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之十域》 第1章 如梦入世 ‘动啊!反抗啊!’焉清看在眼里替那人心焦欲火!只恨不得立即冲进去。梦中人的沉默却更令她怒意昂然,这般任人欺辱!坐以待毙,这种人活着不比死了难堪? 不容忽视的还有那人身后昂首挺立的一众人,有男有女,虽瞧不清面容,不过那些人身上一致缠绕着悲戚之意,其中饱含一股绝不退缩视死如归的决然,令人不忍侧目…… 再望向那梦中人,却是纹丝不动,同提线木偶全然不知被人凌辱是何滋味。即便是最低贱的人,也该有最后的尊严,而非如她一样!活得竟不如一只狗!!! 明明该是冷眼旁观,为何在看见那人无所作为之后,焉清仿佛也能从中感受,任由痛意蔓延,最后只剩下沉寂的麻木。 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只目睹短短些许片段,焉清几欲无法压制心底的那股忿怒。这若是她…… 可惜没有如果,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嘭!梦里是没有声音的,但焉清就是觉得,双膝触地的感觉是如此直观,声音清晰可闻,心里深处,让她有种自己好似也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幻觉,双目间传达的不仅仅是燎原的怒意,脑袋恍惚中有一个声音叫嚣着她,杀人泄愤! 眼前的场景不知为何开始渐渐模糊起来,焉清还欲等着那人转身看清其是何面目,却被突起的迷雾逐渐障了眼。 不行!怎么能如此轻易放弃?明明身处梦中,却不知身是客的焉清,忘记了这是在梦里,或者说是她早已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身处现实…… 突然间,原本只是旁观的焉清奋不顾身的奔跑起来,眼里原本开始缩小的梦中场景,在她冻结了思考,只剩本能的追逐中竟然开始放缓了脚步,如同等待准点的客人上车。 没有思绪,焉清的大脑只剩一个行动指令,那就是跑跑跑,追上那个画面,追上它!! 大脑不太清醒,焉清没有发现,梦中的画面在悄然改变,而就在最后一刻,焉清神智陡然苏醒的同时,她的半只脚踏入了那个之前看起来逐渐朦胧的画面之中,涟漪顿生,焉清连半分停顿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囫囵吞枣的投入画面之中,谈何反搏之力。 “打!给我狠狠地的打!这狗东西,反了天了,竟然敢不听老子的话!!” “是是,老大说得是,她一个外来人,咱瞧着她可怜给她条活命的机会,她还不知惜命,活该被教训!” 焉清眯着眼视线一片朦胧,大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正在被人揍!接踵而至的是身体传来的剧烈疼痛之感,潮涌一般袭上心头,她忍不住倒吸一声,继而再无法压制孱弱身子被痛击后的苦楚,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不好,老大人像是被咱们打死了!” “你,你说什么?”那老大顿时慌了手脚,结舌道。其他小孩与他不过相同年龄小的更是不及十岁,一听到打死人,一群孩子头一个反应便被吓得小脸苍白,目光惧怕左右躲闪起来。至于焉清到底是死是活反倒没人再确认。“那,那,怎么,办,啊?我、爹知道不把我打死?!你们快,快,想点法子!!” “啊~~老大不然咱们逃吧……”一个小个子身体哆嗦颤声接上。 “这不好!老大,我看不如咱把他扔回他家门口,这样就算他家那个瞎子知道他死了,她还能有什么法子?谁又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死的?这可比直接让村子里的人发现闹出的动静小!!”说话的这人平日里,跟着他爹上山打猎,见识倒是比那老大多。 老大不过仗着家里是村子里的头一户,上头有他老爹罩着,这些孩子家中畏惧,不得不让他当着老大的名头,这不一出事儿,谁的脑子更清晰一目了然。 “对对,老大,一会儿扔完尸体,咱立马回家,到时候可没人能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了?” “好!好!就按你们说的做,赶紧抬上,快,快走……”一听有法子,那老大根本不及多想,急忙叫众人将尸体处理。 也幸好一路走来没碰上什么人影,这不由得让这帮孩子庆幸焉清家里离村里村民生活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僻静得少有人往来。 ……………… 耳边若有若无传来一阵抽泣声,焉清现在脑子有些懵,也很乱,让她不及思考那抽泣声从何而来。 莫名其的哭声,加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比浆糊还要烦人,焉清暂时无法理清头绪,她有些暴躁的低吼,“别吵了!” 以她的脾性,倒是少有发火,但如今碰上的事,却让她一改之前的行事…一夕间,骤然巨变的人生,还有莫名的穿越,焉清想破了脑子也没有丝毫头绪,糟乱的心间也难免染上一二分怒意,唯有藉此发泄一下自己那点初来乍到的不安情绪。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人的面容倒是跟她相差不大名字也一样,只是看起来更营养不良,也算是点安慰。 “清儿,是清儿…你醒了吗?”那声音听起来略带嘶哑,明明是轻柔像羽毛一般的轻拂,却因为焉清突然间情绪爆发,收敛了气息,小心翼翼问道。 无可奈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人打搅,焉清耐不住睁开眼,‘嘶嘶’痛楚之音先一步从她口中溢出,若非闭眼时脑子里乱成一团,她也不会忽略了身体上的痛苦,如今疼痛袭来,便犹如排山倒海之势,疯狂浸入焉清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 随后焉清感觉到她的身体不受控制被慢慢扶起来,有一只不大的手轻拍她的背脊,低喃声,不经阻隔的传入她的耳中:“清儿,再忍忍就好…都是姐姐没用,是姐姐没用,没有照顾好我的清儿……” 那声音似有安抚人心的作用,焉清被她轻拍着,顿然感觉到身体的疼痛似乎消去了不少,不管是**还是精神上,她总觉得恢复了些,连脑海里那凌乱的记忆碎片也安稳下来。 紊乱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焉祁韵心底的难受却未因此消除,反而如波澜开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能料到她的清儿在陌生的地方,去找二人的吃食,该是有多困难。但以前的焉清忍着,憋着,全往自己肚里咽,她一个跟瞎子没什么两样的残废能知道什么?就算知道,她又能做些什么?! 自怨自责疯狂袭入焉祁韵大脑,些许痛意于她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她不仅没因此觉得痛了,反而有两分快意,无声言笑,直让人觉得冷凄又悲淡! 吴侬软语,低声哼唱,温暖包围心间。焉清觉得心底好受许多,脑子里也开始整理起那些凌乱毫无章法的记忆片段…… 原本的焉清是身后女子的妹妹,那女子与焉清是同胞姐妹,名焉祁韵,两人自小没有父亲,与母相依为命。四五岁前的记忆比较模糊,依稀能目睹少许,其中有一段过往是焉清与焉祁韵两人在一个比如今好了百倍的屋中玩耍,由此推断,二人以前的身份不是太差…… 脑海中记忆画面如电影般放映,不过清晰度不是很好,画面似乎始终带着些雾气瞧得不是太真切。 直到某一日,一女子突然闯入,慌乱将焉清以及焉祁韵带离了那个不错的房子。而那女子正是焉清和焉祁韵的母亲! 不过单从面貌来看,那女子的年龄委实不像是有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倾城之姿,貌美脱俗,圣洁的气质由内而外,就算是说她不过二十也有人信。 画面再转,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子将焉清和焉祁韵带到了如今这村子。不知为何,焉清所有的记忆中似乎少了某一个片段,直觉告诉焉清,原本的那段记忆应该与那女子有关,正是从那消失的片段开始,那女子的情况每年愈下,焉祁韵和焉清两人更是每日悉心照料。 不过两个孩子,之前与那女子生活在一起,哪里知道什么俗物?因那女子生病的原因,焉清,焉祁韵二人这才慢慢学会生活,知道东西是需要钱买的…… 但明显那女子带着二个孩子逃离的时候太过慌张,什么也没带,靠着并不富裕的荷包,苟延残喘,过了四五年便去了…… 近些年来,家用越来越少,每日一餐稀粥吃得是食不果腹,焉清不忍再看她姐姐的病容之姿,还要为吃食担忧,便擅做主张的去山里寻些野果,碰些运气! 许是上天垂怜,也或是老天听到了焉清的祈求,在山里焉清偶然发现了片小的野果林,不过那里不太安全猛兽偶尔会不时出没,所以甚少有村民主动前去。焉清不同于别人,为了她姐的身子她只能冒险一试。同时那些弱小的小动物自然而然也映入焉清的眼中视野,她年纪虽不大,不过历经她母亲的一事后,倒是早熟了一样,比一般同龄人更显成熟。 村里依山而建,最多的便是干狩猎的人,焉清她母亲在时便少于村里人接触,当初买下这屋子之时,便是吃了不少亏。不过三人势弱,自然不能反驳,只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幸好焉清自小还算聪慧,有一次发现了村里的猎户以陷阱诱捕猎物,她便也学着做了些小陷阱,加之村里人也有良善之辈,不忍见她姐弟二人如此凄苦,指导了两句,让她的陷阱也做得有模有样,虽不是日日能够捕上一只,但两姐妹的生活却是因此稍有好转…… 第2章 有何不可 这一年,焉清十四岁,焉祁韵也十四。那一日正值两人生日。这些年来,焉清已经习惯了贫苦的生活,不过为了二人的生日,她还是想上山碰碰运气,有许会有想不到的惊喜,让她与姐姐二人过个快乐的生日…… 不曾想猎物倒是有了,还一次有两,正可谓好事成双! 回程路上碰到村里的小坏蛋团伙,适时,焉清根本躲闪不及。这些年,她有很多次想过要反抗这些人,但她一个女子,就算再如何自立,哪里是那些男孩子们的对手,最后无一不是被抢走了猎物还被打得伤痕累累,她自然不敢告诉她姐姐。若是平日,少不得为了不让她姐姐担心,她也就低声伏气,不与他们计较,可偏偏那日是她与她姐姐的生日,那两只猎物可算是生辰之礼,她如何肯让…… 结果可以想见,原本的焉清被那小霸王们给打死了,而又一个焉清却是因此重生,她被人打醒,也被人打晕,直到如今她才醒来…… 事情没发生以前,谁也无法预料未来是如何的,就如现在的焉清一般,她虽然无奈,却也必须接受现实。世界没了谁不会停止运转,可她若是每日都纠结一个问题,她要怎么活? 唯独让人不得其解的还是那个梦中境!焉清自然能够联想到,自己会穿越到这个异世大陆的焉清身体内,与那个梦中境关联甚大,但如今她小命难保自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象这其间的奥秘,想想便悄然作罢…… 她是焉清,她是另一个焉清,却也是如今的焉清,她本就焉清。 依着如今这位焉清,按她原本的性子,她自然是不肯吃亏的。只是她如今力量尚且不足,还有一位病弱的姐姐需要照料,哪里还有空去管那些乱七糟八的人。想到二人在此地生活得如此狼狈,她想着也许她们不应该在此地沉浮了才是。 目光深远的向后方侧去,焉祁韵的病来得有些古怪,她不言,焉清也就当做不知。 轻咳了一声,焉清虚弱的声音幽幽响在这个破旧的屋中,“姐,我们搬走吧…我们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有,我想要修炼!” 不论是哪一句,焉清自觉都没什么问题,焉祁韵却是浑身震了震,她扶着她,她的动静虽小,焉清亦能感觉,不解焉祁韵为何会如此。 “清儿怎么又提起修炼一事,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同意你修炼的!难道清儿还是不肯听姐姐的话,咳咳……”声音渐大,于身体孱弱的焉祁韵而言,十分费劲,已然超出了她身体的负荷。 焉清一愣,记忆中似乎真有那么一幕,当时,焉祁韵无神的眼神对视焉清,却压迫感十足,让焉清根本无法开口提出她的不解,时间渐长,加之她本人甚少违逆焉祁韵的意思,一时竟未曾想起。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就不能修炼?难道还要我被那群小霸王打得不知死活,姐姐你才知道生命的含义吗?” 咳咳,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妹妹过得比她苦,清儿在外面伤了,挨打了,她从不曾对她讲,若非今日天色已晚,清儿还未归来,她出了院子,却在门口发现了她的清儿,她怕是还被蒙在谷里,傻傻的做个不问世事的自以为是的‘好姐姐’!! “清儿……”焉祁韵伸手往前抓了抓,焉清已经撑起身子,离开她的怀抱,这样的疏离,让焉祁韵慌了神,她无措向左右挥挥手,寻找,想要得到焉清的回应… 到底是怎样的理由,才能让这位身子多病,视力如同重度弱视的姐姐,那般坚决的反对焉清修炼?焉清眼神复杂的望着她,从焉祁韵口中每念出一句清儿,都好似拍打在她的心口上,让焉清软弱无力,她想要反抗,却发现一身的力气,在面对焉祁韵的时候,化为了一滩水…… 我该拿你怎么办小姐姐? 好歹是个正常人,智力也还算正常,焉清不愿意做个同那些拿着自己当借口,逼迫亲近之人的人,那毫无意义。她看着焉祁韵的慌乱心底没有一丝喜意,微微一叹,慢慢挪动身子,伸出手,让焉祁韵可以握住,“我在,清儿在这里…姐姐不必担心……” “清儿,不要离开姐姐…除了母亲,焉祁韵就只剩下你了……”记忆中的焉祁韵就算因为病重的身体,也从未在焉清面前掉过一滴泪!只因她从来都是个坚强的女子。如今,这又算什么?不肯同意她修炼,就意味着挨打,无力反抗,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焉祁韵就是不懂? “好,好,清儿不会离开姐姐的,但这个村子我们不能在待下去了。”连生活都无法保障,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留恋?!她只想立马离开此地! 焉祁韵握住她的手捏得很紧,十分用力,焉清已经感觉到一丝疼意,不过她也没说什么,焉祁韵的表现,已尽入她眼…… “清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等清儿伤好后,我们在收拾东西。”这次焉祁韵没反对,也没有犹豫,乖巧同意。看来她还是明事理的,可究竟为什么,她如此不同意焉清修炼?这个大陆的规则,若是仅仅两个普通的小女孩,怕是难熬。 焉清并非焉祁韵这样几乎被关着长大的小女孩,她经历的世事可比这两个姐妹多得多,自然不会以孩童心性看待整个世界!就算是换了一个世界,但是生活的黑暗不是一个未曾经历世事的孩子可以理解的,何况,以前的焉清与焉祁韵二人多年在她们母亲的羽翼下长大,这几年不过是日子清苦些,到底是没经历过什么磨难的孩子…… 回过神来,焉清借着屋外敞亮的光明,这才打量起焉祁韵的面容,她两眼无神,黑黝的瞳孔却是直勾勾的正对焉清,不放过一分。长年的营养不良,加之重病缠身,使得焉祁韵看来比一般同龄的孩子要小很多。裸露在外的皮肤黯淡无光,蜡黄面色下有几分虚弱的苍白之感,许是担心照顾焉清的缘故,焉祁韵眼底下的乌青看起来很明显,焉清有些不是滋味。 忽然,她猛的一个用力,回握住焉祁韵,将她拉了拉,道:“姐姐上来躺会儿吧,离开村子一事不必着急,想来你也未曾好生休息了,这会儿便陪我睡会儿。” 焉祁韵心受感动,瞳孔波光涟涟,对着焉清一个轻点头,“好,姐姐陪清儿再多歇会儿……”她去掉陈旧不堪的鞋子,上了床,焉清往里靠了靠,才发现这床不是很大,躺二人有些相形见拙了。不过好在,焉清和焉祁韵二女子皆是瘦弱不禁风型,光瞧那没什么血肉的手就知道了,哪像什么十几岁的小孩! 没过多久,焉祁韵的呼吸声变得有韵律,焉清一阵摇头,这位小姐姐累到了极致,竟然还跟她这儿强撑,性子当真是倔强得很……焉清撇过眼看了看,注意到焉祁韵面上疲惫之态幽幽浮现,眉间愁意不降反升,那点酸涩卷土袭上心头,之后抵不过倦意,也沉沉睡去…… 第3章 驱逐 焉清醒了几次,醒过来有焉祁韵照料,用了些吃食,便又继续躺下,身子倒是开始康复。 焉祁韵几乎没离开过她们的小家,她没法给焉清上药,一来没药,二来于草药一事上,她一知半解。以前就算焉清有了伤,也是等它自行愈合的,她怕草药味瞒不过焉祁韵的鼻子,只能生生受着。 二人下定决心要离开此处,便也不需要带上许多东西,何况她们的东西原本也寥寥无几。倒是要因为即将离开,二人这些日子反倒过得比以前快活,焉祁韵将以前二人省着留存的食物都一并拿了出来,除去路上要带的些许干粮,其余的都进了二人的肚中,让二人看起来,比前些日子,多了些不可查的红润。 一开始焉祁韵想着二人身无分文不应该如此浪费,但焉清的伤,是她心中一块伤疤,她虽有心不去触碰,却无法避免。她只能卑微的选择将一切仅剩的好,留给她的妹妹,她的清儿…… 佛说,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清儿与她之间,何须选? 焉清并非小孩,哪会不明白焉祁韵那点小心思,在第二次便发现了焉祁韵作为。她以自己为由,迫得焉祁韵不得不也多用些食物,虽然表明上让这个困难的无以复加的家,生活更加紧张。不过焉清有言道,‘只存不用,留而不动,本末倒置,东西全没了也可以在挣,人没了活一世也是白活’,焉祁韵这般做法让她不能接受。 焉祁韵只能向她宝贝妹妹妥协。以前的清儿事事以她为先,几乎不会反驳她。现在的清儿,也会关心她,爱护她,但焉祁韵总觉些许失落,她的清儿真的长大了…… 十多日后 焉清的身子已经恢复许多,不过,伤筋动骨一百日,就算她身体好得再快,按照焉祁韵的说法,也还得修养一两月,若是如今便离开,于焉清的身子很是不利。焉清觉得无奈,却也不得不同意焉祁韵的说法。 日子一点一点向后推,可焉祁韵与焉清的家中的食物,不会凭空增长,在一日又一日的大量消耗中,焉清二人算是将家中的不少存粮都消耗殆尽,除却离开村里的必备干粮,她们二人的生活,又得回到原点了。 见此情况,焉清还是觉得,应该由她这个家中唯一的劳动力出去寻些果实,并且她打算与焉祁韵提议明日便离开。 想着焉祁韵也是不会同意自己去找吃的,焉清想了想,便没跟焉祁韵商量,她拖着身子,一会儿一个停歇的向着记忆中焉清寻果子的林子而去。 山上的小动物,没什么攻击力,离得近的果林少有大型动物出没,焉清只需小心一点,采些许果子便可。去林子的路上,她带着果筐,摘得框里大半满,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背上果筐,行动迟缓的往家回。 路上正好经过以前焉清设下的陷阱,这次没什么好运,一无所获。焉清心下失望,并非为她自己,她是心疼焉祁韵,这个可人怜的小姐姐……转而她又想到了半筐的果子,心底才稍稍好受些。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焉清心底非常温暖,有股名为姐姐的情绪萦绕心绪,在她心里挥之不去。焉祁韵这个小姐姐,可当真是让她无话可说,她想她有些明白,为何记忆中,焉清总是不会反驳焉祁韵的所有了,有这样一个让人心疼的姐姐,又有谁会跟她顶嘴,让她难受? “放心吧,小焉清,我这个焉清,可不会让小姐姐受冻挨伤的。怎么着,我也得把咱姐姐,供得跟个活佛似的,白白胖胖,好日子会来的……”焉清驻足,捂着胸口,望着上方的天空,她感受到了跳动的心,与她的回应,那仿佛是小焉清的松手,以及交托。 姐姐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待她如亲,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贫困不相离! 焉清猛然睁开眼,她似乎听到了她的话……她笑了,眼底温润,好孩子,下一世记得活得自由,快活,因你而活。 历经了一场,淡淡的别离,焉清情绪不高,一路上,直到回到家中也没发现那几个小霸王的踪迹,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还是真以为她死了。 ‘噼啪’是东西碰碎之声,焉清乍然听见之后,条件反射将果筐抛下,一个大步疾跨入屋中。病弱的身子,仿佛在瞬间消去痛楚,心中仅剩一念…… 入眼的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破碎的东西,焉清的视线只为一人停留。她几乎是在步入房中的片刻便发现了焉祁韵,此时此刻,她正摔倒在地!焉清的心骤然紧缩,瞳孔放大,狠狠倒抽一口气,她的小姐姐!! “姐!你怎么样了?有没事?哪里不舒服?”焉清仿佛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戾气,她暴躁的红了眼扫过面前两人,没来得及关注,她的视线又回落,看见焉祁韵这样躺在地上,焉清似乎觉得她的心被人捏住,生生的疼! “清儿…清儿,你回来了?没事就好,姐…姐也没事,只是不小心摔倒的……”不小心摔倒?焉清冷笑,脸上的红印也是摔出来的?她可从来没听说过,摔能摔出五个手指印的,当真是长见识! “你先去床上躺着,这里有我,好生歇息,知道吗?” 焉清的声音听来十分温柔,焉祁韵也只以为她信了她的话,一副乖乖的小姐姐样,轻轻点头。 焉清将焉祁韵整个人扶起,将她的身体重量倚在自己身上,慢慢往屋子里挪动,完全无视了那屋中的二人。 可那屋中二人不是好惹的!那妇人肥头大耳,身体臃肿,膀大腰粗,两手叉腰,粗声粗气大喊:“走什么走?!你们两个孤寡姐弟住我这里多久了?房钱给了吗就想走?你们已经拖欠我多久的房钱了!?告诉你们,今天要再不给房钱,就给老娘滚!” “就是就是!赶紧滚!老娘,俺的年纪也不小了,讨媳妇嘛,盖的不如修的,修的不如这现成的,房钱她们已经拖了这么久,怕是已经付不起,还拿咱当冤大头,活该被人打死!” “狗三儿!你们是不是瞧我姐弟二人年纪轻轻好欺负?告诉你们,只要我焉清在一日,这房子就还是我们焉家的!”焉清冷眼,讽刺道:“当年我娘给你家的怕是能把村里最好的屋买下,如今你钱花光了,便来我姐弟二人这里讨?莫当真以为焉家无人?!” “你胡说什么,这明明是我家的房子,我告诉你,明日我就找村长,让他来给咱家评理!”那妇人有些气短,心虚的大声道。 掩耳盗铃!焉清嗤笑:“你们村都是一家人,就我焉家二人是外来户。当外地人好欺负是不?”她转过头,对着焉祁韵,无数的无奈与毫不留情的说:“姐姐,你已经被人折磨至此,还如此留恋此处?” 妇人与那青年人怒意同起,她这是讽刺他们,别以为他们听不出!“反了反了!三儿啊,明天就找村长给咱们做主,把她们赶出去,霸占咱家的房子,不给钱,还想吃白饭,一会儿记得把那些果子也拿回家……”胖妇人手舞足蹈,那般模样着实可笑至极,愚昧之人,不与之计较也罢。 焉祁韵轻轻的将手附上焉清的脸,焉清主动将她搭在自己的面上,两人两眼相对,焉清似乎从那双墨黑的瞳孔中,读懂了一份为妹妹,一份为家之心。 “便依清儿所言” “好!”她转头,对着那还在原地哭闹不止的两人冷哼,“赶紧滚!这房子就当施舍给你们的,此生别让我在见到你们,否则……”十足的冷意,那夫人与年轻人见目的已经达到,二话不说,也不招惹焉清了,高高兴兴把家还…… 第4章 祁韵唯清 第二日清晨,焉清将焉祁韵按在床上,老老实实坐着,她自己则拖着虚弱的身子慢慢挪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将二人的衣物,以及还算完好的吃食带上,其余的东西,带与不带没什么两样。因而焉清的动作虽然慢了些,到底收拾起来不费劲,没过一会儿工夫便将一切准备妥当。 “走吧,姐”焉清到床边将人叫起来,焉祁韵表现得很是配合。下了床走到门口,她让焉清将些东西分给她,她想替焉清分担一些。 焉清连忙摇头,道“你的身子,你自己知道!都弱成什么样儿了?还跟我这儿逞强,我来就好,一些衣物罢了。”的确只是一些衣物,食物也仅剩些干粮,昨日的果子全被那两个讨命的拿了去,焉清心里头很是不痛快,若是能够修炼,她技不如人也就罢了,偏偏被乡野恶妇欺压至此! 焉祁韵还想要为自己争辩两句,焉清已经将所有东西带上,牵着她的手,一句小心,一句慢点的提醒着她。 二人走出房子没过多久,迎面而来二人。一个村妇模样脸上挂满得意笑容的妇人,另一个则是年纪尚轻一身粗布麻衣的青年紧随其后,这二者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来讨命,哦不是讨房子的妇人和那年轻人。 见焉清二人准备离开,妇人更是趾高气昂,那副我的地盘还是得我做主的表情看得人直作呕,“哟,总算舍得离开了?咱们这小地方可容不下你们这样的外来‘大户人家’!”她特意咬中那四个字,讽刺之意十足。 焉清冷眼瞧着她丑人多作怪,脸上并无表情。只是握着焉祁韵的手紧了紧,忽而一股力量将其被反握住,且十分用力,她转头,便见焉祁韵朝她微微摇头,显然是不愿她与人再起争执。 冷哼了声,看在焉祁韵的面子上,焉清只得偃息旗鼓,不再理会那二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渣,她领着焉祁韵慢慢的离开此处。 以前的焉清常在山里窜,只为寻得更多的吃食,至于村外,她至多走到村口不远处,便草草的回了家,哪里知道外面是如何的。带着焉祁韵出了村子,焉清心下闪过茫然,眼下她二人连吃的都十分紧张,又能离开去哪儿?但房子已经被那恶妇要去,她们还能回去?幸而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逝,焉清不由立马甩甩头,叹道这性子,难怪能被人欺压到头上还能无动于衷,可亏得这样的人韧性十足,否则换了其他的人,还是一个女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了。 离开村子的路上,有些路比较陡峭,焉清只能让焉祁韵拿着她们的东西,然后她在背着焉祁韵慢慢的往下靠。焉祁韵不愿让她做苦,却也无奈于现实,只能忍下嘴里的苦涩,艰涩的点头。 一直走到路比较平坦的地方,焉清才将焉祁韵放下,二人在路边坐下,一边休息,一边恢复体力。 焉祁韵只恨自己这无能的身子,拖累了她的清儿,让她这般受苦……她的眼睛若是能瞧见应该能好很多吧!心底升腾起一股**,很是强烈,焉祁韵想要恢复她的眼睛,以此减轻焉清的负担。但这样的想法不过持续了一秒,她又迟疑了,二人连生存都没有希望,她即便恢复了视力又有何用? “姐,先来吃点东西。”焉祁韵并未立马接过,她在这个家的时间可比焉清这个外来户多的不是一星半点,尤其食物她最了解,这分量,不该是她的……焉祁韵沉下脸,放下手面对着焉清有力的说道:“清儿,你拿错了。” “没啊,你身子弱,这些东西虽然不补,不过多吃点也好,你太瘦了,轻飘飘的比叶子重不了多少。” 焉祁韵面色微红,脑子慌了刹那,竟是出人意料的忘记反驳,等她反应过来,食物已经放到她的手心。模模糊糊的,她瞧见焉清正在进食的大致轮廓。心里温润一片,她只好接过吃的小口小口的抿。 清风徐徐,送来阵阵的轻柔拂过面庞,温润如玉,有彼此二人的世界,如此便足矣。两人间的血缘,成了一条隐不可见的绳索,一头连接焉祁韵,一头套在焉清的身上。相依为命,大抵如此。 “上路吧” 收拾了一会儿,焉清领着焉祁韵继续走到石路上,周遭尽是葱葱郁郁的绿色,瞧得焉清心底舒快不少,总算没那么憋闷了。 焉祁韵一副从容之姿,怎么看也不像是头一次离开村子的人,她似乎并不向往村子外的环境,翻开记忆,就算是原本的焉清,对外面的世界她还有有一丝向往的。但焉祁韵却不同,除了在焉清记忆中那所房屋住过些许年,她完全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一切,她的表现太沉静了,丝毫不似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性子耐得住,稳得住,也守得住! “我们去的地方应该是镇上,之前听村子里的人谈论,说在镇上生活普遍都是日日饱饭,如果我能找个活计,你的病就有着落了。”从村子出来到外面只有一条大道,循着人走过的痕迹,按这方向走,自然不会出错。 焉祁韵迷蒙的眨眨眼,努力咽下那些苦得发涩的味道,她静默,没有接焉清的话,反倒是焉清忽然轻咦了声,“咦,怎么回事?有打斗的声音?姐你好生听听?” 焉祁韵下意识的凝神屏息,动了动耳朵。似是兵器碰撞之声,继而心下有谱,她睁开眼,迷蒙却并不迷心的眼,对对视焉清笃定的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焉清想了想,不知是福是祸,可既然碰到自然不能轻易离开,说不定是机遇?她心里一动,说:“不如我们靠近点去瞧瞧,我保证不会冲动的。”她举起双手,似乎这样更有说服力,岂不知,原本的焉清,在焉祁韵那里哪里有什么信任度。尤其焉清再次的提起想要修炼一事,让焉祁韵心生起警惕的界线,如此一来,她哪里肯让焉清去瞧那场面!坚决不同意。 “不能修炼那远远看两眼呗?不会出事的,何况不是还有你在……”不管焉清如何软磨硬泡,焉祁韵始终不同意。她的样子太过绝决,尤其一旦是焉清与修炼的事沾染到一块,焉祁韵就会化身斗战士,坚不可摧,不给敌人留丝毫的可乘之机。 无奈之下,焉清微晃头,叹道:“唉,真是败给你了!”没错是真败给焉祁韵了。想她一个切切实实的成年人,现在居然沦落到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小姐姐管着,这个中的酸甜滋味,非身处其中而不得体会啊…… 既然不能靠近,那就趁那些人还没注意过来,赶紧离开是非之地!心里有了这样的念头,焉清拉着焉祁韵,二话不说的忙着赶路,虽急,不过倒也没有如生死攸关一样的逃命,路上她自然还要顾忌焉祁韵的身子,所以虽说是赶路,却也只比之前走着快了些。 第5章 成事在人 打斗声,渐行渐远,再不可听见分毫。二人走得有些急,焉清回过头才发现焉祁韵神色有些不对,她脸色猛然一变,将焉祁韵扶到一旁的树下,赶紧坐下,掏出蓄水的竹筒,慢慢给焉祁韵喂了些。 “怎么样,好点没?你怎么不说呢?你那身体你难道还不清楚!!”焉祁韵的病,一直都是原本焉清心中的一大痛楚,她这病拖了好些年,也不知此生还能否治愈。但焉祁韵的态度就表现得有可有无,还有丝丝的不以为然,或许是错觉吧,焉清总觉得,焉祁韵有很多事,并未告知原本焉清,尤其,为何焉清就不能修炼? “我没事,清儿我们还是继续走,这儿不太安全……”焉祁韵心底着实不安,此地离刚才那地方并非很远,她怕给人追上来,她二人根本无力对抗。 虽然不愿,奈何情况使然,焉清不同意也得同意,她点头,只是牵着焉祁韵走得没刚才那么快了。若是焉清身体无碍,背负一个身体孱弱的焉祁韵自然无妨,可偏偏…… 周围的景色无心关注,看起来二人更像是逃命一样。事实上,也差不离了,在这个狂热武力,以武为尊的世界上,杀人算什么?杀普通人就更不用提了,一个武者的价值是那些普通的人多少倍!二个人尤其还都是弱女子反倒不得不警惕,碰上亡命之徒,她们不得不防。 “清儿,前面有人吗?”焉清时刻注意着焉祁韵的动静,对周遭的警惕也没之前那么重,忽然听见焉祁韵的话,她微微一愣,随后抬头看去前方。 “姐,你怎么知道?”是的,远远之处,还真能瞧见一个人影,不过是趴在地上,若非焉祁韵提醒,焉清怕得直接忽视,有问题?焉清心底一惊,略略蹙眉,担心被无畏惧压下。 焉祁韵摇头,蜡黄的脸上浮现出静淡,近似自嘲的自我否定:“我一个瞎子,也就这点本领了……” 焉清听了有些伤感,她明明不是瞎子,只是弱视,如果有钱,应该能治愈,她的小姐姐也该是万人迷一般的人物,毕竟模样可以复制,可以平凡,但只那周身的气质,却表明,焉祁韵会是个不同于一般表象的女子。 “别提这些了,先去看看那人。” “清儿!小心些!”焉祁韵严肃的说,让焉清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出了那个村子,才知道她二人,在外面的世界,当真显得很是无用。连靠近个人的勇气都很难,怕坏人,怕对方图谋不轨,怕对二人不利…… 握住焉祁韵的手定了定,示意她停下,焉清一人独自靠近那人,她走得不快,手里顺带拾起一根不太粗壮的树干紧紧握着。 那人趴着的地方树叶凋零,树木稀落排列,此外因为离大道较近,几乎快出了林子,阳光很容易透进,焉清慢慢靠近后才发现,趴地上这人,斜着头,衣衫凌乱,褴褛之处更是血迹斑斑,更近了,才发现那模样分明还是个小孩。至多不过**岁的样子,很难想象,该是遭遇怎样的伤害,才会将一个这样大点的孩子伤成这般。 “清儿你怎么样了?”焉祁韵不大放心,小心探路移步而来。她循着视觉中能见的轮廓以及多年来习惯的摸索,倒是不慢走着,若没石子还好说,有些小玩意儿,她一着急,就准忽略…… 焉清急忙的跑去将她扶着,顺带将手里的树干递到她手中,道:“这东西还有点用,你试试。姐姐可得当心了,这外面不比在家,路上的小玩意儿稍不注意就能让人吃大亏。”她们一起凑近那个小孩趴着的地方,她继续说:“是个小孩子,大概**岁,受伤挺严重的,救还是不救?” 焉清知道,焉祁韵能明白,她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也没打扰她,让她自己想想。过了会儿,焉祁韵叹声道:“小孩儿多可怜,我们没能力帮助其他人,既然遇上他,那就救。” 她知道以焉祁韵的性子不会忍心的,如果是她可能也会如此选择吧,毕竟她二人虽穷,到底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焉清有手有脚,什么事不能做? “好,不过这里不适合他,我们也要去镇里,不如把他带上?” 焉祁韵轻轻点头,眸子定定的望着焉清,“有劳清儿了。” “不对,是要靠姐姐分担了。”焉清捡了些轻巧的物件递到焉祁韵的手中,随后也不细看那孩子的模样,只是取了些水,撕了块小布将那孩子身上曝露在外的血渍去掉,然后将人背负。还行,**岁的孩子,也没多重,虽然是个男孩,不过发育比女孩晚,比想象中轻不少的,至少没有成为她的负担。 “姐,你环着我,一会儿咱们要多走点距离。”焉清一边走着,一边突然想到什么说。 焉祁韵略略思索,她脑子不笨,只是在村子里待着毫无用武之地,更何况,她了解的东西也许比焉清知道的更多…… “清儿是觉得,这个小孩子许是与之前的打斗有关?”焉祁韵蹙眉,她不想理会的事情,如今非要往二人身上掺和,撞上之事难道还能清者清? “姐姐也能猜到吧”焉清意味深长的说。焉祁韵并未怀疑她,实则她心里的秘密不比焉清少,她能相信焉清能快速的适应外面的生活不仅是因为焉清常在村里逛,还有她自己的原因,她二人是同胞姐妹,姐姐能的,妹妹为何不能?!这是源自于自己的自信,还有对妹妹的信心而已。 “我宁愿自己没猜到,这个孩子不太安全,且到了镇上,再将他另做打算。”焉祁韵心地是不错,不过可惜焉清也没猜到,她的良善,更多的是以她姐妹二人为主。姐妹二人相依为命,对方几乎成了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半,她又怎可为了其他人,让自己的妹妹地处危险之中? 岂止焉祁韵有此心思,焉清又何尝不是如此? 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焉清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心底却是高兴,原本由于焉祁韵坚决反对焉清修炼的原因,她实则是不太感冒焉祁韵的性子,但如今看来,她对这个小姐姐的了解,怕还停留在原本的基础上,想要读懂真正的她,还需要自己慢慢品味…… “他看起来伤势太重,怕要养一阵儿。”焉清有些担心,如果被这小孩的仇人找上门,她们二个弱女子,很危险……如此想着,她心底想要修炼的愿望更加强烈,没有力量,简直是人人可打,可杀!! “清儿,其实,我,不太喜欢他!”乍然听见焉祁韵的回答,焉清还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焉祁韵还讨厌这孩子,那为什么还要她救他? 接着又听焉祁韵似乎困恼的说:“他的心机,让我有些担心,我不喜欢这些……” 焉清恍悟,看着焉祁韵,淡淡一笑,是的,没错,焉祁韵真是个非常聪慧的女子。“也好,都照姐姐的安排就是,何况,我们也养不起他不是吗?” 两人相视,焉祁韵恍惚瞧见许多年未曾见到过的焉清的笑容,不同于记忆中的孩童模样,是长大了的清儿,带着股从容不迫之态叫人信服。 母亲大人,清儿真的长大了……焉祁韵心底笑得很欣慰。 第6章 抵镇 一路上没有翻山越岭,从村里出来后的路比较平坦,除了地方离镇上比较远以外,其他的都挺顺当的。 小村子穷人比比皆是,连强盗都不愿意驻扎,焉清倒是听说到了镇上,可能会有匪盗之流。不过她也不怎么在意,就她和焉祁韵二人的打扮,比之乞丐也不多让,人匪盗会不嫌弃? 倒是那来历不明的孩子,一路上除了偶尔会醒过来,坚持不了多久就昏睡过去,让二人连话都没问上两句,可好歹还是让他用了些吃的,否则这孩子伤没治好,倒是被饿死,二人还不白瞎了这顿功夫。 天见可怜!幸好途径的路上有河流贯穿,焉清凭着实践出真理,瞎猫碰上死耗子从河里弄了几条鱼上来,至于更多?那还真没那本事。一路走来,倒是那捉鱼的功夫是愈加纯熟,这才不至于将几人饿着,否则就凭焉清二人带出来的吃的,加上浩浩不知终点的路程,三人恐一齐饿死…… “金有着,我们终于到了……”焉清仰头看着头上方说,之后撇了撇背上那小孩,生活想要生存,钱是首要,给他看病?能不饿死就是好的了。 “是金有着镇?”焉祁韵细细念道,眼前似乎有不少颜色各异的团影在四处移动,想来必是很热闹。 焉清点头,“是呢,以后的时间我们应该会在这里生活,我会找份事儿做,好好养你的,你就等着长胖点,长白点……”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养猪的?焉祁韵轻笑,掩着小嘴,无辜的眨眯了两眼,不敢看焉清,怕被妹妹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焉清的确没时间关注她,她正在看这个金有着镇,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不过她在观察别人的同时,少不了被别人注意,有镇上的人停下来议论。焉清很不喜欢被人像看猴子一样围观,可无奈,她二人初来乍到,总不能连地方都没站稳了,就把镇上的人都招惹了,这样不明智的做法,她不会干。她一个成年人的心智,还没有低级到幼儿级别! “哎哎,看哟,这又是从什么山里的村子下来的……” “长得真难看,还没咱镇上的似玉强,你说呢?” 另一人捂嘴,哈哈笑着,“你说的叫什么话,似玉?还不如直接说如花!哈哈!” “走了,走了,没什么看头,就几个乡野小孩,无趣……”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犯不着为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发怒,焉清自我安慰了下,朝焉祁韵说:“我们先去瞧瞧看,哪里有医师,这小孩伤得太重,必须得治!” 焉祁韵点头,“也好吧”她踌躇的顿音,“可是清儿,我们没钱……”给他看病,就算有人愿意治疗他。 “别想这么多,我们只需尽人事听天命!”焉清回答,端看这孩子的气运如何?能否得救在于天,非她们,她们已经将该做的事情做了,如此便无愧于心。 依旧让焉祁韵拉住她的手臂,她自己则向一些镇民询问何处有治疗人的医师。 一些镇民根本不待焉清问话,朝她哼声转身即走,看起来十分不屑于焉清谈话,焉清忍下心里的不甘,双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但还是耐下性子一一朝其他人去询问。 “这位大哥,请问你可知镇上何处有医师?我这位弟弟被烈兽所伤,病得有些严重,需要立马看病……” “行啊,知道是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我弟弟病得很严重不能耽搁。”焉清追问。 那二十出头的摊主,朝焉清比了个手势,大拇指与食指搓了搓,然后笑道:“这懂礼的人,想找什么地方找不到呢?你说是不是小兄弟?” 焉祁韵下意识的拉住焉清,不用看也知道,她心里的不平静,略带一小会儿稳住了情绪才对焉清说:“清儿,我们去其他地方瞧瞧,镇上不大,转来转去总能碰上。” 掩盖住眼底的激愤,焉清沉沉吐了口,深深的看了眼那摊主,二话不说拉上焉祁韵走人。 身后传来那摊主的咒骂声:“啊呸、什么玩意儿呢?个穷鬼还想找医师看病?连门都甭想进……” 镇子有些大,四处都是镇上民众的房子,各街道处的岔路也不是一个小小的村子能够比拟的,焉清带着焉祁韵转悠来转悠去,大半天过去了,硬是连医师的家门朝哪儿开的都不清楚。 她失望的盯着街上行去匆匆的人,却惊然的发现,有人凶神恶煞,看起来面目可憎的模样,却让那些镇民一个个崇拜的眼神紧盯着,仿佛那都是些不一样的存在,教人崇尚!焉清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清儿歇会儿吧,看你都累成什么模样了?”焉祁韵眼神不好使,但听力绝非焉清可比的,焉清的呼吸声又快又急促,她怎么可能听不出。 “嗯,也好,都走一上午,也不在乎这点时间。那儿有处台阶,姐姐我们去坐坐。” 先将身上的孩子放下,焉清这才扶着焉祁韵坐下。她转头瞧了瞧那孩子,面无血色,苍白的脸蛋白得有些吓人,唇色几近透明,再这样下去就算能找到医师,他先没了呼吸又有何用?可担心也只是担心,她们根本找不到人,又能如何?镇上的人看不起她与焉祁韵,狗眼看人低,做什么都要钱,二人又穷得叮当响…… 就在焉清与焉祁韵略作休整的同时,台阶的正前方迎来二个人。一壮一瘦两个男子,壮的瞧起来面色凶恶,眼里凶光不断,一瘦面色无波,跟在壮的那人身后,沉寂让人看不出来意。 “嗬!滚开!!几个混蛋,挡老子的道了!!!”长得壮的那人开口,嗓门非一般的响彻,附近所有人都能听到。 焉清与焉祁韵同时皱眉,这样无礼的人,难以叫人与其平视!焉清没打算搭理这人,焉祁韵将外事都交予焉清处理,她一个瞎子想要做什么也帮不了。更何况焉清在外的身份是男子,由她出面,正适宜! “擦!老子跟你们讲话听不到是聋子,还是瞎子?竟然敢不搭理老子?在金有着你们还是头一份!”强壮男子气哼,怒极反笑朝身后人道:“瘦子,给老子把她踢下来!老子要踢踢球儿!!” 第7章 此间医者 “哼,她算个什么东西。”瘦子冷声道,显然不屑为之。强壮男子横眼过来,瘦子不甘情愿的大跨两步来到焉清面前,瞧也没正眼瞧,声音冰冷,带着股刺骨的凉意,“你们,很好!” 连腿的轨迹都没捕捉到,那个瘦子却已经往回去,焉清两眼带着迷离眼中徒剩一人背影……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武者? 凉,是冷。冷,却疼!!疼得钻心刺骨!那一脚好似要将她的肺都踢出来了。连挡在胸前的双臂,也被震得发麻,失去知觉…… 焉清身子不由得抖瑟,那是被瘦子一脚踢过的后遗症,让她的身体在即使片刻后神经都还没有反射回来。整个人蜷缩得像在母体的婴孩,疼痛之意,蔓延全身,比当初初来乍到之时被人揍的感觉还要强烈,生死一线间,可笑她却连人一脚都受不过,难道她注定要死在别人手中,还毫无还手之力? “清儿!你怎么样了?清儿?清儿?!”焉祁韵的听力不错,在家行走自如,与常人一般无二,奈何外面的世界不比她的小家,很多地方她都还没很适应。 焉清痛苦之声,没有压抑住,令焉祁韵心头大乱,慌不择步,一步落差,‘扑’摔倒在地,幸好没有过于损伤,她口中不断喊着“清儿……”只两字,从她口中吐出,却又非同寻常的重量。 “咦,原来真是个瞎子。”壮硕男子轻咦了一声,却没有如之前所言施舍目光在二人身上,他的目光落在正前方的大门上,发现大门紧闭,他脸上的情绪表现得十分不喜,视线不悦扫过那扇大门,他瞥过身后之人,右手一扬。“去瞧瞧!” “摁”瘦子哼声算是应下,大步开阔,脚下生风,两步并一步站定在门前,瘦子右脚做了个扭动的动作。 ‘喝啊!’出脚不留余地,动作快若利剑削去,不留半分情面,眼看那正前的木质大门就要折在瘦子手下,突然,令人意外的是大门,竟然悄无声息的,自己打开了…… “呵!怎么?今日你二个镇上的人物也有空来我这小地方瞧瞧?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诶,你让让我好生瞧瞧。”从大门内正正直直,背脊挺立,走出一人,他说说笑笑,仿佛当真是与二人说笑一般,如果能忽略,他话中的讽刺之味,或许还真有人认为这三人是关系不错的熟识。 瘦子哼声,转头立马退回,他眯着眼,尽量不让自己的拳头松开,冷汗在后背密密而生。 壮硕男子撇过瘦子一眼,未曾细看,冷笑一声,凶光毕露,右脚横向一跨,他大喝‘啊!’上身原本完好无损的衣物,烂成碎片漫天飞散,强健的体魄暴露无遗,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身古铜肤色下隐藏的具有强有劲爆发力的肌肉! “杭玖湘!来试试吧,今日你若败在老子手下,就必须替我医治一人!” 焉清听得耳朵嗡嗡作响,一会儿过渡功夫,人总算是缓了过来。下意识的,她抬头寻望,在看到焉祁韵倔强不肯低头的身影之时,泪似乎全部涌上心头,想要流泪。但**上巨疼到麻木,让她不肯向自己低头,更不愿向其他任何人低头。 那个趴着身子,在阶梯上手脚并用的人,只为了探寻她口中的清儿!那个明明不是瞎子的人,没有反驳其他人对她的辱骂,她跪爬在地上,用手一步一步往前摸索……记忆里,似乎有一幕,曾经因为一件事,焉祁韵与焉清发怒,她连眼中那点微末可瞧见影子的画面都消失,难道是…… “我…在,这里,这……咳”焉清声音沙哑,喉咙翻涌,不说话还不觉得,一说话,胸腔被强力挤压之后的淤血似乎上涌,蔓延口腔。 “清儿,清儿乖,别怕,姐姐来了……”焉祁韵视力受阻,听力却不会,像是绝望中发现了希望的曙光,她眉眼间扬起失意后的一抹笑容,灿烂夺目,仿佛日月不可争辉,朝着焉清躺的地方加快动作。 身子纤瘦欣长,眉眼精致,恍若女子一样的男子良久没有答话,令壮硕男人愤意上涌,猛然爆发,“敬酒不吃吃罚酒!杭玖湘,老子早看你不惯,今日不给你点教训,你还不知道爷爷叫什么!呸!不就是个看病的,装得跟****一样……” ‘龙虎爪!’壮硕男子,两手成爪,健壮的身子灵动有力,像极了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顷刻力量爆发,两脚一跺,身子狠狠扑出! 围观人不少,议论声却是不大,多数人脸上还有畏惧之意,没敢太明目张胆,毕竟只是些小老百姓,可不敢惹恼了这样厉害的人物。 杭玖湘冷冷一笑,“金大头!你伤人都伤到我府前了,倒是真没把我放眼里。”长袖拂过,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迅捷虎虎生风,能顷刻要人性命的两爪,突然,毫无预兆软绵下来,金大头惊惧大喝:“杭玖湘!你敢!!” “你都敢,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别以为在金有着你金家就是头一份!其他人怕,惧,杭玖湘还不知这二字如何写!”他故作拂去灰尘之状,嘴角扬起冷讽的笑:“没长大的娃,回去找你爹来吧……快走不送,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瘦子默默垂下头,不敢与杭玖湘的视线相对。金大头怒意横生,奈何以他的实力,既然还不是对方的对手,他心生不平,暴喝,“瘦子!你回去叫我爹来!!快!!” 噗!如果不是这人的身份,这里围观的所有人几乎都得笑起来,泥煤啊,真是个没断奶的孩子,干了坏事儿只想着让爹妈找回场子,没骨气。 “大头,老爷让你不准招惹他,他,很强。”瘦子冷声说道,平静的外表下,内心翻江倒海,只恨不得脚下生风,立马离开。 “混蛋!杭玖湘!咱走着瞧,金家与你势不两立!”金大头双臂软趴趴的下垂,根本抬不起来,他放出豪言壮语,看杀父仇人一样,恨不得眼神立即杀死杭玖湘,一解他心头之恨!无奈最后,抵不过现实撂下狠话,带着瘦子,怒火中烧离去。 杭玖湘不甚在意,朝门内喊道:“小童,出来。” 立时,门内再次走出一个十几岁左右没半点打扮,一看就像小道姑一样的小女孩,她乖巧朝杭玖湘应声:“是师傅”说完,便自顾向着受伤的小男孩而去。 焉清二人相互扶持而立,焉清受伤惨重,为了不让焉祁韵担心,口里狠狠下咽上涌的血腥味。不过那小男孩被人不知何故弄走,她不说话,便显得漠然了,她不得不按下身体疼痛之意,开口道,“不能,呕……”走字就像是卡在喉咙怎么也发不了声…… “清儿!你吐血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啊?!”焉祁韵冷静的问道,有威胁之人已经离开,她的心已经从慌乱变得平静。实是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让焉祁韵头一次生出,武力、实力可以决定任何人的一切…… 第8章 凭他心情 只是一瞬滑过脑海罢了,她依旧选择放弃。武力,是杀人之利器,害人之源头,武者的世界是如此的令人害怕,生生死死不受控制,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会更好!她的清儿!惟愿君安乐一生! “你二人是那小孩的哥哥姐姐?我看他伤势严重,你旁边这位也受了伤,我可以让你们停留几日,至于其他,暂时可以不谈,你们以为如何?”杭玖湘似乎看出焉清的意图,淡然一笑,显得有些好心却又漠然…… 焉祁韵的视线直直跟着焉清,她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若再谢绝这个人的帮助,难道还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焉祁韵黑珍珠一般的眼球,凝视在杭玖湘身上,她看不到什么,眼中仅有一团影儿罢了,杭玖湘却巍然不动,不惧她的注视,只听她身侧的焉清幽幽瞧着人,虚弱无气力道:“多谢阁下收留几日……” 杭玖湘轻笑,一定程度上,二人似乎从中听到见这番好心下藏着对等的冷漠!也许这并非他发自内心的好意吧。或者可以看成是他对她们的可怜?不得而知…… “进来吧,几日过得很快……”杭玖湘的声音显得空洞,进了大门后,他便独自离开,唯有那个小童,与其说扶,不如说负,只差没抱起那小男孩了。不过显然这里的人还没有开放到这种地步,那样的画面至多想象一二……进了大门后那小童径直领着三人往一处院子里走去。 焉祁韵有些无措,不知接下来该如何,焉清提醒,跟着那小童便是。在焉清的提醒下,焉祁韵毫无差错跟上道姑模样的小童。小童话并不多,许是她受师傅性情影响。 “他住在此间,至于你二人可以在隔壁挑屋子,想来无碍。”小童看起来十分淡然,十多岁的她,跟焉清二人大抵同岁,或许还会大上一点,到底相差不多。她不似外面的人,完全不施任何粉黛,素颜的面容,多了些修道人一般的冷清,少了些人间烟火。 从那一身气质所衍生的感受便让焉祁韵不由钦佩——与世无争,处事淡然由之,正是她渴望而不可求的! 疼意在跨步中,步步侵蚀焉清的胸口,有股来自内心的恐慌,弥漫着她整个人,她眉目微微一敛,和缓的吐气:“有劳姑娘,只是不知那位先生何时可以医治他的病?” 小童凉凉的视线对上焉清,清冷的说:“不用叫我姑娘,我是师傅的药童。你们的病不算什么,师傅有心情了,自然会来…此刻,歇着吧。”说完,她的衣袍一动,人已经转身去了他处…… 焉清与焉祁韵各自一叹,焉清瞧着躺着的男孩,对焉祁韵道:“既来之则安之,姐姐我们去边上寻间屋子便是。” “如此,也好。待几日后,或许你的伤势无碍,那男孩……”二人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能力再去助他? 不愿多讲,两人自是去了其他房间,揣着心事,到底能否安然歇息,自然无人知晓。 大概夜半之时,万籁俱静,虫鸣声渐起,焉清忽然睁开眼,眼里的神韵倒是少了些午日间的无力疲惫。 她似乎听见隔壁的屋子的开关门之声!是谁这个时间点起来?想到自己正寄居屋檐下,在回味了遍药童说的话,似乎那位那个叫杭玖湘的医师,医人看病全凭心情?焉清略加猜测,会不会是他?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己救起来的人,就算没有必须的义务,可心底总有那么两分责任挥之不去。焉清想一想,还是起身,准备去看看。 她的动作轻柔,很缓,只那痛意无时不再腐蚀焉清坚定的意志,她撑起倦怠的身子,小心翼翼出了房间,慢慢向隔壁光亮靠近。 “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你来干吗?”原本该是属于她的质问,被杭玖湘抢白,她反倒有些无语的盯着他,良久,望着他在男孩身上不知是上药还是医治的动作,她道:“那杭医师也不需要给个说法?说说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何偏选择在大晚上的?” 论起先声夺人,她落人一步,不过既然不是小孩,自然不会被一句问话吓到,她笑言,在烛光的映衬下,反倒遮掩了几分面容的瑕疵。 “你知道的,我根本不需要与你解释…”他的话一顿,手上的动作也是微做停留,继而又动起来,声音也是再次响起,“不过既然已经醒来,也未免浪费我的时间,你的伤该是很不妥吧,待我看完他,再助你……你且等上一等。” 杭玖湘不愧为医师,话说完,根本不管焉清如何,他为小男孩医治,很是专心致志,焉清一丝一毫动静都不能惊扰他半分,更何况焉清为了不让自己打扰他医治人,几乎屏住呼吸。 轻轻点头,焉清入了屋内,寻个地方坐下,杭医师的确可算个不错的医者,动作着实老练,一看就知道是个久经医治之人,不同于焉清前世见过的那些打着所谓旗号医师,两者间完全有天壤之别!面前之人下手稳,准,狠,快,四字齐全,光是盯着银针,就已经眼花缭乱,再看杭玖湘的手,根本无从捕捉痕迹。这样的人,若还不能医治好人,那其他医师还拿来干嘛? 没有吐血的场景,也没有难受之极,大吼大叫的状况,有的只是一个被拍后的轻哼一声!杭玖湘将那小孩放下,两手一甩,看起来精神甚是不错,没有丝毫疲倦感,反而越加精神奕奕,也不知这是否是医师的通病? “尚可!几日内,他起身应当无碍。”杭玖湘起身,踱着步子,来到焉清身边坐下,焉清对其一笑,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到他面前,倒了满满一杯,“多亏杭医师出手,才能如此顺利。” “不必如此恭维,我心非善,做事仅凭心情罢了……”他的声音骤冷,捏起茶杯,稳稳一握,送至嘴边,抿了一口。 焉清略略摆头,倒也不反驳,“还得继续有劳杭医师…不过,无论医师察觉到了什么,都请勿要妄言……” 杭玖湘脸上挂起长月般冷冷不可及的笑,杯子砸一样,‘嘭’的落到桌上,“此刻当真没什么心情,你好自为之。” 连背影也只是被烛光拉长了些许会儿罢了,很快没了踪影,焉清望着烛火,眼前迷雾一般,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若不有言在先,那之后……视线落到桌上另一杯满上的茶水,焉清一饮而尽,愁意一一浮现,“我当如何……” 暂且静坐片刻,想不通也不必多想,毕竟能帮自己的人…焉清不喜欢将主动权交到他人手中,踏着悄无声息的步子,她回了屋子。 第9章 几个意思 “混账!一群白痴!!家族养了你们有什么用?!连个小孩子都解决不了!” “大人!原本我们就要成功的,他身边的人都被我们解决掉,谁知道他们居然给了那孩子一个卷轴,虽不知为何是随机卷轴,不过料想,进了乱流空间,以那小孩子的能力,绝对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确信吗?怎么会是随机卷轴?乱流空间,那可是必死之地……!!” “大人我们万分确定!那绝对是随机卷轴的气息,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进了乱流空间,属下等人担保他连尸体都没有。”说话的人,眼珠一转了一圈,左右环视,靠近另一人耳旁压低了声音道:“大人莫要忘了,想要他的性命的人,可不止我们……” “嗯!如此甚好!这事儿做得虽然不够彻底,不过到底也算办成,你们下去领赏吧,记得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就是家族……”也不可能救你们! “小的明白,多谢大人赏!” —————— “出来”原本躺在床上,没有几分气息的小男孩,突然睁大眼,冷冷的朝着空气吐了句。 悄无声息!一个黑影,不知何时闯入了男孩养病的房间,他的动作快而敏捷,没有半分声音,根本没人注意到。“少爷,属下来迟!家里诸位都担忧着少爷的安全,让属下将少爷尽快接回,未免贼人再有动作!” “哼!他们也知道担心?那群人面兽心的鬼东西!”男孩怒意难平,一想到就是那群口里说着担心他,暗地里恨不得派出大队人马来除掉他的人,他唯有冷笑,家人?对他而言,那就是个笑话! “我问你!你到底是想保护我,还是想要看着我死?”男孩沉默了一阵忽然问道。 黑影诧然看了眼他,低头回答:“自是护着少爷而来……” “那好,等过些时候你再出现,现在还不太安全…要记住少爷如今死了,一定要杨家彻底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我才能安稳的回去,否则,不用我多说!” “是!属下懂了,少爷好生养伤便是,回家族的路不平坦,多歇息些时日,无妨。” 小男孩,仿佛耗尽了许多力气,他疲倦的眨着眼,没过多久,便睡着了,而屋里除他之外,空无一人。 —————— 翌日 清醒过来之时,焉祁韵也还在休息,焉清往屋外瞧了眼,发现日头当照,时间倒是不早了。 焉祁韵熟睡的模样,面色祥和,倦怠之意渐去,焉清不忍打扰,想要起身,却不由得轻哼了一声,声音很轻很淡,几乎将近没有。焉祁韵在睡了个好觉之后,耳朵灵敏的程度,可不是区区焉清可以比拟的。 焉祁韵下意识往另一张榻上躺着的焉清看去,发现她的人影在,倒没有其余的担心,只是到底还为昨日她吐血一事耿耿于怀,便忧心的问:“清儿你的伤势,那位医师可能医治?”她面色十分忧虑,不仅仅是因为能否医治的原因,焉清想了想,焉祁韵的担心除了她,不外乎她们如今的生计问题。 焉祁韵继续说道:“不管杭医师为人如何,我们不能白白受他医治,清儿想想,我们可有办法,还他一恩?” 焉清捂着胸口,往喉咙里咽下一口气。哪壶不开提哪壶!那臭医师根本不想医我的伤,还用还什么还?那男孩与她们也算无关,要报恩找他去!她二人可就切切实实只享受到一个睡觉的地方。 表面上,她故作思考的回答:“姐姐无需想这些,杭医师是个好人,他不在乎这些。”管他在乎不在乎,我不在意就行,你不多想就行。 “可……” “莫要多想其他了,姐姐想想,就算我们给他点什么,咱们还有什么吗?不若先记下这一笔,等来日他需要我们之时,自然还他这一报。”焉清如此说,心里自然也是如此想的,她还真没无耻到漠视别人对她的相助,有恩必报,有仇且记且行报。 焉祁韵最后不得不无奈点头,就如清儿所言,她们一无所有拿什么去还人家杭医师对她们的恩情。 二人自行起身,昨日在院子里焉清便发现一口井,今早自是由她打水供二人洗漱,举止动作间,她尽量保持完好状态,不愿再让焉祁韵过多担心。 不过这些倒也再次坚定了焉清必须修炼的决心,焉祁韵拒绝是她的事,修炼与否是自己的事儿,这样一再被人欺辱的感觉,焉清不能不为所动! “你们醒了,师傅说屋里的那个小孩,他已经瞧过,吃几服药熬一阵大抵身子能恢复不少,至于你,喝几副药便是。”药童面不改色,将几服抓好的药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对焉清二人说道。她指着其中几副药说那是焉清的,另外的都是男孩的。 关于焉清问的怎么不是熬好的药,药童嘴角轻轻一动,面容依旧不变,“师傅与我不负责外人熬药煎熬一事,你们若不自己动手,可以去外间请人熬煮,这里不奉陪了,告辞……”道姑的背影连被阳光拉长的时间都没有,跟辟邪一样,立马消失,是个中‘高手’。 焉清默默收下包好的药,心里顿觉鸭梨山大,这两师徒都好高冷,一个看心情治病,一个药童还不给病人煎熬,有瞧过伤这么重的病人自行动手熬煮的吗? 吃了几十年西药的人,你让她熬煮中药?焉清的压力都浮现在脸上,愁眉苦脸的将目光放在药包上,这个要怎么弄?全部放锅子里熬一熬?然后就完美了么?焉清撇嘴,院子里有厨房,她不仅不会熬煮,更不会弄吃的,这要肿么破,难道让她们看着吃的无能为力?突然发觉,她这样的人如果穿到的是古代,怕得直接饿死。 幸好,在艰难的厄运中,上天也还知道怜悯焉清这个可怜的娃,送了个名为姐姐的生物,那一刻焉祁韵就像是焉清肚子里的蛔虫,想都不用,好笑的说道:“清儿带姐姐去厨房熟悉熟悉,先弄点粥吃,一会儿再给你二人煮汤药。” “好叻!~~”爱死你了,小姐姐诶。欢天喜地送姐姐入地狱,哦,错了,入厨房。不过于她这种人而言,厨房和地狱没差别吧?焉清暗道。 第10章 敌围 并非厨房与她便是佛入地狱。食材之类全然不通,做法不通,所以她不通,不通,也就不通了…… 原本是由焉祁韵自己动手的,焉清在一边看着哪里忍心,以前焉清回到家面对的是焉祁韵已经准备好吃食,就算想帮忙也没空,现在的焉清瞧着焉祁韵下厨这一幕,怎么就这样碍眼? 最后,焉清强压下酸涩之感,将焉祁韵赶到一边,自己动手,反正是弄点粥,也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煮汤药虽然费力,不过焉祁韵还知道点常识,焉清也就磕磕碰碰,将就着完成了…… “一会儿粥凉了,你先用着,我拿药去给那孩子喂下,一会儿便回……”端上药,焉清将焉祁韵安置在厨房的一处空角落,嘱咐完焉祁韵后,便朝着那小男孩昏睡的房间而去。 ‘吱’大门堂而皇之的打开,音量不小,如果是轻眠的人,应该能醒来。 焉清先是瞧了瞧床上的小孩,忽而蹙眉,怎么会还不醒?又看着手上的药碗,她摇头,只能将那男孩扶起来,然后一点一点的往下喂他。 醒是没醒,汤药还是顺从的服下,焉清吐了口气,麻烦事儿,她着实不愿沾染,毕竟与焉祁韵二人只是这个世界的最底层,沾上了大麻烦恐有性命之危,尤其二人还没有自保之力,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喂完药后,将人放下,焉清才注视着男孩的面容,是比昨天好了很多,看来杭玖湘医师的本职功夫的确不错,至少效果立竿见影!只是不知道昨日究竟怎么招惹了他,他竟不肯替自己医治。 她没有埋怨之意,贪心不足蛇吞象,为自己感到惋惜罢了,这伤怕是难养。 她扶着胸口,疼,万分疼,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不能让焉祁韵为她担心…唯一值得肯定的是,焉清的这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否则昨日那瘦子的一脚换成体弱多病的焉祁韵,是生是死可就难说得很了。 端着空碗出了小孩的屋子,回到厨房,最直观的感觉就是焉祁韵基本没动过粥,再看那碗的确如此!焉清已然无力生气,只能重复说道:“下次不用等我。” 焉祁韵只是淡淡又坚定的摇头,“快些用点米粥,一会儿你的药也要不差了。” 用完粥,又将汤药服尽,虽然药效没有立时发挥,不过焉清还是感觉心口好受许多,至少没有之前的压抑连说话都难受了。 焉清与焉祁韵停歇在院子中,坐着石凳,院中清风微拂,倒是略显自在。 两人各自揣着心事,都不便与对方诉说,却又这么巧合!焉祁韵为了焉清心事重重,焉清为了焉祁韵念头不断。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由于这院子的地势位置,其实离大门口并不远,甚至算是最接近大门的地方,所以当声音逐渐响亮起来之后,院中的二人都听得十分清楚。 尤其其中一人的声音,让焉清心底的怨恨浑然冒出,那股不甘却又那么不得不的,被抵制在心口无处可发,当真是气得伤人伤身! “是他!那个金大头!”焉祁韵的脸色也是不好看!焉清因何而伤,她怎能忘记,那二人她虽然瞧不清,不过论起听力,她立马就能识出那二人! 焉清压下怒意,想了想才镇定的道:“他们来干嘛?是因为杭医师昨日帮了我们?还是……” 焉祁韵心里有些许猜测,她摇着头,下意识的看了眼那小孩的病房,对焉清说:“杭医师是因为我们招惹上的麻烦,我们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清儿去瞧瞧吧。” “也好”杭医师的为人不需要她们清楚明白,她们只知受人之恩,不可不报,二人相携去了大门处。 没转多久,焉清在最后一个弯道转弯,果见,杭医师被人拦住,除却昨日金大头二人,还有一个四十岁之上的中年人,光溜溜的大脑袋,虎背熊腰,脸上一副看起来就写着我不怎么聪明的模样,站在二人前面,但他面对杭玖湘的时候却并没有像金大头昨日那样无礼,至少算得上客气了。 “诶!爹,就是那二人!!”被杭玖湘下了药,金大头二话没说的就回家找了他老爹,他老爹长得虽然不是智慧类型,可到底脑子里还有两分搞头,没跟自己儿子一样傻乎乎的。至少他非常明白,杭玖湘是镇上为数不多的,他绝对不可动的人,再有杭玖湘即便实力算不得最佳,但只要他身为一介医师,更能医治武士,那么他们金有着镇还真就只能将他当佛一样,日日供着,一个能医治武士的医师,谁知道他背后是一条怎样庞大的关系网,从这点就可以瞧出,金大头是如何的没脑子。 “就是她们?”金虎沉声的问,对视杭玖湘,忽而大笑,“杭医师我们今日并非是来麻烦医师的,而是那二人!那两个外来人,竟敢欺辱我儿,身为金大头的爹,我若不出面,实难平心中之愤!” 杭玖湘,淡淡的视线自焉清与焉祁韵两人身上扫过,漠然的说:“其他人的事与我无关。” 焉清心头一跳,杭玖湘这是准备扔出她们二人了?焉祁韵下意识的握紧焉清的手,她要保护好她! “爹,杭玖湘他不管,快拿下那二人!”杭玖湘厉害,金大头动不了,他爹也动不了,那就找两个替罪羔羊,让他发泄发泄。金虎也是一笑,杭玖湘还算识相,正欲进门动手之际,忽听杭玖湘再次开口。 “不管任何人,想要在我的府内动手,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冷冷的视线扫过金大头与其目光交错,金大头脑子快于思考潜意识以为他要出手,猛然倒退两步,心里的阴影一时半刻是消弭不了的。 金虎强撑笑意,杭玖湘摆明了是想帮那两人,与他们金家作对!但杭玖湘这人无论是论实力,还是将地位,金虎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可以拿下他,可叫他无功而返,并且在众人眼中弄了场闹剧,他心底是如何也不肯同意的。 双拳紧了紧,虎目怒瞪焉清二人,金虎脑子灵光一闪突然说道:“既然杭医师都发话了,那自然是没问题的,只要不在杭医师院子里动手那就没问题是不是杭医师?” 哼!杭玖湘,你能护他们一时还能护一世?掉了我金家这么大的脸面,不找回来,日后金有着的人岂非以为个个都可欺我金家? 杭玖湘冷笑道,“杭某人说话算话,现在我要关门谢客了,诸位难道还要留着用晚膳?” 金大头火气猛窜,被金虎一把拉住,向杭玖湘道了告辞,领着金家的人离去,其他人见无戏可看,自然一一散去。 杭玖湘进来后,并未搭理焉清二人,自顾自的离去。反倒是焉祁韵皱着眉对焉清说:“几日匆匆而过,如果离开这里,清儿,我怕……” 知道焉祁韵是担心金家的人报复,可杭玖湘既然不肯留她们,她们自然不能死皮赖脸赖着人家,焉清只能安抚她说:“到时候再看,这几日好好想想办法,再不行,大不了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就是。” 听起来不无道理,焉祁韵无奈按下不安,微微点头。 第11章 有法没法 拨雾散云,天当初晴,和暖之意扑面撒开,郁郁之气自院中那粗布麻衣之人身上慢慢淡出。 她仰面,紧紧缠绕眉间深锁八字让暗身隐匿的某人,身心紧颤,莫名疼惜自心中扩散不及边际。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之感,始终萦绕,照顾她是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只因焉清占据了焉祁韵她妹妹的身子。这般因果之联,既然已经联系起来,那么焉清自然无可推阻。 无意识的深深扣住墙体,焉清面色依旧平静。她将焉祁韵当做自己的承担,但如今有人这般欺压到心头的担当上,自己若是再继续忍气吞声,跟之前那个懦弱的原身有何区别?原本的焉清自知无法担下她与焉祁韵的一生这才干脆的让出自己的身体让如今的焉清继承,否则焉清何必给她最后的承诺?! 一想起金大头金虎二人的作为,焉祁韵和自己受的侮辱,焉清面上忽然浮起丝丝诡异的笑容,不是想要找她二人麻烦吗?很好!她倒要看看,这最后究竟是鹿死谁手! 那笑并未持续,就被一股略带凉意之感侵袭…… “清儿”尽管焉祁韵只是如此一声呼唤什么也没说,可焉清好像就是能够理解她话里的其他含义。 “我,你……想要放过,不是简单说句不在乎就可以。没这么容易!世事无常,整个大陆并非一个人之言,但所有权利其实更多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这是为何?……”她尽显无奈的说道,有时候真希望她能够笨一点,这个小姐姐……“依身而立者,靠自己,靠伙计,靠辛苦劳作者数不胜数…依力而立者,依靠什么?依力,倚器,重势力,靠武力,立身于世,不外乎实力!”如此简单的道理她却偏偏不肯懂!后面的话被她掩藏心中,不得吐露,说得再多也不过徒增二人烦恼,焉清不愿自找麻烦。 焉祁韵未曾回答,那段话一出口,她便跟失聪一样,淡然浅笑缓缓摇头,一如既往的持坚定反对态度。 无论何时焉祁韵都忘不掉提醒她忘记修炼,似乎修炼在她看来就如洪水猛兽般可以生吞活剥了人一样! 焉清两眼微微避开焉祁韵的双目,同时在心里加了句,莫要厌我! 接受了身体记忆的焉清虽然未深切感受焉祁韵姐妹二人之间浓厚的亲情,但她同样不希望被焉祁韵厌恶就是了,就当她是贪恋上她付出的感情罢。 “清儿可想到什么法子?”焉祁韵尽量掩饰话里愁音,似随意转开横立两人间不解的话题。 焉清抬头,瞳孔里明亮黑球眼珠微微转动,突然她面色骤冷,猛的迈开了步子,嘴里无不责备道:“为何出来也不知加件衣裳?你的身子又不是不知?难道是当真不愿离开此处?” 最后一句显然是她的调侃之意,不过焉祁韵却不由当了真。心狠狠剧烈一跳,险些没蹦了出来! 她并非稚子,心绪来的快也去的快,只是心里大抵总有那么些与从前不同之感,更重要的是,清儿似乎变了许多…… “你只管好生修养便是,离不离开的,我自心中有数,又何必让其他乱了自己心绪。”总觉得她话里的关心之意是如此醉人。 焉祁韵被她带有魔音一般的回答蛊惑,离开村子,清儿仿佛在昼夜变换中悄然长大,心智犹显成熟,加之思虑,让焉祁韵心底只以为她已经策得万全,凭借对焉清的万分信任,便也不再多问,时间在二人静静对立中,带走无声的风,天色渐变。 几日,原本也没多长时间,但在杭玖湘府上服用的汤药,让焉清别有所感,她自己便也罢了,最重要的是焉祁韵。自一日,那药童询问过焉祁韵的身子情况后,每次来时都多带上一副方子的药给焉祁韵做调理,时间越长那效果虽不显著,到底能看出变化,出乎焉清的意料…… 按焉清前世的性子,本不欲厚脸皮的继续寄居他人屋檐下,可奈何还有个焉祁韵,焉清在焉祁韵的看顾下也算是舍尽其他,多赖上杭久湘几日算是凑齐了话里的最后时间。 而在养伤的日子里,焉清的身子是一日比一日强健,加上原本的焉清底子不错,因此在得知焉清的恢复程度后,焉祁韵这才起了心思。 焉祁韵也并非无脑可用的傻姐姐,相反她的智慧只是少有发挥,因而,这才有了焉清那般的厚脸皮做法,实则也不过是为了焉祁韵,焉清才会痛快答应!至于那个途中偶然被二人救起的小孩,在这段时日的修养中二人少有得见,甚至因为当初发现他之时,那算计二人的谋划让焉祁韵对他难以产生好感,焉祁韵只是好姐姐罢了,她会为了护着她的妹妹而放弃其他任何人对她的看法,她只是焉清的姐姐,仅此而已! 自那日来到杭久湘府中已是七日有余,一大早焉祁韵便是出了房间,同间屋子的焉清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惊起。身体上的弱势让焉清几乎无时不在担心焉祁韵… 稍作交谈,焉清便是自作主张的将焉祁韵带回屋里休息,少时将焉祁韵安抚好,焉清刚一出了房间,目光锁定远处顿时一闪,嘴角微微蠕动… 她轻声一叹,回头望了眼,朝对方做了个走的手势,不愿打扰了焉祁韵的修养。 对方也不在意,苍白的脸色同焉清点点头,转身矮小的身子拖着重伤后的无力,慢慢悠悠的挪腾。 焉清微皱眉,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好不容易留下来的性命?更重要的还是他是自己与焉祁韵救下的,真是白费人精力! “你有何事?”一远离焉祁韵的院子焉清便利落的开口,似乎不打算与这小孩儿多说一句。 那孩子的眼神很奇怪,眼底看焉清的眼神带着怪异的挣扎,一时喜悦,一时防备,一时疑惑…他还未先说话,就已经把焉清看得莫名。 焉清不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又见对方一个小孩,本不欲过多纠缠,谁知这小孩儿竟是如此的不按常理出牌,她心里微动,面上不做动容。 眼眶之下是一圈圈浓浓的黑色,焉清心里又旋开几个莫名其妙的诡异。 “你是第一个!”那孩子开口的第一句就把焉清搞糊涂了,自己是第一个!第一个什么?是第一个不一样的人还是第一个‘奇怪的人’?! 焉清平淡的活动了两手,再转头接上他的话,“我没兴趣在这里听你的感谢之情,如果你想说的话仅此而已,那之后也就没必要继续了。”她的动作似乎欲要离去,粗糙的衣物即使穿在她的身上也难掩一股别样的傲然。 那孩子神情动容,就这么诡异却又与之融合的平静下来,不带音色的说:“几日之期还能有多久?你们还可撑住几日?”他之所以这样搭话,是因早已确定了焉清二人的一诺千金。 很显然在他出口之时,就已经想到,话一旦出口就很难有挽救了。 焉清看他的眼色变了一变。 “该走之时何必留,当走便可离也!我们的事不劳外人插心!”一边说着声音开始逐渐变冷,他是来提醒自己,她与焉祁韵二人在这个地方停留得够久了吗?哼! 小孩儿的脸色一青,并未维持,他降低声音仿佛带着股想与之亲近的和气:“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一声罢了,救我一命可抵万千,若是想要离开……”“我可助你二人一臂!”他终究还是没有放弃多年来的防备。 焉清深深看着他,只把他的伪装看得快要露馅,却被一句话,浇灭了他所有心思… “不必!我的亲人,我自有可护之法!”她说得是如此傲视所有,一股天大地大也没她厉害的凌然让他心里不住慌了神,为什么她可以这样?为什么她们可以这样?! 他想不出答案,也给不了自己答案……那一晚,他孤枕难眠,直到清晨被困意席卷,再抵不住身体的倦意,带着仿若梦中才能感受到的眷恋幽幽失去意识。 被诸事扰得心里郁结不以,闷感袭上心头的从来不止一个人。焉清当夜夜不能寐,并非是不愿,她只是心里思索答案,忘了时间。 也幸好,她的脑袋一如既往的给力,终于让她灵机一动,在半夜半梦半醒中,想到了法子。 一夜无梦,更因为心里通透不少令焉清难得的睡了个好觉,次日清晨见到焉祁韵之时那唇角的笑意一刻未曾中断。焉祁韵问她为何如此开心,她旦笑不语,聪明如焉祁韵,焉清的心思她几乎不必细想,灵犀一点通,明白之后她反而不再追问,反正二人的事都交予清儿做主便是! 因着杭久湘本身亦正亦邪的性子,自那日见过金虎父子之后焉清几人再未面见过他,连他的药童也甚少出现在几人面前,除了开药而来,便是送药,除此外,仿佛与人毫无交集。 又是一日,这一日焉清已然定下决心不再逃避,她与焉祁韵道了一句可信她,便再无他言,焉祁韵逐渐精神起来的样子,焉祁韵温柔却坚定不移的铿锵之声,她紧握住焉清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的小姐姐,我一生的责任担当,我怎舍得让你受人欺辱!?没了强大的武力,还有自己,只要焉清还在一天,自然容不得他人的指染! 第 12 章 前奏 天色昏暗,北风阵刮,院子里花草摇曳不定,骤雨将近。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安生!焉清望向窗外如此默念,心底已经为即将要发生的事儿,做好了心里准备。 “清儿,风紧了,小心着凉!”焉祁韵关心道,她的眼睛只有在望向焉清的时候才会让人觉得那双眸,如同明珠璀璨,世上绝无仅有的耀眼。 檐上焉清回过头,正好瞧见焉祁韵关怀神色,她笑声:“无碍,我身子可比你好,该注意的是姐姐才是,你身子弱衣物必不可少,一会儿按我说的做就是。”就让今晚打响这一场异世而来的焉清,与其他人抗争的第一场战斗吧! 焉祁韵虽然面上不将担心挂着,心底仍旧疑虑,她不由问了声:“清儿,真的无事?若是不行,咱们且再想想其他法子,也并非这一条路可走……”说着,她的声音渐淡,其实没有这条路,其他路也未必可行! 赖上杭玖湘这样的做法,她二人都不屑之,除此外想要靠自己,只剩铤而走险了。 “就这样吧,你可准备好?” 焉清郑重的问,焉祁韵心里沉了沉,终是点点头,“清儿决定了,就去做吧,姐姐支持你。” “好!”焉祁韵未曾发现焉清今晚与往常的不同,甚至连她说话中微末的不舍都不曾留意,只因今晚是个注定不安的夜晚,让她的心失去了平日的敏锐。 对不起了,焉祁韵,我的小姐姐! 如果只是她一人,她定是不会丢掉尊严,祈求他人,但是焉祁韵不同,所有的担当,责任都是因她一人,若是连她都无法保护好,焉清此生还有何颜面苟活。 “那么,对不起了,我的小姐姐。”焉清眼疾手快的将逐渐晕过去的焉祁韵接住,随后将人放在榻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了个严实。 ---------------- “杭医师觉得如何?” 杭玖湘轻笑,面容令人看起来如痴如醉,“小子,你怎知我会答应?此事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我为何会答应?” 他盯着她的脸,眼中锐利不复往昔的平淡,似乎对焉清的狂妄自大很是不屑。 “其实我并没有觉得杭医师会肯定的答应,只是心里存了个侥幸罢了。”焉清无奈叹道,略带青涩的面容,与当下之事实是不符,她如实说道。“她比我自己的性命都还要重要,若是杭医师答应能够收留她,焉清此生可以许诺医师一个条件。” “是任何事!”她特意补充了句。 “你还真把自己看得太重!” 竖起食指,左右一动,自有一番傲气“不是我把自己看得重,是其他人把我看得太轻。我自知如今的我的确少了点与人同席而论的资格,但这并说明不了我的以后。有的人的自信是建立在自身的实力上,而我的自信只源自于我,只为我是焉清,焉清两字足以证明我!” “可笑,你的以后是你的事,与我何干?再者我们现在说的可是当下,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贩卖你的未来,岂不是人人都要做亏本买卖?” 杭玖湘优雅的支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媚眼如丝,撩拨人心弦,若是领口再这么大开点,当不负倾国之色。 美色渐欲迷人眼! 焉清咬着嘴唇,眉头紧蹙,知道杭玖湘不好打发,但没想到会这么难搞,还有一个男人这么骚气,以后有人要?之前看他行事还以为是个冷肃的,没想到暗地里却是个闷骚。 “自己的人自己照顾,本医师可是不会负责的,好了想走就赶紧走,还有,别忘了带上那个小孩,本医师这里不负责照顾奶娃,真是让人不清净,总算可以好好的宿上一宿……”后面的声音逐渐消失在房间内,焉清被杭玖湘赶出了屋子。 这叫个什么事儿,白白摊上又一个麻烦,她们自己的事儿都还没解决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都一起来了? 忧虑的回到住所,焉清可不会傻乎乎的拿着扫帚去跟外面的人拼面子,意气用事,那是傻X。 “不过…”她仔细回想起杭玖湘话里的意思,还有口气,觉得这个杭医师应该没那么险恶,若是他不愿救助她们又何必救她们? 焉清心思几转,有了猜测,她跑到院子边一个稍矮的墙根处,搭了几块垫脚石,爬上墙边,借着月色,细细的查看院子外的人。 这一看,她脑中忽然有了计划。 金家的人料定她们不敢离开杭府,其实是因为,既然有了杭玖湘的照应,那么短时间应该就不会有去意,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焉清等人会选择尽快离开,而非与他们打持久战。 况且,夜晚不仅仅是迷醉人眼而已。 焉清心中一喜,跳下墙角,回到屋中,想了想暂时没将焉祁韵叫醒,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咚咚” “何人?”屋内的小孩没会儿功夫便打开房门,望着焉清,有些愣着的站定…… “有何事吗?”他轻声问,略显小心。 他的动作焉清看在眼里,不由唏嘘,他还是个孩子,“杭医师下了逐客令,我们今夜准备离开,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她这样说,他想到了两个答案,一是她们丢下他,离开,二是他同她们一起离开,想到第二个答案,他心里扑腾扑腾雀跃的像要跳起来。不过他还是按捺住喜悦,问道:“我可以吗?” 他眼底的喜色并未逃过焉清的眼,更何况根本掩饰不住,“不怕危险的就跟着吧。” 撂下话,焉清回了自己的屋。 其他的事也无需焉清提醒,小男孩自行收拾了物件,在屋里打起精神,等待着焉清的召唤…… 离午夜差不了多少时间,焉清将焉祁韵叫醒。 焉祁韵醒的时候,一开始脑子没回过神没说话,等想起焉清将她弄晕时的情景,神情便蓦然转冷,努力抑制住心中的颤抖,她一想到她的清儿把她丢下,她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没了颜色,眼前更是一片漆黑。 “对不起” “难道你以为你用性命去换了我活着的机会,我会很好?清儿你自私的让祁韵独自一人活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祁韵如何活得下去?你叫一个瞎子没了指亮前路的眼睛,她如何生存?她还有什么脸去见地下的亲人!!” “我想你活着!”这也算是两个焉清共同的意愿,如果必须有一人离去。 “只能是你!只有你活着我才有活下去的理由,以后若是清儿在将祁韵抛下,祁韵不愿独活……”她以最为严肃的语气开口道,庄重得仿若教徒对待神明的虔诚态度,让焉清不得不将之重视,严正以待。 也许你是对的!暗自在说了声,丢掉怯懦,焉清骤然坚定回答:“好,日后我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左不过来世再做姐妹……” 第13章 离困 “我们这样,一会儿从角门出去,你带着我姐先走,我对付一二人不成问题……” 焉祁韵担忧,却未开口。 这时的小男孩,不若一般孩童,他组织了语言才略为忐忑的对焉清说:“还是由我来吧……”他顿了一下,不知怎地,尴尬的笑着为自己辩道,“额,我知道你并未修炼,所以可能不太清楚武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别,这几天的修养,虽不至于令我完全恢复,但是对付几个区区强于普通人的准武者,我想由我来,可能比较容易,额,我没有其他意思……” 他言语不清,怕被焉清二人误会,极力辩解,却没了之前的侃侃而谈,显得有些慌乱。 “我知道了,但你真有十分的把握?”对上男孩希冀的目光,焉清问:“大家都不是愚笨之人,这事儿既然你能担任,那我就不便与你争抢,反正我们最后的目的都是安全离开,既然如此,就由你来。” 焉祁韵也问道:“孩子你真的可以?” 憋红了耳根,小男孩抬起头,一次性的吐出:“我叫杨腾青,不是小孩……” 焉清对着焉祁韵,会心一笑。 杭玖湘的府邸,在金有着算是仅次于金府的,多几个偏门不算什么。就算金府围困杭府,在各个门口都派驻了人手把门。因对几人的轻视,实则安排的人都有意无意的觉得根本不会出什么情况,在一定程度上算是给焉清等人大开方便之门…… “等会儿要小心,我二人出了镇,会在离镇二里地等你……” “放心吧,不出一刻,我就能跟上来,门外只有二人,我跟他们对上后,你们就赶紧走,把其他人引过来,大家都不好走了……” “摁”二人同时颔首。 杨腾青戒备的来到门边,轻轻放下门闩,轻手轻脚拉开门,在不惊动门口二人的情况下,对里面的焉清挥挥手,示意无事。 正是深夜,院子外面漆黑一片,门边守着的二人,一个昏昏欲睡,眼皮打架,另一个也只是强打精神。 在杨腾青的示意下,焉清背上焉祁韵,撒开脚丫子狂奔,一阵风吹过门口,另一个强打精神的人,被风刮得猛地瞪大眼,望着逃去的两人,他正要大叫,不防被人从后面偷袭击中,摇晃的倒下,一声儿也没发出。 反倒是,因为杨腾青敲人的声音,把另一个差点睡着的人,惊醒!那人条件反射的,也不等杨腾青阻止,他张大嘴,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人跑啦!人跑啦!” 就算这时把人弄死,也改变不了情况,杨腾青瞳孔一缩,想到另外二人的实力,他不能让这些人追上去,也不能让那个人出手,否则很有可能暴露自己,但仅仅靠他自己,如今也只是一个堪堪武者的实力罢了,架不住对方人多! 情况紧急,杨腾青首要,自然是把眼前的这人给杀了。随后他便朝着与焉清二人相反的方向逃跑,务求将人引得远离那两人。 “清儿,停下,等一等,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黑夜里若有什么情况发生,焉祁韵这个瞎子反倒比焉清更早知道。 “什么事?是杨腾青那孩子?”一开始还不太明白,回望后方,黑夜里火光连片,明明该是漆黑无光的地方,怎会这么巧灯火通明起来,焉清懂了,只可能是小孩出事了! 焉祁韵的话让人心里一沉,“该是了,这个时候他都还没跟来,按照他的说法,两个准武者不是他的对手,若是没出事,他现在也该跟上来……” 焉清沉思,之前救他一命不过举手之劳,而今他为了二人令自己深陷险境,就算是他自己的意思,但是焉清与焉祁韵却不愿承受…… “姐的意思呢?” “清儿怎么想的,姐姐就是什么意思,只一样,清儿再不许丢下祁韵!” “也好,我们跟上去,想办法助他脱困。” 调转头,焉清仔细跟上黑夜里的火光队伍。 明显这队伍是走的是与她们相反的方向,不出意外,如果二人什么都不管的离开,那么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追上她们的…… 怕被对方发现,焉清没敢离太近,借着火把,依稀倒也瞧出金大头和那瘦子两个‘熟人’的身影,至于金虎,似乎没出现,许是不把三人放在心里,这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几个孩子半大不小的,能厉害到哪儿去? “怎么样?那几个人抓着没?”金大头急急问道。 “少爷,人正跟着呢,那小孩有两下子,阿三和阿四都被他做掉了,这大半夜的,他要是躲进林子里,咱们的人找起来怕是棘手……” ‘啪’巴掌声,异常响亮。 “混蛋!要是让他们跑了,老子让你活不到明天!告诉你们那几小东西要是给老子逃出了金有着,我让你们全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金大头暴怒,他爹已经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这事儿解决不了,以后谁是金府当家的就不好说了。 金大头是金府的老大,府外养着的是金虎的小三和老二,不为他自己着想,也得为了日后争一口气!何况他才是金府的大少! “所有人都给老子听着,全给我找人去,找到人的,老子重重有赏,没找到人的,老子明天拧断你们的脖子……” 这话不是开玩笑,金大头在金有着,向来是横行霸道惯了手上的人命数都数不过来,所有金府的下人,脖子发凉,不待金大头发号施令,已经飞奔而去。 “不好,被金大头抓住,杨腾青性命堪忧!清儿你可有什么法子?”焉清无不摇头,“暂时想不到,咱们再等等……” 实在没办法,她也只有放下面子去求杭玖湘了,左不过丢脸罢了,哪里比得过人的性命。 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没到无可药救的地步,总会有办法的,焉清瞧着眼前的一幕心想着。 …… “不好了!不好了!!有魔兽啊!!快逃啊!!!” 是一个追寻杨腾青去的金府下人,大惊失色的往焉清二人右手边方向奋力奔跑。 听到喊声,金大头和他身边的瘦子神情大变,金大头立马闪身逮住了那人,厉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那几个小东西怎么样了?” “少爷赶紧逃吧,那小孩现在恐怕已经进了魔兽的肚子里,再不跑,咱们都得丧命!”已经吓得三魂丢了二魂,在被金大头丢下的瞬间,便极力逃走,不敢往后瞧一眼。 来不及多想魔兽是怎么来的,就算是一阶魔兽可也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够对付的,金大头脑子此刻清醒得很,立马朝人群大喝:“死得好!咱们撤!!” 一大帮人,呼啦一下,撤了个干干净净,比刚才追捕焉清几人可是快了好几倍。 金府的人走了,带走了火光,剩下昏暗的夜,让人身处其中,瞧什么都不真切。 “他们已经离开,我们快去看看他……” “多亏了清儿你的计谋……” “别提了,让金大头以为我们被魔兽吃了可不比被他抓住得要强?还是抓紧时间得好,我怕他们回过神,会回头找我们的麻烦那就可不妙了。” 焉祁韵轻笑,“只是可惜,没瞧见我的清儿,是如何由一个大活人,变成吃人的魔兽……” “魔兽现在背着你,岂不是羊入虎口?” 轻轻淡淡,耳边传来一句“祁韵甘之如饴” …… 第14章 欠钱还命,没钱要命 “少爷,当真无需属下出手?!” “你若出手我死的更快,记住,没到性命攸关那刻,你绝对不能出现!” “属下尊令,少爷保重。” …… 在选择将人自行引走的那刻起,杨腾青便觉得自己与焉清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距离在慢慢缩小,如今看来那不仅仅只是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当看到那抹黑影的时候,他心里想,也许已经到了可以走出第一步之时,他觉得他的心简直要飞起来那般雀跃了! “你们…怎么来了?”他简直抑制不住心底的欢腾。 焉清瞧了他一眼,奇怪的问:“为何就不能来?某个小孩要以自己的大义成全我二人,我们怎么着也得来看一出舍生忘死的好戏啊……” “你说是不是?” 焉祁韵环抱焉清的手臂,忍俊不禁道:“好了清儿,小青也是为了我们。” “你叫…我…什么?”杨腾青吞吐,愣愣地问。 “小青,有什么不对的吗?” “看来他是不喜欢你这样叫他,也对他跟个小老头似的,最不喜欢的应该就是别人喊他小啊之类的吧。”而且小青?脑子里顿时被白姑娘和小青填满了。 她叫我小青,她在认可我!他们愿意亲近我!不为我是杨腾青,也不为我是杨家人。 “没有,你可以的!” 他这是同意了,呵,果然还是个小孩,还是个小大人一样的小孩。祁韵心里想着。 “行了小青同学,咱们别在这儿讨论你的称呼问题,离开这里再说。” 杨腾青与焉祁韵面色一凝,同时点头。 ************** “我要回临城,不过在此之前会先在吴杭待一阵,你们呢?”离开金有着之后,杨腾青领着焉清两人往西北走。 在知道二人没有去处,杨腾青主动报上自己要去的地方,顺带问了问焉清二人日后的想法。 一直以来,焉清和焉祁韵,都可以算作是养在院子里的宠物,未曾见过外面的世界,如此一来,杨腾青口中的什么临城,吴杭的竟是半点不知。 杨腾青自然诧异,即便是金有着这样的镇子有些偏僻,也该了解一些大陆的常识才对,焉清也解释,二人出身山村里,对外面一无所知,如此一来,杨腾青自然老老实实的为了两人解释起当前的大陆,其他的他只字未提…… “众生大陆四大帝国,分为西北的科尔逊,西南的斯图鲁,东南的中行,还有就是我们所在的万侯了,各大帝国之下各有公国,公国之下分城市,城市之下还有一分是为杭,由于众生大陆面积之大,一个杭想要晋升为城,领下至少得有几百个村镇,但更多的杭会因条件不达要求,不得无缘晋升,因此一般来讲,由杭晋升为城之事,时至如今已甚少听说……” “杨家所在为万侯帝国四大公国之一的朝日公国,临城在朝日公国算是一个中等城市,杨氏家族在临城也还算有几分薄面,不过此次我……” “小青啊,你是被人算计,要避开家族人,在吴杭闭关?” 焉清是说笑,杨腾青不以为意,说:“的确如此,此次去吴杭需休养生息,说闭关也不错,当然实力也需好生进益。” 焉祁韵一听实力二字便如临大敌,她茫茫的看着焉清,焉清的确心动,尤其是在昨夜,杨腾青说出的那番话,无不表明,这小孩是个修炼之人,这不正是焉清想要触碰的! 此刻,当着焉祁韵的面,她不敢露出别的心思,怕伤了她的心,只能按捺住心神,等有空,倒要向小青好好‘请教’。 杨腾青似有所察,若有所思的看了焉清一眼,扫过焉祁韵的时候,眼中带着一股柔和的敬意…… 焉清觉得自己快要被修炼的**燃烧,自然没得注意杨腾青的动作。 修炼啊修炼!那就像是人去店里吃饭,付账要用钱一样,修炼才是这个世界的通行证,如果在地球,那需要的自然是自身的一技之长,可来到这里,那些统统行不通,唯有修炼才有认可。 人是聚群而居,修炼是大陆的正道,也是大势,不按世界主流跟随,焉清与焉祁韵就这么一辈子虚度,此生活着的意义何在? 修炼给人以实力,更能让人延长寿命,其实焉清也希望焉祁韵也能修炼,那样就能延长自身的寿命,等待一天可以使她的双眼恢复正常,可以看见她绝妙风采,惊艳众人的样子! “还是快赶路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除了岔开话题,祁韵也不知该怎样阻挠焉清的心思了,也许在清儿眼里,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姐姐’,毕竟逆行大道这样的事不是所有人都会,都愿去做。 “小青子,这里到吴杭有多远?” “额,有些远,不过到了别的镇,我们可以弄几头坐骑,到时候不会有这么累。” 焉清眉眼一扬,“小青,原来你有钱,那之前怎么不付杭医师的药钱,白吃白喝哦!” 焉祁韵掩嘴。 “那个,额…不是这样的……”解释不清,杨腾青见焉清那副笑话他的样子,干脆闭了嘴,没那么闹心。 祁韵笑面如花,看起来可爱极了,这个时候的她,反而有一种同年纪孩子该有的表现,之前的她实在是太压抑了,焉清自己看着都极为心疼,如今见了她这样一面,焉清有一刻觉得,是不是应该如了她所愿…… “诶,那前面怎么有人?”杨腾青讶道。 这样偏僻的地方,突然出现这么多人,情况可有些不对。 “什么?”焉清和祁韵惊道,焉清安抚的握着祁韵的手,说:“不要担心,先去瞧瞧什么情况……” “那我去!”当然不让,身为三人中唯一的武者,杨腾青义不容辞。 “不用,你留在这儿护着祁韵姐,我去瞅瞅情况,一会儿就回。你们先找个地方歇会儿,等我的消息。” 突然出现的人,和昨夜金府的人不由在心里重合,焉清自然十分担心,只是不能让焉祁韵察觉出来,否则她又该自责了…… 小心谨慎的借着树丛避开前方人的视线,离得远,焉清瞧出所有。 对方人数众多,好十几二十号人,似乎在搜寻什么,看样貌,倒是没有瞧见金大头还有金府的人,是不是她们自己想多了? 这些人当中,尤以当前三人为主,发号施令。三人仅是往那里一站就自有一股气势蔓延,焉清不得更加小心,也为如此,她怕被人发现没敢靠得太近。 零零碎碎的声音传进焉清的耳里,焉清整合了一下,他们的确是在搜一个人,不过能这样大费周章的找一个人,那该是个怎样不俗的势力…… 就在焉清想事的时候,耳里再次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让她注意到的不是别的,正是杨腾青三个模模糊糊的音儿,这让焉清更加戒备,这些人竟不是找她二人的,而是找杨腾青那个小孩,这样想来,杨家,或者说是杨家的敌人该是怎样的强大!? 不敢再继续逗留,焉清忙的后退,再对方没有赶上来之前,找到歇息片刻的祁韵和杨腾青。 “找你的人来了,快姐,我们赶紧离开,不能再耽搁,对方来了很多人!” 杨腾青一惊,不由再次开口确认,“是找我的人?怎么可能?他们怎会可能来得这么快?” 焉清肯定的点头,“小青赶紧想想还能去的地方,看来你在吴杭的地方已经被人知晓,我们还是另外择个地方,最好是追你的人,可能还有追我们的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要不,我引开…他们……” “不行!”焉祁韵直接打断,“要走一起走,小青快想想我们该怎么走……” “好!”没得犹豫,他已经开始适应她二人的行事性格。再又一次,同样的结果,没有被放弃,杨腾青心里已经没得其他想法,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她们能去的地方,口中突然蹦出一个地名。 第15章 有一个法子 “去苏杭!对就去苏杭!”杨腾青击手,笑了起来说:“这个地方是领杭中之最,繁华锦世中的消金窟,隐藏我们区区三人不在话下……” “行,既然小青都这样说了,那就带路,我们可就靠你了。”朋友,即可交托信任,不外如是,何况这不过仅仅是个开始。 以三人现在所处地方,去往苏杭,实则并非易事,尤其金有着这地方本身偏远,就近的领杭也远在别处,此时此刻便想要立马远离此地,杨腾青只能说,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是问题摆在眼前,苏杭的确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那么他们能做的,或者说他能做的便是在尽量躲避身后人追查的同时赶往苏杭了,这样他们才可有一丝生机,即便不为了自己,他这次也得好好活着。 “之前来往此处,我便稍有留心,距离金有着最近的一个镇子,也是拥有大型交易市场的镇,在另一处领杭地,与此处相距有些距离,不过如果我们昼夜前往,还是有希望赶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达到的,一路上辛苦可能不比之前……” 焉祁韵静心听完他的话,没有立即反驳,说了句:“小青放心便是。”没有继续往下。 焉清好笑的瞧了他一眼,扫过焉祁韵,了然的说道:“小青大人,不必为祁韵担心,她可不是普通的弱女子,我二人也并非是娇生惯养之人,不必担心我们会放弃!” 杨腾青尴尬的挠头,不敢再看焉祁韵一眼,视线快速从焉清面前略过,“那我们赶紧走吧,走那边,兜个圈子……” “上来吧…” 之前焉祁韵还能镇定自若面对杨腾青,此时在对上焉清反而有二分不对劲,“清儿,我……” 未出口的话,被焉清截住,“换做是我,你也会这样的,我们之间是不需要其他的,难道你忘了之前说的话吗?还是快上来走吧。” “嗯!”沉沉的点了下头,似是十分的重视。 地方偏僻,各处尽是些林子野草还有杂乱的灌木丛,人迹少见,不时可以看见些小动物来去自如的在林子里穿梭,比起正在逃亡的三人组,好不惬意。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情况?”见杨腾青兀的停住脚步,焉清自然稳稳止住,略带不解的望着他说。 摇摇头,不知为何心里有点慌,似乎有口气闷在心间,跟全身上下哪都不舒服一样,他也不好直接回答,只好摇头表示无事,但在心里的担忧不减反增了。 焉清察言观色,她见杨腾青脸色带恙,便有觉察,或许前方的事并不如所想一帆风顺了。 古怪的气氛,没有多加蔓延,杨腾青与焉清继续上路,焉祁韵或许有感觉,也或许没有,她既然没有多加表现,焉清也就当做不知了,心里想得更多的是如何应对强大的敌人,如何才能够让他们全身而退。 “要不,还是换我来?当然如果祁韵姐不介意……” 从一个半大的孩子口中听见这样的话,别说是焉清,就算是焉祁韵自己也颇觉几分欣悦,但没敢笑出来,怕伤了人孩子的自尊。 行走了大半日,中途自然也休息了几次,不过焉清一个人耗着两个人的体力,这会儿就显出体力的不足了。杨腾青能说出这样的话,焉清也不敢让他试,天,他那身高能把人负起来,也得让人双脚离地吧,真不敢想象,把一个小孩压迫的样子。 动作缓慢的放下焉祁韵,站稳的焉祁韵动作坚定的摇着头,平淡的回了声:“小青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不过你自己的身体也未恢复,不要想其他的。” 焉清听着两人间的谈论,额间不由得微微敛起几道痕迹,深深的,一眼就能看出,似山川沟壑般不可轻易抚平。 杨腾青就算是受了伤,身为武者的底子还在,比起焉清一个普通人,再加上一个焉祁韵,两相比较之下,就显出二者间的差距,这会儿杨腾青稍作休息能缓回来来了,可焉清的体力实在跟不上不说,她还得继续背着焉祁韵走,她自己咬咬牙坚持了,也持续不长,这会儿要是想不出其他办法,他们怕是情况危急…… 毕竟他们不知何时就会被身后的势力追上,不抓紧时间逃,怕是很难过这一关!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得像个办法,至少得甩掉其他追踪的人,我们才好去苏杭。” 说的也是,如果带着那群人一起去了苏杭,那他们的目的不是一样没有达到? “可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说是这样说,杨腾青不免想到,手里唯一的底牌,唯一的可用之人。 “可惜不能飞走……”焉清叹惜,想到前世的飞机,多好的交通工具,飞起来看那些人还能长出两个翅膀来追他们不成? 可惜现实是他们不能长出两个翅膀飞走,人家正跟得紧呢…… 情绪是会感染人的,不被二人关注的焉祁韵,呼吸重了几下,她紧紧握着胸口的吊坠,心里少不得安慰自己,清儿会渡过难关的,她们一定会没事的,别担心,别担心,似乎意有所指…… 飞起来?可惜他还没到那种境界!只是他若是有了那般实力,也不用如今跟老鼠一样被人追着打,一路东躲西藏。 不过不能飞,就不能想点其他办法了? “我想到一个法子……”杨腾青犹豫的望着焉清二人,不知道该不讲。 “小青有办法就直说,别藏着。” “我的办法,可能会让我们更早的暴露在他们面前,而我们就只能争取在他们之前赶到下一个领杭的镇,乘坐飞行魔兽离开,时间很紧,少有不留神,也许我们就会被……”抓住,结果可想而知,他们不会想要他活着! 略加解释自己的办法,杨腾青静静的等待二人的决定。 “说起来这么刺激的运动,我还真想试一试……”焉清的表情不加掩饰,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看得杨腾青疑惑不解,说好的紧急关头的危机意识呢? 之后的话她没说,焉祁韵也明白,她淡淡的轻轻上扬嘴角,“清儿想做去便是,祁韵自然如是……” 第16章 危与险之间 “啊,这,还,真是,刺激……”大风灌进嘴里,焉清吐词有些不清。 杨腾青人小实力却最强,他坐在前方,一手紧紧抓住身下的皮毛,空出另一手紧拉住身体孱弱的焉祁韵。 焉清位于二人身后,在焉祁韵后方拥住她的身子,尽量将她护在怀中,前有杨腾青,后有焉清,看起来焉祁韵在三人中,算是最轻松的一位。 疾风刮过整个身子,暴露在空气中的脸最先遭殃,被冷风刮得就像是失去知觉一样,冷得刻骨。 三人未有一人喊苦,皆是默默承受着苦楚,相较于焉清二人而言,虽然焉祁韵算是被二人护着的人,但是其实由于身体的缘故,杨腾青武者的体质,对付这样的寒风刮面,根本算不得什么。 “后面有动静了。”杨腾青的实力正在恢复,即便如今的他只剩下堪比武者的实力,实际上,比起两个普通人而言,他依然是最强的。 焉清心里一凛,知道现在已经是紧要关头,她们一点都不能松懈,下意识的环住焉祁韵的双手勒得更紧了。 几乎同时,焉祁韵感觉到来自身体的异样,她察觉到焉清的动作,未加阻拦,只能将头往上直了直,似乎想要藉此尽自己所能做的。 三人行过之处,便如秋风扫落叶,刮掉树上的叶子,扬飞了尘与土,几人的世界,剩下的唯有模糊二字。 在焉清看来,这种速度已经是快到不能再快了的吧,但是让人更加意想不到的是,敌人永远比自己所料想的情况更加强大,推翻猜测只一瞬…… “快赶紧追上他们,抓住杨腾青!!” “大人放心,照我们的速度追上他们根本不成问题。” “废话!上头大人这次要的是万无一失,你敢打包票?” “大人恕罪,我等再施些力,务必确保此次任务完成。” …… 杨腾青掌握方向的同时,抽空回头快速望了一眼后方的人,不下十数人,若单单都是普通人,那他还有办法能够解决,可这后面的人如果真是如他所想,就不可能以如今这般速度追上三人了。 这可如何是好? 一旦被他们追上,三人性命堪忧,知道焉祁韵焉清会被他连累,杨腾青的心反而更静了,只是这办法却不能立马就能想出…… “怎么,他们,来得如此快?”想不通,明明从杨腾青告知想法那刻起他们就开始逃离,就算是被对方发现他们的动静也不该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追上来了?这其中莫不是还有什么手段? “清儿,小青,你们有没有听见前面好像有什么不对……”焉祁韵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慢,确保二人都能听清。 “什么?!”不好!杨腾青先是一个吃惊,随后脑子一转,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在凝起目光,直直盯着前方,突然朝二人大喝道:“拉紧,坐稳了!” 下意识焉清便按着杨腾青的说法照做,期间不忘将焉祁韵的身子做低伏状,她自己则猛的朝焉祁韵的后背趴上去,看起来就像是下方的焉祁韵驮着焉清,怎么看都像是焉清更占便宜…… 身下剧烈的停顿与猛的掉转方向,令焉清有些措手不及,好在有杨腾青的提醒在先,二人并未受到波及,加之焉清的维护,焉祁韵也未有回旋不及…… 不过这可苦了后方追寻的人,眼看就要追上前面三人,哪知三人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在这样疾如风的速度下,有如此巨大的摆动,简直就跟汽车以一百码的急速加大油门最后还要漂移过弯,危险系数不言而喻! 那是以命在玩刺激,搏的是什么,不还是性命吗?! 可惜的是,在这样危险的动作下,杨腾青三人竟然还安生度过,朝着没有人追击的另一个完全置空的方向,好生生的逃走了…… 至于原本在他们身后追的人,那几乎也是下意识跟随的动作,让人想要瞬间停下都不行!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人都能完美的完成危险动作的!所以说危险动作请勿模仿啊! 后方追杀他们的人,全都被狠狠摔下地面,那‘咔咔’的骨折声,哀声遍野,吓得林子里的鸟,惊飞而起,不知去向。 至于来自于前面堵截的人,在杨腾青靠近的时候已经放缓了速度,因此那些人并未中计,只是事发突然,前方的人怎么也没想到杨腾青没堵住,反倒是被自己给阻了,不仅如此,还有些人受到对面的波及,被人型武器撞击倒下,比直接摔地还伤得惨重! 没错同是一势力,奈何智不足,都被人给耍了! “干得漂亮!”焉清不由夸道,恨不得再来几声鼓掌,说来就这操控就非寻常人可比的! 即使是武者,带着这样重的伤也不可能再追杀他们了,毕竟自己都是伤重人士,剩下的几人,凭着杨腾青的敏锐,自信躲过几人不在话下。因此,他们似乎非常轻松的就甩掉了想要追杀杨腾青的人,这样说来他们算是安全了? 答案是否定的! 一般前面出场的都是些跳梁小丑,真正厉害的不都得最后才出现?书上都这样写,此刻,焉清也不得不面对现实,所以说书什么时候又成预言家了,摔!!! “小青,这个人能对付不?”要是自己已经修炼,遇上这事儿怎么也轮不到小青来解决了!可怜自己二人,还要靠个小孩子来搭救。 显然她并非记不得这事儿是因谁而起,而是遇上此类事,她们本身便有出手的责任,也或者是遵从本心而已! 焉祁韵抓紧了焉清的手臂,一脸的坚毅令焉清不忍侧目,为什么无论何时都好像随时已经成了二人间,最后一场生死别离,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啊! “这应该不叫对付了……” 焉清一听眼前一亮有希望,莫不是…… “该叫…碾压才对!”好了完全不用想谁碾压谁,结果一目了然,焉清的心骤然冷下来,最后将视线停在焉祁韵的身上,皱皱眉,无论如何,焉祁韵一定不能死,哪怕是自己去了,她也得活着,就算是替死去的焉清,无论哪个焉清! 在心里做好了最后的打算,焉清握住焉祁韵,一起面向前方的那人,心一时加快韵动…… 那人转过身,面对逃离的三人组,脸上没看出什么神情,他快步朝三人走来,忽然一定,朝着杨腾青深深一拜,似乎情深深雨蒙蒙上身叫道:“少主” “属下幸不辱命!” 哎呦我去,这是什么戏剧化表演?白白浪费一番死前心理表演,焉清如是想到。 结果也是出人意料的出人意料啊! 所以她们后面根本没有人再追上来是因为这家伙已经把那些尾巴都解决了,所有这才是杨腾青的后手,不过避过危险比其他什么都强!总算是可以微微松一口气了…… 第17章 两边 之前说了不能让这个人暴露,前提是他自己没被人发现! 但若是他自己都被人发现了,那这人还留着干嘛?等着他看自己是怎么死的?杨腾青又不是傻子。 在焉清二人疑惑的目光中,杨腾青稍微提了他几句。 灰衣人杨腾青叫他杨木,身份约莫就是属于他的保护者之类的人,具体的地方杨腾青一两句便做略过,其他的也并未过多解释,好歹让焉清与焉祁韵知道一些情况,更利于他们之后的出逃。 “你说他一个人解决了后面所有尾巴,那他的实力岂不是……”焉清突然想到,后面那些人可都不是普通人啊。 杨腾青对她点点头,“没错杨木的实力在我之上,之前那群人实则实力强的也就几人,其余不过都是武者而已,杨木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焉清听闻他此言,不由得一喜,这杨木如此厉害岂不是可以直接护送她们到目的地!? 似乎是猜到焉清的想法,杨腾青摇头,对二人解释道:“刚才那些人不过是出来找人的,算不得对方的实力。如今他们已经可以确定我所在的地方,想必过不了多久,真正的高手才要现身!” 他说道这里一顿,看向杨木,杨木朝他点头,这才上前对焉清两人说:“二位此路艰辛,想来日后便不能与二位同行了,少爷的踪迹必不能被他们寻到,否则少爷性命堪忧,可二位……”他面露难色,不知当不当继续说下去。 “说!”杨腾青的声音忽的冷了。 焉清蹙眉,别过头盯着他冷飕飕的瞧了几眼,不由轻哼哼了两下。 “二位实力……并非我不想带上二位,只是对方人多势众,有你们跟着,想必还会受到牵连,依我看,不如二位想要去哪儿,我送二位去之后,咱们各走……”各的。后面两个字被他深深咽下,不知为何,明明焉清就是个未曾修炼的普通人,但她瞧着他的目光,却是那般的阴寒,冷得心发凉,杨木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 杨木心里对焉清有些起疑,望着焉清的眼神中带着忌惮!这样人怎可能会是一般普通之人! “原来如此”三人间的互动,被他们几乎要忽略的人打断,焉祁韵松开焉清的手臂,转过身,正对最矮小的那道身影,她也不啰嗦,干脆道:“小青其他的事我们也不想管了,既然我和清儿没了去处,不如就把我们送到离苏杭近一点的地方,其他的事我和清儿自会解决,不劳你二位费心了……” 焉祁韵这般绝决的断言,是确定知道了些什么,还是已经猜到杨腾青的意图了?焉清瞅了几眼,发现自己真的看不出她的意思,不由收敛了心思。 也许杨腾青还有别的话没说,也许这里面大部分都不是他的意思,但那又如何,她们只需要结果便罢。 如今的结果便是,杨腾青答应将她们送到苏杭附近才会离开,其他的一概不提,焉清和焉祁韵也有自知之明,他不提,她们便当做不知,不晓便是。 至此,明明才刚刚发展起来的友谊之花,花骨朵都还未完待续,便孤零零的凋谢,虽有些令人可惜,不过也不失为另一种花谢之美吧! 当焉清看见杨木从一个小袋子里变出一个大大的坐骑,其实她是吃惊的,不过好歹多活了好些年,这点情绪还是稳得住的。 杨腾青知她二人不太了解这个世界,不由开口替二人解说:“那个袋子名为纳兽袋,是修炼之人用来容纳坐骑的……” “是坐骑?不是有魔兽吗!”焉清奇怪的问,明显是魔兽比那坐骑厉害吧,为什么不用魔兽? 杨腾青无奈说道:“你以为魔兽是这么容易拿下?且不说与魔兽同级别的修炼之人根本不是同级魔兽的对手,就一条,想要契约魔兽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有势力的还好还可用高级别的药契约魔兽,其他人想要契约一只属于自己的魔兽就难如登天,毕竟魔兽也有神智,哪有魔兽甘愿做人类的奴役?” 听他这一解释,焉清明白多了,同级别的魔兽根本拿不下,低级别的魔兽想必是配不上那些有实力的人,“那用强的如何?” “硬来?不好说,有些魔兽宁死也不愿受人类奴役,所以有些就算能够成功强行契约魔兽,其实也是后患无穷……” 秒懂,后患无穷,所以是费力不讨好,闹这么多又是干嘛! 杨木的这个坐骑,看起来跟普通的家禽模样有些类似,却又有些不同之处,就整体而言有点像是一只巨犬?狼狗?不过最大的区别应该是这坐骑很大,而家禽很小吧…… 四个人,一个成年人,二个青少年,一个儿童,坐在上面一点也不显拥挤,拿一条来说,坐上面根本感觉不到当时杨腾青控制动物的颠簸程度,所以这就是家养的和野生的区别?好了,焉清也理解,毕竟当时那动物是被杨腾青用药物强行控制的…… 开启了风一般的旅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速度比起之前坐的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焉清的脑子也随着不断变化的怡人风景,放空了思绪,暂时抛弃了所有的烦恼。 这个过程中,焉祁韵一直都是寂静的,她似乎越来越无法阻止她的清儿向修炼靠近了,出了村子里的每一步,她的清儿都像是走在一条刀尖路上,左右两边,两条道都是通往修炼的,无论清儿走哪一边,都逃不掉吗? 不,不会的,她一定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焉祁韵的心,微微松动后,补城墙一样,一点一点的将所有漏洞补齐,再没了一丝缝隙…… 原本他们所处的地方就略显偏僻,当杨木带着几人,不知骑着走了多久之后,眼前的风景更是来了个大转变。 算不上小桥流水人家一样的诗情画意,至少有条小溪出现了,出了密集的丛林,让人眼前一亮,开阔的视野,仿佛将人从一个密闭的小空间突然捞出来,似乎还有些适应不了,突然而来的一切。 大概赏心悦目不过如此了。 第18章 苏杭‘一个神秘的女人’ 焉祁韵之前说的话,本意是杨腾青带着她们只需离开那处地方,随便找个地方将她们丢下即可,但杨腾青也不知是故作不知还是特地如此,让杨木带着她们连日赶路,终于在一月后到达苏杭的边界…… 路上如何暂且不提,至少追杀杨腾青的势力还未赶上他们,说不上十分安全,暂时的宁静是有的。 “到这里就行了,日后你准备往哪儿去?吴杭是去不得的了。”家更是回不了,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有家归不得?! 杨腾青抿抿嘴,摇摇头,“我自有去处,不必担心,倒是你们,在众生大陆若没半分实力,很难在这个世界生存,尤其有些修炼人的性子很……不好!”他犹豫了一下,用不好来代替了其他词汇。 焉清二人自是能够理解他所谓的不好,不就是肆意人命,不将人放在眼里?这样的人哪里又缺了?这是在众生大陆,这种事情被无限放大了而已,且在这里杀人没什么法律可以约束,除非自身有个了不起的势力,让人忌惮自然无人敢轻易动弹。 但即便是如杨腾青这般出身世家的人,不也还得防范着自家,以及来自其他家族的追杀? “少爷莫要耽搁了……”杨木的出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论,这时焉祁韵也开了口:“小青一路好走……” 除此外,她便消了声,微微侧过身去,不再他言。 “一路顺风,你们先走吧。” 至始至终,他终究还是没有将要去的地方告诉二人,即便他心里有过游离,他还是没有告知,他带着杨木,头也不回的走了,那般决断的身影,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普通的**岁的小孩子,他的心智,令人吃惊! 杨腾青走了,带走了杨木,却为二人留下了足够的盘缠,虽然不太清楚能在苏杭逗留多久,但想必,她二人无需再为这段时间的生活发愁。 “姐,依你看,他会去往何处?” “顺其自然吧,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便做不知罢了。” 二人都未谈及杨腾青为何而去,仿佛心中已是了然。 “既然如此,我们便启程往苏杭,这真是个令人向往的地方!” 说起这,焉清不免想到路上的那些日子杨腾青为二人恶补的一些常识性东西,其中就有关于苏杭的。 苏杭这地方,是唯一堪比城的领地,却迟迟不愿冠以城之名,算起来,苏杭可称得上是朝日公国内最强的领杭,加之其中有些不为人知的辛密,照杨腾青的说法苏杭或许还不仅仅是最强的领杭…… 苏杭的繁华无需人多言,但其领杭之地最大的特点还在于女子! 没错生在这样一个时代,大多女子是悲哀的,大家族中的女子需要联姻,普通人家的女子更像是买卖,少有能够获得自身权益的女性,其实在这样一个男尊世界中这番表现也算得上是‘正常’,男人们眼中的正常现象! 要说别样的女子自然并非没有,只是太少,个性独立,别具一格,还得实力强悍的女人,在这样一个世界中太少太少,如果真的有,也许也只剩苏杭这一地方的女子了! 多数大家族的女人,其实本身实力并不弱,嫁入其他家族之后却只会修身养性,成为相夫教子,男人口中的好女人罢了,这般如此古往今来,女子的束缚是思想上的,不曾解脱,也便不能张口言之未来。 苏杭的突出便在此处,在苏杭的领地之下,女子的地位极其高,如果非要用一件事来形容,那去苏杭的男子可得小心了,听说这地方的女子要是看上了中意的男子,若是能够以自身武力打败对方,可上请领杭之主,与之结合! 要知道众生大陆这样的世界,上有帝国皇族,下有门阀世家的世界,领杭的杭主几乎可以看成小国家的皇帝,权利大得惊人,若是领杭之主允准,那基本就成定局,至于那无辜的男子,如果自愿那便再好不过,不愿?那也只得将就,除非他们能够力抗一个领杭之主的势力,亦或者扛得住杭主的威压! 之前就说过苏杭不比其他地方,这领杭之地堪比城,这里的领杭之主没道理实力会不足,毕竟一个领杭的晋升,杭主的实力也会算在其中又或者是领杭出现实力非凡的人,否则是不会满足从一个杭晋升城的条件的。 说起来朝日公国的苏杭就是领杭中的一个异类,其他哪个领杭有本事敢这般叫嚣要打击男为尊的权益?这在一般的大男主义者看来,可不是在考验他们的忍耐力? 偏偏苏杭如今还能存在于世,领杭之主毫发无伤便可说明,这块地界的那个人,不会是普通的一般女子,这样的女人会引起所有有好胜心的男人的注意力,即便是同为女子的人也会不免多加关注两眼,焉清便是其中一员。 从杨腾青口中得知这个苏杭的领主之时,她已下定决心,到了苏杭一定要想办法见上一见这位神秘的杭主,该是怎样一个女子才能,有本事撑起这样一片天。 女子撑一片天的有能者古今不会没有,只是大多没落,也少有会与男子争雄之人,大多数会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这位杭主明显不同于她们,如此之人才更显得令人敬佩,焉清想要结交之心,自然更加强烈。 尤其是当她们的脚踏入苏杭的地界那一刻起,苏杭两个字,不会仅仅成为一个逃命之所,也许这里会成为她开启人生路的起始点,意义非凡! 因为苏杭这块非同一般的领杭,在他之上没有属于任何一个城的管辖,苏杭就是苏杭,归他自己管。也从侧面烘托出苏杭的重要意义,毕竟一个直属公国的领杭,岂是其他地方能够比拟的? 走在苏杭的领地之上,这里扑面的气息感觉与当初在山村时大有不同,在山村时更多的是山里的味道,也无需更多为人处事,就算是到了金有着不过是味道变淡了许多,可到了这里,进了苏杭,焉清与焉祁韵的人生注定要发生天与地的变化,这个地方弥漫的气息名为——权力之争,实力相抗,生死有命! 权利的追逐,实力的相争,也许更像是一场游戏,又或者是一个规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