的家里没饭吃出来卖这个。” 刘焱把地上的几盒捡了起来,极快的速度放进斜挎包里,“食色性也,这东西怎么不能卖了。”接着她报价,“50。” “这么贵?!” 他还想多唠叨几句,好在她怀里的女人已经昏昏呓语,他哄了下怀里的人,然后从黑色皮甲里掏出一张绿色的扔在地上。 之后,她终于看见了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盛放着各个品种的酒类,两人四目相对了下,刘焱随着这个女人进了个包间,打开包间的一刹所有的声音都饕餮般汹涌出来,耳膜欲裂,她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一大群的男男女女,还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聚会,一口一个什么“总”的相互吹捧,制服女大致认识其中一个戴着金项链的,跨过台子坐到对方的大腿上,耳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对方哈哈大笑,那人嘴里叼了根烟,猛吸了口吐在了她脸上,她言笑晏晏的呛了声,语气嗔怪。 金项链抬了下下巴,看向学生模样的女孩,喉音粗犷,“她是干什么的?” 制服女被吃了不少豆腐,也看向身后的刘焱,“说你呢愣着干嘛?” 制服女以为她被吓到了,可是还好,刘焱从斜挎包里拿出几大盒不同类型的避孕套放在台子上,这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这是中最新推广的服务,我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临时抓过来凑人头的。” 包厢里正有人唱着歌,平头男凑着麦克风调戏说,“是吗,可别乱说话我是认识你们老板娘的人。” 制服女看向他,揶揄说,“开什么玩笑,老板离婚了哪里来的老板娘。” 大家像是被逗乐了,刘焱抓紧说,“这里有杜蕾斯、杰士邦、冈本,”顿了下,如鲠在喉,继续说,“避孕是对女性的关爱。” 金项链掐着制服女的大腿,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游走,朝着她的胸*口啃了口,下流的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怀个孕?” 刘焱额头跳的厉害,不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但年纪到底还小,鼻翼无可控制的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汗,本来很利落的话卡在嗓子眼出不来,可能是屋子里太闷了。 制服女点了点男人的鼻头,说,“得了,”接着又看向刘焱,“怎么卖的?” 她让自己市侩点,自如点,但仔细听,她的声音有微不可闻的颤抖,“都五十块一盒。” “你这卖的比外面贵啊。” “卖东西都是看地界的,您看长滩的一杯矿泉水都能卖个十块钱,难道一个儿子不比矿泉水值点钱。” “卖东西看地界,买东西也是看人的,”说着金项链把料峭的小酒杯一字排开,对刘焱说,“这么着,看你年纪小我们图个乐,你喝一杯我们买一盒,喝多少杯我们买多少盒。” 56. chapter 56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μ~  刘焱报警,倒还不如不报,因为徒劳无用的悲伤,更加荒凉。 周琛听见什么砸到桌子上,稍稍打开门缝看了下, 是一笔钱。 刘焱让刘一先回去房间,刘一犹豫了下, 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周琛待到房门背后, 刘一刚要做声,周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刘政趾高气昂的坐在椅子上, 让刘焱泡杯茶过来。 刘焱没有拿钱,家里的茶叶早就喝完了,她给他倒了杯开水。 刘政显然不满, 他喝了口又烫了嘴,茶杯被他砸到地面,四分五裂。 嗖的清脆的匆乱的类似神经质的动作,让人心底一颤。 “什么东西,老子一天到晚拼死拼活喝杯茶都喝不上?!” 刘焱把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茶叶早就喝完了, 你上次说不要再买, 费钱。” “老子说费钱了?”刘政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不可置信的语气,“老子说费钱了?老子有钱的时候整个长滩都要看我脸色?就算我现在混得不行了,请我吃饭的人也是一大摞一大摞我要去都是给他妈的面子。我现在就算是狗屎那长滩四爷也要看我脸色,我有多少人的把柄,我说费钱?我现在每天就那么躺着都有人甩我钱封嘴我跟你讲。” “家里的洗衣机已经修了好多次再弄基本不能用了,房租也快到期了,还有,胡医生说————” “够了!”刘政面露无力与挫败,他站起来,“老子怎么也是你爸,你除了开口问钱还有什么?” “没了,”因为失神,刘焱的指尖划破了,她把碎片扔进垃圾桶,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锐利,“你还给我和刘一有什么余地,我今天就是想给你说,你不用纠结,你的钱,我不用,刘一也不用,这种得而复失的日子并不好过,我是守财奴,我见不得握在手里的钱一次次被抢走。” “你要是拦得住——” “我拦不住,你也知道我拦不住,你每天花天酒地需要花费太多,你还有那么多狐朋狗友,你好面子,你要一顿顿的请客!” “啪”的一声,一个沉重的巴掌齁在了刘焱左侧脸颊上,顿时红彤彤一片。 这是刘政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对自己的女儿动手,她其实是他的骄傲,她的第一次微笑,第一个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个一百......每个第一次都历历在目,但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了呢?她对他警惕、害怕、无视、憎恶,她哀他不幸怒他不争,她开始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他怔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去到卫生间捡起外套,好像找到了为父的一点尊严与理由,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他的手指指着男士外套,说,“看看看看,你他妈才多大,这就急着找男人了,这衣服哪里来的,这么小就学会藏汉子真他妈跟你娘一样下作!” 刘焱怒不可遏,要把衣服从他手里抢过来,她吼,“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什么,我说你和你妈一样的贱货,你妈什么人,一个乡下的货色,看见我有房就跟上来,把自己装成贤妻良母,结果了,我破产的时候什么样?” 他像个疯子一样笑了,“我破产的时候她去哪儿了,她偷腥!还偷到我兄弟身上了!” “没有!”刘焱痛哭流涕,她其实并不软弱,可是提到母亲,她总是开慰自己,或许事实不是这样,但是,她并不知道真相。 刘一坐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望向周琛,他眼睛里酝酿着雾蒙蒙的泪水,果然,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他小声责怪说,“都是这样,爸爸每次过来,都会骂人。” 周琛无能为力,他不懂如何应付别人的柔软与悲伤,因为那些都是他认为需要自我消化的软弱,不适合展现在人前。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拍着刘一的后背,说,“会过去的。” 刘一哇哇的哭出声来,一会儿又哽咽,好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政其实没待上多长时间就离开了,地上洒满了钱,周琛帮忙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刘焱擦干眼泪笑了笑,把衣服递给他,自嘲的问,“好玩我家?” 每年固定的体能测试,男女项目上有些微的不同,跑道分期,绿色塑胶场地上从左到右分别是立定跳远、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坐卧曲前伸、心肺活动等。 操场上人声鼎沸人山人海,周琛和高川同时跑的两千五,结束之后两个人在原地活动了下,然后在石头看台上坐着喘气。 汗水润湿了头发滑落到脸颊、颈项,最后滑落到隐秘的胸膛,周琛穿着单衫,微微穿着气,幻化到空气中,刹那间雾蒙蒙的。 孙祺遥遥的朝着高川招手,高川指着她的方向笑笑,然后头一歪,笑眯眯的数着数,“一二......二十......” 周琛顺着高川的方向看过去,刘焱的双脚被孙祺抵住,她咬着牙,膝盖弓起,好像后劲乏力,最后几个,他不知不觉在心里跟着默数。 终于,刘焱的背部一点点从冷冰冰的毯面上拱起来,一点点,一点点,一个使劲,机器上显示出红色的“50”。 她笑的很灿烂,迎着光,头发被风吹的有些杂乱,丝丝缕缕的钻进了哪里,她脸上难得出现心满意足的表情,嘴唇微微拉动,是一个完美的弧度。 忽而,她侧着脑袋,就看见了坐在高处的两个人。 高川站起身子招手,而周琛,身边坐着个女孩,他手上还拿着那个女生递过来的矿泉水,一拧,他抬起脑袋,咕噜咕噜大口喝了下去。 刘焱抿抿嘴,紧接着就去到心肺测试的区域。 女孩娇羞的看他喝完,然后从怀里哆哆嗦嗦拿出一个信封。 还没递出去,周琛外套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挂断了,心情急剧的破败。 他淡淡对那女孩说,“我不想谈恋爱,觉得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周琛要走,女孩赶忙拉住他的手,可是看向他的眼神,虽然不至于冷漠,但是那刻意的疏离还是一眼能望到底。 “为什么啊?”女孩委屈的捏着衣摆,声音又软又糯,貌似要纠缠不清。 他依旧清淡,“你清楚我是什么人吗就要说喜欢我?” 女孩立马回应了句,“我知道。” 但愣了一下,好像除了知道他姓甚名谁,好像真的只是被他外在的光鲜所吸引,仿佛外表光鲜的所在,内里也不至于腐烂颓败。 “我知道,虽然不具体,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周琛冷笑,掐的她脸微疼,“我是个好人?” 他扬起一侧嘴角,带着些许的阴鸷与嘲讽,他说,“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人你信不信?” 小姑娘温室里长大的,她总是远远的看向周琛,此时此刻,内心的惊恐战胜了一切,待她再次充盈了勇气,周琛却不能再给机会。 周琛步子跨得快,小姑娘要追过去的时候被高川拦住了,他笑眯眯的握故意握着人家小姑娘的手腕,说,把她额前碎发往后一撩,笑嘻嘻的说,“今天的风真他妈大呀。” 对方明显往后退了几分,他又贱兮兮的凑上去说,“他不答应我可答应,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话还没说完,高川的耳朵被原本欣喜飞奔过来的孙祺揪住了,他“疼疼疼”的喊了声,看见怒气腾腾的孙祺,解释说,“我不是在学雷锋做好事嘛你就揪我耳朵?” 孙祺瞪的人家小姑娘跑的好远,这才咬牙切齿的说,“做你妈的好事?” 高川扯开她,语气不怎么好,说话也不过大脑,“你是我什么人就对我指手画脚,老子不是非你不可,我看的上你就该偷笑了你他妈的大庭广众拉拉扯扯!” 孙祺被拍开,她愣了好长时间,心里一股憋闷的气焰在升腾,她是想要再说些什么的,但是自尊心不允许,脚步往后一退,走的飞快。 只有体育馆僻静的杂物室里没人,周琛虚掩着房门走进去,拿起手机,复播了过去。 这一片的窗外正对着枫景园,枫景园的对面成栋成栋的学区房,遮挡住远处的视野,周琛望着蓝蓝的天,听着耳边接连着的嘟嘟嘟嘟的声音。 那边没能及时接通,周琛已经习惯了,他从校服里抽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边,左掌遮住,打火机一点,烟头出现星芒的光亮。 深吸一口,烟蒂夹在食指中指之间,他微扬起头,熟稔的吐出了个烟圈。 一根烟结束被他扔在地上踩了又踩,过了会儿,他单手滑开手机屏幕,红色的电量警示灯亮个不停。 那是一个偏远山区的电话号码,他再次拨了过去。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1:22:09 流浪的漠小北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3-13 12:18:07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3:12:20 蟹蟹!!! “刚才不是给他做了个微量元素测定嘛,你就根据测定表给他安排合理的饮食,多吃些含钙量比较丰富的排骨汤、鱼头汤什么的,平时多多晒太阳,只要骨头里的有机钙含量高了,骨头就有韧性和弹性。” 其实医生也只是老生常谈,这些话她已经听过不下数遍,她问,“那他以后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吗?” 医生笑着摇摇头,“这也说不定,有些人就好了有些人没有,这个只能这么调理着,定期来做个检测,药要坚持吃,虽然味道我也知道。” 刘一一会儿看看胡医生,一会儿又看看刘焱,他生怕刘焱眼神中的任何不耐,因为他只有她,她再不能把自己扔下。 “还有啊,”胡医生继续说,“定期检查是必须的,虽然我也知道,但是刘一这孩子是不错。” 道理她都懂,却只能为难的“哦”了声。 出医院的时候,刘焱一手牵着刘一,另一手上拿着一小塑料袋的西药,沉默不语。 57. chapter 57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刘焱顺着她的话看向不远处, 几个女生痞里痞气的围成一团, 留给她懒懒的背影,她坐直了些,果然,徐婕朝着什么东西使劲踢了下, 看不见正脸, 倒是整个人用力过猛囫囵趔趄,旁边的人急忙扶住她。 被围猎的小姑娘在呵斥下哆哆嗦嗦站了起来,明明直挺挺的腰杆,现在却伤痕累累,头发纷乱,一边讨饶一边呜咽, 最后听话的跪*趴在地上, 有了围栏这个遮挡物, 刘焱没兴趣继续探究。 孙祺又漫无目的的瞟向校门口, 她和刘焱是因为打扫的缘故留下来, 又因为偷懒的原因上了楼台, 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没几个人,所以校门口几个男生勾肩搭背总能引起她的注意。 推推搡搡三五成群, 个子都高高大大, 穿的校服, 同是高三年级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孙祺基本认识,倒是有一个,一直低着脑袋,像是新来的。 这个时候刘焱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孙祺抬头看她,“怎么,现在就回去?” 刘焱“嗯”了下,“回家还有事。” 孙祺撇撇嘴,跟着她站了起来,也拍了拍衣服,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问,“高三班又有人转了过来?” 黑漆漆的楼梯,两个人一前一后,刘焱说不知道。 孙祺欢快的跟在她身后,笑着说,“也对,你和我还不一样,你是要奔前程的人。” 刘焱听得见她语气中的揶揄,不过也没停下脚步。 刘焱和孙祺并道骑着自行车,中途遇见高川叼着根烟等在校门口,刘焱哟呵了声,随着孙祺一道停了下来。 高川中指食指娴熟的夹下烟头,吐了个烟圈,笑呵呵的说,“哟呵什么哟呵,”说话间大咧咧揽着孙祺,“陪女朋友不带的啊?” 孙祺拍拍他的脸笑笑,“带,当然带,你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不用陪老子过生日?” 高川摇摇头,“两个老不死的闹离婚,烦得很,不想回去。”说话间又看向刘焱,“你呢,今天不去中?” 刘焱清淡的摇摇头,支撑在地面的左脚轻抬起来,在踏板上稍稍使力,“我走啦,有时间陪你们喝酒。” 校门口下坡向,刘焱利落的滑行好久,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高川色眯眯的揽着孙祺的腰,语气中有怨愤,“几天没找我了,今晚好好耍耍。” 孙祺收回视线,又讳深的看向高川,眼神静默中交汇,高川反而有些不适应。 孙祺浅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那些浮沉于世的轻薄与傲慢,登时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居民楼年代久远,所以斑驳破落,雨水打在墙面氤氲了一大片,夏天绿油油的苔藓变成了丑陋的疤痕,巷弄辗转幽深,再往里走,有一栋,墙外爬满了爬墙虎粗壮的根*茎。 刘焱将铁门关上,顶上的湿灰落下来,打在衣服上留下了印记,新装的声控灯有点效果,重重的沿着楼梯走了几步,亮堂多了。 二楼左侧有两家,协商之后在外面又加了个上锈的铁门,从拆迁地拖回来的,刘焱开了铁门又带上铁门,再往里走两步,就是自己家,又扇安全门,钥匙戳进去有细细金属切磋碰撞的声音。 “蹡”,门打开了,似乎比外面要冷一点。 她轻手轻脚的开了灯,将重重的灰色老旧书包放在台架上,卷起袖子从厨房拿出一袋泡面,打开,放进瓷碗里,倒入开水,加点调料。 七岁的小刘一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精神也不大好。 他慢悠悠的坐到桌前,直勾勾的盯着热腾腾的泡面,垂涎欲滴。 刘焱拉开了他房间的窗帘,一边打扫一边叨怨,“不是说了要多晒太阳,你把窗户关了也不出去走走,我的话就是耳旁风了。” 逼仄的客厅里没有人应答,刘焱走出去,将刘一手里的泡面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扒进嘴里,香味萦绕,但是并不好吃。 刘一可怜兮兮的撇着嘴巴,刘焱不看他,将残渣倒进垃圾桶,把瓷碗放在了盥洗台上,擦了擦手,在厨房的犄角旮旯翻到了个快接三通和生料带。 她蹲下身子将水闸关停,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个红色塑料袋,所有东西一囫囵放进去,才站起身子。 洗衣机里的衣服浸泡着洗衣粉湿漉漉的待了一天,刘焱脱了校服搭在栏杆上,卷起袖子将里面的厚重衣物捞起来放在塑料盆里,破旧的洗衣机咿咿呀呀,排水管有水淌出。 原本的管子皲破老旧,刘焱找来个起子两相拆掉,将昨天买来的ppr管子衡量了下,于中间截断,又从军色包里拿出烫头,对着两边的管头热熔,指腹间感受到热度,一小会,断了插线将东西放下,快接三通上左两侧连接起来恢复原位。 开了水阀,将衣服重新拎进去,按下电源键和开始键,吭哧了下,水声清晰的淌了进来。 刘一倚在门口,从台架左侧的小屉里拿出一个创口贴,待刘焱将东西铿铿锵锵的放在角落,他这才乖巧的走到她身边,捉着她的食指,轻轻的吹了下,将创口贴贴下去。 他很有成就感,喜不自禁的仰头看着她。 刘一请了一天假,有附近的小同学背着书包过来和他一起做功课,两个小人儿坐在高高的板凳上,优哉游哉的摆着腿,一遍一遍的复习着今晨的课文。 “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老虎让狗熊通知大家。狗熊用喇叭大声喊:‘大家注意,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请你们都参加!’一连说了十遍......” 厨房的排骨汤又鲜又美,他们的声音透过窗户剔透的穿了过来,刘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些。 “嘭”的一声,客厅的铁门被推开,声音脆响暴戾,两个读书的孩子面面相觑的停了下来。 刘一比较镇定,他朝着小姑娘嘘了一声,继续听见外面的动静。 刘政刚从酒席上下来,打了个饱嗝,透着腐臭的酒味,他拍了拍发福的肚子,扫了一下,重重的踢了下厨房的落地门。 刘焱面无表情的端着两碗热汤走进刘一的房间,将瓷碗搁在两本书之间,刘一生来就白,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刘焱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小同学,说,“好好看着一一。” 小女孩点了点脑袋。 刘焱把房门带紧,跟着跌跌撞撞的刘政去到自己房间,她倚在门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翻箱倒柜,枕头、被褥、床头柜、箱子、垃圾袋、书桌、抽屉......刘焱嘴角一丝苦笑,看见他搬离的床脚,果然,一层红色的毛爷爷的跌落在地上。 他迷迷糊糊的要将现金揣进内衬兜里,脚下一个趔趄滑到在地上,脑袋在墙上撞得一声响,些微厚叠的钞票洒满了整个房间。 刘焱将房门带上,将头顶的节能灯开了,低着头将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刘政壮实,年轻的时候还俊秀,现在老气横秋,刘焱从来不去看他的眼睛,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刘政从地上跌跌撞撞爬了起来,捂着脑袋呜咽了好几声,啐了口,骂了句“狗娘养的”。 刘焱不搭理他,他的力气大,生硬的拖拽着刘焱手中的钞票,刘焱一连喊了好几声爸爸他都无动于衷,他手间的赘肉伴着地心引力以及生发的蛮力稍稍一滞,杂乱的支票就乖乖的躺在他的手心。 底下有喇叭声,急躁的连续几下,有些不耐烦。 他低头还要拣钱,刘焱红了眼眶,她看着眼前卑懦的弯腰的惘讷的中年男人,下拉着嘴角,轻声说,“刘一昨天又摔倒了,得去看医生。” 那人恍若未闻,过了半晌,他才浑浊着酒味模糊不清的抱怨,“他活不久的看看看!看什么病!多少钱不能被他霍霍光尽。” 刘一正喝着热乎乎的汤水,突然听见隔壁再次哐当的金属声,震的汤水都有波纹。 刘政看见刘焱捡起地上的铁棍,他倒是不怕,只是不可置信的狼狈笑笑,吊儿郎当的靠着脱落灰尘的墙壁,震的呼啦啦下雪一样掉下来。 “我今儿个不动,你要是把我砸死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他笑笑,“不瞒你说,死了还享清闲。” 刘焱将铁棒放进柜子里,声音清浅,仿佛方才暴躁失控的不是自己,“医生说刘一的身体正在好转,调养好的话,以后说不定。” “他还指不定是那狗娘养的和谁的杂种,我为什么要养他?” “他是你儿子,许艳说过让你带他验验就知道了,”她依旧平淡,“你不敢而已。” 刘政一时怔住,底下的喇叭声又烦躁起来,他摆摆手妥协,“钱钱钱,一天到晚不就是个钱钱钱,你有能耐出去赚个一毛半分回来。” 刘焱嗫嚅了下嘴角,扯过几张百元大钞,然后看着他跌跌撞撞的下楼,楼下的女人骂骂咧咧了几句,看见他手里捧着钞票,便打开车门放他进去。 又是冗长的“嘟嘟嘟”的声音,好在是接听了。 周琛低着头,他的声音难得关切,一只手扶着窗沿,用方言喊了声“姥爷”。 对方的声音中气不足,甚至有些颤抖,周琛掌心蜷缩着,问他,“是不是身体又不好?” 那是这位七十岁老爷爷住处边上的简陋店铺,靠近山道,偶尔有车过来,还会停下来休整一下,这生意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因为之前没有国道,这边还算是必经之路,但自从国道通了,这条山道便被逐渐废弃,偶尔只有县城里都已经剔除的小三轮超载经过。 一个小三轮后面能够拥着十几个人,目光无神,这些人都是跟着包工头出去赶工期的,更加不舍得消费。 58. chapter 58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 μ~  初秋的楼台又冷又冰, 有风吹过,抖起刘焱宽大的校服衣摆,倒显得她几分娇小,她微眯着眼睛, 居高临下, 眼神有些恍惚,明明看的很远, 却又没有定焦。 孙祺双手抓着锈迹斑斑的低矮栏杆,脑袋靠在上面, 双腿凌空懒散摆动着, 无聊中仰头呜咽了声,黄昏璀璨的晚霞却又裹挟着冷淡的光,有意无意就看见对面教学楼中层簇拥着一群人,她好奇的打量了会儿, 情势也就刹那间明晰了。 过了会儿,孙祺啐了口,漫不经心的说, “徐婕又他妈闹事,刚进班的小姑娘, 长得还挺秀气的, 昨天被堵在厕所里, 最后一身臭味第一天就没敢上课。” 刘焱顺着她的话看向不远处,几个女生痞里痞气的围成一团,留给她懒懒的背影,她坐直了些,果然,徐婕朝着什么东西使劲踢了下,看不见正脸,倒是整个人用力过猛囫囵趔趄,旁边的人急忙扶住她。 被围猎的小姑娘在呵斥下哆哆嗦嗦站了起来,明明直挺挺的腰杆,现在却伤痕累累,头发纷乱,一边讨饶一边呜咽,最后听话的跪*趴在地上,有了围栏这个遮挡物,刘焱没兴趣继续探究。 孙祺又漫无目的的瞟向校门口,她和刘焱是因为打扫的缘故留下来,又因为偷懒的原因上了楼台,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没几个人,所以校门口几个男生勾肩搭背总能引起她的注意。 推推搡搡三五成群,个子都高高大大,穿的校服,同是高三年级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孙祺基本认识,倒是有一个,一直低着脑袋,像是新来的。 这个时候刘焱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孙祺抬头看她,“怎么,现在就回去?” 刘焱“嗯”了下,“回家还有事。” 孙祺撇撇嘴,跟着她站了起来,也拍了拍衣服,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问,“高三班又有人转了过来?” 黑漆漆的楼梯,两个人一前一后,刘焱说不知道。 孙祺欢快的跟在她身后,笑着说,“也对,你和我还不一样,你是要奔前程的人。” 刘焱听得见她语气中的揶揄,不过也没停下脚步。 刘焱和孙祺并道骑着自行车,中途遇见高川叼着根烟等在校门口,刘焱哟呵了声,随着孙祺一道停了下来。 高川中指食指娴熟的夹下烟头,吐了个烟圈,笑呵呵的说,“哟呵什么哟呵,”说话间大咧咧揽着孙祺,“陪女朋友不带的啊?” 孙祺拍拍他的脸笑笑,“带,当然带,你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不用陪老子过生日?” 高川摇摇头,“两个老不死的闹离婚,烦得很,不想回去。”说话间又看向刘焱,“你呢,今天不去中?” 刘焱清淡的摇摇头,支撑在地面的左脚轻抬起来,在踏板上稍稍使力,“我走啦,有时间陪你们喝酒。” 校门口下坡向,刘焱利落的滑行好久,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高川色眯眯的揽着孙祺的腰,语气中有怨愤,“几天没找我了,今晚好好耍耍。” 孙祺收回视线,又讳深的看向高川,眼神静默中交汇,高川反而有些不适应。 孙祺浅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那些浮沉于世的轻薄与傲慢,登时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居民楼年代久远,所以斑驳破落,雨水打在墙面氤氲了一大片,夏天绿油油的苔藓变成了丑陋的疤痕,巷弄辗转幽深,再往里走,有一栋,墙外爬满了爬墙虎粗壮的根*茎。 刘焱将铁门关上,顶上的湿灰落下来,打在衣服上留下了印记,新装的声控灯有点效果,重重的沿着楼梯走了几步,亮堂多了。 二楼左侧有两家,协商之后在外面又加了个上锈的铁门,从拆迁地拖回来的,刘焱开了铁门又带上铁门,再往里走两步,就是自己家,又扇安全门,钥匙戳进去有细细金属切磋碰撞的声音。 “蹡”,门打开了,似乎比外面要冷一点。 她轻手轻脚的开了灯,将重重的灰色老旧书包放在台架上,卷起袖子从厨房拿出一袋泡面,打开,放进瓷碗里,倒入开水,加点调料。 七岁的小刘一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精神也不大好。 他慢悠悠的坐到桌前,直勾勾的盯着热腾腾的泡面,垂涎欲滴。 刘焱拉开了他房间的窗帘,一边打扫一边叨怨,“不是说了要多晒太阳,你把窗户关了也不出去走走,我的话就是耳旁风了。” 逼仄的客厅里没有人应答,刘焱走出去,将刘一手里的泡面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扒进嘴里,香味萦绕,但是并不好吃。 刘一可怜兮兮的撇着嘴巴,刘焱不看他,将残渣倒进垃圾桶,把瓷碗放在了盥洗台上,擦了擦手,在厨房的犄角旮旯翻到了个快接三通和生料带。 她蹲下身子将水闸关停,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个红色塑料袋,所有东西一囫囵放进去,才站起身子。 洗衣机里的衣服浸泡着洗衣粉湿漉漉的待了一天,刘焱脱了校服搭在栏杆上,卷起袖子将里面的厚重衣物捞起来放在塑料盆里,破旧的洗衣机咿咿呀呀,排水管有水淌出。 原本的管子皲破老旧,刘焱找来个起子两相拆掉,将昨天买来的ppr管子衡量了下,于中间截断,又从军色包里拿出烫头,对着两边的管头热熔,指腹间感受到热度,一小会,断了插线将东西放下,快接三通上左两侧连接起来恢复原位。 开了水阀,将衣服重新拎进去,按下电源键和开始键,吭哧了下,水声清晰的淌了进来。 刘一倚在门口,从台架左侧的小屉里拿出一个创口贴,待刘焱将东西铿铿锵锵的放在角落,他这才乖巧的走到她身边,捉着她的食指,轻轻的吹了下,将创口贴贴下去。 他很有成就感,喜不自禁的仰头看着她。 刘一请了一天假,有附近的小同学背着书包过来和他一起做功课,两个小人儿坐在高高的板凳上,优哉游哉的摆着腿,一遍一遍的复习着今晨的课文。 “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老虎让狗熊通知大家。狗熊用喇叭大声喊:‘大家注意,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请你们都参加!’一连说了十遍......” 厨房的排骨汤又鲜又美,他们的声音透过窗户剔透的穿了过来,刘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些。 “嘭”的一声,客厅的铁门被推开,声音脆响暴戾,两个读书的孩子面面相觑的停了下来。 刘一比较镇定,他朝着小姑娘嘘了一声,继续听见外面的动静。 刘政刚从酒席上下来,打了个饱嗝,透着腐臭的酒味,他拍了拍发福的肚子,扫了一下,重重的踢了下厨房的落地门。 刘焱面无表情的端着两碗热汤走进刘一的房间,将瓷碗搁在两本书之间,刘一生来就白,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刘焱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小同学,说,“好好看着一一。” 小女孩点了点脑袋。 刘焱把房门带紧,跟着跌跌撞撞的刘政去到自己房间,她倚在门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翻箱倒柜,枕头、被褥、床头柜、箱子、垃圾袋、书桌、抽屉......刘焱嘴角一丝苦笑,看见他搬离的床脚,果然,一层红色的毛爷爷的跌落在地上。 他迷迷糊糊的要将现金揣进内衬兜里,脚下一个趔趄滑到在地上,脑袋在墙上撞得一声响,些微厚叠的钞票洒满了整个房间。 刘焱将房门带上,将头顶的节能灯开了,低着头将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刘政壮实,年轻的时候还俊秀,现在老气横秋,刘焱从来不去看他的眼睛,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刘政从地上跌跌撞撞爬了起来,捂着脑袋呜咽了好几声,啐了口,骂了句“狗娘养的”。 刘焱不搭理他,他的力气大,生硬的拖拽着刘焱手中的钞票,刘焱一连喊了好几声爸爸他都无动于衷,他手间的赘肉伴着地心引力以及生发的蛮力稍稍一滞,杂乱的支票就乖乖的躺在他的手心。 底下有喇叭声,急躁的连续几下,有些不耐烦。 他低头还要拣钱,刘焱红了眼眶,她看着眼前卑懦的弯腰的惘讷的中年男人,下拉着嘴角,轻声说,“刘一昨天又摔倒了,得去看医生。” 那人恍若未闻,过了半晌,他才浑浊着酒味模糊不清的抱怨,“他活不久的看看看!看什么病!多少钱不能被他霍霍光尽。” 刘一正喝着热乎乎的汤水,突然听见隔壁再次哐当的金属声,震的汤水都有波纹。 刘政看见刘焱捡起地上的铁棍,他倒是不怕,只是不可置信的狼狈笑笑,吊儿郎当的靠着脱落灰尘的墙壁,震的呼啦啦下雪一样掉下来。 “我今儿个不动,你要是把我砸死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他笑笑,“不瞒你说,死了还享清闲。” 刘焱将铁棒放进柜子里,声音清浅,仿佛方才暴躁失控的不是自己,“医生说刘一的身体正在好转,调养好的话,以后说不定。” “他还指不定是那狗娘养的和谁的杂种,我为什么要养他?” “他是你儿子,许艳说过让你带他验验就知道了,”她依旧平淡,“你不敢而已。” 刘政一时怔住,底下的喇叭声又烦躁起来,他摆摆手妥协,“钱钱钱,一天到晚不就是个钱钱钱,你有能耐出去赚个一毛半分回来。” 刘焱嗫嚅了下嘴角,扯过几张百元大钞,然后看着他跌跌撞撞的下楼,楼下的女人骂骂咧咧了几句,看见他手里捧着钞票,便打开车门放他进去。 最后她硬生生的被塞进一辆车里,脑袋沉的厉害,她直接靠着座椅睡着了,车里面的人给外面打了个招呼,然后车辆便在绵绵细雨中飞驰起来。 一个转弯,她便靠在边上人的肩膀上,所有的重量压制在别人身上,刘焱理所当然的觉得轻松,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抱枕,不知不觉就枕着边上人的大腿,温热的大腿发散着暖意,她不想见光,便把眼睛埋在腿间,又把左手缠着他的小腿。 周琛的大长腿支着难受,他挣了下没挣脱,再试了下依旧无济于事,终于,他的反抗归于平静。 外面的璀璨与流离在雨夜中更加绚烂,车辆飞速开过,周琛靠在座枕上,想了不少事,最后闭上眼睛。 他乖乖不动弹,刘焱自然也能睡得安稳。 嘴角衔的那一抹笑意,若有似无。 59. chapter 59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早晨麻麻亮的功夫,他睁开眼睛, 勉强看见刘焱微微泛青的脸色, 怎么摇都不能醒,有点知觉就喃喃说, 哎呀我不逗你就是了。 大概是两人相克,上次见面是她拖着他进了医院,这次换成了他。 折腾了一上午刘焱才算恢复意识, 她手上插了好几个针孔, 又红又肿, 滋了下牙齿, 她瞥见周琛在旁边的病床上卧躺着。 她摇了摇头, 针插的那只手保持不动, 左手不甚熟练的掀开被子,然后慢悠悠的准备下床。 病床嘎吱一声, 刘焱看见周琛潜意识的睁开眼睛。 周琛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的问她,“你又要干嘛?” 刘焱咬了下下嘴唇, “还真不好意思说......那什么, 我要上厕所。” 针头有松动, 周琛走到她边上蹲下身子固定住, 又站起来把吊水高举着, 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去到厕所,然后在隔间外面等着。 刘焱单手脱裤子的过程比较繁复,好不容易蹲下来,她死活方便不出来。 好久,周琛问,“尿完了吗?” 刘焱憋的脸色通红,她说,“你先把耳朵堵上。” 周琛愣了下,脸烫的厉害立马说,“堵上了。” 刘焱抚着额头说不上轻松,而且越紧张的时候越不利于发挥,断断续续总是觉得方便的不够彻底。 周琛以为男女在方便这件事情上大差不差,早早的就松了耳朵。 然后那潺潺的水声...... 刘焱出来后两人好长时间没说话,她冲了下手,又扫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乱七八糟,就连眼睛都是浮肿的状态,身上穿着病服,毫无美感可言。 她讷讷的走在周琛后面,突然说,“我饿了。” 周琛“噢”了声,然后问,“想吃什么?” “想吃点清淡的。” 周琛一走,刘焱就做贼一样连忙招呼来个护士,她借了个小镜子和梳子,急匆匆的往脸上捯饬。 今天的风并没有式微,灰尘卷积,还有红色的塑料袋飘荡着。 他走过幽暗的长廊,戴了个白色口罩,出门的瞬间眼睛就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在外面散步的病人被家属推进了医院,周琛逆风走过院子,出了中医院的大门,外面停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轿车,穿过马路,对面有不少的小餐馆。 按照约好的,周琛进了其中一间。 这种天气店里空空荡荡,他点了份清淡的饭菜嘱咐打包,然后坐在店里唯一一个客人的对面。 那人四十岁的年纪却看起来苍老很多,戴了个土灰色的帽子,一只脚架在桌沿上,看见周琛,腆着市侩的笑,脸上泛着油光。 周琛从口袋里掏出张□□放在自己跟前,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不得不说,他们有相似的地方。 周替安说,“知道孝敬你老子我也算没白养你。” 说话的功夫弓着腰伸手要把卡拿走,周琛先他一步放进口袋。 周替安坐下来,讥笑的问,“什么意思?” “这张卡可以给你,但是是让你还钱的。” 周替安冷笑了下,“我晓得。” “如果你拿着这笔钱去赌,我不会让你好过。” 周替安悻悻,敷衍的说,“晓得,跟你老子还那么多废话。” 周琛把卡递给他,他连忙的揣进兜里,笑的扭曲,他心满意足的问,“当初你三舅把你抱走我还不同意,看来现在是混得不错。” 周琛没跟他寒暄,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餐盒,凳子咿呀一声,他扫码付钱,然后走了出去。 周琛回到病房刘焱也是才刚刷牙洗脸回来,她大咧咧的坐在床边,吃粥的时候傻呵呵的笑。 周琛问,“看够了?” 刘焱摇摇头,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下,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笑盈盈的,“哎哟喂我的小姑娘回来了。” 周琛抿嘴,“我不喜欢被叫成小姑娘,”等她玩够了,他说,“看你神气活现的我就回去了。” “噢,”刘焱摆着腿,“你不在我待会儿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说着她悠哉的呛了下,整个人差点从床头栽下去,周琛嚯的起身,她倒是自己坐回去了,依旧轻松笑谈,根本没有意识到方才的危险。 她又喝了口,说,“到时候找个人都找不到。” ......周琛满头黑线。 刘焱低着头,眼角氤氲着笑意,“其实你也没太大变化,就是个子长高了些,怎么开始我就没想到呢啊。” ......... “你看看,咱差点就错过了。” 周琛心里想错过就好了。 其实刘焱知道,时间能够改变很多,包括两个人的境遇、爱好与距离,他应该是变了,可是忍不住,她就是想靠近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孩子天性,她每天愁闷的都是医药费房费,怎么能多挤点时间赚钱,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什么人是需要巴结的,学习成绩怎么样,能不能上新京最好的大学,以后怎么办,她要怎么努力。 可是面前是周琛,她就不用了。 刘焱突然赤脚下床蹬蹬蹬跑到他跟前,“来来来,久别重逢拥抱一下。” 周琛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很复杂,“你是不是个女的?” 刘焱登时把胸往前一挺,“还看不出来吗?” 周琛无言,静默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好在刘焱知道分寸,也就和他遇见的时候黏糊下,平时,她忙的几乎都没影。 带着刘一刚见过医生,走在路上,愁眉不展,愤愤甩手,她问,“你是不是把排骨汤都给倒了?” 刘一心虚的摇头。 刘焱心情狂躁,“你知不知道浪费多少钱?一点都不省心,以后病情恶化的严重了,你看谁还要你!” 刘一委屈的囔着嘴,刘焱继续说,“你和别人不一样,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刘焱说着说着委屈的掉眼泪,刘一一看急忙抢先嚎啕出来,呜呜呜的跟在刘焱身后追赶着。 刘焱憋着气一连好多天没给刘一说话,一来是着实生气,二来是医生说他骨质突然恶化了些。 她是有危机感的,刘政的钱留不住,她怎么才能照顾刘一。 高川找到刘焱的时候,她正在他爸的地盘漆漆摸摸的兜售避孕套。 “这么缺钱啊?” 刘焱笑笑,“钱是好东西,像你是不会懂的。” 高川喝了口酒,沉吟着说,“钱当然是好东西,我不至于那么惺惺作态。” 刘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人淅淅沥沥的哭诉着,生意上门,她喝了口白水,说,“你先玩着。” 高川点头,看见刘焱匆匆离开。 呕的一声,刘焱刹住脚,幸亏离得稍有些距离。 腐馊的气味弥漫开来,清洁工赶忙过去。 那男人将女人的胳膊揽在自己的肩上,朝着大门的方向,刘焱扎低脑袋跟在两人身后,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伸手道,“东西给我。” “要哪种?” 男人不跟她啰嗦,在她手里随便拽了一盒,手没抓稳,剩下的三盒落在了地上,在巨大的嘈杂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一个小姑娘家的家里没饭吃出来卖这个。” 刘焱把地上的几盒捡了起来,极快的速度放进斜挎包里,“食色性也,这东西怎么不能卖了。”接着她报价,“50。” “这么贵?!” 他还想多唠叨几句,好在她怀里的女人已经昏昏呓语,他哄了下怀里的人,然后从黑色皮甲里掏出一张绿色的扔在地上。 之后,她终于看见了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盛放着各个品种的酒类,两人四目相对了下,刘焱随着这个女人进了个包间,打开包间的一刹所有的声音都饕餮般汹涌出来,耳膜欲裂,她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一大群的男男女女,还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聚会,一口一个什么“总”的相互吹捧,制服女大致认识其中一个戴着金项链的,跨过台子坐到对方的大腿上,耳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对方哈哈大笑,那人嘴里叼了根烟,猛吸了口吐在了她脸上,她言笑晏晏的呛了声,语气嗔怪。 金项链抬了下下巴,看向学生模样的女孩,喉音粗犷,“她是干什么的?” 制服女被吃了不少豆腐,也看向身后的刘焱,“说你呢愣着干嘛?” 制服女以为她被吓到了,可是还好,刘焱从斜挎包里拿出几大盒不同类型的避孕套放在台子上,这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这是中最新推广的服务,我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临时抓过来凑人头的。” 包厢里正有人唱着歌,平头男凑着麦克风调戏说,“是吗,可别乱说话我是认识你们老板娘的人。” 制服女看向他,揶揄说,“开什么玩笑,老板离婚了哪里来的老板娘。” 60. chapter 60 高川重重的倒在椅背上, 看了下窗外, 又深看她, 说, “孙祺,我这么跟你说, 我跟你认识都是因为刘焱, 这没错?” 孙祺的筷子在嘴边停了下来, 这欲来的山雨,还是来了。 “你想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我只想知道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我们之间才能好好的,”他讪笑,“我没记错的话, 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你就把刘焱的名字挂在嘴边如影随形, 其实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问,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怎么谈天的吗, 是你!”他敲着桌子, 眼神锁定她,“是你,是你走到我跟前伸手说, ”他惟妙惟肖的模仿着她当初爽朗的语气,“‘你好, 我是刘焱的朋友, 听说你也是, 能认识下吗?” 孙祺也信誓旦旦的扔下筷子, “所以是我的错了,是我没错,我喜欢你,可是你能说你心里只有我不再三心二意了吗?我跟你在一起没心没肺的时候从来不想未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为什么这么谨慎了,”她戳着自己的心脏,战战兢兢,“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我不是在玩儿了!” 高川不理解的摇头,“你是说的没办法给你安全感?” “不是吗?”孙祺好笑,“的确,我时时刻刻没办法把你和刘焱分开,你们认识的时间比我长,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的手机屏保是她,不久前你的钱包里甚至放的都是你和刘焱小时候的照片,你时时刻刻把她带在身上,我呢?考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孙祺双手捧着脸,有些崩溃的说,“我也觉得我小肚鸡肠,可是感情不就是这样吗,自私的独占的,是你没能给我安全感,你要我怎么回应?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秒我都在煎熬,我珍惜刘焱的友情,我也珍惜你之于我的爱情,但是我不能不怀疑,我怎么能不怀疑啊高川!是你让我有怀疑的余地!” 高川仿佛在听天方夜谭,“我还要说多少遍,我和刘焱,只是朋友关系,她甚至救过我的命!那你要我怎么做,和刘焱绝交是这个意思吗?我和她有没有单独相处过你说?就这么疑神疑鬼?” 孙祺冷笑,“我就想知道,上一次我们闹矛盾,你说和我分手我们就真的分手了好长时间,如果这一次,我说,你放弃你和刘焱所谓的友情,可以吗?” 高川不可思议的看向面前这个在自己印象中一直大度的女孩子,他讷讷说,“你是不是有病,和刘焱绝交??什么名头??而且人家刘焱现在和周琛好好的你瞎啊?” 可是嫉妒就是这样,从比量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尽头,一直困顿,直到没日没夜的迷思。 孙祺咄咄相逼,“你是不敢,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友情是一辈子,爱人说散就散了,你和刘焱这么处着,就想她永远在你的范围之内,”她苦笑,“既然今天我们都说了这么多,我不妨大胆设想,你和刘焱只是朋友这个现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你说过你小时候对刘焱百般刁难,后来她救你一命你们关系才缓和,我能不能假想,刘焱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对你耿耿于怀,你不敢和她再走近一步,最近的一步,你一动不动,因为面对越珍惜的人,你就越是个胆小鬼?!” 可笑的是,高川从来没想过这么深层面的问题,他和刘焱是自然而然相处成现在的模样,就算回头,也是隔着千山万水有一万个不可能,他不懂,孙祺的心理活动究竟为何,只是就是论事,“既然这么明白,那我也一次说个清楚,我不强求。” 他神色严厉,“我这个人就看起来不大靠谱,但是我争取做个靠谱的人,你就摸着你的良心说说,在认识你之前我还有没有交过其他女朋友或者说是瞎混的,只有你一个!!后来我爸妈离婚,你又跟我闹别扭你知道我难受不难受,你有没有想过我费尽心思把你拗回头因为的什么,因为我真的在乎你。” “你不是在乎我,你只是想给自己内心一个交代而已,女朋友是谁不重要,你就想给你爸妈证明,一段感情能够维持一辈子那么久,你不过是在怄气!” 无话可说——桌椅发出犀利的尖鸣。 高川站起身来拿起外套,落败的手指对着她指了又指,最后转身去到前台付完钱,大步走出饭馆,头也不回。 孙祺错愕的靠在椅背上,捂着脸。 其实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个样子,她一心只想说清楚心里的困顿,那些困顿如影随形剥皮蚀骨,让她渐渐的处理不好爱情,友情,亲情的交界。 她甚至以为,这只是寻常的一次争吵,却没有想到,彼此个性都如此要强,似乎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鹤唳惊群,不精心维护,反而针尖麦芒互不退让,又如何走向终点。 后来错误越铸越大,无数次她想,如果不是太年轻,如果没有那些牵强的挥霍与放肆,长大后的自己,能不能轻松一点,洒脱一点。 孙祺更是吃不下去,她拿着手机披着外套,随后也走出了餐馆。 寒假临近结束的时候,刘焱接到中的返工短信。 中在寒假期间其实歇业了好长时间,原因是高斌想给自己的儿子一个黄金假期争取熟客,再加上两家酒几乎门对门面对面,要是争抢起来对谁都不好。 毕竟是一家人,高斌狠不下心。 可是现在,情形貌似严峻,高川的酒经常有人蓄意闹事,自己的酒久不经营也会持续亏损,这怎么算都是双亏,还不如开门做生意来的坦荡。 周琛半夜才回来,刘焱听见熟悉的开门关门声,接着是一阵洗漱的声音。 房门打开,周琛走近她,捧着她的脸问,“怎么还不睡?” 他掀开被子就势躺在床上,看起来很是疲惫,于是刘焱丢开手机趴在他身上,说,“你都干什么去了这几天?” 周琛闭上眼睛,疲惫说,“家里来了客人过去招呼着。” “什么客人?” 周琛习惯性的揽着她的脖子,淡淡说,“一从小看我长大的,叫娉凝。” 刘焱想了下,“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是不是挺出名的一主?” “这个行当出名不好,就一普通女人,我三舅给她干过不少事儿。” 刘焱“哦”了声,好奇问,“为什么是三舅啊?姥爷有三个孩子?” “嗯,三个,老二刚出生就病死了。” 刘焱顿了下,“那个年代貌似比现在艰难许多。” 周琛“嗯”了声,迷迷糊糊睡着了,于是刘焱坐起来,玩了会儿手机。 周琛的睡眠比较浅,一觉起来也就半个小时,他睁着眼睛,看见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刘焱趴在床上正对着手机,那刺眼的一抹亮光,看起来尤其的伤眼睛。 于是周琛抻手没收了她的手机,一个翻身,说,“睡觉睡觉都几点了。” 刘焱“哎呀”了声,“我在和人商量事儿来着,一会儿我就睡。” “一会儿?”周琛确认了下。 刘焱肯定道,“一会儿。” 其实就是回复的事儿,刘焱接过手机,肯定的回复高斌,但是因为最后一学期的课程,她要专注学习,所以晚班的时间可能要稍稍提前。 之后,她把手机丢在一边,心满意足的抱着周琛,问,“你以后考什么学校?” 其实她关心的是,“大学要留在新京吗?” 周琛揉着她的头发,说,“随缘,看成绩。”他又问她,“你希望我留在新京吗?” 刘焱点头,“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 黑暗中恬淡的沉默着,周琛“嗯”了声,转而又拿起她手机,“你这几天都在搜什么呢这么认真?” 刘焱脑袋的一根弦拉住,看见周琛下拉着她的浏览记录,还读出声来,“小时候的痣长大会消失吗?为什么会消失?为什么小时候的痣长大后就不见了?为什么小时候的痣长大以后就没有了?小时候长得痣长大会去掉不?” 周琛斜着她,“你身上的小痣自己没了?” 刘焱撇着嘴,转而又抬起脑袋,好奇问,“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搜这个?” 周琛摇头,伸手将手机搁的老远,刘焱得下床才能够得到。 刘焱的指腹轻轻的碾磨着他的耳垂,失落说,“不知道就不知道。” 顿了会儿,她又说,“好好,睡睡。” 其实看不见他,但还是疑惑的望了他好久,最后真的睡着了。 开学前的最后一天,刘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刘政还有些遗物没清理,特意通知家属。 是周琛陪着刘焱去的,警察一直走在前头,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街,街道周围灯红酒绿,灯光配搭的艳俗,道路两旁是各色不同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人,有的坐在炸鸡店里,有的电线杆边上,看见了警服,眼中又排斥又警惕。 警察早已习以为常,但是今天并非扫黄,只是例行公事。 在小街的尽头,有一个窄小阴暗的入口,警察在边上停下,一个女人倚靠在门边,眼神轻佻,里面穿了条清凉的桃*色旗袍,外面松垮的披了件红色羽绒。 警察见怪不怪,冲了声,“站老实点。” 女人便懒洋洋的站直了身子,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扫向刘焱,又瞄向周琛,看见这样一个帅小伙,她本能的勾眉弄眼。 刘焱气愤,不动声色的站在周琛跟前试图挡住不怀好意的视线。 那女人冷笑了下,“进来。” 61. chapter 61 女人的房间在阁楼的五层, 潮湿又脏乱, 进去的一瞬间竟然无处落脚。 警察说, “这女人是你父亲长期包养的情人。” 刘焱点头, “我知道,她还开车载刘政回过家。” 警察疑惑, “你和你父亲关系不怎么好?” 斯人已逝, 刘焱没回答。 那女人越过地上散发着糜烂气味的衣服袜子, 除了单独的卫生间,房间的左右两侧分别用帆布遮挡起来,她走过去,将帆布扯下来,说, “东西就这么多, 哪个是你爸的你都拿走?死人东西搁着晦气。” 刘焱觑她一眼, 转头给警察说, “您是怎么找到她的?” “不是我找到她的, 是她主动去的警局,她报警说有人骗她钱财,”警察点点头, “她说的就是你爸,就你爸离开那天给她借了千把块钱, 一个月没回来, 这么点小事。” 那女人从卫生间里拎出了一套换洗衣服, “喏, 看看这一件,”她又辗转到另一侧,说,“还有这个暴发户的包。” 刘焱问警察,“那我爸出事的那辆车,没什么故障吗?” “事发前一天刘政撞到大树上,的确是性能的原因,刹车失灵,但是当天刘政就把车辆开到了修车场修了已经,车子的确没问题,”警察犹豫着说,“所以那场车祸,我们认定,就是场意外。” 这个解释,貌似水到渠成。 刘焱也觉得自己多疑了,就算许艳知道刹车有问题,那么刘政有惊无险的第一次就已经解决了这个危险,之后上高速发生意外,绝非许艳能预料到的。 周琛细细观察着这个一览无余的屋子,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那女人试图回避的挂历前面,轻勾起嘴角,问,“今天什么年?” 那女人强制平静,说,“鸡年啊。” “鸡年挂猴年的挂历?” 女人自不动声色,扬着眉梢,风情的说,“不是忘记拿下来了嘛。” 警察冷笑了声,“你忘记倒是有可能,但是你表情怎么这么紧张,后面什么东西?有钱啊?” 女人来不及阻止,警察大手一掀,挂历掉了下来,露出了个镶嵌在墙里的保险箱,金属质地的光泽,熠熠生辉。 女人忙说,“里面是我的私人物品。” 警察笑,“私人物品,你的私人物品用的上这么高端的设备?” “这楼里经常有小偷,我为了财产安全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你有能力花这个钱为什么不租个高档点的公寓。” 那女人哑口无言,警察又说,“这样,你要是知道密码能打得开,这保险箱就是你的?成不成?” 那女人赌了一口气,面对着保险箱,站了许久,试用了好多个可能的密码,通通无效。 警察拉开她,“算了算了,人心无足矣,这东西不是你的抢也不到手知不知道?” 女人冷笑了声,“我是无足矣啊,现在人死了,你们就知道密码?大不了大家都打不开。” 警察抬了下下巴,说,“人家女儿不是在吗,或许就知道了呢?” 刘焱无措的看向周琛,她心里没底。 倒是周琛说,“试试,你不也好奇里面什么东西,要实在解不开密码,也有办法破锁,你放心。” 刘焱“噢”了声,真的走上前。 身后的周琛,聚精会神,看着她输了一次密码,亮了红灯,又一次,再红灯,第三次,还是红灯。 那女人面容讥诮了起来,去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矿泉水,喝了口,目光却依旧锁定在那两男人的背后。 刘焱顿了下,周琛说,“真猜不到就算了。” 刘焱点点头,说,“最后一次。” 说着,她伸手,将刘政生日往前挪了一个数字,一个一个的按了上去。 突如其来“叮”的一声,好巧不巧,保险箱打开。 那女人立马放下手中的杯子,溅起了透明淋致的水花,她上前一看,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小小的老式磁带。 “妈***!”女人暴怒,自知被刘政给骗了,“刘政个畜生,骗我说里面的东西能让自己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无忧个屁,要知道这破玩意儿,老娘才不跟他上床。” “不对,”她啐了口,“那个逼*养子就是骗我,他妈的故意的,每天神经兮兮。” 警察推了她一下,皱眉说,“得了啊,死者为大,你们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谁对不起谁一说,再者了,你这种人,他要是不花钱你能让他进门?” 那女人迟疑,警察呵呵一笑,“不能。” 刘焱最终只将那磁带留下来,放进录音机里,可什么声音都没有。 刘焱将磁带拿出来,失望说,“坏了。” 周琛淡淡,“应该潮了,有时间我拿出去修理。” 刘焱“嗯”了声,将磁带递给他。 周琛没接。 刘焱抿了下嘴,“那我放家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研究。” 周琛的目光触及磁带,他问,“你就不好奇里面什么东西吗?” 刘焱摇头,“不是特别好奇。”说着她将磁带放进了台几里面,转身看着周琛,嘿笑说,“你看我是不是个乖宝宝?” 周琛捏了下她的脸,听见她说,“我爸这个人早年混的很,越他重视的东西越不能动,这点知觉我还是有的。” “你爸跟谁混的?” “长滩的四爷,挺狠的一角色。” 刘焱接着伸了个懒腰,招呼着小短腿,对周琛说,“那我去小姑娘家接一一了。” 小短腿一蹦一跳的跟在刘焱身后转圈圈。 她们走后,周围一片安静,周琛的指尖触到录音机。 轻轻一按,“蹡”的声响,走带主轴暴露了出来,他用指腹耐心扫去黏在上面的杂物,又拿出了台几里的录音机,轻致的放进去。 起先是细微的摩擦声。 再之后,似乎有了人声。 到此为止,周琛按下暂停。 开学第一天有个动员会,刘焱在整齐划一的队形中一眼就看见了徐婕,她还是没大长进,周围围上一圈欺善怕恶的小太妹,动员会一结束,吆五喝六的就离开了。 她上学期欺负的吴姜,但吴姜现在有好友相伴,她又损兵折将,这学期貌似转移了新目标。 动员会结束,还是吴姜一边搀着刘焱一边搀着孙祺,笑嘻嘻说,“我们聚一下。” 吴姜喜欢吃冰激凌,这么大冷天的,她去到奶茶店外里排着队,刘焱和孙祺等在外面。 孙祺好长时间没说话,还是刘焱先开的口,她问,“最后一个学期了,你怎么打算的?” 孙祺保持着微笑,语气却克制不住的冷淡,她说,“你是问我考哪儿的,你不是知道我的吗,我的成绩,三本保底,你就给我想想,运气好的话是考新大的艺术学院呢?还是别的省的哪个学校,我都没你有研究。” 刘焱忽略掉她语气中的轻嘲,因为每个女生都有情绪不对劲的那几天。 刘焱说,“我是想说你再争取一把,考个二本没什么大问题,你看新中在新京数一数二的好学校——” “好学校就好学校呗,好学校也得有几个人垫底才能呈现你们好学生的优越感不是?”她指着自己,揶揄说,“我就是那个有奉献精神的差生,大不大气?” 她笑的没心没肺。 刘焱也一时间没话。 吴姜刚好出来也听了一耳朵,怀里局促的夹着三桶冰激凌,边走边解释说,“刘焱没那个意思,这几天有人要她的笔记,她想问你要不要来一份?” “啪”的一声,一盒子丰满的冰激凌掉在地上,上面点缀的瓜果让人垂涎,果然,吴姜呜咽了声,分别将剩下的两盒递给孙祺和刘焱,回眸不止。 吴姜咬咬唇,可惜的看着刘焱,“那我和你吃一盒?” 在孙祺眼里,朋友的亲密度也高低立现。 吴姜和刘焱品性相投,走得近是水到渠成的事。 刘焱果然浑不在意,笑笑说,“可以啊。” 这聚餐的第一顿饭吃的并不如意,刘焱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吃到半途,孙祺突然问,“吴姜,你和葛毅现在怎么样了?” 吴姜愣了一下,忙说,“还是老样子啊。” “还是他欺负你你受气?” 吴姜抿着嘴,貌似心里有苦难言,她讷讷辩解说,“他就是有一点大男子脾气,但是对我很好,你不要这样说他。” “是吗?”孙祺冷笑,“别看他家有钱就靠的太近,他这个人,就我了解,好像不太靠谱,别到时候被他骗了都不知道。” 吴姜登时放下了筷子,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说,“我没看他家有钱,我就是喜欢他——”她转而说,“我要是这么说高川你肯定也是不乐意的?” 孙祺耸肩,“我就提醒你一下,哪知道狗咬吕洞宾?”她笑笑,“再说了,我有什么不乐意,你爱怎么说高川怎么说,想怎么说怎么说!” 刘焱摇摇头,过了会儿,她问,“你和高川又闹矛盾了?” “不是闹矛盾,”心里五味杂陈,她看向刘焱,“我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 她说,“你让我静静。” 果然,餐桌上一片诡异的安静,好久,吴姜建议说,“你说话可以不用那么直白的,我觉得有点伤人。” 孙祺放下筷子,盯着她,“哪有那么多矫情,难怪葛毅看不上你。” 吴姜还没来得及反驳,孙祺就已经背上背包推开椅子站起来,她边动作边说,“我答应我妈今天早点回去,你们继续吃,”她又说,“我这人就这样,性格过于耿直,你要看得上就还是朋友,看不上以后打打照面也行。” 孙祺就真的扬长而去,吴姜家境不好,习惯性的看人脸色,她看刘焱一直不动声色,也就忍着没说话。 两个人又闲聊了好多,最后刘焱淡笑说,“你不要和孙祺斤斤计较,她这个人就这样,说话有口无心。” 吴姜弱弱的“嗯”了声,她真心说,“孙祺这性格要说是耿直,还不如说是武断,一点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刘焱无奈点点头,“她会为自己的性格买单的。” 吴姜抬起头,随口一说,“但愿是她自己为自己买单,不要拖累别人。” 62. chapter 62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 μ~  周琛不答, 她要责怪别人的话自然有上万种理由,小时候她的胡搅蛮缠他早就领会, 现在当然要学聪明一点。 刘焱起身要开灯, 可保安大叔已经勤快的拉了闸。 刘焱刹那无言, 只觉得心里有些闷得慌。 周琛悠哉的躺在折叠床上闭眼假寐,刘焱晃来晃去,那熟悉的脚步声就像踏在他的胸口,和着他的心跳。 那里面“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比以往要快得多, 如果发觉了的话。 刘焱依旧坐在窗户边的矮凳子上, 周琛不说话, 她也不说, 眯了一觉的功夫, 天色已经完全黯淡,只留下窗户外的万家灯火和天边的半月,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 刘焱蜷缩在角落里, 睡眠中尽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面,两只手互相串进左右袖口, 猛地, 她打了个喷嚏, 只是未醒。 如果只打了一个周琛不至于醒, 一连几个之后她还能睡得那么安稳,说明这人的素质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周琛于心不忍的坐在床沿,等了会儿,他穿上运动鞋走到她边上,他“喂”了声,刘焱半眯着眼睛,问,“怎么了?” “你睡床。” 刘焱冷的有些哆嗦,她想了下,说,“没有枕头我也睡不着。” 在周琛无言的时候刘焱突然灿然一笑,“我跟你开玩笑的。” 周琛此刻的呼吸突然重了些,刘焱知道他在酝酿,过了会儿,他好像说出了小时候就想说的心里话,“你除了喜欢捉弄人还有什么别的爱好?” “还有”两个字加重了些,就差咬牙切齿了。 “还好啊,”刘焱打了个冷颤,贱兮兮的说,“我小时候那么爱你你这么说不人道?” 周琛再次被恶心的无言,刘焱坐到床边,不醒还能再撑一会儿,现在真的是冷的睡不着了。 她问,“天快亮了?” 周琛不答。 刘焱再问,“几点了?” 周琛刚陶冶的睡意顿时消散全无。 “喂?” 周琛抚着额头。 “周琛?” 周琛站起来,高高大大的影子在月光下投影到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朝着光的方向伸出一只手,隐隐灼灼。 刘焱坐在影子里,她轻轻柔柔的又唤了声,“周琛。” 周琛小时候非常孤僻,母亲于新京也只是初来乍到,地铁用的尚不熟练,那天拐了很多弯遭受了很多人的白眼,可明明已经到了目的地,却找不到学校的路。 那一棵茂盛葱郁的松树下面,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推开身边的一个男孩,把泥地里的哭哭啼啼的小朋友拉了起来,又拿着糖人哄她。 周琛跟在母亲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黄色气球。 母亲喊了声小朋友,然后温柔的问学校在哪儿,她说的是家乡话,女孩疑惑的抬头,她的笑容近乎绚烂,旁边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手惧怕对方是坏人,可刘焱没有忌惮。 她声音乖巧软糯,皮肤白嫩,大大的眼睛,她说自己听不懂,能否再说一遍。 母亲把周琛拉到跟前,用方言让他跟面前的女孩说。 她给他错觉,他相信她不会伤害他,鬼使神差,他把黄色气球递给她,脸色冷淡,心跳却灼热,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陌生人说话。 刘焱拉着他的手一起进了校门,他去哪儿她都趴在窗口,进了班级她就举手让他坐在自己边上。 他说话还有些微方音的时候她会纠正他,她模仿能力快,能够记住大部分他的错音,然后再讲给他听,自己一边讲会一边咯咯咯的傻笑。 后来他才知道,她也爱捉弄人。 她能捉弄他,也只能她捉弄他。 她能在他午睡的时候挠他痒痒,被老师责骂的是他;她吃饭的时候只喜欢他碗里的饭菜,最后给他吃她不想吃的;她能和女孩子一起跳绳,然后他永远都是甩绳的那个;她觉得他长得好看,叫他小姑娘,很快整个班都叫他小姑娘...... 太多太多,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所不在意的他在静默中积累的,还没发酵,就被湮灭了。 春游的时候,学校为省路费租了五台露天的桑塔纳,周琛那天迟迟没有出现,桑塔纳启动,周琛身边跟着另外一个小女孩,要去到另外一辆车子。 她拼命的喊着周琛周琛,周琛没理她。 她小小的年纪里有偏执的占有,车子发动了,她没轻没重的从车子上跳下来,疾行的车辆,纵跳的高度,刘焱正面着地,地上的玻璃瓶轻易的划破了她的胳膊,血液晕染一片,红彤彤的,很快,她失去了意识。 她去到小诊所打了麻醉并缝合,她笑盈盈的告诉别人自己虽然摔了一跤但一点都不痛。 是真的不痛,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刹那的疼痛已经遁去,经年累月,只留下一个蝴蝶形状的疤痕。 短暂的分离又变成了形影不离,她怎么逗他他都是乐意笑的。 她干什么都要待在他的身边,起先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最后就形成了习惯,这个习惯从他突兀的离开后发生改变。 周琛见识过她的胡搅蛮缠,常年累积,现在肯定是有过之,所以现在她如此这般轻柔的叫他,他是真的不敢答应。 他故意冷着脸问,“怎么了?” 刘焱缩成一团,迷妹一样的笑笑,“你怎么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啊?” “还能回到小时候被你欺负?” 刘焱想辩解,但是转念之间,问他,“你小时候一直很烦我?” 周琛不作声,他不烦她,从来不烦她。 刘焱再次躺会床上,她不再聒噪,短暂的惊喜被她按捺在心里,反复发酵,最后她自我警告说,刘焱,你长大了,不能再任性了。 这深夜极其的漫长,零下两度的气温,但因为体能测试的缘故她穿的和盛夏时节没什么两样,又冷又冻,有心事不断折腾,她只能辗转反侧,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的难受,往左一倾,刘焱一阵干呕。 干吐之后脑子浑浑涨涨,她因为冰冷而紧握的拳头无力的放开,迷迷糊糊间看见有个身影兀的站起,三两步就走到她边上。 “嗳,怎么了?”他试探着问。 过了会儿,他警惕的问,“你不会又是故意的?” 刘焱始终没有动静,他心里不自觉慌张了,他喊了声,“喂,刘焱?” 他像是先怀疑,等在心里有了个判断之后,毫无迟疑的将身上校服外套裹在她身上,大概是心理反应,他不停的觉得刘焱的额头越来越烫。 “刘焱?” 他那么紧张兮兮,刘焱反而倒不敢说话了,只能乖乖的闭上眼睛。 “就你麻烦。” 他抱怨,却又握着她冰冷的手掌熨帖着自己温热的肌肤给她做摩擦,外面的月色越发的清明,这深夜漫长,他想了想,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这里是体育馆的三楼,要是有绳索跳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接着,刘焱听见周琛翻箱倒柜的声音,她半眯着双眼看见他把拖把杂物之类上的布料推积到一块,然后认真的打着死结。 刘焱心下一顿,果然,周琛把首节布料固定在窗户的一端,比照了下,他又用力扯了扯,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摔不死。 应该摔不死?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突然觉得脑子发胀,她天生爱瞎想,不一会儿就想到各种人间惨剧,包括周琛化身厉鬼追魂索命,也包括《走近科学》八卦媒体的恶意揣测风言风语。 九尺壮汉为何惨死在体育馆楼下?月黑风高如何与妙龄少女困在杂物间内?拖把布帘为何频频失窃?杂物大门频频被敲究竟是人是鬼?那一妙龄女子内心世界究竟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心的沦丧?! 就在周琛跳上窗户的刹那刘焱默默从床上坐起来。 她“喂”了声。 周琛的内心,瞬间在咆哮。 刘焱故作柔弱的咳嗽了下,她说,“我还能忍忍,你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发誓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么漫长的夜晚,又冷又饿,旁边还有个不发一言冷眼相待的旧日好友,无论她怎么好言好语,周琛自不动声色。 “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逗你了好不好?”刘焱又咳嗽了下,她的体质本来就比不上男生,屡屡得不到回应之后声音越发虚弱,最后她自己都弄不清到底有没有捉弄他。 昏昏沉沉,变成了呓语。 安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5 10:46:54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5 14:23:11 蟹蟹!! 刘焱不敢心软,“我喜欢听话的孩子,你要是继续听话我就不生气。” 刘一说好。 距离新中还有一站的距离,刘焱打着哈切拉着拉环,遥遥的看见周琛,她急忙忙的在公交里活蹦乱跳的给他招手。 周琛其实看到了这边,一道钢化玻璃镜之后,她就差手舞足蹈了。 刘焱提前一站下车,穿过红灯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呀,好巧啊小姑娘。” 周琛又加快了脚步,刘焱跟在他身后,报亭里的小灰狗龇牙咧嘴的就要冲过来,周琛朝着小狗极其突兀粗犷的“汪”了声,灰狗错愕的蹲进了自己的窝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刘焱笑的前仰后合的走到他跟前倒步,“黑眼圈好重,还跟狗一般见识?” 周琛淡淡,“我不是不让喊小姑娘了吗。” 刘焱轻巧的举手,说,“抱歉忘记了,都习惯了你看你小气的。” 她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对了,我昨晚做梦梦见你了。” 周琛嘴唇轻抿,“是吗?” 刘焱转身于他并肩走着,说,“嗯,但是呢不能跟你说什么梦,怕你生气。” 她悄悄看他一眼,不自觉惬意一笑。 “对了我那天看见有个小姑娘跟你表白。” “对我表白的姑娘多的去了你说的那一个?” 刘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试探着问,“那你答应了?” 周琛撇头看她,嘴角一抹不自觉得微笑,“你好奇心那么重干什么?” 好奇心那么重?刘焱默默的哼哼了下,好奇心能当饭吃跟你讲。 刘焱几乎是跟着周琛进了他的班,他从前门进班,她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突然,在讲台上,她“嘭”的轻撞在他身上。 台下的同学一愣一愣的,高川正坐在桌子上跟狐朋狗友们唠嗑,木木的看向讲台,以为找的自己,热情的招手,“刘焱,我在这边。” 周琛坐在最后一排,他默默的回到座位上,刘焱讷讷的才发现进错教室,也没搭理高川,逃荒一样的从讲台上小跑着出去。 高川看见周琛的目光不经意间尾随着她离开的方向,过了会儿,尴尬的从抽屉里掏了本书出来。 葛毅走到被高川占了的位置边上说,“晨读了晨读了!” 高川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体育课的老师鲜少在的。 刘焱坐到橘红色的观众席中间,两只手趴在前排,然后脑袋枕在手背上,远远的看操场上热热闹闹的一群人,有些打闹奔跑,男生大多在打篮球,也有太多阴柔的男生被孤立了,不是被推推搡搡就是干杂活。 孙祺玩的一身汗,累得不行了,身上披着块毛巾,走到密密麻麻的观众席中间,坐在她一旁。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刘焱觑她一眼,晃了下脑袋,声音讷讷,“没有啊。” “怎么没有,”她擦了下汗,“你看你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 刘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会儿,她想到了什么,问,“你和高川怎么回事,要死不死的听说在闹矛盾?” “谁他妈和他闹矛盾。” 63. chapter 63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体育馆的安保大爷早早的打了个哈切,昨晚的麻将打的太晚, 他早早的就有了睡意。 喊了一遍, 又喊了一遍,草草确定没人,拿着硕大的门锁出去,然后咔擦一声, 体育馆彻底被关闭了。 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除了杂物间。 她问, “你手机怎么那么巧就没电了?” 周琛搬了张伸缩床出来,横竖左右弹了下灰, 冷悠悠的说, “我还只是没电。” 刘焱顿了下, “那,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吸烟?” 周琛不答,她要责怪别人的话自然有上万种理由, 小时候她的胡搅蛮缠他早就领会,现在当然要学聪明一点。 刘焱起身要开灯,可保安大叔已经勤快的拉了闸。 刘焱刹那无言, 只觉得心里有些闷得慌。 周琛悠哉的躺在折叠床上闭眼假寐, 刘焱晃来晃去, 那熟悉的脚步声就像踏在他的胸口,和着他的心跳。 那里面“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比以往要快得多,如果发觉了的话。 刘焱依旧坐在窗户边的矮凳子上,周琛不说话,她也不说,眯了一觉的功夫,天色已经完全黯淡,只留下窗户外的万家灯火和天边的半月,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 刘焱蜷缩在角落里,睡眠中尽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面,两只手互相串进左右袖口,猛地,她打了个喷嚏,只是未醒。 如果只打了一个周琛不至于醒,一连几个之后她还能睡得那么安稳,说明这人的素质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周琛于心不忍的坐在床沿,等了会儿,他穿上运动鞋走到她边上,他“喂”了声,刘焱半眯着眼睛,问,“怎么了?” “你睡床。” 刘焱冷的有些哆嗦,她想了下,说,“没有枕头我也睡不着。” 在周琛无言的时候刘焱突然灿然一笑,“我跟你开玩笑的。” 周琛此刻的呼吸突然重了些,刘焱知道他在酝酿,过了会儿,他好像说出了小时候就想说的心里话,“你除了喜欢捉弄人还有什么别的爱好?” “还有”两个字加重了些,就差咬牙切齿了。 “还好啊,”刘焱打了个冷颤,贱兮兮的说,“我小时候那么爱你你这么说不人道?” 周琛再次被恶心的无言,刘焱坐到床边,不醒还能再撑一会儿,现在真的是冷的睡不着了。 她问,“天快亮了?” 周琛不答。 刘焱再问,“几点了?” 周琛刚陶冶的睡意顿时消散全无。 “喂?” 周琛抚着额头。 “周琛?” 周琛站起来,高高大大的影子在月光下投影到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朝着光的方向伸出一只手,隐隐灼灼。 刘焱坐在影子里,她轻轻柔柔的又唤了声,“周琛。” 周琛小时候非常孤僻,母亲于新京也只是初来乍到,地铁用的尚不熟练,那天拐了很多弯遭受了很多人的白眼,可明明已经到了目的地,却找不到学校的路。 那一棵茂盛葱郁的松树下面,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推开身边的一个男孩,把泥地里的哭哭啼啼的小朋友拉了起来,又拿着糖人哄她。 周琛跟在母亲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黄色气球。 母亲喊了声小朋友,然后温柔的问学校在哪儿,她说的是家乡话,女孩疑惑的抬头,她的笑容近乎绚烂,旁边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手惧怕对方是坏人,可刘焱没有忌惮。 她声音乖巧软糯,皮肤白嫩,大大的眼睛,她说自己听不懂,能否再说一遍。 母亲把周琛拉到跟前,用方言让他跟面前的女孩说。 她给他错觉,他相信她不会伤害他,鬼使神差,他把黄色气球递给她,脸色冷淡,心跳却灼热,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陌生人说话。 刘焱拉着他的手一起进了校门,他去哪儿她都趴在窗口,进了班级她就举手让他坐在自己边上。 他说话还有些微方音的时候她会纠正他,她模仿能力快,能够记住大部分他的错音,然后再讲给他听,自己一边讲会一边咯咯咯的傻笑。 后来他才知道,她也爱捉弄人。 她能捉弄他,也只能她捉弄他。 她能在他午睡的时候挠他痒痒,被老师责骂的是他;她吃饭的时候只喜欢他碗里的饭菜,最后给他吃她不想吃的;她能和女孩子一起跳绳,然后他永远都是甩绳的那个;她觉得他长得好看,叫他小姑娘,很快整个班都叫他小姑娘...... 太多太多,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所不在意的他在静默中积累的,还没发酵,就被湮灭了。 春游的时候,学校为省路费租了五台露天的桑塔纳,周琛那天迟迟没有出现,桑塔纳启动,周琛身边跟着另外一个小女孩,要去到另外一辆车子。 她拼命的喊着周琛周琛,周琛没理她。 她小小的年纪里有偏执的占有,车子发动了,她没轻没重的从车子上跳下来,疾行的车辆,纵跳的高度,刘焱正面着地,地上的玻璃瓶轻易的划破了她的胳膊,血液晕染一片,红彤彤的,很快,她失去了意识。 她去到小诊所打了麻醉并缝合,她笑盈盈的告诉别人自己虽然摔了一跤但一点都不痛。 是真的不痛,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刹那的疼痛已经遁去,经年累月,只留下一个蝴蝶形状的疤痕。 短暂的分离又变成了形影不离,她怎么逗他他都是乐意笑的。 她干什么都要待在他的身边,起先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最后就形成了习惯,这个习惯从他突兀的离开后发生改变。 周琛见识过她的胡搅蛮缠,常年累积,现在肯定是有过之,所以现在她如此这般轻柔的叫他,他是真的不敢答应。 他故意冷着脸问,“怎么了?” 刘焱缩成一团,迷妹一样的笑笑,“你怎么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啊?” “还能回到小时候被你欺负?” 刘焱想辩解,但是转念之间,问他,“你小时候一直很烦我?” 周琛不作声,他不烦她,从来不烦她。 刘焱再次躺会床上,她不再聒噪,短暂的惊喜被她按捺在心里,反复发酵,最后她自我警告说,刘焱,你长大了,不能再任性了。 这深夜极其的漫长,零下两度的气温,但因为体能测试的缘故她穿的和盛夏时节没什么两样,又冷又冻,有心事不断折腾,她只能辗转反侧,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的难受,往左一倾,刘焱一阵干呕。 干吐之后脑子浑浑涨涨,她因为冰冷而紧握的拳头无力的放开,迷迷糊糊间看见有个身影兀的站起,三两步就走到她边上。 “嗳,怎么了?”他试探着问。 过了会儿,他警惕的问,“你不会又是故意的?” 刘焱始终没有动静,他心里不自觉慌张了,他喊了声,“喂,刘焱?” 他像是先怀疑,等在心里有了个判断之后,毫无迟疑的将身上校服外套裹在她身上,大概是心理反应,他不停的觉得刘焱的额头越来越烫。 “刘焱?” 他那么紧张兮兮,刘焱反而倒不敢说话了,只能乖乖的闭上眼睛。 “就你麻烦。” 他抱怨,却又握着她冰冷的手掌熨帖着自己温热的肌肤给她做摩擦,外面的月色越发的清明,这深夜漫长,他想了想,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这里是体育馆的三楼,要是有绳索跳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接着,刘焱听见周琛翻箱倒柜的声音,她半眯着双眼看见他把拖把杂物之类上的布料推积到一块,然后认真的打着死结。 刘焱心下一顿,果然,周琛把首节布料固定在窗户的一端,比照了下,他又用力扯了扯,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摔不死。 应该摔不死?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突然觉得脑子发胀,她天生爱瞎想,不一会儿就想到各种人间惨剧,包括周琛化身厉鬼追魂索命,也包括《走近科学》八卦媒体的恶意揣测风言风语。 九尺壮汉为何惨死在体育馆楼下?月黑风高如何与妙龄少女困在杂物间内?拖把布帘为何频频失窃?杂物大门频频被敲究竟是人是鬼?那一妙龄女子内心世界究竟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心的沦丧?! 就在周琛跳上窗户的刹那刘焱默默从床上坐起来。 她“喂”了声。 周琛的内心,瞬间在咆哮。 刘焱故作柔弱的咳嗽了下,她说,“我还能忍忍,你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发誓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么漫长的夜晚,又冷又饿,旁边还有个不发一言冷眼相待的旧日好友,无论她怎么好言好语,周琛自不动声色。 “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逗你了好不好?”刘焱又咳嗽了下,她的体质本来就比不上男生,屡屡得不到回应之后声音越发虚弱,最后她自己都弄不清到底有没有捉弄他。 64. chapter 64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体育馆的安保大爷早早的打了个哈切,昨晚的麻将打的太晚,他早早的就有了睡意。 喊了一遍,又喊了一遍, 草草确定没人,拿着硕大的门锁出去,然后咔擦一声, 体育馆彻底被关闭了。 静悄悄的, 空无一人,除了杂物间。 她问, “你手机怎么那么巧就没电了?” 周琛搬了张伸缩床出来, 横竖左右弹了下灰,冷悠悠的说,“我还只是没电。” 刘焱顿了下,“那,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吸烟?” 周琛不答,她要责怪别人的话自然有上万种理由,小时候她的胡搅蛮缠他早就领会,现在当然要学聪明一点。 刘焱起身要开灯,可保安大叔已经勤快的拉了闸。 刘焱刹那无言, 只觉得心里有些闷得慌。 周琛悠哉的躺在折叠床上闭眼假寐, 刘焱晃来晃去, 那熟悉的脚步声就像踏在他的胸口,和着他的心跳。 那里面“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比以往要快得多,如果发觉了的话。 刘焱依旧坐在窗户边的矮凳子上,周琛不说话,她也不说,眯了一觉的功夫,天色已经完全黯淡,只留下窗户外的万家灯火和天边的半月,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 刘焱蜷缩在角落里,睡眠中尽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面,两只手互相串进左右袖口,猛地,她打了个喷嚏,只是未醒。 如果只打了一个周琛不至于醒,一连几个之后她还能睡得那么安稳,说明这人的素质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周琛于心不忍的坐在床沿,等了会儿,他穿上运动鞋走到她边上,他“喂”了声,刘焱半眯着眼睛,问,“怎么了?” “你睡床。” 刘焱冷的有些哆嗦,她想了下,说,“没有枕头我也睡不着。” 在周琛无言的时候刘焱突然灿然一笑,“我跟你开玩笑的。” 周琛此刻的呼吸突然重了些,刘焱知道他在酝酿,过了会儿,他好像说出了小时候就想说的心里话,“你除了喜欢捉弄人还有什么别的爱好?” “还有”两个字加重了些,就差咬牙切齿了。 “还好啊,”刘焱打了个冷颤,贱兮兮的说,“我小时候那么爱你你这么说不人道?” 周琛再次被恶心的无言,刘焱坐到床边,不醒还能再撑一会儿,现在真的是冷的睡不着了。 她问,“天快亮了?” 周琛不答。 刘焱再问,“几点了?” 周琛刚陶冶的睡意顿时消散全无。 “喂?” 周琛抚着额头。 “周琛?” 周琛站起来,高高大大的影子在月光下投影到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朝着光的方向伸出一只手,隐隐灼灼。 刘焱坐在影子里,她轻轻柔柔的又唤了声,“周琛。” 周琛小时候非常孤僻,母亲于新京也只是初来乍到,地铁用的尚不熟练,那天拐了很多弯遭受了很多人的白眼,可明明已经到了目的地,却找不到学校的路。 那一棵茂盛葱郁的松树下面,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推开身边的一个男孩,把泥地里的哭哭啼啼的小朋友拉了起来,又拿着糖人哄她。 周琛跟在母亲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黄色气球。 母亲喊了声小朋友,然后温柔的问学校在哪儿,她说的是家乡话,女孩疑惑的抬头,她的笑容近乎绚烂,旁边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手惧怕对方是坏人,可刘焱没有忌惮。 她声音乖巧软糯,皮肤白嫩,大大的眼睛,她说自己听不懂,能否再说一遍。 母亲把周琛拉到跟前,用方言让他跟面前的女孩说。 她给他错觉,他相信她不会伤害他,鬼使神差,他把黄色气球递给她,脸色冷淡,心跳却灼热,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陌生人说话。 刘焱拉着他的手一起进了校门,他去哪儿她都趴在窗口,进了班级她就举手让他坐在自己边上。 他说话还有些微方音的时候她会纠正他,她模仿能力快,能够记住大部分他的错音,然后再讲给他听,自己一边讲会一边咯咯咯的傻笑。 后来他才知道,她也爱捉弄人。 她能捉弄他,也只能她捉弄他。 她能在他午睡的时候挠他痒痒,被老师责骂的是他;她吃饭的时候只喜欢他碗里的饭菜,最后给他吃她不想吃的;她能和女孩子一起跳绳,然后他永远都是甩绳的那个;她觉得他长得好看,叫他小姑娘,很快整个班都叫他小姑娘...... 太多太多,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所不在意的他在静默中积累的,还没发酵,就被湮灭了。 春游的时候,学校为省路费租了五台露天的桑塔纳,周琛那天迟迟没有出现,桑塔纳启动,周琛身边跟着另外一个小女孩,要去到另外一辆车子。 她拼命的喊着周琛周琛,周琛没理她。 她小小的年纪里有偏执的占有,车子发动了,她没轻没重的从车子上跳下来,疾行的车辆,纵跳的高度,刘焱正面着地,地上的玻璃瓶轻易的划破了她的胳膊,血液晕染一片,红彤彤的,很快,她失去了意识。 她去到小诊所打了麻醉并缝合,她笑盈盈的告诉别人自己虽然摔了一跤但一点都不痛。 是真的不痛,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刹那的疼痛已经遁去,经年累月,只留下一个蝴蝶形状的疤痕。 短暂的分离又变成了形影不离,她怎么逗他他都是乐意笑的。 她干什么都要待在他的身边,起先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最后就形成了习惯,这个习惯从他突兀的离开后发生改变。 周琛见识过她的胡搅蛮缠,常年累积,现在肯定是有过之,所以现在她如此这般轻柔的叫他,他是真的不敢答应。 他故意冷着脸问,“怎么了?” 刘焱缩成一团,迷妹一样的笑笑,“你怎么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啊?” “还能回到小时候被你欺负?” 刘焱想辩解,但是转念之间,问他,“你小时候一直很烦我?” 周琛不作声,他不烦她,从来不烦她。 刘焱再次躺会床上,她不再聒噪,短暂的惊喜被她按捺在心里,反复发酵,最后她自我警告说,刘焱,你长大了,不能再任性了。 这深夜极其的漫长,零下两度的气温,但因为体能测试的缘故她穿的和盛夏时节没什么两样,又冷又冻,有心事不断折腾,她只能辗转反侧,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的难受,往左一倾,刘焱一阵干呕。 干吐之后脑子浑浑涨涨,她因为冰冷而紧握的拳头无力的放开,迷迷糊糊间看见有个身影兀的站起,三两步就走到她边上。 “嗳,怎么了?”他试探着问。 过了会儿,他警惕的问,“你不会又是故意的?” 刘焱始终没有动静,他心里不自觉慌张了,他喊了声,“喂,刘焱?” 他像是先怀疑,等在心里有了个判断之后,毫无迟疑的将身上校服外套裹在她身上,大概是心理反应,他不停的觉得刘焱的额头越来越烫。 “刘焱?” 他那么紧张兮兮,刘焱反而倒不敢说话了,只能乖乖的闭上眼睛。 “就你麻烦。” 他抱怨,却又握着她冰冷的手掌熨帖着自己温热的肌肤给她做摩擦,外面的月色越发的清明,这深夜漫长,他想了想,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这里是体育馆的三楼,要是有绳索跳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接着,刘焱听见周琛翻箱倒柜的声音,她半眯着双眼看见他把拖把杂物之类上的布料推积到一块,然后认真的打着死结。 刘焱心下一顿,果然,周琛把首节布料固定在窗户的一端,比照了下,他又用力扯了扯,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摔不死。 应该摔不死?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突然觉得脑子发胀,她天生爱瞎想,不一会儿就想到各种人间惨剧,包括周琛化身厉鬼追魂索命,也包括《走近科学》八卦媒体的恶意揣测风言风语。 九尺壮汉为何惨死在体育馆楼下?月黑风高如何与妙龄少女困在杂物间内?拖把布帘为何频频失窃?杂物大门频频被敲究竟是人是鬼?那一妙龄女子内心世界究竟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心的沦丧?! 就在周琛跳上窗户的刹那刘焱默默从床上坐起来。 她“喂”了声。 周琛的内心,瞬间在咆哮。 刘焱故作柔弱的咳嗽了下,她说,“我还能忍忍,你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发誓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么漫长的夜晚,又冷又饿,旁边还有个不发一言冷眼相待的旧日好友,无论她怎么好言好语,周琛自不动声色。 “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逗你了好不好?”刘焱又咳嗽了下,她的体质本来就比不上男生,屡屡得不到回应之后声音越发虚弱,最后她自己都弄不清到底有没有捉弄他。 昏昏沉沉,变成了呓语。 安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5 10:46:54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5 14:23:11 蟹蟹!! 65. chapter 65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刘焱皮笑肉不笑, 指着学校的方向,“好巧啊一条路。” 新中的对面有一条密集的小街,十字交叉的顶头是一家小小的报亭, 里面坐着一个驼背的老大妈,之前养的老狗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药死了,那一顿狗肉吃了好长一段时间,再之后捡了一条不善看人脸色的灰色小狗, 小狗见人就龇牙咧嘴,于是大妈把小狗锁在报亭里面, 偶尔才放出来透透气。 大妈大清早的捧着茶壶来到报亭,狗脖子上牵着个链子, 线头拎在大妈手里, 她把亭帘拉上去,伸了个懒腰, 小狗突然挣开了, 朝着前面高个子一阵狂奔。 刘焱落后了不少, 大喊了声,“嗳!周琛!” 周琛回过头来“嚯”的吓了一跳躲过了灰狗的热情弹跳, 大妈也是听见了狗吠声赶忙跑了出来, 高举着手掌像是能打到一样, 小狗又蹦又跳欢快的转着圈圈, 大妈“小狗屎的”“小狗屎的”在后面追。 今天的朝霞瑰丽缤纷,像浓墨重彩的水彩,泼洒在漫无边际的天际,裹挟着风和凋零的枝叶。 再旁边,有龙虾店、徽菜馆、麻辣烫、文具店、川菜馆、祖传贴膜、一元商铺、苏果超市和补习班,补习班开的比较隐蔽,在地产中介的二楼,除了寒暑假班,还贴心的设置了晚班和周修班。 两个人单薄的身影逆着光,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莫名的和谐。 刘焱心情大好,啃了口玉米走近他,不言而喻的一笑。 周琛把掉在地上的小半煎饼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刘焱故意跟上去,“怕狗啊?” 周琛“嗯”了声,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不怕。” “什么不怕。” 刘焱把抓拍的照片来回看了几遍,照片里的周琛并拢着双腿,侧脸有一丝错愕,手上的动作闪糊,反而增加了趣味。 周琛听见身后的刘焱突然间爆笑的不知所以。 高川蹲在校门口抽着烟,看见周琛和刘焱一起过来,疑惑了下,拈着笑的走过去,待走近了,问刘焱,“你手怎么了?” 刘焱举起双手在他面前虚晃了下,“磨皮了。” “我才几天没来学校你就磨皮,知道我重要了。” 刘焱点了点头,“嗯,就你最重要。” 高川揽着周琛的肩膀,笑着问,“刘焱是不是挺蠢的?” 刘焱毫无疑问的听见他说了句“是”,不禁在心里“呵”了声。 刘焱喜欢息事宁人,所以到底也不算真的得罪了谁,徐婕虽然隔三差五的抽抽风,但没真的对她造成什么伤害,这次也一样,就像过去的好几次,已经见怪不怪的。 唯一的改变是,刘焱觉得周琛算是半个熟人。 但尴尬的在于,周琛并不这么认为。 篮球训练结束,偌大的室内球场只剩下两个人,张媛也正要走,刘焱离得近,抢先了一步,把剩下的那个铁门也关上了。 张媛愣了下,有些害怕,口气却不善,看着挡在面前的刘焱,问,“干嘛呢?” 刘焱面带浅笑,把手上的毛巾扯了下来擦汗,手上的疤细小却清晰,她说,“没干嘛,跟你说个事,”她把手来回翻了下,说,“上次徐婕拦我的时候是你故意伸腿绊的?” 张媛紧张的往后退了下。 刘焱一侧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是一抹冷冰冰的光,她笑笑,“就是提醒你一下,每个人都有落单的时候。” 有些人喜欢在人群中起哄,刘焱面前的这个就是,她吞了口唾沫,问,“你想怎么样?” “我去校医务室花了有两百块,这笔钱你得出。” 张旭站定,突然瞪着大眼睛就要冲到门边,刘焱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反身的时候,那人抬手就要抽打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是刘焱打过去的声音。 张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这个时候又像是可怜的小白兔。 其实她长得的确还算可爱。 刘焱一米七的个头比她高,体能比班上大多女生也要好一点,小时候学过半吊子的跆拳道,对付这样的女孩,轻而易举。 刘焱捏得她的手腕更紧了,那女孩冷笑了声,讥讽说,“你也就这个能耐,怎么,徐婕不敢动,动到我身上?” “是,就动到你身上,徐婕会帮你吗?” 张媛怔住,刘焱继续说,“怂人就有怂人的办法,虽然对付不了徐婕,但我看定你了,你们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以为沾到狗屎就真的以为自己是狗,欺负别人的时候也别动作太快,兔子急了还咬人,你怎么知道我有一天不反扑呢?” “即使没有徐婕的份,”刘焱说,“你要是再这么为虎作伥,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刘焱嫌弃的甩掉她的手腕,僵持了一会儿,张媛不情不愿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她,逃荒一样的从篮球场狂跑出去。 刘焱呼了口气,觉得挺没意思的。 但是这么一折腾,最少有些不知轻重的人能有个忌惮。 高川的酒装修的差不多,于是乎他就吆五喝六的招呼了一批人出来聚聚。 才一个学期不到的功夫,刘焱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反而少了,大多都是陌生的,里面烟气缭绕,她皱了皱眉走进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玩手机。 她知道自己身边坐了个人,等玩了一局王者荣耀抬起头,才发现那个人是周琛。 刘焱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笑着说,“巧啊。” 刘焱刚把手机收起来,周琛又拿着手机玩什么,她轻巧的把他手机拽下来塞进他衣兜里,说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好不容易出来玩拿手机干嘛。” 红沙发的跟前是个长桌,对刘焱来说,空间大小还算舒适,周琛左右坐不舒服,双脚岔开了些,高高大大的个头还是有些局促。 他正要换个位置,高川扔了两副牌放在他们跟前,不一会儿,长桌四周坐了四个人。 高川招呼着,“刚好四个人够了,刘焱你碍事就出来。” 刘焱嘟囔嘴,“我碍什么事。” 周琛不辞辛苦的站起身来,刘焱愣是微微一笑,“不出去,就看你玩牌。” 对面那人不怀好意的笑,“周琛,有情况啊?” 周琛心里想有毛线情况。 刘焱看牌不聒噪,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周琛很快就忘记了她的存在。牌面上放着几十张大一百,周琛进的多,很快现金就鼓弄起来,周围三个输了钱就怨声载道,刘焱看了周琛一眼,心里蠢蠢欲动,突然小声说,“我赞助你一点,赢了钱平分。” 周琛没说什么,刘焱就把兜里的几百块放到他的台面上。 可是后来几把,怎么说呢,不知道周琛有意无意,手气的确不好,但是也不至于连连输钱。 就在他要出牌的时候,刘焱赶忙的拉住他的手,手心缱绻着对方的温热,她猝然站着身子,僵硬的对地主笑了下,说,“不出这张。” 周琛的额头正对着她丰润的胸*口,他喉咙动了下,连忙收回目光,任由着刘焱把大王换成了四个三。 这一牌赢了,刘焱更加气势勃勃的指手画脚。 左边平头要了杯开水,刚输了三家脾气有些不稳,送的人又专心于ktv那首《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两手没对上,杯子直接从空中落下来,灼热的白水流畅剔透,刘焱站起来洗牌,堪堪挡住了周琛的身体,滚烫的热水尽数落下来,周琛眼疾手快将她往后一扯,各自身上都顿时红了不少。 杯子砸在桌面上还溅起了小小的水花,刘焱闷闷的,又被溅了下。 热气弥散殆尽,半湿的t恤紧贴在周琛的一侧胸口,刘焱的一只手重重抵着他的后背稳住身体,一个踉跄,顺着脊背往下滑落,指腹轻轻揉捏,刚好钉在他□□的骨嵴位置。 腹部升腾起一丝隐秘的触感,掏心挠肺,周琛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淡定的从她身上爬起来,平头目瞪口呆的问了句“没事儿”。 刘焱脸也嗖的红了,讷讷的坐起来,清浅的在周琛耳旁道了声谢。 整个房间里乌烟瘴气,也没人注意到这边小小的插曲,高川倒是问了句怎么了,但是没人回应。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雨势越来大,打在枯黄的枫叶上,稀稀落落,践踏在微尘里。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1 00:48:19 谢谢^_^ 牙刷在舌苔上回来两下,仰头漱了口,她想起了什么,问,“今天的骨头汤喝了吗?” 刘一说喝了。 “有时间我多买点小菜放进冰箱,调调口味对身体好。” 刘一拉起裤子洗洗手,他仰头看向刘焱,委屈兮兮的说,“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刘焱不敢心软,“我喜欢听话的孩子,你要是继续听话我就不生气。” 刘一说好。 距离新中还有一站的距离,刘焱打着哈切拉着拉环,遥遥的看见周琛,她急忙忙的在公交里活蹦乱跳的给他招手。 周琛其实看到了这边,一道钢化玻璃镜之后,她就差手舞足蹈了。 66. chapter 66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龅牙对徐婕这件事的态度倾向于不了了之,老沈本人也在办公室,听着龅牙不痛不痒的交代, 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义正言辞,“什么名堂,她都这么堂而皇之的霸凌同班学生了, 我刚才看见吴姜那小丫头的, 一身惨兮兮的, 我们这里是学校, 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斗兽场,这种现象最近发生的尤为频繁了些,再不管管,风气整个就坏了。你今天必须有个交代,不然,我待会就去找高校长评评理。” 徐婕站没站相的歪着脑袋怪异的打量着老沈,嘴角轻嘲一撇, 导致老沈心火上升,冲着她一吼, “你什么态度!” 龅牙和事佬的笑笑, 外面簇拥着不少围观看热闹的学生, 龅牙摆摆手让徐婕出去,顺便把办公室的门也给带上了。 龅牙坐到老沈的对面,安抚说,“我知道你是高校长的老同学,关系好的时候可以穿一条裤子。” 老沈哼了声,龅牙笑容满面继续说,“但是即使你把事情告诉高副校长,也只是平白无故给他老人家增添烦恼。” “什么烦恼,做好学生工作是他的责任。” “可不是他的责任吗?”龅牙笑笑,“但是你知道徐婕小丫头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又怎么样?我们这是省示范高中,我们是公立学校!” 龅牙拍拍他的背,“说的你好幼稚似得,公立学校是没错,但是现在寸土寸金,学校还在扩建,这地是必须要批复下来的你也不仔细想想!”龅牙看见老沈已经松动,继续好言好语,“她们还是孩子,心智尚未成熟不懂事,以后长大了就好了,而且这种事情对学校名声不好,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学校,你别一时气头上好心办了坏事。” 老沈的脾气也缓了下来,他发了通脾气,学生也看见了,这就是好老师了,老师也是人,每个月三四千的工资就不错了,他觉得,不能做的更多了。 “我就这么给你说,这种事也不是没报过警,但是结果了,监控器坏了,没目击证人,即使有,那证词不作数。还不如就这么算了,等那丫头毕了业,学校还是原来的学校,还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老沈识大体的点点头,“我是怕啊,这校风一坏就回不了头喽。” “也别这么说,别尽把教育的责任交给老师,家长都不作数的,他们只是偷懒不去承认而已,再者说了,学生也要看自己的造化和悟性,不然一个学校里为什么有好学生就有坏学生。” 老沈不再理会他的歪理,闲聊一会儿就又到了上课的时间。 龅牙趁老沈上课的时候往他桌子上放了盒上好的普耳,学生家长送的,他喝的时候嘴短,送出去更好。 连续的值日,刘焱一边出着黑板报一边数落着孙祺,“你干嘛找那麻烦,不是多此一举吗?” 孙祺耸肩,“你还不是一样,别人不搀就你勤快?” 两个人怼的无言,刘焱突然说,“我觉得你挺好的,孙祺。” 孙祺赶忙摆手,“可别太喜欢我,我这人善变。” 刘焱说,“没事,都说性无定识,到时候再埋怨你也是一样。” 孙祺爽朗的笑笑。 同在值日的同学喊,“刘焱,外面有人找。” 刘焱愣了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谁呀?” 同学朝门外抬了下下巴,猥琐一笑,“一帅哥。” 孙祺也好奇的跟着刘焱跑到门边,不一会儿捂着嘴巴神经病一样的转过身来,对着嘴型说,“刘焱你丫可以啊。” 刘焱抿着嘴,不做多余的解释。 孙祺看见刘焱和那人走远了些,躲在角落里拍了张暧昧的照片传给高川,不一会儿高川给她回了句,“我兄弟。” 刘焱看四下没人了,警惕的问他,“找我什么事儿?还钱吗?我还以为自己吃了个哑巴亏,没想到你这人良心还是大大的有。” 那人无语状。 “不是还钱是为什么事儿?” 那人冷淡的吐出一个字,“卡。” 刘焱无言,“什么卡?” “你那天在我家有没有看见一张卡,”他从手机里找到一张照片给她看,“卡号这个。” 刘焱仔细看了下,说,“你有毛病啊,我平白无故拿你的东西干嘛,没个密码不能吃不能用的!” 那人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就问一下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没紧张,没事我回去干活了。” 那人没拦她,刘焱一边往回走一边责怪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当时让他发烧烧死算了。 刘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忍不住回了下头,“哎,怎么说我也是你救命恩人,你没听医生怎么说,要晚一步就成脑膜炎了。” 那人冷哼了声,“是,医生说完这句话你就跑了。” “......”刘焱心虚的嗫嚅了下嘴角,“我与你非亲非故,帮到这个份上不错了,我能力有限。” 那人“唔”了声,生性不爱纠缠,摆摆手转身要走。 刘焱上前几步追上问,“怎么也见过几次了,你叫什么名字?” “嘭”的撞上那人的脊背,原来他还真的很高。 那人奇怪的打量了他一下,“跑的那么言情干什么,电视剧看多了?” 刘焱稍稍退了一步,“那你叫什么?” 那人低下脑袋,鼻尖相抵,咫尺的距离,呼吸静默缱绻着,四目相对,刘焱不知道怎么的有些热。 那人呵呵,“告诉你干嘛,反正又不会再见面。” 刘焱将额前的发丝撩向耳后,她确定最近自己的确在命犯小人。 孙祺迎上来,“怎么了,那人走了?” “走了。” “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 放学之后,她两把吴姜捎带上了,等到出了公交站,刘焱还看见徐婕和一群人还站在对面的树荫下面,她不做多想,撑着踏板骑车飞快。 风在耳边飞驰,那就是岁月,当时人还完整,不像后来散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刘焱反复翻弄着手机,最后躲进被窝里给高川发了条短信。 高川很快反应过来,回复说:怎么,对他有意思? 刘焱语音:你就说他叫什么,就纯好奇。 高川打字:周琛。 刘焱咂摸着这两个字,莫名的觉得熟悉而亲切,数秒之后,她回复:真巧,我小学也有个同学叫周琛的,可是后来转学了,招呼都没打。 高川回复:你怎么不说小时候你还见过我,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 刘焱苦笑:我现在还敢吗? 高川顿了下,好久才回:不好意思,不该往里伤口上撒盐。 紧接着一条:你现在也是比我穷的人了,哈哈哈,不对,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你家也还没发达。 刘焱回复:滚。 刘焱将睡未睡的时候,高川给她打了个电话,她烦躁的放在耳边接听,那边高川还算清醒,他说,“你还是不要对周琛动心思,我对他不太了解,怕你吃亏。” 刘焱迷迷糊糊的嗯了声,意识却十分明晰,否定说,“我对他毛线心思都没有,都听谁瞎说的?” 顿了下,那边没有声音,刘焱问,“你还有话没话,我挂了。” 高川咬牙切齿,“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你个重色轻友的畜生。” 刘焱愣了一下,突然惊醒,“你刚才骂我畜生了?” 那边心虚,声细如蚊的“嗯”了声。 刘焱揉了下眼睛,问,“你不是和他关系还挺好的,怎么就不了解?” “我和他也是在一个班才认识的,他那人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但是挺仗义,做朋友是没有问题。”想到了什么,他说,“之前我说想要开个店,租的是夜场长滩的一间商铺,定金都付过了,后来那人毁约,说有人出了高价,然后我就找人把他暴打了一顿。” 刘焱怒其不争的轻叹口气,微不可闻,“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鼻青脸肿.......断了几根骨头......昏迷......住院。” “......” “是,你也觉得我做的有些严重了,当时有些气愤过头了,那大金牙也不是好惹的货,在医院里扬言要扒我的皮,堵在我家好几天,我妈都让我出去躲个风头。” “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没敢告诉你嘛,那段时间事情扎堆。” “然后呢?” “我和周琛本来不怎么熟的,后来有天晚上一起喝酒,刚好他也在,一个人在角落里待着都看不清脸,大零说他有些来头,让他试试可能行。” “......” “然后就真的行了,商铺也没人争了大金牙见到我也怂了。” 沉默了会儿,高川问,“你也觉得很奇怪是,我去学校查他的身份登记,愣是半天没找到,你看长滩是谁的地盘,大金牙能说收手就收手?”高川市侩的补充了句,“搞不好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刘焱其实对这些事并不关心,她只是浮生间一粒微尘般的小角色,有些事情距离她太过遥远,她勉力关心身边的人事,就已经耗费了大半精力。 “你在长滩开的什么店?” 高川呵呵一笑,“我能开什么店,当然是酒啊。” “高伯伯的中野也开在长滩,他能让儿子跟他打对台?” “没事儿。” 刘焱打了个哈切问,“你年纪也不够啊,不还差几个月嘛。” 高川嘿笑了声,“登记在我妈的名下。” 这么一来,就什么都明了了。 67. chapter 67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刘焱拍拍她的肩膀说,“越可怜的人才越可怜, 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不是单单一个人, ”揶揄的笑了下,她说,“我也是可怜人,要不你和我作伴。” 龅牙对徐婕这件事的态度倾向于不了了之, 老沈本人也在办公室, 听着龅牙不痛不痒的交代, 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义正言辞, “什么名堂, 她都这么堂而皇之的霸凌同班学生了, 我刚才看见吴姜那小丫头的, 一身惨兮兮的, 我们这里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不是斗兽场,这种现象最近发生的尤为频繁了些, 再不管管, 风气整个就坏了。你今天必须有个交代, 不然,我待会就去找高校长评评理。” 徐婕站没站相的歪着脑袋怪异的打量着老沈,嘴角轻嘲一撇,导致老沈心火上升,冲着她一吼,“你什么态度!” 龅牙和事佬的笑笑,外面簇拥着不少围观看热闹的学生,龅牙摆摆手让徐婕出去,顺便把办公室的门也给带上了。 龅牙坐到老沈的对面,安抚说,“我知道你是高校长的老同学,关系好的时候可以穿一条裤子。” 老沈哼了声,龅牙笑容满面继续说,“但是即使你把事情告诉高副校长,也只是平白无故给他老人家增添烦恼。” “什么烦恼,做好学生工作是他的责任。” “可不是他的责任吗?”龅牙笑笑,“但是你知道徐婕小丫头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又怎么样?我们这是省示范高中,我们是公立学校!” 龅牙拍拍他的背,“说的你好幼稚似得,公立学校是没错,但是现在寸土寸金,学校还在扩建,这地是必须要批复下来的你也不仔细想想!”龅牙看见老沈已经松动,继续好言好语,“她们还是孩子,心智尚未成熟不懂事,以后长大了就好了,而且这种事情对学校名声不好,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学校,你别一时气头上好心办了坏事。” 老沈的脾气也缓了下来,他发了通脾气,学生也看见了,这就是好老师了,老师也是人,每个月三四千的工资就不错了,他觉得,不能做的更多了。 “我就这么给你说,这种事也不是没报过警,但是结果了,监控器坏了,没目击证人,即使有,那证词不作数。还不如就这么算了,等那丫头毕了业,学校还是原来的学校,还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老沈识大体的点点头,“我是怕啊,这校风一坏就回不了头喽。” “也别这么说,别尽把教育的责任交给老师,家长都不作数的,他们只是偷懒不去承认而已,再者说了,学生也要看自己的造化和悟性,不然一个学校里为什么有好学生就有坏学生。” 老沈不再理会他的歪理,闲聊一会儿就又到了上课的时间。 龅牙趁老沈上课的时候往他桌子上放了盒上好的普耳,学生家长送的,他喝的时候嘴短,送出去更好。 连续的值日,刘焱一边出着黑板报一边数落着孙祺,“你干嘛找那麻烦,不是多此一举吗?” 孙祺耸肩,“你还不是一样,别人不搀就你勤快?” 两个人怼的无言,刘焱突然说,“我觉得你挺好的,孙祺。” 孙祺赶忙摆手,“可别太喜欢我,我这人善变。” 刘焱说,“没事,都说性无定识,到时候再埋怨你也是一样。” 孙祺爽朗的笑笑。 同在值日的同学喊,“刘焱,外面有人找。” 刘焱愣了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谁呀?” 同学朝门外抬了下下巴,猥琐一笑,“一帅哥。” 孙祺也好奇的跟着刘焱跑到门边,不一会儿捂着嘴巴神经病一样的转过身来,对着嘴型说,“刘焱你丫可以啊。” 刘焱抿着嘴,不做多余的解释。 孙祺看见刘焱和那人走远了些,躲在角落里拍了张暧昧的照片传给高川,不一会儿高川给她回了句,“我兄弟。” 刘焱看四下没人了,警惕的问他,“找我什么事儿?还钱吗?我还以为自己吃了个哑巴亏,没想到你这人良心还是大大的有。” 那人无语状。 “不是还钱是为什么事儿?” 那人冷淡的吐出一个字,“卡。” 刘焱无言,“什么卡?” “你那天在我家有没有看见一张卡,”他从手机里找到一张照片给她看,“卡号这个。” 刘焱仔细看了下,说,“你有毛病啊,我平白无故拿你的东西干嘛,没个密码不能吃不能用的!” 那人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就问一下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没紧张,没事我回去干活了。” 那人没拦她,刘焱一边往回走一边责怪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当时让他发烧烧死算了。 刘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忍不住回了下头,“哎,怎么说我也是你救命恩人,你没听医生怎么说,要晚一步就成脑膜炎了。” 那人冷哼了声,“是,医生说完这句话你就跑了。” “......”刘焱心虚的嗫嚅了下嘴角,“我与你非亲非故,帮到这个份上不错了,我能力有限。” 那人“唔”了声,生性不爱纠缠,摆摆手转身要走。 刘焱上前几步追上问,“怎么也见过几次了,你叫什么名字?” “嘭”的撞上那人的脊背,原来他还真的很高。 那人奇怪的打量了他一下,“跑的那么言情干什么,电视剧看多了?” 刘焱稍稍退了一步,“那你叫什么?” 那人低下脑袋,鼻尖相抵,咫尺的距离,呼吸静默缱绻着,四目相对,刘焱不知道怎么的有些热。 那人呵呵,“告诉你干嘛,反正又不会再见面。” 刘焱将额前的发丝撩向耳后,她确定最近自己的确在命犯小人。 孙祺迎上来,“怎么了,那人走了?” “走了。” “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 放学之后,她两把吴姜捎带上了,等到出了公交站,刘焱还看见徐婕和一群人还站在对面的树荫下面,她不做多想,撑着踏板骑车飞快。 风在耳边飞驰,那就是岁月,当时人还完整,不像后来散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刘焱反复翻弄着手机,最后躲进被窝里给高川发了条短信。 高川很快反应过来,回复说:怎么,对他有意思? 刘焱语音:你就说他叫什么,就纯好奇。 高川打字:周琛。 刘焱咂摸着这两个字,莫名的觉得熟悉而亲切,数秒之后,她回复:真巧,我小学也有个同学叫周琛的,可是后来转学了,招呼都没打。 高川回复:你怎么不说小时候你还见过我,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 刘焱苦笑:我现在还敢吗? 高川顿了下,好久才回:不好意思,不该往里伤口上撒盐。 紧接着一条:你现在也是比我穷的人了,哈哈哈,不对,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你家也还没发达。 刘焱回复:滚。 刘焱将睡未睡的时候,高川给她打了个电话,她烦躁的放在耳边接听,那边高川还算清醒,他说,“你还是不要对周琛动心思,我对他不太了解,怕你吃亏。” 刘焱迷迷糊糊的嗯了声,意识却十分明晰,否定说,“我对他毛线心思都没有,都听谁瞎说的?” 顿了下,那边没有声音,刘焱问,“你还有话没话,我挂了。” 高川咬牙切齿,“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你个重色轻友的畜生。” 刘焱愣了一下,突然惊醒,“你刚才骂我畜生了?” 那边心虚,声细如蚊的“嗯”了声。 刘焱揉了下眼睛,问,“你不是和他关系还挺好的,怎么就不了解?” “我和他也是在一个班才认识的,他那人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但是挺仗义,做朋友是没有问题。”想到了什么,他说,“之前我说想要开个店,租的是夜场长滩的一间商铺,定金都付过了,后来那人毁约,说有人出了高价,然后我就找人把他暴打了一顿。” 刘焱怒其不争的轻叹口气,微不可闻,“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鼻青脸肿.......断了几根骨头......昏迷......住院。” “......” “是,你也觉得我做的有些严重了,当时有些气愤过头了,那大金牙也不是好惹的货,在医院里扬言要扒我的皮,堵在我家好几天,我妈都让我出去躲个风头。” “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没敢告诉你嘛,那段时间事情扎堆。” “然后呢?” “我和周琛本来不怎么熟的,后来有天晚上一起喝酒,刚好他也在,一个人在角落里待着都看不清脸,大零说他有些来头,让他试试可能行。” “......” “然后就真的行了,商铺也没人争了大金牙见到我也怂了。” 沉默了会儿,高川问,“你也觉得很奇怪是,我去学校查他的身份登记,愣是半天没找到,你看长滩是谁的地盘,大金牙能说收手就收手?”高川市侩的补充了句,“搞不好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68. chapter 68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房间乱糟糟的, 高川并不在。 刘焱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桌子上还有残留的早餐, 索性去到盥洗室里找了个未拆封的牙刷, 台上的洗漱用品乱七八糟的放着,她随便挑了个牙膏和毛巾, 嘴巴里溢出清新的白色泡沫。 兜里的铃声再次响起,她掏出来看了下来电显示, 稍作思考, 才蹙着眉头接听起来。 “又怎么了朋友?” 高川嘿笑了下,“昨天是不是麻烦你了啊?” “你说呢?”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说是不是,对了, 你去拿下我的电脑,里面有东西要发一下。” “发什么?”刘焱漱了下口,“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家,两老几要分财产,不要白不要。” “......”沉默了下,刘焱问, “你房间没电脑啊, 我刚从里面出来。” “那你去隔壁看下, 经常打游戏, 大概落到隔壁了。” “哦, 就是那人啊,那货说不认为你是他朋友。” 高川丝毫不介意的笑了,“别管他,我这一个月天天喝酒天天闹腾,他没把我灭了就算是真爱了。” 刘焱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月?一个月都这样?” 高川意气风发,“是啊,放心,老子好多了。” 刘焱哼哼了下,有些怒其不争,“难怪那货说没你这种朋友,你个怂包,一点小事都不禁扛。” 刘焱挂上电话刷牙漱口擦个脸,动作一气呵成,她其实不大想见到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敲了敲门,里面回应了一阵咳嗽,刘焱不管,直接推门进去。 的确有两台电脑,比两台电脑诱人的是床上呈大字大大咧咧躺了个活人,他脸色泛红,懒懒的睁开眼睛,看见刘焱,翻了个身,白色被褥不规则的抱在怀里,后背上的t恤泛着慵懒的折痕撩卷在脊梁中端的位置,脚腕搭在床沿,有点摇摇欲坠的怜动与妩媚。 妩媚?刘焱打了个冷颤,眼前明明是个24k的男人,必定是自己同情心泛滥了。 刘焱回电话的时候特地轧低了声音,她打开电脑,按照路径找到了个文件夹,放进他的邮箱。 高川倒真是在家,硕大的客厅里挤上了一大堆人,为了那一千多万财产挤破脑袋,相互咒骂嘲笑,无所不用。 他将自己的邮箱和密码发给了别人,那里面是托人做的设计图纸,他想单干,这个想法虽然不是自己这儿萌生的,现在却适得其所。 床上那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刘焱关上电脑走到他旁边,摸了下他的脑门,甚至都有些烫手。 她犹疑了会儿,见他这个时候比较平静,轻挪了脚步走到门边随时准备闪人。 反正和她没什么干系。 房门就要打开的时候,那人又弱弱的咳嗽了下。 刘焱轻抚额头微微叹气再次转身。 7路公交的终点就是市人民医院,那人毫无招架之力的靠在广告牌上,刘焱舔了下嘴角,问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支撑不住,脑袋靠在了刘焱的肩上,猝不及防的,的确有些吃痛。 刘焱滋了声,忍住了。 7路来的很快,刘焱搀扶着他上了公交,这个公交在每个时间段里都是人气满满,刘焱怕他倒下,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拽着他的手扒拉着拉环。 左手掉下来。 又无力的掉下来。 刘焱呼了口气,环着他的双手抱在自己的腰间,意外的,他竟乖顺的没了动静。 刘焱抿了下嘴角不再管他,一手拉着拉环,即将到站,公交趔趄一下,刘焱惯性的往后倒去,身上的人全身心的倚赖在她身上,刘焱的手心与拉环做摩擦,炽热又钝痛。 好不容易重新站稳,他因为身高的原因,双手不自觉由腰间缠向胸口的高度,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看起来至亲至密。 刘焱看见过道的边上并排坐着两名小学生,闪烁着无辜可爱的大眼睛,犹豫了下,她摸了下他的脑门,又做出伤心状。 小学生恍若未见,倒是他咳嗽的厉害,过了会儿,他们良心终于不忍,让了个座位。 刘焱如释重负的将他推倒到座椅上,她倒是没有细致打量过他,这个清瘦的少年,刻画着俊秀的眉骨,眉毛粗黑,一双轻佻的桃花眼,睫毛又密又长,他的鼻子不怎么通气,薄薄的嘴巴微张着,浅浅呼吸。 他长相落拓清秀,好在脸部轮廓刚毅,缓和了柔美的触感,却又显得生凉。 回忆的某个角落蠢蠢欲动,刘焱想不起,便按压了下去。 她其实更加希望生活如是这般的平静。 连考前百名的姓名打印在了红彤彤的纸张上,又被装裱进了光荣墙,孙祺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给刘焱发了个语音。 刘焱正在办公室帮忙统计成绩,出来的时候风吹的有些冷,她将卷子抱在怀里,途径走廊的时候看见孙祺一只脚架在阶梯上,貌似有几分趾高气昂。 那女生蹲在地上哭哭啼啼,蓝白相间的校服湿漉漉的,正面泼了红色的油漆。 刘焱走过去,看向孙祺,好奇的问,“怎么了,你泼的?” “我烦她,做我同桌还一天到晚可怜相甩都甩不掉。” “你还泼她?” “我闲得慌死才做这么幼稚的事。” 刘焱“哦”了声,把试卷递给孙祺让她到班里发下去,孙祺还是义愤难平,“怎么劝都不得劲,你好好说说她。” 刘焱仔细看了下那姑娘,蹲下来,将她湿漉漉的发丝撇开,“上次我弟弟读了篇课文,动物园开大会了,”她沉默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样老成,“我们何尝不是动物园。” “我们是动物园,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老虎,你和我都没有老虎的犬齿、心脏、速度和爆发力,但是即使再强大的老虎,也不会擅自与狼群为敌。” 孙祺只是把试卷放在了她的课桌上,本来还想本人坐上去,奈何上面的资料书堆积如山无处下腿。 大家识趣的过来领试卷,有的人呜呼哀哉,也有人喜不自禁。 孙祺就是呜呼哀哉的那个,她数学一向不好,这次又模拟的江苏的卷子,就连选择题都不给一道,两堂课下来,把填空题做完已经算是客气。 她翻了下刘焱的卷子,又不动声色的放回去。 刘焱坐回来,把自己的试卷塞进桌屉,孙祺轻轻踢了下她的桌子,说,“联考前十哦。” “噢。”刘焱冲着她敷衍笑笑,谈不上惊喜。 “以后想去哪座城市?” “我又走不远。” “为什么?”孙祺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刘焱有个拖后腿的弟弟,怎么也不能撒手不管的。 她转而问别的,“今晚要不要找高川聚聚?” 刘焱摇摇头。 快要上课的功夫,吴姜被拦在过道里冷嘲热讽,她低着脑袋,刚好数学老师老沈经过,他呵斥了声,起哄的人群做鸟兽散。 吴姜眼眶湿润,她抬起头看他,他抿了下嘴角,招招手说进去愣着干嘛。 徐婕的试卷是别人代领的,刘焱把剩下的卷子放在书包的最顶上,从不去回应远处冷悠悠的目光。 老沈走上了讲台,吴姜骤然从座椅上跌落,椅子四分五裂,那锐利的枝角刺进骨肉里,竟然有猩红又灼热的血汩汩流出。 老沈惊慌失措,大喊,“还不快快快把她送到医务室!” 其实没多少坏人,大家都乐于秉持中庸之道,不招惹是非,那点星星火火的罪恶无聊与愤怒,却在这无意的纵容与勉强中越燃越烈,最后变成你死我活的决裂。 周围冷漠的人,旁观的人,让吴姜失声痛哭。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女士运动鞋,然后那双鞋的主人蹲下来,用力搀扶着她,进了医务室。 孙祺摇摇头,捏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咀嚼。 班级里很快恢复了秩序,老沈打开讲义,这节课讲的是平面向量,他正用白色粉笔在黑板上举出几个典型做法,说的口干舌燥,底下也听得百无聊赖。 他问,“有什么不懂的现在讲啊。” 满室寂寞,在他要转战场的时候,孙祺慢悠悠举手。 他用棍子敲敲黑板,“哪儿不懂?” 孙祺站起来,嚼了嚼口香糖,说,“沈老师,我看见徐婕把吴姜的椅子弄坏的。” 老沈屏住呼吸,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徐婕数学书猛的甩过去,差点撞到孙祺的脑袋,黑色的眼线显的她小小年纪阴森暴戾,“去你妈的胡说!” 也的确不是她,她不用亲自做。 “不仅如此,我还看见她把吴姜堵在厕所里,往她身上泼油漆,老师你也看见了,刚才她身上的油漆,还挺新鲜的。” 徐婕的表情狰狞的有些扭曲,她不怒反笑,听见沈老师说,“徐婕,下课后来办公室,我不是你班主任,但是你这样欺人太甚!”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0:37:58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5:27:38 谢谢泥萌^__^!!! 刘焱让刘一先回去房间,刘一犹豫了下,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周琛待到房门背后,刘一刚要做声,周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刘政趾高气昂的坐在椅子上,让刘焱泡杯茶过来。 刘焱没有拿钱,家里的茶叶早就喝完了,她给他倒了杯开水。 刘政显然不满,他喝了口又烫了嘴,茶杯被他砸到地面,四分五裂。 嗖的清脆的匆乱的类似神经质的动作,让人心底一颤。 “什么东西,老子一天到晚拼死拼活喝杯茶都喝不上?!” 刘焱把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茶叶早就喝完了,你上次说不要再买,费钱。” “老子说费钱了?”刘政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不可置信的语气,“老子说费钱了?老子有钱的时候整个长滩都要看我脸色?就算我现在混得不行了,请我吃饭的人也是一大摞一大摞我要去都是给他妈的面子。我现在就算是狗屎那长滩四爷也要看我脸色,我有多少人的把柄,我说费钱?我现在每天就那么躺着都有人甩我钱封嘴我跟你讲。” “家里的洗衣机已经修了好多次再弄基本不能用了,房租也快到期了,还有,胡医生说————” “够了!”刘政面露无力与挫败,他站起来,“老子怎么也是你爸,你除了开口问钱还有什么?” “没了,”因为失神,刘焱的指尖划破了,她把碎片扔进垃圾桶,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锐利,“你还给我和刘一有什么余地,我今天就是想给你说,你不用纠结,你的钱,我不用,刘一也不用,这种得而复失的日子并不好过,我是守财奴,我见不得握在手里的钱一次次被抢走。” “你要是拦得住——” “我拦不住,你也知道我拦不住,你每天花天酒地需要花费太多,你还有那么多狐朋狗友,你好面子,你要一顿顿的请客!” 69. chapter 69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葛毅正等在校门外, 他看见吴姜一跛一跛的被刘焱搀扶着出来,皱眉走过去,不耐烦的问, “又怎么了?” 吴姜抿嘴低着头, 有些事情以前能承受,但是现在, 在葛毅面前, 似乎变得难以启齿。 刘焱让葛毅接过她, 说, “路上遇见狗了被咬了一口。” 葛毅哼了下,“就烦你装可怜, 怎么就不知道咬回去?” 吴姜一下被激怒了,她抬起脑袋,不一会儿就热泪盈眶, 刷刷刷的梨花带雨, “你知道什么?!” 葛毅立马哄她,“好好好我不是担心你嘛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成?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嘛, 算了以后我在你们班门口等你,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吴姜低头倔强的擦了下眼泪。 她与生俱来的自卑, 以及自卑带来的怯懦与软弱, 或者说温柔, 让她极痛恨暴力,却又无能为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想,她的身边有朋友,也有喜欢的人。 不自觉她握紧了葛毅的手。 下了坡道,刘焱就和他们不同路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去的道上,路过报亭,她随意翻阅了几张,接着蹲下身子,冲着正在吃食的小灰狗汪汪汪的叫唤。 报亭大妈看她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智障。 她呵呵的笑了下,站起身子还是往周琛家的方向过去。 她一路小跑,按下门铃,隔壁这次大概是因为没有下班,没有出来吼一声。 好久没有人回应,她持续的按着门铃,铃声尖锐而持久。 “你神经病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冷冰冰的传过来。 刘焱放下小手指习惯性的倚靠在门边上,笑眯眯的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家这么近。” “你家那么远你不是还在我家门口?” 刘焱跟着他进了门,边走边说,“我不一样,我来找你的。” 周琛的回答依旧很生冷,“找我干什么,我们很熟吗?” 刘焱顿时觉得了无趣味,斜挎包的背带都已经越过脑门儿,硬是被她重新挂在身上,她不甚自信的问,“我真的那么令你讨厌啊?” 周琛依旧是自顾自的脱掉校服外套,然后开了空调暖气,走到餐桌的位置到了杯水,咕噜咕噜的一口喝了一大杯。 他今天上午其实就说过看见自己吃不下饭...... 现在又如是这般的冷淡...... 刘焱的心里就像度了寒冰一样。 果然,春*梦什么的最不靠谱,怎么就想到他了。 食指不规律的拨动胸前的背带,她讷讷,说的不大自然,却很有礼貌,“打扰了哈,我这回去了。” 她眼睛撇开他的散漫的身影,见他迟迟没有挽留的意思,心跳有刹那的停滞,失落,还是失落,就像一颗炙热的心脏丢进了深海里,乌漆麻黑死寂冰冷。 她又轻轻说了遍,“真的走了哈。” 然后基本是脚尖落地,不声不响。 突然。 “你想喝什么?” 他说。 刘焱那颗沉底的心脏貌似很不要脸的突破地球引力无缘由的上升到热带海面,耳边是海风沙滩椰子树。 她笑眯眯的坐到沙发上,“我想喝椰子汁。” 周琛松了松燥热的掌心,淡淡说,“没有。” 刘焱愣了下,“那就不喝了没事,我就在你这儿待一下再走。” 她小时候那样胡搅蛮缠,现在却诚惶诚恐的斯文听话,就连笑容,她都尽力完美一点,还以为对方看不出来。 周琛去到房间里换了一套黑色卫衣,下身还是穿的上次那条破洞牛仔裤,然后把钥匙揣进口袋,说,“我出去一下,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刘焱傻呵呵的笑了,谄媚的说,“我是这种人嘛?” 周琛的喉结滚动了下,他尽力不去理会她。 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冷冰冰的问,“你还想吃什么?” 刘焱坐正了些,“咦”了声,问,“你不是要去超市?” 刚进超市门口刘焱推了个推车,周琛觑她一眼,“我买不了多少。” “没事,推着好玩。” 周琛直接去到饮料区拿了瓶椰子汁,想了下,又拿了瓶。 两人依旧两相无扰一前一后和谐的走在超市里,突然,前面一个萌嘟嘟的小女孩张着手臂扑进她爸爸妈妈怀里。 刘焱哀叹,“刘一要是这么蹦起来就骨折了。” ......... 周琛做着沉重的思想斗争,最后犹豫着问,“那要不要给他带点东西回去。” 刘焱不卑不亢,反正是没有笑出来,得意的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随后换成刘焱走在前面,去到生食区,刘焱俨然变成了半个专家,她小时候还圆嘟嘟的,现在清瘦了好多,头发也长了些,宽大的校服套在她身上,不显得臃肿,反而秀气了些。 她并没注意到身边注视的目光,拇指食指捏起一块排骨,戳了下,说,“你看这个排骨看起来新鲜其实不新鲜。” 周琛嘴欠问了句,“为什么?” “很简单啊,虽然这个排骨外观鲜红,但是你看我用手指按压排骨,”说着她再次按压了下,“如果排骨上的肉能迅速地恢复原状,说明好肉新鲜,如果瘫软下去肉质就比较不好,再者,这个排骨的表面有点粘手。好的排骨用手摸起来肉质你能明显的感觉的很紧密。” “......”周琛问,“没事摸排骨干嘛?新鲜不新鲜吃进肚子里不都一样,刘一就是因为你这么小心翼翼的保护才容易生病,男孩子糙一点好养活。” 说着他称了两斤放进推车里。 刘焱傻呵呵笑了,市侩的像赚了天大的便宜一样,“你说了算,反正今天你付钱。” 接着两个人又买了些板栗蔬菜什么的,刘焱比往常亢奋不少,她哗啦啦说了好多生活常识,周琛不愿意听,索性一手推车一手捂着她的嘴巴避免她发出聒噪的声音,她也不反抗,想买什么就动手指一下,至于分量,周琛自己决定。 超市外有人在办促销活动,正在中场环节,主持人说,“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呀,舒果超市大酬宾,在一段精彩绝伦的表演之后,于宁电器为回馈广大消费者,特地准备了精美电饭煲一份,对了您们没有听错,除了八点八折绝无仅有的折扣之外,还有精美电饭煲,精美电饭煲啊,能煮饭煲汤无所不能啊。”音乐过分嘈杂,刘焱明显听见有电饭煲的意思,果然,主持人继续说,“来来来,走过路过,现在邀请台下的嘉宾与我们互动做个小节目,是情侣的可以,不是情侣的也可以,只要一男一女都可以上来,就有机会赢取价值800元功能俱全的电饭煲哈。” 周琛手上的大包小包怎么也有个十来斤,突然他被刘焱抓住衣摆,“我们也去玩玩。” 周琛丝毫不理会,刘焱撒娇说,“玩玩嘛。” 周琛瞪她一眼,“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刘焱一笑,“那就玩一下哥们儿。” 周琛无奈,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连连抱歉的穿过人群,台上依旧有三对男女,周琛把东西放下也上了台。 主持人亮开了嗓门,“现在已经有四队情侣了,还有人要上来吗?” “倒计时了啊,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下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主持人继续说,“规则很简单啊,就是现场的每位男士,抱起身边的女士,做下蹲的动作,计时一分钟,下蹲次数多的两位决战下一轮,决战局是不记时的。” “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台上的人回答的基本怏怏,倒是刘焱,就像阅兵一样的说了句,“清楚!” “这位女同学很热情啊,希望你们今天能够取得好成绩。” 刘焱灿然的笑了。 主持人手上拿着秒表,在准备时间,刘焱站到周琛跟前,说,“快点,”然后又说,“抱我。” 周琛犹豫了下,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半蹲下来,一只手伸进她的腿弯,另一只手局促的,不安的,伸在腰部以上的位置,稍稍使力,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起来。 刘焱嘴角一抹不为人知的小窃喜。 “好了啊!”主持人掐着表,气氛突然严谨起来。 刘焱双手揽着周琛的脖子,脑袋亲昵的靠在他的颈项,肌肤摩擦,周琛手掌紧了紧,她好奇的往后探去,那几个女生普遍娇小很多。 “预备———开始!” 刘焱很轻松的被揽在怀里,她目光朝着另外三方,其中一个娇小的女生被抱在矮个子男人的怀里,姿势抱得也吃力,果然,下蹲到第五个的时候,他就已经龇牙咧嘴体力不支,不消几秒钟,女生从他怀里滑落下来,男人腼腆的笑笑,牵着女孩子的手下去了。 如火如荼,她不记得周琛已经下蹲了多少,另外两队中明显有一对不是情侣,其中男人兴奋的怀抱美人做着下蹲,女孩的脸色却已经通红,她的身体不停的前倾,女孩一个不防备,被他摔在了地上。 男人一脸的错愕,女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就走了下去。 70. chapter 70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刘焱的喉咙动了动,她走近狼藉的桌面,将斜挎包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下。 她爽快的喝了第一杯,有人扔钱给她。 她又喝了一杯,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第六杯...... 在卫生间吐了好久, 制服女换下了衣服跟了过来, 刘焱用冷水漱口冲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冰冷又荒凉。 她用袖子随便抹了下,将斜挎包里的钱拿了出来,统共有一千块,将三百块递给了制服女,算是提成。 “这可比说好的少了点啊。” 刘焱没说话, 制服女知道自己也实在没帮上什么忙, 索性就走了。 还剩下七百, 抛去成本, 一个晚上, 赚了五百。 真好。 新京近些年发展娱乐业, 长滩的规模比市中心的万达商城还要大上一倍, 但是切割开来隶属于不同的商家,在夜场里混得人比较花的开,所以造福了这个社区的小老百姓,拆个迁分个地坐地起财,有时候一家人不是一个价,纷争也不少。 外地人沾不了本地人的福,只能高价租个商铺,很快的作为连带产业,一条日夜不息的红彤彤的小吃街就绵延开来。 刘焱就是从这条油腻又丰满的小吃街走过,摩肩接踵的人潮,有一两户商家将家里的塑料桌椅搬了出来,也没挡着彼此的生意,就是互相看不顺眼阴阳怪气的就吵起来了。 包子铺,龙虾馆,大排档,桑拿房,大保健,野生百货,祖传贴膜,日本料理...... 冬夜里的公交站台站满了人,逆光的方向能够看见呼吸之间的雾气,刘焱站在最末端,s1号公交里没什么人,她投了个硬币,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浮生一个。 周琛倚靠在躺椅上漫不经心玩手机,他面前茗香冉冉,环境深幽。 茶道师的动作不温不急面无表情,先是将沸水倾入紫砂壶、公道杯、闻香杯、品茗杯中进行烫温,随后将茶叶放到器具中,又有繁琐的洗茶封壶封杯几个步骤,将茶汤倒入闻香杯中,七分满,最后恭恭敬敬的低头奉茶。 娉凝吹了下指甲,捻杯小抿一口,好奇的问道,“你们茶道大师终其一生重复着一个动作,不觉得乏味?” 茶道师谦卑的摇摇头,“茶道是我的信仰。” “我也喝了你二十多年的茶,算是买了你二十多年的处世哲学,”言语打趣,“奇怪的是你的信仰怎么寡淡的甚至连味道都没有。” 娉凝今年四十二,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年轻清秀,可鱼尾纹还是悄无声息的爬山了她的眼角。 她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四爷临死的时候,将所有遗产毫无保留的都给了她。 娉凝让茶道师先出去,细白的双肘搁在桌面上,家常的问坐在对面的周琛,“听说你给了周替安一笔钱?” 周琛漫不经心“嗯”了声。 娉凝浅笑,意味深长的说,“你三舅万昌死不瞑目可就是因为他。” 周琛没有回答,娉凝保持恬淡的笑,继续说,“当然啦,这都是你的家事我不会插手,只是没想到你跟着你三舅这么久,还那么优柔寡断。” 周琛随手将茶水一饮而尽,自嘲说,“毕竟亲生的爹,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分。” 娉凝点头,茶水中间起了跌宕的波纹,她喝了口,“嗯,不过分。” 周琛离开之后,娉凝在原地冥坐很久,最后,她起身给牌位上浅笑的万昌上了一炷香。 周琛刚出了会所,冷冰冰的寒风嗖嗖的就往脖子里面钻,他朝着手心哈了口气,手机就响了。 长滩的街头每天都会有拳打脚踢,前些年不同的利益团体闹得猖狂,整治了之后稍微有些好转。 耳边闹哄哄的,周琛很是平静的穿过那些人,把电话接听起来,一阵急促的鬼哭狼嚎,周琛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等那头平静下来,周琛问,“你怎么会我的号码?” 刘一一阵啜泣,一边擦鼻涕一边哽咽说,“姐姐有。” “你说你姐姐失踪了?” 刘一愣了下,说,“嗯。”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一撇撇嘴,人畜无害的喊了声,“哥哥。” 周琛想,即使刘一和刘焱失散在人海,他大抵能够一眼认出这两人的内在血缘联系,因为这么厚颜无耻的基因除了和刘焱搭噶,大概也没谁了。 刘一把作业摊开,无辜的说,“姐姐真的好几天没回来了,”他把笔放进周琛的手里,“是你说她失踪的,她经常都不回家,你不用担心,没事哒。” 周琛抿着嘴,心里按捺着按捺着,他不想问他哭个歇斯底里什么意思,也不想问他鬼哭狼嚎个什么劲,他安慰自己,和小孩子较什么真。 周琛生涩的看了刘一一眼,他眼眶红肿,大概是真的哭了好久。 刘一问,“哥哥你怎么好久都没来了?” 周琛冷淡的说,“我们才见过两次,你别跟我装熟。” “喔。”刘一抽噎了下,“那这一题怎么写?” 周琛看了下,“这是算数题,你这么聪明不会做?” 刘一又抽噎了下,“我想想啊。” 接着他说,“我好像会了。” 其实刘一只是想有个人陪伴而已,而且这些天刘焱对他不理不睬,他心情的确委屈,他对周琛印象深刻,就像刘焱对他天生的好感一样,不言而喻。 酒劲泛滥上来,刘焱冲的脸色滚烫,她左摇右晃的走向回家的路,酒品算是不错,一路上不言不语,就是偶尔打个嗝。 她拍了拍脸,看见家里的灯火通明,微微侧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许艳是不会回来的,刘政回来鸡犬升天不至于这么平静,刘一应该睡觉了才对。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走一步休息一分钟的走在过道里,声控灯亮一下,又灭了,再往前重重走了一步,又亮了。 刘焱傻呵呵的笑,真好玩。 终于走到家门口,抽了个棒棒糖挤了半天没开的了门。 她拍了下脑袋喃喃,“钥匙钥匙。” 刘一的门开了个窄窄的门缝,刘焱身体昏重的就要倾倒,她站了会儿,慢慢的走到门边靠在门沿边上,微眯着眼睛,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大背影拱着身体,不耐烦的叨叨说,“你们老师怎么教你的这一题还不明显吗?15加18不就是18加15,你前面怎么算出来的,还有你算的时候尽量想的简单一点,这题目心算你不会吗,不就是15加15再加个3。”顿了下,他补充了句,“怎么这么笨?” 刘一嘻嘻的一笑,“我还是不会。” 刘焱的脸色烫的发红,心里暖融融的,她踢开了房门,摇晃着抵在门边,斜跨包掉下来,摔出一盒盒的东西。 她笑着说,“你怎么能这么教他,他才多大他能会转弯了?” 周琛看见一整地的避孕套脸色转瞬冷淡,避免少儿不宜,他把刘焱绊倒在刘一的小床上,然后把地上的东西一囫囵的装进挎包扔到角落,转身对刘一说,“你姐回来了,我得走了。” 刘焱“呕”的一声将吐未吐,刘一乖巧的说可以,他一横心走到门边,听见刘焱清浅的呼吸声,还是回来了。 刘一束手无策的坐倒在地上盯着刘焱,看见周琛进来,又茫然的看向他,疑惑的问,“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琛把刘焱从床上拖起来,说,“我他妈脑子抽筋了!” 肯定是脑子抽筋了,他不想管她的,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能还被一个女的呼来喝去。 但是双脚和脑子发生了分叉。 他把她推进卫生间,挤好牙膏放进她手里,说,“刷牙。” 刘焱傻乎乎的笑笑,“不刷。” “刷不刷?” 刘焱说,“你让我刷我就刷岂不是很没面子。” 周琛的脑子无理由的责怪自己的双腿,然后搀着她的一只手架在自己的腰上,捏开她的下巴,灌了口水,又掐着她的脖子吐出来,动作说的上粗鲁。 刘焱的嘴巴里很多泡沫,漱口了下,酒味逐渐散去,口气清新了好多。 刘焱睡得糊涂,索性两只手缠在他的腰际,靠在他的胸口就睡了起来。 周琛把毛巾浸了下热水,他没怎么照顾人,就随便往她脸上抹去,刘焱乖巧的往后靠,慰着笑心满意足的等他擦干。 她从始至终像个蚂蟥一样黏在他身上,周琛不胜其烦的将她抱起来,她倒好,双手双脚倒挂在他身上,脑袋凑近他热烘烘的颈项,鼻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周琛推开她房间的门,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他冷冰冰的说,“下来了。” 刘焱没动静。 他半蹲下来要手动把她扯下去,一个趔趄,两个人摔打在软和的床上,刘焱依旧挂在他身上,一个惊动,她闭着眼睛好奇,冷冰冰的小手往他脸上一通乱摸,指甲戳的他眉毛疼。 忍无可忍,周琛“喂”了声。 刘焱梦里梦见美男一枚,涎足一笑,对着周琛聒噪的嘴巴一个深吻。 71. chapter 71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周琛听见什么砸到桌子上,稍稍打开门缝看了下, 是一笔钱。 刘焱让刘一先回去房间, 刘一犹豫了下,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周琛待到房门背后,刘一刚要做声,周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刘政趾高气昂的坐在椅子上, 让刘焱泡杯茶过来。 刘焱没有拿钱,家里的茶叶早就喝完了,她给他倒了杯开水。 刘政显然不满, 他喝了口又烫了嘴,茶杯被他砸到地面, 四分五裂。 嗖的清脆的匆乱的类似神经质的动作, 让人心底一颤。 “什么东西,老子一天到晚拼死拼活喝杯茶都喝不上?!” 刘焱把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 “茶叶早就喝完了, 你上次说不要再买,费钱。” “老子说费钱了?”刘政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不可置信的语气, “老子说费钱了?老子有钱的时候整个长滩都要看我脸色?就算我现在混得不行了, 请我吃饭的人也是一大摞一大摞我要去都是给他妈的面子。我现在就算是狗屎那长滩四爷也要看我脸色, 我有多少人的把柄,我说费钱?我现在每天就那么躺着都有人甩我钱封嘴我跟你讲。” “家里的洗衣机已经修了好多次再弄基本不能用了,房租也快到期了,还有,胡医生说————” “够了!”刘政面露无力与挫败,他站起来,“老子怎么也是你爸,你除了开口问钱还有什么?” “没了,”因为失神,刘焱的指尖划破了,她把碎片扔进垃圾桶,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锐利,“你还给我和刘一有什么余地,我今天就是想给你说,你不用纠结,你的钱,我不用,刘一也不用,这种得而复失的日子并不好过,我是守财奴,我见不得握在手里的钱一次次被抢走。” “你要是拦得住——” “我拦不住,你也知道我拦不住,你每天花天酒地需要花费太多,你还有那么多狐朋狗友,你好面子,你要一顿顿的请客!” “啪”的一声,一个沉重的巴掌齁在了刘焱左侧脸颊上,顿时红彤彤一片。 这是刘政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对自己的女儿动手,她其实是他的骄傲,她的第一次微笑,第一个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个一百......每个第一次都历历在目,但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了呢?她对他警惕、害怕、无视、憎恶,她哀他不幸怒他不争,她开始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他怔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去到卫生间捡起外套,好像找到了为父的一点尊严与理由,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他的手指指着男士外套,说,“看看看看,你他妈才多大,这就急着找男人了,这衣服哪里来的,这么小就学会藏汉子真他妈跟你娘一样下作!” 刘焱怒不可遏,要把衣服从他手里抢过来,她吼,“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什么,我说你和你妈一样的贱货,你妈什么人,一个乡下的货色,看见我有房就跟上来,把自己装成贤妻良母,结果了,我破产的时候什么样?” 他像个疯子一样笑了,“我破产的时候她去哪儿了,她偷腥!还偷到我兄弟身上了!” “没有!”刘焱痛哭流涕,她其实并不软弱,可是提到母亲,她总是开慰自己,或许事实不是这样,但是,她并不知道真相。 刘一坐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望向周琛,他眼睛里酝酿着雾蒙蒙的泪水,果然,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他小声责怪说,“都是这样,爸爸每次过来,都会骂人。” 周琛无能为力,他不懂如何应付别人的柔软与悲伤,因为那些都是他认为需要自我消化的软弱,不适合展现在人前。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拍着刘一的后背,说,“会过去的。” 刘一哇哇的哭出声来,一会儿又哽咽,好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政其实没待上多长时间就离开了,地上洒满了钱,周琛帮忙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刘焱擦干眼泪笑了笑,把衣服递给他,自嘲的问,“好玩我家?” 每年固定的体能测试,男女项目上有些微的不同,跑道分期,绿色塑胶场地上从左到右分别是立定跳远、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坐卧曲前伸、心肺活动等。 操场上人声鼎沸人山人海,周琛和高川同时跑的两千五,结束之后两个人在原地活动了下,然后在石头看台上坐着喘气。 汗水润湿了头发滑落到脸颊、颈项,最后滑落到隐秘的胸膛,周琛穿着单衫,微微穿着气,幻化到空气中,刹那间雾蒙蒙的。 孙祺遥遥的朝着高川招手,高川指着她的方向笑笑,然后头一歪,笑眯眯的数着数,“一二......二十......” 周琛顺着高川的方向看过去,刘焱的双脚被孙祺抵住,她咬着牙,膝盖弓起,好像后劲乏力,最后几个,他不知不觉在心里跟着默数。 终于,刘焱的背部一点点从冷冰冰的毯面上拱起来,一点点,一点点,一个使劲,机器上显示出红色的“50”。 她笑的很灿烂,迎着光,头发被风吹的有些杂乱,丝丝缕缕的钻进了哪里,她脸上难得出现心满意足的表情,嘴唇微微拉动,是一个完美的弧度。 忽而,她侧着脑袋,就看见了坐在高处的两个人。 高川站起身子招手,而周琛,身边坐着个女孩,他手上还拿着那个女生递过来的矿泉水,一拧,他抬起脑袋,咕噜咕噜大口喝了下去。 刘焱抿抿嘴,紧接着就去到心肺测试的区域。 女孩娇羞的看他喝完,然后从怀里哆哆嗦嗦拿出一个信封。 还没递出去,周琛外套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挂断了,心情急剧的破败。 他淡淡对那女孩说,“我不想谈恋爱,觉得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周琛要走,女孩赶忙拉住他的手,可是看向他的眼神,虽然不至于冷漠,但是那刻意的疏离还是一眼能望到底。 “为什么啊?”女孩委屈的捏着衣摆,声音又软又糯,貌似要纠缠不清。 他依旧清淡,“你清楚我是什么人吗就要说喜欢我?” 女孩立马回应了句,“我知道。” 但愣了一下,好像除了知道他姓甚名谁,好像真的只是被他外在的光鲜所吸引,仿佛外表光鲜的所在,内里也不至于腐烂颓败。 “我知道,虽然不具体,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周琛冷笑,掐的她脸微疼,“我是个好人?” 他扬起一侧嘴角,带着些许的阴鸷与嘲讽,他说,“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人你信不信?” 小姑娘温室里长大的,她总是远远的看向周琛,此时此刻,内心的惊恐战胜了一切,待她再次充盈了勇气,周琛却不能再给机会。 周琛步子跨得快,小姑娘要追过去的时候被高川拦住了,他笑眯眯的握故意握着人家小姑娘的手腕,说,把她额前碎发往后一撩,笑嘻嘻的说,“今天的风真他妈大呀。” 对方明显往后退了几分,他又贱兮兮的凑上去说,“他不答应我可答应,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话还没说完,高川的耳朵被原本欣喜飞奔过来的孙祺揪住了,他“疼疼疼”的喊了声,看见怒气腾腾的孙祺,解释说,“我不是在学雷锋做好事嘛你就揪我耳朵?” 孙祺瞪的人家小姑娘跑的好远,这才咬牙切齿的说,“做你妈的好事?” 高川扯开她,语气不怎么好,说话也不过大脑,“你是我什么人就对我指手画脚,老子不是非你不可,我看的上你就该偷笑了你他妈的大庭广众拉拉扯扯!” 孙祺被拍开,她愣了好长时间,心里一股憋闷的气焰在升腾,她是想要再说些什么的,但是自尊心不允许,脚步往后一退,走的飞快。 只有体育馆僻静的杂物室里没人,周琛虚掩着房门走进去,拿起手机,复播了过去。 这一片的窗外正对着枫景园,枫景园的对面成栋成栋的学区房,遮挡住远处的视野,周琛望着蓝蓝的天,听着耳边接连着的嘟嘟嘟嘟的声音。 那边没能及时接通,周琛已经习惯了,他从校服里抽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边,左掌遮住,打火机一点,烟头出现星芒的光亮。 深吸一口,烟蒂夹在食指中指之间,他微扬起头,熟稔的吐出了个烟圈。 一根烟结束被他扔在地上踩了又踩,过了会儿,他单手滑开手机屏幕,红色的电量警示灯亮个不停。 那是一个偏远山区的电话号码,他再次拨了过去。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1:22:09 流浪的漠小北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3-13 12:18:07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3:12:20 蟹蟹!!! 孙祺双手抓着锈迹斑斑的低矮栏杆,脑袋靠在上面,双腿凌空懒散摆动着,无聊中仰头呜咽了声,黄昏璀璨的晚霞却又裹挟着冷淡的光,有意无意就看见对面教学楼中层簇拥着一群人,她好奇的打量了会儿,情势也就刹那间明晰了。 过了会儿,孙祺啐了口,漫不经心的说,“徐婕又他妈闹事,刚进班的小姑娘,长得还挺秀气的,昨天被堵在厕所里,最后一身臭味第一天就没敢上课。” 刘焱顺着她的话看向不远处,几个女生痞里痞气的围成一团,留给她懒懒的背影,她坐直了些,果然,徐婕朝着什么东西使劲踢了下,看不见正脸,倒是整个人用力过猛囫囵趔趄,旁边的人急忙扶住她。 被围猎的小姑娘在呵斥下哆哆嗦嗦站了起来,明明直挺挺的腰杆,现在却伤痕累累,头发纷乱,一边讨饶一边呜咽,最后听话的跪*趴在地上,有了围栏这个遮挡物,刘焱没兴趣继续探究。 孙祺又漫无目的的瞟向校门口,她和刘焱是因为打扫的缘故留下来,又因为偷懒的原因上了楼台,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没几个人,所以校门口几个男生勾肩搭背总能引起她的注意。 推推搡搡三五成群,个子都高高大大,穿的校服,同是高三年级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孙祺基本认识,倒是有一个,一直低着脑袋,像是新来的。 这个时候刘焱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孙祺抬头看她,“怎么,现在就回去?” 刘焱“嗯”了下,“回家还有事。” 孙祺撇撇嘴,跟着她站了起来,也拍了拍衣服,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问,“高三班又有人转了过来?” 黑漆漆的楼梯,两个人一前一后,刘焱说不知道。 孙祺欢快的跟在她身后,笑着说,“也对,你和我还不一样,你是要奔前程的人。” 刘焱听得见她语气中的揶揄,不过也没停下脚步。 刘焱和孙祺并道骑着自行车,中途遇见高川叼着根烟等在校门口,刘焱哟呵了声,随着孙祺一道停了下来。 高川中指食指娴熟的夹下烟头,吐了个烟圈,笑呵呵的说,“哟呵什么哟呵,”说话间大咧咧揽着孙祺,“陪女朋友不带的啊?” 孙祺拍拍他的脸笑笑,“带,当然带,你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不用陪老子过生日?” 高川摇摇头,“两个老不死的闹离婚,烦得很,不想回去。”说话间又看向刘焱,“你呢,今天不去中?” 刘焱清淡的摇摇头,支撑在地面的左脚轻抬起来,在踏板上稍稍使力,“我走啦,有时间陪你们喝酒。” 校门口下坡向,刘焱利落的滑行好久,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高川色眯眯的揽着孙祺的腰,语气中有怨愤,“几天没找我了,今晚好好耍耍。” 孙祺收回视线,又讳深的看向高川,眼神静默中交汇,高川反而有些不适应。 孙祺浅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那些浮沉于世的轻薄与傲慢,登时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居民楼年代久远,所以斑驳破落,雨水打在墙面氤氲了一大片,夏天绿油油的苔藓变成了丑陋的疤痕,巷弄辗转幽深,再往里走,有一栋,墙外爬满了爬墙虎粗壮的根*茎。 刘焱将铁门关上,顶上的湿灰落下来,打在衣服上留下了印记,新装的声控灯有点效果,重重的沿着楼梯走了几步,亮堂多了。 二楼左侧有两家,协商之后在外面又加了个上锈的铁门,从拆迁地拖回来的,刘焱开了铁门又带上铁门,再往里走两步,就是自己家,又扇安全门,钥匙戳进去有细细金属切磋碰撞的声音。 “蹡”,门打开了,似乎比外面要冷一点。 她轻手轻脚的开了灯,将重重的灰色老旧书包放在台架上,卷起袖子从厨房拿出一袋泡面,打开,放进瓷碗里,倒入开水,加点调料。 七岁的小刘一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精神也不大好。 他慢悠悠的坐到桌前,直勾勾的盯着热腾腾的泡面,垂涎欲滴。 刘焱拉开了他房间的窗帘,一边打扫一边叨怨,“不是说了要多晒太阳,你把窗户关了也不出去走走,我的话就是耳旁风了。” 逼仄的客厅里没有人应答,刘焱走出去,将刘一手里的泡面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扒进嘴里,香味萦绕,但是并不好吃。 刘一可怜兮兮的撇着嘴巴,刘焱不看他,将残渣倒进垃圾桶,把瓷碗放在了盥洗台上,擦了擦手,在厨房的犄角旮旯翻到了个快接三通和生料带。 她蹲下身子将水闸关停,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个红色塑料袋,所有东西一囫囵放进去,才站起身子。 洗衣机里的衣服浸泡着洗衣粉湿漉漉的待了一天,刘焱脱了校服搭在栏杆上,卷起袖子将里面的厚重衣物捞起来放在塑料盆里,破旧的洗衣机咿咿呀呀,排水管有水淌出。 原本的管子皲破老旧,刘焱找来个起子两相拆掉,将昨天买来的ppr管子衡量了下,于中间截断,又从军色包里拿出烫头,对着两边的管头热熔,指腹间感受到热度,一小会,断了插线将东西放下,快接三通上左两侧连接起来恢复原位。 开了水阀,将衣服重新拎进去,按下电源键和开始键,吭哧了下,水声清晰的淌了进来。 刘一倚在门口,从台架左侧的小屉里拿出一个创口贴,待刘焱将东西铿铿锵锵的放在角落,他这才乖巧的走到她身边,捉着她的食指,轻轻的吹了下,将创口贴贴下去。 他很有成就感,喜不自禁的仰头看着她。 72. chapter 72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葛毅哼了下,“就烦你装可怜,怎么就不知道咬回去?” 吴姜一下被激怒了,她抬起脑袋, 不一会儿就热泪盈眶, 刷刷刷的梨花带雨, “你知道什么?!” 葛毅立马哄她,“好好好我不是担心你嘛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成?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嘛,算了以后我在你们班门口等你,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吴姜低头倔强的擦了下眼泪。 她与生俱来的自卑, 以及自卑带来的怯懦与软弱,或者说温柔,让她极痛恨暴力,却又无能为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想, 她的身边有朋友,也有喜欢的人。 不自觉她握紧了葛毅的手。 下了坡道,刘焱就和他们不同路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去的道上,路过报亭, 她随意翻阅了几张, 接着蹲下身子, 冲着正在吃食的小灰狗汪汪汪的叫唤。 报亭大妈看她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智障。 她呵呵的笑了下, 站起身子还是往周琛家的方向过去。 她一路小跑,按下门铃,隔壁这次大概是因为没有下班,没有出来吼一声。 好久没有人回应,她持续的按着门铃,铃声尖锐而持久。 “你神经病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冷冰冰的传过来。 刘焱放下小手指习惯性的倚靠在门边上,笑眯眯的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家这么近。” “你家那么远你不是还在我家门口?” 刘焱跟着他进了门,边走边说,“我不一样,我来找你的。” 周琛的回答依旧很生冷,“找我干什么,我们很熟吗?” 刘焱顿时觉得了无趣味,斜挎包的背带都已经越过脑门儿,硬是被她重新挂在身上,她不甚自信的问,“我真的那么令你讨厌啊?” 周琛依旧是自顾自的脱掉校服外套,然后开了空调暖气,走到餐桌的位置到了杯水,咕噜咕噜的一口喝了一大杯。 他今天上午其实就说过看见自己吃不下饭...... 现在又如是这般的冷淡...... 刘焱的心里就像度了寒冰一样。 果然,春*梦什么的最不靠谱,怎么就想到他了。 食指不规律的拨动胸前的背带,她讷讷,说的不大自然,却很有礼貌,“打扰了哈,我这回去了。” 她眼睛撇开他的散漫的身影,见他迟迟没有挽留的意思,心跳有刹那的停滞,失落,还是失落,就像一颗炙热的心脏丢进了深海里,乌漆麻黑死寂冰冷。 她又轻轻说了遍,“真的走了哈。” 然后基本是脚尖落地,不声不响。 突然。 “你想喝什么?” 他说。 刘焱那颗沉底的心脏貌似很不要脸的突破地球引力无缘由的上升到热带海面,耳边是海风沙滩椰子树。 她笑眯眯的坐到沙发上,“我想喝椰子汁。” 周琛松了松燥热的掌心,淡淡说,“没有。” 刘焱愣了下,“那就不喝了没事,我就在你这儿待一下再走。” 她小时候那样胡搅蛮缠,现在却诚惶诚恐的斯文听话,就连笑容,她都尽力完美一点,还以为对方看不出来。 周琛去到房间里换了一套黑色卫衣,下身还是穿的上次那条破洞牛仔裤,然后把钥匙揣进口袋,说,“我出去一下,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刘焱傻呵呵的笑了,谄媚的说,“我是这种人嘛?” 周琛的喉结滚动了下,他尽力不去理会她。 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冷冰冰的问,“你还想吃什么?” 刘焱坐正了些,“咦”了声,问,“你不是要去超市?” 刚进超市门口刘焱推了个推车,周琛觑她一眼,“我买不了多少。” “没事,推着好玩。” 周琛直接去到饮料区拿了瓶椰子汁,想了下,又拿了瓶。 两人依旧两相无扰一前一后和谐的走在超市里,突然,前面一个萌嘟嘟的小女孩张着手臂扑进她爸爸妈妈怀里。 刘焱哀叹,“刘一要是这么蹦起来就骨折了。” ......... 周琛做着沉重的思想斗争,最后犹豫着问,“那要不要给他带点东西回去。” 刘焱不卑不亢,反正是没有笑出来,得意的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随后换成刘焱走在前面,去到生食区,刘焱俨然变成了半个专家,她小时候还圆嘟嘟的,现在清瘦了好多,头发也长了些,宽大的校服套在她身上,不显得臃肿,反而秀气了些。 她并没注意到身边注视的目光,拇指食指捏起一块排骨,戳了下,说,“你看这个排骨看起来新鲜其实不新鲜。” 周琛嘴欠问了句,“为什么?” “很简单啊,虽然这个排骨外观鲜红,但是你看我用手指按压排骨,”说着她再次按压了下,“如果排骨上的肉能迅速地恢复原状,说明好肉新鲜,如果瘫软下去肉质就比较不好,再者,这个排骨的表面有点粘手。好的排骨用手摸起来肉质你能明显的感觉的很紧密。” “......”周琛问,“没事摸排骨干嘛?新鲜不新鲜吃进肚子里不都一样,刘一就是因为你这么小心翼翼的保护才容易生病,男孩子糙一点好养活。” 说着他称了两斤放进推车里。 刘焱傻呵呵笑了,市侩的像赚了天大的便宜一样,“你说了算,反正今天你付钱。” 接着两个人又买了些板栗蔬菜什么的,刘焱比往常亢奋不少,她哗啦啦说了好多生活常识,周琛不愿意听,索性一手推车一手捂着她的嘴巴避免她发出聒噪的声音,她也不反抗,想买什么就动手指一下,至于分量,周琛自己决定。 超市外有人在办促销活动,正在中场环节,主持人说,“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呀,舒果超市大酬宾,在一段精彩绝伦的表演之后,于宁电器为回馈广大消费者,特地准备了精美电饭煲一份,对了您们没有听错,除了八点八折绝无仅有的折扣之外,还有精美电饭煲,精美电饭煲啊,能煮饭煲汤无所不能啊。”音乐过分嘈杂,刘焱明显听见有电饭煲的意思,果然,主持人继续说,“来来来,走过路过,现在邀请台下的嘉宾与我们互动做个小节目,是情侣的可以,不是情侣的也可以,只要一男一女都可以上来,就有机会赢取价值800元功能俱全的电饭煲哈。” 周琛手上的大包小包怎么也有个十来斤,突然他被刘焱抓住衣摆,“我们也去玩玩。” 周琛丝毫不理会,刘焱撒娇说,“玩玩嘛。” 周琛瞪她一眼,“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刘焱一笑,“那就玩一下哥们儿。” 周琛无奈,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连连抱歉的穿过人群,台上依旧有三对男女,周琛把东西放下也上了台。 主持人亮开了嗓门,“现在已经有四队情侣了,还有人要上来吗?” “倒计时了啊,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下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主持人继续说,“规则很简单啊,就是现场的每位男士,抱起身边的女士,做下蹲的动作,计时一分钟,下蹲次数多的两位决战下一轮,决战局是不记时的。” “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台上的人回答的基本怏怏,倒是刘焱,就像阅兵一样的说了句,“清楚!” “这位女同学很热情啊,希望你们今天能够取得好成绩。” 刘焱灿然的笑了。 主持人手上拿着秒表,在准备时间,刘焱站到周琛跟前,说,“快点,”然后又说,“抱我。” 周琛犹豫了下,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半蹲下来,一只手伸进她的腿弯,另一只手局促的,不安的,伸在腰部以上的位置,稍稍使力,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起来。 刘焱嘴角一抹不为人知的小窃喜。 “好了啊!”主持人掐着表,气氛突然严谨起来。 刘焱双手揽着周琛的脖子,脑袋亲昵的靠在他的颈项,肌肤摩擦,周琛手掌紧了紧,她好奇的往后探去,那几个女生普遍娇小很多。 “预备———开始!” 刘焱很轻松的被揽在怀里,她目光朝着另外三方,其中一个娇小的女生被抱在矮个子男人的怀里,姿势抱得也吃力,果然,下蹲到第五个的时候,他就已经龇牙咧嘴体力不支,不消几秒钟,女生从他怀里滑落下来,男人腼腆的笑笑,牵着女孩子的手下去了。 如火如荼,她不记得周琛已经下蹲了多少,另外两队中明显有一对不是情侣,其中男人兴奋的怀抱美人做着下蹲,女孩的脸色却已经通红,她的身体不停的前倾,女孩一个不防备,被他摔在了地上。 男人一脸的错愕,女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就走了下去。 刘焱好奇的脑袋往回缩,她的嘴唇就在周琛的耳边,她轻轻昵语,氤氲着鲜少湿气的热度,她说,“得了,我们晋级了。” 周琛将她放下来,她本来要分享喜悦,但是周琛貌似没这个心思。 主持人用渲染的语气说,“好了,现在我们晋级的有两队,接下来就是紧张热烈的决赛了,精美电饭煲到底花落谁家?” “预备——” 周琛再次将她抱在怀里,他的手心不经意的扫过不该碰的地方,又不动声色的挪转了。 “开——始!” 主持人在数着,“好嘞,现在左边的队伍已经领先了.......右边的队伍有赶超,难分伯仲啊.......已经三分钟了........从来没见过两只这么有耐力的..........” 刘焱脑袋埋在周琛的肩膀上,尽量通过姿势减轻他的负担。 过了会儿,主持人惊叹,“十分钟了,右边队伍已经体力不支了啊——” 台下有惊叹,刘焱凑在他耳边,双手一紧,重重吻在周琛的脖子。 主持人即时沉痛的“哎哟”一声,播报说,“左边队伍突然摔倒!这么好的机会突然摔倒!” 主办方着急忙慌要把两个重摔的人搀了起来,主持人看见地上两个突兀的摔成底朝天的年轻人,连连说可惜了可惜了。 周琛被压在刘焱身下,屁股落地脑袋朝后双脚朝天猝不及防的重重一摔,他的意识还没清醒过来,分崩离析般钝痛让他龇牙咧嘴。 刘焱依旧抱着他的脖子,一只手利落的伸在他脑袋下避免错伤,她慢慢的将两只压在他脑袋下的手抻出来,她忍俊不禁的在笑,还靠在他敏感的位置。 仿佛过了很久,她笃定的靠近他耳边,轻声说,“周琛,你喜欢我。” 遇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8 23:17:31 遇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9 12:02:26 kingsli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9 19:18:44 蟹蟹!!! 大概是两人相克,上次见面是她拖着他进了医院,这次换成了他。 折腾了一上午刘焱才算恢复意识,她手上插了好几个针孔,又红又肿,滋了下牙齿,她瞥见周琛在旁边的病床上卧躺着。 她摇了摇头,针插的那只手保持不动,左手不甚熟练的掀开被子,然后慢悠悠的准备下床。 病床嘎吱一声,刘焱看见周琛潜意识的睁开眼睛。 周琛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的问她,“你又要干嘛?” 刘焱咬了下下嘴唇,“还真不好意思说......那什么,我要上厕所。” 针头有松动,周琛走到她边上蹲下身子固定住,又站起来把吊水高举着,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去到厕所,然后在隔间外面等着。 刘焱单手脱裤子的过程比较繁复,好不容易蹲下来,她死活方便不出来。 好久,周琛问,“尿完了吗?” 刘焱憋的脸色通红,她说,“你先把耳朵堵上。” 周琛愣了下,脸烫的厉害立马说,“堵上了。” 刘焱抚着额头说不上轻松,而且越紧张的时候越不利于发挥,断断续续总是觉得方便的不够彻底。 周琛以为男女在方便这件事情上大差不差,早早的就松了耳朵。 然后那潺潺的水声...... 刘焱出来后两人好长时间没说话,她冲了下手,又扫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乱七八糟,就连眼睛都是浮肿的状态,身上穿着病服,毫无美感可言。 她讷讷的走在周琛后面,突然说,“我饿了。” 周琛“噢”了声,然后问,“想吃什么?” 73. chapter 73 此为防盗,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 μ~ 龅牙对徐婕这件事的态度倾向于不了了之, 老沈本人也在办公室, 听着龅牙不痛不痒的交代, 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义正言辞, “什么名堂, 她都这么堂而皇之的霸凌同班学生了,我刚才看见吴姜那小丫头的,一身惨兮兮的, 我们这里是学校, 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不是斗兽场,这种现象最近发生的尤为频繁了些,再不管管, 风气整个就坏了。你今天必须有个交代,不然, 我待会就去找高校长评评理。” 徐婕站没站相的歪着脑袋怪异的打量着老沈,嘴角轻嘲一撇, 导致老沈心火上升, 冲着她一吼, “你什么态度!” 龅牙和事佬的笑笑, 外面簇拥着不少围观看热闹的学生, 龅牙摆摆手让徐婕出去,顺便把办公室的门也给带上了。 龅牙坐到老沈的对面,安抚说,“我知道你是高校长的老同学,关系好的时候可以穿一条裤子。” 老沈哼了声,龅牙笑容满面继续说,“但是即使你把事情告诉高副校长,也只是平白无故给他老人家增添烦恼。” “什么烦恼,做好学生工作是他的责任。” “可不是他的责任吗?”龅牙笑笑,“但是你知道徐婕小丫头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又怎么样?我们这是省示范高中,我们是公立学校!” 龅牙拍拍他的背,“说的你好幼稚似得,公立学校是没错,但是现在寸土寸金,学校还在扩建,这地是必须要批复下来的你也不仔细想想!”龅牙看见老沈已经松动,继续好言好语,“她们还是孩子,心智尚未成熟不懂事,以后长大了就好了,而且这种事情对学校名声不好,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学校,你别一时气头上好心办了坏事。” 老沈的脾气也缓了下来,他发了通脾气,学生也看见了,这就是好老师了,老师也是人,每个月三四千的工资就不错了,他觉得,不能做的更多了。 “我就这么给你说,这种事也不是没报过警,但是结果了,监控器坏了,没目击证人,即使有,那证词不作数。还不如就这么算了,等那丫头毕了业,学校还是原来的学校,还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老沈识大体的点点头,“我是怕啊,这校风一坏就回不了头喽。” “也别这么说,别尽把教育的责任交给老师,家长都不作数的,他们只是偷懒不去承认而已,再者说了,学生也要看自己的造化和悟性,不然一个学校里为什么有好学生就有坏学生。” 老沈不再理会他的歪理,闲聊一会儿就又到了上课的时间。 龅牙趁老沈上课的时候往他桌子上放了盒上好的普耳,学生家长送的,他喝的时候嘴短,送出去更好。 连续的值日,刘焱一边出着黑板报一边数落着孙祺,“你干嘛找那麻烦,不是多此一举吗?” 孙祺耸肩,“你还不是一样,别人不搀就你勤快?” 两个人怼的无言,刘焱突然说,“我觉得你挺好的,孙祺。” 孙祺赶忙摆手,“可别太喜欢我,我这人善变。” 刘焱说,“没事,都说性无定识,到时候再埋怨你也是一样。” 孙祺爽朗的笑笑。 同在值日的同学喊,“刘焱,外面有人找。” 刘焱愣了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谁呀?” 同学朝门外抬了下下巴,猥琐一笑,“一帅哥。” 孙祺也好奇的跟着刘焱跑到门边,不一会儿捂着嘴巴神经病一样的转过身来,对着嘴型说,“刘焱你丫可以啊。” 刘焱抿着嘴,不做多余的解释。 孙祺看见刘焱和那人走远了些,躲在角落里拍了张暧昧的照片传给高川,不一会儿高川给她回了句,“我兄弟。” 刘焱看四下没人了,警惕的问他,“找我什么事儿?还钱吗?我还以为自己吃了个哑巴亏,没想到你这人良心还是大大的有。” 那人无语状。 “不是还钱是为什么事儿?” 那人冷淡的吐出一个字,“卡。” 刘焱无言,“什么卡?” “你那天在我家有没有看见一张卡,”他从手机里找到一张照片给她看,“卡号这个。” 刘焱仔细看了下,说,“你有毛病啊,我平白无故拿你的东西干嘛,没个密码不能吃不能用的!” 那人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就问一下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没紧张,没事我回去干活了。” 那人没拦她,刘焱一边往回走一边责怪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当时让他发烧烧死算了。 刘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忍不住回了下头,“哎,怎么说我也是你救命恩人,你没听医生怎么说,要晚一步就成脑膜炎了。” 那人冷哼了声,“是,医生说完这句话你就跑了。” “......”刘焱心虚的嗫嚅了下嘴角,“我与你非亲非故,帮到这个份上不错了,我能力有限。” 那人“唔”了声,生性不爱纠缠,摆摆手转身要走。 刘焱上前几步追上问,“怎么也见过几次了,你叫什么名字?” “嘭”的撞上那人的脊背,原来他还真的很高。 那人奇怪的打量了他一下,“跑的那么言情干什么,电视剧看多了?” 刘焱稍稍退了一步,“那你叫什么?” 那人低下脑袋,鼻尖相抵,咫尺的距离,呼吸静默缱绻着,四目相对,刘焱不知道怎么的有些热。 那人呵呵,“告诉你干嘛,反正又不会再见面。” 刘焱将额前的发丝撩向耳后,她确定最近自己的确在命犯小人。 孙祺迎上来,“怎么了,那人走了?” “走了。” “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 放学之后,她两把吴姜捎带上了,等到出了公交站,刘焱还看见徐婕和一群人还站在对面的树荫下面,她不做多想,撑着踏板骑车飞快。 风在耳边飞驰,那就是岁月,当时人还完整,不像后来散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刘焱反复翻弄着手机,最后躲进被窝里给高川发了条短信。 高川很快反应过来,回复说:怎么,对他有意思? 刘焱语音:你就说他叫什么,就纯好奇。 高川打字:周琛。 刘焱咂摸着这两个字,莫名的觉得熟悉而亲切,数秒之后,她回复:真巧,我小学也有个同学叫周琛的,可是后来转学了,招呼都没打。 高川回复:你怎么不说小时候你还见过我,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 刘焱苦笑:我现在还敢吗? 高川顿了下,好久才回:不好意思,不该往里伤口上撒盐。 紧接着一条:你现在也是比我穷的人了,哈哈哈,不对,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你家也还没发达。 刘焱回复:滚。 刘焱将睡未睡的时候,高川给她打了个电话,她烦躁的放在耳边接听,那边高川还算清醒,他说,“你还是不要对周琛动心思,我对他不太了解,怕你吃亏。” 刘焱迷迷糊糊的嗯了声,意识却十分明晰,否定说,“我对他毛线心思都没有,都听谁瞎说的?” 顿了下,那边没有声音,刘焱问,“你还有话没话,我挂了。” 高川咬牙切齿,“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你个重色轻友的畜生。” 刘焱愣了一下,突然惊醒,“你刚才骂我畜生了?” 那边心虚,声细如蚊的“嗯”了声。 刘焱揉了下眼睛,问,“你不是和他关系还挺好的,怎么就不了解?” “我和他也是在一个班才认识的,他那人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但是挺仗义,做朋友是没有问题。”想到了什么,他说,“之前我说想要开个店,租的是夜场长滩的一间商铺,定金都付过了,后来那人毁约,说有人出了高价,然后我就找人把他暴打了一顿。” 刘焱怒其不争的轻叹口气,微不可闻,“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鼻青脸肿.......断了几根骨头......昏迷......住院。” “......” “是,你也觉得我做的有些严重了,当时有些气愤过头了,那大金牙也不是好惹的货,在医院里扬言要扒我的皮,堵在我家好几天,我妈都让我出去躲个风头。” “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没敢告诉你嘛,那段时间事情扎堆。” “然后呢?” “我和周琛本来不怎么熟的,后来有天晚上一起喝酒,刚好他也在,一个人在角落里待着都看不清脸,大零说他有些来头,让他试试可能行。” “......” “然后就真的行了,商铺也没人争了大金牙见到我也怂了。” 沉默了会儿,高川问,“你也觉得很奇怪是,我去学校查他的身份登记,愣是半天没找到,你看长滩是谁的地盘,大金牙能说收手就收手?”高川市侩的补充了句,“搞不好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刘焱其实对这些事并不关心,她只是浮生间一粒微尘般的小角色,有些事情距离她太过遥远,她勉力关心身边的人事,就已经耗费了大半精力。 “你在长滩开的什么店?” 高川呵呵一笑,“我能开什么店,当然是酒啊。” “高伯伯的中野也开在长滩,他能让儿子跟他打对台?” “没事儿。” 刘焱打了个哈切问,“你年纪也不够啊,不还差几个月嘛。” 高川嘿笑了声,“登记在我妈的名下。” 这么一来,就什么都明了了。 有时候大人还真的就像小孩一样,怄气是本能,不计成本。 快睡着了,高川喊了声,“刘焱。” “嗯。” 他说,“我们快长大了,我们会长大的。” 刘焱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这么矫情?” “可不是矫情点好嘛,”他又喊了声刘焱,“谢谢你小时候把我从水里捞起来,虽然不情不愿的。” 刘焱讷讷,“噢。” 电话里是高川由心而发的浅笑,他说,“睡了。” 刘焱嗯了声,“睡了。”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9 00:38:03 东出昌大迷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9 07:36:14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9 09:11:00 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9 14:25:43 谢谢泥萌^_^ 刘焱当时还小,她理所当然的以为世界就是她当时看见的样子,亘古久远。 她的世界从出生时算起,之前茫茫无尽的岁月里,父母恩爱是恒定的,家庭圆满是恒定的,有朝一日,刘政破产了,许艳夙夜不归了,她才开始默默接受,原来岁月是动荡,是诡辩,是陷阱。 当刘焱把家里的事情告诉高川,高川喝了口湛蓝鸡尾酒,啧啧叹道,“你爸还真是奇葩,每次都要讨走又干嘛把钱放你手里?” 他再次咋舌,“还是现金?!” 74. chapter 74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大妈大清早的捧着茶壶来到报亭,狗脖子上牵着个链子,线头拎在大妈手里, 她把亭帘拉上去,伸了个懒腰, 小狗突然挣开了,朝着前面高个子一阵狂奔。 刘焱落后了不少,大喊了声, “嗳!周琛!” 周琛回过头来“嚯”的吓了一跳躲过了灰狗的热情弹跳,大妈也是听见了狗吠声赶忙跑了出来,高举着手掌像是能打到一样,小狗又蹦又跳欢快的转着圈圈, 大妈“小狗屎的”“小狗屎的”在后面追。 今天的朝霞瑰丽缤纷, 像浓墨重彩的水彩, 泼洒在漫无边际的天际,裹挟着风和凋零的枝叶。 再旁边,有龙虾店、徽菜馆、麻辣烫、文具店、川菜馆、祖传贴膜、一元商铺、苏果超市和补习班,补习班开的比较隐蔽,在地产中介的二楼, 除了寒暑假班, 还贴心的设置了晚班和周修班。 两个人单薄的身影逆着光, 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 莫名的和谐。 刘焱心情大好,啃了口玉米走近他,不言而喻的一笑。 周琛把掉在地上的小半煎饼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刘焱故意跟上去,“怕狗啊?” 周琛“嗯”了声,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不怕。” “什么不怕。” 刘焱把抓拍的照片来回看了几遍,照片里的周琛并拢着双腿,侧脸有一丝错愕,手上的动作闪糊,反而增加了趣味。 周琛听见身后的刘焱突然间爆笑的不知所以。 高川蹲在校门口抽着烟,看见周琛和刘焱一起过来,疑惑了下,拈着笑的走过去,待走近了,问刘焱,“你手怎么了?” 刘焱举起双手在他面前虚晃了下,“磨皮了。” “我才几天没来学校你就磨皮,知道我重要了。” 刘焱点了点头,“嗯,就你最重要。” 高川揽着周琛的肩膀,笑着问,“刘焱是不是挺蠢的?” 刘焱毫无疑问的听见他说了句“是”,不禁在心里“呵”了声。 刘焱喜欢息事宁人,所以到底也不算真的得罪了谁,徐婕虽然隔三差五的抽抽风,但没真的对她造成什么伤害,这次也一样,就像过去的好几次,已经见怪不怪的。 唯一的改变是,刘焱觉得周琛算是半个熟人。 但尴尬的在于,周琛并不这么认为。 篮球训练结束,偌大的室内球场只剩下两个人,张媛也正要走,刘焱离得近,抢先了一步,把剩下的那个铁门也关上了。 张媛愣了下,有些害怕,口气却不善,看着挡在面前的刘焱,问,“干嘛呢?” 刘焱面带浅笑,把手上的毛巾扯了下来擦汗,手上的疤细小却清晰,她说,“没干嘛,跟你说个事,”她把手来回翻了下,说,“上次徐婕拦我的时候是你故意伸腿绊的?” 张媛紧张的往后退了下。 刘焱一侧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是一抹冷冰冰的光,她笑笑,“就是提醒你一下,每个人都有落单的时候。” 有些人喜欢在人群中起哄,刘焱面前的这个就是,她吞了口唾沫,问,“你想怎么样?” “我去校医务室花了有两百块,这笔钱你得出。” 张旭站定,突然瞪着大眼睛就要冲到门边,刘焱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反身的时候,那人抬手就要抽打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是刘焱打过去的声音。 张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这个时候又像是可怜的小白兔。 其实她长得的确还算可爱。 刘焱一米七的个头比她高,体能比班上大多女生也要好一点,小时候学过半吊子的跆拳道,对付这样的女孩,轻而易举。 刘焱捏得她的手腕更紧了,那女孩冷笑了声,讥讽说,“你也就这个能耐,怎么,徐婕不敢动,动到我身上?” “是,就动到你身上,徐婕会帮你吗?” 张媛怔住,刘焱继续说,“怂人就有怂人的办法,虽然对付不了徐婕,但我看定你了,你们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以为沾到狗屎就真的以为自己是狗,欺负别人的时候也别动作太快,兔子急了还咬人,你怎么知道我有一天不反扑呢?” “即使没有徐婕的份,”刘焱说,“你要是再这么为虎作伥,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刘焱嫌弃的甩掉她的手腕,僵持了一会儿,张媛不情不愿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她,逃荒一样的从篮球场狂跑出去。 刘焱呼了口气,觉得挺没意思的。 但是这么一折腾,最少有些不知轻重的人能有个忌惮。 高川的酒装修的差不多,于是乎他就吆五喝六的招呼了一批人出来聚聚。 才一个学期不到的功夫,刘焱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反而少了,大多都是陌生的,里面烟气缭绕,她皱了皱眉走进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玩手机。 她知道自己身边坐了个人,等玩了一局王者荣耀抬起头,才发现那个人是周琛。 刘焱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笑着说,“巧啊。” 刘焱刚把手机收起来,周琛又拿着手机玩什么,她轻巧的把他手机拽下来塞进他衣兜里,说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好不容易出来玩拿手机干嘛。” 红沙发的跟前是个长桌,对刘焱来说,空间大小还算舒适,周琛左右坐不舒服,双脚岔开了些,高高大大的个头还是有些局促。 他正要换个位置,高川扔了两副牌放在他们跟前,不一会儿,长桌四周坐了四个人。 高川招呼着,“刚好四个人够了,刘焱你碍事就出来。” 刘焱嘟囔嘴,“我碍什么事。” 周琛不辞辛苦的站起身来,刘焱愣是微微一笑,“不出去,就看你玩牌。” 对面那人不怀好意的笑,“周琛,有情况啊?” 周琛心里想有毛线情况。 刘焱看牌不聒噪,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周琛很快就忘记了她的存在。牌面上放着几十张大一百,周琛进的多,很快现金就鼓弄起来,周围三个输了钱就怨声载道,刘焱看了周琛一眼,心里蠢蠢欲动,突然小声说,“我赞助你一点,赢了钱平分。” 周琛没说什么,刘焱就把兜里的几百块放到他的台面上。 可是后来几把,怎么说呢,不知道周琛有意无意,手气的确不好,但是也不至于连连输钱。 就在他要出牌的时候,刘焱赶忙的拉住他的手,手心缱绻着对方的温热,她猝然站着身子,僵硬的对地主笑了下,说,“不出这张。” 周琛的额头正对着她丰润的胸*口,他喉咙动了下,连忙收回目光,任由着刘焱把大王换成了四个三。 这一牌赢了,刘焱更加气势勃勃的指手画脚。 左边平头要了杯开水,刚输了三家脾气有些不稳,送的人又专心于ktv那首《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两手没对上,杯子直接从空中落下来,灼热的白水流畅剔透,刘焱站起来洗牌,堪堪挡住了周琛的身体,滚烫的热水尽数落下来,周琛眼疾手快将她往后一扯,各自身上都顿时红了不少。 杯子砸在桌面上还溅起了小小的水花,刘焱闷闷的,又被溅了下。 热气弥散殆尽,半湿的t恤紧贴在周琛的一侧胸口,刘焱的一只手重重抵着他的后背稳住身体,一个踉跄,顺着脊背往下滑落,指腹轻轻揉捏,刚好钉在他□□的骨嵴位置。 腹部升腾起一丝隐秘的触感,掏心挠肺,周琛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淡定的从她身上爬起来,平头目瞪口呆的问了句“没事儿”。 刘焱脸也嗖的红了,讷讷的坐起来,清浅的在周琛耳旁道了声谢。 整个房间里乌烟瘴气,也没人注意到这边小小的插曲,高川倒是问了句怎么了,但是没人回应。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雨势越来大,打在枯黄的枫叶上,稀稀落落,践踏在微尘里。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1 00:48:19 谢谢^_^ “赚钱。”她朝他笑笑,在他面前晃了下手掌,“昨晚赚了五百。” 牙刷在舌苔上回来两下,仰头漱了口,她想起了什么,问,“今天的骨头汤喝了吗?” 刘一说喝了。 “有时间我多买点小菜放进冰箱,调调口味对身体好。” 刘一拉起裤子洗洗手,他仰头看向刘焱,委屈兮兮的说,“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刘焱不敢心软,“我喜欢听话的孩子,你要是继续听话我就不生气。” 刘一说好。 距离新中还有一站的距离,刘焱打着哈切拉着拉环,遥遥的看见周琛,她急忙忙的在公交里活蹦乱跳的给他招手。 周琛其实看到了这边,一道钢化玻璃镜之后,她就差手舞足蹈了。 刘焱提前一站下车,穿过红灯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呀,好巧啊小姑娘。” 周琛又加快了脚步,刘焱跟在他身后,报亭里的小灰狗龇牙咧嘴的就要冲过来,周琛朝着小狗极其突兀粗犷的“汪”了声,灰狗错愕的蹲进了自己的窝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刘焱笑的前仰后合的走到他跟前倒步,“黑眼圈好重,还跟狗一般见识?” 周琛淡淡,“我不是不让喊小姑娘了吗。” 刘焱轻巧的举手,说,“抱歉忘记了,都习惯了你看你小气的。” 75. chapter 75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 μ~  她用袖子随便抹了下, 将斜挎包里的钱拿了出来, 统共有一千块, 将三百块递给了制服女, 算是提成。 “这可比说好的少了点啊。” 刘焱没说话,制服女知道自己也实在没帮上什么忙,索性就走了。 还剩下七百,抛去成本, 一个晚上, 赚了五百。 真好。 新京近些年发展娱乐业, 长滩的规模比市中心的万达商城还要大上一倍,但是切割开来隶属于不同的商家,在夜场里混得人比较花的开,所以造福了这个社区的小老百姓, 拆个迁分个地坐地起财, 有时候一家人不是一个价,纷争也不少。 外地人沾不了本地人的福,只能高价租个商铺, 很快的作为连带产业,一条日夜不息的红彤彤的小吃街就绵延开来。 刘焱就是从这条油腻又丰满的小吃街走过, 摩肩接踵的人潮, 有一两户商家将家里的塑料桌椅搬了出来, 也没挡着彼此的生意,就是互相看不顺眼阴阳怪气的就吵起来了。 包子铺,龙虾馆,大排档,桑拿房,大保健,野生百货,祖传贴膜,日本料理...... 冬夜里的公交站台站满了人,逆光的方向能够看见呼吸之间的雾气,刘焱站在最末端,s1号公交里没什么人,她投了个硬币,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浮生一个。 周琛倚靠在躺椅上漫不经心玩手机,他面前茗香冉冉,环境深幽。 茶道师的动作不温不急面无表情,先是将沸水倾入紫砂壶、公道杯、闻香杯、品茗杯中进行烫温,随后将茶叶放到器具中,又有繁琐的洗茶封壶封杯几个步骤,将茶汤倒入闻香杯中,七分满,最后恭恭敬敬的低头奉茶。 娉凝吹了下指甲,捻杯小抿一口,好奇的问道,“你们茶道大师终其一生重复着一个动作,不觉得乏味?” 茶道师谦卑的摇摇头,“茶道是我的信仰。” “我也喝了你二十多年的茶,算是买了你二十多年的处世哲学,”言语打趣,“奇怪的是你的信仰怎么寡淡的甚至连味道都没有。” 娉凝今年四十二,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年轻清秀,可鱼尾纹还是悄无声息的爬山了她的眼角。 她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四爷临死的时候,将所有遗产毫无保留的都给了她。 娉凝让茶道师先出去,细白的双肘搁在桌面上,家常的问坐在对面的周琛,“听说你给了周替安一笔钱?” 周琛漫不经心“嗯”了声。 娉凝浅笑,意味深长的说,“你三舅万昌死不瞑目可就是因为他。” 周琛没有回答,娉凝保持恬淡的笑,继续说,“当然啦,这都是你的家事我不会插手,只是没想到你跟着你三舅这么久,还那么优柔寡断。” 周琛随手将茶水一饮而尽,自嘲说,“毕竟亲生的爹,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分。” 娉凝点头,茶水中间起了跌宕的波纹,她喝了口,“嗯,不过分。” 周琛离开之后,娉凝在原地冥坐很久,最后,她起身给牌位上浅笑的万昌上了一炷香。 周琛刚出了会所,冷冰冰的寒风嗖嗖的就往脖子里面钻,他朝着手心哈了口气,手机就响了。 长滩的街头每天都会有拳打脚踢,前些年不同的利益团体闹得猖狂,整治了之后稍微有些好转。 耳边闹哄哄的,周琛很是平静的穿过那些人,把电话接听起来,一阵急促的鬼哭狼嚎,周琛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等那头平静下来,周琛问,“你怎么会我的号码?” 刘一一阵啜泣,一边擦鼻涕一边哽咽说,“姐姐有。” “你说你姐姐失踪了?” 刘一愣了下,说,“嗯。”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一撇撇嘴,人畜无害的喊了声,“哥哥。” 周琛想,即使刘一和刘焱失散在人海,他大抵能够一眼认出这两人的内在血缘联系,因为这么厚颜无耻的基因除了和刘焱搭噶,大概也没谁了。 刘一把作业摊开,无辜的说,“姐姐真的好几天没回来了,”他把笔放进周琛的手里,“是你说她失踪的,她经常都不回家,你不用担心,没事哒。” 周琛抿着嘴,心里按捺着按捺着,他不想问他哭个歇斯底里什么意思,也不想问他鬼哭狼嚎个什么劲,他安慰自己,和小孩子较什么真。 周琛生涩的看了刘一一眼,他眼眶红肿,大概是真的哭了好久。 刘一问,“哥哥你怎么好久都没来了?” 周琛冷淡的说,“我们才见过两次,你别跟我装熟。” “喔。”刘一抽噎了下,“那这一题怎么写?” 周琛看了下,“这是算数题,你这么聪明不会做?” 刘一又抽噎了下,“我想想啊。” 接着他说,“我好像会了。” 其实刘一只是想有个人陪伴而已,而且这些天刘焱对他不理不睬,他心情的确委屈,他对周琛印象深刻,就像刘焱对他天生的好感一样,不言而喻。 酒劲泛滥上来,刘焱冲的脸色滚烫,她左摇右晃的走向回家的路,酒品算是不错,一路上不言不语,就是偶尔打个嗝。 她拍了拍脸,看见家里的灯火通明,微微侧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许艳是不会回来的,刘政回来鸡犬升天不至于这么平静,刘一应该睡觉了才对。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走一步休息一分钟的走在过道里,声控灯亮一下,又灭了,再往前重重走了一步,又亮了。 刘焱傻呵呵的笑,真好玩。 终于走到家门口,抽了个棒棒糖挤了半天没开的了门。 她拍了下脑袋喃喃,“钥匙钥匙。” 刘一的门开了个窄窄的门缝,刘焱身体昏重的就要倾倒,她站了会儿,慢慢的走到门边靠在门沿边上,微眯着眼睛,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大背影拱着身体,不耐烦的叨叨说,“你们老师怎么教你的这一题还不明显吗?15加18不就是18加15,你前面怎么算出来的,还有你算的时候尽量想的简单一点,这题目心算你不会吗,不就是15加15再加个3。”顿了下,他补充了句,“怎么这么笨?” 刘一嘻嘻的一笑,“我还是不会。” 刘焱的脸色烫的发红,心里暖融融的,她踢开了房门,摇晃着抵在门边,斜跨包掉下来,摔出一盒盒的东西。 她笑着说,“你怎么能这么教他,他才多大他能会转弯了?” 周琛看见一整地的避孕套脸色转瞬冷淡,避免少儿不宜,他把刘焱绊倒在刘一的小床上,然后把地上的东西一囫囵的装进挎包扔到角落,转身对刘一说,“你姐回来了,我得走了。” 刘焱“呕”的一声将吐未吐,刘一乖巧的说可以,他一横心走到门边,听见刘焱清浅的呼吸声,还是回来了。 刘一束手无策的坐倒在地上盯着刘焱,看见周琛进来,又茫然的看向他,疑惑的问,“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琛把刘焱从床上拖起来,说,“我他妈脑子抽筋了!” 肯定是脑子抽筋了,他不想管她的,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能还被一个女的呼来喝去。 但是双脚和脑子发生了分叉。 他把她推进卫生间,挤好牙膏放进她手里,说,“刷牙。” 刘焱傻乎乎的笑笑,“不刷。” “刷不刷?” 刘焱说,“你让我刷我就刷岂不是很没面子。” 周琛的脑子无理由的责怪自己的双腿,然后搀着她的一只手架在自己的腰上,捏开她的下巴,灌了口水,又掐着她的脖子吐出来,动作说的上粗鲁。 刘焱的嘴巴里很多泡沫,漱口了下,酒味逐渐散去,口气清新了好多。 刘焱睡得糊涂,索性两只手缠在他的腰际,靠在他的胸口就睡了起来。 周琛把毛巾浸了下热水,他没怎么照顾人,就随便往她脸上抹去,刘焱乖巧的往后靠,慰着笑心满意足的等他擦干。 她从始至终像个蚂蟥一样黏在他身上,周琛不胜其烦的将她抱起来,她倒好,双手双脚倒挂在他身上,脑袋凑近他热烘烘的颈项,鼻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周琛推开她房间的门,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他冷冰冰的说,“下来了。” 刘焱没动静。 他半蹲下来要手动把她扯下去,一个趔趄,两个人摔打在软和的床上,刘焱依旧挂在他身上,一个惊动,她闭着眼睛好奇,冷冰冰的小手往他脸上一通乱摸,指甲戳的他眉毛疼。 忍无可忍,周琛“喂”了声。 刘焱梦里梦见美男一枚,涎足一笑,对着周琛聒噪的嘴巴一个深吻。 隔壁的刘一听见周琛猝不及防的声音,他恶狠狠的说了句,“卧槽!” 遇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7 21:06:52 蟹蟹!! 早晨麻麻亮的功夫,他睁开眼睛,勉强看见刘焱微微泛青的脸色,怎么摇都不能醒,有点知觉就喃喃说,哎呀我不逗你就是了。 大概是两人相克,上次见面是她拖着他进了医院,这次换成了他。 折腾了一上午刘焱才算恢复意识,她手上插了好几个针孔,又红又肿,滋了下牙齿,她瞥见周琛在旁边的病床上卧躺着。 她摇了摇头,针插的那只手保持不动,左手不甚熟练的掀开被子,然后慢悠悠的准备下床。 病床嘎吱一声,刘焱看见周琛潜意识的睁开眼睛。 周琛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的问她,“你又要干嘛?” 刘焱咬了下下嘴唇,“还真不好意思说......那什么,我要上厕所。” 76. chapter 76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 μ~  龅牙对徐婕这件事的态度倾向于不了了之, 老沈本人也在办公室,听着龅牙不痛不痒的交代, 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义正言辞, “什么名堂,她都这么堂而皇之的霸凌同班学生了,我刚才看见吴姜那小丫头的,一身惨兮兮的,我们这里是学校, 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不是斗兽场,这种现象最近发生的尤为频繁了些, 再不管管, 风气整个就坏了。你今天必须有个交代,不然,我待会就去找高校长评评理。” 徐婕站没站相的歪着脑袋怪异的打量着老沈,嘴角轻嘲一撇,导致老沈心火上升, 冲着她一吼, “你什么态度!” 龅牙和事佬的笑笑, 外面簇拥着不少围观看热闹的学生, 龅牙摆摆手让徐婕出去,顺便把办公室的门也给带上了。 龅牙坐到老沈的对面,安抚说,“我知道你是高校长的老同学,关系好的时候可以穿一条裤子。” 老沈哼了声,龅牙笑容满面继续说,“但是即使你把事情告诉高副校长,也只是平白无故给他老人家增添烦恼。” “什么烦恼,做好学生工作是他的责任。” “可不是他的责任吗?”龅牙笑笑,“但是你知道徐婕小丫头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又怎么样?我们这是省示范高中,我们是公立学校!” 龅牙拍拍他的背,“说的你好幼稚似得,公立学校是没错,但是现在寸土寸金,学校还在扩建,这地是必须要批复下来的你也不仔细想想!”龅牙看见老沈已经松动,继续好言好语,“她们还是孩子,心智尚未成熟不懂事,以后长大了就好了,而且这种事情对学校名声不好,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学校,你别一时气头上好心办了坏事。” 老沈的脾气也缓了下来,他发了通脾气,学生也看见了,这就是好老师了,老师也是人,每个月三四千的工资就不错了,他觉得,不能做的更多了。 “我就这么给你说,这种事也不是没报过警,但是结果了,监控器坏了,没目击证人,即使有,那证词不作数。还不如就这么算了,等那丫头毕了业,学校还是原来的学校,还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老沈识大体的点点头,“我是怕啊,这校风一坏就回不了头喽。” “也别这么说,别尽把教育的责任交给老师,家长都不作数的,他们只是偷懒不去承认而已,再者说了,学生也要看自己的造化和悟性,不然一个学校里为什么有好学生就有坏学生。” 老沈不再理会他的歪理,闲聊一会儿就又到了上课的时间。 龅牙趁老沈上课的时候往他桌子上放了盒上好的普耳,学生家长送的,他喝的时候嘴短,送出去更好。 连续的值日,刘焱一边出着黑板报一边数落着孙祺,“你干嘛找那麻烦,不是多此一举吗?” 孙祺耸肩,“你还不是一样,别人不搀就你勤快?” 两个人怼的无言,刘焱突然说,“我觉得你挺好的,孙祺。” 孙祺赶忙摆手,“可别太喜欢我,我这人善变。” 刘焱说,“没事,都说性无定识,到时候再埋怨你也是一样。” 孙祺爽朗的笑笑。 同在值日的同学喊,“刘焱,外面有人找。” 刘焱愣了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谁呀?” 同学朝门外抬了下下巴,猥琐一笑,“一帅哥。” 孙祺也好奇的跟着刘焱跑到门边,不一会儿捂着嘴巴神经病一样的转过身来,对着嘴型说,“刘焱你丫可以啊。” 刘焱抿着嘴,不做多余的解释。 孙祺看见刘焱和那人走远了些,躲在角落里拍了张暧昧的照片传给高川,不一会儿高川给她回了句,“我兄弟。” 刘焱看四下没人了,警惕的问他,“找我什么事儿?还钱吗?我还以为自己吃了个哑巴亏,没想到你这人良心还是大大的有。” 那人无语状。 “不是还钱是为什么事儿?” 那人冷淡的吐出一个字,“卡。” 刘焱无言,“什么卡?” “你那天在我家有没有看见一张卡,”他从手机里找到一张照片给她看,“卡号这个。” 刘焱仔细看了下,说,“你有毛病啊,我平白无故拿你的东西干嘛,没个密码不能吃不能用的!” 那人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就问一下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没紧张,没事我回去干活了。” 那人没拦她,刘焱一边往回走一边责怪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当时让他发烧烧死算了。 刘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忍不住回了下头,“哎,怎么说我也是你救命恩人,你没听医生怎么说,要晚一步就成脑膜炎了。” 那人冷哼了声,“是,医生说完这句话你就跑了。” “......”刘焱心虚的嗫嚅了下嘴角,“我与你非亲非故,帮到这个份上不错了,我能力有限。” 那人“唔”了声,生性不爱纠缠,摆摆手转身要走。 刘焱上前几步追上问,“怎么也见过几次了,你叫什么名字?” “嘭”的撞上那人的脊背,原来他还真的很高。 那人奇怪的打量了他一下,“跑的那么言情干什么,电视剧看多了?” 刘焱稍稍退了一步,“那你叫什么?” 那人低下脑袋,鼻尖相抵,咫尺的距离,呼吸静默缱绻着,四目相对,刘焱不知道怎么的有些热。 那人呵呵,“告诉你干嘛,反正又不会再见面。” 刘焱将额前的发丝撩向耳后,她确定最近自己的确在命犯小人。 孙祺迎上来,“怎么了,那人走了?” “走了。” “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 放学之后,她两把吴姜捎带上了,等到出了公交站,刘焱还看见徐婕和一群人还站在对面的树荫下面,她不做多想,撑着踏板骑车飞快。 风在耳边飞驰,那就是岁月,当时人还完整,不像后来散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刘焱反复翻弄着手机,最后躲进被窝里给高川发了条短信。 高川很快反应过来,回复说:怎么,对他有意思? 刘焱语音:你就说他叫什么,就纯好奇。 高川打字:周琛。 刘焱咂摸着这两个字,莫名的觉得熟悉而亲切,数秒之后,她回复:真巧,我小学也有个同学叫周琛的,可是后来转学了,招呼都没打。 高川回复:你怎么不说小时候你还见过我,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 刘焱苦笑:我现在还敢吗? 高川顿了下,好久才回:不好意思,不该往里伤口上撒盐。 紧接着一条:你现在也是比我穷的人了,哈哈哈,不对,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你家也还没发达。 刘焱回复:滚。 刘焱将睡未睡的时候,高川给她打了个电话,她烦躁的放在耳边接听,那边高川还算清醒,他说,“你还是不要对周琛动心思,我对他不太了解,怕你吃亏。” 刘焱迷迷糊糊的嗯了声,意识却十分明晰,否定说,“我对他毛线心思都没有,都听谁瞎说的?” 顿了下,那边没有声音,刘焱问,“你还有话没话,我挂了。” 高川咬牙切齿,“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你个重色轻友的畜生。” 刘焱愣了一下,突然惊醒,“你刚才骂我畜生了?” 那边心虚,声细如蚊的“嗯”了声。 刘焱揉了下眼睛,问,“你不是和他关系还挺好的,怎么就不了解?” “我和他也是在一个班才认识的,他那人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但是挺仗义,做朋友是没有问题。”想到了什么,他说,“之前我说想要开个店,租的是夜场长滩的一间商铺,定金都付过了,后来那人毁约,说有人出了高价,然后我就找人把他暴打了一顿。” 刘焱怒其不争的轻叹口气,微不可闻,“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鼻青脸肿.......断了几根骨头......昏迷......住院。” “......” “是,你也觉得我做的有些严重了,当时有些气愤过头了,那大金牙也不是好惹的货,在医院里扬言要扒我的皮,堵在我家好几天,我妈都让我出去躲个风头。” “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没敢告诉你嘛,那段时间事情扎堆。” “然后呢?” “我和周琛本来不怎么熟的,后来有天晚上一起喝酒,刚好他也在,一个人在角落里待着都看不清脸,大零说他有些来头,让他试试可能行。” “......” “然后就真的行了,商铺也没人争了大金牙见到我也怂了。” 沉默了会儿,高川问,“你也觉得很奇怪是,我去学校查他的身份登记,愣是半天没找到,你看长滩是谁的地盘,大金牙能说收手就收手?”高川市侩的补充了句,“搞不好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刘焱其实对这些事并不关心,她只是浮生间一粒微尘般的小角色,有些事情距离她太过遥远,她勉力关心身边的人事,就已经耗费了大半精力。 “你在长滩开的什么店?” 高川呵呵一笑,“我能开什么店,当然是酒啊。” “高伯伯的中野也开在长滩,他能让儿子跟他打对台?” “没事儿。” 刘焱打了个哈切问,“你年纪也不够啊,不还差几个月嘛。” 高川嘿笑了声,“登记在我妈的名下。” 这么一来,就什么都明了了。 有时候大人还真的就像小孩一样,怄气是本能,不计成本。 快睡着了,高川喊了声,“刘焱。” “嗯。” 他说,“我们快长大了,我们会长大的。” 刘焱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这么矫情?” “可不是矫情点好嘛,”他又喊了声刘焱,“谢谢你小时候把我从水里捞起来,虽然不情不愿的。” 刘焱讷讷,“噢。” 电话里是高川由心而发的浅笑,他说,“睡了。” 刘焱嗯了声,“睡了。”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9 00:38:03 东出昌大迷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9 07:36:14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9 09:11:00 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9 14:25:43 谢谢泥萌^_^ 刘焱不敢心软,“我喜欢听话的孩子,你要是继续听话我就不生气。” 刘一说好。 距离新中还有一站的距离,刘焱打着哈切拉着拉环,遥遥的看见周琛,她急忙忙的在公交里活蹦乱跳的给他招手。 周琛其实看到了这边,一道钢化玻璃镜之后,她就差手舞足蹈了。 刘焱提前一站下车,穿过红灯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呀,好巧啊小姑娘。” 周琛又加快了脚步,刘焱跟在他身后,报亭里的小灰狗龇牙咧嘴的就要冲过来,周琛朝着小狗极其突兀粗犷的“汪”了声,灰狗错愕的蹲进了自己的窝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刘焱笑的前仰后合的走到他跟前倒步,“黑眼圈好重,还跟狗一般见识?” 周琛淡淡,“我不是不让喊小姑娘了吗。” 刘焱轻巧的举手,说,“抱歉忘记了,都习惯了你看你小气的。” 她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对了,我昨晚做梦梦见你了。” 周琛嘴唇轻抿,“是吗?” 刘焱转身于他并肩走着,说,“嗯,但是呢不能跟你说什么梦,怕你生气。” 她悄悄看他一眼,不自觉惬意一笑。 “对了我那天看见有个小姑娘跟你表白。” 77. chapter 77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被围猎的小姑娘在呵斥下哆哆嗦嗦站了起来,明明直挺挺的腰杆, 现在却伤痕累累,头发纷乱,一边讨饶一边呜咽,最后听话的跪*趴在地上,有了围栏这个遮挡物, 刘焱没兴趣继续探究。 孙祺又漫无目的的瞟向校门口,她和刘焱是因为打扫的缘故留下来, 又因为偷懒的原因上了楼台,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没几个人, 所以校门口几个男生勾肩搭背总能引起她的注意。 推推搡搡三五成群, 个子都高高大大,穿的校服,同是高三年级的, 低头不见抬头见,孙祺基本认识,倒是有一个,一直低着脑袋, 像是新来的。 这个时候刘焱站起身来,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孙祺抬头看她, “怎么, 现在就回去?” 刘焱“嗯”了下,“回家还有事。” 孙祺撇撇嘴,跟着她站了起来,也拍了拍衣服,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问,“高三班又有人转了过来?” 黑漆漆的楼梯,两个人一前一后,刘焱说不知道。 孙祺欢快的跟在她身后,笑着说,“也对,你和我还不一样,你是要奔前程的人。” 刘焱听得见她语气中的揶揄,不过也没停下脚步。 刘焱和孙祺并道骑着自行车,中途遇见高川叼着根烟等在校门口,刘焱哟呵了声,随着孙祺一道停了下来。 高川中指食指娴熟的夹下烟头,吐了个烟圈,笑呵呵的说,“哟呵什么哟呵,”说话间大咧咧揽着孙祺,“陪女朋友不带的啊?” 孙祺拍拍他的脸笑笑,“带,当然带,你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不用陪老子过生日?” 高川摇摇头,“两个老不死的闹离婚,烦得很,不想回去。”说话间又看向刘焱,“你呢,今天不去中?” 刘焱清淡的摇摇头,支撑在地面的左脚轻抬起来,在踏板上稍稍使力,“我走啦,有时间陪你们喝酒。” 校门口下坡向,刘焱利落的滑行好久,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高川色眯眯的揽着孙祺的腰,语气中有怨愤,“几天没找我了,今晚好好耍耍。” 孙祺收回视线,又讳深的看向高川,眼神静默中交汇,高川反而有些不适应。 孙祺浅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那些浮沉于世的轻薄与傲慢,登时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居民楼年代久远,所以斑驳破落,雨水打在墙面氤氲了一大片,夏天绿油油的苔藓变成了丑陋的疤痕,巷弄辗转幽深,再往里走,有一栋,墙外爬满了爬墙虎粗壮的根*茎。 刘焱将铁门关上,顶上的湿灰落下来,打在衣服上留下了印记,新装的声控灯有点效果,重重的沿着楼梯走了几步,亮堂多了。 二楼左侧有两家,协商之后在外面又加了个上锈的铁门,从拆迁地拖回来的,刘焱开了铁门又带上铁门,再往里走两步,就是自己家,又扇安全门,钥匙戳进去有细细金属切磋碰撞的声音。 “蹡”,门打开了,似乎比外面要冷一点。 她轻手轻脚的开了灯,将重重的灰色老旧书包放在台架上,卷起袖子从厨房拿出一袋泡面,打开,放进瓷碗里,倒入开水,加点调料。 七岁的小刘一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精神也不大好。 他慢悠悠的坐到桌前,直勾勾的盯着热腾腾的泡面,垂涎欲滴。 刘焱拉开了他房间的窗帘,一边打扫一边叨怨,“不是说了要多晒太阳,你把窗户关了也不出去走走,我的话就是耳旁风了。” 逼仄的客厅里没有人应答,刘焱走出去,将刘一手里的泡面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扒进嘴里,香味萦绕,但是并不好吃。 刘一可怜兮兮的撇着嘴巴,刘焱不看他,将残渣倒进垃圾桶,把瓷碗放在了盥洗台上,擦了擦手,在厨房的犄角旮旯翻到了个快接三通和生料带。 她蹲下身子将水闸关停,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个红色塑料袋,所有东西一囫囵放进去,才站起身子。 洗衣机里的衣服浸泡着洗衣粉湿漉漉的待了一天,刘焱脱了校服搭在栏杆上,卷起袖子将里面的厚重衣物捞起来放在塑料盆里,破旧的洗衣机咿咿呀呀,排水管有水淌出。 原本的管子皲破老旧,刘焱找来个起子两相拆掉,将昨天买来的ppr管子衡量了下,于中间截断,又从军色包里拿出烫头,对着两边的管头热熔,指腹间感受到热度,一小会,断了插线将东西放下,快接三通上左两侧连接起来恢复原位。 开了水阀,将衣服重新拎进去,按下电源键和开始键,吭哧了下,水声清晰的淌了进来。 刘一倚在门口,从台架左侧的小屉里拿出一个创口贴,待刘焱将东西铿铿锵锵的放在角落,他这才乖巧的走到她身边,捉着她的食指,轻轻的吹了下,将创口贴贴下去。 他很有成就感,喜不自禁的仰头看着她。 刘一请了一天假,有附近的小同学背着书包过来和他一起做功课,两个小人儿坐在高高的板凳上,优哉游哉的摆着腿,一遍一遍的复习着今晨的课文。 “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老虎让狗熊通知大家。狗熊用喇叭大声喊:‘大家注意,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请你们都参加!’一连说了十遍......” 厨房的排骨汤又鲜又美,他们的声音透过窗户剔透的穿了过来,刘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些。 “嘭”的一声,客厅的铁门被推开,声音脆响暴戾,两个读书的孩子面面相觑的停了下来。 刘一比较镇定,他朝着小姑娘嘘了一声,继续听见外面的动静。 刘政刚从酒席上下来,打了个饱嗝,透着腐臭的酒味,他拍了拍发福的肚子,扫了一下,重重的踢了下厨房的落地门。 刘焱面无表情的端着两碗热汤走进刘一的房间,将瓷碗搁在两本书之间,刘一生来就白,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刘焱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小同学,说,“好好看着一一。” 小女孩点了点脑袋。 刘焱把房门带紧,跟着跌跌撞撞的刘政去到自己房间,她倚在门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翻箱倒柜,枕头、被褥、床头柜、箱子、垃圾袋、书桌、抽屉......刘焱嘴角一丝苦笑,看见他搬离的床脚,果然,一层红色的毛爷爷的跌落在地上。 他迷迷糊糊的要将现金揣进内衬兜里,脚下一个趔趄滑到在地上,脑袋在墙上撞得一声响,些微厚叠的钞票洒满了整个房间。 刘焱将房门带上,将头顶的节能灯开了,低着头将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刘政壮实,年轻的时候还俊秀,现在老气横秋,刘焱从来不去看他的眼睛,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刘政从地上跌跌撞撞爬了起来,捂着脑袋呜咽了好几声,啐了口,骂了句“狗娘养的”。 刘焱不搭理他,他的力气大,生硬的拖拽着刘焱手中的钞票,刘焱一连喊了好几声爸爸他都无动于衷,他手间的赘肉伴着地心引力以及生发的蛮力稍稍一滞,杂乱的支票就乖乖的躺在他的手心。 底下有喇叭声,急躁的连续几下,有些不耐烦。 他低头还要拣钱,刘焱红了眼眶,她看着眼前卑懦的弯腰的惘讷的中年男人,下拉着嘴角,轻声说,“刘一昨天又摔倒了,得去看医生。” 那人恍若未闻,过了半晌,他才浑浊着酒味模糊不清的抱怨,“他活不久的看看看!看什么病!多少钱不能被他霍霍光尽。” 刘一正喝着热乎乎的汤水,突然听见隔壁再次哐当的金属声,震的汤水都有波纹。 刘政看见刘焱捡起地上的铁棍,他倒是不怕,只是不可置信的狼狈笑笑,吊儿郎当的靠着脱落灰尘的墙壁,震的呼啦啦下雪一样掉下来。 “我今儿个不动,你要是把我砸死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他笑笑,“不瞒你说,死了还享清闲。” 刘焱将铁棒放进柜子里,声音清浅,仿佛方才暴躁失控的不是自己,“医生说刘一的身体正在好转,调养好的话,以后说不定。” “他还指不定是那狗娘养的和谁的杂种,我为什么要养他?” “他是你儿子,许艳说过让你带他验验就知道了,”她依旧平淡,“你不敢而已。” 刘政一时怔住,底下的喇叭声又烦躁起来,他摆摆手妥协,“钱钱钱,一天到晚不就是个钱钱钱,你有能耐出去赚个一毛半分回来。” 刘焱嗫嚅了下嘴角,扯过几张百元大钞,然后看着他跌跌撞撞的下楼,楼下的女人骂骂咧咧了几句,看见他手里捧着钞票,便打开车门放他进去。 刘焱刹那无言,只觉得心里有些闷得慌。 周琛悠哉的躺在折叠床上闭眼假寐,刘焱晃来晃去,那熟悉的脚步声就像踏在他的胸口,和着他的心跳。 那里面“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比以往要快得多,如果发觉了的话。 刘焱依旧坐在窗户边的矮凳子上,周琛不说话,她也不说,眯了一觉的功夫,天色已经完全黯淡,只留下窗户外的万家灯火和天边的半月,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 刘焱蜷缩在角落里,睡眠中尽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面,两只手互相串进左右袖口,猛地,她打了个喷嚏,只是未醒。 如果只打了一个周琛不至于醒,一连几个之后她还能睡得那么安稳,说明这人的素质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周琛于心不忍的坐在床沿,等了会儿,他穿上运动鞋走到她边上,他“喂”了声,刘焱半眯着眼睛,问,“怎么了?” 78. chapter 78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想, 她的身边有朋友, 也有喜欢的人。 不自觉她握紧了葛毅的手。 下了坡道, 刘焱就和他们不同路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去的道上,路过报亭,她随意翻阅了几张, 接着蹲下身子,冲着正在吃食的小灰狗汪汪汪的叫唤。 报亭大妈看她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智障。 她呵呵的笑了下, 站起身子还是往周琛家的方向过去。 她一路小跑,按下门铃, 隔壁这次大概是因为没有下班,没有出来吼一声。 好久没有人回应, 她持续的按着门铃, 铃声尖锐而持久。 “你神经病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冷冰冰的传过来。 刘焱放下小手指习惯性的倚靠在门边上,笑眯眯的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家这么近。” “你家那么远你不是还在我家门口?” 刘焱跟着他进了门,边走边说,“我不一样, 我来找你的。” 周琛的回答依旧很生冷, “找我干什么, 我们很熟吗?” 刘焱顿时觉得了无趣味, 斜挎包的背带都已经越过脑门儿,硬是被她重新挂在身上,她不甚自信的问,“我真的那么令你讨厌啊?” 周琛依旧是自顾自的脱掉校服外套,然后开了空调暖气,走到餐桌的位置到了杯水,咕噜咕噜的一口喝了一大杯。 他今天上午其实就说过看见自己吃不下饭...... 现在又如是这般的冷淡...... 刘焱的心里就像度了寒冰一样。 果然,春*梦什么的最不靠谱,怎么就想到他了。 食指不规律的拨动胸前的背带,她讷讷,说的不大自然,却很有礼貌,“打扰了哈,我这回去了。” 她眼睛撇开他的散漫的身影,见他迟迟没有挽留的意思,心跳有刹那的停滞,失落,还是失落,就像一颗炙热的心脏丢进了深海里,乌漆麻黑死寂冰冷。 她又轻轻说了遍,“真的走了哈。” 然后基本是脚尖落地,不声不响。 突然。 “你想喝什么?” 他说。 刘焱那颗沉底的心脏貌似很不要脸的突破地球引力无缘由的上升到热带海面,耳边是海风沙滩椰子树。 她笑眯眯的坐到沙发上,“我想喝椰子汁。” 周琛松了松燥热的掌心,淡淡说,“没有。” 刘焱愣了下,“那就不喝了没事,我就在你这儿待一下再走。” 她小时候那样胡搅蛮缠,现在却诚惶诚恐的斯文听话,就连笑容,她都尽力完美一点,还以为对方看不出来。 周琛去到房间里换了一套黑色卫衣,下身还是穿的上次那条破洞牛仔裤,然后把钥匙揣进口袋,说,“我出去一下,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刘焱傻呵呵的笑了,谄媚的说,“我是这种人嘛?” 周琛的喉结滚动了下,他尽力不去理会她。 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冷冰冰的问,“你还想吃什么?” 刘焱坐正了些,“咦”了声,问,“你不是要去超市?” 刚进超市门口刘焱推了个推车,周琛觑她一眼,“我买不了多少。” “没事,推着好玩。” 周琛直接去到饮料区拿了瓶椰子汁,想了下,又拿了瓶。 两人依旧两相无扰一前一后和谐的走在超市里,突然,前面一个萌嘟嘟的小女孩张着手臂扑进她爸爸妈妈怀里。 刘焱哀叹,“刘一要是这么蹦起来就骨折了。” ......... 周琛做着沉重的思想斗争,最后犹豫着问,“那要不要给他带点东西回去。” 刘焱不卑不亢,反正是没有笑出来,得意的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随后换成刘焱走在前面,去到生食区,刘焱俨然变成了半个专家,她小时候还圆嘟嘟的,现在清瘦了好多,头发也长了些,宽大的校服套在她身上,不显得臃肿,反而秀气了些。 她并没注意到身边注视的目光,拇指食指捏起一块排骨,戳了下,说,“你看这个排骨看起来新鲜其实不新鲜。” 周琛嘴欠问了句,“为什么?” “很简单啊,虽然这个排骨外观鲜红,但是你看我用手指按压排骨,”说着她再次按压了下,“如果排骨上的肉能迅速地恢复原状,说明好肉新鲜,如果瘫软下去肉质就比较不好,再者,这个排骨的表面有点粘手。好的排骨用手摸起来肉质你能明显的感觉的很紧密。” “......”周琛问,“没事摸排骨干嘛?新鲜不新鲜吃进肚子里不都一样,刘一就是因为你这么小心翼翼的保护才容易生病,男孩子糙一点好养活。” 说着他称了两斤放进推车里。 刘焱傻呵呵笑了,市侩的像赚了天大的便宜一样,“你说了算,反正今天你付钱。” 接着两个人又买了些板栗蔬菜什么的,刘焱比往常亢奋不少,她哗啦啦说了好多生活常识,周琛不愿意听,索性一手推车一手捂着她的嘴巴避免她发出聒噪的声音,她也不反抗,想买什么就动手指一下,至于分量,周琛自己决定。 超市外有人在办促销活动,正在中场环节,主持人说,“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呀,舒果超市大酬宾,在一段精彩绝伦的表演之后,于宁电器为回馈广大消费者,特地准备了精美电饭煲一份,对了您们没有听错,除了八点八折绝无仅有的折扣之外,还有精美电饭煲,精美电饭煲啊,能煮饭煲汤无所不能啊。”音乐过分嘈杂,刘焱明显听见有电饭煲的意思,果然,主持人继续说,“来来来,走过路过,现在邀请台下的嘉宾与我们互动做个小节目,是情侣的可以,不是情侣的也可以,只要一男一女都可以上来,就有机会赢取价值800元功能俱全的电饭煲哈。” 周琛手上的大包小包怎么也有个十来斤,突然他被刘焱抓住衣摆,“我们也去玩玩。” 周琛丝毫不理会,刘焱撒娇说,“玩玩嘛。” 周琛瞪她一眼,“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刘焱一笑,“那就玩一下哥们儿。” 周琛无奈,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连连抱歉的穿过人群,台上依旧有三对男女,周琛把东西放下也上了台。 主持人亮开了嗓门,“现在已经有四队情侣了,还有人要上来吗?” “倒计时了啊,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下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主持人继续说,“规则很简单啊,就是现场的每位男士,抱起身边的女士,做下蹲的动作,计时一分钟,下蹲次数多的两位决战下一轮,决战局是不记时的。” “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台上的人回答的基本怏怏,倒是刘焱,就像阅兵一样的说了句,“清楚!” “这位女同学很热情啊,希望你们今天能够取得好成绩。” 刘焱灿然的笑了。 主持人手上拿着秒表,在准备时间,刘焱站到周琛跟前,说,“快点,”然后又说,“抱我。” 周琛犹豫了下,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半蹲下来,一只手伸进她的腿弯,另一只手局促的,不安的,伸在腰部以上的位置,稍稍使力,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起来。 刘焱嘴角一抹不为人知的小窃喜。 “好了啊!”主持人掐着表,气氛突然严谨起来。 刘焱双手揽着周琛的脖子,脑袋亲昵的靠在他的颈项,肌肤摩擦,周琛手掌紧了紧,她好奇的往后探去,那几个女生普遍娇小很多。 “预备———开始!” 刘焱很轻松的被揽在怀里,她目光朝着另外三方,其中一个娇小的女生被抱在矮个子男人的怀里,姿势抱得也吃力,果然,下蹲到第五个的时候,他就已经龇牙咧嘴体力不支,不消几秒钟,女生从他怀里滑落下来,男人腼腆的笑笑,牵着女孩子的手下去了。 如火如荼,她不记得周琛已经下蹲了多少,另外两队中明显有一对不是情侣,其中男人兴奋的怀抱美人做着下蹲,女孩的脸色却已经通红,她的身体不停的前倾,女孩一个不防备,被他摔在了地上。 男人一脸的错愕,女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就走了下去。 刘焱好奇的脑袋往回缩,她的嘴唇就在周琛的耳边,她轻轻昵语,氤氲着鲜少湿气的热度,她说,“得了,我们晋级了。” 周琛将她放下来,她本来要分享喜悦,但是周琛貌似没这个心思。 主持人用渲染的语气说,“好了,现在我们晋级的有两队,接下来就是紧张热烈的决赛了,精美电饭煲到底花落谁家?” “预备——” 周琛再次将她抱在怀里,他的手心不经意的扫过不该碰的地方,又不动声色的挪转了。 “开——始!” 主持人在数着,“好嘞,现在左边的队伍已经领先了.......右边的队伍有赶超,难分伯仲啊.......已经三分钟了........从来没见过两只这么有耐力的..........” 刘焱脑袋埋在周琛的肩膀上,尽量通过姿势减轻他的负担。 过了会儿,主持人惊叹,“十分钟了,右边队伍已经体力不支了啊——” 台下有惊叹,刘焱凑在他耳边,双手一紧,重重吻在周琛的脖子。 主持人即时沉痛的“哎哟”一声,播报说,“左边队伍突然摔倒!这么好的机会突然摔倒!” 主办方着急忙慌要把两个重摔的人搀了起来,主持人看见地上两个突兀的摔成底朝天的年轻人,连连说可惜了可惜了。 周琛被压在刘焱身下,屁股落地脑袋朝后双脚朝天猝不及防的重重一摔,他的意识还没清醒过来,分崩离析般钝痛让他龇牙咧嘴。 刘焱依旧抱着他的脖子,一只手利落的伸在他脑袋下避免错伤,她慢慢的将两只压在他脑袋下的手抻出来,她忍俊不禁的在笑,还靠在他敏感的位置。 79. chapter 79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刘焱“哦”了声, 酒劲上来, 她也来不及细想。 最后她硬生生的被塞进一辆车里,脑袋沉的厉害, 她直接靠着座椅睡着了, 车里面的人给外面打了个招呼, 然后车辆便在绵绵细雨中飞驰起来。 一个转弯, 她便靠在边上人的肩膀上,所有的重量压制在别人身上, 刘焱理所当然的觉得轻松,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抱枕,不知不觉就枕着边上人的大腿,温热的大腿发散着暖意,她不想见光,便把眼睛埋在腿间, 又把左手缠着他的小腿。 周琛的大长腿支着难受, 他挣了下没挣脱,再试了下依旧无济于事,终于, 他的反抗归于平静。 外面的璀璨与流离在雨夜中更加绚烂, 车辆飞速开过, 周琛靠在座枕上, 想了不少事,最后闭上眼睛。 他乖乖不动弹,刘焱自然也能睡得安稳。 嘴角衔的那一抹笑意,若有似无。 宿醉之后的清醒,比宿醉还要折磨人。 刘焱慢悠悠的伸展开蜷缩的身体,在床上眯了会儿,看了下手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起来,她拍了拍昏胀沉重的脑袋,眨了眨眼睛,过了会儿,踩着拖鞋下了床,晃悠了下,她扶着床头柜,蹲在地上几秒。 她去到卫生间刷牙洗脸,洗面奶揉搓在脸上,一扫一晚上的疲惫和油腻。 刘一穿着睡衣小跑到卫生间门口,肉嘟嘟的小手抹了下眼睛,他说,“姐姐,我也要洗。” 刘焱把脸上的泡沫冲洗干净,随手将小板凳搬到洗漱台边上,吃力的把他抱起来。 两个人并列,刘一准备乖乖巧巧自力更生的挤牙膏,可收肠刮肚剩下的最后一点点硬是挤不出来,刘焱看不过去,拿了把剪刀过来把牙膏盒剪开,握着牙刷柄来回搜罗了下,然后递给刘一。 刘一小心翼翼的刷着牙,刘焱已经擦干脸,正往脸上抹护肤霜,她的脸色清白,甚至有些惨淡,黑眼圈也呼之欲出。 刘一一边刷牙一边看她,问,“姐姐,要不要把哥哥叫起来?” 刘焱愣了下,“什么哥哥?” “就是昨天晚上背你上楼的哥哥。” 刘焱看了一眼镜子,心里有些底,她叮嘱刘一小心一点,然后侧身去到刘一的房间。 房门咿呀一声,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详的那人不就是周琛。 刘焱一只脚跪在床沿,倾下身子仔细看他,或许是床对他来说有些狭小,他躺床上,头脚斜对着,一双脚露出被褥,脑袋却又被遮挡的严严实实,身体半侧着,睡觉实在说不上好。 刘焱掀开遮挡他脑袋的被褥,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睡觉的样子,鼻翼微翕,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心事。 刘焱故意咳嗽了下,可周琛只是潜意识的拉过被褥遮住脑袋。 刘焱抿了下唇,站起身来。 关门的时候没发出半点声响。 刘一和刘焱的流氓气还是有一点像的,他把毛巾围在脖子上,小心翼翼的从凳子上爬下来。 刘焱小声问他,“早上吃什么?锅里还有点排骨汤。” 刘一嘟囔着,“可是我不想吃排骨汤了,每天都吃......” 刘焱难得没勉强,她揉着自己的脑袋,说,“早上不吃那就中午吃,记得补充钙片。” 周琛是被自己的手机闹铃吵醒的,他看了下四周还有短暂的大脑短路,直到刘焱的声音透过门缝穿进来。 房门一开,刚好正对着刘焱,她笑着说,“早啊。” 周琛打了个哈切,“早。” 桌上是刘焱刚买的豆浆油条和芝麻饼,刘一回过头,说,“哥哥过来吃。” 刘一的嘴巴油腻腻的,周琛站在原地不动。 倒是刘焱开口了,“过来吃,婆婆妈妈做什么弯?” 周琛拎个椅子叉开腿坐在刘焱和刘一之间。 “你昨天怎么没走?” 周琛的眼帘抬起来,淡淡解释说,“你吐到我身上.......车子也抛锚了,回不去。” 刘焱毫无愧意的“哦”了声,才注意他身上是刘政的工字背心,她问,“你刷牙了吗?” 周琛摇头,“没有。” 刘焱轻笑了下,“那,大饼的味道是不是更好?” 周琛的喉结不停的做着吞咽的动作,早上的声音暗哑低沉,但是却难得的温柔。 “还好。”他说。 “那你吃完刷个牙,刚好牙膏也用完了。” 周琛抬头觑她一眼,她的笑容倒是很轻快。 社区的小店还真有些距离,刘焱这一个来回也要个十多分钟。 刘一吃的也快,他放下筷子碗乐呵呵的看向周琛。 周琛抿了下唇角,试图躲开他过分热烈的眼神,无果,他只能故作高冷说,“你别看我。” 刘一反而双手一抻趴在桌上笑眯眯的抬头看他。 周琛不自在的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起来,又用桌凳上抹布轻轻一抹。 刘一跟着他进了厨房,乖顺的站在角落里没有声响。 周琛用了洗涤剂三下五除二的把碗洗干净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刘一嫩呼呼的声音传了过来。 “哥哥,洗衣机又坏了。” 周琛不搭,刘一便一路“哒哒哒”小追着死缠烂打。 刘焱手上拿着个黑人牙膏推开门进来,在原地站了数秒,才发现厅里的确没人,厨房里也没人。 刘焱疑惑了下,直到卫生间里发出了刘一聒噪的声音。 刘焱轻轻走过去,看见背对着自己的周琛和刘一,卫生间的瓷砖总是不经脏,几只脚来回一踏就泥乎乎的。 周琛不修边幅的单膝跪地方便手头操作,宽大的工字背心布满褶皱,他的侧脸认真到一丝不苟。 刘一则蹲在一旁,他自出生都没怎么和刘政相处,缺乏父亲的角色,使得他对成年男性角色有着莫名的好奇与好感,刘焱叹了口气,把牙膏放在了洗漱台上,接着,她紧随刘一的脚步,蹲在刘一边上。 周琛回头看见两个哈巴狗一样的角色,无语了几秒钟,听见刘焱问,“应该是衔接的问题,你弄进水管干嘛?” “不是。”他突然站起来,导致身边两人的目光不自觉抬高拉长了好多。 他膝盖位置的裤腿脏兮兮的,两只手撑开了些,问,“你家怎么会有两个水阀,哪个连的这边?” “哦,”刘焱一边说一边走到厨房,“有一个废的,”她扭紧了水阀后朝身后喊了声,“已经关了,你看下。” 周琛打开水龙头果然没水,刘一雀跃的大喊,“没水啦。” 周琛擦了下手,按住锁紧杆下端的挡圈,进水管接头与进水管分离,接着松开了个螺丝钉。 他额前有几缕碎发,刘焱递给他个起子顺便把头发撩到耳后。 周琛用起子调整了下大小,很快的将水龙头嵌入,露出塑料接口的螺母,均等的固紧接水管上的螺丝,花了十几分钟,洗衣机又恢复了工作状态。 周琛拍拍手直起腰,问,“洗衣机太老了,一修再修,为什么不换个?” 刘焱正在发呆。 周琛额头大抵有不少黑线,“喂”了声她才回过神来。 刘一站在周琛脚边,十分真诚的扯着他的裤腿,忽闪忽闪着大眼睛,问,“哥哥,你要不住在我家?”他立刻补充了下,“我姐姐人还不错哒!” 周琛莫名的觉得气氛怪异,刘焱蹲的两腿发酸,撑着墙壁站起来,大概也觉得有些过了,就呵斥了下刘一,刘一觉得委屈,突然就嚎哭着。 过了好久周琛的衣服还是半干不干,他关上房门,冷风透过窗户的棱角透进来,钻进□□的上身里,汗毛都竖了起来。 衣服换的很快,外面刘一对刘焱还是纠缠不止。 他在床边坐了下,床头柜上是一本打开的蓝色笔记本,笔记本上的字体稚嫩却端正,他好奇的拿起来看了会儿,每一页大略就几十多个字,莫名的让人心寒。 “16年3月12日 晴天 今天天气很好,姐姐的头发和衣服上都是泥巴,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但是我不相信。 16年3月13日 晴天 老师夸我的字写得好看,我很高兴,想回家跟姐姐分享,但是姐姐今天又没有回来,我只能喝骨头汤,不好喝。 姐姐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左脸青了好多,也不跟我说话。她坐在椅子上发呆,好像哭了。 ......... 16年4月20日  雨天 今天爸爸回来了,带着一个陌生的大妇女,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能回来,我问姐姐妈妈去哪儿了,姐姐说不知道。 16年6月16日  晴天 今天佳如要和我做朋友,她送给我一个糖果,我没舍得吃,带回去的路上弄丢了,我很难过,姐姐给我重新买了一个。 我想妈妈,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妈妈那么好,我却没有,我只有姐姐,我要乖乖的,姐姐说我不乖,也会不要我的。 可是我只有她。 ......... 16年12月23日 下雪 今天滑到了,住院,胡医生骂了姐姐,说她照顾我不够细致,然后我就又住院了,这是今年地五次住院了,姐姐又要用很多钱。对不起姐姐,但是姐姐今天好凶,她又骂我了,我决定不再喜欢她了。 16年12月24日 晴天  姐姐其实挺好的,姐姐真好。我要是长大了就好了,我能保护她,姐姐快点长大,佳如说,男孩子和女孩子长大了就能结婚了,姐姐快点结婚就好了,就有人保护她了,嘿嘿。 .........” 突然厅里的声音安静下来,周琛放下笔记本准备出门,左手搭在门把上,他听见门外不同于那姐弟的脚步声,沉重又拖沓。 果然,刘焱轻轻叫了声,“爸。”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2 02:07:57 蟹蟹!! 孙祺撇撇嘴,跟着她站了起来,也拍了拍衣服,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问,“高三班又有人转了过来?” 黑漆漆的楼梯,两个人一前一后,刘焱说不知道。 孙祺欢快的跟在她身后,笑着说,“也对,你和我还不一样,你是要奔前程的人。” 刘焱听得见她语气中的揶揄,不过也没停下脚步。 刘焱和孙祺并道骑着自行车,中途遇见高川叼着根烟等在校门口,刘焱哟呵了声,随着孙祺一道停了下来。 高川中指食指娴熟的夹下烟头,吐了个烟圈,笑呵呵的说,“哟呵什么哟呵,”说话间大咧咧揽着孙祺,“陪女朋友不带的啊?” 孙祺拍拍他的脸笑笑,“带,当然带,你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不用陪老子过生日?” 高川摇摇头,“两个老不死的闹离婚,烦得很,不想回去。”说话间又看向刘焱,“你呢,今天不去中?” 刘焱清淡的摇摇头,支撑在地面的左脚轻抬起来,在踏板上稍稍使力,“我走啦,有时间陪你们喝酒。” 校门口下坡向,刘焱利落的滑行好久,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高川色眯眯的揽着孙祺的腰,语气中有怨愤,“几天没找我了,今晚好好耍耍。” 孙祺收回视线,又讳深的看向高川,眼神静默中交汇,高川反而有些不适应。 孙祺浅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那些浮沉于世的轻薄与傲慢,登时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居民楼年代久远,所以斑驳破落,雨水打在墙面氤氲了一大片,夏天绿油油的苔藓变成了丑陋的疤痕,巷弄辗转幽深,再往里走,有一栋,墙外爬满了爬墙虎粗壮的根*茎。 刘焱将铁门关上,顶上的湿灰落下来,打在衣服上留下了印记,新装的声控灯有点效果,重重的沿着楼梯走了几步,亮堂多了。 二楼左侧有两家,协商之后在外面又加了个上锈的铁门,从拆迁地拖回来的,刘焱开了铁门又带上铁门,再往里走两步,就是自己家,又扇安全门,钥匙戳进去有细细金属切磋碰撞的声音。 80. chapter 80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童叟无欺啊小朋友。” 刘焱的喉咙动了动,她走近狼藉的桌面, 将斜挎包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下。 她爽快的喝了第一杯,有人扔钱给她。 她又喝了一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第六杯...... 在卫生间吐了好久, 制服女换下了衣服跟了过来, 刘焱用冷水漱口冲脸,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 冰冷又荒凉。 她用袖子随便抹了下,将斜挎包里的钱拿了出来, 统共有一千块, 将三百块递给了制服女, 算是提成。 “这可比说好的少了点啊。” 刘焱没说话, 制服女知道自己也实在没帮上什么忙,索性就走了。 还剩下七百, 抛去成本,一个晚上, 赚了五百。 真好。 新京近些年发展娱乐业, 长滩的规模比市中心的万达商城还要大上一倍, 但是切割开来隶属于不同的商家,在夜场里混得人比较花的开,所以造福了这个社区的小老百姓,拆个迁分个地坐地起财,有时候一家人不是一个价,纷争也不少。 外地人沾不了本地人的福,只能高价租个商铺,很快的作为连带产业,一条日夜不息的红彤彤的小吃街就绵延开来。 刘焱就是从这条油腻又丰满的小吃街走过,摩肩接踵的人潮,有一两户商家将家里的塑料桌椅搬了出来,也没挡着彼此的生意,就是互相看不顺眼阴阳怪气的就吵起来了。 包子铺,龙虾馆,大排档,桑拿房,大保健,野生百货,祖传贴膜,日本料理...... 冬夜里的公交站台站满了人,逆光的方向能够看见呼吸之间的雾气,刘焱站在最末端,s1号公交里没什么人,她投了个硬币,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浮生一个。 周琛倚靠在躺椅上漫不经心玩手机,他面前茗香冉冉,环境深幽。 茶道师的动作不温不急面无表情,先是将沸水倾入紫砂壶、公道杯、闻香杯、品茗杯中进行烫温,随后将茶叶放到器具中,又有繁琐的洗茶封壶封杯几个步骤,将茶汤倒入闻香杯中,七分满,最后恭恭敬敬的低头奉茶。 娉凝吹了下指甲,捻杯小抿一口,好奇的问道,“你们茶道大师终其一生重复着一个动作,不觉得乏味?” 茶道师谦卑的摇摇头,“茶道是我的信仰。” “我也喝了你二十多年的茶,算是买了你二十多年的处世哲学,”言语打趣,“奇怪的是你的信仰怎么寡淡的甚至连味道都没有。” 娉凝今年四十二,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年轻清秀,可鱼尾纹还是悄无声息的爬山了她的眼角。 她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四爷临死的时候,将所有遗产毫无保留的都给了她。 娉凝让茶道师先出去,细白的双肘搁在桌面上,家常的问坐在对面的周琛,“听说你给了周替安一笔钱?” 周琛漫不经心“嗯”了声。 娉凝浅笑,意味深长的说,“你三舅万昌死不瞑目可就是因为他。” 周琛没有回答,娉凝保持恬淡的笑,继续说,“当然啦,这都是你的家事我不会插手,只是没想到你跟着你三舅这么久,还那么优柔寡断。” 周琛随手将茶水一饮而尽,自嘲说,“毕竟亲生的爹,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分。” 娉凝点头,茶水中间起了跌宕的波纹,她喝了口,“嗯,不过分。” 周琛离开之后,娉凝在原地冥坐很久,最后,她起身给牌位上浅笑的万昌上了一炷香。 周琛刚出了会所,冷冰冰的寒风嗖嗖的就往脖子里面钻,他朝着手心哈了口气,手机就响了。 长滩的街头每天都会有拳打脚踢,前些年不同的利益团体闹得猖狂,整治了之后稍微有些好转。 耳边闹哄哄的,周琛很是平静的穿过那些人,把电话接听起来,一阵急促的鬼哭狼嚎,周琛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等那头平静下来,周琛问,“你怎么会我的号码?” 刘一一阵啜泣,一边擦鼻涕一边哽咽说,“姐姐有。” “你说你姐姐失踪了?” 刘一愣了下,说,“嗯。”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一撇撇嘴,人畜无害的喊了声,“哥哥。” 周琛想,即使刘一和刘焱失散在人海,他大抵能够一眼认出这两人的内在血缘联系,因为这么厚颜无耻的基因除了和刘焱搭噶,大概也没谁了。 刘一把作业摊开,无辜的说,“姐姐真的好几天没回来了,”他把笔放进周琛的手里,“是你说她失踪的,她经常都不回家,你不用担心,没事哒。” 周琛抿着嘴,心里按捺着按捺着,他不想问他哭个歇斯底里什么意思,也不想问他鬼哭狼嚎个什么劲,他安慰自己,和小孩子较什么真。 周琛生涩的看了刘一一眼,他眼眶红肿,大概是真的哭了好久。 刘一问,“哥哥你怎么好久都没来了?” 周琛冷淡的说,“我们才见过两次,你别跟我装熟。” “喔。”刘一抽噎了下,“那这一题怎么写?” 周琛看了下,“这是算数题,你这么聪明不会做?” 刘一又抽噎了下,“我想想啊。” 接着他说,“我好像会了。” 其实刘一只是想有个人陪伴而已,而且这些天刘焱对他不理不睬,他心情的确委屈,他对周琛印象深刻,就像刘焱对他天生的好感一样,不言而喻。 酒劲泛滥上来,刘焱冲的脸色滚烫,她左摇右晃的走向回家的路,酒品算是不错,一路上不言不语,就是偶尔打个嗝。 她拍了拍脸,看见家里的灯火通明,微微侧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许艳是不会回来的,刘政回来鸡犬升天不至于这么平静,刘一应该睡觉了才对。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走一步休息一分钟的走在过道里,声控灯亮一下,又灭了,再往前重重走了一步,又亮了。 刘焱傻呵呵的笑,真好玩。 终于走到家门口,抽了个棒棒糖挤了半天没开的了门。 她拍了下脑袋喃喃,“钥匙钥匙。” 刘一的门开了个窄窄的门缝,刘焱身体昏重的就要倾倒,她站了会儿,慢慢的走到门边靠在门沿边上,微眯着眼睛,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大背影拱着身体,不耐烦的叨叨说,“你们老师怎么教你的这一题还不明显吗?15加18不就是18加15,你前面怎么算出来的,还有你算的时候尽量想的简单一点,这题目心算你不会吗,不就是15加15再加个3。”顿了下,他补充了句,“怎么这么笨?” 刘一嘻嘻的一笑,“我还是不会。” 刘焱的脸色烫的发红,心里暖融融的,她踢开了房门,摇晃着抵在门边,斜跨包掉下来,摔出一盒盒的东西。 她笑着说,“你怎么能这么教他,他才多大他能会转弯了?” 周琛看见一整地的避孕套脸色转瞬冷淡,避免少儿不宜,他把刘焱绊倒在刘一的小床上,然后把地上的东西一囫囵的装进挎包扔到角落,转身对刘一说,“你姐回来了,我得走了。” 刘焱“呕”的一声将吐未吐,刘一乖巧的说可以,他一横心走到门边,听见刘焱清浅的呼吸声,还是回来了。 刘一束手无策的坐倒在地上盯着刘焱,看见周琛进来,又茫然的看向他,疑惑的问,“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琛把刘焱从床上拖起来,说,“我他妈脑子抽筋了!” 肯定是脑子抽筋了,他不想管她的,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能还被一个女的呼来喝去。 但是双脚和脑子发生了分叉。 他把她推进卫生间,挤好牙膏放进她手里,说,“刷牙。” 刘焱傻乎乎的笑笑,“不刷。” “刷不刷?” 刘焱说,“你让我刷我就刷岂不是很没面子。” 周琛的脑子无理由的责怪自己的双腿,然后搀着她的一只手架在自己的腰上,捏开她的下巴,灌了口水,又掐着她的脖子吐出来,动作说的上粗鲁。 刘焱的嘴巴里很多泡沫,漱口了下,酒味逐渐散去,口气清新了好多。 刘焱睡得糊涂,索性两只手缠在他的腰际,靠在他的胸口就睡了起来。 周琛把毛巾浸了下热水,他没怎么照顾人,就随便往她脸上抹去,刘焱乖巧的往后靠,慰着笑心满意足的等他擦干。 她从始至终像个蚂蟥一样黏在他身上,周琛不胜其烦的将她抱起来,她倒好,双手双脚倒挂在他身上,脑袋凑近他热烘烘的颈项,鼻息喷洒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周琛推开她房间的门,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他冷冰冰的说,“下来了。” 刘焱没动静。 他半蹲下来要手动把她扯下去,一个趔趄,两个人摔打在软和的床上,刘焱依旧挂在他身上,一个惊动,她闭着眼睛好奇,冷冰冰的小手往他脸上一通乱摸,指甲戳的他眉毛疼。 忍无可忍,周琛“喂”了声。 刘焱梦里梦见美男一枚,涎足一笑,对着周琛聒噪的嘴巴一个深吻。 隔壁的刘一听见周琛猝不及防的声音,他恶狠狠的说了句,“卧槽!” 遇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7 21:06:52 蟹蟹!! 大妈大清早的捧着茶壶来到报亭,狗脖子上牵着个链子,线头拎在大妈手里,她把亭帘拉上去,伸了个懒腰,小狗突然挣开了,朝着前面高个子一阵狂奔。 刘焱落后了不少,大喊了声,“嗳!周琛!” 周琛回过头来“嚯”的吓了一跳躲过了灰狗的热情弹跳,大妈也是听见了狗吠声赶忙跑了出来,高举着手掌像是能打到一样,小狗又蹦又跳欢快的转着圈圈,大妈“小狗屎的”“小狗屎的”在后面追。 今天的朝霞瑰丽缤纷,像浓墨重彩的水彩,泼洒在漫无边际的天际,裹挟着风和凋零的枝叶。 再旁边,有龙虾店、徽菜馆、麻辣烫、文具店、川菜馆、祖传贴膜、一元商铺、苏果超市和补习班,补习班开的比较隐蔽,在地产中介的二楼,除了寒暑假班,还贴心的设置了晚班和周修班。 两个人单薄的身影逆着光,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莫名的和谐。 刘焱心情大好,啃了口玉米走近他,不言而喻的一笑。 周琛把掉在地上的小半煎饼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刘焱故意跟上去,“怕狗啊?” 周琛“嗯”了声,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不怕。” “什么不怕。” 刘焱把抓拍的照片来回看了几遍,照片里的周琛并拢着双腿,侧脸有一丝错愕,手上的动作闪糊,反而增加了趣味。 周琛听见身后的刘焱突然间爆笑的不知所以。 81. chapter 81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 μ~  她摇了摇头, 针插的那只手保持不动, 左手不甚熟练的掀开被子,然后慢悠悠的准备下床。 病床嘎吱一声,刘焱看见周琛潜意识的睁开眼睛。 周琛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的问她, “你又要干嘛?” 刘焱咬了下下嘴唇, “还真不好意思说......那什么, 我要上厕所。” 针头有松动,周琛走到她边上蹲下身子固定住,又站起来把吊水高举着, 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去到厕所, 然后在隔间外面等着。 刘焱单手脱裤子的过程比较繁复, 好不容易蹲下来, 她死活方便不出来。 好久, 周琛问,“尿完了吗?” 刘焱憋的脸色通红, 她说, “你先把耳朵堵上。” 周琛愣了下,脸烫的厉害立马说, “堵上了。” 刘焱抚着额头说不上轻松, 而且越紧张的时候越不利于发挥, 断断续续总是觉得方便的不够彻底。 周琛以为男女在方便这件事情上大差不差,早早的就松了耳朵。 然后那潺潺的水声...... 刘焱出来后两人好长时间没说话,她冲了下手,又扫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乱七八糟,就连眼睛都是浮肿的状态,身上穿着病服,毫无美感可言。 她讷讷的走在周琛后面,突然说,“我饿了。” 周琛“噢”了声,然后问,“想吃什么?” “想吃点清淡的。” 周琛一走,刘焱就做贼一样连忙招呼来个护士,她借了个小镜子和梳子,急匆匆的往脸上捯饬。 今天的风并没有式微,灰尘卷积,还有红色的塑料袋飘荡着。 他走过幽暗的长廊,戴了个白色口罩,出门的瞬间眼睛就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在外面散步的病人被家属推进了医院,周琛逆风走过院子,出了中医院的大门,外面停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轿车,穿过马路,对面有不少的小餐馆。 按照约好的,周琛进了其中一间。 这种天气店里空空荡荡,他点了份清淡的饭菜嘱咐打包,然后坐在店里唯一一个客人的对面。 那人四十岁的年纪却看起来苍老很多,戴了个土灰色的帽子,一只脚架在桌沿上,看见周琛,腆着市侩的笑,脸上泛着油光。 周琛从口袋里掏出张□□放在自己跟前,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不得不说,他们有相似的地方。 周替安说,“知道孝敬你老子我也算没白养你。” 说话的功夫弓着腰伸手要把卡拿走,周琛先他一步放进口袋。 周替安坐下来,讥笑的问,“什么意思?” “这张卡可以给你,但是是让你还钱的。” 周替安冷笑了下,“我晓得。” “如果你拿着这笔钱去赌,我不会让你好过。” 周替安悻悻,敷衍的说,“晓得,跟你老子还那么多废话。” 周琛把卡递给他,他连忙的揣进兜里,笑的扭曲,他心满意足的问,“当初你三舅把你抱走我还不同意,看来现在是混得不错。” 周琛没跟他寒暄,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餐盒,凳子咿呀一声,他扫码付钱,然后走了出去。 周琛回到病房刘焱也是才刚刷牙洗脸回来,她大咧咧的坐在床边,吃粥的时候傻呵呵的笑。 周琛问,“看够了?” 刘焱摇摇头,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下,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笑盈盈的,“哎哟喂我的小姑娘回来了。” 周琛抿嘴,“我不喜欢被叫成小姑娘,”等她玩够了,他说,“看你神气活现的我就回去了。” “噢,”刘焱摆着腿,“你不在我待会儿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说着她悠哉的呛了下,整个人差点从床头栽下去,周琛嚯的起身,她倒是自己坐回去了,依旧轻松笑谈,根本没有意识到方才的危险。 她又喝了口,说,“到时候找个人都找不到。” ......周琛满头黑线。 刘焱低着头,眼角氤氲着笑意,“其实你也没太大变化,就是个子长高了些,怎么开始我就没想到呢啊。” ......... “你看看,咱差点就错过了。” 周琛心里想错过就好了。 其实刘焱知道,时间能够改变很多,包括两个人的境遇、爱好与距离,他应该是变了,可是忍不住,她就是想靠近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孩子天性,她每天愁闷的都是医药费房费,怎么能多挤点时间赚钱,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什么人是需要巴结的,学习成绩怎么样,能不能上新京最好的大学,以后怎么办,她要怎么努力。 可是面前是周琛,她就不用了。 刘焱突然赤脚下床蹬蹬蹬跑到他跟前,“来来来,久别重逢拥抱一下。” 周琛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很复杂,“你是不是个女的?” 刘焱登时把胸往前一挺,“还看不出来吗?” 周琛无言,静默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好在刘焱知道分寸,也就和他遇见的时候黏糊下,平时,她忙的几乎都没影。 带着刘一刚见过医生,走在路上,愁眉不展,愤愤甩手,她问,“你是不是把排骨汤都给倒了?” 刘一心虚的摇头。 刘焱心情狂躁,“你知不知道浪费多少钱?一点都不省心,以后病情恶化的严重了,你看谁还要你!” 刘一委屈的囔着嘴,刘焱继续说,“你和别人不一样,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刘焱说着说着委屈的掉眼泪,刘一一看急忙抢先嚎啕出来,呜呜呜的跟在刘焱身后追赶着。 刘焱憋着气一连好多天没给刘一说话,一来是着实生气,二来是医生说他骨质突然恶化了些。 她是有危机感的,刘政的钱留不住,她怎么才能照顾刘一。 高川找到刘焱的时候,她正在他爸的地盘漆漆摸摸的兜售避孕套。 “这么缺钱啊?” 刘焱笑笑,“钱是好东西,像你是不会懂的。” 高川喝了口酒,沉吟着说,“钱当然是好东西,我不至于那么惺惺作态。” 刘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人淅淅沥沥的哭诉着,生意上门,她喝了口白水,说,“你先玩着。” 高川点头,看见刘焱匆匆离开。 呕的一声,刘焱刹住脚,幸亏离得稍有些距离。 腐馊的气味弥漫开来,清洁工赶忙过去。 那男人将女人的胳膊揽在自己的肩上,朝着大门的方向,刘焱扎低脑袋跟在两人身后,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伸手道,“东西给我。” “要哪种?” 男人不跟她啰嗦,在她手里随便拽了一盒,手没抓稳,剩下的三盒落在了地上,在巨大的嘈杂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一个小姑娘家的家里没饭吃出来卖这个。” 刘焱把地上的几盒捡了起来,极快的速度放进斜挎包里,“食色性也,这东西怎么不能卖了。”接着她报价,“50。” “这么贵?!” 他还想多唠叨几句,好在她怀里的女人已经昏昏呓语,他哄了下怀里的人,然后从黑色皮甲里掏出一张绿色的扔在地上。 之后,她终于看见了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盛放着各个品种的酒类,两人四目相对了下,刘焱随着这个女人进了个包间,打开包间的一刹所有的声音都饕餮般汹涌出来,耳膜欲裂,她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一大群的男男女女,还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聚会,一口一个什么“总”的相互吹捧,制服女大致认识其中一个戴着金项链的,跨过台子坐到对方的大腿上,耳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对方哈哈大笑,那人嘴里叼了根烟,猛吸了口吐在了她脸上,她言笑晏晏的呛了声,语气嗔怪。 金项链抬了下下巴,看向学生模样的女孩,喉音粗犷,“她是干什么的?” 制服女被吃了不少豆腐,也看向身后的刘焱,“说你呢愣着干嘛?” 制服女以为她被吓到了,可是还好,刘焱从斜挎包里拿出几大盒不同类型的避孕套放在台子上,这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这是中最新推广的服务,我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临时抓过来凑人头的。” 包厢里正有人唱着歌,平头男凑着麦克风调戏说,“是吗,可别乱说话我是认识你们老板娘的人。” 制服女看向他,揶揄说,“开什么玩笑,老板离婚了哪里来的老板娘。” 大家像是被逗乐了,刘焱抓紧说,“这里有杜蕾斯、杰士邦、冈本,”顿了下,如鲠在喉,继续说,“避孕是对女性的关爱。” 金项链掐着制服女的大腿,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游走,朝着她的胸*口啃了口,下流的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怀个孕?” 刘焱额头跳的厉害,不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但年纪到底还小,鼻翼无可控制的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汗,本来很利落的话卡在嗓子眼出不来,可能是屋子里太闷了。 制服女点了点男人的鼻头,说,“得了,”接着又看向刘焱,“怎么卖的?” 她让自己市侩点,自如点,但仔细听,她的声音有微不可闻的颤抖,“都五十块一盒。” “你这卖的比外面贵啊。” “卖东西都是看地界的,您看长滩的一杯矿泉水都能卖个十块钱,难道一个儿子不比矿泉水值点钱。” “卖东西看地界,买东西也是看人的,”说着金项链把料峭的小酒杯一字排开,对刘焱说,“这么着,看你年纪小我们图个乐,你喝一杯我们买一盒,喝多少杯我们买多少盒。” 刘焱把桌面上的避孕套一股脑的扫进斜挎包里欲出门要走,一个男人眼疾手快的就堵在门口,“小姑娘,这门不是你想来来想走走,这个规矩都不懂?” 东出昌大迷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6 11:12:12 蟹蟹!! 龅牙对徐婕这件事的态度倾向于不了了之,老沈本人也在办公室,听着龅牙不痛不痒的交代,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义正言辞,“什么名堂,她都这么堂而皇之的霸凌同班学生了,我刚才看见吴姜那小丫头的,一身惨兮兮的,我们这里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斗兽场,这种现象最近发生的尤为频繁了些,再不管管,风气整个就坏了。你今天必须有个交代,不然,我待会就去找高校长评评理。” 徐婕站没站相的歪着脑袋怪异的打量着老沈,嘴角轻嘲一撇,导致老沈心火上升,冲着她一吼,“你什么态度!” 龅牙和事佬的笑笑,外面簇拥着不少围观看热闹的学生,龅牙摆摆手让徐婕出去,顺便把办公室的门也给带上了。 82. chapter 82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孙祺撇撇嘴, 跟着她站了起来, 也拍了拍衣服, 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问,“高三班又有人转了过来?” 黑漆漆的楼梯,两个人一前一后, 刘焱说不知道。 孙祺欢快的跟在她身后,笑着说, “也对,你和我还不一样, 你是要奔前程的人。” 刘焱听得见她语气中的揶揄, 不过也没停下脚步。 刘焱和孙祺并道骑着自行车,中途遇见高川叼着根烟等在校门口, 刘焱哟呵了声,随着孙祺一道停了下来。 高川中指食指娴熟的夹下烟头,吐了个烟圈, 笑呵呵的说,“哟呵什么哟呵, ”说话间大咧咧揽着孙祺, “陪女朋友不带的啊?” 孙祺拍拍他的脸笑笑, “带, 当然带,你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不用陪老子过生日?” 高川摇摇头,“两个老不死的闹离婚,烦得很,不想回去。”说话间又看向刘焱,“你呢,今天不去中?” 刘焱清淡的摇摇头,支撑在地面的左脚轻抬起来,在踏板上稍稍使力,“我走啦,有时间陪你们喝酒。” 校门口下坡向,刘焱利落的滑行好久,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高川色眯眯的揽着孙祺的腰,语气中有怨愤,“几天没找我了,今晚好好耍耍。” 孙祺收回视线,又讳深的看向高川,眼神静默中交汇,高川反而有些不适应。 孙祺浅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那些浮沉于世的轻薄与傲慢,登时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居民楼年代久远,所以斑驳破落,雨水打在墙面氤氲了一大片,夏天绿油油的苔藓变成了丑陋的疤痕,巷弄辗转幽深,再往里走,有一栋,墙外爬满了爬墙虎粗壮的根*茎。 刘焱将铁门关上,顶上的湿灰落下来,打在衣服上留下了印记,新装的声控灯有点效果,重重的沿着楼梯走了几步,亮堂多了。 二楼左侧有两家,协商之后在外面又加了个上锈的铁门,从拆迁地拖回来的,刘焱开了铁门又带上铁门,再往里走两步,就是自己家,又扇安全门,钥匙戳进去有细细金属切磋碰撞的声音。 “蹡”,门打开了,似乎比外面要冷一点。 她轻手轻脚的开了灯,将重重的灰色老旧书包放在台架上,卷起袖子从厨房拿出一袋泡面,打开,放进瓷碗里,倒入开水,加点调料。 七岁的小刘一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精神也不大好。 他慢悠悠的坐到桌前,直勾勾的盯着热腾腾的泡面,垂涎欲滴。 刘焱拉开了他房间的窗帘,一边打扫一边叨怨,“不是说了要多晒太阳,你把窗户关了也不出去走走,我的话就是耳旁风了。” 逼仄的客厅里没有人应答,刘焱走出去,将刘一手里的泡面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扒进嘴里,香味萦绕,但是并不好吃。 刘一可怜兮兮的撇着嘴巴,刘焱不看他,将残渣倒进垃圾桶,把瓷碗放在了盥洗台上,擦了擦手,在厨房的犄角旮旯翻到了个快接三通和生料带。 她蹲下身子将水闸关停,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个红色塑料袋,所有东西一囫囵放进去,才站起身子。 洗衣机里的衣服浸泡着洗衣粉湿漉漉的待了一天,刘焱脱了校服搭在栏杆上,卷起袖子将里面的厚重衣物捞起来放在塑料盆里,破旧的洗衣机咿咿呀呀,排水管有水淌出。 原本的管子皲破老旧,刘焱找来个起子两相拆掉,将昨天买来的ppr管子衡量了下,于中间截断,又从军色包里拿出烫头,对着两边的管头热熔,指腹间感受到热度,一小会,断了插线将东西放下,快接三通上左两侧连接起来恢复原位。 开了水阀,将衣服重新拎进去,按下电源键和开始键,吭哧了下,水声清晰的淌了进来。 刘一倚在门口,从台架左侧的小屉里拿出一个创口贴,待刘焱将东西铿铿锵锵的放在角落,他这才乖巧的走到她身边,捉着她的食指,轻轻的吹了下,将创口贴贴下去。 他很有成就感,喜不自禁的仰头看着她。 刘一请了一天假,有附近的小同学背着书包过来和他一起做功课,两个小人儿坐在高高的板凳上,优哉游哉的摆着腿,一遍一遍的复习着今晨的课文。 “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老虎让狗熊通知大家。狗熊用喇叭大声喊:‘大家注意,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请你们都参加!’一连说了十遍......” 厨房的排骨汤又鲜又美,他们的声音透过窗户剔透的穿了过来,刘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些。 “嘭”的一声,客厅的铁门被推开,声音脆响暴戾,两个读书的孩子面面相觑的停了下来。 刘一比较镇定,他朝着小姑娘嘘了一声,继续听见外面的动静。 刘政刚从酒席上下来,打了个饱嗝,透着腐臭的酒味,他拍了拍发福的肚子,扫了一下,重重的踢了下厨房的落地门。 刘焱面无表情的端着两碗热汤走进刘一的房间,将瓷碗搁在两本书之间,刘一生来就白,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刘焱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小同学,说,“好好看着一一。” 小女孩点了点脑袋。 刘焱把房门带紧,跟着跌跌撞撞的刘政去到自己房间,她倚在门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翻箱倒柜,枕头、被褥、床头柜、箱子、垃圾袋、书桌、抽屉......刘焱嘴角一丝苦笑,看见他搬离的床脚,果然,一层红色的毛爷爷的跌落在地上。 他迷迷糊糊的要将现金揣进内衬兜里,脚下一个趔趄滑到在地上,脑袋在墙上撞得一声响,些微厚叠的钞票洒满了整个房间。 刘焱将房门带上,将头顶的节能灯开了,低着头将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刘政壮实,年轻的时候还俊秀,现在老气横秋,刘焱从来不去看他的眼睛,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刘政从地上跌跌撞撞爬了起来,捂着脑袋呜咽了好几声,啐了口,骂了句“狗娘养的”。 刘焱不搭理他,他的力气大,生硬的拖拽着刘焱手中的钞票,刘焱一连喊了好几声爸爸他都无动于衷,他手间的赘肉伴着地心引力以及生发的蛮力稍稍一滞,杂乱的支票就乖乖的躺在他的手心。 底下有喇叭声,急躁的连续几下,有些不耐烦。 他低头还要拣钱,刘焱红了眼眶,她看着眼前卑懦的弯腰的惘讷的中年男人,下拉着嘴角,轻声说,“刘一昨天又摔倒了,得去看医生。” 那人恍若未闻,过了半晌,他才浑浊着酒味模糊不清的抱怨,“他活不久的看看看!看什么病!多少钱不能被他霍霍光尽。” 刘一正喝着热乎乎的汤水,突然听见隔壁再次哐当的金属声,震的汤水都有波纹。 刘政看见刘焱捡起地上的铁棍,他倒是不怕,只是不可置信的狼狈笑笑,吊儿郎当的靠着脱落灰尘的墙壁,震的呼啦啦下雪一样掉下来。 “我今儿个不动,你要是把我砸死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他笑笑,“不瞒你说,死了还享清闲。” 刘焱将铁棒放进柜子里,声音清浅,仿佛方才暴躁失控的不是自己,“医生说刘一的身体正在好转,调养好的话,以后说不定。” “他还指不定是那狗娘养的和谁的杂种,我为什么要养他?” “他是你儿子,许艳说过让你带他验验就知道了,”她依旧平淡,“你不敢而已。” 刘政一时怔住,底下的喇叭声又烦躁起来,他摆摆手妥协,“钱钱钱,一天到晚不就是个钱钱钱,你有能耐出去赚个一毛半分回来。” 刘焱嗫嚅了下嘴角,扯过几张百元大钞,然后看着他跌跌撞撞的下楼,楼下的女人骂骂咧咧了几句,看见他手里捧着钞票,便打开车门放他进去。 “童叟无欺啊小朋友。” 刘焱的喉咙动了动,她走近狼藉的桌面,将斜挎包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下。 她爽快的喝了第一杯,有人扔钱给她。 她又喝了一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第六杯...... 在卫生间吐了好久,制服女换下了衣服跟了过来,刘焱用冷水漱口冲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冰冷又荒凉。 她用袖子随便抹了下,将斜挎包里的钱拿了出来,统共有一千块,将三百块递给了制服女,算是提成。 “这可比说好的少了点啊。” 刘焱没说话,制服女知道自己也实在没帮上什么忙,索性就走了。 还剩下七百,抛去成本,一个晚上,赚了五百。 真好。 新京近些年发展娱乐业,长滩的规模比市中心的万达商城还要大上一倍,但是切割开来隶属于不同的商家,在夜场里混得人比较花的开,所以造福了这个社区的小老百姓,拆个迁分个地坐地起财,有时候一家人不是一个价,纷争也不少。 外地人沾不了本地人的福,只能高价租个商铺,很快的作为连带产业,一条日夜不息的红彤彤的小吃街就绵延开来。 83. chapter 83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好久,周琛问,“尿完了吗?” 刘焱憋的脸色通红,她说, “你先把耳朵堵上。” 周琛愣了下, 脸烫的厉害立马说, “堵上了。” 刘焱抚着额头说不上轻松, 而且越紧张的时候越不利于发挥,断断续续总是觉得方便的不够彻底。 周琛以为男女在方便这件事情上大差不差, 早早的就松了耳朵。 然后那潺潺的水声...... 刘焱出来后两人好长时间没说话,她冲了下手, 又扫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乱七八糟, 就连眼睛都是浮肿的状态, 身上穿着病服,毫无美感可言。 她讷讷的走在周琛后面,突然说,“我饿了。” 周琛“噢”了声,然后问, “想吃什么?” “想吃点清淡的。” 周琛一走, 刘焱就做贼一样连忙招呼来个护士, 她借了个小镜子和梳子,急匆匆的往脸上捯饬。 今天的风并没有式微,灰尘卷积,还有红色的塑料袋飘荡着。 他走过幽暗的长廊,戴了个白色口罩,出门的瞬间眼睛就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在外面散步的病人被家属推进了医院,周琛逆风走过院子,出了中医院的大门,外面停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轿车,穿过马路,对面有不少的小餐馆。 按照约好的,周琛进了其中一间。 这种天气店里空空荡荡,他点了份清淡的饭菜嘱咐打包,然后坐在店里唯一一个客人的对面。 那人四十岁的年纪却看起来苍老很多,戴了个土灰色的帽子,一只脚架在桌沿上,看见周琛,腆着市侩的笑,脸上泛着油光。 周琛从口袋里掏出张□□放在自己跟前,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不得不说,他们有相似的地方。 周替安说,“知道孝敬你老子我也算没白养你。” 说话的功夫弓着腰伸手要把卡拿走,周琛先他一步放进口袋。 周替安坐下来,讥笑的问,“什么意思?” “这张卡可以给你,但是是让你还钱的。” 周替安冷笑了下,“我晓得。” “如果你拿着这笔钱去赌,我不会让你好过。” 周替安悻悻,敷衍的说,“晓得,跟你老子还那么多废话。” 周琛把卡递给他,他连忙的揣进兜里,笑的扭曲,他心满意足的问,“当初你三舅把你抱走我还不同意,看来现在是混得不错。” 周琛没跟他寒暄,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餐盒,凳子咿呀一声,他扫码付钱,然后走了出去。 周琛回到病房刘焱也是才刚刷牙洗脸回来,她大咧咧的坐在床边,吃粥的时候傻呵呵的笑。 周琛问,“看够了?” 刘焱摇摇头,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下,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笑盈盈的,“哎哟喂我的小姑娘回来了。” 周琛抿嘴,“我不喜欢被叫成小姑娘,”等她玩够了,他说,“看你神气活现的我就回去了。” “噢,”刘焱摆着腿,“你不在我待会儿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说着她悠哉的呛了下,整个人差点从床头栽下去,周琛嚯的起身,她倒是自己坐回去了,依旧轻松笑谈,根本没有意识到方才的危险。 她又喝了口,说,“到时候找个人都找不到。” ......周琛满头黑线。 刘焱低着头,眼角氤氲着笑意,“其实你也没太大变化,就是个子长高了些,怎么开始我就没想到呢啊。” ......... “你看看,咱差点就错过了。” 周琛心里想错过就好了。 其实刘焱知道,时间能够改变很多,包括两个人的境遇、爱好与距离,他应该是变了,可是忍不住,她就是想靠近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孩子天性,她每天愁闷的都是医药费房费,怎么能多挤点时间赚钱,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什么人是需要巴结的,学习成绩怎么样,能不能上新京最好的大学,以后怎么办,她要怎么努力。 可是面前是周琛,她就不用了。 刘焱突然赤脚下床蹬蹬蹬跑到他跟前,“来来来,久别重逢拥抱一下。” 周琛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很复杂,“你是不是个女的?” 刘焱登时把胸往前一挺,“还看不出来吗?” 周琛无言,静默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好在刘焱知道分寸,也就和他遇见的时候黏糊下,平时,她忙的几乎都没影。 带着刘一刚见过医生,走在路上,愁眉不展,愤愤甩手,她问,“你是不是把排骨汤都给倒了?” 刘一心虚的摇头。 刘焱心情狂躁,“你知不知道浪费多少钱?一点都不省心,以后病情恶化的严重了,你看谁还要你!” 刘一委屈的囔着嘴,刘焱继续说,“你和别人不一样,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刘焱说着说着委屈的掉眼泪,刘一一看急忙抢先嚎啕出来,呜呜呜的跟在刘焱身后追赶着。 刘焱憋着气一连好多天没给刘一说话,一来是着实生气,二来是医生说他骨质突然恶化了些。 她是有危机感的,刘政的钱留不住,她怎么才能照顾刘一。 高川找到刘焱的时候,她正在他爸的地盘漆漆摸摸的兜售避孕套。 “这么缺钱啊?” 刘焱笑笑,“钱是好东西,像你是不会懂的。” 高川喝了口酒,沉吟着说,“钱当然是好东西,我不至于那么惺惺作态。” 刘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人淅淅沥沥的哭诉着,生意上门,她喝了口白水,说,“你先玩着。” 高川点头,看见刘焱匆匆离开。 呕的一声,刘焱刹住脚,幸亏离得稍有些距离。 腐馊的气味弥漫开来,清洁工赶忙过去。 那男人将女人的胳膊揽在自己的肩上,朝着大门的方向,刘焱扎低脑袋跟在两人身后,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伸手道,“东西给我。” “要哪种?” 男人不跟她啰嗦,在她手里随便拽了一盒,手没抓稳,剩下的三盒落在了地上,在巨大的嘈杂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一个小姑娘家的家里没饭吃出来卖这个。” 刘焱把地上的几盒捡了起来,极快的速度放进斜挎包里,“食色性也,这东西怎么不能卖了。”接着她报价,“50。” “这么贵?!” 他还想多唠叨几句,好在她怀里的女人已经昏昏呓语,他哄了下怀里的人,然后从黑色皮甲里掏出一张绿色的扔在地上。 之后,她终于看见了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盛放着各个品种的酒类,两人四目相对了下,刘焱随着这个女人进了个包间,打开包间的一刹所有的声音都饕餮般汹涌出来,耳膜欲裂,她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一大群的男男女女,还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聚会,一口一个什么“总”的相互吹捧,制服女大致认识其中一个戴着金项链的,跨过台子坐到对方的大腿上,耳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对方哈哈大笑,那人嘴里叼了根烟,猛吸了口吐在了她脸上,她言笑晏晏的呛了声,语气嗔怪。 金项链抬了下下巴,看向学生模样的女孩,喉音粗犷,“她是干什么的?” 制服女被吃了不少豆腐,也看向身后的刘焱,“说你呢愣着干嘛?” 制服女以为她被吓到了,可是还好,刘焱从斜挎包里拿出几大盒不同类型的避孕套放在台子上,这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这是中最新推广的服务,我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临时抓过来凑人头的。” 包厢里正有人唱着歌,平头男凑着麦克风调戏说,“是吗,可别乱说话我是认识你们老板娘的人。” 制服女看向他,揶揄说,“开什么玩笑,老板离婚了哪里来的老板娘。” 大家像是被逗乐了,刘焱抓紧说,“这里有杜蕾斯、杰士邦、冈本,”顿了下,如鲠在喉,继续说,“避孕是对女性的关爱。” 金项链掐着制服女的大腿,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游走,朝着她的胸*口啃了口,下流的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怀个孕?” 刘焱额头跳的厉害,不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但年纪到底还小,鼻翼无可控制的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汗,本来很利落的话卡在嗓子眼出不来,可能是屋子里太闷了。 制服女点了点男人的鼻头,说,“得了,”接着又看向刘焱,“怎么卖的?” 她让自己市侩点,自如点,但仔细听,她的声音有微不可闻的颤抖,“都五十块一盒。” “你这卖的比外面贵啊。” “卖东西都是看地界的,您看长滩的一杯矿泉水都能卖个十块钱,难道一个儿子不比矿泉水值点钱。” “卖东西看地界,买东西也是看人的,”说着金项链把料峭的小酒杯一字排开,对刘焱说,“这么着,看你年纪小我们图个乐,你喝一杯我们买一盒,喝多少杯我们买多少盒。” 刘焱把桌面上的避孕套一股脑的扫进斜挎包里欲出门要走,一个男人眼疾手快的就堵在门口,“小姑娘,这门不是你想来来想走走,这个规矩都不懂?” 东出昌大迷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6 11:12:12 蟹蟹!! 吴姜抿着嘴唇,葛毅一眼扫过来,然后伸出健壮的胳膊把她揽在怀里。 吴姜的脑袋埋得低低的,眉眼里的甜蜜浓稠的像是要溢出来。 刘焱呛了声,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索性摆摆手,“你们先走。” 孙祺稍后出来,刘焱问,“一直都是葛毅陪的吴姜?” 孙祺微笑,“不挺好的嘛,葛毅往那儿一站,徐婕还敢对她动手动脚嘛?” 刘焱“哦”了声,酒劲上来,她也来不及细想。 最后她硬生生的被塞进一辆车里,脑袋沉的厉害,她直接靠着座椅睡着了,车里面的人给外面打了个招呼,然后车辆便在绵绵细雨中飞驰起来。 一个转弯,她便靠在边上人的肩膀上,所有的重量压制在别人身上,刘焱理所当然的觉得轻松,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抱枕,不知不觉就枕着边上人的大腿,温热的大腿发散着暖意,她不想见光,便把眼睛埋在腿间,又把左手缠着他的小腿。 周琛的大长腿支着难受,他挣了下没挣脱,再试了下依旧无济于事,终于,他的反抗归于平静。 外面的璀璨与流离在雨夜中更加绚烂,车辆飞速开过,周琛靠在座枕上,想了不少事,最后闭上眼睛。 他乖乖不动弹,刘焱自然也能睡得安稳。 嘴角衔的那一抹笑意,若有似无。 宿醉之后的清醒,比宿醉还要折磨人。 刘焱慢悠悠的伸展开蜷缩的身体,在床上眯了会儿,看了下手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起来,她拍了拍昏胀沉重的脑袋,眨了眨眼睛,过了会儿,踩着拖鞋下了床,晃悠了下,她扶着床头柜,蹲在地上几秒。 她去到卫生间刷牙洗脸,洗面奶揉搓在脸上,一扫一晚上的疲惫和油腻。 刘一穿着睡衣小跑到卫生间门口,肉嘟嘟的小手抹了下眼睛,他说,“姐姐,我也要洗。” 刘焱把脸上的泡沫冲洗干净,随手将小板凳搬到洗漱台边上,吃力的把他抱起来。 两个人并列,刘一准备乖乖巧巧自力更生的挤牙膏,可收肠刮肚剩下的最后一点点硬是挤不出来,刘焱看不过去,拿了把剪刀过来把牙膏盒剪开,握着牙刷柄来回搜罗了下,然后递给刘一。 84. chapter 84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 μ~  房间乱糟糟的, 高川并不在。 刘焱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桌子上还有残留的早餐,索性去到盥洗室里找了个未拆封的牙刷,台上的洗漱用品乱七八糟的放着, 她随便挑了个牙膏和毛巾, 嘴巴里溢出清新的白色泡沫。 兜里的铃声再次响起, 她掏出来看了下来电显示, 稍作思考, 才蹙着眉头接听起来。 “又怎么了朋友?” 高川嘿笑了下,“昨天是不是麻烦你了啊?” “你说呢?”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说是不是, 对了,你去拿下我的电脑,里面有东西要发一下。” “发什么?”刘焱漱了下口,“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家,两老几要分财产, 不要白不要。” “......”沉默了下,刘焱问, “你房间没电脑啊,我刚从里面出来。” “那你去隔壁看下, 经常打游戏, 大概落到隔壁了。” “哦, 就是那人啊,那货说不认为你是他朋友。” 高川丝毫不介意的笑了,“别管他,我这一个月天天喝酒天天闹腾,他没把我灭了就算是真爱了。” 刘焱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月?一个月都这样?” 高川意气风发,“是啊,放心,老子好多了。” 刘焱哼哼了下,有些怒其不争,“难怪那货说没你这种朋友,你个怂包,一点小事都不禁扛。” 刘焱挂上电话刷牙漱口擦个脸,动作一气呵成,她其实不大想见到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敲了敲门,里面回应了一阵咳嗽,刘焱不管,直接推门进去。 的确有两台电脑,比两台电脑诱人的是床上呈大字大大咧咧躺了个活人,他脸色泛红,懒懒的睁开眼睛,看见刘焱,翻了个身,白色被褥不规则的抱在怀里,后背上的t恤泛着慵懒的折痕撩卷在脊梁中端的位置,脚腕搭在床沿,有点摇摇欲坠的怜动与妩媚。 妩媚?刘焱打了个冷颤,眼前明明是个24k的男人,必定是自己同情心泛滥了。 刘焱回电话的时候特地轧低了声音,她打开电脑,按照路径找到了个文件夹,放进他的邮箱。 高川倒真是在家,硕大的客厅里挤上了一大堆人,为了那一千多万财产挤破脑袋,相互咒骂嘲笑,无所不用。 他将自己的邮箱和密码发给了别人,那里面是托人做的设计图纸,他想单干,这个想法虽然不是自己这儿萌生的,现在却适得其所。 床上那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刘焱关上电脑走到他旁边,摸了下他的脑门,甚至都有些烫手。 她犹疑了会儿,见他这个时候比较平静,轻挪了脚步走到门边随时准备闪人。 反正和她没什么干系。 房门就要打开的时候,那人又弱弱的咳嗽了下。 刘焱轻抚额头微微叹气再次转身。 7路公交的终点就是市人民医院,那人毫无招架之力的靠在广告牌上,刘焱舔了下嘴角,问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支撑不住,脑袋靠在了刘焱的肩上,猝不及防的,的确有些吃痛。 刘焱滋了声,忍住了。 7路来的很快,刘焱搀扶着他上了公交,这个公交在每个时间段里都是人气满满,刘焱怕他倒下,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拽着他的手扒拉着拉环。 左手掉下来。 又无力的掉下来。 刘焱呼了口气,环着他的双手抱在自己的腰间,意外的,他竟乖顺的没了动静。 刘焱抿了下嘴角不再管他,一手拉着拉环,即将到站,公交趔趄一下,刘焱惯性的往后倒去,身上的人全身心的倚赖在她身上,刘焱的手心与拉环做摩擦,炽热又钝痛。 好不容易重新站稳,他因为身高的原因,双手不自觉由腰间缠向胸口的高度,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看起来至亲至密。 刘焱看见过道的边上并排坐着两名小学生,闪烁着无辜可爱的大眼睛,犹豫了下,她摸了下他的脑门,又做出伤心状。 小学生恍若未见,倒是他咳嗽的厉害,过了会儿,他们良心终于不忍,让了个座位。 刘焱如释重负的将他推倒到座椅上,她倒是没有细致打量过他,这个清瘦的少年,刻画着俊秀的眉骨,眉毛粗黑,一双轻佻的桃花眼,睫毛又密又长,他的鼻子不怎么通气,薄薄的嘴巴微张着,浅浅呼吸。 他长相落拓清秀,好在脸部轮廓刚毅,缓和了柔美的触感,却又显得生凉。 回忆的某个角落蠢蠢欲动,刘焱想不起,便按压了下去。 她其实更加希望生活如是这般的平静。 连考前百名的姓名打印在了红彤彤的纸张上,又被装裱进了光荣墙,孙祺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给刘焱发了个语音。 刘焱正在办公室帮忙统计成绩,出来的时候风吹的有些冷,她将卷子抱在怀里,途径走廊的时候看见孙祺一只脚架在阶梯上,貌似有几分趾高气昂。 那女生蹲在地上哭哭啼啼,蓝白相间的校服湿漉漉的,正面泼了红色的油漆。 刘焱走过去,看向孙祺,好奇的问,“怎么了,你泼的?” “我烦她,做我同桌还一天到晚可怜相甩都甩不掉。” “你还泼她?” “我闲得慌死才做这么幼稚的事。” 刘焱“哦”了声,把试卷递给孙祺让她到班里发下去,孙祺还是义愤难平,“怎么劝都不得劲,你好好说说她。” 刘焱仔细看了下那姑娘,蹲下来,将她湿漉漉的发丝撇开,“上次我弟弟读了篇课文,动物园开大会了,”她沉默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样老成,“我们何尝不是动物园。” “我们是动物园,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老虎,你和我都没有老虎的犬齿、心脏、速度和爆发力,但是即使再强大的老虎,也不会擅自与狼群为敌。” 孙祺只是把试卷放在了她的课桌上,本来还想本人坐上去,奈何上面的资料书堆积如山无处下腿。 大家识趣的过来领试卷,有的人呜呼哀哉,也有人喜不自禁。 孙祺就是呜呼哀哉的那个,她数学一向不好,这次又模拟的江苏的卷子,就连选择题都不给一道,两堂课下来,把填空题做完已经算是客气。 她翻了下刘焱的卷子,又不动声色的放回去。 刘焱坐回来,把自己的试卷塞进桌屉,孙祺轻轻踢了下她的桌子,说,“联考前十哦。” “噢。”刘焱冲着她敷衍笑笑,谈不上惊喜。 “以后想去哪座城市?” “我又走不远。” “为什么?”孙祺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刘焱有个拖后腿的弟弟,怎么也不能撒手不管的。 她转而问别的,“今晚要不要找高川聚聚?” 刘焱摇摇头。 快要上课的功夫,吴姜被拦在过道里冷嘲热讽,她低着脑袋,刚好数学老师老沈经过,他呵斥了声,起哄的人群做鸟兽散。 吴姜眼眶湿润,她抬起头看他,他抿了下嘴角,招招手说进去愣着干嘛。 徐婕的试卷是别人代领的,刘焱把剩下的卷子放在书包的最顶上,从不去回应远处冷悠悠的目光。 老沈走上了讲台,吴姜骤然从座椅上跌落,椅子四分五裂,那锐利的枝角刺进骨肉里,竟然有猩红又灼热的血汩汩流出。 老沈惊慌失措,大喊,“还不快快快把她送到医务室!” 其实没多少坏人,大家都乐于秉持中庸之道,不招惹是非,那点星星火火的罪恶无聊与愤怒,却在这无意的纵容与勉强中越燃越烈,最后变成你死我活的决裂。 周围冷漠的人,旁观的人,让吴姜失声痛哭。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女士运动鞋,然后那双鞋的主人蹲下来,用力搀扶着她,进了医务室。 孙祺摇摇头,捏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咀嚼。 班级里很快恢复了秩序,老沈打开讲义,这节课讲的是平面向量,他正用白色粉笔在黑板上举出几个典型做法,说的口干舌燥,底下也听得百无聊赖。 他问,“有什么不懂的现在讲啊。” 满室寂寞,在他要转战场的时候,孙祺慢悠悠举手。 他用棍子敲敲黑板,“哪儿不懂?” 孙祺站起来,嚼了嚼口香糖,说,“沈老师,我看见徐婕把吴姜的椅子弄坏的。” 老沈屏住呼吸,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徐婕数学书猛的甩过去,差点撞到孙祺的脑袋,黑色的眼线显的她小小年纪阴森暴戾,“去你妈的胡说!” 也的确不是她,她不用亲自做。 “不仅如此,我还看见她把吴姜堵在厕所里,往她身上泼油漆,老师你也看见了,刚才她身上的油漆,还挺新鲜的。” 徐婕的表情狰狞的有些扭曲,她不怒反笑,听见沈老师说,“徐婕,下课后来办公室,我不是你班主任,但是你这样欺人太甚!”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0:37:58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5:27:38 谢谢泥萌^__^!!! 教训太多,刘焱是曾想誓死把这笔钱留住的,她想的对,刘政的确想好好对待他们,但是他还有其他的**,他还有兄弟,还有要捍卫的大气和面子,还有要上床的女人,他有太多贪念,导致刘焱阻止的时候,只会面临一个结果,那就是遍体鳞伤。 刘焱报警,倒还不如不报,因为徒劳无用的悲伤,更加荒凉。 周琛听见什么砸到桌子上,稍稍打开门缝看了下,是一笔钱。 刘焱让刘一先回去房间,刘一犹豫了下,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周琛待到房门背后,刘一刚要做声,周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刘政趾高气昂的坐在椅子上,让刘焱泡杯茶过来。 刘焱没有拿钱,家里的茶叶早就喝完了,她给他倒了杯开水。 刘政显然不满,他喝了口又烫了嘴,茶杯被他砸到地面,四分五裂。 85. chapter 85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μ~  看见小男孩进来, 他眼睛里是捕猎的光,奸诈,狡黠, 啐了一口, 口香糖扣在地上。 “怎么现在才回来,要冻死老子是不是!” 小男孩白净的脸有着象牙一般的光泽,他规矩的放下书包,脚上的雪化了, 湿冷的寒意钻进骨头缝里, 缠绕纠结逃窜肆虐, 小小年纪,心跳却像死了一样,他已经习惯了。 开水房在食堂的后面, 而食堂与宿舍又隔着几百米, 小男孩将角落里两个开水瓶拿上,呼吸带着迷蒙的雾气, 耳朵又红又冰。 红头发踹了他一脚, 他踉跄一下, 听见他说, “动作慢慢吞吞的像个娘们儿一样, 快一点老子要睡觉了, 再这个德行信不信老子分分钟弄死你。” 眼睛里有冰,就像这死不洋气的冬夜,随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贪吃蛇的游戏又输了一轮,没意思透了,红头发揉了揉眼睛,咳嗽了声,反正百无聊赖,索性再完一局,扭曲的贪吃蛇继续膨胀身体,黑色的方格渐渐在狭小的屏幕上占了多数。 小男孩走了进来,红头发侧眸瞧他一眼,而贪吃蛇动作迟缓,完美的撑死了自己。 或者是生活无趣,或者是前途渺茫,他总的找的乐子证明自己的存在,就像这个行之将死的学校,明年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小男孩还没有擦完脸,一条湿毛巾砸在他的脑袋上,水花四溅,眼帘沉了沉,红头发说,“哑巴啦,不会说话啊,”他希望他反抗,猎物反抗的时候猎手才会兴奋,可是他始终沉默倒也未尝不可,“把毛巾挤干净我要擦脚......快点!” 宿舍下面有一棵十米高的松树,郁郁葱葱活了上百年了,小男孩隔着扒拉着铁窗户将洗脚水倒下去,枝叶弯了弯,积雪哗啦啦的落下,哐的一声,经过的老师在底下骂骂咧咧起来。 红头发勾起嘴角讥笑,将手机放在枕头底下,不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秃顶的中年男人上来,站在宿舍门口就骂,“是谁把水倒下去的?” 小男孩钉在了原地,一看就是他,中年男人气呼呼继续说,“什么东西,都说了多少遍了,那么烫的水就往下到你倒我倒大家都倒那这树还不得死翘翘,你就多走几步下个楼梯对面不就有下水管道吗?这棵树多少年了,你是不是要搞死它!” 红头发也讥讽的附和着,“我都说他多少遍了,就是不听,这下好了。” 小男孩低着头,中年男心气更甚,摆摆手,“你们这些学生一届不如一届,你就这么混着,做不好人还怎么做学生,就不学好,今天大雪我能理解,下次不能这样了啊,不然叫你家长!” 小男孩点点头,中年男人瞟见红头发,指着他说,“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自己不能倒水让低年级给你倒。” 红头发撇撇嘴,恍若未闻。 深夜,灯火熄灭,小男孩翻身睡下,被褥冰凉厚重,浸濡着湿气,没过脑袋,黑不隆冬的,耳边是“嗯嗯啊啊”男女呻*吟的声音,他将被褥翻了一角,隐隐灼灼的看见手机屏幕的光打在红头发的脸上,泛着油光,他的一只手放在嘴边,咬着指甲,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狞笑,随着呻*吟声的继续,他的呼吸也沉重起来。 小男孩将被褥放下,那抹光随之消失。 他模模糊糊的就要在嘈杂的声响中入睡了,如春去秋来反复每日,可是,身体的知觉却敏锐又急促,一双冰冷的手摩挲进了他的胸口,他猝不及防的睁开眼睛,红头发就在他身体的上方,隔着被褥,那一双放光的眼睛,诡异又邪恶。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瞬间被红头发紧紧捂住了嘴巴。另一只游走的手依旧,像是不得其门,他笑嘻嘻的说,“等等啊,等等就让你舒坦了。” 小男孩的眼睛红了起来,红头发警告他,“不要叫,不然的话以后都不让你好过。” 他掀开被褥,寒夜的冷风倒灌进来,逆光的方向还有几粒雪花,让人不寒而栗。 红衣服粗鲁的扯掉他的上衣,双手肆意的揉捏小男孩细嫩的肌肤,渐渐的就要往他的下*身游走,呼吸越发的急促,就像开着电筒的手机里传出来的粗犷的声音。 男孩的心跳砰砰的跃进了他的嗓子眼,眼睛嗜血般的通红着,身体不自觉的惊颤,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在叫嚣,心里隐藏又发酵的暴戾与恐惧,藏无可藏。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此刻要做什么。 就在红头发低头吻进他嘴角的一刹,尖锐的刀具刺进他的肚皮,他不可置信的挣扎出声,交错的双腿瘫软下去,就在聚力要争抢刀具的一刻,另一刀深入进去,就在同一个位置。 红头发在他的身上倒了下去,汩汩的鲜血流了出来,映衬着他阴沉的眸色。 注:撤*点*并*校之后有少数学校实行的是高低年纪学生混住,这样做只是为了减少宿舍斗殴,可是又引来高年级对低年级的驱使和伤害。 当然,在此只是简单的解释下小男孩的生存境况是真实存在的,不做其他的旁引。 谢谢徐徐萧萧徐徐不舍不弃的地雷 谢谢徐徐萧萧徐徐阔爱的地雷 谢谢三次寒冬美丽的地雷 谢谢三次寒冬催文催的很委婉的地雷 谢谢20658736梦幻的地雷 谢谢20658736有爱的地雷 谢谢鹿港掏心掏肺的地雷 谢谢鹿港掏心窝子的地雷 谢谢大家的爱!!! 希望这篇文能让小仙女们看的愉快 ^__^ 开水房在食堂的后面,而食堂与宿舍又隔着几百米,小男孩将角落里两个开水瓶拿上,呼吸带着迷蒙的雾气,耳朵又红又冰。 红头发踹了他一脚,他踉跄一下,听见他说,“动作慢慢吞吞的像个娘们儿一样,快一点老子要睡觉了,再这个德行信不信老子分分钟弄死你。” 眼睛里有冰,就像这死不洋气的冬夜,随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贪吃蛇的游戏又输了一轮,没意思透了,红头发揉了揉眼睛,咳嗽了声,反正百无聊赖,索性再完一局,扭曲的贪吃蛇继续膨胀身体,黑色的方格渐渐在狭小的屏幕上占了多数。 小男孩走了进来,红头发侧眸瞧他一眼,而贪吃蛇动作迟缓,完美的撑死了自己。 或者是生活无趣,或者是前途渺茫,他总的找的乐子证明自己的存在,就像这个行之将死的学校,明年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小男孩还没有擦完脸,一条湿毛巾砸在他的脑袋上,水花四溅,眼帘沉了沉,红头发说,“哑巴啦,不会说话啊,”他希望他反抗,猎物反抗的时候猎手才会兴奋,可是他始终沉默倒也未尝不可,“把毛巾挤干净我要擦脚......快点!” 宿舍下面有一棵十米高的松树,郁郁葱葱活了上百年了,小男孩隔着扒拉着铁窗户将洗脚水倒下去,枝叶弯了弯,积雪哗啦啦的落下,哐的一声,经过的老师在底下骂骂咧咧起来。 红头发勾起嘴角讥笑,将手机放在枕头底下,不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秃顶的中年男人上来,站在宿舍门口就骂,“是谁把水倒下去的?” 小男孩钉在了原地,一看就是他,中年男人气呼呼继续说,“什么东西,都说了多少遍了,那么烫的水就往下到你倒我倒大家都倒那这树还不得死翘翘,你就多走几步下个楼梯对面不就有下水管道吗?这棵树多少年了,你是不是要搞死它!” 红头发也讥讽的附和着,“我都说他多少遍了,就是不听,这下好了。” 小男孩低着头,中年男心气更甚,摆摆手,“你们这些学生一届不如一届,你就这么混着,做不好人还怎么做学生,就不学好,今天大雪我能理解,下次不能这样了啊,不然叫你家长!” 小男孩点点头,中年男人瞟见红头发,指着他说,“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自己不能倒水让低年级给你倒。” 红头发撇撇嘴,恍若未闻。 深夜,灯火熄灭,小男孩翻身睡下,被褥冰凉厚重,浸濡着湿气,没过脑袋,黑不隆冬的,耳边是“嗯嗯啊啊”男女呻*吟的声音,他将被褥翻了一角,隐隐灼灼的看见手机屏幕的光打在红头发的脸上,泛着油光,他的一只手放在嘴边,咬着指甲,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狞笑,随着呻*吟声的继续,他的呼吸也沉重起来。 小男孩将被褥放下,那抹光随之消失。 他模模糊糊的就要在嘈杂的声响中入睡了,如春去秋来反复每日,可是,身体的知觉却敏锐又急促,一双冰冷的手摩挲进了他的胸口,他猝不及防的睁开眼睛,红头发就在他身体的上方,隔着被褥,那一双放光的眼睛,诡异又邪恶。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瞬间被红头发紧紧捂住了嘴巴。另一只游走的手依旧,像是不得其门,他笑嘻嘻的说,“等等啊,等等就让你舒坦了。” 小男孩的眼睛红了起来,红头发警告他,“不要叫,不然的话以后都不让你好过。” 他掀开被褥,寒夜的冷风倒灌进来,逆光的方向还有几粒雪花,让人不寒而栗。 红衣服粗鲁的扯掉他的上衣,双手肆意的揉捏小男孩细嫩的肌肤,渐渐的就要往他的下*身游走,呼吸越发的急促,就像开着电筒的手机里传出来的粗犷的声音。 86. chapter 86 娉凝这个人性格冷峻, 更何况赵安只见过一面, 并不敢冒冒失失就给她打电话, 再者,他根本也没有娉凝的手机号码。 说起来都是吓唬这两人的, 顿了下, 他讪讪说自己只是随口一提。 刘焱的手机响了下,被她放进了衣兜里。 赵安警惕性依旧存在, 他问,“你们是真的认识邱政道?” 周琛和刘焱被安排在他对面, 顿了下, 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给你拨通邱政道的电话总行了?” 赵安嗫嚅了下嘴角, 盯着手机没阻拦。 于是周琛给邱政道打了个电话, 手机响了十几声自动挂断了。 赵安警觉的往后靠了靠, 目光灼灼的望着周琛。 等了下,电话于是再次拨通, 响到了第九声,政哥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愤愤说, “你还真是兢兢业业对我严加关怀啊, 我这边正忙着看场子呢, 你有话快说!” 周琛开了外音, 他说, “不是我要和你说话, 是赵安不放心。” 电话那头的邱政道愣了下,继而咬牙切齿,想当初他多次想着拖他下水他都避开了,现在情况反转,他却无可奈何退无可退。 幸也不幸,必须和他们一道站在娉凝的对立面了。 他闷闷的“嗯”了声,不悦说,“那丫的有什么事情说老子忙着呢!” 周琛将手机递到赵安跟前,犹豫了下,赵安盯着手机号说,“也没事儿,也就是尾款的事,我以为娉女士会打个电话提前通知一声,没想到就过来了。”顿了下,他问,“被人过尾款那事儿,我能跟他们说吗?” 邱政道暗自“呸”了声,顿了下脑海里天人交战,一下横心,直接说,“有什么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知道吗?他们就是我,我就是娉女士,等号的都是。” 赵安诺诺,这才放心,“那好那我说。” 电话放下,政哥这才叹了口气。 刘焱的手机又颤动了下,赵安开始抱怨说,“这个事我是联系不到娉女士本人,之前说好的是23万做成之后,可是钱是中间人给的都没通过银行,被私吞了一部分,我也不敢较真,哪里想到最终到手才13万是不是缩水有点严重啊?” 周琛故意好奇说,“你什么来头竟然能够见到娉女士本人,你知道她什么厉害角色吗?长滩——” 赵安觉着自己见过了个高端人物,防范丢掉,一时间尾巴翘到了天上,他说,“娉凝我知道,长滩四爷的女儿,”长得精贵,“她找到我也正常,一般我办事没有不成功的,就之前的那起,就是新闻上播报的奥迪离去然后后面的车撞上的事情,我办得,神不知鬼不觉,另外什么责任都没有。” 刘焱强行保持平静,听见周琛淡淡问,“你的意思,你是故意的?可是怎么可能天衣无缝?” “怎么不可能?!”赵安哼哼的笑了声,“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有时候人办不到的事情机器能办到,我不能精准测量,但是机器可以啊。” “什么机器?” “你听说过ai吗?现在自动驾驶的汽车什么的概念都太low了,我早年就已经研发过,就是没人没公司听取我的意见,连个机会都不给,都丫的有眼不识金镶玉,”他有些失志,“我的奥迪二手买的,老婆头发长见识短也看不懂,我业余专门搞了个电子识别程序,完全能够辨别所有路况,之后将法律程序输入编程,人工智能能模拟马路上的所有可能性。” 由此,精确的技术反面,就成了杀人利器。 赵安摆手,悻悻说,“跟你们说也听不懂。” 刘焱嘴唇微抿,心中跌宕澎湃着,她说,“你刚才的案子我在电视上也看过,是叫刘政对?” 他哈哈大笑,吹嘘道,“对,好多新闻台专门报道过。” “不过,”周琛握住刘焱蜷缩的指尖,听见她镇定说,“好像还有一个货车,你们那么厉害?” “只要提前知道那刘政去哪儿,货车自然早早的就停摆在那儿挡道了,不然你们以为有多少巧合?” 刘焱笑了下,问,“你怎么知道刘政要去哪儿的?” “我不知道娉女士知道啊,最简单的,你说要给他钱,他不就屁颠屁颠的过去了嘛。” ......... 刘焱微微弓着身子,闷闷的,不露声色的捂着胸口,竟一时间急促的喘不过气来。 不存在半途而废,周琛只能继续套点话,“得了别吹了,你和那司机都是政哥介绍的,之前政哥都跟我透过气了,说你是个郁郁不得志的人才。” 赵安轻慢的“哼”了声,听见年轻人又问,“说说欠款的事儿,你怎么拿的钱?” 赵安撑着桌子说,“中间人介绍说有人对我的设计很感兴趣我就过去了,娉女士看着我演示了一把,全程没怎么说话,就是那人,叫王霄的一女的,跟我谈的买卖,说我的技术不错,能不能帮他们一个小忙,我就帮了个小忙呗。” 果然,娉凝一向隔岸观火,怎么可能自己亲自和赵安谈及刘政的事情。 “小忙就是杀人?” 赵安有些不耐,“你们怎么总是提杀人的事儿,再说人也不是我杀的,你调调监控,你看警察怎么说,他们都说是意外!” “那就说尾款的事儿,你是说王霄拿了你尾款?” “对啊,还有十万。” “我听你的意思,是王霄中间克扣了十万?” “整十万。” “你倒是很安静?” “那怎么办,我原本以为事情麻烦,但是没想到那天上午出去的一趟就顺利的把事儿给办了,这么轻轻松松入手23万,我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所以当时她说给我13万当前付我就没说什么,但是你看都半年不止了,这个钱,她是有意不给,我后来想想,车子是我的,人也是我策划的,什么都是我干的,”再加上他想开个小公司,“那钱就是我的,凭什么她王霄什么不做就拿走了?” “那你联系她了没?” 赵安像是听见了个笑话,“怎么可能联系的上,这些是个什么人。” “那你为什么联系政哥?” “政哥这个人和我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我比较相信他。” “但是你知道政哥和王霄都是娉凝的心腹?” “......”赵安愣了下,“这么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件事政哥让我们过来了解了,但是怎么处理,他也最多在娉凝面前提一下,但是娉凝怎么反应不一定,她一天处理那么多事儿,兴许就当成一句中午吃什么给过了,懂?” 赵安站了起来,情绪激动说,“那是让我哑巴吃黄连?!” 周琛默然,问说,“不然呢?你以为你是哪个公司哪个企业的正式员工,还想要劳动合同法的保护?”他冷笑,建议说,“别怪我多嘴,你丫这是黑吃黑就只是来硬锤,你要是手头上有证据证明王霄指使的你干的刘政,她敢亏你一分?” 周琛看见赵安陷入了思考,接着讽刺他说,“不能,只有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才能精诚合作,可问题是,”他冷冰冰的望着他,“你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吗?有证据吗?” 好久之后,赵安说,“你再让我想想?” 周琛点头,起身和刘焱就要出门。 赵安又说,“留个联系方式,不好我就想起什么联系你们?” 周琛回头问他,“我们有什么好处来回跑这个两趟?” “如果十万回手了给你们一成行不行?” 周琛没作声,接过赵安的一张纸写下了一串号码。 回去的车上,刘焱一路沉默着将录音握在手里,脑子里翻覆着各种假设与可能,像漩涡一样,狂猛饕餮,席卷了恐惧也带走了理智。 从高架桥往下看,灯火旖旎璀璨,在疾行中,笼罩着这个城市恍如幻象。 她回眸看周琛,他的身形隐没在光影交替中。 犹豫了好久,她轻声说,“赵安既然已经全说了,能不能报警?” 周琛回看她一眼,叹了口气才将她揽在怀里,有条不紊的解释着,“这件事情,赵安顶多是个引子,现在他如果坐牢也只是一时之快,警察找到他的当下其实就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刘焱毕竟是女孩子,毕竟才接触这个无底黑洞不久,她不精于算计,很容易意气用事,但是,她又足够懂事,让人心疼的懂事,刘焱侧着脑袋往他t恤上擦了下眼泪,委屈的问说,“你为什么要带我过来,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周琛五味杂陈,他不能跟她解释更多,只是拈着她毛绒绒的发丝问,“什么都知道了不好吗?” 刘焱脑袋动了下,她说,“以前觉得好,现在不觉得了。” 平复了下,她将录音笔交给周琛,然后倾身要趴在他腿上眯了一小会儿,手机就在这时候顺着口袋的弧度摔到了地上。 刘焱顿了下,皱着眉头,看着周琛俯身将手机捡了起来。 他将手机拿着手里,滑开屏幕,之后,面色些微凝重。 刘焱抿着嘴,失落问,“是屏幕碎了?” 周琛摇头,“这倒没有。” “那怎么了?” 周琛喉结动了下,灼灼的望着刘焱,还是不忍心亲口说出来,只是将手机递给她。 刘焱迟疑了下,讷讷的将手机接过来,没有任何遮挡,堪堪望见信息上的内容。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让她参加一场葬礼,吴姜的葬礼。 刘焱没看懂,她笑着问,“谁在开这种玩笑?” 87. chapter 87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 μ~  在卫生间吐了好久,制服女换下了衣服跟了过来, 刘焱用冷水漱口冲脸,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冰冷又荒凉。 她用袖子随便抹了下, 将斜挎包里的钱拿了出来,统共有一千块, 将三百块递给了制服女, 算是提成。 “这可比说好的少了点啊。” 刘焱没说话,制服女知道自己也实在没帮上什么忙, 索性就走了。 还剩下七百, 抛去成本, 一个晚上,赚了五百。 真好。 新京近些年发展娱乐业, 长滩的规模比市中心的万达商城还要大上一倍,但是切割开来隶属于不同的商家, 在夜场里混得人比较花的开, 所以造福了这个社区的小老百姓, 拆个迁分个地坐地起财, 有时候一家人不是一个价, 纷争也不少。 外地人沾不了本地人的福, 只能高价租个商铺, 很快的作为连带产业,一条日夜不息的红彤彤的小吃街就绵延开来。 刘焱就是从这条油腻又丰满的小吃街走过,摩肩接踵的人潮,有一两户商家将家里的塑料桌椅搬了出来,也没挡着彼此的生意,就是互相看不顺眼阴阳怪气的就吵起来了。 包子铺,龙虾馆,大排档,桑拿房,大保健,野生百货,祖传贴膜,日本料理...... 冬夜里的公交站台站满了人,逆光的方向能够看见呼吸之间的雾气,刘焱站在最末端,s1号公交里没什么人,她投了个硬币,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浮生一个。 周琛倚靠在躺椅上漫不经心玩手机,他面前茗香冉冉,环境深幽。 茶道师的动作不温不急面无表情,先是将沸水倾入紫砂壶、公道杯、闻香杯、品茗杯中进行烫温,随后将茶叶放到器具中,又有繁琐的洗茶封壶封杯几个步骤,将茶汤倒入闻香杯中,七分满,最后恭恭敬敬的低头奉茶。 娉凝吹了下指甲,捻杯小抿一口,好奇的问道,“你们茶道大师终其一生重复着一个动作,不觉得乏味?” 茶道师谦卑的摇摇头,“茶道是我的信仰。” “我也喝了你二十多年的茶,算是买了你二十多年的处世哲学,”言语打趣,“奇怪的是你的信仰怎么寡淡的甚至连味道都没有。” 娉凝今年四十二,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年轻清秀,可鱼尾纹还是悄无声息的爬山了她的眼角。 她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四爷临死的时候,将所有遗产毫无保留的都给了她。 娉凝让茶道师先出去,细白的双肘搁在桌面上,家常的问坐在对面的周琛,“听说你给了周替安一笔钱?” 周琛漫不经心“嗯”了声。 娉凝浅笑,意味深长的说,“你三舅万昌死不瞑目可就是因为他。” 周琛没有回答,娉凝保持恬淡的笑,继续说,“当然啦,这都是你的家事我不会插手,只是没想到你跟着你三舅这么久,还那么优柔寡断。” 周琛随手将茶水一饮而尽,自嘲说,“毕竟亲生的爹,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分。” 娉凝点头,茶水中间起了跌宕的波纹,她喝了口,“嗯,不过分。” 周琛离开之后,娉凝在原地冥坐很久,最后,她起身给牌位上浅笑的万昌上了一炷香。 周琛刚出了会所,冷冰冰的寒风嗖嗖的就往脖子里面钻,他朝着手心哈了口气,手机就响了。 长滩的街头每天都会有拳打脚踢,前些年不同的利益团体闹得猖狂,整治了之后稍微有些好转。 耳边闹哄哄的,周琛很是平静的穿过那些人,把电话接听起来,一阵急促的鬼哭狼嚎,周琛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等那头平静下来,周琛问,“你怎么会我的号码?” 刘一一阵啜泣,一边擦鼻涕一边哽咽说,“姐姐有。” “你说你姐姐失踪了?” 刘一愣了下,说,“嗯。”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一撇撇嘴,人畜无害的喊了声,“哥哥。” 周琛想,即使刘一和刘焱失散在人海,他大抵能够一眼认出这两人的内在血缘联系,因为这么厚颜无耻的基因除了和刘焱搭噶,大概也没谁了。 刘一把作业摊开,无辜的说,“姐姐真的好几天没回来了,”他把笔放进周琛的手里,“是你说她失踪的,她经常都不回家,你不用担心,没事哒。” 周琛抿着嘴,心里按捺着按捺着,他不想问他哭个歇斯底里什么意思,也不想问他鬼哭狼嚎个什么劲,他安慰自己,和小孩子较什么真。 周琛生涩的看了刘一一眼,他眼眶红肿,大概是真的哭了好久。 刘一问,“哥哥你怎么好久都没来了?” 周琛冷淡的说,“我们才见过两次,你别跟我装熟。” “喔。”刘一抽噎了下,“那这一题怎么写?” 周琛看了下,“这是算数题,你这么聪明不会做?” 刘一又抽噎了下,“我想想啊。” 接着他说,“我好像会了。” 其实刘一只是想有个人陪伴而已,而且这些天刘焱对他不理不睬,他心情的确委屈,他对周琛印象深刻,就像刘焱对他天生的好感一样,不言而喻。 酒劲泛滥上来,刘焱冲的脸色滚烫,她左摇右晃的走向回家的路,酒品算是不错,一路上不言不语,就是偶尔打个嗝。 她拍了拍脸,看见家里的灯火通明,微微侧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许艳是不会回来的,刘政回来鸡犬升天不至于这么平静,刘一应该睡觉了才对。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走一步休息一分钟的走在过道里,声控灯亮一下,又灭了,再往前重重走了一步,又亮了。 刘焱傻呵呵的笑,真好玩。 终于走到家门口,抽了个棒棒糖挤了半天没开的了门。 她拍了下脑袋喃喃,“钥匙钥匙。” 刘一的门开了个窄窄的门缝,刘焱身体昏重的就要倾倒,她站了会儿,慢慢的走到门边靠在门沿边上,微眯着眼睛,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大背影拱着身体,不耐烦的叨叨说,“你们老师怎么教你的这一题还不明显吗?15加18不就是18加15,你前面怎么算出来的,还有你算的时候尽量想的简单一点,这题目心算你不会吗,不就是15加15再加个3。”顿了下,他补充了句,“怎么这么笨?” 刘一嘻嘻的一笑,“我还是不会。” 刘焱的脸色烫的发红,心里暖融融的,她踢开了房门,摇晃着抵在门边,斜跨包掉下来,摔出一盒盒的东西。 她笑着说,“你怎么能这么教他,他才多大他能会转弯了?” 周琛看见一整地的避孕套脸色转瞬冷淡,避免少儿不宜,他把刘焱绊倒在刘一的小床上,然后把地上的东西一囫囵的装进挎包扔到角落,转身对刘一说,“你姐回来了,我得走了。” 刘焱“呕”的一声将吐未吐,刘一乖巧的说可以,他一横心走到门边,听见刘焱清浅的呼吸声,还是回来了。 刘一束手无策的坐倒在地上盯着刘焱,看见周琛进来,又茫然的看向他,疑惑的问,“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琛把刘焱从床上拖起来,说,“我他妈脑子抽筋了!” 肯定是脑子抽筋了,他不想管她的,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能还被一个女的呼来喝去。 但是双脚和脑子发生了分叉。 他把她推进卫生间,挤好牙膏放进她手里,说,“刷牙。” 刘焱傻乎乎的笑笑,“不刷。” “刷不刷?” 刘焱说,“你让我刷我就刷岂不是很没面子。” 周琛的脑子无理由的责怪自己的双腿,然后搀着她的一只手架在自己的腰上,捏开她的下巴,灌了口水,又掐着她的脖子吐出来,动作说的上粗鲁。 刘焱的嘴巴里很多泡沫,漱口了下,酒味逐渐散去,口气清新了好多。 刘焱睡得糊涂,索性两只手缠在他的腰际,靠在他的胸口就睡了起来。 周琛把毛巾浸了下热水,他没怎么照顾人,就随便往她脸上抹去,刘焱乖巧的往后靠,慰着笑心满意足的等他擦干。 她从始至终像个蚂蟥一样黏在他身上,周琛不胜其烦的将她抱起来,她倒好,双手双脚倒挂在他身上,脑袋凑近他热烘烘的颈项,鼻息喷洒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周琛推开她房间的门,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他冷冰冰的说,“下来了。” 刘焱没动静。 他半蹲下来要手动把她扯下去,一个趔趄,两个人摔打在软和的床上,刘焱依旧挂在他身上,一个惊动,她闭着眼睛好奇,冷冰冰的小手往他脸上一通乱摸,指甲戳的他眉毛疼。 忍无可忍,周琛“喂”了声。 刘焱梦里梦见美男一枚,涎足一笑,对着周琛聒噪的嘴巴一个深吻。 隔壁的刘一听见周琛猝不及防的声音,他恶狠狠的说了句,“卧槽!” 遇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7 21:06:52 蟹蟹!! 葛毅正等在校门外,他看见吴姜一跛一跛的被刘焱搀扶着出来,皱眉走过去,不耐烦的问,“又怎么了?” 吴姜抿嘴低着头,有些事情以前能承受,但是现在,在葛毅面前,似乎变得难以启齿。 刘焱让葛毅接过她,说,“路上遇见狗了被咬了一口。” 葛毅哼了下,“就烦你装可怜,怎么就不知道咬回去?” 吴姜一下被激怒了,她抬起脑袋,不一会儿就热泪盈眶,刷刷刷的梨花带雨,“你知道什么?!” 葛毅立马哄她,“好好好我不是担心你嘛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成?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嘛,算了以后我在你们班门口等你,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吴姜低头倔强的擦了下眼泪。 她与生俱来的自卑,以及自卑带来的怯懦与软弱,或者说温柔,让她极痛恨暴力,却又无能为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想,她的身边有朋友,也有喜欢的人。 不自觉她握紧了葛毅的手。 下了坡道,刘焱就和他们不同路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去的道上,路过报亭,她随意翻阅了几张,接着蹲下身子,冲着正在吃食的小灰狗汪汪汪的叫唤。 88. chapter 88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刘焱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桌子上还有残留的早餐, 索性去到盥洗室里找了个未拆封的牙刷,台上的洗漱用品乱七八糟的放着, 她随便挑了个牙膏和毛巾,嘴巴里溢出清新的白色泡沫。 兜里的铃声再次响起, 她掏出来看了下来电显示, 稍作思考, 才蹙着眉头接听起来。 “又怎么了朋友?” 高川嘿笑了下, “昨天是不是麻烦你了啊?” “你说呢?”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说是不是, 对了, 你去拿下我的电脑,里面有东西要发一下。” “发什么?”刘焱漱了下口,“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家, 两老几要分财产, 不要白不要。” “......”沉默了下, 刘焱问, “你房间没电脑啊, 我刚从里面出来。” “那你去隔壁看下,经常打游戏, 大概落到隔壁了。” “哦, 就是那人啊, 那货说不认为你是他朋友。” 高川丝毫不介意的笑了,“别管他,我这一个月天天喝酒天天闹腾,他没把我灭了就算是真爱了。” 刘焱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月?一个月都这样?” 高川意气风发,“是啊,放心,老子好多了。” 刘焱哼哼了下,有些怒其不争,“难怪那货说没你这种朋友,你个怂包,一点小事都不禁扛。” 刘焱挂上电话刷牙漱口擦个脸,动作一气呵成,她其实不大想见到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敲了敲门,里面回应了一阵咳嗽,刘焱不管,直接推门进去。 的确有两台电脑,比两台电脑诱人的是床上呈大字大大咧咧躺了个活人,他脸色泛红,懒懒的睁开眼睛,看见刘焱,翻了个身,白色被褥不规则的抱在怀里,后背上的t恤泛着慵懒的折痕撩卷在脊梁中端的位置,脚腕搭在床沿,有点摇摇欲坠的怜动与妩媚。 妩媚?刘焱打了个冷颤,眼前明明是个24k的男人,必定是自己同情心泛滥了。 刘焱回电话的时候特地轧低了声音,她打开电脑,按照路径找到了个文件夹,放进他的邮箱。 高川倒真是在家,硕大的客厅里挤上了一大堆人,为了那一千多万财产挤破脑袋,相互咒骂嘲笑,无所不用。 他将自己的邮箱和密码发给了别人,那里面是托人做的设计图纸,他想单干,这个想法虽然不是自己这儿萌生的,现在却适得其所。 床上那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刘焱关上电脑走到他旁边,摸了下他的脑门,甚至都有些烫手。 她犹疑了会儿,见他这个时候比较平静,轻挪了脚步走到门边随时准备闪人。 反正和她没什么干系。 房门就要打开的时候,那人又弱弱的咳嗽了下。 刘焱轻抚额头微微叹气再次转身。 7路公交的终点就是市人民医院,那人毫无招架之力的靠在广告牌上,刘焱舔了下嘴角,问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支撑不住,脑袋靠在了刘焱的肩上,猝不及防的,的确有些吃痛。 刘焱滋了声,忍住了。 7路来的很快,刘焱搀扶着他上了公交,这个公交在每个时间段里都是人气满满,刘焱怕他倒下,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拽着他的手扒拉着拉环。 左手掉下来。 又无力的掉下来。 刘焱呼了口气,环着他的双手抱在自己的腰间,意外的,他竟乖顺的没了动静。 刘焱抿了下嘴角不再管他,一手拉着拉环,即将到站,公交趔趄一下,刘焱惯性的往后倒去,身上的人全身心的倚赖在她身上,刘焱的手心与拉环做摩擦,炽热又钝痛。 好不容易重新站稳,他因为身高的原因,双手不自觉由腰间缠向胸口的高度,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看起来至亲至密。 刘焱看见过道的边上并排坐着两名小学生,闪烁着无辜可爱的大眼睛,犹豫了下,她摸了下他的脑门,又做出伤心状。 小学生恍若未见,倒是他咳嗽的厉害,过了会儿,他们良心终于不忍,让了个座位。 刘焱如释重负的将他推倒到座椅上,她倒是没有细致打量过他,这个清瘦的少年,刻画着俊秀的眉骨,眉毛粗黑,一双轻佻的桃花眼,睫毛又密又长,他的鼻子不怎么通气,薄薄的嘴巴微张着,浅浅呼吸。 他长相落拓清秀,好在脸部轮廓刚毅,缓和了柔美的触感,却又显得生凉。 回忆的某个角落蠢蠢欲动,刘焱想不起,便按压了下去。 她其实更加希望生活如是这般的平静。 连考前百名的姓名打印在了红彤彤的纸张上,又被装裱进了光荣墙,孙祺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给刘焱发了个语音。 刘焱正在办公室帮忙统计成绩,出来的时候风吹的有些冷,她将卷子抱在怀里,途径走廊的时候看见孙祺一只脚架在阶梯上,貌似有几分趾高气昂。 那女生蹲在地上哭哭啼啼,蓝白相间的校服湿漉漉的,正面泼了红色的油漆。 刘焱走过去,看向孙祺,好奇的问,“怎么了,你泼的?” “我烦她,做我同桌还一天到晚可怜相甩都甩不掉。” “你还泼她?” “我闲得慌死才做这么幼稚的事。” 刘焱“哦”了声,把试卷递给孙祺让她到班里发下去,孙祺还是义愤难平,“怎么劝都不得劲,你好好说说她。” 刘焱仔细看了下那姑娘,蹲下来,将她湿漉漉的发丝撇开,“上次我弟弟读了篇课文,动物园开大会了,”她沉默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样老成,“我们何尝不是动物园。” “我们是动物园,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老虎,你和我都没有老虎的犬齿、心脏、速度和爆发力,但是即使再强大的老虎,也不会擅自与狼群为敌。” 孙祺只是把试卷放在了她的课桌上,本来还想本人坐上去,奈何上面的资料书堆积如山无处下腿。 大家识趣的过来领试卷,有的人呜呼哀哉,也有人喜不自禁。 孙祺就是呜呼哀哉的那个,她数学一向不好,这次又模拟的江苏的卷子,就连选择题都不给一道,两堂课下来,把填空题做完已经算是客气。 她翻了下刘焱的卷子,又不动声色的放回去。 刘焱坐回来,把自己的试卷塞进桌屉,孙祺轻轻踢了下她的桌子,说,“联考前十哦。” “噢。”刘焱冲着她敷衍笑笑,谈不上惊喜。 “以后想去哪座城市?” “我又走不远。” “为什么?”孙祺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刘焱有个拖后腿的弟弟,怎么也不能撒手不管的。 她转而问别的,“今晚要不要找高川聚聚?” 刘焱摇摇头。 快要上课的功夫,吴姜被拦在过道里冷嘲热讽,她低着脑袋,刚好数学老师老沈经过,他呵斥了声,起哄的人群做鸟兽散。 吴姜眼眶湿润,她抬起头看他,他抿了下嘴角,招招手说进去愣着干嘛。 徐婕的试卷是别人代领的,刘焱把剩下的卷子放在书包的最顶上,从不去回应远处冷悠悠的目光。 老沈走上了讲台,吴姜骤然从座椅上跌落,椅子四分五裂,那锐利的枝角刺进骨肉里,竟然有猩红又灼热的血汩汩流出。 老沈惊慌失措,大喊,“还不快快快把她送到医务室!” 其实没多少坏人,大家都乐于秉持中庸之道,不招惹是非,那点星星火火的罪恶无聊与愤怒,却在这无意的纵容与勉强中越燃越烈,最后变成你死我活的决裂。 周围冷漠的人,旁观的人,让吴姜失声痛哭。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女士运动鞋,然后那双鞋的主人蹲下来,用力搀扶着她,进了医务室。 孙祺摇摇头,捏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咀嚼。 班级里很快恢复了秩序,老沈打开讲义,这节课讲的是平面向量,他正用白色粉笔在黑板上举出几个典型做法,说的口干舌燥,底下也听得百无聊赖。 他问,“有什么不懂的现在讲啊。” 满室寂寞,在他要转战场的时候,孙祺慢悠悠举手。 他用棍子敲敲黑板,“哪儿不懂?” 孙祺站起来,嚼了嚼口香糖,说,“沈老师,我看见徐婕把吴姜的椅子弄坏的。” 老沈屏住呼吸,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徐婕数学书猛的甩过去,差点撞到孙祺的脑袋,黑色的眼线显的她小小年纪阴森暴戾,“去你妈的胡说!” 也的确不是她,她不用亲自做。 “不仅如此,我还看见她把吴姜堵在厕所里,往她身上泼油漆,老师你也看见了,刚才她身上的油漆,还挺新鲜的。” 徐婕的表情狰狞的有些扭曲,她不怒反笑,听见沈老师说,“徐婕,下课后来办公室,我不是你班主任,但是你这样欺人太甚!”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0:37:58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8 15:27:38 谢谢泥萌^__^!!! 刘焱不敢心软,“我喜欢听话的孩子,你要是继续听话我就不生气。” 刘一说好。 距离新中还有一站的距离,刘焱打着哈切拉着拉环,遥遥的看见周琛,她急忙忙的在公交里活蹦乱跳的给他招手。 周琛其实看到了这边,一道钢化玻璃镜之后,她就差手舞足蹈了。 刘焱提前一站下车,穿过红灯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呀,好巧啊小姑娘。” 周琛又加快了脚步,刘焱跟在他身后,报亭里的小灰狗龇牙咧嘴的就要冲过来,周琛朝着小狗极其突兀粗犷的“汪”了声,灰狗错愕的蹲进了自己的窝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刘焱笑的前仰后合的走到他跟前倒步,“黑眼圈好重,还跟狗一般见识?” 周琛淡淡,“我不是不让喊小姑娘了吗。” 刘焱轻巧的举手,说,“抱歉忘记了,都习惯了你看你小气的。” 她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对了,我昨晚做梦梦见你了。” 周琛嘴唇轻抿,“是吗?” 刘焱转身于他并肩走着,说,“嗯,但是呢不能跟你说什么梦,怕你生气。” 她悄悄看他一眼,不自觉惬意一笑。 “对了我那天看见有个小姑娘跟你表白。” “对我表白的姑娘多的去了你说的那一个?” 刘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试探着问,“那你答应了?” 周琛撇头看她,嘴角一抹不自觉得微笑,“你好奇心那么重干什么?” 好奇心那么重?刘焱默默的哼哼了下,好奇心能当饭吃跟你讲。 刘焱几乎是跟着周琛进了他的班,他从前门进班,她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突然,在讲台上,她“嘭”的轻撞在他身上。 台下的同学一愣一愣的,高川正坐在桌子上跟狐朋狗友们唠嗑,木木的看向讲台,以为找的自己,热情的招手,“刘焱,我在这边。” 周琛坐在最后一排,他默默的回到座位上,刘焱讷讷的才发现进错教室,也没搭理高川,逃荒一样的从讲台上小跑着出去。 高川看见周琛的目光不经意间尾随着她离开的方向,过了会儿,尴尬的从抽屉里掏了本书出来。 葛毅走到被高川占了的位置边上说,“晨读了晨读了!” 高川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体育课的老师鲜少在的。 刘焱坐到橘红色的观众席中间,两只手趴在前排,然后脑袋枕在手背上,远远的看操场上热热闹闹的一群人,有些打闹奔跑,男生大多在打篮球,也有太多阴柔的男生被孤立了,不是被推推搡搡就是干杂活。 89. chapter 89 此为防盗, 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强势卖萌, μ~  葛毅正等在校门外, 他看见吴姜一跛一跛的被刘焱搀扶着出来, 皱眉走过去,不耐烦的问,“又怎么了?” 吴姜抿嘴低着头, 有些事情以前能承受,但是现在, 在葛毅面前,似乎变得难以启齿。 刘焱让葛毅接过她, 说,“路上遇见狗了被咬了一口。” 葛毅哼了下, “就烦你装可怜,怎么就不知道咬回去?” 吴姜一下被激怒了,她抬起脑袋,不一会儿就热泪盈眶,刷刷刷的梨花带雨,“你知道什么?!” 葛毅立马哄她, “好好好我不是担心你嘛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成?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嘛,算了以后我在你们班门口等你,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吴姜低头倔强的擦了下眼泪。 她与生俱来的自卑, 以及自卑带来的怯懦与软弱, 或者说温柔, 让她极痛恨暴力,却又无能为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想,她的身边有朋友,也有喜欢的人。 不自觉她握紧了葛毅的手。 下了坡道,刘焱就和他们不同路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去的道上,路过报亭,她随意翻阅了几张,接着蹲下身子,冲着正在吃食的小灰狗汪汪汪的叫唤。 报亭大妈看她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智障。 她呵呵的笑了下,站起身子还是往周琛家的方向过去。 她一路小跑,按下门铃,隔壁这次大概是因为没有下班,没有出来吼一声。 好久没有人回应,她持续的按着门铃,铃声尖锐而持久。 “你神经病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冷冰冰的传过来。 刘焱放下小手指习惯性的倚靠在门边上,笑眯眯的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家这么近。” “你家那么远你不是还在我家门口?” 刘焱跟着他进了门,边走边说,“我不一样,我来找你的。” 周琛的回答依旧很生冷,“找我干什么,我们很熟吗?” 刘焱顿时觉得了无趣味,斜挎包的背带都已经越过脑门儿,硬是被她重新挂在身上,她不甚自信的问,“我真的那么令你讨厌啊?” 周琛依旧是自顾自的脱掉校服外套,然后开了空调暖气,走到餐桌的位置到了杯水,咕噜咕噜的一口喝了一大杯。 他今天上午其实就说过看见自己吃不下饭...... 现在又如是这般的冷淡...... 刘焱的心里就像度了寒冰一样。 果然,春*梦什么的最不靠谱,怎么就想到他了。 食指不规律的拨动胸前的背带,她讷讷,说的不大自然,却很有礼貌,“打扰了哈,我这回去了。” 她眼睛撇开他的散漫的身影,见他迟迟没有挽留的意思,心跳有刹那的停滞,失落,还是失落,就像一颗炙热的心脏丢进了深海里,乌漆麻黑死寂冰冷。 她又轻轻说了遍,“真的走了哈。” 然后基本是脚尖落地,不声不响。 突然。 “你想喝什么?” 他说。 刘焱那颗沉底的心脏貌似很不要脸的突破地球引力无缘由的上升到热带海面,耳边是海风沙滩椰子树。 她笑眯眯的坐到沙发上,“我想喝椰子汁。” 周琛松了松燥热的掌心,淡淡说,“没有。” 刘焱愣了下,“那就不喝了没事,我就在你这儿待一下再走。” 她小时候那样胡搅蛮缠,现在却诚惶诚恐的斯文听话,就连笑容,她都尽力完美一点,还以为对方看不出来。 周琛去到房间里换了一套黑色卫衣,下身还是穿的上次那条破洞牛仔裤,然后把钥匙揣进口袋,说,“我出去一下,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刘焱傻呵呵的笑了,谄媚的说,“我是这种人嘛?” 周琛的喉结滚动了下,他尽力不去理会她。 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冷冰冰的问,“你还想吃什么?” 刘焱坐正了些,“咦”了声,问,“你不是要去超市?” 刚进超市门口刘焱推了个推车,周琛觑她一眼,“我买不了多少。” “没事,推着好玩。” 周琛直接去到饮料区拿了瓶椰子汁,想了下,又拿了瓶。 两人依旧两相无扰一前一后和谐的走在超市里,突然,前面一个萌嘟嘟的小女孩张着手臂扑进她爸爸妈妈怀里。 刘焱哀叹,“刘一要是这么蹦起来就骨折了。” ......... 周琛做着沉重的思想斗争,最后犹豫着问,“那要不要给他带点东西回去。” 刘焱不卑不亢,反正是没有笑出来,得意的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随后换成刘焱走在前面,去到生食区,刘焱俨然变成了半个专家,她小时候还圆嘟嘟的,现在清瘦了好多,头发也长了些,宽大的校服套在她身上,不显得臃肿,反而秀气了些。 她并没注意到身边注视的目光,拇指食指捏起一块排骨,戳了下,说,“你看这个排骨看起来新鲜其实不新鲜。” 周琛嘴欠问了句,“为什么?” “很简单啊,虽然这个排骨外观鲜红,但是你看我用手指按压排骨,”说着她再次按压了下,“如果排骨上的肉能迅速地恢复原状,说明好肉新鲜,如果瘫软下去肉质就比较不好,再者,这个排骨的表面有点粘手。好的排骨用手摸起来肉质你能明显的感觉的很紧密。” “......”周琛问,“没事摸排骨干嘛?新鲜不新鲜吃进肚子里不都一样,刘一就是因为你这么小心翼翼的保护才容易生病,男孩子糙一点好养活。” 说着他称了两斤放进推车里。 刘焱傻呵呵笑了,市侩的像赚了天大的便宜一样,“你说了算,反正今天你付钱。” 接着两个人又买了些板栗蔬菜什么的,刘焱比往常亢奋不少,她哗啦啦说了好多生活常识,周琛不愿意听,索性一手推车一手捂着她的嘴巴避免她发出聒噪的声音,她也不反抗,想买什么就动手指一下,至于分量,周琛自己决定。 超市外有人在办促销活动,正在中场环节,主持人说,“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呀,舒果超市大酬宾,在一段精彩绝伦的表演之后,于宁电器为回馈广大消费者,特地准备了精美电饭煲一份,对了您们没有听错,除了八点八折绝无仅有的折扣之外,还有精美电饭煲,精美电饭煲啊,能煮饭煲汤无所不能啊。”音乐过分嘈杂,刘焱明显听见有电饭煲的意思,果然,主持人继续说,“来来来,走过路过,现在邀请台下的嘉宾与我们互动做个小节目,是情侣的可以,不是情侣的也可以,只要一男一女都可以上来,就有机会赢取价值800元功能俱全的电饭煲哈。” 周琛手上的大包小包怎么也有个十来斤,突然他被刘焱抓住衣摆,“我们也去玩玩。” 周琛丝毫不理会,刘焱撒娇说,“玩玩嘛。” 周琛瞪她一眼,“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刘焱一笑,“那就玩一下哥们儿。” 周琛无奈,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连连抱歉的穿过人群,台上依旧有三对男女,周琛把东西放下也上了台。 主持人亮开了嗓门,“现在已经有四队情侣了,还有人要上来吗?” “倒计时了啊,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下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主持人继续说,“规则很简单啊,就是现场的每位男士,抱起身边的女士,做下蹲的动作,计时一分钟,下蹲次数多的两位决战下一轮,决战局是不记时的。” “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台上的人回答的基本怏怏,倒是刘焱,就像阅兵一样的说了句,“清楚!” “这位女同学很热情啊,希望你们今天能够取得好成绩。” 刘焱灿然的笑了。 主持人手上拿着秒表,在准备时间,刘焱站到周琛跟前,说,“快点,”然后又说,“抱我。” 周琛犹豫了下,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半蹲下来,一只手伸进她的腿弯,另一只手局促的,不安的,伸在腰部以上的位置,稍稍使力,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起来。 刘焱嘴角一抹不为人知的小窃喜。 “好了啊!”主持人掐着表,气氛突然严谨起来。 刘焱双手揽着周琛的脖子,脑袋亲昵的靠在他的颈项,肌肤摩擦,周琛手掌紧了紧,她好奇的往后探去,那几个女生普遍娇小很多。 “预备———开始!” 刘焱很轻松的被揽在怀里,她目光朝着另外三方,其中一个娇小的女生被抱在矮个子男人的怀里,姿势抱得也吃力,果然,下蹲到第五个的时候,他就已经龇牙咧嘴体力不支,不消几秒钟,女生从他怀里滑落下来,男人腼腆的笑笑,牵着女孩子的手下去了。 如火如荼,她不记得周琛已经下蹲了多少,另外两队中明显有一对不是情侣,其中男人兴奋的怀抱美人做着下蹲,女孩的脸色却已经通红,她的身体不停的前倾,女孩一个不防备,被他摔在了地上。 男人一脸的错愕,女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就走了下去。 刘焱好奇的脑袋往回缩,她的嘴唇就在周琛的耳边,她轻轻昵语,氤氲着鲜少湿气的热度,她说,“得了,我们晋级了。” 周琛将她放下来,她本来要分享喜悦,但是周琛貌似没这个心思。 主持人用渲染的语气说,“好了,现在我们晋级的有两队,接下来就是紧张热烈的决赛了,精美电饭煲到底花落谁家?” “预备——” 周琛再次将她抱在怀里,他的手心不经意的扫过不该碰的地方,又不动声色的挪转了。 “开——始!” 主持人在数着,“好嘞,现在左边的队伍已经领先了.......右边的队伍有赶超,难分伯仲啊.......已经三分钟了........从来没见过两只这么有耐力的..........” 刘焱脑袋埋在周琛的肩膀上,尽量通过姿势减轻他的负担。 过了会儿,主持人惊叹,“十分钟了,右边队伍已经体力不支了啊——” 台下有惊叹,刘焱凑在他耳边,双手一紧,重重吻在周琛的脖子。 主持人即时沉痛的“哎哟”一声,播报说,“左边队伍突然摔倒!这么好的机会突然摔倒!” 主办方着急忙慌要把两个重摔的人搀了起来,主持人看见地上两个突兀的摔成底朝天的年轻人,连连说可惜了可惜了。 周琛被压在刘焱身下,屁股落地脑袋朝后双脚朝天猝不及防的重重一摔,他的意识还没清醒过来,分崩离析般钝痛让他龇牙咧嘴。 刘焱依旧抱着他的脖子,一只手利落的伸在他脑袋下避免错伤,她慢慢的将两只压在他脑袋下的手抻出来,她忍俊不禁的在笑,还靠在他敏感的位置。 90. chapter 90 此为防盗,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 μ~ 周琛悠哉的躺在折叠床上闭眼假寐,刘焱晃来晃去, 那熟悉的脚步声就像踏在他的胸口, 和着他的心跳。 那里面“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比以往要快得多, 如果发觉了的话。 刘焱依旧坐在窗户边的矮凳子上,周琛不说话,她也不说,眯了一觉的功夫, 天色已经完全黯淡,只留下窗户外的万家灯火和天边的半月, 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 刘焱蜷缩在角落里, 睡眠中尽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面, 两只手互相串进左右袖口, 猛地, 她打了个喷嚏,只是未醒。 如果只打了一个周琛不至于醒,一连几个之后她还能睡得那么安稳,说明这人的素质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周琛于心不忍的坐在床沿, 等了会儿, 他穿上运动鞋走到她边上, 他“喂”了声, 刘焱半眯着眼睛,问,“怎么了?” “你睡床。” 刘焱冷的有些哆嗦,她想了下,说,“没有枕头我也睡不着。” 在周琛无言的时候刘焱突然灿然一笑,“我跟你开玩笑的。” 周琛此刻的呼吸突然重了些,刘焱知道他在酝酿,过了会儿,他好像说出了小时候就想说的心里话,“你除了喜欢捉弄人还有什么别的爱好?” “还有”两个字加重了些,就差咬牙切齿了。 “还好啊,”刘焱打了个冷颤,贱兮兮的说,“我小时候那么爱你你这么说不人道?” 周琛再次被恶心的无言,刘焱坐到床边,不醒还能再撑一会儿,现在真的是冷的睡不着了。 她问,“天快亮了?” 周琛不答。 刘焱再问,“几点了?” 周琛刚陶冶的睡意顿时消散全无。 “喂?” 周琛抚着额头。 “周琛?” 周琛站起来,高高大大的影子在月光下投影到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朝着光的方向伸出一只手,隐隐灼灼。 刘焱坐在影子里,她轻轻柔柔的又唤了声,“周琛。” 周琛小时候非常孤僻,母亲于新京也只是初来乍到,地铁用的尚不熟练,那天拐了很多弯遭受了很多人的白眼,可明明已经到了目的地,却找不到学校的路。 那一棵茂盛葱郁的松树下面,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推开身边的一个男孩,把泥地里的哭哭啼啼的小朋友拉了起来,又拿着糖人哄她。 周琛跟在母亲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黄色气球。 母亲喊了声小朋友,然后温柔的问学校在哪儿,她说的是家乡话,女孩疑惑的抬头,她的笑容近乎绚烂,旁边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手惧怕对方是坏人,可刘焱没有忌惮。 她声音乖巧软糯,皮肤白嫩,大大的眼睛,她说自己听不懂,能否再说一遍。 母亲把周琛拉到跟前,用方言让他跟面前的女孩说。 她给他错觉,他相信她不会伤害他,鬼使神差,他把黄色气球递给她,脸色冷淡,心跳却灼热,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陌生人说话。 刘焱拉着他的手一起进了校门,他去哪儿她都趴在窗口,进了班级她就举手让他坐在自己边上。 他说话还有些微方音的时候她会纠正他,她模仿能力快,能够记住大部分他的错音,然后再讲给他听,自己一边讲会一边咯咯咯的傻笑。 后来他才知道,她也爱捉弄人。 她能捉弄他,也只能她捉弄他。 她能在他午睡的时候挠他痒痒,被老师责骂的是他;她吃饭的时候只喜欢他碗里的饭菜,最后给他吃她不想吃的;她能和女孩子一起跳绳,然后他永远都是甩绳的那个;她觉得他长得好看,叫他小姑娘,很快整个班都叫他小姑娘...... 太多太多,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所不在意的他在静默中积累的,还没发酵,就被湮灭了。 春游的时候,学校为省路费租了五台露天的桑塔纳,周琛那天迟迟没有出现,桑塔纳启动,周琛身边跟着另外一个小女孩,要去到另外一辆车子。 她拼命的喊着周琛周琛,周琛没理她。 她小小的年纪里有偏执的占有,车子发动了,她没轻没重的从车子上跳下来,疾行的车辆,纵跳的高度,刘焱正面着地,地上的玻璃瓶轻易的划破了她的胳膊,血液晕染一片,红彤彤的,很快,她失去了意识。 她去到小诊所打了麻醉并缝合,她笑盈盈的告诉别人自己虽然摔了一跤但一点都不痛。 是真的不痛,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刹那的疼痛已经遁去,经年累月,只留下一个蝴蝶形状的疤痕。 短暂的分离又变成了形影不离,她怎么逗他他都是乐意笑的。 她干什么都要待在他的身边,起先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最后就形成了习惯,这个习惯从他突兀的离开后发生改变。 周琛见识过她的胡搅蛮缠,常年累积,现在肯定是有过之,所以现在她如此这般轻柔的叫他,他是真的不敢答应。 他故意冷着脸问,“怎么了?” 刘焱缩成一团,迷妹一样的笑笑,“你怎么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啊?” “还能回到小时候被你欺负?” 刘焱想辩解,但是转念之间,问他,“你小时候一直很烦我?” 周琛不作声,他不烦她,从来不烦她。 刘焱再次躺会床上,她不再聒噪,短暂的惊喜被她按捺在心里,反复发酵,最后她自我警告说,刘焱,你长大了,不能再任性了。 这深夜极其的漫长,零下两度的气温,但因为体能测试的缘故她穿的和盛夏时节没什么两样,又冷又冻,有心事不断折腾,她只能辗转反侧,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的难受,往左一倾,刘焱一阵干呕。 干吐之后脑子浑浑涨涨,她因为冰冷而紧握的拳头无力的放开,迷迷糊糊间看见有个身影兀的站起,三两步就走到她边上。 “嗳,怎么了?”他试探着问。 过了会儿,他警惕的问,“你不会又是故意的?” 刘焱始终没有动静,他心里不自觉慌张了,他喊了声,“喂,刘焱?” 他像是先怀疑,等在心里有了个判断之后,毫无迟疑的将身上校服外套裹在她身上,大概是心理反应,他不停的觉得刘焱的额头越来越烫。 “刘焱?” 他那么紧张兮兮,刘焱反而倒不敢说话了,只能乖乖的闭上眼睛。 “就你麻烦。” 他抱怨,却又握着她冰冷的手掌熨帖着自己温热的肌肤给她做摩擦,外面的月色越发的清明,这深夜漫长,他想了想,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这里是体育馆的三楼,要是有绳索跳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接着,刘焱听见周琛翻箱倒柜的声音,她半眯着双眼看见他把拖把杂物之类上的布料推积到一块,然后认真的打着死结。 刘焱心下一顿,果然,周琛把首节布料固定在窗户的一端,比照了下,他又用力扯了扯,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摔不死。 应该摔不死?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突然觉得脑子发胀,她天生爱瞎想,不一会儿就想到各种人间惨剧,包括周琛化身厉鬼追魂索命,也包括《走近科学》八卦媒体的恶意揣测风言风语。 九尺壮汉为何惨死在体育馆楼下?月黑风高如何与妙龄少女困在杂物间内?拖把布帘为何频频失窃?杂物大门频频被敲究竟是人是鬼?那一妙龄女子内心世界究竟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心的沦丧?! 就在周琛跳上窗户的刹那刘焱默默从床上坐起来。 她“喂”了声。 周琛的内心,瞬间在咆哮。 刘焱故作柔弱的咳嗽了下,她说,“我还能忍忍,你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刘焱发誓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么漫长的夜晚,又冷又饿,旁边还有个不发一言冷眼相待的旧日好友,无论她怎么好言好语,周琛自不动声色。 “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逗你了好不好?”刘焱又咳嗽了下,她的体质本来就比不上男生,屡屡得不到回应之后声音越发虚弱,最后她自己都弄不清到底有没有捉弄他。 昏昏沉沉,变成了呓语。 安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5 10:46:54 婼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5 14:23:11 蟹蟹!! 针头有松动,周琛走到她边上蹲下身子固定住,又站起来把吊水高举着,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去到厕所,然后在隔间外面等着。 刘焱单手脱裤子的过程比较繁复,好不容易蹲下来,她死活方便不出来。 好久,周琛问,“尿完了吗?” 刘焱憋的脸色通红,她说,“你先把耳朵堵上。” 周琛愣了下,脸烫的厉害立马说,“堵上了。” 刘焱抚着额头说不上轻松,而且越紧张的时候越不利于发挥,断断续续总是觉得方便的不够彻底。 周琛以为男女在方便这件事情上大差不差,早早的就松了耳朵。 然后那潺潺的水声...... 刘焱出来后两人好长时间没说话,她冲了下手,又扫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乱七八糟,就连眼睛都是浮肿的状态,身上穿着病服,毫无美感可言。 她讷讷的走在周琛后面,突然说,“我饿了。” 周琛“噢”了声,然后问,“想吃什么?” “想吃点清淡的。” 周琛一走,刘焱就做贼一样连忙招呼来个护士,她借了个小镜子和梳子,急匆匆的往脸上捯饬。 今天的风并没有式微,灰尘卷积,还有红色的塑料袋飘荡着。 他走过幽暗的长廊,戴了个白色口罩,出门的瞬间眼睛就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在外面散步的病人被家属推进了医院,周琛逆风走过院子,出了中医院的大门,外面停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轿车,穿过马路,对面有不少的小餐馆。 按照约好的,周琛进了其中一间。 这种天气店里空空荡荡,他点了份清淡的饭菜嘱咐打包,然后坐在店里唯一一个客人的对面。 那人四十岁的年纪却看起来苍老很多,戴了个土灰色的帽子,一只脚架在桌沿上,看见周琛,腆着市侩的笑,脸上泛着油光。 周琛从口袋里掏出张□□放在自己跟前,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不得不说,他们有相似的地方。 周替安说,“知道孝敬你老子我也算没白养你。” 说话的功夫弓着腰伸手要把卡拿走,周琛先他一步放进口袋。 周替安坐下来,讥笑的问,“什么意思?” “这张卡可以给你,但是是让你还钱的。” 周替安冷笑了下,“我晓得。” “如果你拿着这笔钱去赌,我不会让你好过。” 周替安悻悻,敷衍的说,“晓得,跟你老子还那么多废话。” 周琛把卡递给他,他连忙的揣进兜里,笑的扭曲,他心满意足的问,“当初你三舅把你抱走我还不同意,看来现在是混得不错。” 周琛没跟他寒暄,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餐盒,凳子咿呀一声,他扫码付钱,然后走了出去。 周琛回到病房刘焱也是才刚刷牙洗脸回来,她大咧咧的坐在床边,吃粥的时候傻呵呵的笑。 周琛问,“看够了?” 刘焱摇摇头,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下,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笑盈盈的,“哎哟喂我的小姑娘回来了。” 周琛抿嘴,“我不喜欢被叫成小姑娘,”等她玩够了,他说,“看你神气活现的我就回去了。” “噢,”刘焱摆着腿,“你不在我待会儿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说着她悠哉的呛了下,整个人差点从床头栽下去,周琛嚯的起身,她倒是自己坐回去了,依旧轻松笑谈,根本没有意识到方才的危险。 她又喝了口,说,“到时候找个人都找不到。” ......周琛满头黑线。 91. chapter 91 此为防盗,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 μ~  刘焱把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茶叶早就喝完了, 你上次说不要再买, 费钱。” “老子说费钱了?”刘政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不可置信的语气, “老子说费钱了?老子有钱的时候整个长滩都要看我脸色?就算我现在混得不行了,请我吃饭的人也是一大摞一大摞我要去都是给他妈的面子。我现在就算是狗屎那长滩四爷也要看我脸色,我有多少人的把柄,我说费钱?我现在每天就那么躺着都有人甩我钱封嘴我跟你讲。” “家里的洗衣机已经修了好多次再弄基本不能用了, 房租也快到期了,还有, 胡医生说————” “够了!”刘政面露无力与挫败, 他站起来, “老子怎么也是你爸, 你除了开口问钱还有什么?” “没了, ”因为失神,刘焱的指尖划破了,她把碎片扔进垃圾桶,转过头来看他, 目光锐利, “你还给我和刘一有什么余地, 我今天就是想给你说, 你不用纠结,你的钱,我不用,刘一也不用,这种得而复失的日子并不好过,我是守财奴,我见不得握在手里的钱一次次被抢走。” “你要是拦得住——” “我拦不住,你也知道我拦不住,你每天花天酒地需要花费太多,你还有那么多狐朋狗友,你好面子,你要一顿顿的请客!” “啪”的一声,一个沉重的巴掌齁在了刘焱左侧脸颊上,顿时红彤彤一片。 这是刘政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对自己的女儿动手,她其实是他的骄傲,她的第一次微笑,第一个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个一百......每个第一次都历历在目,但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了呢?她对他警惕、害怕、无视、憎恶,她哀他不幸怒他不争,她开始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他怔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去到卫生间捡起外套,好像找到了为父的一点尊严与理由,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他的手指指着男士外套,说,“看看看看,你他妈才多大,这就急着找男人了,这衣服哪里来的,这么小就学会藏汉子真他妈跟你娘一样下作!” 刘焱怒不可遏,要把衣服从他手里抢过来,她吼,“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什么,我说你和你妈一样的贱货,你妈什么人,一个乡下的货色,看见我有房就跟上来,把自己装成贤妻良母,结果了,我破产的时候什么样?” 他像个疯子一样笑了,“我破产的时候她去哪儿了,她偷腥!还偷到我兄弟身上了!” “没有!”刘焱痛哭流涕,她其实并不软弱,可是提到母亲,她总是开慰自己,或许事实不是这样,但是,她并不知道真相。 刘一坐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望向周琛,他眼睛里酝酿着雾蒙蒙的泪水,果然,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他小声责怪说,“都是这样,爸爸每次过来,都会骂人。” 周琛无能为力,他不懂如何应付别人的柔软与悲伤,因为那些都是他认为需要自我消化的软弱,不适合展现在人前。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拍着刘一的后背,说,“会过去的。” 刘一哇哇的哭出声来,一会儿又哽咽,好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政其实没待上多长时间就离开了,地上洒满了钱,周琛帮忙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刘焱擦干眼泪笑了笑,把衣服递给他,自嘲的问,“好玩我家?” 每年固定的体能测试,男女项目上有些微的不同,跑道分期,绿色塑胶场地上从左到右分别是立定跳远、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坐卧曲前伸、心肺活动等。 操场上人声鼎沸人山人海,周琛和高川同时跑的两千五,结束之后两个人在原地活动了下,然后在石头看台上坐着喘气。 汗水润湿了头发滑落到脸颊、颈项,最后滑落到隐秘的胸膛,周琛穿着单衫,微微穿着气,幻化到空气中,刹那间雾蒙蒙的。 孙祺遥遥的朝着高川招手,高川指着她的方向笑笑,然后头一歪,笑眯眯的数着数,“一二......二十......” 周琛顺着高川的方向看过去,刘焱的双脚被孙祺抵住,她咬着牙,膝盖弓起,好像后劲乏力,最后几个,他不知不觉在心里跟着默数。 终于,刘焱的背部一点点从冷冰冰的毯面上拱起来,一点点,一点点,一个使劲,机器上显示出红色的“50”。 她笑的很灿烂,迎着光,头发被风吹的有些杂乱,丝丝缕缕的钻进了哪里,她脸上难得出现心满意足的表情,嘴唇微微拉动,是一个完美的弧度。 忽而,她侧着脑袋,就看见了坐在高处的两个人。 高川站起身子招手,而周琛,身边坐着个女孩,他手上还拿着那个女生递过来的矿泉水,一拧,他抬起脑袋,咕噜咕噜大口喝了下去。 刘焱抿抿嘴,紧接着就去到心肺测试的区域。 女孩娇羞的看他喝完,然后从怀里哆哆嗦嗦拿出一个信封。 还没递出去,周琛外套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挂断了,心情急剧的破败。 他淡淡对那女孩说,“我不想谈恋爱,觉得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周琛要走,女孩赶忙拉住他的手,可是看向他的眼神,虽然不至于冷漠,但是那刻意的疏离还是一眼能望到底。 “为什么啊?”女孩委屈的捏着衣摆,声音又软又糯,貌似要纠缠不清。 他依旧清淡,“你清楚我是什么人吗就要说喜欢我?” 女孩立马回应了句,“我知道。” 但愣了一下,好像除了知道他姓甚名谁,好像真的只是被他外在的光鲜所吸引,仿佛外表光鲜的所在,内里也不至于腐烂颓败。 “我知道,虽然不具体,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周琛冷笑,掐的她脸微疼,“我是个好人?” 他扬起一侧嘴角,带着些许的阴鸷与嘲讽,他说,“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人你信不信?” 小姑娘温室里长大的,她总是远远的看向周琛,此时此刻,内心的惊恐战胜了一切,待她再次充盈了勇气,周琛却不能再给机会。 周琛步子跨得快,小姑娘要追过去的时候被高川拦住了,他笑眯眯的握故意握着人家小姑娘的手腕,说,把她额前碎发往后一撩,笑嘻嘻的说,“今天的风真他妈大呀。” 对方明显往后退了几分,他又贱兮兮的凑上去说,“他不答应我可答应,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话还没说完,高川的耳朵被原本欣喜飞奔过来的孙祺揪住了,他“疼疼疼”的喊了声,看见怒气腾腾的孙祺,解释说,“我不是在学雷锋做好事嘛你就揪我耳朵?” 孙祺瞪的人家小姑娘跑的好远,这才咬牙切齿的说,“做你妈的好事?” 高川扯开她,语气不怎么好,说话也不过大脑,“你是我什么人就对我指手画脚,老子不是非你不可,我看的上你就该偷笑了你他妈的大庭广众拉拉扯扯!” 孙祺被拍开,她愣了好长时间,心里一股憋闷的气焰在升腾,她是想要再说些什么的,但是自尊心不允许,脚步往后一退,走的飞快。 只有体育馆僻静的杂物室里没人,周琛虚掩着房门走进去,拿起手机,复播了过去。 这一片的窗外正对着枫景园,枫景园的对面成栋成栋的学区房,遮挡住远处的视野,周琛望着蓝蓝的天,听着耳边接连着的嘟嘟嘟嘟的声音。 那边没能及时接通,周琛已经习惯了,他从校服里抽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边,左掌遮住,打火机一点,烟头出现星芒的光亮。 深吸一口,烟蒂夹在食指中指之间,他微扬起头,熟稔的吐出了个烟圈。 一根烟结束被他扔在地上踩了又踩,过了会儿,他单手滑开手机屏幕,红色的电量警示灯亮个不停。 那是一个偏远山区的电话号码,他再次拨了过去。 ti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1:22:09 流浪的漠小北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3-13 12:18:07 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3 13:12:20 蟹蟹!!! 万籁俱寂,除了耳边乒乒乓乓拳打脚踢的声音,在这样一所法外之地,稀松平常,直到他回到了宿舍。 和他同住的是高年级的男孩子,染了一头红色的头发,因为发烧,少有的九点就离开了狐朋狗友回到宿舍,他支起了一只脚,另一只脚架在栏杆上,嘴里嚼着口香糖,“嘭”的碎了泡泡,再继续嚼。 手机上是贪吃蛇的游戏,新的一轮,玩的得心应手,歪歪扭扭的在40平方厘米的手机任意折腾。 看见小男孩进来,他眼睛里是捕猎的光,奸诈,狡黠,啐了一口,口香糖扣在地上。 “怎么现在才回来,要冻死老子是不是!” 小男孩白净的脸有着象牙一般的光泽,他规矩的放下书包,脚上的雪化了,湿冷的寒意钻进骨头缝里,缠绕纠结逃窜肆虐,小小年纪,心跳却像死了一样,他已经习惯了。 92. chapter 92 此为防盗,v章购买比50%下十二点后可看更新, 强势卖萌, μ~ 冷锋过境,说是五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鹅毛一样的扑簌在地面上, 从白天到黑夜, 反照着路灯下, 一道道死气沉沉的光,遮住了□□的锈迹斑斑破破烂烂的校舍,遮住了泥泞的小道,遮住了施工的黄色的巨型挖掘机, 和远处层叠的凋零的枝叶。 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 在雪地里挣扎前行, 一只脚陷下去, 一只脚抬出来, 再一只脚陷下去,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却又那么长,七八岁的孩子,双手交叠在一起,脸冻的红彤彤的, 可是眸光平定又沉静, 一双睫毛又黑又长, 倒映在脸颊上, 是一张清秀的面孔。 万籁俱寂,除了耳边乒乒乓乓拳打脚踢的声音,在这样一所法外之地,稀松平常,直到他回到了宿舍。 和他同住的是高年级的男孩子,染了一头红色的头发,因为发烧,少有的九点就离开了狐朋狗友回到宿舍,他支起了一只脚,另一只脚架在栏杆上,嘴里嚼着口香糖,“嘭”的碎了泡泡,再继续嚼。 手机上是贪吃蛇的游戏,新的一轮,玩的得心应手,歪歪扭扭的在40平方厘米的手机任意折腾。 看见小男孩进来,他眼睛里是捕猎的光,奸诈,狡黠,啐了一口,口香糖扣在地上。 “怎么现在才回来,要冻死老子是不是!” 小男孩白净的脸有着象牙一般的光泽,他规矩的放下书包,脚上的雪化了,湿冷的寒意钻进骨头缝里,缠绕纠结逃窜肆虐,小小年纪,心跳却像死了一样,他已经习惯了。 开水房在食堂的后面,而食堂与宿舍又隔着几百米,小男孩将角落里两个开水瓶拿上,呼吸带着迷蒙的雾气,耳朵又红又冰。 红头发踹了他一脚,他踉跄一下,听见他说,“动作慢慢吞吞的像个娘们儿一样,快一点老子要睡觉了,再这个德行信不信老子分分钟弄死你。” 眼睛里有冰,就像这死不洋气的冬夜,随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贪吃蛇的游戏又输了一轮,没意思透了,红头发揉了揉眼睛,咳嗽了声,反正百无聊赖,索性再完一局,扭曲的贪吃蛇继续膨胀身体,黑色的方格渐渐在狭小的屏幕上占了多数。 小男孩走了进来,红头发侧眸瞧他一眼,而贪吃蛇动作迟缓,完美的撑死了自己。 或者是生活无趣,或者是前途渺茫,他总的找的乐子证明自己的存在,就像这个行之将死的学校,明年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小男孩还没有擦完脸,一条湿毛巾砸在他的脑袋上,水花四溅,眼帘沉了沉,红头发说,“哑巴啦,不会说话啊,”他希望他反抗,猎物反抗的时候猎手才会兴奋,可是他始终沉默倒也未尝不可,“把毛巾挤干净我要擦脚......快点!” 宿舍下面有一棵十米高的松树,郁郁葱葱活了上百年了,小男孩隔着扒拉着铁窗户将洗脚水倒下去,枝叶弯了弯,积雪哗啦啦的落下,哐的一声,经过的老师在底下骂骂咧咧起来。 红头发勾起嘴角讥笑,将手机放在枕头底下,不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秃顶的中年男人上来,站在宿舍门口就骂,“是谁把水倒下去的?” 小男孩钉在了原地,一看就是他,中年男人气呼呼继续说,“什么东西,都说了多少遍了,那么烫的水就往下到你倒我倒大家都倒那这树还不得死翘翘,你就多走几步下个楼梯对面不就有下水管道吗?这棵树多少年了,你是不是要搞死它!” 红头发也讥讽的附和着,“我都说他多少遍了,就是不听,这下好了。” 小男孩低着头,中年男心气更甚,摆摆手,“你们这些学生一届不如一届,你就这么混着,做不好人还怎么做学生,就不学好,今天大雪我能理解,下次不能这样了啊,不然叫你家长!” 小男孩点点头,中年男人瞟见红头发,指着他说,“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自己不能倒水让低年级给你倒。” 红头发撇撇嘴,恍若未闻。 深夜,灯火熄灭,小男孩翻身睡下,被褥冰凉厚重,浸濡着湿气,没过脑袋,黑不隆冬的,耳边是“嗯嗯啊啊”男女呻*吟的声音,他将被褥翻了一角,隐隐灼灼的看见手机屏幕的光打在红头发的脸上,泛着油光,他的一只手放在嘴边,咬着指甲,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狞笑,随着呻*吟声的继续,他的呼吸也沉重起来。 小男孩将被褥放下,那抹光随之消失。 他模模糊糊的就要在嘈杂的声响中入睡了,如春去秋来反复每日,可是,身体的知觉却敏锐又急促,一双冰冷的手摩挲进了他的胸口,他猝不及防的睁开眼睛,红头发就在他身体的上方,隔着被褥,那一双放光的眼睛,诡异又邪恶。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瞬间被红头发紧紧捂住了嘴巴。另一只游走的手依旧,像是不得其门,他笑嘻嘻的说,“等等啊,等等就让你舒坦了。” 小男孩的眼睛红了起来,红头发警告他,“不要叫,不然的话以后都不让你好过。” 他掀开被褥,寒夜的冷风倒灌进来,逆光的方向还有几粒雪花,让人不寒而栗。 红衣服粗鲁的扯掉他的上衣,双手肆意的揉捏小男孩细嫩的肌肤,渐渐的就要往他的下*身游走,呼吸越发的急促,就像开着电筒的手机里传出来的粗犷的声音。 男孩的心跳砰砰的跃进了他的嗓子眼,眼睛嗜血般的通红着,身体不自觉的惊颤,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在叫嚣,心里隐藏又发酵的暴戾与恐惧,藏无可藏。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此刻要做什么。 就在红头发低头吻进他嘴角的一刹,尖锐的刀具刺进他的肚皮,他不可置信的挣扎出声,交错的双腿瘫软下去,就在聚力要争抢刀具的一刻,另一刀深入进去,就在同一个位置。 红头发在他的身上倒了下去,汩汩的鲜血流了出来,映衬着他阴沉的眸色。 注:撤*点*并*校之后有少数学校实行的是高低年纪学生混住,这样做只是为了减少宿舍斗殴,可是又引来高年级对低年级的驱使和伤害。 当然,在此只是简单的解释下小男孩的生存境况是真实存在的,不做其他的旁引。 谢谢徐徐萧萧徐徐不舍不弃的地雷 谢谢徐徐萧萧徐徐阔爱的地雷 谢谢三次寒冬美丽的地雷 谢谢三次寒冬催文催的很委婉的地雷 谢谢20658736梦幻的地雷 谢谢20658736有爱的地雷 谢谢鹿港掏心掏肺的地雷 谢谢鹿港掏心窝子的地雷 谢谢大家的爱!!! 希望这篇文能让小仙女们看的愉快 ^__^ 刘焱揪着自己的衣角,“喝多少你们买多少?” “童叟无欺啊小朋友。” 刘焱的喉咙动了动,她走近狼藉的桌面,将斜挎包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下。 她爽快的喝了第一杯,有人扔钱给她。 她又喝了一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第六杯...... 在卫生间吐了好久,制服女换下了衣服跟了过来,刘焱用冷水漱口冲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冰冷又荒凉。 她用袖子随便抹了下,将斜挎包里的钱拿了出来,统共有一千块,将三百块递给了制服女,算是提成。 “这可比说好的少了点啊。” 刘焱没说话,制服女知道自己也实在没帮上什么忙,索性就走了。 还剩下七百,抛去成本,一个晚上,赚了五百。 真好。 新京近些年发展娱乐业,长滩的规模比市中心的万达商城还要大上一倍,但是切割开来隶属于不同的商家,在夜场里混得人比较花的开,所以造福了这个社区的小老百姓,拆个迁分个地坐地起财,有时候一家人不是一个价,纷争也不少。 外地人沾不了本地人的福,只能高价租个商铺,很快的作为连带产业,一条日夜不息的红彤彤的小吃街就绵延开来。 刘焱就是从这条油腻又丰满的小吃街走过,摩肩接踵的人潮,有一两户商家将家里的塑料桌椅搬了出来,也没挡着彼此的生意,就是互相看不顺眼阴阳怪气的就吵起来了。 包子铺,龙虾馆,大排档,桑拿房,大保健,野生百货,祖传贴膜,日本料理...... 冬夜里的公交站台站满了人,逆光的方向能够看见呼吸之间的雾气,刘焱站在最末端,s1号公交里没什么人,她投了个硬币,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浮生一个。 周琛倚靠在躺椅上漫不经心玩手机,他面前茗香冉冉,环境深幽。 茶道师的动作不温不急面无表情,先是将沸水倾入紫砂壶、公道杯、闻香杯、品茗杯中进行烫温,随后将茶叶放到器具中,又有繁琐的洗茶封壶封杯几个步骤,将茶汤倒入闻香杯中,七分满,最后恭恭敬敬的低头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