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佳人》 第一章 尼姑庵 夜微凉,林倾拢了拢身上的被子。被子?林倾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吃惊地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小房间,房间沿着墙壁摆满了四张床铺。每张床上都睡了人。 熟睡人的枕头边,清一色地都放有一顶帽子。帽子下压了一件蓝色的外袍,为什么自己会知道那是一件外袍?林倾伸手一模,拿起自己枕边的帽子细看。 这是一顶墨蓝色的帽子,顶部平平的。就像在一圈布条上,随便缝了块布做成的。这是僧帽!脑子里又给出一个答案。突然间,林倾隔壁床的人醒了。林倾下意识地想到了她的名字,她叫清平。 一片昏暗中,林倾看不太清楚她的脸。只见清平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后便出门去了。紧接着,其他人也起床了。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大家穿戴好衣物纷纷出门了。 这是在做梦吗?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来过这里,却好像很熟悉这里?肯定是在做梦!眼皮突然好沉重,眼睛也忍不住越来越眯。林倾努力睁开眼睛无果,只得重新躺回了床上。 可是这次躺下后,林倾却觉得思绪很是混乱。脑海出现一些画面在快速地翻转,同时还有一些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很是纷乱嘈杂。恍惚间,林倾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名字。突如其来的下坠感将林倾惊醒。 猛地睁开眼睛,林倾看见自己眼前坐着一个人。是清平。清平正担忧地看着林倾,手上还拿着帕子帮林倾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林倾闭起了眼睛,再重新打开。自己还在做着梦吗?看到林倾睁开了眼睛,清平高兴地笑了:“啊倾,你醒了!”林倾喉咙处干涩难受,只得干哑着发出细微的声音:“水,水。” 清平站起来倒了茶水,然后小心地将林倾扶起来坐着。林倾伸出发抖的手,这种状态下根本端不稳杯子。清平越过林倾的手,直接将杯子递到了她嘴边。 林倾看了清平一眼,然后将茶水喝下。清平似是知道,一小杯茶水根本解不了渴。所以又接二连三地倒了好几杯茶,直到林倾摇头拒绝。喝足茶水,林倾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了。 其实刚才喝着茶水,林倾心里就涌现出了一堆莫名地感动。自己这是怎么了?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自己会认识眼前这位叫清平的小尼姑?为什么自己会知道她是小尼姑? 林倾心里满是问号,正想询问,便听见清平说:“啊倾,你现在大病初愈,还不宜走动,所以今天继续在房里好好休息吧!”生病?林倾细细回忆自己醒来之前的事。 自己不是在海边游泳时,不小心被海蛇咬了吗?现在应该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才对,怎么就来了这尼姑庵?太诡异了,林倾细想了一下,便问道:“清平小师傅,我是怎么来这里的?” 清平奇怪地看着林倾,说:“啊倾,你怎么又叫我小师傅,不是说了叫我法号就行了吗?”林倾迷茫地看着清平,再问:“那,清平我是怎么来这里的?为什么不直接送我去医院?” “医院?医院是什么地方?”清平担忧地摸了摸林倾的脑门,“啊倾,你是说医馆吗?你哪里不舒服想去医馆?要不我去找慧仁师太过来给你看一下吧?” 看到清平一副要找人的样子,林倾连忙按住她:“没有,没有,我好很多了,就是有些饿。”清平指了指桌上的早饭:“桌上有早饭,你缓缓神再吃,我还得去做功课,你吃过早饭就继续休息吧!” 说完,清平便急忙出门了。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了,屋里一阵静谧。林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太诡异了,身体传来四肢无力的感觉,嘴里突然一阵发酸。胃部也开始有些轻微绞痛,看样子自己现在是饿坏了。 脑袋放空了一阵,林倾回过神来。侧过身子,在枕头下摸出了一把小镜子。镜子里那张苍白的小脸是谁?虚弱地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镜子里的小脸也正被一只小手戳着。 所以,镜子里面的人是自己吗?盯着这张脸,林倾脑海里再次闪现刚才做的梦。眼前的感觉仿佛在告诉自己:那不是梦,是过去。过去?仔细一想,林倾有些怀疑自己是穿越了! 如果真的是穿越了,那么刚才的那个梦其实就是在回忆这个“林倾”的过去。闭上眼睛,林倾慢慢地整理脑海里的回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京城商贾林涛的大女儿,也叫林倾。 这个林倾虽是家里的嫡女,但是却因为家里重男轻女,一直得不到重视。加上母亲早亡,林倾没少被二姨娘欺负。林倾还有个同胞弟弟林耀跃,倒是一直被父亲着重培养。要不是有这个弟弟护着,自己早就被姨娘虐死了。 而就在半年前,边境的人因为抢夺桑树大打出手。矛盾闹到了朝廷里,君王一怒之下跟南疆宣战。二姨娘便趁着父亲出门做生意,强行送13岁的弟弟去参军了。 等父亲出门回来,二姨娘却说是弟弟自己偷偷跑去参军的。父亲虽然很生气,却也只得罚姨娘跪几天宗祠作罢。虽然后来父亲找了很多关系,却一直没能打听到弟弟的消息。 说不定二姨娘根本没报弟弟的真实信息给官府,不然怎么会找不到呢!弟弟不在家,父亲只得转而培养二姨娘的儿子林耀辉。没有了弟弟护着,林倾的日子也更艰难。 两个月前,家里收到了一封拜帖。说是父亲好友的儿子穆宇飞,刚刚高中状元。打算近期履行婚约诺言,上门迎娶林倾。原来母亲还在世时,就给林倾定下了这门婚事。 难怪林倾都15岁了还没出嫁,原来是有婚约在身。而今年二姨娘的女儿林雪刚好13岁,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二姨娘知道这门婚事的时候,不知道多眼红。愣是找了个理由,罚林倾来石阡庵省过。 目的就是支开林倾,让林雪跟穆宇飞发展感情。所以自己就被家里罚到了石阡庵反省,已经两个月了。现在说不定林雪已经搞定这穆宇飞,就等着自己回家取消婚约了。 刚才自己虽然饿,却只有想吐的感觉。现在饥饿感渐渐消失,身体舒服许多了,也有胃口了。林倾便披上衣服下了床,来到桌边坐下。桌上放着白粥咸菜,和一个大馒头。 吃过早饭,身体也恢复了许多。但是两个晚上没洗澡,身体有些黏糊糊的,难受极了。脑海里下意识地出现一个温泉,这温泉清平带自己去过。不是很远,所以尼姑庵里的师傅们也经常去温泉泡澡。 第二章 温泉色魔 大殿里传出阵阵木鱼声,大家正在齐声念诵经文。林倾轻声走在过道里,心里有些担心被人看见。好在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顺利走出了后门。 沿着后山的小路一直走,林倾被突然穿过路面的兔子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兔子就横冲直撞地跑进了草从里,使得草地里一阵沙沙作响。 绕过一座小山丘,一个天然的温泉洞便出现了。拨开洞口的的树丛,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温泉池用鹅卵石沿着四周,稍微砌了一圈。看起来很干净,很舒服。 来到池边,脱光了衣服,赤条条地走进温泉池里。一股暖意从脚上传来,很是舒服。慢慢坐到池水里,奶白的池水包裹着林倾因受热,而泛着粉红的躯体。林倾稍微往里挪动了一下,享受地靠在池边。云雾缭绕,团团雾气包裹着林倾的身子,若隐若现。 正昏昏欲睡,遮挡着温泉池的树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沙响。林倾紧张地坐直了盯着树丛,一个高大的黑影冲进了温泉洞里,然后又失足踩落了温泉池中。一阵惊慌中,林倾只得抱着身子不敢动弹。 而那掉进温泉池的人,扑腾了几下便站出了水面。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头发因泡过温泉,湿漉漉地直滴水。林倾心里忐忑地打着鼓,大气都不敢出。双眼直盯着挡在出口的男人,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心里正着急怎么办,眼前的男人在水里胡乱抓了一块布擦脸。天啊!林倾的内心在咆哮,这是老娘的衣服啊!这衣服就放在出口边上,估计是被他冲进来的时候蹭掉的。 林倾急得站起来,却又意识到自己现在一丝不挂,所以又坐回了池水里。男人警惕地冲着林倾的方向,厉声喝道:“谁!”这气势,林倾被吓住了! 林倾犹豫着要不要回应,这时,男人随手将林倾的衣服扔回了水里。林倾悄悄伸出手,抓住自己浮在水面上的衣服一点一点往里拉。突然,男人一个猛扑,将林倾按在了池边。 林倾惊魂未定,男人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找死!”林倾惊恐地拍打着他的手臂:“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死色魔,放开我......” 男人的手早已掐上林倾的脖子,林倾越挣扎男人的手便越是加大力度。林倾猛地咳了两声,已经开始缺氧,头晕晕的,并且体力不支。拼命挣扎的身体也慢慢软了下来。 也许是感觉到林倾没有太大的威胁,男人松开了她的喉咙,然后硬拉着林倾的胳膊站了起来。这样**裸地面对着一个陌生男人,林倾下意识地要往池水里蹲。 但是这个男人却反而更用力地抓着林倾的胳膊,胳膊处传来一阵撕扯的剧痛。不顾林倾的惨叫,男人冷冷地命令道:“站好。”林倾咬咬牙,只得乖乖站起来。 但是林倾那个气啊,现在偷看人洗澡还这么明目张胆了?!于是忍不住骂道:“死色魔,你偷看老娘洗澡还有理了你,真是世风日下!你个挨千刀的,我祝你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水噎死,...” 听了林倾一连串的咒骂,男人脸色变了变,解释道:“我眼睛受伤了,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林倾这时才注意到,男人的双眼微微红肿,的确紧闭着。 但是他居然不靠视力就准确地判断出自己的位置,并发起攻击。这男人的武功很厉害!意识到这点,林倾小心地问道:“我现在什么都没穿,你也湿着身子,你确定我们还要这样在这里待下去?” 听了林倾的话,男人猛地放开林倾的手臂,说:“你穿了衣服带我去找个人,不要想跑,我现在虽然看不见,但抓你还是可以的。”林倾瞪了男人一眼,利索地捞起自己的衣服。 还好只是外衣掉进池里了,里衣没湿。林倾来到池边,快速穿好里衣。然后拿着自己湿透的外衣,用力地扭着。可是无论怎么扭,衣服都还是湿嗒嗒的。 男人在池边等得不耐烦了,便说了句:“麻烦!”让林倾把衣服给他,林倾将衣服递给这个男人,只见衣服两三下就被他用内力烘干了。这时,林倾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似乎也干了不少。 穿好衣服后,林倾便按照男人的指示带他往后山崖去。来到后山崖的一棵千年大榕树边,风呼呼地吹打着林倾的头发。发丝干干硬硬地打在脸上,又痒又疼。 林倾抓住飞舞着的发丝,然后仰起头看向身侧板着脸的陌生男人。仔细一看,这是个挺英俊的男人。五官立体,眉眼英秀。忽略掉红肿的双眼,这绝对属于男神级别了啊! 正犯着花痴,林倾看见帅哥性感的双唇微微张开。一股冰冷的声音再次传入耳朵:“我们到了吗?”林倾心情澎湃地回答:“到了到了,公子右边不远处便是千年大榕树。” 帅哥点点头,说:“你去正对着大榕树下的崖边,找一根粗壮的藤蔓。”还好上辈子林倾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时不时就去玩跳伞蹦极。所以林倾毫不犹豫地去崖边找了。 若换做其他女子,估计没几个敢往崖边站的。摸索了一阵,还真有两根粗壮的藤蔓。细看之下,其实并不是植物的藤蔓。这两根藤蔓都是用特制的绳子做成的仿真藤蔓。 这里该不会有什么机关吧?会不会有个升降机什么的呢?若是真有什么升降机的话,那自己要不要也跟着体验一回?林倾回到男人身边:“我找到了两根假藤蔓,好像是用特制的绳子做成的。” 帅哥皱着的眉毛舒开了些,说道:“带我过去。”林倾将帅哥带到崖边,自己趴下身子。抓起其中一根递给帅哥,兴奋地问道:“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啊?” 帅哥抓住藤蔓扯了几下,确定是自己要找的绳索便说:“你跟我一起下去。”林倾兴奋地问道:“可以吗?我还没坐过悬崖边的升降机呢!”帅哥没有回答林倾。 仔细抓好绳索后,帅哥突然一把抱住林倾的腰,跳崖了。跳崖了!直接跳下去了!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林倾楞了一下,缓过神来只感觉到强烈的下坠感和恐惧感交杂在一起。 林倾吓得紧紧抱住帅哥的脖子,这样毫无保护措施的跳崖实在是太刺激人了!越是接近崖底,下坠的感觉越是强烈。完了,完了,这下还不死定了。 帅哥尚有一身武艺护体,但是自己一点武功都不会,等下不得摔个粉身碎骨。林倾的一颗心吊在嗓子眼里,自己才刚刚穿越过来就要死了吗? 要不要那么坑人,自己才来了不到半天啊!好不容易穿越到其他时空,就不能待久点吗!这新生活还没开始,就得草草结束了? 第三章 无尘大师 随着扑通一声,两人双双沉入湖底。林倾胡乱地挣扎着,被帅哥一把捞起浮上水面。经历了短暂的溺水,林倾被呛得直咳嗽。窒息的感觉还在,喉咙里也被湖水呛得火辣。 游到了岸边,帅哥便将林倾放开。林倾趴坐在岸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原来这崖底有个湖,藤蔓引导的下降地点居然就在这湖面上。看来是利用了湖水做缓冲的作用,以防万一吧? 环顾四周,这里可当真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啊!山崖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峡谷与外界的世界。这个湖泊保证了水源的供应,只要有水就能孕育出生命。 稍作休息,帅哥便让林倾找路。放眼望去,皆是荒芜的杂草树丛。但是这些植被长得很整齐,基本都长到了人的胸口处。乍一看,眼前并没有明显的道路供人走动。 但在帅哥的指引下,两人还是成功地游走在树丛中。耳边隐隐能听见流水声,拐了个弯,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瀑布。原来流水声,就是这瀑布发出来的。 林倾停下脚步,说道:“前面没路了,是个小瀑布。”帅哥点了下头,问道:“瀑布左侧是不是有块长满青苔的石壁?”的确,瀑布左侧是有这样一块石壁。 林倾吃惊地晃了晃帅哥的眼睛,看得见了?但是帅哥接下来却让林倾带他到石壁的正前方。思索了一阵,帅哥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然后径直将它射向石壁。那东西打击到石壁后,马上被反弹了回来。 帅哥一把接住,继续扔。如此三次,瀑布的水流居然越变越小。不一会儿,竟然直接消失了。而随着瀑布的消失,一块刻着画的石壁出现了。只见石壁上刻了一副水上弯月图,真是太神奇了。 看样子,帅哥应该很熟悉这里的环境。所以才知道这里的小路,才知道这里的机关。帅哥再次将手里的东西射向石壁,那东西精准地击打在水月之间的交汇处。 一阵轰隆声响起,石壁慢慢向里向下陷去。一个幽暗的小洞出现,林倾兴奋地说道:“啊,这里面居然是个山洞!”帅哥搂着林倾,两人飞身进去。却又几乎在瞬间,快速地出了洞口。 于是林倾还来不及适应洞里的幽暗,便突然被一片日光刺了眼。眯着眼,勉强看见不远处有一块菜田。再过去,有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 出了洞口后,帅哥就放下了林倾。然后两人并肩前行,慢慢走到了院子前。院前,站了一位僧人。“阿尼陀佛,贫僧无尘见过女施主,”无尘大师向林倾行了礼,然后拍拍帅哥,“跟我来。”说完,也示意林倾跟上。 三人来到客厅,林倾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一个细小的脚步声从窗外传来,只见一只小猴子摇摇晃晃地拿着一盏茶进来。这里居然有个如此聪明乖巧的猴子,林倾啧啧称奇。 将热茶放在桌上,小猴子便乖巧地坐到一边,视线在林倾和帅哥之间打量。无尘大师给两人倒了茶,说道:“女施主请喝茶,多谢女施主出手相助。”林倾不好意思地接过茶水。 帅哥喝了口热茶,说道:“我的眼睛现在已经失明,还请师傅诊治。”无尘大师端详着帅哥微微红肿的双眼,问道:“可有何疼痛感?”帅哥回道:“没有,只是肿胀得很。” 翻看过眼睑,无尘大师便给帅哥把脉。继续问道:“你体内的气息紊乱异常,行动时可有什么不适感?”帅哥摇摇头,回道:“行动无碍,身体没有异样。” 林倾在一旁喝茶,默默地看着无尘大师诊断帅哥的伤势。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一番观察询问便能摸清患者病情。不得不说,实在是神奇得很。有机会自己也要去找个师傅,学点医术。 检查过帅哥的身体,无尘大师便带着帅哥去客房疗伤了。林倾得了大师允许,可以四处逛逛。不算大的屋子里,东侧摆着榻床。兴许是天气还不太凉,只放了一床薄被。 西侧摆放着一张案桌,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砚台边放着块长直的黑碳块,底部有些磨损,说明已经用了一些。拿起墨块近看,便可看见墨块上面刻着两个字,“漆烟”。 砚台是紫青色的,周边雕刻着云雾缭绕之境。拿到手上摸起来润滑、细腻,给人有一种坚实的感觉。翻看砚底,正中心的位置用朱砂绘着一个小小的“端”字。 随着手指的按压,砚台表面出现了“水汽”形成的手指痕迹。林倾赶紧放下砚台,用手绢轻轻擦拭痕迹。虽然不知道这位无尘大师是何方神人,但是这笔墨纸砚每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诶?不对啊!这尼姑庵的山崖下怎么会住着位大师?自己也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有猫腻,肯定有猫腻!林倾八卦的心有些蠢蠢欲动,回庵里一定要找清平问一下。 出了院子,往不远处的菜田走去。田埂边上,放着几个已经挖上来的胡萝卜。看见胡萝卜,林倾突然找回了自己的饥饿感。一大早就出来泡温泉,活动到现在肚子还真饿了。 早饭就吃了些清粥小菜,不耐饿的。这大师不会那么小气吧,吃两根应该没事的哦?犹豫了一下下,林倾拿起两根胡萝卜到河边洗干净,然后随意地坐在石头上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身后不远处,小猴子盯着林倾手里的胡萝卜流口水。从刚才开始,她便一直偷偷跟在林倾身后。其实小猴子是觉得林倾第一次来,不熟悉这里,还是跟着好一点。 看了看小猴子,一只冲着自己流口水的猴子。唉,看在她那么乖巧可爱的份上,林倾将小猴子招到身前,将手里的胡萝卜分给了她。就这样一人一猴,在湖边欢快地啃着胡萝卜。 正吃着最后小半截胡萝卜,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居然是无尘大师。林倾站起来拍拍屁股,嘴里叼着胡萝卜。直到拿下嘴里的胡萝卜,林倾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偷吃人家的菜被主人发现了。 林倾尴尬地冲大师笑了笑:“大师,这胡萝卜,还挺甜的。”大师双手合十道:“无碍,贫僧有一事相求,还望女施主答应。”林倾摆摆手:“没事没事,你说吧,能帮的一定帮。” 第四章 冰璟程 无尘大师点了点头,说:“还有半个时辰,厨房里煎的药便可以给慕离服用,但是贫僧有事要出门一趟,约莫要一个时辰后才能回来,所以贫僧希望女施主能帮忙照看下药炉火候。” 原来大师是想要自己帮忙煎药,倒也不麻烦。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林倾爽口地答应了。但是这里没有钟表,自己要这么算时间呢?于是便问:“不知大师平日里,是用何物计算时间的?” 无尘大师回答到:“贫僧使用的是莲花漏。”“莲花漏?”林倾觉得这器具的名字有点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无尘大师见林倾似是不懂“莲花漏”为何物,便示意林倾跟在他身后。 原来厨房摆着的装置就是莲花漏。这莲花漏的箭壶上有一块铜制荷叶,叶中支一片莲花。而上端饰有莲蓬的刻箭从莲花心中穿出,因此得名莲花漏。 带林倾了解过莲花漏后,无尘大师便离开了。第一次煎中药,林倾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动着手里的小扇子。陶砂锅里源源不断地飘出酸苦的中药味,闻多了林倾竟然有些头晕反胃起来。 最后那一刻钟对林倾来说简直是煎熬啊。终于煎好了药,小心翼翼地倒到碗里。黑乎乎的一碗药汁不时冒出酸苦的臭味,林倾转过身猛吸了几口气才端起药汁给帅哥送过去。 房门是虚掩着的,轻轻用手肘一顶便开了。林倾将药放在桌上后,便看向左侧的床榻。颜值高就是好,连打坐的姿势都那么好看。心里正花痴着,帅哥突然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帅哥又突然喷了一口血,林倾被脚边的血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帅哥已经擦干净嘴边的血迹,一脸苍白地盯着自己看。林倾下意识地觉得此刻的他,很像一个急需吸人血的吸血鬼。 他会不会是练功走火入魔了?电视里演的走火入魔,似乎都是有暴力倾向的。咽了咽口水,林倾提了一口气准备夺门而出。谁知刚想动身,就被帅哥一把抱住了。 突然被帅哥拥入怀里,鼻息间闻到了一股清冽的香气。林倾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处猛烈地跳了一下,然后便感到有些迷茫。林倾乖乖呆在帅哥怀里,一室安静。 突然间,一股特殊的苦臭溜进了鼻腔。林倾胃部一阵恶心,身子也不禁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马上推开帅哥,端起药汁说:“这是无尘大师让你喝的药,趁热喝了吧!” 帅哥看了眼乌黑的药汁,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现在浑身无力,抬不起胳膊。”“啊?可是你刚才都吐血了,得快些喝药才好,”林倾小声地说道,“要不,我喂你?” 帅哥点点头:“那就有劳了。”林倾端着药汁坐到帅哥旁,这才意识到碗里并没有放勺子,有点尴尬地说道:“那啥,这药极苦臭,不适合用勺子喝,要不你一口喝光它?” 帅哥挑了挑眉说:“也好。”不到五秒钟,林倾便将苦臭的药汁全部倒进了帅哥的肚子里。放下碗,林倾看见帅哥仍然风轻云淡的脸,忍不住问道:“这药不苦吗?” “是挺苦的。”帅哥看了一眼空碗,然后打开早就在桌上放着的盒子,从里面拿了一颗蜜饯出来。林倾刚才就好奇桌上放的这个小盒子是什么,原来是装蜜饯的。 蜜饯晶莹剔透,很是诱人食欲。可是她又不好意思跟帅哥要,毕竟人家才喝了一碗那么苦臭的药,自己总不能那么厚脸皮吧?帅哥吃着蜜饯,突然看向林倾:“你要不要吃?” “要的,要的。”林倾连忙接话,盯着蜜饯两眼冒光。看着眼前人激动的样子,冰璟程有些忍俊不禁。挑了一颗蜜饯,递向林倾。 林倾伸手想接过,蜜饯却被直接塞到了自己嘴里。一股香甜充斥口腔之中,林倾满足地捧着腮帮子。而林倾对面,帅哥正盯着她的两瓣樱桃小嘴看。 从自己睁开眼见到眼前人之后,内心便产生了一股悸动。这股悸动让自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亲近她。而自己刚才居然亲手喂人吃东西,这20年来还是头第一回。 现在看着眼前人满足的表情,自己似乎也很开心。帅哥炽烈的目光终于引起了林倾的注意,林倾突然意识到他刚刚喂自己吃东西,顿时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看着眼前人的脸浮起一片绯红,冰璟程的心越发痒痒。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微微咬住的嘴唇,似乎透着致命的诱惑。冰璟程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呼吸也渐渐有些紊乱。 林倾微微低头,不知接下来要怎么面对帅哥。便再次被冰璟程抱住了。还没整理好情绪,自己的双唇便被亲上了。此时此刻,林倾只觉得自己头脑一片空白。 冰璟程吸吮着林倾的双唇,却觉得怎么亲都亲不够。忍不住加大力度,蹂躏那双迷人的小嘴。冰璟程轻轻一挑,便勾出了林倾柔软的小舌。 直到舌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林倾才反应过来。想一把推开帅哥,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开他。反而让他越抱越紧,把林倾急得落泪。 苦涩的泪水让冰璟程恢复了理智,连忙放开了林倾。林倾被放开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冰璟程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心疼至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怎么会做这么荒唐的事! 哭了一阵,林倾抬头,看见冰璟程一脸懊悔。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站起来。林倾擤着鼻子,对冰璟程说:“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我其实不想哭的,但是我就是哭了......” 林倾渐渐调整好情绪,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冰璟程,而冰璟程此时也正急红着眼睛看着林倾。四目相对,林倾突然“噗嗤”笑出了声:“我们两个,好像两只红眼睛的兔子哦!” 看见眼前人破涕为笑,冰璟程一脸自责地说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负责的。”负责?林倾听了帅哥说的话,有些生气:“你要负什么责?” 冰璟程上前攀住林倾的双肩,回道:“我刚才侵犯了你,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冰璟程可以马上娶你。”林倾此刻心里有些无语,开什么玩笑?不就是被帅哥强吻了一下,自己又不亏。 “我不愿意,”林倾拨开帅哥的手,“我不会就这样嫁给你的,刚才的事你就当没发生吧!”冰璟程不解地问:“为什么,你的清白已经给了我,让我娶你不好吗?” 第五章 中蛊 “我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吻就嫁给你,你死心吧,这个话题我不想再聊了。”林倾转身要走,但是心里却有一丝期待,期待冰璟程再次说要娶她。林倾的心里是雀跃的,仿佛失去了一贯的理智。 冰璟程扳过林倾的身子,再次给林倾来了个措不及防的吻。林倾挣扎不开,只能将拳头打在冰璟程身上。冰璟程忘我地亲着林倾,丝毫不理会她的反抗。 “这样也不介意吗?”冰璟程满足地贴上林倾的脖子问道。林倾生气地踩了一脚冰璟程,却还是无法逃离他的怀抱。鼻息间一直隐隐闻到一股清香,自己竟然有些迷恋。 冰璟程正视着她的眼睛:“林倾,做我的女人。”看着一脸认真的冰璟程,林倾有些慌乱。好想答应他,好想做他的新娘。心里的悸动是那么真实,却又让人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林倾别过头,不敢看他。眼前的冰璟程透着一股媚力,林倾怕自己再看一眼会忍不住陷了进去。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死去的林倾还残存着意识在身体,影响了自己的意志吗? 还想继续说什么,胸口传来一阵的绞痛。冰璟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眉头紧皱。林倾看到冰璟程痛苦的表情,马上扶着冰璟程的身子,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冰璟程做了两次深呼吸,偏头对上林倾的脸。两人的唇薄薄地擦过,同时冰璟程胸口的疼痛竟减轻了。林倾只觉得自嘴唇酥酥麻麻的,心脏处又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无尘大师回来时,便看见林倾和冰璟程抱在一起。不过,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那人看到冰璟程后,便立刻跑过来行礼:“阿水参见主子。”阿水虽着一身灰棕装束,看年纪跟林倾差不多。 察觉到阿水的打量,林倾心慌地推开冰璟程。正想跑回屋里,却突然被冰璟程拉住了手。林倾用力地想甩开,却发现甩不掉。一旁的阿水吃惊地看着,主子居然主动去拉女子的手! 这是什么情况?主子向来不喜外人靠近,尤其是女子。阿水觉得自己一定是撞邪了,扭头向无尘大师看去。无尘大师也正看着两人的举动,神情凝重。 冰璟程是什么性格,阿水跟无尘大师都知道。甩不开冰璟程的手,林倾心里又气又急。便将怒气转移到一旁看热闹的阿水身上,骂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揍你!” 突然间就被个女人骂了,阿水觉得很憋屈。正想回点什么,便收到了自家主子警告的眼神。阿水打了个激灵,扭头望天。林倾已经把手甩疼了,于是干脆站着不动。 冰璟程看向阿水:“以后这位就是你的女主子。”一个晴天霹雳打向阿水的天灵盖,啥?主子刚才说啥?啥女主子?慢慢地将头扭回来,阿水一脸震惊。 林倾白了冰璟程一眼:“想得美,我还没答应你呢!”冰璟程搂上林倾的腰,微笑道:“现在答应也不迟。”林倾又闻到了那股清香,迷迷糊糊中回道:“好。” 阿水用力地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疑似秀恩爱的行为。无尘大师甩了甩手上的拂尘,说:“都进屋吧!”三个小青年乖乖跟着大师进屋。无尘大师让冰璟程坐下,重新做了一遍检查。 之前冰璟程双眼红肿,打不开看不见。现在眼睛已经褪了红肿,视力也恢复正常。无尘大师在检查过冰璟程的眼睛后,脸色越发凝重。然后拿出匕首,划破冰璟程的食指。 将划破的食指刮向茶杯口,一滴鲜血沿着茶杯的杯壁,滑向杯中。无尘大师端详着茶杯里的血迹,良久,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你是中了蛊毒,不过我得查阅古书后才能确定是什么蛊毒。” 得知自己中了蛊毒,冰璟程的脸色一黑。连阿水的脸也跟着黑掉了,林倾的心里也跟着担忧。大师说完话,便起身去了书房。一旁的小猴子看了看茶桌上气氛黑沉的三个人,跟着大师走了。 屋里鸦雀无声,林倾忍不住打破这份寂静。说道:“那啥,你武功挺好的,怎么会中了蛊毒呢?”冰璟程脸色更黑了,脸上也透露出一丝杀气。 说到这个阿水就来气,便跟林倾说道:“这蛊是雯雯姐下的,我们也不知道雯雯姐为什么要这样做。”雯雯姐?听名字这还是个女的。林倾有些吃醋:“雯雯姐是谁?” 阿水看了冰璟程一眼,见冰璟程没什么反应,便接着说:“雯雯姐跟主子可是青梅竹马,她善良得体,温柔娴淑,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要不是这件事,估计......“ 说着,阿水叹了一口气:“只不过出了这件事之后,雯雯姐便消失了,我相信雯雯姐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雯雯姐是绝对不会伤害主子的!” “青梅竹马”四个字,像是一个锤子狠狠地击中林倾的心脏。原来他还有个叫“雯雯”的青梅竹马,那他刚才还说要娶自己。呵,他是打算让自己做二房吗? 林倾的心里对冰璟程涌现出一股深深的失望,身子不自觉地有些发抖。“不是,”冰璟程仿佛知道林倾在想什么,“我跟雯雯只是朋友关系。” 林倾听了冰璟程的解释,心里突然有些开心,却还是对“青梅竹马”耿耿于怀。自己跟他相处才半天时光,能抵得过那个“雯雯”的朝夕相处吗? 阿水挠挠头,解释道:“我也没说主子跟雯雯姐是那个关系。”林倾盯着阿水,一言不发。阿水不解,看向冰璟程,却发现冰璟程也正盯着自己,而且眼神很不友善。 两个人的视线都落在阿水身上,阿水后背不禁出了一阵冷汗,室内一时鸦雀无声。片刻之后,阿水忍不住叫了一声,然后跑了出去。阿水跑到院子,捂着狂跳的胸口,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回。 阿水跑了,屋里就剩下林倾跟冰璟程两人。林倾看了冰璟程一眼,也站了起来。冰璟程下意识地拉住林倾的手:“别走!”林倾站着,心里却不忍甩开冰璟程的手。 “我跟雯雯只是朋友关系,我喜欢的是你,只有你。”冰璟程站了起来,诚恳地说道。刚才的心痛在这句话之后烟消云散,林倾看向冰璟程。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情绪化的人,竟因为冰璟程的一句话患得患失。林倾觉得自己很奇怪,很多感觉都是发自内心,但又不像是自己的真实感情。 夕阳投进了窗子,在桌上留下一片橘黄。林倾才想起自己已经出来一整天了,也不知道清平有没有回房里,要是发现自己不见了估计得担心了。 第六章 钟情蛊 “我得回庵里了,你能让阿水送我回去吗?”林倾说着,心里却有些不舍。冰璟程沉默了两秒,回道:“我送你。”林倾撇撇嘴:“你身上还有伤,还是让阿水送我吧。” “我的伤不要紧,我送你就行了。”冰璟程听见林倾是在关心自己,心情变得很好。两人正走到门口,小猴子就从书房里跑了出来。 小猴子看见两人,二话不说(事实上她也不会说话)地拉住林倾的手跟冰璟程的手,拖着两个人直奔书房。书房里,大师手上端着一本破旧的书籍。 莫名其妙被拖到书房的两人,面面相觑。大师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已知晓你们中的是什么蛊毒了。”你们?房里就三个人,除了大师就是自己跟冰璟程。 难道自己也中蛊毒了?不可能的好嘛!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跟着中蛊毒,难不成这蛊毒还会传染?那阿水跟大师怎么没中毒?林倾一头雾水,冰璟程这边也是不解其意。 无尘大师看着书籍,说道:“这种蛊虫饲养起来极其刁钻,需恩爱的夫妻,共同用自己的鲜血和其子女的鲜血来喂养10年以上,期间不能间断。” 林倾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谁那么无聊养这么刁钻的蛊虫。而且一养就是十年,每天都得用自己跟后代的鲜血喂养小虫子。想想都觉得变态,林倾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了。 无尘大师看向冰璟程跟林倾,接着说道:“这蛊虫一旦进入宿主体内,便会产下一子蛊,期间会令宿主短暂性失明,当宿主再次睁开眼睛,其便会爱上自己所看见的第一位异性。” 听了大师的话,林倾心里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所以,冰璟程其实是因为中了钟情蛊才会说喜欢自己的?这算什么喜欢,看来自己是白高兴一场了。 冰璟程脸色有些暗沉,原来是蛊虫让自己以为喜欢上这位姑娘了吗?仔细想想也对,自己跟这位姑娘才接触半天,连她姓甚名谁都还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就喜欢上了呢! 大师放下书籍,继续说道:“中了钟情蛊的人,其自身会也散发出一种异香去蛊惑所爱之人,”异香?林倾心里一惊。自己的确是冰璟程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位女子,也的确闻到了冰璟程身上的清香。 冰璟程这边,却有些不解。自己是喝了有蛊毒的茶水中蛊的。那林倾又是怎么接触的蛊虫呢?单单凭身上的异香,不可能传播蛊虫给林倾。于是问道:“为什么林倾只是闻了异香却也中蛊了?” 无尘大师摇摇头,说道:“通过两人的亲密接触,可将子蛊中到所爱之人身上,至此两人体内一个母蛊,一个子蛊。两个蛊虫共生,也共死。” 此刻冰璟程的心里是愧疚的,原来是自己害了林倾。得知自己也中蛊了,林倾紧张地问道:“那,这个蛊什么时候发作,发作了会怎么样,如何医治?” 林倾心情惶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看着林倾慌乱的摸样,冰璟程有些心疼。但马上又意识到,这种感觉应该是蛊虫影响的。原本为了安慰林倾而抬起的手,又渐渐放下。 无尘大师摇摇头:“按书上的记载来看,这个钟情蛊是专门给心爱之人研制的,只要中蛊的两人朝夕相处,便不会有任何发作迹象。” 这么说要想蛊毒不发作,自己就得天天跟冰璟程待在一块儿?林倾看向冰璟程,也许是受到蛊虫的影响,此时的冰璟程对林倾而言魅力十足。 无尘大师还在继续说着:“但是如果两人分开超过三天,蛊虫就会开始噬心,蛊虫噬心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而且噬心一旦开始,两人若是不及时解蛊,身体便会逐渐衰竭而死。” 林倾十分震惊地看向大师,分开的后果那么严重,几乎等同于死亡!这下自己跟冰璟程,还真是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冰璟程心情也是沉重,自己是习武之人自然不怕什么噬心之痛。但林倾只是个弱女子,肯定是挨不住的。如此一想,冰璟程便迫切地想要解蛊。 无尘大师盯着书籍,没有再说下去。冰璟程忙问道:“师傅可找到解此蛊的方法?”无尘大师摇摇头:“这本书上只记载了此蛊的性状,并没有记录解蛊之法。” 合上书,大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的纸铺开,说道:“我得去灵疆一趟,那里的人好研究蛊虫,是蛊虫的发源地,估计也只有那里才能找到钟情蛊的解法。” 写完信,无尘大师将信纸拿起来吹干墨迹,纸的背面印有长方形红色小印“金粟山藏经纸”几个文字。林倾隐约看见抬头写着“闲灵”,这个“闲灵”跟大师是什么关系? 整理好桌面,无尘大师从身后拿出一个小木匣。打开后木匣层层叠出,里面装满了一个个瓷瓶。瓷瓶颜色不一,上面还贴着红色纸条。 只见无尘大师拿出一个通体发着淡黄色光的小瓶,接着又拿出几个白瓷瓶。看得清的,大概有龙骨、云母、珍珠等。还有些因为角度问题没看清,唯独淡黄色的小瓶上却没有贴纸条。 又见大师拿出一个小平碗,跟一个小勺。小心地量取药粉,将药粉一一倒入碗里。再用勺子轻轻混合,最后倒入一种淡黄色的液体继续混合。不一会儿便得了一团褐色的东西。 好神奇,居然看见现场版制药。只见大师继续将褐色团状物分成小颗,这可不就是药丸的雏形了嘛!又是一番侍弄,几十颗小药丸便乖乖地躺在了碗里。 大师一边将药丸装入淡黄色的瓶子里,一边说道:“我制的这些药你们二人每天各服一粒,能帮你们稳住蛊虫,但你们每天最好抽半个时辰待在一起,以防万一。” 装好药丸,无尘大师将瓷瓶递给冰璟程:“你是习武之人,血气方刚不利于压制体内的蛊虫,这琥珀瓶你贴身带着,能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冰璟程点点头,接过瓶子。 大师拍了拍冰璟程的肩膀,又看向林倾。说道:“我此去少说也得三个月,这段时间你们切记内心平和,好生相处。”林倾点点头,看向冰璟程。冰璟程揣好瓶子,也看向林倾。 “好了,时候不早了,慕离你送林姑娘回庵里吧。”大师收拾着药匣子说道。于是林倾便跟在冰璟程身后出了房门,内心不复平静。 第七章 修行或者省过 两人默不作声地出到院子。阿水挂在树上,看到冰璟程出来便一个翻身落地。冰璟程看向阿水:“我们送林小姐回石阡庵,然后就回水月阁。” 阿水看向冰璟程身后的林倾,林倾正盯着冰璟程的背影发呆。不太清楚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但是阿水觉得自己最好还是闭嘴为妙。三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院子,经过菜地,来到了山洞下。 阿水在山洞下一番捣鼓,山洞旁居然出现了一扇石门。阿水得意地说:“这里面的升降机无尘大师研究了足足三年,是近日才做好的,刚才我跟大师已经坐过了,感觉还不错。” 冰璟程没接话,而是看了林倾一眼。林倾兴致缺缺,满脑子都是自己中蛊的事。虽然自己很想给冰璟程一个开心的微笑,但是一想到这可能是蛊虫搞的鬼。林倾整个人都蔫了,有一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没人接阿水的话茬,气氛还是那么压抑。带着冰璟程跟林倾进了石室,三人上了升降梯。这升降梯布置精致,还配了软垫长椅。林倾跟冰璟程齐坐在垫子上,倒是阿水还站着。 林倾看看冰璟程,又看看阿水:“阿水,你怎么不坐下?”阿水摆弄着机关:“林小姐说笑了,哪有下人跟主子同坐的。”升降机在缓缓上升,林倾盯着四周的栏杆发呆:这是个有升降机的古代。 不一会儿,升降机顿了一下。阿水率先走出升降机,拨弄着墙上的机关。头顶仍是一片暗土,显然这里还不是地面上。又一道石门打开,三人顺着楼梯向上走。 楼梯里面有些闷热,绕了两圈才到达顶部。再次穿过一道石门,扑面而来的清新让人瞬间神清气爽。没想到出入口居然设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出了山洞林倾才发现这里很熟悉,居然就在温泉池的背面,难怪刚才在楼梯里那么热。冰璟程将林倾一直送到尼姑庵后门,阿水在不远处等冰璟程。“ 你走吧,”林倾回头,“我到了。”冰璟程从怀里掏出琥珀瓶,倒出一颗药丸。将药丸递给林倾,说道:“先把药吃了。”林倾接过药丸,指尖的触碰竟有种触电的感觉。 林倾快速地收回了手,吃下手里的药丸。一股夹杂着微甜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林倾抬头看了冰璟程一眼,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冰璟程一把抓过林倾的手,又立即松开,“戌正的时候我在温泉那等你,我们好好聊一聊。”“好。”林倾顿了顿身子,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后。 冰璟程看着林倾进门,看着门一点点合上。但是却知道,她并没有离开。因为冰璟程清楚地感觉到,门后并没有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当,当,当......” 林倾的确没有离开,而是靠在门后发呆。沉重的钟声让林倾猛然回过神来。一阵细小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林倾下意识地望去。 原来是清平找自己来了,清平发现自己一整天都不在庵里了吗?小跑到林倾面前,清平捂着胸口缓气。看着林倾说道:“啊倾,原来你在这儿啊,你才大病初愈,就不要乱走动了......” 一见面,清平就劈头给自己一通说教。除了哥哥之外,也就清平会这样关心自己了。林倾心里涌现出一股感动,眼睛有些湿润。这种感觉,肯定不是蛊虫的作祟。 蛊虫只能让中蛊之人相爱,并不会影响中蛊之人对除爱情之外的亲情和友情的感觉。所以这是自己与清平的友情,是自己真实的感觉。 “......好了,晚饭时间到了,我们去用饭吧。”说完,清平拉着林倾往膳厅走。林倾偷偷抹了下眼睛,挽上清平的手走了。门后,冰璟程自是听到了清平的话。 “啊倾。”冰璟程念了一遍,自己其实还不知道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晚上一定要好好聊聊,不管有没有中蛊,自己侵犯她这件事已成事实,自己是一定要对此负责的。 吃过晚饭,清平陪林倾回房休息。一回到房里,林倾就坐在床上发呆。清平摸了摸林倾的脑门,问道:“啊倾,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找慧仁师太。” 林倾摇摇头,回道:“没事,就是身子有些乏了”。看着身旁一脸关心的清平,林倾突然说道:“清平,我们是朋友吧?”清平认真地回答道:“我们不是吗?” 林倾开心地拥抱清平,说道:“是!”清平轻轻拍着林倾的背,笑道:“啊倾,你今天是怎么了?”两人对视相笑,一种闺蜜间的默契油然而生。 这时,门外走进来两位小尼姑。来石阡庵的女子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修行,一种是省过。自己就是被二娘罚来这里省过的,通常待1-3个月。 而这两位小尼姑,其实是被家里人送来修行的。一个叫清乐,一个叫清灵。一些人家会将女儿送来庵里修行,这样的女子三年后便可由家人接回去还俗。 其实说是来修行,目的也不过就是想让女儿嫁个好人家。也不知何时起,坊间便有传闻。说是修行过的女子,会比较容易受到一些皇亲贵族的喜爱。 当然会这样做的家庭,社会地位都是很一般。为了攀高枝让女儿来尼姑庵修行,想想也是挺拼的。而且因为有这种想法的人家太多,想进石阡庵还得看佛缘。 也就是说,清乐、清灵可是经过庵里的考核才进来的。至于林倾,是被送来省过的。这倒是个不好的名声,所以林倾才能轻易进来。 这个房间里,也就只有清平情况不明。因为清平不乐意提起自己来尼姑庵的缘由,所以大家也都没追问。总的来说,四个女孩相处还挺融洽的。 清乐跟清灵嬉笑着进了房里,一进门便看见林倾跟清平抱在一起。便齐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林倾摆摆头,回道:“没什么,倒是你们两,说说笑笑地,可是有什么好事?” 清乐挨着林倾坐下,接过话:“可不是好事么,过几天庵里就要举行‘拈阄射利’的活动,到时候可热闹了,清平你说是不是?” 清平点点头:“对啊,啊倾,你来之前刚好举办过一次了,这次你可以好好体验下,真的很热闹哦!跟庙会似的,会有很多人来呢!”林倾对这个活动充满好奇,一扫之前的阴霾。 大家在房里坐了一会儿,便相邀一起去泡澡了。四个女孩缓缓走着,欣赏着这个被夕阳笼罩着的世界。附近的树林里,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们。 准确地说,是盯着林倾身旁的清平。他就那样直直地站着,视线随着清平而缓缓移动。清平一直都知道有人在盯着他,而那个人叫君昭铧。 第八章 萤火之约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子,一种舒畅的感觉传遍四肢。但此刻林倾的脑海里,却在回想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自己就是在这里遇见冰璟程的,没想到接下来居然会发生这么多事。 如果说,在冰璟程睁开眼睛前自己就对他有好感。那现在林倾是真的不知道,在那之后的好感,是真的还是假的。想到冰璟程,林倾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啊倾,你在笑什么?”清平向林倾拨了一捧水。水滴大大小小的打在林倾的脸上,连带头发都弄湿掉了。清乐、清灵也凑热闹地拨水玩,林倾瞬间被围攻了。 抵不住三个人的强烈攻势,林倾一劲儿地往后躲。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池边,不料却被硌了一下。伸手在水里摸了摸,林倾摸到一块石头。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块光滑的玉瑗。 这玉瑗用金线编了穗子,挂在上面。玉瑗一面雕着火炎,另一面雕的应该是波浪。玉瑗中心,竟还镶上了一颗玉珠,做工很是精细。 玉珠上刻着什么东西,但是光线不够没看清。这东西那么精致,想来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摸着细腻光滑的玉瑗,林倾却想到了冰璟程。 早上自己泡温泉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东西。现在却突然有了,而这里冰璟程早上来过,不知道会不会是他的。林倾虽然还不清楚冰璟程的身份,但是他的一身贵气是装不了的。 那边顾着嬉笑打闹的三个女孩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林倾发现了什么。趁着烟雾缭绕,林倾悄悄收好玉瑗。心里想着如果不是冰璟程的,自己再拿出来问大家吧。 回到庵里,去淘衣间洗干净衣服。院子里慢慢挂满了清一色的尼姑服,煞是壮观。不过衣服上都绣有名字,所以并不会搞乱。夕阳的最后一点余光也逐渐消失,夜幕悄然降临。 屋里,清平在看《维摩诘经》,清乐和清灵去殿里抄写《地藏经》。林倾拿着《心经》,但是却没怎么看进去。越看越困,最后索性躺床上眯着。 昏昏沉沉中,林倾突然记起自己跟冰璟程有约。猛地坐起床,看见清平还在看经书。便问道:“清平,现在什么时辰了?”清平望了望窗外,回道:“大概是戌初了吧。” 林倾急忙下床穿鞋,摸了摸怀里的玉瑗,跟清平说道:“清平,我有事出门一趟。”清平没有多问,只说:“路上小心点。”林倾拿上灯笼,便往后山去了。 六月的天刚刚暗下来,耳畔边是青蛙和蟋蟀的二重奏。路上慢慢地出现了两三只萤火虫,一闪一闪地很是迷人。林倾还是头一回看见活的萤火虫,心里很是高兴。 冰璟程站在温泉前,期待地望着林倾可能来的方向。林倾一点点地靠近温泉池,直到自己看见了冰璟程。月光温柔地打在冰璟程的脸上,拨乱了林倾的心房。 林倾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着跟冰璟程对望,任凭萤火虫在两人身边飞来飞去。冰璟程走到林倾面前,抬手拿下落在林倾头上的萤火虫。 展开手掌,萤火虫在冰璟程的手里慢慢爬着。林倾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这个尾部发着光的生物真有趣。“你喜欢萤火虫?”冰璟程打破了沉默。 林倾抬起头看向冰璟程:“嗯,很有趣,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萤火虫,很漂亮。”冰璟程轻轻甩开手上的萤火虫,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在冰璟程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处高地。冰璟程走进一处草地,瞬间惊起无数萤火虫。这么多萤火虫聚在一起,就像烟火一样美丽。林倾惊讶地感叹道:“哇,好美啊!” 慢慢走回林倾身边,冰璟程伸出手。林倾犹豫了一下,便将手交给了冰璟程。两人在草丛里游走着,惊起一波又一波的萤火虫。直到四周都是飞舞着的萤火虫,宛若置身星空。 头顶上,硕大的圆月似乎触手可及。林倾抬手,开心地叫到:“哇,我居然摸到月亮了!”看着林倾开心的样子,冰璟程也跟着抬手摸起了月亮。 放下手,林倾看向冰璟程。说道:“谢谢你。”冰璟程扬起嘴角:“谢我什么?”林倾举起手里的萤火虫:“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看萤火虫,摸月亮。” 冰璟程看着林倾,自己只是正好知道这里有她喜欢的萤火虫,并顺便带她来看看,没想到她会这么开心。“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冰璟程问道。 “我叫林倾,双木林,倾斜的倾,”林倾回道,“你呢,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冰璟程回道:“我的名字不好说清,我写给你看。” 说完,冰璟程手一挥,空中便出现了三个发光的大字。也不知冰璟程用了什么办法,竟将萤火虫排成了字。林倾看着空中的字,惊讶不已。不一会儿,萤火虫便散开了。 “我能叫你啊倾吗?”冰璟程试探地问道。林倾点点头,同意道:“可以啊,我的朋友都叫我啊倾,那我以后叫你冰兄?璟程兄?” 冰璟程摇摇头,说道:“既然我叫你啊倾,那你也叫我阿程吧!”好吧,”林倾爽快地说道,“你喜欢就好。”冰璟程笑了笑,说道:“我也喜欢你。” 林倾夸张地捂了下嘴巴,说道:“这么巧?我也喜欢你呢!你看,我们两个好有缘哦!”两人相视一笑,这么直接地拿蛊毒开玩笑真的好吗? 林倾看着天上的圆月,问道:“阿程,你是什么人啊,看起来给人感觉很不简单啊!”冰璟程简单地答道:“不过就是一个生意人。” 生意人,正好林家也是做生意的。林倾不禁感叹道:“是吗?我家也是做生意的,我爹叫林涛。”冰璟程点点头,回道:“久仰大名。” 想当年,林涛在京城白手起家,短短两年便有了十间铺子,成为一时的风云人物。尤其是林涛娶了宁国府的女儿宁凝之后,名气更是越来越大。 林倾随口问道:“阿程,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冰璟程回道:“开了四间铺子而已。”冰璟程也不过二十出头,年纪轻轻便有自己的四间铺子,难不成还是个富二代? “都是些什么铺子啊?”林倾好奇地追问。“桃花斋,牡丹坊,翠竹轩和梨花堂。”冰璟程回道。“桃花斋!”,林倾吃惊地叫道,“是市中心那家最贵最好的饭店桃花斋吗?” 冰璟程点点头。林倾下巴都要掉了,说道:“我听二娘说过,在桃花斋随便吃顿饭都得近十两银子!”冰璟程应道:“这么一说倒是挺贵的。” 林倾两眼发光地打量着冰璟程,原来自己活捉了一枚大土豪啊!在这个社会,十两银子就可以抵普通人家一年的总开销了! 第九章 倾诉 冰璟程揉了揉林倾的头,问道:“你为什么会在石阡庵?”林倾甩甩头,回道:“一言难尽,总之是被我二娘害的,不过我再过一个月就能回家了。” “那么说,你这个月都还会在石阡庵里,”冰璟程接着问,“你方便每天出来半个时辰吗?”“当然没问题,反正我晚上在庵里也没事做,出来透透气还挺不错的,”林倾点点头,“倒是你,你这个生意人不忙吗?” 冰璟程摇摇头:“不忙。”两人在浅草上坐下,冰璟程变戏法地拿出一个食盒:“我看你身子太弱了,拿了些鸡汤给你补补。”林倾看了看自己一副营养不良的身子,有些无奈。 这个林倾在家里并没有得到身为大小姐应该有的待遇,甚至可以说是连个下人都不如。不仅每天吃着最普通的饭菜,还得做一堆工作。 而这全都是因为自己的那个二娘。这个二娘姓刘,本是父亲的救命恩人,父亲因为看她是孤女,才认了她作义妹,带回了林宅。谁知却是引狼入室,刘氏不久便怀了父亲的骨肉。 这样一来,父亲只得给了她姨娘的身份。自从这姨娘过门,自己的母亲就开始郁郁寡欢,不久便卧床不起。就在姨娘生下林家三少爷的第二天,母亲便去了。 父亲就一妻一妾,没办法,姨娘变成了二娘。那之后姨娘,哦不,二娘便一直想着法子打压自己和弟弟。弟弟还好,有父亲撑腰,但是自己却没那么好命。还好弟弟跟自己亲,平时也会帮自己出头。 可从弟弟去了书院后,自己的生活就艰难许多了。这十几年来下来,能活着已经不错了,更别提吃好穿好。面黄肌瘦,瘦骨如柴是林倾现在的真实现状。 手里的汤香气四溢,林倾已经好几年没有喝过鸡汤了。喝着还带着暖气的鸡汤,林倾心里油然而生出一阵感动。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两转后,终于重重地落下。 林倾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替死去的林倾讨回她应有的一切!二娘和她儿女对林倾做的事,自己会十倍百倍全部还回去! 冰璟程心疼地看着林倾,没料到她会突然落泪。林倾喝完手里的鸡汤,泪眼汪汪地看向冰璟程。冰璟程拿下林倾手里的碗,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林倾靠在冰璟程的怀里,泪水再次决堤。良久,林倾才抬起头,冰璟程的前襟已经湿了一片。冰璟程丝毫没有理会胸前的湿润,又盛了一碗鸡汤给林倾。 林倾接过鸡汤,喝了两口,说:“你不好奇我刚才哭什么吗?”冰璟程回道:“如果你愿意跟我倾诉的话,我很乐意听,但是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 林倾吸吸鼻子,说道:“我想说,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林倾慢慢地说着以前的事,冰璟程安静地听着,偶尔也符合一下林倾。 不知不觉中,半个时辰早就已经过去。冰璟程抬头看了看天,说:“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林倾点点头,站了起来。阿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拿了食盒便消失了。 月色仍然很亮,灯笼反而像是多余了。烛火在笼子里摇曳,透出一团淡淡的黄光。冰璟程接过灯笼:“我知道这里有条近路,跟我来。” 两人就着微弱的烛光,穿梭在夜色中。虽然这段路有些弯弯绕绕的,但是果真不一会儿便到了后门。导致林倾看到后门时差点认不出来,还以为走到了什么乡间小院后面了。 林倾推了推门,发现门已经给关上了,只得求助身后的冰璟程帮她爬墙。冰璟程看了一眼墙垣,抱起林倾,一个跃身便跳进了墙内。所以林倾还没反应过来,两人便已经回到庵里了。 冰璟程放下林倾,说道:“你回房吧,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接你。”林倾“哦”了一声,突然说道:“等等,我在温泉池捡到个东西,你看看是不是你的。”林倾掏出玉瑗,递给冰璟程。 冰璟程接过玉瑗看了看:“是我的,你暂时留着吧。”说罢将玉瑗塞到林倾手里。林倾不解,问道:“我留着做什么,是你的你就拿回去吧!” 冰璟程回答道:“这是个信物,你拿这个去桃花斋,掌柜的看见这玉瑗才会带你来见我。而且它能让你在桃花斋免费享受一切最上等服务,你确定你不要?” “要的要的,”林倾乐呵呵地揣好玉瑗,“那我先留着,解了毒再还给你。”冰璟程又说道:“切记不要轻易示人,免得给自己招来灾祸。” 林倾答应道:“知道,这么好的宝贝肯定很多人抢,我好好收着便是。”远处有脚步声接近,冰璟程看了林倾一眼便消失在夜色中了。 好帅啊,林倾不由得感叹了一下。就算是不中蛊,这样的人也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吧!林倾提着灯回房。路上便遇到了清平,原来是她见自己没回房便出来寻了。 于是两人结伴回房,林倾推开门便对上两双好奇的眼睛。清乐看着林倾,问道:“啊倾,你出门那么久不回,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我就出门走走,晚上有些找不着路,便多花了些时间,”林倾灭了蜡烛,“不过话说回来,后山上的萤火虫真好看啊!”清灵附和道:“对啊对啊,这阵子应该是最多的时候了。” 清乐接到:“再过一段时间就没有了,我前两天还跟清灵去看过呢,那场景真的是太美了,就是蚊子也多些。”林倾抬起手一看,可不是被咬了好几个大包。 清平也看见了林倾的包,说道:“我去拿东西给你擦。”不一会儿,清平便回来了。摊开手掌,一颗白玉的东西出现了。清平拿出一把小刀切了个口子,便往林倾手上的包擦拭。 一股蒜味扑鼻而来,这不是大蒜吗!林倾有些难以置信,大蒜也能治蚊虫叮咬?清乐在一旁说道:“再切个口子擦多几遍,好得快些。” 林倾疑惑地问道:“你们被蚊子叮了都是擦大蒜的吗?”清乐回道:“是啊,很管用的。”果不其然,一会儿的功夫,几个大红包便消下去不少。 时候也不早了,大家纷纷躺回床上。林倾摸出自己怀里的玉瑗,放到枕头底下。趴在床上,林倾捋着今天发生的事。左手不自禁地伸到枕头下,摸着玉瑗。 想着自己今天刚刚穿越过来,在温泉池遇见冰璟程,然后被他害得中了蛊毒。估计是因为中的蛊比较特殊,自己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恨他。 今晚两人聊了许多,最后决定顺应自己的感觉,不去克制它。现在克制这种感觉,反而对两个人都不好。就当是真的情侣相处,对大家也没有什么害处。 第十章 活动前的准备 每季度的“拈阄射利”活动,目的是解决修建殿堂塔院的资金问题。在为石阡庵筹资和谋食的同时,也还宣传扩大了石阡庵的影响吸引香火。 活动期间会以数十件很有诱惑力的宝物当作大奖,同时向社会广为发布票样。庵里的票样是使用竹片做的,民众通常叫它签筹。 发布完签筹的第二天,庵里通过公开的抽奖仪式,抽出幸运儿当众派发宝物。活动总共举行三天,前两天时间用来发布签筹,最后一天则是抽奖派奖。 活动前三天,庵里就开始做准备了。一大早,林倾便被清平叫醒了。跟着大家匆匆吃过早饭,两人领了任务便开始清洗竹片。 这竹片相当于票根,有些像现代的彩票票根。到时候若是上面的号数被抽中了,就可以凭竹片兑换奖品。竹片正面都刻了石阡庵三个大字,并在竹片四周加有特殊字符,防止有人伪造。 而竹片背面便是该竹片的号数,全用朱砂描写了大写的数字,同样也在四周做了防伪记号。清洗过后的竹片,会被有序地摆放在院子里晾干。 竹片虽然只有半个巴掌大,但是数量之庞大让林倾惊奇不已。看着满院密密麻麻的竹片,林倾忍不住问:“清平,这里共有多少竹片啊?” 大概有近十万片吧!”清平撩了撩滑下小臂的袖子回答道。林倾再问:“那么多!那得添多少香油钱才得一枚签筹啊?” 清平理着竹片,头也不抬地回道:“五文钱就可得一枚,每人最多2枚。”那就是说,大概五万人参与,每人用十文算的话,是五十万文,也就是大概五百多两! 哇,真是发大财啦!林倾两眼发光地盯着盆里的竹片:“清平,我也想建一座庵,肯定能发大财!”清平白了林倾一眼说:“你这财迷,石阡庵可是有皇上御赐的庵匾,不然哪来那么多香火。” “啊?这石阡庵竟是沾了皇上的光,”林倾拨弄着竹片,“那皇上为什么会给一间尼姑庵赐牌匾啊?”清平抬起头,捂住林倾的嘴:“嘘,小声点,公然讨论皇上的想法是要被刑法的!” 林倾环顾四周,大家都忙得抽不开身。应该没有被其他人注意到吧?忙活了一上午,两人都累得直不起腰来了。管饭的师太也准备好馒头和白粥让大家充饥。 晌午前后有半个时辰休息,两人用过午饭便回房了。林倾回到房里,忍不住好奇问道:“清平,快跟我说说,皇上为什么要赐一块牌匾给石阡庵啊?” 清平回道:“这不太确定,听说是慧仁师太开导过皇后娘娘,皇上便赐了牌匾。”林倾“哦”了一声,清平又压低声音说道:“也有传言,是皇上想拉拢某位大师才赐的牌匾。” 不会是无尘大师吧!林倾惊讶地问:“是不是无尘大师?”清平摇摇头,回道:“不确定是叫什么法号,听说跟石阡庵有些关系,隐居在石阡山上,但是我来石阡山一年多了都没见过此人,估计是胡说的吧。” 林倾没说话,清平说的应该就是无尘大师。没想到无尘大师来头那么大,居然能让皇上去拉拢他。既然他是有意隐居,那自己也不好喧哗出去。什么都不说,就当做从没去过那里吧! 又忙活了大半个下午,清平跟林倾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两人早就汗流浃背,便回房换一身干爽的衣物。清平刚换好衣物便被叫走了,林倾独自在房里喝茶。不一会儿清乐清灵也回来了,三人一起去吃晚饭。 时间慢慢过去,很快又能跟冰璟程见面了。林倾轻轻摸着玉瑗,心里满是期待。这时,林倾才注意到:洗了一天的竹片,自己的手都有些蜕皮了。刚才还软软的死皮,现在摸起来竟有些刮手。 林倾提着灯笼来到后门,冰璟程还没来。等了一阵,冰璟程才出现。这次冰璟程带着林倾去了溪边,然后从怀里淘出一个锦盒。林倾打开一看,却被亮瞎了眼。 里面放的居然是一颗比乒乓球大的夜明珠!什么叫价值连城,夜明珠就是啊!冰璟程拿出珠子,说道:“这叫明月珠,经过短暂的太阳光照后,晚上能持续发出明亮的光芒。” 明月珠的光芒照亮了四周,林倾惊讶地看着珠子。冰璟程又说:“这颗珠子你先拿着,以后晚上出门就不用拿灯笼了,不太方便。”林倾兴奋地玩着明月珠:“好吧,那就当我借来玩几天。” 冰凉的触感,还有它半透明的视感。任何接触它的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就像手上握着一颗明月,让人有一种很强的政征服欲。这么珍奇的东西,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它而亡。 林倾将身上的香囊解下,倒出里面的香料将珠子放进去,跟冰璟程说道:“这样就不怕掉了。”冰璟程看着发光的香囊,说道:“我回去再让人制个特殊的香囊吧!” 林倾赞同地点点头,将香囊挂回腰上。两人来到一棵树旁,坐了下来。冰璟程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盒。打开盒子,里面是粉白色的膏体。 冰璟程抹了一点到林倾手上:“这是玫瑰珍珠膏,能很好地滋润皮肤,你的手今天泡了一天水,会有些没脱落干净的死皮,擦了这个明天就不见了。” 林倾有些奇怪,便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做什么了?”冰璟程没回话,只是将珍珠膏均匀地揉在林倾的手指上。他能直接说,是因为自己派了人偷偷观察她吗? 也许是因为有蛊虫的存在,他冰璟程居然也会这么变态地想要关注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可是自己就是克制不住,就是想知道林倾的一切。 林倾见冰璟程不说话,便猜了个大概。林倾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且体内又有蛊虫在作祟。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默许。 但是自己现在真的很喜欢冰璟程,很享受跟他待在一起。就算是知道他在监视自己,林倾对他也难有丝毫的芥蒂。反而心底有一丝窃喜,不可抑制地在心底蔓延。 第十一章 意乱情迷 第二天,林倾跟清平的工作是重新给竹片描色。吃过早饭来到偏殿,已经有几位小师傅在忙着了。两人找了位子坐下,便也开始忙了起来。每个人负责一种颜色,描了自己负责的颜色便传给后面的人。 旁边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慧宁师傅在走动,认真地检查描过的竹片。检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将木片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晾干。大家都井然有序地忙着,很快便描好了一批。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大家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出门看。原来赵小姐经过殿前的时候,慧今师傅刚好端着染料碗进来。两个人不知怎的撞到了一起,染料直接泼在了赵小姐的身上。 赵小姐身边的丫鬟,生气地指着慧今师傅的脸骂道:“你个瞎了眼的老贫尼,没看见我家小姐要经过这里吗?”慧今师傅被指责后站在一边,一脸为难地赔礼道歉:“对不起赵小姐,贫尼无心的”。 丫鬟检查完衣裙,又骂道:“还嘴硬,你都看见我家小姐过来了,你还不让路,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得赔我们小姐一条新裙子!”事情发生得太快,没有人看见当时的真实情况。 慧今师傅只得无奈地回道:“实在是对不起,贫尼真的是无心撞上赵小姐的,贫尼没办法赔赵小姐新裙子,不知赵小姐可愿接受钱款赔偿,多有得罪,还请赵小姐原谅。” 赵小姐是谁?她既没穿僧服,身边又带着丫鬟伺候,行事还如此嚣张霸道。看到林倾的疑惑,清平小声地说:“这是当朝太尉的侄女,半个月前在街上冲撞了二公主,太尉为了给二公主消气便送她来了。” 啧啧,说是来受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来度假呢!因为这太尉侄女一向深受太尉宠爱,所以性子上骄躁惯了。家里多添了些香油钱打点,人来了之后全是贵宾待遇。 这赵小姐不仅什么都不用做,还带了丫鬟在一旁伺候。平日里无所事事,就喜欢在庵里瞎晃。慧今师傅不过石阡庵的一个小尼姑,惹不起这位赵小姐。只能认了这个栽,希望赵小姐能息事宁人。 慧今师傅认了错,也答应了赔钱。赵小姐觉得无趣,便带着丫鬟走了。闹剧过后,大家又恢复到紧张的工作状态。架子上的竹片摆了收,收了摆。太阳渐渐下山,手里的工作也快忙完了。 随着几下钟声传来,晚饭时间到了。大家纷纷放下手上的工作,往膳厅走。用过晚饭,又回到偏殿继续做完剩下的工作。半个时辰后,大家终于合力把竹片描完了。 林倾做完了工作,便回房里休息。房里只有自己一人,其他三位姑娘还在做功课。林倾躺在床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明天活动就要开始了,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场面。 迷迷糊糊中,林倾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气。似乎有什么挡在了脸上,睁开眼就看见了冰璟程停在空中的手。林倾有些惊讶,冰璟程正站在自己身旁,弯着腰看着自己。 “砰砰砰......”,世界似乎被隔绝开来了,只听得见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冰璟程的手放到了林倾肩上,慢慢压低了脸。自己两双眼睛近距离地对视,眼珠里同时蒙上了一抹紫色的光圈。 慢慢地,两双唇轻轻地碰到了一起。冰璟程有些意乱情迷,而林倾此刻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林倾心里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在跟自己说:“接受他!接受他!” 冰璟程一下又一下地吻着林倾的嘴唇,而林倾也终于克制不住地回应了。两人忘我地投入这个吻中,无法自拔。不知何时,林倾的衣衫已经被解开,上身曝露在空气中。 胸前的清凉,将林倾的理智拉了回来。发现自己的处境后,林倾一把推开冰璟程。赶紧拉好衣服,却不再敢去看冰璟程的脸。 冰璟程被推开,也马上找回了理智。其实自己只是在后门没见到林倾,便想着来这里找找。谁知房里正好只有林倾一人,而且还是躺在床上。于是便进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本来还在猜林倾是不是生病卧床了,谁知自己慢慢靠近林倾的时候她就睁开眼了。在跟她对视的时候,身体里的兽性突然被激发出来。尽管自己在努力克制,还是忍不住亲上了林倾。 尤其是当得到了林倾的回应,冰璟程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立刻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一心想要征服林倾。若不是林倾推开,两个人还指不定会继续下去。而继续下去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冰璟程想逃,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要怎么面对林倾。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在自己对林倾做了一件又一件,那么出格的事之后,自己必须给林倾一个交代。 “对不起,我又失控了,”冰璟程说道。 林倾双手抱胸,沉默了一下,才回道:“你不用道歉,也不用自责,我也是自愿的,说起来,我们应该都是身不由己罢了。” 的确,林倾说的也是事实。但是如果自己没有靠她那么近,如果自己没有吻下去。可是,没有如果。自己到底是一再侵犯了林倾,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整理好衣服,林倾转身说道:“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暂时交往几个月,现在接个吻也还挺正常的,我并没有怪你,反正是为了活命,我们还得将这个交往继续下去!” 林倾的洒脱让冰璟程释怀,这样的女子,就算是没中蛊毒,自己也会注意到她的吧!冰璟程回答道:“好,我去后门等你。”林倾看着冰璟程离开了,眼里有些淡淡的忧伤。 因为两人体内都有蛊虫在作祟,那种喜欢对方的感觉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想无条件地亲近对方,占有对方。它让人沉迷,让人盲目。所以在自己眼里,无论冰璟程做什么自己都甘之如饴。 就像热恋中的男女,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喜欢一个人,或者爱上一个人并不是忽视对方的缺点。而是在接受对方优点的同时,也包容对方的缺点。 然后两人相互磨合,共同成长,共同经营一段感情。经营感情期间所带来的经历和感受,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这种过程能给人带去源源不断的满足感。 而蛊虫制造出来的感情太过生硬,直接。这样的感情生活太过于机械化,就像一个恋爱机器人,设定好程序后便自动运行。 林倾来到后门,便看见早已站在门前的冰璟程。林倾将夜明珠拿出来,挂在腰上。冰璟程站在月光下,向林倾伸过手来。之前虽然说过要当做正常交往,但是两人还是不约而同地克制了一番。 现在两人才算是真的开始交往,真正抛开一切忧虑,不再过多压抑自己的感觉。林倾牵过冰璟程的手,这双手宽大,温暖。将林倾带到身边,冰璟程从怀里掏出个香囊包。 “这是用天蚕丝制成的囊包,很透薄,也很结实,正好可以用来装明月珠。”冰璟程将香囊包交给林倾。林倾接过淡绿色的囊包。这包手感丝滑,开口部分还绣了一行精致的小蝴蝶。 林倾解下腰间的香囊,取出夜明珠放到新包里。果然,因为这囊包透出来的光比之前明亮了许多。林倾想把自己的香囊收起来,冰璟程看了看,问道:“这个香囊可以送给我吗?” 林倾没给,回道:“这是庵里的小师傅给我用的,不是我的,改天我再给你绣一个吧!”冰璟程没再要,既然不是林倾的东西,自己也就不需要了。 第十二章 活动开始 活动当天,大家都起了个大早。匆匆用过早饭,林倾跟着清平去了偏殿,帮着布置派发签筹的场地。忙活好一阵,天已微亮。庵门外早就聚了一小群人,门一开大家就蜂拥而至。 派发签筹的人共六个,清平是其中之一。大家在自己的位置,紧张地等待即将进来的人。每位施主添了香油钱后,都可以拿到一张红纸。凭着红纸,可以在偏殿里领到签筹。 第一批领签筹的人已经来到了偏殿,领到了第一张签筹的人特别开心。就算不中奖,这“第一枚”的彩头还是很好的。所以每次的“第一枚”签筹,总是收不回来的。 多半会被留在领签人家里,放佛龛里一起供着。当然也会有人见自己没中奖,便私留了签筹。也就是寻求个安慰,或者让自己心理平衡些。所以每次活动前,庵里都会重新核实一遍签筹的数量。 前来上香的人越来越多,庵里的香炉每一个时辰就得清理一次。而越接近中午,庵里的人越多。渐渐地,竟有了摩肩擦踵的局势。太阳已经升起,气温在逐渐爬升。 气温一热,人就会显得浮躁。人一多,场面也很容易乱。场面一旦有了纷乱,就难免有人趁机摸鱼。由于排队的人太多了,有些人为了方便自己,便开始插队。一些好好排着队的人,纷纷表示不满。 林倾是第一次参加活动,负责规劝大家不要插队。遇到插队的人,林倾就得上前各种劝。遇上些难缠的,林倾真的很想骂人。也还有一些人想贿赂林倾,多拿几枚签筹。 人已经几乎挤满偏殿了,这时候已经分不清哪条才是队伍。大家都努力挤到最前面,拦都拦不住。清平只得一边护着签筹,一边核对领取数量,再一边派发签筹。 林倾渐渐被人群挤到了殿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再想挤进去,已经不太可能了。反正也是管不住的,林倾索性就站在了殿外。 但是在外面,却会被浓烟熏得直流泪。不时还会有人来问茅房在哪里,休息室在哪里。林倾只好一边挂着泪,一边给他们指路。 接近晌午,林倾有些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管饭的师太看见林倾站在殿外,忙招呼林倾先去吃午饭。林倾终于解放了,直奔膳厅。没想到留在庵里用斋的人居然也挤满了膳厅。 管饭的师太直接带着林倾到厨房,林倾在厨房里就着咸菜,吃着大白馒头跟白粥。膳厅里人声鼎沸,就差把房顶给掀了。吃过饭,林倾带着简单的午饭去了偏殿。派发签筹的六个人,可都还饿着呢! 清平接过林倾给的馒头,快速地吃了起来。却不是狼吞虎咽的模样,反而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林倾暂时接替清平的工作,直到清平喝下最后一口粥。然后清平继续工作,林倾再去给其他小师傅送饭。 其实庵里是有休息时间的,但是因为来的人太多,这时间便给他们占去了。他们会觉得,我都还饿着,我都还在这站着,你凭什么去休息。所以林倾才得要一个个去送饭,不然清平几个准要饿晕过去。 给大家送完饭,林倾回到膳厅。现在已经晌午了,膳厅里更是堵得水泄不通。似乎来吃顿斋饭,自己便能积点功德似的。殊不知,他们的行为举止已经污秽了这片佛门净地。 可这就是庵里的求生之道啊!平时的化缘只能解决部分温饱。不想办法筹钱,如何给佛像塑造金身,如何修葺殿堂,如何建造塔院?不过话说回来,每季度都举行一次,一年两千多两的收入,实在太赚了。 下午庵里也是一样人满为患,林倾在殿外帮着清理香灰。上午就被熏红的眼睛,此刻已经开始火辣辣地疼。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过往的人都奇怪地看着林倾。这小师傅受什么委屈了,哭得那么伤心? 在紧张忙碌的氛围下,活动的第一天渐渐接近了尾声。虽然人潮渐渐退去,但是庵里还是比往常多了许多人。在两天派发签筹的时间里,通常第一天都是最多人来的。好像来早点,就能中大奖似的。 偏殿里还剩下些人,清平耐心地给他们派了签筹,直到送走最后一位施主。关上了庵门,今天的忙碌算是结束了。一下子应付那么多人,大家都显得有些疲累。 用过晚饭,慧仁大师准许大家能回房休息半个时辰中。庵里的师傅们平时用过晚饭后,都得继续做功课到亥初才能休息的。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庵里静悄悄的。林倾眼睛已经红肿起来,还在时不时流泪。 三个女孩子看到林倾的眼睛,都有些担忧。清平去问慧师太如何处理,慧仁师太的法子是用淡盐水洗洗眼睛。林倾洗过眼睛,还是很难受。只得乖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休息时间一结束,大家就去殿里做功课了。一刻钟后,林倾也挣扎着起床,眯着眼睛挂着泪,摸索着去了后门。冰璟程还没到,林倾在门前坐了下来。眼睛实在是太难受了,林倾闭着眼睛揉了起来。 因为自己早到了许多,等了良久,冰璟程才出现。但是若不早点出来,林倾担心晚点自己的眼睛就看不见路了。冰璟程在林倾身旁蹲下,看到林倾红肿的双眼,说道:“怎么这么严重!” 林倾努力睁开眼睛,说:“没事,就是被烟熏了下,明天就好。”冰璟程低声呵斥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眼睛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林倾不知道该接什么了,自己又不是故意去熏坏眼睛的。 泪眼朦胧中,林倾看见冰璟程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听见他说:“闭上眼睛,我给你擦点药水。”林倾乖乖照做,只感觉眼皮上有些湿润。片刻间便有了舒缓之感,眼睛终于不再紧绷绷的了。 药水有些清凉,却又不像薄荷般凉得辣人。舒服地让冰璟程给自己上药,林倾心里说不出的美滋滋。这位“暂时男朋友”还真是体贴,总是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给予合适的关怀和帮助。 用药水敷了眼睛,冰璟程又让林倾将剩下的药水喝了。林倾有些犹豫,却也只得喝了。这药水有些苦凉苦凉的,还有一股菊花味。菊花好啊,清肝明目,解毒消炎。 过了一阵,林倾眼睛的肿胀感已经渐渐消去。慢慢睁开眼睛,之前火辣的感觉也不再强烈。看着林倾还是泪眼汪汪的样子,冰璟程有些生气,说道:“这破尼姑庵,别在这呆了,跟我去桃花斋吧!” 林倾拒绝道:“开什么玩笑,我是被家里人罚来省过的,不是来玩的,怎么能说走就走,若是被家里人知道了,要怎么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冰璟程白了林倾一眼:“明天换个活做。” 废话,都这样了,自己还能继续傻傻地去被烟熏吗!林倾腹诽,嘴上却回道:“是,是,是,明天绝对不虐待自己了。”冰璟程挥挥手,手上便多了个的竹篮。 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鼻,原来是一碟糕点。只见这糕点晶莹剔透中夹杂着些许花瓣,很是好看。林倾惊喜地看着糕点,不由得发出感叹:“哇,好好看哦!” 冰璟程端起了糕点:“这是我专门让花师傅给你做的水晶菊花糕。”林倾拿起一个,放嘴里。鼻腔间充满了菊花的香气,舌尖上的清甜也是恰到好处。 不愧是桃花斋的头牌厨神花师傅,做个简单的菊花糕都那么好吃。 第十三章 公主来了 活动第二天,上午虽然没有像昨天那样爆满,但是庵里还是依旧十分热闹,来用斋饭的人自然也不少。林倾在厨房帮忙做斋饭,一上午弯着腰淘米洗菜,累得都直不起腰了。 下午倒是少了许多人,而且来的基本都是些达官贵人。他们为了避开人口杂乱、拥挤不堪的场面,都是下午才来。这些人倒不是贪图什么宝物,而是想凑个热闹,讨个好彩头罢了。 前殿接待的本是清乐,但是她临时被慧仁师太叫去谈话。所以清乐便请林倾暂时接替自己的工作。其实也不用怎么接待,就是当个迎宾而已。 不远处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由一位英俊的少年骑马开路。马车有着华丽的顶盖跟装饰精致的围栏,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 少年在庵前下了马,走到马车前。车上的下来一位女子,只见她快速摆好垫脚,然后扶着另一位女子下了马车。从行为举止来看,这两人应该是主仆关系。 左边那位女子,虽用面纱遮脸,却也凸显了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额头上点缀的红宝石,更是给眉眼增添了几丝风情。裁剪合身的套裙虽将身体包裹严实,却也凸显了她婀娜多姿的体态。 右边那位面容姣好,衣着打扮也很是得体。但无论是在着装打扮,还是气势上,遮面女子都要比她强得多。所以林倾猜想,遮面这位应该是主子。 遮面女子跟侍女交代了几句,便和少年并肩而来。林倾连忙上前指挥马车停放。安顿好马车,林倾又回到门口当门神。 这时清乐回来了,林倾好奇地问道:“师太叫你去干什么呢?”清乐回道:“师太说等会儿婈珑公主要来,让我看见了通知她一声,她好出来接待。” 婈珑公主?莫非是刚才那位女子!林倾忙问道:“婈珑公主长什么样啊?”清乐摊摊手:“不知道啊,不过师太说婈珑公主习惯以纱遮面,而且她出门一定是坐华丽的马车。” “原来她公主啊!”林倾惊讶道,“婈珑公主刚才就到了,现在应该到前殿了。”清乐得知公主已经来了,也有些吃惊道:“什么!啊倾,你快去通知慧仁师太,她现在应该在后殿诵经。” 林倾赶忙来到后殿通报,然后又跟着慧仁师太一起去找公主。来到前殿,婈珑公主正跟慧莲师太聊着。慧仁师太忙迎上去,行礼说道:“婈珑公主到来,贫尼有失远迎。” 公主并没有摆架子,而是同样给慧仁师太回了礼。寒暄了几句,慧仁师太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锦盒,恭敬地递给婈珑公主。公主将盒子打开,原来里面是一枚签筹。 既然是给皇家的东西,自然是要各方面都要有所注意。不只描绘誊写得精美无比,上面的图案和刻字都得经过商量才能决定,以免造成误会。而且为表尊重,这签筹本身是用象牙做的。 婈珑公主收下锦盒,然后提出想在殿里逛逛。慧仁师太便让林倾在一旁跟着,以备随时差遣。林倾朝婈珑公主行过礼,便默默跟在公主后面。公主出了前殿,便直接去了偏殿。 这公主已经拿到签筹了,还来这里做什么?三人进殿时,清平正在派发签筹。婈珑公主径直走向清平,心情似乎很好。清平看到公主也是一喜,笑得眼睛都不见了。 林倾还是第一次见到清平笑得这么开心,难不成这两人还是好友?不得了啊!清平到底是什么身份,才能跟公主混得那么好。公主一把拉过清平的手,熟门熟路地去了殿里的偏室。 清平一边走,一边给林倾使眼色。林倾会意,然后来到清平的位置帮忙派签。少年没有跟着去,而是在林倾旁找了张椅子坐下。林倾有些不解,便问道:“你不跟她们一块儿去吗?” “两个姑娘家的悄悄话,我瞎掺和什么,”少年看了看林倾回道,“倒是林倾小师傅,不知来庵里多久了?之前都没见过你。”林倾回道:“我不是庵里的师傅,我是林公馆的二女儿林倾。” 少年摸了摸下巴,说道:“哦,那么说......”少年故意没说完,林倾耸了下肩,接道:“是啊,我是来省过的,想知道什么缘由嘛?”少年点点头:“你说。” 林倾伸出食指,摇了摇:“我,不,告,诉,你!”少年感到受了戏弄,脸色不太好,生气道:“我还不乐意听呢!”林倾摸了摸下巴,说:“甚好甚好。” 陆续有些人来领签,林倾慢慢派着。少年却靠着墙睡了起来,眼看就要摔到椅子下了,林倾伸脚踢了一下椅子。少年被惊醒,瞪着林倾。 林倾解释道:“你差点掉地上了,我是好心叫醒你。”少年还想说什么,那边清平挽着公主的手回来了。少年站了起来,整理下衣服。 清平招着手,示意少年一起出门去。不一会儿,清平便自己回来了。林倾好奇地问道:“清平你居然认识公主!”清平笑笑,回道:“小时候就认识了。” 林倾点点头,既然清平没有接着说,自己也不便不多问。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秘密,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自己又何必勉强。说到底,这都是个人**。 仔细一想,清平来庵里不过一年多。既然是“小时候”就认识了,那么说清平的身份肯定也得是个皇亲国戚。难怪清平这样安静的人,在庵里却很吃得香。这么看来,自己还沾了她不少光呢! 林倾跟清平交接后没事做了,便在庵里闲逛。逛着逛着就来到了一棵大容树下,树上挂着许多带字的红布条,怎么看怎么像姻缘树。 绕过树,才看到树下有颗石头,正是刻着“姻缘树”。树旁还摆着张桌子供求签解签的,当班的是慧莲师太。看到林倾出现,慧莲师太高兴地朝林倾招手。 林倾来到慧莲师太前,师太乐呵呵地递过签筒:“来来来,啊倾也抽个签吧!”林倾见师太自己一人在这里守着,怪孤独的,又觉得盛情难却,便随手拿出一支。 签上用朱砂写着:二十一上签,签文:“阴阳道合总由天,女嫁男婚喜偎然,但见龙蛇相会合,熊熊入梦乐团圆”林倾没看懂,将签递交给慧莲师太。 师太看着签文,频频点头。林倾不解其意,便问:“师太可否解签一二?”“谋望从心,”师太从桌肚里抽出一根红布条递给林倾,“去吧,这是你的姻缘条。” 林倾有些莫明奇妙,接过红布条看了看。其实自己不大信这些,随便找个地方将布条扎起来便离开了。红布条挂在树枝上,随风飘动。 晚饭的时候,林倾在膳厅遇到了清平。清平递给林倾一枚签筹,说是来庵里的“客人”都有一枚。林倾拿着签筹,有些惊喜。自己之前买乐透可从来没中过,不知道换了个世界会不会运气好些。 晚上照例跟冰璟程“约会”,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两人渐渐熟悉了许多。而且冰璟程每天都会给林倾带些好吃的茶点,或者滋补的汤品。 林倾每晚开小灶,脸上的气色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而且自己现在的确是太瘦了,实在是急需增加体重。只有健康强壮的身体,才能将复仇进行到底。 林倾吃着山药枣泥糕,一点点说着今天发生的事。说到今天遇见公主,没想到冰璟程居然也认识公主呢!想来做大生意的人,跟权贵打交道也是常事。 第十四章 御赐金碗 活动第三天,重头戏终于来了。抽奖用的是写了号码,并经过特殊折叠的红色宣纸。十万张宣纸有专门的人检查和公证,公证完后再全部统一放入一个大大的木箱里。 抽奖当天,庵里自然是人山人海。前殿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参与者们生怕会错过属于自己的大奖。毕竟为了给大家多点机会,抽中的号码如果喊三次没有人应便会重新抽一个。 巳时一到,公证人发言后便开始抽奖了。活动的公证人是当地名望很高的乡绅,人称“刘老爷”。这刘老爷在活动初期一直帮忙宣传,所以这公证人还非他不可。 除了公证人,公主和昨天的少年也来了。三个人坐在抽奖台旁特设的椅子上,似乎是共同见证这个活动的真实有效性和准确性。 拥挤的人群里一片嘈杂,庵主司空见惯地抽取第一轮中奖号码。先是派发最小的奖项,一个描绘精美的瓷盘,瓷盘共九个,所以连抽了九个号码。 号码出来后很快就有人上去领奖了。负责核对签筹的师太认真检查了签筹后,便由庵主将瓷盘亲自交到那几个中奖者的手中。 这瓷盘出自当朝有名瓷器师傅景鸿苑之手,市价估计有五两银子。也就是说,就算是最小的奖项,也够一户普通人家半年的开销了。 也因为如此,来参加活动的人只多不少。接着是八幅名画,七张墨宝,六个镶金边的汤匙......奖项越靠前,份数就越少,但是奖品的价值也越高。 逐渐接近晌午,奖项也抽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两个大奖,两个小白玉月光杯和一副金碗筷。月光杯是宣王妃捐的,金碗筷则是皇上两个月前赠的。 这两件奖品的身份比较特殊,都是经过皇上和宣王妃的同意才拿出来作为大奖的。大奖若是转手,价值肯定不菲。若是自留,那也可算得上是光耀门楣的事。 所以对得了这些奖品的人来说,其实相当于得了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庵主稍作休息后,便开始抽取月光杯的得主。大家都敛声屏气,期待着庵主念出那两个幸运号码是自己的号码。 很快,两个月光杯在万众瞩目下被一一抽走,只剩下最后的大奖。怎么说都是跟皇家沾边的东西,有了这金饭碗,谁还敢不给几分面子? 万众瞩目下,庵主从木箱里拿出一枚折好的红宣纸。林倾捏着手里的签筹,心里也是一阵忐忑。没准自己有主角光环,偏就中了呢? 庵主慢慢打开宣纸,念道:“现在抽取的是最后的大奖,得奖号码是:一万一千一百零三号!”啊!!!林倾的内心在尖叫,没想到自己还真的有主角光环! 听到庵主报出的中奖号码后,人群中一阵骚动。林倾快速核对自己的号码,还处在难以置信的感觉中。由于没有人马上出来领奖,庵主又念了一遍号码。这时林倾才拿着竹签屁颠屁颠地上台。 众人看到领奖的是位小女孩,心里不平衡起来。人群里传来一句质疑:“你们不想将大奖拿出来便直说,派个小姑娘来领奖算什么?” 这句话在人群中炸开了。质疑声开始多了起来,有些人甚至开始对林倾和庵主指指点点。林倾对人群的反应有些气愤,但马上又镇定下来。都说没文化真可怕,群众永远是最容易煽动的。 林倾面向人群,大声地反问道:“各位父老乡亲,不知庵里可有规定小姑娘不能参加这个活动?”人群中没有人回答,因为庵里的确没有这个规定。 继续无视某些人的指指点点,林倾又开口说:“你们拿不到奖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们心情不好就来为难我一个小姑娘你们过意得去吗?” “你们看,她穿的是僧服,她是石阡庵的人!” “石阡庵的人没有资格参加活动!” “对,她不能领这个奖!” 人群中一片躁动,林倾无语得满头黑线。不过自己的确穿着僧服,难怪别人会误会。林倾澄清道:“大家误会了,小女是林宅的大女儿林倾,因之前犯了些错,所以被罚到庵里省过的。” “你说你是林老爷的女儿你就是啊?”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 “还是说,你只是胡乱编个身份骗我们的?” 大家一人一句,实在是烦得林倾想揍人。刚想还口,少年突然挺身而出,说道:“我能证明她的身份是真的。”少年是谁别人不知道,但是刘老爷知道啊! 他正是宣王的二儿子宣良颜,可得罪不得。若是能巴结上,那就更好。刘老爷也站起来,跟大家保证道:“这位的确是林小姐,大家放宽心,这次不中奖,还有下次嘛!” 一番澄清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庵主将金饭碗交给了林倾。奖都发完了,人潮渐渐退去。殿前留下了一地签筹,场地很是脏乱。 林倾拿着金碗筷端详着,突然听到有人喊她。抬头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四妹林芸和三弟林煌武。两人双眼发光,直勾勾地盯着林倾手里的金饭碗。 林芸上前,开心地勾住林倾的手说:“恭喜姐姐中得大奖。”一旁的林煌武忍不住伸出手,想拿金饭碗。林倾不悦地后退一步,将锦盒盖上。 林芸假笑的脸瞬间垮掉,神情不悦地责问道:“姐姐也太小气了些,给弟弟妹妹看看这金饭碗都不舍得。”说着,林芸还想上前抢林倾手里的锦盒。 逼得林倾又后退了一步,然后抱紧盒子说:“这会儿知道我是你们姐姐了?刚才我被质疑身份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认我?” 林芸尴尬地笑了笑,说:“姐姐你也知道,你是被娘罚来庵里省过的,不是说家丑不可外扬嘛,人家刚才也是不得已的,姐姐就不要跟妹妹计较这些小事了嘛!” “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家去吧。”林倾没理会林芸,转身往殿后走去。林芸没想到林倾会无视自己,生气道:“姐姐怎么如此没有礼貌,要离开也不先跟妹妹弟弟道别。” 翻了翻白眼,林倾面带微笑地跟林芸说:“妹妹真是说笑了,刚才弟弟妹妹见到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行礼了?要想别人尊重你,你得先尊重别人。现在姐姐我要去忙了,你们就乖乖回家去吧。” 林芸拦住林倾,伸手要抢走锦盒,一边抢一边说:“这金饭碗那么尊贵,还是让妹妹替姐姐拿回家,让爹爹看看,说不定爹爹一高兴,明天就来接姐姐回家了呢!” 林倾心里冷哼一声,侧了个身,没让林芸碰到锦盒。这声爹爹叫得那么亲切,可也只是你林芸的好爹爹。在父亲的心里,根本没有我林倾的位置。 从小到大,父亲就不喜欢女孩子。父亲虽然极疼爱弟弟林耀跃,但是对自己却不闻不问。自己又年幼丧母,更是没有得到过多少家人的关爱。 而林芸跟林煌武因为有刘氏在一旁照顾,没少得父亲的关注。反而是自己,十几年来顶着个大小姐的身份,却过着下人一般的生活。 再次躲过林芸伸过来的手,林倾不爽地说道:“妹妹真的有那么好心嘛?该不会是想着将这宝贝拿回家后,借花献佛吧?”林芸的小心思被林倾戳破,脸上有些发烫。 林煌武在一边看着,两个月不见,林倾似乎有了些变化。以前的林倾根本不会这样跟林芸说话,现在的她,眼里对自己跟芸儿满是**裸的厌恶。难道是这两个月过得太安逸,所以不长记性了? 第十五章 初次交锋 昨天的闹剧已经过去,今天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林倾起了个大早,用过早饭便跟清平洗衣服去了。庵里许多衣物都是安排林倾自己洗,不然怎么说是罚来庵里省过的呢!清平只是好心帮忙的,她其实不用干这些活的。 两人累得直不起腰,坐在院子里休息了一刻多钟。林倾正想回屋里,便被林芸叫住了。林芸高兴地拉过林倾的手:“姐姐,我跟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对于林芸的过分亲密,林倾感到十分的反感。生硬地掰开林芸的手,林倾一脸冷漠地说:“妹妹是不是忘了什么,姐姐可是到下个月才待满三个月的。” 林倾的嫌弃让林芸肺都要气炸了。要不是出门前,娘亲再三嘱咐要跟林倾亲密些回家,自己才不会去拉她呢!还给脸不要脸起来了,哼,等回到家里你就知道错了。 忍住想骂人的冲动,林芸再次牵上林倾的手说:“姐姐是在闹别扭吗?哥哥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出去呢,快拿上金饭碗跟我们回家吧!”林倾心里一声冷笑,终于说出目的了吗?这才是他们所关心的吧! 往后退了一步,林倾盯着林芸没说话。林芸终于忍不住指责道:“林倾,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们真的是来接你回家的吗?真是可笑,若不是看在金饭碗的份上,你也配我跟哥哥来这一趟。” 撇起嘴角,林倾本就没有要假情假意的意思。既然林芸说开了,自己也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林倾抱起了双臂问:“既然你们是来接金饭碗的,你们难道不知这金饭碗是何物吗?” 林芸叉着腰回道:“我当然知道,这金饭碗是皇上给的,你不交出来给家里,还想自己抱着不成!”林倾回道:“既然知道是皇上给的,就你跟林煌武来接走,父亲二娘不觉得怠慢了吗!” 没猜错的话,刘氏肯定没跟父亲说实话。估计是打算接自己回去后再抢过金饭碗,来一招借花献佛。会不会想得太美好了?自己可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听了林倾的话,林芸一时间没有什么主意,于是朝林倾“哼”了一声,便去找林煌武了。林倾没理会这对兄妹,径自去用午饭了。午休时间,正小憩着,林倾突然被清平摇醒了。 清平开心地说:“啊倾,啊倾,你家人来接你回家啦!”林倾揉揉眼,清醒了过来。正殿里,林父和刘氏正坐着喝茶。林倾上前给父亲和刘氏行了礼,说:“倾儿见过父亲,二娘。” 就这一句,然后林倾便站在一旁不说话了。殿里一时间诡异地安静下来,没有人开口说话。刘氏本来是想等林倾自己开口问的,没想到这丫头片子居然什么都没问。 林倾不打算说话,刘氏在等林倾说话,而林父则不知如何开口。难不成说自己是特意来要金饭碗的?说林倾是因为有金饭碗,才被提前接回家? 终于,刘氏忍不住先开口了。只见她一脸慈爱,冲林倾招招手:“倾儿,到娘这里来,让娘好好看看你。”林倾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声倾儿实在听得有些头皮发麻。 但还是乖乖地站到刘氏边上,刘氏拉过林倾的手轻轻拍着说道:“娘这次跟你爹来是想接你回去的,你看你来这里两个多月都瘦了。” 林倾抽回自己的手,回道:“谢二娘关心,不过庵里的大白馒头比家里的硬馒头好吃多了!原本上午弟弟妹妹来庵里,说要接我回去,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呢,不过,现在怎么不见弟弟妹妹了?” 刘氏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林倾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还说出了馊馒头的事来。殿里还有庵主,还有其他师太,她们听了林倾的话,还不知会怎么想自己! 而且自家女儿回家后,竟闹起脾气不肯出房门,儿子在家陪着呢!所以现在自然是见不到这兄妹俩了。不过刘氏并没有跟林父提上午的事,所以林父有些疑惑地看向刘氏。 感受到林父的目光,刘氏有些不自在。但也只得厚着脸皮说:“倾儿调皮了,你妹妹身子不舒服,我让你弟弟在家陪着,你还是快去收拾行礼,跟爹娘回家吧!” 林父跟着附和:“倾儿快去收拾行李吧,傍晚前就能回到家了。” 林倾瞪大了眼睛说道:“倾儿哪里有什么行李要收拾,二娘你忘了,我还没来得及拿行李,就被丫鬟拖出门去了,我身上的这些还都是庵里给的。” 林父听了自家女儿的话,吃了一惊。在自己眼里,刘氏不可能会做这种事,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父十几年来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女儿,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真的是自己的大女儿吗?但是看着这张七分像自己发妻宁凝的小脸,林父的心头不禁涌现一股愧疚。 在林宅,林倾甚少能出自己的园子活动。更何况林倾的园子,还是林宅最偏僻的斑竹园。林父经常投身商场,甚少到后院走动。所以这么多年来,林倾基本上没怎么跟自己的父亲见面。 林父叹了一口气,懊悔地跟林倾说:“倾儿,以前是为父疏忽了,这次回家后为父一定会给你补偿回来的。” 林倾没想到父亲会突然良心发现起来,这对自己倒是十分有利的。因为没什么好收拾的,林倾回房拿了锦盒便跟着林父、刘氏出门。 庵外早就聚了一些百姓,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林倾手里的锦盒看。估计是听说了林宅的人要将金饭碗接回家,来凑热闹的。如此地大张旗鼓,才能显得林宅的人对这金饭碗的重视和尊重。 而且,也可以同时让自己在大家面前露个脸。从今天起,大家都会知道:林家有个大女儿,叫林倾。而且有了这金饭碗,以后自己要打理店铺的生意时,说话也就方便多了。 林倾没有理会他们的围观,抱着锦盒准备上轿子。家丁点了炮竹,一阵轰响。刘氏一脸笑意地摸了摸林倾的头,两眼却盯着锦盒。 “倾儿,这个锦盒太重了,还是二娘帮你拿吧!”刘氏说着,伸手要拿走锦盒。林倾将锦盒往怀里一抱,回道:“不重不重,倾儿是瘦了点,不过还是有力气拿这盒子的,谢二娘关心。” 说罢,林倾便掀了帘子进轿里。坐在轿子上,林倾才发现自己轿子边上的人,是刘氏园子里的的丫鬟小蝶,平日里可没少欺负自己。 在一个大家庭里,难免人多杂乱。下人们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思想:不想巴结主子的奴仆不是好奴仆,没有说话权的主子不算主子。现在很明显,林倾就是那个不算主子的“主子”。 谁也不想永远只当个粗使的下人,让主子满意了自己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而现在的主子是刘氏,那么要如何让主子满意? 努力打扫干净自己管理的区域?努力做出让主子满意的膳食?还是努力将主子的衣物整理摆齐?不,这在主子眼里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只有跟主子同仇敌忾的下人,才是让主子满意的好下人。而林倾就是那个被“主仆”同仇敌忾的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这些下人,胆子大点的明着使坏,胆子小点的就暗里捉弄。所以林倾一直以来,没少被家里的下人们欺负。若不是身边还有弟弟的陪伴,真不知林倾要怎么捱过这十几年。 现在弟弟被迫参军去了,以后家里能依靠的除了自己,就是那个不管后院的父亲。自己跟刘氏之间的较量才刚开始,而父亲则会是这场较量的关键人物。 第十六章 穆宇飞 一路上都在轿子里晃着身体,林倾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坐轿子了。终于回到了林宅,林倾晃悠悠地下了轿子,一阵头晕反胃,终于体会到“舟车劳顿”这四个字是什么滋味了。 刘氏也下了轿子,亲热地上前扶着林倾:“倾儿你许久不坐轿子,肯定不适应,娘送你回园子休息吧!”林父也看见了林倾面如菜色的样子,便关心地提出要去女儿屋里坐坐。 刘氏听了忙制止道:“老爷还有店里的事要处理,改天得空了再去看倾儿也不迟,还是让妾身送倾儿回园吧!”林父摆摆手,说:“不打紧,我先送倾儿回园子,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林倾回想着自己园子,这才明白刘氏的用意。于是说道:“父亲还是先去忙店里的事吧,倾儿只是有些头晕,不要紧的,倒是倾儿的园子有些远,父亲去的话会多耽搁些时间。” 林父不解,住主子的园子就那么几个。而且基本挨在一起,能远去哪里?再看看刘氏的欲言又止,心中更是疑惑不已。于是便带着疑虑,坚持送林倾回斑竹园。 从正门开始,途中依次经过了弟弟的跃居园,新弄的沁蝶园,林煌武的武园,林芸的俪园。往后还有几个空园,但是这些都不是林倾的园子。林父的脸色越来越差,自己的嫡女到底住在哪里! 走了一刻多钟,几乎是从正门一直走到了后门。林倾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园子前停了下来。这是林宅扩建前的园子,扩建后便做了杂物房。林父难以置信地看着园子,一时有些气血攻心。 这哪里是个主子该住的地方?可他的嫡女居然在这里住了将近十二年!看着林倾居住的简陋园子,再看看林倾瘦骨如柴的身子。林父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着,就像有两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自己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自家后院居然会有这么丢人的事!空荡荡的园子,除了一排斑竹就只剩下灰尘了。看样子,林倾甚至连个打扫的丫鬟都没有。他林涛在外叱咤风云,但此刻却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二房丢尽了。 这么多年来,后院都是给二房管的。林倾的处境,她不可能不知道!或者说,她是有心而为之!林父狠狠地瞪着刘氏,心里越发愤怒。自己之前居然都不知道,二房竟会是这样的毒妇,居然能如此残酷地对待一个丧母的孩子。 刘氏被林父一瞪,顿时大惊失色。其实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为了让芸儿住进俪园,便让身边的侍女给林倾随便换了个园子。可却不知道,这侍女居然给林倾安排了这么个荒园。 俪园可以说是林宅里除了主园之外,最好的园子之一。还有一个跃居园,就是林耀跃住的。本来林倾作为长女,住俪园合情合理,林倾生母在世时她就一直是住在俪园的。 林倾抓住机会说道:“娘亲走后,二娘就让倾儿搬离原来的园子,说是要倾儿到偏一些的园子给娘亲守孝,守孝期过了就让倾儿搬回去。”听了林倾的话,刘氏脸色更是惨白。 林父仔细回想,自己也曾问过刘氏,为什么芸儿住进了俪园。刘氏当时回答说新修了个园子,便让倾儿去了新园子。自己那会儿还觉得刘氏体贴,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体贴法。 林父铁青着脸,跟家丁吩咐道:“去把沁蝶园收拾一下给大小姐住。”说完,又转身跟林倾说:“倾儿,从今天起,你就住沁蝶园里。” 刘氏听了,忙制止道:“老爷,使不得,沁蝶园是贱妾建给芸儿的生辰之礼,您之前也同意了是,不能给倾儿啊!” 林父生气地吼道:“这园子不还是你们要换的吗!俪园原本可是倾儿的!”林倾身子难受地端着锦盒站着,却还是忍不住加一把火:“父亲让倾儿住新园子,是说倾儿的守孝期已经过了吗?” 林父心疼地接过锦盒,又瞪了刘氏一眼。“过了过了,早过了,”林父摸着林倾的肩,“倾儿,以后有为父在,为父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林倾点点头,看向一旁脸色惨白的刘氏。 由于沁蝶园新弄好不久,还需要做一番打扫。林父朝刘氏一甩袖子,带着林倾去了花厅。林倾抱着锦盒想着,按理说自己回来那么久了,怎么自己的未婚夫穆宇飞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 这花厅是林宅的会客厅,建在了跨院。穿过月亮门,入眼便是假山花园。假山立在一个大莲花池里,造型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布置。 园子里种满各色花卉,边上用小栅栏用来把路隔开。几条砖石砌的甬路穿插其中,蜿蜒向前。跟着甬路来到假山后,一条别致的廊桥跃过人工河流,直通花厅前。 整个跨院精美别致,花厅里也是布置讲究,十分大气。林倾随父亲坐到了会客厅里,靠墙摆了一张大软榻。客厅中央,两侧放了共十对茶几和扶手椅。 丫鬟上了茶后,父女两便默默地喝着茶。不一会儿,管家从门外进来,说道:“老爷,穆公子听说大小姐回来了,过来见一见。” 门外站了一位青年男子,青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拿着礼物的小厮。林父点点头,让穆宇飞进来了。 其实林父带林倾来花厅,还有个目的,就是想让穆宇飞见见林倾。穆宇飞行了礼,便问:“晚辈听说大小姐已经回来了,特来相见,不知大小姐可方便?” 林倾坐在下座,淡定地喝着茶。林父咳了两声,示意穆宇飞看向林倾。穆宇飞有些傻眼,这位就是林家大小姐? 本来穆宇飞见过林芸后,觉得林芸不错,人美声甜,想必身为大小姐的林倾更是差不了。所以虽然林芸跟自己频频示好,自己却都只当她是妹妹。 现在看到了林倾,跟林芸一比较,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如果说林芸是大家闺秀,那眼前的林倾面黄肌瘦的,连个小家碧玉都算不上。 穆宇飞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地问道:“这,这位是?”林倾放下茶杯,起身给穆宇飞行了个见面礼:“倾儿见过穆公子。”穆宇飞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倾,又看向林父。 林父也尴尬地咳了两声:“这位便是小女林倾,我还有事要忙,你们俩先聊聊,哦,对了,再过一会儿就到晚饭时间了,宇飞今晚就留在林宅吃顿便饭吧。” 说完,林父就离开了花厅,留下林倾跟穆宇飞单独相处。林倾还是静静地喝茶,穆宇飞尴尬地在林倾对面坐下。一时室安静,门外的小厮疑惑地探了个头进来。 穆宇飞打量着林倾,从衣着到打扮,林倾都比不上林芸。之前林芸也提到过林倾脾气怪异,不好相处。现在看来果不其然,林倾没有一点是比得上林芸的。 看着穆宇飞闪烁的眼神,林倾吹了吹茶叶:“穆公子是不是不满意倾儿?”穆宇飞下意识地点了下头,嘴里却说着:“林小姐误会了,林小姐举止优雅得体,宇飞很是欣赏。” 林倾放下茶杯,食指摩擦着杯沿:“倾儿恭喜穆公子高中状元,不知穆公子打算何时迎娶倾儿?让倾儿也好做准备。”穆宇飞擦了擦头上的汗,没料到林倾会直接问他这个问题。 难道女孩子不应该是矜持的吗?现在穆宇飞心里更是觉得还是林芸好,要相貌有相貌,要气质有气质。可毕竟林倾才是自己的未婚妻,这块骨头要怎么啃 第十七章 成人之美 穆宇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一直拿袖子擦着汗,不敢直视林倾。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喊声。“宇飞哥哥,宇飞哥哥,”刘芸提着裙摆跨进花厅,“宇飞哥哥,你在这里!” 林芸无视林倾的存在,亲热地牵起穆宇飞的手:“宇飞哥哥,这两天你都去哪了,芸儿都没有人一起玩了。”穆宇飞抬手掐了一下林芸的脸:“芸儿乖,哥哥最近有些忙。” 林倾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两人还真是有不少进展。穆宇飞察觉到林倾的目光,用力地甩开了林芸的手。林芸撅着嘴,委屈地看着穆宇飞。 林倾叹了一口气:“唉呀~”林芸转过身,这才发现了林倾的存在。林芸看了看穆宇飞,便说:“原来姐姐也在这里,芸儿见过姐姐。”林倾点点头:“不错不错,芸儿长大了,也懂得给长姐行礼了。” 林芸上前握住林倾的手:“姐姐说笑了,芸儿一直都是这样的呀!”林倾看着林芸虚假的亲热,心里冷哼了一声,用了点巧劲握住林芸的手。林芸尖叫了一声,哭道:“啊!好疼!姐姐为何要掐芸儿?” 林倾一脸无辜地回道:“芸儿真是错怪姐姐了,姐姐怎会舍得掐你呢?”林芸摊开手掌看了看,手上一点红肿都没有,可是刚刚真的很疼。 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林倾掐自己,林芸委屈得直掉眼泪。林倾看着,这眼泪估计是掉给穆宇飞看的。果然,穆宇飞见林芸哭了,很是心疼。将林芸的手拿起来检查了一遍,没有看到异样。 林倾冷冷地看着穆宇飞的手:“穆公子是不是和舍妹太过亲密了些?穆公子是读书人,应该知道有句话,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啊!” 穆宇飞尴尬地放开了林芸的手,却被林芸突然抱住了。林芸抱着穆宇飞:“姐姐,妹妹喜欢穆公子,求姐姐成全。”穆宇飞被突然的告白吓了一跳,没想到林芸居然这么喜欢自己。 看着娇滴滴的林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摸样。穆宇飞心疼地搂住林芸,看向林倾:“林小姐,对不住,我已经属意芸儿,希望你不要夺人所爱,强人所难,我们的婚约我想......” “想取消婚约?”林倾打断道,“没事啊,不用担心,我呢,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成人之美了。”抱在一起的两人,一时间有些懵了。本以为还要一番说辞,没想到林倾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穆宇飞毕竟是个新科状元,对林家而言这可是桩极好的的婚事。对林倾而言,更是个不可多得的翻身机会。可是林倾居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林倾是不是傻? 穆宇飞虽然不想娶林倾,但是这么快就被放弃,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林芸看看林倾憔悴的模样,则认为是林倾自己觉得争不过自己,所以才会轻易放弃的。 “不过呢,这件事还得穆公子跟妹妹去跟父亲说明,我这边虽然是同意了,父亲那边可还不一定呢!”林倾看向两人接着说道。林芸跟穆宇飞相互对视,目光中透露着“坚定不移”。 林倾不想再看两人秀恩爱,便让他们去花园散步。两人乐得自在,携手出去了。不一会儿,一个丫鬟来找林倾。说是晚饭时间到了,让林倾去膳厅吃饭。 这也是林倾记事来,第一次到膳厅吃饭。估计母亲死后,就没有人会想到自己了吧!膳厅里,父亲坐主位,刘氏在左边下首。她身边还有一个空位,空位下才是刘芸。 而餐桌另一边,林煌武跟穆宇飞之间也还隔了一个椅子。刘氏看见自己来了,忙招手:“倾儿,来娘这里。”林倾这才会意,那位子原来是留给自己的。林芸嘟着嘴,似是在闹脾气。 林倾在位子上坐下,就见父亲使了个眼神,下人便将盖在盘子上的罩子一一打开。刘氏先是给父亲盛了汤,然后又给林倾盛了一碗,脸上满满的歉意。 “谢谢二娘,倾儿已经好久没有跟家人吃饭了。”林倾接过碗说道。刘氏用手绢抹抹眼睛,说道:“倾儿,以前是娘对不起你,从今往后,娘会好好照顾你,弥补你,请你原谅娘。” 说着,刘氏甚至站了起来,不过却被林倾手快按住。林倾也红着眼睛:“二娘这是哪里的话,二娘能喜欢倾儿,倾儿高兴还来不及。”两人抱在一起,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 林父终于忍不住了,说道:“吃饭了,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还有外人在呢,也不注意点规矩。”刘氏听了,马上推开林倾。两人就座,膳厅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下人端上一个托盘。盘里有一杯茶,旁边还有个小盆。林芸端起茶杯,等着看林倾的笑话。林倾随意地喝了一口,然后没有马山将茶水吐出来。 林芸“噗嗤”一笑,喝了一口茶水,然后马上吐到盆里。这时,林倾也将茶水吐了出来。林芸惊讶地看向林倾,林倾也别过头看过去,一脸不解地问:“妹妹怎么了?” 林芸没看成笑话,倒觉得自己是个笑话,生气地回道:“不用你管!”林父在上首,呵斥道:“怎么跟长姐说话的,没大没小。”林芸见父亲维护林倾,撅起了嘴来。 “受了什么委屈就说,撅着个嘴给谁看,”林父呵斥着林芸。林芸受了呵斥心里更是委屈,双眼朦胧地看向穆宇飞。林父见状,也看向穆宇飞。穆宇飞吓得冷汗直冒,不知如何开口。 林倾端起新上的茉莉花茶,拂去茶叶抿了一口:“想来穆公子跟芸儿有事跟爹爹商量,不如咱们去书房聊吧!”林父听了林倾的话,不解其意。穆宇飞跟芸儿能有什么事跟自己商量,而且林倾还算上了她自己。 刘氏心里猜到大概是什么事,只是惊异林倾这么快就知道了。而且今天老爷才知道园子的事,现在还在生气。要是又得知芸儿抢了林倾的未婚夫,无疑是火上浇油。 二娘来到林芸身旁,拉起林芸的手:“芸儿不是说晚饭后要跟娘学绣工吗?还是不要去打搅你爹跟穆公子谈事了。”就这样,林芸带着疑惑和不舍被二娘拽走。 二娘跟林芸离开后,林父便带着穆宇飞跟林倾去了书房。书房分为三间,正中间是议事厅,左右间用雕花木板隔开。林父让林倾在藏书室先坐着,林倾便去了右间。 藏书室的南面摆满了漆木书架。书架下虽没有看见轮子,却能活动自如。轻轻一推便可以任意移动书架,大大增加了空间的灵活性。 室的北面放着一张软榻。软榻上放着一张四角矮案,案上只放了一个香炉。炉里白烟冉冉,闻起来似是檀香。榻上铺着缂丝荷花鲤鱼软垫,还摆了一个双鱼戏水妆花缎靠垫。 在榻上坐了一会儿,林倾便听见父亲喊自己。林倾出到议事厅,穆宇飞在座位上已经出了一头汗。林父让林倾坐下,说:“倾儿,刚才为父已经跟穆公子讨论过你们的婚约,穆公子说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倾看了穆宇飞一眼,问道:“不知父亲跟穆公子都商量了什么?”林父回道:“之前你不在家,你二娘已经替你‘问名’了,现在你回家了,这两天就可以‘纳吉’了。” 穆宇飞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林倾看见穆宇飞紧张的样子,才知道,原来他还没有说退婚的事。没想到这穆宇飞胆子这么小,林倾心里忍不住将他鄙视了一番。 第十八章 沁蝶园(一) “倾儿,一切听父亲的。”林倾说着,将头埋到怀里。穆宇飞看见林倾娇羞的模样很是惊讶,欲言又止。林父见状,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门外,管家进来汇报说:“老爷,大小姐,沁蝶园已经打扫干净。”林父点点头:“倾儿去看看你的园子吧!”于是林倾出了书房,跟着管家去沁蝶园。 沁蝶园的位置本是林宅扩建前的后花园,林宅扩建后弄了新的花园,刘氏便在这里盖了沁蝶园。所以说,沁蝶园其实是建在花园里,风景可以说是整个林宅的园子里最好的一个。 沁蝶园的墙檐上全部铺了琉璃砖,远远看着很是醒目。园子的出入口是一个圆形的月亮门,门上镶了一副石画。石画以彩蝶飞舞作为背景,上书“沁蝶园”。 进到园子,入目便是一个大花园。院子设有抄手游廊,游廊上同样盖着琉璃,栏杆上还雕着莲花,所以取名莲花廊。院中有个六角单檐凉亭,名曰“百花亭”。 百花厅四周种了一些桃树,桃树周围又种了许多品种不一的花卉。现在院里的月季花、蜀葵花开得正好。绿叶红花,很是好看。 花园后便是一排房子。有三间正房,四间耳房。正房入门,便是镂空的雕花屏风。进到屋里,会客厅墙上挂了六副形态各异的簪花仕女图。画下摆了条案,案上放着香炉,两边还摆了花瓶。 条案前则是一张四仙桌,桌的两边各放两张扶手椅。会客厅中央的两侧,摆放着六对茶几和椅子。四盏装饰华丽的宫灯挂在房梁上,方便晚上照明。 正房左边那间是卧室,用雕花的木墙将会客厅隔开,以一面能转动的大穿衣镜作为出入口。进入卧室,正对门口的屏风后,便是一张拔步床。外面罩着细软的红纱,远远看着像是被烟雾笼罩似的。 床的不远处就是梳妆台,再过去一点有个绣着朵朵芙蓉的屏风。屏风后,还设有一个软榻。看过卧室,林倾来到右边的小书房。 书房中央摆着一张案桌,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书房对着案桌的墙面开了窗,方便采光。书架贴着墙摆在案桌前,上面放的是些绣图,琴谱之类的东西。 打开书架上一个描边漆盒,里面是各色绣线、绣布和绣花棚子之类。出到小书房,一个丫鬟进门说道:“大小姐,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澡堂。” 林倾点点头,随丫鬟来到正房右边的三间耳房。这三间耳房便是沁蝶园里的澡堂,耳房墙顶上斜开了一排镂空的天窗,用来散发水汽。 中间是更衣室,左间是澡堂,右间便是烧水的地方。丫鬟在更衣室给林倾褪去衣物,然后又将林倾的头发挽起来,最后给林倾披上一层薄纱。 走进澡堂,只见正中间的地上放着两个铜罐,和一个大陶盆。陶盆里面已经装满红褐色的热水,袅袅轻烟散发出一股好闻的玫瑰香。 丫鬟在盆里放了一张坐面镂空的小櫈子,然后示意林倾坐到凳子上。浴盆不远处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的应该是一些洗澡用品。 坐在凳子上,丫鬟不断地将热水浇到林倾身上。给林倾暖过身子后,丫鬟从桌上拿了一颗球状的香皂往林倾脸上和身上擦。 擦过香皂,丫鬟拿出一个玉蝴蝶在林倾脸上轻轻地刮。刮了脸,丫鬟又换了一个大点的石板继续给林倾刮身子。洗了一刻多钟,林倾觉得差不多了,便站了起来。 丫鬟放下木勺,从桌上拿过一条毛巾给林倾擦上身,擦完又换了一条擦下身。身子擦干后,丫鬟将一个草席放在盆边,林倾会意地站了上去。然后丫鬟又端来一盆热水,给林倾又洗了一遍身子。 直到冲完了热水,丫鬟才拿出干净的衣物和鞋子给林倾换上。林倾披着衣服出了澡堂,在更衣室的榻上坐下,喝着丫鬟送上的热茶。 休息了好一会儿,一个丫鬟正在给自己梳理头发。另一个在收拾澡堂和伙房。烧水的伙房还能当小厨房用,大大方便了林倾以后开小灶。 门外进来一个侍女,手里端着托盘:“二夫人说大小姐的衣物还得量身之后另做,现在委屈大小姐先穿着四小姐的衣裳,不过这衣裳也是新制的,二夫人希望大小姐不要介怀。” 林倾点点头,拿起衣服上的鞋子看了看,估计又是为林芸生辰准备的。侍女将托盘交给丫鬟便直接走了,似乎在给林倾摆脸色。 丫鬟给林倾换上衣服,然后拿来了一面大铜镜。虽然自己比林芸大了两岁,但是身子却还不如十三岁的林芸丰腴。不过林芸的衣服穿在身上虽然有些宽大,却也有些偏短。 虽然林倾瘦,但是身高还是有的。鞋子穿着刚合适,鞋垫软软的很舒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新衣服、新鞋子,似乎也预示着林倾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现在自己身上的衣物,包括这个园子,虽说都是林芸的,但实际上林芸一个庶女,并没有身份拥有这些。这些东西说到底,应该都是林倾才能拥有。 可是却被林芸窃去,全成了她的。摸了摸自己瘦小的脸蛋,林倾再次发誓:林倾的东西,自己会想办法一样不少地拿回来! 夜色悄然降临,耳畔边又传来了二重奏。住在花园里虽美,但其实蚊虫也多,也吵。掀了帘子进正房,丫鬟正在点着会客厅里的宫灯。烛光一出,赶走了一室昏暗。 丫鬟点了灯便到门外守着,林倾独自在房里转悠。看哪里哪里都很新鲜,这里摸摸那里翻翻。没想到,竟然翻出了一些暗格。只是不得其门道,打不开。 夜渐深,林倾有了些困意,便来到卧室休息。迷迷糊糊中,闻到了冰璟程特有的香味。林倾睁开眼,冰璟程就在自己身边坐着。 林倾坐了起来:“你怎么进来的,要是被发现就不好了。”冰璟程捏着林倾的下巴,亲了一口林倾:“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林倾靠在冰璟程怀里,细细说着今天发生的事。聊着聊着,林倾又犯困了,趴在冰璟程怀里眯着。突然书房里传来一阵响声,惊醒了林倾。 林倾抬头看向冰璟程,两人一起屏息凝听。一个细小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接着一个人影倒映在屏风上,似乎手上还举着砍刀。 沁蝶园之前还没住人,而自己是下午才临时被安排住进来,看来这个黑衣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现在想要自己性命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黑衣人已经来到床前,林倾小声地说道:“别杀他!”冰璟程用力一踹,黑衣人便一阵后退,倒向书房前的屏风。黑衣人一时爬不起来,屋内的动静引起了丫鬟的注意。 “我出去,你藏好。”林倾跑到了门口,丫鬟正好开了门。林倾一边开门一边喊:“抓贼啊!抓贼啊!”黑衣人挣扎着站起来,一刀劈向林倾。 守门的丫鬟见了,忙将林倾拉出门外,林倾险险躲过砍刀。此时已经惊动了林宅守夜的家丁,黑衣人见暗杀失败,立马就翻墙逃了。 林倾看着黑衣人走的方向,心脏狂跳不止。虽然没被砍到,但是后背是真的感觉到了刀锋的逼近。刚才还好有丫鬟拉一把,不然自己就极有可能被砍到了。 沁蝶园里灯火通明,林宅的家丁也纷纷提着灯笼在林宅里抓贼。林父此时还在书房办公,听见沁蝶园里进了贼便赶紧过来看看。 第十九章 沁蝶园(二) 林父来到沁蝶园时,便看见林倾在院子里瑟瑟发抖,当下气愤地说道:“搜,全都给我狠狠地搜!一定要将这胆大包天的贼人抓到!” 说完,上前搂住林倾:“倾儿莫怕,有为父在,不会有事的。”林倾坐在石椅上一动不动,两眼发呆。 守门的两个丫鬟跪在地上,其中一个说道:“老爷,刚才那黑衣人人在屋里拿了大刀,想杀小姐,看着不像是一般的偷盗之贼人。”丫鬟的话提醒了林倾,黑衣人是突然出现的,也就是说,屋里有密道! “你们是怎么保护小姐的,居然让贼人闯进了小姐的园子,来人,都拖下去打30杖!”林父生气地指责道。刘氏此时也披了风衣赶来,一进院子便听见自家老爷的怒吼。心下一紧,忙看向院内。 两个丫鬟,连忙跪下求饶。林倾也拦道:“父亲,刚刚多亏有二位姐姐相救,还请父亲不要责罚她们。”管家在一旁忙跟丫鬟说:“还不快谢谢大小姐。” 丫鬟两个忙给林倾磕头,嘴里说着:“谢大小姐不罚之恩,谢大小姐不罚之恩。”林父摸着林倾的头,说:“为父又让倾儿受苦了。” 不一会儿,家丁进了园子跟林父汇报:“老爷,那贼人跑太快了,没抓到。”林父一脸怒气地吩咐道:“今晚让人守着这园子,明天一早派人去报官,居然敢在我林宅撒野,我看是活腻了!” 说完又转身安慰林倾:“倾儿别怕,为父今晚派人给你守园子,你尽管放心回屋睡吧!”刘氏也上前,跟着安慰道:“倾儿乖,你要是怕就让丫鬟陪你睡一晚吧!” 林倾回道:“父亲、二娘请放心,倾儿只是受了点惊吓,不要紧的。”于是林父让丫鬟陪林倾回房,沁蝶园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林父走后,刘氏又问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丫鬟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林倾开门后喊着抓贼,还差点就被贼的刀砍到,也算是死里逃生。 回到卧室,丫鬟将倒下的屏风扶了起来。林倾让丫鬟在门外继续守夜,丫鬟关上门的那刻,林倾便被冰璟程按在了床上。鼻息间的香气那么熟悉,唇齿间的触感是那么迷人。 刚才的凶险还历历在目,黑衣人要砍到林倾的时候,虽然门口的丫鬟机灵地拉了林倾一把,但是冰璟程还是心急地用珠子打断了他的刀。 冰璟程恨不得马上杀了黑衣人,可是黑衣人却熟门熟路地消失了。看样子,这黑衣人似乎对林宅的布局很了解。现在黑衣人逃走,自己的存在也就暴露了。 良久,两人才分开。林倾抱着冰璟程的脖子,双眼迷离。冰璟程盯着林倾,终于还是从林倾身上起来了。两人心里都很清楚,接下来的事绝对不可以发生!林倾也坐了起来,捂着发烫的脸。 “啊程,刚才黑衣人好像是从书房出现的,”林倾看向书房,“我觉得,这里有密道!”冰璟程点点头,也觉得书房可疑。两人来到书房,冰璟程查看了一下书房的陈设,然后视线落在牡丹图上。 冰璟程想取下这幅画,却发现画被固定在了墙上。将画顺时针转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能动。顺时针转了半圈,软榻居然向下打开了。软垫掉了下去,冰璟程纵身进去,将软垫取出。 出来后,冰璟程便将画转了回来。现在看来,黑衣人就是从软榻里出来的。刘氏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设计这个密道。没想到自己没死成,反而还知道了这么个秘密。 这下刘氏更是留不得自己了,看来再住在沁蝶园已经不可能。密道就在这里,刘氏今晚能派人来,明晚也能继续派人来杀自己。所以密道的事,自己还得装作不知情。 如此一想,明天自己就得去找父亲,向他要求换园子。现在自己不能打不能跑的,实在是太弱了。从明天起,自己也得开始强健身体才行。 将小书房恢复原样,林倾忐忑地躺在冰璟程的怀里,生怕还有另一个黑衣人出现。冰璟程看着林倾紧张的样子,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林倾紧紧抱住冰璟程,闻着冰璟程怀里的清香,竟然慢慢就睡着了。另一边,黑衣人此刻正躺在刘氏的牡丹园里。黑衣人胸前的衣服已经解开,露出一个乌黑的脚印。 “你是说,林倾这丫头认识有野男人?”刘氏惊讶地问道。“没错,”黑衣人咳了两声,低头看自己胸前的伤,“而且武功了得。”刘氏坐在榻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矮桌。 原来如此,暝晖的实力自己是清楚的。虽称不上是武林高手,但要对付林倾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没想到林倾这次回来,身边还带了这么个人,而且才刚回来就胆大地在房里私会。 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倾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现在看来,这个男人是找到林倾转变的关键。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接触林倾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处处忍让的小丫头,出了趟门就长本事了。既然今晚杀不死她,那就更不能留她在沁蝶园。不管他们有没有发现密道,林倾和那个男人都得死! 刘氏将一个瓷瓶放在榻上:“你上了药马上离开,让溟浣去一趟石阡庵,查林倾这两个月的行踪。”黑衣人拿过药,倒了半瓶在手上,三两下抹胸口上,用内力一揉,药水全进了皮肤里。 墙上的铃铛响了,刘氏看了暝晖一眼,起身出了密室。侍女杏株等在卧室外,见刘氏出来了,便汇报:“老爷正在回房的路上。”刘氏点点头,脱了披风在梳妆台前坐着。 林父一进门,刘氏就迎上去问:“老爷可抓到贼人?”林父皱了皱眉,刘氏便开始帮林父更衣。这么多年来的相处,林父的脾性刘氏已经摸清。眼下林父心情很不好,自己最好不要烦他。 穿上睡衣,林父便躺到了床上。刘氏见状,也跟着睡下了。良久,林父睁开了眼睛。身侧之人已经熟睡,这是跟自己朝夕相处十多年的二房。一直以来,林父都觉得二房温柔娴淑,是自己的贤内助。 可是今天下午,自己居然发现她这么多年来竟一直亏待自己的大女儿。再一调查,才觉得眼前之人竟是如此陌生。在她的打理下,自己的后院似乎井井有条。 虽然下人们嘴里说着二夫人多好多好,但他们越是说刘氏好,自己便越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这十几年来到底疏忽了什么,错过了什么,后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醒来的时候,冰璟程早就走了,丫鬟在床边忙活着,准备林倾的洗漱。林倾下了床,掀开帘子。 丫鬟伺候林倾洗脸,洗完脸就开始在梳妆台帮林倾打扮。桌上有几个打开的小盒,丫鬟依次将里面的东西往林倾脸上抹。然后给林倾描完眉,再梳个垂鬟分肖髻。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妆奁,里面装了不同种类的首饰。林倾挑了支白玉簪,又挑了一副碧玉流苏耳坠。丫鬟见首饰太少,便又加了一支白玉花簪。如此打扮完毕,林倾才开始更衣。 又是一番侍弄,林倾终于穿戴好了。这时,门外进来一丫鬟,跟林倾说道:“老爷请小姐到膳厅一起用用早饭。”林倾点点头,走到客厅。还没出门,突然听见园里有人在喊她。 第二十章 换园 原来,林芸昨天并不知道林父已经将沁蝶园给了林倾。林倾还纳闷,林芸要是知道这件事,昨晚怎么会不闹?这不,今天一大早,林芸就听说了林倾差点命丧沁蝶园的事。 不过林芸的重点不在林倾的死活,而是林倾居然住进了沁蝶园。沁蝶园明明是娘亲给自己的生辰礼物,林倾竟敢住了进去!于是林芸梳洗完后,便气呼呼地跑来沁蝶园了。 林芸气势汹汹地叉着腰:“林倾,你给我滚出来,沁蝶园是我的,你凭什么住进来,林倾,你快给我滚出来,你出来!”这林芸,弄得好像自己故意躲在房里似的。 林倾绕过屏风,应声道:“唉,妹妹也起那么早啊,是来找姐姐一起去吃早饭的吗?”林芸看到林倾身上的衣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林倾,你偷我园子,偷我衣服,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林芸就要上前扯林倾。林倾身后的丫鬟见状,忙上前拦在林倾身前。“你这狗奴才,还会护主,看我不先打你一顿,”林芸一把推开丫鬟,“来人,将这个狗奴才拉下去打20杖!” 这次林芸带了四个丫鬟过来,其中两个高大些的丫鬟得了命令便立刻扑上来。林倾脸色一怒,大吼道:“你闹够了没有!”丫鬟们没见过林倾发怒,但是却被她脸上的怒气镇住了。 林芸也是有些懵,没想到林倾会反应如此大。林倾将丫鬟拉回身后,瞪了前来抓人的两个丫鬟一眼。那两个丫鬟只觉得脊梁骨发凉,顿时不敢轻易上前造次。 林倾直视着林芸:“这大清早的,妹妹火气倒是不小,沁蝶园是父亲昨天给我的,衣服是二娘让我先将就着穿的,妹妹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找父亲二娘说理去。” 林芸看着林倾,眼前的林倾她不认识。她认识的林倾不会这样跟自己顶嘴,不会这样给下人出头,更不会......更不会得到爹爹跟娘亲的关注。林芸指着林倾:“你,你不是林倾,你到底是谁?” 林倾上前,压下林芸的手并顺势握住,笑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刚才的事,姐姐就当妹妹是在开玩笑,妹妹还没用早饭吧?要不跟我一起去膳厅找陪父亲吃早饭吧?” 明明看见林倾是脸带微笑,但是林芸却觉得自己被她压制住了,胸口有点喘不过气来。林芸呆呆地被林倾拉到了膳厅,林父正在喝着粥,刘氏也在一旁伺候着。 见两姐妹一同前来,刘氏有些疑惑。林父看向门口,经过昨天的调查,林父发现林倾跟林芸根本不是什么好姐妹的关系。现在却见两人手牵着手进来,心里也是一阵疑虑。 刘氏忙招呼道:“倾儿,芸儿,快过来吃早饭。”林倾拉着林芸入座,桌上摆了各色点心。而且每样都做得很精致,跟广式早茶有得一拼。刘氏给林倾盛了莲子羹,给林芸盛了鸡蛋羹。 桌上餐具一应俱全,刘氏拿过林倾面前的碟,笑道:“今天你两可有口福了,娘买了天香楼的芙蓉糕,蒸虾饺,天香楼的早点可是早早就卖完了,难买得很!” 刘氏给林倾夹了一块芙蓉糕,两个蒸饺。林倾喝了一口莲子羹,莲子熬得香甜软糯,口腔间一时清香四溢。吃完早饭,林倾开口留住林父:“父亲留步,趁着妹妹也在,倾儿有事要说。” 林倾站了起来,行礼道:“昨夜倾儿一夜未眠,现在心中还是惶惶,而且倾儿刚才得知,那沁蝶园是给妹妹准备的生辰之礼,倾儿现在不想住沁蝶园了,还请父亲给倾儿换个园子。” 林父看看林倾,又看看林芸。然后视线回到林倾身上:“倾儿是因为芸儿才不想住沁蝶园吗?”林芸紧张地低下头不敢看林父,心里咒骂着林倾居然敢挑事。 林倾摇摇头:“不是的,倾儿主要是对昨晚的事无法释怀,倾儿是真的不敢住沁蝶园了,不关妹妹的事。”林父叹了口气:“那倾儿你自个儿挑个喜欢的园子住吧!” 说完便叫来了管家,管家带着林倾去看了林宅里还空着的园子。除了沁蝶园,林宅里给主子住的园子还有三个:雪梅园,红枫园和菊园。林倾喜欢菊园,菊园是林宅里唯一低调却又优雅的园子。 菊园其实也是林宅扩展前的旧园,不过位置没有斑竹园偏僻,但也是离主园比较远的园子。这样一来,这里的环境会相对安静许多。园子虽然定下来了,不过还需要打扫。 跟着管家来到书房,林父得知林倾选了菊园,又是一阵思绪涌上心头。比起俪园,这菊园是自己发妻生前最喜欢的园子。而且发妻还一度提议自己,让倾儿住菊园。 没想到现在物是人非,倾儿最终却还是选择了菊园。林父正吩咐着下人,刘氏进来说道:“老爷,倾儿的丫鬟太少,妾身想让倾儿自己挑些合心意的,也好方便起居。” 林父点头道:“嗯,也好,倾儿跟你二娘去吧!”林倾眨了眨眼:“谢二娘关心,倾儿喜欢清静,人多了反而嘈杂,昨天给我看门的那两个丫鬟就挺好的,倾儿就要那两个吧!” 刘氏笑了笑,说:“那两个丫鬟看着也机灵,既然倾儿喜欢,娘就升她们做大丫鬟,不过这样一来,二等的丫鬟就少了,倾儿还是得挑几个才好。”林倾回道:“倾儿谢过二娘,丫鬟的事二娘决定就好。” 昨天下午的事发生后,刘氏被罚去祠堂抄了几个时辰经书。出来后,刘氏对林倾的态度可以说是好得不得了。林父看了,心里也舒坦不少。觉得刘氏已经知错,不会再苛刻林倾。 丫鬟的事虽然解决了,但是林倾的衣物之类还没准备好。于是刘氏便提议道:“今天天色晴明,不如等会儿倾儿跟娘出门逛街去,顺道也给倾儿添点物件。” 林倾听到可以去逛街,有些惊喜。刘氏拉着林倾的手出了书房,往自己的牡丹园去。来到牡丹园,林芸也正在牡丹园里等着刘氏。看到自己母亲拉着林倾,林芸不禁吃起醋来。 刘氏将林倾带到客厅坐下,说:“芸儿,等下你也跟娘去逛街,我们去给你姐姐添置点物件。”林芸听见要去逛街,脸上先是一喜,但是听到林倾也去,又有些不高兴。 刘氏回卧室打扮了一番,然后拿着一个盒子出来,交给林倾,刘氏让林倾打开看看。林倾打开盒子,原来是一个剔透的翡翠玉镯。林倾将镯子拿出来看了看,刘氏忙问:“喜欢吗?” 林倾翻看着玉镯,高兴地回道:“喜欢。”刘氏直接将手镯套上林倾的手:“喜欢就戴着,这是娘送你的。”林倾把玩着手里的镯子:“谢谢二娘,二娘对倾儿真好。” 林芸看着眼前这对温情的“母女”,嘴巴更是撅上天了。刘氏一边拉着一个女儿,说道:“逛街去咯!”林芸生气地甩开刘氏的手:“哼,我不去了!” 刘氏掐了掐林芸的脸,说:“哟,谁惹我们芸儿生气了呀!”林芸偏头,瞪了林倾一眼。林倾也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刘氏刮了一下林芸的鼻子:“芸儿不是想要花狸吗?” “花狸,”林云突然开心地叫到,一边说还一边拽着刘氏出门,“我要花狸!快走,快走。”林倾不知“花狸”为何物,竟惹得林芸这么喜欢。于是,三人便带着家丁女仆出门了。 第二十一章 逛街市 在家门前上了轿子,林倾的两个贴身丫鬟自然也跟了来。这次不用走山路,轿子还不是很颠簸。林倾掀开帘子往外看,街上人流不少,摊位也逐渐趋于密集。 两刻多钟后,轿子在一处闹市边上停了下来。林倾下了轿子,便跟在刘氏身边。往前拐了一个路口,一条热闹的步行街突然出现。有铺面的,铺门大开,没铺面的,也早早摆起了自己的小摊。 现在属茶楼、酒楼里最是热闹,几乎每间茶楼都人满为患,店里的小二更是端茶送水,忙得晕头转向。饭桌上放着各式早点,同桌的人说说笑笑吃着早茶。 路边同样也有物美价廉的早餐店,什么包子摊,烧饼摊,远远便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不过林倾一行人已经吃过早饭,并不在这附近停留。继续往前走一个路口,往右拐,这里竟然是个花鸟市场。 林芸雀跃地走在前面,心情似是很好。刘氏不断给林倾介绍街上的店哪家的点心好吃,哪家店的衣服首饰好看。说话间还频频牵起林倾的手,让手腕上的玉镯亮出来。 林倾一边配合刘氏演“母女情深”,一边猜想:这玉镯估计是什么信物,没猜错的话,刘氏肯定在路上安排了人对付自己,而且他们是认镯子动手。 如果说这玉镯有什么不对劲的话,那就是它太闪亮了。在屋里的时候,只觉得镯子好看。但是出了屋子,玉镯被太阳一照射,便会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所以戴镯子的人,即使是混在人群中,也很好认。 林芸已经早早跑进了一家卖猫的宠物店,这家店里专门卖猫跟猫粮。小奶猫被放在不同的笼子里关着,看见生人便喵喵叫。林芸挑了一只花斑色的猫,抱在手里爱不释手。 刘氏见了,笑道:“瞧给你高兴的,也不多看两眼其它的,要是有更喜欢的可就带不回去了。”林芸抱着猫,开心地回道:“不看了不看了,就这只,娘,芸儿要这只。” 店家在一旁应承道:“这位小姐眼光真好,虎斑猫产量少,有钱也难买到,就小姐手里的这只虎斑,也是一大早刚送到店的,小姐要是晚点来,这小奶猫可就不在了呢!” 刘氏使了个眼神,身后的侍女便跟店家商洽价钱。林芸抱着猫,又挑了一个猫窝,两袋猫粮。林倾也在店里转着,发现角落里还关着一条小狗。店家机灵地上前,将狗抱了出来。 小狗围着林倾汪汪叫,在林倾脚底一跳一跳的很活泼。店家欢喜地说道:“这小奶狗是我丈母娘家的母狗下的,托我帮着送人,就剩下最小这只,小姐若是喜欢,我就便宜点卖你。” 林倾将小狗架了起来,小狗扑腾着小腿,却笑得乐呵呵的。这么可爱的狗,怎么会没人要?店家看出林倾的疑惑,便又说:“小姐别看这狗现在小,长大了能比人高,吃得自然也多,一般家里还真供不起。” 刘氏看到林倾手里拿了条狗,便说:“倾儿若是喜欢,娘就买下了。”林倾点点头,将狗抱在怀里问:“狗绳有吗?”“有有有,”店家拿出一根小铁链,“狗绳免费,不过狗粮还请小姐移步隔壁店购买。” 林倾将狗链拴上小狗的颈部,想了想又将铁链挪了挪,卡住一只脚。这样不会勒到狗狗的脖子,而且狗链也不容易挣脱。抱着新买的小狗,林倾来到刘氏身边:“倾儿谢过二娘。” 刘氏抬手摸了摸林倾怀里的狗:“倾儿喜欢就好,等下娘就去给倾儿挑衣服,委屈倾儿在这里等芸儿了。”林倾忙回道:“不委屈,不委屈,倾儿可高兴了!” 等林芸挑完猫的用品,一行人才离开花鸟市场。走了两个街口,来到成衣行。刘氏带着林倾、林芸进了一家装潢华丽的成衣店,一进店便有人上前接待:“林夫人里面请!” 店员认识刘氏,看来刘氏常来这里买衣服。店里还有好些人在挑衣服,看见林芸怀里的虎斑猫,眼里露出羡慕。林芸感受着别人羡慕的眼光,很是得意。 跟着刘氏上了二楼,二楼的衣服料子要比一楼好。刘氏给林倾挑了五六套裙装,林倾一一试过。最后试的那件上衣是荷叶袖,这个袖子的特色就是要露出手腕。 林倾都试过了,正想去换回衣服。刘氏突然拉过林倾到镜子前,说:“真漂亮,你出门那件刚刚已经被狗儿舔脏了,这套衣服就穿着走吧!”林倾想了想,也没反对。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一行人离开成衣店,往天香楼去。天香楼也是京城里有名的大酒楼,前来吃饭的人络绎不绝。刘氏挑了个靠窗的位子,母女三人在屏风后坐下。 店小二上了热茶菜单,刘氏点了几个便让林芸点了两个。林倾见刘氏想问自己,连忙摇手:“倾儿没来过天香楼,二娘跟芸儿点就好。”于是刘氏又点了两个,店小二记下后便离开了。 林芸在逗着怀里的猫,刘氏喝着茶。林倾怀里的小狗已经睡着了,偶尔还吧唧吧唧嘴。林倾无聊地往窗外望去,对面也是酒楼。等等,对面酒楼包厢里站着的不是阿水吗? 阿水也发现了林倾,忙别过头用手遮脸。林倾无语阿水的举动,不知道他躲什么躲。一个身影从阿水身后出现,不,是两个身影。冰璟程身后,居然还跟有个美女! 两人年龄相仿,男俊女俏。什么叫天造地设,这就是啊!林倾越看越生气,一口怒气憋在嘴里。刘氏注意到林倾的异常,往窗外看去。这时阿水已经上前关了窗,刘氏看到的是另一间厢房。 厢房里,一位公子正在两个红颜之间把酒言欢。刘氏便下意识地猜想,这位也许是林倾的相好。不然林倾怎么会生气呢?肯定是看到了自己的男人背着自己左拥右抱。 不过酒楼里人多,刘氏也不能肯定林倾认识的人,一定就是那位公子。溟浣还没调查出结果,不过这个人也得留意。刘氏给身侧的一位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便离开了。 林倾收回视线,拿起茶水一饮而尽。茶水鲜爽生津,有甘甜的回味,喝完之后唇齿留香。刘氏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给林倾:“这洞庭碧螺春可是天香楼的招牌,倾儿可喜欢?” 林倾点点头,端起茶杯。杯中汤色碧绿清澈,清香幽雅。细细品尝,还能常出淡淡的果香。菜渐渐上齐,三人慢慢用着午饭。两只小宠闻到菜的香味都有些馋,林倾掰了点馒头给怀里的小狗。 吃饱喝足,一行人继续逛街购物。挑了几双鞋,隔壁正好有间首饰店,便又进去逛逛。林倾看着柜台上的手镯,心生一计。挑了两个镯子,让伙计拿下了试戴。 林芸也在一旁看首饰,刘氏在一旁陪着。不一会儿,之前离开的侍女进来,不知跟刘氏说了什么。刘氏看了一眼这边,带着那位侍女出了门。 巷子里,侍女跟刘氏汇报道:“夫人让调查的人是王家公子,家里是开赌场的,暂时没发现他跟大小姐有什么关联。”刘氏点点头,问道道:“嗯,人都找好了吧?” 侍女点点头,回道:“都找好了,就等夫人给信号。”刘氏点点头,拿出十两银子交给侍女:“让他们好好守着,事成之后自有重赏。”侍女点点头,便又离开了。 第二十二章 英雄救美 首饰店里,林倾将小狗放到柜台上,然后脱下刘氏今早给的镯子。伙计看着这镯子,惊叹道:“哟,这位小姐的镯子了不得啊!” 林倾瞟了一眼玉镯:“你可知这是什么做的?”伙计拿起来细看:“小的若是没看错,这可是玻璃种翡翠,难求的极品,小姐好福气啊!” 林芸挑了两只簪子来柜台试,听到伙计夸奖林倾的镯子,便拿起来看了看:“不就是比其它的亮些,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完,将镯子随手扔回桌上。岂料小狗的尾巴一甩,镯子便掉到了地上。 镯子落地,传来一声清脆。林芸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弄掉的。店里的伙计忙捡起来,叹息道:“诶哟,可惜了,可惜了。”镯子虽然没有摔断,但是却被摔出了花。 “这镯子摔成这样,还能戴吗?”林倾问道。伙计摇摇头回道:“可惜了,可惜了,已经戴不成了,只能放盒子里看咯!” 林倾看了看镯子:“那就麻烦伙计给找个合适的盒子放这镯子吧!”林芸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拔下头上的簪子:“把这两支给包起来,我都要了。” 林倾将挑好的两只镯子都戴上:“这两只也要了,我就戴着走。”伙计正拿出算盘算账,这时刘氏便从门外进来。刘氏看到桌上摔坏的玉镯,下意识地往林倾手上看。 林芸在一旁假装看首饰,林倾便伤心地跟刘氏说道:“二娘,倾儿摔坏了您送的玉镯。”刘氏拿起镯子看了看,心在滴血。 这可是自己珍藏了十几年的宝贝,还打算杀了林倾就拿回来,没想到居然被她摔坏了。一个价值连城的镯子就这么废了,刘氏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那这个送林倾。 虽然镯子碎了,但是计划还得继续执行。刘氏将镯子放在桌上,回道:“唉,摔坏了也没办法,倾儿不用太过自责,要不倾儿多挑几个镯子,娘都买给你。” 伙计算好了账目,包好了首饰,林倾却被刘氏拉着上了二楼。伙计见状也跟着上了楼,热情地给林倾推荐这个,推荐那个。 刘氏让林倾在楼上挑着,自己又下了楼。过了一会儿才回来,让侍女结账。东西基本买齐了,一行人慢慢地往回走。 路边有人在炒栗子,林芸想买点,抱着猫便过去了。一行人在栗子摊前停了下来,林芸跟刘氏在摊前等着栗子出锅,林倾反而被家丁侍女挡在了外面。 人群中传出一声声喊叫,林倾好奇地转身,原来是一辆牛车正不管不顾地往这边疾驶而来。林倾刚想躲开,却不知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往路上倒。 牛车在栗子摊前突然急刹,车夫说了一句:“抓抱狗的。”车还没停稳,车上后门便开了。一名壮汉从车上伸出两只手,将林倾拖进了牛车。 紧接着,车夫皮鞭一甩,牛车继续疾驶在街市上。林倾被拖到了牛车上,小狗却掉在了外面,追着牛车直叫。很快,牛车的后门便关上了。 林倾被壮汉捂住嘴,叫不出声。一阵紧张中,林倾发现这车厢对壮汉的体型来说小了点。于是林倾便一个后脑勺,用力地顶了一下壮汉的下巴。壮汉吃痛地放开了林倾,捂住下巴。 林倾一被放开,便冲到门口,拔开了门闩。正欲跳车,却被壮汉抓住了后腿。此时厢门大开,林倾趁机大喊:“救命啊!救命啊!”行人听了纷纷回头,疑惑地看向车里。 壮汉一把将林倾拖回车厢,林倾趴在车里,突然拔下头上的玉簪,猛地一下插到壮汉腿上。壮汉痛苦地放开了林倾,捂着自己的腿大叫。这时,牛车又突然来了个急刹。 林倾被摔到了门口,便顺势滚下了牛车。一阵天旋地转,手肘和膝盖处传来一阵疼痛。身边突然有个人将自己扶起来,林倾应激地将来人用力推开。 “别怕,是我,”冰璟程轻轻地说道,“有我在。”林倾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顿时卸下了心里的防备。刚刚在车厢里的沉着冷静消失不见,林倾抱住冰璟程哭了起来。 冰璟程也很想抱住林倾,但是他不能。现在这里人太多,他们还得保持距离。冰璟程露出一脸为难,举着双手。阿水将车夫和壮汉制服,交给巡逻的官兵接手。 官兵将人捆好,还得让林倾一同回衙门录口供。于是阿水上前,将林倾拉开冰璟程的怀抱。一旁的官兵便上前说道:“麻烦这位小姐跟我们回衙门一趟。” 林倾收了收眼泪,问道:“那他呢?”林倾说的是冰璟程,毕竟他也出手了。官兵犹豫了一下,虽然按理说他也要一同回衙门录口供,但是冰璟程的身份他们还是知道的,让他去衙门他会乐意吗? 官兵小心地试探道:“冰老板是否......”冰璟程打断官兵的询问:“冰某愿意协助官府办案。”官兵听了,当即松了一口气,愿意就好,这样自己就两不为难了。 进了衙门,早有人通报给了知县。敲鼓三声,官兵排成两排,嘴里喊着堂威。知县从后堂出来,入座。然后惊堂木一拍,传唤林倾几人入堂。前来凑热闹的市民也不少,都挤在堂外围观。 林倾跟意图绑架自己的两人跪在地上,知县却给了冰璟程特权,让他坐在一旁看着。林倾陈述了自己被绑架的经过,然后冰璟程接着也给出了一番说辞。 那两个绑架林倾的人吓得直发抖,还没问他们,自己就招了。犯人招供后,接下来就只是审问犯人而已,知县便放林倾跟冰璟程走了。 出了衙门,林倾当众给冰璟程行了谢礼:“谢公子救命之恩”。冰璟程扶起林倾,问道:“不知小姐家住何处,冰某觉得还是派人送小姐回家安全些!” 林倾的伤口被衣服摩擦到,疼得龇牙咧嘴。冰璟程连忙放开林倾。 冰璟程看了看林倾身上的衣物,有些地方已经擦破了,便说道:“在下冰璟程,是梨花堂的老板,我看小姐身上有伤,不如小姐先跟我去梨花堂看看伤吧?” 林倾点点头:“谢冰公子关心,奴家林倾,是商贾林涛之女,那就麻烦冰公子了。”两人缓缓走在街上,却听到了行人在议论冰璟程。 原来冰璟程赚得多,捐得也多。由于他经常做善事,城里的百姓对他评价极高。更何况冰璟程还没有一妻一妾,简直就是一个黄金单身汉。 京城里有很多女子都仰慕着他,也有许多人想跟他结识。但是他只在店里的重大日子才出现,比如开业,其他时候并不轻易露脸。所以,一般人还找不到他。 虽然冰璟程甚少露面,可是冰璟程那张帅气的脸,早就印在了她们的心房。林倾走在冰璟程身边,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刀子般的眼神”。 走了两个街口,两人来到了梨花堂。掌柜的看见冰璟程,赶忙迎了上来。冰璟程跟掌柜的交代了一番,掌柜便引着林倾去了厢房。厢房是专门给有钱人设的,私密性很好。 林倾在厢房坐下,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不久,一位白须老者背着个药箱进来了。那老者上下打量了林倾一眼,捋着胡子。林倾不知他在想什么,便起身给老者倒了杯茶。 老者将药箱放在桌上,然后打开药箱,拿出脉枕。林倾会意地将手放到脉枕,让老者把脉。老者坐了下来,将手放林倾手腕上,一阵按压。 把完脉,老者又看了看林倾身上的伤,留下一瓶金疮油,便出门了。与此同时,冰璟程也进来了。冰璟程进来后,便连忙帮林倾上药。 第二十三章 丫鬟(一) “可能有点疼,”冰璟程说着,细心地将药油倒在林倾的伤口上,“忍一忍。”林倾的伤口一接触到药油,便有一种火辣辣地疼,但是片刻之后,伤口处突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冰璟程给林倾包扎着伤口,说道:“昨天要杀你的人跟今天绑你的人都是同一个人派来的。”林倾沉默了一下,说道:“猜到了,是我二娘吧?” 冰璟程有些吃惊:“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杀你?”林倾回道:“应该是见我住进了沁蝶园,怕我会发现密道吧!”冰璟程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二娘是什么来历?” 林倾摇摇头:“我这个二娘,表面上是个江南孤女,林家的二夫人,但是实际上却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她认识杀手,在林宅修建密道,我现在也很好奇她想做什么!” 冰璟程给林倾上好药,将林倾抱在怀里坐着,动情地吻了一下林倾的额头,然后说:“我派人查一查她的底细。”林倾靠在冰璟程怀里,回道:“嗯,小心点,我们还不清楚她的实力。” 俩人腻歪了一会儿,门外有人敲了两下门。冰璟程便跟林倾说:“我已经派人通知了你家里,估计她们快到了,我先走了,晚上找你。” 冰璟程离开后不一会儿,门就被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刘氏。刘氏一见到林倾,忙上前握住林倾的手:“倾儿,都是娘不好,娘没看好你,你哪里受伤了?” 林倾起身回道:“倾儿不要紧,就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这次多亏有冰老板出手相救,冰老板还带倾儿来医馆看伤,二娘,冰老板真是好人!” 刘氏看了看林倾身上的包扎:“娘知道,倾儿,你的伤口还疼吗?能走路吗?”林倾点点头:“倾儿伤口上了药,已经不疼了,能走路。” 母女俩一同出了厢房,来到大堂。掌柜的见了,忙迎上来问:“林小姐,这就回去了吗?不再多休息一会儿?” 刘氏挽着林倾受伤的手,回道:“多谢掌柜关心小女,哦,还没跟掌柜结医药费呢!”掌柜的听了连连摆手:“我们老板说了,举手之劳,不收钱。”刘氏听了,便带着林倾出了梨花堂。 门外没见林芸,看样子林芸已经回家了。其实林倾被绑到车上后,刘氏便跟林芸回林宅了。而且一回去刘氏就跟林父说了林倾被绑一事,本来以为林倾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居然被救了下来。 梨花堂的伙计去林宅通知的时候,刘氏真的是大吃了一惊。连着两次都没能杀死林倾,刘氏心里更是对林倾起了戒心。林倾到底是太幸运了,还是因为她身后的人? 还没走远,便听见梨花堂的伙计远远地就喊:“林小姐留步,林小姐留步。”林倾回头一看,伙计怀里抱着自己早上刚买的小狗。 伙计跑上前,将小狗还给林倾,说道:“这小狗可有灵性了,林小姐被绑到车上的时候,它便一直在后面追,多亏了它引起老板注意,否则林小姐还不一定救得回来呢!” 林倾将小狗抱在怀里:“真是条好狗,以后就叫你追风吧!”刘氏也笑眯眯地看着追风,但是眼底透着一丝阴森。这条坏事的死狗,早晚要将它炖了。 走着走着,街上突然出现两个穿着丧父的丫鬟,跪在地上说是卖身葬父。林倾想了想,总不能身边跟着的丫鬟都是刘氏的人。便停了下来,问道:“你们都会些什么啊?要多少银子啊?” 刘氏看了,便说:“这些野丫头,怎能和家里的丫鬟比,倾儿乖,回家后娘再带你去挑几个好的。”其中一个回道:“我俩是姐妹,从小跟父亲跑江湖,能干活,也会些拳脚。” 林倾蹲下又问:“叫什么名字啊?”姐姐回道:“我叫长儿,妹妹叫尼儿,姑娘行行好,我们只要一两银子给父亲下葬,只要姑娘给我们一两银子,我们做牛做马都愿意。” 林倾站起来,眼巴巴地看向刘氏。刘氏想了想,说道:“现在是只要一两银子,可签了卖身契之后,还不是得我们林宅养,倾儿,家里有的是上等的丫鬟,咱不缺这两个啊!” 林倾又看了看那两个丫鬟,将手里的镯子取下:“我这镯子应该够你们花的了,你们拿去给家里人办后事吧!”刘氏见了,忙制止道:“这镯子哪里只一两银子,也罢,这一两银子,娘给了。” 侍女将一两银子交给长儿,林倾便收回了镯子。但是刘氏却说:“虽然我们给了银子,但是我们林家不缺丫鬟,你们俩拿了银子便去办正经事,不用上林家。” 丫鬟没买成,林倾跟刘氏又走了一小段路,便上了轿子回林宅。回到林宅已经傍晚,林倾在菊园换了衣服,便被林父叫去了书房。 林倾进到书房,没想到穆宇飞也在。林父脸色不太好地跟林倾道:“倾儿,宇飞有事跟你说。”林倾在椅子上坐下,看向穆宇飞。穆宇飞又在擦汗,怎么每次见到穆宇飞他都在擦汗。 穆宇飞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跟林倾说:“林小姐......”。话卡在半空中,穆宇飞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眼前的林倾经过一番打扮后,跟昨天比起来判若两人。 比起林芸的可爱,林倾的气质更显清新脱俗。肩上的燕尾垂在肩上,衬托出林倾的一丝韵味。这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林芸在林倾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小妹妹。 “穆公子,有话直说,”林倾朝穆宇飞微微一笑,“穆公子是不是想说退婚约的事?”穆宇飞沉醉在林倾的微笑中,林父听了林倾的话吃惊道:“倾儿你都知道了?” 林倾正色道:“回父亲,芸儿昨天已经跟倾儿说了这事,也征求了倾儿的同意,这件事上倾儿是同意的,既然穆公子跟芸儿是真心相爱的,倾儿愿意成全妹妹。” 穆宇飞听了,问道:“林小姐,真心愿意成全我跟芸儿吗?”林倾毫不犹豫地回道:“虽然你我有婚约在身,但是我们之间并没有感情,既然穆公子跟芸儿是真心相爱的,我愿意成全你们。” 林父叹了一口气:“唉,又委屈你了。”林倾正想摇头,管家便进来传话了。管家看了看林倾,说道:“老爷,门外跪了两个丫鬟,说是要给大小姐做牛做马。” 是她们,林倾想了一下,问道:“可是尼儿跟长儿?”管家回道:“是的,那两个丫鬟说大小姐对她们有恩,非要卖身给大小姐,让大小姐收她们做丫鬟。” 林倾看向林父:“父亲,这两个丫鬟是倾儿路上遇见的,她们刚刚丧父,无依无靠,还请父亲准许倾儿收她们进林家里,给个生计。”不就是收两个丫鬟,林父没什么意见。 管家得了允许,便出去了。林父继续问道:“倾儿,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为父尽量满足。”林倾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倾儿没有什么条件,只是希望穆公子能好好待妹妹。” 穆宇飞心里很懊悔,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林父沉思了一阵,问道:“罢了,罢了,那就今晚再一起商量这件事吧!” 林倾看了眼穆宇飞,起身说道:“倾儿衷心祝福穆公子跟芸儿,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倾儿想回园子处理丫鬟的事了。”林父没说话,朝林倾挥挥手,让林倾离开了。 第二十四章 丫鬟(二) 回到菊园,新买的丫鬟已经在院子里了。管家手里拿着她们的卖身契,见林倾回来了便交给了林倾。林倾将这两个丫鬟,和之前救过自己的那两个一起叫到了屋里。 四个丫鬟在屋里齐站着,外面还有两三个粗使丫鬟在打扫。林倾坐在主位,说道:“以后你们四个就是我的贴身丫鬟,先从左到右自我介绍一下,包括名字、年龄、还有你们都擅长些什么!” 首先是彩儿:“奴婢彩儿,今年14岁,擅长女工,见过大小姐。”这位彩儿就是拉了林倾一把,帮林倾躲过一刀的丫鬟。所以,林倾还不确定她是不是刘氏的人。 然后是欢儿:“奴婢欢儿,今年15岁,擅长厨艺,见过大小姐。”这个丫鬟是跟彩儿一起守园子的,但是当晚似乎早就知道有危险,躲了起来,肯定是刘氏的人无疑。 接着是尼儿:“奴婢尼儿,今年16岁,会些拳脚。”最后是常儿:“奴婢常儿,今年15岁,也会写些拳脚。”尼儿跟常儿都是自己在外面买的,肯定不是刘氏的人。 不过林倾主要是看上她们行走江湖的出身,这种人胆子大,遇事不会太慌乱。而且会些拳脚的丫鬟,还能在危急时刻救自己一命。这点对不会武功的自己来说很重要。 听完她们的名字,林倾有些头晕。她们的名字都是叫什么儿什么儿的,是现在流行这个叫法吗?林倾摇摇头,说道:“你们的名字太像了,我给你们换个名字,你们接受吗?” 四个丫鬟全体跪了下来,回道:“谢小姐换名。”林倾忙喊道:“都起来,都起来,我还没给你们换名字呢,你们倒是先谢起来了!”丫鬟们又齐齐站了起来。 林倾想了想,对彩儿说:“你叫彩儿,那就改成彩蝶吧!”彩蝶又给林倾跪下,说道:“彩蝶谢小姐换名。”然后欢儿改成了欢喜,尼儿改成了白羽,常儿改成了白盈。 改完名字,林倾又说道:“做我的丫鬟,我就一个要求,我希望你们一切以我的命令为准,若是你们背着我还有主子,一经发现,我绝不宽恕!” 欢喜下意识地看了林倾一眼,然后又快速低下了头。四人齐声答道:“是,大小姐,奴婢谨遵大小姐教诲,一切以大小姐的话为准。” 林倾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让她们都散了。彩蝶带白羽、白盈姐妹俩去换了府里的衣服。晚饭的时候,林倾带了彩蝶和白羽去膳厅。 林倾入座之后,穆宇飞便一直看过来。林芸是最后到的,人到齐后便开始吃饭了。期间林芸频频跟穆宇飞暗送秋波,估计是听说了下午退婚的事。 吃过晚饭,林父便叫上大家去书房开家庭会议。书房里,林父跟刘氏坐在主位,林倾跟林芸在左边,穆宇飞在右边。丫鬟端上茶水,林父便摒退了下人。 书房里,林父当着家人的面,再次询问林倾:“倾儿,你真的决定,同意取消这个婚约了吗?”林倾站起来,回道:“倾儿愿意成全妹妹,同意取消婚约。” 林父点点头,拿出一个玉佩,说:“这是你母亲当年给穆家的定亲之物,现在交还与你,你手回这个信物,那这个婚约就是正式取消了。” 林倾正想上前,穆宇飞突然打断道:“且慢,退婚之事,家父家母还未曾知晓,不如让晚辈告知父母,取得父母的同意再退可好?” 林父原本以为穆宇飞是跟家里人说过了的,原来他是私自做决定的,当下生气地说道:“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先同父母商量,便私自交还了定亲信物,你当我林家就是这么好欺负的?” 穆宇飞吓出一声冷汗,连忙回道:“不敢,不敢,是晚辈说错了,这退婚一事,晚辈已经写信告知父母亲,只是还没收到父母亲的回信,所以......” 林倾说道:“父亲,既然穆公子跟妹妹真心相爱,也得到了倾儿的祝福,倾儿相信,穆伯伯是不会为难穆公子跟倾儿的,穆公子既已告知父母,那这婚事就算退了。” 林倾言下之意就是说,婚姻不是儿戏,既然穆家的人知道了穆宇飞要退婚,那这件婚事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不然就是对林倾和林家的不尊重了。 林倾上前,手下玉佩。这玉佩也算是生母的遗物,得好好保存。林倾回到位子上坐着,在一旁看热闹。自己的婚是退了,但是林芸的婚事还没商量。 林父叹了一口气,问道:“穆宇飞,你是真心喜欢芸儿的吗?”穆宇飞擦着头上的汗,支支吾吾道:“这......”他的视线在林倾跟林芸之间来回转动,犹豫不决。 林父一拍桌子:“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你既然是为了芸儿退婚,就得给林家一个明确交代,你现在是在玩弄我林家的女儿吗!” 穆宇飞当即给林父跪了下来,回道:“晚辈不敢,晚辈是喜欢芸儿,只不过这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晚辈想跟家里的长辈商量后,再做决定。” 林父听了更是生气:“我是问你喜不喜欢芸儿,又不是逼着你娶她,我林家的女儿还不至于嫁不出去!”穆宇飞跪在地上,直擦汗。林芸倒是个纯情的,忙跟着跪下。 林芸跪到穆宇飞身边,说道:“爹爹息怒,芸儿跟宇飞哥哥是真心喜欢的,还请父亲不要为难宇飞哥哥。”林父气得指着林芸:“你,你这个不争气的,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刘氏见了,连忙宽慰林父:“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跟孩子计较。”然后又跟林芸说:“芸儿,快给你爹道歉,你怎么能这样跟你爹说话呢!” 林芸没见过林父大怒的样子,顿时被吓哭了。刘氏赶忙上前拉起林芸,让林芸做到自己身边。林芸埋在刘氏怀里小声地哭着,林父听见了又说道:“哭什么哭,真是女大不中留!” 最后,林父干脆让刘氏带林芸回俪园,眼不见心不烦。林倾也不好意思再待在书房,便跟林父告退回了菊园。回到菊园,林倾让彩蝶给自己换药。一旁的白羽忙说道:“我来换,我来换。” 林倾笑了笑:“换个药都那么积极,又不是赏银子。”白羽害羞地挠挠头:“白羽是想照顾好小姐。”林倾拿出药油,放桌上:“行了,既然你那么积极,以后就由你来伺候我更衣了。” 彩蝶听了,不乐意:“小姐,那彩蝶怎么办,您之前都是让彩蝶贴身照顾的。”林倾看了看彩蝶,安慰道:“没事没事,你也就照顾了我两天,换成白羽一样的,总得给新来的表现机会嘛!” 白羽开心地拿过药油,给林倾换药。彩蝶退到一旁,低着头站着。林倾想了想,说:“今晚你们四个一起守夜吧,彩蝶、欢喜,你们俩先去准备,白羽、白盈,你们留下,我有话要问。” 彩蝶和欢喜出了门,白羽便将门关上。白盈趴在门上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她俩走远了才回头。从刚才开始,自己就觉得她俩不像是跑江湖的。 她们根本不用彩蝶怎么教,就已经懂了很多府里的规矩。若真是跑江湖的,怎么会懂这些?跑江湖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些礼节,所以她们肯定不是跑江湖的。 现在看着两人的举动,林倾更是觉得奇怪。自己到底买了什么丫鬟啊?她俩到底是什么人?看着恭敬站在自己面前的姐妹俩,林倾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第二十五章 吃醋了 两个丫鬟齐刷刷单膝跪地:“属下见过主子,属下是阁主派来保护主子的”林倾还没反应过来,阁主是谁?这两个丫鬟叫自己主子? 这个称呼好像在哪里听过,林倾回想了一下,阿水就是这样叫冰璟程的!难道说?林倾惊讶的问道:“是冰璟程派你们来的?” 白羽回道:“是!除了白羽和白盈,阁主还安排了两个暗卫在暗处保护主子,这两位分别叫绫罗,霓裳,主子若是遇到危险,只要轻唤两人名字,她们便会出现。” 冰璟程是阁主?那么说,冰璟程不仅仅只是个商人,还是个江湖中人。难怪冰璟程那么自信刘氏查不到她,原来冰璟程也是个厉害角色啊! “绫罗,霓裳,”林倾试着喊了两声,空气中出现一股异动,接着地上便多了两人跪下。那两人一袭黑衣,抱拳道:“绫罗(霓裳)见过主子。” 绫罗将面罩解下,说道:“这是属下的真实面目,以后属下会易容在人群中,随时保护主子的安全,如果主子想找绫罗,只要大喊绫罗名字即可。” 霓裳也将面罩解下:“属下霓裳,跟绫罗一起出师,我们的武艺在京城里可以排前一千,请主子放心将安危交给我们,霓裳将誓死保护主子!” 京城几十万人,能排前一千实属精英啊!没想到冰璟程对自己如此上心,不止安排了明卫,还派了暗卫。这下刘氏想动自己的话,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阁主。”四个护卫齐声说道。林倾只觉得一阵起落,自己便坐在了冰璟程怀里。“都退下吧。”冰璟程看着前方,严肃地说道。“是!”四人齐声回道。 紧接着,两个丫鬟出门把风,两个暗卫则消失在夜色中。林倾看着冰璟程俊俏的脸蛋,突然想到什么,然后便推开了冰璟程,坐到一旁:“冰公子找林倾可有要事?” 冰璟程不解其意,想捏林倾的下巴。林倾站起来,后退一步:“冰公子还请自重。”冰璟程更是不懂了,林倾怎么突然疏远自己了? “啊倾,你怎么了?”冰璟程站起来问道。林倾板着脸:“冰公子若是没有要事的话,留下药丸便可离开。”冰璟程拉住林倾:“你想让我去哪?” “当然是去找你的佳人,放开我!”林倾用力甩开冰璟程的手,气呼呼地回道。“不放,”冰璟程将林倾拽进了怀里紧紧抱住,“我的佳人就在这里。” 林倾听了冰璟程的话,更觉得他是在花言巧语。心里酸酸的,特别不想让他碰自己。冰璟程小心地避开林倾的伤口,两人推推搡搡地,不知不觉就进了卧室。 林倾委屈得带着哭腔说道:“你的佳人在外面呢!白天我可看见你们去酒楼了,你快回去陪你的佳人,我这边有了大师配的药丸,死不了。” 冰璟程索性将林倾压倒在床,说道:“别闹,你身上还有伤。”林倾被压在床上,无法动弹,便偏过头,继续赌气着不肯看冰璟程。 冰璟程怕压到林倾的伤,坐了起来。林倾干脆拉过被子背对着冰璟程睡觉。冰璟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心地问道:“啊倾,你是不是在吃醋?” 林倾的身子动了动,没回话。冰璟程继续说:“今天跟我吃饭的那位小姐是丽香楼的老板,她找我是谈生意的,你不要误会。” 林倾揪着被子,还是没说话。冰璟程只好硬扳过林倾的身子:“那你先起来吃药吧!”林倾瞪了冰璟程一眼,猛地坐了起来,说道:“我才......” 冰璟程见林倾坐了起来,顺势抱入怀里,一顿猛亲。林倾推不开,躲不掉。便狠狠地回吻,谁知越吻越投入。良久,两人才分开。 冰璟程将下巴靠在林倾的头顶上,呵呵地傻笑了起来。林倾还没消气,却先红了脸,假装凶悍地说道:“你笑什么,不许笑!”冰璟程听了,笑得更是大声。 林倾的脸已经红透了,可是又不想让冰璟程看见,所以只好窝在冰璟程怀里。冰璟程笑了一会儿,问道:“啊倾,你怎么不说话了?” 林倾没回,冰璟程便想看看林倾的脸。谁知刚才一直要推开自己的女子,现在居然紧紧地抱着自己不放。这又是什么情况,冰璟程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好了,好了,别闷坏了!”冰璟程将林倾拉开自己的胸口,林倾被拉开后忙别过头去。冰璟程纳闷地手动将林倾的脸别回来,这才发现林倾异常通红的脸。 然后关心地说到:“你看你,脸都憋红了。”林倾也不说什么,他觉得是憋红了就憋红了吧!冰璟程摸了摸林倾的脸,说道:“怎么这么烫?” 林倾抓住冰璟程的手,说道:“憋烫的!”冰璟程问道:“还生我的气吗?”林倾白了冰璟程一眼,回道:“谁生你的气了!”冰璟程想了一下,又问:“那还吃醋吗?” 林倾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潮,又漫了上来。林倾娇嗔道:“谁吃醋了,我才没呢!我又不是你的妻,我才懒得管你!”冰璟程双手放到林倾的肩上,认真地问道:“你愿意做我的妻吗?” “我......” 看着冰璟程,“我愿意”这三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但是林倾却及时打住了,现在两人的情况,根本不适合海誓山盟。解了蛊毒之后,两人应该就会形同陌路了吧! 现在的情意绵绵纵使再真实,最终也只会成为三个月的过眼云烟。到那时,要如何面对现在的海誓山盟?林倾摇了摇头,回道:“我们现在谈这个太早了,你别忘了,我们可都中了蛊的。” 冰璟程轻轻抚上林倾的头发,说道:“啊倾,是不是解了蛊之后,你就会离开我了?”林倾沉默了一下,回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解了蛊之后我们之间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解了蛊之后,我还是喜欢你呢?”冰璟程问道。林倾想了想:“那你就来追我啊,你那么帅,要是你追我,保证手到擒来。” 林倾笑嘻嘻地看着冰璟程,伸手去掐他的脸颊。一边掐一边感叹:“长得帅的人,连皮肤都那么好,真是没天理啊,没天理!” 抓住林倾调皮的手,冰璟程问道:“要是解了蛊之后,你还喜欢我呢?”林倾玩着冰璟程的手指,回道:“那就要看到时候你还喜不喜欢我咯!” 冰璟程追问道:“喜欢会怎样,不喜欢又会怎样?”林倾回道:“要是我们还是互相喜欢,我肯定得让你娶我啊,要是你到时候不喜欢我了,那我可能连你在哪都不知道,我还能怎么样?” 冰璟程没有接话,房里一片安静。 “啊倾。”冰璟程用下巴蹭了蹭林倾的额头。 “嗯?” “没事。” 林倾突然坐起来问道:“对了,突然想起来个问题,为什么你的人都叫你阁主?”冰璟程回道:“我除了是商人之外,还是水月阁的阁主。” “水月阁是什么地方?”林倾好奇地问道。冰璟程将林倾揽入怀里,回道:“就是一个搜集信息的机构。”林倾想了想,接着问道:“就是情报局一样的地方吗?” 冰璟程回道:“嗯,就是这样。”林倾崇拜地说道:“哇!啊程,突然发现你好厉害啊!能打,能赚钱,还是一阁之主,重点是你还那么帅!” “喜欢吗?” “喜欢。” 第二十六章 献计 回家第三天,比起前两天的惊心动魄,今天实在是太风和日丽了。林倾起床后,又被林父叫去吃早饭。刘氏看了看林倾身后的白羽,说道:“倾儿要是还缺丫鬟尽管跟娘说,娘给你挑好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自己挑的不好咯?林倾挑挑眉:“谢二娘关心,倾儿买的丫鬟别的不说,就一点倾儿很满意,她们俩都会些拳脚,以后倾儿出门逛街就有保障了。” 刘氏听了,一脸伤心地说道:“倾儿还在怪娘没有照看好你吗?都是娘的错,是娘没有看好你,让你受苦了,都怪娘不好!”说着,还抽出帕子,擦了擦眼泪。 林倾见了,忙解释:“二娘误会了,倾儿没有责怪二娘的意思,是倾儿自己站得太靠街心了,才让贼人轻易得逞,二娘无需难过,倾儿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刘氏忙收起帕子,应道:“倾儿不怪娘,娘就放心了。”林倾坐下来,安静地吃完了早饭。林父才“随口”说道:“对了,你回来已经两天了,在石阡庵得的宝物打算什么时候交给家里?” 林倾想了想,回道:“嗯,也对,这东西还得给父亲保管才好,倾儿等下就回菊园,将宝物拿给父亲。”林父点点头,去了书房。林倾也回了菊园,拿上金饭碗去书房。 书房里,有个人正在跟林父商量铺子里的事。林倾将锦盒放在书桌上,打开。锦盒里是一只精致的小金碗,镶了用银压成的回形纹边。碗的四面还压了福字。 碗旁边是一双金筷子,跟一个金汤勺。除了这几样,还配了一个白玉做的莲花筷架。林倾将锦盒交给林父,想了想说:“父亲,倾儿的书房里没有放什么书,可否让倾儿在书房挑几本回菊园?” 林父点点头,让林倾去书房了。什么四书五经,诸子百家等等都有。但是这满屋子的书,竟有九成是新的,看样子这些书也不过是些摆设罢了。商人嘛,摆几本书充充样子,也是常有的事。 林倾正挑着书,便听见那人跟林父说道:“老爷,咱家的首饰店开业一年以来,生意都不是很好,而且我们已经做了好几次调整,价格已经接近平本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林父叹了口气,也正为难着。林倾随手拿了一本《京城梦华录》,便出了书房。看到林父愁眉苦脸的,便问:“父亲可是有什么烦恼,倾儿愿意替父亲分担。” 那人看了一眼林倾,问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小姐?”林倾点点头:“正是,您是?”那人回道:“在下是林氏分店“金凤钗”的掌柜,姓赵。”林倾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原来是赵掌柜。” 林父看了眼林倾,说道:“倾儿你先回园,为父跟掌柜还有事要商量。”林倾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掌柜一眼,赵掌柜不悦地说道:“大小姐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林倾站起来,说道:“父亲刚刚跟赵掌柜说的话倾儿都听见了,倾儿这里有一计,不知父亲可否愿意一听?”林父有些好奇,回道:“你说说看。”林倾便说:“我们与其继续降低首饰价格,还不如直接送首饰。” 赵掌柜随即嗤了一声,说道:“大小姐,你这是要白白送银子给别人花啊?咱不赚钱啦?嘿,还真会想,大小姐,我们开的是首饰店,不是救济堂!”林倾笑了笑,说:“赵掌柜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林父也一头雾水,不知道林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倾接着说:“我们可以设定一个购买额度,比如买够10两银子的首饰,我们就送一个雕花妆奁。” 赵掌柜听了更是哈哈大笑道:“买首饰都会送一个首饰盒,大小姐该不会没亲自去买过首饰吧?”林倾也不恼,接着说:“买首饰送的首饰盒太过普通,许多妇人家都会另外买一个漂亮的妆奁,而我们送的就是这种妆奁。” 现在,林父终于听出了一些林倾的想法。不过这样一来,赚的可就少了。林倾看出了父亲的顾虑,接着解释道:“这样一来,我们的首饰不仅不降价,反而还得升价,所以稳赚不亏。” 赵掌柜嫌弃地看着林倾,说道:“降价都卖不出去,升价了还能卖出去?大小姐,看来你也不懂做生意嘛!”林倾不去理会这位赵掌柜,只看向林父:“父亲意下如何,可否让倾儿一试?” 林父摸着下巴,沉思着。其实自己也认为林倾的方法不太可行,但是直觉告诉自己,这似乎也值得一试。良久,林父拍了拍桌子,跟林倾说:“为父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方法奏效,为父重赏!” 林倾得了父亲的同意,很是高兴。接近林家产业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但是林倾并没有去过林家的首饰店,所以林倾决定下午的时候去一趟,了解了解店里的真实情况。 午休起床后,林倾便带着彩蝶和白羽出门,留下了欢喜和白盈看园。刘氏连着两次都没能杀了自己,不知道接下来她会怎么做。留下白盈,可以帮着留意刘氏的举动。 坐在轿子,摇摇晃晃来到了街市。就地理位置来说,能在街市开的店,人流肯定是有的。进了店,林倾第一眼便觉得这家店的装潢不可以。空有华丽的布置,却没有丝毫女性应有的柔美。 在店里逛了两圈,店里的首饰款式大多重复。要知道,造型再好看,看多了也是会腻的。而且质量上也是参差不齐,所以进店看的人多,买的人少。这样看来,也难怪店里的生意会不好了。 店里逛了一圈,林倾却没见到赵掌柜的踪影。去账房里看,只一位细瘦的账房先生在管账。林倾报上身份,将父亲给的信物亮了出来。账房先生看了,便不再阻拦林倾看帐。 虽然林倾不是很懂看,但是账目上有好几处明显的纰漏。林倾放下账本,问道:“赵掌柜去哪里了?”账房先生犹豫了一下,正想说,门外便进来了赵掌柜。 赵掌柜此时已经醉醺醺的,浑身酒气。一进账房便直接躺榻上睡觉了,嘴里还喊着什么“小虹儿”。林倾生气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赵掌柜刚才去哪了,为什么不在店里守着?” 管账先生瞟了赵掌柜一眼,紧张地回道:“掌柜的,他,他应该是去了彩绣楼。”林倾接着问道:“彩绣楼是什么地方?”管账先生为难地看着林倾,小声地答道:“就是,就是喝花酒的地方。” “岂有此理,”林倾心里早就猜了个大概,“现在店里还在营业,赵掌柜怎么能擅自离守,他一直是这样吗?”“这......,”管账先生回道,“小人来店里的半年期间,掌柜他的确是天天如此。” 林倾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来人啊,给我把这位赵掌柜扔到店外去,我现在就将赵掌柜给辞了。”店里的伙计在账房外面面相觑,赵掌柜其实是刘氏的人,这位大小姐真能做得了主吗? “怎么,你们的工作不想要了?”林倾又喊道,“还是你们跟赵掌柜一样,偷了店里的钱去喝花酒,所以才不好意思动手?”伙计听了,连忙否认:“没有没有,大小姐误会了。” 林倾想了一下,让彩蝶回林宅找父亲来店里出面。两个伙计将赵掌柜抬出到店门口,林倾觉得不雅观,让他们抬远一点。这赵掌柜不知喝了多少酒,已经睡死过去。 第二十七章 接管金凤钗 林父一接到消息便来了,一来到店里便直奔账房。没想到,一下子就在账房里翻出了两个账本。林父对比着两个账本,一本自己看过,业绩平平。另一本自己没看过,业绩时好时坏。 林父一怒之下,让人捆了账房先生跟赵掌柜。店门紧闭,今天的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伙计拿了盆水,一下子将赵掌柜泼醒。赵掌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还捆了绳子。 顿时觉察到不妙,大喊道:“老爷,冤枉啊,老爷,冤枉啊!”林父铁青着脸,说道:“赵十二,你可知你错在哪了?”赵十二愣了一下,诶?为什么自己会被捆起来了? “呃,这,”赵十二想了一下,“小的在营业期间擅离职守,去喝花酒,小的错了,小的知道错了,请老爷绕了小的一回吧!”“哼,”林父将两个账本甩到了赵十二脚边。 赵十二看见账本,脸色唰的变白了。完了,这下自己完了。赵十二猛地给林父磕头饶命,不一会儿便流了一脸的血。林父见了,也不好再打他,便直接将他和管账先生一起交给了官府处理。 林家之前一直没有接触过首饰行业,没想到刚刚接触,便碰上了这么件事。这首饰行业本就不是自己熟悉的领域,是刘氏一直撺掇自己开首饰店,人也是刘氏找的。 账房里,林父叹了口气。自己最近才发现,这十几年来好像活得很糊涂。刘氏到底还瞒了自己什么,一股愤怒和挫败感交织在心头。 刘氏当初一直力挺开这家首饰店,难道就是为了从中牟利吗?自己什么时候亏待过她了?如果没有亏待她,她怎么会联合外人来欺骗自己? 林父坐在榻上沉思,林倾则找了把椅子坐下,静静地喝着茶。林父回过神来,看见神情淡然的林倾。开口道:“倾儿,你说,你说你二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倾放下茶杯,回道:“别人怎么看二娘,我不知道,但是我从小就没了娘,自从二娘当家做主,我就空有个大小姐的身份,活得像个下人,有时候甚至还不如下人。” 林父定定地看着林倾,没接话。林倾继续说道:“所以,如果父亲是问我对二娘是什么感情的话,我只能说,我恨她。”听了林倾的话,林父又叹了一口气:“为父知道了。” 林倾话题一转,问道:“父亲打算如何处理这间首饰店?”“关了吧,”林父望向屋顶,“已经在这家店浪费了很多金钱,再开着,也不过是养几个闲人罢了。” 沉默了一会儿,林倾问道:“父亲可信任倾儿?”林父看向林倾:“倾儿,是想要这家店?”林倾点点头,回道:“倾儿向父亲保证,不出一个月,绝对能让首饰店起死回生!” 林父摇摇头,说道:“也罢,你想要,那为父就将这间店交给你,以后这家店就是你的,这家店的大小事务都不用跟为父汇报,以后你全权做决定,这家店是生是死,都是你的。” 林倾站起来,给林父行礼:“多谢父亲。”林父将店交给林倾之后,林倾便召集伙计商讨他们的去留问题。谁知他们知道店只归林倾管后,纷纷提出想走。 其实也正合了林倾的意,毕竟是做女客生意。与其留这些歪瓜裂枣在店里,不如找些帅哥美女更能吸引眼球。不管在哪个时代,长得好看总是会比较受欢迎的。 于是,林倾接过店的第二天,便将金凤钗关门了。金凤钗要想火起来,首先就得翻修店面。不过店里原本的装潢就是华丽的风格,改造起来并不麻烦,只是做了些细小的改动。 重新做了一个牌匾,牌匾是一个店的重要门面。客人都是进店先看匾,看匾便知道这家店怎么样了。此外,还得置办了一批新的货架和柜台。 衙门在赵十二的家里找到了一百多两,连同赵十二的房子,一并交给了林倾处理。林倾卖了赵十二的房子,得了二十两。加上店里的存银五十两,林倾手里的资金一共才将近两百两。 翻修店面,做新牌匾,换新货架,如此开销之后,手里的银子便去了大半。这时,林倾开始亲自将店里的存货盘点清楚,然后分批摆放。 成色好的首饰自然要放在最显眼的架子上,品质一般的首饰则放在柜台后,然后将次品包装一下,作为礼物赠送。这些都准备妥当之后,就只差伙计了。 现在金凤钗里除了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一名员工。林倾正愁着去哪里招人,没想到白羽就领了一批人来店里给林倾挑。不用说,肯定是冰璟程的主意。 林倾挑了几个长得干净的留了下来,然后便是招账房先生跟掌柜。谁知白羽这回直接带了两个人进来,这下好了,连挑都不用挑。既然是冰璟程招来的人,那自己肯定是信得过的。 把一切能想到的事都完成了,林倾便正式给金凤钗揭匾。这一天,金凤钗已经关门五天了。一阵敲锣打鼓,鞭炮声声。这些动静吸引了行人的注意,人们纷纷驻足观看。 店门口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喜糖喜果,任人取用。桌子旁还竖了一个牌子,上面贴着大红纸,写上了店里的优惠活动。 看到有喜糖喜果,很多行人都忍不住上前分点喜庆。而拿喜糖的时候,必然会看到店内的优惠活动。同时店内也时不时传出伙计热情洋溢的声音,保证客人一进店便能知道店里的优惠活动。 店里一番修改,变成了低调奢华的风格。店里的装潢十分重要,能直接影响客人对首饰价值的评估。所以林倾在这上面费了很多心思。 林倾的想法是,务必让整个店的风格,能给人带去一种很有质感的感觉。让客人从外面一看到店内的装潢,便会对店里的东西抱有一种好的猜想。 除了店面之外,林倾还专门做了自己店的店服。伙计统一的着装能给人带去视觉上的震撼,让客人自然而然地,觉得店里的服务质量有档次。 店内努力营造出干净整洁的环境,确保能让进来购物的客人感到舒适自在。靠近门口的崭新货架上,陈列着店里最出众的首饰,能勾起女性对首饰特有的好奇心。 由于伙计在耳边不断地灌输,客人在店内闲逛的期间,已经十分清楚店内的优惠活动。店内的首饰不止价钱有优惠,而且买够额度还有东西送。 一些进店闲逛的妇人觉得实惠,便忍不住地往外掏钱。再加上新招的伙计能说会道,直把客人夸上了天。店内的生意,真是火得不得了。 就这样促销了三天,店里的存货基本都销完了。这几天店里生意火爆的同时,伙计的工作量也是巨大的。正好乞巧节要到了,林倾便给大家派了工钱,放了几天假,让大家好好休息。 就在林倾接管金凤钗的这八天时间里,林倾的名声已经在街市这一带慢慢传开了。许多同行都忍不住夸奖林倾的经商之才,说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倾短短八天的时间,就将金凤钗改头换面。金凤钗犹如浴火重生的金凤凰,起死回生。现在金凤钗可算是出了名了,妇人之间一提到首饰店便能想到金凤钗。 金凤钗的首饰,款式并不是最好看的,质量也并不是最好的。但是金凤钗成功在它的销售模式上,既让客户觉得捡了便宜,又让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第二十八章 空宅 自从金凤钗出事后,林父便都待在了书房内,没再去过牡丹园。林父待在书房里,将林家的店铺都理了一遍。这才发现,只要是经刘氏手里接管的,没有一间的业绩是出色的。 但是分店却越开越多,而自己以前并没留意,总以为分店多是件好事。现在算下来,其实刘氏是将大店拆成了许多小店。林父有些搞不懂,刘氏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开那么多分店? 现在林家的店铺遍布京城,但是做得大的就自己管的那几个。自己那么信任刘氏,难道却换得个所托非人了吗?再说穆宇飞,自从退了林倾的婚约后,就没再来过林宅。 他不是喜欢芸儿吗?为什么不来给芸儿提亲?穆家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林父一阵头晕脑胀,现在,还有什么事是自己知道的?清楚的?为什么自己觉得眼前一片迷茫? 林倾放假的第一天,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用过早饭,林倾便了去书房,打算跟父亲汇报一下自己的成绩。走去书房的路上,林倾总感觉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来到书房的时候,管家正端着父亲吃剩的早点出门。管家见到林倾似乎有些吃惊,居然招呼都不打便走了。推开房门,林倾便看见父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太阳柔和地打在他的头发上,给人一种沧桑之感。可是他不是刚吃过早饭吗?怎么那么快就又睡着了?林倾疑惑地推了推父亲,发现父亲没什么反应。 又摸了摸父亲脖子上的大动脉,还在跳,顿时松了一口气。林倾喊了几声林父,他还是没什么反应。没办法了,林倾只好往林父的胳膊上用力一掐。 连掐了两下,林父才醒过来。林倾轻轻揉着自己的手指,又心疼地吹了吹。林父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林倾看道死气沉沉的父亲,顿时吓了一跳:“白羽,你快看看,我父亲这是怎么了?”林倾急忙说道。白羽上前给林父把脉,看眼球,然后回道:“小姐,老爷好像是中毒了!” “什么,”林倾着急地问道,“我父亲中了什么毒?”白羽摇摇头,回道:“奴婢仅能诊断小病小痛,小姐还是把老爷送到梨花堂让孙大夫诊治吧!” “好,白盈,你快去准备轿子。”林倾担忧地拍了拍父亲的脸。白盈出门不一会儿就回来了,然后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现在林宅里,除了书房里的四个人,其他人都不见了! 林倾诧异地问道:“怎么回事,彩蝶跟欢喜刚才不是都还在吗?”白盈摇摇头,回道:“现在已经不在了,宅子里就只剩下咱们四人了。” “绫罗,霓裳,”林倾叫出了暗卫,“你们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绫罗回道:“我跟霓裳只负责主子的安危,其他的事我们不多关注。” 霓裳接着说:“不过,从两天前,我们便感觉到林宅的人在渐渐往外转移了,主子可先去医馆,待属下将林宅彻查一番再回复主子。” 林倾也管不了那么多,便让白盈出门雇了轿子,带着林父赶去梨花堂。绫罗还是在暗处保护,留下霓裳独自检查林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梨花堂里,掌柜的一见林父的神情,便知道病情不简单,忙将林父安顿到厢房中。白羽也很快就找来了孙大夫,孙大夫虽然不乐意地进了厢房,但是看到林父的病态后,便突然有了精神。 厢房里,大家都敛声屏气地等着孙大夫诊断的结果。良久,孙大夫才捋着胡子说道:“这位病人是中了**散。”林倾忙问:“**散是什么?” 孙大夫最讨厌别人打断自己说话,当即白了林倾一眼,接着说:“**散能使人神情恍惚,意志涣散,连服七日便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睡死过去。” “那......”林倾还没问出话来,便被又孙大夫瞪了一眼。这小姑娘真是的,就不能好好听自己把话说完嘛!孙大夫又接着说道:“就病人目前的情况来看,老朽还能救得回来。” “你别问,”孙大夫再次打断林倾的问话,接着说,“这解药也不难找,梨花堂刚好有,就是这个天山雪莲有点贵而已,好了,你现在有什么问的就问吧!” “就只要天山雪莲这一味药吗?不加点其它药引什么的?”林倾问道。孙大夫翻着药箱:“天山雪莲虽然能解毒,但是这个毒太损身体,就算解了毒也要休养个十年五年,身体才能完全康复。” 林倾听明白了,父亲的身体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好的。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努力筹钱给父亲买药。父亲是林倾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弟弟唯一的亲人。所以,自己决对不会让父亲有事的! 林倾在孙大夫面前跪了下来,一边叩首一边说道:“林倾恳请孙大夫救我父亲,多少钱我都给,林大夫尽管开好药,林倾就将家父的命交到孙大夫手上了。” 孙大夫点点头,将林父扶到床上后,便出去抓药。林倾还在想宅子里的事情,这时,霓裳突然抓了个人进来。那人就是刚才给父亲送早饭的管家,仔细一看,他根本不是管家! 霓裳将那人交给林倾,回道:“禀主子,这人是在牡丹园抓到的,当时他正准备从牡丹园的密道逃走,属下已经封住他的穴道,他现在动不了。” 林倾看了看地上的人,说道:“把他绑到椅子上去。”霓裳将人绑到角落里,然后就隐身了。林倾的双眼一直盯着椅子上的人,足足盯了五分钟。 那人先是一脸的不屑,然后是怀疑,接着是紧张。最后他只要一对上林倾的眼睛便浑身打颤,十分恐惧。 林倾轻哼了一声,跟白羽说道:“找个隐蔽的屋子,先关他两天,把屋子里面都点上灯,越亮越好,还有不许他睡觉。” 白羽领了命令,便去准备了。坐在房里,林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见到冰璟程。以前冰璟程总是能给自己提前准备好很多事,只要有他在,自己总是什么都不用担心。 之前还一直觉得冰璟程太过贴心,当自己是小孩子,什么都帮自己弄好。现在冰璟程不在了,林倾才知道,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现在会在哪里呢?桃花斋,还是水月阁?应该是在水月阁吧!如果是在桃花斋,冰璟程肯定会来找自己的。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渐渐依赖上冰璟程了。 静静地呆着,林倾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刘氏跟林芸去哪里了?那么多下人,怎么会一个不剩都走了?父亲为什么会被下毒?是谁下的毒?等等,似乎还漏了一个人! 林煌武!林煌武是在学院住的,一个月只能回家三天。所以自己只是在石阡庵的时候见过他,对他没什么印象。林煌武是不是也失踪了? 林倾想着,便说道:“白盈,你立刻去一趟兰亭轩书院,看看林煌武在不在书院,要是在的话你就把他带回来。”白盈领了命令便出门了,现在厢房里就剩下林父和林倾两人。 林倾支着额头,自己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突然变成了这样。现在父亲中毒,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林倾突然觉得自己好孤独,心底涌出一股无助的感觉。 厢房的门被人推开,是白盈回来了。白盈神情凝重,看样子林煌武也是不见了。白盈上前回禀:“回主子,林煌武也不见了,不过属下在林煌武的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个。” 第二十九章 林父解毒 白盈递上一封书信,书信背面画了一只蝴蝶。这只蝴蝶林倾似乎在沁蝶园见过,就刻在了沁蝶园的暗格上。打开书信,里面是一些组合在一起的字符。 看着这些特殊字符,应该是一些暗号或者密码。林倾的心底隐隐猜到,刘氏可能是在做一些秘密工作,而且林煌武也参与其中。 林倾收好书信,便继续陷入沉思。白盈则安静地站在一边,房里一时间很安静。良久,又一个推门声,打破了房里的寂静。 孙大夫端了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了好几个瓶子和一碗黄酒。林倾站了起来,接过托盘。孙大夫看了眼林倾,然后又重新给林父把脉。 把过脉,孙大夫将瓶子里的药粉分开倒进黄酒里。然后不停地搅拌,直至药粉都融化在了黄酒里才停下来。药酒准备好后,孙大夫熟练地撬开了林父的嘴,将药酒一点点倒进去。 林倾在一旁看着,不敢打搅。用了一刻多钟,一碗药酒才全部进了林父的肚子。林倾上前接过药碗,孙大夫则解开了林父的衣裳。然后掏出银针,在林父身上施针。 孙大夫快速地将针扎在林父身上,连下几针,然后检查一下林父的身体。如此反复,似乎越扎越兴奋。直到把林父扎成个刺猬,孙大夫还在思索接下来要扎哪里。 林倾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心里想着:这孙大夫是不是难得碰上个疑难杂症,将父亲作为研究对象了?林倾甩甩头,算了,自己什么都不懂,瞎操心也帮不了忙,还是在一旁静候佳音吧! 良久,孙大夫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里的针。接过林倾递过去的茶喝下,休息了片刻。此时林父先前一直睁着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像是在熟睡。 喝完茶,孙大夫只拔了一部分银针。然后又拿出好几根艾条,悬挂在林父的身体上方点燃。艾条慢慢燃烧着,厢房里很快就充满了一股药味跟烟味。 又过了一刻钟,林父的脸上开始浮现些潮红,黑眼圈似乎也淡了许多。孙大夫满意地点点头,撤掉了艾条。林倾看到父亲的转变,悬着的一颗心也稍微放了下来。 收拾着药箱,孙大夫对林倾说道:“小丫头,你还是跟我去吃午饭吧,令尊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你在这里守着也没什么帮助。” 林倾点点头,带了白盈,跟着孙大夫出了门。三人拐了个弯,便来到了桃花斋。桃花斋的掌柜亲自出门迎接孙大夫,热情地说道:“哟,孙大夫您来了,已经让人去准备您的饭菜了。” 虽然孙大夫三餐都是在桃花斋吃饭,但掌柜的可不知道孙大夫今天会带人来。孙大夫瞟了一眼身后的林倾,林倾掏出了冰璟程给的玉瑗,说道:“我有这个。” 孙大夫眼里一阵惊讶,掌柜的态度也马上恭敬了几分。林倾将玉瑗收好,接着说道:“我跟孙大夫同桌,孙大夫吃什么就给我准备什么。”掌柜恭敬地应着,忙叫来伙计去准备林倾的午饭。 林倾跟着孙大夫上了二楼的包厢,林倾恭敬地给孙大夫倒了茶。不一会儿,伙计便上菜了。除了一道羊肉汤,其他全是素菜。 林倾看了看站在边上的白盈,说道:“过来一起吃吧!”白盈也不推脱,三人便坐在了一起。正吃着午饭,伙计端了一大碗冰沙进来。 伙计将冰沙放下,说道:“现在天气渐热,这是店里新出的蜜冰沙,掌柜的说给小姐拿来尝尝鲜。”白盈将蜜冰沙端到林倾面前,给林倾盛了一小碗。 林倾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叫蜜冰沙的东西。这蜜冰沙是在冰沙上放一层豆沙团,然后豆沙上再浇一层炼乳一样的东西。林倾用勺子挖了点豆沙团吃,入口甜蜜,有淡淡的牛奶味。 再吃一口雪白的冰沙,居然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没想到,这蜜冰沙比现代的红豆冰沙更好吃。林倾吃着甜点,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一旁的孙大夫说道:“这些冷冰冰的东西有什么好,伤脾伤胃的。” 林倾忍不住笑了笑,这孙大夫是想吃却又不敢吃,心里酸着呢!林倾没理会孙大夫的话,而是跟白盈说:“白盈,你也吃点,反正我也吃不完,别浪费了。” 试问有哪个女孩子不爱吃甜食的!白盈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抵挡不住诱惑跟着林倾吃了起来。两个人很快便分食完了冰沙,林倾满足地擦着嘴。 白盈叫来了伙计,将碗筷撤掉,重上了一壶新茶。林倾给孙大夫倒了茶,这才问道:“孙大夫可是有什么事要跟林倾交代?” “咳咳,”孙大夫捋了捋胡子,回道:“我是找你来商量一下令尊的病情,今晚我便会帮令尊解毒,不出意外的话,令尊两天内便会醒过来,之后便要开始调理身子。” 林倾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孙大夫的话。孙大夫接着说:“调养的事,可以选择将令尊带回家里,也可以选择继续将令尊交给梨花堂调养,你选哪一个?。” 原来梨花堂还可以住人,这不是跟住院差不多吗?林倾点点头,回道:“家父就交给梨花堂了,还请孙大夫帮忙多多照看。” 下午,林倾回了趟林宅。林宅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林倾去了沁蝶园,找到自己之前发现的暗格。果然,暗格上的蝴蝶就是信封背后画的蝴蝶。 林倾轻轻推了退暗格,之前推不开的暗格居然退了出来。不过里面已经空了,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再去刘氏住的牡丹园,刘氏房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林倾想了想,返回书房查看。书房里一片狼藉,看来自己出门后这里还有人来过。 回到梨花堂,父亲还在床上躺着。没有看见孙大夫,桌上却摆了一本《伤寒杂病论》。林倾在房里坐了下,拿起书慢慢翻看着。 这一看就是一下午,林倾越看越入迷。孙大夫进来的时候,便看见林倾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医书。孙大夫给林父把完脉,林倾都还是没从书里抬起头来。 “咳咳,”孙大夫故意咳了两声。林倾回过神来放下书,问道:“父亲身体可还好?”孙大夫回道:“我准备要给令尊解毒了,还请林小姐移步隔壁厢房。” 林倾也没再多问,拿着书出了厢房。白羽也回来了,跟林倾汇报道:“禀主子,人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主子发落。” 林倾点点头,问道:“他有说什么吗?”白羽回道:“他什么都没说。”林倾想了想,说道:“让人看着他,我明天再去审问。” 白羽领了命令,又出门了。林倾在隔壁厢房里继续看医书,白盈在一旁给林倾添茶。厢房门突然被推开,林倾以为进来的是添水的伙计,仍旧埋头看书。 冰璟程一进来,便向白盈使了个眼色。白盈识趣地出了厢房,留下两人单独相处。林倾静静地看着医书,冰璟程坐到了林倾身边,给她添茶。 林倾看书正起兴时,突然觉得好像闻到了冰璟程身上特有的香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摇了摇头。眼角瞥到一旁的人不是白盈,是冰璟程! 林倾定定地看着冰璟程,冰璟程正在冲自己笑!自己是思念成疾了么?居然连幻觉都出来了。抬手摸上冰璟程的脸,温热的触感证明眼前的人是真的。 冰璟程握住林倾的手,亲了一口。林倾红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冰璟程将林倾拥入怀中,说道:“对不起,我来迟了。”眼泪夺眶而出,林倾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发泄。 第三十章 刘氏的真实身份 林倾窝在冰璟程的怀里,放心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冰璟程轻轻地拍着林倾的背,心疼地说道:“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倾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问道:“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冰璟程擦掉林倾脸上的泪水,回道:“刘氏的身份已查明,是冬傲国派来的细作。” 原来,刘氏是冬傲国培养的细作。刘氏之前一直在江南蛰伏,等待进入京城的机会。直到刘氏遇见去江南谈生意的父亲,她知道机会来了。 刘氏雇了强盗去打劫父亲,却又故意放父亲逃走。然后自己适时出现,将受伤的父亲捡回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破房子里照顾。营造自己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样子博取父亲的同情。 后来父亲同情刘氏孤独可怜,便认她做了义妹。之后刘氏一直陪着父亲在江南谈生意,期间刻意表现出温柔体贴的一面,一点点软化着父亲的心房。 在成功跟着父亲进入京城后,刘氏便马上勾引父亲。当时的刘氏年轻貌美,而且因为是细作,还受到过一些魅惑男人的手段。 所以父亲渐渐地进了刘氏下的圈套,最后还是抵不住刘氏的诱惑,两人生米煮成熟饭。刘氏这个举动,让自己成功地留在了林家。 留在林家后,为了能接触到林家的生意和得到林家的管家大权,刘氏竟使计让林倾的母亲与父亲之间生出间隙。最终目的达成,母亲死了,林宅只有她一个女主人。 在刘氏的掌管下,林宅慢慢地辞了一批又一批下人,随之而来的是一批又一批的新人。这些新来的奴仆,其实都是刘氏培养出来的小细作。 对于那些工龄长,难以辞掉的下人,刘氏直接将他们杀了,换上经过易容的细作。这些细作都是受过训练的,只要留意一下自己替代的人的生活习性,便很难被发现是假的。 靠着依附在林宅里,冬傲国的细作得以源源不断地输入京城。一旦有小细作露出了马脚,刘氏便会立刻将他送走,然后换新的人进来。 后来,刘氏甚至将黑手伸到了林家的店铺。刘氏在取得了父亲的信任后,不管不顾林家店铺是否盈利,一味地在京城疯狂开设分店,以此来将自己的人渗透到各行各业中。 这就是为什么金凤钗原来的伙计,二话不说便决定离开,而林宅的人又为什么在几天之内,走得一个都不剩的原因。原来他们,都是一群见不得光的细作! 而且,早在刘氏遇见父亲之前,刘氏便嫁过一次人了。那人也是细作,一直以夫妻之名跟刘氏生活着,最后俩人假戏真做。后来遇到了父亲,刘氏便在山上找了个小木屋做临时居所。 直到刘氏成了林宅的二夫人,他们俩还有联系。而且是经常联系,刘氏常常趁着父亲出差,在牡丹园里跟那人私会。牡丹园虽然有密室,但还是不太方便两人经常约会。 难怪刘氏建沁蝶园时,也建了密道的原因。只是没想到,这密道竟然是建来偷情用的!不过,这一切隐秘的计划,在林倾从石阡庵回林宅后,便发生了变故。 林倾一回家,便住进了沁蝶园。本来刘氏是打算直接杀了林倾,让林倾没有机会发现自己的秘密。但是却没想到林倾会带了人回林宅,暗杀失败。 也因为这样,刘氏派了自己的人溟浣去查冰璟程。溟浣虽然查不到冰璟程,但却被冰璟程下了套。冰璟程正是从溟浣入手,才慢慢发现了刘氏的真实身份的。 溟浣被冰璟程抓住的时候,居然服毒自尽了。刘氏能安然在京城隐藏身份那么久,还顺带安排进来那么多细作,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她谨慎的性格。 溟浣消失之后,刘氏便有了危机意识,开始慢慢撤人。虽然冰璟程也趁机抓了不少细作,但是这些细作几乎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也正是这个举动,打草惊蛇了。刘氏见大势不好,急忙联络了老情人一起出逃。他们就是通过沁蝶园跟外界相通的密道,在冰璟程的眼皮底下一起逃出了林宅。 那么多细作要一下子出城,是不可能的。刘氏要么自己先出逃,要么还在京城安排手下撤退。就冰璟程对冬傲国人习性的了解,他们不论男女都是尊崇将领之风,刘氏是不会允许自己先出逃的。 但是刘氏这样明目张胆地将林宅的人都撤走,还给父亲下**散,会不会做得太过了?她到底还有什么打算,是自己没想到的? 还有,林芸跟林煌武都不见了,难道?林倾瞪大了眼睛:“难道林芸跟林煌武都不是父亲的亲生骨肉?”冰璟程点点头:“目前来看,应该不是。” 林倾拿出白盈找到的书信,打开给冰璟程看。冰璟程看了看信里的特殊符号,了然于心。林倾惊讶地问到:“你懂看他们的暗号?” 冰璟程将信收好,回道:“懂一些,这封信我交给水月阁的人检查,没准能查出些什么。”林倾积极地点点头,反正自己拿着信也没用什么用处。 冰璟程顿了顿,继续说道:“总之刘氏的目的就是潜入京城,想尽办法收集京城的情报。”林倾问:“啊程,冬傲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他们为什么要监视我君庭王朝?” 冰璟程回道:“冬傲国起先是一个部落,后来慢慢发展壮大,逐渐成了一个小国,在君庭的北边,因为那里十分寒冷,人民性格普遍傲气,所以称之为冬傲国。” 林倾点点头,会意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他们是想干嘛?打仗?!”冰璟程说道:“嗯,他们打不过君庭,所以想办法找到君庭的弱点。” 原来君庭王朝建朝十几年来,表面上十分壮大,外人看似不可撼动。但是其实朝廷里,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分解成三足鼎立的形式了。以大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为势利的中心。 由于君皇尚未立太子,所以现在这三位皇子正在为了太子之位努力建设,表现功绩。这对君庭来说是好事,只要事态向着好的地方发展,君庭便不会出乱子。 不过,一旦大家有一方忍不住,挑破了这层关系,我君庭便会进入内乱之中,如果冬傲国趁机跟周边的国家联合起来,攻打我君庭皇朝,到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啊程,你该不会还是朝廷的人吧?”林倾试探的问道。冰璟程揉了揉林倾的头,说道:“啊倾,你介意我的身份吗?又是商人,又是江湖中人,而且还给朝廷效力。” 林倾摇摇头,将手搭上冰璟程的脖子,说:“不介意,不介意。”冰璟程将林倾看的书拿起来,问道:“你喜欢看医书?”林倾摇摇头:“就是随便看看。” 冰璟程将药丸拿出来,给林倾吃了一颗。林倾这才想起问道:“对了,无尘大师到灵疆了没有?”冰璟程点点头,说道:“昨天刚收到来信,说他已经到了灵疆,见到了闲灵老人。” 林倾忙问:“闲灵老人是什么人?”冰璟程回道:“闲灵老人是灵疆的蛊痴,喜欢研究各种蛊虫,刚好对钟情蛊有些了解,现在两位老人正在给我们研究解蛊之法。” “这样,那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解毒了?”林倾惊喜地问道。冰璟程摸了摸林倾的脸蛋,说道:“还不知道要多久,不过应该快了吧!” 第三十一章 夜市同游 门外传来两三下敲门声,是白盈的声音:“小姐,老爷醒过来了!”林倾激动地站了起来,看着冰璟程:“父亲醒了!” 冰璟程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两人一起去了隔壁。来到厢房,孙大夫正在喂父亲喝药。只见父亲的黑眼圈已经很淡了,但还是睁着眼睛乱看,好像很迷茫的样子。 孙大夫喂完了药,重新给父亲把脉。然后点点头,一下下捋着胡子。林倾忙问:“孙大夫,家父情况如何?” 孙大夫拿出银针,一边施针一边回道:“令尊的毒已经解了大半,只是这毒损伤到了脑子,一时半会儿可能会出现意识不清醒的症状。” 林倾看了看父亲,问道:“现在父亲是不是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孙大夫回道:“嗯,他现在意识不清,不能乱跑,等下我给他开点安神汤,让他睡一觉,明天应该他就清醒了。” 林倾点点头,说道:“多谢孙大夫相救,孙大夫的大恩大德林倾没齿难忘。”孙大夫瞟了一眼林倾,又瞟了一眼冰璟程,淡淡地说道:“举手之劳。” 夜色悄然降临,林倾本来不想吃饭的,却还是被冰璟程拉着去了桃花斋。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可是林倾却没有丝毫的胃口。 冰璟程往林倾碗里夹了一个四喜丸子,林倾就盯着碗里的丸子发呆。冰璟程又给林倾盛了一碗鱼片粥,林倾就盯着眼前的鱼片粥发呆。 最后冰璟程干脆将林倾抱到怀里,亲自喂她喝粥。冰璟程喂一口,林倾就咽一口。如此喝完了一碗粥,冰璟程才放心地让她发呆。 良久,林倾才回过神来。然后发现桌上的饭菜已经撤掉,换上了几样精美的糕点和一壶清茶。冰璟程则坐在一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几封书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倾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窗边。开窗往外看,街上灯火通明,还是那么热闹。耳边不时传来一阵阵喧嚣,对啊,乞巧节就要到了呢! 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大家都在高高兴兴地为节日做准备。可自己却被家里突如其来的变故,拖进了一片慌乱中,不知所措。 身后突然被一个结实的胸怀靠近,一双大手将自己环抱住。冰璟程抵着林倾的头顶,问道:“想出去逛逛吗?”林倾盯着街上的人流看了一阵子,抬头,看向冰璟程:“想。” 两人在街上走着,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多大关注。直到一位女子叫出了冰璟程的名字,大家才注意到冰璟程居然带了个女子出来逛街,而且俩人还是手牵着手! 人群中不时传来几声哀怨的谈论声,似乎在故意说好白菜让猪拱了。嗯,林倾就是那头猪。不过林倾并没有心情去理会她们的嫉妒,和冷眼。 林倾忽视的掉旁人的指手画脚,拉着冰璟程继续瞎逛。冰璟程自然也听到那些怨女的说话声,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又走了一小会儿,林倾看见,不远处的灯光下,还有摊贩在卖冰糖葫芦。林倾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那边走去,眼里充满了惊喜。 林倾站在摊位前,看着摆出来的糖葫芦。透亮的红果子看着很漂亮,散发着山楂的香气和冰糖的甜味。摊主热情地问:“小姑娘,要不要来一串啊?五文钱,不贵!” 林倾点点头,掏出五文钱。店家接过林倾的钱,打开身后的木箱。不一会儿,林倾的手上便多了一支冰糖葫芦。 原来因为天气渐热,商家将冰糖葫芦放在了有冰的木箱里冻着。林倾添了两口糖葫芦外面的糖,一股冰凉从舌尖传来。林倾一口咬下去,牙齿便被冻着了。难受得龇牙咧嘴,看得冰璟程又气又笑。 林倾朝冰璟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吃起了山楂。山楂又大又酸,很快林倾便觉得肚子饿了。于是闲逛变成了找美食,经过烧饼摊的时候,林倾又买了一个烧饼尝尝。 烧饼两面煎得香喷喷的,正面上洒满了芝麻,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芝麻的香味混着饼皮煎过的焦香味充斥鼻腔。这烧饼既便宜又好吃,十分符合林倾的胃口。 吃吃逛逛中,林倾发现街上有很多摊贩都在卖一种小木偶,这些木偶雕刻成型,用彩色的颜料绘了五官,个个都穿着迷你的衣服,看着很可爱。 林倾看到喜欢的,就上前这个摸摸,那个看看。最后在一专门卖木偶的小摊前走不动了,这里的木偶做得最逼真,最可爱。 已经有很多人在摊前挑木偶了,林倾这个好喜欢,那个也好喜欢,最后还是挑了一个梳着凌云髻,穿着粉布裙的木偶买,一直拿在手上爱不释手。 两人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汴桥上,已经有许多情侣在桥上看风景。拾阶而上,凉风袭来,让人神清气爽。耳边传来了情侣之间的说笑声,和打闹声。 桥下有人在泛花舟,一艘艘小船上装饰着鲜花和彩色布条,很是喜庆。岸两边灯火通明,街上一直人流不断。虽然乞巧节还没正式来临,河边却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放了花灯。 用五颜六色的纸糊成的花座,上面都放了一小截蜡烛。点着蜡烛后,将花灯轻轻放在河面上。花灯飘荡在河面上,烛光在河面上摇曳。 林倾的视线忍不住跟着花灯移动,冰璟程低声地问道:“想放花灯吗?”林倾摇摇头,回道:“看着就行了。” 突然,林倾回头,说道:“啊程,我们还是第一次一起出来玩呢!”冰璟程摸了摸林倾的头,回道:“是啊,喜欢跟我出来玩吗?” “喜欢,”林倾回道,突然举着手里的木偶人,“你看,跟你出来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冰璟程刮了一下林倾的鼻子,说道:“喜欢就好。” 两人下了桥,林倾说走累了。于是冰璟程便带着林倾挑了一架小船,两人上了船坐着。虽然林倾很想坐在船头边上,但是冰璟程不给。 船浆划水的声音不时入耳,冰璟程和林倾俩人相拥而坐。两人默默无语,静静地看着岸上形形色色的人,听着岸上嘈嘈杂杂的说话声。 坐完了一段水路,两人下了船往回走。冰璟程还是牵着林倾,两人并肩而行。走着走着,冰璟程突然将林倾抱起来,跳到了桃花斋的房顶上。 风呼呼的吹着,两人衣炔飘飘。林倾躺在冰璟程的怀里,即使身处危险自己还是那么安心。脚下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放眼望去整个街市尽收眼底。 冰璟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啊倾,每个人的一生都会出现许多未知数,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的生活最终还是要继续,与其畏畏缩缩,不如坦坦荡荡地直面人生。” 林倾知道,冰璟程是在担心自己的情绪。其实林倾心里很清楚:开心过是一天,不开心过也是一天。为什么不让自己开开心心地过呢? 但是人总会被现实所困扰,只是这个困扰的期限每个人都会不一样。林倾给了自己一个期限,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突然,远处升起一团蓝色的烟火。林倾还没看清楚那是哪里,但是冰璟程却已经知道了。将林倾带回梨花堂,冰璟程便匆匆离开了。 林倾依旧看着下午迷上的医书,在梨花堂里等着冰璟程回来。现在林宅里空荡荡的,自己一点都不想回去。白盈在一旁陪着自己,两人默默不语。 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反正就是渐渐的,觉得好困,白盈便扶自己上床休息了。 第三十二章 刘氏被抓 昨晚喝过白盈递上的茶,林倾便昏睡了过去。一觉到天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自己谁在了梨花堂的包厢里,身边还躺了个人。 还以为是白盈,谁知低头一看,竟是冰璟程!怎么会是冰璟程,白盈呢?这么想着,林倾突然红了脸,这下可好,白盈肯定会想歪的。 其实冰璟程是昨夜凌晨才回到梨花堂,因为担心林倾会失眠,外出前便让白盈给林倾喝了安神茶。所以后半夜回来时,林倾已经熟睡。 冰璟程看着林倾的睡容,想到明天要跟她交代的事,突然有些舍不得离开她,便将白盈感到其他包厢区,自己留下来陪她。 林倾看着冰璟程的睡容,伸手划了划他的脸颊,没想到冰璟程突然睁开了眼睛。“你醒了?”林倾紧张地收回了手,坐了起来。 “嗯。”冰璟程抓住林倾的手亲了一下。林倾害羞地下了床,穿好外衣。桌上早就放着香喷喷的小笼包,看了白盈已经进来过了。 林倾自己简单洗漱之后,便坐下来吃早饭。一边喝着粥,一边偷偷瞄冰璟程。林倾起床之后,冰璟程也跟着起床洗漱,然后来到桌边,挨着林倾坐下。 林倾将头埋到了碗里,一口喝光碗里的粥。然后站起来想走,却被冰璟程拉住了:“别跑,陪我吃早饭。”林倾重新坐了下来:“你昨晚去哪里了?” 冰璟程喝着粥:“去了林宅抓人了,你看见的蓝色火焰便是行动信号。”林倾惊讶道:“你是说你昨晚去我家抓人?我家的人不是都走光了吗?” 冰璟程回道:“昨晚有很多已经出逃,但又重返林宅的下人,而且林宅差点就失火了。” “什么,”林倾惊讶地站起来,“林宅怎么会失火?”冰璟程拍了拍林倾的手,安抚道:“不用担心,没让他们得逞。” 林倾一脸疑惑:“他们不是细作吗?都逃走了怎么还回来?”冰璟程回道:“诺大一个林宅,突然成了空宅肯定惹人注目,他们昨晚是打算火烧林宅,然后自己给林宅陪葬的。” “目的呢?干嘛要烧林宅?”林倾问道。冰璟程放下碗,回道:“销毁证据,不过林宅没有烧成,我们反而将他们悉数抓捕,里面还包括了刘氏,但是没有发现林芸跟林煌武。” “刘氏跟他们一起回了林宅?”林倾问道。冰璟程回道:“这倒不是,是你的狗带我们去找到她的。” 原来,彩蝶走的时候将追风也带走了,昨晚彩蝶回去的时候又将追风带回了林宅,但是追风回到林宅后,却自己跑回了刘氏的藏身处,这才让刘氏的位置暴露了。 林倾想了想:“你是说林芸和林煌武跟着生父逃走了?”冰璟程点点头:“嗯,他们这一招声东击西,目的就是让我们将注意力放在林宅,昨夜他们三人已经连夜出逃,我们的人还在追捕。” 林倾惊讶道:“什么?就为了放跑三个人,将好几十人的性命拿来做牺牲的棋子吗?”冰璟程点点头:“对,只是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门外有人敲门,是白盈的声音:“小姐,起床了吗?”林倾应了一声,白盈便推开门进来:“小姐,老爷清醒过来了。”林倾喜出望外,看了冰璟程一眼,然后跑到隔壁看望父亲。 林倾推门进屋,此时孙大夫还在施针。不过林父的意志已经清醒了,看见林倾便动了动,想坐起来。孙大夫忙按住林父:“动什么动,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就不能安分点吗?还想再睡过去啊?” 林父不好意思再乱动,林倾上前:“父亲,你终于醒了。”林父只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林倾便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父亲说了。 听完林倾的话,林父难受地捂着胸口。孙大夫见状,忙灌了林父一口药。林父缓过气来,脸上尽是懊悔之情。 要不是自己引狼入室,妻子怎么会死,儿子怎么会被送上战场,生意怎么会破败!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却被一个细作害得家破人亡。刘氏,你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林父看了看林倾,又看了看林倾身后的冰璟程:“刘氏她现在在哪?我要去见她。”林倾看向冰璟程:“我也想见见她!”冰璟程简洁地回道:“可以,明天。” 事情已经知晓,林父挥了挥手,将所有人请出了厢房,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厢房外,追风躺在林倾怀里撒娇,看她高兴的样子,应该是还记得自己吧?不知道林芸的猫,还在不在林宅。 明天就是乞巧节了,大街上更是热闹非凡。林倾在梨花堂的阁楼上,凭栏眺望。入目皆是车水马龙,张灯结彩。冰璟程站到林倾身后:“在想什么?” 林倾转过身,回道:“啊程,七夕后,我要找新的首饰作坊进货,还要找一家胭脂坊,作坊不用太大,但是手艺一定要好。” “好,”冰璟程回道,“这些事让白盈去做就行了。”林倾点点头,突然想到了白羽。白羽可还看守着在林宅抓到的假管家。 林倾说道:“对了,之前抓了个假的管家,我让白羽关起来了,要不交给你处置吧?” “好,”冰璟程将手搭上林倾的双肩,“啊倾,只要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都交给我,让我来守护你。”林倾心底一片感动:“谢谢你,啊程。” 冰璟程摸了摸林倾的脸蛋,虽然回林宅后林倾便没再被亏待过,但是奈何以前底子太差,一时间很难补回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冰璟程轻声问道。 “嗯,接下来先要协助父亲打理好林家的事,没想到诺大的林宅,到最后只剩下我跟父亲,”林倾感慨道,“对了,还有我弟弟,弟弟只要一天没有消息,我便会一直找下去!” “我也可以帮你找,我人脉广,找起来方便些。”冰璟程说道。“谢谢你,啊程,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林倾嘴快地说道。 “你说什么?”冰璟程惊讶地问道。林倾忙装糊涂:“没什么,我说......” 林倾话还没说完,便被冰璟程拥入怀里。似乎冰璟程很喜欢抱着自己,总是逮着机会就会给自己来个拥抱。“啊倾,我也爱你!”脑后传来冰璟程的表白,林倾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就这样吧,且行且珍惜。未来的事变数太多,不知好坏,还不如尽情享受当下。 中午,林父还不能自如活动,林倾便亲自到窗前喂父亲吃饭。林父吃着吃着,忍不住老泪众横。没想到,到最后陪伴自己的,居然是自己一直忽视的女儿。 林倾猜到林父在想什么,拿帕子替林父擦了擦眼泪:“父亲不要太伤心,你不只有我,还有弟弟,只要一天没有弟弟的死讯,我们就还有希望找到他,等倾儿找到了弟弟,再跟弟弟一起孝顺您。” 用过午饭,林父调整了一下情绪,跟林倾讨论林家接下来的打算。现在各个铺子留下的伙计不多,而且业绩都不好。林父打算转让掉,只留下一两个自己之前一直管的铺子。 林宅要重新招一批下人,这件事冰璟程已经替林家办好的。林倾已经过目,现在新招的下人正在林宅做着大扫除,好好扫一扫林家的晦气,将最近不好的事统统扫掉。 第三十三章 探监刘氏 第二天下午,林倾跟父亲一起去了监牢。现在刘氏的细作身份曝光,被压在了官府的监牢里。监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还有些怪异的味道。 林宅里抓到的人,全都关在了这里。由于人比较多,每间牢房关了将近十个人,几乎将牢房挤得满满的。也许是刘氏身份特殊,唯独给她腾了一个“单间”。 父女俩看见刘氏的时候,她正淡然地坐在牢房的椅子上。虽然此时的刘氏已经落寞不堪,但她却还是努力把自己给收拾干净。 在看到林家父女俩的时候,她的眼里有一些惊讶。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林父,毕竟从始至终,都是自己骗了他。他还来做什么呢? 是亲自来为上当受骗的这十几年讨回公道?还是见自己成为了阶下囚,便趁机来羞辱自己的?不管是什么,现在都无所谓了。 现在自己的情夫林光华已经带着儿女走了,别说是被抓,哪怕是自己死在了这里,自己也毫不后悔。牢门的铁链被抬起来,一阵“喀拉喀拉”的声音,门锁被狱卒打开了。 狱卒一把推开牢门,说道:“你们只有一柱香的时间。”说完,人便离开了。林父跟在林倾的身后进了牢房,刘氏静静地看着进来的俩人,没有说话。 林父在来监牢的路上一直很气愤,一直想着要怎么质问刘氏,怎么辱骂她。但是现在,看到了眼前人的境遇之后,林父又突然觉得不那么生气了。 这个世界有因必有果,自己违背了跟发妻许下的诺言,导致林家妻死子散。而刘氏则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细作,最后被关在这里。 这都是每个人自己咎由自取的结果,没有什么好抱怨,好后悔的。只是可惜了这个因果过程中的人和事,间或地被自己亲手毁掉了。 林父站在刘氏面前,突然觉得没什么可以跟她说的了。林倾坐了下来:“刘氏,我弟弟你给送哪里去了?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他?” 刘氏看向林倾,低声回道:“我送他去参军的时候,给他化名赵虎,你们自然是找不到他的。”原来,原来刘氏真的谎报了弟弟的信息。 原来弟弟化名赵虎,这下好了,找到弟弟的机会就大了!林倾知道了弟弟的信息,激动地站了起来。林父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倾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看向林父:“父亲,我一定会找到弟弟的!”林父双眼湿润,摸了摸林倾的头:“我本还以为跃儿已经......唉,是为父失职了,为父对不起你们姐弟俩。” 林倾摇摇头:“父亲,不要再自责了,我们回去找弟弟吧!”林父点点头,两人转身便要走。刘氏坐在椅子上,望着林父转身的背影。他就这样走了吗?什么都不说吗? “老爷”,刘氏开口道,“不,林老爷,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林父回头,看了看刘氏:“你,好自为之吧!”这一刻,看着这样淡然的林涛,刘氏突然有些感伤。 自己被关进来那么久,一直很庆幸,自己的牺牲能让儿女跟情人逃走。可是现在,刘氏突然觉得自己很愧疚,心里有些异样的情愫。 刘氏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不怪我,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为什么你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做?” 林父回道:“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做什么都是徒劳,反正你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我还能说些什么呢!”刘氏站了起来,眼睛突然滑落两行泪水。 “我骗了你,那么多年,我还害得你家破人亡,你,你真的就这样算了吗?你不想亲自......”刘氏说着,突然被林父打断。林父说道:“够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林倾默默地站在一旁,这是两个大人之间的事。刘氏突然觉得心好痛,原来这十几年来,自己并不是对他没有感情的。这个男人,给了自己全部的信任。而自己给他的,只有背叛。 从情窦初开的年纪开始,自己就一直希望将来有朝一日,能脱离组织,不做什么细作,找个人家,然后过个安定的生活。 其实林涛已经给了她想要的这一切,自己初入京城的时候,也就是个小细作。如果那个时候要退出的话,没准还是来得及的。 可是自己进了京城之后,并没有选择过上安定的生活。而是一直做着冬傲国的细作,这一做就是十三年。自己已经从一个形单影只的小细作,变成了细作的领袖。 也从一个女人,变成了母亲。这十三年来自己生儿育女,不愿他们与外人过分亲密,心里一直打算将来有一天能回到冬傲国。可是每次向组织提出这个请求,都被组织驳回了。 再说那个跟自己假扮夫妻的人,自己的情夫。其实他对自己也没有多好。他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个,用来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刘氏突然觉得好后悔,为什么自己如此后知后觉?是自己亲手毁了这一切,毁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刘氏坐到椅子上,掩面而泣。 林父带着林倾走了,那是两人第一次见刘氏哭,却也是最后一次见刘氏。因为当天晚上,刘氏便在牢里撞墙死了。林倾不相信刘氏会这样做,她的死太突然了。 虽然人死了,但是狱卒在刘氏身下的草席后发现了一张纸。上面记录了刘氏知道的关于细作的一切信息,官府根据刘氏提供的信息抓获了大批细作。 京城这几天乌云密布,雷电不止。连着下了好几场大暴雨,将京城上下好好地冲刷了一番。大雨过后,街道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林宅的书房里,冰璟程带来了半个好消息和半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林芸跟林煌武都是林涛的亲生骨肉,跟那个情夫没有半点关系。 刘氏将这些与细作的信息一同写在了纸上,她原本是打算让自己的儿女长大后也为组织效力。所以便谎称儿女是情夫的,让情夫带他们去找组织。 那么坏消息就是,林芸跟林煌武已经跟着“假生父”逃走了,生死未卜。这件事情其实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按理说要是这三个人一起行动,肯定是个明显的目标。 不过从现在的形势看,他们是分开行动的。林芸不可能会跟陌生的男子走,况且那个男子还自称是他的生父。所以林芸应该会跟着林煌武在一起。 而从林煌武那搜到的信,可以看出林煌武已经加入了这个组织。所以林煌武绝对会听从“假生父”的话,想办法带着妹妹逃去冬傲国。 这么一想,不管他们怎么逃的,目的地都是冬傲国。所以冰璟程已经派人在冬傲国监视着出入的人口,只要他们进城,冰璟程就能抓到他们! 刘氏不过是这个细作组织的一枚小旗子,而这个情夫说不定能直接带冰璟程的人找到整个组织。没准这下,还能将整个组织一起拔掉。 只不过林芸跟林煌武的身份比较特殊,林煌武既已加入组织,可以当细作处理。但是林芸从头到尾都是不知情的,这若是跟他们一起抓到了还真有些麻烦。 林倾本来是想让林父在梨花堂修养身体的,不过林父却拒绝了。所以现在变成,林父在家处理生意,每天抽空去梨花堂“看病”。 林家之前遭受的重创,在父女俩的努力下,一点点好转。只要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三十四章 金凤钗重新开业 七夕一过,金凤钗便重新开业了。这回金凤钗做了大的变动,首饰款式和质量比之前的都好。价格方面做了微调,不过也没有多少人在意。 大家在意的主要是优惠、折扣、还有赠送的礼品。早上的时候生意平平,但是到了下午却又恢复了之前火爆的情况。下午来的很多都是回头客,估计是听说金凤钗开门了,都来凑热闹。 剁手党什么的,说的就是现在挤在金凤钗店里的那群妇女。当然也会有些男客进店,都是来给心上人挑礼物的。现在金凤钗的知名度,已经在京城彻底传开了。 要去哪里买礼物送心上人呀?去金凤钗啊!东西不差,价格不贵,还送胭脂。现在坊间妇女可流行用金凤钗的胭脂了,加上金凤钗的胭脂,只送不卖,款式多,又好用,可是带动消费的利物。 林倾待在账房里数着白花花的银子,掌柜还不时往里送。为什么?因为柜台放不了那么多了啊!生意火爆成这样,怎能让人不嫉妒?没过几天,其他店也纷纷效仿起金凤钗的盈利模式来。 林倾倒也不着急,还是这样开了半个月。随着其他店的模仿,现在街市上很多店都流行满额送礼的活动。就连烧饼摊都开始效仿送起礼来,买两个烧饼就送一颗芝麻糖。 其实要想靠礼物吸引顾客,全看这份礼合不合顾客胃口。金凤钗送的胭脂可不是随便哪个地摊货买的,其他店就算跟着送胭脂,那胭脂的质量也是比不上金凤钗的。 倒不是所金凤钗的胭脂质量无人能比,别的店也能买到一样质量,甚至更好的胭脂,但这样一来,投入的成本可就大了,不划算。 金凤钗的胭脂能有如此优势,得益于冰璟程给林倾找的胭脂作坊。作坊虽小,但是作坊师傅心灵手巧,做出来的东西精致好用。一面世,便虏获了万千妇女的心。 尽管如此,别的店也开始做起了满额送礼。虽然他们没有金凤钗的胭脂,不过每家店总会有自己的特色,送点小礼还是不难的。 这些林倾都看在心里,虽然这些小手段能让店铺的业绩,在短时间内急速上升,但是时间一长便会露出它的弊端。这个小手段一两间铺子用还行,要是大家都一起用,那效果就不大了。 要想一家店在同行业中经久不衰,实在是很难,但还是可以努力试一试。林倾前期疯狂敛财的行为,其实是为了以后做打算。林倾打算将金凤钗变成京城第一家奢侈品店。 什么叫奢侈品?就是死贵死贵,但是好好看好好看,然后又好少好少,最后好想买好想买。奢侈品顾名思义,是一种能提供奢侈享受的物品。 要想提供奢侈的享受,商品的质量肯定要过硬,款式肯定要新颖,数量还不能多。数量一多了,容易产生视觉疲劳。再美的东西,若满大街都是它,别人看多了便不觉得稀奇,也不会再有追捧它的那份热忱。 所以接下来,在冰璟程的帮助下,林倾买了个小首饰作坊。因为要控制产品数量,一个小作坊的产量完全就够了。最主要是有个手巧的工艺师傅,能把林倾想出来的花样都一一做出来。 又重新将店面装修了一遍,林倾便开始转型奢侈品行业。金凤钗二换牌匾,二次升级开业。富丽堂皇的装修风格吸引了许多新老顾客的目光。 虽然一开始很多客人都不满,金凤钗的东西怎么突然卖得那么贵。但是奈何款式好看啊!自己从来没见过啊!别人也没有啊! 不要小看女性的购买欲,她们一旦喜欢上某样东西,肯定会心心念念好几天,然后想着法子将它买到手。而且这种喜欢是持久的,只要你做的东西符合她的胃口,她肯定会一直来光顾你啊! 在林倾的“创新”下,妇女间渐渐兴起一股字母风,碎花风的首饰,没一两件金凤钗的首饰你都不好出门!而且你基本不会撞款式,因为他就做了那么两三只,你几乎是独有这份美丽啊! 就这样经营了十来天,金凤钗虽不比以前火爆,但还是拴住了一群重量级客户的心。什么叫重量级客户?有钱,还不行,还得舍得花钱。这样的客户才能提高店内业绩。 与其留一个很有钱但是不舍得花的顾客,还不如留一个不是很有钱,但是舍得花的顾客。现在金凤钗俨然成了逛街必到之处,逛街要是不逛下金凤钗,都觉得白逛了啊! 而且由于金凤钗的东西贵,俨然成了送礼佳品。若是能送出或者收到从金凤钗买的礼物,那对当事人来说可是倍有面子的事。 不过比起真金白银做出来的首饰,还是做护肤彩妆暴利多了。在林倾的要求下,胭脂坊做的胭脂不再只是大红、粉红两种颜色。 林倾的美人殿里面,有各种色系的胭脂水粉供人挑选。现在很多妇女都知道,原来胭脂还可以是橘色的,灰色的,白色的! 虽然彩妆里面也有护肤的成分在,不过毕竟没有专用的护肤品护肤效果好。所以林倾的胭脂店,除了卖胭脂,还卖些护肤用的花水,珍珠膏。 不过卖得最好的就是各色胭脂膏了。林倾给每盒胭脂膏配了羊毛唇刷,让店内的伙计手把手教你上妆。务必让顾客用过美人殿的胭脂膏后,有一种以前用的胭脂膏那都不算胭脂膏啊! 胭脂水粉的价格可高可低,不像奢侈品店的价格让人觉得肉痛。比起金凤钗,林倾的美人殿胭脂店可谓是天天爆满。每天一开门,人口都挤了一堆人。 美人殿每天供应的货都是固定的数量,来迟了可就得等第二天了。所以热销的产品,基本是一开门就被抢完了,抢不到的那些人恨不得就住在美人殿里,不走了。 这些疯狂抢购的人,其实就是所谓的代购。抢回去后便可以加些价钱卖出去。也正因为如此,美人殿后来还特意做了限购,对于一些热销的产品,每人限购三份。 不能让自己店里老是挤满代购,总得给自己的个人客户留点地儿啊!不过限购之后,依然有很多代购纷至沓来。最后林倾干脆专门设了一个团购柜台,让那些做代购的都去那里结账。 这样一来,就不会妨碍来逛美人殿的个人客户结账了。不过有时候,还会有些代购在店里为了抢购商品产生冲突。这时候就得将这些人剔除出来,美人殿是不允许不正当竞争的。 这些人上了黑名单之后,可就再也不能搞代购了。黑名单上的人,每个月被限定只能买一份胭脂水粉。有了这么个黑名单,代购也不敢再闹事,店里的购物秩序这才慢慢好回来。 随着店里生意极好,很快就有合作商找上门来。也有些店,想安插人进来偷学,不过都被林倾一一挡回去了。金凤钗跟美人殿其实都还只是两家新店,想在京城站稳脚跟,还得再做一番打算。 这一切进行得那么顺利,期间少不了冰璟程的功劳。林倾更多是动动嘴皮子,出出点子。实际操作起来还得要冰璟程给意见,然后让白盈忙上忙下。 另一边,林父已经振作起来,重新投入商场之中。有了林倾的推广方法,林父的店也结合自己的实际做了一番调整。现在,林家又慢慢发展起来了,林倾也过了一把当老板的瘾。 第三十五章 启程前 月底,冰璟程收到了无尘大师的第二封信。信上说已经找到了解毒的方法,让俩人速去灵疆。为什么要“速去”,无尘大师没有明说。反正就是让两人快点去,也许还有些什么事等着他们见面谈吧! 金凤钗自然有掌柜操心,反正是冰璟程安排的人,林倾放心得很。倒是自己这趟出远门的事,有些麻烦。自己是第一次出远门,这一去可能还得两个月才回。 这就得跟父亲说明情况了,现在林家就两个人。父亲好不容易振作起来,若是自己现在突然不见了,指不定还会给他什么刺激跟打击。 林倾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去书房找父亲。林倾掀了帘子进到议事厅,林父正在书房里埋头处理账目。“咳咳,”林倾引起了林父的注意力,“父亲,现在方便说话吗?” 林父抬起头,看向林倾:“倾儿来了,是有什么事要和为父商量吗?”嗯,一些生意上的事。”林倾进到书房,坐到软榻上。“ 林父停下手里的事:“说吧,什么事?”林倾晃着小腿,犹豫了一下:“倾儿想跟冰公子去冬傲国学习怎么做大生意。” 这半个月,林父多多少少知道了些林倾跟冰璟程的事。先是一起牵手逛街,然后一起游湖。这些事,虽然当事人觉得很正常。但是冰璟程的身份,可是比林家显赫多了。 就算他们俩不想高调,冰璟程本身的身份就很高调了。林倾站在冰璟程的身边,不知道被嫉妒了多少回。有些爱慕冰璟程的女客,还特意去金凤钗找过茬了。 一个男人太过优秀,势必会招蜂引蝶。不管这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都会给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带去麻烦。所以,林倾也是挺麻烦的。 不过林倾总的来说还是应付自如,并没有受到是多少影响。如果说有的话,就是受了委屈之后,便嘀嘀咕咕要给冰璟程丑化下形象。 嗯,就从外貌开始,让他添个疤什么的。于是在林倾的要求下,冰璟程脸上贴了个假的伤疤。结果?结果一些奇葩女人却说这样更有男人味了。 同时也就更嫉妒林倾能跟冰璟程走得近了,林倾出门的时候时常会被各种打量,也会收到各种讽刺。当然,如果他们知道林倾是金凤钗老板的话,形势应该会对林倾好点。 当一个人说你配不上身边的人,你还能不当回事。但如果是一群人,组队来说你配不上他,那你的心里肯定会心存芥蒂的。 不过林倾并不会太认真去思考这些人的话,在林倾心里,能伤害自己的,只有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那些叽叽呱呱的长舌妇,whocare?! 但是林倾也的确受了些影响,林倾暗自下定决心,要做配得上冰璟程的女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有一颗勇敢的心,不惧流言,不怕打击,坚定地站在冰璟程身边。 冰璟程来林宅找过几次林倾,林父自然是有机会见到冰璟程本人。见到本人之后,林父很是满意啊。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伴侣,冰璟程的条件都是极好的。 林父放心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去?”林倾盯着父亲的胸口,回道:“这两天吧,准备完就去,可能,可能会去一两个月。”“哦,”林父沉思着,“需要为父准备什么吗?” 林倾摇摇头:“不用不用,倾儿就是来告知父亲这个事情,让父亲能安心,倾儿会照顾好自己的。”林父点点头:“出门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去送送你们。” 林倾回道:“嗯,倾儿一定会通知父亲的。”林父叹了一声,转眼间,自己的女儿已经开始出门做生意了。可是自己还没有好好跟她相处过,还没有仔细认识自己的女儿。 林父接着问:“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林倾回道:“倾儿不在京城期间,金凤钗还请父亲帮忙照看,若是有什么问题吴掌柜、秦掌柜解决不了的,还请父亲指点一二。” 林父回道:“嗯,倾儿放心,为父会替倾儿看好这两家店的。”林倾起身给父亲行了:“倾儿谢过父亲。”林父拜拜手:“嗯,要是没事了就出去吧,为父这里还有得忙的。” 林倾看了看父亲手里的账本:“父亲,倾儿这里有套方便计数的法子,父亲可以一试。”说着,林倾便将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的算法些纸上,然后教林父使用。 本身这些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所以林父很快便懂了个大概。林倾留下了图纸,便离开了。回到菊园,追风正在追着蝴蝶玩。 追风真的长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已经大了一圈。远远地听出了林倾的脚步声,追风便朝着门口跑。然后在门口一个急刹,乖乖地蹲在门口,等林倾回园。 所以林倾还没回到菊园,便能看见追风一会儿坐,一会儿跳,动来动去地守在院门口等自己。 看到那么乖的追风,林倾心里自豪死了,这可全是自己教得好啊!不去店里看生意的时候,林倾在菊园没事,便开始训练起追风来。 虽然追风还是小奶狗,但聪明得很,竟然真的慢慢懂听命令了。这成就感,真不是一般的大。林宅的下人看了,都觉得神奇得不得了。 追风的表现不知被谁传出了外面,就连偶尔牵追风上街,大家都羡慕地看着林倾——手里的追风。追风出门的时候也不闹,十分乖巧听话。 于是便有人觉得追风聪明,想高价买追风。熟不知,这都是教出来的。这倒是提醒了林倾,自己以后还可以去开间训狗店。要知道,在京城会训狗的人,能找出来的,恐怕就只有林倾了。 追风热情地蹭着林倾的腿,林倾蹲下,抱住追风一顿狂摸,追风就笑嘻嘻地钻在林倾的怀里撒娇。追风那身长毛,毛茸茸的,摸起来手感很好,很舒服。 而且它对人很友善,基本不扑人。它要是想跟你玩,它就乖乖坐到你身边,眼巴巴看着你,等着你去摸它。就连一些怕狗的下人,见了追风都喜欢得不得了呢! 回到屋里坐下,自己现在已经没事做了。店里的事交代给了掌柜,自己现在已经不用回店里的。家里的事又有父亲,也不用自己管。唉,突然闲下来,还真有些不适应了。 白盈端了糕点茶水进来,林倾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嘴里。追风欢快地在林倾身边跳啊跳,想引起林倾的注意。林倾故意不看它,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下追风直接趴到林倾腿上,想忽略都不行了。林倾将追风抱到腿上,将桂花糕一个接一个给它消灭了。白盈在一旁看得直乐:“小姐,喂少点,追风才刚吃过东西呢!” 林倾往追风肚子上一摸,肚子可不是鼓鼓的。好一条贪吃狗,也不怕撑着自己。林倾只得让白盈将糕点收起来,让追风消停消停。 放了追风下地,林倾跑床上打盹去了。反正准备之事自然有冰璟程跟白盈,自己现在真是闲得无事可做了。一觉醒来,已经傍晚。冰璟程带了礼上林宅,找林父商量出门事宜。毕竟人家将女儿的安危交给你,你得让人家父亲放心啊!一顿晚饭过去,林倾便跟着去了书房。 其实也没怎么谈论,就是冰璟程在说,林父“嗯,嗯”地点头,林倾“哦,哦”地答应。林父对冰璟程的计划没什么意见,所以等冰璟程说完之后,这番对话也就结束了。 第三十六章 启程 商量完出门的计划之后,冰璟程便从大门离开了。可林倾回到屋里的时候,冰璟程又翻墙进了菊园。两人一番腻歪,冰璟程看着林倾睡着后,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得起床了。跟林父吃过早饭,林倾带上白羽和白盈便出门了。为了不引人注目,林倾先是坐轿子到了城门口,然后才在城门口跟冰璟程汇合。 城门口,林倾跟父亲依依惜别,然后上了冰璟程准备的马车。车夫是冰璟程的另一个护卫,阿冰。林倾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冰,他的年纪应该比阿水大些。 此时,冰璟程已经在城门外等着林倾了。俩人一汇合,便正式出发灵疆了。三个女生坐在马车里晃啊晃,好不容易熬到了正午。 大家在一处纳凉亭里休息。林倾脸如菜色,坐在凉亭直反胃。白盈忙递上清水,让林倾醒醒神。林倾洗了把脸,然后喝了些加有薄荷叶的茶水。身子这才舒服了些,没有那么难受了。 现在也不过才半天功夫,林倾就已经很难受了。往后还有十多天要在马车上赶路,林倾想想都觉得自己受不了。从京城出发,走官道的话,途中势必要穿过冬傲国,才能到灵疆。 现在林倾只好通过憧憬下冬傲国,来让自己心里好受些。冰璟程下了马,来到林倾身边。林倾马上坐直了,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啊程,累不累,过来坐会儿!” 冰璟程坐到林倾身边,帮林倾拍了拍背。林倾笑嘻嘻地阻止道:“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冰璟程搂了搂林倾:“要不等下跟我骑马吧!” “嗯,”林倾好奇地问,“骑马不是很累的吗?”“有我在,不累的。”冰璟程回道。林倾点点头:“好啊,那等下我就跟你骑马了哦!” 白盈从食盒里拿出糕点:“两位主子吃点点心,等下好赶路。”这是出发前在天香楼买的点心,味道很好。林倾拿起一块芙蓉糕,塞到了冰璟程嘴里。 冰璟程也拿了一块糕点给林倾:“现在先吃些点心对付一下,我们中午就不吃饭了,晚上到客栈落脚之后才能吃上热饭。” 林倾点点头,也吃起了东西。不过想到等下要骑马赶路,所以也不能吃太多。又待了一下,一行人再次出发。这次林倾跟冰璟程坐马,所以林倾便被冰璟程抱上马背了。 穿越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次骑马,林倾心里挺激动的。上辈子自己只在景区骑过几次,而且马夫都是让马儿慢慢走着,根本不算骑马。 现在林倾坐在前面,被冰璟程围在了怀里护着,这样林倾就不会乱倒了。接连当众秀了两次恩爱,俩人再次喂了大家一嘴狗粮。 林倾兴奋地抓着缰绳,随着马越跑越快,颠簸也很明显。给人身体和视觉上带来的刺激,也越来越强烈。不过要一直夹着马肚,林倾的腿渐渐有些发麻,屁股也被颠得生疼。 冰璟程也察觉到林倾的异样,便渐渐让马慢了下来。此时两人,呃,加上紧随其后的阿水,三人已经领先马车很远了,便放慢了速度,坐在马背上散起步来。 道路两旁是一片竹林,风景还不错。穿过竹林,前面是一条小溪。水很浅,马儿可以趟水而过。林倾想在小溪处洗下脸,于是两人下了马。林倾来到溪边,水面上倒影着林倾现在的模样。 刚才一直被风沙吹打着脸颊,此时林倾灰头土脸的。早上特意梳的发型也已经松松散散,像个落魄小姐似的,看起来很滑稽。 因为担心林倾会摔到水里,冰璟程便跟在一旁看着。阿水仍坐在马背上,留意着附近的动静。林倾拿出帕子湿了水,往脸上抹。清凉的溪水洗去了脸上的灰尘,也带走了些许疲倦。 休息了一阵,阿水留了记号,三人便继续赶路了。下午的时候经过了好几个村子,都是些小村庄。一直到了傍晚,冰璟程才在一家小客店前停了下来。 冰璟程抱林倾下了马,阿水将马带去马厮吃草。两人进了店,店小二忙迎上来。冰璟程亮出了一个玉牌,店小二便恭敬地说道:“原来是老板,我去找掌柜的过来接待。”不一会儿,一个粗布衣打扮的掌柜便出现了。 那掌柜再次看了一下玉牌,然后恭敬地说道:“老板这边请,昨天就接到上头的消息了,热水已经备好,老板可以随时沐浴,沐浴之后便可以用晚饭了。” 说完,便指引冰璟程和林倾到了楼上。两人房间是相邻的,方便互相照应。进房里坐了会儿,正喝着茶,便有伙计上来说可以去洗澡了。林倾不太敢一个人去,便等白盈她们来了再去。 可是一直等到晚饭做好,白盈她们才到客店。于是林倾便先吃了晚饭,再带着白盈去洗澡。洗完澡,白羽已经将房间整理好,林倾便可以美美地睡一觉了。 颠簸了一天,实在是累人。躺下不久,林倾就差不多要睡着了。突然听到冰璟程叫自己,两眼一睁,果然见他坐在床边。冰璟程掏出药瓶,将药丸给林倾吃下,就让林倾继续睡觉。 林倾迷迷糊糊中吃了药,便又睡下了。一觉到天明,醒来之后觉得很是精力充沛。桌上放着肉粥,飘香四溢,勾起了林倾的食欲。 简单洗漱之后,林倾便喝起了粥。白盈在一旁伺候着,白羽不知去了哪。虽然白羽跟白盈都是自己的贴身侍女,但是白羽却很少能“贴身”。 她总是忙着准备这个,准备那个。而白盈则是自己在哪里,她就在哪里。无时无刻陪着自己,照顾着自己。白羽大概就是那种,默默付出类型的吧? 林倾喝了口粥,问道:“白羽上哪去了?”白盈给林倾夹了一个小笼包,回道:“去准备马车了吧!”听了白盈的话,林倾一想到等下还得坐马车,便觉得有种想投降的感觉。 吃完早饭,白羽拿了好袋零食进门。然后交到林倾手里:“小姐,这里面是盐津话梅,糖山楂和九制陈皮,在马车上的时候吃一点,能缓解坐车时的晕眩感。” 林倾感激地接过零食:“谢谢,白羽想得真周到!”白羽害羞地笑了笑,回道:“这是白羽应该做的。”还没上车,林倾便嚼起了蜜饯。 盐津话梅入口甘甜,细嚼之下咸酸之味既出。冰糖山楂则是甜甜的,带着点酸苦和山楂特殊的香气。待到马车上的时候,林倾真的觉得整个人没有那么难受了。 有了这些蜜饯,至少短期内林倾还能熬得过去。窗帘在颠簸中一甩一甩地乱舞,林倾将窗帘撩开。现在,林倾终于有心情在马车上欣赏路边的风景了。 今天是出门的第二天,不知道此时父亲在做什么。菊园里的追风没有自己陪她玩,肯定很闷。不知道两个月后,追风还记不记得自己? 窗外突然一阵黄沙飞起,林倾忙将窗帘放下。白盈端了水给林倾喝,一路上吃了许多蜜饯,林倾的确有些口渴了。蜜饯还有一半,可是林倾觉得自己已经吃饱了。 于是,林倾让白盈将蜜饯收了起来。车厢里好无聊,林倾没有什么事做,便收拾了一下车厢里的软榻,打起盹来。马车还在一颠一颠地前进,林倾却已经昏昏睡。 其实是因为昨天的事,冰璟程见林倾坐马车不舒服。便让白盈给林倾喝安神茶,这不,现在林倾在车厢里渐渐睡着了,哪里还有什么不舒服。 第三十七章 李雨儿 在路上又过了大半天,此时接近傍晚。按计划,林倾一行人会在傍晚时到达另一家客店。此次去灵疆路上,冰璟程已经做好了安排,一行人都会在水月阁管理的客店里住下。 不过今天林倾状态比较好,马车便加快了速度。眼看就快到下一个村子了,这时前面出现了一队镖车。镖车上插着“鸿发”的旗子,很明显就是鸿发镖局了。 镖局的人注意到跟上前的林倾一行人,眼里充满警惕。林倾看到有些人身上衣服破了,有些人身上则是受了伤。看来,他们之前是遇到劫镖了。鸿发镖局放慢了步伐,慢慢就被林倾一行人赶超。 在客店下榻之后,林倾便出了房间,准备跟冰璟程去逛逛。刚出门,迎面而来的便是鸿发镖局的镖头。林倾差点就撞上了,还好被冰璟程一把拉了回头。 冰璟程一脸不悦,林倾尴尬地笑了笑:“我又不知道有人要进来。”冰璟程弹了弹林倾的脑门:“横冲直撞的,好好走路。”林倾理亏地应道:“是,是,是。” 紧接着镖头之后,还进来了好几个人。林倾跟冰璟程刚想从另一扇门出去,谁知却被一个镖局的人堵住了。那堵住林倾的女子,先是想说什么,在看到冰璟程后又愣住了。 林倾往冰璟程洁白的鞋面上踩了一脚,然后拖着冰璟程出门了,留下李雨儿在门口发呆。这里有小街市,也能买到些糕点什么的。不到一刻钟便将集市逛了一遍,林倾什么也没买。 倒不是不想买,只是懒得拿。心里想着,还是让白羽来买好了。虽然如此,林倾手里还是多了一个烧饼。林倾很喜欢吃烧饼,这种外酥里嫩,香味诱人的煎饼实在是深得林倾的芳心啊! 回到客店,楼下几乎坐满了镖局的人。俩人没有过多理会,林倾让白盈带自己去洗澡。洗完澡,饭菜已经上好。林倾跟冰璟程正吃着饭,突然脚下出现了一只老鼠。 林倾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在抓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抬起脚,放到椅子上。不远处,刚才堵住门口的李雨儿便偷笑起来。 林倾也不恼,跟这种幼稚的人说话,实在是件很掉身价的事。冰璟程让林倾挨着自己座,林倾重新坐下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忍不住掐了一下冰璟程:“整天招蜂引蝶的,净干坏事!” 冰璟程好笑地抓住林倾的手,然后给林倾夹菜。林倾一边吃一边瞪冰璟程,不知不觉竟然吃撑了。这样有趣的林倾,一旁的白盈看了都忍不住想偷笑。 可是在那边的“情敌”看来,这是**裸的挑衅啊!李雨儿嫉妒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多希望冰璟程身边的人是自己啊!自己那么年轻,肯定会比林倾受欢迎的。 一顿饭吃完,林倾只觉得肚子快要爆开了。白盈也无奈,再撑也是你自己吃的!白羽见状,上楼去找消食的药丸给林倾。反正已经吃饱了,林倾便在白盈的搀扶下上了楼。 冰璟程跟在两人身后,也上了楼。李雨儿支着脑袋,看着那俊秀的男子......的背影犯着花痴。李雨儿今年刚满13岁,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可是自己的身边,除了走镖的壮汉,就是走镖的壮汉。跟自己喜欢的类型完全不一样,难不成要嫁给他们?李雨儿想想都觉得恐怖,所以才跟着父亲出来走镖。 还好自己出来了这么一趟,不然上哪里找这么迷人的男子啊!他身边的女子是谁?看起来不像是妻,也不像妾,反正不管怎么样,这美男自己可是看上了的! 娘说了,看上了哪个就直接下手。等生米煮成熟饭,他想不娶自己都不行。于是,李雨儿便计划晚上偷偷跑进冰璟程的房间。 可连冰璟程的房门都还没摸上,便突然被门前出现的人吓了一跳。那人生硬地盯着他,看着怪吓人的。于是李雨儿想了一下,绕到了客房后。 客房后有棵大树,也许可以从树上爬进房里。李雨儿想了一想,便真的爬起树来了。没想到还真就到了美男的房间附近,这下就方便了。。 晚上,冰璟程来林倾房里,陪她聊天说话,其实就是约会。俩人正靠着窗看月色,突然窗前大树的密叶中露了个人头出来。 李雨儿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一幕,看着两人诗情画意地搂在一起,顿时有些发蒙。李雨儿看了看两个人,突然嘟起嘴,哭了起来。 哭得林倾一阵莫名其妙的,反正已经被打扰了兴致,索性关起窗子睡觉好了。李雨儿看着关起来的窗户,伸过手去却发现根本够不着窗户。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干些什么?李雨儿越想越伤心,自己看中的美男啊!林倾关好窗户,冰璟程也打算回房睡觉了。 出了门,阿水便上前说,刚才有个小女孩想闯进他的房间。林倾坐在床上,往窗的方向看了看。这孩子大晚上不睡觉,居然跑来爬树,爬树就算了,还莫名其妙地哭起来。 而且位置还是自己的窗前!她想干嘛?自己没有得罪她把?难道她是一时兴起爬到树上,然后在树上被虫子咬了?还是,树上有蛇?!所以吓坏她了? 这么一想,林倾觉得似乎不能放着她不管。便开了窗户,问她:“喂,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树上哭什么啊?”这时,冰璟程听了阿水的话,不太放心,忙回林倾房里看。 进了房间发现林倾又打开了窗户,担心地上前察看。李雨儿啜泣着,泪汪汪地看着林倾。林倾见她不回话,再问:“你在树上哭什么啊?快回房睡觉去!” 李雨儿正想说话,看到林倾身后的冰璟程,又看到来凑热闹的白盈。这下更是蒙住了,居然还有一个女的!他,他怎么是这种人! 李雨儿整理了一下情绪,一溜烟滑下了树,跑了。林倾纳闷地往窗外看,冰璟程则是将窗户给关上。 关好窗,冰璟程很认真地说道:“啊倾,出门在外,要多注意点安全,刚才的小孩来路不明,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什么目的,我看,今晚我就留下来陪你好了。” 喂,什么叫来路不明?晚饭的时候不是才见过吗?想留下来就不能编个好一点的理由吗?林倾无奈地推着冰璟程:“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有白盈陪我就够啦,你回去睡吧,去睡吧!” 说完,直接将冰璟程推出了房间。冰璟程摸摸林倾的脸,然后看了眼白盈。白盈立刻摆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表情。 冰璟程考虑了一下,才肯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关好房门,白盈在一旁偷笑。林倾羞恼地说:“不许笑,谁准你笑的!” 白盈收了收笑脸,说道:“阁主很关心小姐啊!”林倾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白盈啊,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关心我了点?” 白盈笑道:“阁主关心小姐是好事啊,阁主可没有这么关心过谁呢!”林倾吐了吐舌头:“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高兴都还来不及了?” 白盈一边给林倾脱外衣,一边应和道:“是啊,是啊!”林倾躺床上,叹息道:“可惜啊,可惜啦!”白盈好奇地问道:“可惜什么?”林倾坐起来,说道:“我们俩中蛊的事你们是知道的吧?” 白盈点点头:“知道些。”林倾接着说道:“我们是因为这蛊才互相喜欢的,过几天解了蛊可就难说了!”白盈没再说话,林倾叹了一口气躺回床上。 第三十八章 继续赶路 一夜好梦,虽然坐马车很累,但是正因为会累,到了客店的时候林倾的睡眠质量,突然变得特别好。几乎是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下了楼,冰璟程已经坐好,就等自己了。 伙计将早点一样样摆上,看到小笼包林倾的心情就好好。冰璟程知道她爱吃,便将一整屉放到了她的面前。林倾愉快地吃着小笼包,冰璟程又给她盛了一碗粥。 林倾忍不住说道:“啊程,你也吃啊,别忙着照顾我,我还有白盈呢,你把白盈的工作都抢了,我是不是要给你发工钱了啊?”林倾身后的白盈“噗嗤”一笑。 谁知白盈刚笑出声,便被冰璟程瞪了一眼。白盈的小心肝颤了一下,阁主是在生气吗?完了完了,自己会不会被罚回水月阁去?呜呜呜,自由,我的自由! 林倾也看见冰璟程瞪了白盈,好奇地往后一看。白盈一脸的惶恐不安,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似的。林倾也“噗嗤”一笑,然后塞了个馒头到白盈手里:“来,这个给你。” 白盈看了看手里的馒头,这就是一个软软的,还热乎着的,白馒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小姐给这个我干什么?白盈观察了一遍,没看出什么来,疑惑地说道:“小姐,我吃过早饭了的。” “我知道啊,”林倾喝了口粥,“只是让你别乱说话了,你看你,一说话就会被瞪,一被瞪就干着急,放心放心,有我在,你家阁主不会为难你的啊!”白盈瞟了一眼冰璟程,小姐自己才是乱说话! 什么叫“你家”阁主,阁主不是我家的啊!是你家啊,小姐!白盈已经不忍心看向饭桌了,于是侧了个身子吃起馒头来。冰璟程掐了一下林倾的脸蛋:“什么你家的我家的,好好吃早饭!” 一顿早饭快吃完了,才见李雨儿出房门。李雨儿顶着两个熊猫眼,一脸困意地打了个哈欠。镖头推搡着她瘦小的身子,让她坐到饭桌上吃早饭。李雨儿端起粥喝了两口,无趣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看到了林倾在跟冰璟程吃早饭,李雨儿撇了下嘴。尽管心里想着不要看过去,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停留在了冰璟程身上。林倾觉察到李雨儿的目光,偏头也看过去。 四目相对的时候,林倾热情地跟她招招手。虽然林倾不明白她昨晚是怎么回事,不过人家爬树又不犯法,没准是个人爱好呢?再说了,昨晚哭得那么伤心,没准真被虫子咬了。 李雨儿低低“哼”了一声,埋头喝粥。林倾也不以为意,收起举在空中的手,继续吃早饭。最后一口粥下肚,林倾满意地舔了舔嘴巴。 坐着再休息一下,便又要开始赶路了。白羽已经买好了蜜饯点心,从门外进来。一想到酸酸的话梅,林倾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白羽将蜜饯递了过来,林倾刚想接,冰璟程却抓住了林倾伸过去的手,说了一句“车上再吃”,好吃的蜜饯便被白羽收起来了。 冰璟程带着林倾在附近闲逛了一会儿,消消食。经过门口的时候,林倾还将一个小瓷瓶放在李雨儿的桌上:“这个药膏用来擦蚊虫的咬伤很灵的!”说完便被冰璟程拉走了。 李雨儿盯着桌上的药膏,又拉开自己自己的袖子,露出好几个蚊子咬出来的大包,心里想着:她这么知道我被蚊子咬了?镖头在隔壁桌凑过人来,问道:“雨儿你认识他们?” 李雨儿赶忙放下袖子,挡住蚊子包,然后摇摇头,回道:“不认识啊,可能,他们认错人了吧。”李雨儿收起药膏,昨晚在树上的时候不觉得有异样,回到房里才发现自己长了许多包。 可是自己都还没跟林倾打过招呼,认识一下,她怎么就对自己那么好?无事献殷勤,嗯,这个肯定是封口费,让自己对昨晚看到的事守口如瓶。 林倾两人回到客店,看见门口聚集了镖局的人。有的守着车,有的将押送的箱子一个个往外抬。白盈他们将马车赶到了一边,已经在等林倾和冰璟程了。 林倾上了马车,一行人继续赶路。在马车里坐得无聊,林倾便跟白盈聊起了八卦:“白盈啊,你也是水月阁的人哦?”白盈点点头,认真地听着。林倾小声地问:“你跟白羽是亲姐妹吗?” 白盈看了眼帘外,小声地回道:“不是啊,不过白羽姐姐很照顾我,大家都说我们像亲姐妹一样呢!”林倾摸摸下巴:“哦,原来如此,你们是怎么加入水月阁的?” 白盈想了想:“记不清了,我很小的时候就在阁里生活了,白羽说我是被老阁主捡回来的,水月阁里好像有一部分人是被老阁主捡回来的,不过很多都是他们自己考核进来的。” 林倾说道:“那么说,你还幸运了呢!不用考核就进了水月阁。”白盈回道:“也不是,我们10岁的时候会有个考核,考核通过才可以继续留在水月阁,没通过的就会被送走。” “哦,”林倾好奇道,“会送去哪里呢?”白盈想了想:“不知道,没说送去哪里,但是大家都很喜欢水月阁,都会很努力地想通过考核留下来。”林倾问道:“那会不会有人作弊或者使诈?” 白盈连忙摇头:“不会的,通过考核的名额是不限制的,不存在名额上的竞争,大家只会想着努力通过,不会使诈的。”林倾点点头:“这倒不错,你们留在水月阁之后要干什么?” 白盈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回道:“这个白盈不太清楚,每个人的受训和任务都不一样,而且阁里的规定,不能泄露水月阁的信息给外人,小姐,这个你就别为难我了。” “好吧,”林倾耸耸肩,“那跟你聊聊,啊程,可以吧?”白盈不太明白:“啊?我跟阁主不熟,小姐你还是去跟阿水打听吧!”林倾摸着下巴,点头道:“嗯,对,白盈啊,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小姐是让白盈去找阿水打听阁主?”白盈脑海里浮现出阿水坏笑的嘴脸,摇摇头拒绝,“小姐,我跟阿水也不熟啊,不要啦,你让白羽去嘛!”林倾看着白盈的反应,直觉告诉自己,有猫腻! 白盈跟阿水之间,肯定有猫腻!林倾心里住着的八卦魔鬼,在“嘿嘿嘿嘿”地冲白盈招手。林倾轻轻拍上白盈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白盈啊,小姐的幸福就看你啦!” 白盈欲哭无泪,只得接下了这个“重任”。帘外,白羽突然憋不住笑了两声。别人虽然不知道,但是白羽可亲眼看见过阿水“调戏”白盈的场面。这下可好,两个小冤家有得闹腾了。 赶了一段路,终于赶在中午前到了下一个村子。说是村子,其实也不过几户人家。虽然如此,倒也有一家两层楼的小茶馆。但是马车稍减速之后,又加速起来,没有停留。 白盈将车帘放下,低声说道:“小姐,这是间黑店,专门抢劫过路的行人,前面若是有强盗挡道,小姐一定不要下车。”林倾点点头:“若是遇到强盗,白盈你会陪我的哦?” 白盈点点头:“嗯,白盈会保护好小姐的!”果不其然,过了一段路,居然真的遇到了强盗。只见路面上突然出现一串炮竹,将马惊得乱窜。林倾被白盈牢牢地按在车上,这样才不至于被甩出车去。 马带着车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林倾紧张地抓着车厢。只听见一个粗狂的声音说着:“全都给我听着,交出钱财保你们......”那人突然不说话了,只听到剑在风中舞的破空声。 第三十九章 拦路强盗 鞭炮响起,马正受惊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伙强盗,将林倾一行人团团包围住了。个个身穿土黄色的粗麻衣,头系黑色麻绳,手拿大刀。为首的强盗头子揭下面罩,晃着手里的大刀走向阿水。 阿水在最前面站着,提着剑不动。赶车的是冰璟程的另一个护卫,阿冰。阿冰站到马车的左侧,白羽站到右侧。几个护卫纷纷提起剑,蓄势待发。 这几个小强盗就住在附近,所以经常到这里等候过路的行人,然后伺机打劫。之前也有人报过官,由于他们熟悉地形,能躲会藏,官府的人一时间还真抓不到他们。 所以他们渐渐胆大起来,开始越发猖狂。以前只敢打劫路人,现在都敢劫车了。在看见林倾坐的马车有华丽的装饰时,他们还以为自己走运了。这要是能劫下来,他们能休息大半年呢! 一伙人美美地憧憬着后半年的安逸生活,殊不知却是死期将至。为首的强盗正说着话,其余强盗在一脸坏笑。冰璟程骑在马背上,只说了一个字:“杀”。 不到一分钟,这群强盗便都纷纷倒下,齐齐奔赴黄泉去了。处理完强盗,马车又重新赶路。 林倾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待向窗外看去时,马车已经重新行驶了,两边已没有了强盗的身影。林倾便问:“白盈,强盗呢?”白盈犹豫了一下,回道:“应该是被赶跑了吧!” 林倾“哦”了一声,并没多在意。但是却很好奇地问道:“刚才,你们是怎么知道,那小茶馆是黑店的?”白盈回道:“这里人烟稀少,却有间两层楼的茶馆,而且茶馆又没有挂幌子,实在是不合常理。” 林倾想了想,那家店的确是附近最好的建筑了,的确给人怪怪的感觉。一般做生意的店都会有自己的幌子,方便招揽顾客。如此一想,倒真是有几分古怪。 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一行人在小河边停了下来稍作休息。几个女孩子来到河岸边,纷纷蹲下洗了把脸。 林倾小心地踩着河面上的石头,将帕子泡到水里浸湿,然后拧干了盖在脸上,一股清凉透彻心扉,让人好不舒服!将帕子取下,林倾又泡了一下帕子。 林倾拿着湿润的帕子去找冰璟程,冰璟程此时也拿了水来找林倾。林倾接过水,将帕子递给冰璟程:“擦擦脸,舒服些。”冰璟程接过林倾的帕子,真的往脸上擦了擦。 林倾一路上都没有机会跟冰璟程说话,喝了水便趁机说道:“啊程,这一路上会遇到多少强盗?”冰璟程回道:“不多,绫罗和霓裳会提前帮我们解决一部分。” “解决?”林倾问道,“怎么解决?赶跑还是,杀了?”冰璟程看着林倾,反问道:“你希望怎么解决?”林倾想了想,回道:“赶跑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杀了又不太好......” 林倾还在纠结着,冰璟程便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脑门:“别想了,不管我们怎么解决的,目的都是希望自己的生命,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威胁,啊倾,你知道了吗?” 林倾点点头,拿回帕子:“知道了,不管你们怎么做,我都赞同。”冰璟程将林倾搂进怀里,亲了一下林倾的脑门:“回马车上去吧,准备要继续赶路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风平浪静,傍晚前就按计划到了客店。照例在房里缓缓精神,林倾又拉住冰璟程出门逛了。这次到的是荟州,是个大城市。这里的街市虽然没有京城大,但是也是十分繁华。 逛着逛着,林倾还发现一间卖首饰的店,也叫“金凤钗”。林倾好奇地进去一看,卖的都是一般的首饰。伙计热情地接待林倾,林倾一边挑着首饰,一边问道:“你们这店可有什么特别的首饰?” 伙计听了马上回道:“这位小姐您眼光真高,请到楼上,楼上有我们金凤钗最好的首饰,都是从京城送来的,包您满意!”林倾惊讶地问道:“你们京城也有店?” 伙计带着林倾和冰璟程上楼:“我们可是京城有名的‘金凤钗’开的地方分店,小姐您打听打听,‘金凤钗’在京城可有名了!”林倾有些郁闷,原来是借金凤钗的名声开的小店。 那不就是盗版的金凤钗吗?居然这都被自己遇上了。林倾叹了口气,再次问道:“你们真的是京城‘金凤钗’开的分店?”伙计拍着胸脯保证道:“肯定啊,小姐,京城可就一家‘金凤钗’” 林倾拿起一支成色一般的簪子,问道:“这支簪子是京城总店送来的?”伙计忙夸道:“哎哟,小姐您眼尖,这簪子就一个,是今早从总店刚送到的款式,您要是喜欢,可得趁早做决定了。” 林倾看着簪子,摇摇头。还好金凤钗已经转行成奢侈品了,不然这名声迟早被这些盗版败坏了。这簪子的做工也就跟自己接手金凤钗的时候,店里存的那批货色差不多。 款式也很一般,质量更是看不了。就这样还想冒充金凤钗。估计他们还不知道金凤钗改成做奢侈品了,要是知道,他们肯定开不成这间店了。 开奢侈品店投资巨大,不是一般人能“盗版”得了的。为了给金凤钗转行,自己还跟冰璟程借了好几万两呢!现在看着生意红火,但是能不能回本还不一定呢! 出了店,林倾找了个卖冷饮的铺子坐下。冰璟程给林倾点了杯木瓜浆,自己要了一樽雪泡桂花酒。林倾拿起木瓜浆,连喝了两大口。 木瓜的香甜充斥口腔,加上这木瓜浆已经加了冰块,冰冰凉凉的,喝起来很是舒服,解渴。 冰璟程喝着桂花酒,却不忘提醒林倾:“慢点喝,喝急了当心肚子不舒服。”林倾满意地咂咂嘴,然后盯着桂花酒看:“我可以......”“不可以。”冰璟程拒绝道。 “我还问呢,你怎么就拒绝了。”林倾尴尬地说道。冰璟程晃了晃酒樽:“想喝?”林倾感兴趣地点头,却见冰璟程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酒。 林倾嫌弃地看着酒樽:“切,谁稀罕!”冰璟程放下酒樽:“好吧,本来还想给你试一口的。” 林倾绷着脸说道:“我才不喝,我想吃烧饼,给不给?”冰璟程掏出十文钱:“去吧,想吃几个买几个。”“我,”林倾看看酒樽,又看看冰璟程,“我自己有钱!” 本来是想让冰璟程去买烧饼,然后自己趁机偷偷喝一口桂花酒,试一下味道的。现在“支开计划”失败,林倾不开心了。冰璟程肯定是故意的,这样想着,林倾更不开心了:“哼,小气鬼!” 冰璟程收起铜钱,拉过林倾的手,说道:“乖,别闹了,就给你喝一小口。”林倾还是绷着脸:“一小口吗?”冰璟程端起酒樽:“就一小口。”林倾接过酒樽,将桂花酒一仰而尽。 真的只是一小口,因为酒樽里真的就只有一小口!一股清甜夹杂着桂花的香气,在舌尖蔓延开来。可是酒太少,只能尝到一点点味道。 林倾咂咂嘴,失落地盯着酒樽。然后叫道:“老板,再来一樽桂花酒!”老板应声而来:“这位小姐,您要一樽桂花酒是吗?” 冰璟程摸摸鼻子:“不要了,啊倾,我们先回客店吧,晚上再陪你出来逛夜市!”一听有夜市逛,林倾突然又精神抖擞起来:“好好好,我们晚上再出来逛夜市!” 第四十章 梦慈宁 客店就在夜市的对面,所以吃过晚饭,林倾便勾着冰璟程的手出门了。慢慢走在街上,林倾俩人的回头率还真高。林倾看了看冰璟程,冰璟程无辜地回看林倾。 刚好,前面有卖面具的小摊。林倾拉着冰璟程过去,在摊位上一番挑选,将面具一个个拿起来跟冰璟程做比较。最后选了一个最丑的,给冰璟程戴上。这下,应该不会引人注目了吧? 戴上面具,冰璟程继续陪着林倾走走逛逛。一路上的目光有增无减,难道是面具太丑了?林倾仔细打量了一下冰璟程,好吧,英俊的身姿配上丑陋的面具,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林倾将冰璟程的面具摘了下来,众人看到冰璟程俊俏的脸庞,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感叹,“哇!”“好帅!”“这小伙子真俊啊!” 不知不觉两人便逛到了街尾,正欲调头往回走,巷子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大红袍的女孩。林倾一眼便能认出那身装束,是喜服。 梦慈宁靠着墙,紧张地脱去外衣,手有点哆嗦。将喜服脱下,露出一身便装。然后再将喜服卷成一团,往树的阴影处一扔,这样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还能拖延一些时间。 现在褪去喜服,她便可以轻易地混在人群中了。梦慈宁紧张地捂着胸口站起来,往街市走。一回头便看见林倾在看着她,吓了一跳,心跳再次加速。 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再不走可能就要被发现了。梦慈宁快速经过林倾身边,混在了人群中。 小巷子里传来一些说话声,林倾还没听清楚,便被冰璟程带着飞到了屋顶上。两人站在屋顶上,巷子里出来了一群人。他们手上均拿着武器,打着灯笼。 ,为首的人四处打量了一下,说道:“搜,将人带回府的,老爷有重赏!”十几号人迅速分成了两队,分头开始搜人。林倾看着他们来者不善的样子,心里有些替刚刚的女孩子紧张。 冰璟程将林倾抱起来,两人直接从屋顶上飞过,快速往回走。虽然他们不是冲自己和林倾来的,但现在夜市不太平,看来是逛不成的了。快到客店的时候,林倾眼尖地发现了蹲在树后女孩。 然后林倾便让冰璟程放自己下来,两人从天而降,来到了树下。梦慈宁听见声音,紧张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俩人。他们想干什么?自己才刚刚逃出来,难道现在就要回那个魔窟了吗? 梦慈宁捂着嘴巴,眼泪不住地往外冒,却已经怕得哭不出声了。林倾见状忙说道:“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刚刚看到你被一群人追,你要是需要帮助就跟我走,不然你在这里迟早会被抓到的。” 听着林倾的话,梦慈宁回想起自己在荟州迷路之后,也有人这样跟自己说过同样的话。那个叫美娇娘的女人,看见自己迷路后,便上前说要帮自己找到家人。 一开始自己还以为遇到了好人,谁知却被美娇娘带进了那个魔窟!美娇娘先是给自己好吃好喝,套自己的话。然后就逼自己见客,自己不肯就被饿着。饿了自己几天后,便突然要自己嫁给了一个老头。 原本自己是打算趁机逃走的,所以喜服里面穿了便衣。可是没想到自己上轿子前被逼着喝了杯酒,然后就晕在轿子上了,醒来后便躺在了新房里。 饥肠辘辘的自己将桌上的喜饼、喜果吃了个精光。填饱了肚子想出门,却发现还有个两丫鬟在看门。一番紧张地思考,最后自己是从窗户上,一点点爬出新房的。 正好听见有下人要出门,才得以偷偷跟着那人出了宅子。谁知门口也有人守着,自己虽然到了小门,却很难从门口出去。反正也临街了,最后自己索性爬起墙来。 只是虽然爬了出来,却还是被发现了,于是便出现了刚刚的追捕。现在,眼前这个女子,嘴里也说着要帮自己,可是她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 她到底是真的要帮自己,还是打算送自己去另一个魔窟?梦慈宁已经没有办法再判断,再相信陌生人了。这就是命吗?梦慈宁痛哭不止。 林倾看着梦慈宁一直哭,恻隐之心更是强烈。便小声地跟冰璟程说:“她应该是吓坏了,不然我们把她打晕了,扛回客店再说?”冰璟程“嗯”了一声,梦慈宁便晕了过去。 梦慈宁晕了,那接下来,谁来扛她?林倾瞟了冰璟程一眼,嗯,好吧,看得出来他好像不太乐意做这件事。林倾看了一下四周,正好阿水跟白盈也出来逛街。 林倾喊了一声,向两人招手。白盈忙过来:“小姐,你们在这里啊!”待看到地上的人,白盈才疑惑地看向林倾。林倾盯着阿水,嘿嘿直笑。 冰璟程也一同看向阿水,阿水被盯得起了鸡皮疙瘩,忙问道:“小姐有何吩咐?”林倾才说道:“阿水,帮个忙,把这姑娘搬到客店去。”就这样,阿水在林倾的吩咐下,将梦慈宁扛回了客店。 听了林倾的解释,白盈说道:“小姐,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女子的身份咱们还不清楚,这样帮她恐怕不太好啊!万一她是......” 林倾推着白盈的肩膀,往回走:“我知道,万一她是故意接近我的,那我不就危险了吗?我们先看看情况嘛,我保证会警惕的,好啦,好啦,我们快回客店吧!” 冰璟程在两个女生后面慢慢走着,其实他不是很喜欢林倾对下属的态度。林倾很多时候都不像个主子,对下属就像是朋友一样。有些时候,冰璟程甚至想教她,如何做一个正经主子。 回到客店,阿水给梦慈宁开了间房。然后便将梦慈宁放床上,守在厅里等林倾他们回来。唉,好不容易能约白盈逛个街,居然就这样泡汤了。阿水喝着茶,一个劲儿地叹气。 不一会儿,林倾几个便回到客店了。林倾来到房间的时候,梦慈宁还没醒。林倾刚想说话,阿水便拿出一瓶东西给梦慈宁闻。很快,梦慈宁便醒了。看到一堆人看着自己,梦慈宁吓得缩到了床角。 林倾倒了杯茶,想递给梦慈宁:“你别怕,你现在很安全,那些追你的人已经走了,你先喝口茶,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茶!梦慈宁看着林倾手里的茶,就是一杯茶将自己送进了那间新房。 梦慈宁紧张地喊道:“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林倾只好先往后退,现在还是让她自己静一静。四个人坐在客厅,小声地聊着天。梦慈宁缩在床上,偷偷打量着他们。 一盏茶之后,梦慈宁终于冷静了许多。添水的伙计突然推门进来,直把梦慈宁又吓得心惊肉跳。不过伙计很快就出去了,房里还是只有五人。梦慈宁试探地问道:“你们,是谁?” 林倾偏头,看向梦慈宁:“你冷静了?要不要先喝口茶?”梦慈宁看了看茶壶,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回道:“我想喝茶。”林倾满意地点点头,给梦慈宁倒了一杯茶。 想了想,茶杯太小。于是整个茶壶都递给了梦慈宁,让梦慈宁痛快地喝饱茶水。梦慈宁喝了茶水,似乎放松了下来。再次问道:“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林倾将茶壶拿回来,说道:“我们是过路的商人,我叫林倾,刚才我见你被人追捕,便带你来了暂住的客店,你放心,我们只是想帮忙,你等下想去哪里我们都不会阻拦的。” 第四十一章 梦慈宁的遭遇 梦慈宁沉默了一阵,才突然放声哭了出来。看得林倾都忍不住跟着眼红,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四个人静静地看着梦慈宁哭,一时间房里便只有梦慈宁的哭声了。 好一会儿,梦慈宁才抽抽搭搭地说道:“谢谢,你们,我被困窑子里已经好几天了,我想爹,我想娘,我想回家!”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林倾拿出帕子,给梦慈宁擦泪。 梦慈宁抽抽搭搭地,说了声:“谢谢。”林倾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家在哪?”梦慈宁吸了吸鼻子:“我叫梦慈宁,是季州梦氏布庄老板的女儿。” 林倾感叹道:“哦,你家也是做生意的啊!”梦慈宁回道:“这位姐姐,我只要能回到季州,就能回家,求姐姐好人做到底,让慈宁回家吧!”说完,还在床上给林倾跪了起来。 林倾忙让梦慈宁坐好,然后看向冰璟程。冰璟程看了看梦慈宁,问道:“可否告知令尊令堂的名讳?”梦慈宁看了冰璟程,又看了看林倾,回道:“家父国富,家母萍柠。” 冰璟程点点头,看向林倾。林倾惊讶地问道:“你认识她爹娘?”冰璟程回道:“之前有过生意来往。”原来是这样,那梦慈宁的身份应该假不了。 老板的名字虽然好打听,但是打听老板娘的名字可不容易。一般女性的名字都是容易被忽略的,哪怕有名字,就算是闺中好友都不一定知道。 林倾眨了眨眼,问道:“顺路吗?”冰璟程回道:“嗯,我们下一站就是要到季州。”“那太好了,”林倾高兴地说着,“我们可以雇辆马车,直接送她回家!” 冰璟程没有异言,林倾高兴地看着梦慈宁。梦慈宁听说能回家了,又哭了起来,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林倾有些受不了:“别哭了,你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梦慈宁点点头:“我被饿了好几天了!”林倾摸摸梦慈宁的头,说道:“可怜的孩子。”然后便让人准备了饭菜,给梦慈宁好好吃一顿。 梦慈宁吃饱后,林倾又让白盈陪着她去洗了澡。将一身的脏污,霉运统统洗掉。梦慈宁浑身上下清爽了许多,也不再哭哭啼啼的了。 直到将梦慈宁哄睡着了,林倾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一觉天亮,直到白盈叫自己起床。林倾洗漱穿戴好,先去了梦慈宁的房间。梦慈宁也醒了,坐在床上发呆。 梦慈宁是被惊醒的,醒来后发现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十分紧张,拔腿就想跑。但是看到手上的帕子,突然想到昨晚发生的事,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四周。 在看见林倾进来后,才觉得昨晚发生的事,是如此的真实。梦慈宁如负释重地捂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自己真的获救了,很快就能回家了! 梦慈宁给了林倾一个大大的微笑,林倾兴致很好:“看见我那么开心啊?快起床洗漱,肚子不饿吗?”梦慈宁摸了摸肚子,然后便起了床。 林倾领着梦慈宁出门,然后一起去大堂。冰璟程已经入座,桌上放的都是林倾爱吃的早饭。两人入座,林倾贴心地给梦慈宁盛了碗粥。冰璟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喝粥。 林倾给梦慈宁盛了粥,马上又给冰璟程夹了个小笼包:“啊程,多吃点,等下骑马赶路可累了。”冰璟程瞟了林倾一眼,将小笼包夹起来,放入口中。 梦慈宁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想着,这个林姐姐应该跟这位哥哥关系很好。他们相处的时候,那种“恩爱”的感觉,自然而然地显露了出来。 吃完早饭,一行人便又开始赶路了。林倾不太放心梦慈宁自己坐马车,便让白羽跟梦慈宁一辆车。一个上午过去,又到了休息时间。 今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清风微凉,似乎没有了前几天的闷热。大家下了马车,在附近活动活动筋骨。 梦慈宁下了马车就找林倾,一直跟在林倾身边。突然有个人来占了林倾的身边的位置,冰璟程只得郁闷地摸着马头,时不时瞟向林倾。 休息过后,林倾让梦慈宁回了马车,然后自己跑到冰璟程身边:“啊程,等下我跟你骑马吧!”冰璟程板着的脸才缓和了下来。 冰璟程将林倾抱上马背,便让马飞奔疾驶,远远地甩开了后面的马车。猛跑了十几分钟,才让马慢下来。林倾好笑地抬起手肘,捅了捅冰璟程。 冰璟程抱着林倾,将头埋进林倾的脖子里。弄得林倾脖子痒痒的,直想笑:“啊程,你那么粘人,你麻麻知道吗?”冰璟程抬起头,将下巴顶在林倾肩上:“不知道。” 林倾“噗嗤”一笑,他居然还回答了。偏过头,林倾顶了顶冰璟程的脑袋:“唉,你该不会跟一个小姑娘吃醋吧?”冰璟程回道:“我就看不惯别人跟你太过亲密。” “可她是女孩子,这你都吃醋啊?”林倾无奈地说道。冰璟程点点头:“我就是吃了,你说怎么办吧!”林倾耸了耸肩:“那你想怎么办啊?小醋缸帅哥。” 冰璟程没回,只是抱着林倾下了马。林倾刚站稳,就被冰璟程按在马肚上亲了起来。好尴尬啊,当着一匹马亲亲。这匹马也真是的,怎么都不会动一下。 林倾往后推了推,马还是没动。不是马不想动啊,是根本就动不了!冰璟程会让马乱动吗!人家马也会害羞的好吗,谁要看你们俩亲亲我我,单身马觉得自己已经尴尬癌晚期了。 一顿猛亲之后,冰璟程才满足地放过了林倾。附近怎么那么安静,林倾只听得见自己低低的娇喘声。然后羞红了脸,生气地瞪着冰璟程。 冰璟程摸着林倾的脸蛋,笑道:“好久不亲了,怪想念的。”林倾听了,脸更是越来越烫。身后传来了马蹄声,是阿水追了上来。 其实阿水是故意给两人留了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所以现在才追上来的。电灯泡什么的,主子肯定是有一个碎一个的啊! “电灯泡”这个说法是林倾教给阿水的,在林倾看出来阿水喜欢白盈之后,便时常安排两人一起做事。有时候白羽想帮忙,林倾就会跟白羽说不要去做“电灯泡”。 在林倾的一番解释下,白羽才知道什么是“电灯泡”。不过阿水是偷偷问白羽的,白盈可能还不知道。林倾也不跟她解释,要是被她知道了,还不得羞死她。 不过,似乎自己还是来早了点?阿水远远地看见两人靠在马背上,不知道在干什么。难道说?阿水猛地刹住马蹄,让马慢慢踱着过去。 林倾透过冰璟程的身侧,看见了阿水,羞得将头埋进了冰璟程的怀里。林倾觉得自己的脸蛋现在,可能已经有三分熟了。 冰璟程将林倾抱上马背,两人又开始狂奔起来。将阿水远远甩在后面,阿水一见两人消失在黄尘中,急得追了上去。想想自己护卫的身份,有时候也是挺尴尬阿德。 既要保证主子的安全,又不能打扰到主子谈情说爱。阿水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还不是很好判断。阿水觉得,只要他们在自己视线范围,应该就可以了吧? 林倾骑了一个下午的马,两人早早便已经到了下一家客店。阿水中途跟了上来,紧随两人身后。而马车则是傍晚后才赶到的。 第四十二章 季州 又赶了一天路,终于到了季州。林倾一行人打算先送了梦慈宁回家,然后再去客栈。经过梦氏布庄的时候,却发现布庄大门紧闭。到了梦宅,大门前站了两个家丁。 家丁看见梦慈宁,有些喜出望外。其中一个兴冲冲地跑进宅里,大喊道:“老爷,夫人,小姐回家了!我们家小姐回家了!”另一个也高兴得手舞足蹈,马上开了门让梦慈宁进去。 正房里,梦氏夫妇正在一脸忧愁。已经好几天过去了,自己的女儿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梦李氏拿着帕子掩面,痛哭流涕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急着回来,我们宁儿能走丢吗!” 梦父掐着额头的皱纹,也在愁眉苦脸。出事的时候已经马上报了官,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息?难道女儿已经不在荟州了吗? 她不在荟州,能去哪儿?前门,家丁的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家丁扯开了喉咙地喊,声音很大。以至于,很多下人都听见了。 梦李氏收了收泪水,往窗外看去。看门的家丁跑得满头大汗,嘴里一直喊着:“小姐回家啦!老爷,夫人,小姐她回家啦!” 梦李氏站了起来,抓住梦父的手臂:“老爷,宁儿回来了?是不是?我的宁儿回来了,我要去见她,我的宝贝女儿回来了......” 梦父也是很吃惊,官府那边什么消息都还没有,怎么女儿突然就回来了?难道女儿记得回家的路,自己找回来的?两人的心情都很激动,梦父拍了拍梦李氏的背。 夫妇俩正出了正房门口,便见自家女儿从垂花厅进来了。两个长辈激动地跑向女儿,梦慈宁也是激动地跑向了父母。最后都抱在了一起,三个人不由得喜极而泣。 感人的场面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梦慈宁突然想到门外的林倾,收了收眼泪,说道:“爹爹,娘亲,女儿这次能回来全靠林倾和冰璟程两位恩人,他们就在外面呢!” 梦李氏擦了擦眼泪,拉上梦慈宁的手:“乖女儿,我们一起去谢谢恩人。”一家三口出到前门,才发现林倾他们已经走了。既然人不见了,三人便回到了正房,询问梦慈宁这几天的状况。 经梦慈宁这么一说,梦李氏更是将女儿牢牢抱在怀里,心疼得直掉眼泪。真不知道女儿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自己的乖女儿怎么就遇上了这些事。 梦父知道女儿的遭遇之后,也是十分地震惊。待得知女儿的救命恩人是冰璟程后,便沉思了起来。良久,梦父开口道:“宁儿,你觉得冰璟程这个人怎么样?” 梦慈宁想了想,回道:“冰公子,长得很英俊,不过好像很严肃的样子,哎呀,我不知道啦,这两天我跟冰公子只说过一句话呢!” 梦父追问:“什么话?”梦慈宁撇撇嘴:“他就是问我你们俩的名讳,确认一下我的身份而已。他好像只喜欢跟林姐姐说话,林姐姐去哪里他就去哪里的样子。” “哦,这样,”梦父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请他们吃顿饭,宁儿,你可知道他们在哪家客栈休息?”梦慈宁回道:“嗯,好像是在一家叫醉仙居的酒楼。” “好了,”梦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宁儿,你先回房休息。”梦慈宁“哦”了一声,跟着母亲回了自己的园子。另一边,林倾将梦慈宁送回家后,想着就不打扰人家团聚了。 于是,一行人便来到了醉仙居下榻。得益于当地的经济发达,醉仙居做得很大。掌柜老早就在门前守着冰璟程了,不过呢,这家店的老板是女的! 赵掌柜一见到冰璟程,两眼都发直了。林倾见了,心里一阵“呵呵呵”。赵掌柜热情地上前,将冰璟程迎进酒楼。林倾故意走得慢慢的,跟在他们后面。 冰璟程走了两步,见林倾没跟上,便回头,牵着林倾的手一起进了门。赵掌柜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林倾好像听到了心碎了一地的声音,特别清脆。白盈已经见怪不怪,上前提醒道:“还请掌柜带我们家小姐去房间稍作休息。” 小姐?难道这位是冰璟程的妹妹?赵掌柜平复了一下心情,十分热情地带两人上楼。伙计麻利地给林倾上了茶水和糕点。林倾坐了一会,等伙计出门后便躺到床上,舒服地打了个滚儿。 白羽拿了行李进来,看见林倾在打滚,忙问:“小姐你怎么了?”白盈在屏风后出来,笑道:“小姐这可不是一般的打滚。”白羽疑惑地看看林倾,又看向白盈。 林倾坐起来,拍拍微皱的衣服:“我刚刚是在放松身体,白羽别担心哈!”白羽这才放心地继续去将行李安置好,白盈则端了茶水给林倾。 门外有人在敲门,白盈问了句:“谁啊?”阿水回道:“是我。”白盈上前开了门:“你来干什么?”阿水往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林倾也跟着出来看看,见状便问:“阿水,你是来找我的吗?”阿水犹豫了一下,进屋说道:“小姐,赵掌柜拿了一堆账本进主子的房里,拦都拦不住。” 没想到这赵掌柜那么快出击了,偏又是打着看帐的旗号,动着歪心思。林倾坏笑道:“那么上进的掌柜,主动给你家主子看账本是好事呀!”阿水挠挠头:“就是太‘主动’了。” “好吧,我知道了,”林倾耸耸肩,“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解救你家主子好了。”阿水有些尴尬,白盈掩面偷笑。什么勉为其难,小姐根本是巴不得马上就去好嘛! 林倾来到冰璟程房前,房里隐隐传来赵掌柜的声音:“老板,你看,这是我们最近半年的营业额,我在这上面可是花了好多力气的,人家那么努力,你也不夸夸人家!” 林倾听着赵掌柜发嗲的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调整一下情绪,敲门。却发现门没关,一推就开了。门“吱呀”一声,慢慢打开。屏风后面的人立刻端坐好,往门外看。 林倾突然又不想进去了,站在门口说道:“啊程,我要出门逛逛,你去吗?”冰璟程站了起来,往门外走:“这些帐我会派人来查,你现在还是去店里照看生意吧!” 冰璟程绕过屏风,便看见林倾静静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在往楼下看。冰璟程叫了一声:“啊倾。”林倾看见冰璟程出来了,扯起嘴角笑了笑。 冰璟程抬手想拉她,谁知林倾突然转身下楼,让冰璟程抬起的手扑了个空。林倾慢慢下了楼,没有再理会冰璟程。 冰璟程着急了,啊倾生气了吗?快步赶上林倾,终于在大堂追上了林倾。冰璟程再次伸手想拉过林倾的手,却被林倾躲开了。突然,伙计带了个人来找林倾。 那人正是刚才给梦宅守门的家丁,下午的时候刚好看见过林倾。所以梦父便让他来这里找人,没想到刚一打听,这两个人就自己出现了。还真是巧了,这可省了不少功夫。 那家丁拿出一张请帖,恭敬地交给冰璟程:“我家老爷请冰公子晚上到百香酒楼用餐。”冰璟程收了请帖,递给林倾。林倾打开看了看,回道:“我们会去的。” 家丁得了答复便出门了,林倾将帖子交给白盈,然后挽着冰璟程出门了。林倾突然间不闹别扭了,倒是让冰璟程有点摸不着头脑。 其实林倾也没有真的生气或者吃醋,只是跟冰璟程开个玩笑而已。三人,哦,阿水也跟了上来。于是四人便出了门,在季州的街市闲逛。 第四十三章 生意经 约定的晚饭时间就要到了,四人径直去了百香酒楼。百香酒楼是当地最高档的酒楼之一,所以位置打听起来很好找。梦家订的是三楼的牡丹一号包厢,早就有家丁在门口候着。 还是那个守门的家丁,毕竟人家见过林倾他们啊!这家丁平时一直在家守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出来见见大场面,别提多高兴。他站在门外伸长了脖子,远远地便认出了几人。 梦家的人已经在楼上的,那家丁欢快地带着林倾一行人上楼。进到包厢,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全用精美的罩子罩了起来。大家行了见面礼,纷纷入座。 梦慈宁高兴地拉着林倾说话,她现在可喜欢这个林姐姐了。另一边,梦父也在跟冰璟程寒暄。不一会儿,梦父便发话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用餐吧!” 一旁站着的下人将罩子拿开,露出菜品的庐山真面目。一边揭开,还一边报菜名:御用佛跳墙、黄焖鱼翅,烧鹿筋,......翡翠玉扇,共十二道菜。 每道菜都做得很精致,有着精美的摆盘。但是每盘菜的分量不是很多,所以十几道菜五六个人也能吃得完。从这里就能看出店家的良苦用心,既给了客人面子,又不至于太过浪费食物。 这里的人讲究“食不言”的习惯,一顿饭很快就在碗筷声中结束了。然后梦父便让人撤掉了碗筷,摆上瓜果茶饼。吃饱喝足之后,才是谈事的正确时机。 梦父首先是答谢了冰璟程和林倾的出手相救,然后林倾便被梦慈宁邀请出去逛街了,留下梦父跟冰璟程在谈事。 厢房里,梦父再次感谢道:“冰老板的恩情,老夫实在无以为报。”冰璟程喝着茶,回道:“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梦父又开口道:“不知冰老板可愿老夫将小女以身相许?”冰璟程放下茶杯,拒绝道:“梦老板严重了,救人之事其实是我家啊倾的决定,我不过是个旁观者,凑了个热闹。” “啊倾?”梦父疑惑地问道,“林小姐跟冰老板是......”冰璟程笑了笑,没接话。梦父尴尬地咳了两声,冰璟程说道:“梦老板,我们生意人还是聊些生意上的事吧!” 关乎到钱的事,可马虎不得。梦父突然板起脸,一本正经起来:“听说京城最近出了间金凤钗,可谓是名声大噪,不知冰老板可知其中缘由?”冰璟程回道:“略知一二。” 梦父感兴趣地看着冰璟程,冰璟程顿了顿,接着说:“那金凤钗的运营模式比较新奇,短时间内便可以创造出成倍的交易,若是应用到各个商铺,也不失为一种招揽顾客的手段。” “哦?梦某愿闻其详。”梦父摸着下巴说道。冰璟程继续说着:“金凤钗的办法也常见,通过在价钱上的让利,招揽大量的人气,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手段,就是满额送礼。” “这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些小手段我们也不是没有用过,何来的新奇之说?”梦父质疑道。冰璟程摇摇头:“这妙就妙在,金凤钗是做女客生意,送的都是符合女客需求的东西。” 冰璟程又顿了顿:“我们以外店里要送礼,都没有设置一个额度,有些礼送多了,有些礼则送少了,而且这礼还不一定是客人需要的,想要的,我们送的礼是我们想送的,却不是客人想要的。” 梦父仔细想了想,的确如此。就拿自己的布庄来说,梦氏布庄让利的时候已经赚得少了,并没有什么好礼送给客人,所以都是直接在价钱上优惠的。 一开始还有些效果,能吸引一些顾客。但是时间久了,效果就弱了不少。后来梦氏布庄也尝试过送礼的法子,送的都是店里的布匹。 虽然不多,但是累积起来,送礼这块儿还是个挺大的投入。而且这个投入的效果虽然好,但是成本高。也跟让利差不多了。 难道是这“礼”没送对?冰璟程还在说:“金凤钗的礼说是送的,但其实也可以说是卖的,因为他家送的礼,能吸引客人消费,许多客人在店内消费,就是为了要那份礼。” “就是为了要那份礼?”梦父惊讶道,“照你这么说,金凤钗送的礼肯定不便宜,这么一来成本投入不就大了吗!”冰璟程回道:“并不是,金凤钗送的是女客都喜欢的胭脂。” 梦父不解:“胭脂?”冰璟程接着说道:“金凤钗抓住了女客的喜好,将胭脂作为礼物送给女客,而且他家送的胭脂是定做的,别处还买不到,所以很是吸引客人。” “金凤钗不是首饰店吗?居然送起了胭脂,亏他想得出来!”梦父感叹道,“那胭脂的成本如何?”冰璟程回道:“胭脂成本不高,因为很多女客喜欢用胭脂,送礼的效果很好。” “哦,你还不知道吧?你刚刚见过的林倾,便是金凤钗的老板。”冰璟程突然提醒道。 梦父吃惊地说道:“什么,金凤钗的老板居然是她!冰老板,你的消息准确吗?”冰璟程捏起茶杯:“当然,我也入了点股,不过金凤钗的事一切由林倾打理。” “这......”梦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刚刚冰璟程说的这番话,信息量有点大。之后两人便换了个话题,又继续聊其他的事。另一边,梦慈宁拉着林倾去逛夜市。 夜市街上灯火通明,各色买卖摆在街边。摊贩不停地大声吆喝,努力吸引着行人的注意。“烧饼!”林倾远远便闻到一股烧饼特有的香气。梦慈宁拉着林倾,两三下便找到了那家烧饼摊。 “林姐姐,这家烧饼摊的烧饼最好吃了!”梦慈宁说着,掏钱买了两个。林倾拿着手里的烧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嗯,真的很好吃啊!比我在京城吃到的烧饼还香!” 林倾津津有味地吃着烧饼,同时还跟摊主再买了两个。梦慈宁却让林倾将烧饼放好,等下还有很多好吃的可以吃呢!吃过烧饼,梦慈宁又带着林倾来到一家臭豆腐店。 远远便能闻见一股臭味,喜欢吃臭豆腐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买上一份,不喜欢吃的人则都捂着鼻子跑开了。臭豆腐摊前生意火爆,挤满了人。两个小姑娘排了五六分钟,才买到了臭豆腐。 两人端着臭豆腐,开心地站在街边吃了起来。白盈拿着两个烧饼跟在两人身后,子直说受不了。林倾坏笑道:“白盈,你要不要试一块儿?” 白盈捂着鼻子,连连摇头:“别别别,小姐这东西不卫生,你也少吃点!”林倾吐了吐舌头,将最后一块臭豆腐吃进嘴里。 臭豆腐最外面的那层皮炸得酥酥的,吸饱了店家特调的酱汁。一口咬下去,酱汁的美味充满整个口腔。酥皮中间温热细滑的豆腐没有什么味道,却是嫩嫩的,充满豆子的香气。 两人接下来还吃了沙团子,烤羊肉串,把鲊汤,只把肚皮吃得圆滚滚。白盈只好一边扶一个,先将两人扶回了客栈。回到林倾的房间,白羽忙拿出消食丸给两人服下。 白羽看着两人难受的样子,心疼道:“小姐,您以后可得改改这个习惯,吃饱了就别吃了,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您要是现在就撑坏了身子,以后再想吃可就吃不了了!” 林倾揉着肚子,看向身旁的梦慈宁:“白羽说得对,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若真撑坏了肚子,可就真的吃不了好吃的了。”白羽着急地说道:“小姐!”林倾忙应道:“好好好,我以后注意点。” 第四十四章 天冷吃火锅 在季州吃撑了一晚之后,第二天又赶了一天的路。越往冬傲国,气温就越是凉爽。现在林倾已经穿上了长袖长裙,这里的气候,给人有一种初冬的飒爽之感。 其实这里已经是冬傲国的边界了。进了北冰城,就算是到冬傲国的领土了。在这片土地上,连呼吸的空气都让人觉得有一股冬天的怀旧之感。 进了城,气温更低了。白盈给林倾披上了保暖的披肩,林倾则将手缩回了袖子里去。 这里虽然不属于君庭王朝,但是一样有冰璟程的生意。可想而知,冰璟程的生意是做得有多大。一行人渐渐来到客栈,虽然从一大早就觉得冷了,觉得还勉强能接受。 现在进了客栈,客栈里的暖气跟外面的冷气一对比,林倾不禁打了个哆嗦。店家在房间里很贴心地生了暖炉,林倾脱了披肩。客栈里的暖气很足,穿着严实反而让人出了一层薄汗。 很快,店里的伙计便给林倾送上的驱寒汤。这驱寒汤是用来泡脚的,林倾坐在床边,将脚放进了桶里。一股寒气从身体深处冒了出来,直惹得林倾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 泡着驱寒汤,林倾之前冷得僵硬,还有些发麻的脸蛋上,渐渐浮出了些许红润。除了驱寒汤,伙计还连着送了好几样东西进来。白盈给林倾倒了一杯玫瑰姜茶,棕色的茶水不时冒出一阵阵玫瑰的香气。 这里的茶具比君庭的要大上一两倍,茶壶跟现代的花茶茶壶一样大,茶杯也是跟现代人喝水的杯子差不多。虽然两个国家的茶具大小有区别,但都是用的瓷器,全都上着精美的彩釉。 一刻钟后,温暖的房间让林倾舒服得略有困意。于是林倾便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直到白盈来叫自己去吃晚饭。这个小憩实在是太舒服了,林倾伸了个懒腰,跟着白盈下楼。 来到大堂,这才注意到,桌上清一色都摆上了火锅。白盈径直将林倾带到了餐桌上,这次林倾没是林倾先到餐桌坐下。伙计已经将桌子上的铜炉点着,铜炉里的高汤已经冒出了热气。 不一会儿便上了一桌的生料,看着是摆了一桌,其实每个菜碟里面的肉并不是很多,只是弄了个好看的造型,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最后上的青菜是豆芽。有两种,一种绿豆,一种黄豆的。林倾盯着开始吐泡泡的高汤,想着冰璟程怎么还不下楼。白盈见汤已经开了,便将生料倒了些进去煮。 随着生料入锅,高汤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林倾玩起手里的筷子:“白盈,啊程怎么还不来吃饭啊?”白盈正捣鼓着蘸料:“小姐,主子出去办事了,让我伺候您先吃晚饭呢!” “他出去了?”林倾坐直了,看向白盈。白盈将烫熟的羊肉捞出来:“是啊,主子应该很晚才回来,您还是先吃吧!来,刚烫好的羊肉,可嫩了。”碗里,一股羊肉的清香扑鼻而来。 林倾夹起羊肉吃进嘴里,没有丝毫羊身上的骚气,口腔里只充斥着羊肉特有的奶香味儿。细细嚼着,真的很嫩,口感很好。林倾连吃了两块,满足地点点头。 白盈指了指酱料碟:“小姐可以试试这个蘸酱。”这是白盈调的,不一定合自己的口味。林倾试着沾了一点,入口除了羊肉的香气,还有酱料的香辣咸。 这几个味道味搭配得恰到好处,十分解腻。虽然光吃不蘸料的羊肉也好吃,但是吃多几片就容易腻。有了酱料的搭配,羊肉一下子清爽了很多。林倾好想大喊,我要吃十碗! 一顿饭慢慢开始,还是不见冰璟程回来。林倾吃着吃着,越吃越凶,心里想着,让你不回来吃饭,我现在全都吃光光,看你回来吃什么! 吃着吃着,有点撑。林倾突然想到,冰璟程是不是已经在外面吃过饭了?这样想着,林倾便又不太想继续吃下去了。反正自己也吃饱了,撂下筷子就想上楼。 冰璟程回到客栈的时候,便见林倾一个人在吃晚饭。脱了披风给阿水拿着,刚想过去,便见林倾放下筷子起身。“啊倾,”冰璟程说道,“你吃饱了吗?” 林倾上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便开心地跑到冰璟程面前:“吃饱了,你吃了吗?”冰璟程牵起林倾的手,来到餐桌前:“我还没吃,你陪我。” 林倾看了看桌面,还有很多肉,便一股脑全倒进锅里:“这里的肉很好吃,啊程你多吃点。”冰璟程将林倾拉到自己身边坐着:“你乖乖坐着陪我吃就行了。” 白盈也说道:“小姐,还是让白盈来吧!”林倾坐在冰璟程身边,拿出帕子给冰璟程擦脸:“外面下雨了?”冰璟程回道:“没有,只是下了点小雪。” “下雪了?”林倾惊讶道,“我还没看过雪呢!”冰璟程搂过林倾:“今晚还会下得大点,可以在房间开窗看。”林倾问:“你等下还要出去吗?”冰璟程喝了口酒:“这里冷,晚上不好玩。” “哦,好吧,”林倾嚼着冰璟程喂到嘴里的肉,“那就在房间看好了。”还以为能上街踩雪,堆雪人,看样子只能看看而已了。 两人在秀恩爱中,慢慢吃完了桌上的饭菜。期间虽然白盈多次嗓子不舒服,用力咳了好多次。白盈觉得自己都要咳出血来了,两人还是浑然不知。 林倾还好心地提醒白盈去喝点姜茶,白盈扶额。来吃饭的客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只是两个当事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他们习惯了别人的注目,还是他们根本就忽视了其他人的存在? 主子们不知道这样公然秀恩爱,很对不起大家的吗?这里可是很多单身狗的,能不喂狗粮了吗?要是林倾听见白盈的心声,肯定会说:没关系,钱多,狗粮管够。 吃完饭后,林倾便跟着白盈去洗澡了。估计是这里的气温常年低下的缘故,所以设有专门泡澡的池子。林倾在离开石阡庵后,还是第一次如此舒服地泡了个澡。 林倾浑身舒爽地回到房里,坐在床边喝着暖胃的茶水。脚边是一个大的铜脚炉,里面放了开水,外面包着布。可以将脚放在脚炉附近,也可以直接搭着脚炉。 室外风雪交加,室内却是一室温暖。休息片刻,林倾穿好衣服,抱着手炉来到窗边。白盈将窗打开,一瞬间飘进来许多雪花。 雪花一遇到室内的暖空气,便马上化作了雪水。雪水凉凉地落在林倾的头上,和脸上。林倾抬手擦了擦,心里觉得很是好玩。 窗外的街道已经铺上了一层皑皑白雪,偶尔有两三个人提着灯笼在街上走着,两行黑乎乎的脚印拖在他们的身后,越拉越长。 林倾将手炉放在左手上,伸出暖烘烘的右手到窗外去。有的雪花落在手上的瞬间就化开,而有的雪花则是在手掌心上慢慢化开。 不一会儿,林倾的手便被雪花打湿了一片。林倾甩了甩手上的水,继续接着雪花。任凭窗外的风将手吹得冷冷的,也不肯将手收回。 突然,一只大手将林倾的手拉了回来。冰璟程站在林倾身后,将林倾的手捂热,然后放回手炉上:“别顾着玩,要是冻坏了,有得你受的。” 林倾吐了下舌头,靠在冰璟程肩上往窗外看去。窗外的冷风灌了进来,降低了窗边的温度。冰璟程将林倾搂在怀里,自然又是一副诗情画意。 第四十五章 冬雪城 第二天傍晚,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冬傲国的主城——冬雪城。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冬天,天气十分寒冷。不过温差也大,白天若是出太阳的话,捂着厚衣裳可是会出汗的。 林倾已经将厚厚的狐裘大衣穿上,头上还戴了个貂鼠昭君套。双手戴着兔毛手套,手里还捂着手炉取暖。林倾坐在马车里,虽身边放有暖炉,却还是忍不住缩着身子,钻在被窝里。 进了城门,风雪渐小。但是路上已经铺了一层厚雪,马儿慢慢走着,努力将车拉到客栈门口。车轮重重地压过厚雪,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风吹开了帘子的一角,一股冷风灌进了车厢。那风似乎被冻成了冰,狠狠地打在了林倾脸上,有点疼。 下马车的时候,林倾的脸已经冻僵了。白盈扶着林倾进了客栈,没想到大堂里居然也是冷冰冰的。直到伙计带林倾进了厢房,林倾才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房间里摆了各种暖炉,明显比大堂暖了许多。原来,冬雪城实在是太冷了。这家客栈规模一般,根本负担不起庞大的取暖费用。 大堂里只有临时取用的脚炉,提供不了太大范围的暖气,所以显得冰冷。但是在厢房里却是设了各种取暖器具,以供客人取暖。 床上铺着厚厚的杯子,被子下有几个隆起。原来店家已经将暖炉放进了被子里,提前给客人暖好了被褥。白盈掀开被子,将被子下捂着的暖炉挪到床里边。 林倾坐在床边,一股暖意从臀部蔓延而上。桌上放了保温壶,里面装的是热水。旁边有个小盒,一边放的是红糖姜块,另一边放的是茶叶。 白盈给林倾泡了一杯红糖姜块茶,林倾接过杯子,一口茶水下肚,身子马上从肠胃深处散发出一股热气,温暖了整个身体。 “这里好冷啊!”林倾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这时白羽冻红着小脸,将行李扛了上来。白羽将行李放到桌上,将要用的拿出来。 林倾见白羽脸部通红,忙掏出玫瑰珍珠膏:“白羽,过来擦个脸,要不然你的脸准得冻残了。”白羽放下行李,应道:“唉,来了。” 林倾将珍珠膏放在掌心处,然后用双手掌心互搓,最后才将手上化开的膏油轻轻按在白羽通红的小脸上。这样既不会加重白羽脸上的伤,也能很好地滋润脸部受损的肌肤。 给白羽抹完,林倾又给白盈抹了一遍。两个丫鬟对林倾的贴心深表感激,这么体贴下人的主子上哪找去?林倾将珍珠膏收好,放回了怀里。 这时,冰璟程来找林倾一同去吃饭。大堂太冷,两人都穿着狐裘下的楼。饭桌用布罩着,直盖到地面。入座之后,将脚放进桌布里,才知道原来桌下放了脚炉。 下身暖暖的,倒是驱了不少寒冷。桌上放着烧热的铜炉火锅,大冬天的还是吃火锅最暖人。就着铜炉下的炭火,周遭似乎变得不那么冷了。 白盈忙活着给俩人煮这个肉,那个菜。白羽跟阿水则在一旁候着,等待两人的吩咐。 林倾瞧了瞧,说道:“要不你们三个一起坐下来吃好了,倒省了不少麻烦。”三人看看林倾,又看看了看冰璟程。如果只是林倾在的话,那还好说。但现在冰璟程也在,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白盈看了看白羽跟阿水,回道:“还是两位主子先吃吧,主子们吃好了,我们才能跟着吃好啊!”林倾摇摇头:“诶,分开吃那多麻烦,反正也就我们几个人,再叫上阿冰来,省事也热闹。” 冰璟程喝了一口温黄酒,放下杯子说道:“那就这样吧,去把阿冰也叫来,今晚大家就一起吃。”阿水愣了愣,白盈瞪了他一眼:“快去啊,阿冰还在马厮挨着冻呢!” 阿水看了看白盈,又看了看冰璟程,然后才跑去找阿冰。白盈忙叫店家加碗筷。四个奴仆两两坐在主子两侧,桌上一共六个人。林倾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叹息道:“可惜绫罗和霓裳不能跟我们一起吃啊!” 白盈跟白羽正烫着食材,听了林倾的话甚至感动。绫罗跟霓裳十天半个月都不露一次面,难为小姐还惦记着她俩。只可惜两人皆是暗卫的身份,不能轻易露面。 由于是六个人吃,林倾又让店家加了好多食材。一顿饭热腾腾地吃完,六个人都喝了点小酒,脸上皆浮起了一抹红晕。由于天气冷,冰璟程准许林倾喝了一杯黄酒。 不过林倾趁冰璟程不注意,偷偷喝多了半杯。现在酒劲上头,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世界好像都转了起来。林倾微微晃着身子,最后软软地靠在了冰璟程肩上。 酒足饭饱,冰璟程将林倾抱着回了房。因为刚吃饱不宜躺下,冰璟程将林倾放到床上,让她靠着自己坐着。房间里暖意融融,冰璟程脱了林倾的狐裘,给她盖上了被子。 林倾靠着冰璟程的身子,将手搭在了冰璟程的大腿上:“啊程。”冰璟程低头应道:“嗯?” “啊程。”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叫一下你,”林倾咯咯地笑了起来,“现在多叫两声,过两天就没得叫了。”说完,眼眶有些湿润,鼻子也跟着发酸。 冰璟程亲了亲林倾的头:“小傻瓜。”林倾甩甩头,反驳道:“我才不傻,人家聪明着呢!”冰璟程搂着林倾,说道:“小傻瓜,不管过多少天,我依然是你的啊程。” 林倾摇摇头:“万一我们忘了彼此呢?”冰璟程轻轻摸着林倾的头:“我就算忘了全世界,都不会忘了你的,啊倾。” 林倾在床上踢了踢腿,嘟着嘴说道:“你又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忘,再说了,没准是我忘了你呢!”冰璟程担心林倾着凉,抬手将被子拉好。 然后看着林倾的侧脸,回道:“小傻瓜,你忘了你之前说的话了吗?若是你忘了我,那我就去追你啊,你可是说过了,我条件那么好,肯定能把你追到手的!” 靠在冰璟程的大腿上,林倾咬着手指,自己说过这番话吗?慢慢回想了一阵,突然兴奋地说道:“诶,好像真的有说过哦!” 冰璟程捏了捏林倾的鼻子:“你呀,就爱胡思乱想,没准我们都还好好地记得对方呢?”林倾撇撇嘴:“想得那么好,可是期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我还是得提前做好,迎接坏结果的准备。” 冰璟程掐上林倾的脸蛋:“什么坏结果,有我在,就算它想坏,我也要让它好起来。”林倾抬头看向冰璟程:“啊程,你真好,对我那么好,我想不喜欢你都不成了。” 冰璟程摸着林倾的脑袋:“是啊,我这么好,你要怎么报答我呢?”林倾“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那,那我就以身相许好了。” “真的吗?啊倾,你愿意嫁给我了吗?”冰璟程兴奋地问道,“你终于不再拒绝我了吗?”林倾捂着脸:“什么拒绝不拒绝的,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嫁!” 意识越来越昏沉,林倾慢慢瞌睡起来。冰璟程还再说:“啊倾,我们回君庭之后就成婚吧?”林倾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冰璟程便觉得她是同意了。 冰璟程想将林倾抱起来亲一个,却发现林倾已经睡着了。那刚才的话她听见了吗?算不算数?冰璟程无奈地看着林倾,要只是自己记得这回事,林倾会认吗? 第四十六章 南宫燕宇 微醉实在是快速入眠的好方法,林倾一觉起来便感到精力充沛。在房间里吃过早饭,白盈便跟林倾说冰璟程出去办事了。反正也快到灵疆了,拖上一天也不要紧。 也就是说,今天一天都会留在冬雪城,若是林倾白天觉得闷的话,也可以逛逛冬雪城。林倾想了想,来到窗边往外看。太阳已经升起,街上的积雪渐渐消融了许多。 冷风袭来,给人一种十分清爽的感觉。换了身衣裳,林倾便带着白盈出门逛街了。来到街上,很自然地就会注意到这里的天空。真是晴天一碧,万里无云。 太阳肆无忌惮地投射下强烈的光芒,将路边的白雪照得发光。现在气温凉凉爽爽,舒适宜人。街上渐渐有人在摆摊,行人三三两两。有的还穿着厚厚的裘衣,有的却只着长袖布衣。 街上很安静,大家都在低头走路。空气中飘来一股烤红薯的香气,林倾四处观望。原来前面有卖烤红薯的店,香气应该是从那里飘来的。林倾来到红薯摊前,才发现摊主居然是个小孩。 那小孩看见林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歪着头不说话。林倾也学他歪着头,一个妇人突然从店内出来:“啊米勒,你在干嘛?”小孩突然回过神来,跑到妇人的身后躲了起来。 那妇人看见林倾,先是一愣,然后热情地招呼道:“啊,没想到还能见到君庭的人,小姑娘,你是来冬傲国玩的吗?”林倾连连点头:“是啊,来玩的,你也是君庭的人?” 那妇人抱起小孩,出来说道:“我叫孙三娘,是君庭季州人,几年前嫁到了这里,这不,孩子都这么大了。”那小孩子趴在母亲的脖子上,偷偷看着林倾。林倾笑道:“你儿子真可爱!” 孙三娘高兴地笑了起来,问道:“你们是来买烤红薯的吧?别看这红薯在君庭随处可见,这在冬傲啊,可是个稀罕东西。”说着,孙三娘挑了两个大大的紫心红薯给林倾。 林倾忙摇手道:“啊,这么大个,吃不完,我买个小的就行了。”孙三娘扔将红薯递给林倾:“诶,难得他乡遇故人,这两个红薯我送你了。”林倾推脱不掉,只好回道:“那我就要一个好了,两个真吃不完。” 晒着太阳,吃着烤红薯,身边时不时还吹来一阵凉爽的风,真是好不惬意。不一会儿,手里便只剩下一堆红薯皮。林倾将红薯皮扔到路边的垃圾桶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匹失控的马在街上疾驶。马儿扬蹄站了起来,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去。 不一会儿,马背上的男子果真被甩了下来。男子倒在地上坐了起来,马蹄眼看就要踏上那男子的身体。林倾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男子拖到了一旁。 白盈担心林倾的危险,直接翻身上了马背。白盈紧紧拽住缰绳,控制马蹄的方向。马儿一阵挣扎乱窜,带着白盈跑了一段距离。 林倾将男子扶起来:“你没事吧?”男子拍着身上的灰尘:“没事,多谢姑娘相救。”林倾看向远处,白盈已经让马儿停了下来。 男子抬头看向林倾,林倾温柔婉约的侧脸映入眼帘。待林倾转过头来,男子只觉得突然被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了心房。 林倾看了看男子,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男子摇摇头,回道:“不是。”好事已经做了,林倾不再打算继续跟他说什么。 白盈骑着马回来,然后下马把缰绳递到男子手里。林倾见男子还在发呆,便带着白盈走了。谁知没走多远,那匹马居然自己跟了上来,亲昵地在白盈肩头蹭啊蹭。 林倾看看白盈,回头看男子。那男子一拍脑门,跑了过来。白盈摸了摸马脸,再次将缰绳还给了男子。 不过那男子却没接:“这匹马是在下刚买到手的,还没认主,既然这位小姐跟马有缘,不如我将此马转赠这位小姐可好?” 白盈看了看马的眼睛,的确是匹有灵性的马。如此好马,这名男子说送就送,难免会让人觉得可疑。于是白盈说道:“无功不受禄,这匹马还是请公子带回去好生管教,驯服了再上路吧!” 林倾也同意地点点头,不再理会男子:“白盈,我们走吧!”男子上前拱手行礼道:“且慢,在下南宫燕宇,是冬傲国的大皇子,身份属实,绝无欺骗。” 林倾打量了一眼南宫燕宇,是本地人的面孔。穿得不错,谈吐也不像一般人。但是......“你是谁关我什么事?你看好你的马就行了。”林倾淡淡地说道。 南宫燕宇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歹意,这位小姐大可收下这匹宝马。”林倾看了看马:“白盈,你喜欢这匹马吗?” 白盈有些犹豫,林倾便又说:“喜欢我就买给你,不喜欢我们就走人。”“啊?”白盈有些吃惊,“不,不用买了,我们还是走吧!” 白盈最后摸了摸马的鼻子,眼里满是遗憾。这匹马条件那么好,价钱肯定很高。白盈虽然喜欢,却不想让林倾为自己破费。 林倾一眼便看出了白盈的心思,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还会替主子省钱了是不?”说完,又面向南宫燕宇:“这匹马你真的送我们了?”南宫燕宇点点头,问道:“小姐可愿收下?” 林倾想了想,说道:“虽然我是施恩不图报,不过,既然南宫公子执意要报恩,我们就领了公子的好意,不过,这匹马的确贵重,我觉得还是适当给些银子公子比较好。” 于是,林倾让白盈拿出十两银子给南宫燕宇,并说道:“那这匹马我们就收下了,白盈,快谢过南宫公子!”白盈将银子交到南宫燕宇手上:“谢公子赠马。” 主仆俩人拉着马,又要走。南宫燕宇有些急,佳人就要离开了,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认识她?南宫燕宇想了想,说道:“且慢,不如让在下请小姐吃顿饭,聊表谢意吧?” 林倾拒绝道:“这倒不必,既然我们已经收下公子的马,那我们之间就算是互清了,两不相欠。”南宫燕宇还想说什么,但是林倾已经转过身去了。 主仆俩牵着马儿慢慢走着,不远处,有个商贩牵了好几头小羊出来卖。小羊羔躲在妈妈的身下,奶声奶气地叫唤着,时不时地喝两口奶解解馋。 林倾爱心泛滥地走上前,蹲在小羊面前。这只摸摸,那只瞧瞧。那商贩一个劲儿地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应该是在推荐自己的羊吧? 南宫燕宇看出林倾听不懂,便上前翻译:“这个摊主说,这些小羊已经断奶,小姐若是喜欢可以带回家养着,等羊长大了再宰,也可以直接做菜,小羊羔的肉虽然少,但很是香嫩美味。” “我就是看看,不买,”林倾站起来说道,“你别跟着我,要是再跟着我,我可就不客气了。”南宫燕宇局促地说道:“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小姐交个朋友。” 林倾想了想,跟白盈“小声地”说道:“白盈,你觉得这个人是可以交朋友的人吗?”白盈回道:“应该,可以吧?”林倾赏了白盈一颗栗子:“我问你呢,你怎么又问我?” 南宫燕宇看着主仆两人的互动,眼里却全是林倾的身姿。“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说的就是林倾这种美女。虽不是倾国倾城的颜,却能给人带来春风和煦的美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