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天骄》 001返老还童 冷! 好冷! 刺骨的冷! 昏迷中,高飞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关进了冷库里一样,八月的天气还是炎热的,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得那么冷。 强烈的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眼皮,迫使他睁开了眼睛,愕然地发现,他竟然一丝不挂的躺在一望无垠的雪地里。 头顶昏暗的天空中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云,大块大块的乌云,把天空压得很低很低,象要塌下来的破墙。 呼啸而来的西北风,一阵紧似一阵,呼呼地吹着,掀起密集的碎雪,扫打着他冻紫的脸面。 寒冷一阵阵的袭来,高飞动了动已经被冻得僵硬的手指,忍着侵入心脾的寒意,勉强用手掌撑着地面,缓缓的从地上坐了起来,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除了那皑皑的白雪,还是那皑皑的白雪。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高飞只记得,前一秒他还在开着越野车走在青海某地的戈壁滩上。喜欢自驾游的他,带了整整一车的行李,准备去穿越罗布泊,好在朋友圈里炫耀一番,怎么后一秒自己就来到了这个冰天雪地的鬼地方了? 努力的搜索了一下记忆,高飞终于想起了一些事情:就在他开车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前方一团奇异的怪雾,他还来不及踩刹车,车辆便钻进了那团怪雾里面。 紧接着,车辆的发动机突然关闭,车辆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失灵,车辆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行走,但是这团怪雾的能见度很低,车辆一头扎进去之后,就像是被罩上了一层黑幕一样,整个车内都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高飞本想拿出手机来照亮,谁知道手机和车辆上的电子设备一样,全部失灵,竟然打都打不开了。 短暂的十几秒黑暗过后,高飞在车内突然感觉到一股急速下坠的感觉,像是车辆突然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里,车身也开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像是在剧烈的翻滚一样,虽然高飞一直在系着安全带,但头部还是重重的撞到了车门的门框上,顿时昏厥了过去。 等到高飞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自己已经身处在这片茫茫的雪原之上了,一切都是那样的诡异。 嗖嗖的冷风无情的吹着,将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高飞拉回到了现实当中。 突然,高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变得又细又小,而且非常稚嫩,像极了小孩子的手。 他的眼睛又向下看了看,自己的双脚也变小了,腿也变短了,原本腿上一腿毛茸茸的腿毛也消失不见了,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苍白无暇的一双小短腿。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小鼻子、小眼睛、小耳朵,原本微胖的他腮帮子上肉嘟嘟的,现在竟然皮包骨头。 接着他又看低头了一眼双腿中间,居然也变的跟未发育的小孩子一样大小! 天啊,他居然成了一个小孩? 寒冷让高飞根本来不及去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努力的活动了一下自己被冻得麻木僵硬的手脚,蜷缩着身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些御寒的衣物,否则自己肯定会被冻死在这里。 高飞环视了一圈,在他背后的雪地上,发现了一个硕大的迷彩背包,当他看见这个背包时,心中顿时一阵激动,因为这个迷彩色的背包,是他的,他清楚的记得,背包里面装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看到这个背包之后,高飞就有了动力,他艰难的用冻僵的双手撑着地面,让自己缓缓的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的朝背包移动过去,那硕大的背包居然比他整个人还要高。 “嗤啦——” 背包的拉链被拉开了,高飞用他那双稚嫩的小手将背包里面的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给拿了出来,迅速的裹在了自己的身上,那件原本他以前穿着都嫌小的羽绒服,现在竟然可以将他整个人罩在一起。 高飞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将自己裹在羽绒服里面,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一些暖意。 “羽儿——” 有人在喊叫,但高飞听的并不是那么的清晰,似乎距离他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 但是,此时的高飞,像是体力透支了一样,全身酥软的倒在了雪地上,眼睛里变得越来越昏暗了,竟然想睡觉。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强烈的求生**在警告着高飞,如果他这个时候睡着了,很有可能什么时候冻死在这里也不知道。 他刚才听到有人的喊叫声,他要睁着眼睛,等着有人经过这里,向其呼救! “羽儿——” 喊叫声再次传了过来,这次比上次要清晰的多,高飞清楚的听见了这个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 高飞已经昏昏沉沉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自己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他张开嘴巴想要大声喊出来,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他喊不出声音。 “羽儿——” 声音越来越近,可是高飞的意识却在一点一点的消散。 “羽儿!” 突然,女人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浑浑噩噩中,高飞似乎听到了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向着自己奔跑过来,紧接着一双手臂将自己从雪地上抱了起来,紧紧的抱在了怀中,一阵女人的低泣声也传进了高飞的耳朵里。 高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雪地上的背包,努力试着从喉咙里喊出话来,一只小手从羽绒服里伸了出来,指着地上的那个迷彩色的硕大背包说道:“背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高飞只觉得自己身处一片温暖当中,十分的惬意,像是饱饱的睡了一觉。 等到高飞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自己躺在一张铺满稻草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在床边的地上还放着一个火盆,火盆里火光微弱,整个房间却在这微弱的火光下映照的清晰无比。 他身在一间破旧不堪的土坯房内,低矮的房顶在一根腐朽的木梁的支撑下几欲下坠,房间里除了他睡的这张床以外,就只有一个木质的小方桌摆放在正中间,再别无其它的摆设。而他的手却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握着,一名大约二十岁出头,穿着古代衣服、相貌娇美的女人趴在床边,脸上带着泪痕,面容略显憔悴,正在闭着眼睛小憩。 印象中,似乎是这个女人救了他。 高飞默默的回想起所遇到的林林种种,不禁失声说道:“难道我穿越到古代了?” 声音不大,但还是把那个女人给惊醒了,当那个女人睁开眼睛看到高飞醒来的那一霎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把将高飞抱在了怀里,欢喜的说道:“羽儿,你终于醒过来了……” 高飞被这个女人紧紧的给抱住了,整张脸都贴在了她的胸口上,压的他呼吸不过来,双手一个劲的想要推开这女人,谁知道这女人越抱越紧,情急之下,他只能举起稚嫩而又柔弱的小手不停的捶打着这个女人,希望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 果然,女人对于高飞的这种举动有了一些察觉,一把松开了高飞,这才得以让高飞喘了一口气。要是再晚一会儿,只怕他就要被这个女人给闷死在胸口上了。 高飞大口大口的呼吸,哀怨的说道:“你想把我闷死吗?” 女人似乎意识到了刚才的情景,急忙说道:“对不起羽儿,都是娘不好,你昏睡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娘看你醒了过来,太过激动了。羽儿,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你是我娘?”高飞指着这个女人,不敢相信的问道。 女人本来高兴的脸庞上忽然陇上了一层阴云,眉头也皱了起来,看着高飞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忧郁的问道:“你不认识娘了?” 高飞皱了一下眉头,再看看自己的那双稚嫩的小手,手背上居然也有一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青色斑点胎记。 “有镜子吗?”高飞突然开口问道。 女人点了点头,急忙拿来了一个铜镜,递给了高飞。 高飞拿着铜镜,铜镜里面的影像虽然有些模糊,但他还是可以清楚的在镜面里看到自己的轮廓,这一看不当紧,他整个人霎时间就蒙圈了。 因为,铜镜镜面里面折射出来的人的模样,居然和他自己小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高飞伸手使劲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下,腿上登时传来了非常真实的疼痛感,让他不由得“哎呦”的叫了一声,真的不是在做梦! 他这才缓过神来,自己真的是穿越到古代了! 但让他搞不明白的是,到底是自己穿越到古代变小了,还是他的灵魂附体在了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身上了? 突然,高飞瞥见了放在床角的那件羽绒服,接着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个硕大的背包,便问古代母亲:“那个……你把我救回来的时候,看见我身边的那个背包了吗?” “哦,你说的那个大包啊,娘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嘴里一直念叨着那个包,虽然不知道那个包是谁的,但那个包却间接救了你,如果不是你穿上了那个包里的奇怪的衣服……” 说到这里,古代母亲突然变得疑惑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奇怪,你当时不小心从山坡上掉下去的时候明明是穿着衣服的,怎么我找到你的时候却是全身光着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对了,那个包呢,你给带回来了吗?”高飞道。 古代母亲转身指了一下幽暗的墙角,说道:“那个包不是在那里搁着嘛!” 高飞顿时喜笑颜开,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也顾不得穿鞋,便直接跑到了那个墙角,果然看到了那个的背包。 背包里除了装了这件羽绒服外,还有其他好多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统计一下,说不定在古代都能用的上。 高飞努力的拽了几下这个背包,可惜由于背包太大太沉,而且他的年纪太小,没有多大力气,拽都拽不动。 还是古代母亲亲自走了过来,一把将高飞给揽腰抱起,一手将背包给拎了起来,一并带到了床上,并且把高飞给重新塞进了被窝里,关心的说道:“天这么冷,你怎么光着屁股就下床了,连鞋都不穿,万一给冻着了可怎么办啊!” 高飞只是嘿嘿笑了笑,双手拉紧了这个背包,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对了,这个背包是谁的啊?好像对你很重要似的……”高芸娘见高飞对这个背包爱不释手的,便开口问道。 “我摔下山坡的时候,遇到神仙了,神仙救了我,还把这背包送给了我,说包里面的东西都是送给我的,并且教会了我怎么用。”高飞撒谎道。 高芸娘似信非信,却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满眼母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子从山坡上摔下去,除了衣服没了,基本上毫发无伤,如果不是神仙搭救,身上怎么会没有一点伤痕呢? 对于高飞来说,这个背包的出现,基本上就可以证明他确实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如果是灵魂附体的话,那么这个背包又怎么会出现呢? 至于他为什么光着身子,他也只能猜测自己是在穿越的过程中逐渐变小,而自己以前的衣服太大,让那阵穿越的风给吹走了。 而至于这个古代母亲的真正儿子去了哪里,他还真不得而知,反正自己没死,就已经是皆大欢喜了。 下面,高飞要做的,就是要弄清楚自己确切在古代的哪一个时期,知道了时间,才能想想自己以后要怎么在古代好好的生活下去。 一想到这里,高飞便开口问道:“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 “太兴二年腊月二十八。”古代母亲疑惑的问道,“羽儿,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我想知道我今年几岁!” “过完这个年你就五岁了,羽儿,你怎么连自己的年龄也忘记了?” “我……我……估计是摔失忆了吧,反正之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高飞回答完毕,便在脑海中仔细的回想着:“太兴二年?这是哪一年?历史上有那么多的皇帝,那么多的年号,光靠这一个年号我怎么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时代?就算是历史学的好的人,也未必都能记住每个皇帝的年号啊,何况是我这样一个对历史似懂非懂的人呢?” 忽然,高飞又想起了一个可以确立自己所在年代的问题,于是问道:“现在的皇帝叫什么名字?” “娘一个妇道人家,又怎么会知道皇帝叫什么名字?再说皇帝的名讳又岂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直呼的?”古代母亲答道。 高飞皱了一下眉头,便换了一个问题问道:“那皇帝姓什么,京城又在什么地方,这你总该知道吧?” 古代母亲笑道:“这个娘知道,皇帝姓司马,京城在建康,两年前中原的皇帝被胡人杀死了,在建康的王爷就登基做了皇帝……” “皇帝姓司马,京城在建康……”高飞重复着话语,脑海中却思绪如飞,“历史上姓司马的皇帝,不就是晋朝嘛?而且京城在建康,那就应该是历史上的东晋。还有,两年前中原的皇帝被胡人杀死了,在建康的王爷就登基做了皇帝,那么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东晋的第一个皇帝司马睿!对,没错,就是他,就是司马睿!那么……我现在就身处在东晋初年?” 终于搞清楚了自己所在的朝代和时间,但高飞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喜悦之情。因为,东晋的时候,正是历史上有名的五胡乱华的时期。 有道是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高飞觉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了,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古代成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也就算了,居然还穿越到了历史上最为混乱的五胡乱华的大分裂时期,这个时期是中国历史上乱世中的乱世啊,他简直是倒霉透顶了! 苍天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002难以糊口 破旧的土坯房内,高飞穿上了这个时代的母亲给他缝制的衣服,衣服虽然厚,可是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棉花,衣服的保暖性自然就差了一些,在这样的一个寒冬腊月,仍旧觉得冷嗖嗖的。 高飞于是穿上了自己的那件羽绒服,把自己整个人裹在里面,不一会儿便觉得暖和了不少。不得不说,这羽绒服吧,还真是用处大了! 此时,古代母亲去伙房做饭去了,只有高飞一个人在屋内。 在接受了自己穿越到东晋,还变成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的事实后,他便一直坐在床上,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床边火盆里燃烧的炭火,目不转睛,像是痴呆了一样。 虽然现在从外表上看,他只有四五岁那么大,可是实际上,他已经是一个拥有三十年生活阅历的人了,心理的年龄极为成熟。 现在,他的脑海里思绪万千,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应该在古代怎么生活下去。而且,还是在东晋这么一个十分有特点的时期。 这个时期,正是中国历史上的大分裂时期,西晋在经历了八王之乱之后,胡人趁机侵略中华,各自建立起自己的政权。饱受八王之乱摧残的晋朝,已经无力抵抗少数民族的入侵,中原百姓为了躲避战乱,纷纷南迁。 在西晋灭亡之后,司马睿以晋朝皇室的身份,在建康登基称帝,延续了晋朝的江山社稷,史称东晋。 然而,东晋朝廷却偏安江南,加上内部争斗不断,只能借助长江天险,与占领中原的胡人形成长期的对峙。 在长期的与北方胡人政权形成对峙的时间里,北方大地上连年战乱,人口急剧下降,土地荒芜,匈奴、鲜卑、羌、羯、氐等少数民族纷纷在中国北方的大地上建立政权,角逐天下,上演了一出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好戏。 甚至在接下来的数百年的时间里,中国的大地上一直处于南北分裂时期,直到隋朝,才再次将南北统一了起来。 高飞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自己要如何在这样的一个乱世中生存下去,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渐渐的,高飞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突然消失,作为家庭顶梁柱的他,也不知道妻子和儿子该怎么生活下去。想着想着,高飞的眼睛里竟然湿润了起来,觉得自己对不起老婆和孩子。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一定要找到回到未来的方法,希望能够再次穿越回去! 高飞擦了一下浸在眼眶里的泪水,重新收拾了一下现在的心情,觉得自己还是想一点眼下最为实际的情况吧。 他把背包的拉链给拉开了,准备将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做一下统计,看看背包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希望都能够用上。 不拿不知道,这背包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少:牛仔裤一条,内裤两条,袜子三双,手电筒一个,指南针一个,望远镜一个,打火机一个,保温杯一个,牙刷一个,牙膏一支,洗发水一瓶,沐浴露一瓶,卫生纸两卷…… 接下来再拿出来的就是用塑料袋装着的一些吃食了:土豆十个,西红柿五个,胡萝卜三根,玉米两根,食盐两袋,辣椒面两包,老干妈豆豉一瓶,方便面五包,火腿肠三根。 在背包的最底部还放着一套高飞从淘宝刚买回来的工兵铲,最后在背包里还意外发现了两盒安全套,这真是让他大跌眼睛,他怎么不记得在包里放过这两盒东西? 除此之外,背包里面还有一个急救包,也是在淘宝上买的,和工兵铲一起买的,都是野外探险用的。 片刻之后,高飞便将东西全部摆放整齐,看着床上这一件件从现代带过来的东西,他的心里百感交集,这么多的东西,都能在古代帮上他,尤其是吃的东西,在他的印象中,土豆、西红柿、胡萝卜、玉米好像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大地上都还没有的吧。 除了吃的,还有牙刷、牙膏、洗发水、沐浴露、卫生纸等这些东西,都可以帮他在古代保持个人身体的清洁。 而手电筒、指南针、望远镜、打火机、急救包、安全套等物品,都是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东西,在古代肯定有很大的用处。 最后就剩下工兵铲这样东西了,他刚买回来的时候就用了一次,工兵铲的质感不错,功能也很强大,可以当工具,也可以当武器,当时就给了店主一个好评。 高飞将吃食以外的东西重新放回背包里面,将东西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摆放好,然后又把拉链拉上,抱着那个背包,像是抱着一件无价之宝似得,都舍不得松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古代母亲端着一碗热汤从外面走了进来,冲躺在床上的高飞喊道:“羽儿,这是娘刚给你做好的一碗热汤,快趁热喝了!” 热汤端到了高飞的面前,热气腾腾的,高飞看了一眼,与其说这是一碗汤,倒不如说是一碗水,里面的米粒清晰可见,屈指可数。 “除了热汤,还有别的东西吃吗?”高飞抬起头问道。 古代母亲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缓缓的说道:“家里的粳米已经吃完了,这几天大雪封门,娘还没有来得急去买,所以……” “咕噜噜……” 古代母亲的肚子突然鸣叫了起来,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饿了就只是喝水而已,只剩下的一点粳米是留给儿子醒来后吃的。 就算这几天没有大雪,她也没有钱财去买粳米吃,家里穷的叮当响,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她不快想想办法,只怕这个年她们娘俩会活活饿死! 高飞从苏醒过来就注意到了他所在的房间,家徒四壁,破旧不堪,根本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不过他并不在乎,因为他从现代带过来的还有些吃食,方便面、火腿肠什么的,足够抵挡一阵饥饿。 “既然粳米都吃完了,那我们就吃这个!”高飞随手抄起了一包方便面,亮在了古代母亲的面前。 “这个是什么?”古代母亲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方便面,问道,“这个也能吃?” “不仅能吃,还很美味呢。”高飞一边说着,一边撕开了方便面的包装,从里面掏出来了一块面饼,对古代母亲说道,“有开水和碗吗?” “有!” “拿来给我,我做泡面给你吃!” 古代母亲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照做了,拿来了一个空碗,和一陶壶的热水,全部放在了小方桌上。 高飞下了床,先将面饼放在了空碗当中,然后将方便面的配料包全部撕开倒在了面饼上面,再拿起陶壶,将开水倒入了空碗当中,当开水高过面饼之后,便对古代母亲道:“再去那一个空碗,反过来扣在这个碗上面,等上三五分钟就可以吃了。” 古代母亲看着高飞如此娴熟的动作,心中不由得生起一丝疑惑,但仍旧按照高飞说的去做,拿来了空碗,反扣在了装满泡面的碗上。 几分钟后,高飞让古代母亲掀开了扣在上面的空碗,一碗热腾腾的,香气四溢的方便面就展现了大家眼前。 “可以吃了!你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高飞将一双筷子递到了古代母亲的面前,笑嘻嘻的说道。 古代母亲拿起筷子,望着这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鼻子里闻着这里面散发出来的香气,早已经饥肠辘辘的她,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可是她的心理始终有些疑惑,就一盏茶的功夫,儿子是怎么给她变出来一碗面的,而且所需的只不过是一点开水而已。 古代母亲小心翼翼的夹了一筷子,吃了一口之后,顿时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不禁失声道:“这真是太好吃了!羽儿,你也吃一口!” 她夹了一筷子的面便往高飞的嘴里面塞,高飞也不客气,张大嘴巴吃了一大口面,母子两个就这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吃着,很快便将一碗方便面给吃完了。 就这么一包方便面,高飞约莫着古代母亲没有吃饱,便又泡了一包方便面,这次他一口都没吃,全部让给古代母亲吃了。看着古代母亲吃着泡面意犹未尽的样子,估计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吧? 003舅舅来了 一连两天,高飞和古代母亲都是用方便面充饥,就连那三根火腿肠也被吃完了,只剩下土豆、西红柿、胡萝卜、玉米这几样东西没有吃。 这几样东西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高飞可舍不得吃,他还指望着在开春之后能把这些东西种到地里,长出更多的土豆、西红柿、胡萝卜和玉米呢。 这两天,高飞想了很多事情,其中一件事就是想把他带来的土豆、西红柿、胡萝卜和玉米在古代种植到地里,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吃到更多的土豆、西红柿、胡萝卜和玉米了。 古代的庄稼只有五谷,又没有农药和化肥,收成全部是望天收,一亩地能产三四百斤就算是高产了。但凡遇到什么虫害、自然灾害等,很可能会颗粒无收。 相较之下,高飞从现代带过来的土豆却是亩产极高的作物,土豆一亩地产个一两千斤是比较普遍的,当然,这是用化肥的结果,但如果在古代,即便是不用化肥,土豆这种作物的产量也绝对不会低,没有一千斤,也得有个七八百斤吧,这样算下来,种植土豆,在古代基本上可以年年都是丰收年。 玉米的亩产虽然没有土豆高,但却可以成为小麦、大米等以外的主要食物来源,也是极易种植的作物,若是能够成功种植,就不用担心没有吃的了。 西红柿和胡萝卜这两个作物倒是没有土豆和玉米那么有优势,土豆和玉米都可以作为主食来吃,但是西红柿和胡萝卜却不行,虽然这两样蔬菜所富含的营养都很高,但是要想填饱肚子,光吃这些只怕还是不行。 除此之外,西红柿、胡萝卜在储存上也没有玉米和土豆方便,而且储存的时间也比较短,要想等到明年开春后种植,起码还得等上个把月,到时候西红柿、胡萝卜估计早就坏掉了,再种植的话根本就种不出来,还不如直接吃掉。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农业里有温室大棚,在温室大棚里面都可以种植出来反季节的东西,只要他肯想办法,在古代说不定也能反季节种植东西。 一想到这里,高飞便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可现实却再次给了他一个闭门羹,眼下他穿越到的这户人家里,根本就是一个穷苦人家,家徒四壁不说,甚至连吃的都没有了,如果不是靠着他带来的方便面度日,这两天早就饿死了。 所以,高飞带来的土豆、西红柿、胡萝卜和玉米现在是救命的吃食,与种地相比,似乎命更重要一些。 另外,这两天高飞从和古代母亲的聊天中,也得知了一些信息,古代母亲和他同姓,也姓高,叫芸娘。 高芸娘虽然是他在古代的母亲,但是从高飞醒来之后,整个家里就没有见过第二个人,也就是说,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古代父亲,只知道自己叫羽儿,至于自己在古代姓什么,他却不得而知。 这两天高飞一直待在屋子里,从未出过门,至于外面的情况是个什么样子,他还没有看过。 这天饱餐之后,高飞将羽绒服裹在身体外面,径直走到了屋门口,伸手掀开了挂在屋门口的挡风帘子,一阵寒风从屋外吹了过来,让他浑身上下一个哆嗦,顿时感到刺骨的冷。 此时,一双大脚出现在了高飞的视野中,挡风帘子上也多了一双大手,一个大汉从屋外面直接掀开了帘子,迎面便朝屋内走来,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高飞,抬腿跨入屋内的那一霎那,竟然将高飞给撞倒在地上了,不由得让高飞结结实实的跌了一下,屁股生疼,痛的他“唉吆”的叫了一声。 听到高飞的叫喊,大汉立刻站定在那里不再动弹了,低头看到躺在地上的高飞,满面风霜的他二话不说,一把便将高飞从地上抱了起来,并且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咧开大嘴露出两排暗黄的牙齿冲高飞大笑道:“臭小子,你不好好的待在火盆边烤火,想跑出去挨冻嘛?” 这大汉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说话便从他的嘴里面散发出来一股子恶臭气,差点没把高飞熏晕过去。 高飞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厌恶的表情,再加上自己被这大汉莫名其妙的举在了半空中,心情十分不爽,便挣扎着喊道:“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那大汉嘿嘿笑了两声,便将高飞放在了地上,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积雪,一边用目光快速的扫视了一眼屋内,问道:“你娘呢?” 高飞站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打量着这个大汉,只见这大汉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大约有一米八五的身高,一脸的络腮胡子,身上穿着的衣服倒是极为整齐。 高飞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听说这个大汉要找高芸娘,便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个大汉的相貌。这大汉皮肤黝黑,浓眉大眼,左边嘴角上有着一个痦子,痦子上还长着一根几厘米长的黑毛,简直是其貌不扬。 这高芸娘长的貌美如花,这丑大汉该不会是对高芸娘不怀好意吧? 一想到这里,高飞便没好气的问道:“你谁啊!” 大汉听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道:“臭小子,才一个月不见,你怎么连舅舅都不认识了?” “舅舅?”高飞听完之后,愤慨道,“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她长的那么漂亮,你长得那么丑,你怎么可能会是舅舅?” “臭小子,你居然敢说我长得丑?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过我呢!”大汉卷起袖子,作势要打高飞之状。 就在此时,高芸娘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面前的这一幕,便问道:“兄长,你们在干什么?” 大汉转过身子,看到高芸娘后,哈哈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和羽儿在闹着玩呢。芸娘,你刚才去哪里了?” 高芸娘走进了屋子,一边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积雪,一边说道:“兄长前段时间送过来的炭火快烧完了,我去邻居那里借了一点炭火过来。兄长,你今天怎么来了?” 站在一旁的高飞凝视着这个长相粗犷的大汉,心中嘀咕道:“真是舅舅?怎么相貌上差异那么大,难道不是一个娘生的?” 高飞走到高芸娘的身边,指着大汉问道:“他真的是你兄长?” 高芸娘听后,愣了一下,这孩子起初连自己都不认识了,更别提他舅舅了。她蹲下身子,用手臂揽着高飞,指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大汉说道:“羽儿,这是你舅舅,快叫舅舅。” “他和你长得一点都不一样,怎么会是你的兄长?”高飞半信半疑的问道。 “臭小子,怎么跟你娘说话呢,别总是你呀你的,那是你娘,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亲娘,你怎么连声娘都不叫啊!”大汉突然面露凶色,冲高飞吼道。 高飞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虽然他知道这个女人是他在古代的娘,也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个小孩子,可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心理年龄是多少,要他冲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女人喊“娘”,他确实有些喊不出口! 高芸娘一把拉住了大汉,说道:“兄长,你有所不知,羽儿前天从山坡上摔下来了,醒来后,连我都不认识了,又何况是你呢!” “有这事?难怪我总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一来他就缠着不让我走,现在连认都不认识了,原来是摔成失心疯了……” “兄长,别光站在这里说话了,快坐下烤烤火吧。” 大汉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了快要熄灭的火盆前面,又看了看两手空空的高芸娘,心中已然明了,便道:“炭火没借到吧?” 高芸娘点了点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大汉确实是高芸娘的兄长,而且还是一个娘生的,只不过,两个人的生父却不同。 高芸娘的兄长姓郑,叫郑全,他七岁的时候,父亲死于战乱,母亲为了养活他,便带着他改嫁给了姓高的男子家中,一年多后生下了高芸娘。 高芸娘十几岁时,中原战乱频繁,郑全和高芸娘的父亲也被强征入伍,高父上战场死了,郑全却侥幸活了下来,并且当逃兵逃了回来。 再后来,胡人来了,郑全便护着母亲和高芸娘一路向南逃命,途中母亲被胡人杀死,郑全带着高芸娘侥幸活了下来,一路逃难到了广陵。 郑全为了能够有条活路,又重新参军入伍了,投奔到了鹰扬将军苏峻麾下,跟着苏峻平定过几次叛乱,立过一点功劳,加上为人处事上十分圆滑,在军中几年已经获得苏峻的青睐,如今苏峻担任兰陵相,他则是苏峻身边的心腹之一。 郑全道:“不仅炭火都没有了,就连粳米也没有了吧?” “兄长,你都知道了?” “我来的时候先去了一趟伙房,我都翻看了一番。今天是年三十,我特意向苏相告了假,来陪陪你们母子。我这次又给你带来了一袋粳米,还有一些肉,炭火也给你带来了一些,应该够你们母子再维持个把月……” “兄长,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样谢你……”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不过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能帮你一时,也帮不了你一世啊,而且羽儿还小,你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应该为羽儿打算打算才是……” 高芸娘看了一眼高飞,眼神里竟然充满了愧疚,应该是郑全的话触动了她内心最软弱的地方。 炭火忽明忽暗,屋内光线十分黯淡,高飞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但是两只耳朵却高高的竖起,仔细聆听着高芸娘和郑全两人之间的谈话。 在现代,高飞是纵横商界的高手,从父亲手中接过了濒临破产、即将倒闭的公司,只用了三年时间,便让这家公司不仅咸鱼翻身,还一跃成为业界的一颗新星。这样的一个商界精英,自然能够听的出来郑全话里有话,但是他对于现状却并不了解,只能静观其变。 郑全的目光一直在盯着高芸娘,见高芸娘脸上有了一些动容,便趁热打铁,紧接着说道:“这次苏相知道我要来,特意嘱咐我……” “兄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跟我提他了,你回去跟他说,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郑全刚刚开口,便被高芸娘给打断了,而且口气十分的生硬。 郑全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的失望,为了这事,他跑来这里已经不下数十次了,可是无论他怎么劝说,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就是不同意。 这次前来,苏峻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把高芸娘给带回府中,如果带不回来,他就别再回来了。 郑全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妹妹的个性,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别人永远都强迫不了她。 他转脸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高飞,指着高飞苦口婆心的对高芸娘说道:“芸娘,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羽儿,可是在我看来,你从来没有为羽儿着想过,从羽儿出生到现在,他的父亲出现过一次吗?你知道这个村子里都怎么叫羽儿的吗?他们都叫他野种!难道你想让羽儿一辈子背负着野种这个称号吗?” “我是野种?”高飞坐在一旁听的很仔细,此时他的心里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怎么他这么倒霉,别人穿越都穿越成了王公贵族,他怎么就穿越成了一个野种身上了? 高芸娘一言不发,但是却满面愁容,这几年她一个人带着羽儿,其中的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曾经多次她都想过要放弃,但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苏相能够看上你,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分,别看苏相现在是兰陵相,朝廷对苏相可是委以重任的,说不定哪天就能进京当更大的官了呢。你要是跟着苏相了,那荣华富贵可是享之不尽啊。而且,苏相也允许你把羽儿一起带过去,他帮你养着,以苏相的权势,羽儿不仅可以读书习字,长大后还可以当官,苏相甚至可以把他当作自己亲生的儿子看待,这样一来,他连父亲都有了,谁还会说他是野种?芸娘,你仔细的想想,这几年来,你一个人拉扯着羽儿遭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罪,眼看好日子要来了,你怎么就是不愿意呢?”郑全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高芸娘虽然一言不发,但是脸上却已经动容,而且她也时不时看了一眼高飞,心中似乎在为高飞的未来做打算。 作为旁观者,高飞一直在密切的注视着高芸娘和郑全的一举一动,在他看来,郑全如此的劝说,似乎刺到了高芸娘的软肋,而且高芸娘的脸上有些动容,似乎已经开始妥协了。 这时,高飞注意到郑全的嘴角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转瞬即逝,他觉得这件事的背后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于是便直接开口说道:“娘,你别听舅舅的,舅舅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为了他自己,绝对不是为了我们两个!” 004身世之谜 高飞突然开口说话,让高芸娘和郑全都始料不及,尤其是郑全,自己的心思一下子被这个小屁孩给拆穿了,心中极为担心,瞪着眼睛冲高飞喊道:“你个小野种,你胡乱说什么!舅舅这都是为了你们着想……” 高飞直接打断了郑全的话,一连串的话脱口而出:“为了我们着想?哼!鬼才相信你说的话呢!我娘是你的妹妹,她不愿意嫁给那个什么苏相,你却在一旁极力撮合。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们好,你就不应该逼着我娘做不愿意做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那个苏相是什么人,但是从你的口中应该不难听出来,这个苏相应该是有权有势的人,你恰好又在他的手底下当差,为了迎合苏相,阿谀奉承,你不惜拿我娘当你的垫脚石,劝说我娘嫁给苏相的同时,你也可以获得苏相的更多赏赐。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好,其实你是为了你自己着想才对!” 郑全听后,只觉得自己仿佛光着身子站在这里一样,他心中所想的一切,居然被这个五岁不到的小屁孩给完全洞悉了。他的脸上肌肉乱跳,心中更是窝着一团怒火,他怕妹妹起疑,霍地站了起来,伸手便朝高飞抓了过去,口中谩骂道:“小野种,你竟然敢诬陷我,看我不打死你!” 高飞早有准备,知道郑全会狗急跳墙,见郑全伸手要来抓自己,便急忙躲到了高芸娘的身后去了,并且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用一双清澈童真的眼睛望着高芸娘,委屈的说道:“娘,我怕!” 郑全抓了个空,再一扭脸则看到高芸娘已经将那个小野种抱在了怀里,并且用一双愤恨的双眼在瞪着自己,他立刻意识到坏事了,站在那里尴尬的冲高芸娘笑了笑,说道:“芸娘,你别听这小野种乱说,我真的没有……” 高芸娘紧紧的抱着高飞,向后退了几步,阴沉着脸,对郑全说道:“羽儿不是野种,他是我的儿子,是你的外甥,外人叫他野种也就罢了,我万万没有想到,连兄长你也叫他野种。这一年多来来,我十分感谢兄长的照顾,以后就不烦劳兄长了,你回去吧,把我的话告诉苏峻,让他死了这条心吧,别再来纠缠我了,我就算是死,也断然不会嫁给他的。芸娘也希望兄长念在我们有着同一个母亲的份上,就放妹妹一马吧!” “芸娘,我……” “兄长,你请回吧,以后就不要再往我这里来了!”郑全还想解释什么,却被高芸娘打断了话语。 郑全阴谋失败,心中早已经是怒气冲天,他恶狠狠的望着高芸娘怀中的高飞,怎么都想不到,一个还不到五岁的小屁孩,居然将他谋划了那么久的计划全部给破坏了。 气急败坏之下,郑全愤然而去,走到门口时,反而停住了脚步,扭过脸时,脸上则是一脸的阴险表情,对高芸娘说道:“妹妹,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高芸娘望着郑全离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望着被她抱在怀中的高飞说道:“羽儿,都是娘不好,刚才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娘,舅舅心术不正,是个大恶人,你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了。其实他劝说你嫁给那个什么苏峻,无非是为了他自己。”高飞道。 高芸娘将高飞放了下来,重新坐在火盆边上,此时的她,脸上则多了一份愁容,眼眶里竟然也有了一些湿润,缓缓的对高飞说道:“其实,娘一年前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舅舅在背后捣的鬼了。苏峻身为兰陵相,怎么可能会来乌江县呢……”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高飞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打住了话语,用手指着自己说道,“难道……你……你是为了我这个儿子?” 高芸娘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眶中的泪水也忽然夺眶而出,垂下头开始低泣,并抽噎的说道:“羽儿,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 高飞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我真的是个野种吗?” “不!你不是野种!”高芸娘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高飞,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是有父亲的,而且你的父亲还是个……” 话说到一半,高芸娘欲言又止,伸出手擦拭了一下脸庞上的眼泪,一把将高飞抱在了怀里,道:“总之你不是野种,你不是野种……” “既然我不是野种,那你能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吗?”高芸娘越是不愿意说,高飞就越好奇,他的父亲是谁,为什么母亲会如此遮遮掩掩的不肯告诉他,甚至,连他在古代姓什么都不知道。 高芸娘犹豫了片刻,觉得高飞只是个孩子,即便是知道了父亲的姓名,也无所谓,这才说道:“你父亲姓王,名导。” 王导?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啊? 高飞仔细的回想自己所学过的历史知识,突然恍然大悟,王导,不正是那个辅助司马睿建立东晋的人吗?他还记得,东晋建立之初,还流传着“王与马共天下”的话语,其中的“王”,说的不就是王导吗? “王导,王导,王导……”高飞轻轻的在嘴里面念了几遍,突然之间觉得上天还是对他不薄的,原来他现在是王导的儿子啊,这王导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原来他是丞相之子啊。 可转念一想,高飞的脸上又有了几分忧虑,如果自己真的是王导的儿子,王导身为丞相,居于高位,他的境况怎么如此落魄? 难道,此王导非彼王导?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空欢喜一场?真是太坑爹了! 只片刻功夫,高飞的心情便由喜转忧,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几遍。 高芸娘见状,急忙问道:“羽儿,你没事吧?你可别吓娘啊!” 高飞为了近一步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没有回答高芸娘的问话,反而问道:“我父亲真的叫王导?” 高芸娘道:“娘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胡乱给你找个爹吧?你父亲确实叫王导。” “那你再告诉我,我父亲是不是当朝的丞相王导?”高飞急忙追问道。 高芸娘听后,登时愣在了那里,她从未在儿子面前提过王导的事情,儿子才只有四岁年纪,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居然连王导是当朝的丞相都知道了? 狐疑之下,高芸娘急忙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飞从高芸娘的话中不难听出,他父亲就是当朝的丞相王导。但是他并没有因为这而高兴,反而越发担心起来。 他是王导的儿子,可是却和母亲蜗居于此,艰难度日,可见他应该不是王导的嫡子,甚至连庶出都不算,应该是私生子吧。 “既然我是丞相之子,为什么我会在这样的一个破烂不堪的地方,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高飞的双眼里充满了求知欲,十分诚恳的望着高芸娘。 高芸娘望着眼前的高飞,她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自从儿子摔下山坡被救醒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而且言行举止没有一点小孩子该有的样子,像是忽然之间长大了不少。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得而知,但是面前的这个孩子,确实是自己的儿子,虽然她也有些疑惑,但是她对儿子的爱,胜过一切。 “唉!”高芸娘长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儿子的头,缓缓的说道,“既然你想知道,娘就告诉你好了,再隐瞒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高芸娘和高飞围坐在炭火旁,微弱的炭火利用最后的余温来烘烤着他们母子二人,高芸娘开始述说着自己隐藏了多年的秘密,而高飞则坐在一旁仔细聆听,生怕漏掉了什么。 原来,高芸娘和同母异父的兄长郑全逃难到了广陵之后,郑全参了军,高芸娘一人孤苦无依,便跟着南迁的百姓一路上辗转来到了京城建康,又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丞相府当了一名婢女,平日里虽然累了一些,但总能填饱肚子,不至于时刻担心会被饿死在荒郊野外。 高芸娘在当婢女的时间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十分用心,而且小心翼翼的,生怕会出现一丁点差错。 正巧丞相王导的夫人曹淑,身边的婢女办事总是出错,她身边缺少一个做事精细的婢女,曹淑便让管家给他寻觅一个贴身婢女。管家在众多婢女当中精挑细选了一番,发现只有高芸娘从进入相府之后从未出过差错,管家便让高芸娘去给曹淑当贴身婢女。 高芸娘做事认真,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深得曹淑的喜爱,常常赏赐给她一些东西。自此之后,高芸娘便成为了丞相夫人身边的红人。 高芸娘长相娇美,相貌一点都不比曹淑差,而且善解人意,温柔可爱,稍微一打扮,便成为了一个美人胚子。她在曹淑身边当差,难免会和丞相王导有过接触,这一来二去的,时间一长,王导竟然喜欢上了高芸娘。 一天夜里,王导趁着曹淑熟睡之际,将高芸娘叫到了自己的书房,在威逼利诱之下,将高芸娘给推倒了。 高芸娘年轻漂亮,比王导小二十多岁,王导和高芸娘在一起缠绵后,也像是年轻了二十多岁一样,他在曹淑身上得不到的欢愉,在高芸娘的身上全部得到了。 这之后,王导经常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偷偷把高芸娘叫到书房,然后把她给推倒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曹淑从王导和高芸娘的言谈举止中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然后加以留意。 三天后,曹淑果然在书房将王导和高芸娘捉奸在床。 王导平素给人以正人君子的形象,只有妻子曹淑知道他其实是个好色之徒,王导年轻时曾经为了想推倒一个貌美的女婢把人给逼死了,事后还是曹淑帮助王导摆平了这件事,从此之后,王导便不再近女色,也从不纳妾,只有曹淑这么一位夫人。 但是时间一长,王导好色的本性便会暴露出来,一直想纳妾。曹淑知道后,便拿王导逼死人的事情作为要挟,不让他纳妾。 曹淑的妒忌心一向很强,如果把她逼急了,她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王导害怕曹淑会旧事重提,并且毁坏自己的声誉,所以一向都很怕曹淑。 曹淑连王导纳妾都不让,又怎么会容忍王导和高芸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一怒之下,曹淑便叫来管家,将高芸娘给逐出了相府。 王导羞愤难当,看见挚爱被逐,却大气也不敢出,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高芸娘被轰出相府。 事后,王导向曹淑赔罪认错,曹淑再一次原谅了王导,只要王导安安分分的,不再乱来,她可以不提旧事。 但这并不算完,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曹淑觉得王导虽然有错,但高芸娘也有责任,如果高芸娘死活不愿意的话,就算王导再怎么逼迫,也休息得逞。由此可见,高芸娘肯定也想借此上位,想谋得一个妾的位置。 于是乎,曹淑暗中派人去杀死高芸娘,伪装成强盗劫杀。正所谓隔墙有耳,这件事恰恰被管家偷听到了,管家知道事态严重,便偷偷告诉给了王导,王导急忙带人去保护高芸娘。 杀手要对高芸娘痛下杀手之际,王导带人及时赶到,阻止了杀手的行为,并杀死了杀手。王导救下高芸娘后,便想把高芸娘接回去,准备在城外安排一座别院让高芸娘住在那里,这样就可以和他长相厮守了。 但是高芸娘却拒绝了王导,他觉得王导虽然贵为丞相,在那晚出事之后,非但没有保护好她,反而任凭曹淑把自己赶走而一言不发,是懦夫的行为。高芸娘不愿意再待在王导的身边,决定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王导见高芸娘去意已决,也不再阻拦,临走时给了高芸娘一些盘缠,还给了高芸娘一个令牌,并嘱咐高芸娘,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拿着这个令牌,可以在朝廷各个地方寻求帮助,也可以来建康直接找他。 就这样,高芸娘离开了建康,渡过长江,来到了乌江县,本想找个好人嫁了,却不想腹中竟然怀上了王导的孩子。她考虑再三,最终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就一直逗留在乌江县境内。 这之后的几年时间里,高芸娘一直和自己的儿子相依为命,不管日子过的怎么样清贫,她始终没有依靠王导给她的令牌而寻求过帮助,她甚至永远不想儿子知道自己的身世。 可是现如今,高芸娘不仅没有守住这个秘密,还把身世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儿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或许,是因为心中藏着太多的秘密,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吧。 此时火盆里的炭火已经熄灭了,高飞坐在那里听着高芸娘讲完这段故事,心中也是一阵感慨,真没想到,自己的身世居然这样的离奇,甚至到现在,王导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私生子。 也许,如果不是高飞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而且长相又恰好和王羽一模一样,高芸娘也不会把他救回来,误以为高飞就是自己的儿子王羽。 世间的巧合太多太多,可是让高飞想不通的是,既然他只是因为长得和王羽一模一样才被误认是王羽,那么真正的王羽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 005这也叫盐? 昨晚,高芸娘将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告诉给了自己的儿子王羽,可她并不知道,现在的王羽,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王羽了,而是一个拥有三十岁生活阅历的现代人,他的名字叫高飞。 虽然直到现在高飞还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时代,但是被误认成为王羽已经是事实了,而且他也基本上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一个事实。 今天是大年初一,也是东晋太兴三年的头一天,古代母亲高芸娘早早的就起来了,利用昨天郑全送来的肉食,给高飞煮了一锅香喷喷的肉汤。 “羽儿,快起来吃饭了!”高芸娘做好饭后,便走进屋子里冲躺在床上还在熟睡的高飞大声喊道。 高飞昨天晚上睡的很晚,可以说他失眠了,因为他脑子里想了很多以后的事,快到清晨的时候才有些倦意,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便被高芸娘的叫喊声给吵醒了。 他并不是一个嗜睡的人,平素里为了生活,为了工作,他也是经常晚睡早起,所以即便只是睡了两个小时左右,也可以让他精神的忙完一整天的事情。 他应了一声,便迅速的穿好了衣服,从床上跳了下来。 这时,高芸娘端着一个盛满肉汤的铁锅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差不多有十多天没有吃肉了,今天过年,娘给你煮了一锅肉汤,你快趁热吃了!” “哦,我先去洗洗脸,刷刷牙!”高飞顺手拿起了他的一套洗漱用品,便朝屋外走了出去,却丝毫也不在意高芸娘异样的眼神。 自从王羽摔下山坡被高芸娘救回来之后,王羽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眼前的王羽除了相貌没变,其他的都变得连她都不认识了,直到现在,高芸娘还一直在怀疑,这个王羽到底还是不是她的儿子。 高飞去了伙房,利用高芸娘烧化的雪水,刷牙、洗脸,这两天他一直都是如此,也不管高芸娘怎么看他。 刷完牙,洗完脸,高飞才走进屋子里,这时高芸娘已经盛好了一碗肉汤,见高飞到来,便招呼道:“快来吃饭吧。” 高飞点了点头,直接走了过去,端起那碗肉汤,一股肉香扑鼻而来,让他忍俊不住,也不嫌烫,张开嘴先喝了一口汤。 一口肉汤入嘴,却让他难以下咽,汤中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 “哇”的一口,高飞便将刚喝入口中的肉汤给吐了出来,并且抱怨道:“什么味啊!难喝死了!” 高芸娘见状,眉头便锁紧了,连忙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非但不觉得难喝,反而还觉得有些香嫩。 “什么味都没有啊,你怎么觉得难喝啊?”高芸娘问道,“这次和我以前的做法没有什么两样啊,以前你不都是大口大口的喝完了吗,怎么现在倒觉得难喝起来了?” “这味道确实很怪,让我难以下咽,虽然是肉汤,却连方便面好吃都没有!你在锅里都放了什么佐料啊?” “我就放了盐!” “那不应该啊,如果只放了盐的话,怎么会有这种怪味呢?” “羽儿,你说的怪味到底是什么味啊?”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味道不对……”说到这里,高飞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转身便朝外面跑了过去。 高芸娘吃了一惊,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怕再出什么事情,便急忙跟了过去。她刚出门,便看见高飞钻入了伙房,她也急忙跟进了伙房,只见高飞在灶台上一阵翻找,便忍不住问道:“羽儿,你在找什么啊?” “在找盐!”高飞回答道。 高芸娘急忙走了过去,随手在灶台上摆放的一个陶碗里拿出了一块暗黄的块状物品,亮在高飞的面前说道:“这不就是盐吗?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高飞望着高芸娘手中拿着的那一块暗黄色块状物品,惊诧的问道:“这就是盐?怎么长成这个样子?” 他从高芸娘手中接过那块所谓的“盐”,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立刻朝地上吐口水,一边吐一边叫嚷道:“这也能叫盐?汤里面的怪味就是这个味,真是难吃死了!这种东西,怎么能吃呢?” 这种东西确实是盐,只不过没有提炼的那么精纯,是从海水里面提炼出来的,虽然难吃一点,但总比没有强,而且只要能够坚持下来,吃上一阵子就能适应了。高芸娘在这里吃了好几年的这种盐,所以早已经习惯了。 高飞就不一样了,他生长在现代社会里面,吃的盐都是加碘的,而且现代的食盐远比古代强过百倍,所以第一次吃这种古代的盐,自然而然不会习惯。 归根到底,还是战乱给闹腾的,战争一来,任何东西都在涨价,就连人们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也跟着涨价了,而且盐也分三六九等,所以有钱的吃精盐,没钱的吃粗盐。 而高芸娘家的盐,连粗盐都算不上,大概就是海水晒干后直接拿出来卖的,毕竟这种盐便宜。虽然说这一年的时间里,她同母异父的兄长郑全会经常来接济她,但是却从未给过她钱,每次来都是带来了一些食物,至于盐这种细小的东西,作为一个大老粗的郑全,还真想不到那么细致。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盐!” 高飞说完这句话,便跑出了伙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面多了两包东西,一包是食盐,一包是辣椒面。 他径直走到灶台的边上,拿起那个装着暗黄色盐的陶碗,直接将那一碗的盐给倒掉了。 高芸娘在一边看着,本想上前阻止,却已经为时已晚,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嘴中嘟囔道:“这盐好歹五六个大钱呢,将就着还能吃啊,为什么要倒掉啊,多浪费啊!” “那根本不能算是盐,你看好了,这才是盐呢!” 高飞先将装盐的陶碗给擦了擦,这才拆开了那包盐,直接倒在了陶碗中,重新放在了灶台上。另外,他还多拿出来了一个陶碗,本想把辣椒面也拆开倒进去,但转念一想,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辣椒才对,万一他把辣椒全吃完了,那以后岂不是想吃也吃不到了吗? 于是,他又把辣椒收回去了,揣在怀里,格外的珍惜。他虽然爱吃辣椒,但现在也只能先忍着了,因为就这么一袋辣椒,要是吃完了,再想吃就吃不到了。 高芸娘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此时此刻,她的目光已然停留在了那个装满食盐的陶碗上,那陶碗里的食盐又白又细,即便是几年前在丞相府中吃过的精盐,也没有这碗盐看上去精细。 “这……”高芸娘指着那一碗的食盐,问道,“这真的是盐吗?” “千真万确,不信你尝尝!”高飞将那碗盐端到了高芸娘的面前,笑着说道。 高芸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的捏了一丁点的食盐,然后放入嘴中尝了尝,本来还持有疑惑态度的她,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开心的说道:“真的是盐……而且,一点杂质也没有……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精细的盐了,就连市场上卖价最高的精盐,也没法和这个比啊……” 听到高芸娘的一番感慨,高飞呵呵笑了起来,说道:“那还用说,这可是加过碘的盐,就算你再活一千年,也未必能够吃得上这么精细的盐……” 话才说到一半,高飞自觉有些失语,便立刻打住了话语,并且时刻观察古代母亲高芸娘的面部表情,看她有没有起疑。 高芸娘完全沉浸在喜获如此精细的食盐当中无法自拔,对于高飞所说的话,她根本没有听到。 片刻之后,高飞见高芸娘没有任何反应,也就松了一口气。 正所谓,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那肉汤再怎么香喷喷的,高飞也是吃不下去的。于是,高飞便怂恿高芸娘把肉汤倒掉,再重新利用他给的食盐做一锅新的。 高芸娘自幼穷苦出身,觉得好好的一锅肉汤倒掉十分的可惜,虽然高飞觉得有些怪味,吃不下去,但是她却没有任何感觉,于是她决定自己把那锅肉汤连肉带汤的给吃了,单独给高飞做一锅好的肉汤。 一刻钟后,高芸娘将重新煮好的肉汤端进了屋子里面,重新架在了火盆上面,然后盛上满满的一碗端到高飞的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次你再尝尝,看看还有那个怪味没有?” 高飞二话不说,立刻喝了一口肉汤,味道鲜浓,再也没有一点怪味了,而且嚼在嘴里面的肉也十分鲜嫩,让他不由得连叫了两声:“好汤!好汤!” 话音一落,高飞便埋头吃喝,并在锅里面加了些许辣椒面,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吃饱喝足之后,高飞还打了一个饱嗝,这顿饭与以往两天都不同,前两天他和高芸娘全靠他从现代带过来的方便面维持生活,虽然高芸娘觉得十分好吃,但对于高飞而言,方便面早已经吃腻了,如果不是为了不至于让自己饿死,他宁愿不吃。 今天的这顿饭,算是高飞在古代吃的第一顿饭,再加上美味可口,自然让高飞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羽儿,娘能和你聊一会儿吗?”高芸娘突然开口问道。 高飞皱了一下眉头,瞥了一眼高芸娘,但见高芸娘娇美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愁容,那双宛若幽兰的眸子里满是忧郁之色。他能够察觉到高芸娘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对,但他不确定高芸娘想和她说些什么。不过,他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娘,你想和我聊什么?” 高芸娘望了一眼高飞,缓缓的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总觉得你跟以前的羽儿不一样了,不是外貌,从外貌上看,你就是我的儿子,可是你说话时的语气,还有你的一些行为,都跟我以前的儿子又不太一样……” “娘,你别多想了,我就是我,一直都是你的羽儿,只不过我在摔下来的时候,遇到神仙了,神仙给我开了窍!别说你感觉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就连我也感觉不一样了,我感觉我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一样。”高飞急忙打断了高芸娘,解释道。 “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高芸娘缓缓的说道。 “千真万确!我可以对天发誓!”高飞斩钉截铁的说道。 高芸娘见自己的儿子回答如此肯定,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正如高飞刚才所说的一样,她也觉得自己的儿子像是一下子长大了很多一样,居然还可以跟她进行复杂的交流了。 要知道,她的羽儿之前可是个贪玩的小孩,说话也是奶声奶气的,可现在的羽儿说话的口气却像是一个大人,能不让人产生怀疑吗? 片刻的沉寂过后,高芸娘又开口问道:“羽儿,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了,你想去找你当丞相的爹吗?” 006财源滚滚 “不想!”高飞连想都没有想,便立刻张嘴回答了高芸娘所问的问题。 高芸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不想?” “不想就是不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高飞回答道。 高芸娘皱了一下眉头,以为高飞并不明白最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他的父亲王导,是当朝的丞相。于是,她便郑重的提醒道:“羽儿,你的父亲王导,那可是当朝的丞相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啊……” “我知道他是丞相,也知道丞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可那又怎样?”高飞道。 高芸娘道:“既然你知道他是丞相,那么你也应该知道,一旦你去找了他,父子相认之后,那么你就是丞相之子,你就可以在他的庇荫之下,在丞相府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再也不用在这里挨饿受冻了。”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高飞轻描淡写的说道。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你还不想去找你的父亲,与他相认呢?”这一直是高芸娘感到最为奇怪的地方,所以她必须要问个明白。 关于这个问题,高飞昨天晚上就已经想过了。他是因为和高芸娘的儿子长的一模一样,所以才被高芸娘误认为是儿子的,但实际上,他的心里面比谁都清楚,他不是王羽,而是高飞。至于真正的王羽现在在哪,是生还是死,他也不知道。 撇开这个问题不说,如果王导真的是他在古代的父亲,那么他也不会去和王导相认的,因为他是一个私生子,甚至连王导本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再说,就算与王导父子相认了,府中有那个妒忌心极强的曹夫人在,他也休想过上好日子。 而且王导是世家出身,家里规矩肯定很多,他不想受到过多的约束,与其在那种处处都是规矩的家里生活,倒不如做一个平头老百姓,过着的省心日子,至少可以不必在意这个那个的规矩了。 最最重要的是,他高飞有的是头脑,在他看来,在古代,处处都是商机,只要利用他从现代所学的知识,就可以用来在古代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亲手打造一个属于他的大商业帝国! 所以,即便是不去找那个当丞相的爹,他也一样可以混的很好,甚至以后可以成为富可敌国的人物。 而目前,他就看到了一处商机,他也想借助这个商机,赚取他在古代的第一桶金! “羽儿,你怎么不说话啊?”高芸娘见高飞这么长时间一言不发,便追问道。 高飞被高芸娘的话语拉回到了现实中,直接回答道:“首先,父亲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我贸然前去相认的话,说不定还没有见到父亲本人,就会被父亲的部下给当作疯子给赶了出来。其次,父亲的正室曹夫人是一个妒忌心极强的妇人,她连父亲有一个女人都容不下,又怎么容得下别的女人给父亲生下的孩子?最后,父亲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是世家出身,这种人家中的规矩应该极多,规矩越多,约束也就越多,我不喜欢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再说,我已经习惯和母亲单独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了,我不愿意再和母亲分开。” 高芸娘听到高飞的这一番话,觉得高飞分析问题十分透彻,而当她听到高飞的最后一句话时,顿时感到特别的欣慰。这样的话,出自一个五岁小孩的口,说给谁听谁都不会相信。 但是高芸娘却亲眼所见,难道真的如同儿子自己说的那样,神仙给他开了心智? 高飞注意到高芸娘的眼眶里已经湿润了,满脸欣慰的表情,他知道母亲不会再问他这样的问题了。 “羽儿,你真的是长大了!”高芸娘一把将高飞抱在了怀里,欣慰的不得了,虽然脸上挂着泪珠,但内心里却开心无比。 高飞的脸紧紧的贴着高芸娘的胸脯,跟着高芸娘的呼吸一上一下的,而且耳朵也能聆听到高芸娘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时间一点点过去了,高飞见高芸娘没有松开的意思,他便主动将高芸娘给推开了,直接问道:“我能问你一个事不?” “啥事?”高芸娘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随口答道,“你问吧。” 高飞问道:“如果要买一斤盐大概需要多少钱?” “那要看你要买什么样的盐了,每一种盐的价格是不一样的。” “那都有什么样的盐?” “在我们乌江县的盐市上一般只可以买到两种盐,一种就是今天被你倒掉的卤盐,市价大概在三个大钱一斤,另外一种是比卤盐要稍微好一点的粗盐,市价大概是十三个大钱一斤。” “除了卤盐和粗盐,还有别的盐吗?” “还有一种盐,就是精盐,这种盐是盐市上最好的盐了,十分精细,而且卖价极高,市价大概在三十个大钱一斤。这种盐一般只有富贵人家才能买的起,一般百姓根本吃不起这种盐,所以这种盐也只在京城以及三吴等相对繁华的地方才有售卖,像我们乌江县这种小地方,就算是想吃,也买不来,只能过江到京城以及三吴等地去买。” 听完高芸娘的话,高飞便在脑海中细细盘算了起来。虽然他还没有见过所谓的精盐长得什么样子,但是他可以确定,他从现代带来的食盐,毋庸置疑,肯定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盐。 如果把他带来的食盐卖掉,就可以换取一些钱财,然后用这些钱财,去买些卤盐回来,然后利用他所学的知识,加以提炼,就可以得到精盐。 既然精盐一斤可以卖三十个大钱,那么他就可以靠售卖精盐来创造属于他的财富,从而改变现有的生活条件。 一想到这里,高飞便立刻对高芸娘说道:“刚才我在伙房里打开的那包盐,正好是一斤,你能把那些盐拿出去卖掉吗?” 高芸娘皱着眉头,疑惑的望着高飞,问道:“把神仙给你的那些盐卖了,卤盐你又吃不惯,那你以后吃什么?” 高飞的脸上露出了贼笑,对高芸娘说道:“神仙已经把制作精盐的方法告诉给我了,以后我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把制成的精盐给售卖出去。精盐市价不是三十个大钱一斤嘛,那我们就卖二十个大钱一斤,而且刚才你也说了,我们这里从来没有卖精盐的,可谓是有价无市,只要我们一开卖,绝对有人抢着买,到时候财源便会滚滚而来……” 不等高飞把话说完,高芸娘立刻伸出手,一把捂住了高飞的嘴巴,一脸紧张的说道:“还好这是在我们自己家,你这话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了,一旦告到官府那里,非把你抓起来治罪不可。你知不知道,私自售卖各种盐类,这可是重罪,是要杀头的!” 盐铁官营,始于西汉汉武帝时期,之后的各朝各代一直将盐铁官营延续下去,对盐铁的控制极其严格。 但是,在高飞看来,这个时期的官府,对盐铁的控制力未必会有那么的强。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如果没有一点冒险的精神,又怎么能够成就大事呢? 高飞用力掰开了高芸娘捂着自己嘴巴的手,问道:“这里距离县城有多远?” “我没有去过县城,但是听说距离这里很远,大概有三四十里路吧。” “既然这里距离县城那么远,那就说明官府距离我们这里也一样的远,既然如此,那你还有啥好担心的?山高皇帝远,我们只在这附近卖的话,官府怎么也不会察觉到的。” “不行!”高芸娘斩钉截铁的说道,“违法的事情娘从来不做,也不许你做,娘就算穷死,也绝对不会卖这盐的!” 高飞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穿越的时候自己的身体没有变小,那他非把这事给做了不可。 他看高芸娘态度坚决,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卖盐了,我们用盐去和别人换一些我们所需要的东西好不好?” “不行!这盐也不能和别人换东西。一旦你把盐换出去了,别人就知道你有精盐了,咱们家穷的要命,怎么可能会有精盐这么值钱的东西呢,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这盐只能我们自己吃了,绝对不能让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二个人看见,否则的话,我们家就要大难临头了!”高芸娘苦口婆心的说道。 “芸娘在家吗?”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外面传了进来。 高芸娘听到声音,转身便朝屋外走去,一掀开卷帘,便看到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人从院子外面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高芸娘一眼便认出来了这个中年妇人,是隔壁邻居贾六的婆娘,这里人都称呼她为六嫂,是这一带有名的长舌妇。 “六嫂,你怎么来了?快屋里坐,快屋里坐!”高芸娘急忙招待道。 六嫂走到房屋门口便停住了脚步,不好意思的说道:“芸娘,我家来客人了,家里的盐吃完了,想从你这里借一点盐,等出了正月,我买来再还给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早不来借晚不来借,偏偏这个时候来借啊! 高芸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对六嫂说道:“六嫂,这个……我家的盐也吃完了……” 高飞突然从门缝里挤了出来,用手拉了拉高芸娘的衣角,大声说道:“娘,昨天舅舅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一点盐来吗?” “啊?你舅舅昨天带盐来了啊?我怎么不知道啊。”高芸娘只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自己的谎言竟然被儿子给拆穿了,真的是一脸的尴尬。 “哦,舅舅一来就把盐给我了,是我亲手放到伙房的,娘不知道也不奇怪啊。” 六嫂听说又有盐了,便对高芸娘说道:“芸娘,我就借一点盐,不用太多,等一出了正月,我就让你六哥去买来还你。” 事已至此,高芸娘再怎么不想给,也无济于事了。再说,作为她的邻居,贾六夫妻也确实没少帮过她。虽然她对高飞把盐的事情给捅了出来,但好在这家伙不傻,竟然说是舅舅送来的,这样一来,即便是六嫂发现是精盐,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于是,高芸娘便对六嫂说道:“六嫂,我是真不知道孩子他舅带盐过来了。这两年你和六哥没少帮过我,我一直心存感激,这盐都在伙房里,你跟我一起去拿就是了,想拿多少就拿多少,还说什么借啊!” 007讨价还价 高芸娘领着六嫂来到了伙房,将那装着精盐的陶碗给拿了过来,刚亮在六嫂面前,六嫂的眼睛盯着陶碗里面的盐就直了。 “这……这是羽儿他舅舅拿来的盐?”六嫂指着陶碗里面的盐问道。 高飞从外面跑了进来,刚好接着话茬说道:“没错,就是舅舅昨天带过来的盐,是我亲手放在碗里的。” 六嫂望着碗里的盐,羡慕不已,啧啧的道:“这盐可不一般啊,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精盐吧,这在咱们整个乌江县都不一定能够买得到……” “六嫂,你需要多少,就拿多少吧!”高芸娘道。 六嫂伸出手本想去拿,但手还没有碰到碗就又缩了回来,皱着眉头对高芸娘说道:“芸娘,我看还是算了,我去找别人借吧,我要事拿了你这盐,到时候可还不了和你这一模一样的盐啊。” 高芸娘见六嫂转身要走,急忙拦住了她,说道:“六嫂,你看你说的,不就是一点盐嘛,你拿就是了,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不用还的!” “不用还?那多不好意思啊……”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平时你和六哥就没少帮我,这盐也就算是我感谢你们的,这总行了吧?” “这……” “还这什么啊,这盐啊,我分你一半,如果不够用的话,你再给我说,等下次羽儿他舅舅来了,我再让他多弄点盐过来。”高芸娘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碗中的盐倒入了另外一个碗中,足有一大半之多。 六嫂在一旁看得真切,欢喜的不得了,忙道:“够了够了,一点就行,用不了这么多!” 高芸娘将装着一大半碗的盐递给了六嫂,六嫂推脱了几次没有推掉,这才端着这大半碗的精盐,心满意足的走了。 望着六嫂离开的背影,高芸娘长出了一口气,提着的心,总算掉回原处了。 这时,高芸娘狠狠的瞪了一眼高飞,略显愤怒的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高飞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嘿嘿笑了笑。其实,这是他故意这么做的,既然高芸娘不让他公开去拿盐卖钱换物,那么他就只能偷偷的进行了。 给六嫂的这点盐,就当是先出去的利息,等到了晚上,他再去六嫂家连本带利的一并收回来。 六嫂走的时候,高飞特意跟了出来,看到六嫂就住在距离他家不足五十步的地方,这才回屋去。 到了晚上,高飞等高芸娘睡着了,便偷偷的跑了出来,先去了一趟伙房。他先将自己带来的最后一包食盐给拆开,然后将食盐倒入一个陶碗里,他再拿着那个装满食盐的陶碗,悄悄的溜出了家门,朝六嫂家径直走了过去。 夜深人静,高飞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冷风拂面,让他浑身上下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即便如此,也难以抵挡的住他内心的火热。 只一会儿的功夫,高飞便来到了六嫂家的门口,抬起手便在门上使劲的敲打着。 此时六嫂家里一片漆黑,忙碌了一天的六嫂一家早已经躺下休息了,突然听到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六嫂的家里便亮起了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披着外套便从房门里走了出来,睁大眼睛朝院门外面看,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于是,他便冲外面喊道:“谁在敲门啊?” 声音是男性的,应该是贾六,高飞便冲里面喊道:“六伯,是我!” 这人确实是贾六,他听到有人回应,还喊他六伯,但是却听不出这声音是谁的,而且这黑灯瞎火的,他也不敢贸然出去察看,便再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你隔壁邻居芸娘的儿子羽儿啊。”高飞自报家门道。 “原来是你小子啊,我还以为是谁呢!”贾六放下了心中的戒备,朝院门口走了过去,透过院门的缝隙,可以隐约看见门外的雪地上确实站着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孩。 “吱呀”一声,贾六打开了院门,蹲下身子一看,还真是芸娘的儿子羽儿。只是,看到羽儿时,他有些疑惑,急忙问道:“这深更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你娘呢?” 高飞“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贾六见状,急忙将高飞扶了起来,忙问道:“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啊,怎么突然给我跪下了?” 高飞抽泣的说道:“六伯,我娘突然间生病了,病的很严重,可我没钱去请医生……” 贾六听高飞这么一说,便知道了高飞的来意,是来找他借钱来了。他皱起了眉头,对高飞说道:“孩子,你没钱给你娘看病,你六伯我也是穷鬼一个,你来找我借钱可算是找错人了……” 高飞摇了摇头,说道:“六伯,我不是来找你借钱的……” 话刚说到一半,高飞便将藏在背后的那一碗精盐给亮了出来,对贾六说道:“六伯,这是我舅舅昨天刚送过来的精盐,大约有一斤,我想用这些精盐来和六伯换点钱,然后拿着钱去给我娘看病……” 贾六愣住了,他和高芸娘做了五年的邻居了,可以说,他是看着高芸娘的儿子一天天长大的,这个没爹的野孩子从小就傻不拉唧的,站在那里也是呆头呆脑的,像个榆木疙瘩,平常就连说话都说不清楚,怎么今天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说话十分流利不说,这头脑也十分清楚,竟然知道拿着盐来换钱了。 贾六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野孩子,可无论怎么看,都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也许,是这个野孩子救母心切,一下子开窍了。 他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高飞手里捧着的那碗盐上,没有火光,那碗盐在黑夜里格外显眼,竟然跟地上白色的积雪差不多。 白天六嫂借盐回来,贾六就盯着六嫂借来的盐看了又看,这种精盐整个乌江县都不一定有的卖,富贵人家要想买的话,都必须到京城一带去买。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贾六看到高飞手里端着的这些盐,虽然只有一斤左右,但如果自己拿到县城去卖的话,说不定会惹起富贵人家的疯抢,可以卖个高价钱也说不定。 “六伯我虽然也是个穷鬼,但是平时省吃俭用还是能攒下了几个钱,不过呢,我攒下的钱也不怎么多……”贾六说到这里,便突然停住了,想了片刻,便抱着膀子开始打量着高飞手里的精盐,问道,“你这个盐,想换多少钱?” 高飞也不是个傻子,他纵横商场那么多年,贾六的这点花花肠子他还是看的清楚的。 这精盐在乌江县是有价无市,虽然京城一带售卖的精盐大约有三十个大钱,但在乌江县却没有卖的。一旦精盐在乌江县的地面上开始售卖,说不定会引起不小需求,价钱也会随之而涨。 这也是高飞希望达到的一种目的,到时候他就可以制造更多的精盐,然后售卖,赚更多的钱。 只不过,现在在贾六这里,高飞却一定要装成糊涂蛋才行,既不能要的太多,也不能太少。于是,他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六伯,我也不知道这盐能换多少钱,你就看着给吧!” 贾六登时心花怒放,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但是脸上却面无表情的,他在心里盘算了一阵子后,这才清了清嗓子,对高飞说道:“这盐是非常寻常的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我也是看你急需钱给你娘看病,这才买你的盐的。这样吧,我就给你十个小钱怎么样?” “十个小钱?这是多少钱?一个大钱又能值几个小钱?”高飞犯了迷糊,他对这个时代的币制根本不了解,怎么知道这大钱和小钱之间的换算啊。 贾六见高飞皱着眉头,一直没说话,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两下,心中暗道:“这小野种难道知道一个大钱值多少小钱,嫌少不成?” 高飞瞥了贾六一眼,见贾六的表情已经显现出一些不自在,他也不说话,而是伸出双手,一个一个的掰着手指头。 片刻之后,高飞这才说道:“六伯,能不能再多点,这可是精盐呢!” 贾六的脸上登时感到一阵火辣辣的,这小野种居然还知道他拿的这是精盐,而且“精盐”这两个字说的还特别的重,似乎是在有意的进行提醒一样。 “那……那你说,你想换多少钱?”贾六也不想麻烦了,直接问道。 高飞嘟囔着嘴,缓缓的说道:“我听我娘说,咱们这里的粗盐卖十三个大钱一斤,我拿着的这是精盐,怎么着也应该比粗盐贵吧?可是这精盐到底卖多少钱,我却没有听我娘说过。六伯,不如这样吧,我把这一斤精盐卖给你,你给我十五个大钱怎么样?” 贾六在心里面暗暗不爽道:“娘的!以后谁再说这小野种傻不拉唧的,老子非抽他几个大嘴巴子不可!就冲这小野种这讨价还价的伎俩,还有这小小的年纪,非但不傻,反而可以用聪明来形容。” 俄而,贾六的心情又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暗暗喜道:“不过!这小野种再怎么聪明,也还是没有我聪明,精盐只要我十五个大钱,我拿去县城转手一卖,最少再赚十五个大钱回来!” 高飞见贾六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似乎若有所思,他等不了那么许久了,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他还冷着呢,没工夫站在这里和贾六这么耗着。于是,高飞便急忙问道:“六伯,这精盐你到底要不要啊,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拿去卖给别人了。” “要啊!没说不要啊!”贾六急忙将高飞手里端着的一整碗精盐给夺了过去,然后转身便朝屋里面走,边走边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给你拿钱去!” 高飞望着贾六远去的背影,嘴角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的目的达成了。 贾六进屋之后,很快便出来了,手里面还是拿着那个陶碗,不同的是,陶碗里面装的不再是精盐了,而换成了钱,十五个大钱在里面放着,走起路来还时不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来。 “这里面是十五个大钱,你数数!”贾六将陶碗递给了高飞。 高飞端着碗,看着碗里的钱,他也不知道这是大钱还是小钱。于是,他先拿出一个大钱来,在手里做出掂量掂量的样子,然后眼睛却瞥向了贾六,时刻注意这老小子的表情,怕自己被骗了。 贾六看到高飞如此动作,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他本来想用十五个小钱来冒充大钱的,但一想起高飞今晚异于平常的表现和举动,便只好作罢,真的拿出十五个大钱放在了里面。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一个明智之举,同时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小野种的聪明。 “不用掂量了,是大钱,货真价实的,你六伯还能骗你不成?”贾六在一旁说道。 高飞笑了笑,这才将碗里的钱仔细的数了数,刚好够十五个,这才向贾六说了一声“谢谢六伯”,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贾六望着高飞离去的背影,不禁暗道:“这小野种怎么一下子变聪明了这么多,一点都不像是五岁的孩子。” 008提炼精盐 从贾六那里回来之后,高飞并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先去了一趟伙房,把那十五个大钱藏在了柴火堆里面。 然后,他就静静的坐在柴火堆上,一番若有所思的样子。 高飞从现代带来的食盐已经所剩不多了,如果自己真的想借助售卖精盐来发家致富的话,那么他必须能够把精盐制造出来,只有这样,他才能有源源不断的财路。 一想到这里,高飞便将白天倒掉的卤盐又重新捡了起来,他准备先做一个实验,把这些卤盐进行提纯,让它们变成精盐,同时也想看看他所提炼的精盐,到底和自己带来的食盐有什么差别。 于是,高飞先悄悄的溜进了房屋,见高芸娘还在酣睡,便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什么东西把她给吵醒了。他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急救包,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卷医用纱布,然后又悄悄的回到了伙房。 高飞先将块状的卤盐研磨成粉末,然后把这些粉末倒入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陶碗当中,再加入水,让其充分的溶解掉,这水竟然变得浑浊起来,一些杂质清晰可见。 这之后,高飞才拿出纱布,截取下一小块来,用细线拴住四角,固定在另外一个陶碗上面,然后将溶解掉的水缓慢的倒在纱布上,纱布滤掉了水中一些杂质,盐水则沉入了第二只陶碗当中。 高飞又用同样的方法,摆放好第三只陶碗和第四只陶碗,截取五块纱布,先将其中两块纱布叠加在一起,用细线固定在第三只陶碗上方,然后将那剩余的三块纱布也叠加在一起,依然用细线固定在第四只陶碗的上方。 这时,高飞将过滤到第二只陶碗的盐水,缓缓的倒入了第三只陶碗当中,纱布上又过滤掉了一层细小的杂质。紧接着,高飞将过滤到第三只碗中的盐水倒入了第四只碗中,三层叠加的纱布又进行了一次过滤。 最后,高飞将过滤到第四只碗中的盐水,倒入了灶台上的大铁锅里面,然后在灶台下面生起一堆火,并且不停地向里面填柴,随着火势的增大,铁锅的温度也变得越来越高,没过多久,铁锅上的水便沸腾了起来,水分越来越少,但是锅底却多了一层细小的,白乎乎的晶体。 高飞将这些白色的晶体全部取出,放在了陶碗当中,和自己带来的现代食盐进行了一番比较,如果不细细察看的话,只怕很难发觉其中的差异。 实验完毕,高飞的底气也就足了很多,至少他懂得这样的技术,在古代是永远也饿不死的。他将伙房重新收拾了一番,又将过滤用的纱布用清水清洗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的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高飞和往常一样,穿衣、起床、刷牙、洗脸、吃饭,剩下的时间,他则坐在炭火边上发呆。 说是发呆,其实他的脑海里却是思绪如飞。最值得他现在关注的,莫过于是贾六带着精盐去县城的事。 正如同高飞所预料的一样,今天刚刚吃过早饭,贾六向隔壁老王借了一辆驴车,赶着驴,坐着车,便朝县城方向去了。 至于贾六去县城干什么,高飞的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定是去倒卖他昨晚卖给他的那一斤精盐去了。说不定,连昨天贾六婆娘借的盐也一并倒卖了呢。 如果贾六这次倒卖精盐成功的话,高飞就会继续下一步的动作,把昨晚他从卤盐中提炼而成的精盐再次卖给贾六,从而借助贾六之手,打开精盐的销路。 一想到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财,高飞的心里就美滋滋的,不时会笑出声音来。 “嘭!嘭!嘭!” 沉闷的巨响不断从屋外传了进来,扰的高飞无法聚精会神的去想事情,他起身走到房屋门口,掀开卷帘,赫然看到高芸娘正抡起一个硕大的斧头,朝着矗立在地上的木桩劈砍了过去。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地上的木桩瞬间被劈成了两半,紧接着,高芸娘又拿起一根木桩笔直的摆放在地上,抡起斧头向下又是一记猛劈。 高飞的脸上布满了惊讶的表情,他万万没有想到,看着身材瘦小的高芸娘,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嘭”的一声响,高芸娘又劈开了一根木桩,此时的她已经连续劈开了五六根木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让她有些吃不消了。她把斧头放在地上,准备坐在一根木桩上歇息一会儿,不想却瞥见了站在屋门口的高飞,忙问道:“羽儿,外面冷,快回去烤火,免得着凉了。” 高飞摇了摇头道:“屋里就我一个人,怪没意思的,而且总是待在温室里的话,身体就会缺乏应有的抵抗能力,倒不如多适应适应外面的环境,习惯了,就再也不会觉得冷了。” 高芸娘听完高飞的这段话,仔细回味一下,似乎说的就是这么个理。可是,这些话从一个只有五岁大的孩子嘴里说出来,让人听了总觉得会有一些不可思议。 高飞一边朝高芸娘走去,一边说道:“再说了,这么冷的天,你站在外面都没事,我也绝对不会有事的……” 不等高飞把话说完,高芸娘便打断了高飞的话:“这怎么能一样呢,我是大人,你还只是个孩子,还小着呢,小孩和大人是没法比的……” 高飞也不愿意多费口舌,他只管走到高芸娘的身边,笑道:“大人也好,小孩也罢,反正我就不想在屋里面待了,外面虽然冷了些,但只要多活动活动,还是不会冻着的。” 话音一落,高飞弯腰便去捡地上的斧头,并对高芸娘说道:“我帮你劈柴!” 斧头刚一入手,高飞便觉得沉甸甸的,他勉强将其举过头顶,两个胳膊就已经开始颤巍巍的了。高芸娘见状,忙从高飞手中把斧头夺了过去。 “你的好意,娘已经知道了,但是这斧头可不是你能拿的东西,万一把自己弄伤了,后果就严重了!”高芸娘一本正经的道。 高飞耸了耸肩膀,噘着小嘴嘟囔道:“我也只是想帮忙而已……” “娘什么都不用你帮,只要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这些事情娘都应付的过来的。”高芸娘一边说着,一边冲高飞笑着,虽然表情显得很轻松,但是高飞却十分明白,劈柴却是一个十分粗重的活。 “等以后我赚了很多很多的钱,你就不用再做些事情了,我还要专门找几个侍女伺奉在你的身边,让你享一辈子的福。”高飞道。 高芸娘听完这话之后,心里别提有多么的欣慰了,她的双眼已经湿润了,忍俊不住,便把高飞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缓缓的说道:“儿子,有你的这份心,娘就心满意足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高芸娘劈柴,高飞就帮着朝伙房里面搬运木柴,并且整整齐齐的摆放着。除此之外,高飞还帮助高芸娘生火、烧水、做饭。两个人配合的不亦乐乎,虽然天寒地冻,但母子两个人却从未感到一丝的寒冷,相反,心里面却都是暖烘烘的。 傍晚的时候,高飞在自家的院子里看到贾六驾着驴车悠哉游哉的回来了,贾六先是把驴车还给了隔壁老王,这才兴高采烈的回家去了。 看到贾六如此模样,高飞就已经猜出个大概了,一定是贾六用那些精盐卖了一个好价钱。 这么一来,高飞今夜还得再去找一趟贾六,把昨晚他提炼出来的精盐再一次的卖给贾六。 夜幕降临时,高飞吃过晚饭,便早早的上床休息了,而高芸娘也在大约十几分钟后上床休息了。 高飞一直等到高芸娘睡熟之后,这才敢偷偷的溜出去,不一会儿功夫便来到了贾六的家门口。 高飞抬起手便朝门上拍了三下,登时发出了“砰、砰、砰”的声响,他敲门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样的一个静寂的夜里,还是显得格外的清晰。 “谁啊?” 贾六的房间里亮起了灯光,贾六披着一件厚厚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依旧是站在门口向外眺望,并且小心翼翼的问道:“谁在外面?” “六伯,是我!”高飞应道。 贾六一听到这个声音,登时来了精神,慌忙朝院门口走了过去,急急忙忙的打开了院门,果然看见高飞站在外面。他先清了清嗓子,然后不急不慢的问道:“羽儿,你娘的病治好了吧?” “昨夜多亏了六伯,我娘的病已经好多了,我是特意来谢谢六伯的……” “你这孩子,还谢什么啊,都是邻居嘛,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嘛。那个……羽儿,昨天你卖给我的精盐,还有吗?” “有是有,但是已经不多了,大概只剩下最后一斤了。” 贾六两眼放光,急忙说道:“一斤也行啊,那你还能把那些精盐卖给我吗?” 高飞故意表现的有些犹豫,考虑了一会儿后,这才说道:“六伯,我可以把这最后一斤精盐卖给你,但是我这次不要钱了,你能不能帮我买几斤卤盐回来?” “当然可以了,别说才几斤卤盐,就算是几十斤,几百斤也不成问题,反正这东西随处都可以买得到。” 这时,高飞才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陶碗,陶碗里面依旧装着满满一碗的精盐,正是昨天晚上他所提炼的精盐。 高飞把这些精盐亮在了贾六的面前,但见贾六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表情,嘴角上扬,忍俊不住的笑了起来…… 009乌江县城 万籁俱寂的深夜,没有月亮,皑皑的积雪却烘托出来了一个银灰色的世界,高飞独自一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贾六的家走去。 此时此刻,村庄里早已经是一片漆黑,唯独贾六的家里还亮着灯光,这是贾六和高飞约定好的时间。 昨天,贾六第一次去县城售卖精盐时,因为只有一斤精盐,而且私自售卖精盐是违法的事情,贾六胆子小,不敢公开叫卖,于是,贾六便直接找到了城里的富户,将精盐直接以三十个大钱的价格卖了。 今天,贾六再次去了县城,轻车熟路的他,依旧找到了那家富户,还是以同样的价格就把精盐给卖掉了。所以,精盐也没有在县城里引起轩然大波。 回来的时候,贾六想起高飞让他捎带几斤卤盐,于是便去盐市买了三斤卤盐。 贾六家里的灯火虽然还亮着,但是他本人却已经瞌睡的不得了啦,如果不是为了等高飞,他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但转念一想,这两天他能够轻轻松松就赚到三十个大钱,也都是拜高飞所赐,也就不再抱怨什么了。 “咚咚咚!” 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进来,贾六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三斤卤盐,径直走到了院门口,一边打开院门,一边将卤盐递给了站在门口的高飞,说道:“给,这是你要的卤盐,为了等你,等的我都困死了。我就纳闷了,为什么我白天路过你家门口的时候你不让我给你,非要约在夜里?” 高飞道:“我知道让六伯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六伯,你明天还去县城吗?” “不去了,我没什么事情去县城干什么啊!”贾六道。 高飞“哦”了一声,对贾六说道:“六伯,我明天准备去县城给我娘抓药,可是我不知道去县城的路该怎么走,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不等贾六开口,高飞便急忙补充道:“哦,我不会让六伯白去的,我给钱,五个大钱六伯陪我去县城一个来回,行吗?” 贾六本想拒绝,但一听说高飞要给他钱,五个大钱虽然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在这样的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多攒点钱总归是有好处的。万一哪天胡人从北边打过来了,他也可以带着老婆孩子渡过长江去江南安家,总不至于当个无家可归的流民吧。 “那好吧,明天我就陪你去一趟县城,我在家里等着你,你什么时候起来,我们就什么时候去。”贾六道。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就走,早去早回,我也不想耽误六伯太多的时间。对了,还有一件事,六伯一定要帮帮我。” “什么事情?” “我娘病了的事情,他不让我往外说,表面上一直装着像没事人似得,而且由于我年纪太小了,她也不放心我去县城给她抓药。所以,我这次去县城,是偷偷瞒着我娘去的。明天一早我偷偷的跑来六伯这里,我娘起来要是找不到我了,我想请伯母去告诉我娘,就说我是和六伯一起去的,这样也让我娘放心了。” 贾六道:“你小子人小鬼大,想的还挺周到的,你就放心吧,你让六伯办的事情,我准给你办好。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家睡觉去吧,明天一早我就去老王那里借他的驴车,然后在家里等你。” “谢谢六伯。”高飞朝着贾六深深的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后,高飞还是和昨天晚上一样,先进了伙房,然后把贾六送来的卤盐进行提纯,忙完这一切后,他才重新回到被窝里去睡。 高飞做事一切都小心翼翼的,所以高芸娘丝毫没有察觉。 第二天一早,高飞早早的就起来了,他没有手表,也不知道什么时间了,他怕错过了时间,便先起来了,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门。 高飞来到伙房,将昨晚准备好的精盐给包裹好,又把那十五个大钱给找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这才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家门,朝着贾六家里走去。 此时此刻,贾六也才刚刚起来,穿好衣服的他,临走前交待了一下自己的婆娘,便朝院门外走去,准备去隔壁老王那里再借一次驴车。 贾六刚一打开院门,便看见高飞站在院门口,吃了一惊的他,急忙问道:“你站在这里多少时间了?” “没多长时间,大概半个小时吧。”高飞答道。 “半个小时?”贾六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了,但他也没有多在意,毕竟高飞还是个孩子,兴许是说错了,于是他便问道,“你说的是半个时辰吧?” 高飞只是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什么都没说。 贾六道:“既然你来了,那就和我一起走吧,咱们去老王头那里借驴车。” 老王头距离贾六的家还有一定距离,贾六在前面走着,高飞在后面跟着,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 贾六让高飞在外面等他,他则去和老王头交涉,只一会儿功夫,贾六便从驴棚下面将驴牵了出来,然后再把车套套在了驴身上,又加以固定,这才算把驴车给整好。 贾六牵着驴车走到了老王头家的外面,冲在外面等待他的高飞招了招手,并且喊道:“过来吧!” 高飞快步跑到了驴车边上,贾六一把将高飞抱起,然后放在了驴车上,同时嘱咐高飞道:“车上有被子,你用被子裹着身体,一会儿走在路上的时候会冷,别还没有到县城你就冻僵了。” “多谢六伯关心。”高飞笑道。 贾六也坐上了驴车,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鞭子,轻轻的在驴背上碰了一下,便吆喝道:“出发!” “额昂……额昂……额昂……” 毛驴发出一阵鸣叫,迈开四蹄,拉着驴车便朝前走去。高飞裹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个头来,他注意到此时的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整个村庄还沉浸在一片静寂当中,正月的天气还有些冷,大部分还窝在被窝里面没有醒来呢。 村子距离县城大约有四十里的路程,区区四十里的路程,如果放在现代,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事情,可是在交通不怎么发达的古代,这四十里的路程却显得相对遥远。 出了村子,高飞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都被皑皑的白雪给覆盖住了,高飞依稀可以看见他所在的这片土地的地貌。 这里的道路并不平整,村子座落在一片起伏的丘陵当中,丘陵以环保的姿态将村子包裹在里面,进村、出村只有一条路可走,大约有五六里长。 贾六赶着毛驴沿着这条出村的道路前行,走了好大一会儿才真正的离开了村子所在的这片丘陵。 出村之后,走了大概两里路,才走上去县城的大路。说是大路,其实也只是比进村的路稍微宽那么一两米而已,但是路面却要平坦许多,毛驴都可以在这路上慢慢的奔跑了。 现在正值过年,路上根本没有什么行人,高飞一路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他的眼睛在观察着这个世界。 由于地上有雪,路上比较滑,所以驴车走的并不快,快到晌午的时候,高飞仍旧没有看见县城,只觉得前途漫漫,遥遥无期。 高飞终于忍不住了,虽然他坐在驴车上,可是这一路上颠簸的厉害,他整个人都快被颠散架了,于是问道:“六伯,还要多久才到县城啊?” “快了,过了前面那片树林,再转个弯,走上三里路就能看到县城了。”贾六对于这条路早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抬手气,指着前方,一边说着,一边给高飞比划道。 高飞听完之后,这才安下心来,虽然只有这么点路,但是也要走上一炷香的功夫才能到。 正如高飞所预料的一样,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坐在驴车上面的高飞,还真的隐约看到了前面道路的尽头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城池。 又走的近了,高飞才将这座城池看的清楚,从外面看,这城池并不怎么大,至少没有他想象中的大,周长大约只有两三里,既不雄伟,也不壮观,城墙不是石头堆砌而成的,而是是用土夯成的。 随着驴车不断的向前移动,高飞距离城墙也就越来越近,他发现这城墙竟然是如此的残破,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年久剥落的墙土里,居然能够看见筑城时夯土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城墙的有些地方还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深深的罅隙。 城墙的告示栏上贴着两张文告,其中一份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文字被雨水浇淋得无可辨认,只剩下乌黑的一团墨迹。而另外一份显然是最近两三天才张贴上去的,纸张上不仅没有风吹雨打留下的痕迹,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墨香。 高飞沿着城墙向上看去,这城墙虽然残破,但却很高,足有七米多高。城门口的正上方挂着一块用隶书刻着的牌匾,“乌江县城”四个大字清晰可见,牌匾还很崭新,似乎刚挂上去没有多久。 城墙上方也没有看见青砖砌出的垛口和敌楼,只有一壁黄土向南北两边延伸,城门上方有个用木头搭起的小门楼,大小和普通的凉亭没什么分别,孤零零地立在城墙上方。 门楼左右两边的柱子那里,各站着一名戴盔披甲的士兵,士兵的头盔和胸甲都是黑乎乎的颜色,在阳光映照下几乎没反射出什么金属的光泽。 除此之外,门楼的边上还矗立着一根旗杆,杆子上挂着一面绣着黑底白字的“晋”字大旗,在寒风中摇摆,不时发出呼呼的声响。 守在城门口的是四个同样戴盔披甲的士兵,他们笔挺的站在那里,手中各持着一根长戟,一动不动的,但是眼神却在不断的流动,注意着每一个进出县城的人。 “羽儿,你看,我们到了,这就是乌江县城!”贾六抬起手,指着前方的城池,对高飞说道。 010进入盐市 乌江县,就是西楚霸王项羽自刎的地方,以前叫乌江亭,西晋太康六年正式建县,本属扬州淮南郡,西晋永兴元年,朝廷划乌江、历阳二县设立为历阳郡,乌江县从此便从属于历阳郡治下,一直延续到东晋时代。 高飞和贾六一起进了乌江县城,与城外一片萧瑟的景象不同,城内热闹非凡,大路两边商贩林立,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形形色色的路人在路上来回穿梭,显得格外拥挤。 高飞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方,仿佛是一幅关于古代市井民生的画卷在慢慢展开一样,此情此景,顿时让高飞想起了《清明上河图》来。 由于路上行人太多,贾六驾着驴车行走不便,不得不从驴车上跳了下来,望着前方人满为患的街道,疑惑的说道:“咦,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那么多人啊,前两天还不是这样的啊?” 高飞问道:“六伯,药铺在什么位置啊?” 贾六道:“沿着这条路向前一直走,第二个十字路口向右拐,然后再走三个路口就到了。只是,我没想到今天城里会有那么多的人,你看前面路上人挤人的,我们这驴车只怕是不好过去了……” “六伯,我自己过去就行!” 高飞直接从驴车上跳了下来,向着贾六鞠了一躬,这才说道:“六伯,你在这里等我就行了,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这句话,高飞也不等贾六应声,转身便朝城里跑了过去。 贾六本想阻止,奈何还有驴车在旁,便冲高飞大声喊道:“羽儿,你别乱跑,你快回来,等六伯把驴车找个地方拴好了和你一起去抓药……” 高飞虽然人小,但是手脚麻利,一溜烟的功夫,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贾六也只能望眼欲穿,怎么也找不到高飞的踪迹,只好决定留在此地,等待高飞回来。 乌江县城虽然不大,但对于初到此地的高飞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加上今天街道上人山人海的,高飞甩开贾六之后,便按照贾六所指的道路往药铺方向走去。 当然,高飞此次前来抓药,并不是真的要来抓药,而是一个幌子而已。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法让自己提炼出来的精盐在乌江县引起轩然大波。 本来,这件事高飞可以不掺合的,但是昨天白天的时候,贾六的儿子贾成被母亲锁在了门外,贾成闲着没事,便来找高飞一起玩。虽然贾成比高飞要大两岁,但是对于一个拥有三十岁心理年龄的人来说,贾成也就是一个小屁孩而已。 正好高飞也很好奇贾六去县城是如何卖盐的,又卖了多少钱,便试着从贾成的嘴里套话。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谁知道贾成刚好知道这件事,便把自己父亲在县城里卖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高飞得知贾六直接把盐卖给了一个大户人家得了三十个大钱后,顿时觉得贾六就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人。一块石头沉入大海还能激起些许浪花呢,本来指望贾六能够用这两斤精盐在县城里掀起一番轰动,谁知道贾六如此不争气,非但没有掀起轰动,就连声音都没有听到,根本没有在市面上流通,如此一来,自己的那两斤精盐就等于白白浪费了。 为此,高飞才决定亲自带着精盐前往县城,准备掀起一番轰动。 为了迷惑贾六,高飞先决定去抓药,他按照贾六所指的道路,直接去了药铺。 高飞到了药铺,张嘴便冲里面喊道:“老板,给我抓点最便宜的药!” 药铺里面的伙计正在干活,听到声音后,扭头看了过去,发现店内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他不禁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奇怪,刚才明明听到有人说话的,怎么什么都没有看见啊?” 药铺的柜台大约有一米五那么高,也许是古代生活条件差,营养不良什么的,高飞的身高竟然还没到一米,他站在柜台下面喊话,里面的人向外看过去,就像是没有看到人一样。 高飞于是将手高高举起,仍然够不到柜台的顶端,于是便用拳头敲了敲柜台,发出了“咚咚咚”的闷响。 伙计听到声音,忙从柜台上方探出头来,赫然看到高飞站在那里,穿着非常廉价的布料做成的衣服,又联想起刚才听到的话语,便问道:“刚才是你在喊话?”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我来抓药,给我抓点最便宜的药。” “小孩儿!药可不能乱吃啊,好药不便宜,便宜没好药,快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病,我好对症下药!”伙计是个学徒,多少懂点医理和药理,装模作样的说道。 高飞道:“我又没有病……” “没病你抓什么药啊,去去去,一边玩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没功夫和你这小屁孩胡闹!” “谁和你胡闹了?谁规定的没病就不能抓药啊?你随便给我抓点便宜的药不就行了吗?”高飞有些不耐烦的道。 伙计瞥了高飞一眼,也不想多费口舌,将手向前一摊,问道:“药方呢?” “没有药方,你就给我来点最便宜的药就行了!”高飞道。 伙计像是成心跟高飞过不去似得,摇头道:“药铺有规矩,没有药方不能随便乱抓药。” “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药铺的规矩!” 这时一个身着长袍,头戴纶巾的年轻男子走进了药铺,随手将一张纸递到了药铺的柜台上,温文尔雅的说道:“有劳小哥照着这个方子抓药。” 伙计拿起那张纸匆匆一瞥,便转身在药铺里忙来忙去,不一会儿功夫,便将药全部配齐,然后微笑着对这位男子说道:“药配齐了,一共是一个大钱,六个小钱。” 那男子掏出两个大钱放在了柜台上,伙计收下之后,便拿出了四个小钱递给了那个男子,并且笑着说道:“公子,这是找您的钱,四个小钱,你点验一下。” 男子接过伙计手里的找零,提着药便离开了药铺,伙计目送着男子离开。 高飞全程都关注着这场买卖,从二人的对话中不难发现,这个时代的钱,分为大钱和小钱,一个大钱价值十个小钱。他又联想起贾六当初要以十个小钱的价值来买走他的精盐,顿时觉得贾六实在是太抠门了。 “有劳小哥照着刚才那个人的药方也给我抓一幅药!”高飞扯开嗓门便冲柜台里面的伙计喊道。 伙计再次探出头来,看到高飞后,问道:“你怎么还没走啊?快点离开这里,别再这里瞎捣乱,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开门是做生意的,我来抓药,你怎么就不给我抓啊?怕我不给你钱吗?”高飞掏出两个大钱亮在了那伙计的面前,“你给我抓和刚才那个人同样的药,剩下的零钱就不用找了,算是我赏给你的!” 没人愿意和钱过不去,这药铺的伙计也不例外,他贼头贼脑的四处张望了一番,并未发现有其他人,便把目光停留在高飞身上,问道:“此话当真?” “钱先给你,你随便给我一包药就行了!”高飞直接将两枚大钱抛向了柜台,伙计一把接住,将大钱塞进了自己的腰包,然后随手拿起一包药便递给了高飞。 高飞接过药便走,临走时,还不忘记骂了一句:“狗眼看人低!” 伙计又气又恼,可不等他追出药铺,高飞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药是抓到了,可是正事还没有做呢。高飞寻思着要想让食盐掀起一场轰动,首选的地方肯定是盐市。但官府一向禁止私自售卖盐铁,一经发现,就要杀头,这是掉脑袋的罪。 高飞满脸愁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忽然觉得自己把什么事情都想的太过简单了,时代背景不一样,在生存的方式上,也自然就不一样。 而且自己在外人看来还是个孩子,这就更加增加了他成功的难度,试问,有谁会愿意去相信一个五岁孩童说的话呢? 高飞走了一段路,感觉有些累了,便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休息,却意外发现,路对面一连好几家都是卖盐的商铺。 他环视了一圈,这才赫然发现,一块刻着“盐市”二字的牌子就在自己的左后方。 高飞坐在那里一边休息,一边观察,他发现这里所谓的盐市,与他想象的截然不同。他一直以为盐铁官营了,那么卖盐的也肯定是当官的,但通过他的仔细观察,实际上却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在这个不大的盐市上,光卖盐的就有四家之多,在这四家卖盐的当中,只有一家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官盐”二字,而另外三家则不同,他们商铺的门匾上分别写着“李氏盐店”、“赵氏盐店”和“郭氏盐店”。 每当有人来买盐的时候,都先会去一趟写着“官盐”二字的商铺里转悠一番,然后又陆续去李氏盐店、赵氏盐店、郭氏盐店里进行比对一番,无论是在价位上还是在盐的精纯度上,李氏、赵氏、郭氏的这三家盐店总是会比官盐的要好,所以每次有百姓前来,却都没有在官盐的店里买盐,而是选择了李氏、赵氏、郭氏三家盐店中的其中一家。 既然李氏、赵氏、郭氏都可以如此明目张胆的开盐店,那么他岂不是也可以在边上开一家盐店吗? 一想到这里,高飞立刻又恢复了战斗力,他先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脏东西,然后朝对面的盐市走去,想去看一下这四家盐店里的盐的品质。 011盐店卖盐 高飞率先朝着官盐的店铺走去,店铺门口两边的台阶上摆满了盐,大多以卤盐居多,品质稍微好一点的粗盐竟然看都看不到,而店铺里面的伙计也是没精打采的。 即便如此,高飞还是走进了这家挂着官盐招牌的店铺,冲里面喊道:“我要买盐。” 店铺里面的伙计先是打了一个哈欠,看都没有看高飞一眼,便朝着高飞摆摆手,说道:“这里不卖盐,去隔壁买吧。” 高飞登时一阵狐疑,开口问道:“这里不是官盐吗?既然开着门,为什么不卖盐?” 伙计瞥了高飞一眼,见高飞只是个五岁大的孩子,不耐烦的道:“哪里来的小孩子,一边玩去,别在这里跟我瞎闹。不卖盐就是不卖盐,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就算我跟你说了,你就能听懂吗?” 高飞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听不懂了?” 伙计扭过头来,见高飞身上穿着麻布衣服,虽然干净整洁,但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富家子弟。而且,富家子弟大多都穿绫罗绸缎,谁穿麻布衣服啊。他也懒得多费口舌,直接摆手道:“去去去!赶紧离开这里,我可没功夫和一个小孩瞎闹。” 高飞非但没走,反而又往店里面走了几步,左顾右盼了一番,发现这个店铺里面的盐大多都是杂质很多,成色很低的卤盐,有的甚至连卤盐都算不上,只要细细察看,甚至能从那粗糙的盐粒里面发现沙子。 “官盐的店铺里面所卖的盐的品质居然如此不堪,难怪那些来买盐的人都会去旁边的三家盐店里进行购买呢。”高飞心里面暗暗的想道。 “你怎么还不走?再不走的话,我就开始赶你走了!”伙计一脸凶相的冲着高飞吼道。 高飞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没想到,官盐的质量居然会差到如此程度……” 出了官盐的店铺,高飞一转身便走向了隔壁的李氏盐店,眼睛只是在李氏盐店的门口匆匆一瞥,便发现摆在门口的盐从品相上就比官盐店铺里的盐要好上许多,同样是卤盐,李氏盐店里的卤盐的杂质就要比官盐店铺里面的卤盐少上许多。 除了摆放在门口的卤盐之外,盐店里面还摆放着比卤盐要高一个等级的粗盐,粗盐的盐粒均匀,色泽光亮,微微泛着青光,杂质更是很少能见到。但是,这粗盐要是和高飞带来的精盐相比,还是要逊色许多的,但是却能满足大多数人的需求。 高飞没有进入李氏的盐店,而是接着又走到赵氏盐店和郭氏盐店的门口看了看,结果他发现,这三家盐店里的盐,无论是哪一家的盐,都要比官盐的店铺里盐好。而且,这三家盐店里的盐从质量上看,似乎都大差不差。但是,这三家盐店里的盐,只有卤盐和粗盐,却唯独没有精盐。 乌江县紧挨着长江,这里不临海,不靠山,根本不是产盐的地方,所以对盐的一切所需,都是从外贩运过来的。他本以为盐铁官营,朝廷会对盐的控制非常严格,但从他的所见所闻来看,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不过,高飞联想起他所处的时代,东晋朝廷才刚刚建立,北方大面积的土地被胡人所霸占着,也不知道哪天胡人会打到这里,朝廷都有种朝不保夕的感觉,又何况寻常百姓呢。 所以,在高飞看来,这个时候虽然依旧盐铁官营,但因受到外族的侵扰,战乱的频繁,朝廷对于盐铁的控制已经不再那么严格了。正因为如此,在这个小小的乌江县境内,在官盐的边上,居然公然有三家盐店明目张胆的开张,而且官盐的品质甚至还不如私盐。这种情况下,对于高飞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商机。 高飞随便进入了一家盐店,刚好是是位于官盐旁边的李氏盐店,他刚一进去,便向里面的伙计问道:“这里的盐卖吗?” “卖啊!这里是盐店,不卖盐我们还开店做什么啊?”伙计正在柜台里面放置东西,一边忙着他的事情,一边说着话,连头都没有回。 高飞道:“哦,这里卖盐就好,不像隔壁的盐店,打着官盐的招牌,竟然不卖盐,真让人搞不懂,既然不卖盐,干嘛还要开门做买卖啊……” 伙计吃力的将一箱东西挪了一下位置,连头也没回,听到高飞的话,便嘿嘿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虽然隔壁挂着官盐的招牌,但其实我们这里才是真正的官盐,店里所卖的盐,都是正宗的官盐。至于隔壁的那家盐店嘛,嘿嘿,说白了,就是个摆设而已。” “咦?你们这里不是李氏盐店吗?怎么会卖官盐呢?”高飞故意问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这家盐店其实……” 伙计的话刚说到一半,自己手里的活也忙完了,刚一转过身子,便看见一个只有五岁大的孩子站在盐店里面,他的话也戛然而止,并且目光四处搜寻,却怎么也看不见其他人,这才把目光落在了高飞身上,疑惑的问道:“刚才是你一直在和我说话?”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对啊,是我!” 伙计有些懵圈了,万万没想到,自己和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聊了半天。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对高飞说道:“你是来买盐的?” “是啊。”高飞答道。 “你要买什么样的盐?买多少?”伙计问道。 “我要买一斤盐,精盐。”高飞说话的时候故意将最后两个字说的很重,目的在于突出这两个字。 伙计顿时皱起了眉头,问道:“你要买什么盐?” “精盐!”高飞一本正经的说道。 伙计从头到脚把高飞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说道:“乖乖!还精盐哩?就你还想买精盐?你知道精盐多贵吗?且不说我们店里没有精盐,就算是有的话,就凭你也买不起这精盐!” “你怎么知道我就买不起精盐?”高飞问道。 “我怎么知道?光看你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了,精盐好几十个大钱一斤呢,岂能是你这个穿着麻布衣服的小孩儿能买的起的吗?”伙计说道。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果然不假。高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浑身上下都是用粗麻制成衣服,因为麻衣的制作成本比较低廉,所以寻常百姓多以麻为衣。若是稍微有些钱的,就会穿布衣,再有钱的就会穿丝绸、绫罗绸缎等比较贵的东西。 “狗眼看人低!你怎么就知道我买不起精盐?”高飞怒了,直接冲盐店的伙计吼道。 “你个小畜生!胆子不小,居然敢骂我是狗?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伙计的脸上凶相毕露,挽起袖子,举起拳头便朝高飞走了过去。 高飞见状,连连向后急退,却不想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整个身体都倒向了那个人,而他带在身上的一包精盐,也在此时掉落在了地上,包裹着精盐的粗布一角竟然松开了,又白又细的精盐直接露出在了众人的眼前。 高飞刚想伸出手去捡那包精盐,谁知却被一只大手先了他一步,那包精盐被大手直接从地上捡了起来,正是被他撞到的那个人。 此人五十多岁年纪,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袍,花白的头发在头顶上挽成了一个髻,弯弯的眉毛下面是一双细小的眼睛,鼻子如鹰隼一般,薄薄嘴唇的两边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最让人记忆犹新的便是他右边嘴角上长着一个又大又黑的痦子,而那痦子上面又长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毛,下颌上挂着一部山羊胡子。 此时此刻,那老头的目光一直在盯着高飞的那包精盐,双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由自主的伸出一根手指,捏起一点精盐在手中揉搓了一下,脸上的惊讶之状也越发明显起来,最后他干脆把手抬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粘在手上的精盐。 “白……白先生,你怎么来了?”盐店里的伙计看见这个老头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低头哈腰的走到这个老头的身边,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的问道。 被称为白先生的老头并没有理会盐店里的伙计,品尝过高飞所带来的精盐之后,白老头一双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脸上也扬起了笑容,蹲下身子亲自将高飞给扶了起来,然后笑眯眯的问道:“小孩儿,这盐……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高飞伸手想将自己的那包盐给夺回来,谁知那白老头的反应非常迅速,抓着那包盐的手竟然忽然高高的举了起来,高飞个子矮,怎么能够抢得过,气愤的他直接冲白老头吼道:“快把盐还给我!” 白老头一边摇晃着手中的精盐,一边说道:“还给你也行,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这盐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高飞道。 白老头嘿嘿笑道:“既然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忽然,白老头冲店里的伙计喊道:“阿福啊,你现在就去趟县衙,就说在店里抓了一个偷盐的小贼,让县尉来把这个小贼带走,关押到地牢里面去。” 阿福还没有反应过来,高飞便冲姓白的老头喊道:“老头儿,你怎么含血喷人?我几时偷你的盐了。” “这包盐就是证据。”白老头指着手中的那包盐说道。 高飞道:“这包盐是我的,怎么就成为你的了?” 姓白的老头道:“我这里是盐店,卖的就是盐,这里除了我和阿福外,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包盐是你的了。只要我们两个都说你是在我们店里偷的盐,你有理也变成没理了。试问,有谁会相信一个小孩儿能够拥有这样一包精细的盐呢?” 高飞道:“你们店里只卖卤盐和粗盐,又何来的精盐?我这包盐可是精盐。” 姓白的老头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有对策让你变成偷窃的小贼,你信不信?” 高飞道:“算你狠!如果我告诉你这包盐是怎么来的,你是不是就会把这包盐还给我,而且还让我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 姓白的老头说道:“这是自然。” “那好,那你先把盐还给我!”高飞理直气壮的说道。 白老头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那包精盐直接递给了高飞,在他看来,如同高飞想闹出什么幺蛾子,他这么大的一个人了,随便一伸手就能将他给摆平了。 高飞接过这包精盐,见白老头和店里的伙计把出店的道路堵得死死的,再加上他人小个矮,面对这两个大人,若要强行离开的话,根本没有一点胜算,索性他也放弃了强行离开的打算。 他将这包盐摊在地上,然后指着这包盐对白老头说道:“这是精盐,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 姓白的老头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也对,但也不对!” “此话怎讲?” “你带来的这包盐,无论从各个方面,都可以说达到了精盐的档次,甚至还可以说,比现在大多在市面上流通的精盐还要精细。精盐白某人也不是没有见过,京城一带多有流通,但那里的精盐跟你带来的盐多少还存在一点区别。你带来的盐在我看来,算是盐中上品,青州、徐州、扬州一带盛产的各种精盐,都不如你带来的这盐精细。所以,你带来的盐确实属于精盐的范畴,但是我却没有一眼便看出来,因为我不敢相信,这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精细的盐。” 高飞听后,心中自然是欢喜无限,这白老头肯定是从事盐业多年了,既然连他都说这盐非常的精细,那么如果要卖的话,肯定能够卖个好价钱。于是,他便问道:“既然如此,那么在你看来,这盐应该可以卖到多少钱一斤?” 白老头锐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呵呵笑道:“怎么?你想把这盐卖掉?” “实不相瞒,这盐是我舅舅送来的,我母亲这两天病了,家里缺钱,我才想起拿着这盐来卖掉,卖了钱,给母亲治病。”高飞道。 白老头见高飞只有五岁年纪,可是与他谈话却对答如流,像个大人一样。他的脑筋转的很快,听完高飞说的这番话后,便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孝子。既然如此,我可以考虑买下你带来的这些精盐。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舅舅是做什么的?” 高飞道:“我舅舅是名军人,目前在兰陵相苏峻手下当差,盐也是他从那边带过来的。” 白老头“哦”了一声,但是心中却泛起了嘀咕,他打量着高飞,见高飞并没有一点害怕他的样子,而且言谈举止一点也不像个小孩,心里就更加的疑惑了。 高飞道:“那我带来的这些盐,能卖多少钱?” 白老头嘿嘿笑了笑,吩咐店里的伙计道:“阿福,拿着这些盐去过过秤!” 店里的伙计应了一声,拿起地上的那包盐便去过秤,然后对白老头说道:“两斤六两。” 白老头道:“一斤盐,我给你四十个大钱,怎么样?” 高飞略微沉疑了一下,问道:“能不能再高点?” “四十个大钱还算少?”白老头的眉头皱了起来。 高飞道:“既然你肯出四十个大钱收购我的盐,那么就肯定会以更高的价格卖出,我现在急需用钱,能多一点钱卖出去,我就能多为母亲抓一副药。” 白老头嘿嘿笑道:“那你想多少钱卖给我?” “五十个大钱一斤!”高飞爽快的说道。 白老头也不矫情,立刻说道:“成交!” 高飞将手向前一摊,说道:“两斤六两,五十个大钱一斤,一共是一百三十个大钱,给钱吧!” “呵呵,算的真准,确实是一百三十个大钱。”白老头爽快的让店里的伙计拿出来了一百三十个大钱,递给了高飞。 高飞仔细的数了数,这才将一百三十个大钱塞进了衣服里面一个特质的口袋,这一百三十个大钱一经进入口袋,顿时便感觉沉甸甸的。 这时,白老头对高飞说道:“如果还有这样的精盐,尽管拿来卖给我!有多少,要多少!” 高飞什么都没说,只是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走出了盐店。 012满载而归 李氏盐店内,姓白的老者望着匆匆离开盐店的高飞,原本微笑的脸上变得阴沉起来,一双细小的眼睛里射出犹如毒蛇一般凌厉狠毒的光芒。 店中伙计阿福凑到姓白的老者身边说道:“白先生,你怎么就放那个小屁孩走了?就他身上的那么点盐,咱们把他抢了就是,而且也不用给钱,岂不……” 阿福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姓白的老者给打断了,只听姓白的老者声色俱厉的道:“你懂个屁!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这个小孩儿与我交谈时不仅对答如流,而且面对我的威胁时也不卑不亢的,他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儿,一定是有人故意这样训练了他。咱们这里距离兰陵还很遥远,寻常和他一样年纪的孩子听都没有听过,这个孩子居然还知道兰陵相叫苏峻,还故意说带来的盐是产自那里,简直是一派胡言,欺负我没有去过兰陵嘛?总之,这个小孩的背后一定有人!” “对对对……白先生分析的很对……”阿福忙不迭的溜须拍马了起来。 姓白的老者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店里的伙计阿福勾了勾,阿福极有眼色,立刻低头哈腰的问道:“白先生,有什么吩咐?” “你且去跟着这个小孩儿,我倒要看看,站在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姓白的老者道。 阿福点了点头,转身便走出了盐店,目光扫视了一圈,正好看见高飞转过了一个拐角,他便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高飞卖完盐后,便离开了盐市,朝闹市上走了过去,而他则时不时的驻足在街道两旁的商贩的铺位上,却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自己的身后,发现李氏盐店里的伙计阿福一直在鬼鬼祟祟的跟踪着自己,嘴角上便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闹市上商贩林立,各种各样的东西应有尽有,高飞闲逛其中,却没有发现有他需要购买的东西。每当看到闹市上别的孩子都在父母的陪同下逛街,一看到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会缠着父母购买,他就觉得自己有些异类。 从心理年龄来说,自己已经三十岁了,可是因为穿越,他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实在是太过滑稽了。 既来之,则安之。 高飞没有过多的抱怨,他只想尽快长大,然后借助自己熟悉的知识,在古代轰轰烈烈的干一场大事业。不过,在这之前,一定要先将温饱问题给解决了,如果连温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又何谈去干一番大事业呢? 高飞在前面走着,阿福在后面跟着,由于闹市上人太多,而他的个头矮小,又是个孩子,很少引起别人的注意,有几次阿福竟然跟丢了。不过好在高飞有心让阿福一直跟踪自己,所以他发现阿福跟不上自己的时候,便回去主动去找阿福,故意出现在阿福的视线里,这才不至于让阿福把自己跟丢。 高飞的身上揣着一百多个钱,在闹市里买了一大块肉,还有一袋粳米,他自己拿不动,就花了一个大钱雇人帮他拿着,然后一路走到了乌江县城的城门口。 贾六驾着驴车,在县城门口等了很久,始终不见高飞来,本想进去寻找,谁知他的驴又不争气,拉了一地的粪便,弄的城门口都臭烘烘的,被守城的士兵给轰出了城去。 高飞来到和贾六相约的地点,却怎么也找不到贾六,一经打听,这才知道贾六驾着驴车被赶出了县城,他这才出了县城来找贾六。 贾六也算守信,虽然被赶出了城,但却没有走,而是静静的等候在城外,当他看到高飞出城的时候,便急忙冲高飞招收道:“羽儿,我在这里!” 高飞径直朝贾六跑了过去,高飞雇佣的力士也跟了过来,将一袋粳米和一大块肉都放在了驴车上。 贾六看见了,急忙制止道:“这位兄弟,我这车可不拉货啊……” 高飞看见了哈哈大笑道:“六伯,没人让你拉货,这是我买的东西,我自己拿不动,让他帮我拿过来的。” 贾六看了一下那一袋粳米和一大块肉,啧啧的说道:“光这些东西,少说也要百十个大钱呢,你怎么会那么有钱,居然买得起这些东西?” “这个六伯就不要问了,反正是遇见贵人了。”高飞嘿嘿笑道。 贾六看着这些东西,不禁吞了一口口水,眼馋的要命,他扬起鞭子,准备赶着驴车离开。 高飞见状,急忙制止道:“六伯等一等,我还有一些买的东西没送过来呢!” 贾六惊奇的望着高飞,再望望驴车上的粳米和肉,心中充满了疑虑:“这小野种去了一趟县城,怎么忽然间就变得这么有钱了,又是买肉又是买粳米的,光这些就值不少钱了,居然还有东西没送过来?” 高飞掏出一个大钱将力士打发走之后,又略微等待了片刻,一群四五岁大小的小孩子从城门口涌了出来,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看见坐在驴车上的高飞后,都兴奋不已的朝高飞这里跑了过来。 一群孩子,大约有二十多个,像一窝蜂似的涌过来之后,都纷纷将自己手中拎着的小小的包裹高高的举过头顶,你一言我一语的喊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高飞见状,也是一脸的无奈,他站了起来,大声喊道:“都给我静一静,都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 那些小孩倒也听话,一下子便全都闭上了嘴,谁也不说话了,只一瞬间的功夫,便一字排开了一条队伍,笔直的站在那里,像是等待着高飞的检阅一样。 “这样才对嘛,一个挨着一个的来哈,谁要是乱了队伍,就别再跟我交换了。” 话音一落,高飞便向站在第一个人的小男孩伸出了手,问道:“把东西给我!” 小男孩想都没有想,主动的将手中拎着的小包交给了高飞,高飞打开之后匆匆看了一眼,便直接扔在了驴车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小钱,交到了那个小男孩的手里。 小男孩拿到钱之后,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了,转身便朝城里面走了过去。 紧接着,高飞和每一个排队的孩子进行着同样的交换,他一共交易了二十四枚小钱,得到了二十四包东西,纷纷仍在了驴车上了。 这些孩子,还是高飞在逛闹市的时候遇见的,都是县城里面的孩子,玩性大,高飞找到他们,把他们全部聚集在一起,然后唆使他们回家偷盐,最少要一斤,只要拿着盐来城外给他的,他都会给他们一枚铜钱,可以在闹市上买糖吃,买玩具玩。 高飞当时只是报着试试看的心态,谁知道这些孩子这么给力,居然真的回家把自家的盐给偷了出来,纷纷用布包裹着,然后结伴到约定的地点和高飞进行交易。 高飞将二十多个孩子全部打发走了以后,这才对贾六说道:“六伯,我们回去吧!” 贾六点了点头,扬起鞭子便在空中抽了一个响声,“啪”的一声响,清亮至极,拉着车的驴也就开始蠕动了起来,拉着贾六、高飞以及一车的货物,在贾六的驱赶下,往回村的路走去。 “羽儿啊,你花钱让那些小孩子给你带的是什么啊?能告诉六伯吗?”贾六心中疑惑不解,一直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驴车刚一动,他就问了起来。 高飞嘿嘿笑了笑,随手拎起一个小包,打开之后,便对贾六说道:“六伯,你看看这是什么?” 贾六扭头仔细的看了一眼,结果包裹里面的东西让他大跌眼睛,里面居然是卤盐。看完之后,贾六不解的望着高飞,问道:“你要这多么卤盐做什么?” “六伯,你别问那么多了,反正有用就对了。车上的那袋粳米里,其中有半袋是我买给六伯的,算是谢谢平时六伯对我和我娘的照顾。”高飞道。 贾六听高飞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来了,他虽然和高芸娘是邻居,但是相处的却并不怎么融洽,这高飞突然送了一袋粳米给自己,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接受呢,还是不接受呢? 要知道,现在正值兵荒蛮乱的年代,物价上涨的很快,尤其是吃的东西,以粮食为例,几年前才不过二三十个大钱一袋,可几年下来,物价飞涨,一袋粳米竟然一下子涨到了一百多个大钱一袋,可以说翻了好几倍呢。 就是这样的价格的粳米,高飞买来的一袋里面,居然还有贾六的半袋,一下子感动了贾六,让贾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竟然沉默了起来。 高飞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他的目光则注意到那个跟踪着自己来的盐店伙计阿福,他发现阿福正在城门口的一个角落里注视着自己的一切,心想这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一直跟踪着高飞的阿福,将这些全部看在了眼里,当他看到高飞乘着驴车扬长而去的时候,自己就一双腿,怎么能够赶得上,他便停止了跟踪,立刻回去报告姓白的老头去了。 013一言为定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高芸娘站在村口的一个高坡上不住的张望,却仍旧看不见儿子归来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了起来。 早上她贪睡了一会儿,谁知道等她醒来的时候,儿子居然不见了。她找遍了整个家,连儿子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正当他心急如焚的时候,隔壁的六嫂来了,从六嫂的嘴里面才知道,儿子和贾六一起去县城去了,她提着的心这才落到了原处。 一个时辰前,高芸娘就来到了这个高坡上,站在这里,她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进村的道路,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 这村子因为座落在丘陵的环绕之中,进村出村只有这么一条路,只要路上有人,站在高坡上的高芸娘一眼便可以看到。 可是,直到此时,高芸娘仍然没有看见贾六和自己的儿子归来的身影,心中不免的有些担心起来,生怕出了什么事情。 此时此刻,高飞和贾六正行走在距离入村道路还有三里的地方,两个人从县城回来,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一切都很平静。 但是对于贾六而言,他的内心却从未平静过,有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那就是这个小野种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买了这一袋粳米? 如今北方战乱不断,粮价居高不下,以往只卖五六个大钱一斤的粳米,现如今却卖到了十五六个大钱一斤,愣是翻了好几倍。这一袋粳米少说也有个七八斤,以乌江县城的粮价来算的话,这一袋粳米少说要一百二十个大钱才能买的到。 除此之外,高飞还用小钱作为诱惑,迫使城里的孩子从家里偷盐来换钱,这样的点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够想得出来的。 贾六再联想起这几天的林林种种,忽然觉得,坐在后面驴车上的这个小野种,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那个……羽儿……我有些话想问你,你能不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贾六终于忍俊不住了,开口问道。 “六伯,你有什么话就问吧。” “羽儿,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去买这一袋粳米啊?”贾六问道。 不等高飞开口说话,贾六又急忙补充道:“别说是你舅舅给的钱,如果你舅舅真的给你钱了,你也就不会深更半夜的跑到我家去用盐和我换钱了。” 高飞嘿嘿笑了笑,说道:“我在县城里不就是说了吗,我遇到贵人了,这粳米就是用他给的钱买的。” 贾六冷笑道:“贵人?什么样的贵人?怎么我就没有遇到?你老实跟我说,你买粳米的钱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要是告诉你了,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高飞问道。 贾六拍了拍胸脯,朗声说道:“你放心好了,你六伯我绝对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高飞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自己只是个孩子,如果贩卖私盐都由他一个人来完成的话,未免有些不太现实,而且他也已经被李氏盐店的人给盯上了,只要一露面就会被认出来,如果能够有个帮手的话,将他重新提炼出来的精盐分别卖给赵氏盐店和郭氏盐店的话,那么三家盐店就会互相抬高价钱,争着抢着要精盐,到时候他的精盐才会卖个好价钱。 对于高飞而言,用低廉的价钱去买卤盐回来,自己将这些卤盐提炼成精盐,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他自然而然的想把这件事做好。就冲着盐市上三家私人的盐店公开叫板官盐的盐店的情况来看,这个时代朝廷对盐的控制应该还不是很严格,这样他就有了发财致富的道路。 所以,这个时候的高飞,还真的需要一个得力的帮手呢。而眼下急切之间,恐怕只有贾六最合适不过了。 “好吧,我就将这个秘密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告诉给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贾六重重的点了点头,望着一本正经的高飞,两只耳朵竖了起来,仔细的聆听着。 高飞缓缓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今天来县城不是给我娘抓药,我娘也没有病,我来县城是来卖盐来了。” “卖盐?你不是说你那里没有盐了嘛,你又从那里弄出盐来?有了盐,你为什么不把盐卖给我啊!”贾六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心想自己长这么大了,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孩子骗的团团转。 高飞忙解释道:“六伯,之前我把盐卖给你的时候,确实已经没有了,但是后来六伯不是又给我带回来了三斤卤盐嘛,我今天到县城去卖的,就是那晚你给我的那三斤卤盐。” “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儿呢,那三斤卤盐能值多少钱,你把它们都卖掉也换不来一斤粳米呢。”贾六叫嚣道。 高飞道:“六伯,你给我的确实是卤盐,但是经过我加工了一下,就可以让卤盐变成精盐,我直接拿到盐市上去卖,一斤盐卖到了五十个大钱……” 贾六一脸惊讶的表情,双眸中射出的光芒也透着一股子不可思议,他问道:“刚才你说什么,你可以把卤盐变成精盐?” 高飞点了点头。 贾六又问道:“你把盐拿到盐市上卖,一斤可以卖五十个大钱?” “千真万确。” 贾六突然勒住了缰绳,把驴车停在了路边,他回头看了一眼车上堆成一堆的卤盐,少说也有二十多斤,如果按照高飞的卖价,那么这些盐如果真的都变成了精盐,那么岂不是能一下子赚到一千多个大钱了吗? 一千多个大钱啊,贾六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满脑子浮现出来的都是那一千多个大钱堆积在一起的样子,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憨笑。 高飞见贾六一阵憨笑,一番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急忙问道:“六伯,你想什么呢?” 贾六缓过神来,凑近高飞,四下里望了望,对高飞说道:“羽儿,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有办法能够把卤盐变成精盐?” 高飞点头道:“易如反掌。” 贾六嘿嘿笑道:“羽儿,你说这样成嘛,你只管去把卤盐变成精盐,我帮你把精盐拿到县城里的盐店里卖掉,卖掉的钱,我们三七分账,你七我三,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觉得有钱就应该大家一起赚,我年纪还小,许多事情还真需要你们大人才能去办,再说我们这种行为就等同于贩卖私盐,被官府抓到之后,是要掉脑袋的,如此高风险的事情,怎么着也得五五分账吧。”高飞道。 贾六听后,登时喜笑颜开,没想到高飞会给自己一半的赚钱机会。虽然说贩卖私盐是死罪,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且县城里私盐公开叫卖的也不在小数,可是官府却从来没有抓他们,这就说明官府不怎么管这件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千古不变的道路,即便是风险较高,为了赚钱,贾六也是豁出去了。 “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你负责制盐,我负责去城中卖盐,卖盐所得,我们一分为二,如何?”贾六道。 高飞道:“好是好。不过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就算是六伯的家人也不要提及,免得人多嘴杂传了出去。如果真的传了出去,我们就是死路一条了。” 贾六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对天发誓。” 话音一落,贾六便跪在地上,举起手指天起誓了起来。 等到贾六发誓完毕,高飞则道:“六伯,还有一件事,也希望你能够替我保密,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我娘知道,否则的话,咱们的发财梦就算破灭了。以后每天晚上我会去找你,把盐交给你,你把卖盐的一半钱给我就行了。” 贾六道:“你就放心吧。” 二人把什么都商量好了,这才重新上路,依旧是贾六赶着驴车,高飞则静静的坐在后面。这一路上,贾六心情大好,一想到自己就要发财了,心理面别提有多高兴了,一路上又是吆喝又是唱呢,好不开心。 不多久,两个人便驶进了入村的道路,高芸娘在高坡上站着眺望,贾六和高飞一露面她就看见了,看到两个人的那一刻,高芸娘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高芸娘慌忙从高坡上走了下去,站在路边,等候着自己的儿子归来。 贾六赶着驴车,嘴笑的都合不拢了,他一路走来一路唱,心情是无比的好。忽然,他注意到前方有一个身影,仔细一看,竟然是高芸娘,他便止住了歌唱,对高飞说道:“羽儿快看,你娘来接你来了!” 高飞从驴车上站了起来,向前眺望,果然看到了高芸娘站在路边翘首以盼,他便抬起手臂,使劲的朝着高芸娘挥手,并且喊道:“我回来了!” 高芸娘看见了高飞挥手,也听清楚了高飞的喊话,她三步并作两步迎接上去,不一会儿功夫,便走到了高飞的身边,一把将高飞从驴车上给抱了下来,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低泣道:“臭小子,你跑哪里去了,谁让你跑得,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 014我要造纸 “终于到家了,这一路上可真够长的啊!”高飞从驴车上跳了下来,站在自家的门口,伸了一个懒腰。 “你都出去快一天了,早饿坏了吧,娘这就给你做饭吃去。”高芸娘也从驴车上跳了下来,低下头对高飞说道。 贾六将驴车停在了高芸娘的家门口,走到驴车的边上,一手提着粳米,一手提着那块肉,便要朝高芸娘家的伙房里走。 高芸娘看见了,急忙拦住了贾六,问道:“六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把粳米和肉放在你家伙房啊!”贾六愣了一下。 高芸娘道:“六哥,这粳米和肉我们家都有,六哥平时就已经帮我不少忙了,我都没有来得急去谢谢六哥呢。六哥这次要是再送我这些粳米和肉,我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去报答六哥了……” 贾六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高芸娘搞错了,误以为这些粳米和肉是他买的,要送给她的,他刚想开口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却瞥见站在高芸娘身后的高飞一个劲的冲他挤眉弄眼的,似乎生怕高芸娘知道这些东西是高飞买的一样。 不过,这些东西的的确确是高飞买回来的,如果不放在高飞的家里,难道还要他自己带回家不成? 贾六灵机一动,便对高芸娘道:“芸娘,你不知道,今天羽儿在县城里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他的话,这些粳米和肉根本就买不回来。所以,为了感谢羽儿对我的帮助,我早就做好了决定,这些粳米和肉,都分给羽儿一半……” “是啊娘,这些都是六伯为了答谢我才送给我的礼物,我如果不收下的话,只怕六伯的心里会过意不去,是吧六伯?” “是啊是啊。芸娘,这些东西是我给羽儿的礼物,又不是给你的,你可没有权力拒绝的哦。”贾六道。 高芸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丢下一句“一切全凭羽儿做主”的话语,便朝伙房走了过去。 贾六于是将粳米和肉都分了一半,这才出了伙房,正好高飞站在伙房门口,便顺带着小声问道:“车上的卤盐怎么处理?” 高飞压低声音对贾六道:“你先拉走,放你家里,晚上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再把盐送过来,我制好精盐后,你再过来拿,也不耽误第二天去盐市上售卖。” 贾六点了点头,提着半袋子的粳米和一半的肉,高高兴兴的离开了高芸娘的家。 高飞目送着贾六离开,一想起驴车上还有二十多斤的卤盐,心情便沉重了不少,提炼精盐的步骤其实很简单,但就是太耗费时间了,如果把这二十多斤卤盐全部提炼成精盐的话,只怕一晚上他都不要睡觉了。于是,高飞决定晚上先提炼一半的卤盐,余下的一半等到明天晚上再提炼,这样下来,他就不用那么累了。 高芸娘在伙房里生火做饭,高飞则在一旁发呆,忽然肚子感到一阵疼痛,肚中更是涨的难受,便飞快的跑到了茅厕,解开裤子刚一蹲下去,排泄物便从屁股后面如同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唉!都怪自己太贪吃了,在县城里的时候,他买了两块糕点,没想到竟然吃的他肚子疼,现在开始拉稀起来了。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就不买那糕点吃了。 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高飞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这还是头一回到茅厕里来拉粑粑呢,等他好不容易拉完之后,却发现茅厕里面竟然没有纸,他便冲外面喊道:“娘,厕所里面没有纸了,能不能给我拿点纸来?” 他的声音很宏亮,正在伙房做饭的高芸娘听见了,便回应道:“羽儿,你要纸干什么?” “我擦屁股啊!” “擦屁股用纸干什么?纸是用来写字的,不是用来擦屁股的!” “擦屁股不用纸,那用什么?” “你身后不是有厕筹嘛,用它!” 高飞扭头向后看了过去,发现自己的身后整齐的摆放着几根又窄又长的竹片,他拿过来一根仔细看了看,心道:“古代人都是用这个擦屁股的?这个怎么擦啊?” 高飞用习惯了卫生纸,现在突然换成厕筹,无论如何,他都接受不了。幸运的是,高飞的背包里面还有两卷卫生纸,只要省着一点用,说不定也能用很长时间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这么两卷卫生纸,即便是再怎么省着用,这一辈子还很长呢,用完之后他用什么?难道真的要用厕筹不成? 高飞脑补着用厕筹的画片,想想就觉得恶心,索性将手中拿着的那根厕筹给扔了。 “不行!古代的卫生条件太差了,除了食盐,我还要想法设法把卫生纸给造出来!”高飞在脑海中如是的想道。 其实造纸术早已经有了,东汉的蔡伦也改良过了,但是至于为什么时至今日还无法普及起来,高飞也很纳闷。 古人无法完成的目标,看来还需要他这个现代人来完成才行。 高飞丢了厕筹,光着屁股出了厕所,然后像一只小鸭子一样,一摇一晃的走到了屋子里面,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卷卫生纸来,撕下一点直接擦了擦屁股,感觉别提有多享受了。 高飞擦完屁股,便提上了裤子,将用过的卫生纸带到厕所丢掉,然后又去洗了洗手,这才坐在屋里面,双手捧着脸,满脑子在想着如何造纸。 如果搁在现代,造纸根本不能成为一个问题。可他现在身处古代,那么如何造纸,就成为了一个难题。他只知道蔡伦改进了造纸术,但具体如何造纸,他却不得而知。看来,要想在古代把纸造出来,他还非得去请教一些专业从事造纸的人不可,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他们造纸的基础上,加以改良纸张的质量和软硬程度。 好像,造纸厂在古代不是官营的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只有等他长大了,才能去实现这一目标,眼下还是贩卖私盐来钱比较快。 高芸娘做了晚饭,高飞美美的吃了个饱,古代的夜晚甚是寂寞,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手机,高飞只能用睡觉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说是睡觉,其实也只是在装睡,等到高芸娘上床睡熟了以后,高飞便会自然而然的起床了,他先去了一趟贾六家里,让贾六把那二十多斤的卤盐全部送了过来,然后他就把贾六赶走了,自己一个人在伙房里完成制盐的重任。 高飞这一次只提炼了五斤精盐,余下的他准备留到明晚再弄,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如果精盐太多,就卖不上价钱了。他将提炼好的精盐送到贾六家里,并且嘱咐贾六明天去县城的盐市上,将这五斤精盐全部卖给赵氏盐店,出售价不得低于五十个大钱,而且回来的时候,还需要注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跟踪,如果被跟踪了,就想法甩掉,如果实在甩不掉,就带着人兜圈子,总之不能被发他们发现藏身之所。 贾六将高飞的嘱咐全部谨记在胸,第二天一早便出门了,直到傍晚才回来。他去县城时,全部按照高飞的吩咐去做,将五斤精盐全部卖给了赵氏盐店,卖出的价格是五十五个大钱一斤,他一共得了二百七十五个大钱,贾六将其分成两份,一份是一百四十个大钱,一份是一百三十五个大钱,钱多的他是给高飞的,钱少的他拽到自己的腰包里面了。 回来的时候,贾六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的,并没有发现被人跟踪,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路顺畅,贾六回到村里,一直到夜晚,才和高飞相见,高飞带着又提炼好的五斤精盐来见贾六,刚一见到他,也没有问今天赚了多少钱,便将精盐给了贾六。 贾六把一百四十个大钱给了高飞,自己接过精盐,问道:“这一次你是不是打算把精盐卖给郭氏盐店?”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被你猜中了。你这次拿着这五斤卤盐,只卖给郭氏盐店,价格可以喊到六十个大钱一斤,如果郭氏盐店愿意买,你就卖,不愿意买的话,你就卖给李氏盐店。” 贾六道:“我记住了。还有别的什么要交待的吗?” “最后一点,千万别被跟踪了。如果你发现被跟踪了,就别回来了,找个地方躲躲就行,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咱们的藏身之处。”高飞叮咛道。 贾六道:“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两人商议完毕,便各自分开,高飞提着钱回到了家,依旧先去伙房,将钱埋在柴火堆里面,自己则用打火机生火,准备将剩下的那些精盐全部提炼完毕。 第二天,贾六一如既往的前往县城,轻车熟路的他,直奔盐市,只见他的身影刚从李氏盐店的门口经过,便引来了店内之人的注意。 “是他吗?”一个头发胡须发白的老者指着刚刚走过去的贾六问道。 “没错,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认识,就是他昨天卖给了赵家五斤精盐!”店内伙计阿福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老者只嘿嘿一笑,伏在阿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阿福连连点头,对老者说道:“白先生,你就请放心吧,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话音一落,阿福便快步走出了盐店,而店内那个姓白的老者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015被绑架了 自从高飞把精盐卖给了李氏盐店后,犹如一颗巨石坠入了平静的湖中,顿时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浪。 乌江县的盐市上原本没有精盐出售,李氏盐店首开先河,用从高飞那里买来的两斤六两的精盐公开叫卖,城中富户纷纷竞价,价高者得,最终这两斤六两的精盐,愣是被卖到了三百多个大钱一斤,让李氏盐店狠狠的赚了一笔。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李氏盐店里突然出现了精盐,也惹来了赵氏盐店和郭氏盐店的好奇, 他们三家盐店的供货渠道都是一样的,为什么李氏盐店能够拿到精盐,而他们却不能? 为此,赵氏、郭氏还一起去找到了当地官盐的盐官,询问精盐之事。盐官得知这一情况之后,竟是一头雾水,对于精盐的来历,他也不知道。 于是,盐官找来李氏盐店的东家李诚,就此事进行了一番询问,李诚也不知道此事,又叫来盐店管事的掌柜白元了解情况。 白元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告诉大家,就是一个外地的小孩,途经此地,恰好母亲感染了风寒,急需用钱替母亲治病,便将随身带来的精盐卖给了店里,仅此而已。 众人听后,这才觉得这是个误会,于是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昨日贾六突然出现,带着五斤精盐来到了赵氏盐店,将所有的精盐全部卖给了赵氏盐店,赵氏盐店的掌柜毫不犹豫的将精盐给买了下来,却并未声张。 今天,贾六再次来到了盐市,直接去了郭氏盐店,将带来的五斤精盐全部以六十个大钱一斤卖给了郭氏盐店。 卖完这些盐后,贾六带着钱便匆匆离开了盐店,刚出盐市的入口,便被几个壮汉给挡住了去路,还没等贾六反应过来,脑后便挨了一闷棍,眼前一黑,便不醒人事了。 等到贾六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面,自己的手脚都被绳索给绑住了,屋子正中间升起了一堆篝火,几个面目狰狞的大汉正围坐在篝火边烤着火。 其中一个大汉见他醒了过来,便冲其他人喊道:“那人醒了!” 呼啦一声,几个大汉都站了起来,朝着贾六身边走了过来,一个二个都五大三粗,面露凶相,让他心不自安。 “你们……你们是谁?”贾六不由得害怕了起来,支支吾吾的问道。 其中一个黑脸大汉道:“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想知道你是谁!” 贾六其实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何况对方又都是比他块头还大的壮汉,他怕的要命,直接说道:“我……我叫贾六……” 几个大汉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接着问道:“贾六,我再问你,你卖给盐店的精盐,是从哪里得来的?” 贾六害怕至极,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犯上什么事情了,但一听对方说起精盐,便知道这里面没自己什么事情,为求自保,他张嘴便说道:“是……是羽儿给我的,让我拿来卖的,我只是一个跑腿的,这里面可没有我什么事情啊,求求几位大哥放了我吧,我贾六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可都指望着我呢,我要是没了,那我的家可就散了……” “羽儿是谁?” “是我邻居家的小孩,就是他让我带着精盐来卖的。” “贾六,你不老实是吧,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儿啊,你骗谁呢!一个小孩儿怎么可能会有精盐?”其中一个大汉大声叫嚣道。 贾六连忙说道:“这位大哥,我说的句句属实,那精盐真的是那个小孩给我的,至于他为什么会有精盐,我也不知道啊。” “还敢撒谎?找打!”一个大汉举起钵盂般大小的拳头便朝贾六身上砸去。 “砰”的一声,贾六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只感觉身上疼痛难忍。 “说!精盐哪里来的?” 贾六呲牙咧嘴的道:“真的是我邻居家的小孩给的!” “还不老实?”大汉说着便又提起了拳头,准备给贾六一记更猛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那个大汉的拳头,说道:“不用再动手了,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来人正是李氏盐店的伙计阿福,他蹲下身子,望着贾六,问道:“你给我描述一下你邻居家的小孩长的什么样子。” 贾六道:“他长着一张圆脸,一个鼻子两个眼,还有一张小嘴……” “废话!谁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我问你他长的有没有什么特点?”阿福道。 “这个……这个我还真看不出来……”贾六道。 阿福无奈的摇了摇头,根本没法和贾六进行交谈,不过有了贾六,他就可以找到那个臭小子,把他抓回来,就可以完成白元交待给他的任务了。 于是,阿福便对贾六说道:“那个臭小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在我们村子里。” “你带我去找他,事成之后,我给你二百个赏钱,你愿意吗?” 贾六见钱眼开,而且这种处境之下,如果他不愿意的话,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打个半死。再说为了羽儿那个小杂种,他犯不着把自己的命豁出去,就算是这些人不给钱,他也会带他们去的,又何况还给赏钱? 贾六连连点头,当即说道:“我愿意,我愿意。” 阿福转身对一个大汉吩咐道:“你回去通知一下白先生,晚上我准时会把人带回来。” 那个大汉“喏”了一声,便离开了茅草屋。 而阿福则和其他四个大汉一起,让贾六当向导,带他们去村子里找人。 高飞所在的村子在霸王岭,距离乌江亭只有不到五里的路程,据说当年楚汉争霸时,西楚霸王项羽就曾经在这里扎过营,后人便用西楚霸王的名字命名了这片丘陵。 其实,高芸娘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为羽,也是借用了西楚霸王项羽的名字,只是高飞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而已。 他们所住的村子,是汉武帝时才开始兴起的,由于村子座落在这片丘陵的环抱之中,不受到外界的打扰,所以相对隐蔽一些,外人很少知道,很适合隐居。 高芸娘之所以会来到这个村子,完全是机缘巧合,这里环境不错,尤其是夏天,风景特别的宜人。 村子不大,但住在这里的百姓却不少,全村总共有五百多户人家,其中还有不少是因为北方战乱迁徙到此的。 傍晚时分,贾六驱赶着驴车走在进村的路上,而他的后面,则跟着五个骑着马匹的汉子,阿福坐在驴车上,手中握着一柄森冷的长剑,剑尖抵住了贾六的腰部,只要贾六有任何异常举动,阿福只消将长剑向前一伸,便能在贾六的身上捅出来一个血窟窿。 所以,这一路上,贾六都提心吊胆的,背脊上冷汗直冒,贴身穿着的衣服都被浸湿了。 “还有多远?”阿福问道。 “不远了,已经进村了,再转过前面那个山谷就可以看到村子了。”贾六回答道。 “你们村子还真他娘的隐蔽,如果不是跟着你,还真他娘的不好找!”阿福抱怨道。 贾六讪笑道:“其实我们村子很好找的,进村出村就只有这一条路,只要把这条路记住了,那就不成问题了。” 此时此刻,高飞正坐在自己家的院子里,他看了看天空,但见暮色四合,夜幕即将降下,可是贾六却还没有回来,心中便不免有些担心,心道:“难道是被跟踪了?” 正当高飞还在猜测的时候,贾六赶着驴车便从村口那里直接走了过来,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贾六的驴车上多坐了一个人,那个人的相貌远远的看过去,怎么那么像李氏盐店的伙计阿福? 等到驴车稍微走近了一些,高飞基本上可以断定,那个人就是李氏盐店的伙计阿福,而在驴车的两边,还分散着四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壮汉,以及一匹没人骑的马。 不用想也知道,那匹暂时没人骑的马,应该是阿福的。 看到这一幕后,高飞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注意到,阿福的手里持着一柄长剑,剑尖抵住了贾六的腰部,让贾六不敢随意动弹,而贾六整个人就像是僵硬在了那里一样,一动不动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不等贾六介绍,阿福的眼睛便扫视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高飞,看到高飞时,他觉得这个小孩的身影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前天到店里卖盐的那个小屁孩。 阿福霍地站起了身子,朝高飞挥手道:“臭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贾六赶着驴车停在了高飞的家门口,他家就住在村口,所以贾六领着阿福一进村便能看见他。 阿福从驴车上跳了下来,那几个骑士驱赶着马匹也停在了高飞的家门口,其中两个骑士跳下了马背,跟着阿福一起走进了高飞的家。 “臭小子!跟我走一趟吧!” 016村中抢人 高芸娘正在伙房里做饭,听到院子里一阵吵吵,便探出头来看个究竟,谁知刚好看见一个面目狰狞的大汉走到高飞身边,长臂一伸,便将高飞揽腰抱起,然后转身便朝院门外走了过去。 除此之外,高芸娘还看见院门外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居然还骑着马,一个个都面露凶相,看着不像是什么善类。 儿子被掳走的一霎那,高芸娘也顾不得灶台上的铁锅里还煮着的汤,拎着手中的铁勺便夺门而出,大声喊道:“你们几个干什么的,快把我儿子放下!” 此时高飞已经被那个大汉带到门口了,包括阿福在内的几个人,正准备跃上马背走呢,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喊声,不由得都扭头回去看了一眼,但见一个穿着极为普通的年轻妇人拎着一个铁勺朝他们这里跑了过来。 高芸娘停在了院门口,手中紧握着铁勺,虽然对面站着的人对她来说可谓是彪形大汉,但她却没有一丝惧怕,反而义正言辞的呵斥道:“快把我儿子放下!” 阿福抱着膀子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高芸娘,但见高芸娘有着一张清艳脱俗的容颜,不施半点脂粉的肌肤竟然如此的雪白,那嫣红的樱唇、细细的睫毛,微闭的幽蓝星眸中闪着一丝淡淡的烟岚,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可方物的美人坯子。 阿福看的目不转睛,自言自语的道:“真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居然会有这样的美人……” 其他四个大汉也是被高芸娘的容貌所折服,痴痴的望着,眼睛里面都透露着一股子淫邪之色。 高飞见状,急忙冲高芸娘吼道:“娘,你先进屋,别管我,我没事的,他们只是想请我去县城里做客,我去去就回来了。” “请你去做客?有这样请的吗?”高芸娘爱子心切,见儿子在其中一个大汉手中挟着,担心的不得了,哪里肯听高飞的话,他冲着阿福等人便大声嚷道:“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抢人,还有王法吗?” 阿福等人听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高芸娘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笑什么?” “王法?在乌江县,我家主人就是王法!”阿福拽气的说道。 俄而,阿福的目光则在高芸娘身上不住的打量,讪笑道:“小娘子,我看你长得足够好看,在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前途,不如跟我一起回去,我把你介绍给我家主人,以你的容貌,我家主人一定能入眼,只要你跟了我家主人,届时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荣华富贵就不用愁了!” “我呸!别说我不知道你家主人是谁,他就算是皇帝,我也不稀罕。你赶紧把我儿子放下,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高芸娘冲阿福等人吼道。 高飞见状,越发的着急了,高芸娘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是这几个彪形大汉的对手,他怕高芸娘吃亏,连忙喊道:“娘,你快进去,不用管我,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闭嘴!再多说一句,老子把你舌头给割下来!”阿福扭头对高飞低吼道。 高飞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不卑不亢的问道:“是那个姓白的老头让你来把我带走的吧?” 阿福道:“吆喝,看不出来啊,你个小屁孩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就在这时,村子里突然跑过来了一大群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家伙,有铁锹、铁耙、铁镐、木棍等,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贾六,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铁镐,一边跑着,一边招呼着身后的人。 不一会儿功夫,贾六等人便来到了高飞家的外面,在距离阿福等人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乌泱乌泱的一大群人将阿福等人围成了一个半圆,个个都虎视眈眈的。 贾六指着阿福等人对身边一个年纪相仿的汉子说道:“村长,就是他们打得我!” 高芸娘从伙房出来的时候,阿福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高芸娘的身上,贾六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的跑走了,他跑到村子里去找村长,说有四五个马匪来抢劫了,村长一听这话,立刻发动全村男丁,抄着家伙便一起来了。 阿福等人见到这阵势,不由得有些傻眼了,对方少说也有百八十个人,虽然没有几个青壮年,但若真打了起来,对方人多,吃亏的肯定还是自己这边。 那四个彪形大汉见了,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牛气,也是连连后退,那个挟着高飞的大汉贴在阿福的耳边,小声问道:“现在咋办?” 阿福低声说道:“反正人已经在我们手上了,没有必要和他们发生冲突,一会儿听我口令,我说撤,咱们就赶紧骑着马离开这里,只要把那个臭小子带回去就行了。” 村长年纪不大,但却不怒自威,他指着被挟在大汉臂弯中的高飞,喝道:“把人给我放下!不然别想出村!” 话音一落,村民们纷纷将手中拿着的家伙对准了阿福等人。 阿福见状不妙,也不愿意多说,只见他向后退了几步,来到了马匹边上,二话不说,立刻跳上马背,冲其他四个大汉喊道:“快跑!” 几个大汉早就做好了准备,等阿福一声令下,便纷纷跳上了马背,带着高飞便策马狂奔,扬长而去。 高芸娘见状,急忙大声了一声“羽儿”,便急忙追了出去。 贾六、村长等人也急忙追了出去。 可是,阿福等人骑着马匹,他们只是徒步的追赶,两条腿的总是跑不过四条腿的,一会儿功夫,两拨人之间便拉开了差距。 高飞见高芸娘还在一个劲的追赶,便冲高芸娘喊道:“娘,别追了,我没事,明天就能回来,别担心我!” 阿福等人骑着马一溜烟的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高芸娘眼见儿子被人夺走,怎么也追赶不上,热泪盈眶,瘫软在路中间大声哭泣了起来。 贾六、村长等人也是一阵气喘吁吁的,一群人都来到了高芸娘的身边,看到高芸娘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便一个劲的安慰着高芸娘。 贾六最为自责,看到高芸娘如此,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是如果他不带这些人来找到高飞,很可能自己就会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高芸娘忽然止住了哭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怒视着贾六,质问道:“六哥,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贾六也是一脸的迷茫,自己怎么被抓,又被如何逼迫的,对方始终没有透露出姓名,他也无从得知。 “那他们为什么单单要抓我家羽儿?”高芸娘问道。 贾六一脸的愁闷,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人在审问他的时候,一直问的都是精盐的事情,兴许是和精盐有关,他这才恍然大悟,对高芸娘道:“唉!都是精盐给闹的!” “什么精盐?六哥你可要把话说仔细喽!”高芸娘不依不饶的问道。 这会儿贾六也不想隐瞒了,都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了,他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但是碍于全村人都在这里,他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便对高芸娘说道:“我们暂且先回去,容我慢慢跟你说。” 在村长的带领下,村子里的人都散了,贾六跟着高芸娘回到了家,这才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出来。 高芸娘听后,是又气又急,怪只怪自己的儿子没有听从她的话,如果听了她的话,也不至于弄到现在这个样子。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怎么把高飞从那帮人手中救出来才是最为关键的。 但是,那帮人到底是什么人,贾六却不知道。在高芸娘的一再要求下,贾六仔细回忆了一番,那个领头的阿福仿佛是李氏盐店的伙计。 高芸娘眉头紧锁,略微沉思了片刻,这才对贾六说道:“六哥,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县城。” “去县城干什么啊?”贾六狐疑道。 “我要去报官!”高芸娘干脆的说道。 贾六听后,立刻反对道:“不成不成,千万不能报官,贩卖私盐可是死罪,万一官府知道我们在贩卖私盐的话,那岂不是要把我们全部抓起来杀头吗?” 高芸娘道:“六哥,你尽管放心,这件事我不会牵扯到你的,你只需把我送到县城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总之一定要把羽儿从那帮人手中救出来!” 高飞被抓走的事情,贾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想了想,再次问道:“真的只是把你送到县城就行了?以后不会有我什么事情吧?” “六哥你尽管放心,绝对不会有你半点事。” “那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走,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我准备一下就走。” 贾六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屋,刚好借来的驴车还没有还回去,还能派上用场。 高芸娘走到屋子里的一个角落里,在床底下拿出来了一个小木盒子,盒子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可见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她打开盒子后,从里面拿出来一块像是令牌一样的东西,望着那块东西自言自语的说道:“能不能救出羽儿,就全靠你了……” 017县尉毛宝 夜幕降临时,乌江县城里早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喧嚣,街道两旁的商贩早就踏上了回家的路,而林立的店铺也逐一打烊关门,只剩下寥寥的店铺亮着灯火。 县城西北角的盐市上,寻常时候这里都很冷清,到了这个时候盐店早都关门了,但今天倒有些奇怪,已经到了亥时一刻,李氏盐店非但没有关门,店内反而灯火通明。 李氏盐店内,掌柜白元坐在一个火盆边上,火盆里面燃着炭火,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在白元的脸上也是一阵阴一阵晴。 “也不知道阿福把这件事办的怎么样了?”白元自言自语的道。 “白先生,都这么晚了,还不打烊啊?”盐店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明亮的声音。 白元抬起头向外看去,但见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门口,身穿官服,手中拎着一把刀,铁青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一双如炬的眼睛正在四下打量着盐店里的一切。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毛县尉到了,老朽有失远迎,失敬失敬。”白元见到这个人时,立刻站起了身子,脸上堆满了笑容,连连朝这个人拱手道,“毛县尉,外面冷,快里面请,进来烤烤火,暖和暖和吧!” 这个魁梧的汉子姓毛名宝,字硕真,荥阳阳武人,二十五岁年纪,是本县的县尉,主要负责本县的治安以及抓捕盗贼之事。 毛宝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站在店门口拱手道:“白先生客气了,毛某带人巡夜路过此地,见这里还亮着灯火,就有些好奇,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仅此而已。对了白先生,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啊,寻常盐店早就关门了,怎么今天还开着啊?难不成都这么晚了,还有人要来买盐?” 白元呵呵笑道:“毛县尉真会开玩笑,都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来买盐呢,店里的伙计阿福回乡下探亲去了,说好今天晚上一准回来的,我就在这里等着他,等他来了,我就可以回去了。” “都这个时候了,兴许不会回来了,白先生倒不如早点回家休息好了。”毛宝道。 白元道:“都等到这个时候了,也不在乎多等一会儿,如果到子时他还不回来,那老朽可真的要回去了,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他一夜吧。” 毛宝笑了笑,拱手道:“白先生,毛某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叨扰了,先行告辞了,改日有机会,毛某请白先生一起喝酒。” “好说好说,毛县尉慢走,老朽恕不远送!” “白先生留步!” 话音一落,毛宝转身便走,冲等候在盐店外面的一队衙役吼了一声,一行十余人便离开了盐市,按照巡逻路线,朝前走去。 一行人在毛宝的带领下,刚走出盐市,便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声音格外的清晰。 乌江县虽然不是什么大县,但城中富户不少,去年羯人石勒建立了赵国,势力日渐浩大,常有南下攻晋之意,朝廷和羯赵在边境上摩擦不断,羯赵也常常派出奸细深入晋境搞破坏。除此之外,一些不法之徒也趁机而起,为所欲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半个月前,城中就有盗马贼出现,杀了负责看守马匹的衙役不说,还盗走县衙内仅有的十三匹官马。县令对此事非常震怒,严令毛宝彻查此事,但这批马贼作案手法十分高明,毛宝查了许久,一直没有任何头绪。 此时忽然听到马蹄声,不由得让毛宝浑身一震,立刻想起了盗马贼的事情来。 眼看马蹄声距离这里越来越近,毛宝当机立断,急忙吩咐手下衙役熄灭手中火把,四散开来,躲在暗处,准备将这伙盗马贼全部拿下。 今日月朗星稀,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一片银灰色的月光下面,虽然没有了火把,但还是能够隐约看清街面上的状况。 马蹄声渐渐逼近,毛宝躲在暗处睁大了眼睛,看到朝他这里驶来的一共有五匹高头大马,马背上都驮着一名五大三粗的骑士。 这五匹战马一字排开,前后相拥,全部朝盐市这边走了过来,速度也渐渐放慢了许多。 毛宝见状,心中大喜,暗道:“真是天助我也!” 从城中的主干道到盐市,需要转一个弯,这五匹战马放慢速度,正准备转弯,突然听见一声大喝,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了十几名衙役,一窝蜂似的冲了过来,齐刷刷的将手中的兵器亮在了出来,对准了这五名骑士。 “希律律——” 马匹受到惊吓,发出一声声长嘶,两只前蹄高高抬起,马背上的骑士同样受到了惊吓,一个不留神,纷纷被掀下马背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高飞和阿福在同一匹马的背上驮着,高飞趴在马背上,这一路上颠簸的厉害,头一次骑马的他,只感觉比晕车还难受,天旋地转的,路上也呕吐了十多次,苦胆都差点吐出来了。此时马匹一受到惊吓,趴在马背上的他也被掀了下来,不过落地的时候幸好有阿福这个肉垫挡了一下,根本没有受到伤害,只是感觉腹中一阵翻滚,一侧脸便张嘴又吐了起来。 “把这些盗马贼全部拿下!”毛宝将一柄泛着冷光的刀架在了其中一名大汉的脖子上,其余衙役则纷纷用手中握着的长枪抵住了其余人的胸膛。 “县尉,这有个孩子!”一个衙役忽然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孩子,便急忙叫了起来。 毛宝看了一眼那个孩子,便怒视着这帮人,恨得咬牙切齿的道:“好啊,你们这帮歹人,非但盗马,居然还敢抢夺孩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阿福刚刚反应过来,胸前已经被抵住了冷森森的尖锐长矛,他认识毛宝,急忙喊道:“毛县尉,你别误会了,我们不是盗马贼,你可看仔细了,我是李氏盐店的伙计阿福啊!” 毛宝听了,反而更加愤怒了,冲阿福怒吼道:“好你个李阿福,你家主人待你不薄,你居然吃里爬外,和这伙盗马贼相互勾结,里应外合,干起了盗马的勾当来了。说!半个月官衙马厩里的十三匹官马被盗走一事,是不是你们干的?” 阿福姓李,是李氏盐店东家李诚的家奴,他听毛宝这么一说,急忙摆手道:“毛县尉,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我李阿福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盗马啊。毛县尉,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我们不是盗马贼,我们骑得都是李府的马,你若不信,可以一一勘验,李府的马屁股上都有烙印,这几个也是李府的家丁,我们一起外出去办事了,只是回来的晚了一些。” 毛宝眉头一皱,冲属下衙役喊道:“点火把!” 火把很快便被点燃起来了,在火光的映照下,毛宝亲自勘验这五匹马匹,果然在马匹的左边屁股上都发现了印有“李府”二字的烙印,不光如此,在马匹的右边屁股上还烙有带有数字的编号,这五匹马分别是二、五、六、八、九。 如此一来,还真的就是一场误会,毛宝误把李阿福等人当成了盗马贼。饶是如此,毛宝也没有一点要道歉的意思,冲属下挥挥手,让他们把兵器全部收起来,然后对李阿福说道:“以后夜里不要没事骑着马胡乱溜达,近来治安不太平,城中刚刚出了官衙马匹被盗一案,我职责所在,在夜里看见骑马的人,很容易把这些人当成盗马贼。幸好今天没事,如果出了事情,也是你们咎由自取!” 李阿福饶是心中再怎么生气,也不敢和县尉毛宝做对,他只是低头哈腰的,在那里陪着不是。 毛宝见李阿福等人确实不是盗马贼,也不便多加阻拦,毕竟这人是李府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即便是县令大人也要给李府主人李诚几分薄面,又何况是他呢。 “继续巡逻!” 随着毛宝的一声令下,衙役们重新排成一排,在毛宝的带领下,按照巡逻路线继续巡逻去了。 可毛宝刚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高飞,问道:“这孩子是?” “哦,我侄子,刚从乡下接来。”李阿福回答道。 毛宝没有再问了,转身便继续向前走去。 李阿福望着毛宝等巡逻队伍的离开,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才低三下四的他,现在突然又来了神气,对着那四名大汉吹嘘道:“他姓毛的不就是一个县尉嘛,神气什么啊,等哪天主人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其余四名大汉也都是一番面面相觑,谁的心理面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谁都不戳破,并且还配合着李阿福,随声附和了几句。 李阿福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半死不拉活的高飞,这小子一路上吐了好多次,弄得他的衣服上都是呕吐物,臭死了。如果不是白先生吩咐过,要抓活的,要好生对待,不准打骂,他早就把这个小孩给扔到荒郊野外喂狼去了。 “快把这小子带进去,白先生该等急了!”李阿福一边牵着马匹,一边冲余下的四名壮汉吩咐道。 018贵客临门 乌江县城,李氏盐店内,白元坐在那里早已经哈欠连连,几次都有些昏昏入睡了,虽然有炭火在边上烘烤着,可毕竟没有自己的被窝暖和。 毛宝离开后不久,白元又等了一会儿,仍然不见李阿福回来,就有了关门打烊的打算。 就在这时,盐店外面传来了一阵声响,李阿福的身影映入了白元的眼帘。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白元首先开口问道。 “这一路上快折腾死了,那小子的家住在霸王岭,路也不是很好走,能在这个时候赶回来,已经算是快的了。”李阿福解释道。 白元问道:“那小子人呢?” “把他带进来!”李阿福扭头朝外面喊了一声。 一个大汉抱着高飞从外面走了进来,直接来到了白元的身边,将高飞平缓的放在地面上后,便退到一旁去站着了。 白元看了一眼高飞,但见高飞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一副极为痛苦的样子,便皱起了眉头,扭头问李阿福道:“你们动手打他了?” 李阿福连忙摆手道:“白先生别误会,我们谁也没有动他一根指头,白先生早有吩咐,像是对待贵客一样的对待他,我们哪敢动手啊。” “那他这是怎么了?”白元追问道。 李阿福道:“兴许是路上太过颠簸了,这小子一路上吐了好多次呢,你看我衣服上都还沾上了他呕吐的东西呢……” 白元走到高飞的身边蹲下了身子,并且用手推了推高飞,问道:“喂,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高飞虽然难受,但是并没有聋,白元和李阿福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只是胃中难受,不愿意说太多的话罢了。此时他听到白元的问话,不答反问道:“这就是白先生的待客之道吗?我今天还真算是领教了。” 白元愣了一下,没想到高飞小小年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这也证明高飞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他呵呵笑了起来,对李阿福道:“去拿张躺椅来,让贵客躺在上面。” 李阿福唯唯诺诺的,从里屋拿来了一张躺椅,然后把高飞抱上了躺椅。 “我有点冷,能把炭火靠我近些吗?”高飞躺在躺椅上,眼睛微微睁开,瞥见盐店里有一盆正在燃烧着炭火,便直接开口说道。 白元朝李阿福使了一个眼色,李阿福便用脚将火盆踢了过来,紧挨着高飞所在的躺椅。 “我饿了,能给我点吃的吗?”高飞来到这里一点也不客气,像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有什么要求就直接提了出来。 白元呵呵笑了笑,转脸对李阿福道:“去伙房弄点吃点来。” 如果是白元使唤他,他大气不敢出一个,可今天这个小孩居然也要使唤他,李阿福心中极为不爽,直接抱怨道:“臭小子,你他娘的要求杂那么多呢!” “你没有听白先生说吗?我是贵客!贵客!懂吗?”高飞反驳道。 白元是老江湖了,知道这是高飞在故意刁难,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一脸和气,脸上还堆满了笑意。他见李阿福不愿意去,便扭脸对李阿福道:“按照贵客说的去做!” 李阿福气急败坏的走进了盐店的后堂,嘴里还在小声的骂骂咧咧的,声音虽然小,可是白元和高飞都听见了。 “白先生,你这店里的伙计素质可不怎么样啊,我既然是你请来的贵客,他对我却爱搭不理的,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这有损了白先生的面子。”高飞道。 “好一张巧嘴!伶牙俐齿的,小小年纪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不是有人教他,那么就是这小子聪明的成精了。”白元心里暗道。 白元心里虽然那么想,可是脸上却依旧堆满了笑容,他城府较深,一双阴鸷的双眼也十分毒辣,不管看事情还是看人,都非常的准,不然也不会成为李诚最信任的心腹。 “呵呵,贵客说的在理,这种伙计也只是临时用用,登不了什么大雅之堂,贵客不必和他一般见识便是。” 高飞见这姓白的老头说话滴水不漏,脸上也是皮笑肉不笑的,这种人他也不少见,也是最难对付的。但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试试看了,只要不被这姓白的老头看破自己就行。 “不知白先生请我这个小孩儿到这里有何贵干?”高飞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白元道:“其实呢,也没有多大点事,贵客还记得上次在我店里卖给我的那些精盐吗?”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记得,怎么了?” 白元嘿嘿笑道:“贵客上次说这些精盐只有两斤六两,而且一次性卖给了我们的店里,对吧?” “对啊。” “可是,就在昨天,隔壁赵氏盐店里,有人卖给了他五斤精盐,和当初你卖给我的那两斤六两一模一样。而且,今天那个人又来了,又卖给了郭氏盐店五斤精盐,这精盐还是和当初你卖给我的一模一样。贵客,这你怎么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精盐是我的,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这个回答只怕是白元听到的最霸气的回答了,他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强压住了内心里的愤怒,一双阴鸷的眼睛里射出道道阴冷的目光,对高飞说道:“你说的没错,这精盐是你的,你想卖给谁,我无权过问。但是,你贩卖私盐,是要杀头的!如果我去报官的话,你的这颗小脑袋可就没有了……” “你不也一样在贩卖私盐吗?你报了官之后,岂不是连你也一起抓起来了吗?你这样做,不是在自掘坟墓吗?”高飞非但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反驳了起来。 “哈哈哈!”白元大笑了起来。 高飞一脸茫然的问道:“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可笑的?” 白元道:“我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开盐店,就不会怕官府来抓,因为,我们李氏盐店里所卖的盐,都是官盐!” 高飞虽然早就觉得这盐店有些不对劲,但他还不清楚其中的内情,便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呢?隔壁那家才是官盐好不好?怎么你们卖的倒成为官盐了?” 这时李阿福从后堂跑了出来,刚好听到了高飞的问题,他不等白元张口,便抢先回答道:“隔壁那家是官盐不假,但是却形同虚设,真正的官盐都被送到这里来卖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白元见状,也不加以阻拦,似乎想通过李阿福的嘴,说出他背后靠山的实力来。 高飞一直都很好奇,便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家主人!”李阿福自豪的说道。 高飞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李阿福道:“我家主人姓李,名诚,乃是乌江县的首富。即使是本县的县令桓彝见了我家主人,也要惧怕三分,只要我家主人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即便是想卖官盐,也只是说句话的事情,盐官就会主动来巴结我家主人。” 高飞不以为然的道:“李诚?听都没听说过!你就吹牛吧,还县令都怕你家主人,你以为你家主人是权倾朝野的大臣啊?” 李阿福气急败坏的道:“你没听说过是你孤陋寡闻!要说我家主人权倾朝野嘛,那还真谈不上,但我家主人却可以在这一带一手遮天,因为我家主人是皇亲!” 高飞道:“越说越离谱了,皇帝姓司马,你家主人姓李,怎么就成为皇亲了?难不成,你家主人是皇帝的私生子?” 李阿福道:“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才皇帝的私生子呢?我家主人可是我家老主人正儿八经的儿子。” “既然你家主人不是皇帝的私生子,那你家主人咋就成为皇亲了?” “因为我家主人的妹妹嫁给了当今的谯王,并且还是谯王最宠爱的王妃,你说我家主人是不是皇亲?”李阿福道。 高飞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李诚是谯王的大舅子啊,这和皇家攀亲戚了,也算是皇亲吧。他摸清了李诚的底细,也就不难猜测出来,为什么李氏敢在乌江县明目张胆的卖盐了,原来李诚的背后有谯王撑腰啊。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里的盐店也不止李氏一家,尚有赵氏、郭氏两家,难不成都是和谯王沾亲带故不成? 高飞一想到这里,便问道:“卖盐的又不止你一家,隔壁不是还有赵氏盐店和郭氏盐店吗?” 李阿福嘿嘿笑道:“那两家盐店都是摆设,真正拿主意的还是我们的盐店,我们……” 不等李阿福把话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朗声说道:“你说谁是摆设啊?” 话音落处,一群人出现在了李氏盐店的门口,为首两个人都披着一件锦袍披风,内里穿着的衣服都是用金丝织成的,在灯光的映照下,还折射出些许光芒来。 这两个人一老一少,老者大约六十岁左右,红光满面,神矍铄铄,没有一点老态龙钟的样子。少的年约二十,身材精瘦,个头高挑,有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扫视着店中的每一个人。 除此之外,在这两个人身后,还跟着八名黑衣劲装的精壮汉子,比之李氏盐店里的那四个五大三粗的人来,要显得神气不少。 盐店里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元,看见那一老一少出现在店门口,急忙上前迎接道:“郭校尉,赵公子,什么风把您二位贵客给吹来了!您看都这么晚了,二位贵客怎么都还没有休息啊?外面冷,快里面暖和!” 019店中竞价 来到李氏盐店的这一老一少,分别是赵氏盐店和郭氏盐店的东家。 那老的叫郭巡,曾经当过西晋的校尉,匈奴人建立的汉国进攻洛阳时,率军与匈奴人作战时被击败,他假装战死逃过一劫,之后便卸甲归田,直接回到了老家乌江县。 那少的叫赵明,其父赵默乃是西晋朝廷的将作大匠,洛阳遭到匈奴人的进攻时,赵默知道洛阳守不住了,便在匈奴人围城之前,携着全家逃回老家乌江县。 郭氏和赵氏在乌江县本就是大户人家,郭巡、赵默归乡时,正是天下大乱之际。此时,洛阳已经陷落,皇帝司马炽在逃往长安的途中被俘,紧接着匈奴人出兵占领了洛阳以东的兖州、青州等地。 郭巡、赵默害怕匈奴人打过来,为了保卫自己的家乡,便散尽家财,聚集流民,招募兵勇,训练成兵,以防备匈奴人,逐渐成为了乌江县的地方豪强。另外,郭、赵两家还有姻亲,赵默之子赵明娶了郭巡的孙女,两家联姻之后,郭、赵两家相互扶持,势力大增,跟乌江首富李氏的势力倒也不分伯仲。 城中只要是有李氏开的商铺和店面,边上准会有赵氏或者郭氏的商铺和店面,李氏、郭氏、赵氏可算是乌江县里的三大家族。 今天,郭氏家族的族长郭巡,以及赵氏家族的大公子赵明一起来到李氏盐店,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身为李氏家族首领李诚的心腹谋士,白元顿时感到压力山大,因为他摸不清郭巡和赵明的来意。不过,白元也不怕什么,毕竟这两家势力加一起也才勉强能和李氏平起平坐而已。 白元招呼着郭巡、赵明进入盐店,然后对身边的属下喊道:“快给两位贵客看座!” “贵客驾临,还不快去泡壶上等的好茶来!”接着白元扭头对李阿福挤眉弄眼了一会儿,示意他赶紧从盐店的后门溜出去,去叫主人李诚过来。 李阿福跟随白元许久,自然明白白元挤眉弄眼的意思,他“喏”了一声,转身便朝盐店的后堂走了出去。 白元看到李阿福走了以后,这才转过头,一脸笑意的对坐在椅子上的两位贵客郭巡和赵明说道:“郭校尉,赵公子,这都已经是亥时了,你们两位怎么还没休息啊?” “白先生不也是没有休息吗?”赵明道。 白元笑道:“赵公子怎么能跟白某比呢,白某贱命一条,熬夜也是时有的常事,赵公子千金之体,熬夜恐伤了身子。” “偶尔熬次夜,也未必就能伤身。如果今天不熬夜的话,只怕未必就能见到这精彩的一幕了呢!”赵明讪笑道。 白元心中怔了一下,隐约感到有些不妙,从郭巡和赵明一出现他就感觉到了,这两个人无缘无故的,是不会深更半夜来到这里的。不过,他依旧装傻充愣,笑道:“赵公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明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个老狐狸,少在这里跟我装蒜,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干的好事吗?正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我肯花钱,就一定能够得到我想知道的。” 说着,赵明便抬起手,指着躺在躺椅上一声不吭的高飞说道:“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孩子!” 白元阴鸷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问道:“赵公子的意思是,想要把这个孩子带走?” “不错!”赵明道。 白元一听赵明想要抢孩子,便大笑道:“哈哈哈,这里是李氏的地盘,不是你们赵家的地方,岂容你在这里撒野?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吗?简直是笑话!” “谁是笑话还不一定呢!”赵明突然厉声喝道,“你还站在那边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孩子给我抓过来!” 话音一落,白元身后的一个大汉突然向躺在躺椅上的高飞伸出了手臂,想要将高飞一把抱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倒是让白元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信任的几个属下里,居然有一个是赵明的人。 白元和其余三个壮汉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看那只大手就要抓到高飞了,哪知高飞早有准备,整个人像个泥鳅一样,哧溜一下便滑下了躺椅,让那个前来抓他的大汉不仅扑了个空,还一个踉跄摔趴在了躺椅上面。 紧接着,高飞忽然又转过身子踩着那个大汉的背脊跳上了盐店的柜台,站在柜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盐店内的所有人。 众人看到高飞如此敏捷的身手,也是一阵诧异。其实,从郭巡和赵明一进门高飞就看出门道来了,姓郭的和姓赵的是一伙的,他们和姓李的不和,此番上门,肯定是因为他来的。一定是白元派人去抓自己的时候,走漏了风声,被姓郭的和姓赵的知道了,于是姓郭的和姓赵的就来了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赵明坐下之后,高飞更是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在似有似无的打着手势,而他瞥了一眼白元身后的几个壮汉,发现其中一个大汉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便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奥妙,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 高飞双手卡腰,理直气壮的说道:“你说抓我就抓我啊,你算老几啊?这白老头好歹还把我当贵客,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居然敢这样跟本公子说话?你信不信,只要本公子一句话,立刻让你去阴曹地府!”赵明愤怒道。 这时赵明身后的几个穿着劲装的汉子便凑了过来,齐声喊了一声“公子”,似乎在等待赵明的吩咐。 一直坐在那里从未发话的郭巡突然呵呵笑了起来,他一只手搭在了赵明的胳膊上轻轻的拍了拍,一边望着站在柜台上的高飞说道:“有意思……这小孩还真有点意思……” 白元身后反水的那个大汉此时已经被另外三个大汉给打昏了过去,白元径直走到郭巡的面前,拱手道:“郭校尉,您是德高望重的人,相信您做事一定会让人心服口服的,赵公子深更半夜的来到我李氏盐店闹事,还要抢人,这事您老怎么着也得给个说法吧?” “说法?白先生,老夫还想问你要个说法呢!”郭巡一改脸上的和善笑容,变得铁青起来,一双深陷的眼窝里射出道道精光。 白元问道:“此话怎讲?” “白先生,你少在这里跟老夫装糊涂,咱们明白人不说糊涂话,老夫是个爽快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只问你一句话,前两天你高价卖出的精盐是怎么回事?”郭巡道。 白元道:“那天在张大人那里,我不都已经解释过了嘛。那些精盐是一个小孩急需用钱,跟我换的!” “白先生,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郭巡从怀中掏出了一包精盐来,直接仍在了地上,缓缓的说道,“这些精盐,是一个中年男子昨天卖到我店里的,今天他又拿着同样的精盐卖给了赵家的店里,不多不少,每次都刚好是五斤,两次加一起一共有十斤之多,你倒是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白元开口,高飞便抢先答道:“这些精盐都是我让人拿去卖的。” 郭巡、赵明对于高飞的话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他们早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就在白天的时候。而且,他们还得知,这个小孩居然能够制造精盐,这可谓是一则重磅消息啊,对于他们而言,这可是无限的财路啊。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人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来抢这个会制造出精盐的小孩。 “小孩,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精盐?”郭巡问道。 高飞道:“这个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如果你还有精盐的话,我愿意出钱把你手里的精盐全部买下来,你有多少,我买多少。”郭巡非常干脆的说道。 白元皱起了眉头,自己谋划的事情,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郭家和赵家知道了,而且两家人现在还公然联合一起来抢人。自己辛辛苦苦谋划的一切,现如今难道要给别人做嫁衣了不成?白元心中不甘,也不可能会放弃这么好的赚钱的机会。如果让郭氏、赵氏两家拥有了精盐,那么他们就会垄断整个乌江县的盐市,甚至是整个历阳郡,这是要断了他李家的财路啊。 此时白元心急如焚,他只是李诚身边的一个心腹,其地位根本不能和郭巡和赵明相抗衡,说白了,他在郭巡和赵明眼里,其实就是李诚身边的一条狗而已。 “这里距离李府不远,怎么阿福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如果主人再不来的话,这财路可真的要断了。”白元心里焦急的道。 “对对对,你有多少,我们就买多少,我们可以长久的合作嘛!”赵明接着郭巡的话茬说道。 高飞问道:“那么你们愿意以多少钱一斤买我的精盐呢?” “六十个大钱一斤,你有多少我就买多少!”郭巡豪气的说道。 “哦,六十个大钱一斤啊,这可真不少啊。”高飞啧啧的道。 赵明吞了一口口水,低声对郭巡说道:“六十个大钱……是不是多了点?” 郭巡压低声音对赵明道:“你懂什么!先把这孩子哄到手才是正事,只要他在我们手上,多少钱还不是我们说的算吗?” 赵明奸笑了两声,道:“全凭祖父做主了!” 白元见郭巡和赵明在那里小声嘀咕着,他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眼见高飞有了动容,生怕高飞会跟郭巡和赵明走了。于是,白元情急之下,在没有征求主人的同意,便大声喊道:“我出七十个大钱一斤。” 赵明忽然听到白元的声音,心中不爽,便朝白元吼道:“老狐狸,这里有你什么事情!你再敢给我胡乱说话,看本公子不让人把你的嘴撕烂!” “打狗还看主人呢,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李家的地盘上撒野?” 盐店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铿锵有力的浑厚声音,一群人影随声而至。 020乌江首富 一群人影出现在了李氏盐店的门口,为首一人穿着藏青色的丝质长袍,面部棱角分明,显得相当英俊,身材高大,长髯飘飘,年龄在三十五岁左右,浑身散发着中年男人应该有的成熟和魅力,给人一种过目不忘的感觉。 此人正是李氏盐店的东家,也是乌江县的首富,李诚。 店门外,李诚的两道剑眉下面,是一双深陷的眼窝,从里面射出来的目光凌厉有神,正在逐一扫视着盐店内的一切,那眼神太过犀利,不是一般人才能有的,明显是经历过许多腥风血雨的。 李诚的到来,让店内的郭巡和赵明都吃了一惊,他们瞥见了站在李诚身旁的李阿福,不禁皱起了眉头,竟然忘了这个人的存在,肯定是趁着泡茶的空隙回去叫李诚了。 而郭巡、赵明带来的属下,见到李诚到来,都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竟然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也难怪,撇去李诚是乌江县首富不说,他本身还精通武艺,弓马娴熟,枪法和箭术更是一绝,曾经单枪匹马闯入匈奴人的阵营,犹如无人之境,轻轻松松就砍下了匈奴大将的首级。 可以说,在乌江县,乃至整个历阳郡,李诚的武艺排在第二,没人敢排在第一。 李诚虽然也是在乌江县土生土长的人,但是李家并非乌江大户,李诚之所以成为乌江县的首富,完全是靠个人能力一路打拼出来的,与郭、赵两家借助家族势力不同。 李诚自幼喜欢舞枪弄棒,后拜得名师,学的一身好本领,当时正值八王之乱时期,年轻气盛的李诚自认为可以依靠武艺夺去一片功名,便毅然从军当了兵。他武艺高强,作战勇猛,很快得到了校尉的赏识,每到冲锋陷阵时,总是李诚打头阵,可是到最后论功行赏时,他得到的却并不比别人多多少。一次偶然的机会,李诚得知校尉克扣了他的军功,一怒之下,李诚便杀了校尉,然后逃出了军营。 李诚在回到乌江县的路上,恰好救下了谯王司马承,司马承为了感谢李诚的救命之恩,本想留李诚在军中当将军,但李诚觉得自己的性格不适合在军中,司马承便赏赐给李诚许多财物。李诚于是带着这些财物回到了乌江县,在城中买了庄院,又娶了婆娘,开了家门店,也算安顿了下来。 可李诚不善经营,生意上不怎么如意,赚的还没有赔的多,李诚就想找个靠山,这就想到了司马承。李诚的妹妹相貌出众,可谓是美人一个,李诚便想把妹妹嫁给司马承。于是李诚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主动邀请司马承来乌江县的家里做客,然后把妹妹故意叫出来,介绍给司马承认识。经李诚撮合,司马承娶了李诚的妹妹为妻,这之后,李诚便有了靠山,开始横行霸道起来,逐渐聚敛财富,十余年间便成为了乌江县的首富。 “贤侄,你怎么来了?”郭巡见到李诚后,便喜笑颜开了起来,和声细语的问道。 李诚迈开步子朝店里踏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若再不来,只怕有人要把这里掀个底朝天了。” 李诚说这话时,瞥了赵明一眼,只这一眼,赵明便仿佛感觉到浑身不自在,一直躲在郭巡的身后,不敢直视李诚。 李诚走到白元的身边,问道:“白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元凑到李诚的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的向李诚叙述了一番。 李诚听后,冷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转过身子,李诚看了一眼站在柜台上面的高飞,问道:“你就是那个卖精盐的孩子?” 从李诚一出现,高飞就一直在暗暗的观察着他,这个人相貌堂堂,可以用英俊来形容,而且这个人的气场十足,不怒自威,他一经出现,郭巡、赵明等人都对他有些忌惮。 如果高飞现在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或许会被李诚的这种气场给吓哭了。可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心理年龄是多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也那么多年了,什么样的人他没有见过啊,只觉得李诚的出现,不像是首富,而像是黑社会的老大。 “对,是我。”高飞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李诚道:“真没想到,你只是轻轻松松卖了点精盐,就能把我们三家搅成这样。小孩儿,你的精盐是谁给你的。” “谁也没有给我,是我自己做的。”高飞道。 李诚好奇的道:“哦,你自己居然能够把精盐做出来?” “准确的说,是提炼,不是制造。我可以把卤盐变成精盐。”高飞道。 “怎么样的一个提炼法?”李诚又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高飞道。 李诚听后,呵呵笑了起来,说道:“不告诉我也行,那就用事实说话吧,我这里有卤盐,你要是能够把这里的卤盐变成了精盐,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系吗?”高飞问道。 李诚嘿嘿笑了笑,眼睛眯了起来,黑眸中射出一道凌厉的眼神,缓缓的道:“如果你不能让我相信你说的话都是真的,那我只好杀了你!” 高飞感受到了李诚眼神里带来的威胁,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却胜过赵明这样的人在那里叫嚣百句。而且他也能够感受的到,李诚是认真的,并非是在跟他开玩笑。直到此时,高飞才意识到,自己玩的有些过火了,如履薄冰,踏错一步,很有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饶是如此,高飞还是问了一句:“如果我说的都是真的呢?” 李诚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回答道:“那我可以让你活着,因为你可以帮我赚钱!” 这是高飞听到的最糟糕的一句回答了,就算自己真的可以把卤盐变成精盐,在李诚这里似乎也只是换到了一个可以活命的机会而已。 高飞开始渐渐感觉到了李诚的可怕,也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仿佛李诚在警告他,他的小命已经握在了李诚的手里,只有配合李诚,才能活命。 “你想要提炼多少精盐?”高飞直接问道。 李诚道:“多少你自己定,我只看结果。” “好,不过我需要一些东西,希望你能提供给我。”高飞道。 “只要是我有的,你只管开口。”李诚道。 高飞道:“给我拿几个碗来,再弄点水过来,另外,把你的袍子也借我用一下!” 李诚愣了一下,但还是把身上的袍子给脱了下来,让白元交给了高飞。 李阿福把碗和水也拿了过来,一一放在了高飞的面前。高飞接着李诚的袍子,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只觉得柔软光滑,手感极好,是上等的丝绸制作而成。只是,这袍子有些可惜了,因为他要从这袍子上截取下一小块来。 高飞指着柜台后面的这一块空隙说道:“我要在这里进行提炼,提炼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也不希望有人偷看,否则的话,我会分心的,那就提炼不成精盐了。” 李诚道:“你放心,你只管做你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高飞从柜台上跳了下来,拿着所需的东西到了柜台的后面,又让李阿福把火盆搬了过来,还往火盆里添了点炭火,并且让李阿福拿来铁锅和支架,把铁锅架在火盆上面烘烤。 李阿福虽然不情愿,但也全部照做了。这之后,高飞便将李阿福也赶出了他的隐蔽空间,自己埋头开始提炼精盐了。 半个时辰的时间里,盐店内都是一片死寂,除了高飞这边时不时发出声响来,其余时候可谓是鸦雀无声。 半个时辰过后,高飞伸了一个懒腰,把提炼好的精盐直接带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扔在了地上,指着那些精盐说道:“这就是我提炼的精盐,你们看看吧。” 郭巡、赵明远远的看了过去,那地上摆着的确实是精盐,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番,如此场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诚亲眼看到高飞拿过去的是卤盐,可拿出来的却是精盐,不由得有些惊奇,他靠近了再仔细看看,发现这精盐似乎比京城一带产的精盐的质量还要好,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来了金银财宝。 高飞望着李诚问道:“这回你总该相信我说的了吧?” 李诚呵呵笑了笑,对高飞说道:“不错,你的小命总算保住了!” 高飞可以把卤盐变成精盐,在郭巡和赵明看来,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商机啊。可眼看这个商机就要落入李诚之手了,郭巡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 “贤侄,老夫就不拐弯抹角了,老夫今天的来意很明确,就是为了这个会把卤盐变成精盐的小孩。这小孩你可以留在身边,但这精盐你总不能一人独吞吧?”郭巡也是狗急跳墙,直接开口问道。 李诚道:“郭校尉的意思是,这小孩提炼出精盐后,让我分给你一部分?” 021分你一半 郭巡冷笑了一声,问道:“怎么,难道李贤侄想一个人独吞不成?” 李诚道:“就算我想独吞,你又能奈我何?” 郭巡、杨明二人听到这话后,都是一番面面相觑,李诚这话说出来后,让两个人感受到了一种威胁,李诚在乌江县里的势力他们是清楚的,而且李诚这个人还有谯王做为靠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招惹。 “李贤侄,你这话说的就没有意思了,乌江县的盐业向来是由我们三家说的算的,有钱也是大家一起赚的。如今这个小孩拥有能够把卤盐变成精盐的能力,这对于我们三家来说,可谓是一个巨大的商机,如果我们三家还是向以前一样相互合作,那么就能赚到很多很多的钱。老夫知道李贤侄你家大业大,财大气粗,也知道你在本县的势力,可你别忘记了,在乌江县,你李贤侄并非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说到这里,郭巡故意停顿了一下,同时瞥了李诚一眼,然后接着说道:“李贤侄,你也是个聪明人,我想你也应该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这乌江县表面上看着是一面平静的湖水,可这湖底暗流涌动,你李贤侄也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们在这里为了这点小事而闹的不可开交,那么你觉得,受益的人应该是谁?” 李诚皱了一下眉头,瞥了一眼躲在郭巡背后的赵明,这小子一点没有乃父赵默的风范,完全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城中谁不知道赵家大公子是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浪荡公子,赵家如果由他继承了家业,不出五年,家业就可以被他败光。 郭巡虽老,但却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这家伙活了六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是个难对付的人,但不得不承认,这老狐狸的目光独到,总是能够看到问题的本质。 郭巡的这一番话说完之后,李诚的心里面便多了一丝芥蒂,对郭巡说道:“你是说……桓彝?” “然也!”郭巡道,“李贤侄是个聪明人,自然应该能够想到这一层。自从三年前桓彝出任本县县令以来,老夫的日子过的就不再那么随意了,相信李贤侄也应该深有感触吧?” 李诚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其中感触颇深。桓彝没上任之前,乌江县的官场可谓是乌烟瘴气,作为地方的豪强,李诚、郭巡、赵默都和县中的官吏有着千丝万缕的交集,即便是三家做了违法的事情,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历任县令大多都和这三家地方豪强同流合污。 但是自从桓彝上任之后,一改前面历任县令和地方豪强同流合污的作风,亲自主审了县中所有的积压案件,凡是牵扯道案件的人,无论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都一视同仁,而且他本人清正廉明,执法公允,刚正不阿,在乌江县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 一提起桓彝,李诚整个人浑身都不舒服,这是个让他都束手无策的人,三年的时间里,他和桓彝没少暗中较量,但每次较量之后,他都是输的那个人。 李诚瞥了一眼仍旧站在柜台上的高飞,从外表来看,高飞就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但是这个小孩的言谈举止却并不像是一个小孩,仿佛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成年人。 而且,这个孩子除了会制作精盐之外,还用精盐把李、郭、赵三家搅的一点都不安宁。 思来想去,李诚觉得这个孩子一点都不简单,再联想到郭巡所说的一切,他的眉头皱的越来越近,心中暗暗的想道:“难道这孩子是桓彝派来的?” 在李诚所从事的各种生意里面,盐业是稳赚不赔的,也是他财源广进的最主要途径。虽然他在售卖私盐,但因为盐业并不属于县令的管辖范畴,而是专门设立盐官进行管理,李诚和盐官相互勾结在一起,李诚的这项生意才能幸免于难。 但是李诚知道,桓彝一直在调查他在盐业上面违法乱纪的事情,所幸的是,赖有盐官的支持,李诚算是和盐官合作的商人,所售卖的盐也是从盐官那里得来的,所以并不能算是私盐,桓彝也就拿他没办法了。 为了对付桓彝,李诚还专门拉上了郭、赵两家,把盐业分出去一部分,三家同仇敌忾,一致对外,这才使得桓彝对盐业无从下手。 如今,高飞的突然出现,不得不让李诚起疑。 李诚径直走到了高飞的面前,紧紧的盯着高飞,问道:“我李某人活了三十多年,从事盐业也十多年了,我也不会把卤盐变成精盐,你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居然就能把卤盐变成精盐,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我想知道,是谁教会你把卤盐变成精盐的?” 高飞道:“是神仙托梦教给我的!”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回答,只可惜李诚并不相信,但他对这个孩子也无可奈何。他眼睛轱辘一转,忽然脸色大变,冲高飞怒吼道:“小孩,你老实告诉我,是谁教会你把卤盐变成精盐的?你说出来,我就可以饶你不死,否则的话,我就杀了你!” 高飞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朗声说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是神仙托梦教给我的,你爱信不信!” 李诚还想继续威胁高飞,却被白元阻拦住了,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主人,小心上了郭巡那老狐狸的当……” 李诚偷偷的瞥了一眼郭巡,但见郭巡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但是嘴角上却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白元继续小声说道:“这小孩终究是个小孩,不管他带着何种目的,只要我们把这个小孩给看紧了就行了。如果主人真的想知道这个小孩的目的,不妨放长线,钓大鱼,给他来个欲擒故纵。” 李诚听完白元的这番话,心中释然了许多。但是面对郭巡、赵明等人,李诚则觉得应该来个缓兵之计,先应允下来郭、赵两家,至于以后事情怎么发展,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李诚对郭巡说道:“郭校尉,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这样吧,只要是这小孩制作出来的精盐,我分你一半如何?” 022故弄玄虚 郭巡听到李诚的这句话,内心里无比的欢喜,但是表面上却无动于衷,缓缓地问道:“李贤侄,你这话可当真?” 李诚道:“李某人向来说一不二,郭校尉如果不要的话,我也不勉强。” 郭巡道:“李贤侄,你愿意给我一半,我当然很欣慰,这说明你看得起老夫,只是我们两家把这饼给分了,那赵家呢?” “赵家?”李诚冷笑了一声,道,“赵家与我何干?” 赵明听在耳朵里,却记在心里,这李诚分明是看不起他嘛。但是赵明在李诚面前却不敢叫嚣,只是在郭巡耳边说道:“祖父,赵家不能没有精盐啊。” 郭巡道:“稍安勿躁,老夫心里有数。” 话音一落,郭巡便超李诚拱手道:“李贤侄既然给了老夫这个面子,老夫就不好意思推脱,那就先这样定吧,至于赵家……老夫会想法弥补他们的。” 赵明听后,上前踏了一步,刚想张嘴说话,却被郭巡给阻拦了起来。郭巡朝着李诚拱手道:“李贤侄,那就这样说定了,老夫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赵明听着郭巡要走,可是赵家的好处一点都没有得到,便立刻对郭巡道:“祖父,怎么现在就走了,我们赵家……” “你尽管放心,我从李诚那里得到的,会分给你们赵家一半!”郭巡小声说道。 赵明听后沾沾自喜了起来,跟着郭巡带着他们的随从便离开了李氏盐店,而李诚则目送着他们离开。 等郭巡、赵明等人离开之后,李诚扭头看了一眼高飞,问道:“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高飞。高是展翅高飞的高,飞是展翅高飞的飞!”高飞答道。 “好名字。” 李诚说完这句话后,便扭脸对白元说道:“你安排一下,在府中给高小公子准备一间客房,派几个人好生的伺候着。” “喏!”白元唯唯诺诺的道。 “等等!”高飞突然叫道。 李诚问道:“高小公子有什么异议吗?” 高飞道:“我答应跟你合作,可是我们之间却什么也没有谈,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吗?” “有什么好谈的?从今天起,你的衣食住行全部由我李府承担,你所制造出来的精盐,也要全部交给我来处理。”李诚道。 “那我的钱呢?”高飞问道。 “你的什么钱?”李诚装傻充愣了起来。 “我只是和你进行合作,又不是卖身给你了,我负责把卤盐变成精盐,你负责售卖,那赚了钱,岂能没有我的份?”高飞不卑不亢的说道,“我现在有两种合作方式,你可以选择其中任意一个进行合作。第一,我以每斤六十个大钱的价格把精盐卖给你,至于你卖多少钱一斤,那就是你的事情了。第二,我们合伙做生意,卖出精盐所得的钱财我们对半分。” 李诚呵呵笑道:“高小公子,麻烦你先弄清楚一件事,我李某人本身就是从事盐业的,你所提供的精盐,我可以卖,也可以不卖。就算我不卖精盐,我的盐店里的生意照样会很好,也就是说,你的精盐,对于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当然,我也需要承认,有了精盐,会比没有精盐赚的多,但是这些钱财,对于我李某人来说,无外乎是九牛一毛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价值了,我手里掌握着可以把卤盐变成精盐的技术,跟谁合作都可以赚到很多的钱,既然你不想和我合作,那我只好去找别人合作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高飞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诚笑道:“高小公子,我可以把你的这句话看作是对我的一种威胁吗?” “随你怎么想!” “高小公子,我看你是不太清楚我李某人的为人,向来只有我威胁别人,却从来没有人威胁我。因为曾经威胁过我的人,都已经被我杀死了。你是最近几年里的第一个人,真的胆子好大啊。你信不信,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我信。但是请你也仔细的想一想,我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子,既然敢这样对你说话,就说明我并不怕你。你李诚是乌江县的首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别人巴结你还来不及呢,谁又敢惹你呢?我之所以有恃无恐的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就说明我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要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你的李府会变得鸡犬不宁。”高飞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元见高飞并不像是在撒谎,而且说话底气十足,让他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急忙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想和你进行合作,但是却并不想让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怕坏了名声。”高飞道。 “哈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懂得这么多。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李诚问道。 高飞道:“我说过,他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和你进行合作,如果你愿意合作的话,我们就继续谈下去,如果你不愿意合作,那他只好去找别人合作了。至于你能干的出来的事情,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只要你敢胡乱造次,我保证你肯定会让李府变得鸡犬不宁。” 李诚和白元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走到了一个角落里面,李诚小声的问道:“白先生,你觉得这孩子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白元道:“这孩子如此有底气,而且有恃无恐的,估计所说的都是真话。”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话,那么你觉得,站在他背后的人会是谁呢?”李诚又问道。 白元答道:“反正不会是郭家和赵家……主人,你好好的想想,谁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让李府鸡犬不宁?” 李诚虽然经历了不少血雨腥风,也是地方一霸,但比较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的脑袋想事情总是很混沌,他在脑海中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乌江县里,能够有这样能耐的人,除了郭巡,就是赵默了。但是偏偏又不是这两个人,那么又会是谁呢? “除了郭巡和赵默,我实在想不出第三个人来。白先生,你就直接告诉谁最有可能吧。” 白元道:“主人,在乌江县里,除了郭巡和赵默,还有一个人是最有可能的了,这个人就是当今的县令,桓彝。” “桓彝?不可能!如果说他设计来陷害我,兴许还有可能,可是他向来公正不阿,怎么会要和我进行合作?” “越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越有可能!”白元道,“主人,你仔细的想一想,桓彝当县令几年了?” “三年了,怎么了?” 白元分析道:“三年刚好是一任地方官到期的时间,桓彝当了三年县令,纵观他这三年的政绩,可谓是卓著啊,朝廷肯定会对这样的人加以重任,升迁的机会极大。这三年的时间里,他在这里得到了他想要的名声,但是桓彝却家无余财,可谓是穷的叮当响。听这小孩说,站在他背后的人不想破坏名声,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而且一来就找到了主人进行合作,这说明这个人十分了解主人的实力。这三年来,主人和桓彝暗中进行了多次较量,桓彝不可能不知道是主人在和他做对,但是桓彝却始终没有对主人采取什么行动。即将离开这里的时候,会不会桓彝想借机捞一笔钱财?” 李诚听到白元的分析之后,觉得白元说的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白先生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啊。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难不成真的答应这个小孩的条件不成?” 白元道:“主人,我们可以放长线,钓大鱼。如果主人真的想知道这个小孩的背后的人是谁,可以将计就计……” “怎么样的将计就计?”李诚问道。 白元伏在李诚的耳边说了一段话,李诚听完之后,便胸有成竹了起来。他径直走到高飞的面前,对高飞说道:“好吧,我答应和你进行合作,不过五五分账并不太可能,毕竟我从你这里购买的精盐并非正途,属于私盐,一旦被盐官发现,就有被杀头的危险。我的风险较大,我同意你说的第一种方法,但是你出的价格太高了,我觉得五十个大钱一斤最为合理了,你觉得怎么样?” “这件事并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必须回去问一下我的主人。”高飞道。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回去只管询问你的主人,一有答复,你就可以到李府来找我。” 高飞道:“好,那我们一言为定。不过,你大老远把我从家里带出来,是不是应该把我再送回去?” “这个好说,这样吧,我给你几个随从,只要你需要什么,只管吩咐他们即可,如何?” “随从就算了,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只要你把我送回去就行了。”高飞道。 “那好吧。”李诚应允了高飞的要求,对李阿福说道:“阿福,把高小公子送回家去,一路上不许怠慢。” 李阿福极为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走到高飞身边,毕恭毕敬的说道:“高公子,请吧。” 023严密监视 距离拂晓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李诚在安排好一切后,便离开李氏盐店,盐店里面只剩下白元、李阿福等人,本来热闹的盐店,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许多。 眼看天都快亮了,高飞索性就在盐店里吃饱喝足了再走,对于高飞的要求,白元基本上都照做了,不过却苦了李阿福,忙里忙外的伺候着高飞这个小祖宗。 高飞在李氏盐店吃饱喝足之后,这才选择离开,依然是李阿福带队,三个壮汉随行,至于那个反水的壮汉,早就被李诚带走了,按照李诚的做事风格,估计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来到盐店门口时,高飞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在这里度过了整整一个夜晚。 “高小公子,请上马吧!”李阿福牵着一匹高头大马等候在店门口,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看到高飞出来时,便冲高飞喊了一嗓子。 其实,李阿福也不情愿带着高飞,高飞刚刚吃的饱饱的,这路上骑着马再把他给颠吐了,又要吐自己一身。一想到这种糟糕的情况,他就头皮发麻。但是他也是很无奈啊,谁让他是李家的家奴呢。 高飞看到李阿福等人都牵着马等候在那里,顿时是一脸的嫌弃,一想起刚来那会儿自己被颠的难受的情景,他就急忙摆手道:“我不骑马,我要坐马车!” “就你还想坐马车?你行了吧,喊了你一句小公子,看把你得意的,有马骑就已经很不错了!快走吧,少在那里磨叽了!”李阿福喊道。 高飞站在盐店门口,双手抱在胸前,怒道:“没有马车,我就不走!” “那就给他弄辆马车来!”在盐店里的白元听到了高飞的话,走到盐店门口,便对李阿福说道。 李阿福道:“可是白先生……” “没有什么可是的,主人的吩咐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尽量满足小公子的一切需求,快去照办吧,免得逆了主人的意思。”白元道。 李阿福憋了一肚子的气,自己受到李诚和白元的驱使也就算了,没想到现在开始要听一个只有五岁大小的小孩的话,最为关键的是,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小主人。 但无论怎么样,李阿福还是照做了,他吩咐一个壮汉去李府取来马车,高飞等人则在盐店里静静的等待着。 在众人在盐店里等待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盐店对面的二层楼房上,一只眼睛透过纸糊的窗户,在密切的注视着盐店里的一举一动。 “他娘的,都折腾这么长时间了,李氏盐店里的这帮人怎么还不消停啊?”躲在这层窗户纸后面密切监视着盐店里情况的人不禁破口大骂了起来。 “使劲折腾吧,这帮人都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 “你是说……桓县令要下手了?” “大人只是让我们严密监视这里,可是我们一直没有抓到什么把柄,怎么下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分贝对着话,忽然两个人同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人踩着木质的楼梯上楼来了,两个人听见这些动作,立刻变得紧张起来,都纵身跳到了门后,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两把明晃晃的刀。他们两个把两把刀举得高高的,只要门开了有人进来,就会立刻执行斩首。除非…… 除非来的这个人知道他们的暗号,只有打出暗号的人,才是能够被他们相信的人。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有节奏的响了起来,两个躲在门口持着刀的人立刻意识到是自己人来了,刚才的戒备登时全部解除了,只听其中一个人问道:“什么人?” “是我,毛宝。”门外面的人答道。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毛宝站在门外,穿着一身便装,张嘴便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启禀毛县尉,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门里面的两个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毛宝一声不吭的走进了房间,直接来到了窗户边,闭上一只眼睛,睁开着另外一只眼睛,透过那层捅破了窗户纸向外看去,但见李氏盐店门口门可罗雀,除了几匹高头大马外,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他们人呢?都去哪了?”毛宝顿时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变得严厉了许多,对身边的人说道。 “人大部分都回去了,只留下一小部分还在盐店里面。”两个人急忙回答道。 毛宝又问道:“我让你们帮我监视的那个小孩,可还在店里?” “在,他一直都在。” “那在哪里呢,我怎么看不到他呢?”毛宝道。 “毛县尉,那个人在盐店里面,我们一直在盯着他呢。不过一会儿他们就该走了,到时候就算是想盯都盯不上了。” “那他们准备去哪里?”毛宝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一会儿马车来了,那个小孩也会走,至于要去哪里,我们也不得而知。” 毛宝皱着眉头,仿佛脸上挂着一个川字,满面愁容的道:“看来只有我亲自出马了。” 这间房子是县令桓彝专门租来的,每日都会有两个人守护在这里,六个时辰还会换一次班,全天监视着对面的盐市。 今日毛宝巡视到了这里,发现李氏盐店里有些异常,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并且特意关照了一下负责监视整个盐市的兄弟,让他们多多留意一下这里的一举一动。 毛宝透过那层窗户纸,可以清楚的看见李氏盐店里部分位置的一举一动,忽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李氏盐店里面立刻有人出来相迎,并且将毛宝关注的那个小孩也一起带上了马车,然后马车左右各有一个人跟着,一行人一路超城门口走去。 “你们留在这里继续观察,我出去看看。”毛宝道。 024跟踪的人 黎明时分,高飞坐进了李府的马车,在李阿福等人的保护下,离开了李氏盐店,朝着乌江县城的城门口驶去。 李诚是乌江县的首富,他弓马娴熟,外出总是骑马,从来不乘坐马车,所以家里能够供其驱策的马车少之又少,只有寥寥的三辆而已,一辆是李诚父母的专属马车,一辆是李诚妻子的专属马车,另外一辆则是李诚儿子的专属马车。 其实,李诚虽然是城中首富,但是所拥有的马匹数量也没能超过二十匹。究其原因,就是战乱所致。频繁的战乱消耗了不少民力,加上在北方的胡人对马匹控制的极其严格,而且南方又不适合饲养马匹,所以马匹对于偏安江南的晋朝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种战略物资,一匹马的价格高达上数万个大钱。 今日高飞所乘坐的马车,是李诚儿子的专属车,马车的车厢内铺着一块十分柔软的貂皮,车厢的一侧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卧榻,卧榻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皮毛,摸上去比铺在车厢内地板上的貂皮还要柔软,整个人都想躺在上面好好的休息一番,除此之外卧榻上还放着一床同样皮毛制成的被子,高飞一坐进来就觉得舒服极了。 这辆马车走在乌江县城的街道上,不知道的人,都还以为是李府的大公子出行呢,纷纷进行避让。 已经熬了一夜的人,应该很瞌睡才对,但此时此刻的高飞,坐在马车里面却心事重重,怎么都无法睡着。他骗了李诚、白元等人,说自己背后有人撑腰,那都是唬弄李诚的,是和李诚等人打了一个心理战。其实,他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他只是听到郭巡和李诚的对话时,觉得应该多留一个心眼,隐约觉得桓彝这个人可以拿来做一做文章。 没想到的是,高飞居然真的将李诚等人给唬住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保住了性命而已,以后该如何面对李诚,就是个难题了。 还有桓彝,在高飞听到的消息中,似乎这个叫桓彝的人是乌江县的县令,而且李诚、郭巡、赵明等人一提起桓彝来,都觉得头疼。高飞既然在用桓彝做文章,那么他总该要了解一点桓彝吧,否则的话,谎话说多了,总是会被拆穿的,到时候如果被李诚知道了这件事,那么他肯定是小命难保了。 高飞首先想到的是逃走,逃的越远越好,可是天大地大,他又能逃到哪里,躲得了一时,又如何躲得了一世? 所以,高飞必须想个办法,把自己的谎话变成现实。 心烦意乱,高飞掀开了马车的卷帘,左顾右盼了一番,清晨的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马车在马夫的驱赶下走的四平八稳的,高飞并未感到太大的晃动,这赶车的技术可是比贾六好上太多太多了。 高飞心中烦躁,便趴在窗户边透透气,深吸了几口外面进来的冷空气,却忽然发现,一个身影在马车的后面一直跟着,而且他总觉得那个身影在什么地方见过似得。 他在古代认识的人并不多,这个身影既然让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么他就可以细细的排查一下。 经过一番仔细的思索,高飞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就是本县的县尉,毛宝。 没错,就是他,他可以肯定以及确定,那个跟在自己马车后面的人就是县尉毛宝。 身为本县的县尉,却要鬼鬼祟祟的跟在这辆马车的后面,再联想起李诚等人对本县县令桓彝的忌惮,高飞觉得这个毛宝很有可能是受了县令桓彝的指使,在暗中收集着什么情报。 如此一来,高飞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但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必须想法设法的和毛宝进行联系,摸清毛宝的真实意图。 不一会儿功夫,马车便来到了城门口,此时城门紧闭,城墙上守夜的士兵已经昏昏欲睡了。 马车抵达城门口时,李阿福等人便勒住了马匹,李阿福冲城楼上喊道:“快打开城门!” 一名穿着军装的中年人从城楼上探出头来,老远便看见了李府的那辆马车,他认得这辆马车,是城中首富李诚的公子的专属马车。他没有敢怠慢,直接从城楼上走了下来,停留在李阿福的面前,这才拱手说道:“还没有到打开城门的时间,请汝等在原地等待一会儿,等时辰一到,城门自然而然的就会打开了。” 李阿福看了一眼这个中年人,并不认识,好奇的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中年人回答道。 李阿福笑道:“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就好办事了。你把城门打开,我们要出城。”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时间没到,城门不能打开。” 李阿福本以为这个人会卖给自己面子,按照自己的话去做,没想到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而且还当着另外三个壮汉的面,这岂不是让他难堪嘛! “你他娘的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啊,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说话?”李阿福怒道,“今天这城门你是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我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们职责在这,恕我不能听从你的话,再说你并非官衙中人,根本无法对我发号施令。” 李阿福觉得脸都丢尽了,指着这个人便放出了狠话,朗声说道:“你他娘的是纯心消遣我的是吧?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一拥而上,将你碎尸万段?” “我信。” “信的话就赶快让开,否则的话,我就将你碎尸万段。”李阿福恶狠狠的说道。 那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没有一点要挪开的意思,却也没有回答李阿福的话。 “喂!你哑巴了是吧?”李阿福嚷道。 “别喊了,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他们也不会打开城门的,他们只是在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一个声音从马车背后传来了过来。 025县丞杨浦 人随声至,一个头戴官帽,身穿官服的中年汉子从一旁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名衙役,正是本县的县丞杨浦。 杨浦四十岁年纪,大胖子一个,长的肥头大耳,挺着一个圆鼓鼓的肚子,每向前走一步,双手总是惦着肚子,像是女人怀孕了一样,一双细小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精明。 李阿福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县丞杨浦来了,他立刻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又急忙朝将手背在后面,朝着随从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赶快下马。 “原来是杨县丞来了啊,小的有失远迎,还望杨县丞恕罪!”李阿福很有眼力,而且跟随主人李诚多年,在李氏嫁给谯王的事情上,他出力不少,深得李诚喜爱。虽是家奴,却比一般的李府家奴要高级许多,在李府的地位仅次于白元和李府的大管家,所以李府有什么事情,基本上都是让他去带队跑腿,所以他认识的人比较多。 乌江县本是小县,只有县令、县尉,并无县丞。 八王之乱后,从北方南迁的百姓越来越多,使得南方的人口增加了不少,其中有绝大一部分人因为眷恋故土,没有选择渡过长江,而是暂时留在了长江以北,期盼着朝廷哪一天收复了失地,他们还可以再回到以前的家园。 但因乌江县的地理位置十分独特,既可以远离以豫州、兖州等地为主的中原地带,又接近朝廷偏安的江南,所以成为了大部分北方百姓南迁的侨居之地之一。因而,乌江县的人口逐渐增加,朝廷便在县中设立县丞一职,来作为县令的助手,帮助县令处理一些县中政事。 杨浦是本县的县丞,其地位仅次于县令桓彝,却又高于其他官员,是县中的二把手。他不是土生土长的乌江县人,而是八王之乱时,从北方迁过来的,祖籍兖州的陈留。 别看杨浦长的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但他却是一名有名望的士人,而且很有组织能力,在从陈留迁徙到乌江县的途中,难免会出现一些不法之徒的袭击,或杀人越货,或抢夺钱财,百姓们遭受了极大的威胁。为了应对这些威胁,杨浦便果断的站了出来,他将百姓全部组织了起来,选出青壮年组成了一支护卫队,保护着老弱妇孺,一路上井然有序的穿州过县,不仅没有给所路途的州县带来任何麻烦,还多次打击了那些不法之徒。 本来杨浦所组织的队伍很小,只是局限于南迁的陈留百姓,但在南迁的过程中,一路上不断有其他郡县的百姓加入到了这支有组织的流民队伍当中,以至于这支队伍不断的壮大,最后竟然高达一万多人。 在抵达乌江县后,杨浦便选择了暂时定居在这里,不再继续向南走了,而这一路上跟随着他而来的南迁百姓,绝大部分也选择留在了此地,毕竟这一路上都是因为杨浦,他们才得到照顾,才能顺利抵达到乌江县的。 乌江县的人口突然增多了一万多人,给乌江县的县令也带来了一个不小的压力,县令当时不想让杨浦等人在这里逗留,便去找杨浦进行谈判,想让杨浦带着这些人继续南迁。但是杨浦没有同意,而是选择在这里定居,他知道县令的担心,便给出了县令承诺,他会对这批迁徙的百姓负责,会让他们约束好自己,不给当地的县衙带来麻烦。 县令见无法赶走他们,便想使用武力驱赶,却不想激发了民变,流民包围了县衙,县令正苦恼之际,杨浦找到了县令,和县令进行了一番谈判,最后县令不得已接受了杨浦的建议,容留这一万多人在乌江县居住,但必须遵纪守法,一旦有违法乱纪的情况,处罚就会加倍。 杨浦为这一万多人取得了在乌江县居住的权利,在民众中呼声极高,县令将这一情况上奏朝廷,朝廷经过研究,决定在这里设立了县丞一职,而杨浦就成为了朝廷任命的第一个乌江县县丞。 杨浦当上县丞之后,在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多年,在他的手中接连送走了三位县令,但不管是谁来当县令,杨浦以往都是鸠占鹊巢,县令说话不算话,县丞才是一把手。 直到桓彝当上了乌江县的县令,才扭转了这一情况,桓彝成为了真正的一把手,并且把身为县丞的杨浦给完全架空了。 杨浦在乌江县耕耘了这么多年,桓彝只当了一年的县令便把他给架空了,不得不说桓彝的手段的厉害。杨浦虽然气氛,但也无可奈何,比较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只能暂时的隐忍着。 县令、县丞不和的事情,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作为县丞的杨浦,在乌江县当了十余年,其独有的人脉也不是说散就散的。 李诚、郭巡、赵默等豪强的崛起,都跟县丞杨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除此之外,杨浦在盐业上和这三家豪强也都有密切的联系,历阳郡的盐官杨洁正是杨浦的族兄,在杨浦的运作下,李诚、郭巡、赵默才和杨洁取得了联系,从杨洁手里把乌江县的盐业给垄断了起来。 所以,杨浦一出现,李阿福才如此的恭敬和客气。 “这不是李府的阿福吗?这么大清早的,你怎么会在这里?”杨浦问道。 李阿福道:“启禀杨县丞,小的是奉了主人的命令出城办事的,可是这个时候太早了,城门还没有打开……” 杨浦不等李阿福把话说完,便抢先说道:“城门不到辰时是不会打开的,这是桓县令下的命令,近来北方战事吃紧,乌江县距离边境不算太远,唯恐胡人奸细混入城中破坏,这才严令守城将士必须恪守职责,不得有任何差错,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让他们在这个时候把城门打开。” “那该怎么办啊?”李阿福听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等吧,等时间到了,城门自然就会打开的,就算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现在距离辰时也只有半个时辰而已,等在这里就是了。” 杨浦说话的时候眼睛瞥了一眼那辆马车,他和李诚交情匪浅,一直是李府的座上宾,自然认得这辆马车是李诚的儿子的,于是他问李阿福道:“李家大公子可在马车上面吗?” 026金蝉脱壳 李阿福急忙回答道:“杨县丞,这辆马车虽然是我家大公子的不假,但是大公子却不在车上,我家主人让我到城外去接个人,临时征用了大公子的马车。” 杨浦“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带着身后的几名衙役从马车旁边走了过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城门边。 李阿福见杨浦走了,自己又叫不开城门,只好无奈的等在这里。 “怎么停下来了?”高飞从马车里面探出头来,问道。 李阿福没好气的指着城门说道:“没看见城门还在关着嘛!” “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高飞指着李阿福斥责道。 李阿福道:“我用这种口气跟你说话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如果不是白先生吩咐过,我早就打你满地找牙了。你个臭小子,还真拿自己当大公子了?”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有你后悔的时候!”高飞恨恨的说道。 李阿福撇了撇嘴,他根本没有把高飞当回事,他跟随主人李诚多年,主人的脑海里在想些什么,他都能猜个大概。别看主人现在对待高飞如同上宾一般,只要主人掌握住了制作精盐的方法,第一件事就会把高飞给杀了。 在盐店里的时候,李阿福就伺候着高飞吃喝,就已经够让他烦心的了,现在还要大冷天的送高飞回家,一想起高飞家住在霸王岭那样崎岖难走的山窝里面,他就觉得自己怎么会那么倒霉,这一来一回的路途虽然不算怎么遥远,但是却很折腾人,而且他也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又累又困,还要在这么冷的天走长途,想想都觉得倒霉。 高飞说完这句话后,他装作不经意的回了一下头,瞥见毛宝依然躲在一条巷子口在往这里偷瞄。他在马车里面听到了李阿福和县丞杨浦的对话,知道这时距离城门打开还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就是现在的一个小时,这时间确实有点长。 因为有心事,所以高飞根本就睡不着觉,与其坐在马车里面发呆,倒不如想点办法怎么和毛宝取得联系吧。 高飞的脑袋里面思绪如飞,不一会儿功夫便想出了一个点子。他再次掀开了马车的卷帘,先是偷瞄了一眼跟踪着这辆马车的毛宝,见毛宝还站在原处没有动弹,便扭头对李阿福喊道:“喂,车上有马桶吗?” “马桶是什么?”李阿福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不解的问道。 “马桶就是……”高飞的话只说到一半便不再往下说了,直接了当的说道,“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我想拉屎,车上有没有装屎的桶?” 高飞这么直白的一说,李阿福立刻明白了过来,原来这高飞是想拉屎了啊,但是这屎怎么能在马车上面拉呢,这毕竟是大公子的车,如果那高飞故意和自己做对,把屎拉在了车上,弄的车上臭烘烘的,那么他回去该如何白先生交代,如何向大公子交代,以大公子的性格,不把他打残废才怪。 想想都觉得后怕,李阿福立刻冲高飞叫嚣道:“要拉屎下来拉,你要是敢在车上拉屎,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阿福怕高飞耍诈,不等高飞反应过来,便对身边的一个随行的壮汉说道:“把他给我带下来,送到那边墙根去拉屎去。” 壮汉一声不吭的便打开了马车的车门,粗壮有力的手臂向车内一伸,便抓住了高飞胸前的衣襟,直接把高飞给提出了马车。 “放我下来!”高飞也是猝不及防,没想到这些随从的身手会如此敏捷,直接把自己像拎小鸡一样的给拎出来了。 随行的壮汉还是有些分寸的,他怕伤了高飞,直接把高飞给放了下来,然后指着前面一座民居的墙根说道:“去那边拉屎去!” 高飞嘟囔着嘴巴,对于他受到的待遇非常气愤,双手抱在胸前,冲李阿福等人喊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贵宾的吗?” 李阿福等人面面相觑了一番,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李阿福指着高飞说道:“臭小子,你也算贵宾?快拉你的屎去吧,小心把屎拉在你的裤裆里!” 话音一落,李阿福便对把高飞拎出马车的大汉说道:“把他带到那边拉屎去,好好的看着他。” 大汉点了点头,讪笑着对高飞说道:“走吧,贵宾!” 高飞冷哼了一声,转身便朝一旁的民房墙边走去,等到了地方,高飞先是左顾右盼了一番,从他这里刚好可以看到毛宝的藏身之所,但是这会儿功夫,他却并没有看到毛宝的身影,兴许是离的太近,怕被发现了。 “你看什么呢,怎么还不拉屎?”大汉站在高飞的面前,双手抱着膀子,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高飞看。 高飞反驳道:“你在这里看着我,我怎么拉的出来?你去那边,走远一点!” “少废话,我一走远了你就会跑掉的,你以为我傻啊?” 高飞道:“我一个五岁的小孩,就算再怎么跑,也跑不过你啊,我让你走远一点,无外乎是想拉屎拉的顺畅一点而已。换做是你的话,有个人一直这样的盯着你看,你会拉出来屎吗?” 大汉想想也觉得高飞说的有道理,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就算跑,他又能跑到哪里去。于是,大汉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并且说道:“这样总行了吧?” 高飞觉得这人离他还是太近,而且他也没有机会逃走,他四处看了一下,刚好发现距离他十几步的距离有一个墙角,墙角边上放着一堆杂物,可以进行一下遮挡,说道:“你这跟没走有什么区别?你看那边,那边有一个墙角,我去那边拉屎,你站在这里看着我,只有这样我才能顺畅的把屎给拉了。” “你们两个在那边嘀咕什么呢,臭小子你怎么还不拉屎啊?”李阿福在一旁大声喊道。 那大汉急忙将高飞的要求汇报给了李阿福,李阿福目测了一下距离,不算太远,而且高飞还只是一个孩子,再说城门紧闭,就算跑了,只要在城里面,就还能抓到他。 于是,李阿福便同意了高飞的要求,通过那个大汉传达了他的意思。 高飞嘿嘿干笑了两声,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那边的一个角落里去了,他刚一过去,便躲在了那堆杂物的后面,利用杂物进行遮挡,同时他也在密切关注李阿福等人的情况,发现李阿福等人根本没有望这边看来,也没有太在意高飞。 高飞先是把裤子扒了下来,然后假装蹲在那里,他的身体一下子便被杂物给挡的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他的人了。 高飞在这里蹲了两三分钟,李阿福等人在完全看不到他的情况下,连屁都没有放一个,可见对他有多么的放心。 他见有机可乘,便立刻提上裤子,猫着腰,借助那堆杂物的遮挡,来了一个金蝉脱壳,非常顺利的溜走了。 027密会毛宝 临近辰时,天色渐渐变得亮了一些,但整个天空却是一片灰蒙蒙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多多少少会影响一些毛宝的视线。 毛宝躲在一个角落里面,时不时向外探出头去,密切注视着高飞等人的一举一动。 可是这一次当毛宝把头探出去时,却忽然发现,吵着嚷着要去拉屎的那个小孩居然不见了。 他立刻将目光移向了李阿福那边,但见李阿福那边都站在原地等候着,时不时还会向那小孩所在的角落里看上一两眼,似乎也在等待着那个小孩。 毛宝一下子懵了,这小孩刚才还蹲在那里拉屎来着的,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呢? 正当毛宝在东张西望找寻那小孩的身影时,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十分清晰的声音:“你是在找我吗?” 毛宝立刻扭过头,一个五岁大小、穿着麻布衣服的男孩,双臂环抱在胸前,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盯着他看,而且这个小男孩,正是他在密切关注的人,高飞。 对于这个小男孩的突然出现,让毛宝有些措手不及,明明是他在暗中监视和跟踪着这个小男孩,怎么一泡屎的功夫,被监视的人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还知道他在监视着这个小男孩。 换而言之,这个小男孩早已经知道他一直在跟踪和监视着他了,真是让他感到很是意外。 毛宝急忙四处看了看,见李阿福等人还在原地等着,一点都没有动弹,而且李阿福带着的人一个也没有少,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的对站在他面前的小男孩说道:“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只是路过此地而已……” “我不会认错人的,你就是鼎鼎大名的毛县尉!”高飞一本正经的说道。 毛宝眉头紧皱,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居然会认识他,而且还知道他就是本县的县尉,甚至还知道他姓毛。 毛宝还是没敢承认自己的身份,但也没有进行反驳,只是好奇的问道:“你……认识我?”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毛县尉大名鼎鼎,城中老弱妇孺皆知,我认识毛县尉一点也不奇怪。只是我奇怪的是,毛县尉为什么一直跟在我的后面,而且还鬼鬼祟祟的,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毛宝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伶牙俐齿的小孩,而且所问的问题还让他无法回答。 高飞见毛宝一时陷入了沉默,加上他时间紧迫,便急忙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之所以会一直跟踪我,是因为奉了命令,你不得不去做。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你跟踪的不单单是我,应该还有李家的人,对不对?” 毛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眼睛里面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来,他所做的一切,居然都被这个看着只有五岁大的孩子给完全洞悉了。 高飞见毛宝不吭声,便继续追问道:“是桓县令派你来的吧?” 毛宝一脸的惊诧,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同时,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慢慢凶恶起来,压低着嗓子,轻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飞见毛宝双拳紧握,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似有杀他灭口的嫌疑,看来他已经猜测的**不离十了。同时,他预感到了一丝危险,急忙说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助你完成桓县令交给你的任务。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桓县令交给你的差事应该是严密监视着盐市上李、赵、郭三家人的一举一动吧?” 毛宝觉得这个小男孩太不简单了,都快成为他肚子里的蛔虫了,居然什么事情都知道。 从他接受桓县令交给他的这个任务以来,他已经密切关注了李、赵、郭三家人快一个月了。这个孩子也就是最近一两天才进入了他的视线的,也是因为这个小男孩的出现,才让他的这项任务在这一两天的时间里,稍微有了一点起色。 根本不用毛宝回答,高飞就能从毛宝脸上的微表情看出来,他又猜对了。 毛宝突然伸出一只硕大的手,一把抓住了高飞,将他按到在了地上,用膝盖压住了他的胸口,另外一只手则锁住了他的脖子,只要稍微那么一用力,喉咙就会被捏断。 “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那么多事情?”毛宝瞪着大眼睛,恶狠狠的望着高飞,低声问道。 “咳咳咳……” 高飞虽然被毛宝按倒在地上,但是毛宝下手并不是很重,只是背部着地时稍微有点酸疼,其余却并无大碍。他的喉咙被毛宝的大手给掐住了,说不出话来,便指着自己的脖子,示意让毛宝把手拿开。 毛宝会意后,锁住高飞脖子的手只是稍微松开了一点,却并未拿开,因为他害怕高飞会大声喊“救命”,万一不远处的李阿福等人听见了这边的喊声,就会寻声而来,那么他就不得不离开这里,或者痛下狠心,杀人灭口了。万一被李阿福等人给发现了自己的踪迹,那么李、赵、郭三家就会有所察觉,桓县令的计划就无法顺利开展了。 “你要是敢喊救命,我立刻就咔嚓一声,扭断你的脖子!”毛宝威胁道。 高飞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喊救命的,我只想和你谈谈,仅此而已。” 毛宝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能谈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可以帮你完成桓县令交给你的任务!”高飞道。 毛宝皱起了眉头,略微沉思了片刻,接着问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就凭我知道你一直在跟踪着我们,而我却没有把你跟踪我们的事情告诉给李阿福等人。”高飞道。 毛宝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阿福等人,又回味了一下高飞所说的话,这才缓缓松开了锁住高飞脖子的手,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028为母报仇 面对毛宝的问题,高飞其实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回答,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是来帮你们的人!” 毛宝疑惑不解的望着高飞,虽然眼睛里看到的是一个只有五岁大小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给人的感觉却像个大人,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从容不迫的那份淡定,都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 最关键的是,高飞仿佛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相信他一样。在他看来,这个孩子并不简单,他自己也有一个五岁的孩子,可是跟眼前的这个孩子比起来,简直形成了天壤之别。他知道一个五岁的孩子的心智是什么样子的,就算再怎么聪明,也绝对不会聪明到这种程度吧。 毛宝略微沉思了片刻,缓缓的问道:“那你要怎么帮助我们?”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桓县令让你在暗中收集李、赵、郭三家贩卖私盐的罪证?”高飞问道。 毛宝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孩子真的是成精了,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他办事一向牢靠,而且所用之人都是自己的信得过的人,而且他们也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的严密监视,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李氏、赵氏、郭氏三家也从未有所察觉过,所以绝对不会走漏风声的。 可是,眼前的这个只有五岁大的孩子,是怎么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的? 毛宝也不再加以掩饰,既然他的行动都已经被一个五岁的小孩给看破了,那再怎么掩饰也是枉然。 他用非常好奇的眼神望着高飞,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飞指着自己的眼睛,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有眼睛的嘛,自然是看出来的了。” “这事你还能看出来?”毛宝好奇的问道。 高飞道:“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从我们两个见面开始,我每次说的一句话都是问句,其实我并不是很确定自己说的准不准,但每当你听见我说的话后,你脸上就会呈现出各种表情来,我就是通过你脸上所呈现出来的各种表情,才确定了我说的应该都是可以戳痛你心里的大实话。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一点端倪吗?” 毛宝眉头紧蹙,回想起两人见面后的每一句言语,这孩子所说的每一句话确实都是问句,只是在他听来,他的秘密仿佛有一种被人拆穿的感觉,每次都是心头一震,脸上的表情自然而然的也就会呈现出来,仿佛还真是那么回事。 听完高飞这么一说,毛宝倒是对高飞更加好奇了,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聪明到这种地步,难道…… 难道这个孩子就是传说中的神童? “喂!臭小子,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拉屎怎么还没有拉完啊?”远处的李阿福等的已经不耐烦了,便大声喊了起来。 高飞、毛宝都听到了李阿福的声音,高飞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为了不引起李阿福的怀疑,他便急忙对毛宝说道:“你不用再跟踪我了,就你这跟踪人的方式,简直太小儿科了,早晚会被发现的,万一被李府的人发现了,你就不好说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他们是要送我回家的,我家住在霸王岭,你去了霸王岭,进了村子后,在村口的第一户就是我家,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可以到那里找我。” 毛宝虽然对这个孩子有些好奇,但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他把高飞扶了起来,然后对高飞说道:“我晚上去找你!” 高飞点了点头,扭头就走,快速的绕了几个圈子,重新回到了他拉屎的地方。 李阿福的话说出去有一会儿了,可是却没有听见高飞的回音,便让人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个大汉快步跑了过去,还没有跑到,便看见高飞提着裤子从那个墙角里走了出来,大汉停下了脚步,虚惊一场,喝问道:“你怎么不吭声啊,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高飞道:“我能跑到哪里去?这里是你们的地盘,就算跑了,还不是一样被抓回来,说不定还要遭受皮肉之苦。像这样多好啊,我有马车坐,还有你们给我护驾,多美好的事情,我跑什么啊!” “你小子这么想就对了,跟了我家主人,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更是享之不尽啊。这马车可是我们家大公子的,除了他谁都没有坐过,你是第一个坐过这辆马车的人,主人对你可算是尽心尽力了。”大汉调侃道。 高飞笑了笑,没再说话,但是他心里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李诚如此对待自己,还不是希望从自己手中得到好处,如果自己不会制造精盐,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他才懒得理你呢。 他跟着大汉回到了李阿福等人的身边,他直接上了马车,裹着马车里面那床用上等的皮毛做成的被子,那叫一个暖和啊。 又等了片刻,城门这才缓缓打开,李阿福等人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纷纷跳上马背,在他的一声令下,马车再次缓缓开动了起来,不紧不慢的驶出了乌江县的城门。 马车刚驶出城门口,一辆驴车便疾驰而来,直接挡住了李阿福等人的去路,弄得李阿福等人的马匹都受到了惊吓,躁动不安,险些将他们掀下马背。 不等李阿福等人反应过来,从驴车上跳下来了一个女人,冲上前去便拽住了李阿福的衣服,一边啼哭,一边大声的嚷道:“快把我儿子还给我!快把我儿子还给我……” 李阿福伸出腿便踹了这个女人的肚子一脚,直接将这个女人给踹倒在地上,两人分开后,他这才定睛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居然是高飞的母亲,而驴车上还坐着一个男人,正是被他毒打过的贾六。 “原来是你们!”李阿福指着贾六和高飞的母亲高芸娘说道,“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贾六见高芸娘被踹倒在地上,便急忙跳下驴车,上前搀扶,并且冲李阿福喊道:“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动手打女人啊?” “打她怎么了?高兴了老子连你也打!”李阿福叫嚣道。 贾六到现在脸上还是鼻青脸肿的,都是被李阿福这帮人给打的,他搀扶着高芸娘,渐渐退到驴车的边上。他们昨天就来了,可是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城门都已经关闭了,他们进不去城,只好在城外找到了一间破土地庙,在土地庙暂且度过了一晚,天还没亮就来到城门口了,只等着城门打开。 可是,当城门打开的一刹那,李阿福等人先从里面走了出来,高芸娘一看见把自己儿子带走的李阿福,便立刻让贾六驱赶着驴车去拦住他们的路,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此时此刻,高飞正在坐在马车里面,他听到外面的声音里有高芸娘和贾六的,便急忙掀开卷帘,探出头来,定睛一看,果然是高芸娘和贾六,他便急忙跳下了马车,飞一般的冲向了高芸娘和贾六。 高芸娘捂着肚子,在贾六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着,高飞看到这样的一幕,急忙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 “你娘被这个人一脚踹倒了!”贾六指着李阿福说道。 “羽儿,你没事就好,娘担心死了,生怕你出什么事情。”高芸娘一把将高飞抱在了怀里,热泪盈眶。 高飞安慰道:“娘,我没事,你别哭,我们一会儿就回家。不过,在回家之前,我要处理一点事情。” 说完,高飞便把高芸娘给推开了,他转身朝李阿福走了过去,站在地上抬起头用十分仇恨的眼神望着李阿福,问道:“刚才是你踹了我娘一脚?” “是又怎么样?”李阿福讪笑道。 高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狞笑,右手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把匕首,他举起手便朝李阿福的大腿上猛扎了过去,冰冷、锋利的匕首瞬间没进了李阿福的大腿,只露出匕首的柄端。 撕心裂肺的疼痛感顿时从李阿福的大腿上传遍全身的每一处神经,疼痛难忍的他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嘶吼声,大腿上鲜血直流,像流水一样沾染在了马背上,又顺着马背流淌到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登时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震惊不已,跟随李阿福而来的大汉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都一个二个的愣在了那里。 李阿福捂着流血的大腿,疼痛难忍,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如此冷的天气里,他的脸上居然还挂着几滴汗珠,一个劲的在那里哀嚎着。 高飞此时已经退回到了高芸娘身边,那把匕首还是他在李家大公子的马车上发现的,本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的,没想到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他冲受伤的李阿福啐了一口唾沫,恨恨的说道:“这就是你踹我娘的下场!” “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把那个臭小子给抓过来?打死他!打死他!”李阿福见几名随从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便大声喊叫了起来。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了一番,却没有任何行动,平时李阿福仗着受主人的宠爱,狐假虎威惯了,对他们也都是呼来喝去的,其实他们的身份都一样,都是家奴,凭什么要对李阿福点头哈腰的。说实在的,看到李阿福受伤了,他们非但没有一点生气,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李阿福见这几个大汉都无动于衷,便吼道:“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动弹啊,快抓住他啊!” 其中一个大汉对李阿福说道:“主人和白先生都吩咐过,让我们不能怠慢他,更别说要伤害他了……” 李阿福恨得牙根痒痒,大吼道:“你们几个不想混了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好!你们几个等着,等我回去了,看我怎么让主人收拾你们!” 几个大汉一听这话,又面面相觑了一番,觉得先做个样子吧。于是几个大汉便朝高飞那里走了几步,想要先把高飞抓住。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几个居然敢在这里欺负良家妇女,成何体统!”一个嘹亮的声音从城里传了过来。 众人回头看了过去,但见县尉毛宝从城门口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衙役,凌厉的眼神扫视过这里的每一个人。 李阿福看到毛宝出现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急忙冲毛宝喊道:“毛县尉,你来的正好,那个臭小子居然敢用匕首捅我,快把他抓起来,关进牢房,严刑拷打!” 029一起合作 毛宝瞪了李阿福一眼,怒斥道:“就算要抓,也要先把你抓回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这里欺负良家妇女?” “抓我?毛校尉,你可能是误会了,不是我欺负她们,而是她们欺负我,我才是受害者,我腿上还受着伤呢,不信你看!” 毛宝看了一眼李阿福的腿,大腿上面插着一柄匕首,匕首的整个刃部全部没入了李阿福的大腿里,只露出匕首的柄端来,而且鲜血一直不停的向外涌,已经浸湿了李阿福的裤子和他身边的地面,就连李阿福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像是失血所致。 毛宝指着高飞和高芸娘对李阿福说道:“她一个弱女子,还有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居然会把你一个带着几名身强体壮的随从的大老爷们给弄刺伤了?这是真的嘛?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李阿福见毛宝不相信他说的,便立刻冲自己的随从使眼色,几名随从急忙你一言我一语的进行帮腔,并且都可以作证,是高飞拿着匕首刺伤了李阿福的。 毛宝听后,冷笑道:“你们都是一起的,你们证言的可信度非常的低,不管你是怎么受伤的,现在你血流不止,如果不赶紧去找医生帮你包扎一下,把血止住的话,那么你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有生命危险!” 紧接着,毛宝便冲李阿福的随从们喊道:“快带他去医馆,先把血止住,再晚的话,只怕他的血就要流干了!” 几个随从听后,担心李阿福真的会有生命危险,到时候他们就无法跟主人交待了,以主人的脾气,他几个也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于是,众人急忙慌扶起了李阿福,其中两个大汉搀扶着李阿福往城中走去,剩下一个大汉翻身跳上了马背,并且牵着其余马匹的缰绳,调转马头,朝城里走了过去。 这个大汉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高飞的事情来,便勒住了马匹,扭头对高飞说道:“高小公子,既然你已经和你的家人在一起了,那我们就不再送你了,我们先去给阿福治伤了,就让车夫送赶着马车送你们回家好了!照顾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高飞道:“你们尽管放心走吧,我是不会计较这么多的,马车也请赶回去吧,不坐也罢!”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人把马车赶回府去了,回禀白先生时,就说小公子不让我们再护送了,可好?” 高飞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够听得出来这个大汉话里的意思,他点了点头。 “小公子,告辞了!” 话音一落,这人便带走了所有的马匹,以及那辆李府大公子的专属马车。 李府的人一走,城门顿时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也不再那么拥挤了。这时毛宝走到了高飞的身边,问道:“刚才李阿福腿上的匕首,是你捅的吧?” “谁让他欺负我娘来着?活该!”高飞道。 毛宝看了一眼站在高飞身边的高芸娘,发现高芸娘虽然穿着普通,但却掩饰不住她应有的美貌,心中好感大增。 “还好是我及时出现,不然的话,后果不堪想象!”毛宝道,“真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居然如此的有血性,不过你人太小了,如果他们真的动起手来,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记住了,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千万别再干类似傻事了!” 高飞笑了笑,说道:“一时没忍住。毛县尉,为什么你要帮我?” “我帮你其实也是在帮自己,刚才你们之间的对话我都听到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让城中首富把马车借给你坐的,但不得不说,你确实有两把刷子,与你合作的话,或许我的任务就会事半功倍。”毛宝道。 “既然如此,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高飞习惯性的伸出了一只手,举在了半空中,想要和毛宝握下手。 但是毛宝却无动于衷,脸上更是显现出来了一丝疑惑,不知道高飞举手要做什么。 高飞见状,这才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古代,而非现代,那么握手礼自然就不会存在。他尴尬的笑了两声,便把手缩了回去,转身走到母亲高芸娘的身边,关心的问道:“娘,还疼吗?” 高芸娘摇了摇头,她用一种十分疑惑的目光注视着高飞,觉得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人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一个只有五岁大的孩子,居然敢拿匕首捅人,而且脸上也没有一点紧张的表情,这和她以前的羽儿完全判若两人。 “你……你是羽儿吗?”高芸娘颤着声音问道。 高飞也有点疑惑的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贾六道:“羽儿,你娘一定是气糊涂了,快扶你娘上车,我带你们娘俩回去!” “娘,我们回家!”高飞拉着高芸娘的手,满眼关心的说道。 高芸娘望着高飞,只觉得现在的羽儿变得既熟悉又陌生,跟以前那个羽儿真的不一样了。虽然儿子一直告诉他是遇到了神仙,还被开了窍,比以前聪明了不少,但她一直对儿子的话半信半疑。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她真的希望那天没有带羽儿上山,这样的话,羽儿也不会摔下山崖了。 她没有再说话,但是心里面却像是打倒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都有。如果这就是变得聪明的代价,那么她宁愿不要。 高飞人小鬼大,他看到高芸娘脸上布满了疑问,看自己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陌生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让高芸娘起疑了,不然的话,她也不会那样问自己。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扶着高芸娘上了贾六的驴车,然后和毛宝挥手道别。 “驾!” 随着贾六的一声大喊,驴车便开动了起来,载着高芸娘和高飞娘俩便向霸王岭而去,一路上,高飞和高芸娘一直没有什么话,就连贾六也变得很沉默,直到快入村的时候,高芸娘这才突然问道:“羽儿,你能告诉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030搬不搬家 事情都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高飞也不打算再欺骗下去了,于是便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给了高芸娘。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说的,只是大致的说了一下事情的走向,但其中多数细节都被他给隐藏了起来。比如,是他故意找上李氏的,却偏偏说成是 高芸娘听完整件事情的缘由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她觉得高飞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一个孩子的范畴,许多事情,也绝非是一个孩子能够办得到的。 “娘,你这是怎么了?”高飞见高芸娘良久没有任何动静,便急忙问道。 “羽儿,回去之后,咱们就搬家,离开这里,好不好?”高芸娘忽然深情款款的望着高飞,缓缓的说道。 高飞眉头紧蹙,不解的问道:“娘,我们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 “你用精盐捅出了这么大的娄子,惹了城中的首富,你以为你回到家里就会没事了吗?不可能的,他们肯定还会再来找你的,娘可不想让你有任何损伤。”高芸娘道。 高飞道:“这有什么好怕的,今天早上在城门口你们不都看见了嘛,毛县尉都跟我站在一条线上,只要有他在,我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说的轻巧,现在世道乱了,当官的和地方豪强相互勾结的多不胜数,你以为能是一个小小的县尉就能摆平的吗?羽儿,你还小,生活阅历还不够深,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的。”高芸娘反驳道。 “只一个小小的县尉自然是不能对付像李诚这样的地方豪强了,但如果县令也站在我这一边支持我呢?”高飞说道。 不等高芸娘开口说话,贾六便抢先说道:“羽儿,你不是在说胡话吧,县令大人怎么可能会相信一个小孩说的话?再说了,县令大人为什么要相信你?” 高飞随口回答道:“你不信算了,反正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我的厉害了。” “县令也好,县尉也罢,总之不管是谁,以后都休想再见到你了。娘已经决定了,回到家后就立刻搬家!”高芸娘不耐烦的道。 “那你准备搬去哪里?”高飞问道。 “我们可以先过江,等到了江南再做打算,天大广大,我就不信没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处。”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以为我们真的能一走了之吗?我们两个人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个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如果真的有人追了过来,你认为我们有足够的能力抵挡他们吗?与其提心吊胆的逃走,倒不如选择坦然面对,至少我们还可以静下心来仔细的想一想对策。”高飞说道。 高芸娘蹙着眉头,低头不语了。她只是一时冲动,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为了保护儿子。但是当她听完儿子的这一番话后,他觉得儿子说的十分有道理,逃避未必是最好的选择,面对也未必是最糟糕的。 贾六听高飞不愿意走,心中一怔,他害怕会因为高飞再受到牵连了,便急忙全解道:“李诚是城中首富,郭巡、赵默也是县里有头有脸的豪强,你得罪了他们,就等于把一只脚伸进了鬼门关。你还是听你娘的话吧,赶紧离开这里,一走了之,六伯用驴车亲自送你们一程。!” “我再说一遍,我不走!我可不想当懦夫!”高飞道。 贾六还想再继续劝劝,没想到高芸娘突然抬起了头,满怀深情的望着高飞,缓缓的说道:“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娘,你大可放心,我早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而且也已经开始实施了。”高飞信心满满的说道。 “什么万全之策?”高芸娘追问道。 高飞道:“娘,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自从上次从山崖上摔下来后,我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神仙已经帮我打开了心智,让我知道了许多以前我不知道的事情,让我豁然开朗。现在的我,比以前聪明多了,我是绝对不会去做傻事的。” 高芸娘爱子心切,自然不愿意让爱子受罪,但她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高飞的平安。 贾六见高芸娘都不再提搬家的事情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提出来,只是用驴车把高芸娘和高飞母子俩个送到了家门口,自己这才离开。 此时高芸娘的身上早已经不疼了,他牵着高飞的手,一步一个脚印的踏上了地上的积雪。 回到家里后,谁也没有再提及搬家的事情了,两个人各忙各的,就连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说话。 吃饱饭后,已经是下午了,高飞一夜未眠,这会儿才逐渐显现出困意来,自己爬上床便休息了。 这一觉睡的,昏天暗地的,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等他睁开眼睛的一霎那,却发现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旁边,正是县尉毛宝。 “你醒了?”毛宝看见高飞睁开了眼睛,便立刻嘘寒问暖的说道。 高飞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按照你给我的地址找来的,今天早上到的,可惜你睡的太沉了,没能叫醒你,我就知道在这里等着你醒来了。”毛宝道。 高飞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一个懒腰,这一觉睡的可真是爽啊。 毛宝看到高飞如此,便讪笑道:“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能睡!” 高飞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道:“换你两天一夜不睡觉,估计也要睡那么久。毛校尉,咱们就不要装着明白揣糊涂了,你这次找我所为何事?” 毛宝道:“我找你还能为什么事情,自然是我们合作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既然你谈到合作了,那么我们就来谈一谈合作吧。” 毛宝道:“先等一等,在谈合作之前,你是不是应该把你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我答应。”高飞爽快的说道。 毛宝对于高飞的爽快有些惊讶,但他还是做出一番洗耳恭听的样子,对高飞说道:“那你开始说吧!” 031家中座谈 高飞坐在床上和声细语的说着话,但是坐在床边的毛宝却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居然这几天一连串的事情,都是这个小孩用精盐给闹的。 高飞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给了毛宝听,但是并不是什么都说,其中也隐瞒了一些。至少,如何得罪乌江县首富李诚的事情,他说的比较详细。但是在一些关键的地方,他却绝口不提,或者说的比较含糊不清。 毛宝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他的心中倒是有了一个疑问,张嘴便问道:“那你的精盐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舅舅是兰陵相苏俊的心腹,每次从兰陵来这里看望我和我娘的时候,总是会带一些东西过来,这些精盐,都是他从苏俊那里带过来的。” 毛宝“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这件事了,反而对高飞的舅舅在心起来,问道:“既然你舅舅是兰陵相的心腹,那你们孤儿寡母的为什么不去兰陵投靠他?” “投靠我舅舅?我才不去呢!” “为什么?你舅舅既然是兰陵相的心腹,那么也算是兰陵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你们去了,在他的庇护下,岂不是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吗?”毛宝疑惑不解的道。 “你根本不了解我舅舅,我舅舅是个坏人,我舅舅一心想让我娘嫁给兰陵相苏俊,然后就可以巩固他在兰陵相苏俊心目中的地位了,他是在利用我娘,当他的垫脚石。”高飞说话的语气中,故意带着一种孩子气。 “原来是这样啊,那怪我多嘴了,不该提这件事!”毛宝谦逊的说道。 “毛县尉,我能知道桓县令给了你什么样的任务吗?”高飞试探性的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查私盐而已。”毛宝愁眉苦脸的说道。 高飞问道:“既然是查私盐,那么你们不去盐市上查一查李氏盐店、郭氏盐店以及赵氏盐店,他们三家的盐应该都是私盐。” “你以为我们没有查吗?只要是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我们都会查的。但是历次去查的时候,每次他们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所以什么也查不到。而且,盐业有单独的管理制度,县令虽然知道他们在明目张胆的销售私盐,可因为盐官的插手,每次行动都无疾而终。所以,县令便命令我秘密监视着他们三家,暗中收集他们的犯罪证据。可是他们这些人真的很狡猾,我带人暗中监视了一个多月,却从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毛宝一脸抱怨的说道。 高飞问道:“毛县尉,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去查的私盐,其实根本不是私盐,而本身就是官盐呢?” 毛宝听后,整个人怔住了,一脸惊讶的道:“你是说,他们卖的全部都是官盐?” 高飞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毛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愿意颠覆自己的认知。 高飞反驳道:“这怎么就不可能?刚才你说过了,盐业是有单独的管理制度的,如果他们三家和盐官相互勾结在一起的话,就用买来的官盐进行出售,即便是你来查了,也不怕,因为他们也有合法的进货手续,都是盐官供给他们的,所以这一个多月以来,你们无论怎么查,他们都不会害怕,因为他们销售的不是私盐,而是官盐!” 这一番话彻底颠覆了毛宝的认知,如果真的是高飞所说的那样,那么他这一个多月以来,岂不是在白白的浪费青春? 但仔细回想了一下,无论毛宝是搞突然袭击,还是例行巡查,盐市上的盐店都没有一点紧张的,起初毛宝还以为是人员走漏了风声,或者是自己带着的人并不可靠,为此他还换过一批衙役,得罪过一些人。即便是在人员放心的情况下,他连续搞了几次突袭,也都没有什么成效。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人员上的事情,而是高飞所说的那么一回事。 “盐官和当地豪强相互勾结在一起,难道就不怕朝廷怪罪吗?”毛宝天真的问道。 高飞道:“如今天下动荡不安,胡人的铁蹄已经踏进了中原,可是朝廷却无力应对,加上地方豪强也蠢蠢欲动,朝廷只能加以安抚,即便是知道了这样的情况,以现在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度,即便是得到了朝廷的怪罪,他们也不会有所害怕的。” 毛宝眉头紧皱,听完高飞的这一番话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朗声说道:“眼看大好的河山都被胡人占去,可是朝廷却一直不肯北伐,真是伤透了人心。我毛宝空有一番武艺,却报国无门,若非遇到了桓县令,只怕我现在还在别处流浪,如今既然已经当了本县的县尉,就应该做好县尉的本分,尽忠尽职的为桓县令效力,也算对得起桓县令的知遇之恩了。” 高飞在一旁听的真切,他从毛宝的话里不难听出,这个人是个有血性的汉子,而且思想境界很高,有忧国忧民的一面,而且还一心想着报效朝廷。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在这样一个大乱世的环境下,英雄也会一个接一个的涌现出来的。 就在这时,高芸娘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紧张的样子,看见高飞还在和毛宝聊天,便直接开口说道:“羽儿,不好了,上次来抓你的那些人又回来了。” “有我在这里,我看谁敢造次!”毛县尉直接站了起来,他和高飞之间虽然差了很多年的年龄,但两个人却能聊到一起去,实在不易。 高飞道:“没事,这次他们来,应该是来请我的,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你怎么知道?”毛宝好奇的问道。 高飞讪笑道:“这是我和他们的主人越好的时间,他们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来接我的。” 毛宝道:“万一不是呢?” “万一不是的话,你就可以大展拳脚了,好让他们这些人知道你毛县尉的厉害!”高飞笑道。 高芸娘担心的问道:“羽儿,你真的打算见他们?” 032母子失踪 高飞点了点头,十分坦然的说道:“娘,你大可以放心,他们来找我并不是要为难我的,而是要请我去做客的。” 他又扭脸对毛宝说道:“毛县尉,他们并不知道我和你的事情,也根本想不到你会在我的家里,所以,我不希望你露面,不然的话,就会破坏了我的整个计划!” 毛宝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除非你有生命危险了,否则的话,我毛宝绝对不会公开露面的。” 高飞冲毛宝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十分淡定的穿好衣服,下了床,然后走出了屋子。 突然,高飞想起了什么,又转身掀开了屋门口的卷帘,对屋里的母亲高芸娘说道:“娘,你也不要出来,就待在屋子里面。” “不行,娘不放心你!”高芸娘爱子心切,怎么会放心呢。 高飞道:“我一个人能够应付的过来,你要是出来了,就会坏了我的事情,万一他们抓住了你,来要挟我的话,那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只能乖乖的干什么了。” 毛宝在一旁劝道:“你儿子说的对,别看你儿子人小,比我可聪明多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聪明的小孩呢。” 高飞又对毛宝说道:“毛县尉,他们这次来,肯定是要带我回去的,不管我愿不愿意。所以,我娘就拜托你照顾了,如果有人想闯进来抓我娘的话……” 不等高飞把话说完,毛宝便抢先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要是有人想闯进来的话,那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高飞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犹豫不决的高芸娘,向着毛宝拱手道:“一切都拜托毛县尉了!” 说完,高飞转身便走出了屋子,而此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十几名彪形大汉全部跟随在白元的身后,在本来就不大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拥挤,而院门外面,停靠着一辆马车,马车两侧是四匹高头大马,马夫和骑士都站在地上静静的等待着。 “白先生,你搞的如此隆重,看来今天我不跟你走也不行了?”高飞调侃道。 白元呵呵的笑了笑,说道:“高公子可以选择拒绝,不过到头来结果还是一个样子的,所以,拒绝也没有什么用,倒不如乖乖的顺从,免得吃了苦头。” “白先生说的极是,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跟你们走了。”高飞道。 白元道:“不急!我这次来,不单单是要带你走,还要带你娘亲一起去县城,我家主人怕你一个人在李府待的寂寞,让你娘过去陪伴着你,你们两个人也好做个伴。” 高飞的脸色一沉,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李诚是想把他的娘也一起带走,说的话倒是冠冕堂皇,但实际上,是想用高芸娘来要挟高飞,如果高飞突然反悔了,李诚的手里也好有个作为要挟的筹码才行。 白元见高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便朗声说道:“你是自己把你娘给叫出来,还是我让人去请?” 高飞道:“你要是想带我娘一起走的话,除非是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打算,你们想用我娘来要挟我,对不对?” “聪明!果然是绝顶的聪明!”白元在一旁鼓着掌,一边鼓掌一边说道,“既然你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只好作罢了。高公子,那就请你一个人跟我走吧。” 高飞没有一丝害怕的一丝,大摇大摆的走到了白元的身前,白元主动的让开了路,并且十分恭敬的俯下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缓缓的说道:“高公子,请!” 白元身后的十几名彪形大汉也都十分整齐的让开了一条路,高飞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马车边,赶马车的马夫急忙过来搀扶,将高飞给扶上了马车。 白元也从人群中间走到了马车边,然后叫来一个壮汉,在他的耳边小声低语道:“你带着三个人留下来,我走之后,你再过来,把这小孩的母亲给抓起来,然后秘密送到李府里,等候我的指示。” “喏!” 白元大踏步的上了马车,一掀开卷帘整个身子便钻了进去,身形十分的灵活,如同一条泥鳅。 马车里的空间虽然不算大,但是坐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高飞坐在马车的左边,白元就坐在马车的右边,和高飞面对面的坐着。 高飞起初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坐马车,没想到白元也坐进来了,他便问道:“白先生,你不会骑马吗?” 白元道:“谁说我不会骑马的?只是现在天气寒冷,坐在马车里面比骑马要温暖的多,老夫这把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骑马的事情,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话音一落,白元便抬起手敲了敲马车的木板,冲外面喊道:“可以走了!” 随着白元的一声令下,一群人纷纷开动了起来,两个骑着马匹的骑士当先在前开道,马车紧随其后,十几名随从分散在马车的两侧,而最后面则跟着两名骑士,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村子。 一直躲在屋子里面的高芸娘和毛宝看见人全部走了,这才从屋里走了出来,望着已经渐行渐远的一群人,高芸娘的心里怎么都不好受,因为被带走的是他的儿子。 毛宝见这些人都走远了,便拱手对高芸娘道:“高夫人,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也必须尽快赶回去,还请高夫人多多保重,毛宝就此告辞了!” “毛县尉,我家羽儿的安全就拜托给毛县尉了!”高芸娘道。 毛宝道:“高夫人尽管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儿子的安全的,告辞。” 话音一落,毛宝转身便走了,他步子大,脚步快,一溜烟的功夫,便消失在了高芸娘的视线当中了。 高芸娘望着出村的道路,十分担心自己的儿子,她抬起头,望着阴霾的天空,双手合十,嘴里默默的念道;“老天爷啊,请你一定要保佑我的儿子啊,一定要让他平平安安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院门口突然多了四个彪形大汉,正是刚才跟随着白元一起前来的人,他们假装跟着队伍走出了村口,然后又从小路走了回来,为了完成白元交代给他们的事情。 四个彪形大汉二话没说,直接大踏步的走进了院子里,朝着高芸娘便扑了过去。 高芸娘看到四个彪形大汉朝她扑了过来,惊吓之余,发出了一声尖叫,但随即便戛然而止了,因为她的嘴巴已经被人捂住了,四个彪形大汉用绳索麻利的将高芸娘给绑了起来,并且用东西塞住了高芸娘的嘴,抬着高芸娘便快速跑走了,一会儿的功夫便消失在了村口。 正在隔壁吃着午饭的邻居贾六听到了高芸娘的尖叫声,他二话不说,立刻跑到高芸娘家里查看了一番,屋里空空如也,高芸娘母子已经不知所踪了…… 033首富之家 马车停下的那一刻,白元便摇了摇仍在熟睡的高飞,并且轻声说道:“高公子,我们到了。” 高飞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伸了一个懒腰,这一路上马车虽然摇摇晃晃的,但是坐在车内却感到很舒服,不知不觉的,他竟然进入了梦想,这一睡便是一路,不想睁开眼后,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到地方了?”高飞明知故问的道。 白元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道:“高公子,请下马车吧,相信我家主人在里面一定等的着急了。” 说完这话,白元率先下了马车,然后站在马车的旁边,等着高飞走下来。 马车的卷帘被马夫给掀开了,马夫客气的说道:“公子请!” 高飞从马车里面探出头来,目光快速的扫视了一眼外面的情况,但见十几名壮汉依次排列成两排,笔直的站在马车的两旁,像是等待将军检阅的士兵,在他们中间,则铺着一条宽阔的红色地毯,从马车那里一直向前延伸到李府的门口。 高飞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双脚站在这红色地毯上,眼睛却一直注视着正前方的一座大宅。 在高飞的正前方,是一座宽大的宅子,宅子门头上的匾额闪耀着两个用隶书写成的大字——“李府”。 李府门口蹲着两尊貔貅,一左一右,交相呼应,宽阔的大门两边各有一个较小的门洞,平时李府大门都是紧闭着的,只有贵客临门之时,大门才会打开,而府中人员进出,则都走大门两侧的偏门。 今天李府的大门洞然打开,府中家丁也都站在两旁,只知道今天来的是一位贵客,至于是谁,他们却不得而知。 然而,当他们看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人只是一个小孩时,心里面未免都有些失望,都在暗暗的想道:“区区一个小孩子,怎么就成为了贵客呢?” 高飞见李府的欢迎仪式如此隆重,便对身边的白元说道:“白先生,你家主人未免太过看重我了吧,居然搞的如此隆重,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白元道:“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我家主人对你是多么的重视了吧?” 高飞只是笑了笑,却并未回答。 “高公子,请!”白元亲自低头哈腰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飞便大摇大摆的沿着红毯向前走去,快要走到李府的大门口时,这时李诚才从李府里面闲庭信步的走了出来,就停在门口,等待着高飞的到来。 “高公子,一别三日,别来无恙否?”李诚十分客套的拱手道。 高飞道:“承蒙李先生爱戴,居然如此隆重的迎接我,实在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高公子客气了,快里面请吧!”李诚道。 高飞也不客气,大摇大摆的走道了李府的门口,和李诚相互寒暄了两句,李诚便让李府的家丁带着高飞进府去了,他则把白元拦了下来,问道:“事情办的可顺利吗?” 白元道:“一切顺利。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这两天派去监视的人,可有什么情况汇报吗?”李诚又问道。 白元道:“收获颇丰!今天上午,县尉毛宝乔装了一番,去高飞的家里了,直到我把高飞带走,他也没有出来。后来我用了一个欲擒故纵之计,才将毛宝给引诱了出来,否则的话,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去抓高芸娘。除此之外,那天李阿福被高飞扎了一刀时,毛宝也在场,他非但没有将高飞治罪,反而责怪李阿福调戏良家妇女,这明摆着是在帮高飞吗。那毛宝是县令桓彝一手提拔的心腹,毛宝的一切行动基本上都是受到了桓彝的指使,如果说这事和桓彝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话,那毛宝怎么会牵扯其中?” “果然不出我之所料,这个叫高飞的小孩,一定是桓彝派过来的,可是这样聪明的一个小孩,却并不多见,真可谓是神童了……” 李诚说到神童两个字时,眼睛里闪过一丝的哀愁,他望了一眼李府大门外面的那辆马车,这辆马车是他儿子的,看见这辆马车,他便想起了他的儿子,内心里面却是无比的伤痛,自言自语的说道:“要是政儿能有高飞十分之一的聪明,那我李诚就不用再发愁了……” 白元见李诚有些忧伤了起来,便劝道:“主人,其实大公子还是很好的,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还不够糟糕吗?你看看他,现在跟一个痴呆有什么不同?”李诚提起自己的儿子就来气。 白元不敢再接腔了,李家大公子李政是个痴呆的事情,只有寥寥的几个人知道,而白元就是其中之一,作为李诚的心腹加谋士,他为了治好李政的痴呆,没少请医生,可是医生却都束手无策。以前年纪小点还不太明显,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痴呆越来越凸显的严重,已经是十岁的孩子了,却只有三岁的智力,李诚嫌丢人,就把李政锁在了后院,由专人进行照看,每次大公子外出,都会跟随大批的随从,马车也是专属的,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别看李诚是城中首富,可摊上这么一个痴呆儿,他的一辈子基业注定要无人继承了。也许是上天故意惩罚李诚的,这些年他没少娶老婆,可每次怀孕生下来的都是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而去年,他又因为一次意外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即便是大公子再怎么痴呆,也是个儿子,只要有名医能够治好他的痴呆,他李家就有救了。 但时至今日,前来给李政治病的不少,却从未有人能够把李政的病给看好的,这也成为了李诚的心殇。 李诚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便对白元道:“白先生,刚才我太过冲动了,请你不要介怀!” “我跟随主人多年,自然知道主人的脾气,肯定不会跟主人计较的。主人,高芸娘被抓了过来,要关在何处?”白元问道。 李诚道:“先关在后院吧,再派两个婢女好生伺候着,必要时,可以利用他来要挟高飞,甚至是桓彝。” “那现在要不要让高飞知道他母亲已经被我们给控制起来了?”白元又问道。 “不必急于一时,且看事情如何发展,而且派人严密监视县衙的一举一动,这些天是最关键的时候,我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而坏了我们的大事。”李诚道。 “喏!既然主人已经把高飞请进府里来了,那赵国的使者就不能居住在府中了,是不是给赵国的使者另行安排一个住处?”白元问道。 李诚道:“不必那么麻烦,我让高飞住进来只是暂时的,只要派人严密控制他活动的区域,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的。另外,再派人告诉赵国的使者一声,这两天尽量少外出走动,过了这两天的风头,他要什么,就满足他什么。” “喏!” 034迷途李府 高飞被李府的家丁领着,在李府里面拐了好几个弯,这才到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院子里。 这一路上,高飞一直留意着自己所走过的每一步路,把路线都记在了脑海里,以后必然有用到的时候。 李府很大,占地足有几十亩,府中修建了不少假山、水池、亭榭,高飞这一路上走来,也算是在欣赏美景了。 李诚将高飞安排在了李府最东边的一个别院里,这里曾经是李诚母亲的住处,幽雅僻静,李母在这里安享晚年,一直到离开人世。 李母去世后,这里一直就没有人住,但李诚还是安排奴仆将这个别院打扫的一尘不染,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这里看看,也算是睹物思人。 这次高飞到来,李诚本想将高飞安排在府中的客房内,但又担心高飞遇见了赵国使者,思来想去,只有将高飞安排在这里最为合适了。而且他最多让高飞在这里住两天,两天后,就会把高飞送出去,让高飞去制盐去。 高飞刚走进这处小院子,便觉得这个院子与李府中其他地方都不一样,透着一股子古朴的味道。三间瓦房清楚可见,院子里有两片小园子,一处是菜园,一处是花园,现在这个时候,菜园里残雪一片,而花园里却梅花怒发,绽放着灿烂的花朵,给这片古朴的院子、萧瑟的景象点缀上了一些色彩。 此时,从院子里走出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婢,快步走到高飞的身前,向着高飞行礼道:“奴婢参见公子!” 不等高飞回答,带领高飞来到这里的家丁先是朝院子里望了望,然后言辞严厉的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十三和十四呢?” “来了来了,我们来了,在这里呢!”两个人的声音从高飞的背后响起,两个十**的少年从院子外面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一边跑着,一边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衫。 家丁看见这两个少年后,眉头便皱了起来,厉声说道:“你们两个又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就是早上吃饭的时候吃坏了肚子,去了一下茅厕。”其中一个少年回答道。 另外一个少年则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也吃坏了肚子,也去了一趟茅厕。” “胡说!早上我们一起吃得饭,我怎么就没事?”家丁指着两个少年的鼻子说道,“你们两个臭小子,休息骗过我,是不是又去赌钱去了?” 两个人怔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嘿嘿笑了起来。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去赌钱了,十赌九输,你们就是不听!还好这次来的人是我,要是换成别人,少不了在大管家那里告你们一个玩忽职守!”家丁训斥道。 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些惧意,都说下次不敢了。 家丁也懒得管那么多,便对高飞说道:“公子,从今天起,你就暂时住在这里了,他们三个人是负责伺候你的,但凡公子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他们。” 高飞客气的拱手道:“有劳了!” 家丁临走前,又将女婢和两个奴仆叫到身边好好的说教了一番,这才离开。 在李府里,即便是家里的佣人,也要分个三六九等,地位最低的就是奴婢和奴仆,其次是丫鬟和家丁,再次是贴身丫鬟和家奴,地位最高的则是大管家。李府虽然是首富之家,但府中豢养的人员也不少,光佣人就有二百多人,大都是一些走投无路,饿的没饭吃的人,签了卖身契,就等于是李府的人了,李府统一进行编号,不管你原来姓什么,叫什么,来到李府,都必须姓李,而且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家丁走后,奴婢和奴仆都一起来到了高飞的身边,低头哈腰的道:“公子,里面请!” 高飞道:“以后叫我高飞就行了,不用公子公子的叫,我听不习惯。” “公子是主人请来的贵客,奴婢怎么敢直呼公子的名讳呢?”奴婢说道。 高飞知道古代规矩多,他耸了耸肩,想想还是算了,入乡随俗吧,他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你叫什么名字?”高飞对那个女婢说道。 “回公子话,奴婢的名字不怎么好听,说出来怕公子笑话。”女婢羞红着脸,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高飞。 十三、十四在一旁捂着嘴咯咯的偷笑,仿佛在嘲笑着这个女婢似的。 “你们两个人,笑什么笑!都给我严肃点!”高飞突然厉声对十三、十四吼道。 十三、十四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也变得严肃了不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孩的脾气那么大,虽然人小,但是眼神中却有一种让他们感觉不怎么安宁凌厉。 高飞指着女婢说道:“你留下,你们两个人少在这里碍我的眼,晚上前来报到。” 十三、十四如蒙大赦,心中却暗自窃喜,他们可以继续去赌钱了,一溜烟的便跑得无影无踪了。 高飞也没有再问女婢的名字,径直朝屋子里走去,入眼之处的家具摆设都很古朴,而且每件家具都擦拭的很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虽然看上去有些年头,但其实都是上等的木头做成的家具,如果放在现代,应该就是古董了。 除此之外,堂屋内还供奉着一个神龛,神龛上面是一尊佛像,佛像前面的香炉里还燃着檀香,冒着袅袅的烟气。 “这房子,以前都谁住在这里?”高飞好奇的问道。 “回公子话,这房子一直没人住!”女婢回答道。 高飞好奇心大增,问道:“没人住的房子,怎么打扫的那么干净?” 女婢道:“反正这房子在我进入李府后就一直空着的,我刚进入李府,就被分派到这里来打扫房间了,每个月除了主人会来这里住上两天,其余时间都基本上是空着的,已经这样三年了。” “那是因为什么?”高飞更加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人说起过这房子,好像是以前老夫人住在这里的,几年时间里,一点都没有改样。” “老夫人是……你家主人的娘?” “嗯。” 高飞自言自语的道:“那就难怪了,这里到处都充满着年过古稀之人该有的沉静……” “你们老夫人呢,是去世了还是移居别院了?”高飞又问道。 奴婢道:“老夫人在我入府前两个月就病死了……” “李诚的母亲去世三年了,房间里还保持着原样,可见李诚也是一个孝子啊。但是他把我安排在这里住,是为了什么?”高飞想不通的摇了摇头。 高飞主动参观了一下这个别院,只是转了一圈就把这里给看的十分清楚和透彻了,他刚想走出院子去别的地方看看,却被女婢给拦住了去路。 “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闲的没事,出去随便走走。”高飞道。 女婢道:“公子,你还是留在院子里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吩咐奴婢就行了,奴婢能做到的,就一定照做。但是请公子千万别出这个院子,否则的话,奴婢就要受到惩罚的。” 高飞忽然想起那个带着他来到这里的家丁了,他记得这个家丁临走前还专门将奴婢和奴仆都叫了过去,去说了一些事情,而且说话的时候,那种看着自己的眼神,估摸着是他下达的命令。 “难不成想囚禁我?休想!”高飞在心理面暗暗的说道。 高飞急中生智,便对女婢说道:“我肚子饿了,你能不能到厨房去给我做点吃点?” “现在吗?”女婢问道。 “不是现在,还能是明天吗?”高飞没好气的说道,一改之前的温文尔雅。 女婢犹豫在了那里,不知道该不该听高飞的,如果他听了高飞的,就等于违背了李府的命令,可如果不帮助高飞,也违背了李府的命令。既然两头都会违背李府的命令,那么他就只能选其中一个了。 在一番思想斗争后,奴婢忠实的选择了听高飞的话,不过她怕高飞走出院子,便故意对高飞说道:“那好吧,我去给你拿点糕点吃,但是你哪里都不准去,府中机关重重,你人生地不熟的,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机关,不死也重伤了。所以,你要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一直等我回来,好不好?” “你放心的去吧,我是不会随意走动的。”高飞道。 女婢还真的就放心的走开,她前脚刚走,高飞后脚便跑出了别院,沿着他记忆中的路线,小心翼翼的走着。 李府很大,道路也很多,但是却难不倒高飞的好记性,他后来他走着走着,一不留神便走岔路了,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一路上连个家丁都没有,想问个路都不能。 高飞瞎转悠了一会儿,竟然莫名其妙的转悠到了一个别院,听到院墙外面有人高声喊道:“我是赵国使者,你们居然敢这样对待我?成何体统!” 035赵国使者 “赵国使者?”高飞听到院墙外面的高声大喊后,顿时变得十分敏感。 他虽然对历史不怎么研究,但各朝各代的事情,他还是清楚一点的,他依稀记得,东晋建立之初,北方大地上正是胡人自相残杀的时候,以匈奴人为首的前赵,和羯人石勒建立的后赵,正在逐鹿中原,无暇顾及偏安南方的东晋,所以,乌江县这里目前仍然属于晋朝的掌控范围。 此时在李诚的府邸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自称是赵国使者的人,怎能不让人产生怀疑? 况且,李诚不是官,而是一介平民,即便有赵国使者到了晋朝,也应该由地方官府派人送至建康才对,怎么也不可能会住在李诚的府邸里吧。 除非…… 高飞不敢再想象下去了,他觉得这个赵国使者的到来,让他对李诚有了一些新的看法。他急忙钻进了墙边的一棵大树后面,竖起耳朵,仔细的聆听着墙那边传来的每一句话。 “贵使息怒,这也是我们主人的一片好意,还请贵使多多体谅,免得节外生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高飞的耳朵里,正是李诚的心腹白元。 “让我息怒?你们不让我外出骑马狩猎也就算了,今天你们居然又来告诉我不让我出这个院子,你们这是在限制我的行动自由,让我还怎么息怒?”赵国使者苍迈高亢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嘹亮无比。 白元忙道:“贵使息怒,都怪我们招待不周,我们也并不是要限制贵使的行动自由,只是想请贵使暂时在院子里忍耐两天,等这两天我家主人把事情都处理完毕了,贵使的行动还是会和以前一样自由的,即便是想外出狩猎,也不会再进行阻拦。” “本使是一个粗人,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在草原上向来无拘无束的,宁愿待在马背上过夜,也不愿意窝在家里,你不让本使四处走动,那本使这两天岂不是要憋坏了吗?”赵国使者道。 白元嘿嘿笑了两声,一脸奸相的说道:“贵使不必为此发愁,我家主人早已经为贵使布置好了一切,一会儿便会有四名美女前来伺候贵使,这两日贵使只要不出这个院子,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赵国使者听完百元的这番话后,便心花怒放了起来,拍了拍白元的肩膀,露出了一脸的淫笑,客气的说道:“本使最怕寂寞了,你要是早说有四名美女做伴的话,本使又怎么会动怒呢?” 白元道:“是我不好,说的晚了,还望贵使见谅。” “无妨,我只要有人陪伴即可。” 白元讪笑着朝着赵国使者拱手道:“那就好,贵使,我这就去传唤那四名美女前来伺候你!” “好,快去快去!”赵国使者迫不及待的说道。 白元转身便离开了院子,刚走出院门,便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的道:“呸!什么狗屁贵使,不过是个不懂规矩的莽夫而已,真想不通,石虎怎么会派这样的人来当使者!” 躲在大树后面的高飞,将白元所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由于他个头小,身体瘦弱,所以大树粗壮的根部刚好把他整个人给遮挡了起来,白元从他身边经过时,却并未发现他的存在。 白元走后,高飞见四下无人,便小心翼翼的来到了这座别院的门口,院门紧逼,但透过院门的缝隙,他还是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人的模样。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正在院子里踱着步子,长相粗犷,脸上挂着一部络腮胡子,双眼深陷,目光锐利,身上穿着一件长袍,怎么看怎么别扭,那形象就仿佛是硬要李逵穿上了教书先生的大褂一样滑稽。 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有两名家丁站在一旁,但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兴许是不愿意伺候这个赵国来的使者吧。 忽然,高飞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他急忙又躲在了那棵大树的后面,几个女子不紧不慢的走进了他的视线里,几个女子都浓妆艳抹的,打扮的也是花枝招展的,一边走着一边交谈着,但声音都很细小,他根本就听不清楚。 几个女子走到院门口,其中一个女子走到门前抬起手便敲了敲院门,不一会儿功夫里面的家丁就把院门给打开了,看到这几个女子之后,便放她们进到了院子里。 此时,赵国使者注意到走进院子里的四名女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不住的盯着这四个女子看,一想到自己可以和这四个女子为所欲为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四个女子看见赵国使者这副嘴脸,心中厌恶至极,但偏偏她们却要强颜欢笑,身为李府的家妓,她们的职责就是伺候好主人让他们伺候的客人,不得有任何的差错。她们娴熟的凑到了赵国使者的身旁,花言巧语的将赵国使者哄进了屋子里,整个别院里很快便传来了赵国使者爽朗的笑声。 高飞虽然很想弄清楚赵国使者和李诚之间的关系,但他却不能贸然前去,否则就是打草惊蛇。算起来,他溜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也是时候回去了,李府很大,地形也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是摸不清的,他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生怕遇见了李府的家丁和奴仆,躲躲藏藏的,整整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回到李诚安排他住的地方。 “公子,你可总算回来了,你跑哪里去了?”高飞一到院门口,负责伺候他的奴婢便急忙从院子里面跑了出来,一脸紧张的问道。 高飞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只有他和这个奴婢,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便问道:“我刚才去找茅厕去了,谁知道迷路了,后来问了路,才回来的。对了,我离开了,你不会喊人找我啊,李府虽然大,但是要找我这么一个小孩子,还是应该不成问题的。” 奴婢忙摆手道:“不不不,公子是主人安排在府中的贵客,管家交待过奴婢,让奴婢寸步不离的跟着公子,照顾公子的安全,公子但凡有任何闪失,就拿奴婢试问。奴婢如果喊人来找公子,就等于是跟丢了公子,管家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轻饶奴婢的。再说,奴婢相信公子只是出去走走,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谢天谢地,果然不出奴婢所料,公子果然回来了。” 高飞听的仔细,内心里却比较窃喜,这个奴婢因为害怕惩罚,发现自己不在院子里了,却不敢去报告,只是在这里苦等,正好可以被高飞利用这点。 “别总是一口一个奴婢的,你应该有名字的吧,你放心说吧,我不会笑话你的。”高飞道。 奴婢见高飞一脸的认真,便道:“奴婢……奴婢叫牵牛花!” 牵牛花?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你一个姑娘,怎么会起这种名字?牵牛花虽然是一种花的名字,可是却不适合用作人名,这是你爹娘给你起的名字吗?”高飞好奇的问道。 奴婢摇了摇头,说道:“我爹娘才不会给我起这种名字呢,其实我姓柳,我的名字叫杏儿,牵牛花是我进入李府之后,夫人给我起的名字……” 高飞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奴婢,这个女子长着一张鹅蛋脸,柳叶眉下的一双眼睛里带着一种纯真,没有施半点粉黛的脸上白里透红,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若光论容貌,这女子绝对属于美女级别的,比高飞刚刚见过的四名家妓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另外,从交谈中不难发现,这个女子的思想极为单纯,高飞如果还想离开这个院子,还真的把这个女子的心给俘虏了不成。于是,高飞便热情的套起了近乎,缓缓的说道:“夫人一定是嫉妒你的美貌,所以故意给你起个这么别扭的名字。我不管他们叫你什么名字,反正我只喊你杏儿就行了。其实,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岁,我喊你姐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柳杏儿有点受宠若惊,她捧着羞红的脸蛋,一双杏眼里透着满满的纯真,轻声说道:“公子说笑了,奴婢只是一个贱婢,怎么可以和夫人相提并论……” “美貌有两种,一种是天生的,一种是后天弥补的,而姐姐恰好属于前者。姐姐的美貌是天生的,怎么说呢,我进入李府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女子,但只有姐姐的容貌才能称得上美女二字……” 高飞一个劲的夸着柳杏儿,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柳杏儿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先不管高飞说的是真是假,总之这话听了就舒服。 柳杏儿喜笑颜开的说道:“公子,快别再夸奴婢了,刚才奴婢从厨房带来了一些吃食,公子还是快进屋享用吧。” 高飞道:“那好吧,有劳姐姐了。” 柳杏儿领着高飞进了屋子,屋子里的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些吃食,柳杏儿亲自拿着那些吃食送到了高飞的嘴边,并且关心的说道:“公子,你先尝尝这个,如果好吃的话,奴婢再去厨房拿点,如果不好吃,奴婢便去厨房换一些食物来!” “只要是姐姐拿给我的,都是好吃的!”高飞笑嘻嘻的说道,“这才是秀色可餐嘛!” 036教训奴仆 高飞住进李府之后,李诚也好,白元也好,又或者是被他刺伤的李阿福也好,没有一个人来找他,仿佛一下子把他给遗忘了似的。 整整一个下午,高飞都在这个别院里坐着,但因为有柳杏儿的陪伴,也不算寂寞。 作为一个现代人,如何讨女孩子的欢心高飞很有一套,没有用多久,就让柳杏儿对他言听计从的,而事实又一次证明了女为悦己者容的至理名言。 当然,高飞之所以要讨柳杏儿的欢心,只是单纯的想从柳杏儿嘴里套出一些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你还真别说,柳杏儿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上到李诚有多少个老婆和孩子,下到府中奴婢、奴仆的事情,她都清楚。这也难怪,女人天生都爱嚼舌根,私底下的时候,府中奴婢都会说些是非,有她听来的,也有别人跟他说的,更有他自己亲眼所见的,总之她就像是个信息中心一样,通过她可以大致对李府里面的人都有所了解。 高飞和柳杏儿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高飞想起赵国使者的事情来,便试探性的问道:“杏儿姐姐,你知道赵国使者吗?” 柳杏儿听到“赵国使者”这四个字的时候,本来布满笑容的脸上,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同时她又左顾右盼的一番,这才将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然后缓缓的说道:“还好这里没有其他人,否则的话,我可就惨了。” “怎么了?”高飞好奇的问道。 柳杏儿道:“赵国使者在府中是被禁止提起的,谁要是敢提及这四个字,一定会被抓起来重重的责罚的。所以府中只要人人自危,赵国使者也曾为了忌讳的字眼。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赵国使者的?” 高飞也故意压低声音道:“我之前去茅厕的时候,偶然间听见两个家丁聊起的,我只是好奇,这个赵国使者是什么样东西?” 柳杏儿听高飞如此说,便忍俊不住笑了起来,他觉得高飞真的很有意思,小小的年纪就如此风趣不说,关键是他的懵懂也能将人逗乐。赵国使者是什么样东西,在柳杏儿听来,仿佛是高飞将赵国使者理解成了一件东西似的。 其实,这也是高飞故意的,无论他拥有再怎么成熟的心理年龄,可从外观上看起来,他就是一个孩子而已。而且他现在也意识到了这个外观给他带来的好处,所以有时候说话故意装作天真烂漫的小孩子。因为,小孩子是最不容易让人产生怀疑的人了,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让人觉得是童言无忌。 “杏儿姐姐,你笑什么啊?”高飞望着捂着嘴偷笑的柳杏儿问道。 柳杏儿伸出手在高飞的鼻梁子上轻轻的刮了一下,然后对高飞说道:“你是不是把赵国使者当成是一件东西了?” “难道不是吗?”高飞眨着童真的眼睛,问道。 柳杏儿道:“当然不是了,赵国使者是个人,活生生的人,知道了吗?” 高飞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睛也瞪得很大,仿佛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似的。他趁热打铁,继续问道:“那赵国使者是他的名字吗?” 柳杏儿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赵国使者只是一个尊称而已,至于他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赵国使者是从北方的赵国来的,经常住在府中,而且住的时间还很长,每次都会住上一两个月才会离开。” “赵国是什么地方?”高飞问道。 柳杏儿道:“赵国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建立赵国的人,却不是我们晋人,而是北方的游牧民族建立的,好像是匈奴人,不不不,又好象是羯人……” 高飞一脸狐疑的问道:“奇怪,既然不是我们晋朝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晋朝的土地上,而且还住在了府中?” 柳杏儿道:“这我就无从得知了,我只知道每次赵国使者一来,主人就会用最尊贵的礼仪来欢迎他,而且不允许府中的任何人透露有关赵国使者的消息……” 说到这里,柳杏儿的话立刻戛然而止,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捂住了嘴巴,对高飞说道:“咱们还是说点别的话吧,别说赵国使者了,我害怕有人偷听到了,会去管家那里告发我,到时候我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高飞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一个话题,便把话给岔开了,但他从柳杏儿的话中,也了解到,这个赵国使者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李诚的家里了,这也就说明,李诚和赵国人相互勾结的有一段时间了。 他觉得,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必须要传给县尉毛宝知道。 一想到这里,高飞便对柳杏儿说道:“杏儿姐姐,我很喜欢吃城中一家店铺里的糕点,我这里有几个大钱,你能帮我出去买一些回来给我吃吗?” 柳杏儿略有为难的说道:“我很想帮你,但是府里的奴婢是不准随意外出的,所以……” “那算了,我再想办法吧!”高飞一脸扫兴的说道。 柳杏儿见高飞的脸上闷闷不乐的,再想起高飞一直在逗她笑,她不想伤了高飞的心,便对高飞说道:“虽然说奴婢不可以随意出去,但是有人却是可以的,十三、十四他们准有办法可以出去,因为他们兄弟两个人总是会时常从府外弄一些东西回来。” “你是说,和你一起看守这个院子的那两个奴仆吗?”高飞问道。 柳杏儿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长得很相似,是两兄弟吗?”高飞问道。 “是的,十三是老大,十四是老二。” “那你知道十三、十四他们现在人在哪里吗?”高飞急忙问道。 “现在这个时候,十三、十四两兄弟应该还在二管家那里赌钱吧!如果公子想找他们的话,我这就去把他们兄弟两个给叫回来。” 高飞摆摆手道:“不必了,不急在这一会儿,天黑了,他们两兄弟自然会回来的。” 正如高飞之前所预料的一样,暮色四合之时,十三、十四两兄弟果然从外面走了回来,但两个人一路上走着都垂头丧气的,像是霜打的茄子。 不仅如此,两个人一路走着,还一路吵着,只听十三埋怨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输?” “怪我?怎么就怪我了,是你自己不争气好不好?赢得时候我都劝过你了,赶紧见好就收,可是你就是不听,结果不仅输了钱,还输了工,未来几天的时间我们就等着累的跟狗一样吧!” “谁不争气了,如果不是你在那里瞎捣乱,我能输吗?” “怪你!” “怪你!” “怪你怪你怪你……” “怪你怪你怪你……” 两个人喋喋不休的吵着一直到别院的门口,高飞早就等候在门口了,看到兄弟两个人如此争吵,便大声吼道:“够了!” 十三、十四兄弟二人都停止了争吵,赫然发现,高飞就站在他们的身前,他们两个人这才闭上了嘴巴,一起向着高飞作揖道:“公子息怒,是我们兄弟不好,不该在这里争吵,扰了公子的清静!” “你们两个人给我跪下!”高飞怒道。 十三、十四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十三张嘴便问道:“公子,我们兄弟错了,但也不至于要下跪吧?” “我让你们跪下你们就跪下,哪里那么多的废话?”高飞道。 十三狡辩道:“公子只是我们主人请来的客人,有什么权力要让我们兄弟跪下?我们兄弟是奴仆不假,但就算要跪,也是给我家主人跪下,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我们凭什么跪你!” 在还未和十三、十四接触之前,高飞就从柳杏儿的口中对十三、十四兄弟两个人有了一些了解,兄长十三有着一张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原本是大管家身边的红人,因为和婢女私通而被大管家严惩,接着被放逐到这个别院里来,前途毁于一旦。弟弟十四虽然没有兄长十三那么能说会道,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两兄弟都属于十分奸猾之辈,偷鸡摸狗什么的他们最在行了。 高飞双手环抱在胸前,一本正经的道:“据我所知,李府有李府的规矩,府中的大管家最记恨奴仆不务正业聚众赌博了。我刚才听到好像谁说赌钱输了来着?如果我将这话告诉给了李府的大管家,你说大管家会如何处理此事?” “你说我们赌钱就赌钱了?谁能证明?”十三狡辩道。 高飞笑道:“不需要证明,只要我将这件事告诉给大管家,相信大管家一定会自己查明真相的,到时候只怕有人就要遭殃了!” 十三、十四兄弟二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之色,大管家的做事风格和手段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听风就是雨,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打了再说,如果是真的,能把人扒了一层皮。 兄弟二人像是约好了一样,都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连连向着高飞叩头求饶道:“公子息怒,公子息怒,是我们兄弟二人不好,不该顶撞公子,只要公子不将此事告诉给大管家,让我们兄弟二人做什么事情都行,我们兄弟二人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037县令桓彝 乌江县衙里,议事厅里,县尉毛宝站在大厅中央,向着坐在上首位置的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汉子汇报着关于高飞的一切。 那中年汉子正是乌江县的县令桓彝,此人大约三十五岁左右,长得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两颊上垂挂着两缕长髯,下颌上却只有一两寸长的胡须,剑眉下面则是一双宝石生辉的眼睛,看上去温文尔雅。 桓彝听完毛宝的汇报后,对毛宝口中所说的这个叫高飞的孩子,倒起了很浓烈的兴趣,他的右手一边捋着脸颊上垂落下来的长髯,一边说道:“照你这么一说,这个叫高飞的孩子,倒是有勇有谋,小小年纪就能做出此等之事来,实在是不简单,本县倒是很想见识见识这个孩子。” “启禀县令大人,如今高飞已经被李诚的人接回了李府,我们要搜集李诚的犯罪证据,就必须和高飞来个里应外合,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的将李诚等人给一网打尽,彻底铲除这些个毒瘤,为民除害!”毛宝义愤填膺的道。 对于毛宝所说的话,桓彝深以为然,李诚仗着和谯王有着姻亲,在地方上胡作非为,前几任县令都对李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桓彝却偏偏最讨厌李诚这样的人。说的好听点,李诚是乌江县的首富,说的难听点,李诚就是乌江县的一个大恶霸。桓彝一向嫉恶如仇,眼里自然容不下李诚这样的人,他在任三年的时间里,有不少次都在和李诚暗中较量,虽然都是以他的胜利而告终,但这些事情对于李诚来说,都是九牛一毛的事情,根本不能伤到其分毫。 为了彻底扳倒李诚,桓彝便把目光放在了盐业上,准备从盐的方向着手,奈何盐业有专门的管理制度,又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而且每次检查盐店时,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后来桓彝才弄明白,原来郡里的盐官早已经和李诚相互勾结在一起了。 为此,桓彝只能暗中收集证据,希望能从盐业上找到一个突破口,并将这件事全部委任给了同样和他嫉恶如仇的县尉毛宝。 但是,一个多月以来,毛宝都一无所获,直到最近几天高飞出现后,事情才发生了较大的转机。 毛宝将关于高飞的一切都告诉给了桓彝,桓彝虽然也好奇高飞小小年纪为什么会懂得制造精盐的方法,但最让他想不通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居然有着比大人还要厉害的聪明才智。同时,桓彝反而也要感谢高飞,因为正是他的出现,才让一个多月以来一直没有任何进展的毛宝他们有了一丝的突破。 而且,让桓彝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叫高飞的孩子,居然聪明到主动联系毛宝,寻求和他的合作。 “硕真啊,这个孩子的聪明才智早已经超越了常人,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就是上天带给我们的福气?”桓彝突然问道。 硕真是毛宝的字,他比桓彝小差不多十岁左右,两个人既是上下级关系,又是兄弟关系。私下里毛宝对待桓彝像是对待自己的兄长一样,而桓彝对毛宝也像是对待自己的弟弟一样,常常直呼毛宝的字,以示亲切。 毛宝先是怔了一下,细细的回想了一下,突然呵呵笑道:“还真别说,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桓彝道:“既然高飞主动联络你,想和我们寻求合作,那我们就不能辜负了他。虽然现在高飞被李诚接进了李府,但李府却也并不是什么守卫森严的地方。硕真,你一定要想法设法和高飞取得联系,并近一步的了解李诚的事情,多多搜集一些证据,只要有了证据,本县不愁抓不住他,就算是谯王亲自来求情,也休想把李诚带出去!” 毛宝“喏”了一声,应道:“属下知道了,县令大人就请放心吧,今晚我便潜入李府去打探消息……” “父亲!”不等毛宝把话说完,一个人大声喊着,便从外面闯了进来。 来人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但身形高大,体格健壮,看上去却有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相貌和县令桓彝有几分相似。 这个八岁大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县令桓彝的长子桓温。 桓彝看到儿子桓温从外面走了进来,心情不爽的道:“温儿,没看见我正在和毛县尉商议事情吗?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就直接闯了进来了?” 桓温先是向着桓彝鞠了一躬,然后说道:“请父亲大人息怒,温儿也是一时情急才闯了进来,再说毛叔叔又不是外人,我贸然闯进来,毛叔叔肯定不会怪罪我的……” 桓温话锋一转,扭脸朝着毛宝望了过去,问道:“是吧,毛叔叔!” 毛宝嘿嘿干笑了两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对桓彝说道:“县令大人,温儿平时一向循规蹈矩的,再说我们平时谈什么,温儿大多都在一旁聆听,这里又没有外人,就不用那么拘束了吧?” 桓彝释然道:“罢了。温儿,你刚才说你一时情急才闯进来的,是什么事情,让你连平时的礼仪都给急忘了!” 桓温急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捧在了手里,直接递到了毛宝的手里,并且说道:“毛叔叔,这是给你的信!” “给我的信?”毛宝吃了一惊,但还是接过了这封信,只见上面写着“毛县尉亲启”五个苍劲有力的字。 毛宝并没有立刻拆开这封信,却先问桓温道:“这信是哪里来的?” 桓温道:“一个小孩子送过来的,亲自到了县衙门口,说是要找毛县尉,刚好我从外面回来,便替你把信收了。至于是谁送的,那个小孩也不知道,只是说有人给了他一个大钱,让他往县衙送一封信,仅此而已。我觉得奇怪,便急忙跑了进来,一时情急,忘记了礼数,还请毛叔叔勿怪啊!” 毛宝笑着朝桓温摆手道:“一点小事而已,我才不会怪你呢。” 说着,毛宝便将那封信给拆开了,从里面滑落下来一块丝滑的绸缎来,但绸缎上面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这些字的字迹和信封上的一模一样,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毛宝匆匆看了一眼这封信上的内容,整个人惊讶的目瞪口呆了起来,片刻之后,他急忙走到了桓彝的身边,急切的说道:“大人,是高飞的信,快请过目!” 桓彝刚拿到这封信时,还没有看到信里的内容,眉头便皱了起来。这封信通篇的文字在他看来既熟悉,又陌生。这些字和现在流行的隶书有点相似,却又有一点不同,说不出是哪种字体,但不管是那种字体,这封信绝对是一个对书法有一定造诣的人才能写的出来的。 “真是好书法!”桓彝啧啧的赞赏道,“写这封信的人,书法造诣一定很高……” 毛宝见状,急忙对桓彝说道:“大人,先看信里的内容!” 桓彝酷爱书法,并且对书法有一定的研究,只可惜他自己却写不出好的书法,着实让人苦恼。所以每每看到别人写的书法后,就会艳羡不已。他听到毛宝的提示,这才开始看起书信里面的内容。 这一看之下,竟然让他倒吸了一口气,书信当中“赵国使者”四个字让他惊愕万分,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父亲!父亲!”桓温见状,急忙推了推桓彝。 桓彝被桓温推了一下,缓过神来,忙对毛宝说道:“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你尽快和高飞取得联系,把赵国使者的事情调查清楚,如果情况属实的话,李诚休想再逃出本县的手心!” 038李府暗道 高飞得悉了十三、十四聚众赌博的事情,便以此作为要挟,十三、十四兄弟害怕被李府的大管家知道,许诺高飞,只要不告知大管家,让他们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于是,高飞便让柳杏儿去找纸笔,但柳杏儿只找来了笔墨,却没有纸,高飞只好剪下一块绸缎作为纸张,提笔在这块绸缎上洋洋洒洒写下了一封书信。除此之外,高飞还专门制作了一个信封,在上面写上“毛县尉亲启”五个大字,将那封书信塞进了信封里面。 也幸亏高飞在现代的时候练习过书法,会写毛笔字,正好在古代派上用场。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现在这个时代流行隶书字体,而他所练习的则是楷书,所以写这一封信,他用的都是楷书字体。 柳杏儿、十三、十四等人都不识字,即便是看见了高飞在写信,也不认识这信上所写的内容。 之后,高飞便让十三带着他偷偷的溜出李府。起初十三并不是很情愿,但耐不住高飞的威逼,只好答应。 李府虽然是首富之家,但戒备并不森严,加上十三又十分熟悉府内地形和情况,一路上避过了不少看家护院的视线,最后来到了李府后院的一处假山那里,假山紧挨着后院的外墙,在假山的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山洞,山洞和外墙连接的地方,被人挖了一条暗道,通过这条暗道,可以直接通向李府外面的一片小树林里。每次十三偷偷的溜出李府,就是从这个山洞出去的,除了他和弟弟十四,其他李府中的人,没有一个知道暗道的存在的,即便是李诚、白元,以及大管家李勇,都对这条暗道毫不知情。 高飞跟随十三一路走来,将所走过的地形全部熟悉在心里,除此之外,他害怕自己记错了,一路上还专门趁着十三不注意,做了只有他才能看懂的记号,以方便以后进出李府。 关于这条暗道的存在,十三、十四一般情况下不会对外人提及,李府的奴仆中,虽然有不少人知道十三、十四兄弟有办法随意进出李府,但至于是怎么个进出法,他们却不得而知。因为之前十三在大管家身边当过差,还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所以大家都猜测是大管家对十三的暗中照顾。 柳杏儿本来也不知道十三、十四有随意进出李府的能耐,前些时间十三、十四兄弟赌钱赢了,喝醉的时候故意向柳杏儿炫耀了一番,所以柳杏儿才得知了这个信息。 也多亏了柳杏儿得知这个情况,高飞才能得以跟随十三进出李府。 但至于这条暗道因何而存在,高飞却充满了好奇。在他的逼问之下,十三这才说出了实情。原来,这座假山就是十三主持修建的,当时他还是大管家手下的红人,大管家事务繁忙,便将修建假山的事情交给他来管辖。由于李府对奴仆管教极严,不让随意外出,偏偏十三年轻,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比较感兴趣,于是便利用职务之便利,在修建假山快要完工时,他叫来弟弟十四,一起在夜里挖通了一条暗道,直通外面的树林里。 为了引人耳目,十三还故意将暗道进行了隐藏,这样一来,就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这几年,十三、十四兄弟借用暗道之便利,为府中的奴仆进行了有偿代购,即便是被放逐到别院中来,这项业务也没有停止过,而且远离了大管家的约束,反而更加便利起来。 府中奴仆大多都知道这一情况,但谁也没有告发过十三、十四兄弟,原因就是他们需要十三、十四兄弟的代购,至于处在高位的大管家,以及李府中其余需要奴仆伺候的人,都对这一情况不得而知。 高飞跟着十三出了李府,便让十三带着他去县衙所在的中心大街去,然后让十三在中心大街的一角等着他,高飞则带着书信亲自去了县衙,准备把书信亲手交到衙役的手里,奈何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少年,一把将书信给夺了过去,看见信封上写着毛县尉亲启的字样之后,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询问他是谁,为什么要给毛县尉送信。 高飞急中生智,便说他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只知道有一个人给了他一个大钱,让他带着这个书信送到县衙,交给毛县尉。 那少年也没再多问,便放高飞走了。 高飞离开县衙之后,先找到了十三,然后两个人在街上又买了一些熟食,和一坛子酒,这才回到了李府。 夜幕降临,天地间一片黑蒙蒙的,高飞在奴仆十三的带领下,一路上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李府中的别院里。 高飞和十三刚一回来,柳杏儿便急忙迎了过来,柳杏儿关切的说道:“公子,你可总算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 “有我带领着公子,你还担心什么?这条道我走过不下百余次了,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问题。”奴仆十三趾高气扬的说道。 高飞笑道:“这次还真多亏了十三,不然的话,我还真没法出去。” 他环视了一圈,却没有看见十四,便问道:“十四呢?” 柳杏儿道:“刚才有人来找他,他就跟着那个人出去了。” “多长时间了?”高飞问道。 “没多少时间,半个时辰了吧!”柳杏儿回答道。 高飞皱了一下眉头,扭脸看了十三一眼,问道:“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出去了吧?” 十三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十分肯定的说道:“公子放心,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我以性命担保。我弟弟人缘好,交际广,加上最近总是输钱,估计心情不好,去找朋友喝酒去了。” 高飞不见十四,总是有些担心,如果十四再喝酒的话,闹出事情来,把他出去的事情说出去了,被人告发后,那就不得了啦。于是,高飞便对十三说道:“你去把你弟弟赶紧找回来,咱们自己买了酒,自己在家里喝就是了。另外,你告诉他,明天要是还去赌钱的话,就带上我,我可以帮你们赢钱!” 十三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登时两眼放光,急忙问道:“此话当真?” 高飞讪笑道:“快去找他回来,明天赌钱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十三高兴的屁颠屁颠的,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刚走到院门口,又止住了脚步,问柳杏儿道:“来找他的人长什么样子?” 柳杏儿大致描述了一下来人的模样,十三立刻知道是谁了,便飞奔出了别院。 高飞则将一些熟食交给柳杏儿,吩咐道:“把这些肉切成块,摆放在盘子里,等十三、十四兄弟回来了,我们一起吃!” “是,公子!” 039管家李勇 夜空中浓云密布,一团团的乌云遮挡住了月亮清冷的光芒,使得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而远离了白天喧嚣的李府,在这黑暗之中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府的别院里,早已经是鼾声一片,高飞睡在中间的一个厢房里,柳杏儿睡在东厢房,十三、十四兄弟二人则睡在西厢房,几个人饱饱的享用了一番美餐,忙碌了一天的他们早早的就爬上床去睡觉了。 万籁俱寂的夜里,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忽然,只听见“啪嗒”一声脆响,一团微弱的火光瞬间在黑暗中亮起,并且以最快的速度驱散了周围的黑暗,隐约可以看到房间里的情况。 躺在床上的高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只手高高的举了起来,那团微弱的火光正在他的指端燃烧,他的另外一只手拿来了一直蜡烛,将蜡烛的烛芯凑近了火光,很快便引燃了蜡烛,而他手指指端的火光也在这时熄灭了。 蜡烛的光芒足以驱散半间厢房的黑暗,高飞将蜡烛插进了烛台上面,并且将刚才点燃蜡烛的打火机迅速的给收了起来。紧接着,高飞掀开了盖在自身上的被子,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穿在了身上。 吃晚饭的时候,高飞故意将十三、十四兄弟两个人给灌醉了,就连柳杏儿也禁不住高飞的劝,第一次喝了酒,结果也喝醉了。 如今,柳杏儿、十三、十四等人都沉浸在梦乡里面,正好是高飞偷偷行动的时候。 高飞穿好衣服后,便跳下了床,将鞋子穿好后,这才吹灭了蜡烛,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房门口,轻轻的将房门给拉开,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厢房。 别院里一共就三个厢房,而且三个厢房挨得也比较近,旁边有什么动静,另外两个厢房都能听到。 高飞刚到院子里,便听见西厢房那边传来了肆无忌惮的鼾声,声音此起彼伏,一声盖过一声,可见十三、十四兄弟两个人睡的能有多舒服。 而东厢房那边却没有什么声音,高飞小心翼翼的来到了东厢房的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没有,结果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他用手轻轻一推便开了。 高飞于是脱下鞋子,光着脚丫子朝厢房里面走了过去,冰冷的地面通过脚掌传到了他的神经中枢,让他感到一阵凉意,但还是咬牙坚持着向里面走了过去。 房间里很黑,高飞什么都看不到,于是他掏出了自己秘密携带的打火机,只听见“啪嗒”一声,一团微弱的火光便在房间里亮了起来,火光驱散了部分黑暗,高飞持着打火机向前移动,一步步的走到了床边。 映着火光,高飞可以清晰的看见躺在床上正在熟睡的柳杏儿,他轻轻的喊了两声,但柳杏儿都没有应答,他这才放心离开。 高飞离开了柳杏儿的房间,重新将房门关上,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别院,沿着白天十三带他走过的路线开始移动。 李府是首富之家,家丁护院不下百余人,白天有不少队伍进行巡逻,但这些看似严谨的防御体系,却是外紧内松,尤其到了夜里,巡逻的队伍减少了许多,也让高飞的压力减少了不少。 除此之外,高飞也暗中做了记号,即便是他真的忘记走那条路了,那么他也可以凭借记号重新走上正途。 大约一刻钟后,高飞顺利的来到了李府后院的假山旁边,他四处查看了一下,见这里没有人,便要向假山那边跑过去,但他刚走出两步,便立刻躲藏了起来,因为他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女人轻微的呻吟声,而且那声音传来的地方,似乎就是假山下面的那个山洞里。 高飞皱了一下眉头,慢慢靠近假山,女人的呻吟声也越来越清晰,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男人喘着粗气的声音。 高飞又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孩,一男一女,黑灯瞎火的,还躲在这么隐蔽的山洞里,当然不会干什么好事,从传来的声音他就不难判断出,这一男一女正在山洞里进行着鱼水之欢呢。 “不会吧,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人在这里偷情?” 高飞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时间就是金钱,他还想在这个时候赶快溜出去办正事呢。情急之下,高飞心生一计,他随手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然后朝着假山下面的一池水塘丢了过去。 “咚”的一声响,石头落入了水中,激起了一些浪花,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里,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夜空中一块乌云慢慢散开,露出了月亮的半边脸,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一片灰蒙蒙的景象,这座假山刚好被笼罩其中,借着月光,可以隐约看见假山那边的情况。 突如其来的水花生让假山山洞那边的声音瞬间停止了下来,紧接着,一男一女从山洞里露出头来,警惕的向四周看了一圈。 高飞躲在暗处,距离这一男一女不足五米,他屏住了呼吸,透过石头之间的缝隙,可以清楚的看见山洞那边的情形。 只见山洞那里露出头来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一双不大的眼睛里射出了道道凶光,而依偎在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头发散乱,遮住了整张脸,使人看不清楚。 男人扫视了一圈,并未看见有人在这里,而恰好这时一只猫跳上了一块岩石,刚好出现在月光下面,映入了男人的眼帘,更巧合的是,这只猫一不小心碰掉了一小块碎石,碎石直接坠落在水塘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咚!” 这一幕刚好被那个男人看见了,他本来提着的心,这才回到了原处,对身边的女人说道:“七夫人别怕,是只猫而已,我们继续吧!” 说完男人便将女人拥在了怀中,撅起嘴便要亲那女人,而那女人却不太情愿的将男人一把给推开了。不耐烦的道:“别这样!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被李诚知道了,你我都别想活命。” 男人道:“怕什么!他李诚虽然是李府的主人,但其实整个李府上上下下都是我一个人说的算,而且我也不是好惹的,他李诚这些年是怎么成为乌江县的首富的,我比谁都清楚,如果他敢动我,我就去告发他,他现在所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死罪?贩卖私盐,铸造兵器,盗取官马,偷窃军资,私通敌寇……只要任意一件事被官府抓住,他这个乌江首富就会立刻变成阶下囚!” “既然你知道他这么多秘密,为什么不去告发他,这样一来,他锒铛入狱了,你这个李府的大管家,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李府的主人了,到时候,我们两个就能比翼双飞了。”女人说道。 一旁的高飞听到大管家几个字,心中一怔:“原来这个男的就是李府的大管家李勇啊,他叫这个女人七夫人,难道这个女人就是李诚的第七个老婆?而此时此刻,李家的大管家,正在和李府的七夫人偷情?这要是传到了李诚的耳朵里面,李诚的肺非要气炸不可。” 李勇笑道:“真是最毒妇人心,主人那么宠爱你,你居然一心想要害主人?不过你说的也对,只要你今夜把我伺候舒服了,我成为李府主人的那一天,你就是我的二夫人。” “哼!你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我,到头来却只是让我做你的二夫人,我不干,我要当你的大夫人,而且还要你明媒正娶!”七夫人撒娇的说道。 李勇笑道:“好好好,大夫人就大夫人,大不了我把我家那婆娘给休了嘛!那么七夫人,你还等什么,快来伺候你未来的夫君吧!” 七夫人莞尔一笑,突然跑出了山洞,衣衫不整的她只能提着衣服向外奔跑,一边跑着,一边还喊着:“你来追我啊,只要你追上了我,我就伺候你!” 李勇见状,急忙提上裤子追了出去,一边追着一边低声喊道:“别喊!别喊!臭娘们,你不要命了!快给我住嘴!” 声音渐行渐远,高飞这才敢露出头来,见四周无人,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那个山洞,然后打开了暗道的暗门,跳入了暗道,接着打火机的微弱的光芒,朝着暗道那头的出口跑了出去。 040死神来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一片银灰色里,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一个黑影突然从地底下爬了出来,瞬间打破了这片小树林的寂静,就连站在枯枝上的猫头鹰也被惊到了,拍打了两下翅膀,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两只脚牢牢的抓住树枝,整个身体向前倾,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黑影,摆出了一副攻击的姿态。 地面上,黑影艰难的从地底下爬了出来,拍打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泥土,而他的眼睛则迅速的环视了周围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道:“总算出来了!” 停在树枝上的猫头鹰用他的眼睛观察着地面上的黑影,本以为是什么厉害的生物,没想到却是一个人类的小孩,看上去也只有四五岁大,它迅速的解除了攻击的姿态,拍打了两下翅膀,向一旁的树干上飞了过去。 地面上的这个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暗道中爬出李府的高飞。他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跑了出来,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尽快和县尉毛宝取得联系,关于赵国使者的事情,他要当面和毛宝谈谈。 高飞拍打完身上的泥土,刚蹲在地上想要把暗道的出口处给盖上,却不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硕大的身躯便朝着他直接扑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胸口,而他的脖子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冰冷的短刀,刀锋和肌肤亲密的接触着,稍有不慎,他的脖子就会被锋利的刀锋给划出血来。 “千万别乱动,否则的话,我就真的切断你的喉咙!”压在高飞身上的人对高飞威胁道。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高飞心中顿时生起一丝的疑惑,仔细的看了一下这个人的脸,瞬时间感觉自己危险重重。 因为,这个人正是被高飞用匕首刺伤的李阿福。 李阿福的突然出现,让高飞有点不知所措,他用匕首刺伤了李阿福,作为瑕疵必报的人,李阿福自然不会放过自己。 高飞虽然清楚这一点,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刚从李府的暗道里爬出来,就遇到了仇人,真是刚出狼窝,又落入虎穴啊。 “臭小子,你还认识我吧?”李阿福将脸凑到高飞的面前,一脸坏笑的问道。 高飞道:“我当然认识你了,就算是化成灰也认得出来。只是,你的腿不是受伤了吗,为什么不在床上好好的休息,却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因为什么?你还好意思说因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都是拜你所赐,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复仇的日子会这么的短。臭小子,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你欠我的,我一定会让你加倍偿还的。”李阿福歇斯底里的冲高飞吼着。 映着清冷的月光,高飞可以清楚的看见李阿福现在的穿着和打扮,虽然脸还是那张臭脸,但身上的穿着却不一样了,他的身上竟然破烂不堪,而且头发也蓬松的散落着。 高飞又看了一眼李阿福的腿,但见他的腿上缠着一条沾满血迹的绷带,原本白色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透,成了红褐色。 “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高飞纳闷的问道。 李阿福冷哼了一声,问道:“你少在那里给我装傻充愣,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在你把我刺伤的当天,我就被人从李府里给赶了出来……” 高飞插话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发誓,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李阿福道:“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反正我是被李府给扫地出门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当初刺了我大腿一下,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知不知道,我的大腿被你伤的太深,匕首的刃已经入骨了,就算伤好了,下半辈子也是个残废了。当大管家听到医生这么说以后,立刻就报告了主人,主人二话没说,就把我扫地出门了!” 高飞这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开始为自己的处境担心起来,现在他落在了李阿福的手里,李阿福又将这一切的罪责都归罪于自己,看李阿福那凶恶的眼神就能知道,他今天肯定是活不了啦。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今夜我就让你血债血偿!”李阿福厉声吼道。 高飞眉头紧蹙,一时间没了主意,自己真是倒霉,刚从暗道里爬出来,没想到就落入到了李阿福的手里。而更让他感到好奇的是,李阿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林子里? “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是我害了你,我也无话可说,毕竟的确是我刺伤了你。不过,就算是死,也至少让我死的明明白白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一直在这里等我的出现?”高飞故意拖延时间,而他的眼睛却四处乱看,希望能够找到让他脱身的方法。 李阿福哈哈大笑了起来,缓缓的说道:“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让我在这里遇见了你,可以让我报仇了。我被李府扫地出门之后,就成为了流浪的乞丐,为了填饱肚子,我只能四处乞讨。后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记得一次喝酒,李十三说漏了嘴,说他知道一条从李府通向外面的暗道,就在李府后面的这片林子里,所以我才来到了这片林子,企图寻找暗道的入口,然后偷偷的溜进李府,随便偷点什么东西卖掉,就能有一大笔钱,可以填饱肚子,更可以养伤,从此以后就不用沿街乞讨了。谁知道我刚来这里的第一个晚上,正好遇见你从暗道里逃了出来,不仅让我发现了暗道的存在,更可以让我把这深仇大恨给报了,真是一箭双雕啊,老天爷真是太垂怜我了!” 听完李阿福的话后,高飞只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背到极点了,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样一个默默无名的小人手里。他身体完全受制,加上他又是个小孩,根本无法和李阿福这种五大三粗的人相抗衡,所以只有死路一条。 “你还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吧,否则的话,我就要砍下你的脑袋了!”李阿福嚣张的说道。 高飞摇了摇头,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并没有多久,所以也无牵无挂,而且面对死亡,他也并不畏惧,毕竟人都会死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既然他的大限道了,那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高飞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对李阿福说道:“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求你下刀的时候干脆点,千万别让我感受到疼,我这个人很怕疼的。” “嘿嘿!放心!一点都不会疼的!”李阿福狞笑着,抬起握着短刀的手,朝着高飞的脖颈便猛扎了过去…… 041死里逃生 当死亡真的要来的时候,恐惧感油然而生,眼见李阿福手中的匕首就要扎入自己的身体,高飞浑身上下都打着哆嗦,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越发困难了起来。 “等一等!”高飞突然冲李阿福喊道。 李阿福的匕首落到一半,便止在了半空中,一脸狞笑的问道:“怎么,终于知道害怕了吧?” 高飞吞了一口口水,他的身体完全被李阿福压制着,而且他的力气很小,根本不可能把李阿福给掀倒,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死亡的恐惧迅速扩散到全身上下每一处神经,虽然人都会死,可是在死亡来临的一刹那,才会留恋人活着是多么的好。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只要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高飞不是英雄,之前视死如归的气节此时已经荡然无存,在面临死亡时,他最终还是放下了自己心中的那一点点所谓的尊严,为了活命而祈求道,“虽然你被赶出李府是因我而起,但是将你赶出李府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昔日毕恭毕敬伺候的主人李诚。再说,你杀了我,又能得到什么?万一白天的时候有人发现这里有一具尸体,进而去报官的话,官府肯定会派人前来调查,到时候发现是你杀了人,杀人偿命,肯定会把你判处死刑的。这样算下来,我也只是比你早一点时间到阴曹地府去报道而已,你觉得这样值吗?” 李阿福听高飞说完这段话,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说的十分有道理。但转念一想,这些话或许只是高飞为了活命而故意这样说的,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狰狞,恶狠狠的对高飞说道:“臭小子,你就别费心思了,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给害的,一切的起因也都是因为你,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找你报仇,还能找谁?” 高飞极力的辩解道:“找李诚啊!是他把你逐出李府的,是他薄情寡义,是他不仁不义,你在李府里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伺候着他,就算没有一点功劳,也有一点苦劳吧,可是这个李诚实在太不是个东西了,居然这个时候把你给赶了出来。我是刺伤了你不假,可把你赶出来的人不是我,可以说,我做的事情,只是一个引子,诱发了你被赶出李府的事情。但至少从这件事上,你应该可以看清楚李诚的真面目了。你心中的盛怒其实也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李诚,你有百般的委屈和酸楚,却无从发泄,所以,你就把这一切都发泄到了我的身上。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真想报仇的话,应该去找李诚,而不是我!” “去找李诚报仇?是你傻还是我傻啊?李诚是乌江县的首富,府中豢养的奴仆、家丁、护院就不下几百人,除此之外,他还秘密建立了自己的私人军队,我去找他报仇的话,估计连人都还没有见到就被他手下的人给打死了!”李阿福冷笑了一声道。 高飞见李阿福也不傻,而且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触动了李阿福的内心,在李阿福的内心深处,他最气愤的应该是李诚,而不是自己。他注意到李阿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持着匕首的手给移开了,之前脸上的狰狞也少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愁云。 于是,高飞趁热打铁,继续对李阿福劝说道:“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李诚这样待你,你真的就能咽下这口气吗?假设你今天杀死了我,并且我的尸体也没有被人发现,你还不是像现在一样到处去乞讨着过活吗?” “我发现了暗道的所在,可以偷偷的溜进李府,去偷一些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卖掉,这样我就有钱了,就不用再乞讨了。”李阿福道。 高飞笑道:“你走路一瘸一拐的,就算溜进了李府,你以为李府的家丁、护院是吃干饭的啊?你自己就在李府里面待过,李府的戒备如何,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你以为,你真的就能那么顺利的偷到东西吗?万一没偷到,或者被人发现了,你又将如何?” 李阿福沉默不语了,他只想到了最好的情况,却并未去想这些不好的细节,他皱着眉头,两眼中充满了迷茫。 高飞见状,继续说道:“不如这样吧,你今天放了我,我们两个结成盟友,一起干掉李诚,如何?” 李阿福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高飞,片刻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是你傻还是我傻啊,你就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而我现在又一瘸一拐的,就凭我们两个人,还想去干掉李诚?简直是痴人说梦!” 高飞道:“光凭我们两个人是远远不够的,可如果再加上桓县令呢?” 李阿福听到“桓县令”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登时止住了,他一脸认真的望着高飞,问道:“你刚才说谁?” “我知道你听清楚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桓县令!”高飞道。 李阿福皱起了眉头,用惊讶的眼神望着高飞,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桓县令派来的?” “不然你以为呢?”高飞坦然的说道。 李阿福的脑海中立刻转了几转,片刻之后,他便从高飞的身上挪开了,坐在了高飞身边的地上,但是匕首还一直握在手里,他再一次问道:“你真的是桓县令派来的?” 高飞道:“李诚名为首富,实则是豪强恶霸,你在李府这么长时间,他都做过些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桓县令早就想把李诚绳之以法了,只是苦于李诚在这里有着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而且又没有抓住李诚违法的把柄,根本无从下手。所以,桓县令便暗中派我带着上等的精盐去盐市售卖,想借此引起李诚的注意,然后从盐业上入手,找出李诚犯法的事实,收集李诚的罪证,最后将他绳之以法。” 李阿福似信非信的说道:“李诚有谯王做靠山,桓县令势力单薄,难道就不怕得罪了谯王?” 高飞反问道:“既然桓县令势力单薄,那么你觉得他凭什么会在乌江县一干就是三年,而且三年之中,李诚也好,郭巡、赵默也罢,为什么都不敢公然与之相抗衡,或者派人杀死他,反而还要受到他的约束呢?” 李阿福怔了一下,关于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这也是他最为纳闷的地方。桓彝初到乌江县上任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乌江县衙里到处都是李诚的人,可是只短短半年时间,桓彝便将乌江县县衙里进行了一次大换血,除此之外,桓彝更是处处以晋律为基础,凡是触犯了晋律的人,都要受到严惩。他只知道,那个时候李诚对桓彝恨之入骨,但即使是再怎么恨,也没敢动过桓彝一根汗毛,反而越发的收敛,任凭桓彝在李诚的头上拉屎拉尿,处处处于下风。 他慢慢的回忆了一下在李诚身边的时间,有不少人都建议买凶杀掉桓彝,但都被李诚拒绝,并且李诚似乎对桓彝还有些忌惮,说什么桓彝在朝中有背景,贸然杀掉他的话,会遭来横祸。 虽然李诚没有说明白桓彝到底有怎么样的背景,但李阿福看得出来,桓彝的背景,足够让李诚,甚至是李诚的靠山谯王都不敢动他。 此时被高飞这么一问,李阿福这才感觉道桓彝的可怕,对高飞是桓彝派来的也深信不疑,当即和颜悦色的说道:“我在李诚身边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也替李诚干了不少坏事,虽然机密的事情我知情不多,但我可以提供他犯罪的证据,如果我和你们合作,我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高飞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他急中生智说的一番话不仅救了他自己,反而还把李阿福给争取了过来。李阿福应该只是李诚身边豢养的打手而已,虽然对机密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是却可以提供不少李诚犯罪的事实,是个重要的人证。 于是,高飞反问道:“你想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李阿福道:“如果真的可以将李诚绳之以法的话,我希望恢复我原来的身份,不再是奴籍,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然后给我一笔钱,还有一处宅子,这样我就可以娶个婆娘,安安稳稳的过的下半辈子了。” “要求不多,我想桓县令那里应该可以给你这样的承诺。”高飞道。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李阿福兴奋的说道。 高飞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便对李阿福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县衙吧!” 李阿福点了点头,将匕首给收了起来,和高飞一起,两个人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朝着县衙缓慢的走去。 两个人刚走了没多远,一个黑影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柄森冷的长剑指着李阿福,朗声喊道:“放开你身边的那个小孩,我可以饶你不死!” 042抵达县衙 清冷的月光下,毛宝穿着一袭黑色的劲装,身躯笔挺的拦住了高飞和李阿福的去路,手中的长剑在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道白芒,在黑暗中尤为明显,让人看了都会觉得有一股冷森森的寒意。 毛宝的突然出现,让高飞和李阿福都吃了一惊,但当他们定睛一看站在那里的人就是县尉毛宝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高飞的反应最为强烈,看见毛宝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虽然他已经成功的说服了李阿福,但此人反复无常,见利忘义,并不能让他不可能完全相信。万一他又反水了,自己肯定是最大的受害人。 “毛县尉,你怎么会在这里?”高飞快步的走到了毛宝的身边,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李阿福也想跟过去,可刚移动了两步,看到毛宝的双眼里射出咄咄逼人的两道凶恶的眼神,他便止住了步子,停在原地,等着高飞介绍自己。 毛宝等到高飞跑到身边,蹲下身子长臂一伸,直接将高飞给抱了起来,但是手中紧握的长剑却没有放下,而是一直对着不远处的李阿福。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毛宝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小声对抱在自己臂弯里面的高飞说道。 高飞道:“说来话长。毛县尉,你把剑放下吧,我已经成功的把他说服了,现在他和我们是一路的了。” 毛宝一脸的惊讶,用不敢相信的目光望着高飞,问道:“你开什么玩笑?他是李诚的人,跟着李诚没少办坏事,怎么可能会跟我们是一路的人?还有,你忘记是他踹的你娘了?” “我没忘!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会慢慢跟你讲清楚的,请你相信我就是了。”高飞道。 毛宝皱着眉头,凝神望了望李阿福,把剑缓缓的给放了下来,冲李阿福喊道:“喂,你过来!” 李阿福没敢动弹,对毛宝多少有些忌惮,他转而向高飞那里望了一眼,似乎在问:“我过去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高飞看出了李阿福的担心,对李阿福喊道:“你放心过来吧,不会有事的!” 李阿福这才一瘸一拐的向毛宝这边走了过来,脸上却显得十分尴尬。 毛宝看着李阿福这一瘸一拐的模样,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李阿福身上的衣着,但见他身上破破烂烂的,没有一点好的地方,脸上也脏兮兮的,可以说是蓬头垢面,衣不蔽体,他好奇的道:“你在李府向来不是耀武扬威的吗?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唉!别提了!都是泪啊!”李阿福拖着身体吃力的走到了毛宝的身边,一脸沮丧的道,“什么叫世态炎凉,我算是领教了!有用的时候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没用的时候就一脚踢开,想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如今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太薄情寡义了!” 毛宝从李阿福的这句话中不难听出来其中的意思来,问道:“是不是李诚把你赶出来了?” “唉!”李阿福心情低落的叹了一口气。 不用高飞解释,毛宝也能猜出个**不离十来,之前高飞曾经刺伤了毛宝,那伤口刚好在大腿根子上,几寸长的匕首刃端全部没入了大腿里,估计是伤到骨头了,就算以后治好了,说不定也会成为残废,李诚一听这话,干脆也不治了,直接将李阿福扫地出门了。 毛宝见李阿福行走缓慢,每走一步,都挺艰难的,便问道:“我能看看你的伤吗?” 李阿福点了点头,将缠在腿上的那根已经被鲜血染的猩红的绷带给解开了,伤口逐渐露了出来,亮在了毛宝的眼前。 光线并不是很好,但映着清冷的月光,毛宝只是看到个大概,并不是很清楚。这时,只听见“啪嗒”一声脆响,一团微弱的火光在高飞的指尖冒出,贴近李阿福受伤的大腿,将周围的黑暗全部驱散,李阿福伤口上的伤清晰的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看了一眼,毛宝、高飞都倒吸了一口气,李阿福腿上的伤口居然已经溃脓了,伤口周围也都红肿了,皮开肉绽,他们能够清晰的看见外翻出来的烂肉。 “呕!” 高飞一个没忍住,身体立刻做出了干呕的反应,一股污秽之物便从口中吐了出来。 毛宝急忙将绷带又给缠上了,李阿福的伤势足以说明一切,受伤之后,只是做了简单的包扎,却并未进行救治,由于这几天李阿福活动频繁,伤口根本无法愈合,已经开始溃脓腐烂了,如果再不进行救治的话,只怕这条腿都要废了! “李诚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桓县令一直想把李诚绳之以法,你若是肯站在我们这一边,指证李诚所犯下的罪证的话,我可以让人对你进行救治。”毛宝开门见山的说道。 李阿福道:“关于这点,我已经和高飞谈过了,我愿意指证李诚,而且还可以帮助你们收集他所有的犯罪证据。不过,我也有我的要求,事成之后,我不想再当奴籍,而且我还要一座属于我自己的庄院,还要一笔很多很多的钱,足够我过完这一生。” 毛宝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的要求还真不少,不过我也不敢贸然答应,一切都要桓县令做出定夺才行。” 话一说完,毛宝便对高飞说道:“你送的信我收到了,桓县令也看了,幸好在这里遇见你,否则的话,我就要翻墙去李府找你了。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可否愿意跟我去县衙一趟,桓县令想见你!” 和县令桓彝相见,这正是高飞所期待的,便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去见桓县令,但必须要快去快回,我可是趁着人家熟睡偷偷跑出来的!” “你放心,绝对会很快的。” 毛宝说完这句话,便将插入剑鞘的长剑放在了地上,他抬起手放在了嘴边,用力一吹,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声。 哨声响起没有多久,树林周围立刻出现了一阵骚动,一群和毛宝穿着同样黑色劲装的人纷纷向毛宝这里靠了过来,然后齐刷刷的站在了毛宝的面前,毕恭毕敬的抱拳道:“有何吩咐?” 毛宝随手指了两个人,朗声说道:“你们两个跟我走,回一趟县衙,其余人继续守在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刻通知我!” “喏!” 话音一落,众人便立刻散开,片刻之间,无声无迹,但毛宝的身边却多了两个人。 毛宝继续吩咐道:“我先走一步,你们两个去砍些树干回来,做个架子,把他抬到县衙里。” “喏!” 大约十几分钟后,两个黑衣人便回来了,此时他们的手里多了几根粗壮的树干,用树藤将这几根树干给捆绑了起来,中间的缝隙全部用树藤给结实的捆绑住了,看上去好似一个担架。 黑衣人一回来便放在了地上,对李阿福道:“你躺上去。” 李阿福行动不便,在黑衣人的搀扶下,躺到了担架上,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直接将担架抬起,抬着李阿福便超县衙走去。 此时此刻,毛宝早已经离开了这片树林,他让高飞骑在他的脖子上,脚下生风,健步如飞,用了没多少时间就跑到了县衙的大门口,居然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毛宝将高飞放了下来,对高飞道:“这里就是县衙了。” “我知道,给你送信的时候来过一次!”高飞道。 毛宝怔了一下,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送信的那个小孩就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假手别人呢!”高飞道。 毛宝哈哈大笑了起来,俄而又一脸严肃的问道:“信如果是你送的,那么你白天的时候就偷偷的溜出了李府吗?” “是啊。” 毛宝纳闷的道:“奇怪,李府怎么可能会让你随意进出呢?” “因为我发现了李府里有一条可以通向外面的密道。” “密道?在哪里?” “就在刚才我们见面的树林里啊。” 毛宝恍然大悟,只怪自己太笨,没想到这茬,他当初见到高飞出现在那里,还以为是被李阿福给掳去的,一点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县衙的大门在夜晚是紧闭的,毛宝和高飞说话间的功夫便来到了大门口,毛宝抬起手便敲了敲门。 很快,大门边上有一个小窗口,“吱呀”一声便打开了,一个衙役从里面探出头来,睁开了朦胧的睡眼,赫然看到毛宝站在大门口,登时浑身上下一个激灵,困意全无,急忙打开了大门。 大门闪开了一个缝隙,毛宝直接挤了进去,火急火燎的对门里面另外一个衙役喊道:“快去把桓县令叫醒,就说他想见的那个小神童被我带过来了!” “喏!” 衙役慌里慌张的朝县衙的后院跑去,此时已经接近丑时,正是人熟睡的时候,桓县令忙了一天的公务,早早的就睡下了,衙役只能去他的房间叫他了。 毛宝带着高飞来到了县衙的议事厅,让衙役点燃了蜡烛,顿时灯火通明,他和高飞则静静的等候在这里。 043超乎想象 高飞和毛宝在县衙的议事大厅里没有等候太久,只片刻功夫,县令桓彝便从后堂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没有穿官服,着一袭灰色长袍,一到大厅里面,便注意到了站在毛宝身边的高飞,一脸和蔼的朝着高飞走了过去,问道:“这位公子应该就是毛县尉口中所说的小神童高飞吧?” 从桓彝露面的那一刻,高飞的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桓彝,此人大约三十五岁左右,面容俊朗,长髯垂肩,短须像是精心修剪过一样,在下颌上呈现出一个椭圆,一双剑眉下面是一对深邃的眼睛,犹如一潭不见底的深渊,虽然目光柔和,却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感。除此之外,桓彝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儒雅,与毛宝的平易近人不同,桓彝的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子官员该有的威严。 不等高飞开口说话,毛宝便急忙向高飞介绍道:“这位就是桓县令!” “草民高飞,拜见县令大人!”高飞当即抱拳毕恭毕敬的向着桓彝鞠了一躬。 桓彝在没有见高飞之前,对高飞持着一些怀疑态度,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就算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聪明到这种地步,他觉得是毛宝吹嘘的成分较多。可今天初次见面,高飞便表现出了他的与众不同,立刻在桓彝的心目中增加了几分好感。 桓彝自己就有孩子,自己的长子桓温已经八岁了,在他的悉心教导下,已然超越了不少同龄的孩子,也算是足够聪明了,可是在五岁的时候,也还是个懵懂的孩童而已,开智也只是这一两年的事情。 可是高飞却只有五岁年纪,他所展示出来的优越早已经超越过了同龄的孩子太多太多,甚至连十几岁的孩子也不一定有他这样的聪明,在他看来,这个孩子或许是个真正的神童,或许背后有人指使。因为有些事情,绝对不是他这个年纪能够做出来的。 “早听毛县尉说你是个神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桓彝呵呵笑道。 “神童二字,草民可承受不起,草民也只是个寻常孩童而已,是毛县尉夸大其词了。”高飞在选择见桓彝的时候,就早已经想好了对策,也知道毛宝一定向桓彝介绍过自己,所以他现在只管谦虚即可。 “我可没有夸大其词啊,我说的句句都是实情,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而且还是年纪最小的一个。”毛宝反驳道。 桓彝笑呵呵的道:“事实胜于雄辩,高公子就不要谦虚了,本县觉得,神童二字和你最为契合了。” “多谢县令大人过奖,既然县令大人都这样说了,那草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明天我就去买一顶冠,然后请县令大人赐字,上面只写着‘神童’二字,从此以后,我就把这神童二字顶在头上,以彰显县令大人对我的厚爱!” “哈哈哈……”桓彝、毛宝听完高飞的这句话后,都忍俊不住,直接大笑了起来,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高飞居然如此的风趣。 高飞也笑了笑,待桓彝、毛宝笑声渐停之后,便拱手道:“草民刚才全是玩笑话,还请县令大人勿怪!” 笑声渐止,桓彝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一场大笑之后,议事厅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和缓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拘谨,并且充满了温和,让大厅内人与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桓彝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心中暗道:“这个小孩果然不一般,我本想给他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气氛,进而突出我的威严,没想到被他轻而易举的给化解了,竟然一下子改变了大厅里的气氛……” “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咱们谈正事吧。高公子,毛县尉把你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了,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想当面问问你,不知道你可否如实相告?”桓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 高飞道:“桓县令请问吧,草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桓彝问道:“高公子,我让毛县尉暗中调查李诚、郭巡、赵默等人的事情,一直是秘密行动的,为什么你会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即便是再怎么隐蔽,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不巧的是,这些蛛丝马迹正好被我发现了,仅此而已。”高飞道。 桓彝呵呵笑了笑,这高飞看似回答了他的问题,可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回答,模棱两可,居然就这样被他蒙混过关了,实在是太聪明了。 “那你为什么要帮助本县对付李诚这些人?”桓彝又继续问道。 高飞道:“似李诚、郭巡、赵默等这样的豪强恶霸,做了不少坏事,早已经是民怨沸腾,人人得而诛之,只是碍于他们的权势,官员的包庇,所以百姓们是敢怒而不敢言,我作为他们的一份子,自然愿意帮助桓县令对付他们,将他们这些恶势力连根拔起了。” 真是个漂亮的回答,桓彝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李诚、郭巡、赵默等人早已经是这个县里根深蒂固的毒瘤,做的坏事也早已经是人尽皆知,只是前几任县令大多畏惧他们的权势,不敢与之对抗,从而选择了同流合污,捞了不少民脂民膏,更助涨了这些人豪强恶霸不少的气焰。 “这小子对答如流,如果不是早早的就背诵好了,那就是真的聪明。可我也是随机问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今晚会有这场会面,谁又那么有能耐,能够算得出我见到他时会说什么呢?”桓彝心中迷茫,暗暗的想道,“不!世界上绝对没有人可以精打细算到这种程度,这小子也不像是在背诵台词,看来,只有一种可能了,这小子真的很聪明!” 一连两个问题,让桓彝对高飞刮目相看,小小年纪居然如此聪明,实在是超乎了他的想象。而且高飞举手投足间没有一点的慌张,这份镇定自若的姿态,以及敏捷的思维,更像是一个有几十年阅历的人才应该具备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会制作精盐吗?”桓彝问道。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实会制作精盐。” 桓彝眼前一亮,但看高飞的样子又不像是在撒谎,便再次确认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毛宝在一旁听桓彝一个劲的问高飞问题,似乎并不怎么信任高飞,他便着急了,开口说道:“县令大人,天快亮了,高飞是偷偷跑出来的,还要回去呢,你别光问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啊,问问赵国使者啊!” 桓彝经毛宝这么一提醒,这才问道:“高公子,你真的是亲眼看见李诚的府里住着赵国使者吗?” “确定以及肯定!而且还是羯赵的使者,不是汉赵的。”高飞一本正经的道。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是羯赵的使者?”桓彝眉头紧紧皱起,问道。 “因为这个自称是赵国使者的人,提及到了一个人!” “谁?” “石虎!” “石虎?” “对,是石虎。我就是从这个判断出这个赵国使者是羯赵的使者,而不是汉赵的。” “你知道石虎?”桓彝狐疑的问道。 “为什么不知道?羯赵是石勒建立的,而石虎不就是石勒的侄子吗?知道石虎有什么奇怪的吗?”高飞反问道。 桓彝嘿嘿笑了笑,说道:“神童就是神童,居然连这些事情都知道,实在是太超乎本县的想象了。别的先不说了,那我们就来聊聊这个赵国使者!” 044相貌相似 言归正传,桓彝非常好奇的问道:“毛县尉秘密监视李诚等人已经连续一个多月了,可是在你出现之前,他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可你刚进入李府不到一天,怎么就那么容易就发现了赵国使者的存在呢?” “这个嘛,可能跟人的运气有关吧!”高飞道,“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遇到赵国使者的。如果非要给出一个原因的话,那只能说是因为我在李府里面吧。” “李府一向防守森严,外人都不敢靠近,我虽然密切监视了一个多月,但都是从外面查看,可能我看到的,都是李诚想让我们看到的而已。”毛宝听高飞这么一说,脑海中迅速的闪过一个念头,急忙说道。 高飞道:“毛县尉,李府外面虽然防守森严,但内部的防守却十分的宽松,可以说是外紧内松,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有机会见到赵国使者,甚至偷跑出来。” 毛宝道:“李府我还真没有进过,里面具体是什么样子,我一点都不清楚,本来今夜就想进去李府找你的,不想刚好在树林里碰见了,这也省的我去找你的麻烦了,万一在李府里面打草惊蛇了,只怕李府内部会加强内部的防守的。” 高飞道:“李府里面与一般人家大体相同,不外乎是多了几进的院落和一些房子,以及修建了一些假山、水池等。除此之外,李府内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不过,李府里面确实很大,如果不熟悉地形的话,极有可能会走迷路,而且搞不好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所以,在没有弄清李府的真实地形之前,切记不可贸然进入,否则就会打草惊蛇,到那时,我很有可能就出不来了。” “趁热要打铁啊,既然你在李府发现了赵国使者,那就应该立刻带人把他给抓起来,然后对其进行严刑拷打,让赵国使者老老实实的说出他和李诚之间的关系。如此一来,我们才好将李诚连根拔起。”毛宝道。 “对,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了,因为我们不知道赵国使者究竟要在李府待多久,所以必须在赵国使者离开之前,把这事给办了。高公子,你可有什么办法吗?”桓彝一脸期待的望着高飞,在暗想高飞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高飞略微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如果想尽快行动的话,那必须要完全熟悉李府的地形才可以。其实,救人并不难,难得是救出人之后,还要无声无息的离开,这才是一个完整的计划。 但是,仓促之间,高飞那里也没有什么可行的方案,他刚到李府还不到一天,走的地方也很少,根本不可能知道李府所有的地形。虽然他经过的地方都被他做了记号,但也只是那两条路而已,万一真的转迷了,就出不去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忽然,高飞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对毛县尉说道:“你瞧我这记性,真够健忘的了,我们虽然不知道李府的地形,但有一个人绝对知道而且还很清楚,只要问他就行了。” 毛宝也恍然大悟,随声附和道:“对啊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让他口述,我们画图,这样的话,就可以对李府的地形有所了解了,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拿着地图去李府,我就不信跟着地图走还能迷路!”高飞笑道。 桓彝听高飞和毛宝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但具体说的是谁,他却不得而知。就在这时,大厅外面走进来了一个衙役,抱拳对桓彝说道:“启禀县令大人,李阿福带回来了,如何安置,还请县令大人明示。” “李阿福?”桓彝一脸的狐疑,这个人他并不陌生,是李诚豢养的家奴之一,三年的时间里,仗着李诚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个人怎么会被带到这里来呢。 桓彝只眨了眨眼睛的功夫,便立刻对毛宝道:“李阿福是怎么回事?” 毛宝当即将李阿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桓彝,桓彝听后,眉头紧锁,一双深邃的眸子不住的在高飞身上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惊讶,暗暗的想道:“这个叫高飞的小孩,真是给了我太多的惊喜了,如此小的年纪,怎么可能做这么多事情呢,实在是太不合乎逻辑了……” 但不管怎么样,事实就摆在桓彝的面前,也不由得他不相信。于是,桓彝定了定神,对衙役道:“先把李阿福关到厢房里去,再派一个人去把医生请来,先给李阿福把伤给治疗一下。如此重要的人物,可不能让他就这么的死了。” “喏!” 高飞道:“有李阿福在,只要尽可能的先满足他所提出的条件,他一定会给予县令大人意想不到的回报,关于地形的事情,就交给县令大人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万一他们之中有人醒了,找不到我的话,我就麻烦了。” 桓彝点了点头,道:“也好,高公子,有你作内应,本县是一百个放心。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你就直接和毛县尉联系好了,你们两个最好先确立好怎么联系,免得到时候消息不能进行互通。” “县令大人放心,我会和高飞做好这些事情的。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毛宝抱拳道。 桓彝摆摆手,毛宝、高飞便缓缓的退出了议事大厅,桓彝望着高飞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小孩并非看着那么简单。 毛宝、高飞离开议事大厅后,一个少年从后堂走了出来,径直走到桓彝的身边,毕恭毕敬的拜道:“父亲大人!” 桓彝扭脸看了一眼这个少年,正是他的长子桓温,问道:“刚才你都听见了?” “听的一清二楚。”桓温道,“父亲大人,孩儿恰才偷偷看了一眼,这个叫高飞的小孩,就是白天前来送信给毛宝的小孩。 “哦?”桓彝惊讶的问道,“你没有看错?” “绝对不会看错的。”桓温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叫高飞的小男孩,真的是太过聪明了,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明,长大了的话,那就更是不可限量了。而且,我总隐约觉得,这个叫高飞的小孩,他的长相很像一个人……” “像谁?”桓温随口问道。 “当朝丞相,王导。”桓彝眉头紧蹙,一字一句的说道。 桓温听后,惊讶万分的道:“这怎么可能?” 桓彝道:“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是高飞的面部轮廓真的和丞相王导有着几分相似。” 桓温道:“天下相像之人很多,试问王导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如果高飞是他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地方出现呢?再说了,他们两个人一个姓高,一个姓王,怎么可能会是父子呢,一定是父亲大人想多了。” “但愿如此吧。”桓彝轻轻的道,“温儿,这个小孩真的不一般,为父一直想给你找个和你的聪明才智相当的伙伴,这个小孩的聪明,比你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若是和他为友,两个人便可以互相扶持。” 桓温道:“父亲大人的话孩儿谨记在心,待此事了解之后,孩儿便会去主动和高飞做朋友。” “很好。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去睡吧。” “喏!孩儿告退!” 045人靠衣装 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高飞已然回到了李府的别院,而这个时候柳杏儿、十三、十四等人都还没有睡醒,他小心翼翼的重新回到了床上,忙了一夜的他现在是又累又困,就想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在回来的路上,高飞已经和毛宝商量好了取得联系的方式,就利用李府的这条暗道。他将暗道的具体位置告诉了毛宝,只要有人从密道里出来,就一定是他派来给毛宝送信的,又或者是他自己。 毛宝于是便带着人守在密道附近,以方便和高飞的联络。 高飞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这一觉睡的还真够长的。 而此时,柳杏儿就守在高飞的床边,见高飞醒来,便立刻问道:“公子,你醒了?” 高飞先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一个懒腰,这才说道:“嗯,睡醒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申时一刻。”柳杏儿一边回答,一边拿起一套崭新的衣服,温柔的说道,“公子,让奴婢伺候你穿衣吧。” “这衣服,是哪里来的?”高飞看到那套新衣服,便好奇的问道。 “这套衣服是奴婢连夜给公子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想给公子穿上,毕竟公子之前穿的衣服未免有点太过寒酸了。”柳杏儿解释道。 高飞看了一眼那套新衣服,上衣下裳,所用的料子都是上等的绸缎,再看看自己穿来的麻衣,两者相比较一番,确实自己的旧衣服有种说不出来的寒酸。 只不过,柳杏儿一个奴婢,怎么会有这么上等的绸缎呢?而且,她刚才还说是连夜做出来的,可是我去她的房间的时候,她明明是睡着的,而且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她的屋子里有任何动静,他如何连夜给我做这么一身衣服? 带着一丝疑惑,高飞便皱起了眉头,问道:“你刚才说,这套衣服是你连夜做的?” “是啊公子,花了我好几个时辰的时辰呢!”柳杏儿道。 “哦?”高飞一脸的狐疑,一双眼睛不停的打量着柳杏儿,再次问道,“你昨晚一夜没睡?” “昨晚公子走了以后,奴婢就没有再睡了,一直在屋里等待着公子的归来,等的无聊了,便想到要给公子做套新衣服。”柳杏儿轻描淡写的说道。 高飞听后,心中一怔,他本以为昨晚自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李府,可谁知道他的离开居然被柳杏儿知道了。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柳杏儿掌握住了他的行踪,如果向李诚告发他的话,只怕自己就要一命呜呼了。他的眉头紧皱,脑子里一时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要怎么做。 “公子不必如此紧张,公子出去的事情,只有奴婢一个人知道,奴婢也绝对不会去过问公子的事情,奴婢会对此事守口如瓶的。”柳杏儿看出了高飞脸上的紧张,宽慰的说道。 高飞听柳杏儿这么一说,更加担心了,问道:“你是不是想用这件事情来要挟我?” “公子误会奴婢了,奴婢绝对没有那样的意思。奴婢本来就不善饮酒,昨夜经不住公子的劝,喝了两杯酒,本来早早就睡下了,可是睡到半夜之后,腹中有一种灼烧感,让奴婢疼醒了。奴婢醒来后,便穿上衣服到公子的房间想看看公子,没想到却没有看见公子,更加不知道公子去了哪里。奴婢不是好事之人,所以对谁都没有提过此事。”柳杏儿解释道。 “你真的没有什么图谋?”高飞望着一脸真诚的柳杏儿,问道。 柳杏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对高飞道:“公子若是不信,奴婢可以发下毒誓!” “不必了,我相信你。”高飞道,“只是,昨晚我出去的事情,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及,知道了吗?” “知道了公子。” 高飞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柳杏儿,如果柳杏儿想出卖自己的话,他就不会在床上一直睡到现在了,而且他在柳杏儿那里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敌意。 “把衣服给我,我自己穿就行了。”高飞将手伸到了柳杏儿的面前。 柳杏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将那套新衣服递到了高飞的手里,高飞接过衣服后,便穿在了身上,只不过他穿衣服的样子略显笨拙,毕竟古代的衣服穿起来并不是那么的方便。 站在一旁的柳杏儿见了,急忙伸出了援助之手,在她的帮助下,高飞才得以将整套衣服穿好。 “哇哦!”柳杏儿看到穿好衣服的高飞后,不由得眼前一亮,发出了一声惊讶。 “怎么了?”高飞好奇的问道。 柳杏儿笑道:“人们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假,这套衣服穿在公子身上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也衬托的公子富贵了不少。” 高飞浑身上下看了看,笑道:“真的好看吗?” 柳杏儿连连点头,站在她面前的高飞已然变成了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了,看上去风度翩翩,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只是年纪稍小了一些,要是再大个十多岁左右,准能迷倒万千少女,俘虏不少少女的芳心。 高飞赞道:“是你的衣服做的好,才把我给烘托出来了。” 柳杏儿道:“公子真会夸人!”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屋内也一派祥和的气氛,其乐融融。 “高公子在吗?”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呐喊。 高飞听到这声叫喊,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不用猜就知道,准是白元来了。 他跳下了床,穿好鞋,径直走到屋内的大厅里,果然看见白元抬起腿朝大厅里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而这里的奴仆十三、十四却看不见他们踪迹。 “白先生大驾光临,我未能远迎,还请白先生不要责怪才是。”高飞拱手道。 白元一进门便看见了穿着新衣服的高飞,眼前不由得一亮,昨晚还是一身麻衣的高飞,今天竟然穿上了绸缎的衣服,而且这身衣服也把高飞烘托的英气逼人,仿佛真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公子一般。 “高公子这身衣服穿的真是很得体啊,穿上之后,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白元道。 高飞道:“只不过是衣服而已,怎么穿都行,我还是我。对了白先生,你来这里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顺便过来看看高公子在这里住的舒服不,奴婢们伺候的还满意不,如果不满意的话,只管跟我说,我去禀告主人,让主人再给公子换些伺候的奴婢。”白元道。 高飞道:“一切我都很满意,就不劳白先生操心了,只是我有件事不太明白,想问问白先生。” “高公子,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便是。”白元道。 高飞道;“李首富让你把我带进府中,往这里一放,就不怎么管我了,该不会想这样养我一辈子吧?” “呵呵,只要高公子愿意,就算养公子一辈子也无妨。我家主人这两天有些事情要忙,等忙过了这两天,就会来和公子相见的,公子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我可以代为传话。”白元道。 高飞道:“我在这里闲的无聊,趁着这两天的时间,不如你给我弄点卤盐过来,我自己没事进行提纯,让卤盐变成精盐如何?” “不必急在一时,李府有自己专属的盐场,公子这两天只管吃好喝好睡好,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关心了,等过完这两天,公子可以去盐场把卤盐变成精盐的方法教给那些盐工,由盐工统一进行提纯,公子只需监工即可,到时候每天所产的精盐会多很多倍,公子也可以一身轻松了不是。”白元道。 高飞呵呵笑了笑,可内心里却在想:“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你们想要我的技术,等我把技术传递给你们之后,我就变得一文不值了,到时候你们谁会稀罕我?” 他转念又想道:“我怎么还想着精盐的事情啊,现在桓彝已经全面部署了,只要抓住了赵国使者,李诚就是卖国通敌的大罪,只这一条罪,就够李诚受的,搞不好要满门抄斩呢。我应该把精力全部放在赵国使者上才对,就利用在李府的这两天时间,好好的调查一番赵国使者。” 高飞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白先生说的很对,那我就死皮赖脸的再在这里住上两天时间吧。” 白元道:“高公子只管住便是,如果喜欢的话,也可以一直住下去。另外,如果高公子一个人住在这里寂寞的话,只要高公子一句话,我就可以派人去霸王岭,把高夫人接过来与公子同住!” 高飞听到这句话,心里不太痛快了,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牵挂和羁绊,那就是自己在古代的母亲高芸娘。其实,他大可以不必去管高芸娘的生死,毕竟又不是自己的亲娘,可是他的内心里却始终过不去这一关,因为高芸娘救了他的命,自己又机缘巧合的和她的儿子长的一模一样,自然而然就被当成了儿子,作为儿子,他怎么可能会不顾自己母亲的生死呢。 “白先生,我说过,我娘喜欢清静,不喜欢热闹,他一个人在霸王岭住的真的很好,就不必白先生费心了。”高飞道。 白元呵呵笑了笑,说道:“高公子,我也只是随便那么一说,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保证不会为难你母亲的,如果你不肯听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高飞皱着眉头,他感到了一种极大的威胁,自己绝对不能被这样的人威胁,他晚上必须出去找毛宝,让毛宝派人去保护自己的娘亲,最好是先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李诚的人找不到。 “白先生放心,我这个人是最听话的了。” “那就好,我家主人也就喜好听话的人。高公子,那你先在这里慢慢住着,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来通知你的。” 046心急如焚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白元走后,高飞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他恨不得现在就出去见毛宝,告诉毛宝,赶紧把他的母亲高芸娘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最好是李诚的人找不到的地方。 高飞一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急如焚,可是不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根本无法溜出李府。 忽然,他想到了奴仆十三,十三既然能够在大白天的带他出去一次,就能带他出去第二次,有十三作为掩护,他绝对能够出去。 一想到这里,高飞便急忙冲院子里喊道:“十三!十三!” 别院本来就不大,而高飞的声音又高,可是十三却没有回音。倒是在一旁站着的柳杏儿提醒道:“公子,你别喊了,十三、十四两兄弟一早就出去了,中午回来了一趟,见公子没醒,又跑出去了,说是晚上才会回来!” 高飞叹了一口气,骂道:“这两个狗奴才,一定又是偷跑出去赌钱了!” 俄而,高飞转脸对柳杏儿道:“杏儿姐姐,你知道十三、十四兄弟平时都去什么地方赌钱吗?” 柳杏儿的头像拨浪鼓一样的摇了摇,一脸委屈的说道:“他们赌钱都是偷偷进行的,生怕会被大管家发现,又怎么会轻易告诉外人他们赌钱的地方呢,而且他们为了安全,每天赌钱的地点都不一样,就算想找也找不到啊。” 高飞听完之后,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自言自语的说道:“那只能等到晚上了。” …… 乌江县的县衙里,县令桓彝在大厅里也是焦躁不安,不停的走来走去,不时的望了望外面,却没有见人回来,不由得冲外面喊道:“毛县尉还没有回来吗?” 一个衙役急忙走了进来,向县令桓彝拜道:“大人,你这一炷香的时间已经问了十八遍了,已经派人去找毛县尉了,您就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桓彝冲衙役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并且喊道:“毛县尉要是回来了,立刻让他来这里见我!” “父亲,还是稍安勿躁的好,您不是一向教我遇事要冷静吗,可是您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这么不理智?”站在大厅里的桓温突然开口说道。 桓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走到上首位置,直接坐在了一张胡椅上,缓缓的说道:“你不懂,这事如果让高飞知道了,只怕他无法再在李府待下去了,那我们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为泡影。为父在这里已经三年了,三年的时间里,没少和这帮人打交道,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如果不把这帮人彻底的绳之以法的话,为父如何对得起乌江县的父老乡亲啊。” 桓温问道:“孩儿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父亲如此着急?” 下午的时候,有一个叫贾六的人跑到县衙门口,吵着嚷着要见县尉毛宝,衙役告诉贾六毛县尉不在,贾六不信,便和衙役推搡了起来。 正巧县令桓彝从外面回来,刚好遇到贾六在和衙役纠缠,便上前去问个明白,得知贾六是来找毛县尉的,桓彝便询问贾六找毛县尉有什么要事,贾六起初没打算说,因为桓彝穿着便装,还是衙役介绍桓彝是县令时,贾六这才惊恐的跪在了地上。 桓彝在本县老百姓的心目中一直是一名清正廉明的好官,贾六于是便向桓彝哭诉起了冤屈,将高芸娘被李诚的人绑架的事情给说了出来。桓彝听后,立刻义愤填膺,询问起李诚的人为什么要绑架高芸娘时,贾六这才告诉桓彝,高芸娘就是高飞的娘。 桓彝一听这话,顿时怔住了,于是便让人将贾六安排在县衙的客房,他火速派人去把县尉毛宝给找回来,这才有了刚才桓彝心急火燎的一幕。 桓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儿子桓温详细的说了一遍,桓温这才明白桓彝为什么如此担心,桓温默默的站在那里,不再吭声了,和桓彝一样焦急的等待着毛宝的归来。 此时此刻,桓彝虽然静静的坐在大厅里,可是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在乌江县政绩卓著,朝廷那边,好友庾亮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今年县令之期一满,就会升为郡太守,至于去哪个郡,就由不得他来选了。 桓彝在乌江县三年,之所以没人敢动他,就是因为他有好友庾亮作为后盾。而且他的乌江县令,也是庾亮一手举荐的。 庾亮,字元规,颍川鄢陵人,乃当朝太子司马绍的大舅子,他的妹妹庾文君早在司马睿还是琅琊王的时候,就嫁给了司马睿的长子也是世子的司马绍,如今司马睿登基当了皇帝,世子司马绍也就成为了太子,而庾文君就成为了当朝的太子妃,作为太子妃的哥哥,庾亮自然而然的也要加官进爵,现在朝廷担任中领军一职。 不过,庾亮之所以能够平步青云,并不是因为和司马绍的裙带关系,而是他自己的才能所致。庾亮博才多学,善谈玄理,又遵守礼法,为人严肃庄重,是当时颍川一带有名的名士。八王之乱时,庾亮举家迁徙南方避乱,正巧赶上琅琊王司马睿经营东南之时,此时正是司马睿求才若渴之时,知道庾亮到了江南,便派人去把庾亮接来,与之一番叙谈之后,觉得庾亮果然名不虚传,便让他进入了自己的幕府,担任谋士。 除此之外,庾亮还是个美男子,人人见了他都十分喜爱,而他的妹妹庾文君更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司马睿为了让庾亮对他更加忠心,加以笼络,便亲自做媒,让庾文君嫁给了自己的儿子司马绍,两家成为了亲家。 这之后,庾亮便成为了司马睿身边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物,其地位仅次于丞相王导。 正因为有庾亮这个好友在背后撑腰,桓彝在乌江县即便是做的再怎么激进,当地的豪强也不敢拿桓彝怎么样,就连有谯王做后盾的李诚,也是对其敬让三分,凡事都忍着,不敢直接与桓彝产生冲突。 桓彝的脑袋里,考虑的事情非常多,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他好不容易整顿好的乌江县,在他离开之后,又成为了一派乌烟瘴气的地方。所以,他必须在离任之前,把李诚、郭巡、赵默等豪强给收拾了,只有这样,乌江县的百姓们才会铭记他一辈子。而且,乌江县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现在北方胡人猖獗,对于收复失地,朝廷有心无力,万一哪天北方胡人打过来了,乌江县必然会成为一个十分重要的战略要地,如果这里乌烟瘴气的,对于朝廷来说,也是大大的不利。 可以说,桓彝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只是没有合适的平台给他施展抱负,否则的话,他一定可以大展宏图的。 “大人,什么事情如此匆忙的找我?”正在桓彝思绪如飞的时候,毛宝大踏步的从大厅外面跨了进来,一进大厅便急匆匆的问道。 桓彝见毛宝归来,急忙站了起来,走到了毛宝的身边,问道:“高飞是不是有个叫高芸娘的娘?” “是啊,怎么了?”毛宝一听桓彝如此询问,心中就有种预感,可能有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桓彝道:“高芸娘被李诚的人抓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毛宝十分紧张的问道,因为他答应过高飞,要照顾好高芸娘的安全,可是现在高芸娘出事了,他却浑然不知。 桓彝道:“就是昨天!” “不应该啊,我明明看到李诚的人走了……”话说到一半,毛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说道,“一定是他们又在中途折返回来了,然后把高芸娘给带走了!” “具体的情况本县也不是很清楚,而是一个叫贾六的人来县衙找你时,本县恰好遇到,这才知道高芸娘被李诚的人掳走的事情。而本县也立刻让人去通知你回来,想商量一下,看看事情该怎么处理。”桓彝道。 毛宝眉头紧皱,说道:“高飞最担心的人就是他娘了,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娘也被李诚的人给带走了的话,他很有可能会遭到李诚的要挟,到时候未必会再配合我们的行动,那么我们抓赵国使者的事情或许也就泡汤了。” 桓彝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张,直接递到了毛宝的手里,说道:“这是按照李阿福所说的李府地形进行绘制的地图,你先拿去,赶紧想办法联系高飞,看看他知不知道他母亲被绑架的事情。” “如果不知道呢?我要不要告诉他?”毛宝道。 “如果不知道的话,就先不要告诉他了,今晚就去抓赵国使者,越快越好,否则夜长梦多。如果他知道了的话,你就随机应变吧,总之本县这里已经派人去追查此事了,只要查到了线索,就会不遗余力的把高芸娘给救出来的!”桓彝道。 毛宝沉思了片刻,并没有反对,只是向着桓彝抱拳道:“大人,属下先行告退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047秘密潜入 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这片孤寂的小树林里,县尉毛宝焦急的等待了很长的时间,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密道的出口处,像是发呆了一样,一动不动的,只期盼着有人能从密道里面走出来。 可是他等了一个又一个的时辰,始终没有见有人从密道里出来,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变得都有点麻木了。 毛宝打了一个哈欠,眼皮一张一合的,倦意已经很明显了,可是他仍然坚持着不睡觉。为了防止自己睡觉,毛宝每次都狠狠的掐自己大腿上的肉,用疼痛来提醒自己。 可是,毛宝已经连续累了两三天了,前两天都没有能够睡的很充足,今天晚上的倦意特别的明显,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 “啊——” 毛宝发出了一声叫喊,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里,却显得格外响亮,就连已经睡熟的衙役,也顿时惊醒了几个。 疼痛再一次的战胜了困顿,毛宝已经数不清这是多少次自己掐自己了,反正他只觉得大腿上已经没处可掐了。 醒来的几个衙役都下意识的朝着毛宝那边看了过去,但见毛宝在一个劲的摆手,示意他并无大碍,于是又倒头睡下了。 接下来不久的时间里,毛宝再一次开启了瞌睡的死循环,正当他朦朦胧胧之际,他的眼睛看到密道出口的泥土有了一些松动,“嘭”的一声响,盖住密道的泥土被掀开了,一个黑影从地底下爬了出来。 毛宝看到这一幕后,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定睛一看,这个黑影不是别人,正是他在焦急等待的高飞。 “你怎么才出来啊!”毛宝一下子睡意全无,直接对高飞说道。 高飞也是一脸的紧张,他也顾不得拍打自己身上的泥土,张嘴便对毛宝说道:“毛县尉,我有件事需要拜托你去做,还希望你能够不遗余力的帮忙!” 毛宝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直说,毛某人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去做,做不到的也会尽力,去做,直到你满意为止。” 高飞道:“好,有毛县尉的这句话就够了,那我就不用那么担心了。毛县尉,我想请你派几个人去一趟霸王岭,把我娘转移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最好是让李诚的人再也找不到我娘。” 毛宝听后,心中不由得一怔,高芸娘其实早已经被李诚的人给带走了,而高飞似乎还并不知情。 一时间,毛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他在想到底要不要将高飞母亲高芸娘被李诚的人抓走的事情告诉给高飞。 良久,毛宝也没有想好,但却接着了高飞的话茬,说道:“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来?” “今天我和白元见了一面,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极大的威胁,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娘了,还请毛县尉无论如何都要帮我这一次。”高飞道。 毛宝道:“我知道这件事了,你尽管放心就是了,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娘的安危的。” “有毛县尉的这句话就够了!那我娘的事情就全部拜托给毛县尉了,另外我怕夜长梦多,不如今天晚上就去抓赵国使者怎么样?”高飞提议道。 毛宝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另外我现在已经拥有李府的地形图了,只要你告诉我赵国使者在什么位置,我就能把赵国使者给抓出来。” 高飞道:“既然如此,那么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怎么样?” 毛宝道:“我没有任何问题,我这就召集人!” 话音一落,毛宝立刻把埋伏在树林里的衙役全部叫了出来,竟然有五十个人之多。 五十多个衙役齐刷刷的站在了毛宝的身边,异口同声的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毛宝从他们当中挑选了十名身手敏捷,体格健壮的汉子,准备让他们跟随自己一起进入李府,而其余人则全部守在原地。 人员选好之后,便由毛宝率领着,跟着高飞便进入了密道。 密道中十分的黑暗,但高飞早有准备,他用打火机点燃了一个火把,密道里面的光线便变得明亮了许多。 密道很窄,只能容许三个人并排行走,高飞、毛宝等人不得不分成四排进行通行。 高飞持着火把走在最前面,毛宝紧随其后,再后面便是随行的衙役,一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密道里走了出来,来到了李府后院的一座假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高飞眼尖,立刻灭掉了火把,生怕有人发现这里有火光,同时让毛宝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危险的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假山这里,只听见有人轻声喊道:“夫人……夫人……” “死鬼!喊什么喊,怕人家不知道我们的好事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夫人教训的是,李勇掌嘴!”男人嬉笑着说道。 女人道:“今天李诚就在府中,你还敢约我过来,难道就不怕被李诚发现了吗?” “你放心吧,李诚今天和赵国使者洽谈的十分愉快,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早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了。他这个样子,就算在府中和不在府中又有什么区别?”李勇道。 女人笑道:“死鬼!一肚子坏水!” 高飞、毛宝等人躲在假山下面的山洞里,而这一男一女就在假山上面说话,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虽然都很小声,但高飞、毛宝等人距离他们只有咫尺,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 “这男的是李府的大管家李勇,那女的是李诚的第七个夫人,他们两个每次偷情都会来这个地方,不如我们冲将出去,把这一对狗男女全部抓住。那李勇是府中的大管家,深得李诚信任,肯定没有帮助李诚干坏事,只要他肯指证李诚,我们就又多了一份保障。”高飞小声的在毛宝的耳边说道。 毛宝道:“抓了他们,会不会打草惊蛇?” “他们全神贯注的在偷情,我们只要悄无声息的绕到他们的背后,然后将其打晕,直接由密道拖出李府,神不知,鬼不觉的,怎么会打草惊蛇呢?”高飞道。 毛宝道:“那好吧!就照你说的去做!” 048轻而易举 毛宝按照高飞所说的,小心翼翼的出了山洞,然后蹑手蹑脚的向假山移动,刚好看见李勇和七夫人拥抱在一起,这对狗男女嘴对嘴的亲着对方,李勇的一双手则在七夫人身上不停的抚摸着,完全沉浸在男欢女爱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硕大的身影正一步步的逼近两个人的边上。 “砰!砰!” 两声闷响从假山上传了出来,毛宝举起两只手,同时向着李勇和七夫人一人劈了一记手刀,两个人瞬间被毛宝给打晕了过去,身子向后倒,却被毛宝的双手给揽住了。 “快来两个人!”毛宝急忙向假山下面的山洞里轻声喊道。 两个衙役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假山,从毛宝的手里接过了李勇和七夫人,一个人背着李勇,另外一个人背着七夫人,纷纷向山洞里走了进去。 高飞见状,嘴角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对两名衙役说道:“立刻送到外面的树林里,严密的看管,等我们出来了,再一起回县衙!” 两名衙役纷纷点了点头,背着李勇和七夫人便离开了密道,剩下的几个衙役则和高飞一起走出了山洞,看到外面站在那里进行放哨的毛宝后,高飞便说道:“毛县尉,你不用看了,这里一到夜里就不会有什么人,估摸是大管家故意这样安排的,为的就是方便他和七夫人偷情。” 毛宝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那赵国使者在李府的什么地方?” “我带你去!”高飞道。 毛宝从怀中拿出了一副地图,亮在了高飞的面前,说道:“我有李府的地图,你可以在地图上指出来,这样你就不用去冒险了。” 高飞道:“我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给你指出来啊,但是我清楚的记得该怎么去那里,怎么样避开府中的家丁和奴仆。所以,如果我不去的话,你们万一遇到了府中的家丁和奴仆,就会立刻暴露出来,到时候岂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毛宝道:“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带路吧,一旦遇到危险的话,你就必须趁乱离开。” “你放心好了!” 商议完毕之后,毛宝等人便让高飞当向导,这一路上高飞便沿着自己做好的记号走,避过了府中两个夜间巡逻队。 快回到高飞所住在的别院时,高飞突然拐了一个大弯,向右走去,毛宝等人紧跟其后。 又走了一段路,高飞才停下了脚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座亮着灯火的别院说道:“那里就是赵国使者所待的别院了,院子里还有家丁守护着,如果硬闯的话,肯定会打草惊蛇,最好是想个办法把这些家丁全部放倒,然后再去抓赵国使者。” 毛宝自从进入李府之后,起初还是小心翼翼的,但是跟着高飞的身后走了一大圈之后,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过,心里自然就放松了警惕。他听高飞如此一说,便道:“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恐怕就算是在这里枯坐一夜,也未必能够想出个万全之策来。不如我带人直接冲进去,把他们全部打晕!” “说的轻巧,做的难,别院里面出来家丁之外,还有几名美女,必须要侦查清楚才能贸然闯进去,否则的话,就容易打草惊蛇。”高飞道。 毛宝听后,觉得高飞说的也很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听从你的安排,毕竟这里我不熟悉。” 高飞也当仁不让,随即对毛宝和几名衙役发号施令起来,他把人全部分散开来,都朝着一个方向聚集,然后分别跳上别院的院墙,趴在上面俯瞰着别院里面的情况。 别院里面虽然灯火通明,但负责看守别院的家丁却早已经呼呼大睡了起来,喊声一片。 一看到这样的情景,毛宝便笑了,这样的戒备,实在是太过松散了,怪不得高飞会说李府的戒备十分松散呢。 毛宝也一直在埋怨自己没有用心去监视李府,否则的话,外紧内松的守卫体系,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闯进来了。如果不是高飞在李府内部,毛宝还在外面费心费力的监视着呢。 “里面的人都睡着了,真是个良好的时机啊,我们现在就冲进去吧!”墙头上的毛宝,低下头冲墙根边上的高飞轻声喊道。 “可以!”高飞道。 毛宝立刻向其余几个人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和自己一起跳下去。 片刻之后,只听见七八声闷响,毛宝等人纷纷从墙头上跳进了别院里面,索性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否则的话,就会让那几个家丁苏醒过来。 众人一进入别院,毛宝就立刻命令几个人去把那几个家丁给打晕过去,省的一会儿坏了自己的大事。同时,一名衙役打开了别院的大门,高飞这才得以进入这个别院。 毛宝则带人缓缓的打开了别院中一间厢房的门,里面亮着烛火,可以清晰的看到房中的一切。 厢房内,有一张很大的床,床上躺着一名男人和三名女人,三名女人依偎在那名男人的怀里,四个人都睡熟了,丝毫不知道毛宝等人的进入。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传来,毛宝将四个人全部打晕了过去,然后叫衙役将那个男人给带走,冲其余衙役打了一个手势,正准备离开这里。 高飞和赵国使者有过一面之缘,这次他便多看了一眼赵国使者,以便确认一下是否抓错人了。 他仔细的看了看赵国使者,觉得这个赵国使者的长相和之前见到的赵国使者并没有什么出入,这才松了一口气,对毛宝说道:“我们现在就把这个赵国使者带出去,若是再晚一会儿了,遇到巡逻的家丁,想走就走不成了。” 毛宝觉得高飞说的有理,便吩咐手下的衙役立刻离开别院,临走时还不忘记把别院的院门给关上,用来麻痹府中的人员。 高飞在前面带路,毛宝等人紧随其后,一会儿的时间,便安然无恙的走出了密道。 049应对之策 高飞、毛宝等人带着赵国使者,以及李府的大管家李勇,还有李诚的第七个老婆,一起回到了县衙,桓彝则让人将赵国使者、李勇、七夫人三个人进行分开关押。 县衙的大厅里,桓彝满心的欢喜,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高飞、毛宝等人会进行的如此顺利,不仅把赵国使者给抓回来了,还顺带着抓了李府的大管家和七夫人。 这对于桓彝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惊喜。 但即便如此,桓彝却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他的内心虽然惊喜,但表面上却显现的有些忧郁。 毛宝见桓彝愁眉苦脸的,便问道:“大人,我们不仅把赵国使者抓回来了,还抓了李勇和李诚的第七个老婆,应该高兴才对啊,为什么大人却一脸的哀愁?” 桓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你们行事太欠考虑了,等到明天天一亮,李府中的人就会发现,七夫人失踪了,大管家失踪了,赵国使者也失踪了,你说李府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毛宝回答道。 桓彝道:“其实只把赵国使者一个人带出来就行,其余人都是多余的。” “大人,我不赞同你的说法,赵国使者固然重要,但李府的大管家也同样重要,这个人是李诚身边的心腹之一,李诚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如果这个人愿意指证李诚的话,那么就等于又多了一层胜算。”高飞道。 桓彝道:“既然是李诚的心腹之一,想必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愿意出来指证李诚吧?” 高飞笑道:“其实,让李勇屈服很简单,因为他的把柄落在我们的手里。” “什么把柄?”桓彝问道。 “李诚的七夫人!”高飞道。 桓彝不解的问道:“一个女人而已,怎么成为了李勇的把柄?” 高飞笑而不答,望了毛宝一眼,毛宝当即说道:“大人,事实上,李勇虽然是李诚的心腹,但他却和李诚的七夫人通奸,这事想来李诚是不知道的,所以想要逼李勇就范,那么这件事就可以成为把柄!” 桓彝双手抱在胸前,用一只手抵住下巴,沉思了片刻这才说道:“虽然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本县现在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情?”高飞和毛宝异口同声的问道。 “这次赵国使者、李府的大管家李勇,李诚的七夫人,以及高公子你,都集体在李府内失踪,你们觉得李诚知道后,会怎么样?”桓彝道。 高飞和毛宝都没有回答,都在脑海中想象李诚知道事情后的情形。 “李勇、七夫人,这两个人对李诚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但是赵国使者却对李诚至关重要,赵国使者直接关系到李诚的个人安全,当李诚知道赵国使者失踪后,必然会发疯似得派人到处寻找,并且严查府内所有的人员,首先要彻查的,一定是高公子身边的人,那么密道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被李诚查出来。李诚此人也不是什么善类,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高公子的身上,而单单凭借高公子这么一个小孩也不能成事,那么李诚就会自然而然的去想,是谁在背后帮助高公子。” 说到这里,桓彝便顿了顿,看到毛宝和高飞都听的很认真,便接着说道:“李诚既是乌江县的首富,也是乌江县的豪强,他本人也是武艺高强之人,并且本县从李阿福的口中还得知,李诚一直秘密豢养了一支军队,就连县衙里面的几匹官马,也是李诚让人盗走的,除此之外,李诚还私自铸造兵器,明白了就是想造反。这次赵国使者的事情,更能说明他的不良心思了。所以,我们现在要担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李诚会狗急跳墙!” 高飞听完桓彝的这一番后,不由得对桓彝这个人产生了一点敬佩之情,这个人的头脑非常清楚,而且想的事情也是他想不到的,其见识,以及对形势的分析,远在他之上。 但高飞觉得,这也许是环境因素所致,他也够聪明,但却没有桓彝这种对形势的敏感,毕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也很聪明,但聪明在商业上,论到政治,他却一知半解。 毛宝眉头紧皱,一脸忧愁的说道:“县中衙役只有一百三十六人,守城的士兵也只二百人,加一起才三百多人,连李府奴仆的一半都不到,如果李诚真的豢养了一支军队,又狗急跳墙了起来,那他岂不是能轻而易举的就能攻下县城?大人,我们是不是行动的太过草率了?” 桓彝摇了摇头,说道:“一点都不草率,本县和李诚已经暗中较量了整整三年了,一直想找个机会拿住他的把柄,这次我就是要逼他狗急跳墙,否则的话,也不会让你们把赵国使者给抓过来。本县只是觉得,你们抓了李勇和七夫人,用处不大而已。” “可是……大人刚才也说了,李诚狗急跳墙的时候,肯定会造反,到时候我们将如何抵御他们的攻击?我倒是无所谓,就算是来再多的人,凭借我的武艺,也能顺利脱身,可是大人怎么办?城中的百姓怎么办?难道要让他们遭受这无妄的灾祸吗?”毛宝道。 高飞听了以后,心中也是一阵担心,他的担心只有自己,没有桓彝和毛宝那种悲天悯人的胸怀,他担心李诚造反的时候他逃不出去,万一死在了这里,那就太不值了,他的穿越之旅也要就此结束了。他的雄心壮志,他的才华都还没有施展出来呢。 桓彝看到毛宝、高飞的脸上都是一阵的阴郁,便道:“其实,你们也不必如此沮丧,本县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且要想扭转这种被动的局面,就只能先下手为强。反正赵国使者和李勇都在我们的手上,我们连夜审讯他们,只要问出李诚的盐场、冶炼厂以及军队在什么地方,就可以抢夺先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高飞和毛宝听后,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仿佛看到了一片光明。高飞的脑海中突然又闪出一个念头来,张嘴便说道:“乌江县里的豪强并不止李诚一家,李诚和赵国人相互勾结,但不知道郭巡、赵默这两家是否参与其中……” “郭巡、赵默是姻亲关系,和李家向来不和,李诚和赵国勾结的事情,是如此的机密,断然不会告诉郭巡、赵默二人,而且李诚也一直受到郭巡、赵默的掣肘,双方都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桓彝道。 高飞道:“既然如此,那就可以来个祸水东引,把矛头引向郭巡、赵默两家,让李诚把视线都集中在郭巡、赵默两家上,给予大人争取足够的时间,大人一方面可以秘密斩断李诚的臂膀,一方面也可以坐山观虎斗,毕竟李诚一旦倒下去了,对郭巡、赵默两家的好处最大,而且这两家也都不是善类,不能走了老虎,又来了群狼吧,必须彻底清除,这才能还乌江县一个太平!” “说的好,说的太好了!相比李诚,郭巡、赵默虽然有些不及,但他们两个人也都不是什么好鸟,有的时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犯法的事情也经常做,尤其是赵默的儿子赵明,就是个十足的恶霸,欺男霸女的事情也没少做,相比之下,甚至还不如李诚呢。”毛宝义愤填膺的道。 桓彝捋了一下长髯,意味深长的望了高飞一眼,笑道:“高公子小小年纪,居然如此聪明,和本县都想到一块了!李诚、郭巡、赵默是乌江县的三个恶霸,这次一定要全部铲除。” “同时对付三家,只怕我们现有的这些人不够啊!”毛宝担心的道。 “这个毛县尉就不用担心了,早在几天前,我就去信知会了祖将军,祖将军已经答应派兵支援本县,估计祖将军的兵马这两天就会抵达。”桓彝信心满满的道。 “祖将军?可是平北将军祖逖?”毛宝兴奋的问道。 050祸水东引 桓彝见毛宝如此兴奋的模样,便问道:“怎么?你认识祖将军?” 毛宝讪笑道:“我若认识祖将军的话,早就投效到他的军队里面去了,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当个县尉呢?” 这话刚一说出口,毛宝自觉有些不对劲,急忙向桓彝解释道:“大人,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桓彝笑道:“毛县尉,你不用解释,本县与你共事三年,岂能不知道你的为人?毛县尉一身武艺,总想参加军队,上阵杀敌的心情本县十分理解。可是你要知道,稳固后方,其实也是战场。这三年来,本县幸得你的帮助,才能将这乌烟瘴气的乌江县整顿成现如今的模样,这里面你的功劳最大。如果你真的想上阵杀敌的话,待祖将军的兵马到来,本县会竭力在祖将军面前推荐你的!” 毛宝激动的道:“大人对毛宝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大人,毛宝也不会有今天,若毛宝果真能够加入到祖将军的军队里,毛宝势必对大人感激不尽!” 高飞不解的问道:“毛县尉,为什么你一定要上阵杀敌,要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难道你就不怕……” 不等高飞把话说完,毛宝就打断了高飞的话,义愤填膺的说道:“不怕!只要能让我上阵杀敌,手刃仇人,就算让我毛宝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手刃仇人?”高飞随口问道。 “我本是荥阳阳武人,永嘉之乱时,我的父母兄弟乃至整个宗族都被刘曜率领的匈奴人给杀害了,只有我一个人侥幸逃了出来,从那之后,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手刃仇人,报仇雪恨!”毛宝说话时,脸上显现出一种阴沉,目光中更是透露出阵阵杀机。 高飞插话道:“刘曜?他不是前赵的皇帝吗?要想找他报仇的话,只怕不会那么容易吧?” “前赵?”桓彝、毛宝二人都有些疑惑的问道。 “额,刘曜先在长安当了皇帝,把刘渊建立的汉国改为了赵国,而后不多久,羯人石勒也建立了赵国,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刘曜的赵国,自然就被称为前赵,而石勒的赵国就是后赵了,这也是为了区分两个赵国嘛!”高飞解释道。 桓彝呵呵笑道:“你这样的区分法,倒是有点意思,不过晋人习惯叫刘曜的赵国为汉赵,而石勒的赵国则被称呼为羯赵。当然,还有人用地域进行划分,称呼两个赵国为西赵和东赵。但不管怎么划分,只是为了区别而已。你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么多事情,实在是聪明绝顶啊。” “桓县令过誉了,我也只是常听人提及而已,自己擅自用时间作为区分,这才有了前赵、后赵的分别。”高飞道。 毛宝道:“不管是前赵、汉赵还是西赵,总之我与刘曜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就算是报仇的路再怎么难,我也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要手刃刘曜,报仇雪恨!” 高飞道:“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刘曜现在是前赵的皇帝,你只有一个人,要想找他报仇,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么说,我这辈子就报不了仇了?”毛宝气愤的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等你有了足够的力量的时候,就是报仇的时候,但是现在阶段,你必须先做好自己,一味的去报仇,不懂得积蓄力量,到头来还是一场空。”高飞道。 桓彝听后,也在一旁劝道:“高公子说的很对,毛县尉你一身武艺,如果真的上阵杀敌的话,肯定会获得很多战功的。朝廷对于有战功的人,从来不吝啬封赏,只要你足够优秀,就可以做和祖将军一样让人敬仰的将军,以后率领千军万马之时,就是你毛宝报仇雪恨之日!” 毛宝听后,心中充满了激情,他觉得桓彝和高飞说的都很对,自己必须要先有一定的力量,才能去找刘曜报仇。 桓彝接着说道:“不过,在祖将军的对军队还没有抵达的时候,现阶段你毛宝,还是乌江县的县尉。在其位,谋其政。现如今摆放在我们面前的就是如何将李诚、郭巡、赵默三家豪强一网打尽的问题,其余的不要多想!” 高飞道:“我还是那句话,将祸水引到郭巡、赵默这两家人的身上,让李诚去找郭巡、赵默,我们私底下才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 “祸水东引这一招确实不错,可是如何将祸水引到郭、赵两家身上呢?”桓彝问道。 高飞道:“我有办法。” 桓彝问道:“什么办法?” “我们手上不是有李勇和七夫人吗?就让我亲自带着七夫人到郭巡的府上走一遭即可。另外派人故意在李府里散布消息,就说有人看见李勇、七夫人在郭巡的府前出现过,其余的事情,就不用管了。”高飞道。 “高公子要去郭巡的府上吗?”桓彝担心的问道。 “对。” “郭巡是个老狐狸,只怕会识破我们的计策吧?而且郭巡也非善类,万一出了事情,高公子可能会有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自有办法对付这个老狐狸,大人尽管和毛县尉一起去审讯赵国使者和李勇即可,如果赵国使者和李勇供出了李诚的秘密,那么大人就可以先行下手,带人先行斩断李诚的臂膀。除此之外,还要紧闭城门,不要让任何人进出,以便于切断城内外的一切联系。”高飞道。 桓彝笑道:“高公子妙计,令本县佩服!那就照着高公子的计策去施行吧!” 几个人商议已定,桓彝便让衙役带着七夫人和高飞去了郭巡的府邸,路上七夫人几将苏醒,又被打晕,直到到了郭巡的府上,几名护送高飞的衙役才离开。 而另外一方面,桓彝、毛宝展开了对赵国使者和李勇的审讯。 此时,天色将明,高飞径直走到了郭巡的府门前,用力敲了敲门。 “砰砰砰!” 不多时,大门上的一个门洞里面打开了,一个家丁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没精打采的问道:“谁啊?” “是我,我要见郭巡!”高飞喊道。 家丁睁开眼睛看了看,只见一个小孩站在门口,而且小孩的身边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于是家丁便喊道:“你是谁?我家主人的姓名岂能是你喊叫的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再不去通报郭巡的话,你们郭家就要家破人亡了!”高飞危言耸听的说道。 家丁撇了撇嘴,说道:“呸呸呸!哪里来的野孩子,居然在这里说胡话?我见你是个孩子,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快走开,不然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这狗奴才,真是狗眼看人低,你看我穿着一身绸缎衣服,非富即贵,你居然敢说我是野孩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告诉你,我是乌江县首富李诚的儿子,你快去通报郭巡,我有急事找他,让他出来见我,否则的话,你们郭家就要大难临头了!”高飞道。 家丁听的一愣一愣的,但仔细看了看高飞身上穿的衣服,这样的料子,确实不是一般孩子能穿的着的,而且他还听说是李诚的儿子,就更加惊奇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他不敢怠慢,便对高飞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进去通报!” 051郭府门外 天刚蒙蒙亮,郭巡还躺在床上,睡在被窝里,怀中抱着他刚娶没多久的小妾嫣儿,正睡的昏天暗地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谁那么不识趣,这大清早的敲什么敲?”郭巡还未苏醒,倒是他怀中抱着的小妾嫣儿先醒过来了,冲着门外便大声喊道。 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苍迈的声音:“启禀十七奶奶,是我,郭寿啊,搅乱了您的美梦,实属抱歉,但我也是有急事找主人啊,还烦请十七奶奶见谅,代小的通报主人一声,郭寿感激不尽。” 郭寿是郭府的大管家,五十多岁年纪,比郭巡小几岁,从小就给郭巡当了伴读,也是一起玩到大的发小,对郭巡可谓是忠心耿耿,而且处理事物也是井井有条,郭府上上下下,都对其敬让三分。 所以,当小妾嫣儿一听到门外的人是郭寿时,便立刻改了口吻,和颜悦色的说道:“原来是郭管家啊,请恕小女子刚才的冒昧,既然郭管家有急事要找主人,那小女子这就叫醒主人便是,请郭管家稍等片刻。” 嫣儿二十多岁,郭巡六十多岁,他们之间相差四十岁呢,即便如此,嫣儿还是成为了郭巡的小妾,其目的自然是为了争夺郭巡死后的那一份家产了。 郭巡好色,都六十多岁了,其色心一点也没有减退,为了向外人展示自己的男人雄风,他于前半个月迎娶了婢女嫣儿,让嫣儿当了他第十七房的老婆。 但事实上,郭巡也只是每天夜里搂着嫣儿睡觉而已,两个人虽有肌肤之亲,却并没有男欢女爱,只因郭巡早已经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处在不举的状态,至今嫣儿还是个雏。 虽然实情如此,但郭巡却对外公开早已经和嫣儿洞房了,而嫣儿也比较识趣,自动配合郭巡来进行演戏,帮助郭巡隐瞒住了男言之隐,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郭巡觉得嫣儿善解人意,虽然没有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但却十分宠爱她,也是郭府中的一个红人。 不过,嫣儿虽然是郭巡的红人,却也是别人眼中嫉妒的对象。郭巡家大业大,加上他本人又十分好色的缘故,一共娶了十七个老婆,生了二十多个儿子,十几个女儿,除此之外,郭巡的儿子们有不少人已经成家,他们又为郭巡生下了不少个孙子,郭家老老少少加一起,少说也有百十口人,这些人哪个不希望做郭巡的接班人啊,所以郭府看似一面平静的湖水,其实湖底早已经暗流涌动了。 新迎娶的嫣儿自然也就成为了大家的矛头,嫣儿刚刚入门,势单力薄,而且由于郭巡的不举,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所以,如果不设法在郭家立足,以后根本无法混下去,而作为管家的郭寿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她讨好的对象。 嫣儿在屋内表现的十分积极,当即叫醒了睡在床上的郭巡,并且报告了郭寿找他有急事的事情。 郭巡醒来,不慌不忙的听嫣儿把话说完,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因为他知道,郭寿做事向来稳重,如果不是急事的话,绝对不会这个时候把他叫醒的。 嫣儿伺候郭巡穿衣服,等郭巡把衣服穿好后,便主动凑到嫣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并且微笑着说道:“等我回来哦。” 说完这句话,郭巡转身走到门口,伸手便把房门打开了,赫然看见郭寿一脸阴郁的站在门口,张嘴便问道:“有何要事?” “李公子来了!”郭寿小心翼翼的说道。 “哪个李公子?”郭巡一头雾水的问道。 郭寿道:“乌江首富李诚的儿子!” 郭巡吃了一惊,问道:“他来干什么?” “小的不知。”郭寿回答道,“只是守门的家丁这样报的,而且李公子还点名要见主人。” 郭巡的脑袋转悠的很快,问道:“只有他一个人吗?” “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说是李诚的七夫人。” 郭巡和李诚都是乌江县的豪强,两家基本上都不怎么来往,虽然他和李诚之间没有什么过节,但是在家族生意上,却引起过许多争端,李诚仗着背后有谯王撑腰,就一手遮天了。幸亏这三年来朝廷派下来了一个厉害的县令,这才把李诚给治的服服贴贴的,这才有了郭家暗中喘气的机会,后来又和赵默联姻,才这能和李诚相互抗衡。 “就这两个人吗?”郭巡问道。 郭寿点了点头。 郭巡道:“走,去看看!” 郭府的门口,高飞焦急的等候在那里,顺便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七夫人,见七夫人快有苏醒的征兆,就更加着急了。可是,郭巡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呢。 就在这时,郭府的大门洞然打开了,郭巡带着郭寿以及府中的家丁从里面走了出来,赫然看见了站在那里的高飞。 郭巡起初没有认出来高飞,但可以确定的是,来人并非李家公子,因为他见过李诚的儿子,和高飞长的并不一样。等他走近后仔细看了看,觉得高飞怎么那么眼熟啊,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下,登时想起了这个人,惊讶的问道:“你……你是高飞?” “郭校尉好眼力,我就是高飞。也亏的郭校尉能够记住我,实在是令人欣慰啊。”高飞抱拳道。 郭巡眨巴眨巴眼睛,再看了看李诚的七夫人,这个人没有看错,确实是李诚的七夫人,他是好色之人,凡是城中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人,他都见过,当时他本来想娶七夫人当他的小妾的,结果却被李诚捷足先登了,为此他还伤心了一段时间嗯。 看到七夫人的那一霎那,郭巡的眼睛里像是射出了两道闪电一样,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在那么僵硬了,发自内心的喜悦抑制不住的表现在了脸上,但转瞬即逝,生怕别人看出端倪来,急忙把话题放在了高飞的身上,问道:“你冒充李诚的儿子,就是为了要见我吗?” “不错。” “那这个女人是谁?”郭巡指着七夫人问道。 “这个女人是谁,我想就用不着我来给郭校尉介绍了吧,郭校尉的心里应该很清楚她是谁才对啊?”高飞一直在密切观察着郭巡,郭巡看见七夫人时的表情,正好被高飞看到,如果郭巡不是认识她的话,不可能会有这种表情的。 郭巡怔了一下,没想到高飞会如此回答,一时慌张,急忙说道:“你……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认识这个女人是谁啊?” 高飞道:“郭校尉心知肚明,又何必多此一问呢,莫不是郭校尉和她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052两个秘密 “简直是无稽之谈!”郭巡怒道,“你来我这里到底所为何事?” 高飞见郭巡动怒了,也不敢再拿话激郭巡,当即说道:“我来是给你创造价值的,而且李诚有把柄握在我的手里,如果你想扳捯李诚,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 郭巡满眼怒意的眼神顿时变得缓和了不少,眼睛微微一眯,从双眸中透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上扬,笑容似有似无,饶有兴致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有的谈了……” 郭巡一改刚才的态度,变得和善可亲,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对高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且说道:“高公子,咱们到府中详谈!” 高飞点了点头,指着躺在地上的七夫人说道:“她是个关键人物,一定要好好的对待,没有她,就无法要挟李诚了。” 郭巡笑道:“高公子大可放心,老夫一定会妥善的对待她的。高公子,里面请吧。” 高飞昂首阔步,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郭府,在郭巡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郭府的大厅。 这一路走来,高飞一直在东张西望,郭府虽然不是首富之家,但府中的建筑、摆设以及家丁婢女身上的服饰,都比较奢侈,比之李诚的府邸,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郭巡踏进大厅之后,便朝其他人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霎时间大厅里只剩下他和高飞两个人。 “高公子,你说你的手里握着李诚的把柄,此话可当真?”郭巡开门见山的问道。 高飞道:“如果有半点虚假的话,就算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独自一人来到郭府啊。” 郭巡冷笑了一声,说道:“那老夫就奇怪了,之前在盐店的时候,你明明是偏向李诚那一边的,这才过了没几天,你突然又倒向我这边了,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产生怀疑的,也只有老夫,才敢这么相信你说的!但是,老夫也不是个蠢才,你至少要给老夫一个相信你的理由吧?” 高飞道:“这个是自然,我既然选择了郭老,就一定会有让郭老相信的理由。实不相瞒,我这几天一直在李府里住着,李诚对我很好,我不仅吃喝不愁,就连衣服都是新的,可以说,衣食起居都有人伺候着,日子过的没有比我再舒坦的了。但是,就在昨天,我意外发现了两个秘密……” 说到这里时,高飞故作神秘,下面的话没有再往下说,居然戛然而止了。 郭巡听的正入神呢,高飞突然停顿下来了,他忍俊不住的问道:“到底你发现了李诚的两个什么秘密?” 高飞看了看左右,故作神秘的走到了郭巡的身边,小声说道:“这两个秘密可了不得啊,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了,估计我会跟着李诚一起倒霉的。而且其中的一个秘密,也正是我为什么要来这里的原因……” “哦?那你且说说给老夫听!”郭巡道。 高飞道:“第一个秘密跟七夫人有关,也是那天晚上我闲的没事无意发现的,万万没想到,七夫人居然跟李府的管家李勇在秘密偷情……” 郭巡一听到高飞提及七夫人,便把耳朵竖的高高的,当听到高飞说到七夫人和李府管家李勇在偷情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说什么?李勇居然背着李诚和七夫人厮混在一起了?” 高飞点了点头。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幸亏老夫当年……”郭巡的话只说到一半便意识到了失言了,立刻止住了话语,改口道,“那另外一个秘密呢?” 高飞故作神秘的说道:“与前一个秘密相比,另外一个秘密简直是可怕的登天了,李诚他居然……居然……” 郭巡把耳朵竖的高高的,洗耳恭听,可是话说到这里时,高飞突然打住了话语,把他给急的,差点没冲高飞发火! “你这里有吃的吗?我饿了!”高飞话锋一转,伸出手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郭巡知道高飞在故意吊他的胃口,可是他也拿高飞没有办法,如果真的像高飞说的那样,只要知道了这个秘密,就能扳捯李诚的话,就算以后高飞在郭府中白吃白喝,他也能够养他一辈子。 “郭寿!”郭巡立刻冲大厅外面喊道。 郭府的大管家郭寿就在大厅外面候着,听到郭巡的一声大喊之后,立刻从外面冲了进来,毕恭毕敬的向着郭巡拜道:“主人有何吩咐?” “速去伙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先拿来一点给高公子享用!” “喏!” 郭寿退出大厅之后,不多时便有奴仆端着几种糕点送了上来,郭巡让他们把食物全部摆放在高飞的面前,并且说道:“高公子,现在还太早,伙房还没有准备早饭,你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等吃早饭的时候,老夫一定盛情的款待你!” 高飞也不客气,直接用手抓起面前的糕点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他确实是饿了,毕竟折腾了一夜了,腹中早已经饥饿不堪了,也顾不得吃相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郭巡看到高飞狼吞虎咽了一番,端上来的糕点几乎都被吃光了,不由得对高飞的食量有些惊讶:“高公子好食量啊!” 高飞摸了摸鼓起的肚皮,冲郭巡笑了笑,正想说话,却不想打了一个饱嗝,连忙对郭巡说道:“不好意思,确实饿坏了,让郭老见笑了!” “呵呵,高公子是个爽快人,老夫也是个直性子,倒是对得上老夫的脾气,只是你现在吃那么多,到了早饭的时候,你还吃的下吗?”郭巡道。 高飞道:“我已经吃饱了,早饭就不用吃了,但是午饭还是要吃的,郭老家中的糕点比李诚那边好吃多了,想必这正餐也一定是美味佳肴,我倒是很想品尝一下。” 郭巡道:“放心,午饭一定不会让高公子失望的。高公子,你吃也吃饱了,咱们就言归正传吧,你到底还掌握住了什么足以扳捯李诚的秘密?” 高飞道:“我在李府意外发现了府中住着一个胡人,好像是羯赵那边派来的使者,在和李诚的属下白元的交谈中,我听到那使者说是石虎派他来的,我虽然孤陋寡闻,但却可以向人发问,便问别人石虎是谁,别人告诉我石虎是北方羯赵皇帝石勒的侄子,现在是赵国的大将军。我一听这话,登时浑身都冒出了冷汗,那使者是石虎派来的,却住在了李诚的府中,而且还住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咱们乌江县虽然小,但也隶属于大晋朝廷,咱们大晋和北方的胡人是势不两立的仇敌,他李诚和羯赵的使者往来密切,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李诚暗中通敌叛国了!” 郭巡听高飞说完这话,也是不寒而栗,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年和他竞争的李诚,居然会暗中通敌卖国!不过,掌握了这个秘密,就能将李诚彻底扳捯,通敌卖国可是不赦的大罪,一旦被朝廷知道了,只怕李府上上下下都要被满门抄斩了! 这个秘密的出现,登时让郭巡浑身上下舒坦极了,有了这个消息,不愁除不掉李诚,纵然再有谯王撑腰,犯了这种死罪,神仙也救不了他。 郭巡的脸上登时浮现出来了满满的笑容,内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和赵默被后起之秀李诚一直压着,这次终于可以将他干掉了,那么李诚的基业,他就可以和赵默平分了,以后乌江县境内,再也不会有人敢跟他做对了! 一想到这里,郭巡便叫来了郭寿,让郭寿好好伺候高飞,他则迫不及待的出了府邸,乘着马车,径直超赵默的府邸去了。 053血染李府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当第一缕阳光穿破厚厚的云层,将它的光芒带到大地上时,乌江县城里的百姓们都沉浸在一片的喜悦当中,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贫穷人家,今天都起了一个大早,每家每户都在自家的门外挂上了早已经准备多时的大红灯笼。 今天是正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按照习俗,每家每户都会张灯结彩,将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以示庆祝。 上元节的节日由来已久,是在西汉时被确立的。楚汉之争时,刘邦打败了项羽,赢得了天下,建立了汉朝,但在刘邦死后,其妻子吕雉控制了朝中的大权,汉惠帝病死之后,身为太后的吕雉独揽朝中大权,大肆封赏吕氏族人,想把刘氏江山变成吕氏江山。朝中大臣虽然愤慨万分,却敢怒而不敢言,直到吕后病死之后,吕家共谋造反,想彻底的将刘氏江山变成吕氏江山。 但吕氏想叛变的消息不慎走漏,被朝中元老得知,于是一些朝中元老便纷纷暗中联系,为了稳固刘氏江山,便约在正月十五那天提前下手,终于平定了吕氏叛乱,并且在平乱之后,拥立了刘邦的第二个儿子刘恒登基为皇帝,是为汉文帝。 刘恒感念太平盛世来之不易,便把平定吕氏之乱的正月十五定为与民同乐的日子,京城里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之后各郡县都纷纷开始效仿,很快传遍全国,又因为正月十五是一年中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所以之后被称为上元节。 而到了汉武帝时期,汉武帝又把“太一神”的祭祀活动也定在了正月十五这天,让上元节这天更加的隆重。这之后,汉朝每年都会在正月十五那天放假一天,以示对这天节日的隆重,西汉之后,东汉、三国以及西晋都延续了这天的节日,一直道今天。 上元节本是高高兴兴的一天,但是此时此刻,在乌江首富李诚的府邸里,府中的人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作一团,更像是无头的苍蝇,胡乱冲撞,李府上上下下近千人,都在寻找着赵国使者、大管家李勇、七夫人以及高飞。 这四个人的集体失踪,让李诚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李诚找来了所有相关人员进行询问,都说不知道。 李诚心急如焚,便发动府中的所有人去寻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四个人给找出来。 此时此刻,李诚焦急的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这四个人中,赵国使者对他最为重要,一旦有人知道他和赵国勾结,预谋造反的时候,就是他大难临头的时候。 李诚暗中通敌叛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早在两年前,羯赵的使者便找上了他,起初他并不同意,但后来禁不住羯赵开出来的巨大诱惑的条件,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底线,答应了羯赵的使者,暗中策划谋反之事。 从那时起,李诚便开始秘密训练军队,并且用自己乌江县首富的身份,在城外大肆购买房产、地产,并且建筑庄院,实际上是用作藏密他训练的军队。他的军队多数来自于流民,其中也有不少强冦盗匪,不管之前是什么人,都统一编进了他的军队里,为了冶炼兵器,他便让私兵伪装成强盗,去抢夺乌江县的百姓,获得他所需要的铁器,然后加以熔炼,铸造成兵器、战甲。除此之外,他更秘密将食盐偷运到赵国,解决了羯赵的燃眉之急,从中获得了大把的利益,更有甚者,他秘密策划了盗马案,将县衙里仅有的马匹全部盗走,而且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查无可查。 一系列的活动,都是为了向羯赵的大将军石虎表现忠心,这次石虎亲自派来使者与他商谈,石虎准备在正月十五这天发动对晋军的袭击,希望在李诚在后方造反,以便于分散晋军的兵力,让其无法首尾相顾。 当然,光指望李诚这一家的造反根本有点不太现实,羯赵发展的叛变之人多达十几个县,但都是在前线附近,只有乌江县是比较深入的一家,也是羯赵最为费心的一家,这两年来,光羯赵的使者就没少出入乌江县,秘密的和李诚联系,帮助李诚训练军队,策划暴乱等,因为乌江县的地理位置比较靠近大晋的京城,所以也是这次****的重中之重。 眼看叛变在即,赵国使者却突然消失,李诚如何能够不着急?如果找不到赵国使者,那今晚的叛变又将如何继续? 正在李诚愁眉苦脸的时候,白元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紧张的对李诚说道:“主人,整个李府上上下下都找遍了,依旧没有看见赵国使者的踪迹。” 李诚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额头上仿佛被人写了一个大大的“川”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李勇、七夫人和高飞找到没有?” 白元摇了摇头道:“也都没有找到,而且凡是他们身边的人,都一一询问过,都不知道这三个人的踪迹。不过……” “不过什么?”李诚问道。 白元犹豫了一下,抱拳道:“有些话属下不知道该怎么向主人说……” 李诚道:“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跟着我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吗?说!” “不过属下倒是有个意外的发现,据府中家丁和七夫人身边的婢女述说,大管家李勇和七夫人可能……可能……有染……”白元小心翼翼的说着,一双眼睛还紧紧的盯着李诚,想看看李诚到底是什么反应。 “你说什么!李勇和七夫人有染?这是哪个狗奴才说的!”李诚一听到这话,顿时暴跳如雷,七夫人是他刚刚迎娶过门不久的女人,也是他目前最为宠爱的女人,她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没想到她居然背着自己和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而且那个别的男人还是自己最为信赖的管家李勇,这样的事实,他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接受! 白元见到李诚如此,连连后退了几步,急忙说道:“主人息怒,主人息怒……” “去把李勇和七夫人身边的人都叫来,我要一一审问他们!”李诚怒吼道。 白元急忙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功夫便回来了,而且跟着他回来的还有四个人,一男三女,男的是李勇身边的跟班,叫狗儿,女的都是七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 四个人一进入大厅,见到李诚之后,便一起跪在了地上,叩拜道:“拜见主人!” 李诚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最近李勇和七夫人都有哪些异常,你们都给我一一说来,若有半句虚言,小心你们的脑袋!” 四个人都惊恐万分,不敢撒谎,便把李勇和七夫人的异常都说了出来,但也没有直说他们有染,只是来往密切,而且有时候相聚时,总是屏退他们,之外的事情,他们就不知道了。 李诚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满意,随手抽出了身上带着的匕首,朝着一个婢女便捅了过去,一刀刺入了那个婢女的心窝,婢女登时血流不止,毙命在大厅里。 其余人见后,都是惊讶万分,婢女更是失声尖叫,李诚指着死亡的那个婢女说道:“你们再不说实话,就是这个下场!” 婢女吓得都尿失禁了,急忙将李勇和七夫人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没有一点保留。 李诚听后,早已经气愤万分,没想到他们两个真的勾搭在一起了,而且两个人都还是他最信任,最宠爱的人,这种背叛,就好比在他的背后被狠狠的插了一刀似得。 李诚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有多长时间了……” “大……大半年了……”婢女回答道。 李诚听后,哭笑不得的说道:“大半年了?我迎娶七夫人过门也才七个月而已,也就是说,在我把七夫人娶进门的第二个月,他们就已经……”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再往下说,他的脸上突然显现出无比的杀机,抽出被他杀死的那个婢女身上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两个婢女的心窝各捅了一下,都是一击毙命。 男奴狗儿见状,早已经吓得瘫痪在地了,屎尿都拉了一裤裆,尿骚味和屎臭味顿时弥漫在了整个大厅里,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惊恐的望着李诚,浑身哆嗦的说道:“主……主人……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诚一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都是仇恨,望着这个在他身边摇尾乞怜的男奴狗儿,冷笑了一声,说道:“可是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话音刚刚落下,只见李诚的身影晃动了一下,一把匕首便插进了狗儿的心窝,也是立时毙命。 在一旁旁观的白元看到这样的一幕后,嘴角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转瞬即逝,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一幕。 白元一直和大管家李勇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白元身为李诚的谋士,地位却不如李勇,早就有怨言了,这下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将李勇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那么以后他白元既可以是李诚的心腹谋士,也可以当李府的大管家了。 “主人,还有一件事属下需要汇报一下,是关于高飞的。”白元急忙说道。 李诚擦拭了一下手上的鲜血,迫不及待的说道:“快说!”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054死无对证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白元道:“其实,高飞并没有失踪……” “没有失踪的话,为什么会找不到他的人?”李诚问道。 白元答道:“因为高飞是自己离开李府的。” “这不可能,高飞一个小孩,怎么可能会大摇大摆的离开李府,而且守门的人又不得而知呢?”李诚道。 白元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是从李府的密道里出去呢?” 李诚怔了一下,不解的问道:“密道?什么密道?整个李府就是我设计建设的,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府中还有条密道?白先生,你把话一定要说清楚喽。” 白元道:“别说主人不知道有密道的存在,就连我也是头一次听说,但不可否认的是,李府中确实有一条密道存在,但知道这条密道存在的人,却少之又少。如果不是今天我使了一点雕虫小技,从李十三和李十四口中诈出了这条密道的话,只怕这个秘密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李十三和李十四?”李诚在脑海中仔细的搜索着这两个名字,这是他府中家丁的编号,李府中家丁众多,为了方便管理,凡是在府中当家丁和奴隶的男人,都被冠上了编号作为他们的名字,并且还都跟随他姓李。光从名字上,就不难理解出,这两个人的编号很靠前,但是李诚却对他们没有太多的印象,因为所有的家丁和奴隶,都归李勇管辖,他从来没有操过这个心。 白元道:“这两个人曾是大管家李勇的心腹,而密道也是在那个时候偷偷挖掘的,就在李府后院的假山下面。作为李府的大管家,李勇不可能不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而且这次在一夜之间,失踪了那么多人,主人就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李诚眉头紧皱,他明白白元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却不愿意去相信,因为李勇是跟着他一起玩到大的,也是他最为信赖的人,甚至有时候他把李勇当作亲兄弟一般对待。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勇会变成这样! “主人,你可以仔细的想一想,李勇是主人最为信赖的人,而且他也知道主人的每一件事,他居然敢在主人的眼皮子底下和七夫人私通,就一定还会做出其他比较疯狂的事情来。赵国使者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就在我们要造反的时候失踪了,难道主人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白元继续将脏水泼到了李勇的身上。 白元的话如同刀子一般深深的插在了李诚的心上,让李诚根本无话可说,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了高飞这个小孩,便又问道:“那高飞呢?他又是怎么知道密道的?” 高飞是如何知道密道的事情,白元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他还知道,李勇根本不知道这个密道的存在,一切都是十三、十四兄弟两个偷偷挖掘的。但是为了给李勇泼脏水,他便说道:“高飞这个小孩来的也太过突兀了,到底是谁派来的,我们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兴许是桓县令,又或者是郭巡、赵默,但不管是谁派来的,高飞和李勇是一开始就认识的,这一点十三、十四兄弟是承认了的。主人可以细细的回想一下,到底是谁建议主人把高飞安排在东边的别院的?” “是李勇!” “这就对了。在高飞没来之前,东边的别院自从老夫人去世之后,就一直没有人居住,但这次李勇却建议把高飞安排在别院之中,在无形之中给了高飞一个方便,而恰恰十三、十四都在那个别院里看守,事上真的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李诚听后,觉得白元说的很有道理,便道:“去把十三、十四叫来,我要亲自审问!” 白元道:“十三、十四两兄弟早在我来这里之前,就畏罪自杀了……” “死无对证,我看你怎么查!”白元心里暗暗的说道。 李诚听后,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些什么,对白元道:“死就死了吧,这样的人,死不足惜。只是,如果李勇和高飞早就相识的话,那他们现在失踪了,又会去哪里呢?” “属下以为,他们只有两个地方可去,一个是去县衙找桓县令,一个是去郭巡、赵默,只要派人去这两个地方调查一番,便可知道结果了。”白元道。 李诚点了点头,把这件事交给白元去做了。 白元抱拳离开,转身之后,脸上洋溢起了无比的喜悦之情,但那笑容看起来却十分的阴险。 李诚望着白元离开后,整个人忽然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软在地上,由于被身边最信任的人背叛,他的心是无比的疼痛,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自言自语的说道:“李勇,我一向对你不薄,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半个时辰后,白元再次回到了李府大厅,此时李诚的情绪依旧低落,整个人坐在那里双眼空洞无神,他一进入大厅,便急忙抱拳说道:“启禀主人,人已经找到了。” 李诚有气无力的问道:“在哪找到的?” “在郭巡的府上。有人看见高飞和七夫人出现在那里,而且郭巡还十分客气的将他们接入了府中。” “那李勇和赵国使者呢?” “这个属下没有打探出来。但仅仅凭借着高飞和七夫人在郭府里,就可以断定,李勇和赵国使者是受郭巡指使的……” “好一个郭老头!居然敢跟我玩阴的?立刻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家丁、奴隶,为其发放武器,跟着我一起去郭巡的府上要人,另外派人去城外通知李信,让他带人做好准备,随时听候我的调遣!”李诚道。 白元担忧的道:“主人,不如先让李二爷带兵进城,直接发动叛乱,顺便将郭巡、赵默两家全部干掉,岂不省事?” 李诚摇了摇头,说道:“赵国使者尚未救出,怎么发动叛变?谁来指挥战斗?” “即便是没有了赵国使者,我们也一样可以发动叛变,就由主人指挥战斗即可,我们人多势众,城中兵丁只有二百人,怎么可能会是我们的对手,只要一拥而上,乌江县城就唾手可得。”白元建议道。 “不行不行,那桓彝又不是等闲之辈,城中兵马虽然不多,但是距离乌江县城二十里的地方就有驻军,万一他们打了过来,我们将如何应对?我虽然武艺不错,可是要让我指挥那么多人去打仗的话,只怕我一点都干不了。”李诚推脱道。 “既然如此,那只好按照主人的意思去做了,先带人包围郭府吧。”白元失望的说道。 “嗯,先包围郭府,把赵国使者救出来再说!”李诚道。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055冰释前嫌 此时此刻,郭巡已经抵达了赵默的府上,两家虽然是姻亲,但平时走动的并不多。 郭巡和赵默在未成为亲家之前,常常以兄弟相称,赵默称郭巡为兄长,郭巡称赵默为贤弟,但自从两家联姻之后,在称呼上便乱了分寸。 究其原因,是因为赵默的儿子喜欢上了郭巡的孙女,按照礼俗,赵明应该叫郭巡爷爷,这样一来,郭巡的辈分一下子涨了起来,成为了赵默的叔父,这样的关系,难免让赵默感到有些尴尬,曾经称兄道弟的兄弟,如今变成了叔父,换做是谁,心里都有些别扭。 但是,不联姻吧,两家都一直被李诚给压着,都很难抬起头来,赵默最终还是选择了联姻。可自从自从两家联姻之后,赵默便一直称病在家,很少外出,也很少去郭巡那里,而郭巡年纪大了,辈分也高,若主动去找赵默,有点屈尊的意思,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表面上郭赵两家联姻了,但实际上去有了一点隔阂。 这次郭巡得知李诚勾结羯赵的消息后,认为是可以彻底将李诚扳捯的时候了,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只要抓住了这个机会,郭赵两家才会翻身农奴把歌唱。 所以,郭巡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奔赵默的府上。 郭巡亲自到来,让赵家人有点受宠若惊,无论是管家还是家丁,都不敢怠慢,急忙去通知少主人和主人。 少主人赵明正在屋中和妻子郭氏嬉闹,一名家丁忽然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也来不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刚好看见赵明将郭氏压在了身下,嘴对嘴的亲着,而赵明的一只手则摸着郭氏的胸部。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郭氏惊叫万分,赵明一脸怒视的望着这个不识趣的家丁,走到家丁面前抬腿便是一脚,直接将家丁踹倒在地,骂道:“狗奴才!一点规矩都没有,看我不打死你!” 家丁一个劲的求饶道:“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小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情急而已……” “情急?人人都像你这般情急,那赵府里面还有没有规矩了?”赵明不等家丁把话说完,挥手便是一嘴巴子。 家丁的脸上登时出现了一个五指手印,血红血红的,嘴角也出现了血丝,疼的他撕心裂肺。他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张口说道:“公子息怒,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是管家让我来通知公子的,郭校尉来了!” “哪个郭校尉?”赵明问道。 “整个乌江县,能有几个郭校尉?肯定是我爷爷来了!”郭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赵明的身边,插话道。 “是我郭爷爷来了?”赵明低下头问家丁道。 家丁点了点头,赵明有些欣喜若狂,自从他娶了郭氏之后,曾经多次邀请郭巡来家里做客,可是郭巡没来过一次,这次却破天荒的来了,能不让他高兴嘛。 郭氏也是一脸的喜悦,对赵明说道:“看来我爷爷还是没有忘记我,亲自来看我来了!” 说着说着,郭氏的脸上便挂满了泪水,抬腿便向外面走去,却被赵明一把拉住,她扭头问道:“你拉我干什么?” 赵明道:“你这个样子去见你爷爷,你爷爷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你哪天没在欺负我啊?”郭氏讪笑道。 赵明嘿嘿笑了笑,对郭氏说道:“我知道你很长时间没见你爷爷了,但你也要打扮打扮吧,你嫁到我赵家之后,总该有个赵家的样子吧,把我娘给你的那些首饰全部戴上,也好让你爷爷看看,我们赵家并未亏待你!我先去见你爷爷,你随后再来!” “还是你细心!”郭氏笑道。 赵明安排妥善之后,这才对那家丁说道:“郭爷爷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府门外侯着!”家丁回答道。 “狗奴才,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么冷的天,居然让我郭爷爷还在外面冻着,他一把年纪了,怎么受得了!”赵明抬起腿踹了家丁一脚,颐指气使的道,“还不快去把郭爷爷请进大厅里!” 家丁连连点头,拔腿便跑,跑的飞快,但心里面却在暗骂着赵明,诅咒着赵明,恨不得让赵明暴病而亡! 赵明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一边走着一边整理着衣衫,心情那叫一个自在。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家丁也去通知赵默了,赵默听到郭巡到来之后,一时之间竟然愣在了那里。 “他怎么来了?”赵默心中泛起了嘀咕。 “贤弟!贤弟!” 正当赵默惊讶的时候,门外便传来了两声爽朗的叫声,这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正是郭巡的。 原来郭巡是不打算自己主动进来的,可是心急如焚的他一时之间没有忍住,他是个老狐狸了,岂能不知道他和赵默之间的芥蒂在哪里吗?所以,郭巡大踏步的走进了赵府,一进入赵府便满院的喊着“贤弟”,在寻找赵默。 赵默听到郭巡的声音后,心中也是一片感慨,这声贤弟是多么久违的声音啊。 “贤弟,原来你在这里啊,让为兄找的好苦啊!”郭巡走到门口,看见赵默后,主动上前,一把握住了赵默的手,像是阔别多时的老友一样。 赵默却一把推开了郭巡,然后毕恭毕敬的朝着郭巡拜道:“郭校尉是长辈,与我称兄道弟,恐怕有伤大雅吧?” 郭巡突然怒吼道:“赵默!你别跟老夫来这一套,多年前老夫就与你兄弟相称了,你难道忘记了吗?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有感到有伤大雅啊?现在倒好,成为亲家之后,两家的关系非但没有更加亲近,反而变得越来越生疏了,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赵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其实这也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如果要怪的话,就只能怪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赵明。当年赵默和郭巡经常互相往来,有时候赵默没时间的话,就让儿子去给郭巡送东西,谁知道几次东西送下来,赵明居然和郭巡的孙女搞在了一起,还把郭巡的孙女搞大了肚子,为了遮丑,两家这才决定让这两个人成婚的。 但成婚之后,看似郭赵两家联姻了,但在郭巡和赵默的心里却留下了芥蒂,一直延续到今天。 “赵贤弟,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如今老夫已经放下身段了,难道你就不能吗?老夫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想当初我们还是忘年交呢,无话不谈,可是现在却成了什么啊?竟然如此的生疏。孩子的事情,我们既然管不了,那就由着他们去吧,但你我之间,可不能因此而生疏了啊。你要知道,只有我们两家紧密的联合起来,才能对抗的住李诚啊,如果你我之间都无法释怀的话,那以后郭赵两家就不是李诚的对手了!难道你愿意看到你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基业被李诚一口一口的吃掉吗?反正老夫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的这样看着的,所以我们要反击!” “反击?谈何容易啊,李诚的背景你也应该清楚才是!” 郭巡嘿嘿笑道:“不管以前李诚如何风光,如今我已经抓住了他的一个把柄,只要我们两家联合起来,一起揪住这个把柄不放,李诚势必会被我们踩在脚下!” 赵默听到这话后,倒是提起了一点兴趣,问道:“什么把柄,居然如此厉害?” “我已经掌握住了李诚通敌卖国的证据,只要我们去县衙告发他,由桓县令出面调查,桓县令的手段你应该很清楚,就算李诚不反,也会把他逼反的,剩下的事情,我们就坐山观虎斗了。”郭巡道。 赵默听后,先是扬起了欣喜的笑容,紧接着又略有失落,对郭巡道:“桓县令虽然厉害,可是他手上却没有什么人,万一真的把李诚逼反了,以李诚的实力,还不在乌江县里闹个底朝天?” “我早有考虑,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就是我们郭赵两家挺身而出的时候,既可以帮助桓县令镇压叛乱,又可以让县中百姓知道,我们郭赵两家对朝廷的忠心耿耿。” 赵默道:“好个一石二鸟之计啊,若是果真如此,那我们就有翻身的机会了。对了,这个消息可靠吗?” “非常的可靠!如果不可靠的话,老夫也不会来找你了。”郭巡道。 就在这时,跟随郭巡一起过来的家丁忽然跑进了大厅里,慌里慌张的说道:“主人……主人,大事不好了……李家……李家的人把我们郭府给围住了……” “什么?”郭巡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问道,“你仔细的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家丁道:“刚才管家派人过来了,说是李诚带着成百上千的人把我们的府邸给围住了,吵着喊着要我们把人交出来!” “交人?交什么人?”赵默不解的问道。 郭巡心知肚明,但没跟赵默解释那么多,便道:“一定是李诚狗急跳墙了,提前造反了!贤弟,你立刻集结府中所有兵丁,随我去郭府一看究竟!” 赵默稍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了,立刻传令召集所有人! 056三家混战 赵明还没有找到郭巡,赵默的命令就已经下达了,召集府中所有的家丁奴仆,抄起家伙什便朝着郭巡的府上赶了过去。 郭巡和赵默同乘一辆马车,马夫快马加鞭,马车在平地上飞奔,而马车后面则跟着长长的一群家丁和奴仆,足有二百来人,那场面真叫一个壮观啊。 赵府距离郭府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又是大清早的,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所以一行人这才得以以最快的速度奔赴郭府。 当郭巡和赵默抵达郭府门外时,并未发现有什么人,郭府门外门可罗雀,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郭巡一看到这样的一幕,当即便拉下了脸,对自己的随从责问道:“你不是说府邸被李诚的人给包围了吗?人呢?” 随从环视了一圈,并且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也是一阵狐疑,但面对郭巡的责问,他却无从回答,只好将责任推到了前来报信的家丁身上,说道:“我也是听他说的!” 家丁急忙跪在了地上,向着郭巡叩头道:“启禀主人,小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若是有半点虚言的话,就让小的不得好死!” 就在郭巡、赵默等人还在纳闷之际,跟随赵默一起前来的家丁和奴仆全部超这里集中了过来,一时间巷子里拥堵不堪。 “嗖嗖嗖……” 忽然,一阵箭雨从天空中袭来,郭巡、赵默等人触不及防,许多人纷纷被箭矢射中,倒下一大片,并且传出了一阵哀嚎的惨叫着。 郭巡、赵默纷纷躲进马车里不敢露面,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们都有些心有余悸,趴在马车内,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就在这时,从四面八方一下子涌出来了数以百计的人,其中有二百多人纷纷手持长弓,处在满弓待射的阶段,只消一声令下,又会是一波箭雨落下。 人群开处,李诚穿着一身劲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先是环视了一眼当前的局势,见自己的人已经彻底的将郭巡和赵默包围在了巷子里面,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诚径直朝着马车上喊道:“郭校尉,赵将作,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快快出来见我!” 马车内的郭巡和赵默听到外面的喊声,心中都是一怔,居然是李诚。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故作镇定的从马车里露出头来,首先映入其眼帘的是那二百多名满弓待射的弓箭手,其次才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李诚,只见李诚穿着一袭黑色猎装,腰中悬着一口宝剑,身后的随从也都是统一的服饰,个个手持兵刃,严阵以待,将郭、赵全部堵在了巷子里面。 “李贤侄,老夫与你一向和平相处,也从无过节,今天你搞这么大的形势,你这是什么意思?”郭巡问道。 李诚指着郭巡便骂道:“老匹夫!少在这里罗哩罗嗦的,你干的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今天就是来找你要人的,你要是不把人给我交出来,看我不踏平你的府邸!” 赵默听到李诚如此叫嚷,便问郭巡道:“郭兄,李诚要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啊……”郭巡话说到一半,恍然大悟道,“哦,早上的时候高飞带着李诚的七夫人来到了府中,告诉我了李诚要造反的秘密,紧接着我就来找你,李诚就带人找上门了,兴许是问我要七夫人吧?” 赵默道:“七夫人我知道,是李诚近来娶的婆娘,可是那高飞又是谁?” 郭巡道:“这个人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你儿子赵明认识,当务之急是怎么突破李诚的包围,李诚的人都携带着兵器,看来是早有准备,而且也是早有预谋,也知道我会去找你,所以专门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我们必须想办法突围出去才行,否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赵默环视了一圈,这才说道:“我们并不知道李诚带着兵刃,我的人都还拿着棍棒,只以为是单纯的斗殴,没想到事态会搞到这么严重,若真拼杀起来,只怕我的人根本不是对手,而且对方还占据了优势,如今我们成为了众矢之的,若冒然反抗的话,只怕会全军覆没。” 郭巡的嘴角上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对赵默说道:“贤弟莫慌,李诚虽然人多势众,但他在老夫的府邸附近撒野,就是对老夫的不尊重,如果换成别的地方,老夫还真拿他没有办法,估计就会被他逼迫的就范了。但这里是郭府,即便现在我们被团团围住了,老夫一点也不害怕,反而会给李诚一个下马威!” 赵默一阵狐疑的表情,却一言不发,他很想看看,郭巡这个老狐狸到底是如何解围的。 郭巡扭头对身后的随从说道:“是放信号的时候了!” 随从点了点头,伸出两只手指放在了嘴中,用力一吹,便发出了一声犀利的哨音,哨音响起之后片刻,一只苍鹰不知道从何处飞了过来,一直盘旋在郭府的上空,不停的发出着嚎叫。 大约只有片刻功夫,郭府院墙底下的砖头开始松动了起来,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孔洞,一支支寒光闪闪的箭矢从那些孔洞中射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了李诚带来的人。 一阵阵箭雨突然从郭府中射了出来,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无情的从背后射向了李诚的人,李诚的人根本没有任何防备,被射倒一大片。 与此同时,郭府的府门大开,郭府中的家丁纷纷持着兵刃从里面冲了出来,飞奔似得朝着李诚的人冲了过去,首当其冲的便是管家郭寿,只见他手持双刀,身着一身劲装,第一个冲进了李诚的人群里面,双刀挥舞,若舞梨花,见人就砍,像是砍瓜切菜一般,愣是凭一己之力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李诚有点意想不到,而且郭寿的勇猛也是他没有想到的,郭寿的年纪和郭巡相仿,少说也有六十岁了,耍起双刀来竟然是那么的孔武有力。 就在这时,赵默也看准了时机,一声令下,赵家的家丁和奴仆纷纷一拥而上,向着四面八方便冲了出去,和郭府的家丁和奴仆里应外合,绞杀李诚的人。 一时间,郭府附近乱作一团,喊杀声更是此起彼伏,一场大型的械斗正在愈演愈烈。 李诚虽然腹背受敌,但他带来的家丁和奴仆都是训练有素的人,而且装备齐全,应变能力也十分灵巧,李诚更是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人物,这种场面他还看不在眼里。 “分开!”只听李诚一声令下,李府的家丁和奴仆便一分为二,背靠着背迎战郭赵两家的夹击。 李诚更是跳下了战马,抽出腰中悬挂着的宝剑,迅速投入到了混战当中,手中宝剑不停的挥砍,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人全部被他一剑刺死,他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在马车上的郭巡和赵默,带着人朝着马车那里杀了过去。 混战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李诚虽然处于劣势,但部下却都是训练有素的人,且手持兵刃,抵消了一部分不利因素,郭巡的部下也都手持兵刃,再加上又是在郭府门外,院墙上预留的射击孔里总是冷不防的射出一支暗箭,让李诚的人防不胜防。 死伤最严重的则是赵默的部下,他的部下没有兵刃,只是持着棍棒,像这种场面的混战他们经历的较少,家丁、奴仆没有受到过什么训练,完全是凭借着一股子蛮力与人战斗,在争斗中自然要落了下风。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都混杂在一起,嘈杂的声音也传到了郭府里面,正在郭府厢房里休息的高飞听到这些声音传了过来,便立刻意识到了有些不妙,一拉开房门,发现守在门口的家丁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府中的婢女都人心惶惶,整个郭府上上下下都乱成了一团,男人一个没见,只剩下一群惊慌不安的女人。 高飞趁机溜出了房间,来到了郭府门口一看,有不少家丁手持着弓弩站在院墙边上,透过墙壁上预留的射击孔向外射击,外面则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整个郭府都处在紧张的作战状态,根本无人顾及高飞的存在。 高飞走到郭府门口,探出头来只看了一眼,顿时让他感到吃惊,李诚、郭巡、赵默三家人都集中在郭府门前的巷子里进行着血战,郭赵两家夹击着李诚,但李诚依靠训练有素的部下并未处在劣势,双方混战,基本上形成了对峙阶段。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赶紧逃走的话,以后就没有机会了!”高飞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拔腿便超郭府里又跑了进去,一路上跑到了郭府的后院,从一个狗洞里钻出了郭府,然后径直朝着县衙方向狂奔而去,任凭郭巡、赵默、李诚三家混战的再怎么厉害,也都与他无关了,至少他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057初见桓温 李诚、郭巡、赵默三家混战的事情,早有人报给了县令桓彝。 这一切都在桓彝的预料当中,所以,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根本就见怪不怪了。 与这件事相比,桓彝则有更为关心的事情,那就是毛宝带着县衙里的衙役以及部分守城士兵,秘密出城去偷袭李诚设立在城外的据点。 桓彝和毛宝通过一夜的审讯,终于在李府的管家李勇身上找到了突破口,并且从李勇那里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一切信息。 如此一来,一场预谋已久的谋反已经彻底浮出了水面,真实、确切的展现在了桓彝的面前。 桓彝当机立断,让毛宝带着县衙里所有的衙役,以及部分守城的士兵,天还没有亮就出城去了,按照李勇提供的线索,开始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进行绞杀,争取将这股反叛的浪潮扼杀在摇篮里面。而城里面,桓彝则下了死命令,封锁城门,严禁一切闲杂人等进出,不管是谁,违令者斩!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桓彝又是先下手为强,按理说应该是运筹帷幄才对,可是现如今桓彝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的忧愁,因为,被李诚绑架的高飞之母高芸娘,却还没有找到。 李勇是桓彝亲自审问的,关于高芸娘的事情,李勇一点都不知情,他甚至连谁是高飞都不清楚。 可是,贾六是亲眼看见高芸娘被李府的人给带走的,如果李勇不知道的话,那么这件事肯定是李诚的心腹白元干的。 至于高芸娘被关在了什么地方,桓彝却一直都不知道。 正在桓彝愁眉苦脸的时候,一名衙役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便抱拳道:“启禀县令大人,高公子回来了!” “哦?快请他进来。”桓彝对衙役说道。 衙役“喏”了一声,出去没有多久,高飞便从大厅外面走了进来,一进入大厅便对桓彝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然后抱拳朗声说道:“县令大人,李诚、郭巡、赵默三家已经开始互相打起来了,郭府门口已经乱成了一团,如今他们三家已经腾不出手来了,县令大人也应该行动了吧?” 桓彝笑道:“高公子一个祸水东引,让李诚、郭巡、赵默三家陷入到混战当中,让本县坐收渔翁之利,如此一来,本县就不用费什么劲了。但现在还不是我们介入的时候,等三家人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才是本县应该出面的时候。至于城外的事情嘛,本县早已经让毛县尉出城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办着事情了。” 高飞道:“县令大人神速,小的佩服。” 这时,一名衙役走了进来,缓缓的说道:“县令大人,可以吃早饭了。” 桓彝没有立刻回答衙役的话,而是把头扭向了高飞,说道:“高公子,你还没有吃饭吧?既然来了,就别跟本县客气了,一起吃点早饭吧?” “多谢县令大人抬爱!”高飞没有一点要拒绝的意思,其实他自己在郭巡那里已经吃过一些糕点了,早就不饿了。 桓彝见高飞答应的十分爽快,没有一点谦虚的样子,便笑了笑,对那名衙役吩咐道:“去把公子叫来,一起吃早饭。” “喏!” 不多时,桓温走进了大厅,他早就注意到了一旁的高飞,只是微微朝着高飞点了点头,对桓彝倒是毕恭毕敬的样子,抱拳道:“父亲大人,您喊我?” 桓彝点了点头,走到桓温的身边,一把牵住了桓温的手,对高飞说道:“高公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犬子,桓温。” 桓彝说话时虽然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但声音却不怎么大。但“桓温”二字在高飞听来,却如雷贯耳,一脸惊讶的望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孩子,问道:“你说他是谁?” “桓温,我的儿子。怎么,你认识他?”桓彝见高飞一脸惊讶的表情,便问道。 桓温的名字,对于高飞而言,真可谓是鼎鼎大名啊,凡是熟读东晋历史的人,都会知道,桓温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他曾经一度把东晋朝廷控制在了自己的手里,而且常有不臣之心。 在桓温发迹之时,诸如王猛、谢安等人,还是默默无闻的人,桓温一心想称帝,可是直到临死都没有如愿。如此一个重要的历史人物,高飞怎么会不熟悉呢。 只不过,现在的桓温跟历史的桓温还是有点区别的,首先桓温现在还是个孩子,看模样应该比现在的自己大上几岁,比历史上的桓温差远了。 但不管现在的桓温如何弱小,他总是会朝着历史上的那个桓温去发展的,始终会变成历史上的桓温的。 这样一来,高飞倒是对桓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从小就和桓温当朋友的话,那么长大以后,桓温得势之后,自己也就会跟着发达了。 面对桓彝问他的问题,高飞呵呵的说道:“之前给毛县尉送信的时候,见过一次,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就是桓县令的儿子。论年纪,桓公子应该比我大一些,如果桓公子不介意的话,我称呼桓公子一声兄长如何?” 桓温道:“这又有何不可?能与高公子这样的少年英雄做朋友,也是桓温之幸啊。既然你称呼我为兄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就称呼你贤弟吧,以后你我二人便以兄弟相称吧。” 高飞道:“我一介草民,能与桓县令家的公子称兄道弟,实在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如蒙不弃,桓兄请受小弟一拜!” 话音刚落,高飞便毕恭毕敬的向着桓温拜了一拜,并且称呼道:“兄长!” 桓温瞥了桓彝一眼,见桓彝轻轻的点了点头,便欣然承受了高飞的这一拜,并且向着高飞回了一拜,喊了一声“贤弟”。 桓彝见桓温和高飞二人以兄弟相称,便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好好好,年轻人就该如此,以后你们兄弟二人要好好相处才是。现在嘛,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快来吃饭吧。” 058志向不同 桓彝和桓温、高飞正在吃早饭,大约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从大厅外面走进来的衙役就不下十个人,每进来一个人,都会毕恭毕敬的向着桓彝行礼,然后汇报李诚、郭巡、赵默三家混战的情况。 混战的情况早已经超出了桓彝的预期,李诚、郭巡、赵默三人都是乌江县的豪强,李诚借助谯王的背景,其势力一直是蒸蒸日上,其利益直接威胁到了郭巡、赵默两家,所以两家人便联起手来对抗李诚,但是长期以来,郭巡、赵默两家一直被李诚压着,都抬不起头来。 这次混战一开始,郭巡、赵默就像是突然找到了可以宣泄的方式,发疯一般的对李诚进行着无休止的攻击。 不过,虽然李诚被郭巡、赵默两面夹击,但是李诚的人却训练有素,打死打伤不少郭、赵两家的家丁和奴仆,一直处于对峙阶段。 但是,李诚所在的位置刚好是郭巡的家门口,偏偏郭巡所豢养的家丁和奴仆又多不胜数,源源不断的冲入了混战中,给李诚等人造成一种怎么都杀不完的感觉。 除此之外,郭巡本人早年做过校尉,虽然说武艺稀松平常,但好歹也是将门之后,而且郭巡的子孙非常多,郭氏家族的男儿们从小就习武,当郭巡的生命受到威胁时,郭氏家族的儿孙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抄起家伙带着人便冲到了混战当中,直接奔着李诚而去。 李诚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形单影只,纵使再怎么厉害,气力也有使完的时候,面对郭氏成群子孙的围攻,李诚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此时此刻,李诚就好比是一头猛虎,而郭氏的子孙则相当于一群狼,双方酣斗不止。 而赵默那一方则比较弱势一点,家丁奴仆死伤过半,就连赵默本人也差点被李诚的人给杀死,如果不是郭巡拉了他一把,只怕赵默已经见阎王去了。所幸的是,赵默的儿子赵明及时赶到,而且还带来了他的一群狐朋狗友,每个人都穿着一身劲装,拿着武器,总算是替赵家挽回了一点颜面。 三家混战不止,桓彝的人都在远处观望,将混战的情况及时的传递到了桓彝那里。 一个早饭吃下来,光来大厅汇报战况的衙役都不下二十人,高飞静静的坐在那里吃着饭,一直没有说话,但其实衙役所汇报的每一个字,他都听的很仔细。 这样的战况,早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而且他从郭巡府里逃出来的时候也见过当时的情形,混战的场面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去形容。 毕竟这样流血的事件,在现代是很难见到的。好在高飞的心理年龄比较成熟,即便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大喊大叫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很好,再探!”桓彝听完衙役的汇报之后,这是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衙役离开之后,桓彝感慨的说道:“今日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李诚、郭巡、赵默三个豪强都会在今日被平定,这是我一直想干却没有干成的事情,没想到却要借助一个孩子来完成这样的壮举!” 话音刚落,桓彝便扭头望着高飞,一脸认真的问道:“高公子,本县十分感谢你所做的这一切,没有你,本县完不成这样的壮举,你有什么愿望吗,只要是本县能力所及的,本县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你去完成的。” 高飞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我的愿望太不切实际,还是不要说了,免得你们笑话……” 桓温插话道:“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们会笑话你?高贤弟,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愿望是如何的不切实际……” 高飞呵呵笑道:“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就告诉你好了。其实,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我能够找到回家的路,和我的家人永远的生活在一起……” “切!这有什么不切实际的?而且你这个根本算不上愿望,如果你想回家的话,只要跟我父亲说一声,我父亲肯定会派人把你送回家的,根本用不着你去找路。” 桓温外表看似冷漠,但其实他还是个孩子,只有八岁大的孩子而已,与历史上那个赫赫有名的桓温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高飞听完桓温的这一席话后,只是呵呵笑了笑,却并没有说什么话,因为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这并不是他想待的地方,如果可能的话,他会竭尽全力找到回家的路,再穿越回属于自己的时代。 桓温对于高飞的愿望撇了撇嘴,说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伟大的愿望呢,原来只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跟我的愿望比起来,你的愿望简直不值得一提!” “温儿!”桓彝听儿子的话里有点讥讽的意思,便呵斥道,“不许乱说话。” 桓温不爽道:“父亲,我没有乱说话,我只是在跟他说我的愿望!” 高飞饶有兴致的说道:“我倒是很想听听桓兄的愿望是什么!” 桓温忽然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朗声的说道:“如今胡人侵占我大晋江山,整个北方几乎都已经沦为了胡人的领地,这是我们大晋的羞耻,纵览历朝历代,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要把胡人赶出中原,让他们回到应该属于他们的地方,甚至把胡人全部赶尽杀绝也在所不惜。” 听完桓温的这一席话后,高飞的心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一下子怔在了那里,他没想到,这番话会从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嘴里说出来。 而且事实证明,桓温以后确实为了他的这个愿望做出了不少努力,他先是平定了巴蜀,接着又进行了数次北伐,都是在为了他的愿望而努力。只不过,在权利和愿望之中,他后来的做法越来越趋向前者,成为了一个弄权的权臣,渐渐的将当初的愿望抛向了脑后。 “啪啪啪啪……” 高飞不停的拍着自己的小手,夸赞道:“桓兄志向远大,非我这种小孩能比的,我对桓兄真是佩服之至啊!” 桓温听后,笑了起来,并且还有了一点优越感,这些天来,父亲一句一个高飞如何如何,让他听的有些烦了,如果不是父亲执意让他跟高飞做朋友的话,只怕桓温还会把高飞当成敌人去对待呢。 知子莫若父,桓温如何,做父亲的桓彝自然心知肚明,他见桓温得到了一点他所想要的优越感,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温儿这个孩子,还是太嫩,就知道争强好胜。反而高飞这小子,看似没什么志向,实则却隐藏的很深,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城府,长大了以后那还得了?” 虽然桓彝心中这样想着,但却没有说出来,他让桓温和高飞成为了朋友,希望这样的安排是对的。 “早饭你们都吃饱了没有?” 高飞和桓温都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把早饭撤了吧,你们两个人好好的留在衙门里,我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桓彝道。 高飞知道桓彝话里的意思,而且他也很想第一时间看看情况如何,便对桓彝说道:“县令大人,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桓彝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你们两个今天都跟我一起吧,只是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两个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高飞自然是高兴不已,但桓温却表情冷淡,一脸不爽的道;“我还有书要读呢,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温儿!” 桓温道:“父亲大人,孩儿真的有书要读,就不去了。” 话音一落,桓温也不管桓彝同不同意,转身便朝后堂走了过去,头也不回。 059桓氏之隐 桓温不愿意跟随着桓彝一起外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于高飞,他虽然表面上答应桓彝和高飞成为朋友,但实际上他的内心里却极为不愿意。 因为,自从高飞出现之后,他头上顶着的聪明光环就一点一点的变得黯淡了下来,父亲对他的重视也逐渐减弱了不少,而且每次说话时,总是在他的面前说高飞如何如何,在他听来,自然是不舒服的。 其实,别看桓温外表冷漠,但其实他的内心里还是带着一点孩子气,毕竟只有八岁大,本身就是孩子的年纪,其童真的天性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高飞就好比是别人家的孩子一样,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如何如何,总是在孩子的面前说道你看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怎么样,看似在激励自己的孩子,实则却让自己的孩子产生了厌烦的心理,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还会适得其反,桓彝、桓温父子就是这样的典型的例子。 不过,这也怪不得桓彝,晋代承袭曹魏,其治国的理念和宗旨,以及国家的政治体系,都大部分沿用了曹魏的制度,就连九品中正制也一并延续了下来。 九品中正制,刚开始的宗旨是为了选拔人才,根据推荐和评语来踏上仕途,做上大官。但是自从晋朝建立以后,九品中正制也完全变了模样,开始完全以家世来定品级。出身寒门者,行状评语再高也只能定在下品;出身豪门者行状不佳亦能位列上品。于是就行成了当时“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局面。 这是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刚好桓彝就处在了这个非常独特的历史时期,他虽然也是名门之后,但那都是曹魏时期的事情了,他的曾祖父桓范曾做过大司农,但因为当时站错了队伍,成为了曹爽的智囊,司马懿夺权时,诛杀了曹爽,并且将智囊桓范也一并处死。不过好在并未殃及家人,桓彝祖父这一脉才得意续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司马氏就是桓氏的仇人。 所以,自从桓彝祖父那一代开始,就立下了祖训,不得桓氏中人入朝为官。但桓彝之父却是第一个打破祖训的人,他不甘寂寞,在朝廷出任了官职,虽然有才华,但是因为家世的问题,只止步于郎中的位置上,一辈子兢兢业业,却无法做到更大的官。 到了桓彝这一代,正好历经八王之乱,又经历了两晋交替,桓彝自幼聪明好学,能文善武,眼看国家蒙尘,桓彝虽有着一颗报国的心,但却苦于没有一个施展他能力的平台,若不是好友庾亮的举荐,只怕这个小小的乌江县令都当不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桓彝才一心想要自己的儿子桓温早早的就成为人上人,悉心的教导着他,也亏的桓温聪明,无论学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所以,桓彝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把桓温带在身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桓温的身上。 桓彝这样的做法是对的,但是方式却不对,过早的让桓温成为了他梦想上的牺牲品,性格孤傲冷僻,很少有人能跟他一起做朋友的。当桓彝意识到这样的问题时,早已经为时已晚了。 其实,高飞是桓彝第一个主动给桓温介绍的朋友,他虽然有心撮合,但怎奈儿子桓温没有这个意思,作为父亲的桓彝,也是只能是闷声不吭,一个人把苦恼往肚子里塞。 县衙门口,桓彝叫了二十名衙役,一声令下之后,便朝着郭巡的府邸走去。 高飞就在桓彝的身边跟着,桓彝穿着官服,但却没有马骑,也没有轿子坐,只靠着自己的一双脚走路,一直走在衙役的前面。如果不是顾及到高飞的话,桓彝脚下生风,早已经走出好远的距离了。 “桓县令,我们这是去郭巡的府邸吗?”高飞一边走着,一边望了望周围的参照物,发现这一路上走起来有些眼熟,便问道。 桓彝笑着摸了摸高飞的头,说道:“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居然一猜就中!我家温儿要是能有你的一半头脑就好了……” 高飞道:“县令大人,我哪里敢跟桓温比啊,他长大以后,肯定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但愿如此吧!”桓彝面无表情的说道。 “县令大人,郭巡的府邸前面现在早已经成为了一片人间炼狱,三家混战不止,这个时候县令大人去那里,而且只带了二十个人,是不是危险了点?”高飞问道。 桓彝道:“作为本县的县令,城中出现如此严重的斗殴事件,本县岂能坐视不理?李诚、郭巡、赵默三家虽然是地方豪强,但只要官府出面,他们必定会给予一些面子的,如果任凭他们这样斗殴下去,本县恐怕会殃及池鱼,周边的百姓都会跟着遭殃。而且,如果本县不出现的话,李诚、郭巡、赵默三家或许就会在两败俱伤之时离开这里,这就等于给了李诚一个可以喘气的机会,到时候李诚再让人出城动用军队直接造反的话,就会发现本县已经将城门全部锁起来了,不让任何人进出城池,一旦狗急跳墙了,以县城里现有的这么点人,绝对应付不了李诚的造反浪潮。所以,本县必须出面,假装调停,让李诚、郭巡、赵默三家暂时罢斗,把这三人带到衙门里好好商量对策,然后拖延时间,困住这三个人,给毛县尉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去完成他的任务。” 高飞听完桓彝的这一番话,觉得桓彝这个人的心思非常缜密,这样的细节他都没有想到,但是桓彝想到了。 这之后的一路上,高飞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紧紧的跟随着桓彝,做为一个旁观者,来看待整件事情。 还没有走到郭巡的府邸,空气中就已经弥漫住了浓郁的血腥味,周围的百姓也不知道所以,都聚集在那里进行围观,见到县令桓彝来了,这才纷纷闪出一条路来,让桓彝等人通过。 060渔翁之利 郭府门前早已经血流成河,横七竖八的尸体更是充斥着整条巷子,残缺的肢体,迸裂的脑浆,喷涌而出的鲜血,早已经将这里变成了一块人间炼狱。 李诚、郭巡、赵默三家人整整混战了一个多时辰,死的死,伤的伤,一块巴掌大的地方上已是尸横遍地。 郭府周围的百姓只是远远的观望,却不敢近前,虽然场面有点惨不忍睹,但在百姓们看来,这绝对是一个很大的热闹。 李诚、郭巡、赵默三家都是乌江县的地方豪强,百姓们都被这三家地方豪强给欺负怕了,如今这三家人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干起仗来了,不管谁死谁伤,反正死一个是一个,百姓们倒是心里乐滋滋的,谁也没有要去报官的意思。 没有人去报官,但并不表示官府不会来人,县令桓彝带着人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围观的百姓出于对县令的敬重,纷纷进行避让,同时自觉的打开了一条通道,可以让桓彝通过。 桓彝的出现,超乎了众人的意料,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去报官,桓彝倒是有点不请自来的意思。不过,桓彝自从当了乌江县县令之后,励精图治,将原本乌烟瘴气的乌江县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们对他十分爱戴。 高飞就走在桓彝的身边,尚未看到混战的场景,空气中就已经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了,喊杀声、哀嚎声以及兵器的碰撞声,更是此起彼伏,三种声音交替在一起,仿佛在演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烈,高飞抬起头看了桓彝一眼,但见桓彝眉头紧皱,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前方,表情也十分的凝重。他没有说话,继续跟在桓彝的身边,朝巷子的尽头走去,只要走到那里,转个身就能够看到三家混战的场面。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巷子的尽头飞了出来,直接撞在了墙壁上,并且发出了一声闷响,一股鲜红的液体直接喷涌而出,全部溅在了墙壁上,那样子,仿佛是一朵血红的花,等那个黑影落在地上时,高飞才真正的看清楚,那黑影居然是一个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鲜血染红,刚才头部撞击到了墙壁上,直接被撞的头骨碎裂,脑浆迸裂,落地之前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高飞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这种画面充斥着他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觉得有东西在腹中翻滚,一个劲的往上涌,一下子蹿到了嗓子眼,他哇的一口,便将刚刚吃过的早饭一股脑的全部吐了出来。 桓彝看到高飞如此,先是伸出一只大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以便于帮助高飞舒缓一下,接着便说道:“也够难为你了,这样的场面,不是谁都受得了的,你就留在这里吧,别往里面走了,我怕里面混战的场面会让你看了以后更加的难受。” “不!我要去过去看看,我只是一时还没有习惯,等习惯了就好了。如果我连这个都克服不了的话,以后胡人打过来的时候,只怕屠杀起来的场面比现在还要糟糕!”高飞伸出手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嘴边的污秽之物,一口回绝了桓彝。 桓彝的嘴角只是微微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高飞的肩膀,缓缓的说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也不勉强了,你就跟着我就行了,如果你受不了那种场面的话,可以随时离开。” 高飞点了点头,定了定精神,抬起脚又跟着桓彝往巷子尽头走去。 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血腥味也越加浓厚,高飞虽然有着三十年的成熟心里,但这种血腥的场面在现代并不多见,而且还是在如此近的距离,难免会有些恶心的反应。 高飞每往前走一步,心里就越紧张,他怕他看到混战的血腥场面时,自己没能控制住,又吐了出来,他的双拳紧握手心里都是汗,一双眼睛虽然正视着前方,但却难以掩饰他内心的紧张。 片刻之后,桓彝带着高飞和二十名衙役走到了巷子的尽头,刚才一头撞在墙上的人的尸体就在高飞脚边,但是高飞并未去看这具尸体,因为他的眼睛已经牢牢的被一副血腥的场面锁定住了,脚边的这具尸体跟整个混战的场面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高飞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是一片鲜红,混战中的人也都是满身血污,乍一看之下,仿佛都是刚刚从血池中走出来的一样。 到处都是一片血红! 世界仿佛被染成了红色,殷红的街道,殷红的墙壁,殷红的大地,这就是古代的乱世,成堆的尸体,遍地的肢体! 这场混战的场面桓彝早已经司空见惯了,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但是对于一个只有五岁大的孩子来说,却是恐惧的。 桓彝一直在默默的注意着身边的高飞,只见高飞矗立在那里,双拳紧握,目光直视前方略显呆滞,小小的身躯一直在不停的颤抖着,很明显就是恐惧的表现,但不管怎么样,这一次高飞没有再呕吐,而是笔挺的站在那里,直视着这种血腥的场面。 “这家伙,真不简单!温儿比他大三岁,每次看到这样的场面都会干呕,这小子看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一点呕吐的意思?”桓彝暗道。 高飞浑身发颤,他明白自己内心的恐惧,但是他在竭力克制,毕竟他的心理年龄已经达到了三十岁,如果连这个都控制不了的话,他这三十年就白活了。 混战还在继续,只是比起高飞初开始看到的场面要激烈许多,但是人员却减少的厉害,半数以上的人都倒在了血泊当中,三分之一的人受了伤,各自爬到战场的边缘地带等待救援,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还在继续血战。 高飞注意到,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李诚持着一柄被砍出多个豁口的长剑仍在血战,围住他的十几个人不仅没有奈何他的办法,反而接连被李诚刺伤或者刺死多人。由此可见,李诚的武艺超群,确实不是盖的。 桓彝此时也在关注着混战的场面,李诚、郭巡、赵默三家在这一场混战中都被削弱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就是这名渔翁。 但是,桓彝并没有制止混战的打算,而是就站在那里进行观望,任凭李诚、郭巡、赵默的人在那里厮杀。 桓彝、高飞以及身后的二十名衙役,就这样的静静的站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这一站,竟然足足站了半个时辰。 此时,战场上的进行混战的人只有三十多个人,李诚被郭巡的六名子孙包围着,但李诚的部下却将郭巡、赵默、赵明给围住了,场面形成了一个两极分化的状态,郭巡、赵默、赵明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尤其以郭巡为重,他年纪大,体力弱,两个胳膊都被人用剑刺伤,有气无力的坐在一堆尸体中间,幸得身边有三个孙子保护,才不至于被李诚的人给杀死。 就连武艺超群的李诚也受了点伤,背上有着一道血红的口子,皮开肉绽,却仍然坚持战斗,和郭巡的两个儿子四个孙子进行周旋。 混战已经接近尾声了,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没有沾到便宜。 “啊——”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李诚一剑刺死了郭巡的一名孙子,并且从地上抄起一柄完好的长剑,一个鹞子翻身,手起一剑,又刺穿了郭巡另外一名孙子的身体,接连杀了两个人。 郭氏族人见状,都义愤填膺,但却没办法奈何李诚,谁让李诚的武艺高强呢。 “启禀大人!”一个衙役突然来到了正在观望的桓彝身边,抱拳道,“毛县尉让人传话来了。” “快说!”桓彝浑身起了一个激灵,急忙说道。 衙役说道:“毛县尉已经连续摧毁了李诚的三个窝点,在摧毁第四个窝点时,遭遇道了李诚的豢养的私兵的猛烈反击,而且叛军人多势众,毛县尉带的人手不足,不仅没有突袭成功,反而被叛军一直咬着不放,陷入了叛军的包围之中……” 桓彝心急,一听到这个消息,急忙对身边的衙役吩咐道:“毛县尉有难,快集结城中所有兵力出城去救毛县尉!” 前来报信的衙役急忙阻拦道:“大人不必慌张,毛县尉虽然陷入了叛军的包围之中,但所幸祖将军的军队提前赶到了,不仅救下了毛县尉等人,还顺便把叛军的窝点给剿灭了,现在毛县尉正和祖将军的军队去扫清李诚在城外的最后一个窝点,让小的先来给大人报信,让大人不要担心城外的事情了,只专心城内即可。” 桓彝听完衙役的这番话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要当面去谢谢祖将军!” 高飞在桓彝的身边也听的仔细,他知道,李诚彻底完了,一场即将来临的叛变终于被扼杀在了摇篮里面了。 061武艺超群 混战终于结束了,郭府门前一片血海尸山,李诚手持着一柄残破不堪的长剑,屹立在一堆尸体之上,浑身上下受了十多处伤,头上、脸上、衣服上都染满了血污,仿佛是刚刚从血池里走出来。 距离李诚大约十步远的位置,断了一条胳膊的郭巡大字形的躺在血泊当中,早已经失去了心跳。 赵默就躺在郭巡的边上,也早已经死去多时了,虽然他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但喉咙被人割断了,脖子里满是血污,头和身体仅靠一点点颈椎粘连着,差一点就身首异处了。 赵明就坐在郭巡和赵默的尸体边上,他的胸前插着一柄长剑,口中吐着鲜血,虽然没有死,但距离死也差不多了。 混战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李诚、郭巡、赵默三家都死伤惨重,三个人当中,只有李诚还活着,脚下踩着的都是郭巡子孙的尸体。 但是,李诚的情况却也不容乐观,身上多处受伤,失血过多,脸色显得十分苍白。 远处,桓彝和高飞等人一直在默默的注视着,谁也没有言语,直到混战结束。 混战时血肉横飞的场面,对高飞来说,是一种极为震撼的场面,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如此血腥的景象,而且就在他默默关注的时候,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说没就没有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乱世。 乱世,人命如草芥。 高飞此时此刻深刻的意识到,如果自己没有在乱世安身立命的本事,自己就如同在他眼前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的草芥一样。 李诚超群的武艺,给高飞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一群又一群人不停的围攻着李诚,可李诚却凭借自己高超的武艺,杀死了一群又一群人,一直到混战结束,他还能屹立在这个战场上,这就是一种能力。 高飞觉得,自己也应该成为像李诚这样的人,甚至在武艺上要超过李诚,只有这样,才不会乱世中被人欺负,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会被人杀死。 高飞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要学武,要成为一个武艺高强的人,再加上他的智慧,文武双全,才能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 别看乌江县现在平静如水,没有受到什么威胁,用不了多久,羯赵的战火就会烧到这里,到时候如果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高飞一想到这里,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特别的凝重了,拜师学武,是他迫切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 高飞一直在思索着自己的未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一切都被桓彝看在了眼里。 桓彝见高飞一直没有说话,眉头紧皱,表情凝重,像是有着很多的心思似得,但是他却无法透过高飞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到高飞的内心。 “大人,就剩下李诚一个人了,要不要我们上去将他一举拿下?”站在桓彝背后的一名衙役突然向前走了一步,朝着桓彝抱拳问道。 桓彝见李诚受伤不轻,就算他武艺高强,此时只怕也要成为瓮中之鳖了,便点了点头,对那名衙役说道:“小心点,多带几个人一起去!” 衙役自信满满的道:“李诚已经是行将就木之躯,怕他作甚,小的一人足可将他的人头提来!” 话音一落,衙役便大踏步的向着李诚走了过去,一双大脚所踩到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片片的血色泥沼,染的他的鞋上、裤腿上都是一片血红。 衙役可管不了这些,他的眼睛只盯着李诚,嘴角上却洋溢起了灿烂的微笑,在他看来,李诚已经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就算他再怎么厉害,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临死也没多远了。 屹立在那里的李诚注意到了衙役的到来,他早就发现了桓彝的到来。但是,作为本县县令的桓彝,却一直在那边观望,任凭他们三家在混战,也不加以阻止,似乎在看热闹。 除此之外,李诚还注意到,高飞就站在桓彝的身边,当他看到高飞的一刹那,又联想起自己和郭巡、赵默混战的林林种种,以及县令桓彝对三家混战的漠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像是被人算计了。 “李诚,我来取你的狗头了!” 一个声音把李诚拉回到了现实中,他这才注意到,那名衙役已经距离他很近了,一脸讪笑的抽出了腰中的佩剑,忽然朝着他便冲了过去,挥着手中的长剑,便朝着他的头上砍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李诚的身子只微微向后退了半步,衙役的长剑便从他面前“唰”的一声落了下去,他抖动了一下手腕,握着那柄残破不堪的长剑不知道怎么的就刺入了那名衙役的心窝,剑尖一剑穿心,头体而过,那名衙役连喊都没有来得急喊,便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命呜呼了。 这样的一幕倒是让在远处观望的桓彝、高飞等人吃了一惊,本来想着李诚已经奄奄一息了,没想到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有还手之力,竟然一剑便将那名衙役给杀死了。 桓彝眉头紧皱,对身后的衙役们说道:“李诚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们一起上,把他斩成肉泥,事成之后,本县重重有赏!” 衙役们一听桓彝的这话,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似得,纷纷抽出手中携带的兵刃,向着李诚便冲了过去。 李诚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从那名死去的衙役手中夺过来了一柄长剑,他又从地上抄起一根断裂的木棍,夹在自己的腋下,用来撑住他的身体,面对十九个一起冲过来的衙役,却毫无惧色。 “铮铮铮……” 十九个衙役一起围攻着受了重伤的李诚,发出了一连串的兵器碰撞声,但兵器碰撞声过后,十九个衙役却集体轰然倒地,每个人的胸前都被刺出了一个血窟窿,正在汩汩的向外冒着鲜血,但十九个衙役却都一命呜呼了。 李诚依旧屹立在尸山血海当中,嘴角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用轻佻的眼神望着桓彝,伸出手指着桓彝,并且做了一个勾了勾动作,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十九个衙役一起围攻李诚,结果十九个衙役都一起倒地了,而李诚却像是没有事情一样,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只有亲自去过的人才会知道。 但这样的一幕却震撼了桓彝和高飞,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知道李诚武艺高强,却不想居然能强到如此地步。 “县令大人,你千万别轻易过去,这是李诚在故意激你呢!”高飞突然开口对桓彝说道。 桓彝冷笑了一声,说道:“都说李诚武艺超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本县也并非是吃素的,本县自幼习武,剑术精通,我就不信我还打不过一个受了重伤的李诚!” 话音一落,只见桓彝身影一动,一个箭步便蹿了出去,一道寒芒瞬间从桓彝的腰间闪出,他的手中竟然多了一柄细长的剑,三尺的剑刃如同灵蛇吐信一般,朝着不远处的李诚便冲了过去。 062激战李诚 桓彝手中的长剑薄如蝉翼,从腰间抽出的一霎那还是弯弯曲曲的,看上去有点软绵绵的,但只片刻功夫,剑刃便变得坚硬无比,直挺着剑尖,向着李诚便刺了过去,而且那速度快的惊人,就连李诚本人都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桓彝居然还会武功。 长久以来,桓彝都是以文弱的书生形象出现,在言谈举止上也都是一副翩翩的君子风度,很难让人联想起来和武人有什么联系。 所以,当桓彝举起长剑来攻击李诚时,李诚难免会有些惊诧。但也只是片刻的惊诧而已,一闪而过,李诚很快便恢复了一副充满敌意的状态,他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快速朝着他冲来的桓彝,右手紧握着兵刃,心中竟然不自觉的生起了一股畏惧感。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寒光一闪,桓彝长剑陡然从李诚的左臂挥砍而去,李诚举剑前去格挡,谁知道桓彝的长剑突然间一分为二,一道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李诚的大腿刺了过去。 李诚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桓彝的剑竟然是双股剑,他一时大意,并未有所察觉,直到此时才发现已经为时已晚,他只有手中的一柄剑,只能格挡住桓彝的劈来的一剑,却很难挡住刺向他大腿的一剑,唯一的办法只能向后退。 一想到这里,李诚拖着疲惫的身躯,使出全身力气,向后翻了一个后空翻,在桓彝的剑即将刺到自己的一刹那躲了过去,虽然如此,但内心里还是心有余悸的,而且危险也没有离去,桓彝一剑刺空,第二剑便接踵而来,他还没有站稳,便见剑光闪闪的朝着他挥砍而来,而且两柄剑攻击的要害各不相同。 李诚不敢硬接,只有一味的躲闪,可是身体上的劳累让他的行动难免有些迟缓,总是游走在危险的边缘。 高飞在一旁看的真真切切,他只看到桓彝剑光霍霍,逼得李诚接连躲闪,而且桓彝的剑招连绵不断,层出不穷,每次出剑所攻击的要害都不一样,双剑若舞梨花,形成了一张不大但密集的剑网,始终罩在李诚的身体边缘,想把李诚完全罩在这张剑网之中。 一时间,桓彝意气风发,李诚已成颓势,只要他稍微有一点躲闪不及,他就很有可能丧命在桓彝的剑下。 忽然,李诚的脚下被一具尸体给绊了一下,他一个踉跄向后便倒,整个人坠落在尸体堆里面,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桓彝逼人的剑气已经跟到,依旧是双剑齐出,但所攻击的要害位置还是并不相同。 眼看剑芒刺来,李诚不仅无法躲闪,甚至连抬手举剑格挡的时间也来不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但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那个黑影便直接装在了桓彝的身体上,桓彝毫无防备,所刺出的剑招也无疾而终,不仅自己没有伤到李诚分毫,还被这来路不明的一个黑影给装的五脏六腑都翻涌不断。 “主人,快走!”那个黑影撞倒桓彝后,向没事人一样,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扭头便冲着李诚大喊了一声。 李诚很清楚的认识这个人,居然是白元。白元一介书生,从来不会武艺,这次混战根本没有带他前来,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白元居然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救了自己。 “唰!” 李诚还来不及感动,只见一道寒芒从白元的脖颈下面闪过,人头霎时间便离开了身体,滑落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泥沼当中,而一道血注则从白元的腔子里喷涌而出,溅了桓彝一身。 白元身首异处,桓彝没有做任何短暂的停留,挥舞着双剑便朝着李诚冲了过来。 “啊——” 突然,李诚仰天大吼了一声,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以很快的速度从地上站了起来,长剑握在手中,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再逃避,也不再躲闪,向着桓彝冲了过去。 霎时间,李诚仿佛充满了战斗力,就连眼神也变的凌厉了,跑起来的速度虽然大不如从前,但却比刚才快多了。 桓彝、李诚相向对冲,两个人,三柄剑,刚一照面便各自使出浑身解数,都要将对方置于死地才甘心。 “铮铮铮铮铮铮……” 一时间剑光闪闪,兵器的碰撞声不断响起,桓彝、李诚二人刚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的战斗,不死不休。 在一旁观战的高飞,看见这样的一幕,难免会为桓彝有点担心,一开始桓彝是占了上风,但是白元的死却激怒了李诚,李诚本来就是一个不好惹的人,而且武艺超群,虽然桓彝出剑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但是说实话,桓彝的剑招看着漂亮,却华而不实,根本不是李诚的对手。 “哇——” 如同高飞所预料的一样,桓彝和李诚对战十几招后,李诚看出了桓彝的一个破绽,一剑便刺伤了桓彝左边的手臂,左手中握着的一柄长剑瞬间滑落在地上,同时胸口更是被李诚重重的踹了一脚,整个人向后飞出好远,重重的跌在了尸体堆里。 “跟我斗,你还差点火候!”李诚冷笑着说出了这句话,但是他的脚步却并未停留,脚下生风,快速的朝着倒在地上的桓彝奔去。 李诚手中的长剑一直剑尖朝下,在距离桓彝还有十步距离的时候,他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弧形状,朝着桓彝的头颅上便劈砍了过去。 桓彝吃了一惊,急忙抬起右手去格挡,却不想李诚的长剑忽然消失不见,这一招竟然是个虚招,剑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桓彝的心窝刺了过去,这一剑来的太快太突然,让他根本没有防备的能力,只能任凭李诚的长剑刺进自己的心窝了。 “难道今日就是我的死期吗?”一瞬间,桓彝想了很多,但归根到底还是不想死。 李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笑,他这一剑只要刺进了桓彝的心窝里,桓彝便可立刻丧命,心中的喜悦难以抑制,直接涌现了出来。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诚的一抹阴笑也是一闪而过,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破空的声音,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在他的身体左侧有一道迅疾的寒芒朝着他的头部激射了过来。 李诚瞬间眉头紧皱了起来,如果他不进行格挡的话,自己在刺死桓彝的同时也会被这道寒芒刺中,如果格挡这道寒芒的话,桓彝就会逃过一劫,再想杀他就难了。 在杀人与被杀之间,李诚最后选择了后者他的剑尖忽然转了方向,直接将那道寒芒给格挡了下来,但那道寒芒的威力太过巨大,居然震的他的长剑颤巍巍的,不仅如此,就连他握着长剑的手也被震得发麻,当那道寒芒掉落在地上时,他才看清,居然只是一个类似钉子的东西,只有三寸长。 这么小的东西,却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威力,让李诚都有点惊讶,那么投掷这三寸小钉的人,手腕的力量得有多大啊,而且这速度,也绝非手腕力量大就能投掷出来的,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除了李诚之外,桓彝、高飞都是一头雾水,因为到目前他们还没有注意到有人出现,周围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再无其他人。 就在三人在迷茫之中,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巷子里飘了出来。 没错,确实是飘了出来,只见那巨大的身影只是脚尖轻轻着地,随即又一跃而起,向前一个纵身足有一丈多远,竟然身轻如燕。而且每次脚尖着地之时,便会有一道寒芒从他手中激射出来,以迅疾的速度朝着在远处的李诚飞了过去。 “叮叮叮!” 李诚连续格挡住了三次,可每次格挡手臂都会被震的发麻,到了第三次时,手中的长剑居然差点脱手。紧紧凭借这一点,李诚就可以断定,来人的武艺绝对不在自己之下,甚至会高过自己。 从巷子口到高飞所在的位置,足有三丈多远,那个巨大的身影只是连续轻点了三次地面,整个人便站在了高飞的身旁,可是落地时却只有轻微的声音而已。 “这里危险,你战斗那边去!”这人刚落到地面上,便指着一个角落对高飞说道。 高飞听到这个声音后,觉得很是熟悉,抬起头一看,这人居然就是县尉毛宝。 “毛县尉?怎么是你?”高飞有点欣喜若狂,桓彝打不过李诚,眼看就要死了,如果不是毛宝及时出现,制止了李诚,桓彝早已经成为了李诚的剑下亡魂了。 当然,令高飞欣喜若狂的不是毛宝救下了桓彝,而是毛宝的这身武艺,在他看来,未必在李诚之下。 毛宝没有说话,只是冲高飞笑了笑,身影一晃,整个人便快速的飞了出去,与刚才那种飘忽的感觉又不太一样,就仿佛像是一只苍鹰扑食一样迅疾,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残影。 “唰!” 一道寒光从毛宝的腰间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射向了李诚,而毛宝的身影则紧紧跟随在那道寒芒之后。 远处的李诚,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杀气,县尉毛宝他也是认识的,但是却不曾想此人居然如此厉害,光用那三寸小钉就能逼得他连连后退,还差点让他手中的长剑脱手。 这一次面对如此迅疾的寒芒,李诚不敢有丝毫怠慢,本想举起长剑去格挡,可当那道寒芒快要到眼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这道寒芒太大,不再是那三寸小钉,居然是一柄宽厚的钢刀…… 063祖二将军 森寒的钢刀疾速飞来,让李诚吃了一惊,他不敢进行格挡,想要躲闪,但钢刀的速度已经远远超乎过了他的预料,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只见钢刀已经飞近脸前,无奈之下,李诚只好硬着头皮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去格挡飞来的钢刀。 “铮!” 一声巨大的响声冲天而起,李诚横着长剑,用一尺多宽的剑身格挡住了飞来的钢刀的刀尖,但钢刀的威力巨大,瞬时间剑身便凹陷了进去,一柄长剑折成了两截,但钢刀的威力不减,巨大的后劲愣让李诚有些招架不住,他的手臂不自觉的向后移动,刀尖抵着剑身向李诚的胸口撞了过去,反将李诚给撞的长剑脱手,口吐鲜血,直接飞了出去。 “轰!” 李诚重重的摔在了血泊当中,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而那把钢刀已经成为了强弩之末,眼看就要落地时,一只粗壮的手臂陡然从后面伸了出去,一只大手一把握住了钢刀的刀柄,正是毛宝。 钢刀一经入了毛宝的手中,毛宝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的向着李诚便冲了过去,举起钢刀便向李诚劈了过去。 李诚胸口疼的要命,勉强用手掌撑着地面,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怎么都爬不起来,眼看毛宝的钢刀朝着他砍了过来,自己避无可避,暗道:“我命休矣!” 电光石火间,但见毛宝手起刀落,以力劈华山之势,一道寒光闪过,李诚的人头便滚落到了地上,只留下一具腔子在不住的向外喷涌着血注! 一击毙命! 毛宝居然只用了一招便让李诚身首异处了,这等功夫真是了不得,让在一旁观战的高飞都目瞪口呆。 从混战一开始,李诚便陷入在重重包围之中,但无论敌人多少,他都屹立不倒,即便是县令桓彝亲自出手,也没有将李诚制服,可毛宝刚一出场,便将李诚一击毙命了,如此身手,简直是屈指可数。由此可见,毛宝的武艺是超群中的超群。 毛宝杀了李诚,不光高飞惊讶,就连和毛宝共同相处了三年的桓彝也吃了一惊,他只知道毛宝厉害,却不知道毛宝居然厉害到如此程度,居然一招就把李诚给斩杀了。 同时,桓彝也十分庆幸自己有毛宝这样的一个下属,否则的话,今天死的不是李诚,而是自己了。 毛宝一手握着那柄入鞘的钢刀,一手提着李诚的人头,大踏步的走到了桓彝的身边,关切的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还好毛县尉你来的非常及时,救了本县一命,否则的话,本县就要命丧李诚之手了。”桓彝道,“对了,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其他人呢?” 桓彝的话音刚落,毛宝都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只听见巷子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名戴盔披甲的人骑着高头大马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而在那人身后,还跟着二十多名骑士,穿着晋军的军服,每一个人看上去都龙精虎猛的,唯一和其他晋军不同的是,这些骑士的胳膊上都戴着一个绣着“祖”字的臂章。 为首那名骑士大约四十多岁,方面大耳,但眼睛却很小,留着一部山羊胡子,那双小眼睛里射出道道精光,一边驱着马匹向桓彝那里走去,一边不住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高飞的身上,只一瞥而过,便又盯住了桓彝一阵打量。 片刻功夫,那名骑士便来到了桓彝和毛宝的面前,他勒住了马匹,却没有下马,就骑在马背上,趾高气扬的问道:“你就是乌江县县令桓彝?” 桓彝点了点头,朝着那名骑士拱手道:“本县正是桓彝,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毛宝急忙小声在桓彝耳边说道:“大人,这位是平北将军祖逖的弟弟祖约……” 桓彝恍然大悟,急忙拱手道:“原来是祖二将军,下官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祖约嘿嘿笑了笑,先是环视了一圈,这才拱手说道:“桓县令客气了,只是让祖某没有想到的是,一些刁民造反,竟然能把桓县令逼迫成如此境地,桓县令大名鼎鼎,只是祖某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嘛!” 桓彝将乌江县治理的井井有条,早已经成为了朝廷的典范,朝廷还大肆宣扬桓彝的功绩,要求每个县的县令都要向桓彝进行学习。祖约虽然身在军中,但他的兄长祖逖不仅仅是平北将军,更是豫州刺史,掌管着一个州的军政,而且祖逖所在的城池距离乌江县也并不算太远,桓彝的事迹他自然亦有听说,在朝廷尚未将桓彝列为典范之前,祖逖就曾经让自己辖下的县令以桓彝为榜样,治理各县。 祖逖对于桓彝推崇备至,作为亲弟弟的祖约,自然早有耳闻,可是今日一见,却看见桓彝如此的狼狈,如果不是毛宝及时赶到,救了桓彝一命,只怕现在桓彝早已经一命呜呼了。所以,在祖约看来,桓彝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 紧接着,祖约笑着对毛宝说道:“与桓县令相比,这个毛县尉倒是令祖某刮目相看,毛县尉不仅武艺卓绝,而且作战勇猛,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啊,只可惜毛县尉空有一番武艺,却在这个乌江县里当了一个小小的县尉,有点屈才啊。” 祖约也不等毛宝开口,直接对桓彝说道:“桓县令,祖某奉家兄之命,率领五百精兵前来助桓县令一臂之力,如今城外叛匪都已经清剿完毕,不知道城内还需要祖某帮什么忙吗?” 桓彝从一见面就对祖约并不感冒,祖约趾高气扬,鼻孔朝天,他虽然也仰慕祖逖的威名,但是却受不了祖约如此对待他,而且祖约的话里还夹杂着些许讥讽的味道,让他心中极为不悦。 但不悦归不悦,桓彝还是一副笑脸的模样,他深谙官场之道,也知道祖约所处的位置,即便是再怎么不喜欢,他也要忍,比较祖约是祖逖的弟弟,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要忍住自己内心的不悦。 桓彝道:“祖将军远道而来,帮助本县平定了城外的叛匪,已经帮了本县一个很大的忙了,叛匪主要集中在城外,城内的事情,本县自会处理,就无需祖将军劳心了。” 祖约道:“那好吧,区区些许蟊贼,我想以桓县令的能力,还是能够摆平的,那祖某就不狗男耗子多管闲事了。只是,祖某来到此处,还有一件事需要桓县令能够协助一二,不知道桓县令肯不肯帮祖某这个忙?” 桓彝道:“祖将军客气了,只要祖将军用的着本县的地方,尽管开口,本县定当不遗余力。” 祖约笑了笑,说道:“那就劳烦桓县令了。听说桓县令抓了一个赵国的使者,可否把那个赵国的使者交给祖某?” 064心事重重 一听到赵国使者四个字,桓彝和毛宝都是一番面面相觑,不知道祖约要这赵国使者所为何事。 狐疑归狐疑,但桓彝和毛宝都不敢直接问,只能暗自猜测。不过,由于桓彝并不喜欢祖约这个人,加上祖约的话语里也常常带有讥讽他的意思,所以桓彝并不打算就此把赵国使者交出去。 “祖将军,这名赵国使者是本县从乌江县首富李诚家里抓住的,是证明李诚私通敌国的最主要的人证,若是把赵国使者交给了祖将军,那本县如何断定李诚有罪呢?”桓彝拱手道。 祖约一听这话,就知道桓彝不愿意把赵国使者给交出来,便冷笑了一声,指着毛宝手中提着的人头说道:“如果祖某没有认错的话,这颗人头应该就是乌江县首富李诚的吧?” 毛宝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李诚的人头。” “既然李诚已死,就是死无对证了,要想断定李诚通敌卖国的罪证,岂不是很简单吗?桓县令如此人物,相信不会不知道其中的手段吧?这样一来,你留着那个赵国使者又有何用?”祖约道。 桓彝反驳道:“朝廷有朝廷的法度,但凡定罪之事都要讲个证据,赵国使者是最有说服力的人证,你把他要走了,本县如何定李诚的罪?李诚谋反一案,是县中大案,本县早已经上奏至廷尉府,案件卷宗都要有理有据,人证物证也都要齐全,等到廷尉府裁决之后,才会以公函的方式发到本县手中,最终确定下李诚的罪名。似李诚这种大案,朝廷还会派遣治书御史进行巡检,以防止廷尉府判决不当所造成的冤狱,等治书御史到了的时候,不见了赵国使者这个最主要的人证,定然会推翻廷尉府的裁决,到时候廷尉府怪罪下来,到底是本县承担啊,还是祖将军承担?” 晋律早有规定,一切刑法都要上奏廷尉府,廷尉就是专门管理案件的地方,但是为了杜绝廷尉府权力过大,以免造成冤狱,所以朝廷又专门任命治书御史每年例行巡查各地所上奏的案件。 作为晋朝的将领,祖约不可能不知道晋朝的律法,此时从桓彝口中说出来,反而让他有些难堪了,这桓彝明故意说出这番话来,明摆着就是不想把赵国使者交给他。 “这个桓彝,祖某倒是小看你了!”祖约心中暗道。 “呵呵呵……”祖约干笑了两声,急忙找个台阶给自己下,对桓彝说道:“朝廷律法最为重要,其实祖某问桓县令要赵国使者,无非也是为了从他口中问出一些关于赵军的事情,你也知道,赵军在边境上一直蠢蠢欲动,还时常会派人渗入我军后方进行煽动,搞搞破坏,祖某也是想借助这个赵国使者问出点消息,以防止赵军的破坏而已。既然桓县令不愿意把赵国使者交给祖某的话,那就算了,就当祖某没有提过这件事。” 桓彝道:“不是本县不给,而是朝廷法度不允许,还请祖将军见谅。” 祖约皮笑肉不笑的道:“祖某奉家兄之命前来协助桓县令平定叛乱,如今城外叛匪已经全部扫除完毕,城内桓县令也用不上祖某的帮忙,那么祖某就带着人回去复命了,就此告辞!” “本县公务在身,恕不远送!”桓彝没有一点要挽留的意思,拱手道。 祖约也知道桓彝不待见自己,一声令下,背后的骑兵都调转了马头,他调转马头时,意味深长的看了毛宝一眼,啧啧的道:“可惜了……可惜了……毛县尉一身武艺实在是可惜了,若是能在祖某的军中,假以时日,必然能够成为一员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猛将!不知道毛县尉可有参军的意愿?” 毛宝笑了笑,拱手道:“多谢祖将军抬爱,毛宝是个胸无大志之人,能够当个县尉已经心满意足了。” 祖约无奈的摇了摇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此地。 桓彝听见了毛宝的回答后,倒是吃了一惊,待祖约离开之后,这才问道:“毛县尉,你以前不是最想从军杀敌的嘛,既然祖二将军已经透露出邀请你加入他的军队的意思,为什么你不答应呢?” “祖约此人仗着兄长的威名,耀武扬威,嚣张跋扈,毛宝虽然很想从军上阵杀敌,但若跟着这样的人,倒不是我的意愿。”毛宝道。 “毛县尉说的很对,祖约这个人,成不了什么大事的,跟着他,倒不如跟着我好了,以后我定会让你成为一代名将的!”高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桓彝和毛宝的身旁,突然开口说道。 桓彝、毛宝听后,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毛宝伸出他宽厚的大手,在高飞的头顶抚摸了一番,笑着说道:“好好好,我可记住你的这句话了,我毛宝能否成为一代名将,就看你的了!” 高飞知道桓彝、毛宝都把他的话当成了玩笑话,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是认真的话,毛宝的武艺确实震撼到他了,由于他对晋代的历史知道的比较少,像毛宝这种人物,他根本不知道是谁,但不管知不知道是谁,毛宝的武艺已经足以证明了一切,就算不是最厉害的武将,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至少保护自己的安全是绰绰有余的。 说话间,乌江县的衙役们纷纷赶了过来,还有一些守城的士兵,都向桓彝这边聚拢了过来,李诚、郭巡、赵默三家的混战,使得桓彝得了渔翁之利,而且李诚、郭巡、赵默三个豪强都死在了这里,剩下的事情,对于桓彝来说,就好办的许多。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高飞所能关心的事情了,桓彝开始负责接下来的收尾工作,并且让毛宝把高飞先送回县衙歇息。 在回县衙的路上,毛宝一直表情凝重,也没有开口说话,像是有心事一样。这在高飞看来,反倒是有些反常了。因为在此次平定叛乱的过程中,毛宝的功劳最大,是他带人消灭了城外的一千多人的叛军,而且还救了桓彝一命,并且斩杀了李诚,按理说应该高兴才对,可是毛宝却刚刚相反。 “毛县尉,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高飞早就看出来了,索性问道。 毛宝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啊……” 他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是心里面却还是不怎么安宁。只是面对高飞,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件事。 高飞之母高芸娘被李诚的人劫走一事,毛宝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但是一直瞒着高飞,没敢让高飞知道,就怕高飞会乱了整盘计划。可是如今李诚的叛乱已经被平定了,可是毛宝带人找遍了所有的李诚的窝点,都没有发现高芸娘的踪迹,而知情的李诚、白元等人都已经死了,高芸娘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果高飞回到家中,不见了自己的娘亲,那该有多着急啊。 毛宝之所以心里不安,是因为高飞临走时曾经嘱咐过他,要他帮助照看好自己的娘亲,如今高飞帮助桓彝办了这么大的一件案子,可自己的娘亲却失踪了,这怎么说的过去呢? 思来想去,毛宝越想心里越觉得难受,索性鼓起勇气,张嘴便对高飞说道:“高公子,我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那就等你想好了该怎么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不等毛宝把话说完,高飞便插话道。 毛宝一脸愧疚的表情,缓缓的说道:“是关于你娘的事情……” “我娘?”高飞一听这话,当即停住了脚步,急忙问道,“我娘怎么了?” 065芸娘踪迹 毛宝见他一提起高芸娘,高飞的情绪就如此激动,急忙劝道:“你别激动,你且听我慢慢说完……” 高飞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的心里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急切之间便催促道:“你快说啊!” 毛宝于是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给了高飞,高飞听完之后,面色阴沉,眉头紧皱,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你没事吧?”毛宝见高飞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便关心的问道。 高飞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然纹丝不动,但思绪却早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毛宝见高飞如此,已经是在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高芸娘,内心愧疚的说道:“这一切的责任都在我身上,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娘,而且当得知你娘被李诚的人给带走之后,我也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但我都是有苦衷的,当时你还在李府,我怕告诉你之后你会……”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一样,成外面到处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我娘的话,那么是否有可能我娘压根就不在城外,而是在城里面?就在李诚的府里?”高飞突然打断了毛宝的话。 毛宝听完高飞的这一番话,突然怔在了那里,愣了片刻,随即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并且竖起大拇指对高飞说道:“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一定是这样的!走,我带你去李诚的府邸,去找你娘!” 话音一落,毛宝随手抱起高飞,双脚突然分开,深呼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只见他的左手伸出食中二指,像是武侠片里面的侠客运气一样,食中二指自上而下的缓慢运行到小腹那里,左手向前猛地一推,霎时间,他的双脚下面像是生出了一股疾风,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斜,双腿微微弯曲,纵身向前一跃,竟然凌空飞了起来,整个人的身体都飘在了半空中,眼前的事物更是快速的向身后飞去,耳边能听到的只有风声。 片刻之后,他的身体开始下沉,但他只用足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整个人便再次飞跃到了半空中,这一个纵身的跳跃,足有两丈远。 毛宝如此这般的几个纵跃,很快便消失在街道中,被毛宝抱住的高飞,只觉得自己像是在飞一样,虽然他一直不愿意相信这种超自然的事情,但现如今真实的体验,却让他无法言语,不由得在心中生起了一丝疑问:“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轻功?” 大约只有半炷香的时间,毛宝便来到了李府的府邸,此时此刻,李府昔日的辉煌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李诚死了,更是被烙上了叛国贼的骂名,当县令桓彝带着衙役将李府团团围住之后,李府上上下下都是一片惶恐,府中的家丁、奴仆全部被带走了,剩下的只是一些女婢,以及李诚的老婆和孩子们。 桓彝站在李府的大门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属下的衙役们,县里的兵丁将李府的主要出口团团围住,一个人也不放过,全部被羁押着带出李府,并且进行严格的盘查。 除此之外,还有两拨人正在对郭巡的府邸以及赵默的府邸进行着包围,桓彝将郭巡、赵默二人一并规划到了叛贼李诚的团队里,被列为了从犯,正好借助这个事件,一并收拾了这两家人。 高飞在毛宝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李诚的府邸,他看到李府中的女婢都被绳索捆绑住了双手,串成了一条线,一个挨着一个的从李府里面走了出来,像是犯人一样,心中便有些不喜,自言自语的道:“怎么可以这样?这些奴婢有什么错?为什么对待他们像是对待犯人一样?” 毛宝没有说话,他并不了解这其中的缘由,只有沉默而已。 高飞大踏步的走向了李府门口,来到了桓彝身边,此时桓彝正在和一名衙役说话,高飞便伸出手拉了拉桓彝的衣角。 桓彝扭头向后看了一眼,见拉他衣角的人是高飞,有些惊讶的道:“你不是回县衙休息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县令大人,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些李府中的奴婢是犯了什么罪吗?”高飞不答反问道。 桓彝不解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李诚虽然密谋造反,但是他府中的奴婢却未必都知道这件事,更不可能全部参与其中,大人就这样把他们像犯人一样捆绑起来,是不是太过以偏盖全了?” 桓彝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原来你是在为这些奴婢来的啊。本县做事向来是有分寸的,而且本县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之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将他们带出李府,也是为了统计人数而已,李诚谋反,罪只在他和他的家人身上,殃及不到他的奴婢们,本县肯定会明察秋毫的,绝对不会一概而论的。对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高飞听后,觉得自己有点鲁莽了,也有点误会桓彝了,像桓彝这种被百姓爱戴的父母官,应该不会随便冤枉人的。 毛宝来到了桓彝和高飞的身边,先是向着桓彝行了一礼,接着说道:“县令大人,我已经将高芸娘的事情告诉给了高公子,可是城外不见她的踪迹,于是乎高公子推测高芸娘很有可能就在李府当中,所以我才带他来找他的娘亲……” 桓彝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只是呵呵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其实本县和高公子想到一起去了,既然李诚城外的窝点里面没有高芸娘的踪迹,那么就一定在城内,所以本县就派人先到李府中寻找了一圈,果然在李府后院里找到了高芸娘。为了让高公子母子团聚,本县已经让人把你娘送到县衙去了,这个时候应该快要到了。” “真的吗?”高飞惊喜的问道。 “本县说话从来说一不二。”桓彝道。 高飞惊喜之下,向着桓彝抱拳道:“多谢县令大人。” 话音一落,高飞便对毛宝说道:“毛县尉,你能带我回县衙去吗?” 毛宝道:“乐意效劳!” 066母子团聚 县衙大厅里,刚刚从李府被救出来的高芸娘还有些心有余悸,整个人惶恐不安的坐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县令大人会让人把他带到这里来。 正在高芸娘疑惑之际,高飞突然在县衙大厅外面出现了,他只向大厅里面看了高芸娘一眼,便忍俊不住的大声喊道:“娘!” 高芸娘听到喊声,急忙扭头向县衙大厅外面望去,但见大厅外面站着一个十分瘦小的身影,正是她的儿子王羽。 “羽儿!”高芸娘见到高飞的一霎那,滚烫的热泪瞬间夺眶而出,即便是他被李诚的人关了起来,可是她的心里始终惦记的还是高飞,她是多么想知道关于高飞的一切,可是却没有人告诉过她。 在被关在李府后院的这几天时间里,高芸娘想过无数个想要逃跑的方法,可是最终都没有成功,直到今天县令桓彝带人突然查封了李府,并且将他从李府的后院里成功的解救了出来。 高芸娘立刻朝着高飞扑了过去,一把将高飞搂在了怀里,一边哭着一边说道:“羽儿,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这几天娘一直很担心你,怕你被坏人打骂,怕你……” “娘,你快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一点事情都没有。这几天我还在一直担心你呢,如今看到你没事,我就安心了!”高飞说道。 “高夫人,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被李诚的人给带走了,害了你吃了这么几天的苦头,实在是抱歉的很。”毛宝出现在了县衙大厅的门口,看到高芸娘和高飞两个人母子相偎,心中难免有些愧疚,便毕恭毕敬的对高芸娘说道。 高芸娘松开了高飞,站了起来,却用手牵住了高飞的一只手,她见毛宝如此内疚,心中不忍,便说道:“毛县尉别太过自责了,其实这件事怨不得你,只要李诚的人想把我带走,就算你保护了一天,也保护不了我两天,总会被坏人钻空子的,再说,我这不是也没有一点事情嘛,虽然被关了起来,可是却吃喝不愁,衣食无忧,倒是羽儿一直挺让我担心的。对了羽儿,这几天你一直在什么地方啊,那些坏人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高飞道:“娘,我没事的。其实,我这几天也一直待在李府里面,只是,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们把娘给关起来了,直到今天毛县尉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我才知道的。” “这些人真是该死!”高芸娘恨恨的说道,“竟然硬生生的把我们娘俩给拆散了,尤其是那个李诚,真是该死!” 高飞道:“李诚是该死,他现在已经得到他应得的下场了,已经被毛县尉给斩首了。” 高芸娘一脸的惊讶,问道:“李诚已经死了?” 毛宝道:“李诚密谋造反,罪大恶极,已经被我斩首了,如今县令大人正在李府抄家,从此以后,乌江县就太平了。” 高芸娘对于李诚的事情知道的比较少,此时听到前几天还不可一世的乌江县首富如今已经变成了刀下亡魂,只感觉这变化太快。她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拉着了高飞的手,只要自己的儿子没有事情就是他最大的安慰。 “毛县尉,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羽儿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回到我的身边!”高芸娘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在她看来,儿子仿佛是毛宝从李诚的手中救下来的。 “羽儿,还不快点谢谢毛县尉的救命之恩!”高芸娘低下头对身边的高飞说道。 毛宝恍然大悟,急忙解释道:“高夫人,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其实要说感谢的人是我才对,如果没有高飞的帮助,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把李诚给铲除了,不仅我要感谢他,一会儿县令大人回来了,也要感谢他呢!” “高飞?”高芸娘疑惑的看了看身边的儿子。 高飞急忙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高芸娘莞尔一笑,心中暗道:“这个家伙,小小年纪就知道用假名字来保护自己了……” 紧接着,毛宝把高飞如何帮助他和桓彝的事情,简明扼要的向高芸娘述说了一遍。 可是在高芸娘听来,高飞实在是太过冒险了,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儿子已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而且变化非常大。有时候连她都觉得自己的儿子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可是她却有解释不通这其中的道理。 “我只听说过从高处摔下来摔傻的,可还真没有听说过摔聪明的,单从毛县尉述说的这些事情来看,羽儿不仅十分的聪明,而且胆识还很过人,一点都不亚于他的父亲,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虎父无犬子吗?”高芸娘在心里暗暗的想道。 高芸娘和高飞母子团聚后,对于高芸娘而言,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他们母子经历过几天短暂的分离,现在好不容易团聚了,也该回家了。 “羽儿,我们都出来这么久了,再在这里打扰人家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吧!”高芸娘突然开口说道。 “不行!你们现在可不能走啊,高飞立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劳,县令大人还没有赏赐他呢。现在县令大人正在忙着抄家,等他忙完了就会回来看望我们的小英雄的,你们这个时候走了,让我怎么向县令大人交代啊?不行,你们可不能走啊,就算要走的话,也要等见过县令大人,拿了大人的赏赐后再走才行。”毛宝一听高芸娘要走,便急忙阻拦道。 高飞抬起头看了高芸娘一眼,轻声问道:“娘,我们一定要走吗?” 高芸娘注意到了高飞的眼神,眼神中有种依依不舍,但高芸娘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对高飞说道:“你要是不想回去的话,娘就一个人回去!” 高飞见高芸娘的态度如此坚定,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对毛宝说道:“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了,还是先回家算了,李府比较是首富,抄家一时半会哪能抄的完啊,这几天够县令大人忙的了。再说,我走了以后,你不也是可以轻松点吗,不用再陪我了。李诚虽然死了,但是李诚的势力还在,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将李诚的势力连根拔起的话,很快就会有第二个李诚,第三个李诚迅速崛起。所以,我走了以后,毛县尉也可以全心全意的去做事情了。至于奖赏嘛,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什么奖赏,所以也不奢求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县令大人那边,请毛县尉替我转告一下就可以了,我今天就先和我娘一起回去了。”高飞直接打断了毛宝的话。 毛宝见高飞、高芸娘去意已决,再强留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正如高飞所说的那样,抄家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问题,而且还有李诚的残余势力,都需要他去协助桓彝。 “好吧,既然你们去意已决,那我就不再强留了,只是,从县城道霸王岭还有一段距离,你们母子两个难道就这样走回去吗?这样吧,我找个人赶着马车送你们回去如何?”毛宝道。 不等高飞和高芸娘反应过来,毛宝便接着说道:“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还请你们不要拒绝,而且我找的这个人你们也认识,他也是霸王岭的人,正好你们一道回去。” 高飞是何等的聪明,立刻问道:“毛县尉说的这个人是贾六吗?” “哈哈哈,你真聪明,就是他。” 高飞道:“那敢情好,我们正好一起回去!只是这马车嘛……” “马车就是你坐过的那辆马车,李诚给他儿子弄的专属马车,我这会儿替县令大人做回主,把这马车送给你了……” “送给我了?”高飞有些欣喜的问道。 067纯金令牌 毛宝重重的点了点头,见高飞一脸欣喜的样子,缓缓的说道:“你有了马车之后,今后从霸王岭到县城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高飞的确有点欣喜,马匹在古代就相当于现代的车辆一样,你有了一匹马,就等于拥有了一辆车。 但片刻的欣喜过后,高飞的脸上反而多出来的是一番忧郁,他朝着毛宝拱起了手来,推辞道:“毛县尉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辆马车实在太过贵重了,请恕我无法接受。” 毛宝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你是不是傻啊,要知道,这马车可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整个乌江县里也不见得有几辆呢,现在白送给你一辆马车你都不要?” 高飞尴尬的笑了笑,这才把实话说出来:“我才不傻呢,白送的东西谁不想要啊,若是毛县尉送的是吃的,穿的,或者是一些钱财,那我肯定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可是你送给我的偏偏是一辆马车,你又不是没有去过我家,我家的经济状况你是清楚的,能养的起一辆马车吗?马车对我来说,真的是华而不实的东西,你若是真送给我了,我就需要先养活一匹马,我家穷的连吃的都快没有了,人都养活不了啦,哪里来的食物去养活一匹马?话又说回来,如果我把你送的马车带回去了,因为无法养活一匹马,因而把那匹马给杀掉了或者是卖掉了,这都是对你的不尊重。我知道毛县尉是为了我好,才会送我一辆马车,可是这辆马车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仅帮不了我,还只会拖累我,所以我要还不如不要!” 毛宝听高飞说完话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高飞说的非常在理,心中暗想道:“这家伙小小年纪竟然想问题比我还周到,真不简单啊!小时候就如此聪明了,那长大了还得了?” “你说的没错,是我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这样吧,马车就不送你了,我送给你一些你最需要的东西吧……” 毛宝的话还没有说完,高飞便打断了他的话,急忙说道:“我最需要的就是钱、食物以及布匹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这些才会对我有所帮助。” 毛宝哈哈笑了起来,指着高飞的鼻子说道:“我看你啊,就是个小财迷!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送给你,目前桓县令正在李诚家里抄家,李诚是乌江首富,钱财、粮食肯定很多,我代替桓县令送给你一些,也算是表达一下你给予我们的帮助,希望你这次千万不要推辞了。” “我再推辞的话,我就真是个大傻子了!”高飞笑嘻嘻的说道。 高飞的贪财非但没有引起毛宝的不满,反而让毛宝觉得高飞这个人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什么话都喜好直说,也不藏着掖着,倒是让他越来越喜好高飞了。 “好吧,你们在这里稍微等待一会儿,我去让人安排好给你们的礼物,然后派人驾着马车把你们送回去。” 话音一落,毛宝转身便叫来了几个衙役,一番吩咐之后,几个衙役各自领命办事去了,而毛宝则先告辞了一会儿,去忙点别的事情。 大厅里只剩下高芸娘和高飞两个人,刚才的对话高芸娘听的清清楚楚,她对站在眼前的这个儿子感觉到越来越陌生,可无论怎么看,眼前站着的这个人,还是她最为熟悉的人,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高飞看出了高芸娘内心里的忧愁,首先开口问道。 高芸娘道:“没什么,娘只是觉得,你越来越不像我以前的羽儿了……” 高飞沉默了,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这时,高芸娘突然开口说道:“你的聪明越来越像你的父亲了……” 高飞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良久才对高芸娘说道:“娘,你别想太多了,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去找他的……” “不!”高芸娘突然打断了高飞的话,“你是他的儿子,你必须要去找他。以前娘太自私了,让你一直过着没有父亲的生活,害的你被别人骂成是野种,这一切都是娘的错。你知道吗,这次你被人带走之后,娘别提有多担心了,如果当初娘没有那么坚决和固执,一早就去找他,也许你生下来之后,就不用受那么多的罪了,你不仅会衣食无忧,还会成为世家公子……” 高芸娘越说情绪越激动,渐渐的她的声音哽塞了,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紧紧的把高飞抱在怀里,长久都不愿意松开。她说的这些话,都是她的肺腑之言,经历过这件事后,她的想法一下子变了,而且她也开始后悔了,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也许现在她的儿子就不用受这种罪了。 高飞听的真真切切,他非常能够理解高芸娘说的每一句话,他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所以非常能够理解高芸娘的处境。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了高芸娘。 片刻之后,高芸娘止住了哭泣,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令牌亮在了高飞的面前,对高飞缓缓的说道:“这是你父亲给我的,说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只要还在大晋的管辖范围内,只要拿着这个令牌到地方衙门,将此令牌亮给他们看,就说是丞相府的人,绝对会得到各地衙门不遗余力的帮助的。现在,我把这个令牌交给你,由你来保管,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了,这个令牌就是你的护身符!” 高飞从高芸娘手中接过这枚令牌,仔细的看了看,这是一枚纯金打造而成的令牌,有扑克牌般大小,一条活灵活现的五爪龙盘旋在这块令牌上,正面雕着“丞相”两个隶书字体,而背面则刻着“王导”两个篆字。 “丞相、王导”四个不同书法字体的大字雕刻在一枚纯金的令牌上,足以彰显出这个纯金令牌的来历和贵重,高飞细细看了一番之后,便收入到了怀中,对高芸娘说道:“希望我永远都不要用到它!” 高芸娘听完高飞的这番话后,先是一阵惊讶,而后则是一阵安慰,她含情脉脉的望着高飞,真的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大了。 这时,毛宝从外面走了进来,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一进入大厅看到高芸娘和高飞后,便欢喜的喊道:“芸娘,羽儿,你们都在这里啊,真是太好了!” “六伯,让你操心了。”高飞扭头看了一眼,见是贾六,便说道。 “六哥,你怎么也在这里?”高芸娘看见贾六后,不解的问道。 贾六于是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高芸娘听后,对贾六亦是感激不尽。 毛宝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既然想回去的话,就赶紧走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切,你们这就跟我走吧!” 高飞、高芸娘、贾六在毛宝的带领下,来到了县衙的大门口,一辆马车早早的等候在那里,车夫见高飞、高芸娘、贾六到来,忙去相迎,毛宝则吩咐车夫道:“一定要把他们安全送回家!” 车夫点了点头,毛宝便和高飞、高芸娘、贾六挥手道别。 “驾!” 车夫一声大喝,马车便动了起来,高飞从窗户那里收回了和毛宝告别的手后,这才发现,马车的车厢内还装着一个大箱子。 出于好奇,高飞把箱子打开了,眼睛瞬间被一片金光闪闪的东西给刺得不行,让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这个毛县尉出手真是太大方了!” 068半路遇险 偌大的一个大木箱子里,被金银珠宝塞得满满的,车厢内被这满箱子的金银珠宝给映照的金灿灿的,耀眼夺目。 “哇!这么多钱啊,我贾六长了这么大,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呢,光靠这箱子里的钱财,足够我贾六活两辈子了。”贾六看到这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珠宝时,羡慕不已的说道。 高飞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调侃道:“六伯,你的目光未免太短浅了吧,这些金银珠宝才哪跟哪啊,我今后赚的钱肯定会比现在多几十倍、几百倍、甚至几千倍……” 贾六接着了话茬,笑嘻嘻的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六伯以后的钱途就全靠你了。” “放心吧六伯,一切包在我的身上。”高飞开心的拍了拍胸脯,说道。 高芸娘坐在那里听高飞和贾六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但是她的脸上则没有一丝的笑容,反而愁云满面。 高飞斜视了一眼高芸娘,发现高芸娘脸色不对,便问道:“娘,你是不是病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高芸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这些金银珠宝,是你拿命换回来的,幸运的是,你这次没有把性命给搭上去,否则这些金银珠宝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每次你都需要用命去换这些东西的话,那么娘还希望你是一个穷光蛋,至少你可以平平安安的生活,不用担惊受怕。” 这一番话说出来之后,马车的车厢内立刻变得寂静异常,高飞说道:“娘,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三思而行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马车的车厢内一直都很安静,高芸娘闭目养神,贾六和高飞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也都靠在车厢上休息了起来。 车厢内虽然感到很颠簸,但由于这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皮毛,乘坐起来的感受偏向舒适,马车摇摇晃晃的,倒像是一个摇篮车,晃晃悠悠的就把车厢内的几个人给弄的有了一些困意,渐渐的让三个人都进入了梦乡。 “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突然从马车车厢的前面传了过来,紧接着便听见“噗通”的一声闷响,然后马车的车轮像是轧到了什么不平的东西,车身突然晃动了一下,剧烈起伏所带来的震动一下子便传进了车厢里面,让坐在车厢里面的高飞、高芸娘、贾六等人都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希律律——” 马匹的嘶鸣声响了起来,坐在车厢里面的高飞突然感到马车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他急忙掀开了卷帘,想问问外面驾车的车夫是怎么一回事,谁曾想,当他掀开卷帘的一刹那,只看见拉着马车的两匹高头大马像是发疯似得向前快速的奔跑着,而驾车的车夫却不见了踪迹,却在车把式那里看见了一滩腥红的血迹。 “怎么回事?负责驾车的人呢?”贾六探出头来,没有看到车夫,便问道。 不等高飞回答,贾六一眼便瞅见了拉着马匹的两匹战马,急忙叫道:“不好,马匹受惊了,照这样下去,马车非要被他们给拉散架不行!” 话音一落,贾六一把将高飞拉到了车厢里,他则猫着腰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随手拉起遗落在车把式上拴着马匹的缰绳,用力一拉,那两匹马立刻就得到了控制,但由于马匹受到了惊吓,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任凭贾六怎么努力的拉着缰绳,那两匹马都没有一点反应,硬着头皮朝着前方奔跑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空中响起,由于贾六用力过猛,马匹的缰绳突然断裂开来,这下那两匹马脱离了束缚,跑的更快了。 马车被这两匹马给拉的飞快,路面坑坑洼洼的崎岖不平,车厢内颠簸的厉害,高飞、高芸娘都紧紧的抓着车厢的一角,但仍然止不住身体的晃动。 就在这时,只听见马车的底部传来“嘭”的一声巨响,贾六突然大声喊道:“快抓稳!” 坐在车厢内的高飞、高芸娘只感觉车厢像是飞起来了一样,紧接着又突然向下快速掉落…… “嘭!” 一声巨响凭空响起,整辆马车在落地的一霎那被摔得粉碎,木屑乱飞,金银珠宝更是洒落的满地都是,而高飞、高芸娘、贾六三个人则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浑身酸疼。 就在高飞、高芸娘、贾六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从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纷杂凌乱,由远及近。 片刻之后,一群人便出现在了高飞、高芸娘、贾六的面前,扇形的对他们形成了半包围,每个人都凶神恶煞的,体格高大强壮,凶恶的眼神快速的扫过狼藉的现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高芸娘身上。 “快把她带走!”为首的一个人蒙着脸,看到高芸娘后,便冲其他人喊道。 两个彪形大汉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向高芸娘走了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直接将高芸娘给架了起来,抬着她便要走。 突然出现的这群人让高芸娘有点惊慌失措,大声喊道:“快放我下来,你们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放开我娘!”高飞见状,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快速的向着那两个大汉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臂,张开小嘴便狠狠的咬了那个人一口。 “啊——” 大汉胳膊上一阵疼痛传来,让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尖叫,抬着高芸娘的手臂瞬间松开了,一把将咬着他手臂的高飞给甩开了好远,并且用眼睛恶狠狠的瞪了高飞一眼,抬腿便朝摔在地上的高飞走了过去,边走边骂道:“臭小子,你居然敢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为首的蒙面人看到这样的一幕后,当即呵斥道:“别伤害孩子!” 那个大汉听到蒙面人的话后,便止住了脚步,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走了。 此时,另外一个大汉已经填补了被咬的大汉的位置,两个大汉仍旧牢牢的将高芸娘给架了起来,任凭她怎么挣扎,这两个人的手臂就像是螃蟹的钳子一样,牢牢的禁锢着她。 高飞被刚才那个大汉甩出了好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小胳膊小腿的,竟然无法站起来了,眼睁睁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群人要将自己的娘带走,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啊。 就在高飞心急如焚之时,一根硕大的木棍划破长空,从高飞的眼前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其中一个驾着高芸娘的大汉的后脑勺,只听见“砰”的一声响,那个大汉立刻捂着头一阵痛叫。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撞上了另外一个驾着高芸娘的大汉,也是“砰”的一声响,那个大汉直接被那个黑影给扑倒在地上了,而那个黑影在倒地的一瞬间,又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一把将同样倒在地上的高芸娘给横抱了起来,朝着高飞那边便跑了过去,并且冲高飞喊道:“羽儿,快站起来,跑!” 这一幕高飞看的真真切切,那个黑影居然是贾六,但是他扫视了一圈,这群人一共有六个人,都是彪形大汉,要想从他们的手里逃出去,只怕比登天还难。 但不管怎么样,高飞还是忍着身上的疼痛,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而此时贾六抱着高芸娘也来到了高飞的身边,贾六将高芸娘放在了地上,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然后转过身子,张开双臂,面对那六个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彪形大汉,大声吼道:“芸娘,这里有我,你们快离开这!” 不等高芸娘、高飞回答,对面的彪形大汉便迅速包围了过来,将他们全部包围在了一起,其中那个为首的蒙面人说道:“你以为,你们真的能从我的手里逃走吗?我要的只有她,你们若是识相的话,就赶紧让开,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了。” “我跟你们拼了!”贾六举起手中的木棍便朝着那个为首的大汉击打了过去。 为首的蒙面人只伸出了一只手,便抓住了贾六击打而来的木棍,任凭贾六再怎么用力摆动,那木棍始终牢牢的被蒙面人抓在了手里。 蒙面人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既然你想拼,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一落,蒙面人的手臂稍微一用力,便让木棍从贾六的手中脱手,反而被他给结实的握住了,然后抬起一脚,便将贾六给踹倒在了地上,对其中两个彪形大汉说道:“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两个大汉直接将贾六拉到了一边,开始对贾六一连串的拳打脚踢,痛的贾六不停的嚎叫,不一会儿便鼻青脸肿的,脸上更是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被打变形了。 高飞、高芸娘看到如此一幕,也是一阵心疼,高芸娘实在看不下去了,哭着喊着让住手,可惜没有人听她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贾六被打个半死。 “把她带走!”蒙面人将注意力从贾六身上转移了回来,指着高芸娘说道。 069以防万一 贾六被打的半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高飞则摔伤了,浑身疼痛的他站都站不起来,而高芸娘又是一介女流之辈,怎么会是这几个彪形大汉的对手,只能任凭这几个大汉将她带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娘?”高飞冲那几个人喊了起来。 可是,那几个人连搭理都没有搭理高飞,头也不回的带着高芸娘便离开了。 高芸娘一直挣扎着,试图从这几个大汉手里挣脱,奈何自己力气太小,根本无法挣脱,情急之下,高芸娘便张开嘴咬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臂,痛的那个大汉立刻松开了高芸娘,举起手想要打高芸娘,却被为首的蒙面人给止住了。 高芸娘见状,趁机抬起脚朝着另外一个大汉的裆下猛踢了一脚,那个抓住她的大汉顿时松开了高芸娘,双手捂住裆部,痛的他连蹦带跳的,在那里嗷嗷的乱叫。 其余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搞的有些惊慌,高芸娘便趁着这个时机拔腿便向后跑,可惜她刚跑出两步远,一只大手如影随形的从后面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高芸娘的头发,用力向后一扯,高芸娘的头皮差点没被扯下来,疼的她发出了一声尖叫,而且由于那只大手用力太猛,她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摔得她腰酸背痛的,躺在地上短时间内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这时,那个为首的蒙面人便蹲在了高芸娘的身边,伸出一只大手捏住了高芸娘的下颌,仔细的看了又看,这才啧啧的说道:“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想不到这荒山野岭的竟有此等美人,难怪郑全那小子想用你来讨苏相的欢心……” 高芸娘听到“郑全”二字时,浑身上下顿时起了一个激灵,急忙问道:“你们是郑全派来的?” 蒙面人嘿嘿干笑了两声,并且松开了捏住高芸娘下颌的那只大手,不屑的说道:“郑全?他也配?” 高芸娘听到蒙面人的这种口吻,已经基本可以断定,不是郑全派他们来的,否则的话,她肯定会觉得很心痛的,虽然郑全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但他们的身体里都流着母亲的血,应该不至于这么狼心狗肺的。 蒙面人一直在盯着高芸娘看,高芸娘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都逃不出他那双凌厉的双眼。他突然冷笑了一声,像是看出了高芸娘心中所想的事情一样,缓缓的说道:“你有郑全这样一个同母异父的兄长,也算是你倒霉,像郑全这样的小人,居然为了一点荣华富贵,就把妹妹推入火坑当中,这种心机手段,实在让韩某佩服。实话告诉你吧,这次来抓你,其实是你的那个好兄长在苏相身边一直怂恿的,你把他当作兄长,可他却把你当作他的垫脚石,这种兄长,不要也罢!你不要再反抗了,韩某也是奉命行事,虽然苏相命我将你完好无损的带回去,但如果你实在不听话,又爱闹腾的话,也就别怪韩某手下不留情了,只能把你的尸体带回去给苏相了,就算苏相那边问罪起来,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对韩某怎么样,无非是得到一些训斥罢了。” 高芸娘眉头紧皱,听这个蒙面人如此一说,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始终还是出现了,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兄长,会为了荣华富贵如此绝情,情愿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哀伤,扭脸看了一眼躺在远处地上的高飞,这才对蒙面人说道:“你们要的人是我,我跟你们走就是了,只是请你们千万别伤害我的儿子!” 蒙面人道:“这个请你放心吧,只要你好好的配合我,不再这样闹腾了,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孩子的。其实,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苏相要的人是你,至于你的孩子,苏相可没有交待要带他走,我自然也不会自寻烦恼。而且,就算你不说的话,韩某也不会伤害那个孩子的,否则的话,他早死了。” 高芸娘听完蒙面人的话,也就放心了,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这个蒙面人说道:“我听郑全说过,苏峻的身边有一个非常信任的心腹,叫韩晃,而你又自称姓韩,你就是韩晃吗?” “哈哈哈……你这个小娘子果真聪明!”蒙面人听完高芸娘的话,便爽快的笑了起来,说道,“不错,我就是韩晃,看来郑全这小子没少在你面前提起过我,肯定说了我不少坏话吧!” 高芸娘道:“我只知道,你是郑全最想取代的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韩晃冷笑道:“哼!就凭他?还是等下辈子吧!” 韩晃从地上站了起来,对身边的人朗声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就别在这里磨蹭了,赶紧把她带走……” 话说到一半,韩晃扭头朝远处的高飞看了一眼,然后抬起手指着高飞,对其中一名大汉说道:“把那个孩子一并带走!” 高芸娘一听这话,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抓着韩晃胸前的衣服便问道:“你不是说不伤害我的儿子吗,为什么还要带他走?” 韩晃一把将高芸娘的手推开,冷漠的说道:“你放心好了,韩某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不会食言,带他走,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万一你途中又闹将起来,或者想自寻短见,那韩某这趟就是徒劳无功了。有你的儿子在身边,也可以防止你胡思乱想,只要你有任何动作,你的儿子就会受到伤害,甚至会死!” 高芸娘听完这话,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她忽然觉得,这个叫韩晃的人,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无论她在想什么,仿佛都能被韩晃看破。正如韩晃担心的一样,高芸娘本想就这样跟韩晃一起走了,然后在半途中找个机会自尽,这样一来,韩晃就只能把她的尸体带回去了。 可是,如今韩晃未卜先知,居然要将她的儿子一起带走,以防万一,出于对儿子安全的考虑,高芸娘断然不敢胡来,只能乖乖的跟着韩晃回去了。 此时高飞已经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迎面走过来一个大汉,伸出一只大手,像是拎小鸡一样,一把将高飞给拎了起来,转身便往回走。 高飞没有反抗,虽然他距离韩晃和高芸娘的位置还有点远,但是这里很空旷,他们谈话的声音又大,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听的仔仔细细的,所以他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高飞被大汉带到了韩晃身边,高芸娘也被架了起来,韩晃见这娘俩都没有反抗,内心十分的满意。于是,韩晃便伸出食中二指,放入了嘴里,吹出了一声嘹亮的哨音。 不多时,一个人骑着马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另外几匹马的缰绳,而每匹马的两侧都悬着一根长枪、一张大弓和一壶箭矢。 骑马的大汉来到了韩晃等人的身边,立刻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马匹的缰绳分别交给了另外几个大汉,这才来到韩晃面前,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亲手交给了韩晃,毕恭毕敬的拜道:“韩校尉,请上马!” 韩晃点了点头,接过缰绳,纵身一跃,便跳上了马背,然后指着多出来的一匹马吩咐道:“把他们母子两个拴在一匹马上,好生看管,若有异常举动,先杀了那个孩子!” “喏!” 高飞、高芸娘被人送上了马背,两个人同乘一匹马,但由于高飞身体较小,所以也不显得挤,反而宽大的马鞍还有一些旷量。 一名骑着马匹的大汉紧紧的拽着高飞、高芸娘所骑坐马匹的缰绳,走在最中间,前后左右都有人,这下想跑是不可能的了。 韩晃等人刚走没多久,毛宝便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来到了这片狼藉的地方,看到散落一地的金银珠宝以及碎裂的马车,还有奄奄一息的贾六,心里登时紧张了起来,环视一圈之后,却并未看见高飞和高芸娘,只能跳下马来到了贾六的身边。 贾六已经昏迷不醒,但还有呼吸,毛宝试着喊了几声,却都没有喊醒贾六,想问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 不过,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他们遇到的人并不图财,否则散落一地的金银珠宝都没有人捡走,这也太说不过去了。这里也没有高飞和高芸娘的尸体,也说明他们遇到的人并不图命。 “一不图财,二不图命,那么他们遇到的人到底图什么?难道他们图的是人?”毛宝自言自语的说道。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毛宝让人驱赶着马车将高飞等人送回去,但是他却忽略了一个重点,那就是忘记派遣几个人随车去保护高飞他们了。因为他们所乘坐的马车是李诚的,县中痛恨李诚的人非常多,而且李诚的马车大家都认识,万一途中有恨李诚的人袭击了这辆马车,那么高飞等人岂不是也要跟着一起受害吗? 一想到这里,毛宝便骑了一匹马,火速从县城里赶了出来,一路追着马车而来,想要保护他们。虽然毛宝比马车出来的时间晚了一刻钟,但马车跑不快,他骑着战马只要追一会儿就能追上。 毛宝好不容易快追上了,路中央突然横着一具尸体,正是被他派来驾车的衙役,是被人用箭射死的,一箭封喉,射箭的人的箭术绝对高超。也正因为如此,毛宝才越发担心起来,一路追来,结果还是晚了。 不过,好在毛宝根据现场遗留下的痕迹可以推断出来当时的画面,他先将贾六放在马背上,然后亲自勘查了一番现场,这一勘查不要紧,结果竟然超乎他的想象,这里竟然出现了杂乱的马蹄印,这不由得他心头一动,立刻翻身上马,直接追了过去。 070一片苦心 韩晃等人带着高飞、高芸娘一路上走的很慢,因为高飞、高芸娘都不习惯骑马,忍受不了在马背上的颠簸,两个人都已经连续吐了好几次了,此时都已经是没精打采的了。 “到前面的那片树林里休息一下吧!”韩晃见到此种情形,也是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继续强行赶路的话,只怕还没有到兰陵,高芸娘、高飞这母子俩就已经颠簸的死掉了,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韩校尉,怎么又停下来了?照这样的走法,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一个大汉来策马来到了韩晃的身边,拱手问道。 韩晃阴沉着脸,他千算万算,还是少算了一步,自己这次应该带辆马车来才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了马背上的颠簸。本来就因为走的慢而心烦意乱,这时听到部下的话后,登时火冒三丈,怒道:“要怎么走,我还用你教?要不然我把校尉让给你来当好了!” “小的不敢,小的多嘴了!”那名大汉见韩晃动怒,连忙点头哈腰的退到一边去了,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一群人在前面的一片树林里停了下来,林中的积雪不比路上的少,而且还比较深,高飞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脚刚一落地,便陷进了厚厚的积雪当中了,雪深的已经埋住了他的小腿。他顺势望了一眼来时的路,被积雪覆盖的地上留下了一连串的马蹄声,弯弯曲曲的,一眼望不到头。 这伙是什么人,高飞从韩晃和高芸娘的对话中就不难猜出来,只是他没有想到,高芸娘同母异父的兄长郑全居然会如此的无情,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竟然拿自己的妹妹当垫脚石,前几次亲自来劝说没有成功,这次又怂恿苏峻派人来捉拿高芸娘,其居心居然会如此的险恶。 只可惜,高飞现在只是一个五岁大小的孩子,即使想反抗,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走一步说一步,跟着高芸娘先去一趟兰陵,见机行事了。 除此之外,高飞还察觉到了一些情况,就是这个为首的蒙面人,似乎也比较讨厌他的舅舅郑全,而且这一路上走过来,对高芸娘和高飞母子两个人都照顾有加,不像是那种大奸大恶的人。否则的话,韩晃也不会因为这一路上顾及他们母子俩的感受而走走停停了。 高飞靠在一棵树坐在了雪地上,和母亲高芸娘相互依偎着,他一言不发,但眼睛却在观察四周,韩晃独自一人坐在一棵大树下面闭目养神,其余几个大汉两两聚集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但时不时还会向高飞、高芸娘这边投来目光,几名大汉站的位置刚好呈现出一个品字形,牢牢地将高飞、高芸娘圈在了正中间。 高飞心中暗想道:“看来想要逃走是不太可能了……” 高芸娘紧紧的抱着高飞,轻声耳语道:“羽儿,你别害怕,有娘在呢,娘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娘,我不怕的。” “不怕就好。羽儿,你听娘说,一会儿娘想办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就趁机逃跑……” 高飞听后,浑身一怔,立刻摇头说道:“娘,你千万别干傻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是逃不走的,一切等到了地方再说,这一路上只要我们老老实实的,他们绝对不会为难我们的。” 高芸道:“等到了地方,就是苏峻的天下了,到时候想要逃都逃不了啦。现在还没有出乌江县,你帮助过桓县令,娘帮助你逃出去,你去找桓县令,把你的令牌给桓县令看,让他把你送到建康,去找你的父亲……” “我不去,我要是走了,娘怎么办?” 高芸娘心急如焚的道:“羽儿,你就是娘的全部,只要你活的好好的,娘就心满意足了,娘你就不用操心了,苏峻要的人是我,就算你逃走了,他们也不会伤害我的,只要你能逃出去就行了。要是到了苏峻那里,你想逃都逃不走了!” “我不走,我不能丢下娘一个人走,要走的话,就一起走。”高飞斩钉截铁的说道。 高芸娘气急败坏的道:“你这孩子,你怎么就是不能理解娘的一片苦心呢?” “我怎么会不理解娘的一片苦心呢,一旦娘帮助我成功逃走了,我只怕再也见不到娘了!”高飞眼眶湿润的说道。 高芸娘先是怔了一下,接着便伸出手抚摸着高飞的头,笑着说道:“傻孩子,这怎么会呢,你逃走以后,让桓县令送你到你的父亲那里,然后你就可以让你的父亲带人来兰陵救我啊,别忘记了,你的父亲可是当朝的丞相呢,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权力大着呢,只消他一句话,苏峻就会乖乖的把娘送到你身边了,到时候,我们母子不就又可以团聚了吗?” 如果高飞真是个孩子的话,高芸娘的这一番话足以让他深信不疑,可惜的是,高飞的心智太过成熟了,高芸娘的这番话骗骗孩子还行,要想骗过他,只怕还差点火候。 高飞缓缓的说道:“娘,孩儿一点都不傻。我知道,娘说的这一切都是骗我的,为的是骗我相信,然后选择逃出去。但实际上娘想干什么,你比我更清楚。以娘的性格,只怕我离开后不久,宁愿选择以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去苏峻那里受辱。我若是真的走了,那就是和娘阴阳相隔了,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娘了。” 高芸娘听了高飞的这一番话后,彻底震惊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聪明到这种地步,竟然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但片刻之后,高芸娘便一把将高飞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眼眶里的热泪不停的流了下来,泣不成声的说道:“我儿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娘,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我是不会离开你的!等到了地方,我会想办法让苏峻安然无恙的放了我们的。”高飞劝说道。 高芸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高飞。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官道上传来,正靠在大树上闭目养神的韩晃突然睁开了眼睛,急忙站了起来,如临大敌一般的对周围的人喊道:“有情况,注意警戒!” 其余几个大汉立刻结束了笑谈,个个精神抖擞起来,三个人站在韩晃身后,两个人站在高芸娘和高飞的身边,一左一右。 马蹄声由远及近,韩晃等人站在那里注意着官道上的一切,不多时,在地平线上便看见了一名骑士骑着高头大马快速的朝着他们这里移动了过来。 高飞伸长了脖子,向官道上望了过去,但见一名骑士从他们来时的路追了过来,尚未看清那名骑士的面容,单从那名骑士的身材和穿着,他就已经认出来那名骑士是谁了,心中不禁是一阵窃喜,急忙小声对高芸娘说道:“娘,这下我们有救了,毛县尉来救我们来了!” 071毛宝骗人 官道上快马加鞭的骑士正是乌江县的县尉毛宝,高头大马的背上除了骑坐在马鞍上的毛宝之外,还驮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被韩晃等人打的半死的贾六,整个人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的,如果不是还均匀的呼吸着,真的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就在韩晃、高飞等人注意到毛宝的同时,毛宝也注意到了在前面那片树林里中休息的一群人,远远的望去,这群人个个身强体壮,五大三粗的,而且在他们身边的树上还拴着几匹高头大马,马背上的两侧还拴着兵器,不由得让他心头一震。 毛宝已经在乌江县做了三年的县尉,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他熟悉了乌江县的一切,甚至一草一木都难以逃过他的法眼。 放眼整个乌江县,能够拥有马匹的人,只有李诚、郭巡、赵默三家,但是他们所饲养的马匹普遍都比较低矮,个头不会太大,只是作为代步的工具或者拉拉马车而已。 但是如今毛宝所看到的马匹,都是清一色的高头大马,膘肥体壮,四条马腿更是粗壮结实,而且这些马匹所佩戴的饰品也都是一致的,再加上马背两侧所驮着的兵器是清一色的长枪和弓箭,能够达到这样标准的统一,只有供军队驱使的战马。 所以,毛宝基本上可以断定,这群人是一群军人,但至于来自哪里,他却无法判断。 “哒哒哒……” 毛宝骑着马匹一边打量着前方的那群人,一边向着他们继续奔驰,由远及近,很快他便能清楚的看见高飞和高芸娘竟然站在这群人的背后,但看他们母子二人的处境,应该是被这群人给挟持了。 毛宝眉头一皱,心中十分的不解,这些来路不明的军人,为什么要挟持高飞和高芸娘? 如果是为了钱财的话,那些散落在碎裂的马车边上的金银财宝就足够打发他们离去了,可是那些金银财宝却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由此可见,这伙人并不是图财。那没问题来了,既然这伙人不为财,那他们是为了什么? 毛宝已经来到了这群人的面前,在距离这群人还有十多步远的官道上突然停了下来,猛地拉了一下马匹的缰绳,座下马匹停住了奔跑的四蹄,但由于停的太过突兀,加上惯性使然,这匹马还是向前蹿了几步才停稳,并且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鸣叫:“希律律——” 毛宝的突然到来,让韩晃等人有了一些不自然,本以为毛宝只是路过,但此时他停了下来,就在他们的面前,而且马背上还驮着不久前被他们打的半死的贾六,再看毛宝脸上凝重的表情,已然觉得此人来者不善。 空气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毛宝的眼睛迅速的扫视过眼前的每一个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为首的蒙面人韩晃身上,拱手道:“在下是乌江县县尉毛宝,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原来是毛县尉,失敬,失敬。鄙人姓韩。”韩晃拱手客气的回应道。 “韩壮士,站在你们身后的那对母子偷取了官衙的钱财,毛某一路追了过来,幸得韩壮士等人将其擒住,毛某感激不尽,不知道韩壮士可否把这对母子交给毛某,毛某也好带他们回去定罪!”毛宝既然已经猜出了韩晃等人的军人身份,加上他们一行六人,目前对他都虎视眈眈的,他便编了一个谎话,希望能把人从韩晃等人手中骗过来。 韩晃的心里冷笑了一声,毛宝说的话跟真的一样,可惜还是骗不了他。因为韩晃等人早就来到了乌江县,先是去了霸王岭找高芸娘,可惜没有找到,后来一经打听才知道,高芸娘被李诚的人带走了,于是韩晃等人便去了县城,找到了李诚的府邸,但乌江县首富的府邸戒备森严,他根本无法靠近。 于是,韩晃等人便在县城里找了个旅馆住下,到了夜里,韩晃准备独自一人去夜探李府。韩晃沿着李府的院墙溜到了后院,本想翻墙进入李府,却不想在李府后院的那片小树林里却发现了县中的衙役。 后来,韩晃便一直藏在暗处,刚好看见了毛宝和高飞在秘密接触,当时他并不知道高飞就是高芸娘的儿子,但是却得悉了李诚准备谋反的事情,而且乌江县的县令桓彝也刚好有意要除掉李诚,他于是就选择静观其变,等到县中大乱时,他再趁机去寻找高芸娘,并且把她给带走。 只可惜,县中大乱之时,韩晃的行动慢了一步,高芸娘被人带到了县衙,再之后,毛宝派人送高芸娘母子回家,韩晃刚好看准时机,于是提前带人出城,埋伏在去霸王岭的必经之路上,先射死了驾车的车夫,使得马车失控翻倒,然后他带人趁机将高芸娘带走。 可以说,这些天韩晃一直处在暗处,毛宝和高飞的关系他自然就一目了然了,毛宝的谎话也就自然不成立了。 不过,韩晃还是假装不知道,也不愿意撕破这层和谐,毕竟他不愿意和地方官府扯上关系,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 于是,韩晃便拱手道:“毛县尉,真的不好意思,这对母子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如果他们真的偷了你们官衙的钱财,只要把那些钱财奉还就行了。你一路追踪而来,相信也应该看见那辆碎裂的马车了吧,那些钱财就在那里,只要将那些钱财全部收集起来,你就会发现,那些钱财一点都不会少,你把钱财带回去复命即可至于这母子吗,请恕韩某无法交给你!” 毛宝眉头皱了一下,问道:“韩壮士,我可否知道这对孤儿寡母对你有什么重要的?” “毛县尉,这是机密,请恕韩某无法相告!”韩晃说道。 高飞突然喊道。“毛县尉,他们是兰陵相苏峻派来的手下,他们就是想把我娘抢走,你快救我们啊……” 高飞的话刚落下,一个大汉便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再也喊不出话来。 毛宝见状,立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同时抽出了背在背后的一把宽厚的钢刀,目光凌厉的望着面前的这群人。 突然,毛宝的身影一晃,只留下一道残影,左手向前一挥,四道寒芒瞬间从手掌中激射而出,朝着韩晃等人便飞了过去…… 072林中救人 韩晃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毛宝说动手就动手,居然没有一点征兆,这激射而来的寒芒犹如一道闪电,迅疾异常,让他根本没有时间进行遮挡,而且他身上没有兵器,他的兵器都在马背的两侧拴着呢。 说时迟,那时快,激射而出的寒芒,已经逼近了韩晃的面前,韩晃情急之下,整个人身子向后一仰,那道寒芒“嗖”的一声从他的眼前略过,若是再晚一步,只怕就会被这道寒芒给刺入了喉咙了。 韩晃的身手是这群人中最好的,他的反应也比较迅速,侥幸躲过了那道寒芒,但是那道寒芒的势道并不减弱,略过韩晃之后,直接朝着韩晃后面飞了过去,片刻之后,但听见“嘭”的一声响,那道寒芒竟然完全没入了一棵大树上,而那棵大树被寒芒没入的周围,迅速裂开了一道道的口子,其威力可想而知。 除了韩晃之外,其余三个站在韩晃身边的大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分别被寒芒击中,喉咙处登时裂开了一个很大的豁口,鲜血不断的从裂口处喷涌而出,人登时就失去了知觉,一命呜呼了,三个大汉的尸体也轰然倒地,并且发出了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毛宝硕大的身躯从空中扑来,手中紧握着的厚背刀,朝着躲过寒芒的韩晃便猛劈了过来。 韩晃刚刚侥幸躲过一劫,还有点心有余悸,整个人还没有站稳脚跟,迎面便看到一道森寒的刀光朝着自己的脑袋劈砍了过来,他浑身起了一个激灵,立刻纵身向拴着马匹的树边跳了过去,而与此同时,毛宝的锋利的刀刃已经砍了下来,却扑了个空,只斩掉了韩晃飘落在身后的一点衣角,当真是好险,若是韩晃再晚走半步,只怕整个背都要被毛宝给削下来啦。 毛宝一击未中,并未去追击韩晃,他的身影继续向前扑去,挥舞着手中的钢刀,便朝着站在高飞、高芸娘两侧的大汉砍了过去。 之前的一幕幕,那两名大汉看的真真切切,毛宝实在太过厉害了,只一抬手,不仅干掉了他们三个兄弟,而且还把韩晃逼得无从还手,自身难保,差点死在了毛宝的刀下,不禁有些胆战心寒。 两个大汉还没有反应过来,毛宝的刀锋已至,一刀劈在了其中一个大汉的肩膀上,由于刀锋太过锋利,加上毛宝力道过猛,那个大汉竟然被毛宝一刀劈成了两半。 另外一个大汉见状,心惊胆寒,拔腿便跑,谁知道刚一转身,毛宝锋利的刀刃便从后面刺穿了他的心窝,带血的刀尖透体而过,上面还沾着浓稠的血,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血。 毛宝瞬间便杀了五个大汉,这种身手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一直默默站在那里的高飞看的真真切切,彻底的被毛宝惊人的身手给震撼到了。 毛宝从那名大汉的体内抽出了自己的钢刀,转脸望了高飞和高芸娘一眼,便问道:“你们没事吧?” 不等高飞和高芸娘回答,毛宝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铁青,手中的钢刀瞬间向后移动,只听见“叮”的一声响,一支箭矢落在了地上,而与此同时,毛宝的身子也已经转过了过去,但迎面却看见一支箭矢如同闪电一般,朝着他的心窝激射而来。 毛宝手腕一抖,钢刀便横在了胸前,只听见“叮”的一声脆响,那支箭矢便被毛宝用宽厚的钢刀给格挡了下来。 毛宝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但见韩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骑在了马背上,双腿紧紧的夹着战马的身体,手中却持着一张大弓,那张大弓被他拉成了圆弧形状,一支锋利的箭矢已经搭在了弓弦之上。 但见韩晃的嘴角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手中的箭矢立刻离弦而去,以迅猛之势,朝着毛宝的喉咙便飞了过去。 一箭刚刚离弦,另外一支箭已经搭在了弓弦之上,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射击了出去,如此反复数次,片刻之间,韩晃竟然已经射出去了五支箭。 五支箭矢前后分布,高低更是各不相同,远远望去,那五支箭矢竟然组成了一张箭网,朝着毛宝身体上五个不同的部位飞了过去。 毛宝看见这样的一幕,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射出这么多的箭矢。他虽然武艺高强,刀法精湛,但箭术却很糟糕,如今遇到一个有如此惊人箭术的人,不由得对韩晃有了一丝敬意。而且他也知道,如果在不靠近韩晃的情况下,以韩晃如此惊人的箭术,他根本无法将其斩杀。 “叮叮叮叮叮……” 只见毛宝的手腕不停的抖动,宽大、厚重的钢刀在毛宝的手中如同一条细绳,在他的挥舞下,变化多端,接二连三的将韩晃射来的五支箭矢给全部格挡了下来。 远处骑在马背上的韩晃见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毛宝如此的身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的箭矢竟然没有给毛宝造成任何威胁,轻轻松松的就被毛宝给格挡了下来,而且他的箭囊中剩余的箭矢已经不多了,若是再这样纠缠下去,只怕他无法杀死毛宝。 韩晃当机立断,调转马头,快马加鞭的便逃走了,而且为了防止毛宝追击,他刚逃跑出十几步远,突然在马背上转了一下身子,早已经满弓待射的箭矢瞬间离弦而出,而他本人则像是一支离弦之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一溜烟的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毛宝轻松的格挡下韩晃射来的最后一支箭矢,等他缓过神来,韩晃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他又环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将自己的厚背刀给插入了刀鞘,然后转身对高飞、高芸娘道:“你们没事吧?” 高芸娘毕竟是个妇道人家,血腥的场景她见的不多,又何况是如此血腥的场景还发生在她的身边,不由得觉得腹中翻涌,但是他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想吐却吐不出来。 血腥的一幕幕,都被高飞给看到了,但是他并没有高芸娘那样的表现,他整个人都很沉静,而且没有一丝的担心,仿佛他早已经知道毛宝能够将他们母子俩从坏人手中救出来一样。 “这次真是多亏了毛县尉了,如果不是毛县尉及时赶到的话,我和我娘只怕早已经被坏人带走了。”高飞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毛宝鞠躬道,“毛县尉,大恩不言谢,你的这次救命之恩,高飞铭记在心,他日一定会报答你的!” 毛宝呵呵笑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们什么报答,我只是出于我的职责,再说,他们还杀害了我军中的一个人呢,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不管怎么样,我和我娘是被毛县尉救下来的,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救了我一命,就等于给了我一个新生,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毛宝拗不过高飞,便道:“随你吧!对了,这些人为什么要抓你们?” 073韩晃放火 高飞听到毛宝的问话后,先是看了一眼高芸娘,只见高芸娘轻轻的摇了摇头,他这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对毛宝道:“一言难尽,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以后若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毛宝见高飞不想说,自己也不再追问,环视了一圈附近的环境,对高飞说道:“这次是我大意了,不该让一个人送你们回家的,要是多派几个人一起跟了过来,兴许就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那个人逃走了,以我的经验来看,那人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霸王岭你们就不要回去了,干脆跟我一起回到县城里,暂时住到我的家里,我也可以保护你们,怎么样?” 不等高飞开口,高芸娘便率先开口说道:“毛县尉的一番好心我们心领了,可是家毕竟是家,去别处我并不怎么习惯,再说我住在村子里,若有什么情况的话,村里的人就会有个照应的,就不劳毛县尉费心了。” 毛宝感觉到了高芸娘对他的冷淡,便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把你们送回霸王岭吧,路上万一再遇到什么麻烦,就交给我好了。” 高芸娘本想拒绝,可是一想起这里距离回家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而且韩晃还逃走了,说不定还会回来,便有点心有余悸,只能答应了毛宝,让毛宝护送他们回到村子里去。 马车虽然没有了,但好歹韩晃只骑走了一匹马,还余下五匹马被拴在树上,正好派上用场。 毛宝将将昏迷中的贾六放在了一匹马的马背上,然后高芸娘骑一匹,他骑一匹,由于高飞年纪小,还拉不住缰绳,毛宝便把高飞带到了自己的马匹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坐着。 除此之外,还剩下四匹马,毛宝将这四匹马一同带走,沿着原路返回,来到了马车出事的地点,然后将散落在雪地上的金银珠宝重新收集了起来,全部装了起来,让另外那四匹马匹驮着。 一直到傍晚时分,毛宝、高飞、高芸娘、贾六等人才回到了霸王岭,毛宝先将受伤的贾六给送回了家,然后拿出钱财让贾六的家人为其治伤,这才回到高飞的家里。 此时高芸娘已经做好了一些饭食,毛宝吃饱喝足之后,准备要离开,对高飞说道:“我已经将你们安全送回家了,现在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是时候回去了。” 一听说毛宝要走,高飞便急忙说道:“毛县尉,现在外面天都已经黑了,路上的积雪也没有消融,夜里再一上冻,路就更难走了,不如在这里过一夜,等天亮了再走?” 毛宝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了,拱手道:“那就打扰了。” 高飞的家里地方比较小,就一间屋子,平时高芸娘和高飞都挤在一张床上睡,如今突然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大男人,若同住在一个屋子里,未免有些不太合适。 于是,高飞灵机一动,便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把自家的伙房给改造一下,临时还能睡个人。 自从高飞去了县城之后,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如今李诚已除,又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赏金,内心里自然是开心不已。所以,他很早就上床休息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而母亲高芸娘则在高飞睡着后不久也躺下休息了。 毛宝是最后一个入睡的,他睡在伙房里,随遇而安的他也很快便进入了梦乡,这一阵子他忙前忙后的,再加上今天的一番血战,也让他累的够呛,在送高飞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快坚持不住了,总想打盹,是他强忍着睡意,才把高飞等一行人送回来的。 宁静的夜晚,寂静的村庄,一切都是那么的万籁俱寂,只有猫头鹰偶尔发出一两声孤独的叫喊。 今晚没有星星,月亮高高的挂在夜空中,将他清冷的光芒洒在了大地上,使得大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景象当中。 子时刚过,一大片的乌云升了起来,遮挡住了月亮,使得大地一下子变得黑暗了起来,寒风也渐渐刮了起来。 忽然,一个黑影从村口快速的闪过,以极为轻盈的脚步来到了高芸娘的家门口,那黑影伸长了脖子,朝着院子里望了望,但见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里拴着一群马匹,那黑影细细的数了一番,一共有六匹马,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奇怪,为什么多了一匹马?难不成是那个叫毛宝的县尉没有离去?”黑影在内心里暗暗的想道。 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白天逃走的韩晃。白天的时候,韩晃遇到了毛宝这个身手不凡的人,他自感自己的功夫不如毛宝,不愿意恋战,便先逃走了。 韩晃走了没多远,越想越气,到手的鸭子竟然飞了,心中极为不爽。而且,他若是就这样回去了,苏峻那里也不好交差,于是他一直没有走远,而是在附近逗留了下来,想等毛宝走后,他再去抓高芸娘。 本来韩晃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毛宝居然没走,竟然住在了这里。 有毛宝在,一时之间,韩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毛宝的武艺超群,他白天是亲眼所见,自己差点折在了毛宝的手上,而且他所有的攻势都被毛宝轻松化解了,这就足以证明毛宝的厉害之处。虽然没有真正交过手,但是韩晃底气不足,自感不是毛宝对手,所以才会因此而发愁。 韩晃在院子外面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却想了不知道多少个办法了,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放火烧屋,一把火把他们全部烧出来,然后他再趁乱将高芸娘给劫走,即便是碰上了毛宝,也可以拿着高芸娘作为要挟,毛宝不敢把他怎么样。 一想到这里,韩晃的心头便豁然开朗了起来,他说干就干,很快便绕到了伙房的后面,这伙房下面是土坯,上面是木头和稻草遮盖而成的,属于易燃的东西,加上伙房里一般放的都有柴火,而且这里又是背风处,所以韩晃才会选择这里作为点火的地点。 韩晃首先拿出火折子吹了吹,火折子露出一点点的火光之后,他便用手罩着火折子,让火光靠近稻草,只片刻功夫,稻草便被烧着了,看似微弱的火光,迅速蔓延开来,逐渐形成了一团熊熊烈火,并且继续向伙房四周烧了过去,差点就将伙房给吞没了。 韩晃放火烧了伙房还不算完,又转身走向了另外一间房子,顺带着也点燃了起来,不一会儿功夫,高芸娘家里仅有的两个屋子都着起了火,逐渐形成燎原之势,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074火中救人 毛宝在伙房里打了一个地铺,天寒地冻的,前半夜的身体一直没有暖热,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有了温度。正在酣睡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越来越热,而且鼻子里还闻到了一股烧焦的糊味,把他呛得都难以呼吸了,一直咳嗽不停。 忽然,毛宝从睡梦中惊醒,刚睁开眼睛,便看见自己周围到处都是火,大火几乎吞没了半个伙房,他立刻掀起被子,抱着衣服便朝外面冲了出去。 毛宝前脚刚跑出伙房,熊熊的烈火后脚就把整个伙房给吞没了,当真是好险,若是慢了一步,只怕自己会被这熊熊的烈火给活活的烧死。 还来不及庆幸,毛宝本能的朝着高飞、高芸娘所在的屋子里望了一眼,但见那间屋子的后面冒起了滚滚的浓烟,伙房诺达的火势也有向那边蔓延的趋势,而拴在屋子外面的马匹也都受到了惊吓,变得暴躁不安,四只蹄子胡乱踢腾,并不时的发出一阵阵嘶鸣,片刻之后,这些马匹便挣断了缰绳,飞也似得跑走了。 毛宝二话没说,拔腿便朝高飞、高芸娘所在的屋子里冲了进去,此时高飞、高芸娘都已经惊醒,高芸娘紧紧的抱着高飞,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危险,快逃出去!”毛宝冲进屋子里,来到高芸娘和高飞的身边,冲他们母子两个人喊道。 高芸娘来不及穿上外衣,慌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抱着高飞便超毛宝那里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屋子的后墙破了一个巨大的洞,灰尘弥漫中,一个人影显现了出来,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抓住了高芸娘的后背,并且用力向后拽了过去。 高芸娘登时失去了平衡,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挪动,情急之中,她使尽全力将怀中抱着的高飞给抛向了毛宝。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毛宝都始料不及,他先一把接住了高芸娘抛过来的高飞,望着高芸娘消失的方向,刚准备追过去,只听见“喀喇”一声巨响,支撑屋子的大梁被烈火烧断了,直接掉落下来,阻断了毛宝的去路。 此时屋子里火光冲天,火势已经迅速蔓延开了,为了安全着想,毛宝抱着高飞便冲出了屋子,他前脚刚出来,大火便封住了房门,紧接着便听见“轰隆隆”的一阵声音,被烈火烧着的房子彻底的坍塌了下来。 “我娘……我娘被人抓走了,毛县尉快去救我娘啊!”高飞一出火海,便冲毛县尉大声喊道。 毛宝紧皱着眉头,高芸娘家里不会平白无故的失火,一定是有人故意纵火。他将高飞放在了地上,对高飞说道:“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回!” “不,我和你一起去!”高飞像是知道毛宝要做什么似得,摇头说道。 毛宝也没时间管那么多了,对高飞说道:“随你吧!” 话音一落,毛宝和高飞一前一后,一大一小的绕过失火的屋子跑到了屋子后面,刚好看见一个黑影正捂着高芸娘的嘴巴,用他强而有力的臂弯紧紧的抱着不停挣扎的高芸娘,朝后面的树林里拖拽了过去。 看到如此一幕,高飞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怒了,冲那个黑影大声喊道:“快放开我娘!” 毛宝阴沉着脸,只见他右手微微抖动了一下,一枚飞刀便划破了长空,映着火光形成了一道快速的寒芒,朝着那个劫持高芸娘的人的要害射了过去。 那个劫持高芸娘的人见状,立刻停下了脚步,自己藏在高芸娘的身后,居然那高芸娘来当他的挡箭牌。 毛宝见状,脸色一沉,手腕一抖,一枚飞刀疾速飞了出去,犹如一道闪电,直接追上了第一枚射出来的那把飞刀,只听见“叮”的一声脆响,两把飞刀相撞在一起,瞬间落在了地上。 “哈哈哈……”劫持高芸娘的黑衣人大声笑了起来,“你们给我听好了,如果不想她死,就别跟着我!” 声音如雷,浑厚而又沉稳,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光听这声音,毛宝便知道对方并非泛泛之辈。 不过,还是高飞的耳朵比较尖,听力也非常好,只凭着这一句话,便能听出来这声音是谁的,他急忙走到毛包身边,小声说道:“前面的那个人是韩晃,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去而复返了!” 毛宝听后,也恍然大悟,又打量了一下对方黑影的身材,觉得和韩晃十分相似,便道:“他一定是怕回去没法交差,所以去而复返,想半夜偷袭,将你娘带走,将功补过。” “一定是这样的!”高飞道。 “韩晃,你这个手下败将,我白天饶你一命,没想到你夜晚又要出来害人,你识相的快把她放了,否则的话,我让你没命回去!”毛宝率先喊道。 劫持高芸娘的黑影听到毛宝如此喊话,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便不再藏着掖着了,冲毛宝喊道:“我手上有人质,你若是乱动,小心我先杀了她!” “你们别管我,快离开这里!”高芸娘趁着韩晃说话之际,奋力的挣脱开了,冲着高飞和毛宝便大声喊了出去。 “臭婆娘,让你再说话!”韩晃抬起手便在高芸娘的后背上猛击了一下,只听见高芸娘“啊”的惨叫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十分的难受。 高飞急了,冲韩晃大声喊道:“韩晃,你快放开我娘!不然的话,我让你碎尸万段!” 韩晃哈哈大笑了起来,冲高飞喊道:“好啊,来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让我碎尸万段的!” 话音一落,韩晃又用胳膊肘在高芸娘的肚子上猛烈的撞了一下,高芸娘吭都没有吭声,双手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更加的难受了。 高飞见状,恨得牙根痒痒,他恨不得现在自己的手中能有一把手枪,直接将韩晃一枪给蹦了! “毛县尉,快想办法救我娘啊!”高飞扭过脸,一脸哀求的对毛宝说道。 毛宝道;“你别急,我会想办法救你娘的,你放心好了。” 075芸娘殒命 “韩晃,亏你还是个男人,拿一个女人当挡箭牌,你好意思吗?我听说你是兰陵内史苏峻帐下的第一猛将,毛某不才,想向你讨教几招,若是毛某技不如人,那我就不再多管闲事了,至于你想干什么,就悉听尊便吧。不过,要是你打不过我,还请你乖乖的把人放了!”毛宝激将道。 韩晃的身子一直躲在高芸娘的后面,只是露出半边脸,用以观察毛宝的动向,他听完毛宝的话后,冷笑了一声,回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识相的速速退后,不要再跟着我了,否则的话,我就杀了她!” 毛宝、高飞听完之后,都倒吸了一口气,真没想到,这韩晃的头脑居然如此清楚,非但没有中毛宝的激将法反而借用高芸娘开始要挟了起来。 如此一来,毛宝、高飞站在原地便不敢动弹了,生怕韩晃伤害了高芸娘。 韩晃见毛宝、高飞略有顾忌,心中自然乐开了怀,把高芸娘抓的更紧了。 突然,高芸娘张开了嘴,狠狠的在韩晃的胳膊上咬了一口,韩晃触不及防,疼的他撕心裂肺的,勒着高芸娘脖子的手臂登时松开了,高芸娘瞅准时机,拔腿便跑。 “臭婆娘!你找死!”韩晃见状,怒吼了一声,也顾不上自己疼痛的胳膊,瞬间从腰中抽出了一把剑,急忙往前刺了过去。 “噗!” 锋利的剑尖瞬间刺穿了高芸娘的身体,高芸娘的胸前霎时间是一片血红,刚才还在迈着步子向前拼命的奔跑,此时却浑身瘫软,像是一朵凋零的花朵,在空中摇摇欲坠。 “噗通”一声,高芸娘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高飞非常清楚的看清了这一幕,顿时大声喊了起来,歇斯底里般的叫道:“娘!” 毛宝眉头紧皱同时也透露出一丝的惋惜,他的一双虎目注视着提着那柄血淋淋的长剑的韩晃,二话不说,握着手中的钢刀,一个大步便跨了出去,与此同时,手腕抖动,“嗖嗖嗖”的三枚飞刀已经激射而出,三枚飞刀全部朝着一个要害攻击,而且飞行在一条直线上,远远望去,宛如一把飞刀一样。 远处的韩晃看到高芸娘倒下的一幕,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来并不想杀高芸娘的,可是由于愤怒,他却做了一件非常傻的傻事,这下没有了高芸娘当挡箭牌,自己若是不离开这里的话,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正在韩晃打算撤走的时候,抬头便看见一枚飞刀迅如闪电般的朝着自己飞了过来,他急忙举起长剑进行格挡,只听见“叮”的一声,一枚飞刀便被他轻易的格挡了下来,直接坠落在地上。 就在韩晃准备收起长剑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激射而来的并不是一枚飞刀,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居然还有一枚飞刀,他动都不敢动,继续用长剑进行格挡。可是这一次的格挡却超出了他的预期,飞刀在撞击到长剑的剑身时,他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剑身被飞刀撞的弯曲了起来,同时那股冲击力通过剑身传递到了他握着长剑的右手,震得他右手虎口发麻,差点没将长剑脱手。 又是“叮”的一声,第二枚飞刀坠落在地上,韩晃还来不及反应,居然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又看见了第三枚飞刀射了过来,还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攻击,这次的力道要远远大于前两枚的飞刀,所带来的冲击力度也是最大的,在第三枚飞刀冲撞道剑身的那一霎那,剑身弯曲的弧度更大了,只听见“喀喇”一声脆响,韩晃手中握着的长剑瞬间断成了两截,最关键的是,飞刀并没有落地,而是继续向前飞行,直接朝着韩晃的胸口疾速飞了过来。 韩晃见状,大吃一惊,他身经百战,还从未遇到过敌手,即便是有一两个强劲对手,最后也都被他给杀死了。可是这次遇到了毛宝,他只觉得自己的生命时刻在受到威胁,自己还没有和毛宝进行近身搏斗,光是这手暗器功夫,都已经快把他逼疯了。 说时迟,那时快,韩晃手腕一抖,握着长剑的右手突然调转了方向,利用断裂的残剑,猛然击打在了向他疾速飞来的飞刀身上,只听见“当啷”一声响,飞刀被他一剑击落在地上,此时飞刀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不到五寸的距离,当真是危险万分,想想都觉得后怕。 韩晃还来不及庆幸,毛宝巨大的身影已经飘了过来,手中举着的钢刀,以力劈华山之势在半空中朝着自己的头颅猛劈了过来,情急之下,韩晃只好举起断裂的残剑去格挡。 “当!” 一声巨大的兵器碰撞声响起,韩晃的耳边嗡嗡乱响,手臂被震得发麻,残剑瞬间脱离了他的手掌,掉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毛宝的第二刀依然劈了过来,他见势不妙,急忙向后躲闪,同时左手中从地上抓起一团雪便超毛宝扔了过去。 毛宝看见一团白色的东西朝着自己飞了过来,黑暗中他无法辨明这是何物,便急忙回刀格挡,“砰”的一声那团白色东西撞击到钢刀的刀身上瞬间碎裂开来,溅出一团雪花,居然是团雪。 雪花遮挡住了毛宝的视线,等到雪花落下时,毛宝已经找不到韩晃了,只听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战马的嘶鸣声,毛宝刚向那边移动了两步,点点寒芒便从黑暗中射了出来,是三支箭矢! “叮叮叮!” 毛宝挥动手中的钢刀,轻而易举的将这三支箭矢给格挡了下来,但再要去寻韩晃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踪迹,只依稀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这边高飞已经来到了高芸娘的身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高芸娘,高飞的心里极为的难受,虽然他知道这个女人并不是他娘,他也不是这个女人真正的儿子,但是命运却把他和这个女人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因为他的相貌和这个女人的儿子长的一模一样,才让他阴差阳错的成为了这个女人的儿子。 但不管怎样,此时看到奄奄一息的高芸娘,高飞的心里确实不是滋味。他紧紧的抓住高芸娘的手,安慰的说道:“娘,你不用害怕,一会儿我就带你去找医生,一会儿就不会疼了……” 高芸娘的胸口被刺穿了,正好是心脏的位置,但韩晃的剑并没有刺得那么准,偏了一点,否则她现在早已经一命呜呼了。她望着自己的儿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嘱咐道:“去……去建……康……找……找你父……父亲……这是娘……最……最……最后的……心……心……心愿……” 当她把最后一个字说完时,她的嘴角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同时伸出手,想要再次去抚摸儿子的脸,可是手举到一半,便突然坠落下去了,整个人也停止了呼吸。 “娘!”高飞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般的吼叫声,不停的摇晃着高芸娘,可是无论他怎么摇晃,高芸娘再也没有动弹过,闭着眼睛,与世长辞了! 毛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到如此一幕,他的心里也不怎么好受,他蹲了下来,伸出手轻轻的在高飞的背上拍了拍,安慰的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看开一点的好,记住你娘临终的嘱咐,完成她的遗嘱才是。也许死,对于你娘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076我的宝贝 高芸娘死了,高飞的心里悲伤不已,虽然他心里知道高芸娘并不是他的亲娘,但对于他来说,高芸娘却是他在古代唯一的一个亲人。 在毛宝的帮助下,高飞将高芸娘的尸体给火化了,然后将骨灰葬在了村口的一处高岗上,并且在其坟前竖立起了一块刻着字的木牌。 木牌是毛宝用他的钢刀一个字一个字刻上去的,上面刻着“先妣王高氏芸娘之墓”几个字。 忙活了一夜,天已经放亮了,东方露出了鱼肚白,高芸娘的房子已经全部被大火烧毁,焚烧了一夜,如今火势已经渐渐熄灭,只留下火烧过后的一地狼藉,已然成为了一座废墟,再也没有居住下去的可能了。 高飞跪在高芸娘的墓前,已经长达一个多时辰了,却一言不发。 毛宝一直陪伴在高飞的身边,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默默的注视着高飞。 天渐渐亮了起来,毛宝这才走到高飞的身边,关切的问道:“如今你娘死了,你家的房子也已经被大火焚毁了,你在这里村子里无亲无故,更无依无靠,我听见你娘临终的时候让你去找你的父亲,你告诉我你父亲在什么地方,我把你送到你父亲那里去……” 高飞一直跪在那里,任凭毛宝怎么说话,他只是一声不吭,但是毛宝说的话他却全部听见了。 去建康找他的父亲,是高芸娘临终的遗言,也是他现在唯一能走的路。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何况王导还是一棵参天大树呢。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这就是对这个时代最好的定义,高飞若想有所作为,就必须要有一个庞大的士族作为支撑,否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更何况,高飞现在还是一个只有五岁大小的孩子,他还需要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去成长,而王导的家族,刚好成为了他成长道路上的沃土。 这是一个很好做的选择题,一边是去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王导的儿子,一边是什么都不是的平头老百姓,只要是脑筋正常的人,都会知道该怎么选择吧。 其实,在高飞的内心里,他自己并不想去给一个陌生人当儿子,反而更希望靠自己的打拼,创造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如果这是在现代社会或许高飞还有希望,但可惜的是,如今他所处在的社会是封建社会,而且还是门阀世族观念非常严重的晋朝时期,那么他就没有一点希望了。 “我的父亲在建康。”高飞缓缓的说道。 毛宝道:“好,我就送你去建康。” 高飞朝着高芸娘的坟墓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从雪地上站了起来,但是由于跪在雪地里的时间太长,寒气早已经侵入了他的体内,导致他的腿脚有些僵硬,一个踉跄没站稳,向后倒了过去。 幸好毛宝反应迅速,一把将高飞给拉住了,然后横抱在怀中,走到一堆残余的火势边上,这才将高飞给放了下来,并且关切的说道:“在雪地里跪了那么长时间,一定是冻僵了,你先在这里烤烤火。” 话音一落,毛宝走到附近又捡起了一些没有烧完的木头,丢到了火堆当中,将火势又弄的大了一些,这才让高飞有了一些温度。 高飞满怀感激的说道:“真的太谢谢你了!” “说这话干什么,赶紧烤火吧,等能走了,咱们再上路吧。”毛宝一屁股坐在了高飞的身边,撩着火势说道。 高飞坐在这堆篝火边上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这才将身上的寒意驱散,手脚都恢复了知觉。他望了一眼这片被大火焚毁后的废墟,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突然紧皱,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拿起一根烧黑的木棍,开始在废墟中不停的翻找着。 毛宝见状,好奇的问道:“你在找什么?” “一些对我很重要的东西!”高飞道。 “是昨晚带回来的金银珠宝吗?”毛宝又问道。 “不是。”高飞头也没有回,只顾着找寻,随口回答道。 毛宝耸了耸肩膀,调侃的问道:“还有比金银珠宝对你更重要的东西吗?” 高飞没有回答,假装没有听见,他要找的东西毛宝是不会知道它们的重要性的,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知道这些东西是多么的重要。 高飞在废墟上仔细的翻找了好久,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他像是泄气的气球一样,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愁眉苦脸的道:“我的宝贝不会被大火全部烧毁了吧?这可都是无价之宝啊!” 毛宝走了过来,听见高飞在那里小声嘀咕着,便问道:“你到底在找什么?” “包!一个很大的背包!里面装着我很多很多的宝贝!”高飞没精打采的说道,“这里都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我的包一定是被大火烧毁了,可惜了里面那么多的宝贝啊……” 毛宝突然伸出手指着远处一棵大树下面的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问道:“你说的可是那个黑色的包吗?” 高飞顺着毛宝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脸上的愁云顿时烟消云散,他慌忙站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定睛一看,这个包还真的是他带来的那个包。 他二话不说,立刻伸出手拉开了那个包的拉链,将包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掉落在了地上,然后他则一件一件东西的查看,居然一件东西都没有少。 毛宝看到高飞将一堆杂物倒了出来,面对着那些杂物欣喜若狂,便朝着高飞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地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指着这些东西问道:“这些就是你说的宝贝?” “对,就是它们。对了,我的包怎么会在这里?”高飞问道。 毛宝于是向高飞解释了一番,原来昨夜毛宝在救高飞的时候,高飞在慌乱当中不知道从那里抱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大包,毛宝以为高飞将金银珠宝全部装进了这个包里面了,所以顺带着将这个大包给带了出来,然后随手扔到了一边,这才让这个包免受了火灾。 高飞听完毛宝的解释后,自己内心无比欣慰,然后将所有的东西全部装进了包里,这才对毛宝说道:“我们走吧!” “就这么走了?那些金银珠宝不要了?”毛宝诧异的问道。 077状书如山 高飞听到毛宝的这句话后,立刻回答道:“要,怎么可能会不要呢,我放的地方火是烧不到它们的,我这就去把这些金银珠宝给取出来。” 话音一落,高飞便在废墟上四处翻找,由于房屋坍塌,又经历了一场大火,房屋早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模样,高飞只能凭借着感觉,在一片大概的位置里找寻。 高飞翻找了三四次了,一直没有找到他藏钱的地方,连续受挫的他,都有些灰心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那些金银珠宝最终还是被高飞从废墟下面翻找了出来,由于被坍塌的土坯给压住了,盖着厚厚一层的土,所以没有被烈火烧过的痕迹。 高飞拿到了这些金银珠宝,这才对毛宝说道:“这下我们可以放心的离开这里了。” 毛宝点了点头,和高飞一起往县城的方向走了过去。由于失火时所有的马匹都受到了惊吓,挣脱了缰绳逃走了,所以现在毛宝和高飞只能徒步前行。 但是,上天还是很眷顾高飞和毛宝的,他们两个人刚走出村口不远,便遇到了其中一匹逃走的马匹,毛宝趁机安抚了这匹受到惊吓的马匹,这才让马匹重新回到正确的用途上去。 两个人同乘一匹马,由于高飞受不了马背上的颠簸,会感到头晕脑胀的,所以毛宝这一路上没敢走多快。 从霸王岭到乌江县城有一段不算太长的距离,长途漫漫,两个人闲来无事,便聊起天来了。 毛宝最先开口的,直接问道:“你说你父亲在建康,建康可是京城啊,你父亲在京城里是干什么的?” 高飞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我娘都没有跟我说过。” “那你去建康怎么找你父亲啊?”毛宝好奇的问道。 “到了建康再打听就是了。”高飞并不是很情愿将自己的身世之谜给透露出去,毕竟他的父亲是当朝的丞相,若是贸然说自己是王导的私生子,传了出去,不仅对王导的名声不好,更会使得有些人别有用心,在自己的身上做文章。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接下来的一路上,毛宝和高飞并没有说太多的话,毕竟年代不一样,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些代沟的。 不过,高飞还是能从毛宝的话中能够听得出来,这是一个很有抱负的年轻人,一心想要当将军,率领千军万马,去和北方的胡人进行厮杀,然后收复被胡人霸占的河山。 其实,高飞早就看出来了,毛宝武艺高强,绝非等闲之辈,他身在这样的一个乱世,没有一点武艺傍身的话,他的命就会如同草芥一般,任人践踏,却无从还手。所以,他想学点武艺,恰恰毛宝的勇猛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此时的他已经在心里盘算了起来,在和王导相认之后,他一定要让毛宝当他的师父,来教授他武艺。 回到县城时,天都快黑了,当毛宝骑着马,带着高飞走到城门口时,几名衙役便一窝蜂似得围了上来,拦住了毛宝的去路,神情紧张的对毛宝说道:“毛县尉,你可总算回来了,县令大人到处找你呢……” “县令大人找我所为何事?”毛宝随口问道。 衙役们都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反正县令大人找你挺急的,城里都找遍了,怎么也找不到你,县令大人便派我们守在城门口,一旦发现县尉,便立刻去县衙报告……” 不等衙役们把话说完,毛宝便道:“我现在就去县衙看看!” 话音一落,毛宝“驾”的一声大喝,便纵马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一下,那批马猛然一疼,发出一声“希律律”的高亢叫声,拔腿便跑。坐在马背上的高飞还没有下来,就被毛宝骑着马带着他去县衙去了。 县衙的大厅里,县令桓彝端坐在一张几案后,面前放着堆积如山的状书,这些状书都是这两天内衙门所收到的,大多都是状告乌江首富李诚的,当然,也有一部分是状告郭巡、赵默两家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状书是状告县丞的杨浦的。 自从乌江县三大恶霸李诚、郭巡、赵默倒台之后,如雪片般的状书源源不断的被送到了乌江县衙门,都是要请县令桓彝给他们做主的。 作为乌江县的县令,审案、断案,以及惩恶扬善是分内之事,所以不管状书有多少,桓彝吩咐过衙役,都全部受理。而桓彝自己更是亲力亲为,亲自看一看这每一封的状书。 桓彝将状书分为三类,一是巧取豪夺侵占财产的,二是胡作非为强抢良家妇女的,三是无视王法草菅人命的。 这些状书少说有几千份,桓彝全部都看过一遍,而且看完之后就立刻进行分类,想在以后对此类案件进行集中审理。 就在桓彝埋头在状书之中时,毛宝和高飞一起出现在了县衙的大厅门口,只见毛宝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大厅里面,朝着桓彝抱拳道:“大人!听说你在找我?” 桓彝听到毛宝的声音后,立刻抬起了头,迎面便看见了毛宝,脸上的愁云顿时烟消云散,热情的说道:“你可总算回来了!” “大人,出什么事情了吗?”毛宝问道。 桓彝随手抓起了一张状书,脸色阴沉的对毛宝说道:“这是状告县丞杨浦的状书,你且拿去看看!” 毛宝从桓彝手中接过那张状书,匆匆看了一遍,便问道:“大人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杨县丞在本县当县丞也有很多年了,在我上任之前,乌江县里大小事情都是他一个人说的算,县令只是一个摆设而已,除此之外,杨县丞还和本地豪强有着密切的联系,而且关系盘根错杂,甚至是李诚、郭巡、赵默这样的人也都对他礼让三分,如果要动他的话,就必须要想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否则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桓彝诚恳的说道。 高飞就站在一旁听着,他见桓彝、毛宝都面露了难色,便问道:“桓县令,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