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认输》 第一章 山上神秘来客 初春的弥灵山,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朦朦胧胧萦绕在林间。春风拂动绿叶,悠悠摇曳。一阵清新的花香伴随着淡雅的泥土气息迎面而来。放眼一望,不知何时,春天竟这般悄悄的到来,四处早是春意盎然一片,花团锦簇,活力四射。一切就这样悠然简单的沐浴在阳光下。 弥灵山的山顶上,一座普通而庄严的庙宇静静矗立于此,反而给初春朝晨的弥灵山增添不少祥和之气。庙宇的后面,一棵古老的参天大树,像是拔地而起。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点点星光在庙宇的屋顶之上闪闪发亮。犹如一顶高大的保护伞。 而此时的林晓攸正靠在这棵参天大树的树枝上静静的闭目养神。“想来也真是悲惨,上山十二年,那个老头竟然一点武功都没有传授她,害她爬这颗树都费了好大的力气。这可不是她的风格哦。她的理想就是和师兄一样,习得一身好武艺,和师兄一起自由自在的行走江湖,做一双江洋大盗,哦,不对,应该说是江湖双侠,劫富济贫,惩奸除恶。可现在连棵树都爬不上,还谈什么行走江湖啊。”就在她在树上闷闷不乐的抱怨的时候,一不留神重心不稳,就从右边滑落下去。“啊”吓的叫了一声,急速下落中突然腰上一紧,才发现被挂在空中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往下瞄了一眼,这么高,万一掉下去就真的完了,不死也残了。不由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聪明,在爬上树的时候就准备了一条绳子,一头拴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头拴在树上。”不然现在下场必定不堪。 可这么挂着也不是办法,不由大叫道:“师兄,快来救我啊,救命啊。林晓毓,你这个混蛋又到哪里去了,快来放我下来啊。救命啊。”叫了半天硬是没有人搭理。又不能乱动,一动就在空中转圈圈。“完了,师父不在,师兄也不在,这里平时也从来没有人来上香拜佛的,谁来救救我啊,难道我年纪轻轻就这样吊死在这棵树上,也太冤了吧。师兄真是的,下山也不带我一起,不带我一起也就算了,居然说都不说一声,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林晓攸无力的念到。 就在她头昏目眩,一莫愁展之际。突然发现空中飘散着一丝腥甜的血味。精神一振,暗自想到:“难道是师兄遭遇什么不测。”可静下来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这完全不是师兄的味道。于是出声询问道:“谁啊,有人么?”等了一下,见没人应。“出来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你一定就躲在这某棵树的后面,而且还受了伤。如果你现在还有能力可以救我下来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疗伤哦。” “在不在啊,如果同意的话就回应一声啊,我不会骗你的,师父和师兄都不在,你......,话还未说完,绳子突然被飞来的匕首割断。她还没弄清楚状况,人就直线掉落。 “啊”惊吓出声,说时迟,那时快。黑影一闪,瞬间就接住了快要着地的林晓攸。惊魂未定的林晓攸,此刻早已晕头转向,一时间竟然呆住的不知所措。 “怎么,发什么愣,不想下来么?等下要是把你扔在地上可不要怪我。一阵放荡不羁中又带着清冷和高傲的声音在林晓攸耳边响起。 一个寒颤,清醒过来的林晓攸一抬头就对上一张放大的蒙面男子脸,唯独那双眼眸,明明清冷深邃的如水晶般清澈,但眼神中却似流露出邪魅性感,显得桀骜不驯。才意识到自己的现状,被一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男子抱在怀里,而自己的双手还搂着人家脖子。双颊迅速爬上两朵红云,赶紧放手一个踉跄的跳开到两尺开外。努力喘息的平息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从小到大,就算和师兄都没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过。更何况是一个面都未曾见过的陌生人。 “呵,你看起来倒是纤弱瘦小,怎么抱起来还真是挺沉重的。”蒙面男子看着面红耳赤的林晓攸戏谑的说道。 “你.......”正准备反驳的林晓攸此时才注意到,面前的黑衣男子的状况:只见他身体微微向前倾,左手紧紧的捂住右边胸口,那鲜艳刺眼的红色已然从指缝中渗出,染红了那只原本洁白而修长的手。右手无力的下垂着,身上也还有好几处流血的伤口。可能因为穿着夜行衣的缘故,很容易的让人忽视他现在受伤的程度,在加上刚刚强忍伤痛接住从高处落下的自己,怕是又将伤口撕裂的更为严重。虽然看不见他的面部表情,不过从他粗重低沉的喘息中看的出,他应该是极力的压制身体的疼痛。“算了,看在你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把我救下来,我就不和你斤斤计较了。”林晓攸就这样淡淡的把话锋一转,丝毫不着痕迹的把刚刚反驳的话语拨开。 怕是刚才用力过度,又支撑到身体的极限,只听“噗通”一声。整个人黯然昏倒。 “喂,你可不要死了啊。”刚刚稳定下情绪的林晓攸,又再度的被惊吓一跳。救人要紧,哪里还能顾得上男女之别,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过去,用力的把他扶起来,准备带到寺庙内休息。可走了几步,又想到:“如果就这样带这个陌生人进去的话,万一师父或者师兄回来发现,我就百口莫辩了。可眼下这个情形,如果不及时的救治的话,肯定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想了一下,只好带着他转身进去树林那边的茅草屋。她喜欢看五彩绚烂的日出,感受清晨的那种自由自在的蓬勃朝气。而那里是每天都能看到日出的地方,所以之前就缠着师兄在那里为自己搭建的一个茅草屋。屋子虽小,不过生活用品到也是样样具备。 “哎,天哪。怎么还没有到啊。”林晓攸哀怨的嚷嚷着。平时只是很短暂的路程,对现在半托半扶着一个比自己高而重的男人的林晓攸而言却是漫漫长路。两个人磕磕碰碰的穿梭在树林中,还真是艰难无比。满头大汗的林晓攸片刻都不敢休息。硬是咬住牙撑着这个已经昏过去的男人走到茅草屋。 叹口气,费劲的把人扶到床上休息。林晓攸才去打水拿药过来,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清洗伤口,看着那胸前背后几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心虽不忍却也无可奈何。微微颤颤的手小心翼翼的用湿棉清洗着伤口旁边的血迹,然后敷上止血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这些动作完全是熟练的一气呵成,在找来师兄的长衫衣服给他换上,盖上被子。这边忙完了又赶紧把房间收拾整理好,把身上沾满血的衣服换下来洗干净,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完全累趴的林晓攸看着床上呼吸渐渐平稳的人,万分感叹着:“今天一天做的事情怕是这十多年加起来也没有今天累,终于明白精疲力尽是何种滋味。也难怪师父和师兄都不让我下山了,江湖险恶啊。搞不好小命怎么没了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哎!” 想着想着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看着那个人脸上的面巾才恍然大悟:“自己只顾着给他处理伤口,都没有把他脸上的面巾摘下来。忽视了他的真实面容。” 此刻,突然好想看下。只要现在伸手摘下那面巾就能看见了。犹豫的伸手过去,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今天那惊险的一幕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深邃而清澈的眼眸,可那眼神却又给人一种桀骜不驯傲视天地的压迫感,仿佛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是如此微不足道。”想到这里,僵在半空的手又缩了回来。 “哎,算了吧,既然人都救了,还管他什么模样。”林晓攸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深夜,山下四处早已万籁寂静,唯独这弥灵山的茅草屋内,那闪闪的烛光还微微颤动燃烧着。原本昏睡的夏侯熠辰也悠悠转醒忍痛坐起来。透过烛光,他初略的打探了这狭小昏暗的房间。显然这只是一间很普通的茅草屋,不过里面的陈设倒也简单别致。自己身上的伤口也被人处理包扎好,除了身上的白色衣服和黑色裤子极为不搭调之外,一切都是原样,连面巾还完好无初的在脸上。身上的东西也都在。想来救他的人之前并未考虑太多。 想到这里,目光停留在了静静趴在自己床边沉稳熟睡的林晓攸身上。此时的她早已换上了一袭白色长裙,乌黑飘逸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腰间。如婴儿般嫩白细腻的肌肤,浓密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樱桃小嘴,娇艳若滴。那是一张未施任何粉黛,却精致的美奂绝伦般的容颜。 没错,这种美,不似那些惊艳夸张的美,不似那些性感妖娆的美,不似那些弱不禁风娇柔做作的美。而是一种淡雅大气不失娇柔,高贵脱俗又带着恬静悠然的轻灵之气的美。就算是身份高贵,美女如云的他,在这瞬间,也有种恍若隔世的迷离。 夏侯熠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忍痛走下床。“哼,这老狐狸也真看的起我,不惜收买江湖高手来追杀我。不过可惜,我的命你要不起!也幸亏是我受这么重的伤,要是换作别人不躺个两三天,别说下床,怕是连起身都困难。”夏侯熠辰心思沉重的想着。 “扑哧”一阵鸟儿振翅而飞的声音。夏侯熠辰望着窗外呐呐道:“才来。”然后走到林晓攸旁边点了她的睡穴,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才出声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进来三个二十来岁黑衣男子跪地行礼道:“主子,属下来晚了,让你受惊请责罚。” 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三个人,又看了下门外:“西言呢?” “她留下收拾残局了,我们则跟着主子留下的暗号一路跟了过来,只是到树林那边就没有发现暗号,所以才搜到这边来的,看主子现在这个状况可是受了伤?”左边那个似是领头人回到。 “嗯,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行动还不是很方便。好了,既然来了,我们就下山。”夏侯熠辰说着望了眼那个熟睡中的人。 “可是,主子的伤......?” “一切等下山在说。”说完,夏侯熠辰走到床边,拿出身上的玉佩放在林晓攸手中:“我们还会见面的。”然后带着人转身离开。 第二章 师兄的心意 “师妹醒醒,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在睡觉,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朦胧中,林晓攸感觉一双冰凉的手覆盖在她额头上,好像还有师兄清冷焦急的声音在叫她。 林晓攸迷糊的睁眼。印入眼帘的是一张五官深邃,棱角分明,俊美异常却因为担忧而眉头微皱的脸。这个身姿挺拔伟岸的白色身影,一眼看过去,那种风轻云淡的飘逸清凉,即使如此朴素简单的装扮,也让人神明爽朗。这不正是师兄林晓毓么。 “啊,”一下惊醒而反应过来的林晓攸,紧张的四处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她昨天所救的人,不由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在做梦?总之要是被眼前的人发现就完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现在初春的天气还很凉,你不在寺庙那边休息还跑到这边如此透风的地方来睡觉,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还是我们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看着林晓攸有些慌乱的神情,林晓毓眼里满是担忧的责问道。 “没有啊,我过来看只是看日出啊!”林晓攸心虚的回道。 “哦,林晓攸,我可从来没有见你过来看日出的时候有睡过头。”林晓毓越发怀疑。 “哼,还不是怪你,师父不在就算了,你下山都不跟我说一下,你不知道我有多惨,在树上吊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下来。差点连小命都没有了。就是因为吊的太久,很累才会睡过头”听到林晓毓怀疑的声音,就知道要露馅了,赶紧佯装生气的转移话题。 “哎,你啊,我走的时候你不还好好的在树上睡觉就没有打扰你。在说,要是让你知道,你怕又不的让我清静,死活也要缠着我一起去。”林晓毓静静的说道,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一样。 “师兄,你就会欺负我,等师父回来,我一定会和师父告状。”林晓攸不悦的埋怨着。 “不走我走了”了解林晓攸脾气的他完全不理会她那小孩子般幼稚的话语,转身走了出去。正想跟上去的林晓攸忽然感觉手里好像捏着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个晶莹剔透,色泽翠绿的玉佩。上面是一条龙形图腾,玉佩下面系着一条流苏,流苏中间穿着一颗翠绿的珍珠,上面刻着一个“辰”字,一看既非凡品,想必拥有它的主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看来她救人的事不是在做梦。 “哎,等等我呀,师兄。”藏好玉佩的林晓攸叫着追了上去。 看着一路说个不停心思单纯的林晓攸,林晓毓的心在渐渐下沉。想着自己今后要走的路,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个人。 一切的一切,从他失去生命中两个最亲的人开始,从他真正变成一无所有的孤儿开始。他原本安稳的生活已然脱离了幸福的轨道,滑向了那伸手不见五指的万丈深渊。他所有的追求,执着,崇拜,梦想,只在刹那间就全部被击的粉碎,荡然无存。可是他还活着,在他流离失所,毫无生存意念的时候,偶然被路过的无名师父救了回来。就是依附着那残存的刻骨铭心般疼痛的记忆,他才顽强的活下来。努力学习练习着师父所传授的绝学,只为将来报仇雪恨。 不过,看似简单的复仇之路却被突然闯入他生命中的人打乱,他的师妹--林晓攸。从小到大,这个牵着他的心,却又让他既不敢爱,也无法恨的女孩。成了他唯一的牵挂,也成了他复仇的阻碍。如此两难的境地,这才是命运残酷的开端。 “师兄,你看怎么回事?寺庙怎么会有人来上香啊?”林晓攸好奇的看着前面一群人问道。还真是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男女总数不下二十余人,都规矩整齐的站立在两边,中间一个身穿灰色衣服,年约五十多岁,看样子是领头之人正向他们这边张望。 回过神来的林晓毓看了一眼,叹气道:“该来的总归要来,我们过去吧。” “这可是林晓攸小姐?”看着他们过来的老者赶紧上前询问。 林晓攸疑惑的点了一下头,她最近也没有偷溜下山去玩啊,好像没有闯祸吧,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找她?想到这里,目光不由转向师兄脸上,一看,果然眉头紧皱着,脸色暗沉。赶紧辨道:“师兄,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下山去闯祸啊!”却是不知林晓毓是另有心事,误以为是因为她又闯祸而生气。 “还不快拜见小姐。”只见老者对着后面的一群人吩咐道。 霎时,那群人便围了过来,恭敬有素的行礼齐声道:“小姐万福!” 转变太快的场面弄得林晓攸云里雾里,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又闯祸了,可就这样看来好像不是她想得那般状况吧。亏她刚刚还急的向师兄解释。 “晓攸,他们是你爹派的人来接你回林家的!”一直注视着她反应的林晓毓看着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林晓攸只好开口解释道。 接她回家?又是唱的哪出?听着师兄的解释,林晓攸的脑海一片空白。在她的记忆中,她好像是个已经被抛弃的人吧,又何来的家? “没错,小姐,我是林府的管家,正是奉老爷之命来接小姐回家。多年未见,小姐倒是出落的亭亭玉立,连老夫也不敢冒然相认。相信老爷和夫人见了也会很欣慰的。”自称管家的老者清楚的说明来意。 这是怎么回事?心里完全没有回家的喜悦,有的只是无限的惆怅。那些人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不要的时候可以毫不留情的弃之,想起的时候在捡回来。有谁考虑过她的心情,她不过就想要一段平凡平静的生活,这也是奢求么? 看着脸色苍白的林晓攸倍受打击的站在那里,林晓毓强忍心中的不忍,狠下心故作轻松的安慰道:“晓攸,回家是件好事啊,刚来的时候不是一直哭着闹着要回家么?现在你爹差人来接你了,为何还如此闷闷不乐的。” “师兄真的是这样想的吗?”看着突然抬头,用那种惊讶难以相信的眼神望着他询问的林晓攸。林晓毓愣了一下,微微笑道:“没错,想想师父常常下山游历,而我也要闯荡江湖,留下你一个人,着实不放心的很。你回家就有人照顾了,我们也不用那么操心,何乐不为。” “我明白了,从小到大,我都爱到处惹是生非,常常让你们生气担心,但是我保证我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听话就在这里哪儿不去,好不好师兄?我真的不想走,我不要回到那个没有丝毫感情完全陌生的家。” 听着林晓攸哽咽欲哭的话语,林晓毓转过身,沉重的说道:“师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该面对自己应该要走的路,一直靠别人保护你,一辈子也不会长大。走吧,师父如果知道了也会和我一样赞成的。所以,你听好了,以后我不会在管你。” “呵呵”万分无奈委屈的林晓攸苦笑了两声:“知道了,不要在说了,我会回去的。师兄,你也会来看我的,对吗?” “走吧小姐,马车在山下等着。很远的路程,还是快点趁着天早赶紧赶路。”管家催促道。 看着默不作声的师兄,林晓攸失望的转身离开。只是没有想到这次的分离,两人已各安天命,再次相聚时,早已物是人非。 凝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那个让自己爱恨交织的人,林晓毓不禁怀疑:“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第三章 阴谋的开端 林府 只听啪的一声响,桌上的茶杯被主人无情的打落在地。 “什么,太师找人提亲,要我嫁给他们家的那个好色之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娘?”身着一粉色华丽衣裳的林清月转头委屈的追问旁边的妇人。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动作小点啊。就不能安静下么,闹有什么用啊,人家太师位高权重,深受朝廷恩宠,你爹不过就是小小的吏部尚书,要是不答应的话,他肯定会在朝廷中处处排挤你爹。不过有娘在,就算你爹答应我也不答应的。”林夫人一旁耐心的劝解安慰着。举手投足间,尽显林家女主人风范,精明干练,即使是三十几岁的人了,那皮肤依然犹如婴儿般的嫩白,就算身材稍微走形发胖,也丝毫掩饰不住她那雍容典雅之态。 “下个月初三,哼,他那个哪里是提亲啊,直接送聘礼来,甚至连日子都选好了,这摆明了抢亲嘛。抢亲也就算了,下嫁的对象还是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好色贪财的执跨子弟。这叫我情何以堪啊,总之我不管,要是你们敢答应,就等着为我收尸吧。”林清月气愤填膺的丢下话摔门而出 “哎,月儿,你去哪儿?别去找你爹啊,他也烦着呢。”看着女儿并不搭理她的话,赶紧对着身边的丫鬟说:“怜儿。快去,看着小姐,可别让她在使性子闹事了。”怜儿点了一头,“小姐,等等我”边叫边快速的追过去。 “真是女大不由娘”林夫人无奈的摇摇头,一脸的担忧。 大厅内,媒婆刚走,看着一大堆的聘礼。林澜海眉头深锁,此刻心里暗自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到底该怎么做才更有利于他的现状和计划。清月是他的女儿,也是他的筹码,从小就全面培养她的才能,费了相当大的心血。为的就是能给林家找个依靠,巩固林家的势力。太师虽然权大势大,深受朝廷器重得罪不起,但是因为在朝廷上太独断专权,皇上也暗中开始防备疏远。而且儿子还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毫无用处的废物,和他联姻只能解决眼前的问题,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不说,他这十几年的心血也要付之东流。这老狐狸可能是感觉到皇上的不信任开始四处笼络朝臣扩大自己的势力。大家的目的都相同,又怎可甘心被他所用。” 就在他暗自权衡眼前的一切利弊之时。“爹,”一声清脆的叫声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抬头一看,不知何时,林清月已站在他面前,他只顾着想着事情,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哦,清月啊,何事找爹啊?”不愧是一家之主,愣了片刻立刻恢复了往常的威严。 林清月不由眉头一皱,委屈的说着:“爹不是不知道吧,还问我?我还是来问爹的想法呢?总之,这门亲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要嫁你们自己去嫁好了” “放肆,月儿,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怎么对你爹说话的,一点小姐样子都没有。我何曾说过要把你嫁给那个废物了,没事就给我回屋好好待着,不要出来胡闹!”林澜海怒叱道。 “爹.......” “还不走!” “哼”多说无用的林清月只好负气离去。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说话之人正是去接林晓攸回来的那个管家。 “如今的情势绝对不能和那个老狐狸对着干。对了,彦夫人最近如何?” 听着林澜海的问话,管家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疑惑不已:“难道老爷想.......” 像看穿他的疑惑般,林澜海竟自说道:“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十多年不见了,可见她恨我的决心有多深。如今,她的女儿回来了,也是不是该让她们母女团圆。既然恨了这么久,也不在乎让她多恨点。” 第四章 示好 一棵树,一片草,一道围墙。只是一座简单独立的庭院就把她与世隔绝。 看着眼前的景象,林晓攸无言苦笑,从来没有想到还能有回来的一天。这一切就像梦一般,真实的让人不敢相信。如果只是做梦,那么这中间一去一来的十二年又是否太长了点。 想起之前那些逍遥自在,撒娇闯祸的日子。想起师兄的那句:“再也不管她”的话。林晓攸心如刀割般难受,在她的心里,师兄从未如此冷漠无情的对她说过一句话。可如今,面对着来接她的家人,却毫不犹豫的把她推了回来。回到这个毫无温情冰冷的家,以前的一切就这样被抹灭。难道她终究只是个累赘么? 回来的这些日子,也不过就回来那天见过那被称为“爹”的男人和他的几房夫人,只是其中没有自己的娘亲。如果说她对这个家还有一丝的想念,那只是娘的缘故,因为娘是她在这个家唯一真正疼爱她的人。如今既然回来了,当然迫切的想见着她。 但是这一切并不如她所愿,从她踏入家门口的那一刻,那些所谓的家人看她的那种复杂不屑的眼神。她就感受出来了,这个家和从前一样没有她存在的位置。只是随意的喧哗过后就安排到这个简单的不能在简单的院子休息。不过也无所谓,她就没奢望过,回来会有什么荣华富贵等着她。 人总是因环境而改变,在山上的日子,她可以无忧无虑的任性妄为,撒娇耍赖。然而在这里,面对一群心怀鬼胎的陌生家人,她却只能小心翼翼的做好她的二小姐。因为她无意卷入那些劳力分神的是非争斗当中。 突然被接回来,应该也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在等着她。她会回来,只是因为师兄的那句话“不会在管她了”,就这一句话足以让她寒心恐惧,害怕下面的话会更残忍。不敢在听下去。有种落荒而逃的凄惨,师兄还会来看她吗? “哎,算了小姐,既来之则安之。想太多也没有用。”从屋内走出一个侍女装扮的女子安慰道。 “嗯,姐姐说的是,回都已经回来了,还想那么多干嘛。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要人保护的小女孩了,是该学着走自己应该要走的路,就算是一个人,我也必须勇敢坚强的走下去”听着女子安慰的声音,林晓攸打起精神笑着附和。 虽说回来以后备受冷落,不过也不至于不管她死活。芊芊就是派来照顾她饮食起居的奴婢,也是她在这里唯一可以说话的人。不过林晓攸并未拿芊芊当下人看待,芊芊大她一岁,性格温柔婉约,极好相处。从开始林晓攸就以姐姐来称呼她,刚开始芊芊不同意,怕落了别人口舌,几次纠正未果也就只好默认了。几天下来,两人相处的倒也十分融洽。 “咚咚咚”几声敲门的声音适时想起。 “小姐稍等,我去看看”芊芊边说边去开门。 但见外面一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看着开门的芊芊甜甜的叫了声:“芊芊姐。” 芊芊不由笑道:“小舞,你怎么过来了。” “哦,是老爷让我来请小姐过去客厅呢!” “好,你等着,我去告诉小姐。”芊芊刚转身就看着林晓攸已经朝这里过来了。 “我知道了,走吧。”林晓攸淡淡说道。院子本来就小,那丫头的话自然而然的被她听得一清二楚。憋了这么几天可把她憋坏了,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出去走走,她自是不愿错过。 走出小院,外面的景色转眼一亮,楼宇亭阁,交相辉映。与自己的小院比起来,她这个小姐还真是寒碜不已。 在小舞的带领下,穿过一条走廊,又转了好几个庭院才走到大厅外面。 转身踏入大厅,林晓攸目光环视一周,好一副阵容,心中却稍显不安。 林澜海正襟危坐在上方主位,身为正室的吴氏坐在上方侧位。其他几个妾室则依次坐在下方两边。人虽不多,各怀心事,气势却很强。 看着进来的林晓攸,林澜海收起那复杂的眼神,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问道;“晓攸啊,回家的这些日子可习惯些?” “嗯,很好。”林晓攸警觉的回到。 “哈哈,那就好,前些日子啊,爹知道委屈了你,你一路奔波的回来就随意安排了你住下,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准备。如今啊,爹已经安排人把兰草居的庭院收拾妥当了,你今天就搬过去住,看看还缺些什么就说出来,我让你大娘帮你置办。” 突来得好事,让林晓攸更加不安,背脊发凉。怎会突然对她这么好了? “晓攸啊,怎么说你也是林家的千金小姐,装束打扮自然不能太寒酸,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堂堂的一个吏部尚书府连一个小姐都养不起。传出去不是贻笑大方么”坐在上方的吴氏开口道。 话一出口,倒引起坐下方位几人的讥笑之声。 “不用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林晓攸想都没有想断然拒绝。 “什么?”众人皆不敢相信,瞬间所有人的眼光都聚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只是片刻,空气变凝重起来。 为了缓解气氛,林晓攸简单的笑了一下:“其实爹你们不用费心的,我比较懒,不喜好太复杂的东西,随意就好。” 无功不受禄,她不知道人家打的什么主意哪里敢接受人家的好意! “呵呵,既然晓攸这样说了,那就随便你吧,总之这里是你的家,缺什么要什么只管开口。闷得时候就出去走走,别整天呆在屋子里。” 听着这显得毫无恶意的话语,林晓攸强装镇定:“谢谢爹!” “呵呵,傻孩子,谢什么啊?都是一家人!瞧瞧,这么多年没见,一晃眼就成大姑娘了!”坐在左边穿黄色衣服的女子轻笑而语。 “闭嘴,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吴氏呵斥一声。 黄衣女子丝毫不在意吴氏的呵斥,反而更加笑意盈盈:“确实没有我说话的份,但也没有这么.......” 话还未说出口,林澜海轻咳一声:“姗儿,你今天话是说的有点多了,可不要太过头。” 阻止了姗儿,转头对林晓攸说道:“好了,晓攸没事了,你就退下吧!哦,对了,有空就去韵心苑看看你娘吧,她一直很想你。” “是”听到这里,林晓攸总算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娘一直是她的牵挂。 第五章 玉佩风波 “小姐,小姐,不是说要上街去买些东西回来看夫人么?快点起来了”看着左叫不醒右叫不起的林晓攸,芊芊只好过去把她摇醒扶起来。 清醒的林晓攸看着芊芊笑道:“啊,姐姐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是得赶快起来梳洗才是,我记得娘好像是最喜欢吃桂花糕吧。等下我们就上街买些回来再过去看娘!给她一个惊喜。” “呵呵,小姐真是孝顺,突然看到长这么大的小姐,夫人应该会很高兴吧!”芊芊赞道。 听着芊芊的话语,林晓攸脸色一下凝重起来:“是啊,很小就被送走了,其实现在连娘的样子我都不是记的很清楚。回来这么久都没有见她,之前问你又不说,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可看你那躲躲闪闪的眼神我就知道这些年娘应该过的很苦吧!” “小姐,我.........。”言欲又止的芊芊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好了姐姐,不要想太多了,快点帮我梳妆吧,那些事情你不说我也会弄清楚的!”林晓攸安慰到。没错,她一定会明白的,不管别人怎么隐瞒。 *********** 龙影城不愧是天子居住的地方,整条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非凡。 “小姐,这样好吗?我们就自己出来了,你也不多带些人出来,万一有什么事情.......。”芊芊焦虑的说着。 最近一直因为师兄和回家的事情闷闷不乐的林晓攸,此刻心情大好:“姐姐,今天我们就好好玩下,不要顾虑太多了,没有事的!你不知道,在山上的日子其实我常常偷偷溜下山去玩,但是那些小镇怎么能比的上这里的热闹呢!”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去前面的李记糕点铺,他那里的糕点是最好吃的了,有桂花糕,杏仁糕,笑口酥等等!很多时候府里办宴都是去那里置办。”芊芊也乐不可支的介绍起来。作为府里的女婢,平时也是难得有出府的机会。 “咦,那个好看。”林晓攸拉着芊芊走到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上。 拿起一个蝴蝶发簪,对着芊芊的头比试了一下说道:“姐姐性子温柔,这款翩翩起舞的蝴蝶发簪戴在姐姐头上,还真是别有风情呢,我买来送给姐姐吧!” 芊芊急忙阻止:“那怎么可以,小姐活泼,这发簪戴在小姐头上更添加一种灵动之美。” “姐姐就别推迟了,回来这么久一直都是姐姐在照顾我,我不送给你送给谁呢?” 看着两人在那里推来让去的,摊主道:“一个发簪才五钱银子,不如两位小姐一人买一个?” “不了,买一个送姐姐就好了。”说着林晓攸伸手掏银子,摸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身上除了一块玉佩之外,身无分文。 窘迫万分问道:“姐姐,可有带钱?” 看着林晓攸那窘迫的眼神,芊芊恍然大悟的拍拍自己的头:“你看看我真是的,怎么让小姐掏钱呢。小姐不必挂心,这些应该是我为你打点的,知道小姐要出门,我早上就去账房拿了些银两。”边说着边把钱拿了出来付账。 “果然还是姐姐细心呢,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兴致昂昂的逛街却浑然不知已被旁边茶棚里的一双眼睛盯上了。 茶棚里两个年约二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子,身穿灰色短衫,一个皮肤黝黑,身形微胖;另外一个瘦小显得斯文,但却目露凶光。一看既非善类。 “啪”坐在侧方位置的黑脸大汉扬手打在一直盯着林晓攸她们看的那个瘦小男子的头上:“看什么看,虽然长得漂亮点,但是在路边摊上买首饰的小妞是我们下手的对象吗?” 被打的男子用手捂住头,不悦的埋怨道:“大哥,你也不问清楚就动手。” “哼,我还不是看你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也不想想,今天出门都到这时候还没有生意呢。你倒好,还有心思看女人。” “我看的就是生意,不是女人。她们的确不是我们下手的对象,但是那个小妞身上的玉佩就是我们下手的对象,那是一种极品绿色翡翠特制而成的,价值连城。有了它,你我兄弟怕是几辈子都在金山银山里过日子了。啧啧,真是没有想到,一个普通女子还拥有这样的宝贝。” 瘦小男子的话音刚落,只见那黑脸男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啊,等下金山银山都跑了。” “小姐,你看李记糕点铺就在这儿。等下我们买了东西就回去吧,你不是也想早点见到夫人么?女孩子还是少在外面瞎晃悠比较好。”芊芊看着林晓攸温柔的劝说着,真担心在外面招惹是非。 林晓攸东看看西看看,小东小西的买了不少,基本都是给芊芊买的。那模样完全没有回去的意思。 面前这间糕点铺小是小了点,不过糕点的种类花样倒是挺多的,林晓攸了和着桂花糕又随便挑了几样,回头看了一下芊芊,笑道:“你看现在还这么早,又难得出来一次,多玩会没有关系的。” “小姐。” “芊芊姐姐,你是不是东西多拿得太累了,要不我拿一点吧!” “不不,没有,奴婢怎么敢让小姐拿呢!”芊芊受宠若惊的往后退了几步说道。平日里她们做奴婢的哪个不是呼来喝去,谁会像林晓攸一般把她们平等对待呢。 “不敢让小姐帮你拿,要不我们帮你拿怎么样啊?”一句地痞流氓般的话语插了进来。 林晓攸看了一眼拦在她前面的黑脸男子,正想说话。不想旁边抱着一堆东西的芊芊却只身拦在了她得前面,呵斥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这样的举动着实让林晓攸惊讶了一把,她没有想到平时温柔婉约的姐姐还能这样挺身而出的维护她。 “小姐,你先走。不要管我,光天化日的大街中央我就不信他们敢胡作非为。”挡在她前面的芊芊侧头说着。 “偷了别人的玉佩就想一走了之,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么?”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林晓攸扭头看了下后面的人,原来被人家前后堵截了。 听他说话的口气,好像是说她偷了玉佩,疑惑道:“玉佩,什么玉佩啊?” 黑脸男子不理芊芊的问话,走到林晓攸面前,指着她带在身上的玉佩说道:“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什么事情不好做啊,干嘛偷本大爷的玉佩,还堂而皇之的带出来晃悠。” 声音响亮透彻,引得路人纷纷过来围观,指指点点,瞬间宽阔的马路就整个被阻挡的水泄不通。 看着这阵势,芊芊有点慌神的拉了拉林晓攸的衣服。 林晓攸不屑的冷哼一声,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侮辱。立即大声还击道:“你什么时候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你东西了?本姑娘好好的出来逛街招你惹你了。” 两人楞了一下,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女子依然神情安定,丝毫不为所动。 “偷了我们哥俩的玉佩还敢这么理直气壮,你活的不耐烦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煞手双雄就是说的我们哥俩!放眼龙影城谁不认识我们。” “我管你们是谁啊,马上从我眼前滚蛋,本小姐不想在看到你们!”林晓攸那股冲劲上来了,哪还管他是谁。 看着越闹越僵的场面,芊芊心里暗暗发急。林晓攸劝道:“姐姐别怕,人正不怕影子歪,我们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干嘛怕他们啊!” 这种状况两人还是头一次遇到,不免有点手足无措。 第六章 意外的邂逅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远处阵阵马蹄声响,一辆装扮的极度奢华的马车正向这里跑来,马车旁边还有两个骑马随行的男女带着一队侍卫。 看到这里,那两男子心中不由大喜,对着林晓攸说道:“哼,不识好歹,等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林晓攸笑了笑:“好啊,不管你叫谁来都没有用,我就等着你怎么让我好看。” 马车行驶的速度相当不慢,看见前面围堵的人群,车夫大叫:“散开,快散开,不要挡道。” 众人看着行来的马车纷纷让路,那两个男子反而上前跪在地上叫道:“王爷,请为草民做主啊!恳请王爷为草民做主啊!” 芊芊一把拉过林晓攸:“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了,这样下去反而不好,如果被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又要责怪我了。” “姐姐,你如果担心就先回去吧。什么叫不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了?如果就这样走了,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是默认潜逃么。在说了,这种人不好好惩戒一下,说不定还会祸害其他的人。哼,来个王爷又怎么样,如果不明辨是非,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林晓攸气愤的说道。 说话间,马车已顺畅无阻的行驶过来。只是没有料到会有人当街拦路,车夫急忙拉住缰绳,马儿受惊,仰天嘶叫一声,车夫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 “大胆,知道这是谁的马车还敢如此放肆。”车夫也惊吓一跳,怒声吼道。 原本安稳斜靠在马车内假寐的夏侯熠辰,也因为这突来的意外身体惯性的向后撞去,在而向前倾倒。被惊醒的人眼疾手快扶住门口的把手,稳住向前倒去的身体。避免了被甩出马车的悲剧。 “何事在外如此喧哗?”车内传出一声富有磁性却极为不悦的责问。 骑在马上的那个女子皱着眉头说道:“请主子稍后,西言马上去询问。”说完一扯缰绳骑马缓步走上前去。 那跪在地上拦截叫屈的兄弟俩,早已被眼前的形式吓的赫赫发抖,暗叹情形不妙,这祸可闯大了,心里后悔不迭。虽说常常在这街上做些坑蒙拐骗之事,却从来没有遇到像林晓攸这样丝毫不畏惧他们的人。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矮个子的人想了下,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说道:“请王爷替草民做主啊,这个臭丫头偷了草民的玉佩,如今还光明正大的带出来招摇过市。这玉佩乃是我家传家之宝啊,比草民的贱命还贵重,丢失不得啊!”边说边用手指着旁边的林晓攸。 虽然是虚惊一场,可是外面围观的人群早就全部吓的跪倒在地。唯独林晓攸还一副天不怕地步怕傲气的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那两个人的把戏。 从小在山上长大的她,可谓说一直处在一个非常淳朴干净的环境下,没有任何的勾心斗角。常常溜下山玩耍,打抱不平之类的,也都是她欺负人,何曾有人欺负过她。心中的那股傲气自是非同一般。 “闭嘴,不管你有何事都不应该当街拦路,惊扰王爷大驾,就为了一块玉佩,你这条贱命能死几次?”西言不屑的呵斥着,目光顺着那人指的方向落在林晓攸身上。 细细打量,好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简单平凡的打扮,波澜不惊的神情,浑身上下似有种逼人心魄的清灵之气倾泻而出。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却让人移不开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这一刻,连她这个以美为傲的人都自惭形秽。 “等下,那是什么?”回过神来得西言盯住林晓攸身上佩戴的玉佩,如此熟悉的东西让她惊呼出声。 “西言,你回来,那里完全没有你的事。”正在西言疑惑不已的时候,在马车旁边那个男子出声唤道。 听到叫唤的西言再次看了眼林晓攸,才策马返回,不解的问:“东凡这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是王爷贴身的玉佩为何在别人手中。” “哦,这个事情我们看戏就可以了,还是请王爷自己处理吧。”东凡笑着说。 “这......”东凡的话让她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你们这些人是越来越不让我省心了。一点小事情都要我亲自处理。”夏侯熠辰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听声音已经没有刚刚说话的怒气。 车夫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赶紧下车把车门打开,搬出一张小凳子放在地上。 “哎,麻烦。”夏侯熠辰抱怨一声,凤眸极不情愿向外面随意看了眼,不看不要紧,一看过去就发现那个唯一没有跪他得林晓攸。 脸上一怔错愕,精神随之一振,之前的那些漫不经心统统一扫而光。嘴角微微翘起,薄唇轻启:“东凡,你果然没有说错,这还真要本王亲自处理。”说完,起身轻跳下车。 负手而立,看了眼跪了满地的人,又看看发愣的林晓攸,想起之前她被挂在树上的那副惨样,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又加深几分,故意颔首问道:“为何你见了本王不跪?” 林晓攸一直注视着场面的变化,她到想看看这个王爷会怎么处理,等了半天,那个人才慢吞吞现身。 只见他高挑秀雅的身材,一身藏青色的缎子锦袍,漆黑的长发以玉簪束起。一张精雕细琢,翩若惊鸿的脸庞,噙着一抹浅浅坏笑,完美的无可挑剔。那双清冷深邃的如水晶般清澈的眼眸,透露着狂野不羁的神采。举手投足间,都是一种高贵霸气的王者气息。 这种感觉不仅给她一种压迫感,还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着眼前这个人,林晓攸当场哑然失笑。 答非所问道:“你就是王爷?叫什么名字啊?”在她印象里面,一直以为王爷应该是个严谨老成,威武不屈,四十几岁的大叔级人物。 林晓攸的反应让他一愣,以为认出他来了。随即说道:“本王夏侯熠辰,你真的不认识吗?” “难道就因为你是王爷,就要所有的人都认识你吗?” 旁边的西言听见林晓攸的话,怒不可遏的要上去指责。东凡急忙阻止:“西言,没有你什么事情,就不要瞎掺合了。王爷都没有责怪你急什么?就在这观望就可以了。” “观望,这女子如此嚣张,就这样不理不问?” “上次王爷被追杀的事情,你留下善后不知道。当时就是她救了身受重伤的王爷。王爷走的时候留下玉佩给她,我也是刚刚看到那个玉佩才知道。”东凡不急不慢的解释出原委。 “小姐,小姐”跪在地上的芊芊被林晓攸的话吓得直冒冷汗。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语,不光是她,连周围的众人也提心吊胆的大气不敢出一口。 天啊,她完全没有想到林晓攸会这么大胆无礼的对王爷这么说话。夏侯熠辰,堂堂的龙影国当今皇上的胞弟加得力助手,先皇亲封的镇国辰亲王。那至高无上的权威,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还有那喜怒无常的个性,永远让人捉摸不透。折磨人得手段那可是一点不含糊,不会要人命,只会让你比死还难受。得罪他林家还有好日子吗? 想到这里,芊芊跪着向前一步磕头求情:“王爷请恕罪,我家小姐从小就在山上长大,前些日子才刚刚回家,对这里的一切都不了解。所谓不知者无罪,恳请王爷原谅小姐这一次吧。” “姐姐,你这是干嘛。王爷又怎样,他也只不过凡人一个,不就出身好点吗,再说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何苦这般求情讨饶。” 夏侯熠辰轻笑一声,这样的情形让他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林晓攸说的没错,他就是出身好点。从小就尊贵耀眼,有着超然地位的他,谁见了不得阿谀奉承,讨好。能这么跟他理直气壮说话的人还真是屈指可数。 在次的相见让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喜悦。看着林晓攸身上的玉佩,走到那当街拦路的两人面前,沉声道:“刚刚是你们拦路?” “是,是因为那小妞偷...偷了我们的玉佩,我们迫不得已才...才惊扰王爷大驾,请王爷恕罪。”黑脸男子战战兢兢回话。 闹得这么大,两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得罪谁不好,偏偏头脑发热要来招惹这主儿。完全不知情的两人还在继续火上浇油。 不怒反笑的夏侯熠辰双手环抱,想了想开口道:“你们两个胆子还真不小,竟敢愚弄到本王头上来了。也罢,就陪你们玩玩,就当做小惩大诫。” “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拉下去,剥掉衣服抹上蜂蜜,捆在城门口那两颗树上,今天晚上就让他们在那里过一夜,明天在放人吧。那里也有人看守,谁要是敢去送水送饭送衣物,下场就借鉴前例。” 话落,两人吓得脸色苍白,不停的磕头求饶。 “不必多说了,在求饶,我就重重惩罚。”一句话就堵住两人求饶的嘴。上来几个侍卫把瘫在地上的两人托了下去。 “好了,各位请起吧,该干嘛干嘛去。” 事情告一段落,紧张的气氛总算是松懈下来了,众人纷纷道谢起身忙各自的事情。 芊芊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踏实多了。 “小姐,我们回府吧!” “嗯”林晓攸点头应到。现在没她的事情了,当然还是快些回去好。虽然这样的结果有些让人诧异,不过总归是替她接了围。 “等一下,本王有叫你们走么?”看着要离去的林晓攸,夏侯熠辰叫道。 突然被叫住,芊芊以为要被问不敬之罪,急忙上前行礼:“多谢王爷帮我家小姐解围,请问王爷还有何吩咐?” “你一口一个小姐的叫着,是哪家的小姐?” “奴婢是吏部尚书林老爷府上的丫鬟,旁边是我家二小姐林晓攸!小姐从小在外面长大,前些日子刚刚被接回家中,很多无礼冒犯王爷的地方还请见谅!”芊芊紧张的解释道。 得知是林澜海的女儿。夏侯熠辰不由眉头微皱。“哦,无妨,原来是林澜海林大人府中的千金。之前听说太师向林大人提亲可有这事?” “确有其事,是我们家大小姐林清月!” “知道了,陪你家小姐回去吧!以后出来小心一点。”看着一边等得不耐烦的林晓攸,夏侯熠辰叮嘱后赶紧放人。 “看来王爷还真是上心啊。自己从小到大的贴身玉佩就这样拱手送人了!”西言一旁感叹不已。 东凡笑道:“这话真酸。走吧,我们还是快请王爷回府吧。” 第七章 突变 “小姐,快点吧。还在磨蹭啥?穿过这个花园从右侧过去就是韵心苑了。” 看着跟在后面走的慢吞吞的林晓攸,芊芊好笑的叫着。 林晓攸的紧张她完全能感觉到,分别十多年的母女能再次相见,那种激动复杂的心情,换做谁都一样。虽然之前林晓攸一直向她打听彦夫人的事情,但是她自己却不敢多言。 对于这个刚被接回家又不受宠的二小姐,她其实是打心眼里喜欢。从小就被卖到林府做奴婢,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些官宦之家表面的风光,背地的勾心斗角。 嫡出和庶出的待遇永远都是云泥之隔。像她们这些身为奴婢的,谁又会拿正眼看她们,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本分就不错了。 也许是她要幸运一点,被安排过来服侍这个二小姐,虽说是庶出,但毕竟也是她的主子。却从没有把她当下人看待,总是姐姐长姐姐短的称呼。不像嫡出的那位高傲任性刁蛮,稍有不顺心就全拿下人出气。 “姐姐,你说娘会不会不认识我了。”突然停下的林晓攸开口问道。 多年的牵挂,到如今近在咫尺的距离,激动,兴奋,焦虑不安,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心情。 五岁的记忆终究是太模糊,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何被送走,她一点也不知道。在山上的日子,这个家的一切都被彻底遗忘,只剩下对娘亲模糊的印象和牵挂。 “哟,我道是谁在这里,原来是我刚被接回家的妹妹呢!” 循声望去,一身装扮华贵亮丽的林清月正带着贴身丫鬟和两个老妈子从另一边迎面而来,如果忽略那种说话的语气和那满脸鄙视的笑容,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芊芊急忙上前行礼。 林晓攸充耳未闻的装作没有看到,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她心知肚明,这个姐姐虽然说没有怎么刻意的为难她,但是这副傲慢不已的神态着实让她不爽,难得搭理。 “姐姐,我们走吧。”说完就带着芊芊从另外一边过去。 这样的漠视,让林清月心里怒火中烧。她才是林家嫡出的大小姐,从小到大,谁不是把她众星捧月般的宠着,林晓攸不过是低贱的妾室所出,凭什么敢对她如此不屑。 “不要以为回到林家就真把自己当小姐看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贱妾所生,庶出就是庶出,也难怪一点规矩都不懂了。” 旁边几人一阵讥笑,林清月的贴身丫鬟讨好的接口道:那是,小姐你可是堂堂嫡出的大小姐,老爷夫人的掌上明珠,又岂是那些低贱的庶出可以比的。” 一口一个贱妾,低贱,庶出,林晓攸不自觉的挺下脚步站在原地,紧咬牙关忍住心中的悲愤。 看着停住脚步的林晓攸,林清月满意的笑了笑。 “妹妹往这个方向去,可是去看你那个妾室的母亲,她可是......” 话还没说完,林晓攸忍无可忍的说道:“闭嘴,就算你是嫡出也没有资格随意诋毁我的娘亲。还有,我只是庶出,哪里有资格和你这个身娇肉贵的嫡出称姐道妹。请吧,大小姐,我还有事在身,恕不奉陪。” 一句话呛得林清月脸色发白。丫鬟赶紧安慰道:“小姐,你不必和她一般见识,免得辱没你的身份。” 听了丫鬟的话,林清月哼笑一声:“林晓攸,不要仗着爹对你的一点好就如此不懂礼数。总归是还未出阁的姑娘,以后要是嫁出去吃亏的可是你自已,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姐姐没有提醒你。” 说完,毫不理会林晓攸的反应带着人从相反方向离去。 哼,笑话,仗着爹的宠爱不懂礼数的不知道是谁,现在竟然跑来说她?嫁人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这辈子只想和她的师兄在一起,除了师兄难道还会嫁给别人?等下,别人,别人。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难道说..... “不,不会的”想道这里,林晓攸狠狠的摇摇头,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依然无法摆脱那个让她害怕的想法,只好向芊芊确认。 芊芊不知所以的问:“小姐说得是什么事?” 林晓攸想了想,说道:“姐姐,我知道你其实对我很好,我也自问对你算是不错。尽量理解你的苦衷,所以向你打听的事情,你总是逃避的时候我都没有追问。可是现在,你必须告诉我,刚才这话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人来提亲?” “哦,这个是有人来提亲,不过是给大小姐提的亲,小姐不必担心。”虽然老爷夫人吩咐过尽量不要告诉二小姐,但是看着林晓攸慌乱的神情她还是毫无犹豫的说了出来。 她自己也想不通,明明不关二小姐的事情,却还要让她瞒着这件事情。 “是吗”虽然芊芊的话让她神情稍微松懈了点,但是还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小姐快躲起来” 林晓攸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芊芊拉着躲在花园的假山后面。 正想开口问,芊芊用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等下一阵脚步声响起,却是林澜海向这边过来。 等着他走过了,芊芊才解释道:“小姐,你有所不知,老爷住在西院,其他夫人都住在南院,唯有彦夫人独自在这边北院。老爷每次过来都是去看彦夫人的,我们不如等老爷走了我们再去!” 林晓攸越来越不解了:“这是为何?” “这个.....” 看着吞吞吐吐的芊芊,林晓攸一急道:“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我看我娘亲还需要这般躲躲闪闪的。” 芊芊急忙阻止:“不可小姐,其实..其实.....难道小姐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夫人从生下你开始就没有出过那个院子,没有见过老爷,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主子的心思从来不是我们奴婢可以揣摩的。” 这是什么话,从生下她开始娘就没有出过那个院子,也不见爹。何故如此?她不知道,她也不记得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她回来开始,这的家就一直让她精神难安。 “小姐不要紧张,你听我说,夫人不会见老爷的,他很快就会离开,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而且夫人也很好,一直有人服侍,你不要担心。老爷每次去的时候都会把下人支开,所以等下我们在过去。”芊芊安慰的补充着。 太多的震惊已经让她陷入一片茫然,难怪之前她打听娘的消息,芊芊一直不肯说。原来娘的生活是这般田地,到底是什么事情会弄成这样?为何她会被送走?为何被接回来?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林晓攸心里乱如麻,这么多得谜团她要怎么解开? 林晓攸强装镇定,这个家到处都透着怪异,也没有她存在的位置。她不傻,她完全能感受的出来,只是不想想太多,自己吓自己。她只想老老实实的呆着不惹是非,因为她相信,师兄一定回来接她的,一定会来的。 想到这里,林晓攸深吸一口气,对芊芊说道:“姐姐,你回去吧,我想自己过去。” “小姐,老爷还没走,你.....” “没事的” 她一定要去探个明白,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那是她的娘,她又怎么能不管,之前一直因为下山离开师兄而难过,如今心里全是没有早些回来,对娘的愧疚和辛酸。十多年,都不知道娘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在管芊芊的阻止,林晓攸快速的往韵心苑小跑过去。 “哼,贱人你终究还是斗不过我。”花园角落的凉亭里,吴氏迎风而立,原本那皎洁的容颜此刻竟变得狰狞万分。 这个位置刚好能把林晓攸她们刚才的地方一览无遗,在周围有假山和绿树遮掩,不注意看还真不容易发现这里有人。 “娘” 一声叫唤吴氏赶紧恢复往日温和的面孔,转头对着过来的林清月笑道:“月儿,做的好!” 听着吴氏的称赞,林清月疑惑道:“娘你都看到了,可是月儿不懂娘为何要月儿这样做啊,爹不是说不要让她知道提亲的事吗?” “傻孩子,你肯定没有你娘了解你爹了,你爹的心里可一直装着那贱人。只是怕你爹会因为那贱人反悔,改变主意。让她在你爹后面跟去自己探听真相,这样只是帮你爹下决心而已。娘也是为了你好” 林清月似懂非懂的点了一下头:“对,总之不能轻易放过她,竟然敢在大街之上公然勾引我的王爷,哼。娘,你一定要好好的处罚她。” 吴氏笑了笑,说道:“月儿,你就想当个王妃吗?我的女儿就这么点出息啊。亏了你爹娘从小就费尽心思的栽培你。” “娘......”林清月不好意思的叫了声。 “好了月儿,我们就回去静候佳音。” 你等着瞧好了,贱人,不仅你斗不过我,就连你的女儿也永远比不过我的女儿。 第八章 母女重逢 咚咚咚...... 还未走进韵心苑,就先传来一阵悦耳的木鱼之声,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香烛的燃烧之味。 院中,一个黄衣女子正坐在一边麻利的敲打衣服。无意中抬头看见门口的来人,随意的甩甩手上的水起身过去行礼道:“老爷。” 林澜海并未搭理,只是愣愣的望着那关着门的屋子出神。偌大的林府,他哪里不能去?唯独只有这里,他始终无法走进。 “林澜海,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那一句凄厉决绝的话语,到如今依然能清晰响亮的回荡在耳边,犹如昨天发生一般。 “她可好?”简单的一句话,就已透露太多情绪。 听着问话,黄衣女子想了一下,不卑不亢的说道:“夫人很好,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念经诵佛。老爷还是请回吧,夫人不会见你的!” “哼,我未曾责怪她做的丑事,她竟然十年如一日的恨我。不见我没关系,难道就不想见见自己分离十二年的女儿么?” 良久毫无反应,林澜海继续道:“我把她接了回来,还替她寻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婆家,你就不想知道么?还是你依然像当日我把她送走一样不闻不问。” 一席话,惊得黄衣女子瞪大眼睛。原本咚咚作响的木鱼声戛然而止。 “兰雨,你退下。” 话落,门随即被打开,一个年约三十来岁,妆容素雅的女人走了出来。容貌虽美,整个人看上去却是黯淡憔悴不堪。 不理会两人惊讶的目光,直接走到林澜海面前。“啪”出手一记响亮的耳光。 “夫人。”被唤作兰雨的丫鬟不由惊呼出声。 “林澜海,你到底想干嘛?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冲着我彦卉容身上来,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晓攸逼我。就算你不承认她是你的女儿,她也不是你利用交换权利的工具。” 脸上火辣辣的痛拉回了林澜海的思绪,刚刚这一巴掌,确实是让他毫无防备打在脸上。谁会想到,往昔温柔淡然的她也会有这么凌厉的一面。 “看来,这十二年的相思之苦确实让你揪心啊,终究还是为了你女儿出来见我了。”林澜海丝毫没有被打的怒气。 “我的女儿,哈哈,没错,她的确只是我的女儿。她没有爹,更没有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爹。”彦卉容怒笑的说道。 那种犀利憎恨的眼神,那种一脸愁容的憔悴,可见这些年承受的痛苦有多深。 林澜海眉头紧皱,缓缓说道:“你就这么恨我?即使你当年和苏子修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依然没有深究,你还想要我怎样?” 彦卉容摇摇头:“深究?林澜海,那些不过是你的圈套而已,反正你连你的结拜兄弟都可以下手,还有什么你做不出来?子修大哥已经死了,你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你可以不相信我,可以不认晓攸是你的女儿把她送走,因为我根本不会向你乞求没有信任的感情。 “当年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只要你肯出来替她说上一句话,我都不会送走她。而你呢,宁愿选择分离也不肯见我一面。以为这样就能帮你女儿摆脱我的束缚了吗?哼,那也未免太简单了。” 几句话像刀一样锋利的划在彦卉容的心上,天下做母亲的有哪个愿意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身边?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别人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牵扯到他们这代的恩怨中来,无论如何,一个做母亲的心,都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孩子。 “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已经决定下个月初三让晓攸替代清月嫁给易太师的儿子易文祈,你答不答应都没有用,反正你那么恨我,我也不在乎让你多恨一点。” 林澜海有些愤恨的说着,十多年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这个女人却总是倔强的不肯屈服,让他心里很是恼火。 “你休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按捺不住的林晓攸从院外走了进来,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一直担忧的事情终究应验了。接她回家,对她示好,果然都是有目的的。 “晓攸,你何时来的”看着进来的林晓攸,林澜海责问道。 “从爹你来的时候我就来了” 林晓攸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随即道:“如此说来,你都听到了,这也好。虽然说是代替你姐姐出嫁,但是下嫁的对象是太师府,也算是你福缘不薄了。” 庶出果然还是卑贱,连代嫁都是对她的恩赐。她该怎么办?师兄,你在哪里?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想到这里林晓攸一阵心酸。 “不,我不会答应的” 林晓攸的拒绝并没有让林澜海大发雷霆,怎么说他也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失态。他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好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会打点。你就和你娘聚聚吧,如果可以的话就劝劝你娘多出来走走。” “不要管了”一句话就剥夺了她选择的权利。她是什么?傀儡。看着离开的人影,林晓攸暗暗下决心,她绝对不会妥协。 “晓攸......晓攸....”彦卉容试探的叫了声。十二年的分离,让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女孩是她的女儿。 听到呼叫,林晓攸诺诺开口:“娘” “女儿”激动的彦卉容上前几步一把抱住愣在那里的林晓攸,笑着道:“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一连几句“不是梦”让重逢的两人惊喜交加。 “你知道吗?晓攸,娘.......娘.....常常梦见就像现在这样把你抱在怀里。娘....娘对不起你!”喜极而泣的彦卉容哽咽的说道。 这就是娘的味道,好怀念的味道。回过神的林晓攸笑了笑,反手抱住彦卉容:“娘,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让你费心了。这些年你一定很苦吧!” “不苦,不苦,只要你好,娘就好。” “娘不哭,以后我们永远都不会在分开,晓攸会陪着你的。”林晓攸安慰道,却不知何时,自己的眼睛也是眼泪汪汪朦胧一片。 “娘,以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呢?苏子修又是谁?”倾诉过后的两人,总算能平静地坐下来聊。 往事总是令人伤感,彦卉容对着这一连串的问话苦笑不已:“娘根本不想让你介入到我们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中来,总之你记得苏伯伯是一个好人就可以了,还是说说你吧,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在山上和师父师兄一起,他们都对我很好。” 想起以前,林晓攸的神色随即暗下来。如今的情形怕是回不到以前那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这样的转变又怎能逃过彦卉容的眼睛呢,拉住林晓攸的手道:“晓攸别担心,有娘在。” 坚定的眼神,温柔的语气。林晓攸心里多日的惶恐不安终于静下来,她不是一个人。 “娘” “嗯” “娘” “嗯” “........” “傻孩子,干嘛一直叫不停。” “因为我想把之前没有叫娘的日子都补上。”林晓攸干脆的回答着。 . 第九章 逼迫 母女的重逢让林晓攸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她直接搬到韵心苑和彦卉容一起居住,分开的十多年让母女两个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常常说些山上的趣事逗得彦卉容发笑。 彦卉容也稍有些了解她这个女儿的个性,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她当年没有做错,即使母女分离十二年,但也总算为女儿谋得一个清静安稳的成长环境。忧的是在那样环境下长大的女儿却不知人心险恶,毫无防患和保护自己的意识。心里暗暗寻思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哪怕搭上自己的这条性命,也绝对不能任由那个人践踏女儿的人生。 眼看着下月初三一天天逼近,林晓攸心里反倒舒坦了。知道人家打的什么主意,总比整日提心吊胆的活在人家未知的阴谋里要强得多。至少对于自己的处境,再不济的人也会有个心里准备和打算。 不知道师兄在做什么呢?若然了解她现在的处境会不会来带她走?想到这里眼睛却瞥见旁边的人,心里又是一阵绞痛。娘亲已经受了太多的苦,她又如何可以自己独自跑掉。不甘接受这种被摆布的命运,所以她一定要找机会带着娘一起逃离这个黑暗的家。 “小姐,在发什么愣,快过来尝尝我做点心吧!”兰雨端着一盘梅花形状的点心款款走进来。 旁边彦卉容看了看,满脸柔和的笑意。“兰雨,你不用管她,她自己知道吃!忙了半天你也坐下好好休息一番吧!” “我不累,夫人。” “哇,好好吃啊,兰姐姐的手艺真好!以前师兄每次下山都会给我买好吃的回来,现在想来那些都没有兰姐姐做的好吃!”林晓攸一旁大口吃着点心含糊不清的夸赞。 “小姐慢点吃,喜欢我可以在做,可别噎着。”兰雨满心欢喜的说道。 林晓攸的吃像让彦卉容深感无奈,叹气道:“女孩子吃东西要斯文注意仪态,细嚼慢咽,尽量不要说话。” 斯文?她不斯文吗?从来就没有人给她说过啊。师兄师父都是任她随意吃!吞下嘴里的东西,林晓攸才拍了拍胸口说道:“吃个东西怎么有那么多讲究啊,师兄就从来不说我!” “二小姐.....二小姐......” 融洽的气氛被外面传来的几声呼叫打断,林晓攸向外张望看去,却见小舞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说道:“快....快,二小姐....快去西院救救芊芊姐吧,她快被夫人打死了。” 林晓攸大惊失色,顾不得仔细询问,带着小舞就走。 “晓攸.....”彦卉容担心的叫道。 “夫人别担心,我马上跟过去看看。”兰雨安慰一声也后面跟去。 一路上小舞简单的说了情况,不过就是芊芊和林清月的贴身婢女发生了一点口舌之争,就被拉去一顿毒打。 此时林晓攸心里是又急又愧疚,若不是她看娘亲身体虚弱,叫芊芊去厨房帮忙熬点补药,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韵心苑虽然有单独的小厨房却很狭窄,而且药材也不够,所以才安排芊芊去公用的大厨房熬制。 走到西院外面,各种谩骂之声夹杂着鞭子抽打身体的声音传来,唯独没有被打的嘶叫声。林晓攸呼吸一紧,刚要进去却感觉手却被拉住,回头一看,小舞满脸的担忧和恐惧看着她:“二小姐,我.....” “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说完甩开小舞就大步的走进去。 大厅内,吴氏正和林清月悠然自得在哪里品茶谈笑,一副没事的模样。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一直延续到偏侧内屋。那些嘈杂的谩骂鞭打之声正是从里面传来。 林晓攸闻声就要闯进去,被两个丫鬟拦住。 坐在上位的人冷眼看着这一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才缓缓开口:“这不是晓攸么。回来这么久了怎的还这么没规矩,一进来我这就横冲直撞的?” 林晓攸还没说话,林清月立即把话头抢了过去:“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晓攸妹妹从小在外面长大,当然不能和一般的大家闺秀相提并论了。” 看似为她辩护的一番话,却夹枪带棒的讽刺她。林晓攸此时无心争口舌之快,一心都放在芊芊身上。 “你们把芊芊姐姐怎么样了?”心里的焦虑之情完全摆在了脸上。 吴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样的小丫头她根本不用放在心上,随便略施小计就能轻易的搞定。 随即对着旁边的丫鬟使个眼色。丫鬟心领神会的进入内屋,等下就见两个老妈子拖着半死不活的芊芊出来,扔在林晓攸面前。 嘴上还不停的骂着:“贱蹄子,我看你还敢反抗,不知好歹的东西。” “啊,姐姐?”林晓攸惊叫一声,吓的瞪大眼睛,用手捂住嘴。这还是那个温柔聪慧的姐姐么?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绑的死死的,嘴里用白布塞住,浑身上下被皮鞭抽得伤痕累累。撕裂的衣服下面全是淌血的伤口,正奄奄一息的蜷缩在地上。 总算明白了,难怪之前一直听不到被打的惨叫。不是强忍,而是根本没有办法叫出声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内心受到极大震撼的林晓攸已经完全想象不出,也不敢在想。 “姐姐......”林晓攸蹲下身哽咽的叫着,强忍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颤抖的伸手过去想要扶起芊芊,可满身的伤口让她实在不知从哪里下手。 林清月嗤笑一声:“妹妹,我可从来没有听你叫我一声姐姐,不过一个下人丫头,你这声姐姐还叫得真亲热。” “芊芊姐到底做错什么了?需要你们这么狠辣的毒打她?” 林晓攸满腔心痛和愤怒的责问就只换回了一记不屑和嘲讽的眼神,吴氏起身走到中间围着蹲在芊芊身边的林晓攸转了一圈,说道:“姐妹感情不错嘛!一个下人打了就打了。现在重要的是你出嫁的婚事,我已经帮你把嫁衣准备好了,试试吧!” 说完,就有一个丫鬟用托盘捧着一件娇艳红火的嫁衣过来,林晓攸恨恨的看眼,起身甩手就把丫鬟手里的托盘打落。 “我死也不会答应的!” 这个突然的举动吓得那个丫鬟愣了一下过后,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奴婢该死!”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衣服。 吴氏毫无反应,已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林清月却是急了,过来对着林晓攸就是一巴掌:“贱人,太师家有权有势,别人想嫁都嫁不进去。你一个庶出,能嫁进太师府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上次你在大街上公然勾引辰亲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难不成你还想着他?” 这巴掌打得她眼冒金花,一切来的太快,林晓攸脑子完全懵掉,只看见林清月嘴巴翻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本能反应的举手就要打回去。 林清月嚣张跋扈的气势,还在不停的念叨,压根没有想到林晓攸会还手打她。一脸的不可置信,怔在哪儿不知道躲闪了。 倒是吴氏离得比较近反应快,当着她的面打她的女儿,这还了得。见此情景,上前一步就抓住落在半空的手,只身挡在林清月前面怒斥:“反了你?” 只感觉手腕上阵阵疼痛,林晓攸费力的挣脱开来,恢复了理智。 “你.....你......你.......”林清月伸手指着林晓攸气得说不出话。 吴氏回过身轻轻拍打着林清月,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对林晓攸说道:“答不答应不是你说了算,你不想想你自己,难道也不为别人考虑吗?这个丫头的下场就是你害的,叫她帮你送嫁衣过去,她死活不肯。主子说的话都不听,你说该不该打?既然她不肯送,只有叫你亲自过来拿了。” “什么?”这番话无疑给林晓攸当头一棒,看着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干,无力的后退几步。这一切竟然都是因她而起? “哼,想跟我斗,还早的很!彦卉容,看来你的女儿和你一样蠢”吴氏在心里想到。林晓攸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中,这样没有城府的人,根本不用她费心。只要在稍加试探一番,差不多就可以达到目的。 “还有你娘,从生下你开始就没有过过好日子,你真的忍心扔下她不管?.......” “够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害我娘,我绝对百倍千倍的奉还。”原本纠结无助的林晓攸,因这句话眼神凌厉的向吴氏看去,厉声说道。 别人怎么对她,她都可以不理。但是如果敢对她娘下手,她绝对不会原谅。 “这......”林晓攸那凌厉坚决的眼神让吴氏背脊发凉,震惊片刻后,假笑一声说道:“瞧你这话说得,我们都是一家人,什么伤害不伤害的。都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放眼看去,人家那些十三四岁都成亲嫁人了,早晚都有这一天不是。我们也是为你好,你姐姐总要让让你这妹妹呗!” “一家人,为她好!”闹了这么久,威胁逼婚还都是为她好,林晓攸死死咬住下嘴唇听着这满口为她好的谎言。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芊芊动了动,喃喃叫道:“小姐,小姐。” “姐姐”林晓攸惊喜的凑过去叫声,哽咽的声音就说不出来了。 芊芊勉强的笑了下,让林晓攸不要担心,说:“小姐,不要.....不要答应,易太师的儿子好吃懒做,只会花天酒地,胡作非为,并非是托付终身的好人。” 几句话说的芊芊费劲全力,又是一阵咳嗽。 旁边刚刚拖芊芊出来的两个老妈子,见此情形走上前来,一个对吴氏请示:“夫人,这个贱人让我们在好好教训一番。” 另外一个边骂边过来:“臭丫头敢坏夫人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飞起一脚就踹过来。 原本虚弱无比的芊芊哪里还受得起这一脚,林晓攸大叫一声:“不要”飞身扑在芊芊身上。 “嗯”闷哼一声,林晓攸被踹的摔在地上几步之外。 “小姐”芊芊无力的叫声就昏过去。 林晓攸被这迎面飞来的一脚踹左肩上,钻心的疼痛让她脸色惨白,冷汗直冒。不过看着芊芊没事,她总算舒了一口气,忍痛站起来。 “妹妹答应就好了,何必吃这份苦呢?”林清月看着这场面,美眉紧蹙的劝道,对林晓攸的反抗甚是反感,也有些不忍。 事到如今,林晓攸仍然不肯妥协,让吴氏大出意外。她也没有想到一个不懂世事的小丫头会这般倔强。看着眼前的林晓攸,就想起她那个同样倔强的娘,脸色一变,说道:“来人,把这个丫头给我拉下去继续打。”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芊芊姐因为她被打死,这样的事情她绝对做不出来,眼下只有先答应在想办法逃出去。想到这里,林晓攸急呼一声阻止:“等等,我答应你就是。” 目的达成,吴氏母女两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立马笑盈盈的说道:“这就对了晓攸,以后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到时候可别忘了你大娘和你姐姐这番好意啊。” “就是啊,妹妹。” 林晓攸冷哼一声,煞费苦心的逼婚,她当然不会忘记。在也不想看到那两张碍眼的嘴脸,转头说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了,这丫头看在你面子上这次就饶了她,怜儿,欢欢你们两个就扶这个丫头送小姐回去。这个丫头如今受了伤不能行动,把我这边上好的金疮药带些过去给她。你们两个在小姐出阁之前就留在那里好好照顾小姐吧。”吴氏利落的吩咐着。 看着那假惺惺的模样,林晓攸片刻都不想在这里。亲自过去小心扶起芊芊就走,身上刚刚被踢的地方隐隐作痛,她也忍着不叫那两个吴氏安排过去的丫头帮忙。名义上照顾她,实际上还不是监视她。 那两丫头对看一眼相视而笑,就跟着在后面走,根本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记得多想想你的娘,顺便帮我问候一声。”林晓攸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吴氏还不忘在后面提醒她。 等着她们走了,林清月才问:“娘,怜儿和欢欢都是你最宠爱的贴身丫头,派走了她们谁服侍你啊?” 吴氏淡淡笑道:“没关系,就是因为她们是我的贴身丫头才派她们去,派别人我还不放心。虽然她嘴上是答应了,但我们还是要做到防患于未然。” 韵心苑这边,兰雨却是匆匆赶了回来。 “夫人.....”人还未到,声音就先叫开了。 彦卉容一直焦急不安的在屋里等消息,听到兰雨的叫唤,赶紧跑出门口迎上前去追问情况。 兰雨把在西院探听的情形大概说了一下,彦卉容痛心不已,脸上却毫无表情的低头沉思:“利用我来胁迫逼婚,针对晓攸的善良单纯下手,棋是好棋,只可惜我不会让你们得逞!我对晓攸没有尽到做娘的责任,早就亏欠她太多,这次.......” “夫人,兰雨要向你请罪。”说着兰雨就跪了下去。 彦卉容回过神一把拉住她:“兰雨,这是在干吗?有事快起来说话!” 这么十多年来,兰雨不离不弃的陪在她身边照顾,早就亲如一家。根本不需要行此大礼。 兰雨微微摇头说道:“夫人,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来,你心里天天想着小姐,你不说我也知道。可现在看着小姐受欺负,知道你会难过,我却未曾出去帮忙,兰雨实在该死。” 彦卉容苦笑一下,拉起兰雨道:“你跟我这么多年,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会不知道,你做的对。晓攸她从小在山上长大,心思单纯不懂这些宅院争斗手段,根本不会保护自己。如果不让她见识和经历这些,她又怎么会明白。所以,兰雨你不用自责,你没错!” “夫人.....” “不用在说了,别担心,我会有对策!十七年前的那件事情,她脱不了干系,我已经无心在追究了,但是她把主意打在我女儿身上,我又岂能容忍!” 第十章 逃婚的代价 转眼月底,在过两天便是出嫁的良辰吉日。林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下人丫鬟也是神采飞扬的忙着各方面的打点布置。挂灯笼,贴喜字,吃穿用度,摆设一律比平时更为规范。 林澜海的几个妾室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出来帮忙打理,平时使尽手段的争宠,倒不如关键的时候好好表现更让人青睐。因为她们心里都明白,此次真正出嫁的人是谁! 名义上是大小姐林清月,实际出嫁的是二小姐林晓攸。林澜海几个妾室皆无所出,只有正室吴氏生了个女儿,从小就被视若掌上明珠。若不是前些日子把林晓攸接回家,怕没几个人记得林家还有个五岁就被送走的二小姐。外人更是都以为林府只有一个千金,这种偷梁换柱的戏码,自然是不敢马虎,各方面的礼仪排场必须按照以林清月出嫁的排场办,才不会招人耳目。 夜幕渐渐降临,忙碌一天的人也都收拾好手里的活早早梳洗歇息。原本热闹喜气的气氛也渐渐平静下来。 漆黑的屋子里,林晓攸躺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屋顶。她在等,等着吴氏派来的那两个丫头睡着,她就可以带着娘亲逃离这里,过她们自己的生活。 从芊芊姐被打,她被胁迫逼婚开始。她就计划着要找机会逃离出去,带着娘亲去找师兄,过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然而吴氏派来的那两个丫头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连睡觉也是睡在她房间里,让她什么事都做不了,加之要照顾芊芊姐的伤势,又一时半会的不能走。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出嫁的日子,她思来想去,就只有趁现在逃走是最好的,一是芊芊姐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她就没有什么顾虑;二是现在所有的人都忙着筹备婚事,应该没有太多精神管她。 想着想着,屋子另一边传来微微的鼾声。林晓攸知道两人睡着了,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穿好衣物悄悄的开门出去。 来到彦卉容屋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好小声的叫道:“娘,兰姐姐,我过来了。” “小姐,这里。”随即感觉一双手牵着她向里面走。 “娘,你在哪儿。准备好了我们就快走吧!”林晓攸焦急的小声催促道。千盼万盼都是为了今天,心里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原本坐在床上的彦卉容看着摸黑走来的林晓攸,伸手把她拉过坐在自己身边。安慰道:“晓攸不急,娘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就在这里陪娘多坐坐!” 莫名的话语,让林晓攸伴随着一丝不安心跳加速。 “娘.....” “嘘”刚要说话就被打断,彦卉容搂过林晓攸,在耳边轻道:“晓攸别怕,听娘说。这一生,娘扪心自问最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你苏伯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还有就是你,五岁就被送走,娘没有尽到对你应有的责任和关爱。所以现在,娘只想好好弥补对你的亏欠。” 彦卉容的话甚是心酸,黑暗中看不见表情,林晓攸勉强笑道:“娘,等我们逃出这里就找个清静的地方,过我们世外桃源的生活。这样就好了,所有的一切都让它过去。” “晓攸,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坚强勇敢的面对,学会保护自己,娘永远都会看着你。” “嗯”林晓攸点头应允。 “夫人,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兰雨看了看外面过来说道。 三个人相继走出屋子,兰雨在前面带路。林晓攸和彦卉容两人相互扶持在后面走。 外面宁静的夜晚,凉风拂过,四周房屋皆已熄火。这种寒心的黑暗让林晓攸萌生一种恐惧,紧张的手心出冷汗,走路几次差点跌倒。兰雨在前面很熟悉,带着两人几个穿梭转弯便到了后院门口。 兰雨刚要去开门,一个声音响起:“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 转身一看,却见林澜海带着一群手持长刀打着火把的下人从走廊的另一头过来。瞬间漆黑的院子就被照得亮如白昼,只是那明晃晃的火焰深深刺痛林晓攸的眼睛,只差一步就成功了。 彦卉容把林晓攸往后面兰雨身边一推,上前一步丝毫不在意的说道:“你做事果然还是这么周全。”听口气,早就明了一般。 林澜海死死盯住彦卉容,那憔悴的脸庞不似当初那般的明艳照人。往昔海誓山盟早如云烟散去不复存在,弄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究竟谁负谁。深深叹了口气:“回去吧!你应该知道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是吗?你爱权利就爱到骨子里去了吗?非要拿我的女儿做牺牲品。”彦卉容毫不示弱的说道。 “这不是卉容妹妹,真是好久不见啊!”响亮的话语打破沉闷的尴尬,远处吴氏缓缓走来,旁边一个老妈子撑着灯笼照路。 一身雍容华贵整齐的衣装,不像是睡过刚起身的打扮,林晓攸作势就要过去,被兰雨拉住叫道:“小姐....” “这么晚都还没有睡,费心的人还真不少啊。” 看着三人都在,吴氏故作满脸惊讶,说道:“夜已深了,妹妹十多年未曾出门,如今怎喜欢晚上出来散步啊。” 彦卉容冷哼一声,走到吴氏身旁说道:“我做什么,你难道不清楚么?别人怎么对我没有关系,但对我女儿下手,我可是做鬼都会缠着她的。” “够了,闹完就通通回去!”林澜海怒叱一声。 “回去?林澜海,我记得我说过,我不会任意你践踏我女儿的人生,我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但是你必须让放她走!” 什么?计划那么久,原来娘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离开?林晓攸急的走上去拉着彦卉容说道:“娘,你刚刚说你不和我一起走?为什么?” 彦卉容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叫道“兰雨,记得带小姐走” “不,你不走我也不会走的。”林晓攸甩开兰雨吼道。 林澜海冷冷看着这一幕,感情和权位在心里挣扎万分。如今是骑虎难下,既不能悔婚得罪太师,也无法狠下心斩断那纠纠缠缠的情丝。 纠结的表情被旁边吴氏尽收眼底,随即说道:“今天谁都别想走,来人给我把彦夫人拿下。” 林澜海回过神急忙阻止:“你疯了,想干什么?” 弄的那些准备上前的下人是进退两难,不知所措。 “一群废物。”看着那些停下不动手的下人,吴氏恼羞成怒,也不管林澜海的话,直接夺过一个下人手里的刀就架在彦卉容脖子上。 突然的转变,有种剑拔弩张之势,压抑的空气让人呼吸都变的得凝重起来。 “娘” “夫人”林晓攸和兰雨同时担忧的叫出声。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还不把刀给我放下。”林澜海心里一紧。 “放下,你下不了手不如我来,我可没有你那么好心。今天你们谁敢出门一步,就算我不杀她,我也保证她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吴氏看着林晓攸狠狠的说道。 “我回去,我回去,不要伤害我娘.....!”林晓攸吓的张皇失措,不停的叫喊阻止着。 “哈哈哈哈哈......”原本紧张沉重的气氛被彦卉容突来的清脆笑声打断,对于现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一脸的平静淡然。较之前憔悴不堪判若两人。 “你笑什么?” 这样的情形让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吴氏手不由自主的打颤。 “我笑你,还是那么急性子!”说完又回头对兰雨说道:“兰雨,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说完,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抓住吴氏的手,转身手起刀落,直直刺向腹部。 “噗”一口鲜血无可避免的喷在吴氏身上。 吴氏吓得呆住,她并不想要人性命,只是以此胁迫林晓攸,却没有想到发生这种事。急急忙忙的想松手,无奈却被彦卉容的手死死压住。 “呵呵,就是因为你这么急性子。所以,肯定会让你失望了。”说完,手上在一使劲,又是一口鲜血溢出。闪着寒光滴着鲜血的刀已经完全刺穿身体。 刹那间,时间顿足,万物犹如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忘记呼吸般寂寥的站在那里,睁大瞳孔不可思议的看着。只剩下彦卉容脸上从始至终挂着的笑容,在摇曳的火光下,嘴边的鲜血犹如绽放着一朵诡异的血色玫瑰,甚是扎眼。 “呵呵,终于解脱了。”彦卉容费力的抬起手用衣袖擦干嘴边的血迹才转头看林晓攸,笑了笑:“晓攸,别怕,娘一直都在。这样永远都不会在离开你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静静守着你。”说完,终于体力不支的倒下。 “卉容....”林澜海立即上前,一把抱住倒下的人。 终究放不下曾经深爱的人,不管彼此如何折磨纠缠,都只是更加拉近两人的牵绊。瞪大的眼睛在也包不住泪水,一滴滴落在彦卉容脸上。强忍悲痛吼道:“找太医,快找太医。卉容,你撑住了,就算你一辈子都不见我也行只要你活着。” 听着呼喊的彦卉容,苍白的脸色勉强笑了笑:“不,没用的我已经累了,终于可以去找子修大哥向他赔罪!” “不,不,错的是我!你不准死......。”不管如何喊叫,依然唤不回离开的人。 “娘....”林晓攸声嘶力竭大叫一声,响彻黑夜的天空。泪眼朦胧,右手紧紧捂住胸口。好疼,只感觉心里如针扎一般疼的呼吸不过来,想奔过去却又毫无力气的依靠在兰雨身上。 兰雨紧紧扶住意识涣散的林晓攸转身要开门出去。 “快....快把她们给我拦住。”惊魂未定的吴氏用手指着林晓攸两人,说话都打颤。 现在情况如此糟糕,谁还敢拦。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北苑那边传来一阵叫救火的声音。 “来人啊,救火啊.......”众人看去,不知何时,北苑那边黑烟冲天,火势随风蔓延,若不及时扑救,肯定会把其他几院一起化为灰烬。 “还愣着干什么啊?留下几个去追人,其他的快去救火。”吴氏发话,下人也只好依照而行。 “小姐,快点。”看着后面追来的人,兰雨拉着林晓攸往大街的一个转角处跑去。 找个隐蔽的地方把林晓攸藏了起来,说道:“小姐你就在等我,我去把他们打发了回来找你,千万不要走开啊!”说完,急忙的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深受刺激的林晓攸,只感觉心里很疼很疼,完全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躲了一阵,就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出去,没有方向的在街上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师兄,去找师兄。 第十一章 选妃记 龙影城,晚上四处早已恢复了平静。唯独那深红的宫墙内,那一座象征至高无上权威的雄伟建筑,远远望去,檐庑殿顶在朦胧的黑夜中,显得庄严而神秘。 景汐宫内,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下一个” “下一个” “........”太监般阴柔的声音不停的传唤着。 富丽堂皇的大殿上,赫然还聚集着一群打扮娇艳动人的绝色美女。环肥燕瘦,形态各异,全部规矩整齐的排列两边。随着传唤都井然有序的迈着莲花步上前,娇羞的模样风情万种。 正上方,一个身穿金黄龙袍,气度不凡的男子正襟危坐案前,拿起一张张标注来历身份的画像对着上前的女子一一比对。偶有看中的就提起笔在名字上画个圈圈。 坐在下方右侧,身穿白色锦袍的夏侯熠辰,则用手支着头,靠在案上闭目养神,那动作自然潇洒,神色宁静而安详。对于眼前的人和事,完全一副与我何干的模样。 可能是夜已深的缘故,众人都乏了,下面的女子疲倦的有些蠢蠢欲动,坐在案前的人微微抬起眼帘扫视一眼,诸女立马打起精神安分下来。 目光清朗,剑眉斜飞,薄唇紧抿,那张不输于夏侯熠辰的俊脸,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是一种气宇轩昂,温文儒雅的气质。那种优雅如画的气息甚是感染人。 立于旁边的公公屈身劝道:“皇上您已经选了一天了,咱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 这人正是龙影国的当今皇上,夏侯熠轩。 “哎,朕也想休息,可眼下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现在休息了,怕后面的日子就要不得安宁了。”夏侯熠轩无奈的说道。 想他堂堂九五之尊的皇上,德才兼备,管理整个天下,呼风唤雨,谁敢不从。偏偏被一点家事搞的晕头转向,夹在夏侯熠辰和太后中间两头为难。一个逼婚,另一个死活不肯立妃。这不,所有的压力全落他头上了,换做别人早就一道圣旨解决,哪里这么麻烦。 心里这样想,手里却没停,又坚持看了一阵,才放下笔舒口气。 “严喜,你把这些画像发给她们,做记号的留下,没有的就让她们都散了吧!” 被叫做严喜的公公应声上前,拿起桌上的画像分发给下面的女子,众人小声的议论着,看了自己的又侧身探头看别人的。一时之间宁静的殿堂,因各种情绪活跃起来。 “咳...咳”夏侯熠轩假咳两声,严喜赶紧挥挥手说道:“夜已深了,请画像没有记号的秀女们都回去休息吧。” “是”众女子齐身行礼后,纷纷退下。只剩下四个更显出众的女子在。 “给王爷上杯热茶醒醒神。”夏侯熠轩看着旁边的人吩咐着。 片刻,就有个小太监谨慎的端着茶进来,严喜接过奉到夏侯熠辰面前,扯着嗓子叫道:“王爷,请用茶。” “嗯”夏侯熠辰闷哼一声,算是答应,懒散的睁开眼接过。 “你们几个给朕上前来。”待几个女子站定,又转头对夏侯熠辰说道:“她们是这一批选进宫并未册封的秀女,也都是当朝几位大臣的女儿,论出身,品行,样貌都是上上之选,你觉得怎么样啊?”夏侯熠轩商量的语气问道。 一边的某人好不知趣,看也不看,边喝茶边说道:“很好啊,姿色不凡。不过既然都是选过一次的秀女,皇兄喜欢直接册封就好了,何必费尽心思在选一次。” 听到“很好”的回答,夏侯熠轩抿嘴笑了笑,忽略其他问题,说道:“严喜,等下派辆马车把她们给我送到王府去。” “噗”刚刚喝茶的人惊得一口把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此番神情,逗的下面四个女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小脸通红。 夏侯熠辰这才抬头打量一番,想了下,起身说道:“原来皇兄这是在给我选王妃,也罢,有皇兄给我做靠山,我王府区区几个闲人还是养的起。” 居然答应了?夏侯熠辰毫无抵触的反应让他有点咂舌,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皇弟,从小桀敖不驯的个性连他的圣旨都不会放在眼里。几次赐婚逼婚,都被挡了回来。这次连太后也没有耐性了,下了死命令,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要给他册立王妃。 “说吧!什么条件?”反常的举止让他不得不防,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夏侯熠辰双手环抱,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知我者,皇兄也。不过也不是什么条件,就是这段时间臣弟总感觉运势不太好,打算让她们去紫灵庙帮臣弟祈福一段时间,可好?。” 那四个女子一听,个个花容失色的跪在地上,连求饶都不敢。紫灵庙是先帝驾崩后,那些服侍先帝的妃子居住的地方。整日吃斋礼佛,就是为天下苍生祈福还愿。去了那里,再好的青春年华也得葬送于此,比直接将她们打入冷宫还惨。 一席话让夏侯熠轩倒吸一口凉气,果不其然,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说的好听是祈福一段时间,谁不知道那里是有进无出的规矩。把当朝大臣的爱女都送进去,朝堂上还不闹的天翻地覆,可就这样罢休,太后那边也无法交代。 皱着眉头思量半天,挥手说道:“最后几天,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不然我可真不会任由你这么下去了。” 目的达成,夏侯熠辰转身丢下一句:“多谢皇兄。”随即大步离开。 坐上回府的马车,东凡和西言打着火把骑马在两边开路,空旷的街上只剩下马蹄和车轮的声音哒哒作响。 “这么晚了,主子为何不就在宫里歇着,还要回府去?”西言打破平静,好奇的问道。 在宫里他能休息的好么。上次因为太累了就没有回府,在宫里以前住的清瑞宫歇下,结果睡到半夜,竟然有女人爬上他的床,惊醒的他一脚就把来人踹了下去,询问之后才知道是太后安排过来服侍的。从那以后,不管多晚他都要回去,不然指不定睡到半夜,又有女人爬上他的床。 之前因为被逼的太紧,就随便立了一个侧妃,收了两个小妾,有名无实的放在一边当摆设,这都已经够他烦了。虽说男人三妻四妾不算什么,不过他只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厮守一生,多了就是累赘。 这些事自然不能对外人说,想到这里,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哦,西言,如果你喜欢皇宫,本王倒是可以成全你。” “不不,我才不要呢!”意识到自己多言,西言赶紧打住。 “北冥和南泽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夏侯熠辰询问道。 东凡回道:“没有,据北冥回的情报来看,可能是上次刺杀失手,怕引起你注意,所以最近行为都很低调。” “哼,以为这样本王就不知道是他所为吗?告诉他们盯紧点。” 西言接过道:“现在那个老东西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动静,不是和林澜海结亲么,肯定在忙着筹备婚事。” “吁....”匀速跑着的马车突然被停了下来。 “方伯,怎么回事?” 被叫做方伯的马夫跳下马车说道:“回王爷,前面好像有个女子晕倒在路上。” 三人刚刚在商讨事情,东凡和西言两人还真没有注意到。夏侯熠辰打开车门探头看去,果然不远处躺着一个女子。 “属下马上去查看。”东凡边说边跳下马打着火把过去。 “姑娘,姑娘...”蹲下身连着叫了几声都没有应,看着有点眼熟,把火把拿的近些看了看,说道:“好像是之前那个姑娘。” “谁?”夏侯熠辰被说的有些茫然,想他堂堂王爷,见过的女人自是不少,哪里记得那么多。只好自己上去看。 仔细打量才惊道:“是她?” 这正是深受丧母之痛晕倒街上的林晓攸,单薄的衣裳,一张苍白的不成样子的脸上还残留着哭过的泪痕,美目紧闭,凌乱的头发在这发凉的夜晚中微微颤抖摆动。满溢出痛苦和悔恨的表情,让人揪心。整个人笼罩在凄凉苦涩之中,显得狼狈不堪,完全失去往日那动人的神采。 判若两人的转变让夏侯熠辰眉头深锁,也不再多想,伸手拦腰把人抱起上马车。一阵冰凉透过身体的接触传到心底,不由让他搂的更紧了一些,用自己的体温捂着怀里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想起之前那两次偶然的相遇,虽然都很仓促,但是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次.......。 “方伯尽量快些。”想太多也没用,眼下只有先救人要紧,明白这点的夏侯熠辰抬头催促道。 第十二章 雪上加霜 卯时,天才微亮,灰暗的云层遮住了东升的太阳,几声雷响之后,伴随着滴滴答答的声音下起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春雨。不一会儿,周围的景物都被笼罩在有些梦幻般的雨雾中,而且雨势越下越大。 王府内,下人丫鬟早已起身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哎,这雨还真是的,说下就下,夫人最喜欢的衣服看来又干不了。”走廊上一个丫鬟对着另外两个丫鬟不高兴的抱怨着。 其中一个说道:“连琦,你笨啊,不会拿去用火炉烤干就可以了呗。” “烤一下,丽雅,你是不知道那件真丝而制的衣服乃是越音国进贡给我们龙影国,然后皇上又赏给咱们王爷的贡品。那次王爷立夫人为侧妃的时候就把它又赏给了夫人,平时夫人穿着都小心翼翼的怕给弄坏了,叮嘱过我千万别放火上烤,万一考坏了她不剥了我的皮才怪。”昂起头洋洋得意的表情,摆明了就是在炫耀她的主子有多受宠。 旁边两人被说的脸色有些难看,还没反驳又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咦,连琦,丽雅,迎心你们三个在这里磨蹭啥?”一个丫鬟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迎面而来。 看着来人,被唤作丽雅的丫鬟拉着迎心很是热情的笑着上去说道:“没有没有,是连琦啦,大清早就对着我和迎心帮她主子炫宠呢。对了,香情你这药是送给王爷几天前带回来的那个小姐么?” “嗯,被叫做香情的丫鬟点点头。 说起林晓攸,迎心双手抱拳,一脸花痴表情的说道:“哇,想起那天晚上,王爷抱着那小姐满脸紧张的模样,进门只丢下一句传太医的话,就把人抱去他自己的卧房,那些举动真是羡煞旁人啊,要是换做我的话,死了也值了。” 丽雅用食指在迎心头上点了一下,笑道:“我们都是奴婢命,你就少在那里做梦了。说不定很快就有王妃了,那些谁谁谁都得靠边站呢,也没什么了不起啊?” 被冷落的连琦哼了声:“是没有什么了不起啊,至少现在这个王府还是我家夫人在打理啊。再说了,我家夫人要是靠边站了,你们两个的夫人怕是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主子有地位,丫鬟自然也强势。看着硝烟四起的场景,香情赶紧说道:“哎呀,我还是先走了,等下药都凉了。大夫吩咐一定要按时喂药,凉了可不好。”说着也不理会几人,径直而去。 “哼”剩下的三人不欢而散。 拾欢院作为夏侯熠辰居住的卧房,是整个王府最大最幽静的庭院。平时除了几个侍候的下人丫鬟和侍卫之外,不允许其他妻妾下人私自进来。自从把林晓攸救回来之后,夏侯熠辰就搬去了书房住,偶尔过来看一眼,她的身份,自然就成了下人们议论怀疑的对象了。 初春下雨的天气,带着沁人的寒气,比以往还寒上几分。走进屋子,说不出的温暖舒适。里面陈设简单别致,精雕细琢的檀木大床,纱幔低垂,中间放着以檀木制成的桌椅,墙上挂着一把刻有图腾镶着宝石的利剑和几幅金边字画,整间屋子弥漫着淡淡的檀木之香。 放下药碗,香情向往常一样准备去扶林晓攸起来喂药,走到床边掀开幔帐,里面锦被绣枕,人却不知去向。 “这......完了......”香情有些着急,人会去哪里呢?这些日子,林晓攸的状况一直很不稳定,总是昏昏沉沉的清醒不过来,王爷安排她好生照料,现在人不见了可怎么交代啊。 其实,在她出门熬药的时候,林晓攸就醒了,只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噩梦连连,让她分不清楚是真是假。晕眩的起身,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她不知身在何处。 走出房门,外面微亮的天,周遭景色是隐约可见。这是一个很大的庭院,以雕刻图案的粉墙环护,院中石子小路,期间山石点缀,花团锦簇。一泉清流顺着假山石缝间喷泻在下面的水池中,里面数不尽的彩色鱼儿欢快的游着。绿树掩映,凉亭阁楼交措崛起,院角,一颗魁梧的榕树拔地而起。置身其中,那宁静悠远的轻灵之感让人心旷神怡,恍若远离了一切的尘世哀怨。 这种景致布局绝非是林府能比的,林晓攸不知不觉的就移步院中,感受着这让人提神的朝气。未料,天空雷声划过,密密的雨点接踵而至,冰冷的打在身上,渲染着出更为悲伤的气氛。 雨越落越大,林晓攸只身站在雨中不躲不闪,任由雨水从脸上滑落。现在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人生大起大落,大是大非,谁也说不清楚。发生的事情也挽回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别人加诸在她们身上的痛苦一一讨回来。” “我一定不会认输的!”林晓攸仰头呐喊着,只是原本简单的话并没有叫出声。 悄声无息的话语,怎么回事?捏着脖子清了清嗓子,又说了几句,还是没有声音,刹那间脑海就浮出两个字,哑了。 “不不,不会的......”心里否认着,手上更加使劲的捏着脖子,不停的咳嗽,忙活一阵依旧说不出话来。反倒是脖子上的皮肤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呵呵”林晓攸苦笑了两下,双手抱膝无力的蜷缩在假山旁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既然都被抛弃了为什么还要接她回家?和师兄分离,亲眼看见娘亲在她眼前自尽,如今还成了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她的生活就像是从天下摔到地底。 擦了擦脸上泪水和雨水混杂的湿软,心里安慰道:“没事的,事到如今,她更加不能妥协认输,就算是不能说话,她照样会为娘,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正想着,一个女声叫道:“小姐在这里啊。” 抬眼还没看清楚来人,就感觉身体被拎了起来,只吓得张大嘴巴叫不出声来,接着又一把被推给旁边的一个丫鬟,一句冷冷的声音飘过来:“把她带下去洗干净换身衣服。”夏侯熠辰说完带着剩余的人撤离雨中。 这什么跟什么?就算是救她也没有必要这么蛮横吧!林晓攸很无语的就被那个丫鬟扶着去另外一间大屋子。透过屏风,看见里面的浴桶散发着浓浓的热气,如轻纱云雾般缭绕在这个房间。 “小姐,让奴婢服侍你沐浴更衣吧!”那个丫鬟说着就要动手解她的衣服。 林晓攸摆摆手,示意自己来。 看着不让帮忙的林晓攸,丫鬟笑了笑,以为是林晓攸害羞也就没有在坚持,说道:“奴婢叫香情,就在外面等候,若小姐有其他的吩咐可以随时叫我!” 林晓攸点头应允。 浴桶内玫瑰花瓣静静的漂浮在水面,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林晓攸深吸一口气,脱掉湿透的衣服泡在水里。 经历痛苦绝望的人,心志总会变的更为坚强。因为哭过,痛过之后,必须要勇敢的站起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卧房内,夏侯熠辰一袭紫色袍子加身,优雅端坐在桌边,华丽柔软的绸缎,比起以往的高贵,更显妖娆。几个下人丫鬟恭敬的站在一旁。 林晓攸的事情他并没有派人去查,只是静下来仔细想过,从山上救他到街上相遇,林府的丫鬟说她是刚被接回家的二小姐,加上太师府的提亲,这真相呼之欲出。 易弘元和林澜海虽然暂时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野心还是不小的。一个联姻拉拢,一个移花接木。他倒是很乐意坐山观虎斗,唯一意外的是林晓攸,平常女子哪个不是唯命是从,唯独她还有勇气逃婚。 “王爷,小姐来了。”香情先进门禀报。 众人皆抬眼望去,只见林晓攸身着浅绿色长裙缓缓走进,腰间同样以绿色腰带扎起一个淡雅的蝴蝶结,显现出完美身段,三千青丝用精致的雕花木钗高高挽起。脸色苍白,双眼浮肿,尽显病态憔悴。 没有往日的朝气和精神,看得夏侯熠辰有些揪心,又有些恼怒。若不是香情跑来告知他人不见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想寻死呢。 随即起身说道:“传太医。”然后又走到林晓攸面前,凑在她耳边沉声说道:“以后,要是想死的话先看看地方,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随便死的。” “死?谁想死?她的仇还没有报,怎么可能轻易就死。”林晓攸无声的笑起来。原本还很奇怪救她的人是谁,因为像这样的府邸,并非普通官员商人能住得起。不过从刚才踏进这个屋子开始,问题就解开了,居然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夏侯熠辰。也难怪说话的架子气势十足了,谁叫人家的身份地位显赫的摆在那里呢。 “本王在跟你说话,你哑巴了吗?”林晓攸笑而不语的表情让他恼怒不已,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说道。 一听说哑巴,林晓攸脸色的笑容尽数褪去,有口难言的苦衷已让她憋屈得很,此刻在被一语戳到痛楚,各种委屈涌上心头,愁苦交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转变太快的情绪被夏侯熠辰全看在眼里,该不会被他说中了吧!眉头紧锁大声吼道:“太医怎么还没有来啊!” “来了,来了”外面香情回道,带进一个背药箱严慈面善的老者进来。 看着要跪地行礼的老者,夏侯熠辰挥手说道:“免礼,先看病要紧。” 香情把林晓攸扶到床上坐好,让太医诊治。片刻,太医起身说道:“请王爷放心,小姐的病并无大碍........”话还没说完,林晓攸急的拉住太医的手,比划示意自己说不了话。 太医点点头道:“小姐无需担心,依老夫看,这可能是因为你之前受过什么重大打击,所以心绪紊乱,精神紧张压抑导致不能言语。你只要安心静养,试着缓解一下心情,等过些时日,自然就能开口说话。” “呵呵,是这样的吗?就是说她没有哑,她还可以说话。”太医的话无疑是给林晓攸一颗定心丸,让她看到一丝希望。 “娘,谢谢你,我一定会坚强的活着为你报仇。”林晓攸在心里默默念着。然后给香情比划一个写字的动作,示意要笔墨纸张。 不管怎样,她还是想对那个高傲的王爷说声谢谢。从小在山上,师父没教她武功,却整天教她读书写字。以前很烦,嫌师父偏心,可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没用。 “夏侯熠辰,谢谢你!”她没有等级观念,直接称呼名字不管身份。娟秀工整的字体,夏侯熠辰一怔,身处高位,谁人不是怀着敬畏之心对他。还从未有人像现在这样,指名点姓的道谢。 脸上虽然没反应,但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高兴,故意说道:“不必道谢,本王只是不喜欢欠人情。” “人情?”林晓攸对他的话完全不解,他欠自己人情?怎么也想不起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什么时候欠自己人情。算了,等她能说话的时候自己去问。 “小姐在想什么?我扶你躺下休息吧!” 想的太入神,屋里的人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躺在床上,睡了那么多天的林晓攸哪里还睡得着。翻来覆去的想着:“报仇,师兄等我报了仇就去找你。” 第十三章 协议 “哎”拾欢院中,林晓攸独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天空无声的叹气。从回林府开始,她的生活就像是笼中之鸟,渴望那自由的天空,随心的生活,却陷在突变的转折中,怎么也飞不出去。 如今离初三都过去好些日子,她逃脱了逼婚,也永远失去了娘,这是她一生的悲痛和悔恨。她把事情都想的太简单了,以为趁夜逃走就不会有事,却不知道人家打定主意的事情,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们母子,若不是因为她,娘也不会死。 一无所有应该就是像她现在这样吧,娘丢下她,师兄不管她,没家,没身份,没地位。报仇,还真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林晓攸苦恼不已。她除了不能说话,身体已经没事了,每天待在这里,也无法了解外面的情况。听说林府的婚事还是照常迎娶,难道他们最后还是把林清月嫁过去了?还有兰姐姐,为了她不知道有没有被抓住?这么多事情等着她,她不能在浪费时间耗下去了? “小姐,这个玉佩你收好了,可不要弄丢了。”香情打断她的沉思,说着把她之前一直带在身上的玉佩递过来。 林晓攸看了一眼接过,拿在手里把玩着,晶莹剔透的宝玉,润滑舒适的手感,这好像是她身上唯一值钱贵重的东西了。不由微微笑了笑想道:“她还不是一无所有,至少还有这个宝贝陪着她。俗话都说天无绝人之路,不管多难,她都要找机会报仇!” “小姐,你终于笑了。看来王爷对小姐是真的喜欢,贴身玉佩也转送给小姐你了。”香情毫不知情的称赞着。身为王府的丫鬟,她可是很清楚她这个主子是所有女子抢手的香饽饽,也从未对哪个女子真正上心过,所以对林晓攸还真有几分刮目相看。 香情自顾自的称赞,却不知这话直接敲打了林晓攸的神经。听这话是说这玉佩是夏侯熠辰的?林晓攸在心里反复回味香情的话,就得出了那样一个答案。 拿着玉佩这边看了那边看,想着夏侯熠辰这个名字,在看玉佩也有个辰字。让她不由得有些相信,毕竟香情没有理由骗她的。可转眼又一想,这个玉佩还是她在山上救了一个黑衣人后得来的吧! 记得那天是她救了人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后来被师兄叫醒,发现黑衣人不见了,手里就握着这个玉佩,她其实也没有见过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子。如果说这个玉佩是夏侯熠辰的,那么她救的人难道就是他? 还有之前他说不想欠人情,林晓攸把前后事情连起来想一遍,越发肯定这些事实。看来这个世界还奇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的生活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又那么巧她救的人反过来救了她。 对了,林晓攸才意识到,就她醒来的那天才见过夏侯熠辰,这些天那个人都没有来看过她。也是,自己现在住的是人家的卧房,倒有些反客为主了,是时候应该离开吧。 想了一下,又赶紧否认道:“不行,师兄也不知道在哪里,仇未报怎么可以在回弥灵山呢,万一林家派人去那里,她不是又要被抓,思来想去都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林晓攸在心里盘算分析眼前的情况,香情端了一盘点心放在石桌上,看着两手捏住玉佩出神的林晓攸笑了笑说道:“小姐,这是王爷叫我送过来的点心,尝尝吧!” 看看点心,在看看香情。眼前一亮,站起来死死盯住香情不放。 香情被林晓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浑身不自在,用手摸摸脸说道:“小姐,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晓攸摇摇头,激动的抓住香情胳膊,用口型问道:“夏侯熠辰,夏侯熠辰在哪里?”看着香情,她终于想到一个主意,如果留在王府做丫鬟,就可以借助夏侯熠辰的实力找机会报仇。尽管她知道,王府不缺丫鬟下人,更不会为一个下人丫鬟去报仇惹事,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啊,小.....小姐奴婢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香情被突来的举动怔住。 林晓攸自觉的闭嘴,知道说在多,她也看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亲自去屋内拿出笔和纸写道:“夏侯熠辰。” 香情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你在问王爷啊,他现在在书房!” 听到回答,林晓攸掉头就走,走了几步想到自己都不知道去书房的路,又折回来拉上香情带她去。 “哎哎....小姐,王爷不喜欢别人乱闯书房。”林晓攸哪里肯听,为了报仇不闯也要闯。 夏侯熠辰的书房并不远,在拾欢院的另一边,从中间花园穿过便是。 “什么事啊?”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坐在案前看书的夏侯熠辰出声询问。 香情推门进去说道:“是小姐她......” 夏侯熠辰挥挥手让香情退下,说到:“进来吧,找本王何事啊?” 走进书房,正前方放着一张大理石的石案,两边整齐的堆叠着一些书籍和笔墨纸砚。离石案不远的地方,有个小香炉正袅袅不断的冒着一股带香味的烟气。右边设着软榻,绣枕被套静静的叠放一边,总体布局显得文雅精致不落俗套。 看着站在石案前发愣林晓攸,夏侯熠辰抬起眼帘询问道:“有事就说!”然后拿起旁边的纸和笔放在石案的另一边,让林晓攸写出来。 提起笔,林晓攸的脑袋突然变得和眼前这张纸一样空白,感觉自己牵强的理由让她说不出口。可现在她已经别无选择了,一定要报仇。心里挣扎了半天,提笔写道:“我想要留在王府做丫鬟?” 夏侯熠辰轻笑一声,问道:“理由?” 想起娘亲的事,心里还隐隐作痛啊,又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提笔写道:“无处可去。” “就这么简单?” 面对夏侯熠辰的质疑,林晓攸心虚的点点头,经历这些事,她明白一个道理,做人做事要有所保留,不然吃亏是自己。她若是把真相全部说出去,夏侯熠辰又怎会把一个想利用他招惹祸端的人留在身边。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本来还想你若是肯说出目的,也许本王可以帮你。” 聪明如夏侯熠辰,哪里会那么简单的相信林晓攸的只言片语,从第一次的相遇到现在,林晓攸的转变,他可是看在眼里。既然有勇气逃婚,不甘接受被安排的人生,至少说明她有自己向往的生活。如今一反常态的想要留在府里做丫鬟,居心何在。 果不其然,她的话并不被相信,怎么办?她是说还是不说?眼下她的确是无路可去,说了也许有机会,不说夏侯熠辰看样子是根本不给她机会。林晓攸想了很久,拿定主意赌一次,写道:“为母报仇!” 夏侯熠辰看后,站起身走到窗边说道:“之前你确实救本王一次,现在本王也救了你一次,算是扯平了。有什么理由还要帮你报仇,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几句话很明白的表明了态度,林晓攸苦笑一下。是啊,凭什么?那也是她想的问题,不然也不会这么难以开口。既然现在已经得到答案,也没有必要在说了,这条路不行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想到这里林晓攸起身把玉佩放在石案上。 正准备要出去,夏侯熠辰又说道:“慢着,若是你真的想要报仇,眼下本王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 听到有办法,林晓攸停住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让夏侯熠辰继续说下去。 “很简单,我们联手,你配合本王演一场戏,我们假装成亲。这样一来,你就是王妃,即可助你报仇,也解决了本王的烦恼。如果不愿意也不勉强,本王是无所谓,你就难说了。”夏侯熠辰边说边注意林晓攸的反应。 自古以来皇室的婚姻都建立在政治上面,想要幸免,为今之计就只有和没有背景的林晓攸联手。借林晓攸之手,也可牵制林澜海。 看着沉默不语的林晓攸,夏侯熠辰双眼半眯着,走近笑道:“怎么样?放心,本王做事一向公正,不会亏待你。要是不放心咱们立个字据为证。” 若不是林府逼婚,她又须落到如此地步,的确如夏侯熠辰所说,她根本就没的选择。可她心里一直念着师兄,顶着王妃的身份报了仇,以后见了师兄,怎么可能会相信她的清白。 正在纠结的不知如何是好时,外面王府管家张迎福叫道:“王爷,皇上带着易太师驾到。” “哎麻烦,知道了张叔,你先去应付着,本王等下在过去。”夏侯熠辰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快点,本王现在没时间陪你耗下去了,到底想的怎么样?”支走管家,夏侯熠辰催问林晓攸。 叹口气,林晓攸点点头答应,先报仇在说,师兄一定会理解她的苦衷。 世事多变,谁也料想不到,这一点头,她和夏侯熠辰的命运从此牵扯在一起。 弟十四章 周旋 大厅里,夏侯熠轩坐在上位悠然品茶,坐在右下侧的正是当朝太师易弘元,他一身褐色锦袍,头发用发簪束于头顶,平头正脸,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突显精明。 两人在大厅等了好一会儿,夏侯熠辰才慢吞吞的进来,看着里面的人笑道:“是皇兄啊。臣弟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嘴上说恕罪,脸上却毫无悔意,也不行礼径自在一旁坐下。 看着进来的夏侯熠辰,易弘元起身行礼道:“老臣给王爷请安。” 夏侯熠辰抬手说道:“太师请不必多礼,那日令郎娶亲,本王因为有事耽搁都没能亲自过去贺喜,还请太师见谅啊。” “王爷言重了,王爷事务繁忙,老臣自能了解。” “呵呵,还是太师明理啊。看看你这些日子又不过来上朝,还是太师体恤朕,事事帮朕打点处理,帮朕分忧。这不,为了你的婚事,太师是劳心费神的为你选王妃。” 夏侯熠轩说着,暗暗好笑。易弘元的目的,无非是讨好他的同时,安排一个眼线在他这个皇弟身边。虽然知道皇弟不会买账,不过他可以利用这个烫手山芋逼他这个皇弟赶紧成家立业,这样总算就可以解决他心头的一个难题了。 “哦,是这样吗,太师?”夏侯熠辰边喝茶边问。 “哈哈,都是老臣看皇上近日为王爷的事情忧虑成疾,所以想斗胆帮王爷选个如意王妃,这样也可帮皇上分忧啊。王爷应该不会拒绝吧?”易弘元干笑一下,沉声说道。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夏侯熠辰在心中暗骂两句,唤过旁边的下人,吩咐了几句。待下人离开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太师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本王的婚事,自有打算。” 夏侯熠轩听说,放下手中的茶杯,很有兴致的问道:“这么说,皇弟是心里已经有人选了,是哪家的千金这么有福气啊?” “身份不身份的也不重要,喜欢就好。总之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易弘元脸色阴沉的皱下眉,不悦的表情一闪而逝。 “皇弟,你不会又在做戏给朕看吧” 夏侯熠辰坐在一旁气定神闲的表情,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浅笑,说道:“皇兄不必多虑!” 片刻,刚刚领命而去的下人领着林晓攸来到门口,夏侯熠辰侧头看了一眼说道:“来了。”出去搂住林晓攸,故作亲昵。 林晓攸脸色大变,刚想推开,抬眼看到里面的人在注意他们,心里不高兴也不好反抗。她的反应让夏侯熠辰很满意,庆幸她叫不出声,不然事情肯定败露了。明知道他很防备那个老东西,皇兄还专门带着他突然杀过来,借助他的手来逼婚,看来这次是来真的了。干脆就让林晓攸出来,抹杀某些人的念想。 走进屋子,夏侯熠辰率先开口说道:“就是她了。” 两人刚刚的表现被夏侯熠轩和易弘元看的清清楚楚。夏侯熠轩打量着林晓攸。见过太多各式各样的美女,这一下看见素装打扮的林晓攸,眼前一亮还真有种说不出的好感,暗暗斟酌着他这个皇弟又在玩什么把戏。 感觉有道目光一直追着自己,林晓攸下意识的抬头,撞上夏侯熠轩的目光,温柔如水。没有师兄的清冷,也不带夏侯熠辰的放荡不羁。猜想这应该就是当今皇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点下头算是打招呼。 易太师一旁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里闪着阴光,想着自己的计划就这样泡汤,心有不甘又不能发作,强压制心中的不快。 一时间,大厅里因为林晓攸的出现,三个人都各怀心事。感觉自己的脸因为刚才的怀抱隐隐发烫,林晓攸局促不安的扯了下身边人的衣服。 抱着一个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夏侯熠辰不做声的拉过她的手,甩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呵呵,敢问这位小姐芳名是什么?年方几何?家住何处?家中可有父母兄妹?易弘元打破僵局,一连串问题直捣林晓攸家底。 林晓攸心里一震,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太师问的好像太多了,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呢?”夏侯熠辰简单的话语气势十足,很有效的把所有问题都挡了回去,让林晓攸松了一口气。 “老臣不敢,只是这样的大事,实在不能马虎草率,还请王爷三思!”易弘元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夏侯熠辰冷哼一声,问道:“皇兄的意思呢?” “既然皇弟喜欢就随你的意思办吧。”夏侯熠轩想了一下说道。达到目的就要适时收手,能让他点头已经不错,在纠缠下去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这.......”易弘元站起身还想在说,被夏侯熠轩抢先阻止道:“不必再说了,就这么定了吧!” “谢皇兄,那我也不留各位了,恕不远送。”事情刚解决,夏侯熠辰毫不留情的开始赶人。 知道他的脾气,夏侯熠轩也不计较,带着易弘元就要离开,经过林晓攸身边时,停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林晓攸。” 感受两人怀疑的眼神,夏侯熠辰赶紧补了一句:“她最近嗓子不舒服,本王就替她回答了。”他可不想等下又被那老东西拿这个做文章。 夏侯熠轩点头说道:“皇弟你说应该不用朕在下什么圣旨了吧!” “不用” 得到肯定回答,夏侯熠轩心里轻松不少,终于把这个头痛的问题解决了,他也好回去向太后交差。太后并非他们的亲生母亲,不过对他们一直很好。偏偏他这个皇弟就是对她有隔阂,所以夹在中间受苦的就是自己了。 夏侯熠轩带着易弘元都已经走的见不着影子了,林晓攸还愣在原地发呆。夏侯熠辰松开拉着的手,叫道:“人都走了,别愣着了” 回过神的林晓攸,想起刚才的事,气得用手指着夏侯熠辰。 看着指着自己的白皙玉手,气得发狂的林晓攸,夏侯熠辰双手环抱,颔首说道:“你胆子不小,这么指着本王知道有什么后果么?要不是看在你刚才表现不错的份上,本王现在就治你的罪,到时候更别提报仇的事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林晓攸无奈的收回手,不能说话真是吃亏。不然也可以骂两句出出气。 “现在才刚开始,以后时间长着呢,还是改改你这倔脾气吧。多少女子想让本王抱,本王还不抱呢!”夏侯熠辰被林晓攸气鼓鼓的模样逗乐了,占着她说不了话的便宜,继续火上浇油的刺激她。言外之意,能抱她,是林晓攸莫大的福气。 从小到大她一直倾心于她的师兄林晓毓,认定了青梅足马的他们会在一起,才不稀罕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王爷的什么拥抱。 “你.....你去死!不要以为你是王爷我就怕你。我算是看明白了,难怪你会想出那样的办法,是打着帮我的名义为你自己谋划。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不是我求你帮我,而是我们互相利用。所以你那副高高在上的王爷架子对我没用。”极度生气的林晓攸开口就口若悬河的说一通,都没注意自己能说话了。 夏侯熠辰惊讶的看着她愣了半响,不是惊讶林晓攸能说话,而是惊讶林晓攸从刚才他们的几句谈话中就摸出了他的打算。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吗?”林晓攸气势汹汹的追问着。 “能说话了你!” “说话?”听夏侯熠辰提醒之后,林晓攸诺诺的念了句才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她能说话了。 兴奋的林晓攸扯着嗓子咳嗽两声,说道:“是啊,我真的能说话了?” “对了,你刚刚说本王什么来着?”夏侯熠辰脸上噙着一抹坏笑欺身上去旧事重提的问。 逼的这么近,说话的气息直接喷洒在林晓攸的脸上,仰头望了望比她高一个头的夏侯熠辰,很不适应的退了两步,不甘示弱的说道:“我说不怕你,不要拿王爷的身份来压我,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让我好过的话,我一定会把你的王府搅得昏天暗地。” “你觉得本王会接受你的威胁吗?” “我这不是威胁是提醒,走着瞧吧!哼!”说完林晓攸出去随便拉个丫鬟领她回屋,才难得留在这里继续争执。 目送着林晓攸离开,夏侯熠辰脸上笑意更浓了。面对林晓攸的无礼,暗想他的脾气是不是变好了,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比他还嚣张,看来以后的日子有得乐了。 第十五章 大婚 从两人私下秘密的谈妥之后,为免夜长梦多,夏侯熠辰就命人开始着手准备婚事,赶在这个月的二十号完婚。 原本以他辰亲王的身份,婚礼自然是非同一般。皇上太后更是高兴的打算在宫里面为他举行盛大婚礼,同时下令普天同庆三天。但是想到两人的真实目的,都彼此心照不宣的提出在府里简单操办婚事,更不想为此闹得满城风雨,省去一大堆繁琐的礼仪杂事。 皇室婚礼就算在简单那也要体面,该置办准备的一样不落。到了这天王府上下,忙里忙外,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前来送礼道贺的人,踏破门槛。 林晓攸因为之前的事心里早与林府划清界限,权当自己是孤儿。夏侯熠辰让她先来东街的这个别院暂住一晚,等待第二天的迎娶花轿。这里是附属王府名下的产业,其实也并没有实质用处,平时夏侯熠辰也不会过来居住,里面只有一个老嬷嬷和两个丫鬟在这里看守打扫。 一大早天还不见亮,林晓攸就被服侍着起床,香情和另外几个丫鬟忙着帮她穿衣梳妆打扮,深怕到了花轿迎娶的时候还没有弄好。林晓攸坐在梳妆台前低头不语,任由她们穿梭不停的在她身上摆弄打扮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晓攸感觉在她身上来回摆弄的手总算消停了。周围突然变的很安静,抬眼看去,香情和几个丫头都很惊讶的看着她。 “哇,小姐真漂亮。”香情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晓攸称赞道。 转头,不经意的看见镜中的自己,一袭绣着花蝶纷飞的红色拖地嫁衣,白皙的皮肤略施粉黛,皓齿星眸,清波流转。三千青丝用凤冠别起,梳成一个涵烟芙蓉髻,两颗翡翠耳环在两边轻轻摇动。 这是她吗?林晓攸不禁怀疑。人家是为了自己心仪的人穿嫁衣,而她是为了复仇而穿嫁衣。因为逃婚失去娘,在以这样的方式讨回来,上天果然是公平的。想到这里,林晓攸对着镜中人幽幽的叹息一声。侧过脸,掩饰了眼中那份复杂的神采。 “小姐,是不是我们哪里没有做好?”香情听到叹息询问道。 “不关你们的事。” “花轿来了,你们快些把新娘扶上轿,可不能错过了拜堂的良辰吉日。”说话间喜娘进来催促着,外面的鞭炮声,敲锣打鼓的奏乐声随之而来。 “小姐,王爷说让你把这个佩戴上。”香情说着拿出一个东西帮她挂在腰间,正是之前她还给夏侯熠辰的那个玉佩。另外一个丫鬟则拿起旁边鸳鸯戏水的喜帕盖住她的头。 一切准备就绪,喜娘在前面开路,叫道:“新娘出来了。” 两人一起搀扶着她出门上轿。这一身行头让林晓攸很不舒服,穿着拖地三尺的嫁衣,走路常常会踩着裙摆,若不是两人扶着,她怕是要当众摔跤。 “小姐不必紧张,一切有我们在呢。”香情小声的安慰头。 外面,夏侯熠辰一身大红的喜袍端坐在一匹高大的暗红色骏马上,身后是一顶华丽的八人大轿。八个穿着红色衣服身强力壮的大汉站在自己位置上恭候新娘,还有一群乐队,神采飞扬不停的吹奏喜乐。 一时间,鞭炮声,奏乐声,还有众人的祝贺之声响在一起,大街上两边人挤人,争着看新娘子。 坐上花轿,喜娘叫声:“起轿。”林晓攸才松口起。心里埋怨起夏侯熠辰,都说只要简单走下形式就好了,还忙的这么隆重。却是不知,这是娶妃不是纳妾,在怎么简单也不能丢了皇家的脸面。而且,这对夏侯熠辰来说,的确不算什么。要是真在宫里办,各种大大小小的礼仪,那才真要人命。 走到王府,两头威武的大狮子分别矗立在大门口两边,脖子上都被绑上两朵大红花。门外很多人在此迎候。 “落轿。”在各种喧杂的吵闹声中,轿子被放了下来,香情和喜娘扶她小心翼翼的下轿。众人都围了上来,林晓攸紧低着头,只看地上很多脚在不停的走动。突然想到林府应该也会来人吧!若是他们知道今天的新娘是她,不知为作何反应?想到这里,林晓攸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正在这时,盖头下面伸过一只洁白修长的手,看那红色衣袖应该是夏侯熠辰,林晓攸愣愣的看着就是不肯伸手过去牵住。 夏侯熠辰笑在脸上,火在心里。大庭广众之下,林晓攸竟这样扫他面子。 “王妃是不是想要本王抱你进门啊!”话落,也不管林晓攸愿不愿意,拦腰将她抱起,从门口铺着的红绸缎上走过。 “啊!你.....”林晓攸本想反驳,注意到外面的人又打住了,周围响起一阵喝彩之声。 进门后是拜堂,然后又忙活一阵。在林晓攸被弄的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终于等到送入洞房。 “王妃,你就在这歇着等本王吧!夏侯熠辰戏谑的说道。故意在人前秀恩爱。 外面宾客盈门,又有夏侯熠轩亲自坐镇,夏侯熠辰必须还要去外面喝酒应酬。丫鬟也尽数都退出去帮忙,偌大的新房就剩下她一人。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松松腿后,林晓攸才起身自行掀开盖头摘下凤冠,在屋子里活动筋骨。 这还是在拾欢院夏侯熠辰的卧房里,只是现在被布置的不一样了。全都以红色为主,两支巨大的红烛静静的燃烧着,床上挂着大红绸缎龙凤双喜的床幔,喜床上放着红色喜被,喜枕,上面绣着各式各样的图案,绣工精细,富贵无比,形成红光映辉,喜气盈盈的气氛。 正在这时,香情推门进来,看着林晓攸,说道:“哎呀,我的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不是出去帮忙,怎么回来了?”林晓攸问道 “是王爷怕你无聊,特吩咐奴婢留下来陪你,不用出去帮忙了。”香情说着拿起凤冠想要重新帮林晓攸带上。 “不带了,这累死人了。”林晓攸摇摇手,闪躲一边。 “这.......” “没事的。” 香情争执不过,只得随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众人都喝得有些摇摇欲醉,等到夏侯熠轩打道回宫之后才纷纷告辞。 “张叔,你安排厨房那边的人把这些收拾干净,你就带人清点一下今天收的贺礼,完了列一张清单给我,我送王爷回房!另外两个妹妹就早些回去歇了吧。”大厅内,一个长相很是妩媚妖艳的女子井井有条的安排着。她正是夏侯熠辰的侧妃苏紫馨,旁边两个一红一黄的女子则是妾室谢云沙和叶梦菲。三人都是太后精心挑选来赐给夏侯熠辰的。 “那就有劳姐姐了。”谢云沙回了句,两人一起退下。 “王爷,臣妾送你回房吧!”说着,伸手去扶醉倒在桌上的夏侯熠辰。 “滚开,本王自己会走。”夏侯熠辰满身酒气的站起来,一把推开苏紫馨,摇摇晃晃的走开。 “夫人,你没事吧?”连绮赶忙上前询问。 苏紫馨一脸惨白的摇摇头,她虽身为侧妃,却从未被正眼看过。以为自己装乖卖巧就能讨得那个男人的欢心。如今自己还没有站稳脚跟,就有八抬大轿抬着正主入门,以后这个家哪里还会有她的位置,想到这里,苏紫馨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你们这些奴才还不送王爷回房。”苏紫馨怒叱说道。 众人蜂拥着送夏侯熠辰回屋,走到拾欢院的走廊上,四处灯火通明,看见林晓攸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前,举着酒杯对着天空发呆,香情站在一旁侍候。 夏侯熠辰摇摇头,清醒了不少,回头扫视一眼,说道:“王府的规矩懂吧?本王不想听到任何的风言风语,都退下吧! 屏退左右走过去对香情使个眼色,示意让她也退下。 整个院中就剩下他们二人,一个坐,一个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沉默片刻,夏侯熠辰上前一步,左手支在桌上,右手捏着林晓攸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此时的林晓攸格外的好看,一身红色的嫁衣,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腰间,略施粉黛的俏脸因为喝酒的缘故染上了一抹红晕,比起平时的灵动素雅之美,更显娇艳高贵。看的夏侯熠辰有些失神,原本要奚落的话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干什么?”林晓攸不悦得打掉那支的手。 夏侯熠辰哼笑一声掩饰刚才的窘态,拿起桌上的酒壶,背靠着石桌仰头豪饮一阵才说道:“没干什么?本王是想提醒你,记住你的身份,不要真拿自己当王妃了。” “哼,如果为了这个,你大可放心。这个位置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虎视眈眈梦寐以求,但是对我来说,本姑娘压根就不稀罕。等报了仇,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会离开。而你也可以寻你的意中人来当你的王妃。” “是吗?若是在你离开前本王还未寻的喜欢的人,怎么办呢?”林晓攸的话让他心里有些失落,故意找茬。 “没关系,大不了我帮你,或者你另外找个人来帮你演戏。!” “说得容易,现在就告诉你,若是在你离开之时还找不到本王喜欢的人,你就别想踏出我王府半步。” 对于夏侯熠辰的无理要求,林晓攸白了他一眼,说道:“那我们也约法三章:一男女有别,我们身份也有别,以后不能随便对我搂搂抱抱。平时见面,你要跟我保持三步开外的距离。二成亲之后,我们不能住在一个院子里,我要一个雅静的独立小院。足够的自由,出府做事,你只能支持不能干涉。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你府上有不知趣的人来招惹我,我不会手下留情。” “没问题。”夏侯熠辰难掩笑意的说道,这对他来说太简单不过。 “击掌为誓!”说着,“啪”的一声响,两人举手拍打在在一起。 第十六章 各为所谋 夜深人静,大名鼎鼎的辰亲王的婚礼终于在一番闹腾后落下帷幕,那喜庆的余热也在寒冷的黑夜中慢慢消散。 太师府的屋顶上,一个白色身影面向辰亲王府的方向,静静伫立凝望着。棱角分明的俊脸,眉头紧皱,眼里流露出痛苦的神情。白色衣衫和黑色头发随风摆动,显得寂寥落寞。仔细看去,这赫然是林晓毓。 也不知道望了多久,看着王府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他的心像淌血般的疼。为了复仇,他终究还是亲手把她推向风浪的刀口上。那个和他青梅竹马,相依相偎的师妹从此以后成了别人的妻子。 “师兄,我想要和你一起去闯荡江湖,做个人见人怕,劫富济贫的女侠,好不好?” “师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晓毓,你这个混蛋,又跑哪儿去了。” “哼,你要是不理我,这辈子我都要缠着你。” ......... 回忆往昔,林晓攸的话字字句句还清晰的萦绕在耳边。那熟悉的容颜,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深深印在心里。只是面对那一腔深情,他始终无法回应,更无法给出任何的承诺。 “俗话说有人欢喜,有人忧。看来还真是这样。”清脆的女声打断林晓毓的回忆。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绿衣女子,高挑的身材,肌肤胜雪的鹅蛋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甚是姿色秀丽,容光焕发。 “你来做什么?”林晓毓头也不回的问道。 “原本是来恭喜你的,可看样子好像不是时候。” 看着林晓毓沉默不语,又说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你可不要忘了她的身份,这么多年来,你为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既然选择了复仇,那么你就应该清楚,必须斩断你们之间的感情,不然,她只会是你的绊脚石。” “住口,我的事情,不需要谁来提醒我。”林晓毓冷冷说道。 “哼,鱼和熊掌始终是不可兼得的。你的计划的确是按照你所料想的在发展,可为何你就没有料想到,你的师妹会和你的计划起冲突呢?在经历那一切的变故之后,你以为她还可以毫无忧虑的和你浪迹天涯?” “那又如何?” “如何?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何不干脆一点的接受,那样心里也许会好过一点。况且,如果她知道她的今天是你造成的,想必她也不可能在接受你了吧!” 林晓毓一声沉重的叹气,选择了复仇,就意味着要失去她,这是他们的命运,还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不用在叹气了,走吧,有人还等着你呢?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自己,我干爹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说着率先身形一闪跃下房顶消失在黑夜中,林晓毓随后也跟着而去。 两人先后落在太师府一个很大的院子中,四周都已熄火,摸黑进到中间屋子里,点燃一个火折子,从周围看,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书房。绿衣女子走到左侧面墙边,伸手在一幅金边挂画后面摸索了一会,只听一阵低低的声响,对面摆放的书柜缓缓移动,出现一个一人宽的暗门,里面长长的石梯蜿蜒而下。待两人进入后,书柜又移动过来恢复原状。 在石梯的两边墙上,隔一段距离就挂了一盏油灯,两人轻车熟路的沿梯下去左转。这是一个很开阔的地下密室,四个角落都架着火盆,熊熊火焰把整个密室照的通亮,四周摆放了很多的兵器,皆是一些长枪和刀。 前面两道石门,左关右开,石室里面石床石桌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易弘元正襟危坐在桌前,不悦的沉着脸,闪着精光的眼睛,透着慎人的寒气。两个身着劲装的年轻男子低头立于右下方。 “干爹,林晓毓带到。”一进门,绿衣女子就恭敬的禀报,然后扫视一眼后面的人,站到旁边让出位置。 “参见太师,好久不见,太师可一切安好啊?”林晓毓上前抱拳行礼后,抬头对视着易弘元的目光,脸上笑容可掬。神情举止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孤傲清冷。 “你说呢?”易弘元瞪着眼反问道。 “太师这是何意啊,可是我哪些地方做的让你不满意?”林晓毓面不改色,很平静的回应着易弘元的目光。 盯了半响,林晓毓的反应并没有任何的破绽,才缓缓说道:“你那边的事情可处理妥当了?” “当然,怎么说他也是我师父,必须妥善安排,所以稍费了些时日,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 易弘元点点头:“嗯不错,做大事者就要抛开一切杂念。你是思娅举荐的人,底子也干净,老夫一直很相信你的为人。这一年多来你在暗中活动,确实表现的不错。” 林晓毓淡笑说道:“太师过奖了。” “老夫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凑巧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这里刚好有些问题要向阁下请教呢!” “太师何出此言,有什么事尽管问,我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易弘元哼笑一声:“你可知道辰亲王今天娶的是谁啊?” 提起这事,林晓毓苦笑的将目光移往别处说道:“当然知道,我师妹林晓攸。” “一直知道你有个师妹,我也从未多加注意。如今看来,她还真不简单啊,先是林澜海大人的千金,然后摇身一变辰王妃。我是不是该恭喜阁下,以后的前程名利双收,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易弘元语气不善的说道,若不是他派人调查这个王妃的来历,还真不知有这层关系。 “太师言重了,要不是太师提携,林某只怕是空有一身抱负无以施展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中间的是非曲直你又该做何解释?” “太师为人处事向来严谨周全,若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不管是谁举荐的都很难委以重用。关于我师妹的身份,我以为太师早已明了于胸,所以才没有想那么多去汇报。这不,我没说,你的手下不照样把这些摸的一清二楚么。”林晓毓说着侧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两人。 “哼,你是真没有想那么多,还是早就已经想得太多,自己心里清楚。不然林澜海那里摆好的路你不走,怎么就绕个弯子绕到我门下呢!” “他自然是比不过太师你了,正所谓人往高处走,当今局势谁优谁劣不是很明显么。再说,我师妹是被他抛弃的女儿,又算得了什么,我怎么可能投他门下。” 林晓毓振振有词的一番话终于让易弘元的脸色缓和下来,想着他的话也不无道理,谁不是以自己的利益为重,想要出人头地,就要找个有实力的靠山。 “这样说来,我倒是误会阁下了。” “小心一点总是好事”林晓毓故做轻松的回答,装作并不在意。 “哈哈哈,可是老夫得知你与你那青梅足马的师妹感情颇深,现在她贵为王妃,你让她在王爷面前为你说上几句,前途岂不是比在我这里更好。” 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是一句比一句咄咄逼人,林晓毓不露声色的答道:“嗯,太师所言不差,只是未免太小看人了,纵然林某贪恋名利,也无须假借她手。何况太师与王府的关系素来不和,这其中厉害我自然会注意。” 言下之意很明确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就算和王府对立那也是在所不惜。 易弘元笑了笑没有说话,想着林晓毓在他连番的逼问下,依然能临危不惧,这份胆识的确过人。加上之前的表现,在暗中很多事情都处理的相当好。他自幼本身又是孤儿,除了名利还能图什么呢!也许自己真的是多虑了!总之先不管他有什么企图,什么来历,只要用的好,他就是一步好棋。 这老东西城府果然深厚,自己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消除他的疑心。林晓毓心里有些不安,难道是自己哪里漏出马脚,如果得不到他的信任,那么他所有的心血计划都白费了。 沉默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绿衣女子看着两人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出声说道:“干爹,你就信他一次吧,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啊。他要是真的有不轨的行迹,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思娅,人心难测,这句话干爹可是从小就教你的。” 一句话就把她驳了回来,被叫做思娅的绿衣女子看了一眼林晓毓,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林晓毓假意哀叹一声说道:“现在追名逐利真是困难,看来我要不拿出一点实际行动来证明决心,太师怕是会连同之前对林某的信任一并抹了去。” “好,老夫等的就是这句话,那要怎样证明呢?” “哈哈哈,很简单,由暗转明执行你的一切计划对付夏侯熠辰。” “是个不错的提议”易弘元赞道,这正是他所想,既避免了林晓毓两面讨好,也可试探是否真心为他所用。若是真心诚意为他做事当然是最好,要是心怀鬼胎另有目的,他也好早做准备。 “那你师妹.......”易弘元言欲又止。 “太师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助你完成大业,我也可以分一杯羹啊,还管其他干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骂老狐狸,非要逼他完全决裂所有关系才罢休。 易弘元喝了口茶笑道:“我这也是为你好,不然哪天遇到她突然心慈手软不就误了大事。只要你忠心为我办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多谢太师提点,林某自当尽力。” “嗯,那就这么定了,你今天才赶回来也挺累的,和思娅都各自回去歇着吧。” “那就先告退了。” “女儿也告退。”两人说完一起转身出去。 看两人离开,想着林晓攸的事情,易弘元念道:“林澜海啊林澜海,你这招移花接木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怨不得我了。” 第十七章 进宫(一) 翌日,林晓攸起了个大早,新婚之夜与夏侯熠辰共处一室,着实让她别扭。开始两人都争着要睡床,互不相让的在那儿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后来也难得在争,自己拖了两床被子打地铺去,结果事情想的太多,在唉声叹气中翻来覆去的一夜未眠,动作实在太大吵着夏侯熠辰也安睡不了,天还未亮就自己起身离去。 这正和她意,把被子甩上床又躺了一会儿,刚有点困意的时候,香情又带着人来服侍她起身。同时告诉她两个事情:一是夏侯熠辰等下要带她进宫面见太后谢恩。二是她有了自己的独立小院,就是隔壁的观星阁。 得知消息的林晓攸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立刻带着香情搬家。她自己从小在山上长大,也没有什么要求,简单舒适就好。结果过去看了才知道这一点也不简单,楼宇亭阁雕甍绣槛,佳木茏葱奇花烂漫,在加上小桥流水,巧夺天工的布局无一不让人大开眼界,比起夏侯熠辰的院落一点不差。 香情看着有些愣住的林晓攸,叫了声“小姐......”,刚出口,想着觉得不对,改口说道:“王妃,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还满意吗?” 林晓攸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好是好,就是离拾欢院太近了些。” “什么?”香情没听清楚,疑惑的追问。 “呵呵没有,挺好的,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两个住,快些进屋简单收拾一下,你不是说王爷要带我进宫么。”林晓攸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看了香情一眼,急忙转移话题。 “哎呀,真是的,差点给忘记了。”香情急的叫出声,看那神情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刚才的话语。 “没事,我记着呢!走吧。”林晓攸说着心里舒了一口起,暗暗责备自己太大意了,想什么就直接脱口而出。怎么说他们也是新婚,这样的话不惹人怀疑才怪! 她自己其实也没什么东西,所需的生活用品,这里早已给她置办的很齐全。看着这一切,林晓攸很是心酸的感慨,王妃的待遇真是不错。可惜,这都不是她所追求的。 “王妃我们快些过去吧!王爷在正门等候,迟了怕是会不高兴的。” “嗯”林晓攸应声,在香情的陪同下缓步行去。对于进宫见什么皇上太后,她并没有太多的局促不安。怎么说她现在也是王妃,为了以后能合作愉快,关于夏侯熠辰的一切,她当然有必要好好了解一番。好坏要有个定论,自己才不容易吃亏。 走到大门处,果见夏侯熠辰已在那儿等她了,身边还围绕着三个婀娜多姿的绝色美人。看见她过来,同时向她行礼:“妾身给王妃请安。” “哦,各位姐姐免礼吧!”林晓攸有些不习惯的说道,关于她们的存在和府中的身份地位,香情之前已经简单的给她说过。所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林晓攸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的情绪。 听到林晓攸的话,三人直起身子,苏紫馨说道:“王妃如此谦礼,那妾身等就大胆以姐姐自居了。今日听闻王爷要带妹妹进宫,念着我们很久没有都没有见过太后了,也不知她老凤体如何。所以就请王爷把我们也捎带上,去向她老人家请安,希望妹妹不要介意才好。” “当然不介意,一起吧!”林晓攸说着将目光移向旁边的夏侯熠辰,看他半眯的凤眼,夹杂着些许不快,想必是等的不耐烦了。当下也不在多言,径直踩着木凳先上马车。 “王爷,你看.......”得到林晓攸的同意,苏紫馨转头小心的询问。 “她说了算。”夏侯熠辰一甩袖上车。原本她们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让去问林晓攸,如今她都同意,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三人窃喜的互看一眼,跟着上车。马车很宽敞,里面夏侯熠辰坐中间,谢云纱和叶梦菲同坐左侧,苏紫馨和林晓攸则坐在右侧,原本她是和夏侯熠辰同坐的,为了拉开距离,故意先上车坐在一边。 马车缓缓向皇宫的方向驶去,谁也没说话,感觉气氛十分怪异,林晓攸侧着身掀开窗帘的一角,观望外面街上的繁华景象。突然,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停车。”大叫一声,马车还没有停稳妥,便要开门出去。 夏侯熠辰一把拉住她,问道:“怎么回事?” 不顾众人惊异的目光,林晓攸焦急的甩开他的手,打开车门跳下去,四周环顾,熙熙攘攘的大街哪里还有那抹熟悉的身影。充满希望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垂头愣在原地,难道是她看错了,刚刚那个背影像极了师兄。 “见到熟人了?”夏侯熠辰走到她身边问道。 林晓攸轻轻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有些眼花吧!” “那就回府休息,今天不进宫了。” “不用。”林晓攸断然拒绝,如今,她最想的是尽快处理掉这些事情,早些报仇,她就可以早些去找师兄。 两人重新回到马车内上路,林晓攸有些无力的靠在窗边,夏侯熠辰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盘旋,想着究竟是谁会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苏紫馨三人心里虽然不高兴,但碍于夏侯熠辰在也不好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马车停了下来,方伯在外面通报:“王爷,王妃,皇宫已经到了,请下车吧!” 打开车门,夏侯熠辰率先下车,等着林晓攸出来的时候伸手想扶她一把,却被她毫不领情的避开了。 看着悬空的手,夏侯熠辰脸上有些挂不住,想他堂堂辰亲王,不管要什么样的女子,那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更何况和林晓攸还只是合作关系,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碰一鼻子灰。愤懑的抽回手,大踏步的向皇宫走去。 后面的三人看到这一幕,气的咬牙切齿。觉得林晓攸故意仗着夏侯熠辰的宠爱摆架子。这样的荣宠她们是求都求不来,她倒好,来路不明还如此不懂礼数。 “哎,王爷,等等臣妾啊!”三人齐刷刷的甩给林晓攸一个白眼,叫着追上去,林晓攸一个人在后面尽量加快脚步尾随跟上。 这是她第一次来皇宫,果然比想象中还大,简直就是一座迷宫。东转西转的绕了一大圈,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人也累的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俯身拍打着胸口喘气。再看前面的苏紫馨等人,还真让她有些佩服,就算是累的满头大汗,喘息不已也没停下的意思,依旧小跑着跟上夏侯熠辰。 林晓攸有些不满,大声叫道:“喂,你简直就是在公报私仇!” 听到叫声,前面的某人总算停住脚步,看着落在后面有些遥远的林晓攸,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不是要跟他保持距离吗?这才刚开始就坚持不住了,心里多少有些喜悦感。 “磨蹭什么,很快就到了。”夏侯熠辰故作不满的催促,等着林晓攸快要赶上来了才又开始向前走,只是步伐明显放缓了很多。后面三人也趁此机会好好平复了下紊乱的气息,整理妆容跟着而行。 第十八章 进宫(二) 昶瑞宫内,一个妇人端坐在上位优雅的喝着茶。一身正红色金罗蹙鸾宫装,耳垂上戴着一对鸽血红宝石的倒挂珠缀,一荡一荡,在风中微微飘动,衬得脖颈愈发的修长,纯净的无一丝杂质的琥珀项链在阳光下泛着闪亮的光泽,皓腕上的一对碧绿翡翠镯子,使一身的装容更加完美。一眼望去,中宫威仪,雍容之态十分夺目。 “儿臣给太后请安” “妾身给太后请安”学着夏侯熠辰的样子,林晓攸和其他三人也俯身盈盈一拜。 尹凤晴上下细致的打量林晓攸一番,将手中的茶杯搁置一旁桌上,才淡笑道:“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儿,难怪辰儿一眼就相中你了。都起来吧,一家人无需太多礼数。” “太后缪赞了,若说美晓攸又怎及得上太后。”知晓在赞她,林晓攸适时的将赞美都打了回去,不卑不亢,完全是出自内心的有感而发。眼前的妇人怎么看也不像三十多岁的人,吹弹可破的肌肤,看上去顶多是一张二十几岁的容颜。 “瞧瞧,这张小嘴可真甜,难怪辰儿如此喜欢你,也算了去哀家一桩心事。”言罢视线落在夏侯熠辰的身上“辰儿,听闻你皇兄说你许久未上朝了,哎,难怪也不知道来看看哀家。” “如今朝中并无太多事务,所以儿臣就偷了下懒。”夏侯熠辰面无表情的回答。 “罢了,既然来了,就去你皇兄那儿转转,留她们几个在这陪哀家聊天吧!” “那儿臣先告退!”夏侯熠辰再次福了个身准备离去,转身之际看了一眼林晓攸,示意她安心在这等他回来。 这才没说两句话就要走,林晓攸暗猜两人的关系应该不怎么好。特别是夏侯熠辰,从进屋开始,脸上的表情就特别冷。 “你们也都退下吧!”夏侯熠辰一走,尹凤晴便退却脸上的笑容,玉手一扫,屏退殿内其他服侍的宫人。“不要愣着了,都坐下吧!” 看这架势,林晓攸隐约有些不安,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踌躇着坐下。倒是苏紫馨三人,矜持一会就开始滔滔不绝的叨家常,无非都是说些从嫁去王府之后,三人是如何的感激挂念太后,时常想回来探望却又进不的宫,在府里又是如何好之类的。瞧着一家子其乐融融的一片,林晓攸只能干坐着搭不上话。 尹凤晴听着并未答话,等到三人说的差不多了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是吗?那与王爷相处的如何?” “这.......”一下问到重点,三人都为难的答不出来。 “哼,给你们寻个如此好的归宿,没想到你们却只图自个乐和了,完全没把哀家当初告诫你们的话放在心里。”尹凤晴柳眉微蹙,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力,凌厉的说道。 “妾身有罪,请太后责罚。只是这也不能全怪妾身的问题.....”苏紫馨三人吓得跪在地上,想解释又越描越黑,只好闭口不言。 尹凤晴一怕桌子,怒道:“放肆,不是你们的错,难道是王爷的错。” 林晓攸静静的旁观着眼前的转变,大致琢磨出几分太后的目的,肯定是在为子嗣的问题发怒,同时也是在向她示威。想到这里,暗叫糟糕,若是真如她想的那般,这个烫手山芋肯定落在自己身上。 果然,在她百转千回的心思还没理出头绪的时候,尹凤晴瞄上她,轻声说道:“听说你叫林晓攸是吧!” “是”林晓攸起身回答。 “哎呀,坐下,坐下,随便聊聊不用紧张。”尹凤晴略带笑意的说着,语气稍微比刚刚好些,却仍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情意。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万一有个疏忽难免不迁怒到她身上。 “哎,辰儿的性子倔,之前好说歹说都不肯册立个王妃。如今选上你,可要好好尽到王妃的职责,切不可做有失皇家身份脸面的事。” “谨记太后的吩咐,我...不是,臣妾必定会遵守本分,替王爷分忧。”林晓攸小心的回答,说到臣妾二字时感觉特别咬口。 尹凤晴点点头,又道:“嗯,你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哀家虽然不是辰儿的亲身母亲,但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自然希望他好。早些成家也能有个贴心知暖的人。更能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你知道皇室血脉的传承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作为辰儿亲选的王妃,这些可是你分内之事。王府之中姬妾甚多,所以,以后要多劝劝他,最好要做到雨露均沾,不然势必会惹出很多争议,你可明白?” 叨叨絮絮的一席话,林晓攸听得胆战心惊。果然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主。 遂起身恭敬的说道:“太后吩咐的事情,臣妾不敢怠慢,自当尽力而为,不负太后所望。”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毕竟这不是她的问题,又岂能容她插手。还是把自己的事情解决掉,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上上之策。 “那么哀家就静候佳音了,希望你不要像她们一样把哀家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尹凤晴边说边望着跪在地上的人。 轻轻的一句话韵味十足,犹如一阵阴风拂过,让林晓攸说不出的寒心。偏偏以她现在的处境,这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帮太后吧,会得罪夏侯熠辰,她也没资格管这事。不帮的话,下场肯定凄惨,感情她夹在中间是两头不讨好。 思来想去,自己怎么做都不讨好,干脆就不管为妙。反正又不关她的事,到时怪罪下来的话就推夏侯熠辰去顶着。 “都起来吧,以后好好给我服侍王爷,不然哀家定不轻饶。”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用在纠缠这个问题了。接下来又随便闲扯了一些话题,直到夏侯熠辰回来。 “太后。”走到外面就听见一阵欢声笑语传来,想来是相谈盛欢。 “回来了,你皇兄那儿没什么事吧?”尹凤晴看着他温柔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些琐事而已。”夏侯熠辰风轻云淡回了句,将目光投向林晓攸,“太后,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儿臣就先告退了。” 尹凤晴顺着他得目光看去,似有所了然。疲倦的挥手道:“罢了,那就都退下吧,哀家也乏了。记得,以后有空就多来看看哀家。” “儿臣告退。” 从离开皇宫之后林晓攸便靠在车里闭着眼睛假寐,昨晚本就没有休息好,刚刚精神又高度紧绷,此刻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感觉特别困乏。夏侯熠辰本想问她聊了些什么,可看见她那稍显疲惫的脸庞,又把话给吞了回去。 回到王府,看着独自离去的林晓攸,夏侯熠辰终是仍不住问了出来,“在昶瑞宫的时候,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林晓攸头也未回,边走边说道:“有闲情问这个,还不如多去你那几个夫人那儿!”刚刚这来回一趟,整个身子骨似散架一般,她才没那个闲心思去管别人的家事。 话已至此,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夏侯熠辰眉头深锁的停驻在原处,愣愣的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身影。这个女人还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要是换作别人谁敢这样对他说话。 “香情,香情。”回到观星阁的林晓攸看着空无一人的内屋,轻唤几声。这丫头跑哪儿去了?走到榻前坐下,随手揉着自己的胳膊。 “王妃,回来了。” 林晓攸看着急匆匆跑进来的人影,说道:“是啊!有些疲累,我想先躺一下。若是待会王爷派人过来传膳,就说我没胃口不吃了。” “是,奴婢记下了。”说完服侍林晓攸睡下,悄然退出去。 黑甜一觉,睁眼时,天已黑尽。也不知是啥时辰,香情坐在桌边用手支着头打盹,白天都没吃过东西,此时胃里空空如也,饥饿的难受。林晓攸翻身下床,想自个去寻点吃的。 哪知刚一开门,香情就惊醒了,“王妃,你醒了。” “嗯,把你吵醒了,那也好,你早些回屋休息吧,别杵在这儿打盹了。”林晓攸转过身讪讪说着。 “呵呵,没事,王妃一天都没吃东西,奴婢是怕王妃醒来时饿了找不到东西吃,所以才一直在这守着。”香情笑着说。 林晓攸心里一暖,从下山开始,细数过来,真心待她之人不过三个,娘,芊芊姐,兰雨姐姐。只是如今,娘没了,芊芊姐又在林府,兰雨姐姐下落不明,而这都是因为她。每每想起她们,心里的不安愧疚越发沉重。 “王妃,王妃!” “嗯”,回过神,香情已走到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悠,“什么事?” 香情吓了一跳,收回手,说道:“王妃,你可别吓奴婢啊!奴婢是想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嗯,好,那我和你一起去厨房找些吃的吧。”说着带头先走,香情打了盏灯笼跟上。 厨房在设立在东院那边,拾欢院和摘星阁则相邻在北院,从这里过去还需经过拾欢院。两人缓步而行,走到厨房外,才发现房门已上锁,林晓攸叹息一声,以为要饿一晚上了,哪知香情变戏法般的拿出钥匙开门“王妃,知道你没吃东西,所以奴婢早就准备好了!” 里面很是宽敞干净,所有东西都摆放的有条有序。香情笑问道:“王妃,想吃点什么,奴婢马上为你做?” 林晓攸笑着摇摇头,“算了,随便拿些点心吃着凑合一下吧!”想着香情忙碌一天,还如此周全的为她着想,心里着实不忍心折腾她了。说着过去随便挑了一盘桌上的点心,拿起吃。 “王妃别......” “本王还以为王府闹贼呢!原来是家贼啊。”一阵戏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香情原本想要劝阻的话。 “参见王爷”香情对着来人俯身行礼。 瞄了一眼夏侯熠辰,他一身竹青长袍,姿态闲雅的靠在门边,林晓攸不急不缓的吞下东西,又接过香情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才说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做贼的看样子也不止我一个啊!” “哈哈,本王在自家府里闲转,又岂会是贼!”夏侯熠辰笑道,目光一直停在林晓攸身上。原本他是在书房和东凡议事,结束之后正想回拾欢院休息,却看到林晓攸往东院而去,自己就不由自主的跟了过来。 林晓攸抽口气不答话,装着不知道般继续吃自己的东西。吃了两口又放下,被人这样盯着吃东西,嚼在嘴里都食不下咽。转而对上夏侯熠辰的目光,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哪里猜得透他的心思。 这番光景看在香情眼里又是别有意味,低笑一下,行礼说道:“奴婢先行告退。”遂退出门外等候。 待香情出去后,看着逼近的夏侯熠辰,林晓攸退后一步,没好气的说道:“王爷到底有何指教?” 夏侯熠辰轻笑一声,才将目光转至他处,“本王很可怕吗?” “王爷该不会是忘记我们约法三章的规矩吧?”林晓攸以问答问。 “本王是想问你有什么打算?”夏侯熠辰沉默一会,开口说道。 打算?说到正事,无数个念头瞬间在脑海中闪过,林晓攸低头想了一会说道:“我想先找个人,我娘的贴身丫鬟兰雨姐姐。是她带我逃出来的,也不知她有没有被抓回林府。”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兰雨是她娘的人,如今为了她至今下落不明。找到她一则能减轻自己心里的愧疚感,二则也能打听娘的事情。 “嗯,然后呢?” “然后,我会慢慢的新帐旧账一起算清楚,全部讨回来。”林晓攸说着,脸上浮起一丝痛苦和绝然之色。 “好,本王会遵守承诺,助你一臂之力。” 第十九章 示威(一) “咚咚咚.....咚咚咚”林府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别敲了,来了来了。”里面门卫不耐烦的出声叫道,快速跑着过去打开大门。却在瞧清来人时,当场惊得说不出话。“二.....二.....二小姐.....。” 林晓攸一身白色孝服站在门外,看见大门打开,毫不客气的推开门卫闯了进去。 “这,二小姐...二小姐......”门卫跟在后面看她不应,又大声叫着通传“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回来了。” 听见林晓攸回来的消息,林府的丫鬟下人都纷纷跑出来看,对着她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自从彦卉容的事情发生之后,林府上下都绝口不提她的事。 林晓攸充耳不闻的往韵心苑走去,这里已经被修复的一切如初,看不到一点火灾留下的痕迹。推开门,屋子里的摆设和也之前一模一样,桌上的牌位赫然映入眼帘:爱妻彦卉容之灵位。林晓攸触景生情的伤感,慢步走到桌前,无力的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娘!晓攸回来了。” 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脚步声响,林澜海和吴氏等人前后脚的进来。“哟,胆子不小啊,跑了还敢回来。”刚进门,看见跪在里边的林晓攸,吴氏的声音就嚷嚷开了。 林澜海瞪她一眼“胡闹,你这说的什么话。”继而又对着林晓攸说道:“晓攸,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爹担心的四处派人寻你,其实之前的事若是你真的不原意,爹也不会勉强你的。哎,如今你回来就好了,爹一定会好好弥补以前对你的亏欠。” “是啊,是啊,你一走啊。你爹可挂心你了,寝食难安常常休息不好。”后面的几个妾室纷纷附和,好像真有这回事一般。 哼,担心她,弥补她。多么感人肺腑的话语,还真是让她受宠若惊啊!林晓攸眼中染上一丝不屑,站起身冷眼睥睨着他,秀眉一挑,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是吗?我可听说亏心事做多了也会导致寝食难安。” “你......”吴氏气的横眉竖眼,刚要上前指责她,被林澜海伸手拦住“算了,爹知道这些年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让你们受了很多委屈。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看着一脸落寞的林澜海,林晓攸轻笑一声,眼中的冷意更明显了,时至今日,她不会傻到认为这是在向她忏悔。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无非想看她笑话罢。还好今时不同往日了,也怪不得她翻脸不认人,这笔账是该好好清算的时候了。 “林澜海,你没资格提我娘。”很得意的看着在自己说出这句话时,林澜海的那张黑脸。 “毫无教养的野丫头,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吴氏怒火中烧,骂着走上前,“啪~”抬起手,一耳光直接奉上。 屋里的人没有一个肯出来为她说话,阻止,都觉着她好好的小姐不做,是自讨苦吃。全部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一边旁观,偶有几个同情的,也是敢怒不敢言。 林晓攸身子踉跄一晃,险些跌倒在地,喉中猛然一口腥甜,可见下手之狠。哼笑一声,抚摸着被打的脸颊,凑近吴氏说道:“打得好,大娘。我会好好记住你的恩赐,然后连同我娘的那份,一点一滴慢慢的偿还给你。” “这......我看你是疯了。你的娘死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要死的。不.....是你.....是你害死她的!”吴氏被林晓攸冷冷的气势震住,脸色苍白的一把推开她。林晓攸的反应太不合常理了,镇定的让她有些压力,根本不似之前那般好打发。回想起彦卉容的死,多少还有些心有余悸。 “那不都是你逼的吗?大娘身上可沾着我娘的血,所以这件事你是逃脱不了干系的!”一句话就把吴氏强硬的气势压住了。心里发麻的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晓攸别在胡闹了,你能不能.......” 林澜海话没说完就被林晓攸打断“不能,怎么,我不过说了大娘几句,爹爹心疼了?你口口声声对不起我们母女,要补偿我,那刚刚大娘打我的时候,你想什么去了?那就是你所谓的补偿吗?” “我......”林澜海诺诺的张口,却说不出下文来。想起这些年的所做所为,一心扑在官路上,早已忽略了太多。 “哎呀,晓攸就别在为难你爹了,他真的很担心你。你娘走了,怕你在外面没个依靠,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其中一个妾室开口相劝。 “收起你们的虚情假意,我今天不是来叙旧的,我是来找兰雨姐姐的,把人交出来吧!”林晓攸难得在纠缠了,直言不讳的道明来意。 “我看你是找错地方了吧!和你一起逃走的丫头,自己没看好,反倒跑这里来要人。”一听是来要人的,吴氏鄙夷的瞪着她矢口否认。 “我这个人之前是太傻了,以为自己委屈点,安分守己的活着,别人也就不会来招惹我。但是后来,大娘你让我明白,委屈是不能求全的。既然你都说人不在,那就算了吧。”林晓攸说完顿了下,又不以为然的补了句:“反正等我回家,就让我家夏侯熠辰派人来搜个底儿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到兰雨姐姐。” 话刚说出口,就像在众人心里砸了几个冰窟窿,吴氏窃喜的表情冻脸上,林澜海抬头瞪大眼睛的看着她,其他人亦是满脸诧异的表情。一时间,所有人都为那个名字屏气凝神的将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好啊,原来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王爷!”伴随着说话声,一个人影快速从外面冲进来,伸手掐住林晓攸的脖子。来的太快使得众人都措手不及,林晓攸被逼得不停往后退,直到撞上放牌位的桌边才停住,由于用力过猛,桌上的牌位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晓攸这才看清楚来人竟然是林清月,只见她一脸狰狞的表情,双手用力,完全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模样。呼吸渐渐困难起来,又看到彦卉容的牌位被撞落在地上,心里顾不得多想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伸手要挣扎开,反而被她越掐越紧。 “林澜海,当着我娘的面警告你,我要是死了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林晓攸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提醒在场的人。 众人总算反应过来了,纷纷上前拉开林清月。林澜海急了,怒叱道:“月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放手。”先不想林晓攸和辰亲王的关系,怎么说晓攸也是他的女儿,更何况这还是在韵心苑,当着逝去人的面,这不是让人寒心么。 费了好大劲,总算拉开林清月,林晓攸喘气不过的跪倒在地上,捡起彦卉容的牌位抱在怀里,“娘,对不起,你没事吧?” 吴氏拉过林清月埋怨道:“月儿,你出来做什么?这不是添乱吗?” 林清月满腹委屈,撅着嘴说道:“娘你也看到了,是她,是她抢走了我喜欢的人,抢走了王爷,换做别人也就算了。可凭什么偏偏就是她,她有哪点比得上我!” “哎呦,娘知道,别闹了啊,一切有娘在呢!”吴氏心疼的安慰道。 “来人啊,把小姐给我带下去关起来,在乱跑,小心把你的脚给你打断。”林澜海毫不留情的吩咐着。 “你这是做什么?她可是我们的女儿啊!” “闭嘴,她有今天都是被你惯的,在说连你一起处罚。” “哼,你怕什么?就凭那丫头一句话你就吓成这样?你也不想想,她一个卑贱的庶出,王爷又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说不定她只是在故弄玄虚。”吴氏不屑的口气,压根不相信她。两人一时因为林清月吵起来,这下看好戏的人反倒变成林晓攸了。 “大娘,你可要想清楚在说,直呼王爷名讳那可是大不敬的死罪。我在大娘心里真的就傻到自寻死路这种地步吗?”林晓攸趁着看戏的空挡调整了刚刚受惊的情绪,一句话再次拉走众人的目光。 看着吴氏的脸色黑白不停的交换,林晓攸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过一出狐假虎威的把戏,就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夏侯熠辰还真不简单呢。想到这又说道:“还是干脆些把人交出来吧,不然倒真成了给脸不要脸的人了。” 说到这里,林晓攸理直气壮的话语显然起到作用,尽管众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过已没人在小声议论她了。 林澜海脸上明显的出现了片刻的僵硬,但是很快便敛去了,恢复到惯常的面无表情。多年养成的冷静,不可能在这片刻间就瓦解掉。 “你算什么东西?”林清月气得把持不住,上前骂着。吴氏拉住她对林晓攸说道:“你想怎样?”明明是质问,说出话却有些底气不足的意味。 “哼,大娘是聪明人,我想怎样你不清楚吗?”林晓攸讽刺道。自作聪明的人常犯的错误,就是爱把别人当成傻瓜,试想她要是不知道人在这里,她又何必前来要人。 “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么样,就敢说是王爷的人。就凭你那三言两语,唬得住别人,唬不住我。”吴氏鄙夷的说道,言下之意,若她真是王爷的人,又怎会一个人势单力薄的回来,连个随身陪同的下人丫头也没有。 “老爷,老爷”说话间,一个下人叫着闯了进来,里面的人都不约而同的一起看过去。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和压抑,下人怯懦的低下头,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什么事让你急的连规矩也不要了?”林澜海语气不善的质问道。 下人胆小,何时见过这等阵势,此时早已吓得心慌意乱,手指着门外,紧张的说道:“王......王爷.....驾到,说......说是.......来.......接王妃回府的。”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说到后面声若蚊蝇,小声的让人听不真切。 “什么,你在说一次?”吴氏急道。 “王....王爷在大厅等候,说是来接王妃回府的!”下人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总算很流畅的把话重复一遍。 “王妃?这么说......”众人再次回过头看林晓攸,只是这次看她的眼神不在是鄙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震惊和恐惧。 林晓攸有些意外,自从得知兰雨被关在林府的下落后,她就迫不及待的跑来要人,没想到夏侯熠辰会来帮她。身份揭穿,亲眼欣赏着这些势力家人,脸色变了又一次,林晓攸莞尔一笑“没错,晓攸还没感谢爹爹那日来参加我和王爷的大婚呢!” 霎时,屋里就像炸开锅一般热腾起来,几个妾室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七嘴八舌的惊叫出声:“天啊,闯祸了。” “怎么办?怎么办?” “得罪王爷以后林府哪还有好日子啊!” 吴氏缓缓抬起手,想起刚才打林晓攸的那一幕,腿有些发软的后退两步。万万没想到林晓攸说的都是真的,她死不要紧,却还要连累这一大家子人,这可如何是好? 林清月也吓的花容失色,扶住吴氏胳膊,怯生生叫了句:“娘” 关键时刻,就属林澜海最冷静。因为那场婚事,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得不说是他的失策,心里愧对林晓攸母女的同时也为以后捏了一把汗。“别吵了,统统随我去大厅。”说完闷哼一声,先行离去。 林晓攸抚着被打得肿起来火辣辣疼的脸庞,深深看一眼吴氏,笑道:“请吧,各位!”说完也不理众人反应,缓步离去。剩下一群主子奴婢互看一眼,忧心忡忡的跟上。 第二十章 示威(二) 来到大厅,只见夏侯熠辰一身墨绿色华丽锦袍,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无聊的仰头四处打量着林府。西言和东凡恭敬的站在一边。 “参加王爷,不知王爷大驾,老臣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林澜海说着带着吴氏等妻妾仆人跪地行礼。 夏侯熠辰转过身剑眉微挑,那张帅的勾魂摄魄的脸庞,露出一副邪魅的笑容,全身上下散发一种妖冶的气息。让人一望便有种深陷其中的危机感。 如此近距离,林清月当下看的愣了神,也不知道行礼。吴氏在旁使劲一拉,才把她拉来跪下去。“娘,你干嘛?”林清月不悦,嘟着嘴小声问道。 “闭嘴,老实跪着。” 这样的情形,夏侯熠辰早已司空见惯。目光忽视众人转到林晓攸身上,发现她脸上的浮肿和脖子上的几道淤青,脸上的笑容当即冷了三分,沉声说道:“过来” “本王叫你过来,没听到吗?”见林晓攸没理睬他,又加重语气说道,眼里闪烁着隐忍的怒气。 “我没事。”林晓攸回答道,踱步走过去。 夏侯熠辰仔细打量一番,随意在位置上坐下来,目视着下方跪着的人久久不语,指尖在桌面上有意无意的敲打着,不急不缓很有节奏感。还没说话就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威慑力。 跪在下面的人,除了林澜海有点自制力,较为镇定外,其他人不是跪在地上发抖,就是偷偷摸冷汗,被吓得不轻。感觉腿脚开始发麻,这样跪着也不是办法,吴氏在心里悄然盘算一番,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反正林晓攸恨的是她,就由她来抗下这所有的罪名。主意打定,抬头说道:“王爷,晓攸......她........” “等一下”夏侯熠辰冷冷开口打断吴氏的话,想到有人比他还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东凡,上前给本王掌嘴,直到林夫人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在停下来。”他可不是吃素的,正想找个机会好好挫挫这些人的锐气。既然自己撞上来了,就怨不得他。 吴氏吓得脸色苍白,她只不过是想解释,林晓攸身上的伤都是她所为,到底哪里说错了? “是,属下遵命。”东凡应声上前,巴掌丝毫不留情的向吴氏脸上招呼过去。 “啪啪啪,”一连几个巴掌,东凡手上的力道直接把吴氏打翻爬在地上,眼看着脸变形的浮肿起来。“王爷饶命啊,民妇知错!王爷饶命啊,民妇知错!”边说边不停的磕头,其余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前车之鉴,谁敢求情。 “是吗?那说说错在哪儿了?”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问道。 “晓攸脸上的伤是民妇所为,民妇该死!民妇势利,有眼不识泰山。” “东凡” 一声令下,东凡又要继续出手,吴氏一下反应过来,惊恐的说道:“民妇知错,民妇不应该直呼王妃闺名。”说完感觉东凡的巴掌没落下来才悄悄松口气,就这几巴掌已经够她受的了,在继续打下去,她哪还有命在。 “呵呵,看来林夫人的确意识到自己错哪儿了。”夏侯熠辰说着使个眼色示意东凡退下。又接着道:“原本你们的家务事本王也管不着,可如今晓攸是本王的王妃,身份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你们如此行事把本王置于何处呢?这以下犯上的罪名,试问你们也担待不起吧?” 一席话吓得众人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对了,刚刚林夫人想要说什么啊?”威立了就该切入正题了,夏侯熠辰故作好奇的问。 “民......民妇无事。”才被好打,哪还敢在乱说话。 “哦”夏侯熠辰点点头“无事啊,可本王好像记得你说王妃身上的伤是你所为,难不成本王听错了?”说着又转过头问旁边的西言和东凡:“你们听见了吗?” 明明是一件确定的事情,还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很无辜的表情,西言和东凡嘴角抽搐,心底同时冒出个想法:看来又有人要遭殃了。 “哎,可惜啊,冥又不在,要是他在就好了。”夏侯熠辰自言自语的叹息一声。“算了,还是东凡你来吧,问问林夫人是哪只手打的,就剁哪只手,你剑法快下手也不会太痛。然后西言在把你身上带的痒心粉赏赐给林夫人止血。” “啊!不要,王爷。王妃脖子的伤是我掐的,不关我娘的事。”林清月辩解道。 “胡闹,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尽管吴氏吓得浑身发软,但还是伸手去捂住林清月的嘴,阻住她说话。 夏侯熠辰笑笑:“哦,这简单啊,那就一起受刑吧!总之有痒心粉在,不会让你们失血过多而死。那可是止血止痛的良药,用了之后只会痒,不会痛。” 事到如今,林澜海哪能在置身事外,磕头说道:“老臣知罪,这全怪臣管束无方,所以才冒犯王妃。还请王爷不要为难我的家人,所有罪责一力由老臣承担。”。 “哼,林大人好大的口气,你的行事风格,本王也略有了解。难道你真以为本王不敢办你么?”夏侯熠辰喝了口茶润嗓子,厉声说道。 “老臣不敢。”嘴上说着,心里却想,怎么说他也是朝中大臣,晓攸也是他的女儿,眼下还和太师结亲,不看僧面看佛面,单凭这些关系,相信不会太为难他才是。 夏侯熠辰哪里会吃他这套,倍显无聊的用手支着头。“不知林大人有几个女儿啊?” 林晓攸不解的看着他,无关紧要的问题,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问。 “这.......”不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林澜海心里琢磨不透,一时没有回答出来。 “呵呵,林夫人旁边的小姐应该就是你的掌上明珠林清月吧,那本王想请教一下林大人,前些日子嫁给易太师的公子易文祈的是谁啊?”夏侯熠辰目光如炬,故意伸了伸脖子看林清月,活脱脱的一个笑面虎。 感受到那道探寻的目光,林清月早没了其余心思,畏缩的紧低着头。林澜海也有些招架不住的偷偷抹掉额头上的汗,他何尝不明白夏侯熠辰的意思。原本打算让晓攸代嫁,稳住了易弘元,在把清月送进宫,如此一来,他可谓名利双收。谁知,这一切都事与愿违,眼看婚期逼近只好找个丫头,名义上收为义女嫁去太师府。更想不到的是,林晓攸逃婚居然逃成了王妃。以后的日子,只怕在水深火热中挣扎了, “是.....是臣的义女芊芊”犹豫片刻,林澜海终于说出口。 话落,林晓攸突然站了起来,咬着嘴唇愣了良久,说道:“你在说一次。” 林澜海眉头紧皱,小心解释道:“就是之前派去服侍你的那个芊芊。” “哈哈哈哈.....”闻言,林晓攸怒急反笑,笑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直叫人听得无限凄楚。 这就是她的家人,为了名利不择手段。想起芊芊为她所累,林晓攸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和痛恨。若是娘在就好了,她一定会问她,跟着这样的人,她有没有后悔过?“爹,我真的令你那么讨厌吗?连跟我有过接触的人,你都不放过。” “晓攸......” “住口”琉璃般的双眸冷眼看着面前的人,冷冰的吐出两个字。真是可笑至极,刚刚看着被夏侯熠辰逼的毫无招架之力的林澜海,她竟然还心生不忍的想收手。想来,真是大错特错了。 她实在不该在这里耗下去了,自己一味的忍让只会换来别人的过分欺负。“这是你们逼我的,真以为我不知道兰雨姐姐被你们抓回来了。东凡,西言,你们两个马上去地牢把兰雨姐姐救出来。”说完又对夏侯熠辰求情道:“王爷,看在我的面子上,希望你高抬贵手,这次就放他们一次。” 夏侯熠辰诧异的看着她,这女人莫非疯了不成,这些人如此待她还为他们求情,“你真的打算这次放过他们?”不确信的问道。 “是” “那随便你吧!” “晓攸”听见她帮忙求情,林澜海抬头叫道,心里羞愧难当。 林晓攸扯着嘴角笑了笑“别以为我为你们求情是原谅你们”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杯用力一摔,然后捡起一块碎片在自己的手掌中狠狠割了下去。 “你干什么?”夏侯熠辰从座位是跳起来,拉过她的手看着涌出黏稠的红色质问道。 林晓攸默默的抽回手,走到林澜海身边,捏紧拳头让血一点一滴的滴在他面前的地上。闭眼深吸了口气,在睁眼时,眸子已一片平静,沉声说道:“我林晓攸在此滴血为誓,从此与林府脱离关系,恩断义绝,以后绝不踏入林府半步。” 林澜海脸色一变,双拳紧握,紧咬牙关的克制自己的情绪,而在场的其他人则是变得目瞪口呆。 “小姐”外面,东凡和西言带着兰雨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兰雨急叫着的冲上前,掰开她的手,一道淌血的伤口触目惊心。 看见兰雨憔悴的模样,焦急的神情,林晓攸搂住她安慰道:“别担心没事的。” “还没事,本王看你是不想要命了。”夏侯熠辰接过西言递过来的止血药,不由分说的拉过她的手,把药洒在伤口上。“这药效果很好,先止血,等回府后在找太医好好包扎。” 林晓攸点点头,投给夏侯一道感激的目光。若是没有他,今天还不知道会弄成什么样子。看见兰雨没事,她心里放心不少。 “你们记好了。来日方长,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加倍奉还。”决绝的扔下话,拉着兰雨就走。 “哎,林大人,以后你可要自求多福了。林夫人要是没事的话,就拜拜菩萨祈福吧,可不是每次都这样走运的,瞒天过海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临走之际,夏侯熠辰还不忘敲警钟,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入每个人的耳里。 待他们走了很久之后,林府的人才一个二个惊魂未定的起身。吴氏揉揉酸痛的腿,去扶还跪着林澜海,“老爷,起身吧。” 林澜海呆滞的看着地上的血迹,喃喃念道:“完了,全完了”这几十年在官场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现在突然出现这些事,以后算是完了。他的计划,他的心血,都将付之东流,这叫他如何甘心。 “老爷,老爷。”吴氏拍打着他的脸叫道。见没反应,只好对旁边的人吩咐道:“你们快过来,帮忙把老爷扶起来。” 跪了那么久,都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想过去扶也没力气,几个妾室抱怨着被丫鬟搀着回房,还是另外进来几个下人,才帮着把林澜海扶起送回房间休息。 第二十一章 谁是赢家? “哎,这女人下手真重,都好几天了,这淤青还没完全消散。”观星阁内,林晓攸对着镜子侧着头,不满的抱怨着脖子上残留的印迹。 兰雨在后面望着镜中人,宠溺的说道:“小姐你每天按时热敷,又擦过王爷送来的药,如今不注意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有这效果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坐在凳上旋转过身,目视着兰雨狡黠的哼笑两声又恢复原样,“当然不满意了,吃饭会痛,呼吸会痛,动动脖子就更痛,这就时时刻刻让我想起他们的所作所为,想起娘。兰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林晓攸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话中有话的询问道。 “嗯,这.....的确有点难办了,那该怎么办啊小姐?”兰雨似懂非懂的点点之后,又很无辜的反问她。 林晓攸幽幽的叹息一声,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这些天,不管她如何旁敲侧击的向兰雨打听娘的事情,总是很轻易的就被她给避开了。继续这样下去,她要猴年马月才能了解娘的过去,才能清楚过往的报仇,才能了结一切去寻师兄和师父他们。 如今天各一方,也不知道他们在何处做些什么。比起现在,还是以前的生活更适合她,想起这些,林晓攸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一丝浅笑。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纵然没有父母的呵护,却有师父和师兄的庇佑。也许是之前把生命中的幸运全部用完了,所以现在才被迫和他们分开,回到那个家里经历这一切的种种不堪。 不管这是不是她想要的,事情已然发生,那么她所能做的就是面对,反击。眼下,套不出兰雨的话,暗的不行就来明的。 “兰姐姐,我......” “小姐,我看你的手也该换药了,你等下,我去看看香情药拿来没。”似看穿她心思一般,兰雨适时的开口转移了话题。转身出去,留下林晓攸一脸无奈的坐在屋里。 看着兰雨那僵硬的态度,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林晓攸有些头疼,实在搞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在隐瞒些什么?她是娘的贴身侍女,感情又那么好。如今自己要帮娘报仇,她应该高兴的帮自己才是,为何反而故意隐瞒真相。 正想着,外面一阵吵闹声划破平静,扰乱她的思绪。 庭院门口,苏紫馨带着谢云沙和叶梦菲造访,被碰巧出去的兰雨挡在门外。 看着来势汹汹的一干人,兰雨眉头微皱,担忧自家小姐会吃亏,行礼过后,迟疑的问道:“夫人们来此,有何贵干?” “滚开,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我们做什么还要向你汇报不成。”苏紫馨面色一沉,厉声斥责道。 “奴婢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这是观星阁,未得王妃允许,不相干之人都不得擅自闯入。”兰雨俯身不卑不亢的回道。 “放肆,你不过一个身份卑贱的丫头,也敢如此顶撞我们。连琦,给我上前张嘴,好好调教一下这个不懂礼数,目中无人的贱婢。”兰雨的一句话把苏紫馨激怒了。正主进门才多久,这些下人丫头就开始轻视她,以后这王府哪还会有她的位置。 “哼,这王妃妹妹也不知怎么管教的下人,尊卑不分,只能自讨苦吃咯。”叶梦菲故意低声讽刺道。 不远处的香情的端着给林晓攸换敷的药和白布过来,看见这一幕,急忙小跑过去,在连琦的手快要打下去之前阻止道:“慢着” “哦,这不是香情么,怎么,难道你也想阻止我们进去吗?”谢云沙看见来人,语气不善的质问。 香情行礼说道:“香情不敢,只是不知兰姐姐她犯了何错,惹诸位夫人不快,要责罚于她?” “哼,我们好心要去向王妃请安,却被她无礼的拦在门外,你说该不该罚?”苏紫馨反问道。 “的确该罚!”香情还没答话,就有一个声音接口道。众人循声望去,不知林晓攸何时已站在院子中间,面无表情的望着她们。然后迈步走过来说道:“只是这规矩是本王妃定的,怠慢各位姐姐,要罚也该从我罚起吧!”说着投给兰雨一个安慰的眼神。 看见她来,三人一惊,收起刚才的嚣张气焰,俯身行礼。苏紫馨笑道:“妹妹这是哪里话,听闻妹妹贵体抱恙,所以我们姐妹才相约前来探望,惊扰之处还请见谅。”看似谦卑有礼的话语,却是暗暗讽刺于她不识好歹。 林晓攸冷哼一声也不计较,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倒要看看她们能玩出什么把戏“劳驾各位姐姐,妹妹真是愧不敢当。”语气冷淡的回应一句就不在言语,把几人干晾在一边,也不让进去坐,一时间弄的苏紫馨三人尴尬万分,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嗯,怎么平日里也不见王妃妹妹多出来走动走动,可是怕我们沾你的光抢了王爷的宠爱啊?”谢云沙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开口打破僵局,毫不掩饰话语中的酸味和嫉妒,说完还优雅的拿起手绢低头掩嘴轻笑。 这是什么话,林晓攸有些无语且好笑,看着面前这三个浓妆艳抹的妖娆大美人,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果真不愧是太后精挑细选之人。不管她们谁抢的夏侯熠辰的宠爱,都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事,如今却在这里不知所谓的吃起她的醋,想不笑都难。 “姐姐说笑了,就算王爷宠各位姐姐那也是应该的。妹妹又怎么会担心这些呢。若是真如此,就算你们不责怪,怕是太后那儿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吧!”说着目光扫过三人,不期然的扑捉到几许她们眼里的得意。林晓攸装着不知,她才不会傻到真和夏侯熠辰的女人争风吃醋,那样反而影响自己的正事,只要她们不太过分,这些就睁只眼闭只眼的应付了事。 哼,算你识趣,苏紫馨想着,满意的笑笑说道:“其实我们今天来呢,是有事禀告妹妹,同时也是来请罪的。” “何出此言?”林晓攸正色问道。 “就是在妹妹没进门之前呢,王府内外的大小事务都是由我和管家张叔在打理,原本应该在你和王爷成亲后就马上交回到你手中,但因为你们成亲之时事务繁忙,也就无暇整理的拖到到今日,府中也因此流露出颇多的流言蜚语。如今我已经把所有收入支出的记事账本和钥匙交回账房,以后就辛苦妹妹你管理了。”苏紫馨尽量压抑心中的不快,用平缓的语气道出原委。 纵使心里面有太多的不甘,但碍于眼下的情形,清楚的认知到自己身份地位在纠缠下去也讨不到任何好处,只会让自己成为其他人笑料的话柄。与其这样,倒不如主动的交出手中的权利,还更显得她识大体明事理,王爷也不会因此厌恶她。总之,这一切,她是迟早要夺回来的,没必要急在这一时。 叶梦菲和谢云沙相视一眼暗暗偷笑,她们和苏紫馨的身份不同,常常被她奚落,吃了不少苦头。现在看她这般光景,两人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林晓攸静静的听着,把三人心思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这段时间她一心计划自己的事,由此疏忽了王府的事情。以她现在的身份,也难怪会惹出些刺耳的闲言碎语。 看来之前香情给自己说的话一点没错,果真有不少人都惦记着她这个王妃的位置。其他未知的先不说,首当其冲的就是眼前三个,要是处理不当就是个很大的隐患,又怎么能安心做别的事呢? “姐姐精明干练把王府内外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妹妹才疏学浅又岂能担当重任,我看那些事不如就交由姐姐继续打理好了,你可愿意?” “什么?”三人听完,都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晓攸。 兰雨和香情两人在一旁急的六神无主,王妃的身份地位和实权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谁会傻到只挂个虚名在那儿,反把实权让出来给别人。 “王.....王妃,你在说什么?是不是病糊涂了,要不奴婢扶你回去休息。”香情语无伦次的劝阻道。 “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了。” 林晓攸对着不明缘由的两人摆摆手,心里很清楚她们的担忧。这么做看起来也许是很荒唐,但对她来说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她和夏侯熠辰只是合作关系,说穿了就是寄人篱下,管了这些事情会带来很多麻烦不说,还不能全心的做自己的事。当然也存了一点私心,不想以后走的时候跟夏侯熠辰有太多牵扯。只是,这其中曲折不便告知她们。 “这还需要怎么想,做个闲暇王妃不是很好吗?不知各位姐姐意下如何?” 才刚高兴没多久,一听林晓攸又要将实权转交给苏紫馨,叶梦菲和谢云沙哪里肯依,急急阻止道:“当然不行,这段时间就是因为妹妹没有接手掌管府内之事,下人们背后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就是就是,王妃妹妹也不想紫馨姐姐在为王府尽心尽力的打理之后,还要被别人戳着她脊梁骨骂她喧宾夺主吧!”紧接着叶梦菲的话,谢云沙又附和的说道。 林晓攸饶有兴趣的看着,果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挺会辩解的。“没关系,我想姐姐为了大局着想,应该不会介意这么多的吧!” 苏紫馨听着,先是阴霾的狠瞥两人几眼,转眼又得意的笑道:“既是妹妹吩咐,那姐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毕当尽力为之,不负所托。只是........”说着低下头似有些为难的停了下来。 “只是什么?” “只是......如此一来,怕是王爷那边不好交代,府中的下人也必定不会在服我了。”抬眼看着林晓攸,担忧的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林晓攸哼笑一声,还真是打蛇顺杆上,好处占尽了反倒蹬鼻子上脸。竟想利用自己帮她清除路上的障碍,巩固她的地位。如此一来,就算以后闹翻,她也有足够的说辞和理由搪塞自己。 “放心,王爷和张叔那边我自会去说的,至于其他人服不服你,那就看姐姐自己的了。” 苏紫馨此刻笑靥如花,甚是得意。原本来时,心情不佳,哪知一转眼,这实权便稳稳当当的落在自己手里,可谓意外的收获。只要通过了王爷的那儿,其他人她可不会放在眼里。 高兴之余,恭敬俯身行礼应道:“是” “好了,要是没事的话,就都退下吧!” “那姐姐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苏紫馨笑言,再次行一礼,昂头挺胸的扫视旁边两人,独自而去。 叶梦菲和谢云沙面面相觑,气的面若死灰,无奈身份相较低下,只能咬牙隐忍。 林晓攸有些了然,“两位姐姐不必如此,不如以后就由你们监督紫馨姐姐,若是她做的不好的话,你们可以来告诉我,怎么样?” “可以么?”林晓攸的话让她们看到一些希望,至少这样不会被苏紫馨随意欺凌。 “当然可以了。” 两人相视而笑,脸色总算好点,行礼离去。 目送着她们离开,林晓攸才松口气,转头对上两张苦瓜脸。无奈的摇摇头“该给我的手换药了。” “小姐,果然聪明,利用她们互相牵制。”兰雨虽然不知林晓攸的用意,到底也看出些名堂,随意夸赞一句之后又感叹道:“哎,经一事,长一智,确实长大了。” 香情不明所以的看看林晓攸,又看看兰雨,失落的说道:“我只知道以后日子难过了。” 看着她们都为自己的担心,林晓攸很是感动,安慰道:“别担心,谁是赢家,走着瞧。” 第二十二章 管家 回到观星阁,林晓攸在桌前坐定,兰雨小心的拉过她的手把包扎的白布拆下来,一道赫然醒目的黑色伤疤就这样暴露在眼前。 兰雨看的有些心疼,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用手轻抚一下结疤的伤口,问道:“还疼么?小姐。” 林晓攸瞄了一眼,淡淡的摇了摇头,比起自己所经历的,这点疼又怎及得上心里的疼。 “没有浮肿,看样子恢复的很好。”香情说着又拿起桌上的两瓶药。“左手这蓝色瓶子的是消除那黑色疤块的药,抹上之后不出两日,它就会自动脱落,不过之间可能会有点痒,王妃到时候千万别挠哦。右手这绿色瓶子的是消除黑疤脱落之后残留印迹的药,抹上之后,手上的伤痕印迹会慢慢消失,恢复到之前的完美无瑕,所以注意上药的时候千万别上错了。怎么样王妃,这可是王爷专门命太医为你调制的特效药膏哦!”香情说完还不忘强调一句,证明她的主子对王妃真的很上心。 林晓攸无语的笑了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故意让香情兰雨二人误以为她这是默认的反应。等着兰雨帮忙把手上的药换下来从新包扎好之后,才开口道:“香情,你去请管家张叔过来一趟,兰雨,你快些把这里收拾干净,泡两杯热茶过来。” “是”两人应声,各自行事。 不一会儿,领命而去的香情就走了进来,“王妃,张叔来了。” 走到外屋大厅,张迎福忙起身行礼,“给王妃请安。”语气冷谈,但态度却很恭敬。 想来应该是苏紫馨一离去,就去账房拿账本了,所以他对这事应该有所不满吧。林晓攸略点了一下头,颔首说道:“张叔不必多礼,请坐吧!” “老奴不敢,站着就行。” 说话间,兰雨进来分别给二人奉了一杯茶。林晓攸接过,轻抿了一口又放下,琢磨着该怎么样开口。毕竟他可是王府的一把手,为了以后的日子,绝对不能轻易得罪。 “苏姐姐刚刚去找过张叔了吧?”林晓攸试探的问了句。 “嗯,苏侧妃找我拿账本”张迎福面无表情的说着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林晓攸又补了一句。“说是王妃你授意的,以后继续由她掌管王府的日常事务。” “没错。”林晓攸听着,淡淡的吐出两字。 得到肯定答案,张迎福垂下眼帘微皱了下眉头,不悦的神色一闪而逝。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操持着这个家,可见要坐到王府管家的这个位置,没有一点过人定力和能力,想都不要想。 按照规矩,在正王妃没进门之前,王爷可以把这些日常内务交由品级较高的侧妃妾室打理,但是等到正王妃进门之后,一律归还到王妃手中掌管,这就是一种身份的行使权。多少人窥视都得不到的东西,为何她就如此轻易的转让给了别人,破坏规矩不说,还给自己找麻烦,心里虽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疑惑。 察觉到他的情绪,林晓攸抬眼笑问道:“张叔,对我的决定可是有什么异议或者不满?” “是的,”张迎福直言不讳的应道。“这样做不符合规矩,而且对王妃自己也不利。” 爽快的坦白,没有丝毫犹豫和转弯抹角,林晓攸赞赏的点点头,“我知道,这样的决定是让人诧异,在你们看来也许这是好事,可对我来说,却是苦差。规矩是人定的,这没关系,至于其他的,也无所谓,因为我相信张叔你不会纵容她胡作非为的。就算万一真有犯我之事,我也有办法把这些收回来。” 简单的话语,决然的语气,解答他疑惑的同时又奉承了他的能力,根本容不得他有任何的不满和异议。张迎福有片刻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说道:“既然是王妃的决定,老奴自然依照而行。” “我也知道,张叔一般都在打理王府名下各类产业的生意之事,如今在把府内的日常内务也放到你身上,确实有些欠妥........” “王妃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示下,老奴必定会竭尽而为。”果然不愧是王府大管家,很会察言观色,林晓攸就这样随便一提,他立马就明白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来的日子也不长,很多不懂的地方还望张叔你多指教和包涵。关于紫馨姐姐的事,只希望你能帮我多盯着点,也没别的事情。” “王妃客气了,这都是老奴应该做。” “既然张叔应允了,以后就劳烦你多费心了。”林晓攸客气的寒暄几句,就让他先行退下。 离开观星阁,张迎福思虑一阵,转身向隔壁拾欢院的书房行去。 书房内,夏侯熠辰正埋头一丝不苟的阅览着案牍上的文件,知道来人,头也未抬的开口问道:“什么事?” “关于王妃的事情,今天她让苏侧妃以后继续打理王府的日常事务。” “什么?”夏侯熠辰以为自己听错了,总算停下手中事情,抬头错愕的看向张迎福。 “开始老奴也不敢相信,不过,刚刚王妃召老奴过去,已经知会了我这件事。”张迎福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是吗?”夏侯熠辰悠悠的应了句,垂下眼帘不在作声。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不和他商量擅自做主就算了,居然还将他的这一切视若无物。虽说是合作关系,那名义上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他的王妃,拥有仅次于他的权利和荣耀,掌管支配着他所有的身家财产,控制别人的生杀大权。这么尊贵超然的身份地位权利,不是所有人都使劲一切手段想要得到的吗?为何她却如此不在意呢?想到这里,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王爷.....你看这事.......”看着发愣的夏侯熠辰没有表态,张迎福小声的提醒着。 夏侯熠辰挥挥手:“随她去吧,以后你多留心点就是了。” “老奴明白。”张迎福恭敬的答道,低着头小心的退出去。 “慢着”,刚走到门口,又被夏侯熠辰唤住。“你稍后派人去请王妃和各位夫人一起去大厅用晚膳。” “是。” 第二十三章 晚宴 待管家离去后,林晓攸才松口气,想着应付人真不是自己的强项,一边要顾及自己的事情,一边还要防着这里的人,劳心又费神。万一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吃亏的人只会是自己。只觉心里一阵烦闷,扔下兰雨和香情两个,独自在王府内闲逛着。走到一个寂静的荷塘边,察觉到身体有些疲倦,就在这附近寻了个人少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周遭景色怡人,荷塘池边柳树倒映,池水清凉,偶见彩色鱼儿在水中畅游,虽缺了荷花的装饰,一眼扫过,却也别具一格。林晓攸随意拾起身边的小石头扬手一甩,“咚”的一声,只见池中荡漾的涟漪一圈圈散开,闪动着柔美的流纹。 一连甩了几次才停下来,靠在湖边的石头上,欣赏着周围的景色。也许是因为心里积压了太多的东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稍一动些心思,整个人就会感觉很疲惫。此刻静下来,心绪总算渐渐轻松了许多。 然而短暂的静谧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接下来的一番话打断了。 “哎,你说这王妃是不是傻子啊,不然怎么会把自己当家权利让给了翠心院的那位。” “喂,你小心一点呀,注意自己的身份,要知道祸从口出,我们做奴婢的可不能随意乱讲话,万一被别人听了去,你有多少脑袋都不够砍。”一名身穿绿色衣裳的丫鬟听后有些受惊,紧张的查看了一下四周,警告着身旁的另外一名丫鬟。 只见另外一名丫鬟斜眼看了一眼绿衣丫鬟,口气不屑的说道:“怕什么,我说的都是事实,她要不是傻子,那她就是懦弱的胆小鬼,害怕苏侧妃找她麻烦,所以才故意让出手中权利。原本还指望着她管理王府,我们能有些好日子过,如今算是看走眼了,我想,用不了多久,她的正妃位置说不定也要拱手让人呢!” 绿衣丫鬟轻叹一声,边走边劝道:“我们只是一名奴婢,主子的事哪容得我们议论,如果你不想吃苦。就赶紧闭嘴收回你刚才的话,不然被别人听了去,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另外一位丫鬟不悦停了下来,撅嘴的看着走在前面的丫鬟,想了想,又换上一副笑脸追上前去,“没想到你也如此胆小怕事,就算被王妃知道又怎么样,反正她闲人一个,哪还有地位可言。再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 待两人走远,坐在石头后面的林晓攸才起身,望着远去的两道身影,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刚才听到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所谓人言可畏,果真不假,她的决定才说出口,一回头王府上下就流言满天飞,人尽皆知。 也对,像那些普通的大宅小院都免不了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更何况是在这王府,哪会有她想要的自由安宁存在。从失去娘的那刻起,就注定了她再也做不回从前毫无忧虑的林晓攸。以前的日子对现在的她来说,不过是一种无比遥远的奢望。 “小姐”不知站了多久,身后响起一声熟悉叫唤。 林晓攸静望着荷塘水面一动不动,良久才应了一句“兰姐姐,你怎么来了?” 兰雨看着林晓攸寂寥的背影,同样一脸愁苦,鼻子一酸,抿着嘴低下头不忍在看。她何尝不了解林晓攸的心思,只是答应了夫人,如论如何也不能让林晓攸卷入这些是非中,更不想她为此报仇。“从小姐出门之时起,奴婢就暗中跟在后面陪着你。” “哦,我没事!只是在想,若是我不曾回来,娘也许还和你一起好好生活着,芊芊姐也不会因我而........”林晓攸神情低落,说到一半顿了下深吸一口气,“或者我不要那么倔强,不要那么自私,爽快的答应,也许大家都还相安无事。” “不是的”兰雨突然抬头严厉的否决了林晓攸的话。“我知道小姐心里的苦,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可你知道吗?你是夫人的牵挂,她的支柱。她的身体不好,多少次生病不停的叫喊着你的名字,分离十二年,她一直想要弥补对你的亏欠。只想你过的好,她没有别的要求,所以她当然不会看着别人葬送你的人生。想想她临终前对你说的话,你这样对得起她吗?还有芊芊,我想她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难过,你现在是王妃,有机会还是可以救出她的。” 林晓攸抽了抽鼻子,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看着早已热泪盈眶的兰雨。“对不起”低低的三个字似有千言万语,此刻她明白,不是只有她才痛苦,不离不弃陪伴娘左右的兰姐姐,心里又何尝不苦。 “没事了,我们回吧!”林晓攸勉强挤出个笑容安慰兰雨,说着先调头离去,兰雨点点头,整理了下情绪尾随跟上。 刚回到观星阁,就碰到准备出去的香情,看见她们回来,香情松了口气“哎呀,王妃你总算回来了,奴婢还正准备去找你呢?” “有事?”听她这样一说,林晓攸脚步追问道。 香情笑笑,“嗯,好事呀!快点。”说完急忙拉着林晓攸向内屋走去,按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又是梳头又是化妆的打扮一番。 “干嘛呀,香情?”林晓攸很是不解的问。 “哎呀,兰雨姐你别在那站着了,赶紧去把王妃的那件白色长裙找出来帮忙给她换上呀!”香情手脚麻利的忙碌着,一边指使兰雨帮忙。 “哦,我马上去!” 两人齐齐动手,忙活一阵,总算大功告成的帮她打扮完毕。 “好了,王妃,站起来看看。”香情扶起她,又围着转了一圈,才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非常漂亮。” “是很漂亮,可为什么要打扮啊。”忙完了,兰雨也觉着不对,疑惑的问道。 “因为王爷派人请王妃过去大厅一起用膳啊。” “就只是吃顿饭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的装扮么?”林晓攸和兰雨两人无语的相视一眼。 “当然要打扮了,自从你们大婚之后,王爷偶尔过来坐坐,却从来没有留宿过。如今又把王妃专权让给了那个侧妃,我是不知道王妃你怎么想的,我只知道,如果你在不用心得到王爷的**爱,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香情一副无辜的表情,振振有词的解释道。 “嗯,香情说也是哦,考虑的真周到。”兰雨不明所以的附和。 天呐,不就一顿饭嘛,至于这样折腾她嘛。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林晓攸只能无力的感叹。 行至外面,天边几抹残云,晚风轻拂,带有丝丝凉意。房屋各处悬挂的灯已然点亮。大厅中,各色酒菜早已备齐,却不见其他人的踪影,想来她还是来的最早的。 几天不见夏侯熠辰的人影,今天刚一让权,他就行家宴,也不知是何意。相处这么久,依然猜不透他的脾气秉性,任何时候看他都好像是一副桀骜不羁,不可一世的模样。 “来了怎么不坐?”正想的出神,一个声音突兀响起,转头看去,夏侯熠辰大步走了进来。同样一身绸缎白袍,腰间用锦黄宫绦系着一块虹光剔透的月牙玉佩,举止优雅的往主位坐下。 林晓攸心情不佳,难得回应,本能的坐在他对面。夏侯熠辰打量她几眼,缓解气氛的打破沉默“王妃不是一向喜欢素雅的装扮,今天怎么舍得花心思打扮了,难道是因为本王这几天事物繁忙冷落了你,所以故意精心打扮,以此博取本王的**爱!” “哼,自以为是。”,林晓攸不屑的冷笑一声,对上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表情,缓慢的应了句。心思沉重已经够烦了,还每次见面都有事没事的被他奚落一番,真有些后悔过来。 “哎,几日不见,王妃的脾气又渐长了,”夏侯熠辰说着,拿起桌上的酒,自斟自饮起来。 两人沉默的对坐着,没一会,苏紫馨等三人风姿摇曳的踩着莲花碎步走进来,穿着打扮自不必说,“妾身等来晚了,还请王爷王妃恕罪。”说着盈盈俯身行礼。 “无妨”夏侯熠辰似乎心情不错。 三人见他并未不悦,自是心中一阵窃喜,扭着腰就做到距离他最近的位置,倒酒的倒酒,夹菜的夹菜,夏侯熠辰也不拒绝,惬意的接受她们的奉承,压根不提其他之事。 刚接管王府事务,如今又看夏侯熠辰不像平时对她们那么冷淡,苏紫馨心里喜不自禁,提议道:“王爷今天心情大好,不如让我们姐妹抚琴弄舞一曲,借以助兴,如何?” “嗯”夏侯熠辰含笑点头,“也罢,近日事物繁忙都没能好好放松一下。我记得馨儿琴艺不错,你就抚琴,沙儿和菲儿跳舞,你们合作表演一番吧!”说完又感觉点少了什么,才发现漏了林晓攸,遂颔首问道:“对了,还有你,你会什么?” 林晓攸低着头,失神的吃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听见他问话,其他人都静了下来,没人回答才知是问她。抬头看去,所有人都盯着等她的回答。愣了半响,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 “本王今天心情好。”夏侯熠辰带着警告意味说了一句,言外之意很明显,别搅乱他兴致,惹他不快。 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摆明就是想让她出丑。林晓攸哪里肯依,不会就是不会,低头吃了一口饭,才开口道:“不会,饿了,吃饭。”简单的一句话决绝的表明态度。 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妥协,夏侯熠辰俊逸一笑,“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强求,饿了就多吃一点,这些菜肴都归你了,必须把它们全部吃完。” 看他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林晓攸扫视一眼桌上的东西,莞尔笑道,“好啊,没问题。” 片刻,丫鬟在一侧摆好琴,苏紫馨起身坐了过去,试着拔了两声,调整好音质,挑起媚色的眼神笑意浓浓,“两位妹妹可准备好了。”说着修长优雅的双手轻抚琴弦,拨动出音色动听的旋律。委婉清幽,汩汩韵味,犹如清风拂面,让人清新放松。 谢云沙和叶梦菲也摆好姿势,跟随旋律舞动曼妙身姿,似是两只空谷幽静的蝴蝶,在空中摇曳,风姿万千,妩媚动人,各自使出浑身解数,绽放自己的光彩。 曲闭,琴音停,三人缓步上前,“妾身献丑了。” 夏侯熠辰拍手叫好,“许久不见,你们的舞技琴艺一点没退步,还是那么好。” “王爷喜欢就好。”听到夸奖,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听着她们娇嗔娇媚的笑声,在夏侯熠辰身边磨蹭来磨蹭去的,林晓攸视若无睹,低头装着专心吃自己的饭。心里却暗暗揣测他今晚反常的高兴,不知是意欲为何? 思虑中,突然看见面前又放过来一碗白米饭,已经是第三碗了,哪里还吃得下。 这时听到对面的人笑道:“快吃吧,还有这么多菜,现在就要看王妃你的了。”边说还不时的伸着手,往她碗里夹菜。 “是啊,妹妹你快多吃些吧!”看见夏侯熠辰给她夹菜,三人原本看笑话的心思都转变成了满腹妒意,心中不快积攒起来,笑的阴冷狰狞。 林晓攸可不管她们的感受,直接忽略那怨怒的眼神,说道:“饱了。” “你没听懂本王刚才的话吗?” “当然懂了,”林晓攸说着向旁边的香情招招手,“香情,把这些菜都收拾好带回观星阁去,遵照王爷的意思,一定要吃完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夏侯熠辰沉着脸问道。 “放心,王爷的好意,晓攸明白,你是叫我要把它吃完,可你又没规定必须现在吃完,所以我就留着明天在吃呗,直到吃完为止。”林晓攸镇定至若的解释着。 “王妃还真是聪明啊!”无意被她钻了空子,夏侯熠辰只得罢手。 第二十四章 散步 夜色渐胧,吃完饭,洗手漱口,便默默等着散席。一顿饭吃得如此不是滋味,林晓攸早就想离开,看夏侯熠辰不开口,径直起身想要先行离开。 “有事忙?”看她急着要走,夏侯熠辰问道。 “我.......”张口又编造不出要走的理由。 似看穿她心思一般,夏侯熠辰浅笑说道:“怎么,想不出要忙什么吗?吃了那么多,马上就回去睡,你也不怕撑得慌啊。” “王爷有事?”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林晓攸硬着头皮问道。 “说过了,本王今天心情好,看你吃这么多,就勉为其难的带你去散散步。” “散步?”林晓攸面露疑惑,看他一脸坦然,不像打着什么捉弄她的主意。 苏紫馨三人早就不满了,撒娇的拉着他衣袖,“王爷偏心,只带王妃妹妹去,都不带我们姐妹,是不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 面对三人幽怨的申诉,夏侯熠辰脸色平平,淡淡说道:“就因为她是新人,所以我才要带她出去转转,你们如果连这也计较,那我平日里可真是白疼你们了,想想往日你们不管做什么,我可从没计较过。在说,馨儿现在打理整个王府,当然不能只顾着玩了!” “可是.......”三人还想争辩,夏侯熠辰一个眼神扫过去,全部噤声。 “若是王爷真的想散步,我看不如就叫各位姐姐陪你好了。我.....”林晓攸顺着她们的话就开始婉拒。哪知夏侯熠辰一个冷眼望过来,她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第一次觉得他的眼神有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寒意,想想他毕竟是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以他那种桀骜不驯的个性,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要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驳了他的好意,反倒让他下不来台。想到这里,话锋一转,“我...我当然愿意作陪。” 出了王府,两人就如闲庭信步。夏侯熠辰负手而行走在前面,白色衣装,在忽明忽暗的夜色里特别显眼。只是一个背影,他高大伟岸的身姿也彰显着不同寻常的凛然贵气。连同新婚之夜那晚,这是第二次和他单独相处,林晓攸故意慢下几步,又拉开一段距离。如此情形,要是换做心里那个人,也许她会更乐意。 两人各怀心事的沉默,走了一段路,夏侯熠辰猛然停下脚步,林晓攸在后面低着头,始料不及的撞了上去。 “啊”惊呼一声,捂着头就向后面倒去,夏侯熠辰转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你眼睛长头顶上去了啊。” 明明是他突然停下了,到反过来责怪她,林晓攸懊恼的抽回手,轻柔着被撞晕的头。 “你有心事!”夏侯熠辰勾起一抹浅笑,半眯着双眼说道。 “没有。”林晓攸心虚的回应一句,侧过身,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你干嘛不敢看我,用之前你的话说,本王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夏侯熠辰双手环抱,饶有兴趣的说道。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何必那么多废话”林晓攸抬头,那双灵动的眸子在黑暗中闪动发亮。 “好,那我问了,你想要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我?”林晓攸诧异的移开目光,望着夜空想了半响,才说道:“和喜欢的人一起行走江湖,累了的时候就隐居起来,过那种自由洒脱,悠然宁静的日子,平平淡淡,没有阴谋争斗。”说完又低下头,沮丧的补了一句,“不过那是以前的想法,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夏侯熠辰静静的听着,似有感慨的说了句:“原来如此,走吧,前面的夜市应该很热闹。” 林晓攸闻言一愣,这就完了,这就是他的问题?想着,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说道:“你就没别的要问吗?” “我本来就没什么要问的,是你自己以为我有问题非要问你的。”夏侯熠辰说着,脚下丝毫未曾停留过,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那我可不可以问一句,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越来越捉摸不透他,林晓攸直接脱口而出的问道。 夏侯熠辰只是轻笑,侧着头风轻云淡的说了句:”来日方长,你早晚会了解的,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喧闹的主街,这时间正是夜市热闹的繁华时段,纵然是晚上,也丝毫不亚于白天,四处灯火通明,两边的店铺小摊比比皆是,出来逛街散心的人,真可谓是人挤人。 多日闷在王府里也是无聊,如今出来倒不如抛开心事好好乐乐,在者,她还从未晚上出来逛过街,林晓攸自我安慰一番,很快便被周围热闹的场景吸引住。 一时兴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完全把一同出来的人给忘记了,等想起时,早就看不到夏侯熠辰的人影了,甚至什么时候走散的都不知道。 林晓攸摇摇头,想要在如此密集的人群中找人,那也是一件难事,看样子她只有自己独自游玩了。此时兴致正浓,玩的太过投入,完全没注意到,她所到之处,都是路人的焦点,一些不怀好意的登徒浪子逐而递增的在她身边围绕。 “这位姑娘,你瞧瞧这些首饰,做工精致,价钱也公道,买几样吧,要是你带上绝对好看。”小摊前,一个小贩热情的拉拢生意。 “这多少钱?”林晓攸专注的浏览着摊上的东西,随意拿起一支精致雕花的木簪把玩着。 “姑娘真有眼光,这木簪素而不俗,很适合你。才一两银子。”小贩笑吟吟的说道。 “一两啊”林晓攸小声念着,她对钱并没有太多概念,况且,她身上也没带钱。尴尬的笑笑,放下木簪就准备走人。 哪知刚一转身就险些撞上人,定睛一看,身后围着几个对她挑眉发笑,装着贵气的男人。侧身想要离开,却被他们伸手拦住去路,搭讪道:“姑娘可是喜欢那木簪子,不如在下买来赠予姑娘,如何?” 真不知夏侯熠辰是死哪儿去了,心里暗骂一句,冷眼相对,难得理睬,拨开众人就走,挣扎中都没注意到,人群外有两道身影一闪而过,躲进了旁边的小巷中。 几人不依不饶的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不停的碎念道:“姑娘这是急着去哪儿?要不我们用马车送你。姑娘芳名啊?我们请你吃饭吧!” 林晓攸只当不知,加快脚步的往前走,想要甩掉这些人。 说了那么多,看见她并不理睬,几人也没几分耐性了,“姑娘请留步”说着为首一个就伸手拉住她胳膊。 一时气结,被他拽过身的同时,扬手一巴掌。“啪”的一声,街上小贩行人都齐刷刷的望向这边,全部呆若木鸡。 “你,你......”被打男子一手捂着被打的脸颊,一手拿着折扇指着她,面红耳赤,惊奇错愕的表情,气得说不出话。 “声明两点:第一,小女子已为他人妇,你们该称呼我为夫人;第二,本夫人比较敏感,不喜欢别人动手动脚,不然就像刚才那样,手会不由自主的失控打过去。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各位见谅。”林晓攸吹吹发麻的手掌,不急不恼的解释道,好像真有这回事一般。 “不喜欢别人碰,就喜欢你夫君碰你是吧!你可知道他是谁?”一个青衣男子指着被打男子说道。 “我是对事不对人,不管是谁,这老毛病总是改不了。” “他可是易太师的公子易文祈。” “易文祈?”林晓攸吃惊的念了句,总算拿正眼看他,只见他手拿折扇,打扮贵气,长相也算端正,只是一副流里流气的小样,让人反感。 他就是易太师的儿子,林府逼她代嫁之人,闻名不如见面,这样一个人,不知芊芊姐在易府吃了多少苦。林晓攸想着,一脸嫌恶的表情,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怎么知道怕了?”几人看她蹙眉的神情,误以为她是后悔刚才的所作所为。 林晓攸冷哼一声,不在搭理,径直绕过几人往回走去。没想到刚走几步就看见夏侯熠辰负手立于不远处,望着这边发笑。 原指望着他会找来帮忙解围,谁知他也如同局外人般,在远处观望看笑话,林晓攸秀眉一挑,走上前笑道:“王爷,好兴致啊!”话语中带着淡淡嘲讽。 “手疼不疼?” 面对他的问话,林晓攸一怔,脸刷的涨红,“疼不疼,你使劲抽自己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夏侯熠辰不以为意的嗤笑道:“你这一巴掌下去,足够他消受一阵子了。从此刻开始,你英勇的事迹就会被传遍龙影城的大街小巷。” “是啊,出名了我。”林晓攸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你在生气?” “不敢,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完全可以按照你自己的喜怒哀乐来行事,我一介平民哪敢生你老人家的气。”林晓攸走的很快,面无表情的说道。 “本王不是不帮你,而是相信你能解决,就像那次在大街上有人公然抢你玉佩,你不也是毫无惧色。” 听到这里,林晓攸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说道:“我相信,这兴许是一部分原因。另外一部分原因,怕是你现在还不想因此而和易太师撕破脸吧。” 看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夏侯熠辰沉思片刻,点头承认,“没错,的确也有这个原因。” “明白,王爷行事自有你的道理,哪需和我这个外人解释。” 第二十五章 教训 两人渐渐走远,街上的人都已回过神,看易文祈的眼神全都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躲在小巷黑暗中的人也走了出来,正是林晓毓和思娅两个 “哥,你没事吧!”两人凑上前,思娅问道。 “没事你个头啊,打你看看有没有事!”易文祈骂着推开两人,指着街上的人说道:“还有你们,看什么看,是不是找打啊!” 人群一哄而散,各忙各的,做生意的做生意,逛街的逛街。林晓毓阴沉的一张脸,眼中光芒暴涨,冰冷的盯在他脸上,浑身上下充满杀气,要不是思娅一直拦着,现在的易文祈,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哪还能如此嚣张。 “文祈兄,我看我们还是去百花楼,找几个姑娘一起喝酒压惊吧!”众人被林晓毓的气势吓住,退了几步,其中一个人小心提议道。 “喝喝喝,你们就知道喝,兴致都被那个臭女人给搅没了,哪还有心情喝,要喝你们自己去喝好了,我先回了。”语气太重,扯得脸颊阵阵疼痛,易文祈捂着脸,狠狠的瞪了几人一眼,掉头离去。 一句臭女人彻底把林晓毓激怒了,那是他的师妹,从小到大,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如今眼看她被欺负,他却躲在旁边咬牙隐忍。心中怒火难消,手中拳头紧握,抬脚就跟上。 “你想干什么?”看着情形不对,思娅赶紧拉住他。 “你应该很清楚。”林晓毓死死盯着易文祈的背影说道。 “我不准你去,这样是会坏事的。” 林晓毓气愤过头,一把甩开她的手,“不要你管。” “好,要我不管,那你就先杀了我。”思娅跑到前面张开双手拦住他。“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真的就不顾忌后果吗?” “哼,你以为我会怕易弘元?” “我知道你不怕他,可你现在需要依靠他不是吗?那个人都知道顾全大局,站在旁边看都没上去帮忙,你瞎操哪门子心?” “就是因为他不管,所以我才要管。” “你要清楚立场,现在的你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冲动,害的只是你自己,她知道也不会接受的。” 两人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站在大街上,大眼瞪小眼的对峙。林晓毓呆立一阵,愤恨的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 “为什么你就只看到她,就看不到你身边的人。”思娅在后面,满腹委屈的对着他快要消失背影大声叫道。 “喂,你们两个在干嘛,还要不要回去啊?”看见两人没跟上来,易文祈站在远处吼叫。 思娅瞪他两眼,小声骂了句“不知死活。”快速向林晓毓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少爷,我们自己回吧!”跟随的下人提醒道。 “废话,本少爷还要你教。等我回去,一定要爹找人把这个女人揪出来,看我怎么收拾她。”易文祈语气不善的说了句,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得罪的是谁。 正想着回去怎么说,不料走到一个偏僻的街道时,突然窜出三个黑衣人,手持木棍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暴打,四周漆黑一片,朦胧中根本看不清楚来人是谁。 “啊,疼死我了。”易文祈两人被打得抱头窜鼠,滚在地上痛苦的惨叫。 “各位大侠,手下留情啊,打错人了。”跟随的下人哀嚎的求情。 几人总算停下手,“大哥,我们是不是打错人了?”其中一个人出声问道。 “哼,你们是谁啊?”带头之人冷声问道。 “各位大侠,你们真...真的打错人了。我和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没有得罪过你们啊。”易文祈小声说道。 “是吗?那我问你,你可是易太师的独生子易文祈?” 听他提到自己的名字,以为这下有救了,忙不叠的点头承认.“对对对,就是我,我爹可是太师,各位大侠,求你们不要在打了。” “哦,是就对了,打得就是你。”带头之人指着他,“各位兄弟,不要手下留情,给我狠狠打。”说着,拳打脚踢带头招呼上去,其余几人见状,也毫不留情的围上去殴打。 两人双手护头的蜷缩在地上,发出肝胆俱裂的惨叫,“各位有事好商量,不要.....不要在打了,金银财宝,要什么你们说就是了。” “哼,欠了我们赌债不还又跑到别家去赌,没门我告诉你。限你三日内,五千两银子必须给我送到鸿运赌坊,不然,就叫你爹给你收尸。警告你,少给我玩花样,大爷玩得就是黑吃黑!”几人打了一阵,扔掉木棍,警告之后,扬长而去。 两人痛的龇牙咧嘴,不停磕头答应。 “这样可以么,主子说了,既要教训他,还不能让他们怀疑到我们头上。”转角处,西言东凡两人暗中窃窃私语。 “放心,我清楚他的底,他私下欠了不少的赌债,只要和赌坊的人通风报信他的行踪,就会有人收拾他,你瞧,那不就是他的下场。放心吧,料他也查不到我们头上。”东凡胸有成竹的说道。 “那最好,谁叫他手脚不干净,对王妃无礼。要不是现在不能和他爹撕破脸,以主子的脾气,断不会这么轻饶了他。” “走,回去复命。”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黑夜中。 太师府,下人扶着易文祈一瘸一拐的回去,刚进门便哭声哀嚎的吼道:“爹,你可要为孩儿做主啊!” “少爷,怎么回事啊?”府内的下人丫鬟,纷纷上来询问,看他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完全没有往日嚣张跋扈的气焰。几个年轻力壮的下人接手合力将他抬往大厅。 易弘元听见喊叫,负手走到门口就看到被抬进来的易文祈,沉声问道:“是谁,谁把你打成这样的?”眉宇间掩不住的怒气。 他自小没娘,易弘元拿他当珍宝一样宠着,仗着太师做爹,别人巴结他都来不及,更别提欺负他了。如今听易弘元问他,像看见救星一般,委屈的当众大哭道:“爹,你要救救孩儿啊!” “没出息的东西,哭什么哭,快说怎么回事?”易弘元眉头紧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感受到他的冷意,易文祈明显有些畏惧,战战兢兢说道:“事....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孩儿去鸿运赌坊寻乐子,结果手气太背,一不小心把身上的钱财输了个一干二净,还欠下了些许银子。”事到如今,要是在不说,他铁定一出门就会没命。 “多少?”易弘元面色阴晴不定,压抑心中的怒气问道。 “五.....五千两.....”支支吾吾,总算吐出个数字。 “畜牲,整日无所事事,贪财好色,嗜赌成性。不帮忙打理事务就算了,还在外面肆无忌惮的挥霍家产,五千两是小数吗?把我这张老脸全给丢完了。”易弘元是越想越气,上前就是一脚狠狠踢在他身上。 易文祈吓得魂不附体,顾不上疼痛,当场抱住他的脚跪地求饶,“爹,孩儿知错了,孩儿在也不敢了,你就看在娘的面子上饶我这一次吧,你也只有我一个儿子啊。” “你.....你给我滚开。”说着又是一脚,甩开易文祈。 “我知道错了,爹,你一定要救救我,不然你就真的见不到孩儿了。”易文祈爬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悔过。 “老爷就算了吧,公子也认过错了,不如就让他回去先养伤吧!”旁边管家看不过去,低声求情。说着,使个眼色,指使其他下人把他扶起来。 “哎,真不知是遭了哪辈子孽,会生出你这么不争气的孽子。”易弘元找到台阶就下,毕竟是他的亲儿子,不可能不管他死活。挥挥手,让人把他抬下去疗伤。 门外,思娅和林晓毓回来,撞见这一幕,奇怪的问道:“哥,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易文祈没好气的白她两眼,“还问,你们两个去哪儿了?” “哼,肯定是被追债的打了吧!”思娅哼笑道。 “还笑,如果你们在,我会被打吗?既然跟我出门就要保护好我,结果我被打,你们却躲一边去了。” 思娅瞪他一眼,走上前道:“你闯的祸还没给干爹说吧!” 易弘元余气未消,听她一说,火又窜上来了,“还有?” “爹,你别听她的,没.....没有!”易文祈两腿发软,心虚的否认。 “没有,你当街调戏夏侯熠辰的王妃林晓攸,怎么说?” 话刚落,“砰”的一声,门外传来茶杯摔裂的声音。 “谁?”易弘元怒问道。 “爹,是我。”门外唯唯诺诺走进一个女子,却是芊芊。自嫁进易府之日起,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界世事一无所知,刚刚在门外听到林晓攸的名字,一时意外,手一颤就将茶杯摔落在地。 “没事不在屋子里呆着,跑出来干什么,这里又不是没有下人,哪需要你来上茶,滚回去。”易弘元人在气头上,更何况知道芊芊的身份,自然对她不会有好脸色。 “是”她性子本就温顺,吃亏受罪也是难免,面对责怪,只会逆来顺受。 看见她要走,又叫道:“等一下,把这个畜生一起带走,我不想看到他。” 易文祈大喜,芊芊的到来也算救了他一次,留在这里,更有苦头吃。芊芊也不答话,低头走去,和下人一起扶着他离开。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少了一个碍眼的人,心里舒畅多了,易弘元叹口气转头问思娅。 “回干爹,今天晚上我们和哥一起出门,结果遇到了夏侯熠辰的王妃林晓攸,哥带着几个人上前搭讪,结果被她打了一耳光。恰巧那个王爷就在不远处目视一切,还好没有动作。” “砰”易弘元怒目圆睁的拍桌而起,“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夏侯熠辰是好惹的吗!” “他也不知道,你看我们怎么办?” “哎,能怎么办,娅儿你明天先带五千两银子去鸿运赌坊帮他把赌债还了”易弘元心绪烦躁的负手来回踱步,想了一阵,说着又别有深意的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林晓毓。 “明天我会带令郎去王府请罪。”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林晓毓主动请缨。 易弘元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赞许的点点头,“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人,你是越来越明白我的心思了。忙完这边,你就去布置炎砾那边的事情,那边突发灾情,这个消息我会暂时压下几天,你抓紧时间提前布置一切。” 第二十六章 请罪 次日一早,易容的林晓毓一身宽敞的黑色袍子,打扮极为怪异的押着五花大绑的易文祈去王府请罪。此时的他完全变作另外一个人,没有平日的清冷孤傲,只显无尽的怪异神秘。 “林兄,你就饶过我吧,我也不知道她会是辰亲王妃啊,要是知道她是那个王爷的女人,借我一百胆我也不敢打她的主意啊,如果落在他手上我就真的完了。”易文祈不知所谓,可怜兮兮的求情道。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毫不谨言慎行,哪里明白这其中关系,只知道得罪了难缠王爷,却不知道也同时也惹恼了身边人。 林晓毓对林晓攸之事本就很是介怀,昨夜之事还余怒未消,又听他提及什么王爷的女人,只觉心里阵阵刺痛,冷呵一声,“闭嘴,小心你的舌头。” 那是他青梅竹马的师妹,他忍痛护了她十二年,中间的感情不是说舍就能舍弃的,迫不得已的走到现在,终究还是失了她,心里的痛苦和对她的歉疚自是难以言表。从来不敢想象,当真相揭穿的那天,她会是什么反应,自己又该怎样去面对她。 “林晓毓,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竟敢这样和我说话。”易文祈瞪着他,一脸不满的神色。 “我现在姓木不姓林,待会你若是敢乱讲话,不用我动手,你爹自己就会割了你舌头。”林晓毓不屑的警告。 来到王府门口,林晓毓也不顾易文祈身上的伤,一把提起他就甩出马车,下一刻就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吼叫声。 林晓毓从容下车,冷眼望着疼在地上打滚的易文祈说道:“你打算在地上滚到什么时候?” 易文祈反手被绑本就行动不便,又被毫不留情的甩在地上,疼痛不说,满腹怨气,心里恨不得将林晓毓大卸八块。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何时吃过这种苦,偏生遇到林晓毓,憎恨他也奈何不了他。 嘀咕骂两句后,很不情愿的爬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大门正中央,跪着磕了三个响头:“王爷,小人冒犯王妃,特来向你请罪了,请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就原谅我这次吧!” 王府是什么地方,附近全是高官贵族的居住地,还有不少的达官贵人来往,身份摆在那里,这一闹又是满城风雨,不就摆明告诉人家,他昨晚调戏的是王妃,还被她当众扇了耳光。他死倒不打紧,反倒坏了师妹名声。 林晓毓不悦,上去就是一脚,“闭嘴。”真想不通,聪明狡诈的太师怎么会有如此糊涂白痴的儿子。 易文祈被踢了个狗吃屎的狼狈状,却是敢怒不敢言。没认识到自己的错,反觉着林晓毓是故意让他难堪。 “谁人在此喧哗?”管家张迎福走出来查问道。 不理会易文祈那想要吃人的目光,林晓毓迎上前,双手抱拳,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在下木晓,特奉太师之命,押送我家公子来向王爷请罪,劳烦老伯代为通传,求见王爷。” “公子请回吧,我家王爷吩咐过,今天不见客。”张迎福说着做个请的姿势,也不在多言,转身进去就命令侍卫关门。 一来就吃个闭门羹,“不见,正好,我们回去吧。”易文祈转忧为喜的站起身。 “谁叫你起来的?继续跪着,直到王爷见你为止。”林晓毓冷冷发话。 易文祈原本心中不甘,可当接触到他那凌厉的目光时,又畏缩的跪下,心中叫苦不迭,埋怨自己没骨气。 “哎,你瞧,那不是易太师的公子么,怎么跪在这里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得罪了王爷呗,那位爷的脾气可怪着呢,不惹他没事,惹恼了他,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还不如自尽谢罪来的痛快呢。”路过的一些高官贵妇纷纷低声谈论着离去,王府大门,就算自家家世如何显赫,也不敢在这里围观取笑。 易文祈听着满不是滋味,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一跪就是半天,王府依旧没有动静,午时已过,只觉腹中饥肠辘辘,腿脚发麻,有些坚持不住的跪坐下去。 林晓毓倒是很有耐心,负手静静伫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同样一站就是半天。他很清楚易弘元让他来的目的,无非一个考验,看他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若是不能全身而退,那易弘元势必会怀疑他的立场。 “王爷,易太师的公子还跪在外面,你看是否要见。”用过午膳,管家在次提醒道。 “还在。”夏侯熠辰有些意外,易文祈向来都是一个软骨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志气了,想着又问道:“同来的是何人?” “他说他叫木晓。” “木晓?”这老东西什么意思,自己不陪同前来,居然让一个外人押着他儿子来。能代替他来的人,想必不是一般人。再者,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他若有所动作,自己也该知道,何故冒出这样一号人,自己却闻所未闻。 “张叔,你去把他们请进大厅,然后在派人请王妃也过去一趟。”看样子,他有必要会一会这个人。 “是,”管家领命而去。夏侯熠辰思虑片刻,起身叫道:“东凡,西言。” 房里忽然闪出两个身影,齐齐跪地道:“属下在。”此时两人神情凝重,不在是平时跟随夏侯熠辰两侧的普通侍卫,而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杀手。 “冥和泽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并无异样。” “情况有些不对劲,你们立刻去接手‘残魂’,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还有查出那个木晓的来历,通知其他人,小心行事。” 夏侯熠辰吩咐完,两人同时应道:“遵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屋子里。 ‘残魂’是他三年前创建的暗卫组织,由最初的东凡,西言,南冥,北泽四人逐渐发展到现在的两百多人,而这些人都是经过生死训练出来的精英杀手。分散在各个国家,各个地方潜伏,收集情报,执行任务。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行事隐秘,从未出过什么纰漏。 但愿是自己多虑了,夏侯熠辰想着,转身出门往大厅而去。 走到大厅,两人早已等候多时,看见他来,易文祈立马拉下脸,哭天喊地的磕头说道:“王爷,小人瞎了双眼,冒犯王妃,特来向你请罪。请你看我爹的面子上,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这一次吧,我在也不敢了。” 说来说去都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林晓毓鄙夷的瞪他两眼,抱拳行礼道:“在下木晓,特奉太师之命,押送我家公子来向王爷王妃请罪。昨晚冒犯王妃,实属不该,太师本想亲自登门请罪,无奈公务缠身,只得命在下代劳,若有不敬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言语诚恳,态度恭敬,易文祈被打的不成人样,还能带来请罪,看来昨夜之事,东凡西言做得相当完美。夏侯熠辰悠然的坐在上位,漫不经心的说道:“木晓?太师府果然人才济济,能代替太师他老人家的,想必是他面前极为器重的红人吧!” “不敢当,在下一介草民,只因受太师恩惠,才能留在府中效力,又怎敢高攀。”林晓毓故意放低身段,易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说话谦逊,有条有理,看见自己也没有表现出惶恐不安之色,这就只有一种解释,他并不畏惧自己。夏侯熠辰星眸泠然,不动声色的说道:“阁下过谦了,请坐吧!” “谢王爷赐坐。”林晓毓不推辞,在旁边坐下,“在下此行,全为公子之事,昨晚确实是我家公子失礼,冒犯之处,恳请王爷网开一面。” “对对对,都是小人的错,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所谓不知者无罪,王爷你...你就饶我这次吧,我下次在也不敢了。”易文祈一听为他求情,赶紧又插嘴认错。 “怎么,你还想有下次?什么叫不知者无罪,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要是知道她的身份,你就不敢造次。” “不....不敢在有下一次了,要是知道她是王妃,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冒犯她呀。” “这样。”夏侯易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换句话说,如果她不是王妃,只是普通女子,你就敢当街无礼吗?”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漏洞百出,轻易就让夏侯易辰抓住话柄把他堵死,“这这.....”易文祈急的半死,向林晓毓投去求救目光。 “王爷.......”林晓毓刚要开口,就被夏侯熠辰一个手势制止了,“不用多说,易公子平日的为人行事,我想阁下应该比本王更清楚,这事就交由王妃处置好了。” 说话间,林晓攸款款而来,“王爷召唤,不知所谓何事啊。”人还未到,声音就先到。 “王妃饶命,小人错了,求王妃宽宏大量,饶我一次。”刚踏进门就看到一个五花大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肿的像个猪头的人不停的对着门口的她磕头。夏侯熠辰和一个陌生人泰然处之的坐在里面。 这是什么状况,林晓攸当即愣在原地,心口没由来的堵得慌。抬首之际,不经意对上一双灿若星子的眸子,就在四目交接的刹那,之前所有的委屈好似顷刻间瓦解,一种浓浓的暖意和莫名的熟悉涌上心头。 “师兄”,脑海中一个白色身影闪现,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林晓攸吓一跳,赶紧摇摇头否认,她的师兄,俊美帅气,一身白色衣装一尘不染,无论近看远看,那清冷孤傲的神情,都可让所有女子为之痴迷。又哪会是面前这个陌生面孔,打扮怪异的黑衣男子,之间的神情气质差的太远。 想到这里,林晓攸扬起一抹舒心的笑容向他微微颔首,高贵淡然的神采在举手投足间展露无遗,然后举步向夏侯熠辰走去。 再次相见,恍若隔世,他的师妹已不在属于他,她的笑容也是为别人而笑,没有了当初的孩子气,多了一份稳重和惆怅。明明咫尺之距,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遥远。 林晓毓悄然叹息,敛下眼努力保持平静,掩饰其中的复杂。除了叹息,此刻心里更多是酸涩,苦痛,还夹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悲凉。所有一切就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在他的心上,怎么也挣扎不开。 “王爷,这是?”走上前,林晓攸满是不解的问道。 夏侯熠辰淡笑不语,颔首让她自己仔细瞧。 此刻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是多么的不合时宜,林晓毓瞬间恢复之前的冷静,起身行礼,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在下木晓,是奉太师之命,押送我家公子来向王妃请罪的。” “易文祈。”听他一说,林晓攸总算认出跪在地上的人是谁。话语中掩饰不住的惊讶,记得她昨晚就打一个耳光,不至于这么面目全非吧。 “人就交给你处置,要杀要剐,本王都随你意愿。”夏侯熠辰淡淡开口说道。 昨天还避之不及,今天一下就毫无顾忌了,装什么好人啊!林晓攸心里埋怨着,不屑的冷哼一声,转眼瞪着易文祈,有心好好惩戒他一番,可看他浑身是伤的惨样,又有些于心不忍。再者,芊芊姐还在他手上,若是他不好过,肯定会迁怒到她身上。 “我看,不如就罚他游行示众,以儆效尤。”思来想去,觉着这个办法最好,即免除他皮肉之苦,又可挫挫他的锐气。 “王妃仁慈,虽然可以免除我家公子的皮肉之苦,只是公然示众,必定也会对王妃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林晓毓恭敬的说道,句句在理,听上去好像真是为她考虑一般。其实太过了解她的脾气,知道她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只是要真去游街,那他今天算是白来了。 “王妃饶命,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还请王妃大人大量,就宽恕我一次,以后小人必定改邪归正。”易文祈浑身是伤,此刻又不停的磕头,一次比一次用力,直捣的额头鲜血淋淋。 林晓攸恻隐之心又起,有些不知所措,侧眼看向夏侯熠辰,却见他一脸看戏的表情,毫不动容。心想反正人是交由自己处置,想怎么做自己说了算,犹豫再三,说道:“算了算了,不要在磕了,这次本王妃就不追究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在仗着你爹胡作非为,不然定不轻饶。”最后,小小的警告两句,不了了之。 “王妃仁慈,在下替太师和公子谢恩。”林晓毓再次行礼。 易文祈心里总算舒了口气,“多谢王妃,此番大恩大德小人铭记在心,以后必定痛改前非。” “那在下和公子就不打扰王爷王妃休息了。”林晓毓说着扶起易文祈离去。 林晓攸转过头不在搭理,丝毫没有察觉,她一心一意挂念的师兄刚刚就在她眼前。 夏侯熠辰脸上笑意深沉,并不阻止,“王妃心胸豁达,本王敬佩。” “哼,王爷喜欢做好人,本王妃亦是如此。” 第二十七章 祸起 夜静悄悄,朦胧的天空乌沉沉,显得十分阴郁。辰亲王府人影闪动,一条黑影正急速的向书房窜去。 书房中灯火通明,原本正在看书的夏侯熠辰悠悠抬头说道:“回来了。” 话落,屋子里凭空闪出一个黑衣蒙面人,跪地应道:“是,属下回来晚了。” 沉默片刻,夏侯熠辰眼中精光一闪,轻笑说道:“你受伤了?” “并无大碍。”黑衣人说着站起身。 “能伤着你的人,还真不容小觑。” “主子要查的人,属下已经查到了,林晓毓,师承弥灵山的无名和尚,还有一个师妹正是你的王妃林晓攸,十五岁出道,江湖关系颇好,武功在我之上。” “伤你的人是他?” “的确,我一直隐于暗中注意那老东西的动向,结果他什么也没做,却突然冒出一个白衣人帮他行动。我不得不摸清楚他的底细,于是一边打探的同时,一边跟踪注意他的行动,却不料中了他的诡计。打斗中受伤,他故意放我离开跟踪我,差点就暴露了‘残魂’的动向,还好我及时发现,不敢和任何人联系,带着他不停饶圈子才甩掉他。回去之时,看到你已经派了凡他们接手,我才放下心下来。” 木晓,林晓毓,原来都是同一个人。看样子,林晓攸当时并未认出他。只是,既然是师兄妹,就算立场不同,也没有必要隐瞒身份啊,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夏侯熠辰百思不得其解,事情越来越复杂,以为和林晓攸合作不会有太多麻烦,谁知会和她的师兄对上,她看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知道,她会怎么做?帮他?还是站在自己这边? “可还其他情况?” “北边炎砾一带正在闹饥瘟,那里是我国最为贫瘠的地方,每年征收的赋税又高,百姓除去赋税,所剩无几。在加上去年的寒冬大雪,开春的小雨绵绵,很多人开始生病,瘟疫横行,一发不可收拾,冻死饿死病死的人不计其数。百姓都开始背井离乡四处逃难,炎砾临近越音国,他们那边也同样如此。” 夏侯熠辰脸色大变,站起身说道:“炎砾城区由谁掌管,事态严重,为何没有上奏。” “奏折应该在路上,属下看事态紧急,先行回来禀报。易弘元应该也已经知道。”黑衣人有些担忧的说道。 “哼,本王看他不仅已经知道,说不定圈套都已经计划好了,就等一个机会,本王自己送上门去。”夏侯熠辰冷冷说道。“去,备车立即进宫。” “是”黑衣人应声,转身欲走出去。 “冥,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残魂’的事交给东凡他们去。”刚走到门边,夏侯熠辰的声音又响起。只是这次不同往日,自称“我”,而不是“本王。” 被叫做冥的黑衣男子浑身一怔,转身看着夏侯熠辰恭敬的说道:“是,属下遵命。” “冥,你该学学西言和东凡,他们跟着我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像你这般拘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对你我有着毫无质疑的信赖,所以,我不希望你有事。”说到最后,夏侯熠辰故意把“有事”二字咬的极重。 这次被叫做冥的黑衣男子倒不在说什么,轻轻的点头应承。 华瑞宫屋内此刻早已熄灯,只剩其余走廊上还宫灯高悬,显得森冷昏暗,一个小太监站在门边,打着小盹守夜。 “去通报皇兄,本王有要事相商。” 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小太监打个冷颤,侧头看着阶梯下不远处的来人,睡意顿消,赶紧上前行礼道:“奴才参见王爷。” “去通报皇兄,本王有要事禀报。”夏侯熠辰耐住性子又说了一遍。 只要是皇宫之人,谁都知道这位爷的个性,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虽说是皇上同胞一母的兄弟,可那脾气截然不同,一个温文儒雅,一个喜怒不定。就算他现在进去通报打扰皇上休息,最多罚他刷刷马桶之类的,可要是拦截招惹这个王爷,下场就另当别论,那种极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比刑部才残酷,两者相比,他更愿意做前者。 “是,是,奴才马上就去。”小太监敬畏的说着,快速跑进去。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神情,脚底抹油般溜的老快,夏侯熠辰忽觉着有些好笑,侧头问旁边的人:“冥,本王很可怕吗?” “嗯,属下不觉得。”没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北冥愣了片刻立即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此时的他已换下夜行衣,一身青色素雅的长衫,眉清目秀的俊脸,显得有些错愕。 夏侯熠辰不在多想,转身往御书房而去。没过久,夏侯熠轩就匆忙的赶了过来。因为他明白,若非事态严重,他这个皇弟是绝不会在晚上还来找他。 “说吧,出什么事?”一进书房,夏侯熠轩就直奔主题,眉头微皱,一脸严肃。 “炎砺突发饥荒和瘟疫,灾情严重。” 果然一开口就没事,夏侯熠轩暗叹一口气,想他勤政朝务,从未怠慢一天,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虽然并没有接到有关奏折,可对于夏侯熠辰的消息,他是一点不怀疑,冷静的问道:“目前形势如何?” “那本就是贫瘠一带,百姓吃喝都有困难,春季又是多雨之季,百姓生病,导致瘟疫四起。死的死,逃的逃,形势怕是不容乐观。” “瘟疫最是麻烦,如此说来,救灾是刻不容缓之事。你怎么看?” “如今就天谨国,越音国和我们龙影国的实力旗鼓相当,我们和越音国交好,炎砺临近越音国,相信他们那边应该也不好过。首先必须要增强兵力的防守,防止天谨国借机挑起战火,然后在实行救灾之事。”夏侯熠辰郑重其事说出自己的想法,哪还有平时那慵懒散漫之态。 夏侯熠轩赞许的点点头,“朕也是这样想的,那就派白宁浩去部署防守,他作战勇猛,头脑机智。万一真有什么事,他也可以应付。至于这边,救灾是必然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那些自命不凡的朝中大臣,朝廷栋梁,也是时候贡献他们的绵薄之力了。” “龙影国形势表面相对稳定,实则暗处还隐藏了不少隐患,可谓内忧外患,现在最重要的是防止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暗中作梗。试想如此紧急重要的事情,情报来的这样缓慢,显然有人做了手脚。” “嗯,他们的目的无非有两个,扩大事态可趁机捞笔好处,还有就是冲着皇弟你来的。”夏侯熠轩脸色深沉,一语道破其中玄机。 夏侯熠辰无所谓的笑笑,想要他命的人多了去了,要真有那么容易,他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放心吧,本王的命硬着呢,一时半会死不了。” 听了他的话,夏侯熠轩紧绷的脸也放松下来,他这个皇弟啊,任何时候都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即使自己是皇上也拿他毫无办法。 第二十八章 难民来了 清晨观星阁内,香情端着食物进来,高兴的说道:“王妃,今天有你喜欢喝的莲子白玉粥。”边说边把东西搁放在圆木桌上。 “哦,知道了。”林晓攸淡淡回应一声,走过来坐下并接过香情递过来的粥。“王爷,在不在?” “不在,听其他下人说,王爷好像昨晚就急急忙忙进宫去了,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哦”林晓攸有些意外,正色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香情摇摇头,“不知道。” “那就算了,你去帮我把兰姐姐叫来,陪我上街一趟。” 用完早膳,林晓攸便带着兰雨出门。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林晓攸一反常态静静走着,不似往日逛街,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小姐,你这是想干嘛?”兰雨好奇的问。 “兰姐姐,我突然有个想法想说给你听听,所以我都没带香情一起出来。” “小姐请讲。” “我向你打听娘的事情,你从来都闭口不提。也罢,现在我不问了,因为我突然想到要从哪里下手了。一般大户人家名下都会有一些产业,自己做生意,林府应该也不列外吧。” “这......”兰雨有些迟疑,意思这么明白,她要在不懂,那就是傻子一个。 林晓攸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对兰雨的态度一点也不在意,说不说都无所谓,她只要派个人去打探一下,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么久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做,本想向你打听清楚娘的事情在做定论。但是现在不必了,不管怎样,我都是要讨回这一切的,又何必在去计较那么多,对吧!” “夫人并不希望小姐这么做,她不想你报仇。”兰雨急忙搬出彦卉容阻止道,希望林晓攸能回心转意。 “他们无非看重金钱,权利,地位,那么我就把这些给他们一一剥夺过来,先断了他们的财路,你看如何?”林晓攸似没听到兰雨的劝阻一样,自顾说起自己的计划。 兰雨跟在后面,低低的叹息一声,有些莫名的伤感,她终究还是阻止不了她报仇的决心。 “兰姐姐。”走在前面的林晓攸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娘不在了,现在我身边只有你是我最亲的人,你可以不帮我,但是绝对不可以阻止我。” “对不起,小姐,只是我答应过夫人,要好好照顾你,我不希望你有事。”兰雨内疚的解释道。 林晓攸点点,拉过兰雨的胳膊,“嗯,我知道,我会好好的,因为我也答应过娘。走吧,我们在看一下就回去。” 两人一扫之前的沉闷,嬉笑着往前逛去。正走着,忽闻阵阵香味飘散而来,街上,一个小摊前摆着刚出笼的热包,正冒着腾腾热气,香味扑鼻。看到这里,顿时有些心酸,想起以前自己常常偷溜下山,四处玩耍,都会被师兄抓个正着的带回山,不过每次回去之时,他都会给自己买上一堆好吃的。 想着望着那边,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看她呆愣的神情,兰雨以为她早膳没吃饱,高兴的跑过去,回来时,手中拿着一包香味诱人的包子。 “小姐,快吃吧!”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林晓攸苦笑的摇头,“兰姐姐,你吃吧,我不饿。” 不饿也能看的那么出神,知道她肯定又是想到以前的事情,兰雨心思稳重细致,也不戳破她的心事,“小姐不吃,那我自己吃了。”说着拿起一个,很斯文小心的吃起来。 又走了一段路,一条街基本上逛来差不多了,在往前去就是出城的城门口,两人商量着正准备回去,突然发现前方人群开始混乱,街上的小贩,路上的行人纷纷快速的往家里逃去。 林晓攸正在疑惑时,看见一群衣裳褴褛,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难民蜂拥而来。其间男女老幼皆有,喊声哭声掺杂一起,惨不忍睹。 难怪街上的人全都唯恐避之不及,林晓攸两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在原地,都不知道闪避。 兰雨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挽着林晓攸的手臂,颤声的说道:“乞....乞丐,怎么会有这么多乞丐。” “这不像是乞丐,看起来应该是难民吧!”林晓攸回答道。平时没事,夏侯熠辰不会往宫里跑,请他都不一定会去,可今早香情说他昨晚就进宫去了,一夜未归,若非事态严重他不会如此。 说话间,三四百号的难民三五成群拥挤着过来,只要看到街边是卖小吃的全都上去抢吃,吓的别人都不敢做生意。 “姑娘,行行好,赏点吃的吧!” “好心的小姐,就可怜可怜咱们吧,我们都好久没有吃过饭了。” 一眨眼的功夫,难民就聚集在她们身前,所有人都眼冒绿光的盯着兰雨手上的包子。两人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景,一时半会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又急又怕。 “怎么办?小姐。”兰雨急问道。 林晓攸摇摇头,她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拉着兰雨小心的一步步慢慢往后退去,前面的难民也一步步跟着走。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正想着要怎么办时,兰雨的手一抖,拿着的包子顺势就滚落两个下去。 此刻,难民们就像疯了一般,全部猛的扑在地上去抢那两个包子。幸亏那两个包子滚得离她们较远,不然那些人就会朝她们扑过来了。两人受惊,林晓攸尖叫一声,突然抢过兰雨手中剩余的包子就向远处甩去,然后拉起她就跑。 难民穷疯饿急,早就没有理智,几个包子哪够打发他们,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像蚂蚁一样的跟着她们追,向城中心涌去。 两人吓得脸色惨白,腿脚发软,仓促间,林晓攸一个趔趄险就摔倒在地。 “小姐,你没事吧?” 林晓攸看着后面即将要追上来的难民,大声叫道:“我没事,兰姐姐你快跑,去搬救兵啊。” 难民集体暴动,来势汹汹,速度比她们想得还要快,她的话音刚落,人就全部涌上来,踩她的,踢她的,最后不知谁把她提起来,全部拉扯着她要吃的。林晓攸挤在人群中,浑身起鸡皮疙瘩,根本跑不出去。 “小姐。让开,你们让开。”兰雨在外面拼命的冲过去往人群里挤,但是人太多,她怎么也挤不进去。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答应过夫人要好好照顾小姐的。 正在这时,锣声震天响起,难民全部静止住手的望向一旁。趁着这空挡,林晓攸总算可以喘口气,只觉身体无力,想跑可抬不动脚。突然一道颀长的身影凌空一闪的落入人群,动作轻灵快捷的搂住她又凌空一个回旋,立在人群外的一辆马车上。 “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头看去,果见夏侯熠辰正铁青着脸,气急败坏的冷眼望着她质问。刚才太乱,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想起刚才那一幕,林晓攸还心有余悸,此刻看见他就像看见救星,心里一下安稳下来。也不在管什么约法三章,什么男女有别,任由他搂住自己。 “我们要馒头,快给我们东西吃。” “对,我们要馒头,给我们馒头。” “给我们吃的,给我们吃的。”刚刚静下来的难民从震撼中回过神,又开始暴动,直逼马车过来。 夏侯熠辰眸里带着森冷的光扫视众人,静静说道:“冥,现在开始,凡是靠近马车三尺以内的,格-杀-无-论。”轻轻的吐出最后几个字,声音不大,却足以脚下的人听到。 难民们惊恐的再次停住,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前行。 看到自己说的话起作用了,夏侯熠辰又说道:“若是你们识趣,就立即出城,在城外驻扎,本王自会给你们派发食物。不然什么都没有,如果你们继续闹,那就杀无赦。” “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难民其中一个吼道。 “哼,本王夏侯熠辰,从来没有说话不算数过。” “啊,你....你是那个王爷?”听到他的名字,难民议论纷纷,言语神情无不透露出敬畏和恐惧。 夏侯熠辰很可怕吗?林晓攸仰头看去,深邃的黑眸透着坚定,俊美无铸的轮廓面无表情,在清晨的阳光下,整个人像被金光笼罩,邪魅霸气齐聚一身,他定定的伫立着,高贵的神态宛如神祗,耀眼的让人窒息。 林晓攸不禁看得有些痴迷,从两人相识到现在,她心里一直想着她师兄,并没有过多注意他,平日看他慵懒散漫,整日无所事事,只会嬉皮笑脸的奚落她,心里原本还很抵触。可是此刻,他一反常态,严谨从容的模样,完全击溃了她之前的想法,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问题,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地下难民议论一会,没人在多说什么,乖乖退出城外。以行动证明他们信他。 看着他们退去,夏侯熠辰才暗暗松口气,低头的刹那就撞见林晓攸的目光。他又恢复之前桀骜不驯的模样,揶揄道:“看够没?” 一股刚阳热气猛的扑面而来,林晓攸只感觉浑身血液在迅速的循环,心脏剧烈的跳动,脸“咻”的一下红到脖子根。移开目光,尴尬的说道:“他们走了哦。” “嗯,他们是北边炎砺一带的灾民,那是我国最为贫瘠的一个地方,去年冬季大雪,今年开春又是连绵小雨,很多房屋倒塌,良田无收,百姓因此生病得瘟疫,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城。”夏侯熠辰解释道。 “那你出宫赶来就是阻止他们进城的?” “当然,不过本王要是不来,你就死定了。” 林晓攸心里不服,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看了眼下面拿着铜锣的冥,又看看夏侯熠辰,有些不相信的说道:“城门口的官兵都阻止不了,你们就两个人还敢来。” “因为本王不是一般人。”夏侯熠辰笑言。 两人若无其事的说话,都没有注意到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小姐。”兰雨在远处叫着跑过来。 “我没事,兰姐姐。”刚跳下车,兰雨一把就抱住了她,两人都被刚才的事吓坏了,如今看到彼此没事,心里都安心下来。 “好了,回去吧!”夏侯熠辰在旁边催促道。 坐上回府的马车,夏侯熠辰面色平静的靠在一边假寐,林晓攸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知道他一夜未眠,仍是忍不住问道:“王爷,打算如何安置那么难民?” “你觉得呢?”夏侯熠辰并不在意她的问话,闭着眼淡淡的反问道。 “那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做吧!”林晓攸大胆的开口请求。 听着她的话,夏侯熠辰睁眼颇为意外的看她一眼,“刚才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在说你就不怕瘟疫找上你?” “我是认真的,我没开玩笑。”林晓攸倔强的辩解道。 这个决定不光让夏侯熠辰意外,兰雨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盯着林晓攸,她家小姐没问题吧,上一秒还被吓的惊慌失措,下一秒就要去安置那些难民,万一要是传染上瘟疫可怎么办。 “理由”夏侯熠辰简单的吐出两个字,继续闭眼养精蓄锐。 “与人为善,不需要理由。” 沉默一阵,林晓攸以为他不会答应,正准备要继续游说的时候,夏侯熠辰终于松口了,“好,本王会派人帮你。” 第二十九章 救助难民 “香情,帮我把张叔找来。”回到观星阁,林晓攸立刻吩咐了一句,自己则去内屋换衣服。 看见她少有的严肃,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香情不敢多问的领命而去。没多久就带着张迎福进来。 “老奴参见王妃。” “张叔请不必多礼,现在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炎砺发生了饥荒和瘟疫,很多人都往龙影城避难而来,现在已被王爷拦在了城外。你立刻命厨房赶做馒头和熬稀粥,越多越好。” 林晓攸麻利的吩咐着,当务之急就是解决这些难民的温饱和住宿。眼下夏侯熠辰已经命人开始搭建简单的居民棚,那剩下的就是食物的问题,只要有吃的,那些难民就不会生事。 “是,老奴立刻去办。”林晓攸紧张的模样让张迎福顿生好感,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张叔,张叔一直在打理王府生意上的事务,不知对林澜海名下的产业可有了解?” 听她提起林澜海,虽然不知意欲为何,但还是老实的回道:“据老奴所知,林澜海大人名下有两处产业,分别是西街的洪福堂茶庄,南街的金祥瑞客栈,平日生意倒也红红火火。” 真不亏是王府的一把手,随便一问,这些就一清二楚。林晓攸笑道:“张叔果然干练,难怪深的王爷赏识,把这些放心的交由你打点。” “王妃过奖,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好了,你先去忙我刚刚说的事情,越快越好。” “是。”张迎福恭敬的行礼退下。 用过午膳,厨房已快速赶做出四大筐馒头和两桶稀粥。虽然这些远远不够,但是有吃的总比没吃的好,至少能少让一些人挨饿。 “王妃,请等一等。” 林晓攸命人把东西搬上车,带上香情和兰雨两个正准备要走,却突然被叫住,转身看去,管家张迎福带了一队侍卫过来,不解的问道:“张叔,这是?” 张迎福说道:“王爷不放心王妃独去,特命老奴带一队侍卫陪同。” “那一起吧。”林晓攸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城内的街上一如往常,热闹非凡。城外的难民却是食不果腹,愁云惨雾,一个个目光呆滞,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让林晓攸看得心酸不已。 “张叔,你们就在这里等。”城门处,林晓攸平静的对张迎福说道。 “不行,我们是奉王爷之名来保护王妃的,万一这些难民不知好歹,误伤王妃,老奴回去也不好交差。” “不会的,他们都是善良之辈,只要有吃的,他们不会为难我的。而且现在瘟疫四起,他们虽说是最早逃出来的一批,但也说不定会有生病的,万一你们要是传染上怎么办?我带着香情他们都有做准备,不会被传染的。”林晓攸有条有理的解说道。 “这.......”张迎福稍显为难。 看见他为难,林晓攸又说道:“不如这样吧,张叔你就专门负责送馒头,我负责发放到他们手里,只要厨房有做出来,你就立刻送过来。对了,你在找人去贴出告示,看谁家有不要的衣物棉被,你全都收集过来送给他们御寒。” “那好,老奴就听王妃的,马上去做。你们,快将东西搬出城外那颗大树下。”张迎福欣慰的答应,挥手命人将东西抬出来。 林晓攸也学夏侯熠辰之前的手段,未免难民争执太吵不听她的话,带了一面铜锣过来。一切准备就绪,对香情兰雨二人使个眼色,让她们各自拿出丝巾把脸蒙住。 “有吃的了,有吃的了。”看见他们抬着的东西,难民们打起精神,争先恐后的爬起来往大树这边聚拢。 “咚咚咚”林晓攸敲着铜锣,大声说道:“大家安静,稳住阵脚不要乱,听我说。” 想到有吃的了,难民的情绪都稳定下来,吞着口水看着那几筐馒头听林晓攸说话。一时间,哀叫的嘈杂声都没了,重新归于宁静。 “王爷闻百姓疾苦,特命我等人来向大家发放食物。但,请大家先不要着急,排好队一个个来,以免多生事端。东西摆在这里,每个人都有,现在请人你们先去那边一人拿一个碗,过来排队盛粥拿馒头。”林晓攸打着夏侯熠辰的名义,严肃的说道。 众人闻言,全都痛哭出声,照她说的去做。本都是有家之人,如今却家破人亡,背井离乡的四处求生,这种痛苦确实撕心裂肺。 兰雨和香情本来还很害怕,可经林晓攸这么一说,大家都安分下来,没有一个抢吃抢喝。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害怕都逐渐转为同情,香情发碗,兰雨施粥,林晓攸则负责发馒头,三人分工行动,一切都做得井然有序。 期间张迎福带着人又陆续送来几次馒头和稀粥,总算保证每人都能吃到东西。这样一直忙到傍晚,对面的居民棚也在众士兵的努力下搭建的差不多,一排一排简单有序,也算有个遮风避雨之处。林晓攸把人分成几拨,分别安置在内,在把收集来的衣物棉被纷纷发送完毕才算了事。 完成了开头,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第二日林晓攸起个大早,带着夏侯熠辰安排的一群太医出城,挨个给难民把脉检查,有生病感冒疑似瘟疫的全部聚拢隔离开来治疗,其余的人,就一人一碗黑汤药,预防被传染。 午时一到,管家张迎福就送来了早上准备好的馒头和稀粥,林晓攸带着香情兰雨照常发送食物,一日两次,一连三天皆是如此。闲余时刻就在城中四处收集别人用不了的衣物棉被之类,送与难民御寒,看见他们如此友善,城中百姓纷纷响应,拿出棉被衣物赠与难民。林晓攸和张迎福带着人忙的团团转,终于难民得以安顿,瘟疫得以控制。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解决了眼前的问题,林晓攸明白,真正的根源还在炎砺一带,若不能彻底根治,祸患早晚会蔓延到龙影城来,甚至是整个国家。夏侯熠辰为此起早贪黑几天都没露过面,朝廷也一直没个对策,该怎么解决那个燃眉之急,可想事态的严重性。 “姑娘,谢谢你的大恩大德,要不是你啊,我们指不定会成什么样呢?”灾民并不知道林晓攸的身份,看见她这么劳心劳力的为大家解忧,全都感激不尽,每次看见她,总会聚在她身边夸奖感恩。 “大家千万别客气,我也是帮人跑腿而已,真正帮你们的人不是我,而是王爷。”只要别人夸她,她全数推在了夏侯熠辰身上,这话也不假,朝廷没有派粮,这些日子所发的粮食全是王府私下所出。 “谢谢你,也请你替我们大家谢谢王爷。”难民说着,全数拜倒在地的磕头。 “别这样,大家快起来,你们的话我会转达给王爷。”林晓攸说着上前扶起一个年迈的老婆婆。这样的大礼,她承受不起,她也只是看他们可怜,凭良心做事罢了,因为背井离乡,痛失亲人的滋味她懂。 “小姐,小姐。”正说着,兰雨从远处跑过来。 林晓攸侧头看了一眼,对难民笑道:“那各位就先去休息,我去忙了。”说着往兰雨走去,“什么事?” 兰雨也不说话,拉着她走到刚送来的馒头前,把布掀开,下面几框全是黄色带渣的馒头,在看熬的稀粥,全是碎米熬成,里面还夹杂的不干净的尘土在里面。林晓攸眉头紧锁,厉声问道:“这怎么回事?” “我们这几日一直接济难民,苏侧妃说这几日开支用度,已经大大超出了王府几月的生活花销,所以她私下命人廉价买了一些不好的面粉和碎米,用来救济难民。” “岂有此理,难民就不是人了吗?张叔知道此事吗?”林晓攸怒道。平日里她肆意妄为就算了,现在关键时刻还来这一套,不叫人反感才怪。 “现在怎么办啊,小姐。” “能怎么办,东西都拿来了,就先让他们将就吃点,我会想办法。” 林晓攸说完,走到树底下,拿起铜锣敲起来。不一会儿,难民都聚到她面前,“各位,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的东西可能有点粗糙,请大家先勉强吃点,晚上我会重新给大家安排。” “没事,没事的,有吃的就可以了,大家说对不对。”难民其中一个说道。 “对,对,我们不挑剔,有吃的就可以。”众人附和道。 看见他们不计较,林晓攸有些愧疚,“谢谢大家的体谅,兰雨,你把东西都分给大家吧!” 这边的事交给兰雨,林晓攸独自回到王府,她要看看,那个苏紫馨要怎么给她解释。 厨房中,大家还在拼命的做馒头,熬稀粥,苏紫馨站在一旁监督着。 “都给我停下来,不要在做了。”林晓攸呵斥道。 看见她来,所有的人都齐齐向她行礼,“参见王妃。” 林晓攸走到苏紫馨面前,指着那些做出来的黄色馒头,“这些可是姐姐的杰作?” 苏紫馨假意笑道:“姐姐这也是实属无奈,不光那些难民要吃饭,我们王府这么大家人也要吃饭呐,掌管这么一家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哼,王爷为了难民可是操心不已,姐姐这么做,无疑在他脸上抹黑,你在府中吃好,穿好,试问王爷可从没亏待过你,他又是个爱面子的人,要是他知道姐姐的所作所为,你说他会不会寒心啊?”林晓攸鄙视的说道。 “这......”苏紫馨一时语塞,脸色由红变白。 “还好现在没做多少,扔了又可惜,我看不如就留着,今晚大家一起吃吧,姐姐意下如何?”林晓攸死死的盯住她,要是答应就算了,不答应她不会善摆甘休。 林晓攸说的话倒给她提了个醒,这个节骨眼上她还另生枝节,必定惹祸上身。就算她是太后的人,以王爷的脾气也不会饶了自己,“好,那就依妹妹所说,以救助灾民为己任,妾身必定全力支持。” “明白就最好。”即已答应,林晓攸难得在浪费唇舌,转身出去忙手中的事情。 第三十章 锋芒初露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一群大臣低着头,神情凝重的站在中间,夏侯熠轩端坐在御案后,神情冷然的俯视着群臣,整个大殿雅雀无声。 “曹大人,朕一向勤政勉励,你来说说,国库的银子都跑哪里去了。”夏侯熠轩脸色阴沉,怒而含威。 户部尚书曹礼志战战兢兢的跪地道:“皇上息怒。” “息怒,此次炎砺发生瘟疫和饥荒,朕心甚忧,如何息怒?你们平日总是自命不凡,如今国库空虚,百姓有难,却没有一个愿意出来替朕分忧,出谋划策。” 百官听了,皆是呐喊道:“臣等愿为皇上分忧。” 夏侯熠轩满意的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各位大人打算如何为国库空虚之事替朕分忧啊?” “臣愿出五万两纹银,为皇上解忧。”易弘元百官之首,一马当先的说道。 有人开头就是好事,夏侯熠轩脸色缓和不少,“太师之举,深得朕心,可是区区五万银子,杯水车薪啊,如何解决赈灾之事?”言外之意,你们全部都要拿钱来。 “臣出两万两。” “臣出一万两。” ........ 这一下,几十个群臣不在多说什么,七凑八凑总共凑了三十几万两。 夏侯熠轩挑挑眉,温和的问道:“各位大人,可真没法子了?” “本王五十万两。”夏侯熠辰最后说道。 群臣垂首,不在搭话,大殿上静的能只见呼吸声。 “好好,各位大人有这份心意,朕替百姓铭记于心,那就退朝吧。”夏侯熠轩说着,起身先行离去。 “恭送皇上。”以为躲过一劫,群臣窃喜着叩头相送。 “朕真是养了一群废物,只会说不会做,一个二个捂紧腰包,生怕出点血。看样子要他们掏钱,还真得要点手段。”御书房中,夏侯熠轩不悦的说道。 “只要找对方法,小事一桩,皇兄不易和他们闹翻,就交由臣弟来好了。”夏侯熠辰笑道。 “也不要太过头了,你可一直是他们的眼中钉。”知道他的脾气,夏侯熠轩说道。 “当然,本王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出银子。” 城外,林晓攸依旧带着人发放食物,这已经是第四日,朝廷还没制定出一个赈灾的策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看着坐在地上啃着馒头的难民,林晓攸心酸的哀叹一声。 “小姐,你没事吧。”兰雨问道。 “没事,只是想到这些难民的惨状,心里很难受,目前他们是暂时稳定下来了,那还有炎砺那一边的,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你不用担心啊,皇上和王爷,还有那么多大臣不都在商议对策吗,一定会解决的。”香情一旁劝说道。 “没错,你看香情都明白,你操什么心啊。” 林晓攸摇摇头,“今天已经是第四天,如果真有那么容易,不可能到现在都没动静。” “那是怎么回事?”兰雨香情两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显得无可奈何。 “你们就在这里帮忙,我回去找王爷探探消息。”林晓攸忐忑难安的吩咐着。 回到王府就直奔书房,也不知道夏侯熠辰在不在,直呼其名的推门而入。蓦然,几道目光直直的向她看来,一般私下没人的时候她对夏侯熠辰都是直呼其名,没料到管家和北冥都在里面,这个脸可丢大了。 “参见王妃。”两人都恭敬的向她行礼。 林晓攸尴尬的笑笑,立刻改口道:“王爷,你们继续,我没事。”说完转身就想逃。 “慢着。”夏侯熠辰的声音悠然响起,然后对两人说道:“你们先下去,照本王说的做。” “是。”北冥张迎福行礼,齐齐退下。 等着两人走了,夏侯熠辰才说道:“看来你是真不了解本王的手段,擅闯书房就算了,还当着他们的面对本王直呼其名,全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你说该当何罪啊?” 果然是死要面子的人,林晓攸没好气的反驳道:“不知者无罪,我又不知道他们在。” 看着她一副倔强的模样,夏侯熠辰嘴角轻扬,“那你是为何闯进来?” “炎砺灾情严重,救灾刻不容缓,我就想来问问皇上为什么还毫无动作。” “现在国库所储有限,不能贸然拨款救灾,内忧外患,一个不小心就会动荡大乱,救灾谈何容易。” “那还不简单,国库没钱,那就发动朝臣募捐呗,都是吃皇粮的,一个个肯定肥得流油。”林晓攸满不在乎的提议道。 “好,如果你想的出什么办法让他们掏钱,本王就赦免你刚才的罪,如果你想不出,那就罪加一等。”夏侯熠辰抓住机会狡黠的说道。 这些天虽然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宫里,可林晓攸的一举一动他清楚的很,不惧瘟疫,带着大家把难民都安置妥当,尽心尽力的做事还把名声都推到他身上,这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此刻倒想听听她的意见。 “不公平”林晓攸气恼的说道,摆明就是趁火打劫。 “不公平是吧,那就说明你认输了,就罚你以后没本王的允许,不准私自出府。”夏侯熠辰一脸坏笑的说道。 “你。”林晓攸气结,两人之前就约定好,不准干涉她的自由,现在却反悔。 夏侯熠辰双眼半眯,一副以我为尊的神情说道:“我什么?本王出尔反尔是么?那谁叫我是王爷呢。” 哼,要她认输,想剥夺她的自由,没那么容易。林晓攸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王爷想要人家掏钱,那也要有点诚意吧。依我看,不如广发请帖,宴请朝中所有大臣,然后带一部分灾民过来闹闹,给他们略施压力。不给钱的就不让走,准备一个账簿,让他们签名,如果这样还捐得少,就私下给他加一点数目,然后将账簿呈交皇上,反正有了他们的签名,他们是想赖都赖不掉,明天你直接派人去他们府上收钱即可。” 夏侯熠辰听完,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她的话与自己想的完全不谋而合,自己还真是小瞧了她,“果然好主意,那这件事也交给你去办,看在你为灾民操心劳力的份上,本王就不追究你刚才的不敬之罪了。” “你,你太过分了,这种得罪人的事干嘛要交给我做。” “因为主意是你出的啊!” “可是......” “没有可是,本王说的话就是命令,王妃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本王给你这个身份,你也总该为本王分担一些烦恼,这不算过分吧!”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说道。 “那为什么不可以是别的事情?” 一听她说别的,夏侯熠辰脸上的笑容扩散开来,眼里闪过戏谑的光,“哦,别的,别的你能做什么?端茶递水,洗衣做饭,这些统统都有人做,又或者叠被暖床,叠被也有人做,至于暖床嘛,你如果愿意的话,本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林晓攸脸上染上一丝红晕,瞪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厉声说道:“夏-侯-熠-辰。” “怎么,还有什么疑问吗?要知道,本王对你已经够仁慈了,可别得意忘形。” “哼,不就是筹集灾款吗,我做就是了。不过,有句话我要撂在前面,我会答应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为了那些受苦的百姓。”丢下话,林晓攸转身就走。 夏侯熠辰目送着她离开,他就想知道,林晓攸到底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第三十一章 黑吃黑筹集灾款 当晚,夏侯熠辰借赏月为由大宴群臣,凡是接到请帖的人都必须到场,众人都知道这是鸿门宴,可碍于他的威严,就算心不愿也不得不来。 夏侯熠辰亲自作陪,众人都各怀心事,言语动作小心又小心,唯恐被抓住把柄。 “今晚真是好月色,各位大人,本王敬你们一杯,不必客气,尽情吃喝。”夏侯熠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汗颜,不过一轮细细的朦胧勾月,哪算得上好月色,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好也变成好了,谁又敢说一个不字。勉强附和着,推杯换盏间酒过三巡,夏侯熠辰却只字不提赈灾一事,众人眉来眼去,谁也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转将目光投向易弘元,却见他神色如常,照常吃喝,皆以为他已有对策,稍安下心来。此外,就是林澜海,神色复杂,强掩心中的不安,只顾低头喝闷酒。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你让开,我要去见王爷。” “王妃请回吧,王爷正在宴请各位大人,商议赈灾之事,不便见您。”门口的下人好生相劝。 “快滚开,本王妃在外面受人欺负了,这事你做得了主么?再说,现在饥荒瘟疫横行,百姓受苦受难,他倒好,还有心情宴请大臣,到时候瘟疫传来,我们全都要死。”林晓攸骂着闯了进去,走到夏侯熠辰身边,委屈的说道:“王爷,那李家公子好生无礼,刚安置灾民回来的路上,硬是要拉我陪他饮酒,幸得旁人帮忙,我才能脱身。” 经她一闹,刚才热闹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众人都静静的坐着不敢在说话。 夏侯熠辰端起酒杯,淡笑说道:“李将军尽心尽力保家卫国,对朝廷忠心耿耿,万死不辞,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想必李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兴许天色太暗,王妃认错了人,是吧李将军?”说着,凤眼不经意的从他脸上扫过。 李将军一听脸色发白,起身“噗通”跪倒在地,“是是,臣,臣愿献上纹银二十万两,为皇上王爷解忧,为百姓解难。” “还有孙大人,张大人,他们的公子也在里面呢!”林晓攸愤愤不平的说道。 “噗通”又有两人跪了下去,“臣等愿献上二十万两纹银,为皇上王爷分忧。” “看看,王妃,各位大人都是忠心之臣,你就别为此在与他们为难了。让你安置灾民,忙完了就早些回来,谁让你回来的这么晚呢!” “这能怪我么,我在等张叔送吃的来给他们,结果等到天黑都没送来。后来听说你在家里大宴群臣,就没人管他们吃的了。没办法,我只好把难民都带过来,想着你们吃剩的残羹剩饭也总比他们每天喝的稀粥馒头好吧!”林晓攸无辜的说道。 众人本来还在暗笑李将军三人倒霉到家,此刻听她提及把难民都带了过来,脸色皆变,纷纷咽了口口水,要起身告辞。 “噢,众位大人要走啦,那我和王爷就不多留各位了,请你们万事小心,难民们都在王府的前门后门守着呢,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全与王府无关,更别因此染上瘟疫,不然那可就遭了。”林晓攸故作好心的提醒着。 说完,又利落的吩咐道:“张叔,你派人把残席撤下,香情把账簿给我拿来,让三位大人把刚刚捐赠的银两记下,这是他们为国所出的心意,假以时日,待难关一过,可不能忘了各位大人的恩德。” 夏侯熠辰也不多言,命人搬了一张太师椅过来,气定神闲的坐到一边喝茶旁观。 众人起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显得惊慌失措。 一切准备就绪,林晓攸坐在桌边,满意的看着账簿上的六十万两说道:“各位大人,现在炎砺的灾情有多严重,相信你们都心知肚明,已经有三位大人为难民贡献了自己的绵薄之力,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大人愿意做下一个有功之臣啊!” 林晓攸惊人之举让那群大臣是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言的议论纷纷,有些分不清楚这场鸿门宴,到底谁才是主谋。 “哼”夏侯熠辰闷哼一声,众人又安静下来。 “成不成给句话吧,你们不都是要急着回家吗?”林晓攸笑意盈盈的暗示他们,不掏钱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易弘元干笑两声,走过来说道:“王妃真是一个聪慧的女子,王爷有此贤内助,真是我龙影国所有子民的福气,女子尚有报国之心,老夫身为百官之首,又岂能落于人后。”边说边拿过桌上的账簿,大手提笔一挥,五十万两刚劲有力的字迹赫然入目,比起朝堂上的所捐数目翻了十倍。 众人齐唰唰的看着他,一片哗然,他是百官之首,众人都唯他马首是瞻,看见太师都答应了,不少人心里开始挣扎起来。 “好,太师绝对是典型的有功之臣。”林晓攸笑着夸赞之后,侧头对夏侯熠辰说道:“王爷,赈灾之事,太师功不可没,你一定在皇上面前替太师请功啊。” “这是自然。” “如果没问题,那老夫可以走了吗?” “张叔,替我和王爷送送太师,保证他的安全。那下一个该谁了呢!”林晓攸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游走,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之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林大人,不知你有没有兴趣为灾民尽一份力量啊。”既然没人自愿掏钱,那她就一个个点名。 林大人,果然是一个与他断绝关系的好称呼,林澜海心里酸楚,眉头紧蹙的走上前,提笔捐了二十万。 “呵呵,听闻林大人名下的两处产业生意做的可是红红火火,要不林大人在发发善心,让外面的灾民都到你那儿去安置下来。”林晓攸的语气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反给人一种压迫感。 林澜海苦笑一下,多日不见,他这个女儿还真是今非昔比。闻言,又提笔加了十万两。 林晓攸这才满意的笑笑,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当然要好好的利用了。“来人,送客。” 送走林澜海,剩下的官员她全都不认识,既然不会叫,那就用手点呗,伸手随意一指,说道:“你,就是你,叫什么名字?任什么官职?” 被指着的正是户部尚书曹礼志,上前行礼道:“微臣户部尚书曹礼志,参见王妃。” 户部尚书是做什么的?”林晓攸侧向夏侯熠辰问道。 “简单的说,就是掌管国库的财政大臣。”夏侯熠辰耐心的解释道。 林晓攸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更好办了,“曹大人是吧,身为财政大臣,却管理的国库空虚,这是不忠。因为你的失职,使得当下难民不能及时得救,还连累各位达人要出资帮你弥补漏洞,这是不义。你说,该当何罪啊?” 曹礼志吓的连忙跪地请罪,“微臣该死。” “曹大人不必惊慌,之前的错,现在补上也为时不晚。否则,等瘟疫传来,所有人都避免不了受难,不是害人害已么。” “微臣一时糊涂,谢王妃提醒。”说着爬起来,抖着手提笔同样捐了三十万。 其余大臣被她话语中的压迫感吓的额头直冒冷汗,皆叹这个王妃不简单啊,指不定下一个她点到的人就是自己,心里全都惶恐不已。 “对了,我还听说,皇上的嫔妃好像都是优先从各位大人的千金中选出来的,想必在场的有不少都是皇亲国戚吧。那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皇上很重视这次的赈灾,忠心都是在关键时刻才能体现的,哪位大人是真心还是假意,皇上倒时候一看账簿就一清二楚了。” 林晓攸一脸无辜表情,话中有话的带着警告和威胁,暗暗告诫他们,此次募捐不光关乎他们的前程,还牵扯到了**嫔妃的命运,让他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想不捐都难。 大臣们何等精明,又怎会不懂她的意思,怔怔的看着林晓攸,只觉背后凉嗖嗖一片。事到如今,也轮不到他们说不捐就不捐的事了,前人的列子摆在眼前,要是不捐,铁定被这个王妃扣上各种不忠不义的大帽子。 这下不用林晓攸在一个个点了,众人各自在心里斟酌好要捐的数目,主动上前募捐。看着林晓攸满意的笑容,心里是痛恨不已,但碍于夏侯熠辰的威严,众人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夏侯熠辰在旁边一言不发,看着她把众位大臣吓得惊慌失措,心里暗暗好笑,皇兄开口都讨不到的银子,就这样轻易的被她套了出来,那份聪慧和气魄的确让人震惊。虽然会因此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不过有他在,谁又敢动她分毫。 送走众位大臣,林晓攸安排人把门外的难民送出城,自己拿过账本点算起来,没一会就算出了结果,三百二十万两。这么庞大的数字不禁让她咋舌,感慨连连,难民连饭都吃不上,这些大臣却腰缠万贯,贫富差距也太大些。“拿去吧,你要的账簿,看看哪些大臣募捐的让你不满意的,现在都可以帮他补上。”说着,伸手将账簿往夏侯熠辰甩去。 “嗯,都还不错。辛苦了王妃。”夏侯熠辰粗略看了下。 “不辛苦,我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你。” “好了,我也该去向皇兄交差了。”夏侯熠辰说着,拿起账本潇洒的离去。 第三十二章 赈灾之行 第二日大殿上,夏侯熠轩一脸和煦的笑容高坐在龙案前,“各位大人,你们为百姓所出的绵薄之力,朕已经看过并且已命辰亲王带着人去收纳银两。朕有你们这样的大臣为国尽忠,是朕之幸,龙影国之福。如今银子是有了,那剩下的就是赈灾的问题,要抑制瘟疫,要安定灾民,不知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回禀皇上,炎砺乃是龙影国最为偏僻的地方,平日百姓就为生活所迫,苦不堪言,而后又遭遇瘟疫,赈灾之行是刻不容缓喃!”中书侍郎楚朋南出列说道。 “那你们有何良策?谁愿前往赈灾?” 话落,朝堂哗然,那里地穷偏僻,又有瘟疫流窜,谁想去那种地方,搞不好小命都丢在那里。 夏侯熠轩目光环视四周,无奈的说道:“就没有哪位大人愿意前往,解救苦难中的百姓?” 看众人肃静,无人在出声,易弘元才走出来躬身说道:“回禀皇上,老臣举荐辰王爷前往,他机智沉着,处变不惊,又是皇上的胞弟,拥有皇家血脉。一则可以代表皇上安抚百姓,让百姓知道皇上心系难民,忧国忧民。二则万一难民暴动,恐怕也只有他才可以制服他们。” “还有没有其他人愿意前往?” “臣等皆举荐辰王爷前去。”听夏侯熠轩在次问起,众人毫不犹豫的齐声附和。 “本王愿意前往。”正说着,夏侯熠辰就走了进来,一副笑脸,让人看不出是怒是忧。这次让他们狠出了点血本,全推举他去也是意料中事。 “皇兄放心,臣弟必定尽心安置难民,控制瘟疫,不负众位大人所望。”夏侯熠辰说着,眼神随意的从众人脸上扫过。风轻云淡的话语,吓得所有大臣都乖乖闭嘴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似达成某种目的般,易弘元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稍纵即逝。 “好,银子可收纳回来?” 夏侯熠辰站在正前方,轻微的向夏侯熠轩点了一下头,大声说道:“加上之前的八十万两,总共四百万两,已全部备齐。” 夏侯熠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道:“那朕就命你押送四百万两灾银,带上相应药材和一百名医官,,前往炎砺赈灾。灾情紧急,刻不容缓,即可准备,明日出发,务使百姓早日安康,以慰民心。” “臣弟接旨,不过我要带我的王妃一并前去” 听他要带林晓攸一起去,易弘元一惊,以她和林晓毓的关系,有她在,林晓毓的行动必定会有所顾忌,想来他肯定也清楚这层关系,所以才故意要带林晓攸去。“王爷王妃真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只是那里瘟疫四起,王爷怎忍心王妃冒这个险。” “不忍心也没有办法啊,要不太师你和本王一起去?” “王爷说笑了,老臣只是担心王妃的安危。”易弘元假意解释道,那里是为他准备的坟墓,自己又怎么会前去送死。 夏侯熠辰面不改色的冷哼一声,到底担心的什么,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皇兄,炎砺灾情严重,不能在继续拖延时间了,如果大队人马一起前行,必定会延慢脚程。臣弟是想分做两批出发,今天就由晓攸带着太医先行一步,赶去救治灾民。而我就挑选精兵,明日押送银两出发,以免路上遇到麻烦,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盯上。是吧,太师?” “王爷所言极是。”易弘元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回道。只要不和林晓攸同行,那他的计划就一定不会出意外。 “好,那一切事物就由你自己定夺。他们都是朕的子民,龙影国的百姓,务必尽最大努力安置好他们,同时朕也会下旨,免除炎砺三年赋税,并且带领**嫔妃为他们祈福,争取早日免除祸患。” 夏侯熠轩说完,百官齐呼:“皇上英明。” “嗯,那你们都退朝吧,朕还有些话要和王爷说说。”夏侯熠轩挥挥手说道。 “臣等告退。”全部行礼退下。 待大臣都走完,夏侯熠轩才说道:“现在形势凶险,你要务必小心,临行前去和母后告个别吧!” 不说还好,一说夏侯熠辰立刻就拉下脸,话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夏侯熠轩无奈的摇摇头,这么多年了,过去的事为何他始终都不能释怀呢。 “泽,那边可有准备好?”书房中,夏侯熠辰问道。 “湘安是离炎砺最近,也是最为繁华的地方,他已经从鹿昌赶去湘安,并且聚集了所有的粮商,药商等候我们,只要银两一到,立刻就能获得足够的粮食药物拯救灾民。”北冥如实的汇报道。 “那就命他先掏钱安置灾民,我们会尽快赶去。” “这......”北冥稍显为难的说道:“商人都以利为主,此时全都囤积粮食药物,哄抬价钱,他那边一时半会抽不出太多银子。现在湘安城内难民为患,泽都是死逼硬磨才逼的那些商户先发一部分粮赈灾,只等我们押送救灾银响过去了。” “那我们这边,你准备的如何?” “一切妥当,那王妃那里........” “嗯,本王会给她说的。” “什么?要我去赈灾。”观星阁内,林晓攸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没错,看你之前表现还不赖,所以本王就替你向皇上请示,让你也去赈灾,等下你就和冥一起带一百名医官先行。”夏侯熠辰说道 林晓攸回过神笑了笑,看着夏侯熠辰问道:“我有选择吗?” 夏侯熠辰一怔,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有。” “那我不去。”林晓攸面色一冷,断然拒绝。 “本王还没说完,你有选择权,本王亦有决定权。”夏侯熠辰丝毫不在意林晓攸的话,霸道的宣誓主权。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的事情凭什么要你给我做决定。”林晓攸不悦的说道。原本赈灾是一件好事,她很乐意能去帮助那些难民,只是夏侯熠辰不和她商量就替她决定,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 “凭什么,就凭本王是你的夫君,你是本王的妻,夫唱妇随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只能遵从本王的决定。”夏侯熠辰笑道。 “我没有准备。” “不用你准备,本王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 “那城外的难民怎么办?” “本王自会安排。” 她说一句,他回一句。看着两人暗暗较劲,香情和兰雨在旁边吓的直冒冷汗,生怕惹恼了王爷,吃不了兜着走。北冥则是略显惊讶的看着林晓攸,在他记忆里还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这位主子顶嘴。 “怎么,你不敢去?” 林晓攸恨恨的盯着他,越来越觉得夏侯熠辰像个狡猾的无赖。 “王妃请吧,炎砺的路程还很遥远,我们早去一分,百姓的痛苦就能减少一分。”北冥适时的劝道。 听到这话,林晓攸冷哼一声,转身而去。夏侯熠辰看着她的背影,唇边得意的扬起一道胜利的弧线。 门口,所有的接到命令要去的医官都已聚集在此,二十辆马车队伍排了长长的一条街道。 “王妃,我们和你一起去。”香情兰雨门口送别,万分的担忧和不舍。 林晓攸笑着安慰道:“你们两个就在家里,那里情况比城外还要糟糕,我怎么可以让你们去冒险。” “你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好了好了,我不会有事的,回去吧!。”林晓攸说着上车。北冥说得对,早去一分,难民就能早一点脱离痛苦,她怎么可以在继续浪费时间呢。 “出发。”北冥驾车带着林晓攸走在最前,其余医官几人坐一辆车,一行车队缓缓而行,城中百姓全都自觉的让出道路。出了城,所有马车才加快速度,拼命赶路。 送走林晓攸,夏侯熠辰召回东凡开始准备手上的事。 “王爷,城外的难民,老奴该怎么安排?”张迎福请示道。 那群难民四五百人之多,光靠王府怎么养得起,夏侯熠辰想了一下,说道:“一人给他们发十两银子,让他们都回各自的家乡去。” “那里有瘟疫,我想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不怕,那里是他们的家乡,你就说本王会亲自前往赈灾,让他们也一同回去协助,如果不答应,就告诉他们以后王府不会在发粮继续养他们了。” “是,老奴立刻去办。”张迎福说着,恭敬的退了出去。 “东凡,剩下的就是你的事情了,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属下明白。” “去吧,务必小心,不可露出任何马脚,若有知情泄密者,杀。”夏侯熠辰平静的说道。杀人这件事对他而言不足为奇,凡是敢坏他事的人,他从来就不会手下留情。 “是。”东凡领命而去。 一切都安排妥当,只要在挑选一批精兵,明日就可出发。老东西,跟本王玩阴的,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谁输谁赢,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事,夏侯熠辰想着,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第二日,夏侯熠辰钦点三百精兵,押送灾银出发。龙影城内,知道辰亲王要亲临炎砺赈灾,百姓拥挤在街道两旁,争先恐后要一睹风采。 夏侯熠辰本就俊朗非凡,此刻他一身黑色长袍打里,外批一件黑底红边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披风,骑在一匹暗红色的骏马上,威风凛凛,气宇轩昂。东凡也骑马跟在一侧,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炎砺出发。 第三十三章 绝不置身事外 黑峰崖,四处荒芜,地势偏僻且险要。下面则是一条通往炎砺的必经之路。登高俯视,一切净收眼底。 天气并不冷,可黑风崖上的风却刮的异常猛烈,林晓毓白衣胜雪,负手站在崖边,衣袂纷飞,漆黑的眸子清冷的望向远方。那倾城之姿的气质,清冷爽朗,好似嫡仙下凡。 这时,一阵马蹄声响,由远而近的传来。不多久,就见思娅一身紫色衣裳骑着一匹栗色马儿快速奔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说着翻身下马。 林晓毓眉头微蹙,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远方。“事情办的怎么样?” 思娅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一群乌合之众能耐我何,附近所有山头的强盗,我都已经把他们聚集起来了。你要的药我也找来了,只是这种药性太慢,能成么?” “药性慢,那是还差一味引药,我们的计划又不是在这里要他的命,炎砺的百姓还等着他去救呢,现在杀了他为时过早。”林晓毓淡淡说道。 “引药?” “没错,就是我师妹的血,你可知道灵血果?” “莫不是传闻中治百病,解百毒的灵血果?吃了它百毒不侵,还可功力大增?” “可以这么说,我师妹在十岁的时候吃过这种果子。” “什么”思娅大惊,略感事态不妙,“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对夏侯熠辰用毒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你师妹完全可以救他。” “的确,一般毒是没有任何作用,不过冰龙液就不同,以几十种毒物提炼而成,有着吞噬其他药物的功效。这种药只要沾上一点点就会潜伏在体内,毒性低,发作慢,初期症状会感觉无力,疲劳,精神不济。这时候如果在喝带灵血果的鲜血,那不仅不会解毒,反而会形成另外一种剧毒,功力深厚的人,最多勉强活过五天。” 思娅听的目瞪口呆,两人相识三年,她对他的话从来没有怀疑过。“果然好棋,看来你是想通了。” 林晓毓不语,眉头紧锁,惆怅万千,似痛惜,似无奈。很多事情如果可以选择,也就不会走到今天。 望着那孤寂的背影,思娅苦笑着移开目光,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不管自己做什么,这个人永远都只会拿一道背影对着她,她可以看见他的悲凉凄苦,他却看不见她的无奈失望,而这一切只为那个女子。她不了解林晓攸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但她却羡慕她有这样一个人为她牵魂。 “按照干爹的飞鸽传书来推断,他们连夜赶路,今天应该就会经过这里吧!” “嗯”林晓毓淡淡应声。 “干爹说了,让我们放她过去。如果他不让放,你会怎么办?” “我的对手是夏侯熠辰,与我师妹无关。”林晓毓简单的给出答案,眼里流露出些许忧伤。不管她是不是别人的妻,不管他们立场如何对立,她都会是他的师妹,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尽管早已明白他的心思,可听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无法克制的心酸。思娅走上前,顺着林晓毓的目光往下面的官道上看去,心里忽然闪出一个想法,她一定要找机会见见林晓攸。 另一边,林晓攸一群人还在拼命赶路,连续三天三夜,期间只在路上歇过几次,每次不过一两个小时。炎砺不是一般的远,而是特别的远,林晓攸在车里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倍感无聊。从小到大,还没赶过这么远的路。 “冥,我们走到哪里了?”林晓攸打开车门,小心的坐到外面问道。 北冥一边认真的赶着马车,一边说道:“回禀王妃,经过前面那座黑峰崖,大概在有一天的路程就到湘安了。” “哦,不是给你讲过不要在称呼王妃吗,叫我晓攸吧!”出门在外还被这个身份牵制,和夏侯熠辰扯上关系,心里别提有多别扭,林晓攸赶紧纠正道。 话落,北冥原本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忽然有些明白为何他的主子对她的无礼总是能一再容忍。 哎,还要一天的路啊。”林晓攸叹口气念着,“对了,我车内那两大箱装的什么东西啊?” “是为王爷为难民准备的东西。”北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说道。 “既然是给难民准备的那干嘛上锁啊?” “嗯”北冥一时没料到她会问,转头看去,林晓攸正一脸好奇的望着他,想了一下说道:“等到了湘安你就知道了。” 晓攸轻轻“哦”了一声,心里埋怨起夏侯熠辰,不知道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前面就是黑峰崖了吧,这里真是偏僻,连树都没一颗,除了一些杂草,放眼望去,光秃秃的一片。” 是啊,过了这里,就快到湘安了。”北冥说着扬鞭用力抽打着马匹,促使快速而行。这一带地势崎岖难行,速度比起之前慢了不少。 晓毓立于崖顶,眺望着马车快速而来,又目送着马车缓缓离去,至始至终心思都落在林晓攸身上,直到远去的车队全部不见,这才和思雅离开。 经过黑峰崖,往湘安的路是越走越难走,路上不时会遇到三五成群的难民,林晓攸看不过,把北冥准备的干粮都拿出去分给大家,并且让他们全部都聚到湘安去,统一安排他们。然后又是拼命的赶路,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湘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边的情况肯定比龙影城的糟糕一百倍,可当林晓攸进到湘安城内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的不知所措。整个湘安城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中,充斥着绝望和死亡,这种感觉就像突然掉进了地狱中。难民们如木偶一般,零碎的在地上坐着,躺着,目光呆滞,毫无生存的生气和希望。空中四处飞扬着痛苦的呻吟哀嚎声,以及抱着怀中离去的亲人的哭喊声,连绵不绝。 湘安城原本的百姓,家境好的大多数都往外而逃,剩下的比较贫穷的也是大门紧闭,无人敢出门。林晓攸等人马不停蹄的赶往城内的官府门口。这里早已有人恭候在此,下了车,一个身穿蓝色衣裳的年轻男子迎上前说道:“你们总算来了。” 北冥指着那个人向林晓攸介绍道:“南泽。” 被叫做南泽的男子看了眼林晓攸,对于眼前的来人他心里早就明了,抱拳正准备行礼,林晓攸抢先说道:“我叫林晓攸,以后就叫我晓攸吧。” 南泽愣了下,见北冥向他点了点头,立即明白过来,也不在多礼,侧身站到一旁,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属下早已备好房间,就请王妃先去休息解乏。” “你叫我什么?”林晓攸瞪着他没好气的问道。 “这”南泽为难的笑笑,他们身为属下,心里的等级观念强烈,一时三刻突然要改,难免有些转不过弯,想了一阵,重新说道:“属下知错,齐三,你带小姐下去休息,不可怠慢。” 连夜赶路早就疲惫不堪,林晓攸笑笑不在多说什么,跟着那个下人离去。 南泽苦笑着摇头,看着她的背影说道:“主子看上的女子果然非同一般,不是庸俗之人。” “这是自然。”北冥冷冷回到。“东西已带来,那些商人在哪里?” “那群胆小鬼被我逼来湘安,躲在里面半步都不敢出门,主子什么时候到呢?” “他们脚程慢,我们先安排,你命人把车内那两箱东西搬进去,让商人们立刻把东西拿出来救人。” “嗯,那你也先去洗簌休息一下,我来安排。”北泽应声,挥手招呼过几人把林晓攸车内的两个大箱子搬了出来,又另外安排人把带来的官医安置下来。 大厅里,商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这时,南泽踏门而入,里面顿时安静下来,商人们都规矩的站到一边去。 南泽扫视一眼,颔首让身后的人把箱子放在大厅中间,“各位老板,你们要的东西已经送到,那在下要的东西你们可愿脱手啊?”说着伸手翻开箱盖。 众人看看箱子,又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点点头,说道:“当然,当然。” 有了粮食和药材,救灾才算没有后顾之忧,南泽满意的点点头。如果现在灾银还没有送到,他恐怕只有一条路可走--硬抢。“好了,既然生意成交,那各位老板就去好好准备吧,在下马上就要那些东西。” “事情怎么样了?”众人刚走,北冥就进来问道。 “没问题。” “好,那我们马上行动,我带一部分人和五十名太医去炎砺那边,你布置这里。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安置难民倒是小事,真正麻烦的是瘟疫的问题。我们就先安排人搭建居民棚把难民先安顿下来,同时让太医给他们检查,把生病的和没生病的都隔离开,在把那些已经病死的人全部烧掉,进行全城消毒,每天在派人给他们施粥,保证他们温饱,这样计划应该不会在有什么问题。” “嗯,炎砺距离湘安还有二十多里路,你多带些人手,免得到时候施救不过来。” “没事,人手不够,我们可以发动那些没病的百姓一起帮忙,还是可以应付的。” “那我该做些什么?”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两人同时循声望去,林晓攸一身青色男装进来,模样是俊中带俏,举手投足如行云流水,潇洒自然,完全一个风度翩翩的俊美公子。 两人看得有些傻眼,弄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女子非要装成男人。林晓攸笑道:“你们不认识我了?” “没,当然没有。”南泽反应过来说道,北冥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哦。”林晓攸点点头,发现旁边那两个大箱子,正是她车上的那两个,忽然有些好奇,夏侯熠辰会为难民准备什么东西。毫不犹豫的过去打开一看,满满两箱银票就这样呈现在眼前。 林晓攸盯着银票看了一阵,哼笑一声,顺手把盖子盖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又被夏侯熠辰算计了。虽然明白他的意图,但也没必要瞒着自己吧,越接触越了解,他的自以为是和专权霸道,总在不经意间显现了出来。 看见林晓攸脸色不满的神色,旁边两人对望一眼,南泽出声说道:“长途奔波,小姐就呆在屋里休息吧,这边的事情有我和冥在就可以了。” “如果要休息,又何必大老远跑这里来。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冥,我和你一起去。”林晓攸坚决的说道。 “不行”北冥冷声拒绝。 “我知道那里的情况不会比这里好,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去定了,如果不答应,那我就命令你带我去。”既然来了,她是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两人倒不是怕她拖后腿,只是担心她的安全,看她下定决心要去的态度,不答应也不行了。清点好了物资和人员,一切准备妥当,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直奔炎砺。 来到炎砺,这里的惨状果然更胜湘安,走在路上都是随处可见的灾民和尸体,城内就更不用说,死气沉沉的一座城,很多人又饿又病,连发出呻吟和哀嚎的力气都没有,都只是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看到这种场景,林晓攸止不住的心痛,比起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幸福多少倍。按照之前计划的步骤,北冥开始分配人员着手行动,搭建民房,看病,清理尸体,消毒,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林晓攸则负责发放食物和熬药送药,两人各负责一部分。 第三十四章 对手 “王爷,前面已到了黑峰崖了。”东凡看着前面的山崖提醒道。 “嗯”夏侯熠辰不急不缓的应声,好像完全没把这次赈灾的凶险放在眼里。如今银子早已送到灾区,有了医疗的物资和吃的食物,那里的情况应该开始好转。至于他的安全问题,只要是稍微聪明的人都不会现在对他下手,除去这些,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黑峰崖,怪石嶙峋,地势险要,此刻竟有个满脸络腮胡的粗犷大汉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一手扛着大刀,一手拿着酒葫芦仰头畅饮。看见他们过来,打了个嗝,酒气熏天的爬起来,站在石头上吼道:“站住,本大爷打劫!” 夏侯熠辰轻扯僵绳稳住马匹,漫不经心的往西边看了眼,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还有人敢劫他的东西,真是天大的笑话。“打劫,你可有把握?” 听着他充满蔑视的话语,大汉不屑的冷哼一声,“兄弟们,都出来。” 霎时,周围人影闪动,密密麻麻的人群拿着武器黑压压的涌出,崖上一群,崖下又一群,总数不下一千人。 这一带贫瘠又险要,往来路人时常被周遭几个山头的强盗打劫,平时过路,没个成群结队的都不敢单独而行。正想找机会收拾他们,没想到就遇上了,看来能把他们聚集起来的人也不简单。 “人多势众,不错嘛。”夏侯熠辰挑眉,丝毫不在意的夸赞道。 东凡骑马上前怒道:“大胆,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知道这是谁吗?竟敢打劫到我们头上。” “哈哈哈。”大汉大笑,“你们是谁,大爷管不着,大爷要的是银子。” “如果我们不给呢?” “不给,不给也要给,就你们几百人,我们还怕你不成。”大汉不知道死活的说道。 还是第一次遇到有这么多不怕死的人来打劫他,不得不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只是机会不好,如果不是赶时间,他真想好好和他们玩玩。夏侯熠辰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在一旁,惋惜不已。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东凡回头询问道。 “这是拿去救助灾民的银子,全给了你们,那他们怎么办?这样吧,给你们留一半好吧!”夏侯熠辰上前故做为难说道。 “一半还不够大爷塞牙缝的,我们这么多兄弟等着吃饭,他们是灾民,我们也是灾民,你救我们不是一样吗?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大汉不依的说道。 “是。”上千人齐声喝道,声音响彻透亮。 “唉,”夏侯熠辰假装无奈的叹口气,侧头对东凡说道:“东凡,你看我们要是不交东西,今天肯定走不过这黑峰崖了,要不我们就先交了吧!” 东凡领命点点头,往后挥挥手,让人把东西放下,全部聚到前面来,“东西留给你们,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不过要等我们验收了才能走。”大汉说着跳下石头,拉过最近的一个强盗命令道:“你,过去给我们看看,里面是不是银子。” “是,是。”那人点头哈腰的答应,跑过去,拔刀割开绑着箱子的绳子,一箱箱打开来看,确定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才叫道:“银...银子,是.....是银子,好多银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两,语气激动,说话都在打颤。 看他这幅模样,其他人也不在怀疑,都见钱眼开的围过去,欢呼不已。夏侯熠辰泛起一丝浅笑,似无害,似犀利,除了他,怕是没人会明白他心中所想。 崖上的人群中,林晓毓和思娅混于其中不显眼的位置,默默的注视着下面那一幕。看夏侯熠辰这么快就妥协了,心里不仅没放松下来,反而更显不安。以他们对夏侯熠辰的了解,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如今这般不知意欲为何。 “这个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我们怎么办?”思娅小声问道。 对他来说,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才是一个好对手,林晓毓难得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们照旧。” 思娅转头间,无意中就扑捉到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么耀眼,那么恍惚,让人痴迷。尽管明白他的笑不是为自己,但还是有股暖意由心而发。 “发什么愣,东西拿来。”回过神,林晓毓早已恢复之前的清冷,正望着她要东西,刚才的笑容似乎并不存在。 “哦。”思娅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油纸包,一层一层揭开,里面躺着四根较为粗黑的银针。“这针已经在冰龙液里浸泡了十二个时辰,你可小心了。” “我有分寸。”林晓毓说着拿出一双白色的丝质手套带上才接过,然后右手指间同时夹起四针,往夏侯熠辰的方向“噌”的一下发出。动作刚劲熟练,没有丝毫停顿迟滞,四针看似齐发而出,却在空中散开,一左一右一前一后飞射过去。 思娅紧张的心在针飞出去的那刻就平静下来,他们是情敌,是对手,他可以为这样的对手而笑,自己应该相信他不是吗?尽管那个笑只是一瞬间,她已满足。 夏侯熠辰拉扯缰绳掉头准备离去,刚走了几步,蓦然感觉杀气逼近,正有暗器带着彪悍的冲击力撕裂着空中的风,急速向他而来。东凡同样感觉到不妙,大喝一声,“小心。” 在他的话语刚出口,夏侯熠辰已感觉到背后那股冲击力的冷意和速度。下一秒,凌空而起的一个回旋,右手抓住披风一挥,“嗖嗖嗖,”就将最前面的三根针打落,紧接着落在马上的同时,最后面的一根针也呼啸飞来,时间不快不慢,要躲也来不及,夏侯熠辰只得侧身用左手挡住,银针顺势在手背划过一道血痕掉落。 一切都在眨眼间,所有人心中都愕然惊叹,好诡异的速度,好敏捷的身手。换做别人,在发觉的同时,可能已命丧黄泉,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没事吧。”东凡急声问道。虽然很清楚这位主子的实力,可刚才的暗器,论速度,论力道,还是他震惊和担忧了一把。 夏侯熠辰抬头往山崖上的人群扫视一眼,又看看自己手背上的伤,笑笑没有答话。出门就遇到对手,有这种实力的人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谁,虽然是第一次交手,比起那一群不知死活的强盗,还是这个对手更让他兴奋。 “我们走吧!”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等过了黑峰崖,夏侯熠辰才又说道:“通知西言,凡是附近有参加今天行动的山头,全部给本王灭了,缴获的财宝就上缴充实国库。”有胆量抢他的东西,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必须的。 看着他们离去,思娅会心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林晓毓想了片刻,抱拳对身边的强盗说道:“各位,银子你们已经到手,至于怎么个分法,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情报才得到这批银子,崖上带头的粗眉大汉拍胸劝道:“林兄弟,兄弟们能有今天,你们功不可没,怎么也得上山喝酒庆祝一番在走啊,不然兄弟们还以为我黑金彪是个无情无义之辈呢。” “多谢,在下还有事物缠身,实不敢多留,黑统领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林晓毓说完,不顾众人再三挽留,和西娅一起离去。 分钱这事人是越少越好,看他执意要走,众人心里可都乐开花,自己不要就不能怪他们无情。送走林晓毓,全都下去帮忙搬银子。 “好了好了,不要在看了,大家都来帮忙,把银子运回去,好好分了。你,你还在哪儿搓什么手,快帮忙啊。”刚刚拦路的大汉指着那个派去检查银子的人叫道。 “我,我手痒。”男子边搓手边回答道。 听他一说,大汉就火了,骂道:“这么多银子,老子不止看得手痒,还心痒呢!赶紧帮忙搬。” “不是,是真的痒。”男子不停的搓手解释道,越搓越痒,没一会儿,两手就通红通红。 “是啊,是啊,老大,我们的手也痒呢。”那一群围着箱子摸银子的人都开始叫起来。 “怎么回事?”大汉不解,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搓手抓痒感觉不对头,亲自去打开箱子,里面除了银子,什么也没有啊。看到这么多银子,他的眼睛也直了,忘情的用手抚摸着这些宝贝,有了他们,以后的吃喝玩乐就不用愁了。想到这些,就失控的拿起银子往自己怀里装,其他人看见,也顾不得身上痒,都围过去疯抢。 “我的,我的银子。” “滚开,是我的银子。”众人围在几车银子前,不留情的殴打疯抢,场面甚是壮观。 “住手,住手,你们这是干嘛,运回去大家分。”黑金彪带着人下来看着他们吼道。利益面前,人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这些人都是四个山寨联手的人,同命不同心,都是强盗,又不是同一个山寨的强盗,自然怕自己山寨吃了亏。 这样一吼,大家都停了下来,互看几眼叫着丢掉自己怀里手里的银子,浑身乱抓乱挠,开始手痒,现在感觉是全身都痒。“痒死了,痒死了。” “就是就是。”才安静一下,场面又乱套了。 黑金彪带着的人惊慌失措,都不敢上去拿银子。黑金彪还算比较理智,看到这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遭道了。走过去一脚把其中一辆车上的箱子踹下来,银子没多少,石头撒了满地。 银子变石头,看着这逆转的趋势,大家都齐齐愕然。黑金彪也慌了神,一脚一脚过去把其余车辆的箱子全部踹了下来,结果同样,只有表面一层是银子,其余下面全是石头。 “这,这,他奶奶的,算个什么事啊,忙活半天都是白忙活了。这帮龟孙子,最好不要让老子逮到你,不然让你死无葬生之地。”黑金彪不知情的气得破口大骂。 他也是一冤鬼,虽然知道这是朝廷派去的赈灾银,但却不知道押送之人是谁。关于这一点,林晓毓和思娅是做了保留的,只告诉他押送之人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朝廷官员,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敢联合起来出手。拦劫赈灾银已经是死罪,如果在让他们知道押送之人是夏侯熠辰,怕是打死他们也不敢去劫他的东西。 “果然不出我所料。”暗处,林晓毓神情凝重得看着山崖下乱作一团的人。夏侯熠辰真不简单,差点连自己也骗过去了。原本以为计划顺利,直到交手的那瞬间才看出,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和气魄,那种神态分明不是一个败者所拥有的。 “如此看来,夏侯熠辰只是一个诱饵,故意虚张声势的掩饰你师妹,托她的福,巧妙的瞒过了你,更瞒过了干爹。”思娅嘲讽的说道。 林晓毓冷冷的看她一眼,“赢一局也输一局,他的事我们就先不管。走吧,赶去炎砺,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第三十五章 将心比心 “情况怎么样?”一路上耽误了太多时间,夏侯熠辰一赶到湘安就迫不急待的问道。 “难民们暂时稳定下来了,吃住都不成问题,瘟疫也控制得很好,专划出了一个隔离区分开治疗,这些时日生病的人已经逐渐减少。”南泽如实的汇报眼下的情况。 夏侯熠辰点点头,稍安下心来。 看他疲惫的神情,南泽提议道:“属下已经备好房间和食物,王爷长途奔波,不如先去休息安顿下来在做打算。” “也好。”夏侯熠辰起身要走,走到门边忽然想到林晓攸,赶来这里都没见到她人影,也不知她可好,心里竟升起一丝担忧,遂转身问道:“她在哪里?” “王妃跟随冥去了炎砺,有冥在,定会全心护她周全。”虽然没有说名字,但南泽还是很快明白他问的是谁。表面沉静的回答,心里可是惊讶不已,何曾见过他的主子主动关心一个女人。 “唔。”夏侯熠辰淡笑着出去。从相识到现在,相处的这些日子,他就知道她不似一般女子柔弱怕事,也不似一般女子老实安分,只要是认定的事情,不达目的决不罢休,骨子里透露的倔强真不可小瞧。 四个人当中,就属南泽和林晓攸相处的时间最短,看见夏侯熠辰有些兴奋和了然的神情,再也掩饰不住心里的惊讶,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转望着东凡,以目光向他求证,那真是他们不喜女色的主子吗? 东凡明白他的疑问,笑着拍拍他的肩,提醒道:“弥灵山。” “弥灵山,难道说....”南泽一阵错愕,回想了当时的情景,灵光一闪,似有所明白。那时情况紧急,他并未仔细注意屋内的人,之前相见,他竟然都没有认出她来。 知道他已明白,东凡不在多说什么,大踏步的向夏侯熠辰跟去。 “求求你们,不要抢我的孩子,他没有死,救救他,救救他。”隔离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划破宁静。一个妇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痛哭。 “他已经死了。”北冥带着人蒙面围在一边冷冷说道。如今瘟疫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还不能彻底根治。想要杜绝后患,所有病死之人都必须要聚集在一个地方以火灭之,才能防止瘟疫再次传播。 “不”妇人摇头怒吼一声,继而低头凝望着怀里那张幼稚的小脸,轻轻摇晃拍打着,一脸慈爱的说道:“我的灿儿只是睡着了,他睡了。” 见惯了生生死死的北冥对这生离死别的一幕并无任何的动容,他明白,若因一时心软放任不管,必定会埋下祸患,祸患无穷。使了个眼色,立即上去三个人,两人拉妇人,一人抢孩子。 “孩子,我的灿儿,不要抢我的孩子,他没死,他没死。”妇人哭喊着,手上更加用力,死死抱住孩子怎么都不肯松手。一番挣扎下来,三个人一起动手也没抢过那个孩子,又恐伤了妇人,只得放手,为难的看向北冥。 三个人都抢不过一个妇人,北冥面巾下的脸色可想而知有多冷。正打算亲自上去动手,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转头看去,女扮男装的林晓攸一身蓝色衣装立于人群外。看见她来,人群涌动,全都一分为二主动退让到两边让出路道。在炎砺的这段时间,林晓攸操心劳力地为难民做事,施粥发药,鼓励难民,热心周到与大家相处得其乐融融,早就深得人心。众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可对她的赞誉和尊重,那是赞不绝口。 “这是隔离区,公子怕是走错地方了。”北冥不知道她吃过灵血果,此刻看见她不掩面就大摇大摆的过来,心里不悦和担忧,当即冷言提醒。 林晓攸不好意思的笑笑,转眼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妇人,心下不忍,蹲下身伸手过去正想要安慰她一下。不料妇人受惊,以为又有人来抢她的孩子,犹如一头失控的野兽,还没等林晓攸开口,就乱抓起一块石头朝她砸来。 “王,公子小心。”北冥口快差点泄漏身份,意识到不对之后立马改口,同时随手夹起一颗黑色珠子弹了出去,悄无声息的打在妇人手腕上,举在半空的手无力的下垂,石头滑落,突发的危机简单解除。 林晓攸吁口气,要不是北冥手快,离得那么近可有苦头吃了,不过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她当然不会去计较,提高警惕小心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求求你,不要抢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灿儿一个,没了他,我可怎么活。”妇人丧子心痛,不愿面对已经丧子的现实。伏在地上痛哭流涕,伤心欲绝的惨状令在场人都于心不忍,同情万分。 “夫人,灿儿一定是个乖孩子,所以如果他在天有灵,他肯定不想你为他伤心。”林晓攸轻言细语的说道。 妇人点点头哭道:“我的灿儿一直很懂事,他的爹在几年前的一次意外中丧生,只剩我们娘俩相依为命,如今在失去灿儿,剩下我一个可怎么活,这种痛苦你们又怎么会懂。” 林晓攸眼眶微红,失去至亲的痛楚,她如何不懂,几曾何时她也是有娘疼爱的人。为了她,娘倾尽所有,以生命为代价,挽救她的人生。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能平安健康,快乐幸福。这一刻,她忽然有点明白娘当初的心情,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不管自己有多苦,有多委屈,一个母亲的心都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心里豁然开朗,多日的郁结竟然打开。既然已经失去,她何苦沉迷痛苦,辜负娘对她的付出和期望,不管能不能做回以前的林晓攸,她都应该要开心的走下去,勇敢面对一切。 “逝者已矣,你这般痛苦不愿放手,也挽不回逝去人的生命。” “不,我的孩子没死,灿儿你醒醒,你不要离开娘,没了娘可怎么活。”妇人抱着孩子哀嚎呼唤。 看妇人劝说不听,林晓攸站起身一反常厉声说道:“好,既然你想死,我们就成全你。一个不懂逝者之愿,生者之情的人,活着只会害人害己,确实不如死了干脆。免得瘟疫传染,祸乱更多百姓家庭,让他们遭受与你同样家破人亡的痛苦。” 一席话让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还轻言细语安慰的人,下一秒就逼人去死,哪还是那个他们认识的林公子,连北冥也被林晓攸突变的态度震住,满眼不解的望着她。 妇人被林晓攸吓住,完全没料到她会同意自己去死,哭声顿时止住,抬眼看去,她严谨认真的模样不似作假,心头没由来的闷慌。 有时候没有选择和退路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看妇人停住哭声,林晓攸又柔声说道:“放眼炎砺有太多的人忍受着瘟疫的折磨和失去亲人的痛苦,逝者已矣,我们活着的人应该团结起来共同渡过这次磨难。若因为一时的亲情牵扯割舍不下,那我们好不容易控制的瘟疫将再度流窜,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不止是夫人你和我们,还有更多的百姓都会家破人亡,我想这样的结果不是夫人你愿意看到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虽然只是普通乡村民妇,但也是个明事理,分是非之人,孰轻孰重,一想便知。自己饱受丧子之痛,怎可在连累他人,沉默良久,执着的说道:“要我交人可以,不过我要亲自送灿儿过去,陪他走完最后一程,以不枉费我们母子一场。” 事情圆满解决,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地。林晓攸在赞赏的目光中转身,对着北冥莞尔一笑,“没事了。” 北冥回过神冷冷看她一眼,“这不是你呆的地方,主子已经从湘安赶过来了,公子还是请回吧,其余的事情我们自会处理。”说完让人接过孩子,独自带着人离去。 林晓攸并不介意北冥过于冷淡的态度,因为他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这样的人往往都是以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心。至于那个高傲自大的王爷,她当然更不会放在心上,来了就来了,有什么了不起,难道还要所有的人去迎接他啊。想起之前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才难得管他呢!立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又各处查看一番才回去。 第三十六章 较量 她和北冥从来炎砺起就一直居住在城内的普通民舍之中,没有荣华富贵,只有粗衣素食;没有勾心斗角,只有以诚相待。在这个充斥着死亡和绝望的地方,大家团结一致,人们对生命的向往和执着在此时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回去的路上,天已灰蒙一片,周围景物朦胧不清,忽听见一声微弱的救命声,就见一个人影向着她的方向扑倒在地。 “谁?”林晓攸提高警惕立在原地问道。之前灾情紧张人手不足,所以她拒绝了北冥原本要派来保护她的人,如今一个人难免有些紧张。 “救命,救救我。”听见她的问话,爬在地上的人影动了动,伸手拉扯着她的衣摆求救,虽看不清容貌,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你生病了?”林晓攸壮了壮胆,担忧的询问道。 女子抬起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被追杀一路逃到这里的,已经几天没有吃喝过东西,求求你救救我。” 没生病就好办了,林晓攸不再犹豫,蹲下身正想要扶起那个女子,哪知手刚伸到半空,突然黑暗中一声冷呵响起,“慢着。” 抬头看去,一张轮廓分明的熟悉面孔隐约出现在眼前,夏侯熠辰带着人过来,也不管林晓攸反应如何,示意太医先上前给女子把脉,确定没病之后才又让人带她一起回去。林晓攸静静跟着,一路上至始至终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回到住所,林晓攸跑上跑下,热饭煎药亲力亲为。夏侯熠辰坐在屋内,两眼目无表情的跟着那个忙碌的身影转。他堂堂王爷,好不容易忙完湘安的事情迫不及待的赶过来,却被他的王妃堂而皇之的忽略掉,这口气他该如何算呢?想到此处,凤眼习惯性的微微一眯,眸色深沉,薄凉的嘴唇似笑非笑,荡漾着让人炫目的笑容,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不经意间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 把女子安定好之后,林晓攸才坐下来松了一口气。回望着那张一直盯着她看的妖孽脸。眼眸中,轻蔑,得意,玩味,哂笑逐一闪过,完全忽视掉某人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种种表情清楚的告知他,别人怕他夏侯熠辰,她林晓攸并不怕。“不知王爷有何见教?” 夏侯熠辰哼笑一声移开目光,说道:“几日不见,王妃倒变的胆识过人了,本王堂堂一个人大活人在你面前竟然视而不见。” “多谢夸奖,民女岂敢,只是寒舍简陋,王爷屈尊降贵,怕辱没了你的身份罢了。”明知道他是故意找茬,林晓攸也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 “民女?”听她这样说,夏侯熠辰有些意外和不解。 林晓攸毫不在意的笑道:“当然,遵照王爷的意思,民女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如今离开了龙影城,出了王府,我就是我,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女子,并非什么高高在上的辰王妃。” “好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女子。”夏侯熠辰目视她痞痞笑道。他给她的身份,不是她说不要就不要的,以为这样就能和他撇清关系保持距离,哪有那么容易的事,说到底,他才是主宰这一切的主。 “王爷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就请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累了要休息了。”注意到他眼里暴增的危险光芒,趁他还没想出什么馊主意,林晓攸赶紧起身赶人,虽然自己不怕他,但是还是不想自找麻烦。 说到休息夏侯熠辰才注意到林晓攸比起之前的模样的确是清瘦了不少,想来这半月劳累操心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夏侯熠辰轻抿一口茶,不在意的说道:“哼,既然本王来了,其余的事你就不用在管了,我自会安排人做。” “什么?那还让我来干嘛”林晓攸惊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吼道。 夏侯熠辰仰头淡淡打量她一眼,不得不承认,林晓攸女伴男装的装束,俊中带俏,无论是女装还是男装,那轻灵出尘的气质总是那么耀眼。嘴角轻佻一笑,暧昧的说道:“这身装扮不错,你以后就跟在本王身边,贴身照顾本王的饮食起居吧!” “夏-侯-熠-辰。”林晓攸黑着脸一字一顿的叫道,眼里充满着抗议。 某人一脸得意的看着她,只见她如墨色珍珠似的双眼狠揪着自己,眼神虽凶,却透露单纯,那张因生气而严肃的脸,更显娇媚,没想到,这女人生气的模样还挺可爱的。不过有胆挑战他的权威,就要有勇气接受他的惩罚,“好了,本王也累了,那就早点休息吧!”说着起身径直往另外一间屋子而去,毫不理会她的抗议。 “你,去死吧!”忍无可忍的林晓攸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夏侯熠辰背后扔去。反正现在是在外面,不用遵守什么规矩,什么身份有别,管他是谁,先打了在说,看你还在我面前嚣张。可是,屋内并没出现预期中的惨叫和杯子摔落的声音。 夏侯熠辰侧身抬手轻易的就把杯子接过,拿在手中把玩,笑道:“无聊,你们怎么都喜欢背后暗算人呢,用了几千年的招式也不嫌烦,简直笨的无药可救!”言语中带着几分胜利的喜悦和不屑。 新婚几月的两人一见面就杠上了,完全没有一点小别胜新婚的喜悦模样,旁边的人终于看不过去了,东凡假咳了两声走上前恭敬道:“王爷,王妃,炎砺危机还未完全解除,事物繁重,还是早些休息吧。”虽然他竭力克制,还是没能藏住嘴角的笑意。心里对林晓攸越加佩服,敢对他们主子如此大胆无理的反抗,她还真当属第一个。坦诚,率直,纯真,也难怪主子对她刮目相看。 “笨蛋,早点休息吧,不然明天没精神做事,可还会受罚的哦!”夏侯熠辰不气不恼的提醒着,经历刚才的事,又毫不客气的给她取了外号。说话中,杯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当当的落在桌上。 林晓攸瞪着他恨的牙痒痒,悲叹自己不会武功,不然的话,一定会将这混蛋无赖打得满地找牙,分不清东南西北。来日方长,哼,就不信整不了你。想到这里,林晓攸心里怒气顿消,也对,要自己贴身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还怕找不机会吗?夏侯熠辰,你就等着吧,我一定会尽忠尽职的照顾你。 “笨蛋,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主意来对付本王?”看她脸上转变的表情,夏侯熠辰面带好奇的问道。 被他一语道破心事,林晓攸面色一红,侧过头不屑的说道:“无赖,我想什么你不管,总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他高贵的身份被林晓攸一句无赖贬得一文不值,说到后面,语气一转故意强调照顾二字。 夏侯熠辰双手环胸,半笑的俊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满,甚至还有一些期待,双眼紧锁住林晓攸,不放过她的一举一动。比耐性,比时间,比手段,他可是一流的能手。“好,那本王就拭目以待了。”转过身丢下一句话,潇洒的离去。 第三十七章 不尽人意的遭遇 笨蛋,为本王更衣; 笨蛋,为本王磨墨; 笨蛋,本王渴了······ 贴身随从,顾名思义就是跟随在主子身边,为他打点所需的事宜以及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说好听点是随从,说难听点那就是跟屁虫。总之不管怎样,好歹还有个身份有个名字,主子走到哪儿就跟着去哪儿,至少还能四处转悠。 而她林晓攸呢?从名义上的王妃变成了名义上的随从,还没开始履行她随从的义务和职责,又从名义上的随从彻彻底底的变成了被圈在屋里供使唤的奴隶。美名其曰:“王爷体谅下属,为安危着想,不用外出服侍。”变相的把她困在屋里。 好吧,如果仅此而已她认了,谁叫她技不如人呢。从开始到现在和夏侯熠辰的交锋中,她就没占过任何的便宜,不管她使出何种伎俩,那个人总有办法悉数还在自己身上,为此落下了一个笨蛋的名号,这是她唯一不能容忍的。 从小到大,从来都只有她捉弄别人的份,更不用说像现在被反击的如此狼狈。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完全被践踏。既然人家如此瞧不起她,她当然更要用行动展示一下她笨蛋的天赋,让某些人知道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夏侯熠辰,你给我等着吧。”拉回遥想的思绪,林晓攸拍拍手,满意的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百味黑米粥,对着旁边一个姿容秀丽的青衣女子笑道:“好了,大功告成,朵朵,我们走吧。” 被叫做朵朵的青衣女子正是那晚林晓攸所救之人,因感念她的救命之恩,醒来后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不曾离去。林晓攸也担心她四无去处,再次被恶人追杀,因而未曾多说什么。此刻听见叫唤,朵朵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黒粥,提醒道:“公子可是忘了,我们现在好像哪儿也不能去。” 不提还好,一提又想起那个该死的夏侯熠辰,竟然随意把她禁足,还派人时刻把守门外,半步不得出入。哼,想困住她也要看看她愿不愿意,今天她是出去定了。犹豫片刻,随即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说道:“有办法了,走吧。” 走到门口,把守门的两个侍卫支到一边说了几句,就笑着向等在门口的朵朵招招手,两人非常顺利的就出了门。 上了大街,林晓攸乐不可支的走在前面,朵朵提着食盒满脸疑惑的紧随其后,想起刚才的情景和那两侍卫迷茫的脸色,不解的问道:“公子刚刚和他们说了什么啊,怎么这么顺畅的就放我们出来?” “没什么,只不过问了他们一个小小的问题,答不上来我们自然就出来了。”林晓攸满不在乎的回答道。边说边环顾四周,但见街上陈旧倒塌的房屋一应重新修建了起来,难民有效的得到安置,除了少部分的人疫情未愈,其余大多数的百姓已然能够自行生活,因此越来越多的人都主动投入到赈灾事宜中帮忙。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到如此地步,看来夏侯熠辰的确是费了相当大的心力。照这样的速度下去,相信在过不久他们的这趟赈灾之行应该就能结束了。 “哎呀。”正想着,一不留神,就毫无防备的与人撞了个措手不及。 “公子。”朵朵在身后急呼一声,及时上前扶着她稳住身形。 还未等她说话,一阵响亮悦耳的男声便已叫道:“哎呀呀,你瞧我真是的,一心只顾着赶路,又险些撞人闯祸,你没事吧?” 听见询问,林晓攸这才抬头打量来人。“哇,好可爱的小狐狸。”还没注意到人,她的视线便被那人肩上的小狐狸所吸引过去。一身毛茸茸的血红色皮毛没有一丝杂质,小小的身子整个蜷缩在那人肩上,尾巴自然下垂,此刻正神态闲散的呼呼大睡,看起来好柔软好耀眼。 还在睡梦中的血狐耳朵微微抖动两下,似乎听懂了她的赞美,慵懒的睁眼看她一眼,又毫不领情的继续它的美梦去了。看样子,刚才的碰撞并没有给它造成任何影响,又或者只是它美梦中的一段小插曲。 “可爱是可爱,就是脾气大了点,每次都对别人的夸赞不理不睬。”那人抖抖肩,一脸歉意的笑容解释道,言语间满是宠溺的味道,压根不在意林晓攸对他的直接漠视。 “哦,自大的小东西呢!”林晓攸说着,目光随意从狐狸身上转移到那人的身上。高挑匀称的身材,湖水蓝的衣袍,棱角分明的俊逸五官,在加上一脸阳光的笑容,堪称美男一枚。 “对了,刚才的事实在不好意思,若你没伤着哪儿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既然是误会一场,又何须计较,公子自便。” 得到她的答复后,那人笑着点了一下头,在转身刹那低语道了一句多谢,匆忙而去。 “好了,我们也走吧。”林晓攸笑言,走了几步才发现身后的人并未跟上。回身看去,朵朵依旧站在原地,眉头紧蹙,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做沉思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朵朵,朵朵。”连叫了两声才唤醒沉思的人。 “来了,公子。”回过神的朵朵回应一声,快速跟上前。 “你认识那个人啊?” “素昧平生。” 不相识也能看的那么入神,林晓攸不解,继而以审视的眼光看着朵朵打趣道:“既然不认识,那莫非是······。”说到一半又故意停下来,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莫非是什么?”朵朵被那一知半解的话弄得云里雾里,神情陡然紧张的侧头问道。 “莫非是你一见钟情,喜欢上了人家。”林晓攸心直口快,毫不避嫌的脱口而出剩下的半句话。 听她说完,朵朵才暗暗松了口气,淡淡笑道:“公子说笑了,奴婢与他素不相识,何来的一见钟情和喜欢。” 看她脸不红,心不跳,回答得这般坦然沉静,林晓攸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怪怪的感觉,总觉得朵朵的一言一行,都不像她自己所说的,是从有钱人家里逃脱出来后,一路被追杀的女婢。 想的事还未理出头绪,忽听朵朵叫道:“公子,你的玉佩。” 顺势看去,果然,原本好好佩戴在身上的玉佩竟然不翼而飞。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叫了句:“恶贼,别跑。”立马转身向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公子,等等我。”两人快速的沿着大街狂追,追了一阵,仍就未见那人踪迹。 林晓攸累的气喘嘘嘘不禁大骂道:“气死我了,卑鄙恶贼,别让我在逮到你,不然本小姐非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人不可貌相,她这次算是深刻体会到这话的意思了。早知如此,她就不出来自惹麻烦了。 “公子别急,我们在分头找找,说不定会有所收获。”朵朵说完径直往岔口的另一条路追去。 看着朵朵往另一边追去,她也不在犹豫,再次打起精神继续追寻,她就不信,只是片刻功夫,那人就能飞天遁地的逃走了。还好现在大多数的人都去帮忙了,街上来往的人并不是太多,在加上那鲜明的特征,无疑十分好辨。正想着,前方蓝衣血狐格外显眼的映入眼帘,一人一狐逍遥的在街上闲逛,不正是那恶贼又是谁。 林晓攸心里大喜,终于被她追上了,看来她运气还不是太差,不禁叫道:“恶贼,你给我站住。” 声音之大,引得大街上往来过路的人纷纷驻足侧目打探。事隔一阵,那人显然也没料想到会被发现的如此之快,回身看着向他追来的林晓攸,一脸惊讶之情显露无余。而后,不急不缓的从怀里掏出适才得手的玉佩,一脸嬉笑的在空中对着林晓攸摇晃几下,才返身快速向前奔去,几个转角彻底消失不见。 “站住,别跑。”追过转角,看着即将要消失的恶贼,林晓攸心里一急,加快脚步想快些追上,却是一个不慎踩在石块上滑到,直接与大地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拥抱。 “啊,”惨叫过后,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林晓攸趴在地上万般无奈不甘:“该死的恶贼,好不容易就要追上又被他逃了。”猛然想起那人最后的道谢,现在看来深有含义,人家不是感谢她的不计较,而是感谢她的忍痛赠予。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本想借机捉弄捉弄夏侯熠辰,出出心里的那口恶气。没想到气还没出她便先被气死了,说不急那是假的,东西虽不是她的却是在她手上丢的。天呐,她该如何向夏侯熠辰交待? 第三十八章 惹不起他 如今东西已然丢了,恶贼也逃了,眼下即将要面临的问题便是如何向夏侯熠辰交待,她到底说还是不说呢?说吧,夏侯熠辰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报复她;不说吧,他又心思缜密,难保不会自己发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些道理不是她不懂,而是放在夏侯熠辰身上都是行不通的。在王府的时候,虽说经常见面,可算下来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且谈话的硝烟味浓,以至于对他的意见颇深,对他的了解甚少。自从来了炎砺之后,她算是真正明白,夏侯熠辰那亦正亦邪的微笑面孔下隐藏的玄机,不管何时何地,他的气场之大,绝不容许自己吃一星半点的亏。 默然想起之前被诬赖偷盗玉佩一事,幸遇夏侯熠辰才给她解了围。而这次却是真真实实的被别人给盗去了玉佩。也不知他们是不是八字不对,总之在遇到夏侯熠辰之后,她就没碰到过一件好事。 “笨蛋,还真是你啊,即便从屋里偷溜出来,见了本王也不用行如此大礼吧。”还没来得及起身,一阵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头上方响起,不用多想,敢这般毫无顾忌取笑她的人除了夏侯熠辰还会有谁。 林晓攸瞬间清醒,一骨碌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果见夏侯熠辰带着东凡负手站在正前方。至于是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了,她完全不知道。 “那个,你也在这里,真巧啊。”不知是不是因为丢了玉佩做贼心虚,林晓攸破天荒地没有对他的取笑进行反击,装着若无其事的打招呼。 夏侯熠辰一时被林晓攸反常的态度怔住,奇怪了,他的王妃几曾何时转性子了。不和他争锋相对已是不错,竟然还主动和他打起招呼。这一细微变化猛然让他不大习惯,嘴上不说,但看她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他本来是带着东凡四处查看赈灾的进展,却在不经意间撞见那个飞奔跌倒的身影。只是一眼,他便知道是谁,甚至连那痛苦的神情都尽收眼底。如果说不该出现的人和不该发生的事在同一时间被他看到,若说是巧,的确也算吧。“你为何会在这里?”良久,才开口问出心中疑问。 “那个,怎么说呢,想到王爷为百姓操心劳力,所以我特意熬了些黑米粥给你送来。”林晓攸一脸无辜的表情回答得相当坦然。而后侧过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以此避免去对视那打探她的目光。 “哈哈哈哈,你也会熬粥?确定吃了不会毒死人么。”夏侯熠辰扬声大笑,那姿容绝世的容颜在此刻越发妖艳,不知是真高兴,还是假乐怀,不过那质疑的神情摆明不相信。要知道,自从林晓攸成为他的贴身随从以来,把他的饮食起居照顾得一塌糊涂,没有一件事是做得让他顺心的。除此之外,还时不时的给他下套找茬,即便她真的为他熬粥,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林晓攸笑道:“我不像王爷,从小养尊处优有人服侍,向来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至于会不会毒死人,吃过不就知道了。” “哦,是吗?那东西呢?” 果然,一连两个问题充分证明了没有证据的理由是不充分的。才想起,她的本意是来送东西的,可因为路上发生的意外打乱了她的计划,现在东西并不在她手上。不禁暗暗叫苦,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哦,好像在朵朵那里呢。” “嗯,那她人呢?” 面对夏侯熠辰接二连三的追问,林晓攸有些招架不住,来不及多想,随口回道:“出门太急把东西忘了,我让她回去取了。”话一出口,顿时就后悔了,既然表明是来给他送东西的,哪还有忘带的可能,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看着林晓攸一副手足无措的窘态模样,夏侯熠辰憋笑的嘴角仍不住一阵抽搐,越说越离奇,如此粗俗落套的理由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一步错,步步错,林晓攸被那道犀利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像被人揪着小尾巴一般,挣扎着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怎么也没想到,她也有犯低级错误的今天,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总好过在夏侯熠辰面前出丑,被他当玩偶一般捉弄。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在心虚不安中等待着夏侯熠辰的最终审判。原以为会等来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指责或是嘲笑,然而,预期的情景并未出现,让她窒息的沉默在夏侯熠辰简短的松口话中结束。“没事就回去吧!笨蛋。” 算是过关了么?她自己都懵了,夏侯熠辰没有发现丢失的玉佩,没有揭穿她的谎言,更没有借此戏弄她。总之一切的一切,让她在这一刻狠狠的舒了一口气。好不容易隐瞒过去,不敢多在外逗留,灰溜溜的跟着夏侯熠辰回去。憋屈的一天,她是不是该好好反省一下,害人终害己。 回到住所,但见那两侍卫恭恭敬敬的跪在院中,看见他们回来,异口同声的请求处置。东凡面色一冷,上前训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违抗王爷命令,该怎么做自己照规矩行事吧!” “是。”二人齐声应道。不做任何的解释,快速利落的拔出身上的匕首,对着左手挥下去。 “慢着。”林晓攸见状满心愧疚,急忙大叫一声阻止。自己倒霉就算了,怎能在连累别人呢,趁着夏侯熠辰还未表态,上前说道:“今天的事不怪他们,他们也算是被逼无奈才放我出去的,若王爷真要惩罚就罚我好了。” 那两侍卫也没想到林晓攸会为他们求情,对望一眼,迷茫的停下手里的动作。 “怎么说?”夏侯熠辰嘴角一勾,慢条斯理的问道。 见夏侯熠辰开口语气没有丝毫不快,林晓攸才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问了他们一个小小的问题,如果回答不上来就要听我安排,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让他们放我出去,等我回来就告诉他们答案。愿赌服输,他们都是遵守承诺的人,迫不得已只能违抗你的命令了。” 夏侯熠辰本就心情不错,听林晓攸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他倒要看看是什么问题能同时难住他的两位随身侍卫,甚至不惜违背他的命令也要知道答案。“说来听听。” “要我说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这次就饶恕他们一回。”林晓攸看准时机和他谈起条件。 “如果你说的可以的话。”夏侯熠辰满不在意的应了句,并不直接应承她的条件。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你说的不好,那么一切依旧。 林晓攸不乐意的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我问他们,身为你恪尽职守的侍卫,到底什么对他们来讲才是最重要的?结果他们一个说是你的命令重要,一个说是你的安危重要。” “难道不是吗?”夏侯熠辰有些不解的反问道。 “当然不是。”林晓攸理正言辞的否认道。“你的安危,你的命令不过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真正重要的是追随你的信念,有了它,他们才会注重你的安危,服从你的命令,为你出生入死。” 信念吗?夏侯熠辰怔怔的看着林晓攸神采飞扬的说出自己的答案,心底莫名有些恍惚。怎么也没想到,这番话会从不懂世事的她嘴里说出来。猛然间不由暗自猜想道:“那她的信念又是什么呢?” 林晓攸自顾的说完,压根没留意到众人脸上的惊讶之色,迫不及待的追着夏侯熠辰表态:“王爷你看这事······” 该死,他在想些什么,他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关心别人的心中所想,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对他没好感的女人。反应过来的夏侯熠辰有些懊恼,心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直到林晓攸那如花般讨好的笑颜等得快要失色时,才淡淡应了句“下不为例。” 得到夏侯熠辰的赦免,林晓攸如释重负的松口气,暗自庆幸自己闯的祸没累及别人。转头对跪着的那两个侍卫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起来吧,别跪着了。” “多谢王爷宽宏大量,多谢王妃不吝赐教,属下必定誓死追随,绝无二心。”二人识趣的叩头谢恩之后才轻轻起身。 夏侯熠辰轻哼一声,“等一下。” 事情刚刚解决,突来的话再次让林晓攸的心跳到嗓子眼,误以为是夏侯熠辰反悔了,急忙说道:“王爷一言九鼎,怎可出尔反尔呢!” “本王如何出尔反尔了,我只是答应让你替他们接受惩罚的要求,可没说要赦免他们无罪。”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说道,并不打算就此罢手。 她果然是高兴得太早,轻轻的一句话犹如一桶冷水泼下,顿时让林晓攸从头凉到脚。狐狸,典型的笑面狐,狡猾善变,桀骜不羁,任谁都无法轻易扑捉到他飘忽不定的心思。 “该死的无赖”林晓攸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放过自己。虽然自己并不怕他,可毕竟也是她错在先,即便有理也输了三分。这时候的林晓攸怎么也嚣张不起来,当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的问道:“那你想怎样?” 明明心生畏惧,却还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模样,夏侯熠辰彻底被逗乐了。侧过头强忍着想笑的冲动,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说道:“容本王想想。” 第三十九章 变相的惩罚 不是冤家不聚头,事实证明,她又一次栽在夏侯熠辰的手上。左右都是死,早知如此她又何必费尽心思去隐藏犯错的事实。林晓攸不悦的苦着小脸,都怪那挨千刀的恶贼,要不是他扰乱自己的计划,现在也不至于忍气吞声的在夏侯熠辰面前颜面尽失,越想越气,心里顺道把那恶贼的祖祖辈辈也挨个问候了一遍。 若不是为了他们,王妃也不会和王爷顶嘴,旁边那两个侍卫感动的同时不禁为林晓攸暗暗捏了一把汗,担忧不已。相较于他们的担忧,东凡则是更显惊讶,因为他深知王爷对人处事向来严谨严明,不包庇不纵容,错就是错,错了就要接受应有的惩罚。断指起誓,吸取血的教训,已然成为他们的铁定规矩,而且深入人心。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打破铁一般强硬的规矩让王爷松口,如何不叫他惊讶。 “王爷,热水已准备好了。”关键时刻,下人适时的出来禀报道。 “知道了。”夏侯熠辰淡淡应了声,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转头对着林晓攸说道:“本王要沐浴。” 夏侯熠辰每次出门回来,第一件要做的事,必然是沐浴更衣,这几乎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林晓攸暗暗高兴,兴许可以乘机逃过一劫,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嘴上答应着,转身向往常一样往自己屋里回避。 看着径直离去的人,夏侯熠辰眉头一挑,到底是这女人太不把他放眼里?还是他的意思表达得不够清楚?当下叫道:“笨蛋,不是告诉你本王要沐浴吗?” 沐浴就沐浴,跟她有什么关系?男女有别,他沐浴她回避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难不成还让她去大肆宣扬一番,王爷在沐浴,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晓攸心想着,转身没好气的说道:“嗯,有什么问题吗?” 认真的模样俨然一个不懂就问的好孩子,东凡几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好一个直来直去不怕死的强悍王妃,光这份气势就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陡然感觉周遭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未免被连累无辜,还是走为上策。同一时间,几人不约而同的刷刷刷几声,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院中。 夏侯熠辰不自觉的微皱眉头,见过笨的人,没见过这么笨的人,非要让他挑明来说才明白。“当然有问题,身为本王的贴身随从,服侍本王沐浴难道不是你的份内之事?”明明一副肯定的口气,却偏偏被他说成疑问句。 “什么?”林晓攸犹如五雷轰顶当场愣在原地,有没有搞错,让她服侍他沐浴,他们只不过是合作关系,表面虽说是他的贴身随从,实际像沐浴之类的事一直是另有专人打点的。想都没想断然拒绝道:“不行。” 好,很好,从没一个人敢像她这般直接违背他的命令,藐视他的存在。夏侯熠辰凤眼微眯,嘴角荡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问道:“真的,不行?” 废话,要她服侍一个男人沐浴,当然不行。正想再次拒绝,余光猛然扑捉到那深沉的笑容,林晓攸浑身打个冷战,犹豫的解释道:“不是不行,只是我做事你知道的,没有一件是顺手做好的。就说洗衣服吧,每一件你的衣服经过我的手之后,都会破得惨不忍睹,王爷尊贵之躯,若有何闪失,我怎么担待得起。” 拿自己做的蠢事开脱不说,还好意思说的振振有词,没做好的事又何止一件。夏侯熠辰摇摇头,他算是见识到了,原来人可以厚颜到这种地步。不由走近说道:“林晓攸,既然明白就好好表现,得寸进尺可不是好事情,你要知道本王的手段远远不止这些,你若要一一尝试,以后有的是机会。” 该死的讨要鬼,王八蛋,就知道威胁她,怎么不去死。林晓攸心里把所有骂人的话都暗自骂了个遍。明知她是女人还让她服侍沐浴,折磨人也不带这样的,看来他是认定了自己会乖乖听他的话, “嘀咕什么呢?还不快进来,在啰嗦等下水都凉了。”说话间,夏侯熠辰已然进屋,林晓攸愤恨的一跺脚,磨蹭着跟进。 屋里一大桶热水冒着热腾的热气,水雾缭绕弥漫在整个房间,夏侯熠辰张开双手,示意林晓攸给他更衣。 这个跟头算是栽大了,林晓攸满腹怨气无处可发,咬咬牙不情不愿的走上前,快速利索的扯下腰带外套往旁边一甩,动作力度之大,全权把气撒在了衣服之上。斗不过衣服的主人,总斗得过几件衣服吧。 “啧啧啧,身为女人,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如此好强,除了本王还真没人敢要你。”夏侯熠辰丝毫不在意林晓攸的粗暴,打趣的说道。 可恶,这个男人没事就会奚落她,他还真有本事,每次都是几句话就能挑起她的怒火。她到底是混的有多差,才至于沦落到如此田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林晓攸深吸一口气,咽下心中的不满,凛冽的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哪敢高攀王爷,你自己慢慢洗吧。”说着转身就走。 不管在怎么掩饰,那份落寞委屈的神色还是没逃过夏侯熠辰的视线,心口没由来堵得慌,急叫道:“慢着,本王有叫你离开么?” “王爷还有何吩咐?”林晓攸背对着夏侯熠辰站在原地,悲凉的语气似乎瞬间把两人的距离拉扯开来。 只听见一阵细碎脱衣服的声音,片刻,夏侯熠辰才慢吞吞回答道:“过来,给本王搓背。” 想来他已自己脱了衣物钻进浴桶内了,林晓攸愣了一阵,终是闭着眼睛摸索过去。黑暗中,突然感觉一只手拉住她的左手手腕,用力顺势一带,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向前倾倒,扑进一个刚健有力的怀抱中。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好事,林晓攸心慌的睁眼欲挣扎开来。哪知,刚一睁眼就看见夏侯熠辰那白皙结实的身体笼罩在层层缭绕的烟雾中,狭长的凤眼在雾气的包围下显得迷离不定。 “啊,混蛋,放手啦。”林晓攸脸刷的一下红到脖子根,赶紧闭上眼睛,右手不停的拍打着夏侯熠辰,想要立刻逃离此地。 夏侯熠辰毫不客气的抓住她挥舞的右手,警告的说道:“在乱动,信不信本王就让你一起洗了。” 除了威胁还是威胁,林晓攸不乐意的冷哼一声,总算消停下来。看她不在反抗,夏侯熠辰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大惊小怪害什么羞,也罢,以后本王就格外开恩让你多服侍几次,习惯就好了。” 以后,还有以后,林晓攸听得头都大了,管不了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逃过一次算一次。蓦然睁眼,一边使劲挣脱那双钳制她的手,一边大声吼道:“放开,你给我放手啦。” “哎呀”只听噗通一声,林晓攸始料不及的重重坐在了地上。刚刚只顾着向后挣扎,完全没注意到夏侯熠辰的悄然放手,又吃了一个大亏。她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竟遇到一个深藏不露的阴险家伙。 “你瞧你,你让本王放手,本王就如你所愿的放手,怎得还摔个大跟头,要不要请太医瞧瞧,有没有摔着哪里啊?”夏侯熠辰故作担忧的责备,眼里却笑意浓浓。 林晓攸狠狠的白他一眼,装什么好人,占了便宜还卖乖,敢说这不是他故意为之,最讨厌这种嘴甜心黑的人了。顾不上摔疼的屁股,在夏侯熠辰胜利的笑声中快速撤离到门口,“你自己洗吧,我就在门口服侍好了。” 第四十章 他中毒了 林晓攸疲惫的往门口一坐,背靠在门槛上,不知不觉中等得昏昏欲睡。 “公子。”忽然一声叫唤幽幽的飘进耳朵,林晓攸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抬头看清来人,惊讶的说道:“朵朵,你怎么才回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朵朵摇了摇头,神情沮丧不已,“没事,只是玉佩没追回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晓攸语气有些急迫的回答道。边说边聆听着屋内的动静,一不小心睡过头,也不知夏侯熠辰是否沐浴完毕。随后四处望了望,对着朵朵挤出一个笑脸小声的说道:“朵朵,你先回去休息吧,记得今天的事千万不要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开玩笑,谁不知道附近所有的人都是夏侯熠辰的属下,让他们知道就等于让夏侯熠辰知道。 “是。”朵朵顺从的行礼退下。 遣走朵朵,林晓攸深吸一口气,在门外小声叫了句:“东凡。” 话刚落,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在她身后回答道:“属下在,公子有何吩咐?” “啊”林晓攸见鬼般的急转身,却见东凡安然的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等候命令。根本不知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嗯,那个…”本想让他先进去打探打探情况,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伸着手指来回的在他和屋内指来点去,暗暗思虑着要说的话。 东凡疑惑的看了一阵,恍然笑道:“公子可是想让属下进去查看王爷是否沐浴完毕?” 她还没想出要怎么说,东凡已经先替她说了,不由高兴的摇晃着手指点头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又演的哪出?明明是夫妻却还这么避嫌,难不成小两口又闹别扭了?一想到这个问题的可能性,东凡的笑脸瞬间变成了一张苦瓜脸。两个主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每一次对战的硝烟战火总会殃及池鱼,伤及无辜,而他就是被牵连其中深受其害的受害人之一。想来也是,王爷桀骜难驯,对女色向来敬而远之,偏生遇到一个活宝王妃,从不把他放眼里,还总与他阳奉阴违的对着干,欢喜冤家就此练成。 哎,可苦了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了,心里悲叹一声,提高警惕试探的问道:“公子不一起进去?” “当,当然要啊。”未免引起怀疑,林晓攸装着若无其事的应承下来,带头往屋里走去。 原本以为夏侯熠辰又在玩什么把戏,可里面的情形却出乎她的意料。他身着白色**双目紧闭的斜靠在床头边一动不动,松散的衣襟微敞露出细致锁骨,墨发沾湿随意散开,颗颗晶莹的水珠顺着乌发滑落。面色苍白疲倦还夹杂着一丝痛苦,不像是一般睡着的神情。总之横看竖看都难以和他平时不可一世的模样联想起来。 “王爷。”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东凡,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出手如电的在夏侯熠辰身上点了两下。 夏侯熠辰闷哼一声,缓缓睁眼,看着站在一边的林晓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有气无力的笑问道:“笨蛋,你怎么还没走?” 走?她倒是想走,只是碍于某个人的威胁,她能走么?林晓攸不乐意的白他一眼,还能说话,还在喘气,至少证明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算了算了,看在受苦的百姓份上,就暂且抛开个人恩怨,不和他一般斤斤计较。林晓攸在心里挣扎着拿定主意,转身说道:“我去给你找太医。” “不准去。”听她说要去找太医,夏侯熠辰急忙坐起身子,一把拉过林晓攸制止道。看似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几乎用尽全力,坐在床沿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林晓攸当即被拽回身吓得愣在原地,有没有搞错,明明身体抱恙还死撑着不请太医?正想开口问,目光陡然接触到那支拽着她的手,瞳孔随之放大,惊叫道:“你的手?” “不准去。”夏侯熠辰脸色凝重,根本不顾林晓攸的问题,无力的重复刚才的话。 东凡眉头紧蹙:“王爷尊贵之躯,岂能儿戏,在这般下去恐怕······。话说到一半又生生打住,压根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后果。任他在沉稳的性子,此刻也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焦虑。 林晓攸被弄的云里雾里,听口气似乎东凡早知道夏侯熠辰受伤的事情,不仅知道而且还帮他隐瞒至今。什么情况啊,一个受伤不治,一个欺上瞒下,真是越想越搞不懂这主仆二人的想法。心里莫名有些担忧,急忙接口问道:“恐怕怎样?东凡,这到底怎么回事?” 东凡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叹息一声。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事到如今,看样子是隐瞒不住了,“王爷,中毒了。”简短的一句话,不仅是满心的担忧,更是为自己的保护不力而自责。 “中毒?怎么可能?”上一秒还精神百倍的变着法惩罚奚落她的人,下一秒就中毒倒下了。林晓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东凡有什么理由骗她呢,更何况事实摆在眼前。 “一点小伤无须大惊小怪,本王的命可不是他们想要就要的。”满不在乎的言语神情充满了不屑和无畏。本来他刚沐浴完毕,正准备更衣,却不料浓浓乏力之感袭来,眼前一黑,险些支持不住栽倒。 稍息片刻,等着乏力之感退去,夏侯熠辰才勉强收回拽着林晓攸的那支手。抬手衣袖滑落手肘处,白皙的手背上一道醒目的伤口,已然红肿发黑。没错,他中毒了,从黑风崖受伤的那刻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看来,他的确是大意轻敌遇到对手了。东凡的担心不无道理,从来炎砺的这段时间,毒性已开始蔓延发作,不时就会感觉头昏眼黑,浑身乏力,而且发作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频繁。只是,在这关键时刻,为了不节外生枝影响赈灾事宜,他只能隐忍不发,以此避免被有心人利用借机生事。大意一次已是不该,同样的错又岂能在犯第二次。 不着痕迹的垂下手臂,任由宽大的袖口将伤口遮盖,默然的态度似乎伤的是别人,完全与自己无关。 听他叨念着,东凡有些错愕的抿嘴一笑,稍稍安心。也是,从开始到现在,对于主子的能力和实力,自己是从未有过怀疑。不管面临怎样的困境和险境,那份处之泰然的淡定和从容,那份临危不惧的霸气和勇气,无不令人为之动容。 “东凡,去请太医。”林晓攸这会心里逐渐平复下来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冷静的吩咐道。 夏侯熠辰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精神,一听又要去请太医,立马绝决的阻止道:“不准去。” 有病不治是什么道理,林晓攸不甘示弱的瞪他一眼,“去” “不准去。” “去” “不准去。” 两人互不相让的坚持自己的立场,可怜东凡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该听谁的。原则上他是应该听王爷的,可此一时彼一时,以目前的情况他似乎更应该听王妃的。 “夏侯熠辰,你给我听好了,若不是为了受苦的百姓,我才难得管你死活。你若是那么想死,等赈灾结束,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跟我无关,大不了本王妃就当一次寡,妇。”两人争执不下,林晓攸气急的大吼,这么久以来一直被夏侯熠辰打压得气不顺,难得一次,能像此刻畅快的顺顺气。 东凡擦擦脸上的冷汗,在他看来王妃这次是真的发火生气了,为了王爷的安危竟然要和他撇清关系的话也说出来了。作为王爷的贴身随从,他的脾气和禀性,自己是深有体会和了解,事到如今,也许也只有王妃才能劝得住王爷。 寡,妇?真亏她想得出来,夏侯熠辰嘴角抽搐,对于林晓攸的大吼大叫,他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笑意盈盈的抬眸望去,“你在担心?” 笑话,她会担心他?若不是看见他问得如此认真的表情,林晓攸还真以为他脑子病糊涂了。难得在和他浪费唇舌争辩,走到桌边,随手倒了一杯水喝完,“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中毒的又不是我,爱死不死。” 夏侯熠辰何等聪明,哪里听不出林晓攸话里的担忧。虽然她打死也不承认,可倔强话语中的那一抹焦虑还是轻易被他扑捉到。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他中的毒可并非一时三刻就能解得开。在这么关键敏感的时刻,若没有万全的应对之策,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免动摇军心,让对手有机可乘。总之事情太过繁琐,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解释,唯有对林晓攸的担心报以苦笑。 “对了,冥那边好像遇到了些麻烦。”看着他不肯就医,东凡也没辙,想着目前的问题赶紧汇报道。 “出什么事了?”夏侯熠辰眉头微蹙,就现在来讲,灾情灾民基本已经稳定,如果不出什么意外,那么等不久他们应该就可以打道回府。 “虽然一切都已妥善处理的很好,只是还有一小部分重病的百姓因为缺少一味百清草的药物,依然无法治愈。冥已经带人上山四处寻找,仍就一无所获。” “是吗?那就多派些人手。”夏侯熠辰淡淡的应道,脸上疲倦之色越发浓烈。 东凡一脸忧色,诺诺的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又犹豫的把话吞了回去。一副言犹未尽的表情尽数落入夏侯熠辰的眼中,他不是不知道东凡所想,只是人命关天的事,不到万不得已,都决不能妄下断论。 林晓攸原本坐在一边生着闷气,此刻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谈话,心里也是一阵担忧。看着东凡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换一种思路想,假如最后依旧找不到救治的办法,为了大局着想,那么唯一的出路就只有----灭口,也只有这样才能杜绝隐患的存在。 光是想想就令人背脊发凉,只是真的已经到最后一步了么?那么他又会怎么做呢? 第四十一章 谋杀亲夫 “讨厌鬼,吃药啦。”随着说话声响起,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夏侯熠辰正坐靠在床上翻阅医书,查找解毒之法。思路忽的被打断,不由眉头微蹙的侧头看向进来的二人,暗想刚刚的那声讨厌鬼是在叫他?不由责问道:“笨蛋,是谁给你权利擅闯本王房间?” 擅闯?好心送药还被反咬一口,看来这年头好人还真难做,林晓攸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竟然还敢看书,难道不知现在的他最忌讳做些操心劳神的事情,心里莫名的有些生气。装作没听见般上前一把把书抢了过来,豪气的说道:“朵朵,把药给他灌下去,呛死不怪你。” “王爷请喝药。”说是那么说,朵朵还是很恭敬的把药递到夏侯熠辰面前。 看着那碗散发着阵阵恶臭而且还黑不溜秋的汤药,夏侯熠辰恶心的直拧眉。当即捂着鼻子苦着脸说道:“立即拿走,不要在本王面前晃悠。“ 原来如此,林晓攸看着夏侯熠辰那副厌恶的表情,像逮到他的小尾巴一般,心里是笑开了花。皇天不负有心人呐,看来她的大仇得报有望了。不急不躁的把药碗从朵朵手里接过,笑道:“好像听说我们堂堂的辰亲王怕喝药?不过传言难辨真假,再说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点小事难倒,你说是不是?快点几口把它喝了吧。” 突来的善解人意让夏侯熠辰闷哼一声,一眼就识破林晓攸心里盘算的小九九。不过一个小小的激将法就想让他出丑,那也太看不起他了,“什么话,林晓攸注意你的言辞身份,身为本王的贴身随从,难道连怎么服侍本王喝药的规矩都不懂吗?”虽然他人在病中,可那滑腻的心思却并不糊涂,既然人家自己都找上门来了,他又怎能辜负她一片好意。 规矩,那还不简单,林晓攸赶紧用勺子舀起一勺伸到他嘴边道:“来,我喂你总行了吧!” 夏侯熠辰偏过头躲开喂到嘴边的药,“笨蛋,你想烫死本王么?” “烫吗?那我给你吹一下。”为了能快点欣赏到夏侯熠辰出丑的模样,一切的挑三拣四她都忍了。 哪知药勺刚拿到嘴边准备吹吹,夏侯熠辰猛然抬手一推,满满一勺药全灌进了她的嘴里,左手的药碗也因为受惊啪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咳咳咳”林晓攸拍着胸口一阵猛咳,满嘴的苦臭滋味瞬间让她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懊恼的指着旁边笑的若无其事的罪魁祸首,急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林晓攸难受的神情,朵朵赶紧倒了一杯白水奉上:“公子快些漱一下口。” “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等着她洗漱过后,夏侯熠辰才悠哉悠哉的开口。 “该死的讨厌鬼,太医不看,有药不喝,你就安心等死吧,哼。”林晓攸气急的吼道。 “是药三分毒,不是什么药本王都可以喝的。最重要的是敢在现在来送药,林晓攸你还真够有胆的,说说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本王还未降罪你别有用心,居心叵测,谋害亲夫,你倒是先吼起来了。”夏侯熠辰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戏谑的语气,看似责问,言语间却毫无半分追究责怪。 什么?她别有用心,她居心叵测,她谋害亲夫。辛辛苦苦熬的药被洒了一地不说,还被污蔑成恶毒做作之人,林晓攸气得真有种想杀人的冲动,“喂,你这个黑白不分的白眼狼,好心没有好报。现在知道怕死了,那之前干什么去了。早知如此,我还真就该给你下些烂肠烂舌的**,看你还怎么嚣张。” “有了一次,当然不能在有第二次,本王这是在防患于未然。再说了,你以为就凭你刚才那碗普通的药就能解除本王身上的毒?那也未免太简单了吧。像冰龙液这样的毒,看似毒性低弱,其实却最过顽劣,只要沾染一点点,就会潜伏体内,没有雪鹤胆根本就解除不了。况且在之前灾情刻不容缓的情况下,你认为本王该上哪里去找雪鹤胆?”夏侯熠辰一针见血的分析出问题的关键点。 “即便解不了毒,至少也能延缓毒性发作吧!”林晓攸还不死心,想到自己的心血就这么轻易的付之东流,气就不打一处来。 “在找到雪鹤胆之前,任何的药物都只有被它吞噬吸收的份,以此来巩固潜伏在本王体内的根基。敢对本王下手的人,相信必定是做了周密详细的作战计划,才能这么的肆无忌惮。因为他料定了我们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能分身去找解药,再者如此的穷乡僻壤也不可能有解药。”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那你说说要怎样才可以啊,难不成还真坐在这里等死不成?”林晓攸终于被夏侯熠辰的话震住,她的确没有想到事情会这般棘手。正所谓病急乱投医,若早些了解到那药的毒性,她哪敢随意找太医开药过来。也亏得是她,若换做别人,怕是早被夏侯熠辰处理的干干净净了。 他要知道怎么办就好了,毕竟中毒人可是他。夏侯熠辰眸色平静,看着着急的林晓攸,不慌不忙的应道:“差不多吧!” 差不多?林晓攸一副被打败的神情无语至极,有些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谁中毒了,她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正主却在一边正儿八经的像个没事人。 “公子不必担忧,王爷虽然中毒,可那份稳如泰山的气魄非常人能及。好人有好报,相信只要我们静下心来一定可以找到解救之法的。”朵朵适时的站出来相劝。 “担忧?谁担忧了。一个嘴黑心黑狡猾奸诈,只会祸害别人的讨厌鬼,死了才大快人心呢!”林晓攸死不认账的反驳道。 “死要面子活受罪。即便承认了本王也不会吃了你吧?” “你--------”看着二人又要杠上,朵朵赶紧拉住林晓攸阻止道,“好了好了公子,你忘了王爷还需要休息呢!” 听她一提,林晓攸不甘心的闷哼一声,“讨要鬼,这次就放过你,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整治你。” 夏侯熠辰淡淡瞥她一眼,嘴角微抿显现那惯有的微笑,“你不用等以后,本王拭目以待,随时恭候。”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别怨本姑娘欺负一个病秧子。”自从来炎砺之后,林晓攸犹如脱笼的困兽,没有了在王府的规矩约束,说话做事自然而随意,心情较之前格外开朗不少。由此在对夏侯熠辰的态度问题上由以前的忽视直接变成反击。互相斗嘴刁难,互不相让。水火不相容的争斗持续升温,一直发展到现在一见面就硝烟四起。 朵朵无奈的叹息声,知道劝了也是白劝,还不如留点精神收拾地上的烂摊子。 “哎呀”一声叫唤打断两人的争斗,林晓攸回头看去,只见蹲在地上收拾残渣碎片的朵朵,此刻左手使劲捏着右手食指,鲜红的血顺势而出。 血,林晓攸愣了片刻,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些什么,脸上忽然露出兴奋的神情,惊叫道:“有办法了。”而后快速上前拉起朵朵道:“朵朵,先别收拾了,快去找太医包扎一下,这里交给我就好啦!” “可是--------” “没有可是啦,快去快去。”林晓攸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边说边推着她走。 不就看见点血么,至于兴奋成这样? 第四十二章 毒上加毒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她吃过灵血果,记得师兄曾经告诉过她,灵血果是一种治百病解百毒的果实。那是不是说明以她吃过灵血果的鲜血就能解除夏侯熠辰身上的毒,在拿一部分去混合煎药,自然能解救病中的百姓。 “那个,我先出去一下。”林晓攸知道光想是没任何作用的,最主要的还是行动。不理会夏侯熠辰的疑惑,丢下一句话就直奔临时设立的医疗点。 关于她吃灵血果的事,除了她师父和师兄之外,便在没其他任何人知道。此刻看着她说风就是雨的飞奔而去,夏侯熠辰自然是极度迷茫,完全搞不懂她的想法。 兴许是从小待在山上长大的缘故,思维敏捷,天性随意不拘,与那些待在深闺中成天只知道算计的夫人小姐们完全不同。林晓攸这些天的变化,他可是一点一滴的看在眼里,终于从丧母的阴影中脱困而出,这应该才是真正她吧。 她想救他,也想救百姓,实在不想在看到有人倒下死去,因为她了解生离死别的苦和痛。林晓攸脑海中纷纷扰扰的思虑着,手里的动作却一刻也没闲着,接血的碗,止血的药和包扎布,烛台。一切准备就绪,那么剩下来的就是一个动刀的侩子手。她最怕痛了,一想到要挨上一刀,她自己可下不了手,看来她的确需要一个帮手。 碰巧进来的东凡看着桌上的东西,特别是那一把锋利的匕首,不由得大吃一惊,戒备的问道:“公子这是做什么?” 夏侯熠辰同样也注意到了,只是没有开口询问。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林晓攸淡淡笑道:“放心,解毒而已,不会要他的命。”他们怎么说也是合作伙伴,要夏侯熠辰的命可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东凡暗暗松了一口气,眼里随即闪过一丝惊喜,“公子可有办法?” 林晓攸拿起匕首慢慢的在烛火上翻烤着,“嗯,我吃过灵血果,用我的血应该可以解毒。”如此的坦白,传递着对他们的信任。 灵血果?夏侯熠辰略显惊讶,他也只是听说过,传闻说普通人吃了它,百毒不侵百病不生;练武之人吃了它甚至还能增强功力。至于功效到底怎样他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百年难得一遇的果实可不是人人都能吃到的。 “那真是太好了。”东凡闻言大喜,目前的状况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惊喜了。 “有什么后果?比如说后遗症?”夏侯熠辰并未有丝毫兴奋,反倒有一丝不安。他打从心里是相信她的,所以开口问的并非解毒的问题。而是对她身体伤害程度的问题。 后遗症?是说他自己,还是她?如果是说她的话,那有一丁点吧,不过都是小事,比起这么多人的生命,又算的了什么。林晓攸最见不惯他万事都胸有成竹的模样,把刀递给东凡,挽起右手衣袖说道:“动手吧!反正死不了啦。”说罢转过头不敢再看。 “得罪了。”虽然有点为难,但是为了主子,他也只有狠下心动手了。越来越为主子庆幸,能娶到这样一位王妃,虽然她没有高贵的出生,没有身份地位,可她却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这是谁都比不上的。 手起刀落,手法干净利索,未感觉到丝毫疼痛,就见手腕处的鲜血如潺潺流水顺流而出滴落碗中。 接了半碗,东凡阻止道:“可以了吧,公子?” 林晓攸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在等一下。”她要救的不止夏侯熠辰一个,这点血是完全不够的。 两人在旁边看着都焦虑不已,担心她身体能否承受得住。等着接了满满一碗这才停下来,东凡赶紧上前帮忙止血包扎,动作小心又谨慎,生怕弄疼了她。 林晓攸脸色苍白的舒了口气,有些晕眩的坐在凳子上。刚开始还没觉着痛,现在才感觉手开始隐隐作痛,浑身乏力,疲惫不堪。 “东凡,你把血留下三分之一,其他的分成两份,一份送去湘安给南泽解救重病百姓,另一份煎药解救炎砺的百姓。相信应该很快就能看到成效。” “是,属下立马去办。” “等等,此事你务必办的隐秘,不得惊扰他人。”看着准备离去的东凡,夏侯熠辰开口叮嘱道。此刻的他非常清楚,如果这件事一旦外泄,那必然会将林晓攸推入险境。 跟在他身边久了,东凡完全明白他的想法。即便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神情凝重的点点头才转身离去。 回过神,看着有气无力的趴在桌边的林晓攸,夏侯熠辰扬唇一笑,暗暗嘀咕一句,“真是个只会逞强的笨蛋!”。翻身下床过去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 “你干嘛?”林晓攸受惊,也不管虚弱的身子骨,死命挣扎着。 夏侯熠辰哪管她,回身几步就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帮她盖住,“老实躺着,万一出什么闪失,本王可背不起人命债。” 温暖的被窝还残留着夏侯熠辰身上淡淡的气息,莫名的好闻。林晓攸直接送他一个白眼,不就贡献了点血而已,又不会要人命,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服输的坐起来,“放心,本小姐还没虚弱到那种程度。你想我死我还不死呢。” “那在动一下试试。”夏侯熠辰眼眸一沉,说话间又把她按着躺了回去,而自己则坐在床边注视着床上的人。此情此景像极了一个痴情丈夫在守护生病的妻子。 看着那威胁的眼神,林晓攸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老实躺着。一时之间两人都无语相对,气氛沉默而诡异。 “你------”继续僵坐下去也没意思,不曾料到两人都异口同声的开口打破沉默。 彼此惊讶的互看一眼,“你先说。”又是不约而同的一句话,气氛越发尴尬。 “呵,看来本王跟王妃果然是心有灵犀啊!”夏侯熠辰笑意越发张扬邪魅。 他跟她?心有灵犀?望着那带着淡淡轻笑的绝世容貌,如妖的魅惑中又带着天生的霸气,只觉世间万物黯然失色。林晓攸呆愣片刻,怒目圆睁的压制住心里的气愤。不,更准确来说应该是慌乱。而后抓狂的翻身而起,她绝对不能在待下去了。 夏侯熠辰一把拉住她胳膊,玩味的问道:“笨蛋,这是想去哪里呀?” “王爷,公子,事情已经办妥。”还来不及回答,东凡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不愧是夏侯熠辰的手下,办事效率果然是高的离谱。 “哦,是吗?那赶紧进来吧。”林晓攸慌乱的拍开夏侯熠辰的手回答道。 夏侯熠辰看着那紧张的神情满意的收回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突然发现逗逗她取乐也还不错。 “属下已经按照公子的吩咐,派人给南泽那边送药过去。同时趁着没人的时候,也把血放在药锅中混合煎熬,不久他们就能服用。”说着眼神往桌上扫视了一眼,发现剩下的血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是吗,那就好。”林晓攸点点头应了句,又转头对夏侯熠辰说道:“还愣着干嘛,你就直接把那个端着喝了吧!” “哎”夏侯熠辰漫不经心起身走过去端起半碗血,嘴角微抽了一下,“就这样喝?王妃的血应该不难喝吧,好像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味。” 林晓攸满脸黑线,关键时刻还耍皮。东凡却是一脸紧张,两双眼睛皆瞪大的望着他。 不在犹豫,仰头一口喝尽。林晓攸和东凡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静静的望着他,等着结果。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等了片刻,正当他们以为夏侯熠辰没有丝毫不适的时候,“噗”一口黑血顺势喷口而出,只见他左手死死撑在桌边,右手按着胸口,脸色瞬间苍白,豆大的汗珠顺流而下,一看就知道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王爷,夏侯熠辰。”此时已容不得他们在继续惊呆,东凡快速上前扶住他,然后手法凌厉的几闪,封住他的奇经八脉,林晓攸拖着虚弱的身子到门口吼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看着痛苦的那个人,林晓攸的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他会死吗?。担忧,后悔,自责齐齐袭来,让她措手不及。 “不,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在心里暗暗的告诫自己一番。虽然两人平时吵吵闹闹,时常骂他去死之类的,但那完全是有口无心的玩笑话。 夏侯熠辰刚刚一刹那只觉疼痛一波接一波的撞击身体,似乎要被撕裂开来。幸亏被东凡及时封住血脉护住要害,感觉才好了许多。 “李太医,情况怎么样?”床榻前,林晓攸神色焦急的问道。苍白的俏脸不带一丝血色。若夏侯熠辰真有个三长两短,她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李太医眉头紧皱,不时抬起衣袖擦着脸上的冷汗。行医大半生,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残的毒素。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倒是说话呀!”东凡微怒的吼道。 李太医咬咬牙:“恕老夫学艺不精,王爷脉象混乱。似乎体内早有中毒迹象而引发的毒上加毒。单靠把脉实在无法判断病根所在,不知王爷最近可有吃过什么东西?还请将详情告知” 毒上加毒?这么说来,她不是救他,而是在害他。林晓攸眼前发黑,险些支持不住。不行,事情还没解决,她绝对不可以就这么倒下。“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灵血果是治百病解百毒的吗?那为什么就解不了冰龙液的毒,” “你说什么?灵血果?冰龙液?”一连串的话语让李太医受惊不小,摇摇头无奈说道:“果真这样,那可就难办了!凡事有利必有弊,万物相生却也相克。灵血果虽是稀有珍品,但冰龙液乃是极阴寒之毒,用几十种**提炼而成,正是灵血果的克星啊。两者同时服用,不仅不会解毒,反而会产生另外一种剧毒。若不能及时解救------” “那会怎样?”冰冷的声音响起,隐隐有些颤抖。回头看去,不知何时,北冥竟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脸色冷到极致。 “最多五日,必死无疑。” 话落,在场几人脸色大变,“那用吃过灵血果的鲜血熬药可否治疗当下重病百姓?王爷的毒可有解救之法?”东凡急急开口问着。林晓攸却是脑海一片空白,不敢再想接下去的后果。 “解毒难,容老夫想想办法。不过治疗重病的百姓倒是没有问题。” 五日吗?夏侯熠辰抿嘴扬起一丝苦笑,眼底飘过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嘲讽,对着太医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为什么?”略微嘶哑的声音饱含疲惫响起。如此的巧合,不管有心也罢,无心也罢,他想要一个解释,哪怕只是一句话。 林晓攸微微一怔,僵硬的抬头望向那张人神共愤的妖孽脸,凤眼含威里是那种让人读不懂的神色。藏在袖口下握成拳的手紧了紧,任由伤口撕裂血染衣。此刻的她,纵然再笨也知道眼前是怎样的情况。 嘴唇微颤,喉间好像被什么堵住一般,想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竟然,竟然怀疑她,那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努力压下眼中的复杂神色,突然平静的有些吓人。 东凡北冥安静的望着她,同样一脸期许的等着答案。他们明白,只要她肯稍微解释一句,主子一定会相信她。 如果信任她,还需要什么解释;如果不信任她,再多的解释又有何用?林晓攸几近透明的脸色挤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凄笑。艰难的举步决然而出。 “夏侯熠辰”行至门口,林晓攸顿住身形轻轻开口叫了句,而后突然抬头大声说道:“我一定会找到解药回来救你的。”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璀璨如瑰宝一般的眸子带着不可抗拒的坚定,让人无法否决她的话语。只是一句话,一个背影,浑身上下似乎有股耀眼的光芒由内而外破体而出,而她踏着圣洁的光芒绝尘而去。 她可以任性,却不可以无知,她可以轻狂,却不可以懦弱,因为她倔强的骄傲绝不容许有一点被怀疑的瑕疵。 卧房内,鸦雀无声,东凡北冥包括夏侯熠辰都忍不住惊讶。第一次发现,一个女子也能发挥出不输于男子的气魄。 第四十三章 留书出走 “王爷,不好了,王爷,公子他留书出走了。”随着一声叫唤,朵朵手里拿着信笺,满脸焦急的神色快速而来。 屋内的东凡和北冥脸色大变,暗道不好,两人急急出门拦住正准备闯进去的朵朵。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派人去找啊,万一公子发生意外可怎么办?”突然被拦住,朵朵失声吼道,眼里水雾笼罩,急得跳脚。 “闭嘴。”北冥低声冷呵一声,东凡则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安慰道:“有事好商量,别吵着主子。” 可惜二人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拿进来。”干涩的声音蕴含着些许怒气,从屋内传了出来。 得到准许,朵朵也不在顾忌,挣脱东凡的手直接冲到里面就“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递上林晓攸留下的书信,哭诉道:“王爷,请立即派人追寻公子下落。她人生地不熟又带伤在身,万一遇到歹人没人保护,只有死路一条啊。” “寻药, 勿念。”纸上秀丽简单的字迹表明主人的去向。 该死的女人竟然还来真的,哼,当真以为解药那么好找,完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夏侯熠辰凤眼一眯,略显病态的苍白俊脸上噙起一抹的浅浅笑容。只是无论那笑在妖娆却未达眼底,反而一向平淡不起任何波澜的眼眸中似乎闪动着隐隐的担忧。 绝美的容颜笑意盎然,不同于往日的散漫,让在场的三人背后毛骨悚然,别人不知道便罢了,可是北冥东凡却是非常清楚,通常他们家主子露出这个表情,就表示----生气。 两人连忙跪了下去:“属下该死。” 也难怪夏侯熠辰生气,他们一直把心思放在了他身上,自然疏忽了林晓攸的动向,确实是他们的失职。 “你是怎么侍候主子的,知道她有伤在身还不好好看着她?”夏侯熠辰慢慢转头,明明满含笑意的表情,却让人感觉寒冰刺骨。 朵朵浑身一颤,豆大的珍珠使劲往下掉,不停磕头说道:“王爷恕罪,都怪奴婢不好。昨夜公子回房后,一个劲儿坐在桌边发呆,后来就独自出去了,死活不让奴婢跟着。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今早醒来就只见这张留书,不见公子人影。” “她不让你跟你就不跟了。” 夏侯熠辰脸上划过一丝深色,只是瞬间,手里的信笺便化为灰尘飘荡空中,成为他愤怒的牺牲品。随之而来的便是乱用功力的后果“咳咳咳--咳咳-。”一时之间,血气上涌,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只感觉腹腔之中一股腥甜自喉间翻滚而上。“噗”的一声,大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地上立刻绽放出一朵妖艳的黑色血花,绚丽夺目。 “主子,王爷。”三人惊动不小。 夏侯熠辰摆摆手,示意无碍,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起身,步伐缓慢的迈动,身后的发随风而舞,飘逸随性。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磅礴大气,带着一抹绝艳颓废的病态美感,那样的摄人心魄。 东凡北冥对望一眼,知道他要做什么。语气急迫的说道:“主子,请留步。以你目前的身体,绝对不能在操心劳神。” 夏侯熠辰顿步,冷然笑问道:“躺着是死,站起亦是死,如果是你们会选哪种?” 东凡和北冥却是无言以对。来不及作出反应,那道颀长的身影已经越过他们而去。此生,他们注定只是追随在他身后的一晃影子,无怨无悔。 “追魂七夜草吗?到底在哪里呢?”女扮男装的林晓攸,天不亮就出城。此刻已经站在郊外的山脚下,望着高耸险峻的山峰,嘴里喃喃低语着。昨晚一夜未睡的她,一直跟在李太医身边和他一起查找解毒之法,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们找到。 脑海中回想起李太医对她说的话:“记住了,所谓追魂七夜(叶)草,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法,就是能活七个晚上的草,等到第八天的黎明来临时,它就会迅速的枯萎死去。第二种说法,简单的说它就是一种数来数去也只有七片叶子的草药。具体特征,除了七片叶子之外,还有它的颜色,全是黑色,包括它开的花也同样是黑色。现在恰好是它生长的季节,只是这种药好认不好找。现在没有雪鹤胆,如果想救王爷,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这种药,用它熬药清血,清除他体内的毒素。” 走吧,随便哪一座山都好,总之必须要在三天之内找到能解除夏侯熠辰身上中毒的解药。林晓攸暗暗告诫自己,选了一座离她最近的一座山峰,开始了她的寻药之旅。 对于从小在山上长大的林晓攸而言,爬山原本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可是负伤在身,从昨日献血开始,她一直就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到现在,不解除夏侯熠辰身上的毒,她是绝不会罢休的。 边走边巡视,爬的越高,山路就越是陡峭崎岖。荆棘藤条,遍布四处。爬了半天依旧毫无所获,体力却开始透支。林晓攸摇摇头努力保持着清醒,找了一个比较开阔的林子,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坐靠着树干休息,补充体力。 “林晓攸啊林晓攸,你真会作践自己,早之如此,何必当初呢!”报以一丝苦笑,林晓攸自言自语的念叨着,想着夏侯熠辰对她的怀疑,心里就有一丝不快。 如果师兄在就好了,虽然有些事情她必须面对,自己解决,但是真的好想见到他,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闯荡,过得好不好。还有师父,有没有想她这个没出息的徒儿呢! 越想思绪飘得越远,哎,她是真的好累,好累!不知不觉竟然闭着眼睛睡着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她安宁祥和的面容之上,整个人好像沉寂在金色的阳光下,渲染着神秘的色彩。 “咻咻咻。。。咻咻咻。” 耳边似乎响起一阵奇怪的叫声,林晓攸侧了侧身子继续睡。 朦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舔她的脸,咻。。咻咻。。又是一阵。 “嗯,什么东西呀!”迷糊的睁眼,看见一条红红的舌头又在向她伸过来。 “啊。”林晓攸瞬间清醒,尖叫着跳了起来,“嘭”的一声,一脚把那东西踹了出去。 “咻。。。咻咻”一阵拉长的尖叫声,似乎在喊,“好痛,好痛.” 林晓攸惊魂未定,看见树后面伸了一颗红色的小脑袋出来,那古灵精怪的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长长的耳朵扑朔扑朔的闪动着。 看着它,林晓攸的眼睛也跟着转不停,怎么这么眼熟呢,似乎在哪里见过呢!想不起来,朝着它招招手笑道:“过来过来,来姐姐这里呀!” 大大的眼睛看着她那狡黠的笑容,带着点怯生生的害怕,担心一过来马上就再度被踢飞了。 “来嘛!乖乖。”看着它不敢走过来,林晓攸主动的小心走过去,生怕把它吓跑了。 轻柔的摸了摸它的头,它终于丢掉戒心,自己跑了出来。狐狸,而且是一只通体血红色的狐狸,围转在她身边撒娇,还时不时的伸出舌头舔舐着她手掌心。 “是你,真的是你啊。”林晓攸满脸笑意的惊讶出声。下一秒立马抓住它颈部的皮毛把它提了起来,气势汹汹的骂道:“臭狐狸,果然是你,说,你那混蛋主人在哪里啊?” “咻咻咻”小狐狸不舒服的挣扎着。 林晓攸把它提高了些,另外一只手指着它说道,“动,你在动,信不信我收拾你,赶紧给本姑娘老实交代,你那混蛋主人到底在哪里,不说我就当场把你剥了,煮了,吃了。” 小狐狸眼泪汪汪,“咻咻咻”的叫个不停,眼睛一直望着林子的另一端。 林晓攸顺眼看去,暗道:“难道那混蛋在那边。”跳下她的手,小狐狸没有立即逃走,反而用嘴咬住她的衣服往林子的另外一头拉,似乎想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第四十四章 冤家聚头 有了小狐狸指路,林晓攸二话不说,弯腰抱起小狐狸就往那边而去。走了没多久,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音,她快速向前跑去,躲在大树后面偷偷观察情况。 只见外面偷窃她玉佩的混蛋正和一个蒙面黑衣人打的难分难解,双方各执宝剑迎风挥动,剑气袭人,卷起枝头的树叶漫天飘零,空气中充斥着凄凉绝冷的肃然杀意,一时之间,竟然杀的难分上下。 把夏侯熠辰的玉佩弄丢不说,还差点把他害死。虽然气愤他不明不白的怀疑自己,不过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她。既然老天让她在这里逮到那个可恶的恶贼,她没理由不把东西讨回来。 “恶贼,还我玉佩来。”头脑发热,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林晓攸以极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静,死一般的静,原本打斗中的两人硬生生的收住招式停了下来。关乎生死的搏斗,自然是万分的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何时多了第三个人的存在。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那个罪魁祸首,脸上皆现惊色,“是她!是他!”各自的脑海中不觉浮出一个久违的身影。 “站住,不准过来。” 充满磁性的嗓音,急切的叱呵出声,逼得林晓攸匆忙停住脚步。有没有搞错,偷她的玉佩还敢这般理直气壮的吼她。抬头刚想发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处境如此危险,正处在两人交手的范围之内。 林晓攸猛然倒吸一口凉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懊恼刚才的冲动。转头蓦然撞上一道炙热的目光,那伫立在林中阴影下的黑色身影让她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半拍。 只是一瞬间,还没让她抓住些什么。黑衣人便急急转身,施展轻功凌空而起,几纵几落如流星般划过,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 走了?林晓攸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不知为何心里会泛起一阵失落的涟漪,酸酸的感觉。 小狐狸“咻咻咻”的叫了几声,从林晓攸怀里窜出,几步跑到主人身边,小小的脑袋在主人脚边反复磨蹭着。 男子低头看了眼,屈身一把抓过小狐狸的尾巴,把它倒提了起来,不满的吼道:“你个小混蛋,刚刚死哪儿去了,不帮忙就算了,竟敢还给本公子带回一个累赘来,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自己去给我把那麻烦解决了。” 可怜的小狐狸,随时随地都有着生命危险。 “累赘?麻烦?”两个词轻飘飘的荡进林晓攸耳朵里。 “哎,她怎么就又走神了呢!旁边还有一个混蛋等着她收拾呢。”轻叹一声,回过神的林晓攸扬起一抹绝美笑容,转身缓缓逼近男子说道:“混蛋大侠,你刚说谁是累赘,麻烦啊?” 她就不信天下的天理都死绝了,祸害到她头上不说,还敢骂她是累赘,麻烦。 好一个泰然自若的人,四目相对,男子似乎更显吃惊,世上居然有如此清澈如水的眸子,仿佛夜明珠般,不含一丝杂质且明亮耀眼。一身白色衣装,高贵清雅,只是静静的站着,就给人一种俊逸出尘,飘逸若定的感觉。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精致的脸庞,不带一丝血色,苍白的笑容下隐藏着浓浓倦意,男人也能美成这样? 不理会她那笑里藏刀的目光,男子扔掉手里的狐狸,站起身来眨了眨双眸,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嬉笑道:“混蛋不敢当,不过大侠嘛,倒是当之无愧。你刚刚应该也见识到本公子的厉害了吧!”说完,还不忘对林晓攸抛一记媚眼,眼中是泛滥的桃花。 逃脱的小狐狸,一溜烟的跑到了林晓攸的后面躲了起来。比起自己的主人,还是漂亮姐姐更有安全感。 细滑白皙的皮肤似乎可以捏出水一般,上挑的桃花眼风情万种,那鼻子,嘴巴,棱角分明,简直就是上苍完美的雕塑。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无辜的表情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男人天生就是一块**人的好料,而且还是不分男女老幼的那种。 林晓攸满脸黑线,暗骂老天无眼,上次匆忙一面,压根没注意到,这个男人媚的出魂的眼神比女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废话少说,东西给我拿出来。”林晓攸哪吃他这一套,上前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怒吼道。 她别的本事不多,对美男的免疫力那是相当的强。想想她长大的环境,从小就对着一个拥有谪仙出尘般气质的美男师兄,后来和夏侯熠辰在一起,又时常面对他那如妖孽般勾魂夺魄的容颜,不论哪个,都不会比眼前的人差了丝毫。引诱她,门儿都没有。 两人的个头原本相差甚远,被她这一拉,男子不得不低下身子。眉头紧蹙,一脸惊恐的看着林晓攸,“君子动口不动手,不要这么粗鲁的凶人家,有事好商量,要什么东西就说清楚人家才明白啊!”一脸委屈的模样好像谁欺负了他一样,换做别人可能真就臣服迷失在那双桃花眼之中。只是可惜,他现在的对手是林晓攸,不是别人。 脸皮真够厚的,被她抓个现行还给她装傻,她要什么东西他会不知道吗?明知故问。林晓攸气结,“玉佩,把玉佩给我还回来。” 男子怔了怔,恍然大悟的笑道:“哦,玉佩啊,我有好几块玉佩,你说的是哪一块呢!” 林晓攸简直要被气疯了,抓着衣领的手紧了紧,“夏侯熠辰给我的那块!” “哦,他的那块啊!”一个痞气的笑容浮在嘴角,桃花眼中波光流转,魅惑众生,故意又向林晓攸凑近了些说道:“那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还给你,好不好?” 摆明一副吃定她的嘴脸,还来问她好不好?林晓攸鄙视的甩他一眼,才松开抓住他衣襟的玉手。“说吧!”早了早好,还要去找药,她可没时间继续耗下去。 男子挺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才问道:“夏侯熠辰的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来此做什么?有何目的。” 管的还真够宽的,林晓攸冷哼一声,快速回答道:“玉佩是他的,我只不过暂时帮忙保管而已。至于我嘛,只是他的普通随从,来山上找药罢了,没有任何目的。” “夏侯熠辰从小不离身的玉佩会让一个普通随从代管,还真是天下奇闻呢。再说他身边的侍卫能人不少,就算找药,也轮不到你来给他找药吧!”漆黑的墨玉眼珠一转,就抓出她话语的漏洞。只是他没料到的是林晓攸找药不是为了救重病百姓,而是为了救夏侯熠辰。 已是傍晚的余晖,残阳光线点点折射进来,习习凉风随意拂过,加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在这寂静的树林中显得异样特别。垂下头,眼底闪过焦虑,担忧,原本平静的神色之中添了一份苦涩。 “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你管。” 男子不急不怒,装作无意识的从怀里掏出玉佩,拿在手里反复摩擦把玩着,叹口气无奈的回答道:“对哦!不关我的事!就算我现在把玉佩捏碎也不关我的事,反正又不是我的!” 林晓攸紧闭着嘴唇,怒瞪着那张无辜面孔,眼里的火苗似要将他焚烧吞噬。威胁她吗?她凭什么要告诉他?不管怎么说,一个玉佩在贵重也比不过夏侯熠辰的命吧。既然要不回来,又何必在浪费唇舌。想通这点的林晓攸,立即转身就走,好不潇洒。 第四十五章 蛇群危机 “哎,你怎么就走了!”男子在后面急急叫着追了上去。这场景怎么看都跟他所设想的差十万八千里远。夏侯熠辰视为生命的玉佩,他不知道么?他不是应该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低声下气的服软说几句好话么?耍的他高兴了自然就还给他了。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说句话会死啊。我这么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美男在你旁边,你居然熟视无睹。” 林晓攸自顾的四处查看找药,压根不理身后跟上的两条尾巴。看着他一副专注找药的神情,男子无奈的叹口气,又补了句:“好吧,我承认你也很帅,虽然比起本公子差了那么一点点。”说完还不忘斜眼偷偷观察林晓攸的反应。 依旧不理不睬,没有的丝毫的反应。不悦的眉头紧蹙,他的男性自尊啊,就被眼前人无情的踏贱。挫败,严重的挫败感,这是在夏侯熠辰面前都不曾有的。越想越气,不过一年没见,夏侯熠辰都收些什么人在身边啊。 “我叫冷旭然,正好我也找药,我们一起吧!”见林晓攸不理他,立马自报家门改打友情战术,就不信在他这个绝世美男的轮番纠缠中,他还能收拾不了他? “哎,对了,你要找什么药啊,你告诉我也可以帮你找啊,两个人找到的机会要大得多。” 任他跟在后面说的天花乱坠把嘴皮子磨破,林晓攸却是连正眼都没甩他一眼。攀山爬壁,寻药辩药,充耳不闻,直接把他忽略成了空气。 小狐狸自在的跟在后面,蹦蹦跳跳逍遥无比。 冷旭然碰了一鼻子灰,彻底败下阵来,忍不住怀疑他的人格魅力什么时候下降的让人正眼都不瞧的地步。不由停下脚步,不满的对着前面的背影吼道:“喂,我说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啊,本公子千辛万苦的陪着你寻药,你是怎么对待我的!” “谁让你跟着我的,刚开始不是还有人嫌我是麻烦累赘吗?怎么这会儿反倒自己变成麻烦累赘了。”林晓攸不冷不热的回答道。 “有吗,我什么时候说的!” 上一秒才说过的话,下一秒就忘得一干二净。林晓攸不得不佩服他装蒜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上几层。“滚,哪边凉快哪边带着去,免得妨碍我寻药,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叫什么名字啊,本公子都这么低声下气的给你说话了,你还想要我怎么着啊?”赶他走,他偏不走。这世上只有别人围着他转,哪有他围着别人转的道理。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好玩的人,他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从怀里掏出玉佩递过去,“给给,不就是要玉佩吗,还给你还不行啊!”关于玉佩的事,也是他那次上街无意中才发现的,想着夏侯熠辰的玉佩戴在陌生人身上,一时好奇才顺手牵羊了过来。再说能光明正大的戴着他的玉佩,必然关系不浅,还回去也不错,免得夏侯熠辰知道了,又要找他麻烦。 “林晓攸”随意报了姓名,转身毫不客气的收下,随后打量他一眼,说道:“你,认识夏侯熠辰?” 冷旭然揉了揉鼻子,把脸转到一边,缓缓回答道:“好像认识吧!” 好像?摆明就是在给她打马虎眼,林晓攸哪里看不出。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说道:“哦,好像认识,那我要不要告诉你,他中毒就要死了!” 冷旭然起初没反应过来,只是点点头,“哦,他快死了啊!”话落,才感觉不对,急忙拉住要走的林晓攸问道:“什么?你说他中毒了,出什么事了!” 林晓攸一个急转身险些跌倒,幸亏后面的肉墙及时把她接住。挣扎着跳开来:“啊,你干嘛,下手那么重?”一边吼着,一边用手抓住右手手腕。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旭然急忙放手,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晓攸是吧,你的手怎么了?”冷旭然毫不扭捏,直言不讳的称呼着她的名字。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不自觉的一把把她的手拉过来。 掀开衣袖,洁白的纱布早已被血侵染,凝固的血迹又被新鲜的覆盖,一层又一层,触目惊心。朗眉紧皱,那魅惑的桃花眼底出现丝丝疼惜。难怪看她一脸苍白,必是失血过多所致。 星眸望向林晓攸的面庞,虽然憔悴,却隐约透出一股倔强和坚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即便伤成这样也依然不屈不挠的上山采药。 林晓攸抽回手,“看什么看,没见过血啊!如果我说是我给夏侯熠辰下的毒,你信不信?” “不信。”冷旭然想到没想,摇摇头断然给出了答案,回想刚才对视的眼神,干净,坦荡,又怎会是一个虚伪做作的小人。简单的回答之后,又恢复原本的嬉皮笑脸,“没想到夏侯熠辰会亲自来赈灾,这么说来,你真的只是他的随从咯?” 林晓攸点点,她这应该不算骗人吧。来炎砺之后,夏侯熠辰确实是让她跟在身边做了贴身随从。只是她这个随从没有别人尽职而已。 看着她的回答,冷旭然有些窃喜。找个比他还拽的人带在身边,应该很好玩吧!暗暗打定主意,等下次见着夏侯熠辰的时候一定要把他给讨过来,一个随从想他应该不会吝啬的。因为不知林晓攸的身份,心里盘算的小九九让他脸上乐开了花。 林晓攸在旁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刚刚还紧张的要死的人,现在却又变得若无其事,正应验了一句话:变脸比翻书还快。如此丰富的表情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出来的。 “你怎么就不问问他中的什么毒?” 冷旭然回过神,正了正色,说道:“要他命的人想来必定是做足了功夫,再说我们现在不是在给他找药吗?你既然来这里,应该知道要找什么药吧?” “看来你也不傻嘛!”林晓攸淡笑着回答。 傻?冷旭然抿着嘴直抽搐,都搞不懂这话是夸他,还是损他了。忙活半天,原来他在人家眼里竟然是个傻子,这让聪明无敌的他情何以堪啊!夏侯熠辰拽就算了,连他身边的人都这般气势,真是让他死的心都有了。 不行,得赶紧把他挖墙角挖过来,不然哪还在夏侯熠辰面前抬得起头来。心想着又加快脚步赶上前面的人,试探性的问道:“夏侯熠辰对你怎么样?要是不好的话,不如跟我得了,本公子才不会像他一般没心没肺,考虑一下?要知道我可是不怕他的哦” 林晓攸彻底无语,暗自纠结怎么就会遇到这样的人,大言不惭的说大话,还脸不红,心不跳。 正想回首好好打击他一番,目光不经意间扫视到旁边陡峭坡壁下,一株黑色植物正傲然摇曳风中,在满是石头的坡壁上是那么的突兀显眼。 找到了吗?林晓攸细细看了一阵,而后高兴的一手拉过冷旭然指着坡壁下面说道:“快看,我终于找到了,就是它!” 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冷旭然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缓缓念叨:“追魂七夜(叶)草?” “你也认识啊”听他说出了名字,林晓攸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也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实实的找到解药了。 “嗯,在书上见过,七片叶子,七天生命,短暂的过程犹如昙花一现,极难采摘。只是现在虽然找到了该如何下手还是个问题,坡壁陡峭,全是石头不说,还没有任何草木能用来借力的东西,即便有武功也完全使不上啊。”冷旭然自顾的说完,回头身边却是空无一人。 “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远处,只见林晓攸吃力地拖着一根又粗又长的藤条过来,累的气喘嘘嘘。 动作还真够快的,冷旭然笑意浓浓急忙过去帮忙。两人合力的把藤条绑在旁边的一颗大树上,林晓攸又拿起另外一头绑在自己腰间。 “你负伤在身,还是本公子去吧!”冷旭然拉着藤条阻止道。 是她害夏侯熠辰中毒的,又是她亲口说过要帮他寻找解药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怎么能让别人代劳呢。林晓攸侧过身,淡淡说道:“不用,你只要把我放下去,在拉上来就可以了。” 好一个倔强的人,明明虚弱的不行还逞强。夏侯熠辰那家伙到底给他属下喂了什么迷药,连命都不要了,还给他找药。冷旭然笑着眨眨桃花眼,心里升起一丝赞赏。“要是待会儿藤条断了,那我们两个就得一起滚下去见阎王了。” “要死你死,我才没空奉陪。”林晓攸直接送他一个白眼,怎么说夏侯熠辰的毒都还没解,她要是就这么死了,别人肯定还以为她畏罪潜逃了呢! 说着拉了拉身上的藤条检查是否稳固,而后小心翼翼的往下探索。坡壁上面全是石头,哪里稳得住脚,林晓攸掉在下面完全使不上劲,全靠冷旭然在上面把她送下去。 “怎么样,可以了吗?”看着悬在半腰的林晓攸,冷旭然担忧的问道。 “在放一点点,马上就可以了。” 望了望下面不见尽头的陡峭坡壁,林晓攸吞了吞口水,暗想要是从这里掉下去,她应该与世长辞了吧!摇摇发昏的头,算了还是快些摘了上去更稳妥。 “一二三四五六七。”数了数叶子还真是不假,不多不少刚好七片。林晓攸也不在犹豫,一手抓着藤条稳住身子,另一只手伸过去抓住药草从石头缝里使劲拔了出来。 “喂,我拿到了。”林晓攸对着冷旭然摇摇手里的药草,示意可以拉她上去了。 冷旭然松了口气,手里开始使劲往回拉,再继续下去,他恐怕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嘶嘶嘶。” 什么声音?原本配合着往上爬的林晓攸感到一阵冷意袭来,抬头环顾四周,心里顿时一惊。一条黑色毒蛇从刚刚摘草药的石缝中爬出,一副逮着猎物的兴奋神情,吐着信子快速向她而来,偶而张口中还能看见几根锋利的毒牙。 “咻咻咻。”小狐狸在上面突然厉声叫了起来,伸着脑袋,眼里闪着恐吓的光芒。 “啊”一声惨叫,还来不及作出反应,黑色毒蛇便毫不留情的咬在她拿药的右手上,蛇身顺势缠住她的手臂。 林晓攸浑身打个寒颤,忍住钻心的痛楚,死死抓着药草不肯有半分的松懈。只觉寒气越来越浓,周遭蛇影闪动一点一点向她串流逼近,嘶嘶嘶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 听着惨叫,冷旭然急忙冲着下面望去,眼中闪过一抹惊骇。只见下面无数的小黑蛇快速的从缝隙中涌出,黑压压一片朝着林晓攸爬去。 情况危在旦夕,提起内力一个掌风挥出打落渐渐逼近的蛇群,紧了紧抓在手里的藤条,拼命朝上头拽着。 眼看到嘴的猎物就要消失,蛇群纷纷红着眼睛竖起身子,吐着蛇信猛追。 “该死的。”冷旭然看着穷追不舍的蛇群倒吸一口凉气。暗提内力拽着藤条向上一甩一拉,而后飞身接过半空惊魂未定的林晓攸旋转落地。 “没事吧?”紧张的拉过林晓攸的手使劲把黑蛇取下来,狠狠甩了下去。而后掀开衣袖,手臂上两个冒着黑血的牙印映入眼帘,伤口周围已然发黑,明显中毒迹象。 林晓攸紧咬着嘴唇冷汗直冒,还好及时,不然她怕是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投给冷旭然一个感激的眼神,正想回答,哪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哎,你没事吧。”冷旭然诧异的神色一闪而逝。扫视一眼坡壁上奋力上爬的蛇群,带着林晓攸快速离开。 第四十六章 知恩图报 淡淡的清风吹开微闭的云窗,一缕柔和的光束顺着细缝洒进屋内。 躺在床上沉睡中的人儿,煽动着如羽般浓密幽长的睫毛沉沉醒转了过来。入眼,简单而朴素的单屋干净简洁,充满了陌生的气息。一个血红色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在她枕边呼呼大睡,这是哪儿?林晓攸睁着一双半睡半醒的双眸随意打量着一切, 记得她应该在山上找药吧!什么时候又躺在了这里?突然,脑光一闪,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对了,找药,药呢?急忙翻身而起,抬起空空的两只手,哪里有药的影子。 “咻咻咻。”突来的动作吓得那睡的正香的小狐狸一跳而起。大大的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看见她醒来高兴的扑在她怀里去撒娇。 林晓攸爱怜的抚摸着怀里的小东西,心思却飞到了一边去。明明找到了药,怎么一觉醒来就不翼而飞了呢!更重要的是她到底睡了多久? “醒了吗?”正在她一头雾水时,一道人影推门而入,好听的嗓音很不适宜的打断了她的思绪。 “谁?”林晓攸皱了皱眉,侧头望着伫立在她床前的高大身影,隐隐有些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 对方一愣,似没料到林晓攸会这么回答。而后毫无顾忌的坐在床沿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凑近问道:“怎么?这么快就不认得你的救命恩人了?” “你干嘛?”林晓攸抱着小狐狸警惕的往后离开了些距离。怔了怔,救命恩人?她不就是昏迷了一下下么,怎么醒来感觉全变了样。不由低着头努力回想着之前的事。 冷旭然淡淡扫视她一眼,被她紧张的模样逗乐了,故意又凑近一分戏谑的说道:“不干嘛?就是想告诉你,本公子对男人不敢兴趣。”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晓攸面色一红,一把推开他,“恶贼。” “恶贼?”冷旭然难以置信的嘀咕了声。不就一块破玉佩么,怎么就能让他堂堂一个**倜傥的美男子担任不雅的臭名。 看来凡是跟夏侯熠辰沾边的就准没好事,一世英名就被眼前的人毁于一旦。想到这里,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感叹万千的说道:“哎,可怜的我怎么这么命苦,好歹本公子还救了你一命,不知感恩戴德就算了,如今还过河拆桥。” “你,你说什么呢,谁过河拆桥了?”林晓攸不满的抗议,一激动才感觉到肚子饥肠辘辘,饿得她浑身乏力,哪还提得起神来。 无精打采却又争强好胜的模样,让冷旭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伸手抓过她怀里的小狐狸扔到地上,递给她一包东西,“赶紧吃吧!” 林晓攸抬眸赏他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毫不客气的接过,里面两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此时此刻,对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她而言,这简直就是救命的良药。 美食当前,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坐在床上,一手一个不顾形象的拿起就开吃。从来没觉得,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白馒头,竟是如此的香甜可口。 待她狼吞虎咽的吃完之后,冷旭然才适时的递过一杯水。林晓攸使劲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接过一饮而尽。吃饱喝足之后,总算感觉虚弱的身体好上了几分。 “现在应该活过来了吧?” “你才死了呢!”看着那张带笑的俊脸,林晓攸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她还没死呢,怎么就叫活过来了。果然还是吃饱了才是王道,够精神。 “嘿嘿。”冷旭然不好意思笑了笑,细长的桃花眼眯成两道月牙,媚态十足。自动忽略掉那话中的不满,摆着一张讨好的表情问道:“那么能不能说说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伤?林晓攸抬起手看了看,不知何时,右手的伤口已被重新包扎,换上了干净的布条,甚至连被蛇咬的伤口都已经做了处理。林晓攸笑了笑“想知道?”秀眉微挑,故意卖起关子。 冷旭然眨着桃花眼连连点头,要是不想知道他还问什么问。 “不告诉你。” 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桶冷水就被无情的泼了下来。收起脸上僵笑的表情,纳闷的扭过头。他是不是因为出门没看黄历,所以屡屡碰壁。默然想起之前的决定,看来他应该重新慎重的考虑下,这样的人带在身边,似乎吃亏的是自己。 “听说夏侯熠辰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人,这会儿正派人四处寻找。”冷旭然回过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看着林晓攸说道。 重要的人?应该不是说她吧。如果她真的那么重要,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怀疑她。好歹他们也是合作伙伴,害他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现在想想还真有些怀疑,夏侯熠辰那脑袋装的是什么,怎么就没想到这点上。 想到这里,林晓攸立马放宽了心,反正找的不是她,她急什么急。“哦,是吗?对了,我睡了多久了啊?” 林晓攸毫不在意的话语,让冷旭然捉摸不定,难道他想错了,夏侯熠辰找的人真的不是她?如果是这样,那夏侯熠辰的贴身玉佩又该作何解释? “两天,你忘了,那天你上山采药,还是本公子救你蛇口脱险的,结果自己还晕过去了。” “两天?”林晓攸惊呼出声。完了完了,这么算下来,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如果在不把药送回去,夏侯熠辰就死定了。 一把抓住冷旭然的衣服,急问道:“药呢,药在哪里?” “药在我这里,你急什么?倒是你自己还要不要命了。”扯下抓住他衣服的手,眸子闪过焦急的神色。 “是吗?在就好。”林晓攸松了口气,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药,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要是丢了,她哪还有时间在去找,不疯了才怪。 因为身体的缘故昏睡两天,看来她是不能在拖延时间了。即便夏侯熠辰能支撑五天,追魂七夜(叶)也不能在等了,不然七天一过便会枯萎失去药效,她可就算白采了。 “那个冷公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把药给夏侯熠辰送去?”换上一个略带笑容的温和表情,林晓攸言语诚恳,态度温顺的商量着。比起刚才的气势汹汹,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不是她想偷懒不去,而是想起夏侯熠辰那怀疑的态度,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那个无赖竟然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而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从他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不难看出,冷旭然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还有他对夏侯熠辰中毒的反应,让她有理由相信,他不止是认识夏侯熠辰,可能两人还交情匪浅。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对夏侯熠辰不利,正是送药的不二人选。 让他去跑腿?冷旭然的眼角抽了抽,他可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跑腿的下人了。不过,想着夏侯熠辰那边快要闹翻天的情形,他倒也不介意过去凑凑热闹,如果顺手的话,还可以添把火。 “好啊。”思虑一阵,眸中染笑的一口应承下来。“不过,林晓攸,你还是先回答了我刚才的问题再说。” 说来说去又绕回刚才的话题,言外之意很明显,她要不老老实实交待,就别指望着他会去。林晓攸狠狠的在心里腹诽了一番,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夏侯熠辰那个混蛋中毒了,刚好我的血似乎有那么一点用处,就心情好的赏了他一些,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毒上加毒了,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林晓攸言简意赅的概括了下事实经过,言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敬意和畏惧,完全没把夏侯熠辰当回事,那些贬低的话语听起来更像是在和他唠家长里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冷旭然俊美的笑容此刻是扭曲了在扭曲,定格的表情直溜溜的盯着林晓攸,看得她毛骨茸然。暗想不就是说了夏侯熠辰几句不中听的话嘛,难道就要动手为他报仇? “哈哈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世上最好听的笑话一般,冷旭然呆愣几秒一改刚才的惊讶,忍不住的放声大笑起来。好玩,没想到他也有今天,不把夏侯熠辰放在眼里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总的来说他也不虚此行了。 “很好笑吗?”林晓攸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憋屈的想暴揍他一顿。都什么时候了,还笑的出来,不过想着要求他办事,硬生生的把气咽回肚子里去。 笑了一阵,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望向林晓攸的目光多了几许探究。打死他也不相信,敢随意和夏侯熠辰叫板的人真的只是一个随从。“你的血可以解毒?” 除去夏侯熠辰这个意外,她也算是百毒不侵了。林晓攸默认的点点头。 那妖媚的桃花眼瞬间亮了亮又恢复原样,果然,这也就能说得过去,为何她明明被毒舌咬伤,中的毒反而自己清除了。 “对了,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报答本公子的救命之恩啊?”冷旭然突然发难,满含期待的望着林晓攸,似乎并未感觉任何不妥。 悦耳的男声夹带笑意,听起来像是开玩笑,可那迷人的表情看起来却相当认真。知恩图报的确是美德,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还真没想过,更何况在眼前被人当面提起。林晓攸当即惊的措手不及,尴尬的愣住,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着她不开口,冷旭然也不生气,笑意吟吟的解释道:“不用那么惊讶,本公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所以做了好事自然要求回报才是,你可别想糊弄过关哦。” “你想怎么样?”那和煦的笑容落在林晓攸眼里就是诡异莫测。看他穿衣打扮也不像穷家小户,金银财宝人家未必看得上眼,可她自己也是一穷二白,即便要报恩也拿不出个什么值钱的东西来。还不如让他自己开口,她在做决定。 冷旭然眉梢一挑,像是早就计划好一般,说道:“就当你欠本公子一个人情吧。” “你想我怎么还?” “暂时没想好,等想好在告诉你如何?” 林晓攸沉默不语,她最讨厌和别人绕圈子,整天去揣度别人的目的和心思,勾心斗角不是她要的生活。可她没心机并不代表她是傻子,未知的承诺岂是随便能许的。一旦点头,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即便赔上性命那也是人家的一句话,等到兑现承诺的那一日,后悔莫及。 “放心,我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即便让你还债也绝对是在不违背仁义道德的前提之下。”冷旭然适时的在林晓攸犹豫的态度中加上一剂强心剂。 “好。”不管在怎么想,她欠他一个人情是事实。林晓攸一口允诺下来。“对了,记得送药的时候不要透露了我的行踪。”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 第四十七章 解毒 夜色降临,余风缓缓拂过,带着丝丝透凉,沁人心脾。 “主子!”北冥担忧的看着窗边人影。两天了,主子带着他们整整找了两天,依旧毫无王妃的任何消息不说,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每日愈下。 屋内烛火闪闪,夏侯攸辰傲然的身姿负手站立在窗口。此时此刻,他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可以说,从最开始的接触中,他其实一眼就看透了林晓攸那灵动禀性中掩藏的倔强,只是不知却是这般的坚决。 “主子,其实-----”北冥蹙着眉头,迟疑的开口,想着这话到底该怎么说。 “你也认为她不会这么做?”似知晓他要说的话一般,夏侯熠辰淡淡的把话锋接过。薄唇微抿幽雅诱人,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完全让人看不出是怒是喜。 林晓攸在炎砺的表现,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对这个王妃佩服三分。只是其间牵扯着与林晓毓的那层关系,心中不忍却也不敢乱下定论。如果他此刻为她辩解,那就等于在打主子的脸,指认他的错。 意识到这点的北冥急忙跪了下去,冰冷的声音透着浓浓无奈说道:“主子恕罪,属下不过一时情急,考虑不周。” 夏侯熠辰慢慢转身回眸看向他,眼底深邃变化莫测,嘴角的笑意忽的加深几分。“本王并未怀疑过她,那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试探而已。” 试探!北冥抬起头来,眼中有着错愕的神色。既然没有怀疑,又如何要试探? “她若是有心动手,其实早之前就有很多机会,何必等到现在。之所以要试探,只不过想看看在她不知道被利用的情况下,她究竟能为自己做到哪一步。不过,”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解释着,说到后面神色陡然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去:“冥,你可知道,你们错在哪里?” 北冥一愣,整个人说不出话来。他不是不知道,朝堂的阴谋风波,对于一个在单纯环境长大的女子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若是没有强硬的自我保护意识,将是何等的残酷。 而如今,人丢了,不得不承认是他的失职,只因他的一时疏忽,不仅让王妃陷入未知的险境,更让他们的处境很被动。不出事则罢了,若有事,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也难怪会惹得眼前人不快。 夏侯熠辰神色漠然地看着地上沉默的人,并没有叫他起来。在别人眼里,北冥只是他的侍卫,可是在他面前,他们是不分彼此的兄弟。也从不会去怀疑他的忠诚和能力。 可是现在,一想到那个倔强出走为他寻药的倩影,心里就止不住的怒气,从来在人前喜怒不定的他,内心的情绪却一度失控。只差把整个炎砺所有的山都反过来找。 “你打算跪一辈子吗?泽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把他们的人调过来,继续找。”知晓他是听进去了,夏侯熠辰也不想在多说什么,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找人更重要。 “是。”北冥起身眨眼便隐退在黑暗中,心里的愧疚之感遍布全身,自小跟在主子身边,他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表情,他都能明白其含义。对于他交待下的每件事,更是倾尽全力去做到至善至美的完成。唯独此次,在危急主子生命的那刻,竟慌乱到没有读懂他的用心,以致铸成大错。忽然有些明白,太过死板的忠心未必是一件好事,如果他在谨慎灵活一点,事情又何至于此。 夏侯熠辰依旧呆立原地,看似平静的背影下,隐匿着不为人知的汹涌,无奈和担忧的情绪交措在心底,久久不能平静。他虽身处高位,对权势却毫无半分的贪婪和留恋,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尽他不能逃避的责任罢了。从小到大所经历的阴谋争斗,让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生又何妨,死有何惧,生命的尽头,对他而言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唯独对林晓攸,这个突然闯进他生命中的女子,他有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她灵动倔强,不巴结不谄媚,对下亲若一家,没有丝毫的架子自以为是。对他不畏强权,宛如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与之相处。没事就斗斗嘴,吵吵闹闹找乐子,让他在尔虐我诈的黑暗中感受到祥和的暖意,似乎觉得生活也不是一度的索然无味。 “精神不错嘛,都中毒要死的人了还这般有气势,难不成是回光返照?看来本公子是来晚一步了。”伴随说话声,一个不速之客凭空而出,坐在桌边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主子。”另一个黑影接着闪进屋,正是去而复返的北冥。他刚出去准备联络南泽,就撞见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这边而来。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事务返身追来。 夏侯熠辰收起心底的情绪,满不在意的闷哼一声,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冥。”瞧着跟进来的人,男子高兴的起身围着他来回绕了几圈,一把搂在他肩上,打趣道:“一年不见,怎么感觉你越来越沧桑了。是不是夏侯熠辰把你当铁打的在磨练啊,实在不行投奔我得了。” “一年不见,也没见公子你变多少,还是那般无趣。”北冥薄凉的开口,出口带刺,丝毫不惧扫了对方脸面。 “嘿嘿。”冷旭然讪讪的笑了笑,“这不听说你家主子快死了,来送他一程。” 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透露他此刻的心情,话落,立马就接收到一道凛冽的目光,恨不得先把他送下去。 换做平日,他可不敢这么嚣张,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夏侯熠辰中毒在身,他又有解药在手,逮着机会还不让他好好威风一番。以前总被夏侯熠辰打压着,也该是时候讨回来了。 “你来做什么?”夏侯熠辰开口便是浓浓的责问,附带一丝的惊讶。 听着质问,冷旭然脸上的笑容立马变了色,暗淡的目光,忧伤爬满那双眼睛,撒娇的轻声说道:“辰,你不能这么对我。”哀怨无比的愁容活脱脱像个被人抛弃的弃妇。 明明是男人,却每次一见面就毫不在意的卖弄他引以为傲的勾魂风姿。北冥嘴角抽搐,冷撇他一眼,见怪不怪的往旁踏了几步,甩开那个让他不爽的家伙。幸亏他了解自家主子的脾气,不然还真容易被糊弄过去。 夏侯熠辰没任何不适,“龙影城新开的花满楼好像还缺一个花魁,本王看你应该能卖一个好价钱。”平静的话语,警告的意味十足。往日装装样子便罢了,他只当看戏,而如今,是嫌他不够烦,还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来招惹他。 嘟起粉唇,冷旭然哭丧着俊脸,委屈的神色难以言表,“喜新厌旧,娶了王妃就不认我们这些旧相识了。” 夏侯熠辰哪吃他那一套,不悦的表情明显耐心用尽,“冥,丢出去。” 话落,冷旭然脸上撒娇的表情瞬间无影无踪,对着北冥赔笑讨好道:“开玩笑而已,何必如此认真呢?” “还不动手?” 一声令下,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对手,北冥毫不犹豫的朝着他过去,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冷旭然摆摆手,快速闪避到桌子后面,急忙说道:“不是吧,你小子来真的。夏侯熠辰你也太狠了点,本公子在你们的地盘被追杀就不计较了。如今受人之托,冒着生命危险来给你送解药,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送解药?北冥一把停住逼近的脚步,暗自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自从在李太医处查询到王妃和解药的消息,他几乎是全体出动去找人和解药,无奈眼看时间一天天逼近,事情却毫无进展。如今解药突然就送上门了,叫他如何不惊讶。 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还是要有些手段某些人才会老实。夏侯熠辰警觉的转身,“受人之托,谁?”脸上焦虑的神情摆明没把心思放在解药上。 “一个自称你随从,带伤找药的傻小子。” 话落,只觉眼前一阵寒风逼来,人影微闪,夏侯熠辰已到眼前,伸手毫不客气抓过他胸前衣襟,逼问道“她人在哪里?” 冷旭然欲哭无泪,一个两个怎么老喜欢抓他衣服,都被**得不成样子了。抬手从衣袖里先把解药甩给北冥,“追魂七夜(七叶)草,立刻煎药。” 北冥接过,心里依旧没有丝毫松懈。找到解药,解毒是刻不容缓的事。当然,毒要解,人更要找。拿着解药快速闪了出去。 “我说,你能不能先松松手。”冷旭然苦笑着指了指胸前的手。“本公子喘不过气,如何回答你的问题。” 夏侯熠辰紧紧盯着眼前人不语,嘴角轻轻饶起,同样的笑脸,比起冷旭然的苦笑,更显张狂邪魅。漆黑如墨,亮若星辰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透着不符合表情的冷意,划过危险的光芒。 “好好好,我认输还不行吗?”看他压根没有放手的意思,冷旭然不得不服软,在继续下去,他可讨不到一点好。不就一个随从吗?至于紧张成这样。早知道就不来趟这趟浑水。心里暗暗嘀咕几句,才慢吞吞的说道:“那个,他人,掉进毒蛇窝里去了。” 感觉揪着他衣服的手忽的紧了几分,趁着夏侯熠辰还没爆发,又抢着说道:“当然,在遇到本公子之后,她想死也舍不得死了。”何时何地说话都不忘自我夸赞一番,同时欣赏着那张黑白相间的变色俊脸,心里甭提多过瘾。不过玩归玩,小命还是很重要的,要学会见好就收。 “你少在本王面前耍花样,在问你一次,人在哪里?” 大手头痛的抚了抚额头,他可是过来看热闹找茬的。夏侯熠辰这家伙,明明人在病中,还敢如此凶他。“王爷身边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去向,本公子又如何知道。”冷旭然佯装无辜的打起哈哈,并不打算就范。 夏侯熠辰闻言不怒反笑,猛然松开手,踏步悠哉的坐到桌边,平静的神色无不让人感觉刚才的焦虑似乎只是眼花的错觉。“既是如此,那就请冷公子哪里来便回哪里去,不送。” 突然的转变,并未出现预期的暴怒,本让冷旭然有些失望,可当听到那一语双关的话语,直接让他傻了眼。想来夏侯熠辰只在这片刻的时间便已猜透他来此的目的。 “哈哈,看在我为你送药的份上,不用这么绝情吧!” 从林晓攸出走的那天开始,他就带人分别上山寻找,可一连几天都毫无消息。这只能说明他从一开始便错过,在他们还在山里找寻的时候,冷旭然已经带着她回到了城内。夏侯熠辰细细思量一阵,心里也有所了然。 “本王自己的事和人都管理不好,如何在有闲情逸致去管别人的闲事。”看似妄自菲薄的话语,却带着威胁的味道不着痕迹的截断冷旭然的后路。 冷旭人心里那个恨啊,不过随心一句话就被他抓住不放,夏侯熠辰果真就是一只腹黑的狐狸,在他面前任何时候自己也讨不到丝毫便宜。 “怎么会,本公子这里恰好有一些你找人的线索,不如我们好好商议一番?”冷旭然打着不达目的永不退缩的精神,讨好的凑过去。关键时刻也只能出卖林晓攸了,顺便借机刺探一下他俩的关系,毕竟能让夏侯熠辰在意的人,他可是好奇的很。 夏侯熠辰勾了勾嘴角,此次倒未在说什么。 第四十八章 谁对谁负责 凸显破旧的农家小院隔离了外界纷扰的聒噪,守护着它原本的宁静。院中的樟树早已绽放新绿,给单调的院落增添了蓬勃之姿。若非瘟疫的侵蚀,这应该是一个温馨小巢吧,又岂会是如今残败凄凉的弃院呢。 林晓攸坐靠在大樟树下,悠闲的闭目睡大觉。一抹耀眼的红色身影肆无忌惮的趴在她胸前,小脑袋更是枕着她的颈项酣甜入梦。 三天的时间,虽不足以让她恢复如初,可气色方面亦是好了七八分。要不是昏睡了两天,她哪里会老实的躺在床上闷在屋里。到底是自由惯了,那沉闷的小屋怎会适合她。林晓攸惬意的呼吸着外面清晰的空气,浑身舒畅无比。 意识放松竟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正有道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她。屋顶上一抹白色身影悄然而立。几分清冷,几分出尘,那散发冷芒的傲然身姿,如一轮兀自挂在空中的冷月,孤寂却又耀眼。 即便笼罩在璀璨的金光下,依旧掩盖不了那逼人心魄的寒意。一双宛如星辰的眸子,温柔取代了眼底的冰冷。遥望着下面的人影,心疼盖过了气愤。 她到底是他的劫,凡事一遇到她,他就只能投降。原本完美的计划,步步为营,处处小心,却还是被她的出现轻易就搅乱。除却无奈,还是无奈。 近乎无声的叹息,随风萦绕,飘散在空中。蓦然警觉到外面的动静,不舍的收回目光,脚尖轻点,身影如风般消失在原地。一来一去如鬼魅般毫无声息,让人生畏。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这一人一狐的身上,恬静而清雅的气氛感染了进入院落的人。 夏侯熠辰驻足在院门前静静的瞧着,那女扮男装的倩影,三千发丝被素簪高高挽起,映着那张白皙清瘦的面容愈发的精致。美目紧闭,眉眼之间尽是睡态的慵懒之色。红色的血狐乖乖的趴在她身上,她就那样靠着,不焦不躁,不悲不喜,平静的表情上是无畏的坦然。透过树枝的光束折射在她们身上,耀眼的光芒把她柔和的身影衬托的如画中之仙,独立而魅惑,圣神的不可侵犯。 只是一眼,视线便定格在她的身上。仿若微风拂面,瞬间扰乱了他那颗高傲沉静的心,在也移不开眼。 心,暗暗松了口气,多日的疲累似乎在这一刻全都消失殆尽,流光溢彩的凤眼,余下满满笑意。 跟在后面的人也依次赶了上来,看着踌躇不前的夏侯熠辰,冷旭然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进去。带笑的表情陡然凝固,呆滞的表情很明显的被眼前的场景所吸引。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树下的人越看越好看。这模样,竟是叫他一个正常的男人都咽了咽口水。 回过神,不悦的摇摇头。不对不对,他可是取向正常的男子,怎么能对同是男子的人心生遐想。想来定是昨晚没休息好,都怪该死的夏侯熠辰,要不是他,自己今天又怎会心神不宁呢。思虑一阵,最后把错都推到了别人身上。 相对于冷旭然的浮躁,北冥则冷静得多,冷冽的脸庞并未有丝毫变化。看着里面的人相安无事,眼角在轻扫过主子的反应,心里的石头也随着悄然落地。 三人唯一相同的反应就是压下前进的脚步,静立于此,谁都不忍打乱此刻静谧的美好。 “冥,带冷公子回去准备一些吃的,本王随后就回。”夏侯熠辰突然侧头淡淡吩咐着。虽然不知道冷旭然是否清楚林晓攸的身份,但刚刚看到他惊讶的眼神,心里就很不舒服,上来就开始清场。 他没功劳还有苦劳呢,一来就开始赶人,门都没有。冷旭然眼珠一转,笑道:“一点小事哪用得着本公子出马,冥一个人就足够了,是吧?”说着,侧头把问题抛给了北冥,摆明了要留下来。 人单势薄就是这种情况,话刚说完,北冥一声不吭的上前就封住他的穴道,不顾冷旭然激烈的言辞反抗,死拉硬拽的把他给弄走了,以行动证明他的忠心。 安心沉稳的一觉,等她醒来早已是日晒三竿的时辰,林晓攸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睡久了就有些迷糊的头痛,昏沉沉的难受。身体一阵轻松,小狐狸早已不知去向,肚子也很适宜的叫着提出抗议。 模糊的眸子还未完全睁开,只感觉自己面前好像有道人影挡在了前面,也没有想太多,懒洋洋的问道:“回来啦。”随意的话语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潜意识的把眼前人当成了冷旭然。 简单的问话石沉大海,没有带起半点波澜。林晓攸并未计较太多,知道她在这里的,除了冷旭然,不会有别人。 缓缓站起身揉着胳膊,正想舒展一下酸疼的身体,却不料抬头瞬间就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容颜。很近很近,近的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林晓攸呆愣的眨眨大眼睛,这张脸是--夏侯熠辰?呃,不对不对,他怎么会在这里呢?低下头闭着眼睛使劲摇摇头,毫不犹豫的把答案扼杀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在抬头,眸色清明,如果说刚刚只是怀疑自己还没睡醒的话,那此刻就是彻底被惊醒了。 心底的希冀终于碎成一片片,真的是他,该死的冷旭然,竟然出卖她。林晓攸没好气的瞪着他,眉头微蹙。昨天才把解药送去今天就好了,来的这么快,故意来给她难堪吧。 如此近距离,四目相对,林晓攸一举一动的各种反应自然全全落入眼底,心底暗叹:这女人气性真不小,都过去的事了,还记着呢。夏侯熠辰深邃的黑眸,似笑非笑的表情闪过莫测的神采。“很好看吗?” 林晓攸望着那张风华无限的俊脸心中一愣,随后出其不意的伸手狠狠推去,“你来做什么?” 夏侯熠辰完全没有防备,身体一个踉跄就往后倒去。天知道,她真的只是想简单的推开他,却不想一时下手过重。看着那往后摔倒的身影,心里暗叫糟糕,好歹他是王爷,即便没有摔出问题,面子上也过不去,到时候不找她麻烦才怪,心里想着急忙上前想要拉住他。 然而女子的力气又怎及得上男子,不拉还好,一拉她也跟着夏侯熠辰的方向跌去。不偏不倚正趴在他的身上,有人垫底,痛倒是不痛,关键是嘴上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两人,现在很糟糕。 他环住她的腰,她趴在他的身上,两张嘴在撞击中毫无意识的碰在了一起。一刹那,两人都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林晓攸瞳孔急剧收缩在急剧放大,夏侯熠辰亦是不料,心里像有火在燃烧,错愕的不知如何是好,他这辈子也没这么尴尬过。 **的气氛,让周遭的空气陷入了不同寻常的死寂。安静中,怦然而动的心率逐渐加快速度,彼此都切身体会到对方身体里的狂热心跳。 林晓攸趴在这坚实有力的温暖怀抱里,心中,无端的,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安心。两个人,都怔怔望着对方黑眸中倒映的自己,漾出层层涟漪。 良久,才回过神来,下一刻,林晓攸急急挣扎着站起身,白皙的面容早已是面红如霞。哀悼不已的侧过身,掩饰自己心里的慌乱。 夏侯熠辰心头亦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烫。辛亏林晓攸不曾注意,不然脸可真丢大了。刚刚的事原本是他有心放水故意为之,不然就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林晓攸哪能推得动他。这么做也只想给她个台阶发泄发泄心里的不满,哪料到她会出手拉自己,更是和他摔倒在一起,搞得如今尬尴的境地,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失策。 双臂撑着站起身,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浑然天成的高贵优雅在他的身上展露无遗。眸光闪过她耳边的红晕又慌乱地别过脸,心头止不住的翻涌着。胭脂俗粉惺惺作态看得多也厌的多,唯独林晓攸是第一个与他有肢体接触而他不排斥的女子。 两人相识到现在,从弥灵山的树上救下她的拥抱,到成亲时不满她给他难堪时的拥抱,再到她被难民围困的拥抱。不论哪次都不及这次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软玉温香抱满怀,杀了他个措手不及。身上残留的淡淡幽香还萦绕在鼻间,莫名的好闻。唇上那停留的一丝温度,那轻柔的触感,久久不去,更是一遍遍清晰的传入了心里,使得他静如止水的心潺潺荡漾。 呼吸絮乱,脸颊发烫,夏侯熠辰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病糊涂了,越想平静越是心慌意乱,完全没有往日掌握乾坤的从容。试着运转内力调息,不过却毫无帮助,倒是一阵微风拂面,凉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 摸了摸额头,感觉没那么烫了,才松了口气。眸光扫了扫那背对自己的倩影,故作不满的说道:“林晓攸,你投怀送抱毁本王清誉,负责。” “负责?”林晓攸倏然一惊如五雷轰顶,转身话缓缓自口中问出,她是不是听错了。她投怀送抱毁他清誉?所以她要负责?夏侯熠辰说出的话是一句比一句有杀伤力,让她的思绪尽数化成一团浆糊。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五味杂陈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夏侯熠辰带着隐忍的笑意点点头,不等她有所反应,继续道:“不错,难不成你还想抵死不认,嗯?”说到最后,拖着尾音的语气陡然一转,危险十足。 林晓攸噎住,按道理来讲,真正吃亏的是她吧,不管怎么说都是男的对女的负责吧。怎么到这里就变成她该对他负责呢?心里的羞涩和忐忑被夏侯熠辰几句话勾起怒火,愤恨的一跺脚,走到夏侯熠辰的面前,仰头对着他吼道:“你有病啊,凭什么要我对你负责啊!” “那好,本王吃点亏,对你负责总行了吧。”夏侯熠辰说得自然而然,就好像他是多么宽容大度。 眉头皱了皱,林晓攸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不对,不对,她这是想到哪里去了。不论是她对他负责,还是他对她负责,都不是她想要的。不甘示弱的瞪着眼前人,没脸没皮的无赖,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第四十九章 三个人的断袖之恋 “夏侯熠辰,难怪你要支走我们,原来如此啊!”去而复返的冷旭然带着小狐狸站在门口,一脸看戏的表情,望着深情对峙的两人意有所指的说道。幸亏他聪明,半路冲开穴道甩了北冥自己回来,不过看样子还是错过了重头戏啊。 抬头对上冷旭然那异样的眼神,林晓攸打了个冷战,忽然注意到,以她女扮男装的打扮和夏侯熠辰面对面的站着,尤其是两人还衣裳凌乱的对望着,是多么的令人遐想。 反观罪魁祸首的夏侯熠辰,面色悠然的像个局外人,直接忽视冷旭然的存在。两人相视一眼,第一次有了合作的默契。随着冷旭然的出现,怪异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林晓攸轻咳一声,立马变成一个称职的贴身随从,“王爷你的衣服有些凌乱,请让属下帮你理一理。”说着,恭敬的伸手帮他整理着凌乱的衣服。 眨眼的功夫,各入各戏,两人就恢复了主子与随从的关系。 “哎,可惜啊可惜,跟你兄弟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你的性别取向出了差错。知不知道打碎多少女子的春闺梦啊!”明朗的声音含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唏嘘感叹。 夏侯熠辰含笑睥睨着他回答道,“眼前不是还有个自以为是的你么?” “去,少拿那些胭脂俗粉来碍本公子的眼。在怎么说,本公子英俊潇洒,**倜傥是事实,那些没眼力劲只会冲你去的胭脂俗粉,本公子连看都难得看一眼。”冷旭然很有骨气的一昂下巴,神情傲慢至极。 林晓攸极度不屑的闷哼一声,有这么夸自己的吗?这家伙肯定是在夏侯熠辰那儿没讨到好,故意来看笑话的,不然以他们的交情,他会不知道夏侯熠辰的为人?让他送药,他倒好,直接把人都带来了。要不是他碍事,她跟夏侯熠辰就不会…。想着刚才的情形,脸上又隐隐发烫。 冷旭然看着镇定自若的两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再接再厉的继续刺激道:“还有你家里才进门不久的王妃,虽然是乡间采回来的一枝狗尾巴草,粗俗落套了些,但好歹是个女人啊。当初我就想不明白,以你的身份和条件,你到底看上了人家哪一点,现在可好了,我更想不明白,你怎么就转性喜欢男人了呢!” 所谓夫妻一体,冷旭然口若悬河的话语打趣了夏侯熠辰不说,连带着把林晓攸也狠狠敲打了一番,无意识的就给自己竖了两个劲敌。当然如果他早些预料到后面的结果,打死他都不会招惹那难缠的主,可惜,他不是先知。 林晓攸顿时被刺激的火冒三丈,听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说她贪图富贵,赖上了夏侯熠辰。气得心里一阵乱骂:“你才狗尾巴草,猪尾巴草,烂人烂心烂肺。”之前偷她玉佩,嫌她累赘麻烦的帐都还没算,现在又嫌弃她是乡野之人,说她狗尾巴草,粗俗落套。轻视她的出身就算了,竟然还往她身上泼脏水,把她说成了攀龙附凤的小人。 说白了,荣华富贵,身份地位,这些身外之物她从不曾放在眼里。依附男人而活,三妻四妾,低眉顺眼,更不是她所追求的生活。对她而言,那些东西完全是束缚自由的枷锁,拥有了只会徒增烦恼,若不是情势所逼,她又何至于趟这些浑水。 好,真是好的很,救命恩人又怎么样,她就是有恩百倍报,有仇十倍还的人。冷旭然,你死定了! 夏侯熠辰微垂下眼帘,将笑意掩藏在眼底。当事人就在眼前,某些人还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也间接指出了一个问题,就是林晓攸的身份背景的确有碍,他也不是没想过给她重塑一个背景,奈何没有合适的机会。 看林晓攸慢慢变白的小脸显然气得不轻。当即毫不避嫌的一把搂过她,漫不经心的开口回答道:“怎么,有意见?女人也就那样,就是不知道男人---”说着故意拖长声音,高深莫测的眼神在冷旭然身上来回旋转,那模样像是扑捉猎物的狮子。 夏侯熠辰是谁,随性而为的个性桀骜不羁,压根就不把伦理规矩放在眼里的人岂会任人糊弄,平常人遇到流言蜚语躲都躲不及,而他偏偏还往自己身上揽。 突来的举动,没给她解围,反而故意把她拉下水,林晓攸气得心头直发慌,使劲挣了挣,无奈感觉搂着她的手更紧了。含恨瞪着夏侯熠辰,该死的臭狐狸,知道她是女儿身还故意陷害她,她的名誉呀,就毁在他手中了。 冷旭然忙退了两步,一脸戒备地看着夏侯熠辰。“兄弟这么多年,你若是打我的主意,就显得太不仗义了。” “是吗?”肆邪的笑意,毫无半点愧疚之心,让人毛骨悚然。 林晓攸心里不住的低骂,此情此景,不管横看竖看都告诉人一个事实:她跟夏侯熠辰之间的**,已经敲定他们是断袖的事实。狠狠白了他一眼,挣脱他的钳制,换了张笑脸迎上前去,拍了拍冷旭然的肩膀,假意安慰道:“冷公子,刚才的事你误会了,我岂是随意插足你们感情的人,我对王爷绝对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放心,他一直就是你的。”态度诚恳又真挚,似乎真有那么一回事一般。说完,还不忘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冷旭然傻眼,放心?他跟夏侯熠辰。什么跟什么,明明说的是他们,怎么回头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刚要开口,林晓攸极为认真说道:“不用急着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一句话就把他未说出的话成功的堵在了嘴里。 冷旭然有苦难言,憋屈的神情看得林晓攸心情大好。一切才刚开始呢,捉弄人的把戏总是要慢慢玩才有趣,“那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先走了。”挥挥手,洒脱而去。 这个死女人,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林晓攸随意的动作让夏侯熠辰心底非常不舒服,凤眼微眯,闪过一道精光。果然不是吃亏的主,他抹黑自己好歹是为了帮她出气,她倒还真不留情的把他也算进去了,养不熟的白眼狼。 “冷旭然,你果然是太闲了,可别辜负了本王的见面礼。”夏侯熠辰正愁心底的闷气无处可发,自己撞上来找虐,就怨不得他,大步流星地向着远去的身影跟去,慵懒的声音肆意飞扬。擦肩的瞬间,一个东西自身后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向冷旭然。 伸手随意接住,一个三指宽的黑色精致令牌静静的躺在手心里,上面雕刻的“魂”字苍劲有力。冷旭然看着它欲哭无泪的皱成了苦瓜脸。终极追魂令,他何德何能又被它给缠上了。“哎,你等等我呀!” “追魂令”,追魂留命,最后的下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起直接抹杀还痛苦百倍。追魂令一下,目标逃到哪里就追到哪里,如鬼魅般如影随形。直到任务完成或者下令者收令为止。 三年前,他因为诱拐加哄骗的送了一个女人去夏侯熠辰的床上,结果被他记恨的下了追魂令。本来以夏侯熠辰的魅力,女人自然是不缺,投怀送抱的多不胜数,正是因为他完全不放在眼里,才故意设计整他。从此以后,他的生活永无宁日,暗谈无光。以他的身手被一群女人追得四处逃窜,最后不得不回去求和,狠狠被夏侯熠辰敲诈一堆条件不说,还被关在**里整天面对那群庸姿俗粉悔过一个月才罢休。 那噩梦般的生活,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不知这次夏侯熠辰又会出什么样的馊主意来折磨他。 张扬恣肆,喜怒不定,夏侯熠辰的行事,即便是相交多年的他也看不透,以至于在他手上吃了不少暗亏。也不知他是哪根筋不对,这次出手就这么大手笔,边走边想,冷旭然硬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原因。还是后来再次相聚的时刻,才明白他是栽在一个女子手上,而这个女子自然就是林晓攸。 看来他得尽快把这个烫手山芋处理掉才行,不然过不了多久找麻烦的就该来了。还也不是,丢也不是,为今之计也就只有送人… “小…公子,你终于回来了。”虽说肚子有些饿,不过林晓攸还打足了精神悠哉的回到之前出走的那个家。路上当然少不了一番巡视,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翘首等在那里的朵朵直奔了过来,憔悴的脸上带着焦急和喜悦的神色。 林晓攸心中一喜,夏侯熠辰应该是去接她的吧,不然朵朵怎么知道她会回来,还刻意在这里等她。快速迎了过去,闲聊着好生安慰了朵朵一阵。 没走几步又碰到正准备出门的东凡,看着她安然回来,东凡满脸愧疚的上前行礼。虽说他和北冥相信王妃是不会害他们的主子,可正是因为相信,所以才越发愧疚忽视了她的安危。 林晓攸知道出走是不对,不过在那种情况下,她若是不下点决心,又怎么能洗脱嫌疑呢。毕竟夏侯熠辰也是因为她弄巧成拙的好心才毒上加毒的,说来说去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主意和选择,怪不得任何人,好言点拨了东凡几句,表明她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才和朵朵回去。 第五十章 睚眦必报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的话,冷旭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买上一堆回来,哪怕付出再多银子也在所不辞。可惜,等他后悔的时候,早已是无力回天。 自昨天的一番豪言壮语之后,他的噩梦就降临了。当晚回去的路上,破天荒的就遇到一个满身横肉的丑女人,见面第一眼就死命追着他要以身相许。如果只是一般的女人倒也罢了。偏偏那个女人的轻功居然十分厉害。纵然他对自己的武功轻功抱有十二万分的信心,却还是被她追得用了七层功力,头也不敢回的跑了十几里路才把她甩掉。 等着回到住处时,早已是半夜十分。冷旭然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遭遇还心有余悸。幸亏他跑的快,不然他不就被那老肥婆给劫色了去。真没想到,一个长着一身赘肉的丑八怪,还能有如此惊人的轻功,她怎么飞得起来的。最重要的是,追魂令才下,怎么麻烦就来的这么快。到底是巧合?还是夏侯熠辰故意的安排?想起以后水深火热的日子,冷旭然就头疼得辗转难眠,除非夏侯熠辰收令,不然他跑也白跑。 次日,冷旭然一脸疲惫的起身,精神明显不在状态。林晓攸和朵朵正悠闲的坐在院子里逗着桌上的小狐狸玩耍。 “小东西,来吃点吧,别整天想着吃肉,吃素对身体好!”林晓攸一脸和煦的笑意,拿着一个馒头,一点一点像诱骗小孩一样,喂小狐狸吃东西。 小狐狸一脸嫌恶的把头转到一边,压根不理会喂到嘴边的食物。它可是肉食动物呢,让它吃素门都没有。 朵朵轻轻的抚摸着它红色的皮毛,柔柔软软的让她爱不释手,“乖啦,给点面子嘛,浪费食物是可耻的事情哦!” 任她们好哄歹哄,小狐狸就是甩都不甩,整死都不吃。 “拜托,它饿了自己会找吃的,你们不用那样折磨它吧?”看着两人喂食的举动,冷旭然终于看不下去了,啼笑皆非的出声解围。 看见他来,小狐狸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咻咻咻”的几声,一个窜跳就奔了过去。自从遇到林晓攸之后,他的小狐狸就没心没肺的把他给甩了,经常围着林晓攸打转,把他这个主人丢到了一边。他养的宠物跟别人亲,冷旭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挫败感。难得像现在,终于想起他的存在了。 “起来啦,真没想到,冷公子也有赖床的习惯啊,睡了那么久,不过看起来精神也不怎么样啊!”林晓攸放下馒头,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笑着打趣道。 冷旭然在心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废话,昨晚他来回就跑了二十几里路,精神能好才怪。“夏侯熠辰呢?怎么没见着他?” 林晓攸伸手撑着脸颊靠在桌上,和朵朵对望一眼,才慢慢的说道:“哦,王爷一大早就出去了!” 冷旭然点点头,出去了他还是要去找啊,必须得把追魂令的事情给解决了才行。顺便问问昨晚的事是不是他的手笔。打定主意也不在多言带着小狸就走。 “公子,厨房熬了粥,吃点在去吧?”朵朵在身后好意的提醒道。 “不吃了,没胃口。”都火烧眉毛了,他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晓攸笑着收回视线,对着朵朵道:“你哪里找的人,可靠吗?” “放心吧,公子,这位姐姐是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无意中认识的,虽然人长的不敢恭维,可她的轻功却是极好的。有她在,保证你的计划不会出问题,而且冷公子还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来。”朵朵拍着胸脯,把握十足的保证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跟上看热闹去!” 朵朵高兴的点点头,“保证是你要的效果!” “夏侯熠辰,该死的,不会故意躲着他吧!”冷旭然在街上把该找的地方都找了,硬是没看到人。赈灾都已经接近尾声了,他能去哪里呢? 百般无聊的转悠一大圈,冷旭然越发的焦虑难安,他已经出来好多天了,要找的东西还没着落,再不回去,恐怕事态有变啊,到时候就难控制了。可现在的情况,他怎么能走得了呢。 “哟,这谁家的公子,长得可真俊啊!”正想的出神,思虑就被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给打断了。 抬头望去,就看见了周围无数双含情脉脉的眼神,正一个个娇羞的望着他。冷旭然还没做任何的反应,几个装着娇媚的女子就自动围了上来。 “公子打哪儿来呀,准备去哪里呢?” “公子家住何处呀,看着好像不是这里的人呢?” “公子叫什么名字啊?哇,好可爱的小狗狗。”某女眼拙的把狐狸当狗夸了。 …… 几个女子你一言我一嘴的,拉衣服的拉衣服,摸狐狸的摸狐狸,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好不容易有热闹瞧,路边行人三五两个的凑在一边看热闹,不一会儿就开始人满为患。 “姑娘,姑娘,有话好好说。”虽然魅力不减是好事,不过一下被这么多人围住,尤其都是些看笑话的,即便是冷公子脸皮在厚,也不敢在大街上公然丢自己的脸啊。 “咻咻咻。”小狸也非常不满的抗议起来。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不说我们可不让你走哦?”其中一个绿衣女子问道。 另外的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说话举止完全没有女子应有的矜持。 冷旭然开始冒冷汗了,“那个,在下有要事在身,还请几位姑娘能够通融,让在下离开。”面对毫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冷旭然也只能好言相劝。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用武力把她们给解决了吧,再说,他从来就不打女人。 正说着,忽然觉得背后有点痒,忍不住的伸手挠了挠。可不挠还好,一挠反而觉得全身都开始有种钻心的痒。糟了,他不会遭人家的道了吧。眉头瞬间紧拧着,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现在身边的人根本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下手,除此之外,他就没接触过谁了。 发现他的不对劲,小狐狸主动从肩上跳下,跟在脚边打转。怎么办?怎么办?冷旭然被围在人群中死命憋着,不敢太过上下其手的挠痒。 前面,后面,手上,脚上,突来的奇痒不是说忍就忍。冷旭然颤抖着手,憋得满脸通红,还是忍不住这里抓抓,那里挠挠,只是把动作的幅度尽量缩小。 “公子,你没事吧!”离得最近的几个女子还是发现了异样。 扫视一眼周围开始指指点点的民众,冷旭然死的心都有了。想想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在人群里摆姿弄首的挠痒痒,他今天这个脸算是丢大发了。 不理会那几个女子的纠缠,冷旭然使劲挤过她们的包围,想趁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留下去,他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夫君。”一个熟悉的粗俗吼叫声在人群外响起,紧接着一具肥壮的身体自人群外挤了进来。跟受着折磨正准备退场的冷旭然打了个照面。 “夫君,夫君,我终于找到你了!”满脸横肉的女人惊喜的摆动着肥壮的身体就要向他扑去。 噩梦啊噩梦,冷旭然面色一僵,瞬间反应过来,挠着身上的痒痒,一个侧身躲开了肥女人的投怀送抱。想也不想转身就逃。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全身奇痒难耐,根本没办法像之前一样用轻功逃走啊。 没跑几步就被追了上来,肥女人看着全身挠不停的冷旭然,一脸担忧的问道:“夫君,你没事吧!” “你,你别过来,谁是你夫君啊!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冷旭然心里一阵恶寒,极力拉远与肥女人的距离。 肥女人抖着一身赘肉迷恋的望着冷旭然道:“夫君,昨天一见你,这辈子,妾身就认定非你不嫁。你怎可如此无情呢!” 煽情的话一出口,别说是冷旭然,就是周遭围观的人都浑身鸡皮疙瘩掉了满地。连连感概:真娶个这样的妻子回家,恐怕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只能活活被饿死吧! 冷旭然只觉胃里一阵翻滚,身上痒的已经够他受了,还遇到个肥婆给他添堵。他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一夕之间,他**倜傥的形象就被毁于一旦。“夫人,我老实告诉你吧!其实我家里已经早有**爱子,我对她是绝不会有二心的!” “什么夫人,本小姐还没出阁呢!有**也没关系,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么。”肥女人不满的纠正冷旭然的话语。 “咳咳,那个,是这样的小姐,本公子其实是重病缠身,已然过不了半月,又岂敢耽误小姐终身呢。况且,以小姐的天人之姿,一定会遇到比在下更适合的人。”冷旭然挠着痒痒装着虚弱,说着美丽的谎言。 “什么?”肥女人一听,立马变色,“怎么会这样?真没想到公子是这么至情至性的人。没关系,我一定会好好陪你度过最后的时间。” 苍天,冷旭然从没有感到如此的苍白无力,扫视周围,人群的一部分指指点点如看好戏般看着他,另一半则充满同情又带着无比复杂的神色看着他。夏侯熠辰真是把他害惨了,今天才发现原来有人比他还不要脸。 “不用了,本公子还没死呢!”他快被逼疯了,现在才发现身体的难受比不上心灵的难受,脑海中极力的思考着要怎样才能摆脱这个**烦。 肥女人终于有些受挫,厉声问道:“公子是瞧不起本小姐吗?” “岂敢,只是,其实…”冷旭然心里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其实什么?”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模样,肥女人好像又看到一丝希望。 深吸一口气,说还是不说呢,身为一个男人亲口说那样的话还是让他有些开不了口。算了,身上痒的都被他抓的不成样了,反正他今天这个笑话闹的够大了,也不介意在添点猛料。别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先把这个**烦弄走才是。 “其实之前说的都是骗你的,因为本公子喜欢的是男人,对女人毫不感兴趣。” 话落,周围一片倒吸气声。冷旭然欣赏着那彻底变得五颜六色的肥肉脸,心里轻松不少。哼,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肥女人瞪大眼睛,指着冷旭然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你欺人太甚!”说完,转身快速跑了开去。 “呼”某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理会周围人的反应,也快速的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哈哈哈”待到冷旭然一走,街边角落立马爆发了一阵清脆的笑声。“朵朵,你看见了吗?听见了吗?冷公子说他喜欢男人。”林晓攸这口气出爽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了公子,他先说他有**爱子,又说快要死了,最后说他喜欢男人。怎么样,预期的效果没让你失望吧!”朵朵也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林晓攸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高深的勾心斗角她不会,不过耍点小聪明捉弄捉弄人,那可是她从小到大玩的小把戏。谁让某人毫不知趣,背后泼她脏水呢!这就是下场。 第五十一章 都是你的错 “你很高兴?”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魅惑而慵懒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当然,当然。”林晓攸望着冷旭然离去的方向,如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毫不掩饰自己兴奋的心情。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跟她说话的好像不是朵朵啊!转身看去,果然夏侯熠辰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站在她身后。 林晓攸回过神暗暗叫苦,他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时常毫无声息的就出现在她面前,一时得意忘形竟被他逮个正着。当下没好气的说道:“王爷不是说去炎砺城外的边界视察军营么?” 随意的往后望了望。朵朵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在三丈之外的地方等着她。而和她一起的那个牵着马匹的男子,竟然是原本留在湘安的南泽。连南泽都过来了,是不是说明赈灾已经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一切顺利,本王当然就回来了。拖王妃的福,本王还凑巧欣赏了一出好戏。” “哼,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谁让他背后说我坏话来着。有道是君子不道人长短,不说人是非。若不是看在你们交情不浅和他救过我的份上,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林晓攸有些气恼的说道。 夏侯熠辰勾了勾嘴角,凝神打量着眼前气势淡然却微带强势的林晓攸,玩味的说道:“这才是你的本性吧!”他从来就不认为林晓攸是温顺的。她就是一只刺猬,没有任何的伪装,即便不发威也还是满身刺 “那又如何,想为你那至交的兄弟抱不平?别人不为我考虑,难道我自己还不能为自己打算吗?”林晓攸双眸湛然,毫不躲闪的直视着夏侯熠辰。 夏侯熠辰微怔,双手怀抱着靠在墙边,笑道:“倒是没想到,王妃对本王的怨念竟然如此之深!” “你以为呢?好歹我也是你名义上的王妃,即便是假的,让别人当着你的面讽刺我,王爷的脸面也不好看吧。之前不信任我就算了,现在不维护我还故意把我拖下水,让人家误会我们的关系,你以为你抹黑自己就是帮我解围?别忘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彼此连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都做不到,我看我们的协议还是作废吧!”林晓攸口若悬河的控诉着,声音带着反抗的不满和恼怒。 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情绪,并未因为林晓攸的话语有丝毫不悦,反而看着她为此伤脑筋的模样,心情大好。凤眼潋滟生辉,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起身故意凑到林晓攸的眼前,得意的说道:“你又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本王没有做到?” “哼!”林晓攸冷哼一声,侧过头难得在去理会。 “林-晓-攸!”直接的漠视让他非常的不满,伸手硬生生的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他,“本王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嗯?” 林晓攸转过头,露出一个极致灿烂的笑容,而后抓着他的手,张嘴就是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夏侯熠辰悴不及防痛的一呲,“林晓攸,你属狗的么?” “都是你的错,咬你一口,算我们扯平了。”林晓攸说完,转身叫道:“朵朵,我们走!” 只是一会的功夫,回去的路上,关于冷旭然的各种流言,林晓攸就听了个七七八八。这就是人言可畏的厉害之处,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相信冷旭然的**糗事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林晓攸本公子到处找你,看到夏侯熠辰了吗?”林晓攸前脚刚踏进屋,坐在屋内的冷旭然就迫不及待的起身追问道。 此时的他已洗了个凉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蓝色衣装。没了痒痒粉的折磨,人看起来总算清爽不少。林晓攸故作不知他的遭遇,往门外看了一眼,不解的问道:“怎么?你出去没找到他么?” 怎么了?不提还好,一提冷旭然气得又要抓狂。早知如此,他说什么都不会出门。现在想想,今天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开始实施追魂令的后果,不然除了夏侯熠辰,谁还敢这么阴他。夏侯熠辰也真够狠的,不就开了个玩笑吗?就没让他消停过。飘忽的心思完全忽视了之前他还在人家背后说坏话的事情。 林晓攸见他气急的模样,心底偷笑不已,看来她的计划实施的相当成功,受了这么多罪竟完全没怀疑到她身上来,反而自负的认为除了夏侯熠辰就完全没人敢动他。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夏侯熠辰这只替罪羔羊是当定了,不让她好过,那他也别想好过。一箭双雕,让他们自己斗去吧,她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收起心底的思绪,林晓攸摆出一副关切和担忧的样子说道:“冷公子,你没事吧,可别为一些小事气坏身子。王爷马上就回来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好好跟他商量。不如这样吧,今天就特别优待下碗面条给你吃,怎么样?” 他的一世英名啊,现在外面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呢!冷旭然欲哭无泪的叹息声,面对突来的盛情,也不好在说什么。“晓攸你会做饭?” “当然。”林晓攸一脸自豪的应道。想想以前跟师父师兄住在山上的时候,日常生活起居可都是她在打理,为此,她还特意的学了好一阵子。况且,自从她懂事后,那两人就经常把她一个人扔在山上,她要是不会,那还不饿死。 冷旭然点点,“那好吧!多谢。” 这算什么事,说着居然还谢上了,林晓攸好气又好笑!幸亏冷旭然不知道真相,若知道他的今天都是由她一手造成的,而他还好言相谢,恐怕直接掐死她吧! “既然有好吃的,可别忘了本王那份!”夏侯熠辰站在院中负手而立,他跟在林晓攸后面回来,把两人刚刚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默然想起上次林晓攸说给他送粥一事,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不过应该不似作假。只是里面添了什么料就不得而知了。 林晓攸还没答话,冷旭然就不满的跳起身吼道:“夏侯熠辰,你还知道回来啊,回来就回来吧,干嘛跟我抢吃的?” 原本看着回来的夏侯熠辰他还松口气,可听见他说的话之后,心头又是愤愤不平。这家伙把他害的这般惨就不说,现在又来跟他抢吃的,真是交友不慎啊,天理何在。 “她可是本王的人!我们等下再说。”夏侯熠辰眸光微敛,瞥了眼跳脚的冷旭然,一语双关的警告道。气得冷旭然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盯着夏侯熠辰那算计的面孔,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林晓攸撇撇嘴,笑道:“想吃就自己做去啊!” 夏侯熠辰满不在意的笑了笑,靠近林晓攸,用他们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猜,若是以本王心胸狭窄的性子,你偏袒外人,本王会不会恼羞成怒?万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会不会搅乱你打了一巴掌在给颗蜜枣吃的计划啊!”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长的妖孽就算了,竟然还能如此聪明,一眼就识破她的意图。没错,毕竟算计了人家,总也要给点甜头吧。这样即便将来东窗事发,他也不好意思在报复回来。 “本王可是在威胁呢,林晓攸,你想好了怎么取舍吗?”似看穿她心思一般,夏侯熠辰悠悠的提醒道。 林晓攸白他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知道了。” “夏侯熠辰,今天的事是不是你做的?”看着林晓攸的身影走进厨房,冷旭然才没好气的质问道。 “你认为是,那就是。”夏侯熠辰风轻云淡的回了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径自进屋,等着林晓攸给他准备的午膳。 真是冷血无情的家伙,把他害的里子面子丢光了,还毫无愧疚悔改之心,冷旭然闷闷的想了想。又讨好的凑上前笑道:“既然王爷气已经出够了,那什么时候把追魂令收回去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冷旭然暗暗告诫自己。 “看本王心情吧!” 冷旭然急了,“哎,我说辰,你有点人性好不好,我可没时间跟你耗上一辈子!我们那边也只是暂时把瘟疫控制住了,还有一部分重病的百姓就等着‘百清草’救命呢!凡跟冥两个带人找了几天了,找没找到到现在都还没个音信。你就别在折磨我了!” “急,那就自己去找。”夏侯熠辰依旧波澜不惊。 “好,找不到就算了,反正越音国和龙影国交好。那些个重病百姓治不好我回去就把他们给赶过来,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冷旭然破罐子破摔,昂头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说道。 夏侯熠辰微微一笑,魅惑的容颜带着三分冷意,七分笑意,“你在威胁本王?” “什么威胁,那是提醒,你别以为本公子每天上街只是游手好闲。其实从一开始,你们也没找到‘百清草’吧。在没‘百清草’的情况下,那些重病百姓依旧得到有效的治疗。到底是怎么救的,你心里不是很清楚么。既然如此,又何必舍近求远,让东凡北冥去找那未知的草药。” “把你那些有的没的心思给本王收好,我不想在听到一个字。”夏侯熠辰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原本笑意的俊脸暗沉三分,凛冽的目光直逼冷旭然,当即毫不留情的警告加拒绝。 他不是不知道林晓攸的血能治疗当下重病的百姓,可上次的事情对她损伤太大,即便到现在身体还没好彻底。所以不管怎么说,这次他都不会把她推出去。 冷旭然竟然是越音国的人,林晓攸面带惊讶的站在门外。听着两人的谈话,想起之前在山上的时候,冷旭然确实告诉过她,他也是来找药的。只是当时一心为夏侯熠辰寻解药未曾在意。 “公子,怎么了?”朵朵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跟着从厨房出来,看着愣神的林晓攸小声叫道。 “哦,没什么走吧!”林晓攸笑了笑,带着朵朵进屋。“等久了吧!可以吃了。”赈灾期间,所有的饮食基本是白粥配馒头,即便是贵为王爷的夏侯熠辰也自律的带头,没有另起灶炉。 林晓攸把左边的一碗清汤鸡蛋面端到了冷旭然面前,“冷公子,这是你的!”白色的面条搭配绿色的蔬菜,最上面还放了一个被煎的嫩滑爽口的鸡蛋,香味扑鼻,让人忍不住的垂涎三尺。 冷旭然细细端详一阵,果断拿起筷子开吃,面条细腻丝滑,味道爽朗可口,一时之间胃口大开。边吃边夸赞道:“嗯,好吃好吃,晓攸,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那本王的呢?”见冷旭然吃的那么香,夏侯熠辰也有些好奇,闪着笑意的双眸看向林晓攸,期待着自己的那份。要知道,之前的林晓攸可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更不用想她会给自己做什么好吃的。 林晓攸嫣然一笑,转身把托盘上的另一碗面条放到了夏侯熠辰的面前,顿时一股浓烈的辛辣之味扑面而来。看着那碗滚滚红汤的面条,夏侯熠辰的妖孽脸皱成了一张苦瓜脸。 “王爷,这是你的百味红汤面,现在天气越发炎热起来,吃这个有助于解气发汗。”林晓攸边说着,纤手把面条往夏侯熠辰面前又推进几分。 夏侯熠辰看着碗里浮起的层层红油辣椒,只觉自己心头一阵冷汗,在望望那张笑的好不诡异的笑颜,脸上神情松了松,换上一副痞气的笑容,关切的说道:“忙活大半天,想必你也累坏了,那就坐下一起吃吧!” 林晓攸这么的‘维护’他,自己也不能拂了她的意。怎么说她也是他的王妃,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完全是天经地义的事!夏侯熠辰善意的发出邀请,直视的目光不容许她有丝毫的懈怠。 “让你吃,你就吃,啰嗦什么!”冷旭然故作不满的埋怨,心头是乐开了花。自己收拾不了的人,现在就有人帮他收拾,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他眼中的幸灾乐祸没能逃过夏侯熠辰的眼睛,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把自己的面轻轻的往冷旭然推去,悠哉的说道:“喜欢那就多吃点,本王的也给你留着。” “咳咳…咳”冷旭然被呛出了声,急忙说道:“不用,不用,本公子已经吃好了。”说着,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在把面条原封不动的推还给原主。此时此刻,他可是恨不得撬开夏侯熠辰的嘴给他全部灌下去呢! “不是让你坐下么!”转首对上夏侯熠辰满含笑意的眸子,林晓攸读出了里面的算计。心底暗笑,拜托,这是她自己做的东西,难道她会连自己做的都不敢吃吗?当下毫不推脱的坐了下了。 “王爷,请吧。”林晓攸说着接过朵朵准备的绿豆汤,惬意的喝起来。 没道理自己受罪,始作俑者却置身事外吧。夏侯熠辰眉头一挑,动作利落的伸手,拿过林晓攸手里的绿豆汤随手倒掉,不由分说的把自己碗里的红汤面连着辣椒分了半碗放在林晓攸面前。勾唇笑道:“不用感激本王,体谅下属,是本王的职责。”眼里满是促狭。 吃就吃吧,反正该挑战的不是她,她敢做当然就敢吃咯。谁怕谁!林晓攸笑意盎然,毫无惧意的端起碗慢慢的吃起来。 本以为她会推脱,却不想如此顺利。夏侯熠辰只觉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动,硬着头皮跟着吃。入口,一股辣气立马从喉头传入心口,等着半碗面条下肚,嘴里已经辣的麻木不已,整张俊脸比喝了酒还要红。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吃面条了。 与此同时,林晓攸也相继的放下碗筷,朝夏侯熠辰昂了昂下巴,神情得意至极,有着几分俏皮的意味。 “夏侯熠辰,亏你还是龙影国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还比过你手下一随从侍卫,让本公子都为你感到汗颜!”冷旭然好以整暇的看戏,见缝就插针,完全不放过任何能打击损贬夏侯熠辰的机会。要知道,亲眼欣赏到夏侯熠辰吃瘪的神情,那感觉真是痛快不已。 同时,对于用这种法子让吃惯清谈口味的夏侯熠辰栽跟头,林晓攸的身影也在冷旭然的心中顿时无限高大起来。 夏侯熠辰盯着林晓攸,见她脸颊两侧泛着的嫣红如铺了层胭脂,光洁雪白的额头也微微沁出些薄汗,那双极致透亮的眸子透着一丝狡黠。虽是身着男装,依旧美的耀眼夺目。 一顿饭,三人吃的水深火热,朵朵面色闪过一丝异样,悄悄的退了出去。 第五十二章 惹祸上身 “主子,飞鸽传书。”书房内,易弘元正斜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一个人影推门而入,恭敬的俯身把纸条奉上。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消息了。易弘元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目光快速的在上面扫视着。“混账!”下一秒,太师椅旁边的茶桌瞬间被击打的四分五裂。 “主子息怒。”来人惶恐的立马单膝跪地。 炎砺天高皇帝远,本想借机清除夏侯熠辰,摆平冷旭然。却没想到,因为林晓攸的介入,不仅没收拾掉夏侯熠辰,更是搅乱了击杀冷旭然的计划。越音国与龙影国历来交好,若是不能除掉冷旭然,借此挑拨两国的关系,那他以后的路可就坎坷不已。多好的机会,如果一击不成功,在要除掉那两人,就是难上加难。 “好,好你个林晓攸,好你的个辰王妃,三番五次坏我好事,真以为有夏侯熠辰给你撑腰,就可肆无忌惮了吗?”易弘元冷冷的吐出几句话。面色阴沉,眼中寒光闪现,夹杂着一丝杀戮之气。 说着缓慢起身,踱步到窗边,沉思片刻,紧接着说道:“传令下去,让所有人立即执行林晓毓的第二计划。同时秘传小姐,让她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林晓攸。” “是,属下遵命。”来人回答一声,转身飞似得逃离了让他窒息的书房中。 林晓攸就是块绊脚石,妨碍着林晓毓,就等于妨碍着他。不管怎样,自己都决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到他的祸害存留。林晓攸,必须死。易弘元阴鸷的眼神,仰望着天空,露出一个嗜血而歹毒的笑容。 深夜,一道黑影如幽灵般快速的穿梭在炎砺城中,黑衣黑发,与夜色融合在一起。不一会,就来到城外偏僻的一处空地上。 “来了。”清冷的男声突兀响起。黑暗中,前方一道人影隐约负手而立,看样子似乎等了很久。 黑衣人拉下脸上的面巾,一张美不胜收的脸蛋顿时在黑夜中显露出来,明恍耀眼。淡笑着问道:“突然找我出来,是准备执行第二计划了吗?” “嗯”低沉的应声,人影一动不动,若不是他会吭声回答,别人还以为只是一根木桩立在那儿呢!“我带一部分人撤离出炎砺执行第二计划,其余的留给你。如果有机会在下手,该杀的杀,该灭的灭。当然,那该留的也得留。”人影严谨从容的表述完自己的意思,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拖泥带水。 思娅恍若未闻的苦笑一声,认识三年的人了,她怎么会不了解他呢!何时何地他心里想的,都只是那个嫁为人妻的师妹罢了。即便是现在,离开之前也不忘来警告她,别妄想打林晓攸的主意。可那又能怎样?现在计划的失败,不就是因为林晓攸的缘故吗? 她既然献出了血,救了灾民就可以了,好好的干嘛多事,跑去为夏侯熠辰找药。上山找药就罢了,好巧不巧偏偏就找到了刺杀冷旭然的地方。因为她的出现,让原本该成功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事到如今,留不留根本不是她能说了算,怪,也只能怪林晓攸自己。 林晓毓正是明白其中的厉害才会如此的担心吧!望了望那背对着她的身影,思娅落寞的神色一闪而逝,冷声说道:“多谢警告!本小姐的事就不牢林公子你操心了。” “但愿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林晓毓微侧过头,俊逸的侧脸轮廓若隐若现,冰凉的话语犹如冬季的寒风,泛着让人致命的冷冽。脑海中蓦然浮现那个在树下熟睡的容颜,心里一阵悸动,悄然叹息一声,人影消失在黑夜中。周遭突然静了下来,刚才的事就像从来没发生过。 看着消失的人影,思娅立在原地,手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紧握成拳。努力平息着压抑的情绪,才厉声说道:“还不出来?” 话落,一个身材高大,熊腰虎背的人影自旁边转了出来。赫然是之前帮助林晓攸,追着喊着冷旭然死命要嫁给他的胖女人。 “来了多久了?”目视着来人,思娅缓声问道。 “刚到。” 思娅点点头,她相信她说的是实话,不然以林晓毓的功力,不可能没有发觉。“有什么事?” 胖女人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过去,“大人的密信。” 思娅看着,却并不伸手接过,转身说道:“不必了,他的意思我明白。” “老规矩,暗号联系,不管你的决定如何,我都会听命行事。”胖女人说完准备离开。 “七娘。”思娅回身叫住她,“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有个折中的法子,不管怎么样,她的命绝对不能丢在我们的人手里。还有,知道这个密令的人全部抹杀,不管他们清不清楚里面的内容。总之,绝对不能向林晓毓透露丝毫风口,引起他的怀疑。”杀伐果断的话语,却用着最为平静的语气。仿佛,两人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让人生寒。 “属下遵命!” 林晓攸,就给你一个机会。生,或者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目送着胖女人的身影隐入黑夜中,她才转身快速的离去。 “哎,我说辰,这么多天了北冥跟东凡怎么还没消息啊?我可告诉你,只要我们那边的灾情没彻底清除,你就别想独善其身。还有,你来了这么久,除了赈灾外,其他的事情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屋子里,冷旭然的声音低沉,略显凝重的问道。 夏侯熠辰低头专注的查看着手里关于炎砺的各类公文。不冷不热的说道:“动静,你想要什么动静?”冷旭然说的问题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来炎砺的首要任务是赈灾。况且,敌在暗,他在明,还不到反击的时候。 “你又不是吃亏的主,当然是狠狠报复回来了。你死不死倒跟我无关,可本公子在你们的地盘上受你的连累,差点就死翘翘了。这种袭击本公子公然挑拨两国关系的险恶用心,你怎么可以置之不理呢!再说,你们本国的问题,我也不能插手,你总得连本带利的给我讨回来吧!”冷旭然说得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脸的愤愤不平。 “你这不还没死吗?”夏侯熠辰依旧不为所动,深邃的眸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只要自己现在还活着,他的对手就不会善罢甘休。他找上门报仇,还不如等着对手自己找上门来。省事又方便,他只需要布下天罗地网就可。 冷旭然刚想开口反驳,南泽就匆忙的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主子,你要抓的人已经全部带到了驿站,你是马上过去,还是先关押起来。”直言的话语完全没有避讳在场的冷旭然。 夏侯熠辰终于抬了抬头,放下手里的公文,“人都带回来,本王当然要亲自过去长长见识,看看他们的胆子到底有多大。”慵懒嗤笑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怒气和不屑。说话间,步伐已经快速的踏出了门栏。 “泽,抓谁呢!”看着匆匆而去的夏侯熠辰,冷旭然起身,笑吟吟的伸手揽住南泽的肩膀,好奇的问道。 南泽无奈的笑道:“还能有谁,就是那贪生怕死,携家眷钱财逃跑的地方官梁大人。现在赈灾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当然要把他抓回来算算总账了。”说着快速的跟上前去。 难怪夏侯熠辰宁愿住民房,也不愿意去官员府邸或者驿站落脚,那样一个贪生怕死,置百姓于不顾的狗官,住进他家里,简直侮辱自己身份。冷旭然耸耸肩,为那可怜官员默哀,落谁手里不好,偏偏就遇到了夏侯熠辰。最后的下场可能是想死都死不了。 “公子,王爷出门了。”躲在旁边厨房的朵朵,看着夏侯熠辰那消失的身影,急忙侧头对着一边出神的林晓攸禀报道。 “太好了,他终于走了。”林晓攸回过神,端起桌上准备好的点心边走边说道:“朵朵,你在外面门口守着,要是他回来你一定要赶快提醒我。” 朵朵点点头,“我明白的,公子。”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林晓攸端着点心进屋,随意的坐在冷旭然对面,把点心推到他面前问道。因为之前她暗地里的杰作,外面关于冷公子的各式流言传得满天飞,害得他这几天躲在屋里大门都不敢出一步。 “你做的!”原本无精打采的人看着那盘糕点,顿时来了兴趣。自从上次林晓攸给他们做了一碗面条之后,就开始记挂着她下厨的手艺。奈何任他死磨软泡,林晓攸就是不肯在给他们做吃的。如今,突然拿来一盘点心,而且跟他抢吃的夏侯熠辰还不在,冷旭然别提有多兴奋。 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边吃边说道:“嗯,这是什么点心?越吃越好吃!”一口咬下去,油而不腻,唇齿留香,真让他有点停不下来。 “好吃吧?”林晓攸笑嘻嘻的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冷旭然问道。 冷旭然一个接一个的吃着,哪有说话的时间,等着把东西吃来差不多了,才说道:“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做点心吃了?无事献殷勤,你不是想谋害本公子吧?”林晓攸那一脸无害的笑容,让冷旭然怎么看怎么别扭。不是他多心,毕竟一个连夏侯熠辰都敢报复的人,他小心点总是没坏处的。 把东西吃完了,才来挑她的刺,免得她不满意又收回去,冷旭然果然是人精。林晓攸微微一笑:“我怎么会谋害我的救命恩人呢,我就是来问问,我不是还欠你一个人情么,你想好让我做什么了吗?”林晓攸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要不是无意中听到夏侯熠辰和冷旭然之间的谈话,她也不会知道冷旭然来此也是为了找药救人。‘百清草’的确是根治瘟疫的良药,但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为今之计,除了她的血之外,没有最快的其他办法,能救越音国那边同样生病的百姓。冷旭然明明知道这点,却碍于夏侯熠辰强硬的态度没有向她开口要血。 她知道夏侯熠辰的拒绝是对她的维护,可牺牲点血就能挽回很多人的性命,这种买卖她不亏。所以冷旭然不开口,她就只能等夏侯熠辰离开后,自己找个机会暗示暗示他,间接表明态度。 冷旭然微微皱眉,这个提醒对他来说的确蛮具**。当初,他也不知道林晓攸的血能治疗瘟疫的百姓,还是在无意中注意到她被蛇咬了没中毒,才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致使她的体质异于常人。在加上她本人也承认她的血有特殊功效,由此联想到一切。 他不是没想过利用那个条件让林晓攸献血救人。只是每次望着她那苍白的面色,他到嘴边的话不自觉的就吞回去了。况且,夏侯熠辰也警告过他,不准打林晓攸的主意,更是加派了人手寻找‘百清草’。追魂令还在他这里,若是惹得夏侯熠辰一个不高兴,别谈救人,他自己都会在水深火热中煎熬了。 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冷旭然觉得还是在等些时日,万一事情有转机,对大家都好。想到这里,冷旭然不着痕迹的把话锋一转:“急什么?没想好之前都先欠着,总之不会让你杀人放火就对了。” 林晓攸没想到冷旭然会对她的提醒不予理睬。有些莫不清楚他的态度,到底是没听懂她的暗示,还是担心夏侯熠辰知道了会找他麻烦。“在想想吧,不管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不会推辞。”林晓攸期盼的望着他,心底暗暗焦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冷旭然到底在想什么。 “知道了,想到了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你想推辞都不行。今天的点心还挺好吃的,下次趁着夏侯熠辰不在,你在给本公子做些。”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冷旭然装着不知所谓的转移话题。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的。林晓攸终于败下阵来。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有心帮忙,人家完全没放在心上。 第五十三 引蛇出洞 驿站的大厅内,一群男女老幼俯首低头,黑压压的跪了一地。低垂的脸上无不带着恭敬又畏惧的神色,一切只因为眼前那个悠闲品茶的男子,看似平静的气氛,却压制不住他们心底的狂跳。 “梁大人的闲情逸致不错啊,关键时刻还有心情带着妻儿老小外出游玩,此般的春风得意,便是本王也望尘莫及啊!”夏侯熠辰坐在上方,眉梢含笑的目视着跪在下面的人说道。那懒洋洋的神情,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狂傲自负的压迫感。 “王爷饶命,下官知罪。”跪在最前面,一身布衣打扮的梁闻之战战兢兢的回道。 夏侯熠辰嘴角荡起一抹微笑,淡淡的说道:“既然知罪,还胆敢自称下官。你是做官做久了,连规矩都忘了。还是炎砺山高皇帝远,把你自己当做规矩了?” 还没开始审理就先来了个下马威,毫不留情的就把他官帽给摘了。跪着的众人越发紧张的低着头颅,生怕不小心丢了。夏侯熠辰不屑的神色一闪而逝,继续说道:“罢了,还是说说你究竟犯了些什么罪?” “罪臣不该推卸责任,擅离职守,置百姓安危于不顾。一切罪责,罪臣甘愿承担,还请王爷开恩,饶恕罪臣家眷。”梁闻之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毫不犹豫的认罪,把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话落,哭声顿起,“儿啊” “夫君” “爹爹”几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下方的老妇人立马哭着求情道:“王爷开恩啊,求王爷开恩。草民一脉单传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真要处置,就处置我好了。是我没有教好他,我有罪。”嘶声裂肺的呐喊声,心酸又凄凉。 听得老母为他求情,梁闻之偷偷打量了夏侯熠辰一眼,为难的劝阻道:“娘,你这又是何苦,儿子有罪受罚是理所当然的。你年事已高,本该儿孙绕膝,是儿子不孝,让你受苦。” “爹,爹,不要离开我们,爹、、、”似配合他的话般,老妇人旁边的两个孩子越发的哭闹起来。 正室王氏见状,也带着其余两个妾室和丫鬟随从,不停的磕头求情,“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饶恕我家老爷,没了他我们可怎么活。” 夏侯熠辰凤眼微挑,漆黑如墨的眸底折射出风华万千。他还没说什么呢,好戏就要开始上场了。了解的知道他在审案,不了解的还以为他在仗势欺人。不过一出哭得死去活来的把戏,就企图扰乱他的思绪,博得他的同情,真当他是三岁小孩般好糊弄。 “哼”不屑的冷哼一声,比起空中飘荡的羽毛还要轻缓。却让下面跪着的人不自觉的打颤,哭杂闹声顿时止住,一时间静的鸦雀无声。 “哭够了吗?没哭够就继续,哭够了那就在说说还犯了什么罪。本王虽然不是很有心情,但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欣赏你们一家人的生死离别戏。”戏谑的声音没有丝毫动容,淡定的说道。 梁闻之背脊一僵,扯了扯嘴角,心虚的吐出一句“没,没了。” “哦,真的没了?”夏侯熠辰悄然而笑,魅惑耀眼,双眸灼灼的眼神逼视着梁闻之,让他感觉有种无处遁形的透视。“那本王这里倒有些问题还真得请教一下梁大人。本王最近翻看了前三年的收成记录以及缴税的各种公文记录。为何很久的字迹,墨迹竟然还是全新的?从上面的记录来看,收成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温饱食宿还是不成问题的。这次引发瘟疫,为何百姓流离失所,吃住都成问题时,本王派的人竟然还从梁大人的私人仓库,搜出无数发霉的粮食?还有,炎砺偏僻贫困,明明税收减半,为何,公文的记录还是一粒都没少,跟其他地方的税收一样?那另一半上缴的粮食银子流落何处?这些让本王匪夷所思问题,梁大人可要仔细的为本王解释清楚哦。” 夏侯熠辰不冷不热的声音,从容淡定的把一个个问题抽丝剥茧的提出来。敏锐的心思让梁闻之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忘了,眼前的这个人可是那个传说中喜怒不定,性情肆意的辰王。 传说中,他有洞悉一切的睿智,有邪傲狂肆的霸气,更有魅惑绝世的容颜。不管何时何地何事,他那标志性的笑意,总让人在不经意间落入他的圈套,任谁也无法捉摸到他内心真实的喜怒哀乐。十五岁上战场,用了三个月时间,击退了与龙影国对峙三年的天谨国。从此,一战名扬天下。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今天撞到他手里,无疑是自掘坟墓。想到这里,梁闻之不由抬袖拭汗,面无人色的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 “哎,别沉默啊梁大人,本王还等着你解惑呢!”说着,夏侯熠辰好心的把桌上擦拭手的湿毛巾扔到梁闻之的面前。 “谢…谢王爷。”梁闻之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毛巾又擦了几下,心里的恐惧逐渐增加。炎砺的所有问题,还有谁会比他这个始作俑者更清楚。临走前,就是为了防止东窗事发,他小心翼翼的做了防备。却不想在他看来完美的掩饰,却还是漏洞百出。现在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在眼前的这个人看来,不过就是跳梁小丑。 夏侯熠辰不急不躁的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才慢吞吞的问道:“梁大人,你知不知道饿了三天三夜的狼,会是什么样的?” 虽然问的是梁闻之,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饿了三天三夜的狼,不用说也知道,见着吃的肯定如猛虎般凶残扑食。突然这么问,难不成王爷要将他们所有人丢去喂狼?想到这个可能,众人一阵哆嗦,胆小的更有甚至浑身发抖。不停的磕头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娘,我怕,我怕,我不要去喂狼。”梁闻之的两个儿女吓得直往王氏怀里躲。 夏侯熠辰目光一一扫过下面跪着的人,幽深的眸底看不出半丝情绪,笑道:“没关系,梁大人既然想不出来答案,本王可以帮你想的。”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说着,对着旁边的南泽使了个眼神。 南泽点点头,叫道:“来人,把梁大人他们带下去醒醒神。”随着他的话,进来了一群侍卫,把梁闻之一干人等拖的拖,拉的拉的往外面去。 “我不要喂狼,我不要喂狼,王爷,饶命。”看着他们动手,梁闻之的妻妾女婢求饶不成,直接吓得晕死过去。随从的男子也如烂泥一般,吓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侍卫把他们带出去。 外面围着的栅栏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饿的瘦骨嶙峋的野狼,毫无精神的趴在地上,时而有气无力的发出几声哀嚎。 梁闻之首当其冲的被侍卫重重的推进了栅栏里,其余人则被扔在栅栏外面。看着突然闯入它地盘的美食,野狼两眼冒绿光的吞了吞口水,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的扑上去进食。 谁都知道,处在极度饥饿中的狼,尤其是山里的野狼,比之平时还要危险和凶残。梁闻之吓得两腿发软,一边抱头窜鼠的闪躲野狼的进攻。一边惊恐的叫道:“王爷,王爷,罪臣知罪,知罪啊。请王爷网开一面,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说之前他还有些犹豫,那么现在他就是万分的后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辰王折磨人的高超手段,他以前没见过,却也听闻过不少。如今,真真实实的应验在他的身上。梁闻之此时此刻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才进去就开始求饶,如此贪生怕死之辈的小人,也敢在主子面前耍花招,不自量力。南泽站在一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眼里满是鄙夷。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梁大人就当是发发善心,施舍几块肉喂给它,也算是功德一件。”夏侯熠辰负手站在台阶上,好心的劝说着正吓得屁滚尿流逃窜的梁闻之。 “啊”没多久,一阵尖锐凄惨的叫声响起,紧接着就听见野狼低吼和撕扯咀嚼食物的声音。栅栏外面的家眷何时见过这等情景,既恶心又恐惧,昏死的昏死,呆滞的呆滞。心底的恐惧是一波接一波,生怕下一个喂狼的就是自己。 梁闻之双手环抱,倒在地上哀嚎着打滚,清晰的感受着那锋利的牙齿如利器一般,生生把他的肉一块又一块的撕扯下来。钻心的痛楚让他晕也晕不过去,死又死不下去。恐惧和绝望的黑暗终于让他最后一丝理智崩溃,“王爷,罪臣知罪,请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也是受人指使的。” 院中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瘦小的青年男子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离去。南泽看着那道快要消息的身影,小声提醒道:“主子,人已经走了。” 夏侯熠辰魅惑的笑脸加深了几分,讥讽的扫视梁闻之一眼。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他不介意仁慈一点的放那人在多逍遥一阵。“今天到此为止,一切按计划行事。”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他还可以稍作休息,养足精神等着晚上看好戏。 青年男子离开了驿站之后,鬼祟的快速向前奔,来到街外一处偏僻的无人角落里,小心的四处观望一阵,焦急的放了一只蓝色信号。 两刻钟之后,一名黑衣人凭空出现在男子身后,冷声呵斥道:“大白天放信号,你找死么?”夏侯熠辰看似随性洒脱,实在心思缜密剔透,他的势力遍布四处各地,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炎砺。外面人来人往的大街,说不准其中就有他的暗卫,若是被他发现,下场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无情的话语让青年男子的脸瞬间白了几分,他何尝不明白黑衣人的意思,毕竟刚刚他才亲眼见识过夏侯熠辰的手段。想到梁闻之被野狼啃肉舔血的场景,他到现在心里还直发寒。只是事情紧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情况紧急,不能在拖延。” “出什么事了?”黑衣人的口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他现在正等着小姐下一步的计划安排,若是被眼前的人耽误了,自己定不会轻饶了他。 “梁闻之被抓回来了,现在夏侯熠辰正在审讯,万一他招架不住开了口,那么后果……。” 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果然指望他就没好事。幸亏他们早做了准备,不然事情败露了,就是一个**烦。沉下眼帘,思索片刻,“没事,这件事我会回去禀报七娘和小姐,主子早就下了命令,若是事情有变,就把他直接解决,免得惹是生非。”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青年男子神情凝重的问道:“什么时候动手?梁闻之已经被丢去喂了狼,吓破了胆。”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今天晚上,我回去就和七娘好好计划一番,借着解决梁闻之的机会同时进行一场刺杀。”黑衣人凌厉的眼眸,杀机闪闪,凑近青年男子耳边细声低语的嘀咕一阵。才又说道:“明白了吗?完事之后你在回去,继续注意着他们的动静,有情况随时联系。”说完,黑衣人身影一闪,如来时那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消息终于送了出去,青年男子暗暗松了口气。心底埋怨不已: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呢,别人不做的苦差事就偏偏落到他身上。在夏侯熠辰身边的这几天,他就没吃好睡好过,无形的压力都快让他窒息了。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附近周围的情况,才大步的离开,走上热闹的街道,融入人群之中。 拐角的阴影处,出现两名暗卫,很有默契的互望一眼点点头,快速的回去复命。 第五十四章 夜袭 入夜,星月无光,天地万物都陷入沉寂之中,驿站的屋子里烛光闪烁,夏侯熠辰独坐在一边,伸手撑着头闭目养神,摇曳的光亮拉长了他倒映在墙上的身影。驿站四周空无一人,一片寂静。 “辰,有热闹也不叫上我?”只听嘭的一声响,两道人影从窗户闪了进来,然后就看见冷旭然拉着林晓攸站在了屋内。 漆黑璀璨的眸子缓缓睁开,视线不自觉的就落在了那牵着的两只手上,夏侯熠辰目光陡然一紧,不理会冷旭然的抱怨,直接说道:“你带她来做什么?”看似平静的话语却夹杂着些许隐忍的怒意。 大晚上的不睡觉,真以为她想来啊?夏侯熠辰的话让林晓攸心里非常不舒服,说的好像她死皮赖脸要来似的,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拉她来的。冷旭然也真是,好好的门不走,没事干嘛拉着她跳窗户。林晓攸恨恨的抽回了手,安慰的轻抚着怀里小狐狸的头,心里一阵郁闷。好不容易趁夏侯熠辰不在,想帮他一把,结果反被他拉来凑什么热闹,无聊至极。小狐狸似知道她的不满,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继续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抚摸。 “不是说了,来看好戏嘛。”冷旭然似乎永远也改不了爱玩的本性,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白天不能出门就算了,晚上总得出来活动活动吧。眼睛四处扫了扫,坐在夏侯熠辰的左侧笑问道:“一切都安排好了?那个梁大人应该还活着吧?”夏侯熠辰的能力和手段,冷旭然是知道的。他算计人,只要挖好坑,自动就会有人跳。很多事情不是他做不到,而是看他愿不愿意做。 看着林晓攸把手收了回去,夏侯熠辰的眉头终于松懈了下来。“哼,死了的诱饵岂会有利用价值。”没错,梁闻之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诱饵。只要自己和冷旭然还活着,某些人就不会善罢甘休。原本他是打算以静制动,等着对手找上门来。如今因为梁闻之这个诱饵的出现,他忽然间有了更好的应对之策。化被动为主动,利用梁闻之来个引蛇出洞。谁让那些人的手太长,都伸到他身边来了,自己送上门来找死,就怨不得他照单全收。 “听见没,晓攸,有好戏看了,等一下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公子大展身手的风采。”冷旭然兴奋的对林晓攸说道,似乎已经看见了林晓攸对他百般折服的场景。 什么好戏不好戏的,跟她有关系吗?明明是冷旭然自己的想法,却偏偏强加在她身上。林晓攸无力的叹息一声,径直坐到一旁难得搭理他。来都来了,她说再多又有何用。 夏侯熠辰点点头,嘴角绽放着如罂粟花般邪魅的笑意,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把人撤走,带着他们回去歇息,腾出地方给你大展身手,如何?”说着,作势起身就要走。 开玩笑,把人都撤走留他一个人,好虎也抵不过一群狼,这哪里是让他显身手,简直让他送死。冷旭然急忙拉住他,嘿嘿笑道:“别,别,你策划的好戏,怎么能退场。我这不也是想带着晓攸出来透透气嘛。” 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冷旭然立马就找到了夏侯熠辰生气的原因。林晓攸不会武功,他是知道的。带她来,不过是好奇心作祟,想借机试探一下夏侯熠辰对她的态度。毕竟敢明目张胆的不把夏侯熠辰放在眼里的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哼!透气是假,试探是真吧!自己都觉得危险的处境,还故意让林晓攸搀和进来,如此幼稚的理由也敢拿来敷衍他,夏侯熠辰嘴上没说什么,心底却是十分明了的。转头望着林晓攸,淡淡问道:“你想回去吗?” 这么一问,倒是给足了林晓攸的面子和选择的权利,没有霸道的直接把她给赶回去。 林晓攸无聊的轻抚着小狐狸摇摇头,好歹来都来了,她总不能白跑一趟吧。不由笑道:“没关系,不用管我。”虽然不明白冷旭然说的好戏是什么,但是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作为一个看客,她当然会老实的处好自己的立场,不求帮忙,但求不添麻烦。 夏侯熠辰微勾唇畔,从心底来说,他还是希望林晓攸能够回避。毕竟选她做王妃,已经是把她推到了风浪当口上,若是可以,他不想在把她拉入充满血腥的争斗中。不过,他既然敢给林晓攸选择的权利,那他就有护她周全的把握。含笑的目光随意扫视冷旭然一眼,这笔账他早晚要算回来。 接触到那满含深意的目光,冷旭然忍不住后背凉嗖嗖一片,今天貌似有点做过头了,下意识的看向林晓攸,讪笑道:“没关系,晓攸,本公子一定会保护你的,别怕。”信誓旦旦的模样,似乎他说保护,就一定没有问题。 明明是他的王妃,某人居然一口一个晓攸,叫的比他还顺畅无比。顿时,夏侯熠辰原本不悦的心思更加沉闷。决定了,等把这些事一解决,他一定要好好跟冷旭然算算总账。免得他整天嬉皮笑脸的四处乱抛眉眼,勾人都勾到他头上了。 “多谢。”林晓攸没好气的道声谢,心里却不那样想,冷旭然不来祸害她就不错了,自己哪还敢指望他保护。 三人静坐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关键时刻,恐怕也只有林晓攸怀里的小狐狸,还毫无顾忌的酣甜入睡。不知坐了多久,一阵清风自门窗吹进,瞬间熄灭了屋中的烛火,浓烈的杀气接踵而至。 “别动。别怕。”黑暗中,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阻止了准备起身的林晓攸。 她不过是要重新点燃蜡烛而已,他们是有夜视眼,还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还没起身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冷旭然和夏侯熠辰坐在一边,林晓攸独自坐在对面,相对要离得远一些,此刻完全看不到两人的神情。不过,眼下哪里需要看,光用听的,就能知道他们心里的胸有成竹。算了,她还是安心等着吧。 习武之人的灵敏和警觉原本就比一般人厉害,两人见林晓攸老实的坐在原位之上,也静下心神注意着外面的情况。细碎轻微的脚步声约莫有二十来人,全冲着关押梁闻之的牢房而去。 “既然是来找人,各位何不亲自问本王?梁大人他们在屋顶上面恭候多时了。”夏侯熠辰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悠闲的倚靠在门边。看着外面那群手拿长剑的黑衣蒙面刺客,好心的为他们指引目标。 还没动手就被发现了,难道说事情败露了?蒙面刺客默然警觉的转身,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去。在房顶角落的半空之中悬挂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正是梁闻之,只见他衣裳破碎,血迹斑斑的身体狼狈不堪,低垂的脸被披散的发丝遮盖,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奄奄一息的模样,明显出气多,进气少。旁边另外一个却是之前通风报信的青年男子,伤痕累累的身体全身是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含着最后一口气,直到鲜血流干而亡。 不用说也知道,他们中计了。那群蒙面刺客互看一看,不显丝毫慌乱。领头的蒙面刺客大叫一声,“夏侯熠辰,拿命来。”不顾暴露的危机,众人提着剑,就朝夏侯熠辰攻击过去。他们的任务不光是解决梁闻之,同时还要趁机刺杀夏侯熠辰和冷旭然。 夏侯熠辰扬扬眉,看着一柄柄逼近的长剑不躲不闪,眸色深沉的肆意笑道:“想要,自己过来拿。” 蒙面刺客的长剑还未近身,不知道藏在哪里,一群与蒙面刺客同样着装的黑衣暗卫,快速的涌了出来与蒙面刺客击杀在了一起。暗卫与刺客的混战,你来我往,状况异常激烈。一时间,浓浓的血腥味伴随着兵器的碰撞声,开始逐渐扩散开来。 刺客虽多,但武功自是不及夏侯熠辰的暗卫,不用他动手,二十来个蒙面刺客全部被击杀。冷旭然陪着林晓攸坐在屋内,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不是他不想帮忙,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说了保护林晓攸,他就绝对不能食言。外面的事有夏侯熠辰应付足矣。 “哈哈,辰王出马,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厉害,果真厉害。不过,小打小闹只算热身,接招吧。”门外传来蒙面刺客嘶哑的冰冷笑声。 话落,大批的蒙面刺客再次涌入驿站,人数较之前多了一倍之多。把夏侯熠辰及那些暗卫团团包围住。目光锐利,全身上下无不透露着阴寒杀气。 夏侯熠辰眸光深幽,魅惑人心的俊脸看不出丝毫情绪。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何必着急着送死。 “一个不留的给我杀。”恶狠狠的话一放出去,蒙面刺客再次和暗卫厮杀在一起。暗卫以一敌二,人数上虽落于下风,但每个人都是个中翘楚,动作干净利落,能一招击杀的决不拖泥带水。夏侯熠辰摇摇头,既然他们这么想求死,他当然要成全了。眨眼间手上长剑在握,黑暗中的身形一闪,混迹于人群中。手中的长剑如灵蛇一般,挽起朵朵银色的剑花,巧妙的往刺客身上招呼。 黑暗中,人影闪烁,剑影纷飞。在激烈的混战中,人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此时的林晓攸完全分不清楚,到底哪边是自己人,哪边是敌人。紧张的看着外面,心底的情绪有些起伏不定。长这么大她何尝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尤其是空气中散开来的血腥味,呛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若说心里没点恐惧那是骗人的,真希望能快点结束。不由对冷旭然说道:“你不是要让我见识你的身手么,还不快去帮忙?” “你是我带来的,我有责任保护你。”冷旭然坐着不动,说着抓起桌上的茶杯,甩手就扔了出去,只听“砰!”的一声,砸在一名刚踏进门刺杀他们的蒙面刺客的头上。蒙面刺客顿时两眼一翻,软软的倒了下去,血缓缓自头颅留流出,惊心动魄。 见此情景,林晓攸慌乱的别过头去,一个茶杯就能要人性命,冷旭然想来也不是吃素的。纵然曾经亲眼看见娘亲在她面前自尽,她也还是吃不消眼前血肉横飞的场面。生命果然是珍贵却又卑贱的,上一秒还鲜活的生命,下一秒就倒地不起。努力压制着心底想反胃的冲动,说道:“我没事,你还是去帮忙吧,王爷的人手似乎不是很多。” 冷旭然不在意的笑了笑,夏侯熠辰是吃亏的主吗?外面的暗卫看似不多,却个顶个的是高手精英。若是他没猜错,这只是表面,暗地的四周,潜伏的人绝对不少。他行事一向滴水不漏,能不费人力物资,就绝不会随意妄动。往往用最低的行事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收获。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放心,跟他斗,倒霉的肯定是蒙面刺客。” 果然,一刻钟之后,蒙面刺客很快就被消灭干净,夏侯熠辰这边的暗卫,反而伤亡不大。收了手,夏侯熠辰长剑入鞘,吩咐道:“南泽,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了。” 隐藏在暗卫中的南泽猛然回答道:“是,主子。”遂带着其余人打着火把,开始清理战场。 “辰,倒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的逍遥日子,你的武功反而更加厉害了。”冷旭然快速走过来说道。 一场激战下来,夏侯熠辰站在明晃晃的火光中,才看清他身上的衣物跟之前一样的一尘不染,没有沾上丝毫不干净的血迹。俊逸的脸庞,一半在暗处看不清楚,一半在光晕淡淡的火光下,摇曳生姿。 活生生的妖孽。 冷撇他一眼,夏侯熠辰对冷旭然褒贬不一的话,置若罔闻。转身进屋,看林晓攸抱着小狐狸还安静的坐在那里,低垂着头并不去看外面的血腥场面。虽然没有太过的恐惧,但那苍白的面色还是出卖了她的镇定,想她毕竟是一介弱女子,能做到这样也算不错,至少没有像那些金贵的千金小姐,慌乱的大吼大叫或者直接吓晕过去。 “没事了,等他们把外面收拾完了,我就带你回去休息。”不知为何,看到林晓攸那佯装的逞强,夏侯熠辰鬼使神差的放低了姿态,自称我,而不是本王。不仅没用王爷的身份奚落她,反而说话的语气还带着一丝连他也不曾察觉的温柔。 林晓攸本就难受的紧,自然忽视了夏侯熠辰的转变。轻轻的点了点头,恨不得马上离开这血腥的地方。 经过这一次的打击,相信想置他们于死地的对手会暂时的消停一阵。等这些琐事处理完毕,夏侯熠辰应该就回龙影城了。哎,他的药何时才有着落啊。想到这些,冷旭然脸上竟是难得一见的忧虑。 等着事情都处理完毕,夏侯熠辰跟冷旭然才带着林晓攸离开。不过,驿站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只见两把匕首带着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划过,直接插入了梁闻之和那青年男子的心脏,两人彻底的魂归西去。 也许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夏侯熠辰手里没丢掉的命,却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院中,不知何时又冒出了三个黑衣人。一人在前,两人随侍在后。闻着空气中还未消散的血腥味,三人的眉头纷纷紧皱不已。 立于最前面的黑衣人,无力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压抑的怒气使得她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几十条人命,几十个高手,一时间就被夏侯熠辰解决的干干净净,她如何不怒,她如何不气。出道至今,这是有史以来让她觉得最失败,最耻辱的一天。 “小姐…”立于左侧的男子刚出声,还来不及说话。 只听“啪”的一声响,前面人影转身之际,突然反手就是一巴掌挥下,结实的打在了他脸上,“谁给你的胆,明知中计,为何不撤。”熟悉的声音不是思娅又是谁。此刻她明亮的眼睛充满怒火和不甘,愤恨的逼视着眼前人责问道。 刺杀最讲究的是措手不及,在对手毫无准备,没有防范的情况进行。不仅如此,最主要的便是一击便中,不能给对手留下任何回转的余地。而她的这些蠢货,明知中计,却还在夏侯熠辰反击的圈套中,光明正大的行刺。结果呢?派去的人无一幸免。 夏侯熠辰是谁?冷旭然又是谁?面对这样的劲敌,即便做了万全准备,也不能跟他们硬碰硬。如今倒好,人没刺杀成功,反被夏侯熠辰打击的损兵折将。 “属下知罪,请小姐降罪。”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黑衣男子一脸惶恐的跪了下去请求处罚。 “哼,你以为你的命有多金贵。纵然死十次也换不回那些弟兄的命来。”思娅不屑的呵斥着。再次转身,连一点余光也不愿在施舍给眼前人。 黑衣男子扫视一眼上面挂着的那青年男子的尸体,又紧低下头,不敢言语。他又何曾料到夏侯熠辰有所防范,或许从他们安排人在夏侯熠辰身边开始,他就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之所以故意装作不知,不过是掩饰他的假象,混淆视听才好暗中布置一切,这个人果然不容忽视。 “小姐,事到如今,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还是在从长计议。”立于右侧的黑衣女子出声说道。看那高大肥壮的身体正是之前那轻功了得的胖女人。 “哎”思娅无奈叹息一声,心中的怒气发泄出来,顿时轻松了许多。她何尝不明白,夏侯熠辰既然设好局等他们跳,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呢。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若换作是她,她也不会心慈手软。“罢了,七娘说的对。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们先回去吧,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了。” “那我们做什么?”七娘不解的问道。 “等我消息。”思娅静静说道。夏侯熠辰不仁,就别怪她不义。若不准备一份大礼送他,岂不枉费了他的关照。 “是。”两人应声,齐齐消失在黑暗中。 第五十五章 他比本王好看? 第二天,夏侯熠辰就命人把梁闻之的尸体绑在炎砺的城门处示众,救助安置百姓的同时,解决了这个鱼肉百姓的隐患,不得不说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围观的百姓群情激奋,那种忽然从压迫中释放出来的愤恨一发不可收拾,即便梁闻之已经死了,还是被唾弃的砸了满身菜叶臭鸡蛋,尽情发泄着他们长久以来堆积的怨气。 等着大伙气出的差不多了,众人又聚集到了夏侯熠辰居住的民房门前。 “老朽代炎砺的四方百姓叩谢王爷的再造之恩。”最前面带头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瘦弱老人家,说着颤颤巍巍的跪地磕头,一时间竟然老泪众横。 “多谢王爷的再造之恩。” “王爷的大恩大德,我们永身难忘。” “王爷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愿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后面的百姓也全部跟着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群人,中气十足的诉说着他们心底最真挚的感激之言。 他们之中多数都是祖祖辈辈定居于此的纯朴人家。原本的生活虽不富裕,倒也逍遥自在。可自从梁闻之接管炎砺之后,欺男霸女,抢占农田,平日里更是打着朝廷的名义,向他们收取各种高额赋税来中饱私囊。这种万恶的行径压迫着他们苦不堪言,许多人家更是家破人亡。也因为他的过度欺压,让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才在饥荒和瘟疫凶猛来袭时,只能坐着等死。 如今灾情解除,贪官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们如何能不喜。若不是皇恩浩荡,若没有王爷的千里奔波,就不会有现在的他们,炎砺兴许早就是一座死城了。 想到这里,跪着的百姓磕头磕得越发起劲。那恭敬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之情。 “外面出什么事了?”林晓攸站在院里,好奇的望着那喧闹的门口。 朵朵笑道:“没事,只是一群前来感恩的百姓。王爷救他们于苦难,又替他们惩治贪官,也难怪他们情绪激动上门来叩谢皇恩了。” 林晓攸点点头,也对,算算日子,他们出门已是两月有余。这两个月似乎一直周旋在生与死的较量中,先是布粥施药,救助安置百姓,又是夏侯熠辰中毒,寻求解药,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忙得她晕头转向。此间的苦累焦虑要不是她亲自体会,真无法用言语形容。 气意绵绵的长吁一口气,重重呼出心底的郁气,似感概,似释怀。一切不好的事情就让它随着梁闻之的死而结束吧,这趟有惊无险的赈灾之行总算圆满完成任务。也不知兰姐姐和香情在家中可一切安好?师父和师兄到底在哪里? “公子,我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朵朵积极的说道。 “去吧。”林晓攸回过神笑着点点头。算了,很多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计划终是赶不上变化,争取早日了结这一切的恩怨吧,到那时她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找师父和师兄他们。等着朵朵过去了她才转身,举步往夏侯熠辰的屋子而去。 还没走几步,冷旭然的询问声便传了出来,“我收到了飞鸽急件,明日我便要赶回去。” “哦,药都不要就要走了?”夏侯熠辰狭长的凤眼斜睨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不想要?问题是‘百清草’找到了吗?眼前有解决办法某人不愿意,自己又能怎么办。若不是指望着夏侯熠辰帮他寻找,他至于这么忍气吞声么。“你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无数的眼睛在盯着找我们的漏出,企图恶化我们两国的关系,挑起我们两国的战事。但凡我能带自己的人过来找药,我又何必来找你帮忙。” 夏侯熠辰眉角微扬,审视的看着冷旭然说道:“然后呢?”温和无害的笑意让人看起来,似乎真的觉得他是在很认真的等着冷旭然的下文。 冷旭然愣了愣神,自动忽略掉那笑里藏刀的危险,扬起同样俊美的笑脸无辜回道:“然后等着冥和凡他们找到了‘百清草’你就派人给我送过来啊。在然后,你看这东西你是不是该收回了。”说着,从怀里拿出那个让他吃不香,睡不好的‘‘追魂令’。 夏侯熠辰浅浅的扫视‘追魂令’一眼,忽的又是一笑,眼眸中幽光闪烁。“本王想,这件事应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吧?”刚刚那瞬间他一直在想,若是冷旭然胆敢再次打林晓攸的主意,他绝对会让他得不偿失。幸好他及时打消了心里的念头,不然可有他的苦头吃。 现在的局势有多严峻他知道,但不能因为林晓攸的血有用,他们就要不断的索取,而她就必须要无偿的贡献出来。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敢作敢当,不能出了事就推一个弱女子去解决。再说,林晓攸之前为了救他和炎砺的百姓,已经元气大伤,他不能在自私的把她推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来提醒自己,别妄想在他背后打林晓攸的主意,看夏侯熠辰的态度,摆明没有要收回‘追魂令’的意思啊。想来他定是担心自己会在暗地里做小动作,而‘追魂令’就是一个警告。 自己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人么,冷旭然无力的白他一眼。要真是,他早就利用林晓攸欠他的人情条件,提出那个要求了。正是因为考虑到她的身体原因才拖到现在,不然哪能轮到夏侯熠辰在他面前张狂啊。当下嬉笑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不小心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呢?” “其实你不妨试试看。”夏侯熠辰轻抿了一口茶,眸中闪现的笑意蕴含着别样的深意,那是一种**,还有一种笃定的神采。 没错,就是**,明明忌他暗地里找林晓攸要血,又要故意引诱他犯罪,偏偏那从容不迫的神态又吃定他不会那么做。不得不承认夏侯熠辰简直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即便两人至交这么多年,自己还是看不透他潜藏的禀性。 “试试就算了,本公子哪天还是去你的府上拜访拜访,看看你的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样九天仙女,才能忍受你这般阴险狡诈的家伙。”冷旭然挑着俊眉,故作不满的起身就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就感觉后背一阵寒气袭人。回头就对上了夏侯熠辰那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正含着阵阵冷冽的笑意在凌迟着他。 “没什么好看的,就算她是一个丑八怪,也比你看上的庸脂俗粉好。” “哈哈哈哈,既然这样,那我还更应该去瞧瞧了。”冷旭然迎上那快要吃人的目光,不怕死的继续火上浇油。不就一个女人嘛,夏侯熠辰不让他看,他就偏要看。而且还要带上三五一群的美女送过去,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人。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呢。 丑八怪?林晓攸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有那么差么?夏侯熠辰那个无赖,他才是丑八怪呢,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竟敢在外人面前如此诋毁她。 算了,冷公子要走了,还是尽快把东西给他吧。想着,不由抬起右手,深深看了看手里那个拳头大小的瓷瓶,为了这个东西,她可又多挨了一刀啊。本来自己还欠着冷公子一个人情,原想借着送血的机会把它给抹消了,哪知冷公子就是不开口,真是便宜他了。 “公子为何不进去?”匆匆进来的南泽看着沉思中的林晓攸,好奇的问道。 陡然听到声音,林晓攸一个激灵,转身的瞬间,赶忙把手往背后一缩,藏在宽大的衣袖下面,作出一副负手而立的姿态,笑道:“没事,就四处走走!” “公子不舒服么,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有啊,你也知道我闲人一个,吃得好,睡得好,哪会脸色不好。” 南泽点点头,以为是她之前的原因,身体还未恢复完全,倒也未在多做计较,快速的进屋而去。 林晓攸看他没有深究下去,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背着夏侯熠辰偷偷放了点血,这是连朵朵都蒙在鼓里的事。为了防止被发现,在放血之后,立马上妆掩饰自己苍白无神的脸色。没想到夏侯熠辰手下的人,果然个个是人精,毒辣的眼神差点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主子,外面的百姓齐齐聚集在门外,他们都想当面叩谢您”南泽进屋恭敬的汇报道。 夏侯熠辰大手一挥,不在意的说道:“让他们都撤去吧,谢本王不如谢皇兄。” “是。”南泽应声之后,又迟疑的问道:“那梁闻之的家眷该任何处置?” “直接发配边关,男的充军,女的为妓,永生为奴。等本王回到龙影城自会向皇兄禀报。”夏侯熠辰随意的态度,没有丝毫的同情。之所以留他们几条命,不过是来偿还梁闻之做下的孽。不然,就凭他的这些罪,抄家灭九族都完全不为过。 南泽领命退下,路过还等在外面的林晓攸时,碍于她伪装的身份,简单的行个点头礼便快速的离开。 “晓攸来了,有没有给本公子做什么好吃的?”冷旭然后脚跟出门,看见立于院中的林晓攸,当下挤眉弄眼的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期待的问道。 说的这么大声,夏侯熠辰一定知道她来了,想起他刚刚说自己丑八怪来着,林晓攸心里顿时浮起一个报复的主意来。故意凑近冷旭然小声的问道:“冷公子要走了吗?” 冷旭然嘿嘿一笑,“对啊,如果舍不得本公子就趁早说,我可以向辰要了你跟我一起走,怎么样,本公子够意思吧。”语气中满是得意调笑,说着伸手就要拍上她的肩。 林晓攸眨着明亮透彻的眸子,微微侧身不着痕迹的躲过冷旭然伸在半空的手,低声说道:“那我欠冷公子你的人情,你想好让我怎么还了吗?” 冷旭然一怔,对上她询问的目光,不乐意的撇撇嘴,依旧还是那句话,“没想好,想到了在告诉你。”话是这么说,心里却闷声闷气的抱怨着:该死的夏侯熠辰,都怪他。 “窃窃私语的聊什么呢?”正在这时,一个明朗悦耳的声音传来,夏侯熠辰颀长的身姿双臂环抱,慵懒的斜倚在门框上,乌黑如墨的长发只用一根碧玉簪斜斜束起,唇红而润,凤眼的眸光神秘潋滟。他静静的靠在那里,明明什么也没做,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从容闲散之态,却让人感觉光芒四射的灼伤眼眸。似乎比起冷公子魅得出魂的无辜神情,更让人喘不过气。 果然,她就知道,为了防止冷旭然私下单独与她相处,夏侯熠辰一定会出来探听他们说了什么。哼,叫你欺负人,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林晓攸心底恶狠狠的想着,巧笑嫣然的收回目光,说道:“没什么,就是在和冷公子商量,你们到底谁更美,更好看而已。”说完,还刻意加重‘而已’的音。 “还用说?本公子的**倜傥,玉树临风,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是瞎子看不到都可以闻出来。”冷旭然媚眼一抛,立刻帮林晓攸打起掩护。然后昂首挺胸的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脸上是一副自信加自恋的得瑟表情。 美?好看?竟全是一些形容女子的词语。夏侯熠辰眼里精光一闪,片刻恢复如初。他生平最不耐烦别人拿他的长相说事,可此刻这些话从林晓攸的嘴里说出来,又显得那么的自然而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生气,反而幼稚的问起答案。“哦,那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专注的神情隐隐有些期待她的答案。 “嗯,看了半天,当然是……。”林晓攸狡黠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旋转,说了半句话就开始吊人胃口。 两人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静静等着答案,偏偏林晓攸说了一半就不说,弄的两人心头七上八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高傲的两个人。冷旭然就不说了,原本就是一个极度臭美之人,夏侯熠辰不同,他正是因为讨厌别人看他的痴迷模样,所以在遇到眸色清明的林晓攸时,心中忽然升起了一抹微妙的感觉。 “你倒是说啊,我们到底谁更好看。”听了半天,久久等不到答案,冷旭然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沉不住气的率先开口问道。 林晓攸眼角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夏侯熠辰,慢慢的笑道:“当然是……我师兄了。” “哈哈哈哈,晓攸,够义气。”冷旭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说的是他,顿时开心的笑起来。只是,没笑两声,立马意识到问题的存在。不对啊,不是他和夏侯熠辰之间的比较么,什么时候变成师兄了?不由疑惑的问道:“师兄,谁是你师兄?” 林晓攸挑挑眉,得意的说道:“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师兄林晓毓,无论远观近看,那如嫡仙般孤傲出尘的气质,他才是世间真正的美男子。” “林晓毓?他是你师兄?”冷旭然不可置信惊呼一声,差点没跳起来。 看着他这么大的反应,林晓攸不屑的扫他一眼,“怎么,你认识?” 冷旭然嘴角一抽,正要说话,猛然接触到夏侯熠辰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带着些许要将他临时处死的警告,顿时后背一凉。无辜的摸摸鼻子,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把要说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他不认识,冷公子一直在越音国,他怎么会认识你师兄。”夏侯熠辰突然开口。 反应过来的冷旭然一声怒喝:“那也不对啊,明明从我们当中选,怎么又变成你师兄了?”说着,转头看着夏侯熠辰,希望他也加入反驳的行列。 “真不在考虑一下?”夏侯熠辰思虑片刻,才慢悠悠说道。 “有什么好考虑的,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我师兄才是我心里最最好看的人。”林晓攸理直气壮的辩驳道,并不认为自己选错了。 “你,你,你……”冷旭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得不知在说什么好。 夏侯熠辰眸光淡淡,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林晓攸一定是听到了之前的话,故意这么说来报复他的。这点跟他倒是很像,不是吃亏的主。 可明知她是故意的,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很不舒服。夏侯熠辰慢慢敛起笑容,神色幽深的说道:“他,比本王好看?”微微拖长的声音透露出十足不满的危险气息。 第五十六章 结拜 又是威胁,林晓攸不买账的狠狠瞪他一眼,不得不承认,夏侯熠辰总是能给她一种极强的压力和危机感。就如此刻,那双看着她的眼眸,总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瞄准的猎物一般。为了不让夏侯熠辰察觉到她掩饰过的脸色,林晓攸快速的走进屋坐定,自觉的避开不知何时会找她麻烦的夏侯熠辰,悠哉的喝着水。 “哎,晓攸你别走啊,我们话还没说话呢?”冷旭然不甘心,看见林晓攸进屋,赶忙大步跟上前,想扭转在她心中的形象,当走到夏侯熠辰面前又说道:“我说辰,不如你把晓攸送我可好?”如果把林晓攸带在身边,一定很好玩。冷旭然心里想着,很自然的就开口要人,他静静看着夏侯熠辰,眼里是少有的认真。 “噗”话落,林晓攸惊的一下把嘴里的水喷泄而出,止不住的猛咳起来。他是来真的?冷旭然这该死的家伙,一定要害死她才罢休啊。 接收到来自不同方向的两道目光,一道凛冽,一道埋怨。冷旭然敏捷的后退一步,不就要个人,至于反应这么大? 夏侯熠辰慢慢直起身子,随即眼光瞥了眼里面那个失态的人影,呆愣片刻,面色由阴转晴。上一秒还乌云密布的脸,下一秒就雨过天晴。嘴角轻扬,笑意越来越深。“你想要她?” 突然的转变让冷旭然打个冷战,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夏侯熠辰笑起来比不笑还吓人,根本看不透他的想法。他是该承认呢?还是否认啊? 见冷旭然不说话,夏侯熠辰拍了拍他肩膀,恍然笑道:“放心,本王没别的意思。你如此看重我的贴身随从是她的福气,让她跟你走是不行的了,不如就结拜一下弥补遗憾?”某人非常好意的提议道。 “什么?”林晓攸惊讶的一下站起身。夏侯熠辰在搞把戏,她不过一小女子,还结拜什么兄弟啊。别人不知道便罢了,他又不是不知道。 就这么简单?冷旭然很是防备的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相信。见夏侯熠辰一脸坦诚的笑意,不似在打什么歪主意的模样,心里稍稍安定下来。想想也觉得他说的有理,林晓毓虽说跟他是对手,不过他恩怨分明,这也不关林晓攸什么事。况且,他是真很喜欢林晓攸这种纯善简单的真性情。当即爽快的说道:“好。” 说着,进屋拉着林晓攸就在门口跪下,浑厚的嗓音大声说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我冷旭然愿与林晓攸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该你了。”冷旭然一口气说完,转头扯了扯还处在惊愕中的林晓攸,提醒道。 猛然接触到夏侯熠辰那警告的眼神,林晓攸终于回过神。也好,她可以趁着结拜的原由,把手里的东西赠送给冷公子。不过还是不能让夏侯熠辰知道。看了看旁边与她跪在一起的冷旭然,认真的说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我林晓攸愿与冷公子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哈哈,晓攸你可比我小,只能屈居小弟了。放心,以后有什么事,为兄罩着你。如果夏侯熠辰敢欺负你,我就第一个不放过他,然后在把你接到我身边来。再者,我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带见面礼,就把它送给你吧!”冷旭然说着,伸手指着旁边独自玩的不亦乐乎的小狐狸说道。 夏侯熠辰无赖是真的,不过他每次欺负她,自己都会找机会报复回来,这点她倒是不担心。林晓攸冷瞥夏侯熠辰一眼,又转头看着院里的小狐狸。可小狐狸谁都知道,它是她这个结拜大哥的心肝宝贝,别看平日对它凶巴巴的不怎么样,实际上比谁都宠溺着。如今冷公子开口就送给了她,她倒不好意思接受了。 林晓攸想了想,还是摆摆双手拒绝道:“那是冷大哥你的宝贝,我不能夺人所爱。” “送给你就收下,哪那么多废话!”夏侯熠辰不耐烦的一把把她拉起来说道。 “就是,都说了我们兄弟有福同享,就别太计较了。以后缺什么,要什么直接告诉我,都给你送来。” 糊里糊涂的就有了个哥哥,这种感觉还真是挺奇妙的。冷旭然一席话让林晓攸莫名生出一阵暖意,顺从的点点头。 夏侯熠辰不屑的笑道:“哼,跟着本王还会亏了她不成。” “公子,公子。”朵朵叫着快速的从外面走进来。当看到同时在场的夏侯熠辰和冷旭然时,很恭敬的低头行礼,然后才说道:“王爷为百姓清除了祸害,大家都在庆贺呢,外面的大街好热闹,我们也去瞧瞧吧。” “这……。”林晓攸有些犹豫,毕竟她名义上还是夏侯熠辰的贴身随从,要出去也得要征得他的同意才行。况且,她还想找个机会,悄悄的把礼物送给她刚结拜的冷大哥呢。 “晓攸,想去就去,有为兄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冷旭然很快就投入的兄长的角色。毫不顾忌的大放厥词,一边说着,一边拿眼警告着夏侯熠辰。 有个哥哥撑腰还是不错的,林晓攸对着夏侯熠辰笑了笑,抱着小狐狸,大摇大摆的带着朵朵离去。倒不是她喜欢凑热闹,只是想离夏侯熠辰远点,免得他看出她脸上的破绽。想想作为他手下的南泽,眼神都能那么犀利,不得不让她多做些防备。 夏侯熠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深深的瞥一眼冷旭然。自己有说不让林晓攸出去么?他到底很会表现当好人,自己倒成了那个不入眼的恶人了。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淡淡说道:“本王刚刚想了想,关于‘追魂令’,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收回。” 冷旭然眼前一亮,“这么说,你答应收回了。” 当初给冷旭然下‘追魂令’,不过是暗中帮林晓攸找个名正言顺出气的借口,那样不管她怎么做,冷旭然都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如果真的是他出手,按照‘追魂令’的意义,只要他不收令,绝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他刻意下令他的手下不必执行,让林晓攸借机自己出手。不然冷旭然哪有现在的平静日子过,早就东奔西逃了。 “不是答应,是交易。”夏侯熠辰莫测的脸上笑意浓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说吧,这次又想让本公子做什么?”冷旭然没好气的说道。语气中是早就司空见惯的明了。哪次不是这样,只要逮着机会夏侯熠辰就会狠狠报复他一番。不知不觉中他就掉入了夏侯熠辰的坑里。哎,要不要这么精啊。 “放心,小事一件,对于你冷公子来说只能算是举手之劳。” “你先说。”冷旭然也学精了,才不上赶着找事。 “你也知道,本王的王妃出身不高。刚刚看你们结拜,忽然想到,若是她能有你这么个哥哥,就好了。”夏侯熠辰看着他,意有所指的说道。之所以让他们结拜,不过是他想让借冷旭然之势,重新给林晓攸塑造一个新的高贵身份。而他的私心,又不想冷旭然知道林晓攸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冷旭然倒吸一口气,他算是明白了夏侯熠辰的用意,绕来绕去做这么多,一会儿结拜,一会儿交易的,通通都是铺垫。最终的目的竟然是想为他的王妃讨个身份。还说什么举手之劳,有没有搞错,他不过一个皇子而已,又不是他想给就能给的。 再说了,一个令牌换一个身份,似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当下讪笑道:“我们换个条件行不行?” “你说呢?”夏侯熠辰一直淡笑着,脸上浮动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让站在旁边的冷旭然看得牙痒痒,还兄弟呢,每次就知道给他出难题。想到这里,不由心里直冒火。哼,风水轮流转,总有让他扬眉吐气报复回去的一天。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我们往昔冷情的辰王爷,也有泥足深陷的一天。”冷旭然摇着头,故意装腔作势的揶揄感慨一阵。才把‘追魂令’随手扔给夏侯熠辰,算是同意了。 外面的大街上,赈灾结束,贪官已除。百姓们敲锣打鼓的沸腾庆贺着,孩童之间互相嬉闹。街上是一片喜气祥和的气氛,一切又恢复到他们期许已久的生活中。 林晓攸出门,带着朵朵不紧不慢的朝前走着。只见喧闹的街上,那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充满了蓬勃的活力,洋溢着知足的神采。若不是亲身经历,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是之前那座笼罩在绝望当中的死城。 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她尽量都挑人少的地方走。即便远远望着,也能切身感受到他们重生的喜悦。他们都只是一般的穷苦百姓,惬意自由,宁致淡泊,求的不过是一生的安生立足,衣食无忧罢了。这里是他们的桃源,无关权贵们高高在上的奢靡生活。 走着走着,林晓攸忽的打了个冷颤,一阵由心而发的寒意霎时流窜全身。抱着小狐狸的双手不由紧了紧,明明六月的天气,她却感到阵阵冷意,难道说,是她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林晓攸暗暗想着,回头叫道:“朵朵,朵朵。” 虚弱的声音连着叫了两声,才把朵朵从喧闹的声音中拉回来。小跑几步上前,见她粉嫩的双唇血色尽褪,光洁雪白的额头更是沁出了层层冷汗。朵朵顿时吓了一大跳,急忙扶住她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我有点不舒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不舒服了。朵朵脸色一变,皱了皱眉,从怀里掏了块手帕替她擦拭了额头的汗渍,在伸手贴在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果然入手冰冷一片。 “我没事,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就好。”林晓攸不在意的挥开她的手。朵朵眸光一闪,似想到什么一样,一把抓起她的左手,作势就要掀开衣袖查看。 “咻咻咻。”怀里的小狐狸尖叫着摔在地上。林晓攸脸色一变,蓦然警觉的伸手一推,快速的抽回左手,急道:“你做什么?”迫切的语气带着些许怒气。 一切来得太快,朵朵一不留神顿时被推得后退几步,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当即恭敬的解释道:“公子,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这么好的天气,你却冷得跟个冰块似的。刚好我会些医术,所以想替你把把脉,是不是吓着你了。”卑微的语气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垂着脑袋,又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咻咻咻。”小狐狸站起身子弓着腰,作出一副警备的状态。龇牙咧嘴的站在林晓攸的面前,狠狠瞪着朵朵发出警告。 相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小狐狸如此紧张的一面。林晓攸心里一暖,顾不得自身的难受,弯腰轻轻的再次将它抱起来。小狐狸发现自己忽然被抱了起来,高兴的舔着她的手。“咻咻咻”的叫着,不怕冷的只往她怀里钻,善解人意的用自己柔和的小身子温暖着她。 林晓攸微微叹了口气。她体质因为偏寒的缘故,从小大病小灾就没断过。夏天还好,冰凉透心,一到冬天,便是冷上加冷,犹如置身在冰窖中,不带一丝温度,那冷冽刺骨的滋味着实不好受。还是后来吃了师父刻意为她寻的灵血果,身体才有所好转。 从刚才发冷的情况来看,定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导致灵血果的药效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减弱,才不能很好的压制她偏寒的体质。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流点血最多就是虚弱一阵,却不想隐隐有复发的迹象。也幸好,现在是夏季,并不是很严重,只要好好的调理,就可以恢复如初。 这应该便是她身体的后遗症吧,灵血果只能压制她体内的寒气,却不能彻底改善她的体质。以她的身体状况,在第一次割血救夏侯熠辰和难民的时候,已经是元气大伤。后来为了还冷公子的人情债,短期内又再次割血,让还没痊愈的身体再次亏损。这样的速度,换做任何一个健壮的人也吃不消啊。 “公子,你真的不要紧么?”朵朵一抬头,就对上了林晓攸那复杂不明的神色,又紧张的低下头。 林晓攸回过神,笑了笑,“没事的,找个有阳光的地方坐一下吧!”六月的太阳,炎热而灼人,太热天的发冷,如此不寻常也难怪引起朵朵起疑。刚刚的那瞬间,她以为朵朵已经看出她割血的事了。虽然后来朵朵极力的解释,听起来也在情在理,可事情真的只是这么简单么? 左手腕的伤口在拉扯中,隐隐有些作痛,本来就不舒服的林晓攸也难得在纠缠下去,转身缓慢走着。 见她没有深究,朵朵暗暗松了一口气,快走几步跟上前,小声的劝道:“要不我们回去吧,公子?”不知是担心还是其他什么,苦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言语神情不似出门时的那般放松和愉悦。 回去?那怎么可以!夏侯熠辰本就维护着她,不让她割血给冷大哥。不然,她又何必背着他悄然行事?若是让他知道,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子。林晓攸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道:“不行,我只是暂时不舒服,休息一下就会好了。朵朵今天的事,你可别告诉王爷。”说着,她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两人慢慢走着,没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尾巴。两道嗜血的目光直直追踪着林晓攸的身影。“认清楚了吗?你的目标就是前面那个抱着狐狸,且没有丝毫武功的人,下手应该很容易吧!”左边灰衣男子一副苍白的面容,显得有些阴冷,说话的口吻毫不掩饰的带着浓烈的嘲讽。 右边的精瘦男子冷哼一声,“如此,那就请阁下另请高人,在下对没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感兴趣。” “哈哈,什么时候,高兄的生意轮到自己动手了。她当然不值得你亲自动手,你随便派几个手底下的小兄弟就够捏死她的了。”灰衣人一改刚才的不屑,态度陡然好了几分。 被称为高兄的精瘦男子冷撇他一眼,不为所动的转身便走。 “一千两,两千两,三千两。”随着他每走一步,灰衣人开出的价钱就跟着节节攀高,可依旧没有停步的意思。 对于精瘦男子的离开,灰衣人并没有着急,苍白的脸色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高兄现在的功力,应该已经练到瓶颈处了吧。如果有了灵血果的助力,相信会更上一层楼。” 如他所料,一听他说起灵血果,精瘦男子果然停下了脚步。请他做事,银子多少倒是其次,最主要的便是尊重。看不起他又要请他,他可不会自讨没趣。偏偏人家又很会抓他的短处,一句话便说到他心坎上了。连这都清楚,想必之前没少做调查吧。“哼,他是谁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灰衣人笑着缓步走近,此次的交易他是势在必行,所以对方想什么,要什么,他可以清楚的投其所好。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永远的朋友或者敌人,有的只是利益,互利互惠,各得所需。“灵血果的药力和作用,高兄想必比我清楚。你的目标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可她却吃过灵血果。这送上门的好事,高兄难道要拒之门外吗?况且,他不过夏侯熠辰身边一个小随从,多他少他谁会在意。” 确实,灵血果对他而言,实在太重要了。有了它,就可以增加他的功力。一直以来,他都四处寻求未果,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应该试一试。精瘦男子敛眸思索片刻,“好,你有什么要求?” “让她消失。”灰衣人深凝着目光说道。 两人商议定,就左右各自离开。 夜幕降临,灰衣人转悠着悄悄回到城外的木屋里。七娘肥胖的身躯迎上前,“事情办得怎么样?” 灰衣人扬手伸到耳后,慢慢在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沉声说道:“放心吧,一切都照小姐预料的在发展。” 七娘面露喜色的点点头,“那就好,万一事发,夏侯熠辰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第五十七章 送别 一早,趁着天还未大亮,冷旭然就骑着马绝尘而去。介于他在炎砺落下的大笑柄,所以一改往日的高调悄悄离去,甚至没有跟夏侯熠辰和林晓攸告别一声。 哪知刚出城门,就被不远处的两道熟悉身影吸引住目光。冷旭然似显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本想悄然而来,在悄然离去,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手紧勒缰绳缓缓停下脚步,就翻身下马。 此时,夏侯熠辰和林晓攸二人早已等候多时。看见他来,林晓攸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表示着她的不满。 “晓攸,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为兄离开啊。那正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我走得了。”冷旭然一脸和煦又阳光的笑容,不怕死的在夏侯熠辰面前,极力表达着他为人兄长的关心。只是,话一出口,美好的印象顿时就被大大破坏,依旧还是那种自恋爱玩的样子。 林晓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顿时满腹的不悦转换成了无力。兄长难道不该是一副沉稳大气的模样么,怎么到了她这里,她结拜的冷大哥,反而让人感觉比她还幼稚不堪啊。不由闷闷的责问道:“你还好意思说,我问你,你为什么话都没一句,就想偷溜而去。” 一想起这,林晓攸心里就来气。幸亏她早早起来等在这里了,不然她的血没送出去,不是就白流了么。更气人的是,本来她想一个人来的,结果夏侯熠辰比她起的还早,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硬是像条甩不掉的尾巴跟着她来了。 冷旭然嘿嘿一笑,转头看着夏侯熠辰说道:“这还不是托某人的福,让本公子在炎砺风头过甚么,我哪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离开。” 见他突然提到这件事,林晓攸心虚的眨着眼睛装无辜。那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夏侯熠辰肯定是清楚的。他们好歹是合作伙伴,他帮忙分担一点,应该不会那么小气的揭发她吧。林晓攸想到这个问题的可能性,心里更加没底。 她只以为夏侯熠辰清楚,哪里知道他才是背后真正的主宰。要不是夏侯熠辰刻意安排,用‘追魂令’替她做了挡箭牌,把冷旭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指不定冷旭然怎么折腾呢。 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表情,扫过心虚的林晓攸,忽的心情大好。怎么说那出好戏也有他的功劳在里面,他当然不会揭穿了。淡淡说道:“不用太感谢本王,算是为你送行的大礼。没事就赶紧走吧,本王也准备明日回龙影城。”面也见了,话也说了,夏侯熠辰马上就开始赶人了。 “哎,等等,我还有话要跟冷大哥说。”林晓攸急忙对夏侯熠辰说道。随后一把拉过冷旭然,两人往一边走去。 那亲密的举动落在夏侯熠辰眼里,怎么看怎么别捏。到底是他的王妃,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还故意避开他。最主要的还是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虽然那个男人是她结拜的大哥,可他心里就是很不舒服。就算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她也该有点为人妻室的自觉啊,想到这些,夏侯熠辰刚开始的好心情全部一扫而空。 林晓攸拉着冷旭然走到离夏侯熠辰比较远的地方之后,她才悄悄掏出那个瓷瓶递给他,小声的说道:“冷大哥,我送你的礼物。” “这是什么?”冷旭然好奇的问道。原打算自己一个人走的,结果他们还是来送他了。能来送他,他已经很高兴了,却没想到还有礼物。 “当然是你最需要的东西了。” 他最需要的东西?冷旭然看着那拳头大小的瓷瓶一愣,夏侯熠辰不是不让他打林晓攸的主意吗?那她怎么会知道?冷旭然疑惑的看着林晓攸,有点不敢相信她的话。 林晓攸淡然一笑,“发什么愣,还不拿着。”说完直接塞进他的手里。 东西到手,冷旭然才觉得现在不是做梦。他真的没想到,关键时刻林晓攸会不顾一切的挺身而出。在他最愁的时候,在他百姓最苦的时候,她不顾自己的站了出来,甚至不惜违背夏侯熠辰的意愿。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晓攸,我代百姓谢谢你。”想到那些生病的百姓有救了,冷旭然松了一口气。脸上不在是往日那刻意夸张的笑意,而是发自内心,让人舒服的笑容。 林晓攸摇摇头,笑道:“我们可是结拜过得哦,你都说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不对。冷大哥?” “那是,晓攸,以后有机会来越音国玩。不用舍不得为兄,你放心,几个月后我们又会在见面。”冷旭然几句话,扭转了沉闷的气氛。 “好啊。” “咻咻咻,咻咻咻。”两人正聊着,小狐狸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围在冷旭然脚边打转,不时咬住他的衣摆处,似乎不舍得他离开。 冷旭然笑了笑,弯腰将它抱起来,脸对脸的看着它说道:“小东西,以后就乖乖跟着晓攸,没事的时候就想想我,要是敢忘记本公子,你就死定了。”说完,轻轻的把它抱给林晓攸,两人才一起往回走。 夏侯熠辰摇曳着绝美的笑容负手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那两个相谈甚欢的身影,心里有种想杀人的冲动。他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帮着外人和他作对。真后悔让他们结拜,看着那祥和的一幕,夏侯熠辰感觉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辰,晓攸交给你了,你尽管欺负她,下次我就好把她接到我身边来。跟着我谋个一官半职的,总比跟着你当个贴身随从有前途吧!”冷旭然人还没走到,声音就嚷嚷开了。 “是吗?”夏侯熠辰不在意的哼笑道。“林晓攸,本王现在就给你个机会,你是要跟你冷大哥去做官呢,还是留在本王身边做随从,自己选吧!”话是对林晓攸说的,可那双透着笑意的眸子却是看向冷旭然。先不说林晓攸自己愿不愿意走,只要是他跟林晓攸的合约还存在,任谁也不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即便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行。 她招谁惹谁了,有事没事都要扯上她。该死的夏侯熠辰,明知她的处境,还故意让她难堪。说得好听是让她自己选,选择走那是不可能的,选择留下,说明她卑贱,宁愿当随从也不往高处爬。可恶,夏侯熠辰真真如狐狸般狡诈,随时都能给她下套。不对,说不定小东西那只狐狸都不是他的对手。 明天就要回去了,那么多事务不处理,干嘛要跟着来啊。林晓攸在心里抱怨着,不乐意的瞪他一眼。在望向冷旭然的瞬间又换上一个甜美的笑脸,“冷大哥,时间不早了,一路顺风。”无理的难题,她连逃避都没机会,选与不选都是一个答案。 听见她的拒绝,冷旭然哀怨的叹息一声,那双乌溜溜的桃花眼凑近林晓攸,仍不死心的问道:“真的不再考虑下?” 林晓攸摇摇头,“王爷对我挺好的,不留在他的身边,怎么能随时随地回报他的大恩大德呢!”满含深意的话语,也只有夏侯熠辰听出了里面的咬牙切齿。 “那好吧,我下次在来看你。辰,我走了。”告别之后,冷旭然飞身上马,扬鞭而去。 “你早该走了,可别忘了答应本王的事。”夏侯熠辰在后面提醒着,悠然的语调,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冷旭然挥了挥手,林晓攸抓着小狐狸的爪子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算是告别,相处那么久,多少还是有些不舍。两人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站了那么久,还真是够累的,林晓攸揉了揉疲惫的肩膀,这才转身慢悠悠的跟夏侯熠辰踱着步子,向着回城的方向而去。没走几步,便看见南泽很适宜的准备好马车来接他们了。 看见南泽,林晓攸忽然想起了还在苦苦寻药的东凡和北冥。如今冷大哥有了灵血果药效的鲜血,完全可以救助那些瘟疫的百姓,哪里还需要在去寻找‘百清草’。望了望旁边那个高大的身影,不由试探的问道:“夏侯熠辰,凡跟冥去哪里了,最近怎么没看见他们啊?” “哦,他们去为冷公子找药了。”夏侯熠辰一边说着,脚步不停的往马车走去。冷旭然走了,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况且明日就要回去了,他还得好好安排一番。 “哦。”林晓攸低声应了句,明知故问的又说道:“他们还没找到么?可如今冷大哥走了,是不是说明他有了解决的办法啊?还有,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不让他们回来吗?”话说的很婉转,她可不敢直接告诉夏侯熠辰,她偷偷背着他割血给冷旭然的事。毕竟他当初拒绝了冷旭然的要求,也是为了她,算起来还是她违背了他的好意。 夏侯熠辰似想到什么,忽的停下脚步,回头半眯着眼,认真的打量她半响。突然说道:“外面尘土太重,看你的脸怎么弄花了。来,本王给你擦擦。”说着,夏侯熠辰不容她有丝毫的闪躲,扳过她的肩,抬手用衣袖轻柔优雅的替她擦拭起来。 只见他眸底闪动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温柔如水。俊朗的面庞神情自若,带着丝丝认真,完全没有往日的张扬肆意。这一刻的夏侯熠辰,让人感觉是他,又不像他。林晓攸身体一僵,只能呆呆站着,任由他去。若在平时,早就脸红到脖子根,唯独此刻,她的脸出卖了她。 “好了没?干净了吧”她的脸到底有多花,擦了半天还没好。林晓攸很不自然的僵笑道。 待她脸上的妆容尽数拭尽,夏侯熠辰幽深的目光霎时暗沉三分,嘴角的笑意也慢慢隐了去。顾不得自己衣袖上的脂粉,白皙修长的手就轻轻抚上了那张憔悴苍白的小脸。该死的女人,都背着他做了什么好事? 看着林晓攸带着苍白笑容的脸,夏侯熠辰心里莫名的作痛,又怒又气都不知道该如何发作。“别笑了,难看死了,伤口还疼么?”强压制着心底的怒气沉声问道。 林晓攸不习惯的打掉他的手,闻言无意的点点头,又飞快的摇摇头。暗暗想到:糟了,不能承认啊。她在干嘛,稳住,一定要稳住,可不能掉进夏侯熠辰的陷阱。 夏侯熠辰目光如炬,一直瞅着她的表情,见林晓攸点头又摇头的死不认账,隐隐猜到她心中所想。很生气怎么也笑不出来,不知从何时开始,有时不知不觉中就会在林晓攸的面前展现最真实的自己。 不悦的冷哼一声,夏侯熠辰径直拉起她的左手,掀开衣袖,一道白布裹在她的手腕上,依稀还能看见里面浸透的血迹。冷瞥她一眼,甩袖便走。 相识到现在,夏侯熠辰一直都是笑脸迎人,从不会轻易的泄露他心底的真实情绪,何曾见过他像此刻般动怒,看来自己是真的惹怒了他。凭着随意的一句话就看透了她的心中所想,那他到底又是何等的睿智。林晓攸无奈的叹息一声,动了动唇想解释,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一点血就能救那么多的生命,她不后悔。 夏侯熠辰快速跳上马车,不等林晓攸过来,便道:“出发。” 这是什么情况?南泽有些摸不着头脑,出门的时候两人还好好的,怎么转眼便闹开了。那种怒气冲冲的表情,即便是主子进宫面对太后也不曾有过的。 “难道连你要违抗本王的命令?”在南泽愣神之际,夏侯熠辰语气不善的怒声问道。 “可现在就走,王妃她…。”南泽犹豫的提醒着。 “泽,如果你不想跟着本王,随时都可以自行离去。”夏侯熠辰的声音很轻,没有刚刚的怒意,多了些许的冷冽。 “属下不敢。”南泽急忙回答一声,也顾不的那么多,驾着马车快速离去。 夏侯熠辰在马车内重重呼出一口气,好心不得好报,他实在不知道该说林晓攸什么好,如果在待下去,一定会被她气得暴走。干脆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泽,通知凡和冥药不用在找了,立刻撤回来。” “是。”南泽驾着马车,声音洪亮的回答着。 眼睁睁看着马车远去,林晓攸撇撇嘴,这样也好,自己走回去。免得对着夏侯熠辰,还担心他会不会失控把自己给杀了。手轻柔抚着小狐狸的毛,自顾的说道:“还好有你陪着我。” “咻咻咻,咻咻咻。”小狐狸很配合的叫了两声。 “真乖,好,那我们回家吧!”林晓攸抱着小狐狸,一人一狐悠哉的走着。天色朦胧的亮起来,时辰尚早,城外只能依稀看见几个路过的人影。 “公子。”忽然背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嗯,是在叫她么?林晓攸四处望了望,周围也没看见其他的人。转身之际,还没看清身后之人,便觉后颈一痛,毫无知觉的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男子冷笑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林晓攸,扛起起她就要离开。小狐狸见林晓攸被人袭击,觉得势头不对,立刻做出一副呲牙咧嘴的凶狠状向着男子扑去。 “滚。”男子一个侧身,抬脚毫不留情的把扑来的小狐狸给踹了开去。而后带着林晓攸快速离去。 第五十八章 被绑架了 此时,在一间不知何处的小屋里,昏迷的林晓攸朦胧转醒,迷惑的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也就是一间很普通的屋子,一张桌子一张床,门窗都被封锁着,她很不适宜的蜷缩在角落里。周围很静,静得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挣扎着想起身,一动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五花大绑着。 怎么回事?这是在哪里?林晓攸感觉自己后劲隐约作痛,昏沉沉的有些难受,不由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些。对了,记得她是去给冷大哥送行来着,后来夏侯熠辰丢下她先行离去,她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就被打晕了,难道她被劫持了? 想到目前的处境,林晓攸简直欲哭无泪。早知道就该死皮赖脸的跟着夏侯熠辰一起回去,就不会莫名的置身于危险中。可到底是谁要害她呢?是普通劫财?还是有预谋的计划?若是前者倒还好说,若是后者那就不妙了。自她下山以来,除了林家,就没与谁结过仇怨,林澜海也不可能千里迢迢安排人来暗害她。除此之外,难道是夏侯熠辰的仇家? 静静坐了一会儿,林晓攸依旧没有任何头绪,也不敢出声。屋内虽然只有她自己,但外面肯定有人看守,在没有想到脱身的办法前,还是先别把人招进来。 如果能解开身上的绳子就好了,林晓攸想着使劲动了动,想要挣脱手上的束缚。然而这绳子实在太过结实,绑得又紧,任凭她挣扎得筋疲力尽也毫无用处。没多久两手的手腕间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右手还好,特别是左手,能清晰的感受到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度崩开裂口。 剧烈的痛楚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停止折腾,无力的靠坐在冰冷的角落里。一边猜想着人家对她下手的目的,一边估摸着外面的时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别人的手里,滋味还真不好受,早知道以前拼死活命的就该缠着师父教她武功,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林晓攸越想心里越难受,不行,娘的仇还没报,林澜海欠的债她还没讨,怎么能看着他们逍遥法外的过好日子呢。深深的吸一口,林晓攸压下心头的不安自我安慰着,她不能怕,必须活着回去才行。外面天色看样子不过在午时左右,即便她没回去,夏侯熠辰也肯定只以为她赌气故意搞失踪,不会怀疑到她遭遇不测。在夏侯熠辰来救她之前,她一定要想办法自救。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林晓攸顿时心跳加速,终于有人来了吗?小命在人家手里握着,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此时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透明了。该死的夏侯熠辰什么时候才能来救她啊,该不会因为早上的事不来了吧!林晓攸心里暗暗焦急,却只能侧着头继续闭眼装睡。 果然,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粗壮的汉子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看着还昏迷不醒的林晓攸皱了皱眉头。都多久怎么还没醒啊,铁头这家伙也不知下了多重的手,万一把人给打坏了可怎么交差。 暗暗摇了摇头,把饭菜放在桌上,默默的扳过林晓攸帮她解开身上的绳子。 “原山,你干嘛呢,万一人跑了,你知道后果么?”绳子刚解到一半,林晓攸就听到一个浮躁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悦的阻止着那个叫原山的人。那窃喜的心情顿时紧张起来,能松绑自然是最好的,可别被发现才好。 “铁头,人都没醒,有种你跑给我看试试。我还没说你,下手那么狠,你看把人都折磨成什么样了。”原山说着一把把绳子扔在铁头的面前,捞起林晓攸的双手衣袖让他看看那血迹斑斑的痕迹。 “哼”铁头不屑的转过脸,明显的沉不住,声音越加浮躁起来。冰冷的说道:“小白脸一个,果然禁不起折腾。”说着,拔出腰间的佩剑,明晃晃的横在林晓攸的脖子上,“不如现在就把她解决掉,省事多了。” 听着那剑出鞘的声音,林晓攸心里“咯噔”一跳,暗暗叫苦,有种想立刻醒过来的冲动,想了想还是作罢。这些穷凶恶极之徒,动不动就是杀人,她醒了说不定更危险。 “好了,别吓她了,看来是真的没醒!”原山瞪他一眼,伸手夺过佩剑,“你忘了,大哥是怎么交代的,她很重要,一定要完好无损的等着他回来。好了,没事就出去吧!好好看着,跑不了。” “我没吓她,我是真想把她解决了,一个没武功的破小白脸也值得我们这般大费周章么?”听着关门的声音,被叫做铁头的男子还不死心的继续说着。 “别做傻事,留活口。”原山淡淡说了一句,接下来的话,林晓攸就听不清楚了。 等着两人真的离开了,林晓攸才悄悄睁开眼睛。额头手心和背上早已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差点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幸好那两人都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才险险躲过一劫。 看了看桌上放的素饭和清水。林晓攸猛然意识到自己还真饿了,吃吧又怕人下毒,不吃吧,到时候哪里来的力气逃跑啊。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思虑一阵还是决定吃饭。起身活动着酸痛的身体慢慢移向桌边,被绑得太久,手脚都麻木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林晓攸本想继续装晕,却因为内急憋得难受,不得不求助解决。还是之前那个叫原山的汉子带着她去后面的茅房。这样一来,装晕计划便泡汤了。想她一个女子在男子的监督下上茅房,那种难以启齿的难堪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在林晓攸的期盼中,天终于黑了下来。而夏侯熠辰这边也陷入了暴风雨之前的死寂中。所以人都能深深感受到那种窒息压抑的阴霾。 “驾,驾,驾。” 残阳落,夜降临。早已安静的城内街道上忽然响起了奔腾的马蹄声,哒哒响亮,声声入耳,划破黑夜的长空。沉睡的中百姓,纷纷好奇的掌灯起身,暗暗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城内到城外,一群人拼命追赶着早已将他们甩在后面的夏侯熠辰。在第一时间得知林晓攸还未回来的消息,他便顾不得休息,立刻骑马往早晨送别冷旭然的地方冲了出去。和林晓攸分别之时,他就没回过小院,一直忙着安排炎砺的后续事务,又忙碌着明日回龙影城之事,根本就不知道林晓攸还未回来。而朵朵也一直以为林晓攸跟他在一起,所以大家都没注意到她的失踪。直到天黑回去,才发现不见了她。 自己丢下她是不对,可林晓攸也不会幼稚到赌气闹失踪,唯一的可能,便是她出了什么意外,这也是他最不敢想象的。夏侯熠辰来到早晨分离的地点,并未发现任何的不妥和线索,隐隐有些失望。 静静坐在马上,反复回想着和林晓攸分别的场景,分析着目前各种局势和状况。那平静的面容下是隐忍的焦虑和危险,人一批一批四面八方的派了出去,可到现在还音讯全无。时间过得很慢,又似乎过得很快,想着每过一分,林晓攸就多一份危险,夏侯熠辰的心便揪一分。 笨蛋,你到底在哪里? 远处,北冥带着人马终于追了上来,夏侯熠辰眼里闪过一抹嗜血的笑意,侧头淡淡吩咐道:“冥,吩咐下去,暂时推后明日回龙影城的计划。出动所有暗卫,即便把炎砺翻过来,也要把那女人给本王搜出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惊扰百姓。” 连他的人也敢动,他还真想见识见识,是谁那么大的胆。 “是。”北冥眉头紧蹙,声音冷冽,快速领命而去。他知道,主子是彻底生气了。他那种真正绝冷嗜杀的寒意,也只曾在皇后娘娘去世之时才出现过,而如今却再度久违的看见。敢劫持王妃,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自寻死路。 夜深人静,依旧一无所获,夏侯熠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小院,惆怅的坐在林晓攸屋里的床边。红烛静静摇曳着,人去楼空,少了那抹动人的倩影,一切竟是那么的不自在,就连空气也是寂寥的压抑,如同曾经他一个人的日子。虽然他们只是协议婚姻,假夫妻,可在大婚拜堂的那刻,他的心突然间就有了微妙的变化,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从此世间他便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忽然觉得,一切若是真的,应该也挺好的。 望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夏侯熠辰落寞的神情霎时暗了下来,林晓攸流了那么多血,身体本就很虚弱,他怎么就那么大意,丢下她自己先走了。又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习惯了她的存在。 “王爷,吃点东西吧,晚上回来还未进食又奔波半宿,在继续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朵朵端着粥进来,哭的红肿不已的眼睛,看起来消沉憔悴。自林晓攸失踪那刻,她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提心吊胆的担忧着。 夏侯熠辰眼神凌厉的扫向她,半响冷声说道:“出去。” 朵朵紧张的低下头,神情酸楚委屈,把粥放在桌上,悄然退下。 呼吸着屋内林晓攸残留的独特气息,夏侯熠辰心头的怒火逐渐平息,潋滟生辉的俊脸陷入沉思。 晓攸,等我。 林晓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难以闭眼,想着下午听见外面的人在谈论着他们那个大哥明天就会回来的消息,心中焦虑无比。这伙人怎么看都不是奔着钱财来的,如果夏侯熠辰在不来救她,她又该如何是好?师父,师兄,你们在哪里呢!林晓攸睁着眼睛蜷缩在黑暗中,此次一别,连能不能再见都成了问题。今夜,注定是无眠之夜。 “咻咻咻,咻咻咻。”外面一阵熟悉的叫声传了进来,林晓攸“哗”的一下翻身而起,喃喃说道:“是小狐狸,小狐狸来找她了。” “哪里来的野东西,把你大爷的好梦都吓醒了,还不快给我滚。”一个粗狂的声音狠狠骂着,似乎很不满意小狐狸惊扰了他的好梦。 “黑子,你个东西就知道睡,不如去把它抓来煮着做下酒菜,让兄弟们放松放松。”一个陌生的声音提议道。 被叫做黑子的男子撇撇嘴,“大爷我美梦还么做够,要抓自己抓去。”说着,继续靠在柱子边上打盹。 “咻咻咻,咻咻咻。”小狐狸不理会的继续叫嚷着。似乎在等着林晓攸的回应。 “你个小东西,还真来劲了是吧。好,我今天还真就要把你逮回来下酒。”刚刚那个陌生的声音再度响起。紧接着,听见小狐狸一声痛苦绵长的嘶叫声,就再无声响。 林晓攸在屋内都快急死了,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了,是啊,小狐狸来了又怎样,不仅救不了她,还要把它也陷入危险中。心中暗暗祈祷着:小狐狸啊小狐狸,你快跑啊,绝对不能落入他们的手里。 压抑的气氛,一夜无眠的又岂止是林晓攸。小院中的屋子里,夏侯熠辰整整坐了一宿,派出去的人一刻没有消息传来,他就一刻也无法合眼。夏季的夜很短,黑得晚,亮的早。不到卯时,天已经开始朦胧发亮了。 “王爷,王爷,小狐狸回来了。”门外,北冥的声音急切的禀报着。 夏侯熠辰立即起身“吱呀”一声拉开门,就见北冥抱着小狐狸站在外面。 “咻咻咻”小狐狸伸着舌头痛苦的喘息着粗气,身体的左后腿上,一道拇指大小的伤口正冒着潺潺血迹,湿哒哒的把它红色的皮毛都染成了黑色。看着夏侯熠辰出来,立即低低叫唤了两声,顾不得自己的伤痛,一跳就扑到他的怀里。然后咬着他的衣袖使劲拽着,那虚弱的模样让人怎么看着怎么心疼。 “冥,备马。吩咐下去,让泽和凡停止一切搜索,所有的人随时等候命令。”夏侯熠辰陡然说道。而后转身进屋,把小狐狸放在桌上,“嘶啦”一声自衣摆处扯下一块布条快速的将小狐狸的伤口包扎起来,带着它上马飞奔而去。 血狐,天生就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在加上冷旭然多年的**,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它是一只通人性的聪明宠物,但凡主人遇到危险,它便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此刻突然带着伤回来,肯定是搬救兵的。所以,夏侯熠辰想都没多想,带着小狐狸就出发。 出了城,夏侯熠辰在小狐狸的带领下马不停蹄的狂奔着。小狐狸脑袋对着哪个方向叫唤,他就往哪边走。后面跟随的属下只能拼命追着他的千里良驹。 第五十九章 惊魂的逃亡 天终于亮了,夏侯熠辰还没来,小狐狸也不知逃出去没有?林晓攸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从门缝透进来的亮光,心底苦涩的发慌。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休息不好,她整个人都无力的要虚脱了。 “大哥,你回来了。”外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接着三三两两的喧哗声陆续响起,话语中满是兴奋。 “嗯,人怎么样了?”另一个淡漠的声音回答着,听那越来越清晰的话语和轻微的脚步声,摆明是往她的房间而来。林晓攸强打起精神坐起来,正主终于要现身了么,她该怎么办?硬拼是不行的,智取也要看时机啊。外面那么多人看守,她一个都打不过,逃走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哥,我们做事你放心,不就一个小白脸,还收拾不了他。”那个浮躁的声音,正是昨天要杀她灭口叫做铁头的人。 林晓攸深吸了一口气,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她只能忍着,以不变应万变,尽快找机会逃离。此时此刻,连她自己也不明白,那种镇定的底气是哪里来的。是深信夏侯熠辰会来救她?还是不甘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来不及找林澜海报仇,更见不着她最牵挂的人?或者两者都有吧。 思虑间,门被打开了,外面强烈的光束立马照亮了屋子。在暗处待得时间久了,林晓攸很不适应的伸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等着眼睛的刺痛感慢慢消失才睁开眼。 床边安静的站着一个没有蒙面的灰衣人,陌生的脸三十来岁,阴霾的眼睛正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此人正是之前被称为高兄的男子。 “大叔,不。”林晓攸也打量着他,刚叫了一声又赶紧摇摇头,改口小心的说道:“大哥你是谁?我们无缘无仇的,你是不是抓错人了。”看着那陌生的脸,林晓攸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真的是他们抓错了人。 “你是林晓攸?”灰衣男子轻易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林晓攸老实的点点头。 灰衣男子挤出一丝冰冷笑意,“没错,就是你。” 什么?林晓攸心下一凉,真的是抓她。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上这帮人的啊。 “你受伤了?”灰衣男子目光停在她的左手上,说着坐在床边,随意的拉过她的手,手指轻动,缓慢的一层一层的揭开那包扎着伤口的血布。 林晓攸刚想缩手,灰衣男子抬手就在她身上点了两下,把她给定住了。看着那男人阴冷的目光,在揭开血布的瞬间骤然发亮。林晓攸背脊涌出一阵寒意,暗暗叫苦不迭。 灰衣男子像欣赏宝物般的看着她带血的伤口,冰凉的食指轻轻在伤口上滑动,沾上那鲜艳的红色涂抹在唇上,慢慢舔舐品尝着。 “幽香甘甜,不愧是灵血果。”良久,还不忘美滋滋的赞叹一番,陶醉的神情犹如在品尝着世间最好吃的美食。 “大…大哥,你为什么要抓我?”林晓攸是真的被吓到了,虽然心里已经隐隐猜到答案,但她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灰衣男子不理会她的问话,认真的替她把了把脉,眉头时而紧,时而松。最后瞪她一眼,起身便走。 “哎,你要走先解开我穴道啊。” “砰--”最后回应她的,就只有那扇冰冷紧闭的门。 林晓攸动又动不了,坐着保持一个姿势干瞪眼。她算是明白了,忙活半天原来是冲着她的血而来的。不行,不行了,这种地方她一刻也不能在多待下去了,在待下去说不定她就失血过多而亡,变成丑陋无比的干尸了。该死的夏侯熠辰,怎么还不来救她。林晓攸嘀咕念叨着,顿时眼前一亮,计上心来。 “吩咐下去,多炖些补品送去。我在出去一趟,晚些便回。”灰衣男子面无表情的边走边说着,利索的步伐没有一刻的停留。和他交易的人确实没骗他,那个人的确吃过灵血果。可她失血过多,药效早已流失不少,现在要在服用她的血,就必须另找一些药物来做辅助,不然也没多大帮助。为了今天,他费了多少心思,绝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失败。 “是。”原山等人齐齐答应着。 “来人,来人啊。”等着林晓攸穴道解开,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了,趁着灰衣男子不在,倒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她扯着嗓子大叫着。 没一会儿,锁着的门被推开来,之前喊着叫着要杀她的铁头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叫什么叫,在叫信不信把你舌头割下来。” 不理会他的威胁,林晓攸捂住肚子,痛苦的哀求道:“大哥,我吃了凉的饭菜肚子疼。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去一下…。” 铁头不屑的笑道:“你们这些小白脸是金贵怎么着,吃点冷饭菜也能拉肚子。” 林晓攸额头上冷汗直冒,哼哼着顾不得口舌之争,捂着肚子往外跑去。 “别想跑,你若是敢打什么鬼主意,小心你的小命,本大爷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铁头慢条斯理的跟上,时时提醒着她。 “不跑,不跑,我绝对不跑。”林晓攸一边回答着,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茅房一天去个几次还算比较熟,出了小屋往右转两下的小屋子便是。林晓攸匆匆进去,想着一路走来,外面看到的守卫杀手至少都有十来个,心里那个急啊,还好茅房比较偏僻,唯一跟着来的也只有铁头一个。 手里没有武器,林晓攸四周看了一眼,刚好角落发现有块石头,努力抱起来试了试手,还算不错。忙活一阵,铁头已经不耐烦的开始催促起来。“好了没,快点。” “好了,好了。”林晓攸急忙回答一声,抱着石头站在门边,努力喘息几口气,对着外面故意不大不小的尖叫了一声,“哎呀。” “怎么了。”果然,轻微的举动立即引起了铁头的注意。 林晓攸可怜兮兮的说道:“刚不小心扭到脚了,铁大哥,你能不能进来帮我扶一下。” “哼,麻烦。”铁头在外面抱怨一声,很不情愿的进来。在掀帘的一刹那,林晓攸看准时机扬起石头就狠狠的砸了过去。生命攸关,能不能逃出去就看这一下,所以,她可谓是用尽全力。 铁头不过一性情浮躁又自大的粗汉子,根本就没把林晓攸放眼里,哪里想到里面有这东西等着他,顿时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林晓攸还不放心,又坚决补了两下,死没死她就不敢肯定了。费力的把他拖了进去,在拔出铁头的刀,四处砍出一些打斗的痕迹才算罢休。 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杀人,林晓攸顾不得心里的紧张和慌乱,匆忙进行着下一步的计划。来的时候她注意到第二个转角处是一团草丛花枝,而茅房旁边的墙后面是一片树林,这倒是对她有利的机会。林晓攸快速脱下鞋子,一只扔了出去,一只就丢在原地。 做好一切准备,跑到转角处,故意惊慌的大叫一声:“快跑,他们追来了。”然后趁着那些人还没有赶来的时候钻入花枝中隐藏起来。 那些杀手的速度当真是快,没几下就看到人影一个个的闪过去。不过,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凌乱的场景和地上的同伙。 原山捡起地上的鞋子,说道:“你们看,这围墙这么高,肯定是被人救走的。” 众人心里一惊,万一人被救走了,就是给他们十条命也不够砍啊。来不及细想和查看现场,原山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追。” 一伙人都纵身一跃的跳出墙外,纷纷往树林里追寻过去。 林晓攸屏气凝神的躲在草丛花枝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就怕有一点声响把还未走远的杀手又引回来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让她紧张的快要窒息,疲惫又虚弱的身子也不知还能撑多久。不管怎样,在还没安全的逃出去之前,她一定要打起精神。不然错过这个机会,她就真的再无反抗之力。 稍休息了一下,等着周围彻底安静了,她才蹑手蹑脚的走出来。这个地方可不是久留之地,毕竟刚刚的布置太过草率,只能暂时的骗过那些人,万一他们回头来找,那就不妙了。林晓攸小心的看看院子里真的没人了,她才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大门跑去。 外面绿荫环绕,竟是在一座偏僻的山上,难怪夏侯熠辰还没找到她,隐藏的还真够深的。林晓攸没走顺畅的下山之路,而是隐藏在路旁边的密林中顺着路下山。一来能够很好的躲避追杀她的人,二来也不至于迷失了方向。 夏日的密林枝繁叶茂,杂草丛生,还不时闪过一些骇人的小动物。林晓攸光着着白皙如玉的双脚,一步一步走得极慢,艰难的穿梭在其中。每走一步,脚底的刺痛便敲打着她的神经,难受至极却还不得不强忍着走下去。 期间躲躲藏藏的走了又歇,歇了又走,小心翼翼的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直到沉重的双脚走得伤痕累累,痛得没有知觉的时候,她才下来到视野开阔的山脚。 林晓攸四处望了望,山脚四处平坦,前方还有一条看似很深的湖,并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藏身之处。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不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道她必须要趁着杀手还没追来前快点离开。 “林公子,在下恭候多时了。” 没走几步,淡漠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林晓攸转身看着从旁边密林中慢慢闪出的灰色身影,顿时惊恐的后退几步。怎么可能,他不是出去了么,为何这么快回来了。眼前的人正是早上那群杀手的领头大哥。 “怎么,很惊讶?在下也很惊讶,没想到你还能从我一群属下的看守中逃出来。”灰衣男子冰冷的话语带着浓烈的杀气,若不是顾忌到她的用处,真恨不得立刻杀掉。谁知道在接到消息的那刻,他是多么的心如急焚,什么也顾不得的赶了回来。明明都到手的猎物,要是跑了他的计划就全泡汤了。还好,下山的路只有一条,他就一直守株待兔的等着,终于还是让他抓到。 林晓攸浑身紧绷着,好不容易逃下了山,她怎么能在回去自投罗网,想到这里猛然转身就跑。从山上下来,她几乎已经脱力,此时跌跌撞撞的身形,已经是用尽全力。 “你找死。”灰衣男子冷眼拧眉,看着那瘦弱的身影还不知死活的要逃跑,心中怒气翻涌,提口气纵身跃到林晓攸前面一丈远,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剑对着刺了过去。 要死了么?林晓攸稳住脚步急促的呼吸着,看着向她飞来的长剑,绝望的闭上眼睛,她真的没有继续反抗的余力了。周围霎时安静下来,以往的回忆一幕幕的自脑海的划过。心底暗暗念道:师父,师兄,永别了。夏侯熠辰,兰姐姐,香情,保重。 第六十章 命悬一线 电光火石之间,就在林晓攸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只听一声惨痛的呼叫声,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要死了吗?快速的转变让她还来不及反应,只觉手腕一紧,柔和的力道拉着她轻轻向后一带,她一个回旋转身就扑进了熟悉的怀抱中。 “笨蛋,我来了。”磁性的嗓音轻轻响起,夏侯熠辰的脸庞映入眼帘,他风华绝伦的五官带着焦急神情,一路狂奔的肆意风姿,在尘土漫天的夏日中,依旧片尘不染衣。 “夏侯熠辰?”林晓攸抬头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 他来了,他真的找来了!有他在,她一定不会在被抓回去了。那温暖的气息散发出一股让她安心的味道,林晓攸浅浅笑了笑,莫名的放松下来,挣扎着想起身。 夏侯熠辰见她浑身狼狈,身上到处是伤痕,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杀意的冷芒。右手执剑,左手紧搂着她让她靠在怀里,沉声说道:“笨蛋,抱紧我,不要动也不要看,在忍一下就好。” 看着林晓攸安全了,他终于舒了口气。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小狐狸及时报信带路,他晚来一步,林晓攸会怎么样?刚远远看见她跌撞的身影,心跳险些停止。扔下怀里的小狐狸和奔跑中的马匹,抽身施展着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幸好,他终于赶到了。 “嗯。”林晓攸点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腰。还好夏侯熠辰来得及时,不然她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 不远处,灰衣男子左手捂着脸,单膝跪在地上痛苦的低吼着。潺潺鲜血,正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大哥,大哥。”原山带着杀手从山上冲了下来。看到这一幕,大家都被震住。原山和另外一个男子急忙扶起他,其余的人手持武器,站在他身边,随时准备动手。 “夏侯熠辰,我跟你势不两立。”灰衣男子嘶声歇底的怒吼道。刚刺杀林晓攸的一瞬间,从半空飞来一颗小石头,直接打中了他的左眼,那速度之快,力道之强,等他注意到时已经中招了。夏侯熠辰果然不简单,他费力的从地上站起来,扭曲的脸明明痛苦至极,还紧咬着牙死撑着。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还不信这个邪了。压不过也要压,压得过更要压,敢动他的人,找死。夏侯熠辰布满冷意莫测的丹凤眼眯了眯,微扬的嘴角带着灿烂讥讽的笑意,那种肆意邪魅的狂傲之气顿时如波涛大浪般卷向灰衣男子:“哼,高华天,你以为你有机会跟本王势不两立么?” 被叫做高华天的灰衣男子浑身一颤,即便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此刻也被夏侯熠辰的气势给震慑住!压下心头的恐惧,高华天放下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慢走两步,捡起落在旁边的长剑。 “大哥,你没事吧?” 众人到这时才看清楚,高华天的左眼鲜血直流,染红半张脸。一颗小指头大小的石子深深陷在眼眶中,在加上痛的扭曲变形的面部肌肉,恐怖的骇人。 半空之中,轻易挥手就射瞎了眼睛,这是何等的内力?众人互看一眼,眼中是深深的恐惧,皆被夏侯熠辰的实力吓得冷汗涔涔而下。 “兄弟们,给我上,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高华天被射瞎一只眼,怒极攻心,抱着鱼死网破的狠心决一死战。 “高华天,本王同时要你的两只眼睛那是轻而易举的事,知道为何给你留了一只吗?哼,就是想让你看看你是怎么死的!”夏侯熠辰哼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听见要动手,林晓攸身体一僵。暗暗有些焦急。对方那么多人,而夏侯熠辰只有一个人,还要带着她这个拖累,凶险可想而知。不由抬头想退开了去。 夏侯熠辰压住她的后脑,安抚道:“放心抱着本王,别动。”提着剑便迎了上去。杀人这种血腥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想让林晓攸看见。 “当当当!”激烈的兵器碰撞声响起,夏侯熠辰单手拖着林晓攸,很好的把她护在怀里,灵巧的闪避着那些向他刺来的寒光。手腕快速翻转着,锋利的软剑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寒光。 面对一群杀手的围攻,夏侯熠辰毫无惧色,嘴角耀眼的笑容越发深幽,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日子,空气却像结了冰似的,让人感觉有种嗜血的寒意。主动找死,正合他意。他剑气凌厉,刚柔并济,软硬兼施,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长剑如活物般给林晓攸划出了一个保护圈。 高华天负伤在一旁观战,微颤的身躯越来越焦急不安,看着夏侯熠辰带着一个人,同时单手对付着这么多杀手,还能游刃有余,心中的恐惧感逐渐蔓延。 传言中的辰王性情张扬肆意,喜怒不定,率性而为的个性经常连皇上的帐也不买,圣旨于他不过无稽之谈。在没见识到之前,他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先皇唯一的两个儿子之一,又是亲封的辰亲王,这样的身份不管往哪里放,众人还不都得捧着宠着。如今看来,人家的确有狂傲的本事,武功卓绝,心思缜密,一群杀手在他的面前连个衣角都碰不到,完全不堪一击。可那又怎样,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高华天阴冷的目光恨恨盯着场中那气定神闲的身影。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打斗到了湖边上,林晓攸无力的靠在夏侯熠辰怀中,浑身的力气似乎在一点点消失殆尽,眼皮沉重的上下直打架。夏侯熠辰有多厉害她不清楚,不过现在面对这么多黑衣人的围攻,他却能保护她不受丝毫伤害,就这份功力已经让她震惊了。 夏侯熠辰稳稳的搂住她,两人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拉着长长的影子。衣抉翻飞,墨发舞动,他手中宝剑咄咄逼人的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那冷冽的笑意,邪魅风华,颀长的身影落在每个人的眼中,就如笑面修罗般在无情的分尸着他们的身体。 就在这时,不远处马蹄轰隆,北冥,东凡和南泽带着一队侍卫哒哒而来。那强健有力的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动。好不容易顺着停留的马匹和小狐狸追了上来,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子正被围攻着,他们心头的愤怒和急切可想而知,一个个带着凛冽的杀气拼命赶着。 高华天看着远处的骑队暗叫不好,眼里的恨意更甚,灵血果的血没喝到,反倒惹来一群狼。夏侯熠辰靠一人之力就解决了他那么多弟兄。不管怎样,他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一两个垫背的,心里暗想着。顾不得自己的伤,趁着他们还没赶到,悄悄绕到夏侯熠辰身后。暗提内力,身影一闪,挥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打了过去。 林晓攸强撑着眼,微微侧头望去,想要看看刚刚的马蹄声,到底是他们的救兵还是对方的增援。哪知,刚一侧头,视线就被挡住了。只见高华天挥着手掌,卑鄙的在夏侯熠辰背后偷袭而来。 夏侯熠辰还在护着她应付着前面的人,林晓攸使劲摇摇头定了定神。说时迟,那时快,抱着他腰间的双手猛然松开用力一推,把夏侯熠辰给推了开。 “噗”高天华偷袭的一掌生生打在了她的身上,林晓攸胸口一痛,喉间的腥甜顺势喷涌而出。整个人像脱线的风筝向后飞去“扑通”一声,掉进了深水湖里,连挣扎都没有就消失不见,水面荡漾起层层涟漪。 “晓攸。”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夏侯熠辰心底抽搐,急急转身向她奔去。高华天刚想阻拦,眼前人影一闪,还没看清夏侯熠辰是怎么动的手,他就脚下一凉,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细看他两腿自膝盖以下都被切了下来,鲜血长流。而夏侯熠辰丢掉手中的剑,修长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跟着林晓攸落水的方位跳了下去。 “王妃,王爷。”赶来的北冥等人看着场中的巨变,皆大呼一声,尤其北冥东凡和南泽,直接飞身而起,长剑出鞘,无情的屠杀着剩余的杀手。 现在虽是夏季的炎热天气,但在初入水的一刹那,林晓攸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本来身体偏寒就最受不得凉,之前有灵血果的药效压制倒还算好。而如今是她身体最虚的时候,只觉头晕沉沉的难受,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的涌来,冰冷刺骨。 水很深,水底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最关键的是她根本不会游泳。林晓攸本能的拍打挣扎了几下,连连呛了好几口水,而且越挣扎她就越往下沉。一会儿的时间在水中就像过了好久好久,没有呼吸的空气,她气竭胸闷的难受,意识逐渐涣散模糊,软绵绵的身体开始慢慢沉向水底。 恍惚中,一只大手缠上她的腰间,紧接着后脑被托住,一个温热的唇覆在了她冰冷的唇上,撬开她的牙关,一股熟悉的气息缓缓度入口中。接受到他的气息,林晓攸沉闷的胸口好受了些,缓缓睁眼,模糊中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她脑袋一片空白,尚且还没自主的意识,只是求生的本能让她不自觉的搂住夏侯熠辰的脖子,紧贴在他唇上狠狠呼吸着。 等她好受些了,夏侯熠辰才搂着她快速上升,冲破水面重重踏上陆地。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林晓攸却是再也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主子,王妃!”一上岸,北冥他们就急忙围了过来。东凡递上刚从附近农家找寻的衣物。 “林晓攸,别装死,快给本王醒来”夏侯熠辰将林晓攸放在地上,接过衣服替她盖好,拍打着她的胸口,焦急的呼唤着。 笨蛋,为什么?为什么不老实躲在他怀里,明明自己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为什么还总是倔强的爱逞强?这样的林晓攸,不仅让他头疼,更让他心疼。夏侯熠辰湿透的衣裳发梢还滴答着水,低垂的眼中隐约有什么闪过,让人看不真切。 “咻咻咻,咻咻咻。”小狐狸轻轻叫着,从南泽怀里跳下来,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到林晓攸面前,用粉舌舔舐着她的脸,想唤醒她。 “主子,当务之急先送王妃回去救治,我们留下善后,王妃一定不会有事的。”北冥心里虽急,但面色还算镇定,看着昏迷的林晓攸,及时提醒着。然后一把将小狐狸抓开扔回给南泽,“你就别去添乱了。” “咻咻咻。”小狐狸伤的也很虚弱,只能不满的叫两声无法反抗,老实的缩在南泽怀里。 夏侯熠辰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目光绝冷的扫向一边的高华天,平静的问道:“他还活着吗?” “我给他上了止血药,一时半会死不了。”南泽恭敬的回道,随意的语气似在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就好,他绝对不可以痛快的死去!”夏侯熠辰带着冰冷笑意的声音宛如从地狱蔓延而来,诡异的气氛压的人直喘不过气。随后打横抱起林晓攸施展着轻功快速离去。 第六十一章 笑面罗煞王 傍晚,残阳的红光把天际染成了一片血红。 小院屋内青烟袅袅,桌上的香炉里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冷,好冷。四面八方的冷意,全部侵蚀着她。林晓攸迷糊的蜷缩在床上,弯着双腿,抱着肩膀,紧紧把自己缩成一团,身体不安的颤抖着。那张原本精致清灵的脸庞眉头紧皱,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 昏昏沉沉中,也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屋内人影闪动,耳边不时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和各种小心翼翼的说话声。什么“体弱”“严重”之类的。断断续续,她听得并不真切,林晓攸很想从冷意中清醒过来,无奈沉重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都下去吧,本王想安静一会儿。”等着太医们都诊治的差不多了,夏侯熠辰才打破凝重的僵局,挥手屏退屋内所有的人,绝美的脸庞染上些许倦意。 起身几步走到床边,细细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林晓攸,灰白的脸色没有往日的生机,纤长浓密的睫毛遮盖着她清澈皎洁的眸子。她安然的沉睡着,虚弱的模样仿佛像是随时能翩然而去的仙子。 想着刚刚太医的诊断,夏侯熠辰心中无端生出莫名的烦躁和焦虑。她不过林府一个小小不起眼的庶女,究竟是谁,是谁那么残忍的要害她,如此的折磨她。 微微叹息一声,他掀开被子躺在林晓攸的身侧,然后把她发冷僵硬的身体拉过来拥在怀里。明明是炎热的夏季,林晓攸躺在厚厚的棉被里,身体却毫不见温度,冷得让人寒心。算了,他就当是抱着一个冰块乘凉吧。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攸才从嘈杂的声音中安静下来。然后一双大手揽上了她的腰间,把发抖的她拉进了一个熟悉温热的怀里。顿时,一股暖意潺潺流遍全身。林晓攸缩着身子尽量往夏侯熠辰身上靠去,嵌进他怀里寻找驱寒的温暖。 晨光初露,清风拂门,这一抱,就抱到了天亮。 “咳咳咳…。”胸口沉闷的发慌,林晓攸轻咳了几声。迷糊的半睁开眼,赫然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 他放荡不羁的侧卧在身侧,双臂紧紧搂着她,两人面对面的躺在一起,青丝随意交缠的散在枕间,淡香丝滑。那慵懒的面孔,邪魅与高贵流光溢彩,魅惑人心的眼眸正惊喜的望着她。 林晓攸怔怔看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久违的身影。 白衣胜雪,出尘飘逸,时而安静清幽,温和戏谑,时而清冷孤傲,沉眉敛目。不笑诱人,一笑醉人,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淡然风采,如雪山孤崖最顶端绽放的雪莲,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曾经多少的年月,她像条小尾巴似得跟在那身影后面。他练功,她就在旁边习字看书,他走两步,她便跟一步。他晨昏定省的练剑,她就早晚不间断的跟随,端茶,拭汗,然后一起观赏着日落与日出。 犹记得那时在翠竹中舞剑的少年,人随心动,剑随人舞,他伶俐活跃的身姿宛若蛟龙穿梭在林间。一招一式,剑气凛然,剑过叶落,无数的竹叶在风中纷纷洒洒翩然飞舞。白衣绿叶,潇洒风逸的缠绕在一起,那时的她真的希望时光能停留在此,永恒不变。 终于,他还是下山了,而那些平静美好的日子至此落下帷幕。她开始改变,变得古灵精怪,变得调皮捣蛋,整日的惹是生非,只为他回来为她收拾残局时见上一面。 在山上的日子是她人生中最纯真无忧的时光,所有美好的回忆都深深刻在了她心里。当物是人非,很多很多年以后,每每做梦回想起那时的日子,林晓攸无不是泪湿衣襟哭着醒来。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她在任性一点,坚决不回到林家,一切也许是另外一个结局。 林晓攸痴痴的看着眼前的面孔,心底惆怅万千,眼中酸楚湿润,泪水含在眼里倔强的不肯滑落。只是忽的伸手搂住夏侯熠辰,嘶哑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叫道:“师兄。” 夏侯熠辰嘴角刚开怀的笑意顿时凝固,原来,她将自己当成了林晓毓,原来她心底的人是林晓毓,竟然是林晓毓。 此刻的林晓攸蜷缩在他怀里,单薄瘦弱的身子,娇小脆弱。夏侯熠辰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失落,苦涩不已。 为什么她在他的面前,就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兽,倔强的从不肯低头示弱,而在林晓毓的面前,她就可以真实的彰显她脆弱的一面,难道以前她寒气发作之时,林晓毓也是这样为她驱寒的? 这该死的女人,在弥灵山救了他,看了他的身体,然后又投怀送抱的吻了他,之前在水下也还死抱着他亲着不放。一切的一切,她不仅没有主动负责的自觉,心里还敢想着别的男人。 夏侯熠辰想着,心里压着一团无名之火。一把拉起林晓攸,手钳制住她的下巴,扣着她的脸低声吼道:“林晓攸,你给本王看清楚,本王是谁?”复杂的表情,闪烁的目光,因为林晓攸的醒来,有喜有惊更有气。此时的他,哪还有刚才勾魂的邪魅慵懒,反带着霸道的狂乱。 连他自己也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像此刻这般,随意释放自己的情绪了。自母妃离去后,他便学会了从容隐忍,不论心中是怎么样的喜或怒,他从来不会明确的挂在脸上。一直以为连生死都不惧的他,还有谁能够打破他内心冰封的冷静。可现在他明白了,不是没人,只是之前一直没遇到罢了。 林晓攸茫然不知所措的眸子因为这声怒吼,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 夏侯熠辰?她头疼的甩了甩了头,感觉脑海中零碎的记忆模糊闪过,记得不是很清楚。刚刚还以为看到了师兄,却原来是把夏侯熠辰错当做了林晓毓。可他怎么会在她的床上,看着近距离那张快要抓狂的脸,林晓攸愣了愣神,顿时惊的魂飞魄散,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然推开他坐起身。 “终于认清你眼前的人是谁了。怎么,看到本王不是他,很失望是不是?”夏侯熠辰凤眸冒火,语气不善的讽刺道。 林晓攸张口急急的想解释,“夏…”哪知,话还未说完,喉头就涌出一口腥甜,不受控制的夺口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她胸前的衣襟上。 “笨蛋,你怎么了?”夏侯熠辰怒意顿消,急忙扳过她,双手抵在她的背部输送着内力。 该死,他一急就给忘了,林晓攸还有内伤在身,不能受刺激。 “我是不是要死了?”林晓攸无力的说着,心里又冷又闷,有些喘不过气。 “你敢?”夏侯熠辰心里一紧,笃定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呵呵”林晓攸扯了扯嘴角,“夏侯熠辰,如果我死了,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帮我给兰姐姐找一户老实可靠的普通人家,让她安稳的度过下半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衣食无忧,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没有勾心斗角就好。”嘶哑的声音越说越低沉,到最后几乎已经细弱不可闻。 眼下,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兰姐姐。娘不在了,她也不在了,那兰姐姐还有何依靠。她耗去最美好的一段年华陪在娘亲身边,无欲无求,至少该有个圆满的结局。 “笨蛋,你知道他们是怎么传闻本王的吗?笑面罗煞王。你若是敢违背本王的意愿死了。本王一定会把他们全部送下去给你陪葬,不止一个兰雨,还包括你最亲最在意的两个人。不信,你可以试试。”夏侯熠辰收了功把林晓攸靠在怀里,眉头紧蹙,幽幽的威胁着。 林晓攸静静的靠在他怀里,紧闭着眼对他的威胁没任何反应。夏侯熠辰有些慌乱的探了探她的鼻息,很弱,弱的让人心惊。不由愤怒的朝着门口喊道:“来人,快来人,宣太医。”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昏迷就昏迷了。看来他高兴得太早了,原以为她醒了,只要好好调理应该就会没事的,可眼前的事实提醒着他,并不是那样的。她的命是他救回来的,若是轻易就死了,那他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不,不准,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东凡和南泽急急破门而进,看见夏侯熠辰惊悸的表情和怀里吐血的林晓攸,不由一怔。两人快速的对视一眼,东凡回道:“主子,王妃没事吧,已经去请太医了。” 不久,朵朵带着李太医跌跌撞撞的快速赶来。“王爷,太医来了。” “不用多礼了,你赶紧给王妃瞧瞧,怎么样了?”夏侯熠辰扶着林晓攸轻躺在床上,起身腾开了位置。 “是”李太医恭敬的回答一声,几步上前替林晓攸把着脉。时不时的蹙眉,越来越紧,紧抿着唇,表情显得尤为沉重。 小小的房间,一片死寂,弥漫着悲凉。众人担忧的等待着,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哎。”良久,李太医才叹息一声,祥和的语气缓缓说道:“王爷,请恕老臣斗胆,还请尽快回龙影城。王妃冰寒侵身,又失血过多,导致脉弱体虚,加之她又受了内伤,若不及时医治调理,恐会危急生命。这次的炎砺赈灾,所有药物基本用尽,况且王妃病情严重,所需要的药物也并非是普通药物可以医治的。一切还请王爷定夺。” “回去的路途遥远,王妃的身体能承受一路颠簸吗?”南泽看着自己主子的脸色,也不免担忧的问道。 “这倒不用担心,老臣会在路上随时注意王妃的身体,同时用药物和针灸为她打通经脉压制病情。只是,回去的路程只能走宽敞平坦的官道,不能在像来时一般,紧赶慢赶的抄近路走小道了。” 夏侯熠辰点点头,“好,东凡,吩咐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明日回城。其余人都退下吧,让王妃好好休息。” “是。”众人领命各自退下。 “王妃,你醒醒啊,不要吓我了。”朵朵哽咽的跪在床前,拉着林晓攸的手,低声抽泣着,她红肿布满血丝的眼睛写满了担忧。 “你留下照顾王妃,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一起死吧。”夏侯熠辰看着床边抽泣的朵朵,语气平平的说着惊心动魄的话语,丢下话大步离去。 “奴婢一定会照顾好王妃的。”朵朵低着头小心回答着,卑微的语气带着一丝恐惧。 正午,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高华天被铁链捆在刑柱上暴晒在毒辣的炎日下。他的左眼血肉模糊肿的变了形,面上的血迹已然晒干发黑,双脚自膝盖以下被齐齐切断,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旁边放了两口大锅,锅中分别装着热气腾腾的辣椒盐水和还未完全融化的冰水。 从他被押到这里之时,大街人群涌动,就聚集了很多议论纷纷看热闹的百姓。北冥带着侍卫维持着次序,倒也无人敢造次。 “王爷驾到。”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刚刚还拥挤喧哗的议论声顿时停止,王爷是何等身份,又岂是他们能够得罪的,全部不约而同的往两旁退去,主动让出了一条路。 只见人群后面露出了一抹颀长招眼的身影,夏侯熠辰带着侍卫在所有人惊艳和崇拜的目光中,迈着步伐缓缓而来。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张扬邪魅,目光扫过众人,如魔神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打个冷颤,不寒而栗。那强大的气场,耀眼压人,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随着他每走一步便移动一分。 夏侯熠辰身份高贵,俊美非凡,随便一站就是一道亮眼的风景。说起来,在场的很多人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可每次一见都让他们晃花了眼。 “主子。”北冥迎上前恭敬的叫了一声。 “他死了没?”微微颔首,夏侯熠辰慵懒的声音,带着别样的冷冽。 北冥回头冷撇了高华天一眼,快速回到:“没有。” 绝美的脸颊,在听到北冥回答的一刹那,夏侯熠辰魅惑的笑容越发幽深灿烂。缓步的走到高华天身边,盛起一瓢冰水从他头上哗啦泼下。“高华天,可有想到你现在的结局?”邪肆的声音,平静无奇,精致的丹凤眼满是嘲讽。 冰水顺着脸上滑落,冲掉了他眼里的止血药,冷冷的刺激着他的伤痛。高华天无力的抬头,睁着唯一的一只右眼,目光呆滞的问道:“是谁?她到底是谁?” 夏侯熠辰的随从侍卫多不胜数,若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他又怎么会那么快注意到,并且亲自前去搭救。 “现在才想起要问她的身份,不觉得晚了点吗?本王的人,不管是谁,你都没资格动手。既然你自己要送上门找死,本王断没有不成全的道理。还记得本王说过的话吧?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是怎么死的。”想起还躺在床上的林晓攸,夏侯熠辰怒火中烧,对北冥使了一个眼色,扔下水瓢,邪笑着走开。 “行刑。”北冥透着寒意的声音面无表情的吩咐着。 “是。”一个侍卫大声应着,快速的上前,先盛起一瓢瓢冰水往高华天受伤的眼睛和双腿泼去,洗掉之前给他上的那些止血药。随后在盛起热锅里滚烫的辣椒盐水往伤口泼。 刚开始,高华天还死咬着牙齿撑住,直到滚烫的辣椒盐水往伤口泼去时,那滚烫火辣的钻心之痛让他忍不住的大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侍卫再次盛起一瓢冰水把他泼醒,剥掉他的衣物堵住他的嘴,拔出一把匕首开始割肉。从上倒下,从前到后,快速而狠绝。随着他手中的银光飞舞,一块块带血的肉从高华天的身上掉落。另外上前一个侍卫,拿着药瓶把一些黄色的药粉撒在他伤口处止血。 高华天扭曲的脸邹成了一团,清楚的感觉到嗜血的利刀在他身体上划过,想叫又叫不出,那种又痛又痒的滋味让他几近崩溃,每次一晕过去,侍卫便会盛起冰水把他泼醒。他颤抖的身体浑身是血,隐隐若现的骨头架子让人恐惧恶心。 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找他的那个黑衣人。高华天抬头恨恨的瞪着他,扭曲的脸愣是扯出了一丝绝望的笑,恐怖的吓人。从他清醒的那刻他就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费尽心机的行事,不过是在为别人铺路,全然成了人家的棋子,可笑他还浑然不知。 如果他自己不急功近利,以灵血果来提升功力,如果自己不贪婪,老实的练功,也许一切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是个杀手,也曾杀人无数,但毕竟还是血肉之躯。若是干脆的一刀下去倒也解脱,可偏偏是非人的折磨,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以前他不怕死,可现在,他,真的怕了。 夏侯熠辰,还是以前那个笑面罗煞王,他怎么能忘了?他千不该,万不该自寻死路啊。 血腥的场景早已让围观的百姓骇然变色,哆嗦着嘴唇两腿发抖,有的直接在原地恶心呕吐,胆小的甚至直接晕倒,慌乱的场景甚是壮观。 相较于他们的反应,夏侯熠辰和北冥等一群侍卫则是出其的镇定平静。夏侯熠辰静静的站在一旁,黑曜石般闪烁的眼眸认真的看着,嘴角绽放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意,浑然天生的妖孽。 最后一刀下去,高华天的身上基本只剩下血淋淋的骨头架子,连他胸前几根排骨都能数清楚。侍卫的刀法很好,又及时的止了血,所以即便这样了,他还留着一口气,残喘的活着。 侍卫扯下他嘴里的布条,擦拭干净匕首上的血迹把刀收好,毫不手软的又盛起一瓢滚烫的辣椒盐水继续向他泼去。 “啊!”高华天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尖锐的穿透人群的耳膜,终于落下了他最后一口气。 “主子,他死了。” 夏侯熠辰点点头,眼角眉梢噙着几分邪魅,那含笑的眸子怎么看怎么寒心,并没有因为高华天的死而高兴。 他死了又能怎样,林晓攸因为他丢了半条命,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纵然他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能弥补林晓攸所受的罪。 “你们今天看清楚了吗?本王和王妃千里迢迢的来赈灾,某些人却在暗地里加害王妃。以后你们之中,若是还有人想找死,高华天就是你们的下场。”夏侯熠辰目光环顾,精光闪现,一改他刚刚的闲散慵懒之态,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冷冽的声音响彻云霄。 加害王爷王妃,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够啊。宽敞的大街上,扑通扑通,只见乌压压的人群,哗啦啦的全部跪倒在地,头紧贴在地面,身体害怕的簌簌发抖。 第六十二章 回城 次日一早,准备回城的车马人群又排了一条长龙,虽然没有来时的繁重,但那庞大的车队仍旧让人咂舌。知道他们要离开了,百姓们都敲锣打鼓的前来相送。 夏侯熠辰居高临下的骑在骏马上,修长挺拔的身姿,魅惑无常的容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若神祗,让人卑微的不敢直视。东凡北冥和南泽并排骑着马儿跟随在他身后,带领着医官随从一众车队浩浩荡荡的向城外而去。 百姓拥挤着相送,直到他们的车队出了城,完全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至此,赈灾之行算是圆满结束。 林晓攸被安排在最前面的马车上,里面宽敞整洁,旁边放着一张铺着厚厚棉被的小榻,她安静的躺在上面,小狐狸老实的蜷缩在她枕边,一切宁静平稳。床榻的旁边是桌子,上面放着各种药品和食物,朵朵在旁边精心照料着。 “扑扑扑。”一阵鸟儿振翅的声响,一只白色的信鸽在半空盘旋一圈之后,轻快灵巧的停在夏侯熠辰的肩上。 夏侯熠辰轻扯缰绳勒住前行的骏马,一边抓着鸽子把绑在它腿上的纸条抽出来,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赈灾都结束了,皇兄还想让本王做什么?” “兴许是皇上念着主子的安危,让您尽快回去也说不定呢!”南泽轻笑着接过话。 东凡淡淡撇他一眼,沉稳的轻轻摇头,“我看不像。” “聒噪。”北冥如冻僵的表情难得挤出两个字。 夏侯熠辰盯着纸条一连看了好几遍,嘴角轻扬,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暗运内力,纸条顿时化为虚无。“你们三个倒是很清闲!也好,马上就有事做了。” 北冥和东凡面面相虚的对望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迷惑。倒是南泽有些兴奋,积极的问道:“什么事?打架还是杀人?” 对他来说,只要不回去面对那一堆让他头疼的各种事物账本,做什么都行。 夏侯熠辰没有立即答话,抬头仰望着天际,似乎在寻思着。半响,才慢慢开口说道:“白宁浩白将军增援镇守的黎城边界处发现了异动,天瑾国挥兵十万在边界与我军对阵。既不强攻,也没退兵,不知在打什么主意,皇兄希望本王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探查情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北冥眼底划过惊异,瞬间便敛了下去,冰冷的声音的说道:“既然不攻也不退,难道是有敌军潜入军营,他们驻扎着等消息,准备来个里应外合?” “会不会太奇怪了,如果他们真的要挑起战事,那我们赈灾期间不是他们最好的时机,何必要等我们赈灾结束,他们才有所动作?这一切看起来似乎是冲着主子你来的。”东凡接口道。 “现在赶去是没问题,可王妃该如何安置?”南泽说出了问题的关键。一边是受伤要救治的王妃,一边是忽起战事的天瑾国。不论哪边都是刻不容缓的急事,还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难题。 夏侯熠辰翻身下马,快走两步,跳到林晓攸的马车上,感觉昏睡的她呼吸平稳了些才松了口气。“王妃可曾醒过?” 朵朵紧低着头,摇头小声的回答道:“不曾。” “回到王府,好好把你的事情交代一下,本王不喜欢来历不明的人。若是王妃路上出了事,你应该知道后果?” “是。”朵朵恭敬地的回答着,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神色。 夏侯熠辰半眯的黑眸在扫过朵朵的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径直替林晓攸捋了捋被子,才转身下车。” 东凡北冥和南泽候在马车外,只等夏侯熠辰的命令,他们就可以行动了。 看着待命的三人,夏侯熠辰高声说道:“东凡,北冥,南泽听令,由你们继续护送王妃回去,然后立刻请皇兄的御医给她诊治,该用的药材补品就使劲用。总之,本王回来时没看到生龙活虎的人,你们就全部提头来见。” “不行,此去路途遥远,主子岂可只身前往!”身为他的左膀右臂,北冥哪会不知夏侯熠辰的打算,当即拒绝。 “没错,万一这是敌人设的计,那主子就会陷入危境中。” “不如让凡和冥护送王妃,属下和王爷一起赶往黎城边界吧?” 三人齐齐反对,夏侯熠辰眼眸一转,盯着他们扬起一个灿烂魅惑的笑颜,“本王的武功比起你们的如何?”那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煞是好听。 “主子武功卓绝,属下自愧不如。”三人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 “那就是了,王妃交给你们,本王自有安排。谁敢半分懈怠出了岔子,本王定不轻饶。”最终,夏侯熠辰做出决定,冷静地开口。眉间神色坚定,并不为他们的阻扰有所动摇。 想到那抹纤弱的身影,心头不禁隐隐做疼,语气稍微顿了片刻,夏侯熠辰继续说道:“你们别以为这是很轻松的事,可曾想过高华天为何要绑架王妃?他一个小小的杀手,如果不是受了别人的蛊惑哪里来的胆量。龙影城危机四伏,又有多少眼睛在盯着我们,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们不会不明白。” 听着他分析的话语,三人到嘴边的要阻挠的话最终咽了回去。单膝跪地,铿锵有力的声音保证道:“属下遵命,我们必定安全的护送王妃回府。” 夏侯熠辰默默的点点头,又陆续交代一些其他事宜才骑着快马离去。炎砺所经历的种种都是人家刻意为他安排的,一计不成必有后招,他只有单独离开,才可以把他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免去林晓攸回城路上的危机。 夕阳西下,夜幕渐渐笼罩整个天空,余下一轮明月和无数星辰的光辉,照亮着路人前行的脚步。一匹快马在朦胧的月色下快速奔驰在小道上,速度之快,只听见耳边夜风呼啸,周围的景物在飞速闪烁变幻,留下一道道虚影。 僻静的山野间,林晓毓斜靠在树下闭目养神,他闲适清冷的身姿,如风般自在没有任何拘束。 “师兄。”忽然间一个婉转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林晓毓心里一紧,如雷贯耳般蓦然睁眼。 静,荒山僻林的黑暗中,一如往常的静谧,哪有一丝风吹草动。不知为何,林晓毓心里突然间有些发慌,压抑着他沉闷难受。起身缓走几步,站在一个透风的高处,试图缓解心里的不适。 “公子。”一个黑衣人快速闪现在他身后,抱拳说道:“刚刚收到飞鸽传书,小姐的暗杀计划失败了。” “是吗?”清冷的声音自林晓毓口中缓缓吐出,听不出情绪。 “黎城异动,夏侯熠辰快正马加鞭只身前往,身边并没有带随行的侍卫。” 黎城?林晓毓微挑的眉头总算有了一丝反应,按照计划,他已经做好了在他们回城的途中劫杀夏侯熠辰的准备,如果他单独离开,那目前的计划就得作废。不由侧头询问道:“消息可准确?” “不会有错的,这是小姐亲自传出的消息。自他们的暗杀计划失败以后,七娘就带着剩余的人一直在暗中探查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确实见夏侯熠辰抄小路单独往黎城的方向而去。”黑衣人言辞确然的说道。 “是么?”林晓毓平静地神色顿时阴沉了下去。黎城异动,龙影城那边必定是早就得知了消息,所以才在推算出夏侯熠辰回城的时间里,派遣夏侯熠辰去探查情况。而那老狐狸,明知道他的目标是夏侯熠辰,却不事先通知他,故意让他等在这里继续劫杀,其险恶用心不言而喻。 炎砺计划的失败,不管是刺杀冷旭然还是给夏侯熠辰下毒,都是因为晓攸的缘故才打乱他们的计划。而晓攸既是他的师妹又是夏侯熠辰的王妃,这样特殊的身份,对易弘元那只老狐狸来说无疑就是一块绊脚石。只要夏侯熠辰一走,那么他手底下那些老狐狸的人必定会趁乱将一切危机指向晓攸。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标转变成了晓攸,还是从一开始,晓攸的出现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不得不除之而后快。林晓毓在沉眉敛目间敏锐的看透其中的关键。 “还有呢?” 听着他冷声质问,黑衣人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转移话题道:“公子,夏侯熠辰已经单独离开了,而他们回城的车队很快就会经过我们这里,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怎么做?林晓毓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高深的冷笑,蓦然回身,寒光乍现的双眸,面无表情的射向黑衣人。“你是要自己说,还是要我逼你说?” 简单的话语,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黑衣人神色一惊,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有些慌神,语气不稳的说道:“夏侯熠辰的王妃身受重伤,情况危急。具体情况,属下也不是很清楚。但主子的意思,趁现在动手是最好的时机。” “身受重伤,情况危急。”林晓毓喃喃自语,冷冽的目光紧锁住黑衣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衣人畏惧的缩了缩,虽然林晓毓此刻什么也没做,但他那安静的目光,反而更让他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吩咐下去,连夜赶路,务必赶在夏侯熠辰去黎城之前重新部署。”沉默良久,林晓毓终于收回目光。缓步而行,径自越过黑衣人离去。“如果在有下次,你也不用活着了。” 极轻极轻的一句淡然警告从身后传来,黑衣人不由毛骨茸然。这种恐惧等着林晓毓离开之后才慢慢好转,回过神,不知何时身上早已一片冷汗。 夏侯熠辰,你我的较量从此刻就正式开始 第六十三章 以牙还牙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响由远而近的疾驰在小道上,夏侯熠辰模糊的身形逐渐显现。 一连好多天披星戴月的赶路,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有些倦意。为了节约时间,他连吃饭喝水都是在马上简单解决,期间偶尔的休息都只是为马儿储存体力。 “吁!”突然间,夏侯熠辰紧勒缰绳,停下原本在快速奔跑中的骏马。目光四处扫了扫,随意的从马背上取下水袋,仰头畅饮了几口甘甜的泉水,才悠悠说道:“哼,还真有不怕死的!” 话落,空气陡然一冷,四面八方瞬间蔓延出一股凛冽的杀气。“嗖嗖嗖”一时间,漫天的箭雨叫嚣着以夏侯熠辰为中心朝他飞去,寒光四射,形势极其严峻。 夏侯熠辰浑然不惧的微微一笑,拔出软剑飞舞起一道道银色的剑花,只听叮铛的声音,飞来的箭雨在长剑的招式中悄然改变方向。他剑气凛冽翻转,在寒光冷箭的轮番攻击中,依旧面不改色。 “噹噹噹”兵器交响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四面飞来的箭雨越来越密集。处在一个敌强我弱的劣势下,夏侯熠辰深知不宜久战,一边紧拉缰绳稳住受惊焦躁的骏马,一边加快速度应付飞来的暗箭,屏息凝神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忽然,一张大网从上方落下,夏侯熠辰抬头扫视的刹那,心中有了定论,嘴角勾起一道弧度。看似温和的笑意,黑眸里闪烁着点点寒光。身体以极快的速度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右手长剑挥舞阻挡箭雨,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对着大网狠狠一挥,身体顺势破空而出。 “扑哧。”与此同时,冷冽的杀气扑面而至,夏侯熠辰凌空一闪,一道寒箭无情的穿入他左臂中。顿时,血花四溅染湿衣衫。 见他负伤,周围的攻势终于停了下来。夏侯熠辰不怒反笑,脸上那种处之泰然的淡定表情,不显半分受伤的痛色,从容的落坐在马背上。 “辰王果然名不虚传,漫天箭雨的强烈攻势也奈何不了你!”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惋惜,林晓毓一袭白衣傲然立于山丘上,墨发衣诀随风而舞,风华独显。那一箭他对准的是心脏的位置,却被夏侯熠辰给避开只射中了手臂,说着很不满的扔掉手里的弓。 说话间,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四周涌出无数黑衣蒙面杀手,将夏侯熠辰团团围住。 终于肯现身了,夏侯熠辰肆意一笑,轻扯缰绳,安抚着马儿在原地转了一圈。围着他的杀手训练有素,还未动手就杀机毕现,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死士。连死士都派出来了,看来某些人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他的命呢!眸光随之将围住他的杀手尽数扫视一番,心里暗自估算着胜算。 “野贼倭寇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厉害了,还瞎眼的打劫到本王头上来。”明知来人的身份,夏侯熠辰却故意好整以暇的讥讽一番。 “哼,死到临头了还敢故弄玄虚。也是,往昔威风惯了的辰王,哪会想到有落魄成丧家犬的---。”领头的黑衣人狰狞着凶残之光,‘今天’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一道利箭就无情的穿过他的喉间。 速度之快,力道之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那个黑衣人就瞪大双眼,带着浓烈的不甘‘噗通’倒地,血潺潺而出染红大地。 “找死,本王死没死到临头又岂是你说了算。”夏侯熠辰眼底满是不屑的讽刺。径直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把药粉散在刚刚拔了箭的伤口上。 “啪啪啪。”三声响亮的击掌声清脆的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林晓毓从包围着他的杀手圈外走了进来,看着他道:“辰王好箭法。” 众人这才回过神看清楚,原来,刚刚的箭居然是夏侯熠辰从左臂上生生拔下来的。那需要多强大的内心,才能做到在陷入绝境的危机中面不改色,同时还能随地反击。 夏侯熠辰扬颜而笑,那分明勾魂的脸庞却让人冷的可怕,居高临下的直视着林晓毓,反唇相讥,“再好的箭法也是猛虎不敌狼群,这倒符合你们主子一贯的行事作风,本王已经见怪不怪了。”言语之中全是对林晓毓以多欺少的嘲讽之意。 “王爷误会,他们的行事风格与在下无任何关系。”林晓毓平静地解释着,漆黑的眸底看不出任何被讽刺不满的情绪。“你们都退下吧!” 轻轻一挥手,黑衣人如潮水般快速退去,刚刚还拥挤的小道顿时闲了出来,没有杀气的冷意,似乎连空气也流通不少。 两个男子,一坐一站,一邪魅如妖,一清冷如仙,不同的气质,同样的傲气,在风中对峙。 “呵,你们用心良苦的等在这里,不是想要本王的性命,又何必让他们退下?” “我一个就够了!”林晓毓很轻很简单的一句话,狂傲的展示了他的实力。 “忙活半天,原来那番箭雨竟是对本王的试探,那林公子现在觉得,本王有资格做你的对手吗?”夏侯熠辰神色微闪,射向林晓毓的目光陡然凛冽。 “动手吧!”林晓毓不否认不承认,说话间长剑出鞘,凌空飞身向夏侯熠辰刺去。 夏侯熠辰一个侧身躲开长剑,手中的马鞭对准林晓毓的面门攻去。林晓毓早有戒备,在他攻来的瞬间,脚尖在马头上轻点借力一个后空翻避了开去,稳稳的落在地上。 “多谢让路。”见他闪在一边,夏侯熠辰面上浮出一丝诡异的浅笑,拉扯缰绳在马屁股上扬鞭一挥,双腿用力夹着马腹,骑着马儿就狂奔而去。 想走,林晓毓见状,提身施展轻功就追上前,手中的长剑在接近夏侯熠辰的时候往他背后招呼过去。“起初面临漫天冷箭的围攻,辰王都能做到泰山压顶而面无惧色,怎的现在就成了只会逃跑的胆小鬼。” 对于林晓毓讽刺的激将法,夏侯熠辰但笑不语,头也不回的凭借着敏锐的听力和警觉,抽出腰间的软剑,回手挡住林晓毓刺来的一剑。 “噹-”两剑相交,碰撞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擦出点点闪闪的火光。看似随意的交手,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两人才清楚,此刻的凶险是怎么样的惊心动魄。 马儿受惊,死命的往前狂奔,两人都不讨好,夏侯熠辰要分心控制马儿,林晓毓要暗提轻功加速追赶。呼啸的风声自脸颊刮过,一个马上,一个马下,追赶间两人肆意的你攻我一招,我还你两招。攻攻守守,彼此打得不分上下。 看看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那些黑衣杀手均是惊出一身冷汗,正想着要不要追上去,才发觉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暗叫不好。还来不及发信号通知林晓毓,从四周的陡坡林间又冒出一群黑衣人,他们手持长剑,对着那些黑衣杀手就是一顿狂杀,一剑一式全往致命部位招呼,每个人的动作都井然有序,干净利落。 先前的黑衣杀手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同伙被人像砍瓜切菜般轻松的抹杀。仅仅一盏茶的功夫,那些杀手就全部被灭了口,浓浓的血腥味道飘散开来,让人作呕。 “西言研制的无色无味的药粉就是好用,你看什么死士杀手的,全部不堪一击。”一个蒙面人狠狠的踹了地上的尸体一脚,自豪的说道。 “主子都受伤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任务完成,赶紧撤。”领头的黑衣人语气不善的训斥了一句,带着人快速撤离。 远去的两人还在不停的打斗着,你来我往,招式毒辣刁钻,招招致人性命。 “林晓毓,拿出你的真功夫吧!到时候杀不了本王交不了差,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夏侯熠辰虽然受伤,却丝毫不落下风。谈笑风生间,招式一转,由守变攻,在逼退林晓毓的瞬间,紧拉缰绳,马儿仰天嘶鸣一声终于停了下来。 林晓毓清冷一笑,“不劳王爷费心。”说着,向前飞去的身形,精准的计算到四周树干的位置,双脚轻点稳住身形,翻身再度朝夏侯熠辰攻去,他攻势凌厉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直取要害。 夏侯熠辰收放自如的长剑护在胸前,在林晓毓长剑逼来时猛然加重力道,争锋相对的长剑碰撞在一起,谁也没占到便宜。夏侯熠辰邪魅一笑,往后一倒靠在马背上,手上力道一收,林晓毓的身体顺势凌空从上面翻了过去。 “你可想清楚了,你真以为本王是一个人吗?试想连自己青梅竹马的师妹都要利用的人,本王怎么可能会没有准备?” 听他提起林晓攸,林晓毓自然清楚说的是什么事,清冷的神情不由浮出一丝趣味的浅笑:“既然知道是我师妹,那王爷怎么就没想想,万一是晓攸与我合谋给你演的一出戏呢!”简单的一句话,挑拨的意图显而易见。 “哈哈哈......”夏侯熠辰却如听到笑话一般,一笑置之。如果他连最基本的是非曲直也分不清楚,那他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凭着三言两语就想改变他的认知,未免太幼稚了。“她自已都照顾不好,还不管不顾的去救人,说明你这个帮手没**好,实在不怎么样!”夏侯熠辰讽刺的话间接否决了林晓毓想挑拨的心思。 闻言,林晓毓眉头一皱,虽然很不喜夏侯熠辰的话,但却是事实。从小一起长大,他的师妹是个怎样的人,他又岂会不清楚,当初正是看重她那纯善热心的禀性,才一心利用她给夏侯熠辰下毒。他们是夫妻,夏侯熠辰中毒,她不可能不闻不问。结果没想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看重她的善心却忽视了她倔强的脾气,导致一切功败垂成。不得不承认,晓攸的确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变数。 趁着林晓毓分神之际,夏侯熠辰飞身下马,剑气凌人直逼而去。 林晓毓眼前一暗,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寒光的杀气从头上劈了下来。他快速的后退几步,高举手中的长剑,硬生生的挡住了夏侯熠辰的攻击。 刚想回击,蓦然觉察到空气中正弥漫着浓浓血腥味,才意识到不对。回首望去,他们都已经离开之前的地方几十丈远。难怪夏侯熠辰一开始要跑,原来是算计好的故意把他引开,借机袭击他手下的死士。可恶,一时不察,竟被他钻了空子。 “王爷真是好手段,留了这么一招后手,难怪如此的胸有成竹。”林晓毓一把震开夏侯熠辰的剑,回身想往刚才伏击的地方而去。 夏侯熠辰不追,收手轻松的笑道:“本王刚刚提醒你,你偏不听。现在反过来埋怨本王,晚了。本王虽然没带随身侍卫,但并不代表我没带暗卫。如果什么便宜都给你们占了,那本王的伤不就白受了。” 没错,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一边故意不带随身侍卫分散对手的注意力,借此让北冥他们安全的护送林晓攸回龙影城。一边为了对付林晓毓,他特意吩咐暗卫藏在不被林晓毓察觉的范围之内,等他把林晓毓调离之后,在伺机而动除掉那些杀手。 明知中计,林晓毓依旧保持着始终如一的泊凉表情。淡定从容,让人看不出任何的破绽,与夏侯熠辰一冷一热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哼,王爷好心。” “哎,真就这么放本王走了么,下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夏侯熠辰站在原地目送着林晓毓离去的身影,偏着头分明一副张扬得志的笑容。 “主子,你受伤了。”一个暗卫从暗处闪了出来,急忙拿着药替他重新包扎着伤口。 经过刚才激烈的打斗,夏侯熠辰受伤的伤口这会儿却是流了不少血。林晓毓果然不简单,如果不是他事先有准备,今天还真就交代在这里了。夏侯熠辰侧头淡淡看了一眼,收起方才的散漫,沉稳的说道:“无碍。”匆匆休息了一会儿,在伤口包扎完毕之后,他又立刻上马往黎城而去。 第六十四章 探视 人来人往的龙影城,依旧是往日热闹非凡的景象,可却没有往日的平静。在林晓攸回城没几天,关于她身份的传闻就如平地一惊雷炸开了锅,传遍了龙影城的大街小巷,高门宅院。 说什么高高在上的辰王妃,原来不过是吏部尚书林大人养在外面的一个无名无份的私生女,还是长大之后林夫人念其可怜才接回府中做了不受宠的庶女,就是名义上所谓的林二小姐。后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魅惑辰王,当上了辰王妃。而往日张扬肆意的王爷竟然甘愿放下身段,不娶高门贵妻,只爱卑微庶女,真乃为爱折腰,情比金坚的大丈夫。 于是,各种流言蜚语顿时将林晓攸推到了风浪尖上,她完全成了一个可怜又可恨,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王妃,适时在她赈灾的功劳上重重划了一道缺口。至于夏侯熠辰,有了林晓攸的前车之鉴,无数未婚女子都看到了希望,只等着他一回来,一拥而上自己取代了王妃的位置。 期间受益最大的自然是林府,传闻中看她可怜,把她接回来的林夫人,善良大度,成了贵妇圈中炙手可热的表率。身为吏部尚书的林澜海摇身一变王爷的岳父,依附王府做靠山,一时间林府门庭若市,前来巴结笼络的人多不胜数。 现在隐患的爆发源自于几个月前那场没有任何征兆就举行的婚礼。因为之前没有谁听说王爷要与哪位大人的小姐结亲,也没听说他要与哪国的公主联姻,更没听说一向不近女色的王爷有什么红颜知己。突兀的婚礼,王妃的身份就像一个谜。 自古婚姻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不管是贵族也好,平民也罢,这在众人心中完全是根深蒂固的认知。更何况那场婚礼的主角是如神般存在,让他们又敬又惧的辰亲王。 不止如此,皇上太后还亲自下令普天同庆三天,可见对其的重视。有了皇室的认可做保障,对于王妃的身份,众人虽然好奇却不敢随意议论,只在心里猜测:到底是怎样一位尊贵不凡的女子,才能比肩站在辰王身边不黯然失色。加上平日里,林晓攸向来低调的行事作风,在众人心中就更加渲染了一层神秘感。 如今身份揭穿,以讹传讹的扩散开去,众人心中如何不惊讶。任何人都不会想到,王妃的身份会是这么卑微的一个女子,更没想到,皇上和太后居然还认同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一辆朴实素雅的马车缓缓穿梭在人群中,最后停在了王府的门口。 “主子,到了。”车夫是一个年轻的黑衣男子,只见他矫健的跳下车,快速过去敲门。 “来了,来了。”听着敲门声,门卫暗自想道:这次又会是谁呢?自从王妃赈灾回来之后,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因为考虑到王妃的情况不宜宣泄外露,王府全部闭门谢客。好不容易才清净几天,怎么又来了。 打开大门,一张金光灿灿的令牌顿时出现在眼前。还来不及反应,黑衣男子暗沉的声音响起:“不必通报了。”说着,身形往旁边一闪,一袭蓝色锦衣长袍的男子缓步而来。 门卫急速的跪在地上,等着锦衣男子进去了才匆匆起身关上门。旁边早有下人超近路快速通报。 “参见皇上。”正厅外面,苏紫馨带着谢云沙与叶梦菲站在前面,联合管家张迎福和北冥等一群人早已恭候在此,看见前来的人影,急忙跪地恭敬的行礼。 夏侯熠轩微微扬眉,“朕微服私访随便走走,就顺道来探视王妃,不用大惊小怪,你们都散去吧!” “是。”众人起身恭敬的退让到一边。 北冥推推了身边的兰雨,朝她使了使眼色。兰雨本是去厨房为林晓攸熬制药膳的,刚巧路过碰到这一幕,只得站在原地恭候行礼。这会儿见北冥在提醒她,当即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低垂着脸上前说道:“小姐现在在观星阁,不如就让奴婢为公子领路。”她神情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在夏侯熠轩挑明了是微服私访的情况下,反应快捷的称呼公子。 夏侯熠轩颔首应允,不在多留,跟着兰雨的指引往观星阁而去。 苏紫馨恨恨的看着那远去的蓝色身影,满腔的妒忌不甘。一个没权没势的低贱王妃,就跟着王爷出去跑了一圈,从她回来的那刻开始,各种赏赐就天天往王府里送,如今更是连皇上都屈尊降贵的来探视她。而自己呢,王爷不在的日子里,她一个女人辛辛苦苦的掌管着一个大家,把王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说赏赐,连句安抚的话都没一句。 林晓攸你半死不活的回来,怎么不干脆的死掉。越想越气,苏紫馨面色不善的在心里诅咒道。比起她明目张胆的不甘恨意,谢云沙和叶梦菲就要收敛得多。虽然也很不满林晓攸这个虚名王妃的待遇,但想到苏紫馨平日里对她们的苛待和蔑视,心里嫉妒的同时更有一种报复的快意。 北冥扫视三人一眼,把她们各自的反应皆收眼底。女人的争斗最是反感,随便她们怎么闹,只要不犯着王妃,他也难得理会。当即冷声说道:“好了,既然皇上是微服私访,三位夫人没事就回去吧!”冷冽的语气听不出半分敬意。 “北冥侍卫好大的口气,虽然你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但也要分清主次才好。”苏紫馨心里怒气压抑着,如今逮着北冥就开始乱咬讽刺。 北冥冷哼一声,“属下有错自然会找主子请罪,夫人还是管好自己为妙。”说着,不在理会苏紫馨那憋得发狂的脸色,转身离去。 外面传言闹翻了天,王府倒是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动静。观星阁的花园中,一片绿色盎然的蓬勃生机。不远处的空地,一个白色身影安静的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她闲散的长发在风中起舞,远远望去,那慵懒之态是无比的惬意。一只红色的狐狸围在她的脚边,欢快的转着圈追逐着自己的尾巴。 “王妃,王妃,你大病初愈,不在床上休息,怎么又跑出来了。”身后的声音略带焦急,紧接着香情急切的跑了过来,一边拿着厚厚的披风盖在她身上,一边抱怨道:“万一被兰姐姐发现了,她又要说我了。” 浓密纤长的睫毛微颤抖了两下,林晓攸浑然不为所动的轻笑一声,“你想让你家王妃在屋内冷死吗,香情?” “王妃。”香情一脸无奈幽怨,显然气得不轻。 “香情,是我让王妃出来的。王妃卧床多日,出来晒晒太阳也是好事。瞧你跟兰雨那猴急的模样,能出什么事。”朵朵端着茶水点心从屋内出来,熟练的摆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方便林晓攸随时取用。 “好了,好了,外面太阳炎热,你们不比我受用,都下去休息吧,不用陪着我了。”林晓攸继续悠闲的晒着太阳,屏退二人并不打算回屋。 “是,水和点心都在桌上,王妃饿了可记得吃,天气热也要多喝水才好。”朵朵不放心的嘱咐完,拉着一副欲言又止的香情快速退了下去。 “知道了,放心吧,你家王妃可没有那么娇贵。” 阳光下各式花朵从容绽放着,闻着满园袭人的花香,林晓攸的心情格外的舒畅。炎砺一去就是四个月,如在鬼门关跑了一趟,现在回来养了半个月,内伤虽然有所好转,但她偏寒的身体却依旧受冷。 这种感觉似乎又回到没吃灵血果之前,穿着冬天的衣服过夏天,一时半会好不了。若不是各种珍贵的药材补着,她现在恐怕连床都下不来。 林晓攸闭着眼睛刚有了些睡意,又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了,来人还没说话,林晓攸就先开了口,“兰姐姐,你也下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咻咻咻。”蓦然发觉来人,小狐狸警觉的叫起来。 “呵呵,那朕,你也要赶走吗?”清润的嗓音让人感觉如三月微风拂面般温暖,夏侯熠轩挥挥手示意兰雨退下。注视着小狐狸,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意。 朕?林晓攸呆愣了片刻,霍然睁眼,惊得从藤椅上跳了起来,披风翩然而落。那精致的绝色容颜尽显慌乱,心里暗暗埋怨道:不是说闭门谢客么,怎么皇上来了。下意识的想着,又觉得不对,皇上来了谁敢拦啊,看来她是病糊涂了。 夏侯熠轩含笑而立的站在不远处,他风华俊朗的气度明媚如晨,在看着林晓攸惊恐的反应之后,很随意的放下自己的身份,神情温和的说道:“我只是顺道来访,王妃身体抱恙,就不必行礼了。” 思绪交措间,听得夏侯熠轩的提醒,林晓攸才回过神,对啊,她怎么忘记了有行礼这回事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屈身说道:“晓攸谢皇上恩典,也多谢皇上这些日子的照拂。” 在调养的这段时间,她陆续的知道,每天来替她诊治的御医和她每天所用的珍贵药材,全是出自眼前这个人的手笔。虽然王府什么都不缺,可她所需要的东西却一样不落的送过来。所以,这一切不管是不是夏侯熠辰的缘故,她都该诚言相谢。 “熠辰不在,我这个做皇兄的自然应该替他照看一二,你不必介怀。以后也别皇上皇上的叫了,和熠辰一样,随意的称呼我皇兄就行了。” 他是皇上,夏侯熠辰的哥哥,而她跟夏侯熠辰是假夫妻。自从大婚之后,她老实的躲在王府里,跟皇上并未有太多接触,真正算起来这才第二次见面,如今突然这般亲近,林晓攸受宠若惊的摇摇头。 看着她有些为难的模样,夏侯熠轩轻笑着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淡淡道:“你是熠辰的王妃,自然就如我的妹妹一般,你若是觉得叫皇兄太过拘谨,也可以叫我熠轩哥哥。我也不称呼你王妃了,就叫你晓攸,这样我们谁都不吃亏。” 望着那双真挚的黑眸,林晓攸也不再推辞,爽快的笑着点了点头,“那好,以后我就叫你熠轩哥哥。对了,外面天气炎热,不如我们到屋里去坐吧。” 夏侯熠轩抬头看了一眼烈日,浅笑道:“你怕冷就该老实的躺在床上休息,这样暴晒在太阳底下,对皮肤不好。”说着侧头扫了不远处的黑衣男子一眼。 黑衣男子急忙上前,恭敬的拿着一个瓷瓶奉上。“王妃,这是玉雪膏,有凝肤净白养颜之功效。” “谢谢熠轩哥哥,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它呢?”林晓攸大方的接过,刚好,这样她也不用愁给晒黑了。 “你果然如他说的那般很容易满足。”夏侯熠轩眸中染上一丝笑意,这些小事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虽然人在皇宫,可林晓攸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除了每日向他汇报病情的御医外,他还特意安排了暗卫在暗中守护着。特别是现在外面风头正盛的时候,他更不能掉以轻心。他的皇弟好不容易才娶了王妃,当然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情。 “嗯,他是谁?”林晓攸收好玉雪膏,好奇的问道。难道夏侯熠辰在熠轩哥哥面前提过她? 夏侯熠轩清亮的眼眸霎时一闪,并不直接回答,依旧温和的说道:“晓攸,可是想熠辰了,自你们大婚后,还没分别这么久吧!” 听他突然提起夏侯熠辰,林晓攸面色一红,想他?怎么可能,她自己都顾不过来了,哪还有心思想别人啊。不由回道:“不过随意问一问,熠轩哥哥想到哪里去了!” 这样的反应在夏侯熠轩看起来,权当是默认了,“你不用担心,他那边不过是一些琐碎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谁担心了。”林晓攸无奈的反驳道。 夏侯熠轩笑着摇摇头,一副哥哥宠溺妹妹的表情说道:“好了,晓攸你安心养好身体,我就先回去了,有些事就等熠辰回来在解决吧!”夏侯熠轩心知,以林晓攸现在的身体状况,那些闹心事情确实不宜让她知道,故此暗中提醒她,以身体为重。 “那好,我送你。” “不用了,你休息吧!”夏侯熠轩说完才带着随行的那个黑衣男子离开。 目送着夏侯熠轩离开,林晓攸低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小狐狸,一把抱起它,“走吧,给你换药去。” 第六十五章 流言蜚语的阴谋 夜晚,翠心院中,灯火通明。 一袭华贵锦衣的苏紫馨端坐在梳妆桌前,出神的望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柳叶眉,大眼睛,樱桃嘴,在配上一张瓜子脸,如此的妖娆绝色,有哪点比不上观星阁那个贱人。 自从第一次见到王爷之后,她的目光便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人了。跟在太后身边,时刻的讨好她,就为了有天能够被指派到王爷身边。终于,她如愿以偿了,虽然那个人从来都不会正视她一眼,但是她相信,只要在他身边,她就一定有办法获得他的心。 人都是不满足的,最开始只是简单的想待在他身边,等那个想法实现以后,又想获得他无边的宠爱。然而,一切才刚开始,那场婚礼就残酷的打碎了她的梦。 一直以来,王爷没有任何**不好的名声,即便对她们都是避而远之,可那晚大婚之夜他却留宿在了新房中。对林晓攸的种种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那怎么可以呢,王妃的位置应该是她的,王爷更应该是她的。 她是太后的人,比起林晓攸那卑贱的出身,她就犹如公主般高贵。王府的女主人,这个她向往的位置,不要说一个林晓攸了,就是一个真正的公主敢挡她的道,她也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苏紫馨恨恨的想着,妖娆的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冷笑,瞬间打破了她原本的美丽。 “夫人,银耳莲子羹拿来了,喝了--啊!”连琦突然推门进来,无意间抬头就看到了镜中骇人的表情,话还没说完,惊叫一声,手里的托盘就“啪”的掉在地上,碗里的东西顺势溅了满地。 不等苏紫馨反应,她急忙跪倒在地,惊恐的说道:“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哼。”苏紫馨不屑的闷哼一声,双手轻柔的抚了抚自己的脸,看着镜中的人恢复了她原本的模样,才起身走到连琦身边,轻声细语的问道:“我美吗?” 连琦畏惧的磕头道:“美,当然美。” “那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没有,奴婢没有害怕。”连琦急忙摇头否认。 “那你说说,是我更美,还是观星阁的那个贱人好看?” “自然是夫人更好看。”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回荡,苏紫馨挥手就将连琦打趴在地上。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连琦直起身子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更卖力了。 苏紫馨冷眼瞪着她,缓缓说道:“饶你,可以,把地上的东西舔干净了。还有明天记得邀上你那群好姐妹,尤其是叶梦菲跟谢云沙身边的那两个丫头,去观星阁外面玩玩,放开了玩,越热闹越好,知道怎么做了吗?” “是,是,奴婢知道了。”连琦怵然点头答应。 林晓攸,外面如此的闹热,你怎么可以安心的躲在王府里!不送你出去走走,这场好戏怎么能上演。苏紫馨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安排,有了叶梦菲跟谢云沙做挡箭牌,她怕什么呢? “哈哈哈,来呀来呀,来抓我呀!” “迎心,我在这里啊!” “这边,这边,迎心。” 离观星阁不远处的空地上,连琦带着一群丫鬟玩的不亦乐乎,似乎昨晚的事情只是她做的梦魇。那个被叫做迎心的丫鬟蒙着眼睛,正不停摸索着抓她周围闪过的人影,每当她循声抓去之时,那些丫鬟又急速的躲了开。 听着外面那阵阵的欢声笑语,林晓攸很郁闷的放下手里的书。注意到她的反应,兰雨急忙说道:“小姐,我去看看她们在做什么?” “不用去了,我刚看过了,是连琦在带着她们在玩乐。”朵朵接口道。 “哼,仗着苏侧妃给她撑腰,就敢聚集丫鬟在府里嬉闹,打扰王妃你的清净,奴婢马上赶她们走。”香情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着转身就往外面去。 林晓攸急忙叫道:“香情回来。我何时说过要赶她们走了。” “可是---” 不等香情继续把话说完,林晓攸接口道:“好了,她们又怎么会影响到我。”听着外面的笑声,她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闷得太久了。回来之后就一直无所事事的待在这院中,在这样下去恐怕她会疯掉了。 “你这丫头,总是这么急躁。”兰雨笑着过去把她给拉了回来。 “哎。”林晓攸重重的叹了口气站起身,回头笑道:“今天心情好,不如带你们出去玩玩!” “不行。”话刚出口,兰雨和香情就异口同声的拒绝道。朵朵站在旁边,茫然的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看着她们紧张的神情,林晓攸问道:“都怎么了,我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这样下去,你们是不是都想闷死本王妃啊!”林晓攸还不知道她们阻拦她的真正原因,见软的不行就开始搬出自己的身份。 两人相视一眼,兰雨道:“小姐,你想到哪里去了。” “朵朵,你跟我去吧!”林晓攸见兰雨和香情都不让她去,转头拉朵朵。 注意到兰雨和香情紧张的神色,朵朵反应过来,笑着劝道:“王妃,外面很乱,不如我们改天在去吧!” “乱?”林晓攸很敏锐的扑捉到朵朵的话语,难道龙影城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果然不能每天躲在屋里,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现在炎砺的事情也结束了,她也该着手办她的事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正好出去看一下。” “王妃,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什么事,我们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而已。”听到她更加坚定决心要出去的话,香情焦急的补充道。 林晓攸却是不理,独自回屋中关上门,不一会儿就见她一身轻便的男装出来,准备出门。 “小姐,怎的穿的这般少。”兰雨叫着跟上前。 “没事。” “王妃,你现在身体还未恢复,等好些了在出去吧。”朵朵上前阻拦道。 “既然你们都不陪我,那我就自己去。” 香情一脸焦色,见劝阻不管用,转身小跑了出去。 走出观星阁,府中的丫鬟下人,见着她都神色怪异的行礼,然后快速的避开。不是他们瞧不起这位妻凭夫贵的王妃,而是怕她知道真相后会迁怒他们。不管她之前的出身有多不济,只要王爷不在意,她就永远是他们的王妃,就有掌握他们生死的权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去了一趟炎砺回来,怎么感觉那些人见她就好像见了凶猛野兽一般,唯恐避之不及。林晓攸疾步走着,心里很是疑惑。 “王妃这是要去哪里?”刚走到门口,一个声音就打断了她前行的脚步。身后,香情带着北冥和管家张迎福向她走来。 不就出门透透气而已,香情这丫头怎么连帮手都搬来了。林晓攸无奈的瞪她一眼,笑道:“没事,我就想出去走走,回来这么久都闷坏了。” 接触到她的目光,香情就如做错事的孩子,老实的低下头。张迎福说道:“王妃身体为重,还是过些日子等王爷回来在去吧。” 等夏侯熠辰回来,指不定就给她收尸了。“没事,如果不放心,那北冥侍卫就一起跟着吧。” “一定要今天去吗?”北冥看着她,冷冷的确认道。 都怎么了,一个个搞得跟如临大敌似的,林晓攸笑着点点头,“对呀,我今天一定去出去转转。” 此刻,热闹非凡的大街上,大大小小的茶楼酒楼,高朋满座,挤满了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让他们震惊的辰王妃。就连街上来往相遇的熟人,寒喧打招呼说的都是关于辰王妃。 “你们知道么,原来辰王的王妃竟然是吏部尚书林大人家的一个卑微庶女。”此时,在街道旁边的一座简易茶棚下挤满了人,其中一个声音唏嘘的说道。 “什么?林大人家不是只有一个嫡出的林清月小姐么,什么时候又钻出一个庶女来,你们不会搞错了吧?” “什么庶女,哼,那就是一个私生女罢了。”另外一个男子接口道。 “不会吧!”众人又是一惊,顿时把目光都投注在他身上,期待着下文。 那男子扫视众人一眼,神秘的说道:“我可听说,这个王妃的娘亲以前是一个落魄的富家小姐,因为攀附林大人,未婚先孕而被赶出了家门。名声尽毁不说,还没进到林家的门。最后只能把她无名无份的安置在外面,她的孩子自然就成了私生子。” “哦!”众人听后恍然大悟,随即叹息的摇摇头,一副为夏侯熠辰惋惜的表情。当初辰王大婚,他们都以为他的王妃必定是一位美若天仙的高门贵女,可谁想到会是,哎。 “连一向不近女色的辰王都被**到了,可见这个辰王妃果然不简单,借着林府接她回来的机会,转身就攀上枝头变凤凰了。”人群不时感慨道。 “哼,正所谓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人家那狐媚手段是天生遗传的,可不比我们这些安分守已的。”一个少妇悠闲地嗑着瓜子,鄙视的说道。 “嗨,什么庶女私生女的,我打听过了,那不过就是一个貌若无盐,无才无德的乡间丫头罢了。” 人们聚精会神的谈论着,没注意到茶棚外面安静聆听的三道身影。 林晓攸带着兰雨和北冥静静听着,一路走来,每经过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便要驻足聆听一阵。她苍白的脸色如局外人一般,平静的神色不显半分动容,可谁又知道,那娇躯下掩藏的是一颗怎样鲜血淋漓的心。 听着众人如此无情的非议,兰雨心如刀绞,拉着林晓攸哽咽道:“小,公子,我们回去吧!”从小就在夫人身边服侍,现在又服侍小姐,她们什么样的人,没有谁会比她更清楚。 “我去阻止她们。”不说兰雨承受不住,就连北冥都被这些如刀子般锋利的言论气得青筋暴跳,冰冷的表情眉头紧皱一团,就差拔刀杀人了。如果主子在就好了,有他在,谁敢挑拨生事。 “这便是你们不让我出来的理由么?如果我今天不坚持要出来,你们又打算瞒我多久?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北冥身形一僵怔在原地。 “其实,你们不用担心的,他们的话听在我耳朵里,不过就是编排的故事罢了,仅此而已。”林晓攸淡淡说道。 如今,她早就跟林府没有任何关系了,什么庶女,什么私生女都跟她沾不上边,她没必要自找不痛快。至于跟夏侯熠辰的婚事,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离开时迟早的事。什么攀龙附凤,那些都是肤浅之人的认知,她又何必计较。 “公子,你,你真的没事么?”看着出乎意料平静的林晓攸,朵朵很是心疼的问道。 林晓攸转身道:“去林府。” 高楼上,一双阴霾的眸子将一切尽收眼底,望着街道上那坦然而行的人影,眼底尽是嗜血的冷意。 “这便是思娅给我的交代么?”易弘元负手而立站在窗边,七娘和另外一个男子恭敬地站在后面。 “是的,小姐说了留着她比杀了她有用。”七娘回道。 “哼!”易弘元冷哼一声,炎砺一事功亏一篑,当初黎城异动,他好不容易才让皇上同意命夏侯熠辰前去探查,借此把林晓毓劫杀的目标全部转向林晓攸。没想到,他的干女儿明知道他的意思,还故意通知林晓毓夏侯熠辰的动向,结果又是满盘皆输。 见他不理会,那个男子上前一步,抱拳说道:“主子,林晓攸是夏侯熠辰的王妃,又是林晓毓的师妹,留着她不是两边都可以牵制么,小姐就是考虑到这点才放过她的。” “外面的流言是小姐的主意?” “正是。小姐的意思,是让他们互相厮杀,等林澜海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不怕他不为我们所用。” 易弘元思虑片刻,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照小姐的意思办吧。” 第六十六章 林府的危机 林府,两座巨大的石狮静静的矗立在台阶两侧,管家满脸堆笑,在门口忙着迎接前来拜访的客人,里面不时看见来往穿梭的丫鬟下人在忙碌着。 “娘,你看我这新做的衣服好看吗?”随着说话声,林清月迈着愉悦的步伐快速的走进西院主屋,在吴氏面前盈盈转了一圈。她一身鹅黄色绫罗纱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精致的流云髻上,戴着粉色珠翠,一对玉蝴蝶垂在腰间随着她的步伐而摆动,华贵耀眼。 吴氏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搁置在桌上,挥退屋里的丫鬟,嘴角勾起丝丝笑意,赞赏道:“我的女儿自然是好看。” “真的吗?那太好了,到时候王爷回来,我便以这身去迎他。” 林清月暗自高兴自己的打算,却不想吴氏脸一沉,厉声道:“胡闹!” “娘。”林清月撅着嘴走过去坐在吴氏身边,拉着她的衣服摇晃着说道:“你担心什么,林晓攸那小贱人一无是处,要身份没身份,要才华没才华,要不是长得好看一点会**人,王爷又怎么会看上她。难道你还担心你的女儿比不过她。” 吴氏脸色凝重的摇摇头,“月儿,你想得太天真了。你忘了上次王爷来我们府中替她出头的事了。” “那时,王爷不过是受了她迷惑罢了。娘,你想想,如果我进了王府夺了她的宠爱,王爷还会继续宠着她吗?”林清月好了伤疤忘了疼,早已不记得当时夏侯熠辰要卸她们胳膊的事了,如果不是林晓攸,今天她就不会这般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现在不仅丝毫不在意吴氏的提醒,反到开始劝说她。 “月儿。”吴氏严厉的呵斥一声,似乎对林清月的执迷不悟感到一丝无奈。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开解道:“当初为了你跟易文祈的亲事,我们移花接木的想利用林晓攸代替你,结果最后不仅得罪了太师,还得罪了王爷,两边不讨好。花费了这么多的心血在你身上,你可不能任意妄为啊。我和你爹爹没有多的孩子,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如今林晓攸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你不能被我们目前一时的风光遮住了眼。” 林清月不满的闷哼一声:“娘,我是尚书府的嫡女,又岂是她一个没有身份的庶女能比的。我爱慕王爷在前,她**王爷在后。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如果换做是其他有身份的高门贵女我倒还认了,可为什么是她,她有哪点配得上王爷,她有哪点比得上我。”愤愤不平的声音充满了对林晓攸的嫉妒和恨意,似乎不看到林晓攸趴在她脚下卑微的求饶,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只要你得势,有的是机会收拾她,何必急在一时。皇上登基这么多年了,还没选皇后,这是你的机会,不能为了逞一时之快而不顾全大局啊。”现在的局势并不是看着那么平静,林清月不清楚,她可是看得透彻。 “没有关系的,娘,只要你有办法把我送进王府,我就有机会获得王爷的宠爱。比起皇上的**三千,在王府获宠的机会要大的多。到那时,王爷成了你们的贤胥,那才是我们林府的依靠。” “月儿,你怎么就看不明白了,现在幕后黑手将林晓攸的身世闹得沸沸扬扬,你觉得林晓攸她会怎么想?她会任由我们这么下去?我们林府看似风光得了便宜,谁知道往后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你若是没有一个强硬的身份压住她,我们兴许都会栽在她手上。”吴氏越说越激动,林清月对夏侯熠辰的执念深深的让她感到无力。 看她真的动了怒气,林清月拉住她哄道:“娘,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林晓攸她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受宠,她在王府徒有虚名,毫无实权,平日的日常事务全权有苏侧妃在打理。你想,若是王爷真的疼她又怎会让她做一个闲散王妃?”想到林晓攸在王府被一个侧妃打压的处境,林清月心中竟涌出一阵快意,仿佛已经看到她高傲的站在王爷身边,鄙视着在地上求饶的林晓攸。 听见林清月有些得意忘形的语气,吴氏的眉头皱了皱。质问道:“你是在哪里知道这些的?” “这个娘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林清月洋洋得意的回道。 吴氏眼神瞬间几番变幻,看着眼前她一心宠爱的女儿,关键时刻还跟她耍心眼,心中怒气上涌,一时憋得脸色发白。赶紧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头,喘息了几口气才算好转。气成这样也没舍得碰一下,可见对其的溺爱。 无奈的自嘲而笑,她能怪谁?可以怪谁?要恨也只能恨她自己没有儿子,如果她有个一男半子的可以依靠,今天就不会这般操劳。要恨也只能恨彦卉容那个贱人,当初就是因为她,她的夫君一巴掌扇掉了她肚里的孩子。当时,连太医都说那是个已经成形的男孩,可怜她的儿子还未出世,就被他的父亲生生打掉了。 从那以后,调养了好长时间才生下了唯一的女儿林清月,又因为难产破坏了身体,最后虽然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却再也无法怀孕。说来也怪,林澜海侍妾通房不少,除了彦卉容和她各生了一个女儿之外,其余的都没有怀上。这对她来说,算是唯一的安慰了。三个女人一台戏,没有子嗣的纷争,都还算相安无事。 “娘,你怎么了?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看着吴氏脸色的苍白的沉思着,林清月担忧的说道。 吴氏疲累的摆了摆手,“月儿,你先退下吧,容娘在想想。” “是。”林清月答应一声,起身行礼带着丫鬟退去。刚走到门口,正巧碰到林澜海往这边而来,她迎上前高兴的说道:“爹爹,客人都走完了么?” 林澜海点点头,“月儿,没事就回屋呆着,最近多练习练习琴棋书画和宫中礼仪,等辰王回来皇宫肯定有庆功宴,你要以嫡女的身份进宫参加。” “真的吗?”听到关于夏侯熠辰的事,林清月的眼睛闪闪发亮。如果是这样,她就有机会在王爷面前大放异彩,展示她最美好的一面。 “嗯,爹又怎么会骗你。”林澜海淡淡说道。“不过,到时候可要跟你妹妹打好关系才是。” 妹妹?林清月的神色顿时一僵,随即婉转一笑:“是爹爹,女儿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练习。”林晓攸抢了她的王爷,不用说,她也要好好的跟她打好关系。让她好好瞧瞧,王爷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自己。 林澜海微微笑道:“嗯,知道就好。”说完,举步往屋内走去。 “月儿,不是让你退下么,怎么又回来了!”吴氏右手支撑着头靠在桌边假寐,听着脚步声不悦的出声呵斥道。 “身体不舒服,可有找太医来诊治!”林澜海也不介意,平淡的语气透露些许关切。 听着是他的声音,吴氏急忙站起身,“老爷,你怎么来了。我刚刚还以为又是月儿那丫头。”说着又回头往外叫道:“怜儿,欢欢,你们快去厨房,把准备的点心和燕窝给老爷端过来。” “不用麻烦了,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林澜海往上位一座,颔首示意她也坐下。 吴氏神色复杂的坐下,“老爷日夜操劳,这些我一直让厨房那边备着,今天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命人给你送过去的。”自从彦卉容死了之后,林澜海突然就对她冷淡了许多,有时一个月来看她一次,有时甚至干脆就不来,彦卉容成了他们心中的一道坎,谁都翻不过去。 “月霞,这些日子难为你了。”林澜海沉默片刻,才低沉的开口。 吴氏猛然转头,眼里是太多的不可置信,有多久,有多久没听到他像此刻般叫自己的名字,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来跟她低头。“老爷,你。”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林澜海看着她说道,不愿再多提。“我过来是想给你说一声,眼下晓攸的事闹开了,我们林府也被推到了风浪尖上。你平日里要严加告诫府内的人,务必谨言慎行,不可任意妄为。” “我已经告诫过他们了,就是月儿,一心盯着王府不肯松懈半分。她却不知道眼下的情况,我们明面上风光,背地却受制于人。想要从中周旋进王府,谈何容易。”吴氏想着头就疼,彦卉容这个贱人,死了还不消停,非要留下个祸害来折磨她。 “晓攸毕竟是我的女儿,若是可以,我们还是不要和她起冲突。” 吴氏冷冷一笑,“都这个时候,你倒还想着维护她,她可不会这么想!不过,目前事情揭穿,我们也只有死皮赖脸的跟她认亲了,不然外人必定会以为老爷你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林澜海刚想说什么,怜儿的声音在外通报道:“老爷,夫人,点心和燕窝拿来了!” “进来吧!”吴氏说着,起身亲自接过她们手上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林澜海面前,“老爷,快些吃吧!” “辛苦你了。”林澜海点点头,眼底是难得的柔情。 望着前方陆续从林府门口离开的马车,林晓攸平静地脸色隐隐有些抽动。她可以坦然的接受别人对她的非议,却不能接受那些对娘亲的污蔑。 她回来的这些日子,王府一直就关门谢客,也因此让那些急于攀交关系的贵族名门,在敲不开王府的门的情况下,都将目光转移到了林府。真是没想到,她这个与林府断绝关系的卑微庶女,竟然这么有用的成了人家追名逐利的垫脚石,林澜海这便是你想要的么? “哎”幽幽的一声叹息,早已透露太多的情绪,虽然她什么也说,可兰雨和北冥还是听出了里面对林澜海的怒气和对彦卉容的惋惜不值。 “公子,夫人不是那样的人,你又何必在意呢!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吗?”兰雨关切的说道。 在意?她又如何不在意,那是她的娘亲,与她分离十二年的娘亲,为她丢了性命的娘亲。在世之时,她不曾环绕膝下尽过一分半点孝,如今,却还要看她被世人如此污蔑不堪,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她曾经所谓的爹。 以前没有这个王妃身份的时候,她是那么的不值一提,如今借着她的身份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不说,还要狠狠的踩她一脚。林澜海,吴氏,你们就等着看我如何一步步,把你们加注在我们母女身上的痛苦讨回来。 “兰姐姐。”林晓攸苦笑着回过头,目视着兰雨眼中的担忧,拿出锦帕替她抹去那闪亮的泪花。“我没事,回去吧。” 北冥尾随在后,看着前面那抹娇瘦单薄的身影,心情异常的沉重。起初,他们所有人也不懂,主子为何要选这样一个女子做王妃。可自炎砺一行之后,她所作所为的点点滴滴却收服了所有人的心。灵动倔强不失聪慧,自信善良没有做作,不贪虚荣,不畏强权。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让他们无不佩服主子当时那毒辣的眼光。 自流言开始盛传的时候,他就飞鸽传书给了主子,同时秘密的派人混在人群中阻止,无奈悠悠众口,堵得了一张两张嘴,却拦不住所有人的嘴,依旧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第六十七章 太后的心思 回到王府,香情早已拿着披风等在了门口,此刻看见她们回来,急忙上前把披风给林晓攸披上,“出去那么久,奴婢估摸着王妃也该回来了,想着王妃穿得不多,所以拿着披风在这里等候,你们果然便回来了。” “我没事。”听着香情温暖的话语,林晓攸苍白绝美的脸庞总算扬起一丝很浅的笑意。 “还说没事,瞧小姐你的手冷得像个冰块似的。”兰雨拉过她的手轻轻搓了搓,努力想把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给她。回头又对香情夸赞道:“你这丫头,总算有醒事的时候。” “好了,你们服侍王妃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随时汇报。”北冥在旁边提醒道。 去外面转一圈,现在回来竟觉着有些昏沉乏力,林晓攸拉了拉披风,正想答话,不料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不知昏睡了多久,恍恍惚惚间听到一阵悲戚的哭声,她费力的抬起眼皮,看到香情在床边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兰雨的虽然没出声,但那双又红又肿明显也哭过。忽然之前想起她晕倒的事情,想来定是吓坏了她们,“香情兰姐姐别担心,我没事!”林晓攸很想安慰她们一番,无奈嘶哑的声音一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听不懂在说什么。 “咳咳咳。”轻咳几声,喉间疼的厉害。香情和兰雨急忙围上来,“王妃,你醒了。” “小姐,让你别出去你不听,可吓死我们了。”看见她醒来,兰雨心头一松,泪水忍不住的掉,哭着埋怨起来。 “好了,你们两个准备哭到什么时候,还让不让王妃休息了。”朵朵端着药进来,红着眼圈安慰道。 两人急忙起身,兰雨小心的扶她坐起来,香情拿起软枕靠在她的身后,三人服侍着她用过药才安静的退下。 想着外面的事情,林晓攸躺在床上却再无睡意。树欲静而风不止,从她下山的那刻开始,她便卷入了无尽的是非中,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被迫要承受。一时逞强说不在意那是骗人的,谁能在悠悠众口下做到面不改色。 看着外面的阳光,林晓攸越发怀念从前那般逍遥自在的日子。如果她没有回来该多好,娘亲还活着,芊芊姐不会为她所累,她更不会落到这种举步艰难的境地。无力的垂下眼眸,心底暗恨自己的无用。 御书房中,夏侯熠轩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加身,坐在案前翻阅着奏折,他俊美和煦的脸庞隐隐显得有些凝重。 “皇上,丽嫔娘娘给你送的参茶,要不先喝了吧。”严喜在一旁端着参茶,小心的吹了吹,笑着劝慰道。 夏侯熠轩眼皮也不抬,淡淡道:“放在那儿吧!” 严喜将参茶放下,看着夏侯熠轩专注的神情,犹豫片刻才小心的说道:“皇上,王府传来消息,王妃今天晕倒了。” “什么?”夏侯熠轩剑眉一蹙,将奏折合上,抬头问道:“她知道了?” “是,王妃今天出去了。” “暗七,在加派些人手,从明天开始,朕不想在听到外面任何的风言风语,谁若敢在暗中阻拦,一律格杀。”夏侯熠轩想都没想,对着空气说道。 “是。”空旷的屋内,未见其人,只闻其声,之后便再无动静。 “你可都听清楚了,皇上真的那么说?”昶瑞宫内,尹凤晴斜躺在软塌上,闭着慵懒的问道。 下面一个十二三岁的宫婢跪在地上,谨慎的回道:“是的,奴婢亲耳听见,绝对不会有误的。” 张嬷嬷看着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退下,上前跪在尹凤晴身前,轻柔的替她捶着腿。“太后,依老奴看,这把火也该是制止的时候了,若在任由它燃烧下去,恐有损皇室的天威和颜面啊!” 尹凤晴沉思不语,好一会儿才沉沉说道:“张嬷嬷,这些年王爷对哀家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在皇上来游说哀家同意这门亲事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现在的结果。当初,哀家的侄女,我们尹家嫡出的大小姐他看不上,所有名门贵族的千金小姐他也不要,却甘愿娶一个乡下丫头。现在好了,连什么私生女都弄出来了,你觉得皇室现在还有颜面存在么?哀家没有在加一把火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只可惜他不在,没能亲眼欣赏到这初好戏。” 张嬷嬷神色微变,“可看样子,皇上好像已经知道我们暗中插手的事了,在继续下去万一伤了你们母子的感情,不就因小失大了。到底是个乡下丫头,没有背景靠山,王妃的位置她迟早是要让出来的。干脆等王爷回来,就把尹小姐给他做侧妃吧!” “你以为哀家不想么?”想起林晓攸,尹凤晴面色一沉,“其他女子他都不沾,更何况是我们尹家的小姐。不然,那时又何必费尽心思另选三个美人强塞给他。不过也没关系,皇上知道便知道了,他一直没立后,哀家平日里最疼爱的侄女岂有委屈她的道理,他们俩兄弟,无论是谁,总要有个人让出身边的位置。” “太后英明,借他们的手自己解决问题,轻轻松松就稳定了尹家的势力。那个林晓攸出身卑微,看起来不似那般有手段心机的人。听说在王府,一直是苏侧妃在掌权,现在,她更被外面的流言气得病倒在床上。如果尹小姐有机会进的府中,那么正妃之位指日可待。若是最后没进王府而进了宫中,不是皇后至少也是贵妃,他日诞下皇子,地位必然是牢不可摧。”张嬷嬷佩服的说道。 尹凤晴冷哼一声,厉声道:“她还没手段?她没手段那又是如何勾搭到王爷的。” 张嬷嬷一时语塞,急忙低头请罪,“太后息怒,老奴失言了。” “罢了,你也是为哀家着想,那就把外面的人都撤回来吧。同时传令下去,王爷不在的日子,苏侧妃聪慧贤淑,管理王府有功,特赏赐玉如意一对。至于谢美人和叶美人就各赏赐她们冰锦绸缎一匹。还有,王爷回宫之时的庆功宴,让所有适婚年龄的小姐都参加,不分嫡庶。”尹凤晴蹙眉沉思道。 “太后,您这是?”张嬷嬷一怔,面露不解的问道。 尹凤晴缓缓睁开双眸,淡淡道:“越是身份卑微的人就越是贪恋权势。不磨一磨她的傲气,等她尝到了甜头,以后还不得仗着王爷的宠爱目空一切。至于庆功宴,他不是喜欢身份卑微的女子么,那便如他所愿。” “是。”张嬷嬷起身之际,尹凤晴又提醒道:“算了,这些事还是你亲自去办吧,可别忘了替哀家好好的看一看生病的辰王妃。” “张嬷嬷,太后赏赐随便派人送来便是,怎敢劳您亲自送来啊。”王府内,苏紫馨带着叶梦菲和谢云沙一脸灿烂的笑意,语气恭敬地迎着来人。 “太后念着苏侧妃管理王府辛苦了,特命我送来玉如意一对,两位美人各冰锦绸缎一匹,顺带探视王妃。”张嬷嬷昂起头颅,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她是太后身边的高级女官,在苏紫馨这些侧妃妾侍面前,自是以平级自称。 “谢太后惦记,嬷嬷辛苦了。”张嬷嬷的话说得很巧妙,首先表明来送赏赐,其次顺带探视王妃,特别点明了太后对她们的重视。三人眉间一片得意之色,微微俯身相谢,才侧头让各自的丫鬟接过赏赐。 “嬷嬷难得出宫,这次可得多歇息片刻在回宫。”叶梦菲上前笑道。 “就是就是,嬷嬷不是要探望王妃么,沙儿陪你过去吧!” 苏紫馨不悦瞪她们一眼,她这个掌权的侧妃还站在这里,她们就明目张胆的在她面前表现,当下也不甘落后的说道:“可不,王妃这几日身体抱恙。今天,正好可以和嬷嬷一起过去探望探望,但愿她无事便好,不然王爷回来,我们还没法子交差呢!” 张嬷嬷是太后身边最得意的老人,即便**嫔妃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此刻,三人都想好好表现,抓住机会给她留得一个好印象,期许她能在太后面前帮她们美言几句。 后院的女人争宠夺爱,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谁又能真心实意的希望别人好。张嬷嬷本是宫中生存的人如何不懂,精干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目光在三人身上游走一圈,“如此,那便一起吧!”说着带头往观星阁而去。 三人谈笑间款款而来,香情急忙跑进内室,摇醒床上的林晓攸,“王妃王妃,宫里好像来人了,苏侧妃她们正亲自陪伴着往这边而来。”香情毕竟是王府的丫鬟,平日里的眼见要比兰雨和朵朵多得多。 “谁啊!”突然被人惊醒,这种滋味很是不好受,林晓攸被香情扶着坐起来,朦胧的睁眼问道。 “妹妹,好些了吗?太后身边的张嬷嬷来探望你了。”刚坐起身,苏紫馨的声音就由外传来,紧接着就见三人拥簇着一个装扮素雅内敛的陌生妇人进来。 “老奴奉太后之命,特来探望王妃。”对着林晓攸这个正牌王妃,张嬷嬷倒是放低了姿态俯身行礼。只是她眼里流露的神色,充分显示了她的傲气。 能在吃人的宫中站稳脚跟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例如张嬷嬷,虽然在宫里,妃嫔们都敬重她三分,虽然林晓攸的出身并不高贵,但此刻,她却实在的放下了身段。在她看来,没有身份靠山的林晓攸能获得王爷的青眯一举坐上王妃这个位置,可见王爷对她的宠爱。王爷是谁,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的人,若是把眼前的人得罪了,指不定等王爷回来在他耳边吹吹枕边风,那自己就算有太后的庇护也是讨不到好的。所以,暗中一衡量,她的态度相对的就要恭敬得多。 太后身边的人,林晓攸这时要清醒得多,略微惊讶之后,说道:“多谢太后关怀,晓攸无碍的。不过出去吹了吹风,得了风寒罢了。” “妹妹,风寒也不能大意呀,瞧让大伙惦记的生怕你有个万一,王爷回来我还不好交待呢!”苏紫馨眨了眨眼,使劲挤出两颗泪水,哽咽的说道。 谢云沙接口道:“谁说不是,妹妹生病需要安宁,我们几次探望都被挡了回去,若不是今日和嬷嬷一起过来,怕是还不能探望到妹妹呢!”简单的两句话,摆明是间接的向张嬷嬷揭发了她恃宠而骄。 “妹妹真是好福气,生病了皇上要探望,太后也惦记。”叶云沙沉沉说道,丝毫不掩饰其中的妒忌之意。 是啊,都惦记着她呢,就惦记着她早点死吧。林晓攸看着三人你一句我一句,那假惺惺的表情,淡笑道:“多谢几位姐姐的关心。” 趁着三人接话的空闲,张嬷嬷抬头好生打量着林晓攸。她一脸苍白的精致脸庞面无血色,长发披散在腰间,厚厚的被褥搭盖在身上,明显带着病中的憔悴和虚弱。看那气色不似一般的风寒之症,应该是在炎砺遗留下的病根,可到底是什么病能把人折磨成这样?难道,她之前也被传染上了瘟疫? 猛然间想到这个可能性,张嬷嬷心里扑扑跳了两下。想了想,又觉着不会,那东西一旦传染便一发不可收,若她真染上了瘟疫,王爷就不会送她回来。 “嬷嬷,晓攸久病之躯就不多留了,万一把病气传给了你,那就不妙了。嬷嬷服侍太后日夜操劳,局时有何不适,晓攸倒成罪人了。”林晓攸虚弱道。 张嬷嬷笑了笑,眼里的精光一闪而逝,“王妃说笑了,老奴平日的身体还算不错,断不会将病气传给太后。倒是王妃你要注意身体,不然王爷回来瞧见,还不心疼死。” 夏侯熠辰会心疼她,想多了吧。林晓攸垂下头,故作羞涩一笑,“是,嬷嬷所言极是。还劳烦嬷嬷回去代晓攸转达对太后谢意,晓攸感激不尽。” 张嬷嬷点了点头,“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妹妹好生歇着,我们改日再来探望。”苏紫馨说着,三人跟着张嬷嬷一起走了出去。 看着她们离开了,香情暗暗嘘了口气,刚刚担心死她了。还以为因为外面的流言,太后派人来问罪的。还好,真的只是探望。 “吓着啦。”林晓攸看着她惊悸的表情问道。 “是啊,奴婢以为她们是来问罪的。王爷不在,没个人给王妃撑腰,那我们不是很吃亏。”香情老实的回道。 林晓攸嗤笑一声,“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会让你们出事。对了,兰姐姐跟朵朵去哪里了?” “她们都在厨房忙着呢,北冥侍卫说了,王妃平日的膳食和药都必须我们自己亲自动手,绝对不能假借他手。” 有必要这么谨慎么,林晓攸无奈的笑笑。 第六十八章 嚣张的来客 夏日的热风徐徐吹拂,林晓攸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晒着太阳悠闲地看书,不远处的草地上,香情逗乐着小狐狸玩得不亦乐乎。 “哟,妹妹还看着书呢,快瞧瞧今天谁来看你了。”正看得入神,苏紫馨就很不适宜的打断她的思绪。 自从和张嬷嬷一起来过之后,她隔三差五就会带着叶梦菲和谢云沙过来,一坐就是半天,赶都赶不走,说来说去的话题无非就是炫耀太后对她们的看重。也真够佩服她们的,明明一个个心里都恨她恨的要死,却还要装出一副善良的模样来她眼前晃悠。林晓攸皱了皱眉,头也不抬,说道:“姐姐改日再来吧,妹妹今日乏了,想多休息休息!” “王妃,吏部尚书府的林夫人带着清月小姐来看你了。”朵朵出声提醒道,略带笑意的表情不知是出于客套,还是真为她高兴。 “妹妹,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林清月率先开口。 吏部尚书府?咋一听林晓攸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望去,果见朵朵身后跟着苏紫馨和吴氏母女。吴氏一身暗红色丝质长裙,头挽发髻,斜插着几支镶着宝石的簪子,一脸和煦的笑意掩饰了她往日的气势,显得高贵端庄。林清月身着绿色长裙,肌肤胜雪,摇曳的精致头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清晰自然,此刻虽说在跟她打招呼,可波光流转的美目在不停地打量着周围。 “哼。”林晓攸轻笑一声,也不搭理她,望着苏紫馨说道:“苏姐姐,王府是什么地方,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再说,王府不是闭门谢客么,你擅自接见客人,也不需往本王妃的观星阁带。” “林晓攸,你--”林清月听得她挖苦的话,刚要发作,吴氏急忙拉住她,暗示她别冲动。王府不比林府,可不是任由她闹脾气的地方,况且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找林晓攸吵架的。不能因为一时冲动,丢了她们的脸面。 无权无势还敢在她面前装清高,苏紫馨不屑的淡笑着道:“妹妹恕罪,林夫人两天前就派人投了拜帖,因为是妹妹的娘家人,姐姐也不好拒绝,想着给妹妹一个惊喜,所以今天就直接把她们给带过来了。” 娘家人,这话说得太过了吧!什么所谓的惊喜,不过是借机看她的笑话罢了,也的确够惊的,但却没有喜。林晓攸嘲讽的说道:“那敢问林夫人和林小姐今天是以什么身份登门拜访的呢?” 吴氏笑了笑,上前说道:“晓攸,娘和姐姐来看你,就不请我们进屋坐坐。” 见了她不行礼,还自称为她的娘,称林清月是她的姐姐。那么这样的示好是在向她表明以家人的身份前来的么。几曾何时,她还是她们眼中卑贱的庶女,如今却亲自前来低头认亲,荣华富贵果然诱人,为了它可以连脸面都不要。林晓攸充满笑意的脸色似乎没有不悦,“林夫人,本王妃的娘早死了,这亲戚可是不能乱认的。今天要进屋也不是不可以,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林晓攸,你别太过分,我娘这么说,那是想把你认在她的名下做嫡女,给你个依靠,免得外面的人道你是非。你倒好,蹬鼻子上脸了。进个门难道还要给你三跪九叩么,你有见过娘给女儿下跪的吗?”林清月不悦的质问道,想让她们跪林晓攸,绝对不可能。 “王妃,不可。”看气氛闹得有些僵硬,朵朵上前拉了拉林晓攸的衣袖。 林晓攸无奈的瞪她一眼,这丫头到底是跟谁一条心呢,怎么帮着外人来说她。还没开口,耳边一声厉呵响起,“放肆,王妃的闺名是你叫的吗?”却是香情抱着小狐狸从草坪上过来,明显听见林清月的话不满的训斥道。 她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胆敢欺负王妃就是不行,尤其还是在王府的地盘上,真是嚣张跋扈。 吴氏脸色一白,她堂堂一个吏部尚书的夫人,女儿更是她的掌上明珠,此刻竟被一个下贱的丫鬟给训斥了,让她的面子往哪儿搁。不由沉声说道:“不长眼的臭丫头,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王妃的事,就是我的事,奴婢当然有资格管。”香情牙尖伶俐,毫不示弱的回答道。 “你这个死丫头,不想活了是不是,谁给你的胆。”林清月心中的怒气被香情激到了最高点,林晓攸是王妃不能拿她出气,一个丫鬟那就不同了。说着,飞起一脚就往香情踹去。 香情灵活的闪身,让她踹了个空。小狐狸见状,叫嚣着一个窜跳朝林清月扑去。锋利的前爪子在她脖子上划过,只听一声尖叫,雪白的肌肤上顿时留下五条血痕。 “月儿。”吴氏也被小狐狸吓了一跳,呆愣过后急忙掏出锦帕给她按住。 “啊,娘,疼。”林清月只觉火辣辣的疼如刀割了一般,刚刚她只看到了一团红色的东西向她扑来,还没认清是什么就觉着脖子上一痛,现在仔细看了看,才看清地上是一只像狗的畜生。千算万算,没想到栽到一只畜生的手上。女子的容颜本就重要,如果她就此毁容,以后还有何颜面在见王爷。林清月越想越气愤,指着小狐狸失声吼道:“把它给本小姐杀了,马上杀了。” “咻咻咻。”小狐狸龇牙咧嘴的在地上怒瞪着她。 “我看谁敢。”林晓攸起身,抱起小狐狸,高兴的抚了抚它的头。一到她怀里,小狐狸立刻变了个样,温和又老实的呆着。 吴氏看着林清月的伤口心疼不已,厉声对林晓攸说道:“晓攸,她是你姐姐,我们好心来看你,你就这般对我们吗?”她本就急性子脾气,考虑到当前的处境不宜闹得太过,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换做以前,怕是直接动手还回去了。 “林夫人这话说得,本王妃好像没有请你们来吧!”林晓攸笑道。自己上门找晦气,怪得了谁。 “林晓攸,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嫉妒本小姐长得比你好看,故意毁我的容。”林清月一副惯坏了的大小姐脾气,想着王爷很快就要回来了,她却不能相见,心里怒气上涌,全权把责任归咎在了林晓攸的头上。在她看来,林晓攸即便暂时得了王爷的宠爱,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也改变不了她卑贱的出身,永远只是她脚下的一颗尘埃。 “呸,就你也敢跟我们王妃比,省省心吧,可别把我们肚子笑烂了。”香情斜视着,一脸鄙视的神情。 “你,你,你----”林清月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林晓攸,你是王妃又怎样,说到底,还不过就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庶女罢了。苏紫馨欣赏着这一幕,心底暗暗发笑,故作担忧的劝慰道:“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吴氏冷撇她一眼,对林晓攸说道:“晓攸,我们来不是和你吵架的,是你爹让我们来看看你。毕竟是一家人,血缘关系是永远也断绝不了的。之前外面的流言蜚语对你很不利,我们想着把你认在我的名下做嫡女,这样也就符合你王妃的身份,谁也不敢在说三道四了。” “多谢林夫人的好意,本王妃可没那么好的福分有你这样的娘。”林晓攸冷冷的说道。什么流言蜚语对她不利,什么符合她王妃的身份,看似为她着想,结果还是为他们自己打算。把她当成什么了,以为她是傀儡么,任由他们摆布,不要的时候弃之,需要的时候又捡回来。事到如今,还想利用她,简直做梦。 “先别忙着拒绝,你可以先考虑考虑。”吴氏说着,拉过林清月,“月儿,我们先回家,找太医把你的伤瞧瞧。”现在对她们而言,最重要的是林清月的伤,万一落下了疤那就遭了。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指望着她光宗耀祖,怎么可以出事。 看着她们离去,林晓攸转头望着苏紫馨道:“姐姐,戏还没看够么?” “妹妹说的什么话,姐姐本也是一番好心。谁知道,哎,都怪姐姐考虑不周,下次她们来一定先知会妹妹一声。”苏紫馨低头,故作懊恼的回答道。 “还有下次么?” “不不不,你瞧我这嘴真是的。好了,那妹妹先休息,姐姐就不打扰了。”苏紫馨说着,行礼告退。 “王妃,你没事吧!”等着众人都离开,朵朵上前扶着林晓攸坐下。 “现在才知道担心王妃呀,刚刚怎么不帮衬着呢?”香情追问道。 朵朵愧疚的低下头,林晓攸拉了拉香情,示意她不要在说了。朵朵并不了解她跟林府之间的恩怨,有此举动倒也情理之中。 “小姐,张叔求见。”正在这时,兰雨带着管家张迎福进来。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记着别告诉兰姐姐。”林晓攸低声叮嘱了一句,才笑道:“快请。”兰姐姐毕竟是林府出来的,万一让她知道,又少不了一番担忧。 “老奴参见王妃。”张迎福先行一礼,随后起身上前递上手中的清单。 “张叔,不必多礼了。”林晓攸说着接过清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不少的房契,地契,庄子,铺面,其中还细致的注明了每处的地段位置和价钱,所有的东西算下来不下二十来处。当下有些不解的问道:“张叔,这是何意?王府名下的所有产业和生意不一直是你在打理吗?” 张迎福转头给兰雨使了使眼色,兰雨会意的带着香情和朵朵退了出去。“王妃误会了,这不是王府的产业,这是林府林大人家的产业。” “什么?”林晓攸备受震撼的惊呼出声,之前不是说林府只有茶庄和客栈两处产业么,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多?不由得又拿起刚刚的清单仔细看起来。 上面不管是房契地契,还是庄子铺面,每一处都是价值不菲。房契地契除了现在他们所住的林府之外,其余的地段也都不差,尤其庄子和铺面,五座庄子其中最少的都有良田百倾,好的甚至有两百多倾。铺面总共有十五间,八间就在黄金地段,五间在中段,剩下的两间才在比较偏僻的地段,这还不包括原本之前知道的茶庄和客栈,总价值两百多万。 似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张迎福解释道:“王妃所知道的两处产业,那是明面上的。而这些产业都记录在林夫人娘家的哥哥名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就很直白了,那两处是明面上的产业,她手里拿着的这些自然就是暗处不见光的东西。也是,林澜海身为吏部尚书,六部之首,他怎么可能才那点家当。早知道,筹集灾款时就该狠狠敲他一笔,三十万两真是便宜他了。 林晓攸深呼吸几次才平息心底强大的冲击,有了这些东西,她就好应对得多,不止三十万两银子,到时候多的都让他全部吐出来直到破产为止。想到这里,林晓攸顿时心情大好,目视着张迎福笑道:“多谢张叔。” 诚心的相谢,不仅是对眼前人的感激,更是有着对他的敬意。前些日子的流言蜚语,府中的人都对她这个王妃唯恐避之不及,只有张叔,不管人前人后,始终对她恭敬有加。 张迎福冷静的表情有些松动,淡淡道:“王妃言重了,这是王爷意思。在去炎砺之前,王爷刻意交代了要把林府产业弄清楚,等王妃回来在告知你。先前因为考虑到王妃的身体,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夏侯熠辰?林晓攸很诧异,难道他明白她的打算? “刚刚林夫人来没为难王妃吧?”张迎福担忧的问道。 林晓攸笑道:“张叔放心,没事。”以前不会任由他们摆布,现在更加不会。若是还以为她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 “没事就好。”张迎福放心的点点头,又汇报了林府一些事,才告退。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晓攸病情总算有了好转,终于在某天迎来了夏侯熠辰回归的消息。 “王妃,王妃,王爷要回来。”还没看见人,香情雀跃的声音就率先传了进来,紧接着她小跑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因为跑的急,小巧的脸上还热出了一层细细的密汗。 兰雨急忙上前几步,问道:“王爷要回来了,是真的吗?” 香情兴奋的点点头,“真的,消息都传开了。” “太好了。”兰雨微微一笑,回身说道:“小姐,你听见了吗?王爷要回来了。” 将近一个月,这么久也该回来了。林晓攸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看着她们一个个高兴的模样,浅浅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应答。 朵朵悄悄望了她一眼,似发现新大陆一般,惊讶的说道:“王爷要回来了,王妃怎么好像不高兴啊?” “就是就是,我也正奇怪着呢?”香情立马接口道。王妃的反应太过随意,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朵朵的话恰好提醒了她。 “那你们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啊?”林晓攸好笑的问道。 香情认真的想了想,说道:“至少也得担心担心王爷过得好不好啊?有没有瘦啊?具体是哪一天回来啊等等之类的吧。朵朵你说是吧?”说完还不忘转头拉同盟。 朵朵默认的点点头。 “想的这么多,王爷好不好你们哪里知道,小姐问你们还不是白问。“兰雨说道。 “就兰雨你最护着王妃了。”朵朵说道。 看着三人斗嘴,林晓攸但笑不语,还好有她们在,不然每天呆在观星阁肯定闷死她了。 第六十九章 不情之请 高耸入云的雪山缭绕着朦胧的雾气,一道飘渺的身影正缓缓前行着。他一身薄薄的白色长袍跟雪山溶为了一体,步伐轻松沉稳,不显半分寒冷之意,所过之处,竟是没留下丝毫痕迹。 白茫茫的雪山是一个晶莹剔透的世界,上面绿色的植被很少,只能偶尔看到几颗光秃秃的树干,人在里面显得那般的渺小。他一步一步走着,寒风呼啸恍若未闻,终于山顶上的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静静的站了许久,才提步进入。短短的几步似乎有千斤重,明明咫尺的近距,让人感觉有千里之遥。 里面熊熊篝火正燃烧着,一踏进去暖意便扑面而来。明晃晃的火光照亮了山洞,只见一个须眉花白的灰衣老僧盘坐在床上打坐,他平静的面容慈眉善目。四周宽敞整洁,摆放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右边靠墙边的桌上还有一盘未分出胜负的棋局。 “来了。”苍老的声音带着明了的语气说道。 “嗯。”简单的一个字,饱含淡漠和疏离。林晓毓转过头径直往桌边而坐,俊美的五官在火光的照耀下清晰耀眼,灿若星辰的眸子,如清潭一般静谧幽深。 “哎,天下不稳,世间唯有人心难测。尘世短短繁华,何以自扰?”老僧叹息一声,睁开眼,浑浊的视线落在棋局上,“也罢,来则安之。”轻轻的起身,与林晓毓对坐在桌前。 一老一少,继续下着未完的棋局。 林晓毓手持白子,神情专注,步步为营,路数刁钻,原本领先的黑子渐渐被吞噬,平局隐隐有被打破的趋势。 老僧缜密沉稳,散落在棋盘各处的黑子,如一张大网,有条不紊得抵挡着白子的攻势。 变化莫测的棋局,一时间白子黑子厮杀惨烈,两人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凝眉沉思的神情似乎每一步都费尽心力。摇曳的火光把两人的身影折射在墙面上,安静的山洞只听得见轻微的呼吸声。 “这张脸不适合你,换一张吧!师父。”话是对着老僧说,可林晓毓的目光却是在棋盘上,白子捏在手中,半响未落。 老僧浑浊的目光在听到那声‘师父’时陡然发亮,随即摇头苦笑道:“师父?我,这个害人不浅的师父,你,还认么?” “认与不认皆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林晓毓说着,手中的白子终于落下。 “即是如此,那这张脸换不换又如何?我依然是我。你们从小对着这张脸长大,没了它,我怕臭丫头认不出我了。”老僧沉沉地回答道,低垂的眸底一片茫然。 林晓毓下棋的手猛然一顿停在了半空,抬眸冷冷望着他,“你在意过吗?还是你害她害的还不够?” 听着林晓毓冷声的质问,老僧愣了愣神,带着点点复杂的沉思,脸上只剩下惆怅。“我只想在见丫头一面。” “不必了。”林晓毓重重推开棋盘站起身来,那双淡漠清冷的眸子透出些许嘲讽,“你不知道吧,晓攸她嫁人了,嫁给了夏侯熠辰,现在是王妃,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什么?夏侯熠辰?王妃?”老僧惊讶的喃喃自语,抬头问道:“什么时候?她为何会下山?” 林晓毓冷哼一声,“很惊讶吗?还有个消息你会更惊讶,她的娘亲彦夫人没了。” 没了,没了。初闻消息,老僧神情蓦然变得恍惚起来,只剩下林晓毓那句没了在脑海中盘旋。 林晓毓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继续说道:“你若是真为我们打算,那就带着你内心的愧疚和亏欠一辈子呆在这里吧。”说着转身决绝离去。 洞外一个老实的中年男子抱着双臂来回的在走动,旁边放了一堆捆好的柴火和一篮子蔬菜。看见林晓毓出来,裂开嘴笑着冲他点点头。 林晓毓冷冷望他一眼,随手扔过一包银子给他,边走边说道:“好好照顾他。” 中年男子准确的接过银子,对着林晓毓离去的背影不停地点头哈腰。 薄雾朦胧,天地都被这雪白的景色连成了一片,在这里除去孤寂,还是孤寂。老僧单薄的身姿傲然在洞口前,寒风中目送着那远去的身影。 良久,中年男子拉了拉他的衣服,手指着洞内,咿咿呀呀的比划着。中年男子是山脚下一个哑巴农夫,因为受了林晓毓的吩咐才每日上雪山来照顾他。 老僧平静的面容有些惆怅,突兀自语道:“享清净,甘寂寞,隐于尘世。画地为牢,壁而思过,生死,不过呼吸一念之间。” 随着夏侯熠辰回城的消息传来,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都散了去,整个龙影城喜庆洋溢,沉寂的王府至此活跃了起来,上上下下忙的团团转,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期待着。 观星阁,一如既往的冷清,隔绝着外面热闹的气氛。 林晓攸背对着太阳躺在藤椅上,半眯着眼仰望着晴朗的天空。这几日,因为夏侯熠辰要回来的事,苏紫馨三人忙着打扮收拾,总算消停了没来烦她。 炎砺之行,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落在了夏侯熠辰的身上。他是凯旋而归了,可谁又看见他背后的艰辛。提着命在拼,面对的不只是瘟疫的威胁,更有对手的暗算。 还好,一切都圆满结束,他终于要回来了。 “发什么呆呢,是不是熠辰要回来,高兴傻了?”爽朗的声音传来,夏侯熠轩大步走了过来。他修长的身影,长袍飘然,说不出的自在。 林晓攸回过头,眼神清亮的笑着起身,“熠轩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熠辰不是要回来了么,当然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不然,我担心那家伙回来就会找我的麻烦。” 林晓攸腼腆一笑,“熠轩哥哥就是专来打趣晓攸的么?”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夏侯熠轩看着她,目光转动,优雅的坐在桌边,而后抬头颔首示意让她也坐下。 “那还有一部分呢?”林晓攸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对上林晓攸询问的眼神,他低笑道:“熠辰对你果然是特别的。” “说重点。”林晓攸扇动着长睫毛,认真的说道。她才不相信,出宫来看她就是为了谈她跟夏侯熠辰的感情。 “呵呵。”夏侯熠轩低低一笑,笑声宛若琴音般悦耳,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微叹道:“熠轩哥哥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帮忙。” “帮忙?”林晓攸愣愣的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熠轩哥哥手下满是能人异士,还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呢?” 夏侯熠轩忍不住的苦笑一下,“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不过就是要委屈你了。” “什么事,熠轩哥哥你说。”林晓攸爽快的答应。她生病期间,夏侯熠轩一直照拂着她,如今他有事,她能帮的自然不会推辞。 夏侯熠轩四周环视一眼,才低声说道:“帮忙给熠辰纳一位侧妃。” “什么,纳妃?”林晓攸出声惊呼。 夏侯熠轩点点头,“炎砺一行,危机重重,你和熠辰都功不可没。他这次回来,少不了别人刻意的迎奉讨好。而讨好最好的方式就是联姻,其他人不管,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在庆功宴上帮忙,让熠辰纳尹国公府的小姐尹秋梦为侧妃。” 说半天原来就是要她主动给夏侯熠辰纳侧妃,“这个?”林晓攸有些犹豫,声音低沉道:“熠轩哥哥,王爷的事我如何能给他做主,你不如等他回来,直接赐婚就好了。”其他事倒还好说,唯独这件事不是她不愿意帮忙。她跟夏侯熠辰毕竟是协议的假夫妻,让她管这些事似乎不太妥。 “圣旨如果有用,我就不会来麻烦你了。晓攸,你才嫁进皇室没多久,很多复杂的关系你还不是很明白。尹氏一族是太后的娘家,她虽然不是我的生母,但却是我的养母,你说我能明着压制他们吗?” 夏侯熠轩卓然的望着她继续解释道:“尹秋梦是尹国公府的嫡女,是太后心尖上宠爱的人,她若是进宫,份位一定不会太低,加上有了太后的助力,即便是我也要忍让三分。这几年,尹氏一族隐隐有坐大的迹象,如果在任由发展下去,那就难对付了。而熠辰他毕竟有了你,尹秋梦在嫁进来,也只能做侧妃。最重要的是王府的后院不似**,人多心杂,你跟熠辰还不好解决她么?我知道这委屈你了,可眼下我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一个” 林晓攸笑了笑,“熠轩哥哥,要是我不答应这件事,我是不是就成了专横霸道的妒妇了?”她理解别人的难处,可谁明白她的困境。从之前她就看出了,夏侯熠辰跟太后的关系不是很好。这件事如果答应那就是得罪夏侯熠辰,如果不答应,她就会欠着熠轩哥哥的人情,两头不讨好。 “如何那般说自己,我都说了是不情之请。本来这事就委屈了你,即使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怪你。”夏侯熠轩和煦的说道,神情一如往昔的友善。“你也不必急着答应,在熠辰回来之前,你都有考虑的时间。” “熠轩哥哥,你当初为何要答应我和王爷的婚事呢?”林晓攸看着他,突然问道。 夏侯熠轩笑了笑,“熠辰的脾气你应该多少了解些,他要是那么好说话,早就妻妾成群了。很多时候不是他被逼急了,而是我被逼急了,那个时候他肯成亲娶妃,不管是谁我都会答应。”知晓她是在意外面的流言,不由安慰道:“晓攸,有些事情你不必去多想,做你自己就好。” 简单的一句话,让林晓攸从心底感受到那种真挚的关怀。眼前的人明明是那般的高不可及,却放下身份以最随意谦和的兄长身份对她。抬头迎上那双带着暖意的目光,林晓攸不知该说什么好。 两人又坐了一阵,夏侯熠轩才回宫。 第七十章 他回来了 几天之后,夏侯熠辰带着以白宁浩为首前去增援的队伍回到龙影城。 这一天,早就期盼着的众人早早守在了街道两侧迎接。男女老幼全部聚集,人山人海的街道空前壮观,两旁的酒楼客栈临窗的位置全以高价抢完。 王府里一片宁和喜庆,来来往往的人影穿梭,各自忙碌着。苏紫馨和叶梦菲谢云沙三人精心的打扮一番,召集众人守在大门前,准备迎接夏侯熠辰。 林晓攸同样是天还未亮就被拉了起来。之前不让她出去,现在兰雨和香情都主动的要陪她出去迎接。换衣装扮无可避免的折腾了她一番。在她们看来,有王爷在,就没人敢欺负王妃。 她原本不想去,但看见她们脸色喜乐的神情,不好扫她们的兴,只好随了她们意。 “可以了,我们走吧!”收拾妥当,香情拿起披风最后为林晓攸披上。 “别紧张,王爷恐怕还要些时辰才到。”兰雨安慰道。 朵朵走到林晓攸面前,行礼说道:“王妃,大家都出去了恐有不妥,为了安全起见,奴婢就留下来看家。”比起香情和兰雨的兴高采烈,朵朵高兴的神情就显得有些平静。 “为什么不去,外面多热闹。”香情不解的说道。 林晓攸笑道:“就是啊,平日里难得出去。朵朵,你可别错过机会。” “屋中要是不留人,奴婢担心被人钻了空子。”朵朵摇摇头拒绝,进王府这么久,她算是看清楚了,王府的那些女人没有哪个是吃素的。既然有了香情和兰雨陪在王妃身边,那她就守在家里,以防后患。 明白她的顾虑,林晓攸笑着轻轻抱了抱她,“谢谢你,朵朵,想得真周到。” 三人悠哉的从后门而出,夏侯熠辰专用的奢华檀木马车已等候在外。林晓攸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就见北冥驾着一辆普通的马车过来。炎砺一行,果然是没白去,林晓攸笑着对北冥点点头,这才上车。 行至大街,外面宽敞的街道已经挤满了人。北冥沉稳的驾着马车行驶着。 “让开,快点让开。”随着蛮横的声音响起,城中的十字路口,一个豪华精美的大马车从右边横冲直撞的跑过来,老百姓纷纷惊慌的闪躲开。 “小心。”眼看就要撞上林晓攸的马车,车夫急急吼着勒住缰绳,无奈速度太快,一时停不下来。 北冥冷冷一笑,看着将要撞上来的马车,不仅不避开,还紧拉缰绳将马车停在原处。他不避让,车夫掌控着缰绳往右急转,车厢在转角的建筑旁碰撞了几下,终于在他们旁边停稳马车,“不长眼的贱奴,知道这是谁的马车吗?耽误了小姐的事情,仔细你们的脑袋!”马车刚停稳,车夫就破口大骂。 “王妃,是尹国公府的马车。”香情往外看了一眼,轻轻汇报道。 “尹国公府?”林晓攸重复的念了一句,感觉有些熟悉。 “哼,算你识趣。这可是尹国公府的尹秋梦小姐,得罪了尹国公府,你们谁担待得起吗?”车夫不耐烦的埋怨着。 北冥拿着鞭子的手微微收紧,神色间陡然染上一丝戾气,侧头冷眼望着车夫,嘲讽的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尹国公府。” “少啰嗦,是谁拦的本小姐的马车,要是耽误了本小姐迎接王爷的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一声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车帘被掀开,一道绯红色倩影在丫鬟的服侍下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她优雅的下车站在两辆马车之间,美丽的面孔泛着些许怒气。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北冥身上,质问道:“是你么?” 尹国公府的小姐,难道她就是熠轩哥哥提起的尹秋梦?林晓攸掀开帘子看了看,想起夏侯熠轩给她说过的事情,绝美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嘲讽。 “没有谁拦尹小姐的车,是尹小姐的车差点撞了我们。”北冥不屑的回过头,连看都难得看她一眼,冰冷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听见他回答,尹秋梦目光一转,昂着头扫视一眼马车,不屑的冷哼一声,“是么?那就是说本小姐错在先了。这样吧,喜鹊,赏他们一千两银子,当做本小姐的赔罪。”说是赔罪,言语神情中的高傲完全没有半分愧疚之色。 “是。”跟在她身后的丫头回答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直接递给北冥。 明明错在先,还好意思说什么赏赐赔罪,真是欺人太甚。听得外面嚣张的嘲讽,香情和兰雨都气得脸色发白。香情正要起身出去,林晓攸拉住她道:“算了吧,别生事。”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的看着,碍于尹国公府的名头,却是敢怒不敢言。 北冥脸色一沉,伸手接过银票,“尹小姐,给钱就不用道歉了么?”说着,手中的银票往人群一挥,围观的百姓全部雀跃欢呼着捡钱。 “哦,你是在教训我么?本小姐长这么大,连我爹娘都没这般说过我,你有什么资格?”尹秋梦唇角扯出一丝冷笑,她是尹国公府的小姐,又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向来都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让她跟一个贱民低头,简直是侮辱她。 “冥,我们走吧!”林晓攸悦耳的声音响起,婉转平和听不出任何不满。 “慢着。”听闻是个女子的声音,尹秋梦大为不爽。双目狠狠的瞪了眼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就这破身份还有脸来迎接王爷,跟她抢人,门都没有。转身快速上了马车,催促道:“我们先走。” 得到命令,车夫急忙抽打马身,驾车先行。生怕一个落后,又是受罚。 林晓攸微微一笑,“让她们先走吧!” “堂堂尹国公府的小姐,竟然这般没规矩,难怪王爷看不上她。”人群中一个声音不满的说道。 “八成是知道王爷带了一位公主回来,心急了!你们还不知道吧,那是天谨国的五公主,肯定是来联姻的。”另外一个声音接口道。 五公主?林晓攸刚听了两句,马车就重新行驶起来。难怪香情和兰姐姐会主动陪她出来迎接夏侯熠辰,肯定是早就知道消息,担心她会失宠,故意让她去夏侯熠辰面前博表现的。 看来她们是白担心了,林晓攸心里想着,装作没听到。香情和兰雨偷偷的打量她一眼,看见她没反应才暗暗松口气。 又行了一阵,前面人群实在太过拥挤,北冥不得不将马车停在人群后面的大树下,想着起得早夏侯熠辰还没到,林晓攸干脆就坐在车里打盹,吩咐香情和兰雨,等着夏侯熠辰到了在叫醒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一阵锣鼓喧天将她惊醒,“王爷到了吗?”林晓攸坐起身问道。 “嗯,是的。”香情和兰雨激动的回答道,替她理了理妆容,才服侍着她下车。 外面早已挤满了人,林晓攸看了看,不经意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来时路上和她抢道的尹秋梦正带着丫鬟站在最前面,翘首以盼的望着声音来源之地。 奏乐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庞大的队伍终于出现众人的视线中。夏侯熠辰一身大红色衣袍骑着骏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白宁浩将军带着一干将士。同行的还有另外两队不同的队伍,左边是一个白衣男子骑马带头,身后敲锣打鼓的抬着一担又一担的奇珍异宝,声势浩大壮观,百米长的队伍堪比夏侯熠辰的队伍。他们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色,腰间同时绑着一根红色腰带。另一队庄重沉稳,带头的灰衣男子目不斜视,认真的前行着,身后跟着一顶豪华大轿,簇拥着无数的嬷嬷婢女。 一时之间,整个龙影城沸腾了,百姓们看着那逐渐清晰的身影,都争先往后退散,积极的腾出中间最宽敞的街道。 夏日的阳光,灼灼的照在夏侯熠辰身上,映着他大红色的衣袍如火般夺目耀眼,妖娆至极。这一瞬间,似乎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那张勾魂夺魄的脸庞,他颀长轩昂的身影,高坐在马上缓缓而来。 众人仰望着他的绝世风姿,不知不觉中屏气凝神,听着“哒哒”的马蹄声响,无一不被他的强大气场所震慑。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街道上百姓的欢呼声不绝于耳,眼前的热闹舞台似乎只为他而存在。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大婚之时还未发现,原来夏侯熠辰穿上大红的衣袍,是如此的张扬邪魅,完全彰显出他肆意不羁的本性。林晓攸静静立于人群后,望着风头强盛的夏侯熠辰,到此时,她才真正明白夏侯熠辰在龙影国的影响力。 夏侯熠辰高骑在马上,目光居高临下的在人群涌动的街道两旁快速扫视着。突然,他眸光一紧,双腿用力夹着马腹一踢,快速向前朝着林晓攸的方向奔去,毫无顾忌抛下身后犹如长龙的队伍。 他是何等的抢眼,街头人声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身影而移动。 “喜鹊,喜鹊,王爷他看到我了,他朝着我来了。”尹秋梦激动的拉了拉旁边那个被叫做喜鹊的丫鬟,目光直直的看着马上的夏侯熠辰,激动不已。 喜鹊点点头,高兴道:“那是,小姐美若天仙,王爷想不看到都难。” 随着他的到来,街边的百姓主动往两边让出位置,尹秋梦急忙理了理衣装,正想上前行礼,不料马儿毫不留情的从她身边直奔而过,只留下一阵热风拂过她僵住的笑脸。 人群后,林晓攸窈窕的身影迎风而立,她一身白色长裙披着一件厚厚的兔绒披风。精致绝美的面容洋溢着耀眼的笑容,那双漆黑的眸子清澈透亮,长长的墨丝随风而舞。浑身上下简单的装束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清晰自然中透着一股逼人心魄的清灵之气。 夏侯熠辰直直的冲到她面前停下,低头目光锁住她,笑道:“林晓攸,本王回来了。”他伸出手,张扬的神情是毫不掩饰的兴奋。想着之前的流言蜚语,他在黎城就没安心的过过一天,一边要与天谨国周旋谈判,一边还要飞鸽传书,时时催促着冷旭然的动作。如今好不容易回来,看着她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林晓攸也顺势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这么多年来,她习惯了淡然随意,骤然间将她置身在万千的目光之下,林晓攸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刚想避让,哪知香情和兰雨两人一左一右的挡住她的退路。 “王妃,快去啊,王爷都来接你了。”香情配合的提醒着。 这一下,周围的众人全部呆住,她就是王妃?她就是那个身份卑微的私生女?对于辰王,他们都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比肩站在他身边不黯然失色,如今看到这个女子,众人只觉眼前一亮,眼底全是浓浓的震惊。 有赞叹的,有羡慕的,但更多的是妒忌和不甘。 林晓攸脑中一片空白,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眼前只剩下那个张扬似火的身影,正一步步的吞噬着她。下意识的想逃避,无奈脚下如生了根一般就是动不了。林晓攸茫然接受着各种目光的洗礼,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小姐,这是高兴傻了么,还不快去。”兰雨笑着打破僵局,轻轻推了她一把。 林晓攸措手不及的往前一跌,很自然的抓住了夏侯熠辰伸在半空的手。淡淡的温度自手中传来,林晓攸如触电一般刚想缩回,却一声惊呼凌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一个有力的怀抱之中。 两人同骑在一匹马上,林晓攸这才回过神,听着周围嗡嗡四起的喧哗声,她急声说道:“快放我下去,你就非要看我出丑么。” “怎么,怕了?”夏侯熠辰肆意一笑,把她紧紧搂在身前。想着刚刚握住的那只柔若无骨的娇嫩玉手,心头原本要捉弄她的心思顿时化为虚无。 当着众人的面,大庭广众之下的依偎在夏侯熠辰怀里,林晓攸明显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道道凌迟着她。事到如今,她是想躲也躲不了,只得硬起头皮说道:“谁怕了。”她哪里是怕,不过是不习惯罢了。 第七十一章 唤我名字 “王爷。”看着夏侯熠辰带着林晓攸准备离去,尹秋梦从刚刚的错愕中回过神,急忙上前拦在夏侯熠辰马前俯身盈盈行礼,柔弱的模样惹人无比怜惜,哪有之前的倨傲。明亮的目光中,全是对夏侯熠辰毫不掩饰的爱慕倾心,和对林晓攸赤果果的厌恶妒忌。“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辰王妃么?”清脆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敌意,说话间刻意加重了“大名鼎鼎”四个字,含沙射影的点明林晓攸的身份。 夏侯熠辰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尹小姐,好眼色。”他不怒反笑的无常表情,让人捉摸不透里面的深意,可任谁都读出了他眼底的那抹冷色。 尹秋梦畏惧的后退一步,抬头打量林晓攸一眼,心底升起几分怒气,要不是她魅惑王爷,就凭她私生女的身份哪能攀得上王爷。压抑着心底的不甘笑道:“大热的天气穿得如此严实,王妃果然是与众不同。” 经她一提起,众人才注意到林晓攸的穿衣打扮果然怪异。在炎热的夏季还披着厚厚的披风,显得格格不入,这让在场人都感到不解。 “本王的王妃喜欢穿什么,还需要跟尹小姐汇报吗?”夏侯熠辰微微皱眉,说着也不在理会她,拉扯缰绳驾着马儿就要离去。 “王爷,她是一个卑贱私生女,你何等尊贵,不能为她所蒙蔽折了身份。”见他要走,尹秋梦在次上前一步,指着林晓攸大声的说道。 “你再说一次。”夏侯熠辰眸光一紧,轻语的嗓音让人心里隐隐发寒。 “王爷,尹小姐说的对,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免得污了你尊贵的身份。”林晓攸平静地报以一丝浅笑,别人向往的位置本就不是她想要的,这样也好,正合她意。 “哼,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尹秋梦无比得意的昂头瞪着林晓攸,眼中尽是憎恨和厌恶,先前的端庄形象消失怡尽,尖声说道:“就你那卑贱的身份,哪里配得上王爷。要不是你故意**王爷,王爷能看上你?别做梦了。” “这位小姐真是好大的口气,如果我们越音国的公主都是卑贱的身份,那你又该如何自处?”一会儿时间,远处的队伍已经赶了上来。骑马的白衣男子接过话,平淡的语气却让人感觉到他强硬的态度。说着,也不管别人的反应,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对着林晓攸恭敬的说道:“末将参见公主。” “什么,公主?辰王妃是公主?”突来的转变让所有人的措手不及,众人窃窃私语,完全是云里雾里的搞不清状况。之前还是私生女身份的王妃突然变成了越音国的公主,难道这庞大的阵势不是天谨国嫁过来和亲的公主?种种的种种,让他们越发迷惑,要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敢相信这快速转变的一幕。 “公主?是说她吗?”林晓攸也是一愣。倒是人群中的兰雨和香情欢喜得很,如此一来,在也没有敢拿王妃的身份说事了。 夏侯熠辰肆意一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发什么愣,还不快让宋西瑞宋将军起身。宋将军这次可是为了你,以使者的身份出使龙影国的。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了么?” 低低的声音风轻云淡的为林晓攸点明了事情的原委,感觉他暖暖的气息在耳边拂过,林晓攸面色一红。什么越音国的宋将军,什么认不认识,这一切竟然是他故意设计的。 怎么会是这样?林晓攸惊觉之下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她越是拉开和夏侯熠辰的距离,两人的距离反而越近。他们的婚事本就是一场交易,她只想把事情处理完,尽快脱离这勾心斗角的是非之地。 什么王妃的身份,什么高贵的公主,她统统不喜欢,更不想要。压住狂乱翻涌的思绪,林晓攸淡淡道:“宋将军,不必多礼。”僵硬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兴奋,别人羡慕的身份对她而言就像一个烫手山芋,让林晓攸倍感压力。 “多谢公主。”宋西瑞起身,一言一行都恭顺有礼,极力表达着他的敬意。“公主大婚嫁与辰王,两国联姻本是天大的喜事。实乃不该低调行事,害的皇上和三殿下可担忧坏了。如今,得知你的消息,皇上立刻命末将赶来,为公主送上嫁妆,正名身份。我们越音国的公主,可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的,不掂量好自己的份量,下场可不是用凄惨能够形容的。” 听着那警告的话,尹秋梦面色一白,嘶声吼道:“不是的,不是的,大家都知道,她明明就是尚书府的一个私生女,你们都被她骗了。林晓攸,你自己说是也不是?就凭你那卑贱的身份,有什么资格站在王爷身边,你若是不敢承认你的身份,我们就去尚书府找林大人对质。”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换的余地。林晓攸卑贱的出身是事实,她有什么资格坐上王妃的位置。自己是尹国公府的嫡女,太后的亲侄女,王妃的位置应该是她的才对。 “放肆,王妃可是我们越音国的攸然公主,很早之前就与辰王相识相知。两国联姻,不仅成全了他们这对璧人,更与龙影国互相交好,所以他们的婚事堪称天作之合。公主向来行事低调,即便成婚也不愿大肆宣扬,林晓攸不过是她的化名罢了,什么时候在你们口中就成了林府的私生女了?”宋西瑞眼神一紧,声音不似最初的和顺,直接不留情面的质问道。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哗然一片。各种羡慕嫉妒的目光纷纷向林晓攸传去。连越音国的使臣都出面了,他们没有理由在怀疑,各自心中的天平开始偏向林晓攸。 攸然公主?林晓攸淡定自若的垂下眼眸,她这个故事的主角如局外人般欣赏着这出戏。夏侯熠辰强塞给她一个公主的身份不说,还编了一套如此精美的说辞,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此刻到底是该喜,还是该忧?或许这一切都是为何她好,可他想没想过,这是不是自己需要的?又有多少人会相信?” “在想什么?你不会以为本王这么做是为了你吧?现在局势不稳,本王只是借机防止那些居心不良的人暗中挑事,以免他们分裂我们两国的关系。流言止于智者,对于某些无知的流言,本王才难得理会。”似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夏侯熠辰装作满不在意的解释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管别人信不信,林晓攸公主的身份是敲定了的事实。 林晓攸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为了她,不管别人相不相信,这个公主的身份到底还是落在了她身上。如今,她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尹秋梦面无人色的小脸显得越发楚楚动人,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住,刻骨的恨意从体内蔓延开来。她一直就认为,就算林晓攸现在坐上了辰王妃的位置又如何?自己是尹国公府的嫡小姐,太后最宠爱的侄女,就凭林晓攸那卑贱的身份是如何也比不过她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林晓攸摇身一变就成了越音国的公主,身份地位远不是她能比拟的。尹秋梦不甘心,“不会的,不可能的。你们瞧瞧她那样,大热天裹得跟过冬似的,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故意博取王爷的注意力。哪有一点公主应有的端庄高贵样。” “小姐,小姐,我们回去吧!”喜鹊急忙扶住她劝道。她虽然很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可又没有办法不相信,越音国的使臣能亲自站出来澄清,便不会有假。小姐的脾气她最是清楚,在任由她闹下去,出了事最先遭殃的可是自己。” “尹小姐倒是提醒了本王,这天气的确挺热的。来人,那就帮尹小姐把衣服脱了凉快凉快。”夏侯熠辰嘴角勾起一丝趣味的笑容,邪魅不羁,冰冷的声音如同恶魔一般响彻在每个人心底。 一时间,尹秋梦吃惊的身影不由晃了晃,心中恐惧的不知所措,感受到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她憋着一口气差点瘫在地上。 喜鹊面如白纸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微颤的声音焦急的哀求。 “王爷,不可。”林晓攸于心不忍的阻止道。世间女子最为重视的便是名节,虽然尹秋梦嘲笑她是不争的事实,可也罪不至于此。如此行事,完全等于把她往死路上逼,甚至比死更难堪。她毕竟是太后娘家的侄女,尹国公府的嫡小姐,这么一来,他们还不把罪责都推究在她头的身上。况且,熠轩哥哥还有让她进王府的打算,要是现在撕破了脸,对谁都不好。 “久闻王妃大名,今日有幸得见仙容之姿,三生有幸。”悦耳至极的夸赞声打断林晓攸的思绪。不远处,一个宫装少女在一群丫鬟嬷嬷的簇拥下缓缓而来。她美丽的面孔挂着礼貌和善的微笑,长长的黑丝梳着精致的发髻,举手投足间的一举一动高贵优雅,让在场的人看直了眼。 “天谨国的五公主,夜如烟。”在林晓攸还没疑惑的问出声,夏侯熠辰已先开口为她点明了来人。 看来那些人说的还真是不假,夏侯熠辰果然带了一位公主回来。林晓攸轻轻的笑了笑,“五公主过谦了。” 夜如烟礼貌的点了一下头,笑颜如花的转眼望向夏侯熠辰,“如烟初来贵国,不想因为一点琐事扰了心情。刚刚这位姐姐确实失礼在前,还望辰王念在如烟的面上饶她一次。” “龙影国的事情何时轮到天谨国插手了。”夏侯熠辰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抹嘲讽的浅笑,完全不理会她的求情。 夜如烟身后跟随的灰衣男子面色一沉,正要上前,夜如烟伸手拦住他,笑道:“王妃的意思呢?”见夏侯熠辰说不通,她聪明的转换了目标。 她的意思?她能有什么意思。林晓攸眼珠一转,“公主说的极是,王爷便应了吧。尹小姐有错,不如就罚她回去闭门思过可好?” “谁要你多管闲事。”夏侯熠辰故作不满的埋怨一句,那邪魅的风采顿时让周围陪衬的人群黯然失色。“罢了,既然王妃都为你求情了,那就自己回府中思过半个月去,如果敢偷懒,即便差一个时辰本王都决不轻饶。”说完带着林晓攸悠哉的离开。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喜鹊如捣蒜般磕着头,终于松了一口气,起身拉着尹秋梦匆匆躲上马车回家去。 王爷回来了,宫里要举行庆功宴,让她在府中思过,林晓攸这哪是帮她,分明是害她,不想让她接近王爷。尹秋梦死里逃生,不仅不感恩,反而更加憎恨起林晓攸,认为她惺惺作态,故意为之。 夏侯熠辰决然而然的驳回了她的求情,随便的就纵容了林晓攸的求情,可见对其的重视。夜如烟望着他们的背影,恰到好处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很快的敛去眼底的情绪,微笑着回身往马车而去。自然随和的举止,俨然一副有着良好教养的皇室公主。 “夏侯熠辰,你真是够狠的,人家一个货真价实的公主都不被你放眼里。”林晓攸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连名带姓的直呼出声,已经难得在装模作样的继续跟他演戏了。 “嗯,还挺好听的,本王允许你叫我名字,以后不管是当着谁的面都不用忌讳,当然如果能直接叫熠辰,那就更好听了。”夏侯熠辰凤眸洋溢着轻快的神采,戏谑的声音自动忽视她的质问。 “夏侯熠辰……”林晓攸有些忍无可忍。 夏侯熠辰肆无忌惮的搂着林晓攸带着身后长长的队伍傲然行走在大街上,他肆意张扬的红色身影引得无数人为之疯狂,尤其是那些还没出阁的妙龄少女,狂热的呼喊着,希望得到他的注意。目光在四周淡淡扫过,“今天真热闹,你害怕了么?” 林晓攸晕红的脸庞含着丝丝怒气,愤愤不平的说道:“为什么要怕?” “晓攸,我们的位置看似风光,实则艰险重重。在这个汹涌的风尖浪口上,你唯有光明正大的与我并肩立于人前才是万全之策,明白么?”闻着她发间的香味,夏侯熠辰极为认真的说着。 这是他第一次郑重的唤她的名字,林晓攸诧异的转头望去,不曾想刚一侧头,轻柔的一吻便印在了夏侯熠辰的脸颊上。两人同时一怔,回过头,林晓攸脸刷的就红了。这一刻,只觉自己心跳不规律的躁动着。炎砺之行以后,两人最开始相处的疏离在渐渐消失,彼此间似乎有了存在的默契。这种微妙的改变,两人都有所察觉,又都自主的忽视。 夏侯熠辰亦是不料,感受着那不经意的触觉,唇边不自觉扬起一丝让人痴迷的浅笑,“以后刀山火海,明枪暗箭,你都将与我共同面对。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不管多难,我都会在你身边护你周全,不会让人欺你一分一毫。”一字一句是透彻而坚定的承诺,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诱人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安。 林晓攸听着那真挚的熟悉嗓音,心中蔓延着一股连她也说不清楚的情绪。明枪易躲暗箭终究难防,或许夏侯熠辰说的对,只有真正立于他身边得到他的重视,别人才不敢伺机对她下手。感动是有的,可更多的是纠结,顶着王妃的身份报了仇,她又该如何面对师兄。林晓攸五味繁杂的心情难以言喻,沉重的让她感到窒息。 高楼上,一道颀长的身影静坐在窗边。大街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他清冷的目光把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看见了吧,你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师妹现在可是风光呢!有了王爷做夫君,哪还记得你这个青梅竹马的师兄。”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思娅不知何时进得屋来,目光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相拥离去的两道身影。 握着清茶的手蓦然一紧,林晓毓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良久才深深的吸了口气。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见他不理睬,思娅悠哉的倒了一杯茶水,轻抿了一口,沉沉笑道:“难道你这么快忘了,炎砺的计划是怎么……” 失败的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只见眼前人影一闪,林晓毓的大手狠而准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原本嚣张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是不是你?”林晓毓神色平静,盯着她冷冷质问道。 呼吸瞬间困难起来,思娅轻咳两声,得意的眼神带着些许笑意,毫不畏惧的迎视他,“什么是不是我?本小姐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不知道你说的哪一件。”能让他如此在意的,除了林晓攸还会有谁,心知他问的是什么,思娅故意装傻不知。 “晓攸在炎砺被绑架,是不是你设计的圈套?城内的谣言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果然,他的眼里除了林晓攸,还是林晓攸。思娅冷哼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果想为她报仇,那你动手啊!反正我要是死了,她也别想活着。” 话落,林晓毓手上的力道蓦然加紧,冰凉的面容染上浓重杀意,“她的命是我的,就算要动手也轮不到你。”说完,松手之际狠狠将她推了出去。 思娅后退几步,脚步不稳的一下坐到地上,抱着失而复得的脖子,憋屈的俏脸由白转红。抬头嘲讽道:“怎么,之前还拼死活命的护着她,现在想通了。真动手,你舍得吗?” “不用你管。”林晓毓冷撇她一眼,看似平静的面容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说着起身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第七十二章 宫中的算计 “回来了,王爷回来了。”王府里,一个前去探路的下人神情匆匆的跑了进来,高兴的通报道。 “回来了,快快,有赏。”苏紫馨喃喃说道,明艳的脸上,欣喜不已。连绮见状上前往那下人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多谢夫人。”下人收起银子,想了想拉过连绮,把大街上看见的事情低声仔细的汇报了一阵。 连绮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下来,“我知道了,你去吧!”说着,又往他手里赛了一锭银子,才回过头给苏紫馨汇报。 “神神秘秘的,出什么事了?”看着两人交头接耳,谢云沙好奇的问道。 林晓攸是越音国的公主?她没听错吧?听完连绮的话,苏紫馨隐隐吃了一惊,原本的好心情顿时一落千丈,“没事,快去迎接王爷吧!”不管怎样,王爷快回来了。当务之急是好好表现,只要得到王爷的宠爱,一切就会迎刃而解。说着提起裙裾,带着众人在门口迎接。刚到门口,红白相间的两道身影就映入眼帘,马儿稳稳的停在了门口。 林晓攸,她怎么在王爷的怀抱里。苏紫馨眼睁睁的看清来人,捏着锦帕的手陡然收紧,双目射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谢云沙和叶梦菲对视一眼,两人皆露出一丝羡慕和妒忌的眼神。打从她们进王府的那天开始,王爷就连正眼都没瞧过她们一眼,更不用说像现在那般亲密的接触。伸手在后面轻轻碰了碰苏紫馨,低声提醒道:“姐姐,小不忍则乱大谋。” 该死的林晓攸,贱人,竟敢跑去大街上公然**王爷。听到她们的提醒,苏紫馨生生憋住心口的恶气,强撑起一抹笑容,行礼道:“臣妾参见王爷。”她们说的对,小不忍则乱大谋,倒不如忍下一时的憋屈,在找机会收拾林晓攸。只要拔出她这颗眼中钉,以后所有的荣宠富贵才真正是她一个人的。 “恭喜王爷凯旋而归,王妃万安。”众人跪在地上,恭敬地齐声说道。 夏侯熠辰似没听见般,搂着林晓攸的腰,轻巧的将她抱下马,动作轻柔无比。“你先回去休息,我要马上进宫一趟。晚些时辰,在派人接你入宫赴宴。”一句话出声,如晨钟暮鼓般,重重的敲在苏紫馨三人的心里,让她们感到有些气急不甘。何曾见过王爷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这样的殊荣是她们从来不曾有过的待遇。 “知道了。”迎上夏侯熠辰的目光,林晓攸笑着答应。 夏侯熠辰扬唇一笑,目光扫过众人,“张叔,等一下越音国送来王妃的陪嫁,你清点完善之后写一张清单交给王妃。东凡,一会北冥回来之后,越音国和天谨国的使臣交由你们安置,不得怠慢。” “是,属下(老奴)遵命。”二人齐声回答道。 安排好一切事情,夏侯熠辰骑着马儿快速往皇宫而去。众人望着他衣袍翻飞的红色身影,惊艳连连,最后在林晓攸的示意下才起身。 王妃的嫁妆,难道她真是越音国公主?那跟来的五公主又如何解释?苏紫馨想着刚刚夏侯熠辰的话,暗暗沉思着。一个林晓攸已经够她烦得了,万一在来一个公主,她以后的处境就更堪忧了。 算了,目前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五公主若是真正进得王府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那时,林晓攸王妃的位置不管让不让,她的日子都比自己更难过。况且她现在还招惹了尹家,那可是太后的娘家,就暂时让她得意吧,以后有她受的,自己只要在一边坐收渔翁之利便可。想着林晓攸的下场,苏紫馨越发得意起来。 “姑姑,林晓攸那贱人竟敢仗着王妃的身份欺负我,您一定要为梦儿做主啊,不然梦儿没脸活了。”昶瑞宫内,尹秋梦在尹国公夫人柳舒芸的陪同下,眼含热泪,抽泣的跪在地上告着状。 “你们且起来,有话好好说。”尹凤晴轻抿了一口茶,淡然的态度看不出一丝情绪。 察觉到她的怀疑,柳舒芸用锦帕擦了擦通红的双眼,搂着尹秋梦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太后明鉴,尹氏一族全靠太后的庇护才有了今日,我们向来循规蹈矩低调行事,从不敢有半分僭越。而她林晓攸不过一个私生女,凭什么仗着王爷的宠爱禁我们梦儿的足。她明面上是为梦儿求情,实际却是抹黑梦儿的名誉,暗指我们尹国公府教女无方,不识大体。太后,我们尹国公府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丫头片子来指手画脚了,林晓攸实在欺人太甚。”凄切哽咽的声音,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因为知道夏侯熠辰的实力不可动摇,她一字一句间,全把错误归咎在了林晓攸身上。 尹凤晴静静的听着,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怒气横生。冷声说道:“是么?哀家听到的消息怎么跟你们说的不一样。”说着,手重重在桌上一拍,厉声呵斥道:“既然进的宫来,还不说实话么?你们以为哀家天天在宫里呆着,就是聋子瞎子任由你们唬弄。” 夏侯熠辰今日回城,她怎么可能没有关注。在尹家的人进宫之前,大街上的事情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外面越音国那条声势浩大送嫁妆的队伍,可是把天谨国五公主的队伍都比了下去,全是冲着林晓攸而去的。不说她现在有了公主的身份护身,单凭她之前王妃的身份,要动她也要费一番精神,更何况现在。想着羽翼渐丰的林晓攸,尹凤晴有些头疼。 “姑姑,你要相信我,梦儿怎么敢欺骗您呢!”尹秋梦抹着眼泪,伤心欲绝的模样早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委屈的把自己的错撇得干干净净。 “太后息怒,梦儿是您最疼爱的侄女,您从小看着她长大,梦儿的脾气您最清楚不过。她平日里是骄纵了一些,但有什么就说什么,性子直爽。要不是林晓攸在大街上公然**王爷,她看不过上前说了几句,也不至于惹怒王爷,命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脱她衣服。最后,虽然林晓攸为她求了请,可那也是居心叵测。她是我们尹国公府的嫡小姐,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打我们尹国公府的脸,摆明不把太后您放在眼里。”知晓太后最在意的便是脸面,柳舒芸言辞凄切,把一副悲痛懊恼的愤然之色演绎得淋漓尽致,指望借她的手收拾林晓攸。 “她敢。”果然,尹凤晴面色一沉,眼中厉光乍现,随即话锋一转,“罢了,哀家恕梦儿无罪,今天这事到此为止。”能坐上太后这个位置的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一眼就识破了柳舒芸打得什么主意,当即以退为进的打断了她的谋算。 “谢谢姑姑。”得到赦免,尹秋梦才破涕为笑,“那林晓攸……”话还没说完,猛然接触到尹凤晴凌厉的眼神,吓得她把到嘴边要惩罚林晓攸的话给快速咽了回去。 看着尹秋梦吃了冷门,柳舒芸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王爷那边……?” “他若有何异议,让他直接来找哀家。” “是。”两人顺从的答应,心里边却忍不住的暗恨:就这么便宜林晓攸,那怎么可以,这笔账先记下,早晚都要讨回来。得到赦免,最后两人才千恩万谢的离开。 等着两人走了,尹凤晴揉揉眉头,沉声问道:“张嬷嬷,这件事你怎么看?” 张嬷嬷躬身道:“太后不管么?” “嗯,梦儿简直被哀家宠坏了,不让她吃点苦头,以后怎么跟林晓攸斗。” “对王爷他们是无可奈何,所以便把一切罪责都推究在了王妃身上。”张嬷嬷淡淡道。 “不错,所以哀家不管才是最好的选择。”尹凤晴说着沉沉的叹了口气,“不过不管归不管,路总是要为她们铺好的,至于以后如何那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随后让张嬷嬷过来,附在她耳边低语吩咐了几句。 张嬷嬷似有深意的笑了笑,“太后英明,不管她们如何争斗,都很好的避免了你跟王爷的正面冲突。” “王妃,东凡侍卫奉命回来接你入宫,马车已经在门口外等候了。”黄昏时分,香情跑了进来,朝林晓攸行了行礼,雀跃的说道。 林晓攸放下怀里逗乐的小狐狸,抬头笑了笑,“知道了。” 整理好妆容,朵朵又主动留下看家,林晓攸没说什么,带着兰雨和香情坐上了夏侯熠辰那辆豪华马车,一路顺畅的往宫中而去。 抵达宫门之时,早有一顶软轿恭候在此接应。马车刚停稳,等候的宫女上前一步,微微的俯了俯身,礼貌的开口:“王妃万安,念及王妃身体抱恙,王爷特命奴婢在此迎接。” “不必多礼。”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紧接着林晓攸在兰雨和香情的服侍下轻轻下车。夏侯熠辰还知道派人来接她,倒是想得周到。这样也好,里面大的跟个迷宫似的,自己进去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他呢? 她就是王妃?看着眼前那个素雅装扮,出尘飘逸的女子,等候的宫女明显一怔,随即紧张的低下头。“王妃请上轿。” 望着眼前庄严巍峨的宫门,林晓攸深吸了一口气。这地方她着实不喜欢,一靠近就有种压抑的感觉。 坐上软轿,刚行了一阵,忽听一声闷哼,香情的身影一下跌到在地上。 “香情。”兰雨一惊,上前扶起她,“怎么样了,没事吧!” “停轿,出什么事了?”林晓攸呵斥一声,急忙下轿,紧张的看着香情问道:“摔着哪里了?” 香情惨白着一张小脸冷汗直冒,半天才摇摇头,勉强笑道:“奴婢没事,王妃。”说着推开兰雨搀扶的手想要继续行走,哪知,脚刚一用力,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还说没事,瞧你都疼成什么样了?”林晓攸眉头一皱,心疼的埋怨着,拿出锦帕替她拭去额头的汗渍。 “王妃,王爷一定等候多时了,不如让这位姐姐先到前面的偏殿歇息歇息,奴婢稍后请太医来替她诊治,可好?”在前面引路的宫女看着这一幕,折身回来说道。 “好。”林晓攸点点头四周望了望,眼下所处的位置,繁花似锦,草木繁茂积翠,那宫女所谓的偏殿还甚是遥远,不由说道:“既然如此,香情你就先坐软轿过去休息,我让兰姐姐陪着你。” “不可,王妃。香情不过一个奴婢,岂敢坏了规矩。”香情连连拒绝。 “王妃,请恕奴婢多言,坏了宫中的规矩,只怕你的好心会害了这位姐姐。”领头宫女低着头,暗暗警告道。 林晓攸美目微扬,不悦的说道:“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万一怪罪下来,本王妃自会去向熠轩哥哥请罪。”香情都疼死了,还要跟她讲规矩,要不是陪她来宫里,香情怎么会摔得这般严重。不理会宫女的警告,林晓攸伸手亲自扶着香情上轿。 “小姐,我来。”知晓她的脾气,兰雨上前接过手,跟着软轿一起往偏殿去。 “我们走吧!”等着她们先走了,林晓攸才在领头宫女的带领下,一前一后的继续前行。弯弯的月亮悬挂在天际,四处是早已点亮的琉璃宫灯,放眼望去,那闪烁的亮光为皇宫渲染上一层神秘朦胧之感。 两人兜兜转转的走着,似乎越走越偏僻。林晓攸疑惑的打量着周围冷清的环境,有种不好的感觉:宫中摆宴,不是应该在一些比较正式的宫殿么,可眼下怎么把她带到一个人影稀少的僻静地方呢? 正想发问,谁知一眨眼的功夫,刚刚在前给她领路的宫女竟然不见了。林晓攸不由一愣,越发觉得不对劲,返身往回跑。她本来对皇宫就十分陌生,这一急连回头的路都找不着了,只好见路就走,最后完全彻底的迷了路。 尽管她挑着最宽敞的大路走,依旧越走越凄冷。所经过的那些宫殿院落,全是人烟罕至之地,凄冷得让人毛骨悚然,走了好久都不见皇宫原有的繁华昌盛。林晓攸暗暗有些着急,刚刚的事情实在太过蹊跷,平路上行走香情就扭了脚,带路的宫女又陡然间消失不见,这一切一切,说不定就是别人给她设的局。在这鬼地方,万一有事,谁都不知道。 别慌,别慌,千万别慌,不然可就掉进别人的陷阱里了。林晓攸定了定神,挑了一条最为宽敞亮堂的路走。 “好一个别致的人儿。”正走着,一道轻浮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林晓攸一个激灵,戒备的转身。 第七十三章 飞扬跋扈的两个巴掌 身后,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正眯着一双色眼,上下打量着她,那不怀好意的神色一看就是那种仗着身份胡作非为的执挎子弟。林晓攸惊讶不小,皱着眉头快速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错,不错,正是本公子喜欢的类型。”待看清林晓攸的面容,男子忍不住的惊叹,明目张胆的色相露出满意的光芒。 “是吗?可是公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一向低调行事,对朝中的人际关系都不是很了解。林晓攸不屑的笑了笑,转身便想离开。这万一是别人设的计,要是传扬开来,在编排出什么她夜间私会男子的流言,她可就名声尽毁了。 “哎,小姐,你别急着走啊。”男子上前一步拉住林晓攸的手腕,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如此的美景,一个人游玩皇宫难免孤寂,不如与本公子作陪,岂不美哉。” “放手,在不放手,我喊人了。”林晓攸手上吃痛,不悦的呵斥道。 男子兴奋的笑了笑,挑逗的伸手勾住林晓攸下颚,抚摸着她那细嫩滑腻的肌肤道:“小姐尽情喊,除了本公子,你看还有谁会搭理你。” “拿开你的爪子。”林晓攸恶心的偏过头,躲开那支脏手。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的刺了下去。 “嘶……”一声倒吸气,手臂上传来一丝疼痛,男子顺势甩开林晓攸,低吼道:“贱人,本公子看得起你那是你的福气,敢对本公子动手,活得不耐烦了,知道我是谁吗?” “弟弟,都什么时辰了,你叫本宫来就是看这个?”他的话音刚落,便被一声尖锐的女声打断。不远处,一道华贵衣饰的宫装女子带着宫女嬷嬷匆匆的赶了过来,看着呼痛的男子满是担忧。 男子不明所以的抬头问道:”什么?不是姐姐你说有事相商,派人通报让我来这里等你的么?我刚一来就碰上这不知好歹的贱人拿簪子扎我。”说着,还挽起衣袖,让她查看刚才被林晓攸扎痛的地方。 “本宫没有找你啊。”疑惑的目光扫过他手上冒着小血珠的印记,温和表情霎时敛起,转头斜睨审视林晓攸一眼,漠然说道:“这是哪家的小姐,本宫怎么没有见过?”冷冽的语气充满敌意。 自称本宫,那一定是熠轩哥哥的妃嫔,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份位。这男子是她的弟弟,也难怪如此大胆。从两人的谈话间,林晓攸已知道来人的身份。看样子,算计她的不是他们,反而他们和她一样也在别人的算计里。 那么,到底谁是幕后算计她的黑手?是吴氏,还是尹家的人,又或者是喜欢夏侯熠辰的人? “大胆,见着我们容妃娘娘,还不行礼?”跟在宫装女子后面的丫鬟见林晓攸愣神不回话,当即大声的提醒道。 容妃娘娘?林晓攸微垂的眸子轻轻抬起,从沉思中回过神。宫里的规矩就是多,以后没事最好还是少进宫,这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囚室,而里面住的全是互相撕咬的野兽。林晓攸心里想着,俯了俯身道:“晓攸见过容妃娘娘。” “晓攸又是谁?”容妃只觉名字有点耳熟,倒也没多在意。 “姐姐,你管她是谁,帮我把她抓起来送回府里,等会儿宴会结束,我在回去好好教训她。”有了容妃的袒护,男子瞪着林晓攸,目露凶光,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胡闹!”容妃不满的埋怨一句,轻柔的声音里是姐姐对弟弟的宠溺之情。随后对林晓攸冷声说道:“敢伤我弟弟,仗着一张漂亮脸蛋就知道勾引人,来人,给本宫划花了她的脸,免得她以后在惹事生非。” 听着主子的命令,她身后的一个嬷嬷拔出发簪,作势就要上前动手。 好歹毒的心思,一上来就要毁自己的容。替她弟弟出头的目的是假,八成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怕自己去跟她抢躲熠轩哥哥的宠爱,借此防患未然才是真。林晓攸勾起一抹冷笑,大声呵斥道:“你敢。” 能进得宫中,必定都是有身份的人,她这么一呵斥,那个恶嬷嬷还真被唬住。停下脚步,胆怯的回头看向容妃,犹豫的征求她的意见。 “姐姐,别别,你把她交给我处置就好了。”男子急忙说道,那么一张精致的脸,毁了真是太可惜了。他留着好好欣赏,等看厌了在毁也不迟。 容妃恼怒的瞪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侧头对身后跟随的其余宫女嬷嬷使了使眼色,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上前把那丫头给本宫制住。一个小小的丫头,本宫今天还收拾不了你了。” “慢着。”趁着那些人还没动手前,林晓攸抢先开口道:“敢问容妃娘娘,这位公子冒犯晓攸在前,晓攸正当防卫何错之有?难道就因为他是你的弟弟,容妃娘娘一来不问青红皂白便全权把错推在晓攸的身上,这样公平吗?” “大胆。”听着林晓攸嘲讽的责问,容妃恼羞成怒的气得脸都红了。她们徐家世代忠臣名将,她的爹爹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并且现在还暂代皇后的权利掌管着宫中事物。这样的尊宠的身份,在宫中除了太后和皇上,谁见了她不阿谀讨好。 如今,林晓攸当着所有丫鬟嬷嬷的面忤逆质问她,摆明不将她放在眼里。这要是传了出去,那些暗中看她笑话的人还不趁机落井下石,以后在宫里,她哪还抬得起头惩治别人。容妃越想越气,一时也顾不得仪容仪态的风范,上前一巴掌就向林晓攸甩了过去。“贱丫头,跟本宫谈公平,你还不够资格。” 林晓攸静静的看着飞来的巴掌,无理取闹的人不是她,所以她不打算就此躲开,但不躲开并不代表她就要接受。迷路已经浪费了她不少时间,在找不到方向回去,夏侯熠辰肯定会着急的。反正她已经触怒了容妃,躲了这下,说不定就更没完没了的纠缠她。 目光紧盯着容妃挥动的手,林晓攸正准备抬手阻挡,只见眼前红色人影一闪,容妃挥来的巴掌被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给紧紧扣住停在了半空。那骨节分明的手此刻青筋毕露,泛白的关节透露出来人的怒气。“本王的王妃何时轮到容妃娘娘你来教训了?”慵懒的声音,不自觉的带着让人凛冽畏惧的寒意,夏侯熠辰那如妖孽般张扬的神情似笑非笑的出现在众人眼里。说着,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挥手“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当众甩在了容妃的脸上。 他动作干净利落,事出突然,容妃哪里料到,连叫都来不及叫唤一声,整个人顿时被打倒在地。“噗”一口鲜血顿时喷洒在地上。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被掀翻在地,脸颊红肿的容妃,一个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急忙跪地求饶。只要是宫里的人,谁都知道这位爷的个性是多么嚣张肆意,桀骜不羁,从来不把规矩礼仪放在眼里。如今连皇上最宠爱的容妃娘娘都敢打,更何况她们这些随侍的宫女嬷嬷。 “姐姐。”之前找林晓攸麻烦的男子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过去将地上的容妃扶起来。容妃捂着红肿不堪的脸颊,眼神涣散,她嘴角溢出的血迹,一眼便让人知道夏侯熠辰用了多大力气。 夏侯熠辰,他怎么找来了?看着站在旁边如没事人的夏侯熠辰,林晓攸先是一怔,随即庆幸的笑了笑,心想:自己总算可以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早知道你这么好笑,就不该来找你。”夏侯熠辰言不由衷的戏谑道。明明他就派了人去宫门口迎接,结果派去的人回来说王妃已经被人接走了。皇宫是什么样的地方他比谁都清楚,担心林晓攸出事,他让皇兄派了不少的暗卫在宫中查探,好不容易得到消息,又紧赶慢赶的赶过来找她。 “皇上,你要替臣妾做主啊。”余光猛然扑捉到站在不远处的夏侯熠轩,容妃如看见救命稻草般扑过去跪在地上,嘤嘤哭着祈求,完全没有形象可言。一时用力过大,扯着她的脸一阵阵的疼。她是皇上的宠妃,夏侯熠辰在厉害也只是一个王爷,凭什么打她让她颜面尽失。算起来她还是他的皇嫂,打她就等于打皇上的脸,以下犯上。 糟了,林晓攸暗叫不妙,这个祸可闯大了。夏侯熠辰当众打了熠轩哥哥的宠妃,不就等于打熠轩哥哥的脸吗?万一追究起来,他们要是闹翻了,那该如何是好?林晓攸隐隐担忧起来。 “哼”夏侯熠辰哼笑一声,径直拉起林晓攸的手,不在意的说道:“一个妃嫔而已,打了就打了,我们走。” 打了就打了,那也要看打得是谁的人啊。这么轻松一句话,真不知夏侯熠辰是怎么说出口的。林晓攸无语的被夏侯熠辰拉着就走,只能回头对夏侯熠轩报以一个歉意的笑容。 夏侯熠轩似乎没注意到地上还跪着一个狼狈楚楚的容妃,对着林晓攸也回了一个和煦的笑意。 “辰王和辰王妃如此恩爱般配,真是羡煞旁人了。”跟在后面来的夜如烟缓缓走到夏侯熠轩身边,望着携手离去的两人,嘴角露出一丝淡笑。她一身蓝色衣装,青丝挽成精致的发髻,高贵不凡。 “那是自然。”淡淡的语气平静如常,夏侯熠轩微微一笑,“容儿,天气炎热火气重是难免的,你就自己搬去冷宫住住吧。”说着,看也不看地上容妃一眼,扔下跪了一地的人拂袖而去。 “皇上,皇上开恩,臣妾知错,臣妾再也不敢了。”容妃一下瘫坐在地上,顾不得脸上的伤痛,嘶声竭力的求饶。 夜如烟眸光不自然的闪了闪,跟上前笑道:“想必王爷应该不是成心的,皇上的心胸让如烟甚是钦佩。”看似平常恭维的一句话,巧妙的暗示了夏侯熠辰有不臣之心,他软弱可欺。 夏侯熠轩不是常人,如何听不出她话中的玄机。想借机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如果熠辰他愿意的话,朕还真想放手,我们龙影国的皇位不论是他坐,还是朕坐,它都姓夏侯。可若是五公主你们的天谨国易了主…”夏侯熠轩说着顿了顿,转头看着夜如烟轻轻笑道:“恐怕,它就不姓夜了。” 和煦好听的声音不带丝毫怒气,却决绝的将夜如烟的挑衅反击了回去。望着那双充满笑意的深邃黑眸,夜如烟的脸色一白,勉强挤出一丝连她都感觉僵硬的微笑。 第一次,她深深感受到眼前这个男子的强大和睿智。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龙影国若是没有夏侯熠辰的存在,便不会有现在的繁华强盛,牢不可破。原来她错了,不仅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龙影国,不光有夏侯熠辰,更有夏侯熠轩。他不同于夏侯熠辰的张扬肆意,沐如春风的温润外表下,是一种内敛的锋芒,总让人在不经意间忽视他的危险。 “皇上恕罪,如烟失言了。”从小在皇宫那种复杂的环境中长大,她早就不是个不知世事的小丫头。此刻被夏侯熠轩反将了一军,立即谦卑的放下姿态,坦诚她的过失。 “公主真是聪明。”夏侯熠轩笑着夸赞道。夜如烟如果不低头反而给他抓住了把柄,可现在她自己主动承认错误,那就另当别论,在怪罪都只能认她个无心之失。 “皇上过谦了。”夜如烟浅浅一笑,终于恢复她原有的高贵优雅。“如烟要是也有你这么一个好哥哥,那就知足了。” 夏侯熠轩前行的脚步一顿,“公主,千万别打她的主意,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温润的嗓音透着一股坚定,暗暗警告道。 叶如烟一愣,嘴角扯出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辰王妃真是好福气,竟然有这么多人护着她。只是如烟不明白,皇上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最宠爱的妃子打入冷宫,这么做到底是为了王爷,还是为了王妃?你,值得吗?” “她不仅仅是辰王妃,还是朕的妹妹,朕的子民,朕有责任护着她。值不值得,不是公主你所能理解的。”决然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霸气,这样的夏侯熠轩,让人心生敬畏。他的所作所为,上对得起天,下对得住地,所以不论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他都不需要解释。 林晓攸被夏侯熠辰拉着七拐八拐的走着,早就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方向了,此刻见周围只有他们两人,不由好奇的开口问道:“夏侯熠辰,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听见她发问,夏侯熠辰凝重的表情舒缓了些,侧头轻笑道:“猜的。”这好歹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虽说皇宫很大,可里面什么地方好,什么地方不好,他可是一清二楚。像这种找人的事情,自然是从最阴暗偏僻的地方开始找了。 “蒙谁呢,不信。”林晓攸跟在后面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问道:“那你说,到底是谁要害我呢?” 明明不久之前才说过要护着她,结果马上就让她陷入了险境,也难怪会有那样的担忧。夏侯熠辰猛然收住前行的脚步转身,林晓攸正出神的想着刚刚的事情,一时不察整个人就撞进了他的怀里。只觉腰间一紧,夏侯熠辰修长的手一收就将她搂住。 轻轻浅浅的呼吸吹在她耳边,林晓攸面色一红,窘迫的伸手推开他,“哎呀,你干嘛停下。” 夏侯熠辰后退一步,伸出手替她理了理垂在肩边凌乱的青丝,“我说过会护着你,便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晓攸,你信我么?” 低低的声音坚定认真,月光下,夏侯熠辰修长的身姿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辉,高贵,耀眼。明亮的眼眸,波光流转折射出万千风华。林晓攸心中似有股暖流慢慢流窜,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夏侯熠辰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刚要走,林晓攸心里一紧,鬼使神差的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在夏侯熠辰回头之际,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我信。” 夏侯熠辰牵起她微凉的小手,刚刚还失望的脸上荡漾着点点笑意和怜惜,灿烂魅惑。他身体的温度透过手心传递过来,林晓攸笑了笑,不在挣扎,任他牵着出去。 第七十四章 王爷惧内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王妃不认输》更多支持! “王爷,王妃驾到。”举行宫宴的泰熙殿外,门口的太监望着相携而来的两道身影,扯着他尖细嗓音高声通报道。宴会厅内喧哗的声音顿时一静,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攀上高枝的辰王妃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一直是众人好奇的事情,如今,她摇身一变又成了越音国的公主,进宫王爷都要亲自去迎她,足以看出对她的宠爱。 随着通报声,只见夏侯熠辰牵着一个打扮极其清雅的白衣女子缓缓走进。她娇小珑玲的身姿裹在白色兔绒的披风里,精致的面容,肌肤胜雪,乌黑的墨丝用一根发簪简单挽起,剩余的披散在身后。简单的装束清晰自然,随着她的走动,衣抉翻飞,那种逼人心魄的清灵之气,飘逸出尘。即便站在邪魅张扬的夏侯熠辰身边,也丝毫不显半点失色。 “参见王爷,王妃。”人群中只有易弘元和林澜海一家以及尹秋梦见过林晓攸,此刻看见他们前来,易弘元率先起身带着众人齐齐行礼。 跟在易弘元身后的易文祈悄悄抬头打量着林晓攸,几个月之前见她之时就很美,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现在的林晓攸比之当时似乎又美了几分。心中不由暗暗浮生出一个想法,如果她就是自己的,那该多好。 “太师不必多礼。”夏侯熠辰眉头一挑莞尔笑道。目光随意一扫,竟意外的发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好看的丹凤眼微眯,脸上肆意的笑容隐藏着几分嗜血的冷意。对于今晚发生的一切,心头此时已经有了思绪。 接触到夏侯熠辰看过来的冷冽目光,人群中的尹秋梦心头一慌,想到白天在大街上的事情,急忙畏惧的低下头。 来的人真多!尤其是那些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艳小姐们,一个个看夏侯熠辰娇羞的表情,和看她那种妒恨的眼神,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林晓攸暗暗感慨着,跟在夏侯熠辰身边,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大方的走向他们的位置。 今天这场宴会,朝中所有大臣都必须携家眷参加,林澜海一家自然无可避免的处在其中。 明明是他的女儿,竟然成了越音国的公主,看来她是铁了心不肯认祖归宗了,林澜海心中酸涩懊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他不把事情做得太绝,卉容就不会死,晓攸就不会不认他,那他现在的身份早就是皇亲国戚了。 “娘,你看她得意忘形的样,简直不把你和爹放在眼里。”她好不容易才把脖子上的伤痕治疗好来参加宫宴,没想到看到这么刺眼的一幕。林清月狠狠扯了扯手中的锦帕,在吴氏身边低声抱怨道。 吴氏望了望林澜海,见他神情怅然,心中升起一丝酸意妒恨。沉沉一笑:“就让她得意吧,得罪了尹家,看她得意到几时。” “皇上太后驾到,丽嫔娘娘驾到。”正说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夏侯熠轩和一个长相妩媚的美艳女子,一左一右的扶着正红宫装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尹凤晴而来。天谨国的三公主夜如烟,越音国的大将军宋西瑞各自带着自己的使臣团紧随其后,浩浩荡荡一行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恭敬地跪地行礼。 “众爱卿平身,今日举行宫宴是为王爷接风,为远道而来的五公主和宋西瑞将军洗尘。公主与将军路途辛苦,也不需太过拘束。”夏侯熠轩和煦的说道,上前坐在正中主位上,太后则坐在他的右边,因为没有立后,此次随来的丽嫔虽然坐在了他左边,中间也是自觉的隔了一个位置。 “多谢皇上。”因为他们早一步进宫已经见过面了,夜如烟与宋西瑞也不需要在做过多客套的寒暄,领着自己的人在宫女的带领下坐到贵宾席上。 尹凤晴满含赞赏的看了看举止优雅的夜如烟,轻笑着开口道:“如烟公主貌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着,目光在林晓攸的脸上一带而过。 “太后廖赞,如烟蒲柳之姿又怎及得上龙影国的辰王妃呢!”夜如烟抬头礼貌的笑了笑,举起手中的酒杯,隔空向林晓攸友好的敬酒。她这一番随和自然的动作加上谦卑恭维的话语,别有一番端庄气质。 好好的吃个饭,也要扯到她身上来。林晓攸波光流转,敛去眼底的情绪,刚要端起酒杯遥空回敬,夏侯熠辰抢先夺了过去。愉悦的闻了闻扑面而来的酒香,“公主果然好眼光,来,这杯酒本王敬你。”夏侯熠辰眼中跳跃的笑意,欣然替她承受了夜如烟的恭维。 众人心思各异的看着这一幕,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无数复杂的目光全部汇聚在林晓攸身上。夏侯熠轩当做没听见一般,径直与宋西瑞攀谈着。此外,便是林澜海与易弘元,目光深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各自低着头喝闷酒。 尹凤晴眉头轻蹙,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林晓攸,随即扬起一个和蔼的笑容,“公主见谅,晓攸大病初愈,不适饮酒。”说着对林晓攸招了招手,“晓攸,过来让哀家瞧瞧,身子可好些了?瞧你这一趟,回来人都憔悴了一圈。” 林晓攸急忙起身,走到中间行礼道:“多谢太后关怀,晓攸无碍。” “那就好。”尹凤晴点点头,见她穿着不免素雅了些,侧头道:“张嬷嬷,让你准备的东西何在?” “老奴带着呢!”张嬷嬷笑吟吟的回答道。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锦盒,小心的捧到林晓攸的面前,“王妃,这是太后特别为你准备的发簪,你试一试,看喜不喜欢。” “这……”林晓攸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显得有些犹豫。夏侯熠辰本就与太后不和,她要是接了太后赏赐的东西不就是打夏侯熠辰的脸么。可若是不接,那就是当着众人的面给太后难堪。她现在没台阶下,不管怎样做都是两头不讨好。 尹秋梦狠狠瞪了瞪林晓攸,又委屈的看看尹凤晴,心里很不是滋味,姑姑一向是最宠她的,可现在凭什么赏赐林晓攸东西。 夏侯熠辰嘴角一勾,扯出一丝极淡的讥笑。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上前,随意拿过张嬷嬷手里的锦盒,打开看了看。“王妃,长者赐不可辞,本王就替你收下了。不过……”正说着,他语气一转,笑嘻嘻的看着尹凤晴,“太后,这支翠玉飞凤簪实在太过贵重,依本王看,它端庄内敛的光芒,也只有天下间最雍容华贵的尹秋梦小姐才配得上。本王今天就借花献佛送给尹秋梦小姐吧。”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呆愣住。尤其尹秋梦,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夜如烟冷哼一声,心中满是不屑。即便尹秋梦成了皇后,天下间最雍容华贵的女子,怎么排也轮不到她吧。故意当着尹凤晴的面挑拨两人的关系,夏侯熠辰这招果然够狠,够绝。 “辰王说的没错,我们攸然公主向来喜欢素雅。对于太后的厚爱,本将军代我们公主感激不尽。”宋西瑞适时的起身拒绝。他一站出来,代表的就是林晓攸公主的身份,而不是龙影国的辰王妃。 “来,尹小姐,本王替你戴上它。”说话间,夏侯熠辰行至尹秋梦面前,亲手把做工精致的头簪戴在她发髻中。“嗯,不错,果然很适合你。”夏侯熠辰打量一眼,还不忘夸赞。 尹秋梦面露喜色,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面色一红,娇羞的低下头高兴的道谢:“多谢王爷,梦儿愧不敢当。”谦虚的话语,却丝毫不见她有愧不敢当的模样。 众人同情看着尹秋梦为她默哀。尹国公府的尹兆贤面色很是难看,眉间怒火连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柳舒芸暗暗焦急,担忧的看着沉浸在喜悦中的女儿,大庭广众之下又不敢提醒。 在场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尹凤晴冷冷望着那喜不自胜的尹秋梦,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暗沉。这就是她从小宠大的好侄女,她还没死呢,就想着越过她当天下最尊贵的人。几曾何时,这天下最尊贵的人轮到她一个小小的嫡女来当。 “王妃,这支头簪不适合你,改天我送你一把匕首,那个比较适合你防身。”夏侯熠辰拉着林晓攸回到位置,解释道。 “你三番五次的找我麻烦,本王妃该防的人好像是王爷你吧!”林晓攸郁闷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习武之人听觉本就灵敏,虽然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夏侯熠辰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肆意一笑:“那王妃三番五次的非礼本王,本王岂不更应该防着你?” 林晓攸面色一红,温柔的拿起桌上的点心塞到他嘴里,阴阳怪气的小声说道:“有东西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吗?”她娇羞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感情深厚,大庭广之下秀恩爱。 “上歌舞。”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夏侯熠轩便命旁边的严喜安排准备好的歌舞。以免某些人的矛盾在次冲突起来,那样苦得还是他。 严喜一直是他身边的随侍公公,作为宫里资深的老人,察言观色如何不懂,当即对着门口小太监吩咐了一声。不多时,欢愉的琴音乐曲响起,一群妖娆妩媚的舞女踩着轻盈的舞步,缓缓跳动着进入场中。她们曼妙的舞姿,轻柔的身段,一瞥一笑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迷人。 其中,尤其以蓝衣为首的轻纱蒙面女子,她婉转的舞动着手里的彩带,踩踏着旋律,时急时缓的翩翩起舞。泛着水波的柔媚眼神有意无意的总往夏侯熠辰的方向看去。 这细微的动作看在那些钟情于夏侯熠辰的女子眼中,让出身高贵的她们恨不得将那蓝衣女子碎尸万段。不过一个与林晓攸同样卑贱的舞女,还敢窥视他们的王爷,活得不耐烦了。她以为她是林晓攸,有王妃和公主的身份庇护,惹急了她们,捏死她就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夜如烟脸上扬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着漫不经心喝酒的夏侯熠辰,心中越发着迷。 宴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也不知香情的脚伤怎么样了?林晓攸暗暗担忧,哪还有心思看歌舞。余光环视四周一眼,算了,她还是先吃点东西吧,看着桌面满目琳琅的美味佳肴,林晓攸还真感觉饿了。宴会宴会,本来就是吃饭的,她真不明白干嘛要弄得那么麻烦。心里埋怨一句,毫不犹豫的拿起筷子就开吃。 她现在正处风浪尖上,一言一行都有无数敌视的目光注意着。如今看她随意不拘的吃相,那些夫人小姐纷纷掩嘴偷笑,目露嘲讽。在她们看来,山鸡就是山鸡,即便给她一个王妃和公主的身份,永远也变不了凤凰。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尹凤晴侧头望去,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小门小户出生,当着贵宾的面还如此不知礼数,尹凤晴虽然很不满,但她面上依旧保持着雍容气度,仿佛刚刚那眨眼间的冷意,只是别人的错觉。 唯一神色镇定的倒是夏侯熠轩,看着如孩童般纯善直率的林晓攸,他嘴角勾起点点柔和的笑意,眼中透露着让人无法理解的宠溺。 夏侯熠辰微微一怔,无视众人投来各异的目光,凑近林晓攸,低声打趣道:“王妃,本王可是没给你饭吃,短了你用度?” 场中舞姿人影绰绰,林晓攸抬头刚要回答,猛然注意到那蓝衣女子的目光,手肘碰了碰夏侯熠辰,看着蓝衣女子颔首对他示意道:“美人在看你呢!王爷,你就别管我了。” “哦,王妃难道吃醋了吗?如果王妃不高兴,本王马上就命人挖了她的双眼,你看如何?”夏侯熠辰看着她,毫不在意的说道。 “夏侯熠辰,你还可以在不要脸些么?”林晓攸嫣然一笑,天真的表情无不让人感觉她在跟夏侯熠辰撒娇一般。 “好好好。”说话间,琴音停,舞毕。随着夏侯熠轩的拍手称赞,众人自然也是喝彩一番。 易弘元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场中间,恭敬地行礼道:“想到王爷赈灾辛苦,这是老臣精心为王爷准备的心意,不知太后,皇上,王爷可还满意?” 夏侯熠轩点点头,“太师有心了,好,赏,通通有赏。” “冰儿,还不上前谢过太后,皇上和王爷。”易弘元回头叫道。 “是。”等候在旁边的蓝衣女子恭顺的应答一声,摘下脸上的面纱,一张美奂绝伦的容颜出现在众人眼帘。看着她,宋西瑞以及其他越音国使臣顿时脸色一变。诧异,紧张,随后便是一阵苦笑无奈的神情。 蓝衣女子目不斜视,优雅的迈步上前,婀娜多姿的仪态从容行礼,“海冰谢过太后,皇上,王爷恩典。”清脆悦耳的声音,气息平稳,丝毫不显跳舞之后的喘息。 “皇上,好一个标志的人儿。可见太师为此的确大费苦心了。”尹凤晴对着夏侯熠轩说道。 “母后说的是。”夏侯熠轩恭顺的应了一句,才淡淡道:“平身,不必多礼。” “谢皇上。”再次行了一礼,海冰才起身,恢复原本的静雅仪态。 “今年多大了?”尹凤晴柔声问道。 “回禀太后,奴婢今年十七,虚满十八?” “不错,跟晓攸一般大。尹凤晴点点头,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面带微笑的说道:“辰儿,哀家看这姑娘不错,不如就让她进你王府吧。晓攸还在病中,到底需要多静养,你身边也不能缺了人服侍。” 什么?话落,众人一片哗然,尤其那些未婚女子,美丽的脸庞皆露出失望的神色。好不容易进宫赴宴,就期盼着王爷能看上她们。结果,却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下贱女子给捷足先登了。真不知太后是怎么想的,竟然还亲开金口送她入王府。 搞半天,打得是这主意,林晓攸眼里划过一丝狡黠诡异。心里暗笑道:夏侯熠辰,你不是很厉害吗?看你怎么收场。 “本王纳妾,你很高兴?”两人比肩同坐,林晓攸的反应又怎么逃得过夏侯熠辰的眼睛。 林晓攸一愣,抬眸望去,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邪肆莫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夏侯熠辰笑吟吟的大声说道:“太后,本王,惧内。” 心思被夏侯熠辰识破,林晓攸本想借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不料,顿时惊得“噗”的一声,刚喝进嘴里的茶一时不顾形象的猛喷而出。她红着脸急忙拿出锦帕擦拭嘴角。该死的夏侯熠辰,他说什么了?他居然若无其事的说他惧内?故意拉她下水。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尤其在场未出阁的名门闺秀,一个个酸溜溜吃醋的神色,看向林晓攸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林清月手里的锦帕早已捏成一团,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气愤不平的神色让她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看着女儿反应过激,生怕她做出什么失礼行为,吴氏赶紧握住她的手是以安慰。 众人诧异的看着他们,一脸的惊恐和不可思议。连皇上太后都不放眼里的人,一向张扬不羁的王爷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说他惧内?如此大方坦然,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夜如烟心中一紧,神色复杂的望了望林晓攸。 “哦,晓攸一向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又怎么会辜负哀家的一片心意。哀家知道你们感情深厚,可她还在病中,你多少也该体谅体谅她。”尹凤晴慈爱的笑着,娇嗔的埋怨了一句,目光转到林晓攸身上,又把话题丢给她,“晓攸觉得呢?” 见众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林晓攸咬碎银牙,在心里把夏侯熠辰骂了个遍,才缓缓站起身,无视夏侯熠辰的警告威胁,回答道:“只要是王爷喜欢的,臣妾自然乐见其成。这事还是请太后做主吧!”说完,还转头对夏侯熠辰宽慰道:“王爷,太后说的没错,臣妾身体抱恙也无法服侍你,有了海冰姐姐正好可以为你我分忧,何乐不为?”一口一口臣妾,当着众人的面,林晓攸做足了温柔贤惠的好妻子,也只有夏侯熠辰读懂了她眼底傲气的挑衅。 夏侯熠辰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看谁堵谁的心。忽然间想起熠轩哥哥请她帮忙的事情,林晓攸得意的笑了笑。一个海冰算什么,她可还有杀手锏在手里呢!万一惹得她不快,她就给他弄一群女人回去,反正王府又不是她的。三个女人一台戏,到时候就放手让她们闹腾,不弄得夏侯熠辰鸡飞狗跳,她就不善罢甘休。 臣妾?服侍?听着林晓攸难得一说的规矩话语,夏侯熠辰眉头微挑,眼中精光闪烁,凝视着林晓攸,心中忽然一动。既然他的王妃都主动为他纳妾了,自己又怎好负了她的好意。“王妃都这样说了,那本王不答应也不行了。” “这就对了,哀家还等着抱皇孙呢!”见夏侯熠辰答应,尹凤晴高兴的说道。 易弘元哈哈大笑,对夏侯熠辰抱拳道:“老臣在此,恭贺王爷抱得美人归了。” 夏侯熠辰扬唇而笑,惬意的喝着酒,火红的身姿慵懒散漫,那亮若星辰的眸子蕴藏着让人无法揣度的睿智,如黑曜石般耀眼。(小说《王妃不认输》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七十五章 来个讨债的 泰熙殿内,婉转的琴声不绝于耳。夜如烟端坐在琴旁,神情愉悦的拨动着琴弦。随着她动作,一曲如天籁般动听的琴声自她手中缓缓流出,真可谓是余音绕梁,三日未绝,让沉醉其中的众人叹为观止。 一曲完毕,夜如烟绝美的脸色洋溢着自信的神采,余光淡淡扫过夏侯熠辰,企图从他眼中扑捉到一丝一毫的惊艳。可是,她失望了。夏侯熠辰透着点点温柔的嬉笑神情,正和林晓攸聊得不亦乐乎,对她的存在仿若没有任何感觉。夜如烟勾起一抹浅笑,既然是她看上的人,那么就一定要让他臣服。优雅的起身走到中间,朝夏侯熠轩和尹凤晴微微欠身,礼貌的说道:“皇上,太后,如烟献丑了。” “公主谦虚了,哀家倒是觉得公主的一手好琴,弹奏得出神入化,让人不自觉的就沉醉其中。”尹凤晴颔首夸赞道。 夜如烟本就是天谨国有名的才女,不仅人长得漂亮,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对于别人的夸赞,她早就习以为常。此刻,她目光清幽的扫视周围一圈,停在林晓攸的身上。微微一笑,“想必辰王妃也是文采出众之人,如烟不才,想与辰王妃讨教一番,还望王妃不吝赐教。” “晓攸只是简单识得几个字,并非公主所认为的什么才女。公主如此高看晓攸,晓攸感激不尽。”林晓攸毫不犹豫的拒绝。她最讨厌这些无聊的事情了,倒不是她怕,而是不屑,比来比去争个输赢有什么意思。 这个辰王妃果然被王爷娇宠惯了,连天谨国的五公主都敢不给面子。众人闻言,暗嘲的望向林晓攸。也对,一个身名显赫的才女公主,一个默默无闻的卑贱庶女,不用比试胜负已然分晓。一个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等着林晓攸出丑看好戏。 夏侯熠轩若有所思的低低一笑,这个小丫头,直来直去的性子不畏强权,果真有趣。见林晓攸淡定自若,他担忧的心也略微松懈下来。夏侯熠辰径直喝着酒,平静地神色看不出一星半点的焦虑。 “不过简单的互相切磋文采,辰王妃就不必谦虚的推辞了。”夜如烟轻抬起下巴,眼里划过一丝不容她拒绝的坚定。高昂的头颅带着她与生俱来的贵气,眉宇间流露出一种天生傲骨的自信,气势上就开始展现先身夺人之姿。 她不惹麻烦,麻烦怎么总是自己找上门啊?该死的夏侯熠辰,自从遇到他之后,果然就没有一件好事。林晓攸没好气的白身边的夏侯熠辰一眼,笑道:“公主想比什么?” 夏侯熠辰三番五次的驳她颜面,这口气她必须要争回来。她喜欢他没错,但只要还没进王府的门,她就是天谨国的公主,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天谨国的颜面。况且,以夏侯熠辰对林晓攸的宠爱来看,要进王府就必须跟林晓攸打好关系。她贵为公主,怎么能跟一个不如她的女子低头呢?再说,她就算进得王府,那也是要为妃不为妾的。现在低三下四的跟林晓攸打好了关系,以后在她面前她哪里还抬得起头。 夜如烟弹指挥间思绪就已经做出了判断。为今之计,对她而言,想要捡回颜面,同时趁机进入王府。那就必须要将林晓攸狠狠踩在她的脚下,而且是越狠越好。在出使龙影国之前,关于这个辰王妃的底细,她已经详细的做了一番调查了解。林晓攸根本就不是什么越音国的公主,实际上就是林府的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从小在弥灵山长大,能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更别谈其他的琴棋书画。想赢她,简直轻而易举的事。 要知道,她夜如烟,从来就不做没把握的事。“哦,那要看王妃擅长什么了?”她淡淡的一句话,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那就不要比了,本王妃都说了,我什么都不会。”抓住她话语的漏洞,林晓攸满不在意的回答道,暗指夜如烟盛气凌人的欺负弱小。 真当他龙影国没人了,什么人都可任她欺负。饶是夏侯熠轩温和的脾气也对夜如烟的目中无人看不下去了,不由出言为林晓攸解围,“公主费尽心思远道而来,不会只是为了和辰王妃切磋才艺吧。”他一句“费尽心思”的嘲讽,不着痕迹的揭穿了夜如烟此行的目的。 夜如烟面色骤然一白,此次出使龙影国,表面看似来游玩,实际却是让她来试探龙影国关于联姻一事的态度。她一向心高气傲,所以此次出行没有按照规矩走正常的途径,而是拿着令牌挥军十万在黎城的边界处与龙影国对阵。逼得夏侯熠辰出面,而后在偷偷潜入城中与他私下接触。借此试探夏侯熠辰,了解他的为人处事,他的行事作风。她就是要看看,夏侯熠辰到底是不是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厉害。她是公主,她要嫁的夫君绝对不可以是个平庸之辈。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件事现在成了她的把柄。 “皇上,我们公主向来是个爱才之人,所以才想着与辰王妃比试一番。以才会友,这也算是促进我们两国的和谐。”之前带队随同夜如烟前来的灰衣男子,此刻也站起身,替夜如烟说话。他阴沉的目光,面色冷厉,解释的同时,将此事提到明面上来,把夜如烟的私心争斗转化成了国事。故意让事情扩大,使得他们考虑到两国邦交的关系,不得不重视。 无视尹凤晴投来的失望和责备,夏侯熠轩眼中寒光乍现,刚要反驳,一道肆意的声音淡淡响起,“好一个以才会友,五公主咄咄逼人的飒爽风姿果然让本王开眼。还好是在龙影国,若是换作在你们天谨国,恐怕连本王都不敢直视了。”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表情噙着一抹玩味,如幽潭般深不见底的凤眸,让人一见便有种深陷其中的危机。 他深知,现在的他们已经逐步迈入风浪尖口之中。林晓攸光有他的庇护是不行的,适当的时候,她必须要光明正大的站出来崭露头角,才能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不敢小瞧。所以夜如烟的挑衅正是一个让她出头的契机,他相信,以她的聪慧绝对能够应付。 “王爷说笑了,如烟提议与王妃比试文采,一来是促进我们两国邦交的友谊,二来增添宴会上的喜乐之气,希望王爷不要介意。”夜如烟上前一步,望向夏侯熠辰的目光透出一丝柔情。 “娱乐而已,哀家看如烟公主的提议不错,晓攸你就不要在推脱了,也让哀家见识见识你的风采。”正在这时,尹凤晴突然说道。 见她公然出面维护夜如烟,夏侯熠辰眸子猛然紧眯,不屑的冷哼一声。晓攸是她的王妃,她若是出丑,那他的面上自然也不好看,尹凤晴此举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想让晓攸出丑,想看他们难堪,只怕如意算盘是打错了。夏侯熠辰凑到林晓攸耳边低声说道:“王妃,如果你能打发了夜如烟,本王就许你一个条件。” “王爷特别喜欢信口雌黄,以权压人,你说的话能信么?”林晓攸嗤之以鼻的看他一眼,心中却偷着乐。她是夏侯熠辰的王妃,而夏侯熠辰又跟太后不合,难怪太后会胳膊肘往外拐了。其实就算他不开口,她也绝对不会在继续忍气吞声的。有些人,不给她一点教训,还真以为她好欺负。夏侯熠辰的条件算是她的意外之喜。 “当然能信,我以皇兄起誓,若是欺骗了你,那他就吃不好,睡不好,一辈子都只有丑女人喜欢他。”夏侯熠辰无辜的眨了眨眼,很是郑重其事的发誓。 林晓攸惊悚的瞪了瞪夏侯熠辰,又同情的看看夏侯熠轩。哎,熠轩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摊上这个一个无赖的弟弟。转身用手指戳着夏侯熠辰的胸口道:“熠轩哥哥对我们那么好,你还有没有良心?” 注意到下面嘀咕的两人,在接收到林晓攸看他的奇异目光。夏侯熠轩嘴角隐隐有些抽动,皇弟,该不会又在说他什么坏话吧? 熠轩哥哥?他们几曾何时变得那么要好了?反正就从来听过林晓攸叫他熠辰哥哥。夏侯熠辰很不乐意的腹议,没有说出口。故意不满的催促道:“本王提的条件,你答不答应?” 有便宜干嘛不捡,林晓攸不知道夏侯熠辰心中所想,直接得意忘形的拍桌而起,“好。”动作太过招摇,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可恶,该死的夏侯熠辰都不知要拉着她一点。林晓攸窘迫的轻咳一声,笑道:“公主盛情,晓攸定当奉陪到底。不过既然是比试,那就该有筹码,公主以为呢?” 终于肯答应了么?想着林晓攸不久之后就要被她打击的颜面尽失的场景,夜如烟眸光微敛,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那是当然,如果如烟侥幸胜出,那就请辰王妃让出你的王妃位置,如何?”跟她对阵,无疑鸡蛋碰石头,夜如烟根本不将林晓攸放在眼里,坦然的说出她早已想好的条件。 “不行,晓攸是本王亲自选的王妃,本王心尖上的人,岂有你说了算。”夏侯熠辰沉声开口,清谈描写的一句话,透着渗人的寒气,传入众人的耳朵。让晓攸让出王妃位置,那怎么可能?她以为晓攸让出了王妃位置,她就能取而代之吗?简直痴人做梦。 心尖上的人?她没听错吧,这么直白的话也能从死要面子的夏侯熠辰嘴里说出来?就算是演戏,会不会太过了?林晓攸鄙视的白他一眼,还好她自己清楚,不然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夏侯熠辰有多痴情呢! 夜如烟柔声道:“王爷,论身份容貌,本公主丝毫不差辰王妃。假以时日,你一定会发现本公主或许比她更适合王妃的位置。”她是天谨国真正尊贵的公主,如果两国联姻,不论对谁,那都是一大助力。夏侯熠辰明知道其中的关系却依旧不为所动,那她就不介意提醒提醒他。 “五公主此话差矣,辰王妃除去王妃的位置,那也是我们越音国的公主。难道你们尊贵她就不尊贵了吗?敢问五公主这是将我们越音国置于何地?”宋西瑞暗含怒气,不悦的开口质问。 夜如烟面色微变,望向林晓攸的目光快速闪过一丝狠绝。她怎么忘了,林晓攸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真没想到,不过一个小小的庶女,竟然有这么多人替她撑腰。 “没错。所以,为了龙影国,为了越音国,不好意思了公主,今天这场比试本王妃赢定了。放心,本王妃的要求很简单,你若是输了,那就当着大家的面给我磕头敬杯茶,你敢吗?”林晓攸坚定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声音不大,却震撼着在场人的心。 赢定了,她在说什么?她哪来的自信竟敢挑衅五公主,不仅如此,还想让堂堂的五公主给她磕头敬茶?这不是自己找死么?她死不死倒是没有关系,龙影国的脸可就丢大发了。众人看着化被动为主动的林晓攸,一个二个最开始看好戏的神色都紧张起来,就连一直喝酒的林澜海也停下手里的动作,专心注意起场中的局面。 一个卑微的庶女,凭什么众人都护着她,林清月怔怔看着,手中的衣袖不知不觉中被紧握成一团,暗暗生着闷气。 天谨国的其余使臣不屑的笑了笑,敢如此嚣张的挑衅五公主,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磕头敬茶?夜如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好。”她有什么不敢的,输赢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前提还是真的赢了才算。“那王妃你说,我们怎么比吧。不用顾忌本公主,挑你最拿手的就好。” “本王妃说过了,琴棋书画我都不在行。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比写字,一次定输赢。两张白纸,在一炷香之内,谁先写完,谁就赢,其中随便写什么不限,公主应该没意见吧?”林晓攸狡黠的说道。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亮有神。 “好。”夜如烟爽快的答应,比写字速度,那还不简单,她一手行书早就练得出神入化,速度当然不在话下。 规矩已定,严喜在旁边很有眼色的安排人去准备笔墨纸砚。 比写字速度,确实简单不失公平,这么一来,要论谁输谁赢,其中还真是有待捉摸。之前紧张的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暗自猜测一阵,多数还是认为夜如烟的胜算更大。 “不过一个丑女人,王妃,你就放手一搏吧!本王亲自给你磨墨。”夏侯熠辰语气轻松,似乎丝毫不担忧她会输。 事到如今,在场的只怕找不出第二个敢像夏侯熠辰那般毫无顾忌相信她的人。就连夏侯熠轩和越音国使臣都满含担心,暗暗为她捏了一把汗。 “站着说话不腰疼,还不是你四处留情欠下的桃花债,现在好了,讨债全算到本王妃头上来了,你还好意思说。”林晓攸埋怨道。 “什么桃花债?”夏侯熠辰故作不解,大声的说道:“本王一向洁身自好,除了被王妃你非礼之外,她们是连本王的衣角都碰不到。” 话落,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唏嘘低笑声,在座的小姐们红着脸低下头,不时抬眸用嫉妒憎恨的目光凌迟着林晓攸。如果王爷身边坐的人是她们该多好,该死的林晓攸,都怪她抢了她们的位置。 “难得理你。”林晓攸面色一红,起身走到大殿中间,与夜如烟各自坐在一张桌前。两名宫女把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恭敬地摆在桌上。 “退下,本王亲自来。”夏侯熠辰走过去挥挥手,遣退原本要留下服侍的宫女,坐在林晓攸身边,果真拿过砚台认真的磨起墨,正眼都没看旁边的夜如烟。 夜如烟淡淡一笑,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等她待会赢了林晓攸,她一定要让夏侯熠辰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王妃。 “王妃,五公主,开始吧。”准备好了,严喜把点燃的香放在中间,宣布比试开始。 “王妃,请。”夜如烟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执起笔开始写她从小熟背的诗词。 “本王妃有点渴,公主请便。”林晓攸回答一声,不疾不徐的端起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茶。 比起夜如烟埋头的奋笔疾书,林晓攸时而喝喝茶,时而支着头沉思,简直悠闲到了极点。众人好奇的看着她,都在猜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随着夜如烟手上的动作,一连串如行云流水般潇洒优美的行书字体在纸上显现出来。趁着每次蘸墨的空隙,她傲气的神色不时从林晓攸面前扫过,见她面前始终空空如也,手上的速度越发欢快。林晓攸越晚动笔,她的胜算就越大,真是连老天都帮她。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在夜如烟最后一张纸快要写完之时,林晓攸才提笔在纸上快速挥动几下。“好了,公主,你输了。”放下笔,香炉中的香也刚好全部变成灰烬。 夏侯熠辰望着她纸上娟秀的字迹,恍然一笑。 第七十六章 王妃的八字真言 “哼,输的人应该是王妃吧!”夜如烟冷哼一声,两人一冷一热的目光在半空相汇,擦出一阵火花。 在众人迷茫的目光中,林晓攸得意的笑了笑:“公主是不是忘了我们比试的规则了?谁先在一炷香之内把这两张纸写完,谁就赢了。很遗憾,公主虽然先动笔,却还有一小段没有写完,本王妃虽然后动笔,却在一炷香之内比你先写完。谁输谁赢,还不见分晓吗?” “王妃,你说你写完了,你敢拿出来看吗?”夜如烟怀疑的说道。不管林晓攸耍什么花招,她都不会让她得逞,休想蒙混过关。 “当然可以,本王妃这幅字本来就是特意为公主写的。”林晓攸意味深长的笑道。 夏侯熠辰凤眸往旁边的宫女一扫,“王妃说话没听见?准备让本王亲自动手么?” “奴婢知错。”那宫女打了一个冷颤,带着另外三个人急忙上前,将桌上写好的字小心翼翼的拿起来,展现在众人面前。 不看还好,这一看,在场个个都变了脸色。只见两张白纸上分别写了四个大大的字: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她娟秀有力的字迹,满满当当的写了两张纸。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凭这八个字,就想证明你赢了?”夜如烟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林晓攸这番露骨的讽刺。不过,在怎么样,八个字就想打发她,未免太天真了。 “公主,本王妃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这次比试比的是速度,不是字数多少。那其中怎么写?写什么?都是没有限制的,反正只要在一炷香之内,谁先把那两张纸写满写完就算赢。你,现在想要反悔不认么?” 夜如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咬着唇一时语塞,表情格外的精彩。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中计了,中了林晓攸的圈套。可这能怪谁,要不是她太过自负,又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她不甘心,她堂堂一国公主,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庶女磕头认罪。这样的屈辱,要是传言出去,丢的可是他们整个天谨国的脸。 “王妃果然好算计。”天谨国的使臣们脸色早已黑得不能再黑,那个灰衣男子紧握着手里的酒杯,冷着脸嘲讽道:“难道如此的偷奸耍滑就是你们龙影国的待客之道?” “本王的王妃有没有偷奸耍滑大家都心知肚明,倒是公主难道想在众目睽睽下出尔反尔吗?”夏侯熠辰脸上得意的笑容,不用看也清楚他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畅快。 “好了。”夜如烟极力隐忍着心底的情绪,朝灰衣男子使了使眼色制止了他。她不是不气,不是不怒,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而且又是她主动挑起来的比试。既然她已经输了,如果在闹下去,只会让别人更看不起她,看不起天谨国。林晓攸是钻了空子,但之前的规则也说的很明白,如何写都是没有限制的。怪只怪她一时疏忽,大意轻敌了。“胜负已定,如烟,甘愿认输。” 不过一些小聪明,尹凤晴微微一笑,“罢了罢了,胜负乃兵家常事,不过增加气氛的比试,公主不必介怀,点到为止!大家说呢?”温和的一句话饱含深意,一笑置之的将比试归为大家的娱乐,刻意忽视两人之前所定下的赌注。 夜如烟聪明绝顶,哪会不明白尹凤晴的意思。心里暗暗一喜,正想顺着尹凤晴的台阶免去那难堪的惩罚。不料,某人根本不给她机会,“太后,这是在威胁?还是命令?”懒洋洋的声音抢在夜如烟前面响起,夏侯熠辰噙着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动作优雅邪魅,仿若不知道自己的话会给尹凤晴带来怎样的难堪。 尹凤晴不悦的神色快速从眼中闪过,夏侯熠辰变了,以前的夏侯熠辰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只会直接漠视。而现在的夏侯熠辰从宫宴开始,为了林晓攸就三番五次的反驳顶撞她,一次比一次狠。好一会儿尹凤晴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瞧这孩子,不娶王妃的时候死命不娶,如今娶了王妃,反倒护得紧了,生怕给人欺负了去。”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站稳脚跟的人,又岂会是简单的角色,尹凤晴连笑带乐的打趣,轻松的化解那份难堪。 夏侯熠辰嘴角微扬的浅笑中暗藏着一抹寒光,夜如烟暗暗着急,原本的希望被夏侯熠辰一搅合,给彻底瓦解,毫不留情的断了她的后路,逼得她必须给林晓攸跪地敬茶。 场中神色各异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诡异的气氛僵持着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出。在压抑的空气中,夏侯熠轩终于开口,“母后,朕觉得,王妃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应该不会太过为难公主,这事就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他表面看似在为夜如烟开脱,实际却是把主动权交给了林晓攸。夜如烟恃才傲物,咄咄逼人,也该让她吃吃苦头。 尹凤晴脸色一变,冷淡的说道:“皇上,来者是客,五公主金枝玉叶,千里迢迢来到我们龙影国。如此行事,岂不让人笑话我们龙影国的待客之道。若失礼于人前,影响了两国和睦邦交,那就因小失大了。” 老巫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边的,难怪夏侯熠辰跟她不和。看着老是帮着外人的尹凤晴,林晓攸悄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起身说道:“熠轩哥哥,太后说的没错。五公主是我们的贵客,我们不能失了礼数。刚刚的比试不过就是找找乐子,没必要放在心上的,晓攸哪敢真让公主给我跪地敬茶。”说着,又转头对夜如烟道:“公主,刚刚得罪了。” 她一番诚挚的话语,说的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尤其夜如烟和天谨国的使臣们。如果她今天真的给林晓攸跪地敬了茶,只怕他们还没走出龙影国,就已经被外人嘲笑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等回到天谨国,一个丢了国体颜面的公主,谁还容得下她。 “王妃言重了,该如烟多谢王妃的手下留情才是。”夜如烟也站起身,礼貌的回答。 尹凤晴点点头,欣慰的对夏侯熠轩说道:“皇上,你还真没看错,晓攸果然是识大体的。” 识大体?林晓攸诡异的笑了笑,她的话还没说话,会不会夸得太早了点啊?“说起来公主也是为了我家王爷,此举一切因情深所至,你的心意大家都明白。正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嘛。公主虽不比王爷容貌好看,但好歹也是一个美若天仙的才女。要是公主不嫌弃,王府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夜如烟刚松了一口气,毫无准备的被林晓攸的话呛得面色通红。什么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她堂堂天谨国的公主,何时沦落给人做妾的地步了。她向来是高高在上的,这一瞬间,夜如烟只觉她的自尊被林晓攸狠狠踩在脚下,无边的屈辱感传遍全身。 “王妃,本王知道你心疼我,但也不用什么乱七八糟的丑八怪都往府里塞吧!本王不是瞎子,要是每天早晨一睁眼就看见一个不如本王的丑八怪,你让我情何以堪啊。”夏侯熠辰叹息一声,摇摇头显得很是无奈。 比起林晓攸突兀直白的讽刺,夏侯熠辰的话显然冲击力更大,不仅让夜如烟懵了,更让那些对他有想法的小姐们懵了。原因无他,连美貌与才情并存的尊贵五公主都被他称为了丑八怪,那她们就更不用提了。 夏侯熠辰和林晓攸很有默契的一唱一和,让夜如烟原本涨红的脸憋成了猪肝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林晓攸打击她就算了,没想到夏侯熠辰还毫不留情的插上一脚,这无疑是在她心口插刀。被自己倾心钟情的人如此贬低,饶是她之前的表现在优雅,在从容,此刻,也被那份羞辱打击的烟消云散。 看着夏侯熠辰那张勾魂夺魄的脸,以及他举手投足间漫不经心的肆意邪魅之态,夜如烟感受到了如寒风沁骨般的淡漠。只是,她想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这一切,要怪就怪林晓攸,要不是她,王爷怎么会如此对她?夜如烟桌下的手紧紧攥着,强制隐忍住心底的怒气。最好别落到她手上,不然今日之耻,定将百倍奉还。 “王爷什么意思?”天谨国的使臣们一个个怒目圆睁,显然被夏侯熠辰的话激怒了。他们天谨国堂堂的五公主,怎么在他眼中就成了乱七八糟的丑八怪了?夏侯熠辰此举摆明是不将他们天谨国放在眼里。 “各位息怒,皇弟绝没有冒犯之意。”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夏侯熠轩保持着一贯的和煦如风,淡淡说道。 尹凤晴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让夏侯熠辰闯祸的罪魁祸首,越发觉得林晓攸怎么看怎么碍眼。“辰儿,在贵宾面前,你的性子就不能收敛一点?” 老巫婆果然很讨厌,还好夏侯熠辰不好欺负,不然还不被她整死。林晓攸皱了皱眉,暗自为夏侯熠辰感到庆幸。 夏侯熠辰将手中酒杯“嘭”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拉起林晓攸说道:“王妃,本王乏了,我们回府。” “王爷还没给出合理的解释就想一走了之吗?”见他要走,灰衣男子不屑的阻拦道。 “不得无礼。”夜如烟轻声呵斥一句,想了想开口说道:“王爷,如烟此次出使龙影国,不知可否在王府借住几日。” “本王的府邸可不是客栈。”对于夜如烟的要求,夏侯熠辰直接无情的拒绝,拉拉身边的林晓攸提醒道:“想什么?还舍不得走?” 这话说得,让夏侯熠轩都有些招架不住了。一次两次便罢了,次次都让夜如烟碰壁吃冷门,面子上总是不好看。 预料中的结果,夜如烟虽觉得有些失礼,但半点不诧异。如果随便那么好说话,就不是她看上的夏侯熠辰。 三番五次的碰壁,还不知进退,林晓攸得意的笑了笑,“哎呀,等一下,等一下。”急忙拉住他,她准备的好戏都还没上场,不是白白便宜了夜如烟。就算不收拾夜如烟也不能就这样走了啊,熠轩哥哥嘱托她的事没有办呢?她到底该不该答应呢?“那个,可是……”林晓攸想到夏侯熠轩给她提过的尹秋梦的事,一时之间犹豫起来。 “可是什么可是?本王赶了那么久的路,疲倦了,还不准早点回府休息?”夏侯熠辰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算了,反正夏侯熠辰要纳妾,一个是纳,两个也是收,她今天还就豁出去了,“等一下,王爷,你忘记了刚刚许诺我的一个条件了?” “哦,你这么快就想好了?”夏侯熠辰停下脚步问道。 “没错,我挺喜欢尹秋梦小姐的,不如王爷把她也收了,给我做伴可好?”林晓攸笑吟吟的伸手指着尹秋梦说道。 静,全场一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众小姐敌意的目光纷纷望向尹秋梦。幸福来得太突然,尹秋梦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真没想到林晓攸会为她说话,那种喜悦的心情如抹了蜜一般甜到她心间里。紧张的望了望夏侯熠辰,期待着他的答案。 太后微愣,让梦儿进王府是她一直就挂心的事,奈何夏侯熠辰不松口,一直拖到了现在。如今林晓攸反而亲口提出来,她是何居心?是何企图?难道就不怕梦儿抢了她的王妃之位吗? “这就是你的条件?”夏侯熠辰噙着笑,语调悠然的话语听不出丝毫情绪。看了看林晓攸,潋滟生辉的眼眸又转向夏侯熠轩。场中那么多的小姐,就算林晓攸主动替他纳妾,好巧不巧的怎么刚好就选中了尹秋梦?要说其中没点关系,他,真的不相信。 夏侯熠轩不闪不避,坦然回视着他。眼看他们都要离开了,关键时刻,晓攸还是挺身而出帮他了。难得她这么用心,明知道也许会得罪他的皇弟,还能选择帮他。 林晓攸点点头,看似镇定的神情其实紧张到了极点。夏侯熠辰不会跟她翻脸吧,那可就糟了,她现在赌的就是他给她承诺的条件。 死女人,真会给他找麻烦。良久,夏侯熠辰才不满开口道:“林晓攸,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听他幽怨的语气似乎没有生气,林晓攸急忙讨好的笑了笑,“王爷,你自己许诺的条件,你可不能反悔。” “知道了。”夏侯熠辰冷哼一声,转头很不乐意的对尹秋梦说道:“尹小姐明早就自己来王府吧,本王没空迎接。”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说完拉着林晓攸就快速离开。 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以及欣喜若狂的尹秋梦。她终于可以进王府了,终于可以跟王爷在一起了,林晓攸这块垫脚石,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既然她今天帮了她,只要以后她识趣的让出王妃位置,那她就放她一条生路。 柳舒芸不似尹秋梦那般高兴,暗暗摇了摇头,为尹秋梦的未来隐隐感到担忧。她的女儿堂堂国公府的嫡小姐,出嫁不说十里红妆,极尽风华,如今连夫君正眼都得不到,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想到此处,心中一阵心酸。 可恶的林晓攸,自己才是她的姐姐,她不向着自家,反而向着外人,真是白眼狼。林清月看着兴奋的尹秋梦,心中很是不甘。 宫门外,东凡驾着马车已经等候在此了,兰雨扶着香情站在旁边,与他们一同等候的还有海冰和另外一辆马车。 “参见王爷,王妃。”看见他们出来,众人齐齐行礼。 林晓攸笑了笑,刚想询问香情的伤势,哪知却被夏侯熠辰紧拉着从她们面前直接走了过去。“哎呀,夏侯熠辰,你干嘛,你轻点,弄疼我了。”林晓攸跟在后面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聒噪。”夏侯熠辰丝毫不理会,快速跳上马车,手顺势一带就将她一起给拉了上去。 兰雨和香情相视而笑,自觉的和海冰坐上后面一辆马车跟着回府。 上了马车,本想离夏侯熠辰远点,奈何被他拉着只能坐在他旁边。林晓攸不乐意的甩甩手,提醒道:“不用演戏了,放手。” 夏侯熠辰闷笑一声,握着她柔软娇嫩的手就是不肯松开半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刺猬,你倒还有精神和我闹。” “当然有精神了,一想到你以后水深火热的日子,我的精神就特别好。”想起宴会上的事,林晓攸就一肚子火。该死的夏侯熠辰,他不是说他惧内么,那她只好发挥贤惠的修养帮他把美女收下了。故意拉她下水,自己做好人可没那么容易。 “哈哈哈,林晓攸,谁水深火热还不一定。那些女人打的可是你王妃位置的主意,只要有机会进入王府,你这个眼中钉就是她们的劲敌。你喜欢自己给自己宿敌找麻烦,别怪我没提醒你。”夏侯熠辰轻松的语气不急不躁,琉璃般的凤目里跳跃着算计的光芒。不过一群蠢女人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惹急了他,让她们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我怕什么?反正那些女人是冲着你去的。想坐王妃的位置,她们首先要过的可是你那关,没有你的宠爱,她们就只能看不能坐。在说,王妃这个位置我本来就不稀罕,谁喜欢谁拿去好了。我就等着看你是怎么被她们吃干抹净的。”林晓攸见他不松手,侧过身背对着夏侯熠辰,懒洋洋的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思绪一放松,不知不觉间竟疲倦的睡了过去。 小刺猬,对谁都随和,唯独对他,总是浑身是刺。听着她沉稳的呼吸,夏侯熠辰腹议一句,伸手揽过她,轻轻把她的头转过来靠在他的肩上。 “夏侯熠辰,你这个臭狐狸……”许是感觉到温暖的体温,林晓攸迷迷糊糊呓语一声,往他身上蹭了蹭,手一伸搂住他的脖子,这才舒服的沉沉睡去。 夏侯熠辰愕然的看着她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她,好一会才缓缓长舒了一口气。可恶,连睡觉也不忘骂他,等她醒了,有她好看。闻着林晓攸身上清新淡雅的幽香,夏侯熠辰这一刻只觉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安详。轻柔的抚了抚她肩边的秀发,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第七十七章 吃亏当补药 “啊!夏侯熠辰,我要杀了你。”郊外的马车上,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愤怒的嗓音吓得树上嬉戏的鸟儿全部振翅高飞。 只听“嘭”的一声闷哼,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沉沉响起,“林晓攸,你一大早发什么疯?”夏侯熠辰捂着额角,还没反应过来,车上摆放的什么茶杯,茶壶,点心水果等等一系列的东西就一股脑的向他飞来。 “叫你非礼我,叫你占我便宜,本小姐今天废了你。”林晓攸站在前面,一边念念有词的骂着,一边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狠狠的向夏侯熠辰砸去。 “林晓攸,你疯了,你给本王住手。”夏侯熠辰东躲西藏的闪避着,好一会儿才趁着林晓攸转身找东西的空隙,欺身上前制住她准备再次作乱的双手。 “放手,夏侯熠辰你聋了,叫你放手。”林晓攸挣扎一阵无果,累得气喘吁吁,愤恨的瞪着夏侯熠辰。 夏侯熠辰“噗嗤”一笑,眼中的怒意顿时清淡不少。“林晓攸,你说本王非礼你,那你说说本王是如何非礼你的?” “你……你……。”听他这么一问,林晓攸脸色一红,张着嘴,嗫喏着反倒说不出来了。她明明记得是在回府的马车上,怎么一睁眼就在夏侯熠辰的怀里,吓得她什么都没想,一把推开他就跳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在抬头看看他,两人都衣裳完整,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 “说不出来,嗯?”夏侯熠辰眉头一挑,悠悠道:“到了王府门口死都不下车的人也不知是谁?把本王当枕头抱了一夜还敢反咬一口,林晓攸你属狗的?再说,我们那什么搂着睡了一晚,你也没少占本王的便宜吧!况且……”说着夏侯熠辰顿了顿,戏谑的目光上下将林晓攸打量一眼,讥诮的笑道:“最重要的一点,本王对你,没兴趣。” 听他一说,林晓攸猛然间想起,似乎她睡得正甜的时候,有人硬要抢她的枕头。在宫里面应付这个应付那个已经够烦了,还不让她好好休息休息。所以,她死命抱着没有放手。难道,那个枕头,是夏侯熠辰?“那,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想到问题的可能性,林晓攸一时窘的耳根如火烧般的热,不由气势汹汹的掩饰自己的尴尬。 “睡得跟猪一样,能叫醒你,本王还至于让东凡驾着马车四处兜圈子。”看着林晓攸窘迫无辜的神情,夏侯熠辰摸摸额角上的淤青,心里总算觉得出了一口气。林晓攸刚一动他其实就惊觉了,只是没想到她的反应那么大,起身之际狠狠推了他一把,让他毫无防备的撞在了车壁上。说她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简直一点没错。 如墨般透彻清灵的眸子眨了眨,不对啊,她睡得时候明明就是背过夏侯熠辰的,怎么就能睡到他怀里去了。想到这一点,林晓攸挣脱他的钳制,伸手就是一拳朝夏侯熠辰胸前捶去,“夏侯熠辰,你这个骗子,本小姐明明就背对着你睡的,如何会睡到你怀里去?我们之前的协议约定,你难道都……” “忘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夏侯熠辰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刚刚戏谑的神色瞬间换成了含情脉脉,“王妃睡觉睡糊涂了是吧,还不快给本王更衣。”慵懒散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沉醉迷人。 见他装模作样的快速转变,林晓攸恼火的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刚想说话。东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爷,王妃,发生什么事了?” 对了,她怎么忘了外面还有人,东凡应该没听到吧!林晓攸吁了一口气,还好夏侯熠辰阻止的快,不然就被她说漏嘴了。看着从外面透进来的光束,林晓攸微微一笑,打开车门跳下马车,“没事没事,车上有只讨厌的大老鼠,我已经把它打死了。”林晓攸四处看了看,不由问道:“东凡,兰姐姐和香情她们呢?” 老鼠?可能吗?王爷的马车内要是有老鼠,他们早就不用混了,东凡嘴角抽搐,恭敬地回道:“她们昨晚就回王府了,因为王妃睡得比较沉,王爷不忍心打扰你,所以吩咐属下驾车四处转转。”注意到马车内大战落幕的狼藉场景,东凡闪烁的目光不禁暗暗庆幸:还好他跑得快,在听到马车内那声尖锐的吼声时就自觉闪人,不然现在承受主子怒火的替罪羊就是他。 这么说,她真的误会夏侯熠辰了。林晓攸面色窘迫又不甘认错,小心翼翼的扫了扫夏侯熠辰头上的伤,心虚的转移话题,“哇,这是什么地方,好漂亮。”入眼的乡野田间青青郁郁,不远处的农家,几缕炊烟袅袅在空中盘旋。 林晓攸这个白眼狼,打了他还不算,还敢骂他是老鼠,夏侯熠辰郁闷的在心里腹议一阵,跟着跳下车走到林晓攸身边,“有什么好看的,本王无辜的被老鼠打伤,王妃还是快想想该怎么弥补本王吧!” 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笑的林晓攸心里毛骨茸然,急忙回答道:“虽说吃亏是受福,不过如果王爷坚持要弥补,那等会儿回府本王妃就让你的夫人们排队给你安抚。” “你……”本想好好挫挫她的锐气,没想到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夏侯熠辰错愕的神情憋屈至极,半天才吐出一句,“无理取闹,回府。” 看着夏侯熠辰转身,等候在边上的东凡忍着心底的笑意,急忙低头解释道:“属下什么都没看到。”两人的交锋早不是一天两天了,似乎每次都是王爷占了上风。这次,据他观察,胜利的一方好像易了主。能让王爷吃瘪,王妃的胆量虽然值得钦佩,但他还是小心为妙。 夏侯熠辰看他两眼,“看见又如何?”说着,满不在意的甩袖上车。 他没听错吧,东凡清俊的脸上格外的惊讶。从来不吃亏的王爷栽了一个大跟头,居然所无其事的没发作,他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随和了? “打老鼠的时候脑子摔坏了,你别搭理他。”林晓攸笑着对东凡安抚一句才慢吞吞的上车,坐在离夏侯熠辰较远的角落里。 回到王府,马车刚停稳,等候多时的管家张迎福上前行礼道:“王爷王妃,你们可算回来了。天谨国的五公主和严喜公公来访,此刻正和苏侧妃在正厅等候。” “这么快。”意料之中的事情,林晓攸平静的嘀咕一句,和夏侯熠辰一前一后跳下车。 张迎福迎着两人,刚一抬头就注意到夏侯熠辰头上的淤青,当即脸色大变,担忧的问道:“王爷,你怎么受伤了?” 夏侯熠辰目光扫过心虚的林晓攸,沉声道:“无碍。”想他堂堂一个王爷,竟被林晓攸一个臭丫头弄成这副模样,真是丢脸到家。 “王爷,都是找你的,本王妃就不奉陪了。”怪异的气氛,林晓攸对夏侯熠辰丢下一句,转身就准备逃离。夜如烟出使龙影国的目的本就是来联姻的,对她而言,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大权在握的夏侯熠辰了,所以她不上王府来那才奇怪。至于严喜公公嘛,不用说也知道是为了尹秋梦的事情。尹秋梦毕竟是尹国公府的嫡小姐,太后的亲侄女,他们怎么可能让她无名无份的进了王府。既然都是冲着夏侯熠辰来得,她也没必要去凑热闹。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王妃惹的麻烦,独善其身怕是不可能。既然昨晚休息好了,那就由你去把些麻烦打发掉吧。”夏侯熠辰哪会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在林晓攸刚想溜之大吉的刹那,眼疾手快的将她给拉了回来。 夏侯熠辰犯的桃花债,凭什么让她去应付啊?林晓攸皱皱眉头,瞪着他说道:“夏侯熠辰,王府的事一向是苏姐姐打理,你有事找她商量解决便是,本王妃累了,要回去休息。” “你不理事,倒很会惹事。”夏侯熠辰笑了笑,不由分说拉着她一起去。 张迎福眉头紧皱,不由侧头向东凡问道:“王爷的伤是怎么回事?”王爷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能力他又岂会不知,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吃亏的份,今天受伤实在太过蹊跷。 东凡揉了揉鼻子,好不容易才忍住心底的笑意,语气怪异含糊的说道:“那个,张叔,王爷的事你还是别问了。”说着,拉着马车快速离去。马车里杂乱不堪的东西他必须要秘密解决了,不然让人看出倪端,王爷丢了脸,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正厅内,苏紫馨礼貌的和夜如烟与严喜公公寒暄着。她身着玫红色纱裙,挽着的发髻上戴着各式耀眼的珠翠簪花,言谈举止大方温婉,咋一看还真有几分王府女主的风范。虽然她是侧妃,但王府都是她在管理。如今王爷一回来,那些个狐媚子就跟着进了门,她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想到夏侯熠辰,苏紫馨心里是压制不住的喜悦。目光不时悄悄望向门口,在看看身上的装束,王爷应该快回来了吧,她绝不能失了礼数。 夜如烟望着忐忑的苏紫馨,笑吟吟的夸道:“苏侧妃今天这身打扮当真美艳,想必王爷见了也会移不开眼。” “公主过谦了,公主天仙姿容让人望尘莫及。”听着夜如烟的赞美,苏紫馨眸底燃烧起盈盈亮光。王爷好不容从外面回来,几月不见,她自然要精心打扮一番了。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恭维,严喜坐在一边但笑不语。真正要说美,他觉得坐在这里的两个美女还都比不上素雅装扮的王妃。她既不惊艳,也不妖艳,却总能让人移不开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再者,人美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看心。 “夏侯熠辰,我们先说好,你可不许把麻烦都扔给我。严喜公公是来传圣旨的,我没那本事抗旨,他就交给你自己处理。至于那个公主嘛,我打发她就是了。”林晓攸甩开他的手,很不甘心的说道。 “现在嫌麻烦,这麻烦还不是你自己找的。”夏侯熠辰嘲笑道。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白眼狼。”夏侯熠辰轻骂了一句,拉过林晓攸的手挽在他胳膊上,“走了。” “不知公主大驾,我和王爷在外面游玩了好一会才回府,公主久等了。”人还没进门,林晓攸的声音就先响起。 望着门外阳光下两道红白相携的身影,一个张扬不羁,一个飘逸出尘,彼此看上去是无比的般配契合。不说苏紫馨醋意横生,就连很能沉住气的夜如烟都觉得碍眼。敛去眼中复杂的神色,夜如烟礼貌的笑了笑,起身得体的回道:“王妃客气了。”说着眸光一转,看着夏侯熠辰,惊讶的问道:“王爷怎的受伤了?” 该死的林晓攸,和王爷一起去炎砺就算了,现在回来了还霸占着王爷。明明一夜未归,说什么出门游玩,现在居然还让王爷受伤,真是不知廉耻。苏紫馨心里暗骂一阵,担忧的跟着严喜一起站起身行礼,“参见王爷,王妃。” 夏侯熠辰皱了皱眉并不理会夜如烟的问话,略带冷意的眸光恍然而笑,“严喜公公,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散漫慵懒的声音,藏着令人颤栗的威仪,直觉让人不可忽视。 哎,这个烫手山芋落在他头上,皇上真是害苦他了。严喜讨好的笑道:“王爷,皇上传旨,为您和尹秋梦小姐赐婚,纳尹秋梦小姐为侧妃。”说着,上前躬身递上手中的圣旨。 什么?侧妃?一旁的苏紫馨顿时一惊,昨天才带了一个海冰回来不算,今天又要赐婚。目光紧盯着严喜手中的圣旨,心里七上八下乱如麻。自己虽然一直跟在太后身边,但没身份没靠山,说白了不过是她培养的一颗棋子而已。但尹秋梦不同,她是尹国公府的嫡小姐,太后的亲侄女,是太后真正放心尖上疼爱的人。要是她也做了侧妃,以她的权势地位,以后自己在王府还有何立足之地。 果不其然,还真是为尹秋梦的事情来的。不过,这道圣旨名义上是熠轩哥哥的旨意,实际背后应该是那老巫婆的意思才对。夏侯熠辰跟老巫婆不和,让他娶尹秋梦也的确够为难他。林晓攸想着,心里升起一丝愧疚。 “嗯。”邪魅的表情露出些许嘲讽,听不出情绪。夏侯熠辰淡淡的扫视一眼也不接,“严喜公公跟在皇兄身边多久了?” “回王爷,奴才打小就跟在皇上身边,如今整整十六年了。”严喜惶恐的低着头小心回答道。 “哎!”夏侯熠辰叹口气,看着他直摇头,露出一丝貌似苦恼的笑容,“严喜公公,你跟在皇兄身边的年头也不少了。到底是宫中的老人,对于察言观色这一点,本王以为你应该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才对。怎么从昨晚到现在,其中的问题你还是没看明白啊?” “这,这……”夏侯熠辰风轻云淡的几句话让严喜浑身打了个冷颤。苦着脸“扑通”一身跪在地上,“王,王爷,奴才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为之,还请王爷看在奴才为皇上尽忠的份上高抬贵手。” “王爷,严喜公公不过跑跑腿而已,你答应让尹小姐进府,又何必在为难他。”夜如烟淡笑道。 “这是本王的王府,似乎轮不到公主说话。”夏侯熠辰斜睨着夜如烟,含笑的眸子越发深幽。 这个夜如烟,什么事都喜欢凑热闹装好人,真以为自己是慈眉善目的菩萨,谁都可以普渡。林晓攸拉了拉夏侯熠辰的胳膊,“王爷,公主来者是客,我们怎么能失了礼数。” 在他自己的家里,说话做事哪轮到别人来指手画脚,不过一个公主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哼笑一声,“严喜,本王今天就放你一马,回去一字不漏的转告皇兄太后:本王答应让尹秋梦进府,可没说要娶她。所以对于他们如此厚脸皮的提议,本王概不接受。” 厚脸皮?敢大放厥词把皇上和太后都骂的人,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主了。他倒是有胆量说,问题是自己没胆量传啊。“这,这……”严喜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为难的将求救的目光的投向林晓攸。 奈何林晓攸侧过头径直与夜如烟说着话,对于严喜求救的目光一副没看到的模样。 苏紫馨眉色恭敬地站在一边,夏侯熠辰刚刚的那番话,让她看到了希望,欢喜的目光不时从他面上扫过。在王府,王爷就是她们的天,就算尹秋梦进得府中,没有王爷的宠爱,她照旧什么也不是。 “是不想走?还是等着本王送你啊?”夏侯熠辰眼中精光一闪,说着提步坐到上位。 “是,是,奴才告退。”严喜心头直哆嗦,赶忙站起身拿着圣旨退了出去。比起王爷,还是皇上好说话,自己回去只要把王爷的话稍加修饰一番,意思不变的传达给皇上,相信皇上也不会怪罪他办事不利。 “突兀来访,叨扰之处还请见谅,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就算是如烟对辰王和王妃的赔罪之礼。”夜如烟摆摆手,跟在她身后的丫鬟们捧着各色珍宝走上前,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带着计划和目的前来的能称得上是突兀么?明面上来赔罪,实际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看着满目琳琅的礼物,在看看身边的夏侯熠辰,林晓攸笑答:“公主言重了,晓攸说过,只要公主愿意,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比起林晓攸淡然的反应,夏侯熠辰直接嗤之以鼻的侧过头。前者是不在意,后者是完全厌烦的神色。 听她又提起昨晚之事,夜如烟顿时想到林晓攸说的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的话。面色微变,僵笑道:“昨夜之事确实是如烟鲁莽了,幸得王妃不予计较。不然,今日如烟也无颜在见。实不相瞒,如烟初来贵国,今日登门,一来为昨夜之事赔罪,二来是辞行的。” 辞行?林晓攸惊讶的怔了怔,“公主昨天才不远千里来到龙影国,怎么不多留些时日,也好让王爷和苏侧妃带你领略一番龙影国的风土人情?”夜如烟一看便是性子高傲的人,此行的目的还没达到,她就打道回府似乎不太符合她的行事作风。 和王爷一起出游?这倒是不错的提议,苏紫馨期待的望了一眼夜如烟,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尹秋梦进王府是迟早的事,为了以后的日子,不管林晓攸耍什么花招,她都必须要抓住王爷的心。 该死的林晓攸,有谁像她会把自己的夫君往别人身边推。夏侯熠辰端在唇边的茶杯猛然顿住,恶狠狠的瞪她一眼,抢在夜如烟开口前说道:“本王没空,既然公主要走,恕不远送。”直白的逐客令先发制人,适时的配合林晓攸唱着双簧,完全不给夜如烟丝毫停留的借口。 “出来也不少时日了,下次有机会在好好游玩吧。”人家话都说得很明白了,若是她在赖着不走,丢脸不讨好的人一定是她。夜如烟笑了笑,掩去脸上的尴尬,礼貌的告辞。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昨晚的聚会,林晓攸已经让她丢光了脸面,她不能以强硬的态度在继续纠缠下去。况且,此次的龙影之行,不过一个试探的开始,事情不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既然是她看上的人,就算不择手段,也一定要得到。 第七十八章 王爷抗旨拒婚 “小姐,越音国使臣今日要回国了,王爷请你过去一趟书房。”观星阁,兰雨步伐匆忙的进来禀报道。如今她家小姐可是越音国的公主了,去见使臣那是很必要的事。 “好,马上去。”林晓攸放下手中的书,披上兰雨拿过来披风,悠闲的出门。越音国大老远的为她送来嫁妆,此番盛情,于情于理她都应前去相送。 与此同时,书房内正上演着一场别样的戏码。“郡主,你一走,现在府中都乱成一团了,如今三殿下还在满四处的找你,你就随末将一起回去吧!”屋中,只见一个粉衣女子翘着二郎腿侧坐在上方位置,旁若无人的啃着手中的苹果。宋西瑞单膝跪地,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慰着。 “想都别想。”粉衣女子转过头,却是那晚在宫中舞艺惊人的海冰。此刻的她,一脸愤恨不平的神色,大大咧咧的言行举止与那时的柔美娇媚判若两人。伸手指着同坐在上位的夏侯熠辰对宋西瑞说道:“宋将军,看见了吗?我现在可是王爷的人。” 宋西瑞嘴角猛然抽了抽,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夏侯熠辰,希望眼前这个人可以帮自己劝劝已经闹翻天的郡主跟他回国。 夏侯熠辰将手中茶杯放在桌上,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宋将军何必那么麻烦,待会儿本王让人把她绑了给你送去。”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本小姐可是帮了你大忙的恩人。”一听夏侯熠辰要把她绑回去,海冰急的从凳子上跳起来,很不满的指责起夏侯熠辰。 夏侯熠辰轻笑出声,“是吗?要这么说起来,本王还要感谢若瑶郡主的大恩了。” 听他直呼其名的说出自己的名字,顾若瑶小手一挥,仰头得意的笑道:“那是当然了。要不是本郡主李代桃僵,现在站在王爷面前的人,那就是那个什么易太师手中的人了。想必王爷也不想自己身边时刻有双眼睛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吧!” “哦,你是怎么混到他身边去的?”夏侯熠辰平静的问道。 顾若瑶目光闪了闪,想了想不在意的说道:“还不是因为我大老远的离家出走,总要有个身份做掩护吧。正巧,几个月前来到龙影国的时候,一个叫常春楼的青楼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选美大赛。凭借本郡主的绝色风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入选之后,就被带到一个秘密的地方,经历各种琴棋书画的训练。当然,本郡主是谁,这种简单的事情根本难不倒我。所以后来的事,我就很顺理成章的进宫了,成为了那个什么易太师献给王爷你的美人啊。” “那他们有安排让你做些什么吗?” “有啊,监视你的一举一动随时汇报。”顾若瑶看着他笑嘻嘻的说道:“不过,进了王府我还听他的干嘛。他的手伸不进来也奈何不了我。” “郡主,末将乞求你,就看在三殿下还在四处找你的份上跟末将回去吧!”听她风轻云淡的说着让人心惊的事迹,宋西瑞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别给我提那讨厌的家伙,要不是他不带我去赈灾,我至于离家出走么?”顾若瑶夸夸其谈的说着自己这几月来的丰功伟绩,刚说到兴头上,猛然被宋西瑞这么一打断,顿时很不耐烦的横他一眼。 “参见王妃。”正在这时,门外响起北冥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倩影推门而入。 “瞧瞧,我们越音国的公主来了。”顾若瑶眼珠一转,起身恢复一副娇柔大方的姿态盈盈上前,行礼道:“海冰见过王妃。” 看着里面的人,坐的坐,跪的跪,这种奇怪的气氛让林晓攸感觉自己来的很不是时候,急忙笑道:“海冰姐姐,不必多礼。”说着很自然的上前执起顾若瑶的手。自从在宫中见过一面之后,回府两人并无任何的交集。此刻,连林晓攸自己也弄不清楚,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络了,反正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末将见过公主。”现在林晓攸已经是越音国的公主,身为越音国的使臣,宋西瑞自是尊称她越音国的身份。 林晓攸笑着点点头,“宋将军何必见外,晓攸还要感谢宋将军不辞辛苦为我送来嫁妆。” “这是末将应该做的。”宋西瑞礼貌的回了一句。 互相寒暄过后,顾若瑶热情的拉着林晓攸往一旁的位置走去,开心的说道:“王妃,我们一起坐,别理会他们。”对林晓攸这个王妃,顾若瑶有着同样的好感,就像两人是很久不见的好姐妹,彼此心心相惜。 两个性格直率的人倒是很容易聊到一起去,只是某个被直接忽视的人很不满,很不满。坐了这么久,林晓攸竟然当做没看到他一般,自行跟顾若瑶聊天去了。夏侯熠辰挑挑眉,目光扫视过林晓攸,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对了,王妃,本王还没正式给你介绍,坐在你面前的人,那可不是你的海冰姐姐。她是越音国唯一一位深受器重的外姓王,顾王爷的掌上明珠,同时也是你冷大哥未过门的未婚妻--顾若瑶。” 冷大哥的未婚妻?林晓攸一愣,显得很是意外。 “谁是他的未婚妻啊,我才不是呢?”只听耳边爆发一阵怒吼声,顾若瑶也不再装模作样的扮矜持。而后满面通红的拉着林晓攸笑道:“晓攸,别听他胡说。以后有人的时候,我就是府上王爷的海冰夫人。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名字,若瑶。”说完,又担心林晓攸会误会,急忙凑到她耳边神秘的补了一句,“放心,我不是来给你抢王爷的。” 这是什么情况?林晓攸被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反观宋西瑞,在旁边急的团团转。郡主话中的意思,明显直白的表明:不管如何,今天都不会跟他们回越音国。 “若瑶姐姐。”林晓攸对着她笑了笑,“不如,先让宋将军起身吧。” 顾若瑶瞪了一眼地上的宋西瑞,没好气的说道:“听见没,晓攸让你起来。” “末将谢过郡主,公主。”宋西瑞说着轻轻起身。 “好了,你们要走就尽早启程吧!本郡主和晓攸还有好多话想说,就不送你们了。回去记得告诉我父王母妃,就说本郡主一切安好。”顾若瑶投给林晓攸一个安心的眼神,迫不及待的拉起她,“晓攸,我们去你那儿坐坐。” 宋西瑞叹息一声,对着夏侯熠辰行礼道:“王爷,郡主此番就拜托王爷了。” “真不考虑一下本王的提议?”夏侯熠辰噙着一抹无所谓的笑容,神情散漫的问道。 “郡主乃千金之躯,末将怎敢不敬。末将会尽快回去,禀报三殿下,让他亲自前来接郡主。”宋西瑞毕恭毕敬的回答完才起身告辞,而后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回越音国。 “西言准备得如何?让她随本王进宫。”送走越音国使臣,他也该着手办另一件事了。夏侯熠辰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外而去。 北冥紧跟在身后,恭敬的禀报道:“进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西言在外等候。至于徐将军,回来之后,从昨晚跪到现在,皇上并未召见。” 夏侯熠辰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本王正好可以劝劝徐将军呢!” 御书房前,一道高大的身影直挺挺的跪在门外。严喜瞅着他摇摇头,劝解道:“徐将军,您请回吧!皇上他没空见你。” “劳烦公公再去通报一声,皇上一日不见,末将便一日不起。”徐策凝重的神情不怒自威,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紧闭的大门,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哎,将军这不是为难我吗?”严喜叹口气,一脸的为难之色。看着地上的徐策,既有些同情,又有些无可奈何。明明为王爷举行庆功宴是一件好事,偏遇徐家公子有眼无珠,私下调戏辰王妃不说,身为姐姐的容妃娘娘不但不阻止,反而变本加厉的要动用私刑,自来被宠坏的两姐弟仗势欺人这不明显欺到王爷头上? 辰王妃是谁?那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对于一向喜怒不定连皇上太后都不放眼里的王爷,他的两个巴掌就算是高抬贵手了。至于皇上,脾气禀性看似随意,那也是柔中带刚,眼里揉不进砂子的人,徐家姐弟两人的罪他只罚了容妃,已经是莫大的皇恩。而如今,镇守边外的徐将军听得消息连夜赶回,以擅离职守的戴罪之身来求情,无疑火上加油。 “公公开恩,不论生死,末将只求能见皇上一面。”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连夜赶路,纵然徐策风尘疲倦之态犹显,他依旧毕恭毕敬的正跪在门前,中气十足传达着他的决心。 “徐将军此言差矣,你乃龙影国国之栋梁,怎能如此不在意生死呢?”严喜还未开口,一个张扬的声音率先响起。回廊的转弯处,只见夏侯熠辰眉眼含笑的大步而来,西言一身黑衣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看着来人,徐策眉头紧锁,起初平静的眸子此刻竟闪过淡淡怒意。在他收到女儿被打入冷宫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托在龙影城有些关系的同僚打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要不是眼前的这个人,她的女儿如何会被打入冷宫,他今天又如何会冒着擅离职守的大罪跪在这里。“参见王爷,末将见过王爷。”虽然心有不甘,但眼前这个人不是他能招惹的,为了女儿,更为了徐家,他只能按捺住心底的情绪和严喜一起行礼。 “不必多礼,徐将军连夜赶路又跪了一夜,可得要保重身体才是。对了,本王去赈灾之时,曾命人在黑峰崖附近的各个山头缴获了不少宝贝。西言,等会儿派人把那一盒百年老参送到徐将军府上,给徐将军补补身体,确保徐将军能跪到皇兄召见为止。”夏侯熠辰自顾说着,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徐策怒怨交加的神色。 “属下遵命。”西言漫不经心扫视一眼徐策,脸上嘲弄的神情丝毫不加掩饰。她知道自家主子不过说说而已,徐策这会儿即便真送东西给他,他自己也不敢收。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徐家姐弟没有一个好东西,今时今日只不过咎由自取。 “多谢王爷厚爱,无功不受禄,末将戴罪之身回城,实不敢受王爷赏赐。”徐策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神色。 听他如此一说,夏侯熠辰微微挑眉,目光状似无意的闪过一丝错愕,“哦,也对,你瞧本王这记性,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忽略了。本王现在要进去见皇兄,徐将军可有什么话需要带给皇兄的?本王举手之劳或许可以略尽绵力!” 徐策深吸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王爷请,末将自行向皇上请罪。” 夏侯熠辰耸耸肩,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几分:“既然徐将军如此客气,那便作罢。”说着一甩衣袖,神情洒脱不羁的大步向内而去。 徐家世代忠臣名将,在龙影城那也是有头有脸的将臣之家。如今,没了容妃的关系,以后即便在风光也不及此时的鼎盛。哎,后宫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心不狠就站不稳,那些女人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容妃仗着皇上的宠爱嚣张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有此下场倒也不足为怪。想到这里,严喜心里的同情顿时化为虚无。“尽人事听天命吧,将军。等会儿我为你通报了,至于皇上见不见你,那就要看皇上自己的意思了。” “多谢公公。”徐策微微转头,僵硬的神情总算有一丝动容。 进得御书房,严喜瞄了瞄正忙碌着的明黄色身影,又看看坐在一边悠闲自在的夏侯熠辰,低头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徐将军从昨晚赶回来就一直跪在外面,您看…?” “随他去。”夏侯熠轩悠闲的看着手里的书,时不时提笔做些注解,眼皮都难得抬一下。身为大将军,竟然如此的不顾大局,私自从边关回城,自己都是戴罪之身还敢求情,真是胆大妄为。 夏侯熠辰薄唇勾起,一边拿起桌上的白玉酒杯自斟自饮,一边懒懒道:“皇兄,徐将军千里迢迢连夜赶回,你好歹见一见叙叙旧也不错啊!” “哦,朕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扬不可一世的皇弟竟然成了别人的说客了?”夏侯熠轩合上书,目光充满探究的打量着夏侯熠辰。 “皇兄觉得,这天下有谁能请动本王做说客?”夏侯熠辰慵懒的神情透着一份狂妄,并不在意夏侯熠轩的打趣。说着,右手一挥,一本小册如流星般划向夏侯熠轩的桌上。“本王命西言在黑风崖缴获的战利品,现在如数上交充实国库。” “收获不错。”夏侯熠轩粗略看了看夸赞道。“炎砺的事朕已经安排人过去接手了,暂时先告一段落,以观后效。” “也罢,梁闻之虽然承认受人指使,不过等本王派人去探查的时候,那所谓的指使之人已经被人事先解决了,况且那也不是什么大角色。炎砺这几年的税收账目问题严重,至于那些粮食银两到底流落何处,也无迹可查。敢在这上面动手脚的人,胆子不小。” 夏侯熠轩点点,他深知皇弟的担心不无道理。“好,既然有人敢做,就一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炎砺虽说东窗事发,并不代表他会收手,我们小心行事吧。” “知道了,若是皇兄召本王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皇弟,抗旨不遵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夏侯熠轩拿起桌上的圣旨晃了晃,提醒道。 夏侯熠辰忽然轻笑出声道:“圣旨皇兄自己留着吧,本王并不感兴趣。作为交换条件,门外那个麻烦本王帮你解决。”说着不给夏侯熠轩回旋的余地,翩然转身朝着门外而去。 “徐将军,还跪着呢?”缓步在徐策面前站定,夏侯熠辰居高临视的笑道,眉眼中露出几分不羁的玩味之色。 “不知王爷有何指教?”正午日头正烈,徐策神情疲惫的面色冒出阵阵热汗。 夏侯熠辰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俯身凑近徐策耳边低声道:“皇兄让本王带句话给徐将军:女儿,儿子任你选择其一?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徐将军可要好好抉择啊。” 低沉魅惑的话语,顿时如一把利剑寒冷毫不留情的刺进徐策心里。心口一窒,徐策抿了抿唇,在他还未回神之际,夏侯熠辰已经哈哈大笑的越过他而去。听着身后那张狂肆意的笑声,徐策眼底划过挣扎的痛色。犹豫片刻,不由嘶声吼道:“皇上,末将,明日便回军营。擅离职守之罪等回到军营自会按军法处置,恳请皇上高抬贵手。”原以为回城求情,皇上能看在他为国尽忠的份上饶恕容儿。可如今希望落空,他断不能在贸然行事,为了女儿的事把徐家唯一的香火也搭进去,那样徐家就真的得不偿失。 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果然,还是主子的手段厉害,不费一兵一卒就果断的直击要害,把徐策拿捏的恰到好处。断了他的后路不说,而且还把一切推的干干净净。对于徐策妥协的话语,西言很是不屑,惹谁不行,偏要来招惹主子,犯在他手里明摆着自寻死路。“就这样放过他会不会太便宜他了?”西言是越想越不甘心。 “哼,徐家不过一个替死鬼,本王犯得着和他们计较么。”夏侯熠辰扬扬嘴,并不在意。 正在此时,易弘元迎面走来,他官服加身,比起往日的便服更具威严。当看到夏侯熠辰之后,大步的上前,恭敬的行礼道:“老臣见过王爷。” 夏侯熠辰浅笑道:“太师怎的晚来了一步,门口的麻烦皇兄已经解决了。” 易弘元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的神色,回答道:“有王爷在,老臣岂敢逾越。” “哦,是吗?对了,拖太师的福,本王派人从黑风崖的那些山贼手中缴获了不少好东西。刚刚送给皇兄充实国库倒是忘了给太师请功。下次太师下手要赶快了,别又给本王抢了功去。”夏侯熠辰目视着他悠哉的说道。 “王爷言重了,为皇上分忧乃是老臣的职责,老臣不敢居功自傲。”易弘元皱了皱眉,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僵硬无比。原本的计划本来是让思娅和林晓毓组织山贼抢夺灾银,同时给夏侯熠辰下毒,事成之后他在派人去绞杀山贼。如此一来,几百万的灾银和山贼手中的财宝自然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可谁知,好好的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后却被夏侯熠辰利用虚张声势的戏码,掩饰着林晓攸,让她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轻松的带走了银子。等他在派人去的时候,那里所有山头的山贼都已经被血洗一空。 没说两句,身后一名太监小跑的上前行礼道:“王爷,太后有请。” “何事?”一听是太后,夏侯熠辰张扬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太后没说。”太监紧低着头,目光锁住脚尖,神情紧张的直冒汗。 “既然王爷有事,那老臣就先行告退。” “西言,你先去宫门候着。”夏侯熠辰吩咐一句,随即跟着太监朝昶瑞宫去。 “姑姑。”昶瑞宫内,尹秋梦听见脚步声从内室走了出来,当看清来人时,顿时惊得心跳险些停止,“王,王,王爷。”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强压着心底又惊又喜的思绪,尹秋梦暗暗安慰着自己,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王爷,而且是单独相处,她一定要保持矜持风范,给王爷留下个好印象。“梦儿见过王爷。”说着俯身盈盈行礼,含羞带怯的目光望了一眼夏侯熠辰急忙收了回去。 “尹小姐。”夏侯熠辰眸底深沉,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有些难以猜度。“既然太后不在,那本王改日再来。” “王爷。”见他刚来就要走,尹秋梦急的直跺脚,还好眼下只有自己和他两人单独相处,不由大着胆子说道:“王爷,梦儿可曾做错什么了吗?”幽怨的目光雾水朦胧,让人生怜。 夏侯熠辰嘴角微扬,眸底闪现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不,你没错,错的是本王,今天就不该来。”说着,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王爷,王爷。”任由她怎样呼喊,夏侯熠辰充耳未闻,只得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徐将军跪到现在皇上还没召见他么?”不远处,尹凤晴扶着张嬷嬷的手,望着御书房外的身影,仪态端庄的颔首问道。 张嬷嬷摇摇头,“未曾召见,太后要不要……?” “不必,才一个小小的容妃,仗着有皇上的宠爱,三番五次违背哀家的意思,也不好好想想,她现在的荣誉是谁给她的,现在她有今天只能怪她咎由自取。”尹凤晴微微一笑,眼露锋芒。对于不听话的棋子,除去总比留着有用多了。这次本想借她试探试探夏侯熠辰的态度,却没想到,夏侯熠辰没试探到,反倒让她看清了皇上的态度,不得不说这是个意外的收获。反正这后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女人,今天牺牲一个容妃,明天又会有无数的女人爬起来。容妃的事情,正好借此机会给她们提提醒,想要在后宫之中立足,没有她的庇护和指点,谁也成不了气候。 “可是徐将军他连夜赶回便一直跪地不起,在下去,恐怕会事态严重。”张嬷嬷担忧的说道。 “哼,”尹凤晴冷笑一声,“他敢,没有召见擅自回城已是戴罪之身。若是求情不成,以手中的兵符造反,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 “可是皇上为什么要偏袒辰王妃呢?难道是因为王爷的缘故么?”张嬷嬷侧头猜度道。 “你也看出其中的不妥了吗?皇上虽说对徐家手下留情,但到底还是偏向了王府,至于是因为王爷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的原因,暂时不可定论。”尹凤晴不紧不慢的揉揉额角,似显倦意,“罢了,回吧,王爷已经过去了,可别让他久等。”在宫中立足,要的不是猜测,而是事实。不管皇上出于什么心思,她现在都不能过于干涉,以免适得其反。 “姑姑,你怎么才回来啊?”昶瑞宫内,尹秋梦看着进来的人影,急忙站起身迎上前扶着尹凤晴。 尹凤晴微微抬眸,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真是她的好侄女,竟然连个人都留不住,任由尹秋梦扶着斜卧在榻上,好一会儿才沉沉地道:“何事?” 何事?她现在进宫还能有何事,本来安心在家绣着嫁衣待嫁,却突然得知王爷拒婚抗旨的事,急的她赶忙进宫来探听消息。本来好不容易遇到王爷,结果他竟然走了。听着尹凤晴不冷不热的质问,尹秋梦撇撇嘴,压下心头的不满,低声说道:“姑姑,不是说只要我听你的话,你就会帮我和王爷赐婚么,怎么现在为何王爷他没答应?” 圣旨被挡了回来不说,现在人都被她吓跑了,还谈赐婚,尹凤晴神色淡淡的斜眼看了看她,眼中尽是轻挑,不答反问道:“堂堂尹国公府的嫡小姐,就甘愿与人共事一夫?” 尹秋梦面色一红,咬牙道:“不就一个位置而已,只要梦儿进得王府,林晓攸王妃的位置是迟早要让出来的。”话是这样说,但一想到林晓攸无时无刻霸占着王爷,心里就嫉恨的紧。只要有机会进的王府,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 “既然已经知道王爷拒婚的事了,那就作罢。”好歹是尹家的小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进了王府,尹凤晴是怎么想怎么憋屈。本来召夏侯熠辰过来,还准备给他好好说说梦儿的事。如今,人都被她吓跑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何时进宫不好,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夏侯熠辰肯定以为这事又是她这个太后一手策划的阴谋。 “姑姑。”一听要将婚事作罢,尹秋梦惊慌失措的跪下:“姑姑,梦儿知道你疼我,可你也知道,梦儿一直对王爷痴心相许。只要能进的王府,随时陪在王爷身边,梦儿就算如愿以偿。” “放肆,梦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王爷都拒婚了,你还愿意自己没名没分的送上门去?”尹国公府的嫡小姐给人做侧妃已经够难为情,如今,尹秋梦竟然痴迷到连名分也不要的地步,尹凤晴恼恨的看着眼前执着的尹秋梦,气得险些没晕厥过去,总感觉有人狠狠在她脸上扇了几耳光。 “求姑姑成全。”尹秋梦把心一横,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她这个姑姑一向心高气傲,身为尹家的小姐这般委曲求全,也难怪她不乐见。不过,不论是谁,今天也不能阻止她进王府的脚步。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说什么都不能退缩,眼下她只能耐住性子求得眼前人的谅解。至于林晓攸,等她进了王府,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好好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随了你的意。”尹凤晴侧过头冷笑一声,浑身上下都是难以掩饰的怒气。 “多谢姑姑。”直到尹凤晴答应,尹秋梦才破涕为笑,在张嬷嬷的搀扶下起身 第七十九章 林清月吃瘪 随着徐容被打入冷宫,往日威风的将军府顿时冷清了下来。倒不是平日往来的人喜欢逢高踩低,只是碍于将军府得罪的人是那个‘笑面罗煞王’,他们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不然,万一被牵连上,下场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我苦命的孩子啊,我的容儿啊,一生就这样被毁了。”想到冷宫的女儿,徐容的娘连自己将军夫人的身份都不顾了,失声痛哭起来。 “哭哭哭,你还嫌府里不够乱吗?容儿的今天就是被你给宠的,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千里迢迢的赶了回来跪上一天一夜,皇上硬是没见他一面。徐策心里本就够气愤,回家还要遭受那哀嚎哭声的折磨,吵的他心烦意乱。顿时一声怒吼,吓得还在哭的将军夫人立马止住了声。 “可是,可是,容儿是我们的女儿,她何时受过这种苦,老爷,你一定要救救她。”将军夫人垂下头,以锦帕轻掩着唇,抽泣的说道。 徐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要是能救,他能袖手旁观吗?那晚的事他的儿子和女儿可是都有份,皇上单独处罚了容儿一人,已经很给徐府留情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论舍去哪一个都心疼。只是皇上已经给了他选择,在闹下去,只怕他的儿子都保不住。帝王最是无情人,一朝翻脸,便再难有出头日。想着现在的事,徐策心里的烦闷感越发浓烈,干脆不理会身边人,直接拂袖去了书房。 书房所在的院子在夜晚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安静。徐策刚走进屋内,一道身影快速跟了上来,“爹!” 转过身看着来人,徐策冷哼一声,“孽子,害人不浅。” 徐浩文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委屈的解释道:“爹,我和姐姐是被人算计的。”随即,一五一十的把当晚的情形讲给徐策听。 徐策目光凝重,眸底闪过一丝冷冽,“这么说来,你们真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嘴里不可置信的确认着徐浩文的话,心里暗暗猜度:到底是谁在背后设计一切? 徐浩文点点头:“一定是夏侯熠辰搞的鬼,不然他的王妃没事干嘛跑到那个地方去。要不是因为她,姐姐如何会被打,更不会被打入冷宫。”想起那晚的场景,徐浩文现在还心有余悸,要不是姐姐给他抗着,说不定现在受罪的人就是他。 话落,一声轻笑声自门外响起,“呵呵。” “谁?”徐策身为将军,怎么说也是驰聘杀场上过来的人,此刻听见些许风吹草动,立即厉声呵斥出声。 “徐将军,容妃娘娘被打入冷宫,太师深感悲悯,特命在下前来探访。”随着清冷的声音响起,林晓毓飘然若仙的身姿出现在书房中。 两人目光疑惑的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客人,“阁下是?” “在下木晓。”林晓毓平静的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绪,惜字如金的介绍着自己。 “敢问阁下有何见教?”徐策拧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房屋中的人,心中升起一丝警惕,自己武功也不算弱,刚刚若不是来人故意弄出声响,他竟一直没擦觉有人靠近。太久没回城,看来易太师又得了一强力帮手。 林晓毓轻哼一声,“在下奉太师的命令前来,要说见教那也是太师的高见。容妃已经被打入了冷宫,你们若有心思在这里猜测是谁算计将军府,还不如费点心思救她出来。” 事到如今还有回旋的余地?徐策和徐浩文父子两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徐浩文小声问道:“你们可有法子救我姐姐出来。” “只要将军立一个大功,皇上封赏赐的时候那也就几句话的事。”林晓毓淡淡说道。 大功?说的容易,没有机会他就算在厉害也无用。徐策试探的问道:“敢问木公子,太师此番是何意?” “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徐将军愿意,立功的机会有的是。”见徐策隐隐有些心动,林晓毓适时的扔出诱饵。对于武将来说,想要立功无疑就去打一场大胜仗。 “这……”天下从来就不会掉免费的馅儿饼,面临送上门的好事,徐策反倒犹豫起来。 林晓攸这个祸害精,害的他们一家人如此凄惨,下次见着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徐浩文恶狠狠地想着,转头看向犹豫的徐策,心如急焚的劝道:“爹爹,只要能救姐姐出来,你还犹豫什么?” 对于这个无头无脑的儿子,徐策无言以对的瞪他一眼,什么都不懂还在给他找麻烦。殊不知将军府跟太师府素无利害冲突和交集,如今却突兀的来帮他,若说无所图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徐将军,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太师今日的援手自然希望得到来日的回报。至于怎么个回报法,徐将军是手握四十万兵马的朝中重臣,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林晓毓话中有话的说道,反正橄榄枝他是抛出了,至于接不接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徐策瞳孔蓦然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晓毓。话说到这个份上,若他还不明白,那他岂不是白活了这些年。只是,谋反,这两个极具分量的字刚浮出脑海,他就已经开始心惊肉跳了。 “徐将军和徐公子好好考虑吧,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希望听到的是好消息。”林晓毓没有立即逼他做决定,丢下话,如来时一般洒脱的离去。 “爹,娘,姑姑已经答应让我进王府了。”尹国公府内,尹秋梦坐在镜前在丫鬟的服侍下梳妆打扮。 柳舒芸无奈的叹口气,看了看身边默不作声的尹兆贤,神情苦涩的劝慰道:“梦儿,你想清楚了,王爷对我们国公府可并不看中。再者,他不会像皇上那般随和好处,你无名无份的过去,以何立足?” “娘,王爷我要,王妃的位置我也要,现在只要能进得王府,女儿自有办法博取到王爷的宠爱。他日诞下世子,别说一个王府,就是要天上的星星,王爷也要想尽办法给我摘下来。况且,有姑姑在,我在王府也不至于过得太辛苦。”看着镜中美丽的容颜,尹秋梦对自己是充满了信心。有个太后姑姑撑腰,就算林晓攸为难她也要掂量掂量。 “那是,姐姐貌若天仙,假以时日只要王爷发现你的好定会喜欢姐姐的。”说话的是尹秋梦一母同胞的嫡出三妹,坐在桌边十二三岁模样清秀可人,说着站起身走到尹秋梦身边,撒娇式的摇着她的手说道:“到时候秋雪可以沾沾姐姐的风光,看那些不长眼的谁还敢不将我放眼里。” “好妹妹,姐姐总算没白疼你一回。放心,有姐姐在,谁敢欺负雪儿,我定会剥了他的皮。”尹秋梦平日里虽然嚣张跋扈惯了,但对自己的亲妹妹还是疼爱有加的。尤其此刻得到自己妹妹的支持,她越发觉得欣慰不已。 “雪儿,你懂什么,退下。”柳舒芸语气不善的呵斥道。小女儿不懂事,她又岂会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太后为了拉拢与王爷的关系,老早就有赐婚的打算,若是王爷肯买帐,梦儿早已进了王府,哪还有现在这些事。 “娘,进王府哪里不好了?你怎么就知道姐姐去了过得不好?万一王爷看上姐姐,那不对我们尹国公府都好么。”尹秋雪撇撇嘴,很不乐意的反驳道。 “你……,老爷,你瞧瞧你的好女儿,都被你宠的无法无天了。”柳舒芸气恼不已,转头把气都算在尹兆贤身上。 “好了。”尹兆贤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道:“雪儿说的也不错。王爷虽说对我们尹家执有成见,可有太后在,他再不待见梦儿也得给太后几分薄面。至于其他女人就更不用说了,论现在的身份地位,就算无名无份,她们也会忌你三分。你只要用心博取王爷的宠爱,早日在王府争取到一席之地,这才是你当务之急重点。”尹兆贤衡量之后,很是认真的分析起来。 “爹爹说的是。”听着他分析的话,尹秋梦暗暗高兴,这说明爹是同意了她进王府的打算。“现在王府有一个正妃,一个侧妃,以及两个妾室。真正说起来,林晓攸不过是空有王妃头衔的摆设而已,王府的日常事物都归侧妃苏紫馨在打理。爹,娘,你们别忘了,苏紫馨和那两个妾室可都是姑姑身边的人。”尹秋梦意有所指的说着,慢悠悠的站起身,任由丫鬟整理好衣摆。 柳舒芸叹口气,心中明白女儿的意思。今天这事,看来是谁都无法改变她决定的心意了。 “娘,你安排人把我日常所需的东西都收拾好。喜鹊,马车准备好了吗?随我去宝仙堂一趟。”想到王府,想到那个让人神魂颠倒的王爷,尹秋梦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明天就要搬去王府了,她必须得好好准备几套配得上她身份的首饰,这样,才不至于在王府的那群女人面前失了身份,才能给王爷留下一个好印象。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小姐。”喜鹊恭敬的回道。 尹秋梦点点头,“走吧。”出门坐上她专属的马车,一路顺畅的穿梭在城中繁华热闹的街道。 行驶一阵,马车渐渐放缓速度,等着马车停妥之后,车夫才大声通报道:“小姐,宝仙堂到了。”说着拿出车上的小凳子放地上。 喜鹊掀开车帘,小心翼翼扶着尹秋梦下车。门前宝仙堂的黄掌柜早已恭候在此,等着尹秋梦下了马车,立即上前行礼,“见过尹小姐。” 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宝仙堂,尹秋梦满意的点点头,颔首问道:“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尹小姐的吩咐,小人岂敢怠慢。还请小姐先去翠玉阁休息,小人马上亲自把首饰给您送去。”黄掌柜恭敬的说完,随即退让到一边。 尹秋梦微微一笑,带着喜鹊先行进去。里面巧夺天工的典雅装修,处处别致精妙,各式各样的首饰被归纳的有条有序,整齐的摆放在案桌上,散发着一圈圈耀眼的光华。有金,有银,有玉,不同的首饰不同的风格,只看的人眼花缭乱。 宝仙堂隶属‘天下第一庄’名下的产业,乃是龙影城最大的首饰行,里面的首饰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自然,能来这里买首饰的人家,非富则贵。尹秋梦身为尹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理所当然的成为这里的座上宾,进门之后,她丝毫不懈怠,带着喜鹊径直上了楼上雅间。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黄掌柜恭敬的打开门,向尹秋梦先行一礼才进屋,他身后跟着四名手捧托盘的丫鬟。托盘上分别放着两个样式各异的精品礼盒。四个丫鬟一字排开,黄掌柜上前一一把托盘上的礼盒打开。顿时,耀眼光芒散发出来。里面耳环,金钗,各种头饰,配饰应有尽有。不论大小,做工精致新颖,高贵典雅,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 准备就绪,黄掌柜才退到一边,笑着礼貌的说道:“尹小姐,你吩咐的东西已经准备好,请您清点过目。” “好。”尹秋梦放下手中的茶,不紧不慢的站起身,一套一套仔细认真的查看着。直到最后一套看完,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错,都给我包好送到马车上,自行去国公府结账吧!” 这么几套下来,将近是三万两入账,黄掌柜喜笑颜开的引着尹秋梦下楼。 “这不是尹小姐么?真是相请不如偶遇,本还想着登门道喜,没想到在这里碰巧就遇到了。”随着说话声,只见林清月在丫鬟嬷嬷的簇拥下款款而来。她一身水绿色长裙,衬得她白皙娇嫩的脸庞明艳动人。 一个出门,一个进门,双方碰巧堵在了门口。 看着林清月站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尹秋梦眉头微蹙,眸中浮现一丝愠怒。随即冷笑呵斥道:“黄掌柜,什么时候宝仙堂的门栏放的这么低,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出了?”不满的语气,责备的是黄掌柜,可那含沙射影的对象却是林清月。 林清月脸色顿时一红,不由心中暗骂道:该死的尹秋梦,以为进了王府她就是王妃么,敢这么对待自己。“呵呵,我倒是忘了,如今尹小姐获得王爷的青眯,马上要搬去王府住了,的确该好好打扮才是。”她清脆的声音微微一提高,立即引起来往人的注意。 “你听见了吗?国公府的尹小姐要搬去王府,真的还是假的啊?” “不会吧,最近并没听说王爷要娶哪位小姐的事啊?” “堂堂尹国公府,嫁女儿怎么也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才对。再说尹家大小姐,那可是深受太后喜爱,不可能会无名无份的去王府做小。”路边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句悄声的议论着。 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能风光大嫁,而她呢?堂堂尹国公府的嫡女,现在要无名无份的去给人做小。这种自贬身价有损国公府颜面的事,不论是对她,还是对整个国公府,自然是越低调越好。虽说尹秋梦愿意,那也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如今被林清月毫不留情的戳穿揭发出来,尹秋梦心中简直血气上涌,怒气翻腾,瞪着林清月,上前“啪”的一声,当众甩了林清月一个耳光。 林清月所料不及,硬生生的被打的后退几步,身后跟随的丫鬟嬷嬷手忙脚乱的把她接住才稳住身形。“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一个个吓得惊慌失措,要是小姐在外面出了问题,回到府里那就将是她们的死期。 “你敢打我。”捂着红肿疼痛的小脸,林清月水盈盈的美目充满了震惊。从小到大,她一直被捧在手心惯养着,可今天,竟然在大街上挨了耳光。这样的屈辱让林清月理智尽毁,要不是丫鬟嬷嬷拦着,她只怕已经冲上去拼命了。 “打你是因为你该打,这种吃不了葡萄嫌葡萄酸的把戏,本小姐已经见多不怪了。喜鹊。”说着尹秋梦伸出手叫了一声,喜鹊很识趣的拿出一沓银票放在她手中。接过银票,尹秋梦对着林清月的脸撒了过去,“拿去,好好把你那娇嫩的脸蛋治一治,等我进了王府,收拾了你那好妹妹,在收拾你。”她高昂的下巴,愤怒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嘲讽不屑。 论家世,尹国公府是太后的娘家,就算是皇上那也要给三分颜面,更不用说一个小小的吏部尚书府。论身份,她是太后身边最受宠的亲侄女,林清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臣女,也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她就不信,如果今天进府的人是林清月,她会舍得放弃?等她做得王妃,今天之耻定将百倍奉还。尹秋梦沉沉一笑,回头道:“我们走,喜鹊。”离开之时,狠狠从林清月身边撞了过去。 看着那离去的马车,林清月气的浑身发抖,耳光打在她脸上,银子甩在她脸上,从小到大她何时受过这种屈辱。蓦然注意到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有嘲笑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不由吼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让爹把你们都砍了。”随后气冲冲的冲上马车打道回府。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伴随着嘶声呐喊的怒吼声,林清月所住的屋内,一件接一件的装饰品被摔了出来。 “小姐,小姐息怒啊!”所有丫鬟嬷嬷战战兢兢的聚在门外,如热锅上的蚂蚁个个焦虑不安。从小到大,只要小姐一发脾气,遭殃的都是她们这些服侍的下人。 “出什么事了?月儿又……。”听到下人的禀报,吴氏一脸焦急的神色在丫鬟的搀扶下匆匆赶来。话未说完,一个花瓶快速的向她飞来。 “夫人,小心。”同来的丫鬟怜儿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只见花瓶“嘭”的一声,重重砸在她刚刚站的位置四分五裂。 看着地上的碎片,吴氏面色惨白。她一心顾着自己的女儿,刚刚要不是怜儿拉着她,只怕那花瓶砸的就是她。望了望屋内惨不忍睹的场景,吴氏一阵心痛。她唯一的女儿林清月,从小到大就是她的心头肉,不论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更别提那些装饰品,随便一样,那也是价值千金的宝贝。如今,所有东西都被她摔的一文不值。稍稍愣愣神,吴氏大声吼道:“够了,月儿你给我住手,” “滚,不要来烦我。”林清月怒骂着转过身,在看清来人时,脸上凶狠的表情立马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眸底水雾朦胧,不顾地上满地的碎片,一脸委屈扑了过去“娘……。” “月儿。”吴氏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有什么事好好给娘说。”说着将林清月从怀里拉起来,温柔的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瞧瞧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在哭下去变丑了可没人敢要了。” 林清月倒吸一口冷气,“轻,轻点,娘,好疼。” “你的脸怎么了?月儿。”吴氏突然惊呼出声,刚刚林清月不管不顾的扑过来,她还没注意到,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右边脸又红又肿。明明说出门买首饰,怎么会带着伤回来。“快,怜儿,去拿消肿的药来。” “是那该死的尹秋梦打的。”林清月眼泪婆娑的哭诉道。 “尹秋梦?”吴氏神情微变,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由暗自叹口气,无奈的劝解道:“月儿,娘已经给你说过无数次了。王爷跟尹家向来不和,尹秋梦进王府只会自讨苦吃,你何必为这事去得罪尹家。现在非常时期,你在不谨言慎行,你想我们都栽到林晓攸那贱人手上么?”想到林晓攸,在想到月儿的所作所为,吴氏原本劝解的话语透出几分失望的斥责。 关键时刻,她的女儿还在到处给她树敌。殊不知,林晓攸才是她们最大的劲敌,有了公主和王妃的双重身份,她要是对林府下手,林府恐怕就完了。月儿真是被她宠坏了,目光短浅,遇事莽撞冲动,不顾大局只会为一些小事徒逞口舌之快。自己的脾气禀性,行事风格她完全没继承一分,可不能在任由她这样下去了。 “娘,别给我提那贱人,自己姐姐不帮,却帮着外人进王府。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太后,尹秋梦是绝对不会容她的。”提到林晓攸,林清月更来气。要不是她让尹秋梦进府,她敢那么嚣张的当众打自己耳光么。林清月愤愤不平的说着,猛然注意到吴氏越来越黑的脸,赶紧改口道:“这样也好,娘不是担心林晓攸对林府下手么。现在正好可以借尹秋梦的手收拾她。” “明白就好,罢了,今天你就跟娘到西院去住吧,等管家安排人把屋子重新布置好了你在搬回来。”只要月儿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这比什么都好。安抚好林清月,吴氏转身看着一边的丫鬟嬷嬷,沉声说道:“你们都是死人么,跟着小姐出门还能看着她被打。”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见吴氏找她们问罪,今天跟出去的丫鬟嬷嬷全都惊恐的跪在地上求饶。 吴氏眉头微皱,一道狠戾的光芒自眼底射出,冷冷开口道:“带下去,全部杖毙。”如此的狠绝,当着众人竟是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众人吓得灰白色的脸,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奈何吴氏没有任何动容,带着林清月决绝而去。 第八十章 上门找虐 “王妃,王妃,尹小姐进府了。”观星阁内,香情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来就来了,苏侧妃应该给她安排好了一切,我们就不用管了。”正在看书的林晓攸抬头笑了笑,很是不在意。虽然是她招揽进府的人,但她实在没有精神去应付夏侯熠辰的女人。“兰姐姐,给我拿件披风来,有点冷,出去晒晒。”放下手中的书,林晓攸轻轻起身说道。 “可是,可是,随同来的,还有太后身边的张嬷嬷。”香情支支吾吾的说道,神情充满了担忧。 兰雨噗嗤一笑,“傻丫头,小姐是王妃,纵然小姐不理府中事物,那也是王府的女主人。尹小姐如今进的王府,那就得以小姐为尊,不该是小姐去迎她,而是该她来给小姐请安。” “可不是,说不定等一下她就会来观星阁给王妃见礼。”一个声音接过兰雨的话,却是朵朵引着抱着小狐狸的顾若瑶从门外进来。行礼说道:“王妃,海冰夫人来了。” 看着来人,林晓攸高兴的迎上去,“来的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坐坐。”碍于她特殊的身份,平时当着丫鬟众人的面,顾若瑶是府中的海冰夫人。私下里,她是越音国的若瑶郡主。两人年龄相仿,性子相近,私底下你来我往,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顾若瑶会意的点点头,当着兰雨等人的面恭敬的给林晓攸行了一礼。“多谢王妃。” 通过这几日的接触,林晓攸也多少了解些她大大咧咧的随性脾气,此刻,见她又在装模作样,无奈的摇摇头,故意高声说道:“海冰姐姐不是外人,以后都不必在多礼。” “遵命。”顾若瑶笑着答应一声,两人手牵手的出去。 “王爷怎么没看到人?”大厅内,尹秋梦悠闲的喝着茶,面色不悦的质问着眼前人。 苏紫馨看了看她身边的张嬷嬷,柔声说道:“王爷刚从炎砺回来,每天早出晚归公务繁忙自然不在府中。”面对尹秋梦的质问,苏紫馨心生不快,却也耐着性子回答。没办法,人家虽然在王府无名无份,可出身却比她尊贵,又有太后撑腰,尤其自己还是太后身边出来的,更没法做的太过。 因为进府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尹秋梦心里不免一阵失落。“好吧,王爷公务繁忙就不说了,那王妃怎么也不见?”自己好歹是尹国公府的嫡小姐,无名无份的从后门进府就不说了,竟然还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林晓攸这个挂名王妃架子还摆的挺高,等以后获得王爷的宠爱后,自己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 苏紫馨嘴角狠狠抽搐,正所谓出嫁从夫,这个尹秋梦进了王府还以为是在国公府,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看着尹秋梦那自以为是的模样,苏紫馨只觉自己比吃了苍蝇还恶心。低头努力深吸几口气,压住心中的不满,淡淡道:“已经派人去通知王妃了,兴许在过来的路上。”明知林晓攸身体不适,她却不想给她掩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正好让尹秋梦对她不满,互生嫌隙才好。 张嬷嬷暗暗摇摇头,太后让她跟着来果然没错。她家小姐一来就开始耍脾气,这样沉不住气,以后怎么在王府站稳脚。不由拉拉尹秋梦的衣袖,使了使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对苏紫馨说道:“小姐的住处准备好了吗?” “自然准备好的,在离王爷住的拾欢院不远的晚秋阁。里面相应的东西都已准备妥当,小姐带来的东西我也安排人送了过去。若是小姐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便是。” “那好,喜鹊,还不扶小姐回去休息,我这就回宫向太后禀报。”张嬷嬷侧头说道。 苏紫馨微微一笑:“连琦,给尹小姐带路。” “是,是。”两人答应一声,喜鹊急忙上前扶着尹秋梦,带上丫鬟嬷嬷一群人浩浩荡荡向晚秋阁而去。 一个连侍妾都不如的身份,进府却大张旗鼓的带着了一群嬷嬷丫鬟,目睹着那离去的身影,谢云沙和叶梦菲眼里划过一阵冷意。以往苏紫馨总是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现在也该让她好好尝尝这种滋味了。 等着尹秋梦走了,张嬷嬷冷冷扫视她们一眼,沉声说道:“苏侧妃,你们三个都是太后身边出来的人,进府比小姐早,以后小姐的事,你们可要多帮衬着。” 要说这是提醒,不如说这是警告。三人互望一眼,齐齐回道:“是。” 王府果然是不同一般,精致奢华的布置,气派典雅,处处彰显着主人显赫不凡的身份。纵然尹秋梦出身国公府,从小见多识广,此刻一路走来,心里也是狠狠震撼了一把。 “尹小姐,这里就是晚秋阁,你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下人便是。”连琦说着退让到一边,一言一行恭敬有礼。虽然知道眼前人在王府毫无地位,可她背后的靠山不容忽视,连自家夫人都要忍让三分的人,她更不能造次。 看了看比尹国公府还豪华气派的晚秋阁,尹秋梦冷冷一笑。进王府只是第一步,总有一天她不是这里的尹小姐,而是这王府真真正正的女主人。“知道了,你退下吧!” “喜鹊,安排下去,等会让苏侧妃和我一起去给王妃见礼。”托林晓攸的福她才进的王府,今天要不过去谢恩,怎么都说不过去啊。想到不久的将来,站在王爷身边的人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尹秋梦脸上不觉扬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咻咻咻,咻咻咻。” “咻咻咻,咻咻咻。”睡醒的小狐狸在院中独自嬉戏着。 “小姐,不如多穿点衣服吧,你每天这样晒着,长久下去会受不了的。”兰雨看了看头顶的烈日,心下担忧的说道。 在屋内呆久了,到底还是发冷。悠闲的晒在太阳下看着上蹿下跳的小狐狸,林晓攸长吁一了口气:“兰姐姐,我不想瞒你,虽然现在我的伤好了,可依旧会感觉冷。你知道就好了,别告诉王爷。尤其是你,香情。”说到最后,不由加大声音提醒到旁边的人。 “呵呵,看不出来嘛。王妃妹妹原来这么在意王爷担心啊!”顾若瑶眼含戏谑的打趣道。两人每日相处在一起,闲聊时就天南地北的说些各自的经历。尤其,关于此前赈灾的事以及和冷旭然相识结拜的过程,林晓攸更是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本来她也是要跟随冷旭然去赈灾的,可谁知,他为了不让她去给她下了“三日沉睡散”,等她醒来之后,都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怒不可遏的离家出走。 门外某人前进的脚步漠然一顿停了下来,望着那藤椅上纤瘦的身影,眉宇间不觉染上一层懊恼和愧疚。原本得知尹秋梦今日进府,怕她过来找麻烦,他丢下手中的事物迫不及待的赶了回来,没想到却听到这一番话。炎砺一行,若不是自己执意让林晓攸同去,她现在也不会元气大伤。回来之后,一边调养身体,一边还要跟着他应付各种繁杂的事物,她自己的事反倒搁置了下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却是一物降一物,往昔冷情的主子已经在一点点的融化,而他自己还毫不知觉。跟在身后的东凡北冥相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似乎让自家主子改变的人是王妃,简直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香情撇撇嘴,小声反驳道:“王妃身体不好,本来就应该让王爷知道。” “香情,王爷事务繁忙,王妃只不过不想让王爷担心而已。再说,王妃不是在吃药嘛,等过段时间就好了。”朵朵拉拉她安慰道。 “在谈什么?有什么事不能让本王知道的?”慵懒散漫的声音带着让人心惊的寒意,紧接着夏侯熠辰那如妖孽的姿容便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潋滟生辉的眼眸微微一转,望着林晓攸似笑非笑的吆喝道:“王妃如此的心不在焉,可有什么心事?不若说出来让本王听听。” 兰雨三人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礼,“那个茶凉了,奴婢去换一壶。”说着拉着朵朵和香情识趣的退到远处。 林晓攸躺在藤椅上,发丝轻轻洒落在空中随风而舞。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狠狠剜夏侯熠辰一眼,没事干嘛来观星阁,不来还好,一来把她身边的人都吓走了。 “我们姐妹间的一点私房话,王爷也会感兴趣吗?”见林晓攸不搭理他,顾若瑶只好站出来当坏人了。 “咻咻咻,咻咻咻。”还没走近,只见一道红色身影一闪而过,小狐狸从地上一跃而起,径自跳到林晓攸身上,抖抖耳朵,摇摇尾巴,悠哉而快乐的对着夏侯熠辰炫耀它此刻所拥有的专属权。 该死……某人刚刚还喜笑颜开的俊脸顿时黑了三分。不就一只臭狗而已,霸占着他的王妃还敢对他耀武扬威。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大手一挥,将那不识趣的小狐狸给抓了起来,拎着尾巴倒提着它在空中荡秋千。 “敢挑衅本王,就算你是一只狗,本王都不会放过你。”可怜小狐狸一脸无辜的在空中被晃的两眼冒金花。 林晓攸眉头皱了皱,那可是冷大哥送给她的宝贝,起身将小狐狸给救下来抱在怀里,嘴角勾起些许轻嘲:“堂堂一个王爷,连狗和狐狸都分不清楚。” 听着林晓攸嘲讽的话,顾若瑶喜笑颜开的接过去说道:“谁说不是呢?还好这里没有外人,不然我们的脸也被丢完了。” “本王说它是狗,它就是一只狗。”夏侯熠辰完全没一点悔改之心,毫不在意两人一唱一和的打趣坐在一边。 林晓攸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喧哗争执声。朵朵疾步进来通报道:“王爷,王妃,苏侧妃携尹小姐和几位夫人来给王妃请安了。” 夫人们?不说还好,一说怎么感觉这王府的女人瞬间多了起来。林晓攸目光怪异的看了夏侯熠辰一眼,也不知这讨厌鬼哪里好了,这些女人一个个上赶着倒贴。 猛然接触到林晓攸别有深意的目光,夏侯熠辰眼角不可制止的抽了抽。拜托,虽说在林晓攸进府之前他已经有了一个侧妃和两个妾室,但后来的能进王府还不都是因为她的功劳。况且,那群庸脂俗粉他连正眼都难得瞧一眼。当即不悦的说道:“聒噪,赶走。” “等一下,请她们进来。”要听夏侯熠辰的话将她们拒之门外,还不知道会给她树立多少仇敌。林晓攸挑衅的朝夏侯熠辰瞪了一眼,示意他:你不想见,我就偏要见。 “哎,最烦的就是这种事,你们慢慢应付,我先进屋休息一下。”顾若瑶丢下话,不顾朵朵诧异的眼神,径自进屋。 “听见没,王妃让我们进去。”苏紫馨忍住心口的恶气对东凡和北冥说道。本来老远看见东凡和北冥守在观星阁的门口,还让她们暗自高兴了一场,这说明王爷现在就在观星阁。如此见王爷的好机会,她们怎能错过,却不想一来竟然被拦在了门外。 奈何两人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众女心中不满却不敢表露出来。如今听到王妃请她们进去的消息,一个个高昂着头一脸得意的笑容,在苏紫馨的带领下从容而入。 “妾身拜见王爷王妃!”众女一齐俯身行礼,娇羞带怯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夏侯熠辰的身上。 夏侯熠辰悠闲的坐在一边,对眼前个顶个的大美人完全视若无睹。 苏紫馨,谢云沙,叶梦菲,以及后进门的尹秋梦。不错,来的都挺齐的。林晓攸目光先是一一扫过众人,而后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斜靠在藤椅上径自闭目养神。说是来请安的,那一个两个如狼似虎的心思全都在夏侯熠辰身上,既然如此,她也难得搭理她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女只感觉腰都要断了,还没听见让她们起来的声音。这算怎么回事?王爷不开口就算了,林晓攸还不让起。不是明显当着王爷的面,故意让她们难堪。 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午毒辣的日头慢慢苏醒。阳光下一群暴晒的美人们不禁香汗淋漓,额头细汗涔涔而出,冲散了她们精心修饰的妆容,一时脸上又痒又粘,十分不舒服。 浑身难受就算了,问题是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时间一长,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在场的众女,何曾吃过这种苦。一个个心里对林晓攸恨得咬牙切齿,可当着夏侯熠辰的面,为了给他留下好印象,又不敢造次。 “王爷……”终于,尹秋梦实在忍不下去了,一脸委屈的向夏侯熠辰求救,那柔弱无助的模样,很是让人心疼。 一眼望过去,那双波光潋滟的丹凤眼,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哦,尹小姐也来了。”慵懒的声音充满了惊讶,说的好像他才看到尹秋梦的存在一般。 见夏侯熠辰终于注意到自己,尹秋梦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欣喜若狂。压住心底对林晓攸疯狂的妒恨,佯装乖巧的浅笑道:“是,梦儿进府,于情于理都应当前来给王妃见礼,所以请了各位姐姐陪同前来。” “这样啊!”夏侯熠辰一脸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凤眼余光在林晓攸身上瞟了瞟,魅惑惊魂,随即笑眯眯的夸赞道:“到底是国公府出来的小姐,知书达理。” 听见夏侯熠辰一反常态的话语,林晓攸愕然睁眼,疑惑的眼神像打探怪物一样打探着他。打死她都不会相信,这十足嚣张肆意的妖孽会大发善心的偏帮让他反感的尹秋梦。 尹秋梦本来还担心夏侯熠辰不会这么快接受自己,没想到他反而夸赞了她,这无疑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就如此刻,虽然浑身上下难受的打紧,迫切的想要起身,却还是努力的正了正身子,更加卖力的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多谢王爷夸赞。” 苏紫馨等人冷冷一笑,心中暗骂不已:该死的贱人,刚一进门就开始勾搭王爷。 “你们倒是热闹,还未走近便已听到你们的声音了,看着你们如此和睦,本王心里甚慰。尹小姐,起身吧!”白皙修长的手指尖有意无意的敲打着桌面,不急不缓,嘴角邪魅的笑意流光溢彩,那无害的神情让人在不经意间晃花了眼。 果然,好戏开始上场了。林晓攸微微挑眉,静静的躺在一边期待着下文。夏侯熠辰看似慵懒随性,实则心思细腻,狡猾的如一只狐狸。他此番行为必有用意。 得到夏侯熠辰的特许,尹秋梦如释重负的起身。王爷到底还是看重她的,不然怎么只许她起身呢!这样一想胆子便开始大了起来,挑衅的望了望还在行礼的苏紫馨等人,不疑有诈的说道:“梦儿刚入府,不熟悉府中规矩,所以才让苏姐姐她们陪同过来请安。可谁知,那门口侍卫不让我们进来,要不是苏姐姐庇护,现在就不会见着王爷你了。” 苏紫馨心中一惊,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到底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是吗?”夏侯熠辰很是漫不经心的撇了苏紫馨一眼,唇角淡淡的笑意至始不变,“来人,将苏侧妃拖出去,杖责三十。” 突来的转变让众人措手不及,叶梦菲,谢云沙“噗通”一声跪倒地上,兢兢战战不敢出声。苏紫馨面色一变,脑海中快速思索一番,神情凄切的说道:“王爷,馨儿知错。” “苏侧妃掌管王府,遵规守纪,何错之有?”夏侯熠辰一脸和善可亲的笑容,不显半分怒气。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底发寒。 苏紫馨面如白纸,咬咬牙低声道:“请安是好事,可我不该带领妹妹们在外喧哗,打扰王妃清净。” “王爷,梦儿不敢对王妃不敬。刚刚在门外也曾劝过苏侧妃,只是人言卑微,苏侧妃执意要进来,我也没办法。”尹秋梦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想到那三十大板,她的心顿时直抽搐。原本亲热的苏姐姐都改口叫成了苏侧妃,毫不犹豫的把责任都推卸给了苏紫馨,怎么说别人挨打总比自己挨打要好。 苏紫馨一听险些没气晕过去,自己今天到底是为谁来的。尹秋梦不紧不帮忙,反而落井下石。真以为有太后撑腰,自己就不敢动她了。要知道她在王府的日子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动起手来,不见得会吃亏。眸光一寒,对着夏侯熠辰磕了一个头,”王爷,妾身知错,甘愿受罚。”说着,自主起身跟着侍卫走了出去。现在她要不自觉,那等王爷开了口,她将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不多时,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传了进来,叫人听着隐隐发颤。 看半天,林晓攸总算是摸清夏侯熠辰的意图了。府中,除了一个名义上的海冰姐姐,四个都是太后的人。抬举尹秋梦的同时打压苏紫馨等人,挑拨分裂她们的关系,以后的好戏不论谁输谁赢,对王府都是百利无害。夏侯熠辰这只狐狸,果然不是吃素的,三言两语就挖了个坑,迫使尹秋梦不想往里跳都不行。 “王妃纵然不理府中事物,那也是王府女主人。以后谁要在敢随意踏足观星阁,它就是你们的下场。”说着,没见他怎么出手,只听“汪”的一声惨叫,不远处不知从哪里跑进来的小黑狗,脑袋搬家的倒在血泊当中。看着那潺潺一地的鲜血格外醒目,在场的众女一个个脸色发白,止不住的颤抖。 “东凡,冥,还不赶紧把那野狗给本王扔出去。”林晓攸微微蹙眉,还未说话,夏侯熠辰已经抢先开口让两人收拾残局。 野狗?两人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这可是皇上最钟爱的黑狼犬啊。也不知是谁之前听王妃提了一句:觉的小狐狸太孤单的话。今日经过御花园,硬是把黑狼犬给抓了回来,说要给小狐狸做伴。可怜的黑狼犬被自家主子顺手牵羊的带回来不说,还苦命的成了杀狗立威的对象。 夏侯熠辰这个冷血动物,立威就立威,干嘛要残害一条生命啊?看的她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好了好了,没事都撤了吧,本王妃今天累了,以后都不必来请安。”戏演完了,看也看了,是时候该散场了。 “妾身告退。”林晓攸的话让她们如获大赦,一个个在丫鬟的搀扶下,尽可能的踏着优雅的步伐离去。当然,挨了板子的苏紫馨只能是被抬回去。 看着气势汹汹来的人都一个个惊恐的回去,兰雨香情和朵朵总算是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今天幸亏有王爷在,不然这些人指不定嚣张到什么程度呢! 待人影远去,林晓攸面色不善的看着旁边的人问道:“她们都走了,王爷,你还不走?” “这是本王的王府,王妃对本王下逐客令似乎不太合适。”直接忽略林晓攸眼中那赤果果的嫌弃,某人很是悠然自得的品着茶,“吩咐下去,午膳都传到观星阁来。”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听得王爷要在这用餐,三人神情中掩饰不住的兴奋,欢快的行了一礼,就各自下去准备,那速度要多积极就有多积极。 “你……你们……”看着一溜烟消失的人,林晓攸无语至极,她的丫鬟怎么胳膊肘都往外拐啊。 第八十一章 互相算计 “小姐,看了这么久的清单,休息一下吧。”观星阁内,兰雨动作娴熟的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淡淡幽香的味道顿时萦绕在房间。 “没事。”听着那关切的声音,林晓攸心里一暖,透过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还真感觉有些疲惫。揉揉酸胀的额头,惬意的接过兰雨准备的清茶,才稍作休息。 此番越音国送来了的陪嫁,各式奇珍异宝多不甚数,即便是张叔已经整理好交给她过目的清单,也看的她头昏眼花。又是公主的身份,又是公主的陪嫁,冷大哥明明不知道她的身份还如此大手笔,想必其中夏侯熠辰出了不少力。看着屋中堆积如小山的嫁妆,林晓攸眸底闪过一丝冷冽。林澜海千算万算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吧。突兀而来的公主身份轻松扭转了她陷入困境的局面,没有别人的说三道四,更不会回到林府认在吴氏的名下任她摆布。一切像是做梦,林府水深火热的日子她将拭目以待。 “兰姐姐,这些东西你交给张叔,让他全权归纳到王府内。”林晓攸说着合上手中的清单递给兰雨。 兰雨神情微变,“小姐,这是……”虽然不知道她的小姐怎么突然变成了越音国的公主,但王府的事物她已经置身事外,这些嫁妆理所应当她自己打理才是。 瞅着她一脸不解的神情,林晓攸当然知道她的担心,起身拉过兰雨的手笑道:“兰姐姐,你知道我一向懒散习惯了,这些东西放在我身边反而成了无用之物。”话是安慰兰雨说的,但真正的实情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虽然自己现在坐拥王妃和公主的头衔,但这一切从不曾真正属于她,她没必要留下这些累赘。 “小姐,你何时才会为自己打算打算。”兰雨叹息一声,似显无奈。 打算吗?她一直就在为自己打算,只是很多事情从来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更没法将一切告知眼前的人。 “王妃,林府派人送来帖子!”帘子掀开,香情拿着一张精美的帖子走了进来,恭敬的递给林晓攸。 林府?真是自己还没找他们,他们倒是迫不及待的主动送上门来了。林晓攸打开帖子,看着里面的内容,嘴角不觉扬起一丝浅笑。看来尹秋梦进了王府,某些人是春心暗动,已经按耐不住了。也好,现在手头上夏侯熠辰的事空了出来,她也该好好会会他们了,林清月倒是不错的选择。 兰雨从小在彦卉容的身边长大,对林府自然是无比了解。此刻看着林府下的帖子,担忧道:“小姐,林府说什么了?” “是林清月,约我午时在碧落居相聚。”林晓攸说着将帖子随意丢在桌上。 “林府真是太过分了,王妃现在的身份,真心要见您理应投拜帖,自己上门拜访或者邀您过府一聚才是,怎么可以去碧落居。”香情愤愤不平,脸颊腮帮子气呼呼的鼓起,为林晓攸抱不平。 “上门拜访她不能奈我何,去林府,我更是一步都不会踏入。”林晓攸淡淡说道。林清月很聪明,约她去碧落居见面,这样一个鱼龙混杂,只要付得起银子就能去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她可没半点责任。 “那,小姐要去吗?”兰雨嘴角犹豫了一下,终还是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抚养她长大的夫人已经不在了,小姐是夫人托付给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让她涉险。 林晓攸沉下眼帘思索片刻,点点头答应道:“当然去。”对林府她已经拖延太多时间了,如今该是让他们付出代价。曾经的亏欠,一点一滴她都会慢慢为娘亲讨回来。 “好,那我陪小姐一起去。”兰雨拉过林晓攸的手,语气坚定的说道。小姐的脾气很倔强,既然她的决定自己改变不了,那不论风风雨雨,自己便陪她一起承受。 “兰姐姐。”林晓攸笑了笑,指了指她手中的清单提醒道:“别忘了,你还有正事要做呢,那一堆的嫁妆就交给你和张叔处理了。一件一件的清点入库,可不能有任何遗漏。至于赴约的事,让香情陪我便好。” 林府不仅是小姐的噩梦,也是她的噩梦。那个地方没有谁会比她更了解里面的那些人。听到林晓攸不让她去,兰雨急忙说道:“嫁妆已经清点出来只要交给张叔入库便好,况且不是还有朵朵在么,这事不如就交给她。” “可是,这件事我已经交给你了,兰姐姐,你可别让我失望。香情,我们准备准备。”对她而言,兰姐姐此生为娘为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在将她牵扯进这些是非恩怨中,就算是一点她小小的私心吧。林晓攸不为所动的拒绝,起身收拾准备赴约。夏侯熠辰回来之时,她已经高调的置身在人前了,如今出门,当然女扮男装的低调行事。 “好了,兰姐姐,有我在你就放心吧。”香情一边服侍着林晓攸更衣换装,一边安慰着兰雨。 兰雨叹息一声,试探的问道:“那让北冥侍卫派人保护小姐一起去总可以吧。” “不行。”林晓攸想都没想在次否绝兰雨的提议。她正想看看林清月到底在耍什么花招,若是戒备太森严让她有了防范,那就一切都没意义了。“好了,兰姐姐去忙吧,别忘了帮我通知一下海冰姐姐,就说我出门了,晚些时候在回来。”说话间,两人已收拾好,一白一蓝的两道身影瞬间变成了俊俏潇洒的公子哥。 “是。”兰雨答应一声,跟着她们一起出门。 “王妃这是要出门吗?”朵朵端着参汤过来,看着女扮男装的林晓攸很是惊讶。 林晓攸点点头,“出去透透气,参汤就等我回来在喝吧!” “好,那奴婢就把它拿回厨房热着。”说着,又不放心的对香情叮嘱道:“香情,你一定要照顾好王妃。” “我会的。”香情爽快的应声。 “喜鹊,鸡汤准备好了吗?等会儿王爷回来立刻告诉我,我要亲自给王爷送去。”一大早,尹秋梦沿着王府的花园闲逛着欣赏美景。清晨空气清晰,让人无比的神清气爽。尤其最近几日,苏紫馨因为挨了杖责还在养伤中,而谢云沙,叶云菲等人也因为那天的事吓得在屋子里避风头。如今没有那些碍眼的女人跟她抢王爷,可不正是她的好机会。 喜鹊小心的扶着她,高兴的说道:“小姐,你放心吧,厨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王爷回来。” 尹秋梦满意的点点头,来之前娘可是教了她不少的精妙手段,为了以后的日子,她必须要打起精神获取王爷的宠爱才是。 王府内,此刻来往巡逻的侍卫和下人丫鬟在各司其职的忙碌着。每个人看见她的到来都恭敬的行礼,“参见尹小姐。” 见众人都很敬畏的给她行礼,尹秋梦的虚荣心大大的得到了满足,很是受用。随即高傲的仰起头,摆出一副自以为雍容大度的姿态,不屑的开口道:“都起身吧。” 对于她的装腔作势,众人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极度反感。连王妃都不会对他们任意摆架子,她一个无名无份的小姐,就靠着太后撑腰,在王府简直不可一世。要不是王爷吩咐对她要恭敬顺从,她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虽然不明白王爷为何要这样放纵她,但主子的命令自有他的道理,他们只需要遵从便好。 一路欣赏着美景,尹秋梦的心情是格外的好。正走着,忽然一道女声响起:“朵朵,你给王妃炖的参汤怎么又拿回来了?” 猛然听到“王妃”这两个字,尹秋梦的眉头不自觉的一拧,好奇的侧头望去,只见旁边的小径上,两个丫鬟正在那里说着话。 “小姐,端托盘的那个是王妃身边的丫鬟朵朵,另外一个是厨房打杂的丫鬟红燕。”初入王府人生地不熟,为了以后自家小姐的幸福,她可是把整个王府的各种关系人脉打理的有条不序。此刻,喜鹊见尹秋梦注意到她们,立即很有眼色的告之给她。 “王妃出门了,等她回来在喝。你呢?怎么出来了?”朵朵浅浅笑道。 “厨房现在没什么事,所以出来透透气。”红燕说着凑近朵朵身边,小声说道:“朵朵,你可别告诉李管事,不然他又该说我了。” “要我保密可以,不过嘛……”朵朵促狭一笑,故作为难的讲起条件。 “朵朵,拜托拜托。”红燕双手合十,苦着小脸,眼巴巴的讨好道:“你就别为难我了。“ 朵朵失笑的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一下,娇嗔道:“逗你玩了,小丫头。” “就知道,朵朵最好了。” 看着这一幕,尹秋梦微微一笑,“走,我们也过去凑凑热闹。”喜鹊明白的点点头。 眼下苏紫馨那些人不在,可她还没忘记有林晓攸这个劲敌的存在,要想在王府站稳脚,首先就得要分离她和王爷的关系来给自己制造机会。只要没了王爷的庇护,她这个王妃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到那时,不论是王爷,还是王妃的位置,都将只属于她--尹秋梦。 本来还在想林晓攸整天躲在观星阁内,要抓她的把柄不容易,没想到现在自己就有人送门来。 “这不是王妃身边的丫鬟朵朵吗?不知王妃最近的身子可好?”尹秋梦缓缓走上前,佯装出一副善意的模样,关心的询问道。 “见过尹小姐。”看着来人,朵朵和红燕慌忙行礼。 “红燕,你竟敢私下跑出来偷懒,小心我告诉李管事。”喜鹊走上前,凶狠的瞪着她。 红燕畏惧的缩了缩,看看身边的朵朵,急道:“我马上回去,奴婢告退。”说着对着尹秋梦又行了一礼,转身脚下抹油般匆匆离去。 看着她那怯弱的模样,喜鹊不屑的冷哼一声,转头打量着朵朵,怒斥道:“小姐在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多谢尹小姐关心,王妃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故意支走红燕,朵朵终于意识到这是冲她来的。 尹秋梦看着行礼之后就径自起身的朵朵,不悦的皱了皱眉,而后努力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容:“没事就好,你给王妃送的参汤怎么又拿回来了?”死丫头竟然仗着林晓攸撑腰不把她放在眼里,当真可恶。 朵朵抬了抬眼帘,轻声道:“王妃出门了,说等她回来在喝。” 出门了?尹秋梦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试探的问道:“她出去了,可是有什么事吗?” “这,奴婢也不清楚。”朵朵摇摇头,老实回答着。 尹秋梦踱步到她跟前,见她不像在撒谎,轻声叹了口气,“看来真是不巧,本来还打算约王妃一起坐坐。上次多亏王妃帮忙,我才进得王府,正想好好谢谢她,没想到她不在。” 感谢?只要不谋害王妃就是千福的儿子万福了,还还敢指望她的感谢。朵朵心知尹秋梦没安好心,不想在多留,俯身道:“如果尹小姐没事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等一下,本小姐有让你走么?”见朵朵急着离开,尹秋梦有些不高兴,刚刚还装模作样的耐心顿时消失贻尽。 “请问尹小姐还有何事?”朵朵耐着性子低声问道。 尹秋梦斜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托盘里的参汤,眸光诡异的闪了闪,“我的小狗圆球最近胃口不太好,瘦了一大圈真让人心疼。我看这碗参汤不错,正好可以给它补一补。”自言自语的说着给喜鹊使个眼色。 喜鹊会意的上前,正要伸手去接朵朵手里的托盘,朵朵后退一步,面色微沉,“尹小姐,这是王妃的参汤,恕奴婢不能给你。”抢王妃的参汤去喂狗,这无疑是在打王妃的脸。 “放肆,竟敢顶撞我家小姐,不就一碗参汤而已,就算你家王妃在,她也要乖乖奉上。我劝你还是识趣点,别给你家王妃惹麻烦。”喜鹊是尹秋梦的贴身丫鬟,在国公府就养成了高人一等的个性。此刻,虽然知道朵朵是王妃的丫鬟,也丝毫没有收敛。 “奴婢不敢,只是,王妃的事都是王爷交代下来的,若是让王爷知道了怪罪下来,奴婢担待不起。” 朵朵平静谦卑的面容没有一丝怯懦的影子。听她搬出了夏侯熠辰,喜鹊开始有些心虚,“小姐……” 胆小鬼,三言两语就被那个丫头吓得不知所措。尹秋梦不满的瞪喜鹊一眼,冷声道:“看来没点教训,你是不会交出来了。”敢搬出王爷来威胁自己,真是大胆。 “死丫头,小姐要的东西你敢不给?”收到尹秋梦的命令,两个嬷嬷也开始发威了,毫不留情的上前拉住朵朵,一把将她手中的托盘夺了过来,狠狠将她推倒在地。 摔倒的瞬间,朵朵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这一推,好巧不巧的让她碰撞在旁边的花台上,鲜红的血沿着白皙的手一点一滴的滑落。她紧咬住嘴唇,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到底一个贱婢经不起折腾,尹秋梦鄙视的目光没有丝毫同情,轻蔑的说道:“不就一碗参汤,当真以为本小姐稀罕。”说着端起托盘上参汤从朵朵头上一下泼了下去。连王爷都吩咐众人要对她恭敬有礼,一个小丫头仗着林晓攸的身份,还敢如此反抗她,活的不耐烦了。 朵朵轻哼一声,强忍着手上的伤痛,苍白的脸色冷汗顺着参汤滑落。幸好现在的参汤已经温热,不然这一下她定是面容全毁。 “尹小姐,什么事让你如此生气?”随着一声娇喝,右边石子路的小径上,顾若瑶在丫鬟的陪同下,步伐优雅的走了过来。她看了看地上的朵朵,轻笑道:“朵朵,你也在这里。怎么摔倒了,快起来吧。” 还以为是谁,原来不过是一个卑微的风尘舞女而已。看见她,尹秋梦嫌恶的皱皱眉,就凭她那出身,自己不知道比她高贵了多少倍,她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招摇。转过头,厉声说道:“本小姐的事你也有资格管?这丫头一大早就没眼睛的冲撞本小姐,识趣的你乖乖给我躲一边,少多管闲事。” 顾若瑶嘴角溢出一丝浅笑,“我自然没资格管,只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即便这个丫鬟犯了错,似乎也轮不到尹小姐出手吧。” “闭嘴,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教训本小姐。”尹秋梦有些恼羞成怒,指着朵朵趾高气扬的说道:“这个贱人仗着王妃撑腰,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我管教管教她,也是为她好。” “有这事吗?朵朵。”顾若瑶眨眨眼,平静的问道。 “海冰夫人,尹小姐她纯属污蔑。奴婢虽然是王妃的贴身丫鬟,可从没有目中无人的失礼之举。是她要将王妃的参汤拿去喂狗,奴婢不肯,所以才责罚奴婢。”朵朵低下头神情委屈的反驳道。 “什么?本小姐污蔑你?”尹秋梦吃惊的声音尖锐的响起,怒火中烧的瞪着朵朵,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这就是尹小姐的不是了,王妃的东西你也敢抢。”顾若瑶风轻云淡的上前扶起朵朵,轻声安慰道:“没事吧!” 好你个海冰,竟然坏我的好事。看着她帮着林晓攸的人跟自己作对,尹秋梦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上前先收拾了她。“海冰,你最好知道自己的身份,要不是我姑姑,你今天能在这里?本小姐的事你少插手,别以为跟王妃走得近,她就可以护着你。”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在纠缠下去也是不讨好。丢给两人一个怨恨的眼神,尹秋梦很是不甘的带着人离去。 收拾她?她倒是很期待呢!顾若瑶不屑的笑了笑,难得理会。真不知晓攸是怎么管理这些人的,竟然都嚣张的骑到她王妃的头上了。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不死都绝对要脱层皮。算了,还是等晓攸回来,自己在好好给她说说,毕竟一个王妃,怎能让别人欺负到头上来,顾若瑶暗暗思虑道。 朵朵抬头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俯了俯身,行礼道:“多谢海冰夫人,奴婢没事。” 顾若瑶回过神,笑着点点头,“那就好,赶紧去把伤口包扎一下吧。不然等王妃妹妹回来还不心疼死。王爷就快要回来了,王妃妹妹不再府中,我少不得要帮她看着点,免得某些居心叵测的人趁着王妃妹妹不再,打你家王爷的主意。” 听她叨叨念念一阵,朵朵不自然的闪过一丝笑意,行礼退下。 第一百零二章 一起嫁了 拾欢院内,林晓攸独自坐在院中翻阅着手里的书籍。那日,自从尹秋梦跟着夏侯熠辰回来之后,不知何故大病了一场,而苏紫馨等人忙里忙外的照顾她,总算消停的不来找麻烦。在加上顾若瑶一走,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安静下来,真可谓是难得的清闲日。 正看得入神,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便见一团血红色的肉球快速跑了过来,咻咻咻叫了两下,纵身一跃就跳到了桌上。 林晓攸放下书,将小狐狸抱到身前,笑道:“小滑头,你又去哪里惹事生非啦?” “没有,刚刚我们一直在厨房,喂了几个肉丸给它吃。”细微的脚步声,却是兰雨。 “吃肉丸了,难怪这般兴奋啊你。”林晓攸轻柔的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满是宠溺。 兰雨动作娴熟的重新给她换了一杯热茶,“小姐,刚刚林清月又来王府吵着要见王爷。” “让她去好了。”林晓攸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浅笑,不为所动。自从之前吃了闭门羹之后,林清月时不时都要来闹一番,然而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她倒要看看,林清月到底要死缠烂打到什么时候。反正不急,她有的是时间跟她耗,就安心等着鱼儿上钩。 兰雨静静看着林晓攸跟小狐狸逗着乐,她浓浓笑意中夹杂的淡淡冷意,眉目间的恬静之色,竟是沉稳如常。小姐终于长大了,她无声的叹息一声,将自己多余的担心又吞回了肚里。她心里明白,她家小姐一路风雨的走到现在,那看上去柔弱纯善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极有主见的心。不做决定便罢,一旦做了决定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王妃,张叔求见。”正在这时,守在外面的朵朵领着张迎福走了进来。 张叔?林晓攸不着痕迹的扬扬眉,夏侯熠辰不在,王府又是苏紫馨在打理,有事他应该跟苏紫馨禀报才是,怎么找到她这个不理事的闲散王妃这里来了。心里思虑着,不由将目光扫向尾随而来的张迎福。 只见张迎福领着一群手捧托盘的丫鬟进来,托盘上放着各式精致耀眼的大红色锦袍。 “参见王妃。”丫鬟们井然有序的站成两排,跟着张迎府一起恭敬的行礼。 “这是?”如此的阵仗,饶是林晓攸心里也不禁浮出一丝疑惑。 “回禀王妃,这是连夜给王爷特制的新衣。王爷说王妃喜欢红色,特意吩咐老奴将以往所有衣物全部换成红色锦袍。王妃,你看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张迎福俯着身,一如既往的谦卑有礼。他是王府的老人了,还是第一次看见王爷对人如此上心。 她喜欢?她不过夸赞了一句他穿红色衣裳好看而已,怎么就变成她喜欢了。林晓攸做梦都没想到,夏侯熠辰会在这上面纠缠。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不用了,张叔做事一向周全,不必在过问我的意思,你们自行去整理吧。” “是。”得到林晓攸的应允,张迎福挥了挥手,带着丫鬟去内室整理收拾。把夏侯熠辰之前的衣物撤走,换上新做的红色锦袍。 “王爷对王妃真好,是不是啊,兰雨?”朵朵扯了扯兰雨的衣服,两人在一边眉来眼去笑着打趣。 兰雨沉默的回了一笑,虽然没说话,可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明显承认了朵朵的话。想着小姐悲苦的身世还能有如此的风光,心里总算有些安慰。 林晓攸娇嗔的瞪她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笑道:“对呀对呀,看着王爷对我这么好。要不要本王妃也给你物色一个如意郎君,早点嫁出去啊?” 朵朵刚刚打趣的神色一呆,随即不慌不忙的摇摇头说道:“那怎么成,我要服侍王妃你呢?再说,要嫁也该兰雨嫁不是,王妃你可不能偏心哦。” 兰雨正掩唇低笑,见她突然扯到自己的身上,羞的直跺脚,“朵朵,在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就作势要抓她。 “好了好了,算我错了,行吗?”朵朵灵巧的一闪,躲到林晓攸后面去了。 别说,这还真提醒了林晓攸,寻常女子十三四岁多数就已嫁人。兰姐姐比她大三岁,如今都已经二十,早已超过了婚嫁的年龄。以前她服侍着娘亲被遗忘在林府的那个小院子里没办法就算了,如今,自己是王妃,完全有能力为她安排一门好的亲事。 有些事不想倒还没事,一想就感觉火烧眉毛了,比如兰姐姐的终身大事。她必须要趁现在她还是王妃的时候就要安排妥当了,不然等她离开之后,在想为兰雨姐姐寻一门可靠的亲事就难了。 “朵朵说的没错,的确该为兰姐姐考虑了。” “小姐,怎么连你也打趣我?”兰雨气急的说道。 朵朵哼笑一声,颇为得意,“没什么兰雨,这是喜事啊,早晚都有这一天不是。” “就是啊,最好一下都给你们找齐了,然后你,朵朵,香情一起给我热闹的嫁出去。”林晓攸神采飞扬的说着,似乎已经看到那天的到来。 “都嫁出去谁来服侍你王妃,还是先考虑兰雨的问题吧。”朵朵不以为然的提醒道。 “也对。”林晓攸轻轻点了一下头。“问题是该给兰姐姐找户什么样的人家呢?”她不想卷入勾心斗角的是非中,她当然也不想让兰姐姐卷入那些是非中。“之前想的只要一户老实可靠的普通人家便好,现在想想不行,那样容易受人欺负。” “小姐,你别听她胡说,我要一辈子服侍你,谁也不嫁。”如果不是夫人收留并养育她长大,她早就死了。如今夫人不在了,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服侍小姐一辈子。 林晓攸瞥她一眼并不理会,沉思了一会,扳着手指头有模有样的继续说道:“我想了一下,你们听听:第一,还是要老实可靠,但不能太平庸。第二,不要朝三暮四的,最好是没什么女人缘的。朝三暮四女人一多是非就多,兰姐姐的个性不会是她们对手。第三,最好在会点武功和小手艺,这样既不会受人欺负也不会过太悲苦的日子。对吧,你们觉得如何,兰姐姐,朵朵?”林晓攸说完用期盼的目光望着她们。 “这样的人本王身边不正好有吗?北冥,南泽,王妃看中哪个呢?一举两得的喜事也解决了本王的一件烦心事啊。”磁性的嗓音响起,一个张扬的红色身影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感觉到他如刀子般锋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林晓攸轻轻一笑,毫不犹豫的回瞪了回去,却又见他一副笑眯眯的神色,无害的朝她眨眨眼。 “咻咻咻。”小狐狸在林晓攸的腿上,朝着夏侯熠辰龇牙咧嘴,似乎很不满他跟自己一样穿大红色的衣衫。 林晓攸爱怜的摸了摸它的脑袋,想着夏侯熠辰这妖孽太会装,总有一天要收拾他。不过也真厉害,在外面都听见她们在说什么了。 “怎么样啊?王妃,不说话可是被本王的美色迷惑住了。”夏侯熠辰勾起一丝浅笑,伸手一把把她身上的小狐狸抓了过来。坏笑道:“今天中午吃狐狸肉吧。” 小狐狸一向跟夏侯熠辰不对头,此刻听他要吃自己,顿时急的张牙舞爪,朝着林晓攸咻咻咻的叫着求救。 林晓攸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从他手里把小狐狸抢来放在地上,让它自己玩去,“人倒是都不错,只是他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家伙,不靠谱。在说北冥太冷,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南泽不了解,东凡还算可以。”小狐狸得救不敢在夏侯熠辰面前张狂了,在一阵铃声中乖乖跑的远远的。 “东凡你就别想了,本王可不想被西言烦死。要说北冥就很不错,个性冷了一点不正符合你的要求,可靠,不朝三暮四,武功好不受欺负,本王也从不会亏待他。”夏侯熠辰也积极的为自己的兄弟属下谋划未来。 兰姐姐的终身大事对她而言甚是重要,她不能随意就安排了。对于北冥,介于他刀尖舔血的生活,林晓攸还是不乐意,不过她说了不算,还是要看兰姐姐的意思。“兰姐姐,你觉得呢?” “小姐。”当着众人面直白的问她这样的问题,兰雨早已羞的不知所措,转身一溜烟小跑着离开。 夏侯熠辰笑着转向林晓攸,那目光在说:看吧,把人都吓跑了。 刚跑到门口,又差点跟刚来的北冥撞个满怀,幸亏北冥拉住她才幸免于难。 “出什么事了?”看着兰雨着急的模样,北冥开口问道。他刚来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唯有跟夏侯熠辰一起回来并守在院外的东凡一清二楚。 这会儿撞见北冥,兰雨脸唰的更红了,面红耳赤的甩开他的手,低着头快速跑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北冥怔怔看着兰雨的身影面露担忧,他本想把上次的锦帕还给她,但碍于东凡在场,考虑到兰雨名誉的问题他终是忍住了。 东凡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等着兰雨走之后,直直看着北冥意味深长的笑道:“你来得真不巧,可惜了。” 北冥扫他一眼冷冷转开视线,不受他的诱惑。 大冰块一个难怪王妃不答应,知道他的性子,东凡也不介意,他今天还非就要敲敲他。“冥,以后王妃这边的事情你可要跑快点了。” 王妃的事他何曾怠慢了,北冥拧了拧眉不满的问道:“为何这样说?”语气不是很好。 东凡轻咳一声,眼中戏虐更显,调笑道:“这个……以后你就知道了。”有些话点到为止,揭穿了就不好了,刚刚北冥脸上那难得的关心和担忧,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可他丝毫没放过。这家伙人是没的说,就是那冷冽的性格让人都望而止步,更别说他会主动关心那些女子了。也许要是他好好表现,王妃可能还是会有所改观也说不定。 这样的反应在北冥眼中纯粹的是无理取闹,冷峻的脸顿时黑了三分,却不想在理会他。 林晓攸那边倒是温馨和谐了,可王府的门外却依旧喋喋不休的纠缠着,“你们到底让不让开,我要见王爷。不是要问我拜帖,拿去啊。”任凭林清月磨破了嘴皮子,门口驻守的侍卫如雕像一般不予理会,气得她发狂,把手中的拜帖随手扔在其中一个驻守侍卫的脸上。 最近几日三番五次的来纠缠,不是早上就是晚上,企图趁机拦截王爷,哪知一次也没如愿,驻守的侍卫们都已经习以为常。况且,王妃早有吩咐,说什么都不能放林府的大小姐进门,现在不管她是不是有拜帖都别想踏进王府的大门。 “你们都是死人吗?说话,快去通传王爷。”林清月耐心用尽,怒气冲冲的吼道。 侍卫们微微弯腰,“林小姐,王妃吩咐过,这几日王府不见客。” 林晓攸,林晓攸,又是林晓攸。林清月手里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好不容易才咽下心里的那口恶气。“王府不是苏侧妃在掌管吗?什么时候轮到她指手画脚了。” 竟敢轻视他们的王妃,侍卫冷哼一声,神情凌厉的说道:“王妃还说了,林小姐以后再在王府门口撒泼,一次忍两次忍,三次就直接放狗了。” 可恶,林清月还想在说什么,她身边的丫鬟欢欢急忙拦住她,劝慰道:“好了好了,小姐我们回去吧。”大门外不时人来人往,让人看了去丢了颜面,夫人绝饶不了她。 正说着,一个侍卫已经拉着那只大黑狗出来了,它凶狠的眼神看的林清月打心底不寒而栗,骂骂咧咧的念道几句,在朵朵连拉带拽的劝告下打道回府。 好你个林晓攸,走着瞧,就不信她此生就踏不进王府的门。 第九十九章 赶出王府 “若瑶姐姐,你们今天一定要走吗?”翌日一早,顾若瑶就来到拾欢院跟林晓攸道别。两人坐在院中,林晓攸拉着她,一脸不舍。好不容易在王府有个说话的人,顾若瑶一走,她又清净下来了。 顾若瑶甜甜一笑,“好啦好啦,往后的日子还长,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见不着面。以后有时间我还可以来看你,你有机会当然也要让夏侯熠辰陪着一起来看我们。你现在好歹是越音国的公主,说起来越音国还是你的娘家,总不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就完全不理会了吧。” 林晓攸点点头,越音国她自然会去,只是去的时候不是和夏侯熠辰。因为到那时,一切恩怨都已经结束。“好啊。” 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模样,顾若瑶安慰道:“千万别难过啊,你要难过夏侯熠辰又要怪我头上了。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从未见夏侯熠辰踏足其他女人的房间,可见他对你不一般。你以后可别犯傻在往府中给他塞女人了,保不齐哪天就真给你抢走了。” “不会啦。”林晓攸无奈的笑笑,不好多做解释。 正说着,朵朵匆匆进来禀报道:“王妃,尹小姐和苏侧妃她们求见。” “好了伤口忘了疼,她们还敢来,果然都是不怕死的。晓攸你不必搭理她们。”顾若瑶面露不屑的念一句。 林晓攸勾起一抹浅笑,侧头问道:“尹小姐回来了?” “刚刚回来不久。”朵朵恭敬的回答道。 那次宫宴之后,尹秋梦到今天才回府,而且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跑来拾欢院。林晓攸想了想,微微笑道:“让她们进来。”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必还之。原本若瑶姐姐离开正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她们自己送上门,在好不过。 “说起尹秋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听闻自宫宴过后,太后一直凤体欠安,躺在床上整日不进油荤,日渐消瘦。晓攸,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顾若瑶笑意深沉的盯着林晓攸,好不窃喜。 林晓攸眼珠转了转,一脸无辜的神情回道:“知道啊,吃多了。” 顾若瑶扬声一阵幸灾乐祸的笑意,“看来你在宫宴上的委屈也不是白受的,连太后都敢下黑手。我们原本还担心夏侯熠辰会欺负你,现在想想,完全是多余了。” 扫视她一眼,林晓攸打趣道:“若瑶姐姐,你的消息真灵通。”也难怪,在宫宴上服侍老巫婆用膳,她吃了下来就开始不舒服,想必众人还是有所怀疑。只是怀疑归怀疑,有夏侯熠辰给她撑腰,又是老巫婆自己钦点她上前服侍,谁敢怪在她头上? “一群幺蛾子,晓攸,不如我今天帮你收拾了,如何?”顾若瑶颔首说了一句,美丽的脸庞闪现着别样的玩味。三个女人一台戏,真不知晓攸是怎么忍受的,反正要是换作她,她可受不了。 转头,尹秋梦等人踏着小碎步在朵朵的带领下悠然而来。这出好戏本就是为顾若瑶演的,如何能缺了她这个主角。林晓攸正欲开口,哪知她自己先提了出来,想都没想欣然答应。“当然好了。” “参见王妃。”看着顾若瑶在此,她们各自不屑的冷哼一声,齐齐上前给林晓攸行礼。 自从上次来拾欢院吃亏后,尹秋梦和苏紫馨等人是学乖了不少。安静有礼,不似之前嘻嘻哈哈的吵闹着。 “免礼,上茶。”林晓攸笑着让她们起身,而后看着尹秋梦道:“尹小姐回府了,不知太后凤体可否安康?” 害的姑姑那么惨还明知故问,尹秋梦不悦的神色一闪而逝,低垂着头掩饰去眼里的情绪,乖巧的回答道:“有劳王妃挂念,姑姑一切安好。”她因为落水生病,在宫中疗养了几日,顺便照顾着被林晓攸害的上吐下泻吃不进去东西的太后姑姑,今早才回府。 挂念到谈不上,她只是想看看尹凤晴难受到何种程度。林晓攸瞥一眼在旁偷笑的顾若瑶,招呼道:“坐吧。” “多谢王妃。”众女道谢一声,等着苏紫馨跟着尹秋梦先坐下,叶梦菲和谢云沙才在旁边位置落坐。 “王妃,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尹秋梦从喜鹊手上拿过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礼盒,亲手递给林晓攸,“妹妹为那天在宫门口的无礼给您赔罪,还望王妃大人大量,别给我计较。” 林晓攸眸光乍闪,尹秋梦一向骄纵跋扈惯了,如今在宫里呆了几天倒学会放低姿态给她赔礼道歉了,若不是有人在她背后指点,以她的性子是怎么也做不来的。林晓攸脸上笑意不减,“那天宫门口有事吗?本王妃都不记得了。”话是这样说,看着尹秋梦伸在空中的手,却不并去接她的礼物。 气氛略显尴尬,苏紫馨见状,极其妖媚的笑了笑,接过尹秋梦的礼盒放在林晓攸面前,说道:“尹小姐,我就说吧,王妃大人大量,她是不会计较的。” 尹秋梦僵硬的脸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林晓攸这个贱人,仗着王爷的宠爱就敢如此目中无人,他日自己一旦得势,第一个收拾的便是她。“苏姐姐说的是,倒是梦儿小气了。” 想着姑姑一再告诫她要忍耐沉住气,这几天她好好想了想:王爷虽然在府中命令众人对她恭敬有礼,但对她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尤其林晓攸还时刻霸占着王爷,让她们无法近身。回府跟苏紫馨等人一商量,她们决定先跟林晓攸打好关系,只要以后有机会常来拾欢院接触到王爷,不怕没有出头的机会。 “尹小姐,我们都是一家人,如此倒是见外了。”叶梦菲笑着开口。 林晓攸但笑不语,好坏任由她们说去。 寒暄一阵,朵朵端着茶水过来,“苏侧妃,几位夫人喝茶。” 机会来了,顾若瑶积极的起身去接,“我来吧。” 接过托盘,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先端了两杯茶放在叶梦菲和谢云沙面前,然后是苏紫馨。 几人面面相觑,苏紫馨脑子一转,很识时务的把茶递给尹秋梦,“尹小姐回府一路辛苦,你先请。” 尹秋梦眉头一皱,脸色很不好看。一个卑贱的舞女也敢轻视她,真以为靠上林晓攸,自己就奈何不了她了。也不想想,自己虽然是无名无分的进府,但背后的靠山那可是不容小觑的存在。心里想着,对于苏紫馨的殷勤,她看也不看。目光锁住顾若瑶,冷声道:“回府之前,姑姑还问起海冰夫人,知道你在府中跟王妃相处融洽,她老人家甚是欣慰。”一副提醒加威胁的嘚瑟表情,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太后的侄女。 太后?顾若瑶想了想,她还是觉得用晓攸的话来称呼她更为妥当,那就是---巫婆。拿巫婆来压她,她真的是太怕了,顾若瑶眼底满是嘲讽的冷笑。尹秋梦这种行为在她眼中就像一个被抢了糖的孩子,自己无能只会告状,可谓是幼稚到极点。 今天换作别人也许就被她吓到了,可很不巧偏偏她遇见的是顾若瑶。 掩去眸中的嘲讽,顾若瑶颤抖的双手端着茶杯,佯装出一副害怕怯懦的模样,恭恭敬敬的递到尹秋梦面前。“尹小姐,请喝茶。” 现在知道怕了,顾若瑶那怯懦的模样落在尹秋梦眼里,让她很是得意,“跟在王妃身边这么久一点眼色都没有,完全不懂规矩。知道的是你自己卑贱无能,不知道还以为是王妃没把你教好。”她得意洋洋耍着威风,看似在教训顾若瑶,实则指桑骂槐的讽刺林晓攸。 “是,奴婢知错。”顾若瑶头垂得更低了,用心的举着茶杯。 尹秋梦以为她是怕了,喋喋不休的教训半天,才伸手准备接过茶水。“拿过来一点,你让本小姐怎么喝。” 顾若瑶有意站的比较远,现在听见她发话,端着茶杯就要上前。喝吧喝吧,我让你喝个痛快。敛去眸中诡异的笑意,她刚走一步,突然脚下一滑,手中的茶杯顺势一抖,对着尹秋梦泼去。自己找死,真不怨她。 事发突然,尹秋梦没有准备,茶水直接泼在了她胸前。她尖叫一声跳起来,不停的拍打着身上的茶水。幸而她刚刚拖延的时间比较久,沏的茶水已经冷掉大半,泼在身上并不特别烫。唯一不足的是,美丽的衣裙因此被染上黄黄的污渍,无比难看。“你……贱人,你找死。”嘴上骂着还不罢休,伸手一巴掌就挥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好不容易泼到了。怎么就没给烫死呢!顾若瑶不甘的在心里腹议一句,面上惶恐不安。看着打过来的巴掌,她弹指挥间,一枚小小的珍珠自手中飞了出去,准确的打在尹秋梦的腿上。 尹秋梦脚下吃痛,一下跪倒在顾若瑶面前。 “尹小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顾若瑶吓得急忙后退两步,趁着慌乱间,悄悄投给林晓攸一个得意的眼色,继续她的大戏。 苏紫馨三人回过神见此情景“唰”的一下站起身,受惊不小,慌忙合力将她扶起来。“尹小姐,没事吧。” “海冰,你受太后皇恩进府,怎么敢拿水泼尹小姐?”顾若瑶做了一件她们想做都不敢的事情,苏紫馨心里痛快,面色故作不悦的呵斥道。 “就是,真是无法无天了。”谢云沙说了一句,优雅的拿出锦帕想给尹秋梦擦拭擦拭衣服,只是当注意到茶水泼的位置,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擦。 叶梦菲关切道:“尹小姐,可烫着了?要不要传太医?” 好好的马屁结果没拍到马屁股上,尹秋梦恨恨的瞪她一眼。刚刚泼的位置正好在她胸口上,别说没被烫伤,就算被烫死也不能请太医。 顾若瑶紧咬着牙忍住想要马上爆发的笑意,这杯茶她可不是随意泼的,而已故意算好了位置泼下去的。即便真伤着了,想看太医,没那么简单。 几人围在她身边,你一言我一句的各种安慰,尹秋梦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又咽不下去,“蠢货,你给我跪下。”怒骂一句,抢过谢云沙手里的锦帕,赌气自己擦拭起来。 林晓攸轻抿一口茶,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跪下?她是什么东西,竟敢让自己给她下跪。顾若瑶眸光闪动,扬起丝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望着她道:“尹小姐,奴婢都说不是故意的了。你让我跪下倒是没有问题,问题是不知你可承受得起?” 刚刚还怯懦的模样一反常态哪里有之前怯懦的影子,“贱人,你故意的是不是?”尹秋梦伸出芊芊玉手指着顾若瑶,咬牙切齿的怒吼,明显已经被挑起心头的怒火。 哼……!她就是故意的又如何,尹秋梦越生气,她就越高兴。顾若瑶摆出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轻佻的说道:“尹小姐乃太后的亲侄女,奴婢一介舞女怎么敢故意使坏,我明明就是有意的。” 这话严重惹火了尹秋梦,如今一个低贱的舞女都明目张胆的爬到她头上了,这还了得。当即箭步冲上前,一把掌对着顾若瑶的脸上挥去。 “你想打我。”巴掌在里顾若瑶脸庞几厘米的位置被捉住。 尹秋梦怒急攻心,冷冽的眼神让她一抖,冲动的神色稍稍冷却下来。迎视着顾若瑶危险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道:“打的就是你贱人。” “贱人骂谁?”顾若瑶满脸讥诮的反问道。 “贱人骂你。”尹秋梦早就被气晕了头,想都没想就回骂了过去。 “知道贱人在骂我。”顾若瑶得意的回一句,抬手啪啪两耳光送到尹秋梦脸上。 “尹小姐。”苏紫馨等人是吓坏了,刚想上前帮忙,林晓攸淡淡道:“苏姐姐,不知上次受的伤可痊愈了。” 清淡描写的提醒让三人脚步一顿。苏紫馨脸颊涨得通红,盯着坐在一边没有任何动作的林晓攸,犹豫一会,终是按耐的坐下。尹秋梦蛮横无理,仗势欺人,不用她们出手就有人替她们教训,何乐不为。到时候她要怪罪起来,一切都可以推到林晓攸身上。心里暗自盘算一番,便放下心来看好戏。 两个响亮的巴掌,打的尹秋梦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处在傻掉的呆愣状态。 顾若瑶冷哼一声,敢跟她作对自寻死路。尹秋梦就是一只纸老虎,平日里仗着老巫婆耀武扬威,一旦给她动真格便怂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声冷呵响起,夏侯熠辰踩着步伐,不急不缓的出现在众女眼里。 一点声息都没有,铃铛想必是被他取下来了。林晓攸看了看他,满不在意的移开目光,径自悠闲的品着茶。 他才不要和小狐狸那个畜生带一样的东西,知道林晓攸在想什么,夏侯熠辰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尹秋梦回过神,看着前来的夏侯熠辰,眼里止不住的滴落下来,委屈的哭道:“王爷,你怎么才来?”柔若无助的声音,让人心生怜惜。 扫了扫她脸上可怜兮兮的两道巴掌印,在瞧瞧顾若瑶得意的神色以及林晓攸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谁欺负谁,答案呼之欲出。 “能告诉本王,王妃这是在唱哪一出吗?”魅惑的笑意没有往日的愉悦,幽深的目光带着异样的冷冽。 苏紫馨看着夏侯熠辰过来,急忙起身盈盈上前道:“王爷,没事。只是刚刚海冰妹妹上茶不小心泼在了尹小姐的身上。” 王爷在生气,说明他还是在乎尹秋梦。也是,一个是太后的亲侄女,一个是身份卑贱的舞女,不用想也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不小心?顾若瑶眼睛眯了眯,既要假惺惺的替她开脱,又要简单明确的揭露她的罪行,高,真是高。 “王妃,你说?”夏侯熠辰转头,凤眼含威,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 林晓攸精灵般的眸子眨了眨,望着夏侯熠辰恍然一笑。“本王妃在跟姐姐们喝茶,尹小姐突然说脸上不舒服,我就让海冰夫人给她揉揉。” 话语一落,在场的人不由嘴角抽搐,大耳刮子打的啪啪响,那叫揉揉? 顾若瑶不可思议的看她一眼,偷笑着点点头。不亏是她的好妹妹,果然有一套。 “王妃,梦儿做错什么了,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让海冰姐姐打我。”尹秋梦施施然的哭的梨花带雨。正愁该怎样一并把林晓攸拖下水,谁知她自己跳了进来。抓住时机,一口就把两人算计在内,转头哭诉道:“王爷,你要替我做主啊。” “王爷,都是我的错,不怪王妃。”顾若瑶假意解释道:“就是一时手抽筋控制不住,莫名其妙就打在尹小姐的脸上,我真不是故意的。” 什么?手抽筋?众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望着睁眼说瞎话的顾若瑶无语至极。还说什么不是故意的,简直鬼扯。 “王爷,我不活了。”尹秋梦险些气晕,捂着脸哭的那叫伤心。 林晓攸状似无奈的叹息一声,起身一步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尹秋梦,拉着她笑道:“尹小姐,跳湖,柱子,白绫,毒酒,你选哪样?本王妃可以送你一程。” 尹秋梦顿时神色一僵,眼泪汪汪的转头望向夏侯熠辰。 古灵精怪的笨蛋,夏侯熠辰哭笑不得的扫她一眼。随即正色故意斥责道,“放肆,怎敢对尹小姐如此无礼。身为王妃,无理取闹有**份,自己闭门思过三日。至于海冰,不守礼法,扰乱府中安宁,来人,赶出王府。” 顾若瑶神色一暗,悲戚道:“王爷……” “王爷,纵然若瑶姐姐有错也不至于赶出王府。”林晓攸一副慌神的模样开口求情。 夏侯熠辰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眼睁睁看着顾若瑶被赶出王府,尹秋梦对林晓攸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本以为王爷会帮着林晓攸,没想到他是站在了自己这边。 “尹小姐受惊了。”尹秋梦正暗自窃喜,突然夏侯熠辰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一句,暖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际痒痒的。她不可置信的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破涕为笑的点点头。 不知道夏侯熠辰给她说了什么,但见尹秋梦眼中一片欣喜。不理会旁边吃醋的苏紫馨等人,她轻声说道:“还请王爷稍等片刻,梦儿去去就来。”说着行礼快速离去。 林晓攸狠狠的瞪他一眼,明明说了要送冷大哥和若瑶姐姐离开,现在为了安抚尹秋梦,夏侯熠辰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接收到林晓攸不满的目光,夏侯熠辰嘴角微扬,笑容如罂粟花般妖娆夺目,“王妃在吃醋?” 吃醋?林晓攸哼笑一声,看了看一边的苏紫馨等人,是有人吃醋,不过不会是她。 第九十八章 泼妇骂街 夏侯熠辰嘴角不可制止的抽了抽,邪魅的笑意不减反增,侧头带笑的眼底不可察觉的划过一道冷芒,对丫鬟道:“王妃说话没听见,自己下去领罚,杖责三十。” “奴婢知错。”感觉冷冽的目光扫视过来,丫鬟浑身一抖,咬了咬唇惶恐的低着头快速离开。 “晓攸,你误会了吧,丫鬟不懂规矩不能怪夏侯熠辰啊。”顾若瑶笑着替夏侯熠辰说好话,拉着她重新坐下。 冷旭然见状,趁机教训道:“什么话,丫鬟不懂规矩说明他没调教好,不怪他怪谁?”说着侧头又对林晓攸说道:“没关系晓攸,有大哥在,他要敢欺负你,马上跟若瑶和我回越音国,老头子之前还嚷嚷着没见过你呢,正好让他见见。” 夏侯熠辰端着酒杯的手一愣,抬眸还没说话,顾若瑶就先发作了,“冷旭然,你这大哥是害晓攸还是在帮晓攸啊?你知不知道古人云: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你护着晓攸我没意见,但你要出些馊主意来害他们,我可跟你没完。” 看着他们又要闹起来,林晓攸急忙圆场道:“好了好了,若瑶姐姐,冷大哥也是为我好,你就别怪她了。” 几人闲聊着,不多时,芊芊在丫鬟的带领下过来。如果细看就会发现这次带路的丫鬟换了人,并非之前传话的丫鬟。 “参见王爷王妃。”芊芊上前,恭敬的行礼。 林晓攸本想起身扶她,哪知夏侯熠辰不着痕迹的牵过她的手制止,而后微微颔首。 芊芊笑了笑,等着夏侯熠辰颔首示意后,才轻轻起身。 “这里坐,芊芊姐。”抽出夏侯熠辰牵着的手,林晓攸拍了拍旁边刻意添加的凳子,高兴的拉着她坐下。“今天怎么突然过来看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没事,宫中一别甚是想念,就冒昧过来打扰了。”芊芊温文细语,说话间目光快速从夏侯熠辰的脸上扫过。 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喝着酒,平静而沉默。 “我还希望你能经常来打扰呢!”林晓攸笑了笑,指着冷旭然和顾若瑶介绍道:“对了,这是冷大哥和若瑶姐姐,都是一家人,你不必太拘礼了。”对芊芊她没有隐瞒,直接介绍顾若瑶的真实身份。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能跟夏侯熠辰坐在一起的,想必也是身份非凡。芊芊盈盈起身,对着二人行了一礼又才坐在。 “不必多礼,我们和你一样也是客,客随主便。”顾若瑶笑着道。 芊芊歉意的点点头,“今日不知王妃有客在此,这么冒昧造访倒是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没关系,若瑶姐姐她们又不是外人,不会计较的。”林晓攸急忙安慰道。 芊芊一来,刚刚热闹的气氛顿时沉冷。夏侯熠辰就不说了,连一向活跃的冷旭然和顾若瑶都不约而同的闭口不言,只剩下林晓攸倒是非常欢快的和她聊天。对她而言,别人谁都可以冷落芊芊姐,唯独她不可以。 夏侯熠辰沉默一会儿,忽的抬头,潋滟生辉的目光扫过冷旭然,淡淡道:“本王不想收留你们了,明日你们赶紧给我走人。” “正好,本公子也不想在这里呆了。”冷旭然喝了一口酒,不仅不气,反而笑眯眯的回答道。 “我也是。”顾若瑶难得和冷旭然如此默契的意见相同。 林晓攸身体微微一怔,和芊芊聊的正欢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恶狠狠的瞪一眼罪魁祸首的夏侯熠辰,转头看着冷旭然和顾若瑶不解的说道:“冷大哥才来没几天,干嘛那么着急走?再说了,以若瑶姐姐现在的身份,突然一下消失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冷旭然和顾若瑶相视一眼,说走就走,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怎么说呢?这问题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离开倒不是问题,问题是该怎么离开? 听她一下挑出其中的关键点,夏侯熠辰忽的扬眉轻笑,那张风华无双的俊脸,为林晓攸逐渐的转变显现丝丝赞许和高兴。现在的林晓攸已不是最开始的那张白纸,不懂世事的任由别人拿捏。她开始学着算计,拿捏轻重,不欺凌弱小,也不任由别人玩弄。看着她这样一天天的强大起来,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当爹的,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宠物一步步成长懂事,心里甚是欣慰。 没错,顾若瑶在王府,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海冰夫人。她不仅是易弘元挑选来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更是太后钦点进府的美人。若是这样平白无故的离开消失,难免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有什么难的?”夏侯熠辰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底的眸光宛若利剑般一闪而逝。“本王处理一个不讨喜的丫头,谁敢有意见。”他张狂的脸上带着邪魅不羁的笑意,看上去让人感觉是那么的深不可测。 只在这一会时间他已经算计好了一切,果真狡猾如狐狸。想着要离别,林晓攸心底微微有些酸涩。“真的一定要走吗?” “嗯,不过我们肯定还会来看你的。”顾若瑶拍拍她的手,“如果谁要是敢欺负你,记得来信。”说着,立马赏了夏侯熠辰一个警告的眼神。 “罢了,就这样吧。至于你们怎么离开相信王妃会有办法,明日你们从西南门出发,本王亲自送你们。”夏侯熠辰丢下话,起身头也不回的在一阵清脆的铃声中走人。 等等,夏侯熠辰在说什么?她有办法?林晓攸一愣,无语的瞪着那离去的身影暗自咒骂。明明是夏侯熠辰自己说有什么难的,怎么转眼就把问题丢给她了。本来还以为他已经算计好了,搞半天,原来他算计的是她。 冷旭然拉着顾若瑶,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她,赔笑道:“晓攸,交给你了。” 芊芊静坐一边垂头不语,好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出了王府,芊芊幽幽吐了口气。 看着她出来,等候在马上旁边的心莲快速迎上前,“夫人,我们回府吧。” 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芊芊才缓步而行,带着心莲坐上回府的马车。 “冷大哥,若瑶姐姐,她当真这样和你说的?”书房内,芊芊坐在一边,仔细的跟易弘元汇报在王府的所见所闻。 听他询问起,芊芊认真的点点头,“我不认识他们,不过小姐是那样说的。而且听他们说话,似乎明天就要离开了,王爷会亲自送他们。” 冷旭然,顾若瑶。易弘元敛眉思索片刻,冷哼一声,放在桌上的手不由拳头紧握。好个海冰,好个顾若瑶,难怪把她送进王府后便音讯全无,几番探查不得结果,原来如此。 早知道冷旭然有个指腹为婚的亲梅竹马,不曾想却是她,险些被坏了大事。能把冷旭然他们和夏侯熠辰凑在一起,这么好的机会,想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说几时走?从哪里走?”易弘元精光闪现的脸带着凌厉蚀骨的笑意,这次连老天都在帮他。 “哦,王爷说让他们从西南门走,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差点忘了关键的一点,被易弘元轻轻提醒,她立马反应过来。 易弘元微微点点头,“做的不错。”没想到芊芊一出门就钓了一条大鱼,总算不负他栽培。夏侯熠辰自作聪明,连这样的问题都毫不防备的说了出来,看来他果然是压根没将芊芊放在眼里。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易弘元挥挥手屏退芊芊。 “顾若瑶以海冰的身份被太后钦点进府,如果想走,免不了要演一出好戏。”淡然的声音响起,一个白色身影自书房的后门窜了进来。 不悦的打量他一眼,“顾若瑶在王府这么久了,你跟思娅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不知道,我知道。”林晓毓径自坐下,执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易弘元目光暗沉,语气不善的说道:“林公子可从未提起过。” “嗯,的确。”林晓毓不以为然的应了一声,目光幽深似谭,“顾若瑶躲在王府,可是借太师你的手进去的。就算我说了,你打算如何做?” “你可是已然安排好了?” 林晓毓端着茶水轻抿了一口,清冷的面容波澜不惊,“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这个道理想必太师比在下更懂。”说着,起身不等他发话,洒脱的如来时一般,随意从后门走了。 王府的大门口,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来到门口,马车还未停稳,一个绿色的倩影就跳了下来,快步往王府内进去。 “小姐,这是王府,闲杂人等不得擅闯。”大门前,侍卫抬手尽职的拦住她的去路。 自己堂堂尚书府的千金怎么就成闲杂人了,况且还是来见王爷的,哪里会是擅闯。林清月理了理衣裙,昂首挺胸不悦的说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本小姐是谁,我是来见王爷的,你们要是敢拦我,小心你们的狗命。”敢耽误她见王爷的时间,活得不耐烦了。 “那您有邀请函或者拜帖吗?”侍卫认真的查问着,丝毫不敢松懈。王府是什么地方,岂敢疏忽。万一要是放了坏人进去出了事,他们就是有一百条命也担不起失职的责任。 林清月望了望两手空空的自己,傲慢的说道:“笑话,焰火节那天,王爷陪本小姐看焰火时就约好,我可以随时来王府找他,王爷金口玉言,我还需要什么邀请函拜帖吗?”迫不及待的来王府,她一早就起床洗漱打扮,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准备什么拜帖。 “对不起,小姐,如果没有邀请函或者拜帖,请恕属下不能放您进去。”虽然她着装打扮看起不是异样之人,不过邀请函和拜帖一样都没有,他们是说什么都不让进的。 “放肆。”林清月怒吼道:“我可是王妃的姐姐,我现在就要去见王爷和我的妹妹,你们敢拦我试试。”林清月死皮赖脸的套着关系,说着就要往前冲。 刚走了两步,侍卫噌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对不住了小姐,您若真要往里闯的话,就休怪我们刀剑不长眼伤着您。” 林清月脸色一变,顿时吓得快速后退几步。“你……你们想造反吗?”她苍白着脸,回过神纤手指着他们训斥道。 对一个弱女子拔刀确实不妥,侍卫想了想,各自将刀收了起来。“要不,小姐稍等片刻,属下去请王妃过来。” 请林晓攸,那贱人一向与自己不对盘,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自己进去。林清月急忙阻拦道:“不必了,王妃是我的妹妹,你们直接放我进去便可。” “本王妃什么时候多个姐姐,我怎么不知道啊。”林清月在门外撒泼的事,早有下人去禀报了林晓攸。想着夏侯熠辰美男计这么快就奏效,林晓攸心花怒放的就赶了过来,正巧听见她不知羞耻的乱攀关系。 看着林晓攸出来,林清月面色无比难看,死死攥紧手里的锦帕,目光极其不友善。“林晓攸,你出来了也好。那天晚上焰火节王爷答应了我可以随时来王府玩,我今天要进王府,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晓攸幽幽一笑,“好啊,上次给你说的东西带来了吗?” 听她还在打那两处商铺的主意,林清月气得双目喷火,厉声怒斥道:“林晓攸,你听得懂人话吗?是王爷金口玉言准许我来王府,识趣的就乖乖让路放我进去。” 林晓攸眼神一冽,唇角勾起一抹轻嘲,漫不经心的笑道:“犹记得王爷在宫中曾当着众人的面说他惧内,当时在场的林小姐难道忘了吗?就算他准许又何如?本王妃没同意,你就休想踏入王府一步。再者,瞧你这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王爷会看上你,除非他眼睛瞎了。你若想进府就乖乖照本王妃说的做,我还可以给你一条明路,不然就请回。” 门口的侍卫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王妃,呃……他们的王爷惧内,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仔细想想,前些日子从某位暗卫兄弟那听来王爷被踢下床的消息,内心也就没有那么惊讶了。 “不见到王爷我今天还就不走了。”林清月看着她镇定自若的神情,挑衅的耍起无赖。 “不走,好啊。”林晓攸才不吃她这一套,狡黠的笑道:“来人,放狗。” 随着她的话语,一个侍卫牵着一只大黑狗跑了出来。大黑狗伸着长长的舌头目露凶光。此刻看着林清月前脚扑腾,似乎马上就要挣脱绳子扑上去撕咬她的脖子。 林清月尖叫一声,反身连滚带爬以最快的速度跳上马车落荒而逃。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众人不由哈哈大笑。 第九十七章 人微言轻 “夏侯熠辰,你也太狠了。在炎砺算计我就不说了,现在来到这里还不放过我。你懂不懂来者是客是什么意思?”王府的凉亭内,冷旭然一边喝着酒,一边满脸不爽的质问着。那幽怨的表情活脱脱是个被人遗弃的深闺怨妇。 “自作孽不可活。”夏侯熠辰自饮一杯,并不在意。冷公子要是不给他挖坑,自己又何必去算计他。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怨不得他无情。 冷旭然撇撇嘴抬起下巴道:“我好歹是晓攸的结拜大哥,不看僧面还看佛面,你就是这样对我的?现在好了,难得在一次见面,又让我在晓攸面前将里子面子全丢尽了,你满意了。” “没关系,你的脸面早在炎砺就丢完了,晓攸不是没有见过。”夏侯熠辰斜睨他看一眼,含笑的容颜略带慵懒。 冷旭然面色一黑,他好不容易才忘记那段噩梦,夏侯熠辰就非要提起来恶心他。这要是让若瑶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番麻烦。不敢在耍小动作,急忙提起酒杯嬉笑着凑过去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相信你不会出卖我吧。” 夏侯熠辰幽幽一笑,“这就要看冷公子的表现了。” “我会赶紧离开的,绝不给你惹麻烦。”冷旭然识趣的说道。知道若瑶在夏侯熠辰这里他才放心,反正现在接到她了,早回去早好。免得留在这里继续受夏侯熠辰的坑害,回去至少只有他祸害别人的份,多好啊。 凉亭建在湖面上,四面环水,只有一条走廊连接在湖畔的假山旁。湖畔的边上种满了花草树木,坐在亭内视野开阔,风景独好。两人正说着,走廊上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和宫铃清脆的响声。抬眸望去,却是林晓攸抱着小狐狸跟顾若瑶往这边而来。 “若瑶姐姐,真没想到冷大哥平日里玩世不恭自愈风流的性格,会被你给治的服服帖帖。正应了一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乃是一物降一物。” “什么自愈风流,那是你不了解他。背着我的时候他还可以当只猫,一旦当着我的面,他就只能夹着尾巴乖乖给我滚回老鼠洞去。给你说,不管发生什么事,男人就不能惯着。你越惯着他,他越不拿你当回事。尤其像你现在这样就不行,把大权交给别人就算了,怎么还可以在给自己树立情敌。还好遇到我,换做别人,早把你的夏侯熠辰抢跑了。记住了晓攸,以后夏侯熠辰要让其他女人进门,不管是谁都要坚决抵制。还有那个尹秋梦,就是一个大麻烦,留她在身边你可要多防范。”顾若瑶脆生生的声音,认认真真的传授着御夫之术。 林晓攸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小狐狸的头,不管尹秋梦是不是麻烦她都认了,就算还熠轩哥哥一个人情。 两人一路嬉笑的谈话声被亭内两个内力深厚的人听了进去,夏侯熠辰倒还没什么,冷旭然直接一口酒给呛住,几个眩晕差点没坐稳,而后拼命的咳嗽起来。该死的女人,她在说什么,私下耍耍威风便罢了,当着夏侯熠辰面还不让他消停。夏侯熠辰是什么人,随便一句话都可以被他抓住作为他饭后业余消遣的谈资,这不是送上门给他洗刷么。 转头,果然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表情,即玩味又同情的看着他。“老鼠?” 接收到他这怪异的眼神,冷旭然险些没气得晕厥过去,“你还是不是我兄弟了,她们在商量着怎么对付我们,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 “谁胳膊肘往外拐啊?冷大哥。”两人一白一粉的身影走上前坐下,刚好只听了后半句。 看着冷旭然,小狐狸亮晶晶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血红色的小身子一个跳跃便跑到他身上,随着它的动作,脖子上一条七色彩带上挂着的紫金色宫铃响的更欢了。“咻咻咻”兴奋的粉舌对着他的脸上毫不客气的就舔了上去。 “好家伙,这宫铃可是凝心聚神的宝贝,倒挂你身上了。”冷旭然一眼就认出了小狐狸脖子上的宫铃。抱着它,眉开眼笑的逗乐。 夏侯熠辰瞥一眼小狐狸,便将头转过来凝视着林晓攸。那眼神:好好送你的一对宫铃,怎么跑了一只在小狐狸身上,老实交代? 接收到夏侯熠辰质问的眼神,林晓攸笑着伸开手,另一条七色彩带挂着的宫铃好好躺在手中,“正所谓好马配好鞍,我把它们拆下来了。”说着俯身不由分说给挂在他腰间。“一人一狐,你们各一只刚好。” 把他跟一只畜生相提并论,夏侯熠辰妖孽的脸庞顿时黑的像锅底。 冷旭然憋着笑,不亏是他的好妹妹,上来就让夏侯熠辰吃个哑巴亏,真是解气啊。打量林晓攸一眼,想起她在炎砺时女扮男装时的模样,摸摸下巴道:“你说当初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林晓攸笑了笑,说道:“庆幸你没看出来,要是让冷大哥你看出来了,我哪里还能听得到你关于狗尾巴草所说的一番豪言壮语。对吧,冷大哥?” 她一番话中有话的打趣,不由让刚刚松口气的冷旭然青筋突突直跳。 “什么狗尾巴草?晓攸快说说。”顾若瑶之前不在,自然不知情。现在一听说,心里的好奇心上来,立即就发挥出乖宝宝一样的好学品格,不懂就问。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冷旭然扫了扫顾若瑶,笑着打哈哈。随即向夏侯熠辰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帮忙。不然继续这样扯下去,难免拔出萝卜带出泥,炎砺丢脸的事早晚泄露给若瑶知道。 接收到他求救的目光,夏侯熠辰不由勾了勾嘴角,微微颔首。冷旭然大喜,只要夏侯熠辰肯帮他,一切就不成问题。 又来这招,看着冷旭然打死不认的装模作样,林晓攸一脸黑线,她的冷大哥除了自恋臭美的本事登峰造极,耍无赖的本事也不差。 “晓攸你说。”顾若瑶侧头白他一眼,转头拉着林晓攸一脸期待。 林晓攸抿嘴一笑,那次的事要不是冷大哥口无遮拦的借她打趣夏侯熠辰,就不会有后来悲惨的遭遇。她刚才稍稍提起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若是真说出来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她还没开口,夏侯熠辰抢先道:“没什么,就是冷公子在炎砺的时候被人看上了。” “咳咳咳……”冷旭然手一抖,喂到嘴里的酒半吞半吐的含在嘴里,再次猛烈的咳嗽起来。 “什么,还有这回事?”顾若瑶脸色一变,盯着冷旭然怀疑的质问道。 该死的夏侯熠辰,说好的帮他居然临阵倒戈。他缓过气郁闷的解释道:“若瑶,你别听他挑拨离间。” 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林晓攸噗嗤笑出声,都什么时候了,夏侯熠辰还唯恐天下不乱。 “不听他的。”顾若瑶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望着他,“难道听你的?”说完,一杯酒直接对着他泼了过去。 冷旭然眼疾手快,抱着小狐狸往旁边一闪,侧身躲开。“若瑶,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夏侯熠辰给我下‘追魂令’害的,那个人是他安排来故意算计我。再说,那样一个胖女人,就是送给我,也不敢要啊。”想起在炎砺追他的那个胖女人,冷旭然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夏侯熠辰含笑坐在旁边,望着狼狈的冷旭然,淡淡道:“没错,冷公子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换作一个美艳动人的绝色女子,他就敢要。”说到最后,还刻意把“敢”字咬得极重。 “夏侯熠辰。”冷旭然面颊涨得通红,不敢置信的瞪着他,哭丧的表情已经忍无可忍。见死不救就算了,还火上浇油,太过分了。 顾若瑶气得脸色发白,林晓攸捂着嘴偷笑的肩膀都在颤抖,第一次见识到,原来夏侯熠辰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么厉害,冷大哥好心解释的一句话,被他活生生的把意思完全扭曲。 冷旭然急的跳脚,不顾夏侯熠辰和林晓攸在场,连忙拉过顾若瑶的手:“若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信不过我么?那个胖女人真的是夏侯熠辰算计我的,不过因为说了他几句,他就大手笔的给我下了‘追魂令’。起初我也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了。”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在林晓攸身上,“当时晓攸女扮男装,我不知道她是夏侯熠辰的王妃,就口不择言的利用她敲打了夏侯熠辰一番,夏侯熠辰必是为她才给我下‘追魂令’的。” “追魂令?”他自顾的解释却没注意到林晓攸微变的脸色。炎砺报复冷大哥的事情,她自以为做的很好,把一切都成功的推在了夏侯熠辰身上,却没想到他原来早就在暗中帮她。冷大哥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怀疑她,不是因为她做的有多隐秘,而是全靠夏侯熠辰故意利用‘追魂令’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亏她之前还埋怨他不帮她,为什么不解释呢?林晓攸想着愤愤瞪了夏侯熠辰一眼。 夏侯熠辰笑意深深向她回投一眼,却是不语。 顾若瑶脸上由白变红,狠狠剜了剜冷旭然,小声道:“知道了,你快松手。” 林晓攸眼珠转了转,无所谓的笑道:“没关系,你们继续,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话是这样说,两人的目光隐藏着深深的笑意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们,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思。看着她高兴,夏侯熠辰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丝妖娆的笑意,风华万千。 “放手了。”顾若瑶脸颊火辣辣的红到耳根后面,垂着头用力的推开冷旭然的手。 冷旭然嘿嘿一笑,“不生气就好。” “王爷,王妃,太师府的少夫人求见。”正在这时,一个丫鬟过来禀报道。 “芊芊姐来了,快请。”不等夏侯熠辰发话,林晓攸就欣喜的开口。宫中一别,本不知又要何时才见面,没想到芊芊姐竟然自己来了。她在太师府无依无靠,艰难的处境还能出府来看她,当真让人惊讶。 丫鬟愣了愣神,却是犹犹豫豫的立在原地没有动。虽说王妃受宠,可王爷没发话呀。 林晓攸轻轻叹息一声,刚刚的欣喜不复存在,悲催的摇摇头,“若瑶姐姐,成亲的时候一定要把人看准了。可千万别像我一样,落得一个人微言轻的地步。你看我现在说话是没人听了,我先过去见了芊芊姐在回来陪你。”说着看也不看夏侯熠辰,起身作势就要走。 第九十六章 勾错人了 送走他们,林晓攸总算松了口气。视线一转,落在夏侯熠辰身上。笑问道:“夏侯熠辰,你一会儿陪林清月,一会儿逛青楼,现在又与冷大哥在这里,到底哪个才是你呢?”如果眼前人是夏侯熠辰,那刚刚带她们来的又是谁呢? 夏侯熠辰眼角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笑意,魅惑的从林晓攸脸上扫过,不答反问道:“怎么,本王的王妃吃醋了?” 林晓攸微微挑眉,没好气的说道:“谁吃醋了,我求之不得呢!你赶紧把你的正牌王妃物色好,等本小姐的大仇一报,我立马拍拍屁股让位。” “本王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在本王一天没找到喜欢的王妃前,你想跑,没门。”夏侯熠辰扬扬下巴,嘴角勾出一抹极其浅的弧度。 没门又如何,总还有窗吧,不走门那她就翻窗,有什么了不起。林晓攸狡黠的笑了笑,似想起什么,侧头说道:“对了,你不是说让我看好戏么,怎么没下文了?” 夏侯熠辰拿着玉杯,微微垂眸嗅了嗅杯中的酒香:“你不是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林晓攸诧异的愣愣神,很是郁闷的说道:“你指的不会是林清月和冷大哥吧?” “你以为呢?” 林晓攸嫌弃的看着他,“这么说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你事先知道冷大哥要来的消息,所以才引我和若瑶姐姐来这个破地方。那之前陪着林清月逛街的夏侯熠辰和引我们来花满楼的夏侯熠辰又是谁?” 夏侯熠辰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反正不是本王。” 就算不是他,那也是他安排的诱饵。笑面虎,落井下石。林晓攸不禁为冷旭然默哀,被夏侯熠辰这么一坑,现在还不知被若瑶姐姐怎么修理他呢! “这么说来,你一次是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计在里面了。而且还是在这么一个破地方。” “这个地方可是你冷大哥选的,他挖好了坑安心让本王跳。本来也没打算来,可谁知有个不识好歹的人拒绝了本王的邀请,惹得我心里很不舒服。偏偏冷旭然要自己送上门来,为了不辜负他一片好意,本王只好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了。” 被拒绝了?听着夏侯熠辰的话,林晓攸不由嗤笑道:“还有敢拒绝你的人,我倒是真心佩服啊!” “没错,她不仅拒绝了本王的邀请,还出言不逊。”魅惑的丹凤眼闪动了危险的光芒,凝视着她。“说什么红色张扬不符合本王的气质,没有她家夏公子好看,你说,这个人该如何处置?” 林晓攸莫名其妙的嘴角一抽: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目光轻轻一转,看着手里的匕首,她蓦然一惊:难道说刚刚请她们一聚的人是夏侯熠辰?那个中年男子所谓的主人,红衣银面男子竟然是夏侯熠辰?虽然当时远远相望感觉有些熟悉,不过之前亲眼看着他追着林清月而去,她是完全没有怀疑。 中年男子打着‘天下第一庄’的名义举行擂台活动,而他的主人又是夏侯熠辰。这么说来,他才是‘天下第一庄’背后真正的操纵人。想通这一点,林晓攸惊的后背凉嗖嗖一片,像贴了冰一样冷的她发毛。 “哎呀,时辰不早了。”林晓攸故作惊讶,回头讪讪笑道:“那个王爷,我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你自便。”丢下话,转身就想逃。 夏侯熠辰微微一笑,忽然抓过她的手往回一带,起身环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桌上:“想跑,林晓攸,本王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嗯?”危险的声音充满了诱惑的意味。 事情来得太突然,看着跟她近在咫尺的俊脸,一种特有的男性气息窜进鼻间,林晓攸瞪大眼睛,完全不知所措。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就条件反射的点点头。 夏侯熠辰皱了皱眉,带笑的眼眸陡然寒光暴增,看得林晓攸如芒在背,急忙飞快的摇摇头,“没有没有,夏……夏侯熠辰,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是要好好说。”性感的薄唇微张,俯下身两人靠的更近,“林晓攸,你觉得本王的美男计怎么样?”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那张放大版的妖孽脸绽放着不怀好意的妖娆笑意,林晓攸身子一僵,有些慌张道:“还……还不错,由你出马,林清月肯定上钩。夏侯熠辰,你……你要不还是先放开我吧。”她使命挣扎着想推开他,奈何那伟岸的身姿不仅纹丝不动,反而越推越紧。 “不,本王要勾引的可是你不是她。”欣赏着林晓攸抓狂的模样,夏侯熠辰心情大好。 勾引她?林晓攸嘴角抽搐,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不陷入他魅惑的陷阱里,小心翼翼笑道:“夏侯熠辰你喝醉了?你该引诱的是林清月,不是我不是我。” “没错啊,是你。”怔怔看着她慌乱闪烁的眼睛,夏侯熠辰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意,“碧落居,你卖夫求荣出卖本王。林晓攸,本王在你眼里就值那么两张商铺的房契?卖了一次不够,还要本王自己把自己卖了,给林清月使什么美男计,真亏你想得出来。” 话落,林晓攸唰的一下通红,糟了,她想起来了,碧落居也是第一庄名下的产业啊,感情现在再给她秋后算账呢!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意道:“哪里敢卖你,就是一个计策而已。再说你又不是东西,怎么可能卖你呀。” 本来想好好解释,哪知话一出口,夏侯熠辰美奂绝伦的妖孽脸顿时暗沉下来。 见事不对,林晓攸连连摆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就算你是东西,我也不敢卖你。哎呀,不是……” 一句话的事情慌忙间被她越描越黑,惊觉自己又说错了话,她如墨玉般漆黑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夏侯熠辰,纠结,矛盾,复杂。“我的意思是,林清月的事谢谢你。”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像样的话。 夏侯熠辰不屑的哼笑一声,“不帮你就成了言而无信虚有其表的人,本王可担待不起。” “怎么会?”听他提起那天故意激他的话,林晓攸僵笑的表情揪成一团,“王爷玉树临风,俊逸潇洒,英明神武,大人大量,言而有信,晓攸佩服不已。”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尤其现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林晓攸一通天花乱坠的夸赞完,赔笑道:“夏侯熠辰,要不我们先起来吧。” “起来倒是可以,不过本王红衣张扬,会不会碍了王妃的眼啊?”看着身下人,夏侯熠辰玩味的说道。 这家伙还记仇呢!她虽然贬了他,但好歹也从另一面夸了他,怎么好的没看见,坏的记住了。林晓攸眼珠转了转,笑眯眯的开口道:“不会不会。夏侯熠辰,其实你穿红色锦袍比任何衣服都好看,更能彰显你张扬不羁的个性。之前是那个人不让我和若瑶姐姐走,我才故意说来气他的,根本不知道是你。再说,我也夸了你啊,我说没有我家夏公子好看,指的就是你啊。” “果真?” “绝对实话。”得到林晓攸肯定确定的回答,夏侯熠辰才满意的起身。 林晓攸重重的松口了气,这分量在下去铁定把她压断气。费力的起身,捡起掉一边的匕首指着夏侯熠辰,心虚的说道:“夏侯熠辰,我警告你,你要是在敢动手动脚,小心我不客气了。” 看着她拿匕首的手都在颤抖,夏侯熠辰魅惑一笑,促狭的说道:“看样子王妃好像很喜欢本王送你的这把匕首啊。怎么样,本王说送你匕首没糊弄你吧?” 林晓攸不满的瞪他一眼,反驳道:“什么你送的,这可是本王妃自己赢来的。” 她不服输的模样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邪魅的丹凤眼闪过些许温柔。不与她争辩,转身拿出一个做工小巧的木匣盒子递给她道:“好,既然如此,那这总算本王送你的礼物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晓攸警惕的后退两步,“你想谋害我?” 夏侯熠辰俊眉微拧,邪魅的面容啼笑皆非:“林晓攸,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本王要对付你就如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何须大费周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是防患于未然。”林晓攸狡辩一句,又愣愣道:“你干嘛没事送我礼物?” 夏侯熠辰勾起一丝坏笑慢慢上前,低头凑近她暧昧的说道:“本王在勾引你啊,敢要吗?” 林晓攸往后侧过头,伸手一把拿过木匣盒子就跳开几步远,“你看我敢不敢要?” 打开木盒,一个做工怪异的红色同心结映入眼帘。还是那熟悉的扭捏手法,还是那熟悉的感觉,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多出了两个小而精致的紫金色宫铃。 “这不是我……”看着原本遗失的东西重新回到她手上,林晓攸失而复得的心情激动的说不出话。欢喜的拿出来摇晃几下,宫铃叮叮当当的响起一阵旷远清幽的声音,听起来有种让人静心凝神的感觉,很轻松舒服。 “原来你没扔掉啊,又骗我。”埋怨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怪罪之意。 “哼。”见着她兴奋的不知所措的模样,夏侯熠辰转过头,魅惑如妖的容颜不自知的染上些许温柔。“今天,她没为难你吧?” 知道她指的是谁,林晓攸摇着铃铛,得意的回答道:“老巫婆一个,我不为难她就不错了。”想起宴会上老巫婆用膳时的痛苦神情,真是大快人心。 老巫婆?夏侯熠辰好笑的抽了抽嘴角,的确形容得很贴切。“为难你了。放心不论什么事,本王都会护着你。”磁性的嗓音,充满了坚定。 “皇宫其实就是一座坟墓,与其他坟墓不同的是:普通坟墓埋葬的只是死人,而皇宫这座坟墓一边埋葬了死人,另一边却是葬送了活人。我是不会与坟墓里的人计较的。”林晓攸豪气的感叹一番,拍拍夏侯熠辰的肩道:“再说,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本来就应该保护我。不过本小姐也不是自私自利的人,作为交换条件,互助互利,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看着她说的神采飞扬,夏侯熠辰微微一笑,皇宫如坟墓,想想还真是这样。 林晓攸欢喜的拿着同心结准备回府,刚打开门,外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青衫男子,见她出来急忙抱拳行礼道:“属下见过王妃。” 有点眼熟啊,林晓攸细细看了一阵愣不敢确认的问道,“你是南泽?” 青衫男子笑了笑,他们不过在炎砺相处了短短几日,没想到王妃还记得他。不由恭敬的回答道:“王妃好眼力,正是属下。” “真的是你啊南泽,好久不见。”林晓攸惊讶的笑道,还好她没认错。一直以来随侍在夏侯熠辰身边的都是东凡和北冥,至于西言和南泽真是难得一见。不过此刻他会出现在这里,想必跟‘天下第一庄’脱不了干系,甚至刚刚引她和若瑶姐姐来这里的人就是他。林晓攸在心里把今晚的一切过了一遍,当下便有些明了。 见两人如此熟络,夏侯熠辰皱了皱,径直上前道:“不是要回去么,还站着干嘛?” “催什么催,我有脚自己会走。”林晓攸赏他一眼,投给南泽一个抱歉的笑容,大摇大摆的离去。 主子似乎吃醋了,不妙啊。南泽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危险,转眼果然接收到某人冷冽的目光。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还是走为上策。主意拿定,不等发话,便背着一身冷汗以最快的速度在夏侯熠辰吃人的目光中逃之夭夭。 第九十五章 挖一个坑 她不确定的拉了拉顾若瑶,颔首示意道:“若瑶姐姐,你看那像不像夏侯熠辰?” “夏侯熠辰不是去追林清月了么?你肯定看错了吧。”顾若瑶上前几步,仔细张望着林晓攸所说的那道身影。 林晓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夏侯熠辰明明追着林清月往她们相反的方向离去,不可能会一个人出现在她们前面。但问题是,就算有身影相似的人,那也不会相似到连走路的动作都一样。“若瑶姐姐,刚刚的夏侯熠辰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他面对我们时,虽然还跟平日一样高高在上,但说话的言语中却少了往日的狂妄。尤其我们离开时,他居然低头给我们让路。” 说到这里,顾若瑶也反应过来。原本她还奇怪,一向桀骜的夏侯熠辰怎么会放低姿态给她们让路了。只怪她当时一心顾着玩,就没当回事。 “走,我们跟上前看看。”林晓攸提议道。 顾若瑶点头答应,两人加快脚步一路跟上前,却见那身影悠哉的进了花满楼。 好你个夏侯熠辰,王府美人成群还出来逛青楼。平日里人模人样,现在才发现真是小看他了。林晓攸在心里很是嗤之以鼻的鄙视他一番,坏笑道:“若瑶姐姐,今天我们也进去开开眼界。” 顾若瑶正有此意,长这么大,青楼她还没去过。难得晓攸的想法和她一样,如何可以放过这个好机会。“必须去,我们抓,奸去。看夏侯熠辰能翻出什么浪。晓攸到时候你别激动,别生气。一切有我,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生气?林晓攸怪异的笑了笑,不怕他乱找,就怕他不找。她跟夏侯熠辰是协议婚姻,离开是迟早的事。夏侯熠辰自己找,总比她给他找要好,省的她花费心思。到那时,一收拾完了林澜海和吴氏,她立马就可以逃之夭夭。 “哎呀,这是谁家的公子,长得真是俊俏。”青楼,晚上才最是热闹的时候。两人前脚踏进花满楼的大门,各种莺莺燕燕的欢笑声就传入耳朵。一个打扮得花枝乱颤的女人扭着丰乳肥臀的水蛇腰贴了上来,柔若无骨的魔爪软绵绵的伸向林晓攸的脸。 扑面而来的胭脂味儿熏得林晓攸七晕八素,她还没来得及躲开,顾若瑶扬手“啪”的一声,重重的给她拍打下去。厌恶的警告道:“你少碰我们。” 女人不在意的收回手,妩媚的表情笑得更欢了。“没关系,不满意姐姐。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漂亮美人,保准你们喜欢。” 姐姐?林晓攸扫了扫她眼角那被浓妆掩盖之后还跑出来的细纹,一阵无语。在看周围,各种燕环肥瘦的青楼女子,一个个浓妆艳抹的穿着暴露就不说了,尤其她们身上散发的媚俗香气简直可以熏死人。乌烟瘴气的地方,就不懂男人怎么喜欢昏天暗地的往这里跑。 顾若瑶捂着鼻子,嫌恶道:“什么鬼地方?臭死了。” “这是**香,公子以后多来几次自然就喜欢了。”女人发嗲的扭着细腰故作风情,掐媚笑着解释道。 这声音是人说的话么?林晓攸和顾若瑶一身鸡皮疙瘩的打个冷颤,这样的地方,以后就是求她们也不来了。 “废话少说,我问你,刚刚进来的那个公子上哪里了?”顾若瑶鄙夷的看她一眼,难得在拐弯抹角的浪费时间。 她丽妈妈是谁?好歹是混迹风尘的老手了,凭她阅人无数的经验,眼前这两个着装贵气的男子,一眼就知道是上天给她砸下来的财神爷。她温言嬉笑的神情倏然一转,故作疑惑的说道:“哎呀,每天来的客人那么多,我要好好想想才知道。” 顾若瑶不屑的哼笑一声,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锭银子,动作缓慢的从她眼前来回晃过。“现在,想起来了吗?” 丽妈妈吞了吞口水,喜笑颜开的瞪大眼珠子,目光紧盯着银子来回转动。“我想起来了,那位公子去了二楼左边的雅间,翠儿,带两位公子去。”说着,伸手就要拿银子。 “多谢哦。”顾若瑶故意道一声谢,快速收手,又把银子给装回了自己兜里。大摇大摆的跟着那叫翠儿的丫头往二楼而去。 银子落空,丽妈妈顿时傻眼了,嬉笑的表情傻傻定格在脸上,伸在半空的手硬是半天没落下。见此情景,林晓攸“噗嗤”笑出声,自己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她僵硬的手上。 “公子,这样舒服吗?”房间内,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围在一个白衣男子身边,揉肩的揉肩的,喂酒的喂酒,剥水果的剥水果。 男子散散应了一声,撑着头斜靠在桌上闭目假寐,好不惬意。 相比这边热闹的场景,一个张扬似火的红色身影静静坐在窗边,一手执壶一手拿杯,独自畅饮着手中的清酒。 “别坐一边了,过来一起喝。顺便瞧瞧本公子带来的这群美人儿,不比你们这里的差吧!”白衣男子幽幽的声音充满了得意。 红衣男子勾起一抹浅笑,漫不经心的转动着酒杯说道:“如此何不直接送王府。” “噗!”白衣男子刚喝进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来。急急解释道:“夏侯熠辰,我这么做是顾念我们兄弟的情谊,别真以为我不敢。你要是把我惹急了,信不信全给你塞进王府去?到时候,等着你的王妃收拾你吧。”转过头,来人居然是冷旭然。 “放心,她找本王的麻烦不及顾若瑶找你的麻烦。”一阵上楼的脚步声传来,夏侯熠辰双眸含笑,不以为然的揪出冷旭然的弱点。“你说,要是若瑶郡主知道你在这里,她会怎么样?”温和的嗓音听不出丝毫危险性。 说到顾若瑶,冷旭然微微一愣,想起那寒光闪闪的面容,“敢逛青楼,敢找女人,找死!”他激灵的回过神,死鸭子嘴硬的大笑道:“知道又如何,她管的着吗?本公子魅力摆在这里。别看她平日凶得跟母老虎一样,在本公子身边,照样把她降服得跟小猫似的,温顺又乖巧。”反正若瑶不在这里,说几句应该没事吧。 房门外,顾若瑶快步跟在翠儿身后往前走去,当听见那个熟悉又得意的声音时,她浑身如触电一般,脚步一顿,都越过房门的身影又一步两步小心退了回来。 “怎么不走了?”林晓攸后面上来,不明所以的说道。 顾若瑶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随后轻轻指了指屋内。 夏侯熠辰嘴角的笑意如罂粟花般灿烂起来,斜睨他周围的女子一眼,精湛的眸光活脱脱一个正等待猎物上钩的狐狸。“难怪冷公子如此肆无忌惮,连看人的眼光都高了不少。” 他这么一称赞,冷旭然无比得意的抬头挺胸,口无遮拦的吹捧道:“那是,你瞧瞧她们的小脸,这身段,这容貌,哪一个不是美艳动人。除了这些,还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不错。”夏侯熠辰起身,回坐到桌前。如妖魅惑的容颜带着几分张扬不羁的慵懒,继续诱导道:“看样子冷公子艳福不浅,她们比起若瑶郡主如何?” “温柔体贴,明理懂事,肌肤胜雪,貌美如花,琴技舞艺绝对一流。”末了他还不忘啧啧补充一句,“可惜,夏侯熠辰你就没这个艳福了,可看不可吃。”惋惜的神色,说的他好像都吃过一样。 谁让夏侯熠辰老是算计他,他就是要报复回来,打击回来,最重要是要勾引出他那颗波澜不惊的心。男人嘛,谁不喜欢美艳动人的绝色美女。就不信,他都这样说了,夏侯熠辰还能沉住气。 冷旭然完全不计后果的在拿生命夸赞别的女人,殊不知门外拳头紧握的人已经青筋毕露。 林晓攸这会儿已经听出来人是谁了,瞧瞧顾若瑶慢慢苍白的小脸,她是一边担心,一边替她的冷大哥抹一把汗。夸赞就夸赞吧,怎么越说越过火,什么肌肤胜雪,什么可看不可吃,这不就在表明他已经看过摸过还吃过了。而且,夏侯熠辰不是在左边的房间吗?什么时候又跟冷大哥在一起了,这一晚上看来看去,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他? “没有了?”夏侯熠辰拿着酒杯搁置在桌上,继续挖坑。 冷旭然仰头潇洒的灌了口酒,“本公子是谁,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可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入我法眼的。说起来,花满楼的头牌玉儿姑娘还不错……” 话在兴头上,某人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晓攸提了提气,本想安慰安慰顾若瑶,哪知还没开口,只见她卯足劲对着门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嘭”忽如其来的巨响终于让冷旭然闭嘴。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顾若瑶,冷旭然笑眯眯的神情瞬间变色,连忙跳了起来,挥手赶走还围在他身边的那群女子。“若瑶,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打扰你风流快活的雅兴了?”顾若瑶虽然在笑,可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冷旭然一惊,若瑶果然听见他说的话了。张嘴百感交集:“不是,你听我解释……”顾不得其他人在场,一时着急解释,他连林晓攸都没认出来。 “解释?”顾若瑶冷笑着走进,看着他身后各色美人,喃喃说道:“果然貌美如花,肌肤胜雪,体贴温柔。”说着,猛一转身,突然出手揪住冷旭然的耳朵,大声吼道:“敢找女人,你找死。” 冷旭然忽的被揪着耳朵,又痛又急,冷汗直冒,“不是不是,她们是夏侯熠辰的人,不信你问他。”惨兮兮的望着夏侯熠辰求救。 哎,这还是她之前那个自喻风流的冷大哥么?林晓攸摇摇头,无语的递给他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夏侯熠辰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人证物证俱在,如今你还是自己坦白吧。” 冷旭然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微微一愣,“夏侯熠辰,你使诈,肯定是你派人故意引若瑶过来的。” 这会儿反应过来,为时已晚。顾若瑶手上一使劲,说道:“还不知悔改,你活的不耐烦了。” “疼疼疼,顾若瑶你想谋杀本公子吗?还不松手。” 夏侯熠辰悠哉的品着酒香,似笑非笑的欣赏着这出好戏。“兵不厌诈,冷公子又不是不知道。”算计他,只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他要是不添把火在推一把,怎么对得起冷公子煞费苦心所挖的坑。 “你够狠,夏侯熠辰。”冷旭然欲哭无泪,本想算计夏侯熠辰,结果反而被他给算计了,他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面对夏侯熠辰张扬得志的笑容,他回敬的眼神如刀子一般锋利,招招凌迟着他。 “还说,晓攸,我们先回府,这里交给你了。”顾若瑶瞪一眼夏侯熠辰,拉着冷旭然就往外走。 冷旭然诧异:“晓攸?”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存在。来不及多想,他嗷嚎着跟着顾若瑶先走了,谁让自己的耳朵在人家手里。 那群女人看着他们走了,也自觉的跟着出去。 第九十四章 天下第一庄 走了一阵,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宽敞的擂台前,上面摆了满目琳琅的奖品,还有两个人在台上正比试着武艺。周围聚集了一大群喝彩的人,她们站在人群外看得不是很清楚。 这样热闹的阵仗勾起了顾若瑶心头的斗志,蠢蠢欲动的拉着林晓攸急速上前。“晓攸,快点,我们也去看看。” 台上打的激烈,台下看的热闹。然而两者相争总有一输。只见一道人影被打下台,直直飞向人群中。观望的人群脸色大变,未免受到连累,纷纷你推我挤的躲开。刚刚拥挤不堪的看台瞬间让出一个空缺,只剩下林晓攸和顾若瑶两人不知所谓的站在中间。 危险临近,顾若瑶习武之人反应灵敏,飞身一脚,把向她们砸来的人影又给一脚踹了回去。顿时,台下满堂喝彩。 林晓攸拍拍胸口,暗叹一声好险。“若瑶姐姐,你可真厉害。”知道她会武功,却没想到这么厉害。 顾若瑶露出一个娇俏的笑意,“小意思。” “咚咚咚咚……”一阵震耳欲聋的敲锣声响起,台上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粗壮男子高声宣布道:“挑战者输,下面还有哪位上场??” 从开始到现在,所有挑战者无一胜出。此刻,听见中年男子这么一问,人群纷纷后退,在无人敢上前挑战。 “各位各位,我们‘天下第一庄’为了应景举办的游戏十分简单。文斗武斗各种方式由你们自己选择。只要赢了我们,台上的奖品任你挑选。”男子语气高昂的宣布着比试规则。 “天下第一庄啊,那可都是好东西。晓攸晓攸,我们去吧。”顾若瑶意有所指的说道。要不是林晓攸拉着,她此刻怕是已经直接冲上台了。 “不着急,若瑶姐姐看上什么奖品呢?”她仔细看了一遍,台上首饰,兵器,石玉等等的奖品,每一样都价值不菲,珍贵难寻。到底是天下第一庄,为了吸引注意力,比赛方法都跟别人不一样,出手更是下够了血本。 “东西倒是其次,主要是想挑战自己,多有趣啊。” “那你想怎么挑战?” “当然是打了。” 趁着她们说话的空档,台上的男子又大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人愿意上来比试比试?” “我我我,我来。”顾若瑶回答一声,施展轻功一跃上台。“谁来给我当对手。” “从刚才公子的身手来看,年纪轻轻想必已是大有可为了。就让在下来领教吧。”男子抱拳先行一礼,而后身影眨眼闪到顾若瑶身前,赤手空拳一记寒风掌向她攻去。 顾若瑶急忙侧身躲过男子攻击,自己也不甘示弱,化掌为拳朝男子胸口打去。她从小习武,功底自是不必说。面对男子凌厉的攻击,两人你来我往,出手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洒脱自如,丝毫不落下风。 难得有人肯上去挑战,而且还是一个高手,众人的喝彩声一阵比一阵响亮。唯独林晓攸,看着台上的顾若瑶,心底很是为她捏了一把汗,担心她有个什么闪失。 “公子身手不凡,在下佩服。”男子一边打斗,一边夸赞,手上却丝毫不敢松懈。 顾若瑶微微一笑,两人已过了几十招,男子的速度眼看越来越慢。她看准时机,一连快如闪电的几掌,让男子手忙脚乱的应接不暇。趁着他自乱阵脚的破绽,顾若瑶猛然加快速度,挥拳打在了男子左肩。男子猝不及防,踉跄的后退几步一下倒在地上。 “哦,赢了。”台下的欢呼声,掌声,无一不为顾若瑶喝彩。 “能与公子这样的高手比试是在下的荣幸。在下输了,心服口服。公子看上什么礼物请随意挑选。”男子挣扎着起身,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若瑶伸手随意指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的石头,“就那个血珊瑚制成的石头吧。” “公子真是好眼色,一眼就认出来了。”男子对旁边的下人挥挥手,下人上前把珊瑚石包好交给她。 顾若瑶拿在手中掂量掂量,满意的说道:“一块破石头,正好可以拿来当武器,谁惹我砸谁。” 听着她不屑的语气,众人嘴角抽搐。破石头?像这样价值连城的破石头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林晓攸笑而不语,别人不理解,她当然清楚。顾若瑶出身不凡,又是冷大哥的未婚妻,什么宝贝没见过。这些东西,在外人眼里是宝,在她眼里不足为奇。 “晓攸,你也来试试?” 林晓攸摇摇头,道:“算了吧,我就不必了。”‘天下第一庄’早已声名在外,它的每一件奖品都是罕见的珍宝,举行这样的游戏自然很吸引别人的眼球。尤其比赛方式还任由选择,无论谁上台挑战首先都会选自己最拿手的。以已之长,对敌之短,这种新鲜比法真是狂妄,不过她对此并不感兴趣。 男子笑了笑,“公子不如也试试,过节图个喜庆嘛!” 对她而言,师父师兄不在身边,过什么节都跟平日没什么两样。林晓攸嘴角微扬,“不了,我们别浪费时间,在四处转转吧。”说着拉过顾若瑶就准备走。 “公子这就不对了,出来就是图热闹,又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再者,我们这个擂台比试没有限制,武斗文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只要你想得到的,任何都可以比,公子何不试试。”男子似乎来了兴致,极力劝阻她比试。 “对啊对啊,晓攸,你就试一试吧。”顾若瑶赢了奖品,心中还没过瘾,希望林晓攸也去出出风头。 林晓攸顿时有些郁闷,柳眉不知不觉皱起来。擂台比试应该是自愿吧,哪有像这样一个两个都劝着她去比试的。 “比试限度都已经最大化,难道公子还有何疑虑?”见林晓攸执意不愿比试,男子目光不由变得有些轻视。真有真才实学的人,遇到这样难得的机会谁会错过,只有那些不思进取的人才会畏头畏尾。 问她有何疑虑不如直接说她不敢比试多好,林晓攸忽的有些好笑,倒不在意男子的轻视,而是想到一个小小的擂台比试竟然连激将法都用出来了。台下那么多人,何必纠着她一个不放。 “喂,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谁怕了?”男子眼中的轻视不止林晓攸注意到了,顾若瑶也注意到了,在加上他那句话,立马不服的替林晓攸抱不平,随即回头道:“晓攸,比试就比试,我们还怕他不成,今天非要把他的嘴堵上不可。” 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桥,别人怎么看她跟她何干。但顾若瑶抢在她之前放出了话,在这么多眼睛的观望下不比脱不开身啊。林晓攸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既然如此,那我的比试很简单,我问你答。” “好,在下虽算不上什么才高八斗,但也博览群书,非常愿意领教公子的高见,请出题。”男子似乎没理解到话的含义,轻松的应下。文斗一向比试的是琴棋书画,难得遇到这样奇怪的比试。尽管如此,他还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好,听好了。”林晓攸眼珠转了转,笑吟吟的望着他,“你爹爹的哥哥的姐姐的妹妹的女儿的儿子的奶奶的娘是谁?” “……”男子疑惑的愣愣神,似乎没反应过来。 林晓攸再次重复道:“你爹爹的哥哥的姐姐的妹妹的女儿的儿子的奶奶的娘是谁?”?” 问题一出,原本热闹的人群一下安静下来,面面相觑的不知所措。什么的什么的什么是什么? “你们自己说的比试没有限制,那晓攸问你答,这样也算一种比试,很难吗?要是回答不上来可就算你输了。”顾若瑶这会反应过来,愤然的瞪一眼那男子,立即帮林晓攸说话。心中别提有多得意,只差拍手叫绝,狗眼看人低,活该。 男子如梦方醒,刚刚还信心百倍的神色一下被冻结住,眉头微皱,露出一副非常纠结的表情。也不能怪他没有准备,谁遇到这样耍无赖的问题都只有干瞪眼的份,博览群书压根没用。沉默良久,他高声道:“我输了。” “公子,这个送你了。”他从桌上取了一个很不起眼的黑色盒子递给林晓攸。坚定的眸色并没有不甘和不舍。 一个问题就换了一个宝贝,众人大开眼界,他们思想局促,之前翻来覆去就在琴棋书画里打转,哪里会想到如此刁钻的主意。不废一兵一卒就赢得一件宝贝,众人对林晓攸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晓攸,佩服。”顾若瑶好奇心重,“快看看,是什么宝贝?” 林晓攸轻轻笑了笑,这算什么输赢,她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他还当真了。也罢,虽然自己刁钻的钻了空子,这也不能怪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精致的玄铁匕首。匕首的鞘上刻着两条盘旋的神龙,气势磅礴。匕首柄的位置镶嵌着光泽耀眼的宝石,古朴中又带着隐藏的锋利。作为随身携带的防身物品真是太合适不过。 “果然不错。”连眼界高的顾若瑶都忍不住赞叹一番。 听见她这么一说,林晓攸笑道:“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两人说说笑笑,没注意到男子紧张的神情。 顾若瑶欢喜的拿起来细看,轻轻拔了一点出来,一道冷芒立即从锋刃上显现。欣赏一会儿,她合上匕首交还给林晓攸道:“人家送给你的,还是你留着防身。” “真的不要?” 顾若瑶笑着打趣道:“我会武功,你会吗?”‘天下第一庄’的奖品虽好,可她什么也不缺。最主要的是,她有武功防身,这把匕首,不会武功的林晓攸比她更需要。 擂台对面碧落居的雅间里,二楼的窗户无声息的打开,一名红衣面具男子静静立于窗前,深若幽潭的目光神色专注的望着擂台。“来人。” 磁性的嗓音响起,一名带着黑色面具的侍卫快速上前。虽然两人都带着面具,可红衣男子是银色,侍卫是黑色,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不同。低头在他耳边轻轻吩咐一句,侍卫立即领命而去。 擂台上,男子看着顾若瑶把匕首还给林晓攸,他悬挂的心终于松了口气。正在这时,一个年轻下人匆匆上台,附耳在男子身边低语几句,他连连点头。 林晓攸两人各赢得一件胜利品,正欲离开,男子急忙上前出声叫道:“公子,请留步。” 林晓攸回身,不解道:“请问还有何指教?”难不成她们赢了,他想当众反悔。 男子抱拳道:“不好意思两位,我家主人要见你们,可否碧落居一聚?” 两人相视一眼,顾若瑶不悦的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这个……”男子笑了笑,为难的目光不经意的往碧落居的方向看一眼,“二位公子去了就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方便透露身份。 去了才知道?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在等着她们。他这一细微动作被林晓攸察觉,顺着他的目光回首望去。只见一名红衣银面男子立在窗前,注意到她投注的目光,男子扬起一丝浅笑,对着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离得很远,他又带着面具,明明陌生的人,却给了林晓攸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 他难道就是中年男子嘴里所谓的主人?林晓攸对着红衣男子回了一笑,轻声道:“替我们多谢你主人的好意,今日时辰已晚,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拉着顾若瑶就要走。 “两位公子放心,单纯的相聚,绝不会威胁到公子的安危。”男子笑容满面,客气有礼。 顾若瑶神色一紧,不悦的白他一眼,“不去还不让走了是不是?”她到要看看,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留下她们。别说一个人她不会放在眼里,就算再来一个,她都会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岂敢。”并不是他非要强迫二人,而且主人发了话,人要是请不去,他也无法交代。“只是在下相信,二位公子仪表不凡,不会是没有胆识气魄之人。” 话落,两人是彻底不耐烦了,见个面连胆识气魄都搬出来了。越用激将法激她们,她们就越不想去。 “我们普通百姓,又不成就大业,论胆识气魄自然不比你家主人,哪敢高攀。还有,替我转告你们主人:红衣张扬不符合他的气质,他穿上没有我家夏……”话语及时打住,林晓攸脑中闪过夏侯熠辰那张得意的妖孽面孔。立马改口道:“没有我家夏公子好看,就别出来碍我们的眼了。” “就是,‘天下第一庄’就了不起了,一个商贾之人还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顾若瑶不屑的接口道。 男子被两人噎得一愣,顿觉失言。低头一脸歉意,刚想道歉,忽的“砰”一声响,只见一片火光映耀,不远处的天空焰火升至空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焰火五颜六色,点亮漆黑的夜幕。 不知谁喊了一句,“焰火开始了。”人群瞬间反应过来,激动的如潮水一般,纷纷拥挤着向焰火的方向跑去,林晓攸和顾若瑶使个眼色,两人趁机钻进人群。拥挤的擂台就这样空旷下来,等男子回过神,早已不见林晓攸两人的身影。 脱离了男子的纠缠,两人高兴的找了一个视觉比较开阔的地方,欣赏着美丽的焰火。看着一道道焰火在天空中流光溢彩的绽放,又如天女散花般落下,她们快乐的脸颊洋溢着暖暖的笑意。点点彩光反射在她们身上,映着她们风姿绰约的身影如梦幻般夺目。 当最后一束璀璨的焰火落下,灿烂的天空也回归它原本的黑暗。 “焰火在灿烂,终归只是一瞬间。”林晓攸揉揉发酸的脖子笑着感叹一句。 顾若瑶意犹未尽的撇撇嘴,“要是能在看一次就好了。” 林晓攸本想安慰她一句,哪知刚转过头,似乎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闲致的穿梭在人群中。那是--夏侯熠辰? 第九十三章 王爷的美男计 “公子,来抓我们呀。” “桃儿在这边,公子。” “时间可要到了,在抓不到我们,公子自罚三杯哦。”太师府的花园内,易文祈蒙着眼睛,正和一群漂亮的小丫鬟玩的不亦乐乎。 “哎呀,心莲回来了,快来跟我们一起玩吧。”一个丫鬟眼尖,发现了站在一边的芊芊两人。不理会芊芊的存在,欢快的叫上心莲一起玩。 心莲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芊芊,不自然的摇摇头拒绝。现在的她,小命掌握在芊芊手里,哪还敢像往常一样肆无忌惮。 “哎呀,总算给本公子抓到一个。”趁着丫鬟说话的空档,易文祈寻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一把抱住那个丫鬟,而后拿下脸上的布条,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丫鬟笑意吟吟故作娇媚的挣扎着,“不算,不算,公子耍赖。” 刚回到府里就见到这一幕,芊芊眉头紧皱。在外招花惹草就算了,回府还跟丫鬟们搅合在一起暧昧不清。自己的夫君都不待见她,也难怪下人丫鬟们逢高踩低。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怒气,芊芊咬咬牙,转身往书房的方向去。 “林公子,今天宫门口你可让老夫开眼了。利落的动作跑得竟是比夏侯熠辰还快。”书房内,两道身影静坐对弈。 林晓毓面色平静,“太师是想要个解释吗?” 易弘元冷冷笑道:“再多的解释,没有行动一切枉然。” “晓攸是我师妹,她的脾气没人比我更了解。她是个认死理的人,如果贸然行事反而会适得其反。” 易弘元面色一冷,“那你准备放纵她不管?” 林晓毓目视着棋盘,稳稳落子,“如果不管,就不会出现在她眼前。一起我都已安排好,太师该你下了。” 易弘元刚要走棋,下人的声音在外禀报道:“老爷,少夫人回来了。” “正好,今天这棋看样子是平局了,也没必要在下。”林晓毓认真的看了看棋局,起身理理衣服,不等易弘元示意就径直从暗门离开。 待林晓毓离开,易弘元才侧头吩咐道:“让她进来。” 门声响动,芊芊窈窕的身影缓缓走进,“爹,我回来了。”诺诺说着,俯身行礼。 易弘元横她一眼,“怎么样?见着了吗?”林澜海用一个丫鬟替嫁,当真可恨。不过这个丫鬟曾经是林晓攸身边的人,也总算还有点作用。 “见了,不过就是普通的叙叙旧,并没说什么。我也问过了,当初逃婚时,小姐晕倒在路边,是王爷碰巧救了她,他们事先并不认识。小姐说了,林府欠她的,她肯定是要讨回来的。” 听着芊芊禀报完,易弘元阴沉的脸色难得缓和下来。“从今天起,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太师府少夫人,以后内院的事一切由你做主。” “爹……”芊芊吃惊不小,抬头看他一眼,又急忙忐忑的低下头,不安的说道:“爹这是何意?芊芊的身份自己明白,我身份卑微哪有什么资格接手府中之事。” 看着芊芊怯懦的反应,易弘元恨铁不成钢的冷哼一声:丫鬟就是丫鬟,给她个主子身份也还是上不了台面。“老夫说你有资格,你就有资格,谁敢不从?我让管家给你安排了一个礼仪嬷嬷,以后她贴身服侍你的起居,同时教你规矩。好歹是太师府的少夫人,可别出去给我们丢人。” 平日里连下人都看不起的她,如今突然翻身做主,好事来的太快,芊芊一时愣的不知所措。良久,才小心翼翼问道:“那爹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易弘元微微沉下眼帘,看样子还不算太笨。他不急不缓的端起桌上的香茶吹了吹轻抿一口,才开口道:“很简单,你跟王妃好歹姐妹一场,以后没事可以多聚聚,增加感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表面是增加感情,实则是让她去刺探消息吧。芊芊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过来易弘元的用意。“可是……” “可是什么?公子不理事,你身为太师府的少夫人难道不应该帮村着?要知道,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丫鬟,老夫可以提拨你,也随时可以废了你。进府中这么久,个中滋味你还没深刻体会到?”芊芊为难的神色让易弘元怒火中烧。一个丫鬟而已,就不信她的骨头能有多硬。他太师府的人不帮他对付林晓攸,难不成还想帮着林晓攸来对付他。 “只要你乖乖听话,太师府的少夫人就永远是你,更少不了你的好处。人,要想别人看重你,就得有你的利用价值。再说林晓攸在王府过的逍遥自在,她可从来没考虑过你,你又何必顾念着以往不值一提的情谊。” 易弘元半是威胁半是利诱的寒光,逼得芊芊冷汗直冒,一席话正中她下怀。的确,很多东西不是靠别人施舍,而是靠自己争取。以往所遭遇的蔑视和耻辱,她真的是受够了,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深吸一口气,不知不觉中小手紧握成拳,“是,芊芊明白。” “明白就好。要知道爹也是为你们着想,以后爹老了,所有的一切还不是你们的。”知晓芊芊听进去了,易弘元眼底阴霾尽散。“好了,参加完宫宴你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是。”今天的事芊芊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心事重重的行礼告退。 夏侯熠辰啊夏侯熠辰,想在你身边放个人可真不是一般的难。不过你有张良计,本太师亦有过墙梯。暗的不行,就来明的。想着自己的安排,易弘元好生得意。 “小姐,今日过节,可有何安排?”兰雨端着参汤过来,乐呵呵的笑问道。虽然她家小姐不理事,但毕竟是王妃,府中过节怎么也还是要征求她的意见。 林晓攸讪讪一笑,左手支起头,右手拿着勺子不停的搅拌着碗里的参汤,心不在焉道:“不是有苏侧妃么,当个闲人多好。” 瞧她神色不对,兰雨关心道:“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林晓攸敛眉摇摇头,这一刻忽的有些理解夏侯熠辰的心情。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在身边,一个人过中秋节又有何意。 “晓攸,晓攸。”转过头,大老远就见顾若瑶的身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见她一副气喘吁吁又喜笑颜开的表情,林晓攸实在摸不透她在高兴什么。“跑这么急,有什么好事啊?若瑶姐姐。” “参见海冰夫人。”兰雨俯身行礼。 顾若瑶上气不接下气的趴在桌上摆摆手,缓和好一阵才松口气。“晓攸,今天街上好热闹,可惜你参加宫宴没去成。不过晚上有焰火节,定会比白天还热闹,我运气太好了,晚上我们一起去吧。” 林晓攸愣了愣,“晚上不是还有家宴吗?” “什么家宴,夏侯熠辰才不过什么中秋节,你不知道啊?都是府里的人私下随意聚聚,还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焰火,凑凑热闹多好。”顾若瑶说着凑过去,笑意吟吟的拉着林晓攸的胳膊撒娇道:“晓攸,你就陪我去嘛。我想去看焰火,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都不陪我啊。” “真的有那么热闹那么好玩吗?” 顾若瑶急忙点头道:“对对对,你去了就知道了。” 焰火节,师兄会不会参加呢?自己出去兴许可以遇到师兄,想到这里,林晓攸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去。” “太好了,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时辰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准备吧。”听见她同意一起去,顾若瑶乐的差点跳起来。 “看个焰火有什么好准备的?”林晓攸疑惑道。 顾若瑶眉头一挑,“当然准备了,以我们的风姿走出去会抢了焰火的光彩,低调点男装最好,记住了。” 听着顾若瑶的话,林晓攸一阵无语。不亏是冷大哥的未婚妻,连自恋癖都是共同爱好,这不禁让她有些怀疑自恋是不是可以传染的?那是冷大哥传染给若瑶姐姐的,还是若瑶姐姐传染给冷大哥的?真是有待思考。 天刚擦黑,顾若瑶就迫不及待的催着她赶紧出门。 香情拿着披风道:“把披风披上吧王妃,出门别受凉了。” “还披什么披风啊,放心,有我在保证没问题,走啦走啦。”顾若瑶说着,拉着林晓攸就往后门跑去。 王府地处最繁华的位置,从后门溜出去也就走上十来米就是热闹的大街。两人女扮男装,连马车都不用就直接溜达上街。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因为过节,出门的人更是比往常还多。两人穿梭在人群中,东看看西瞧瞧,这也新鲜那也稀奇。两人看得眼花缭乱,兴奋的乐劲是一路上涨,真可谓是: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公子,今天可真热闹。”不知转了多久,身边传来熟悉的说话声,虽然街上声音嘈杂,但林晓攸还是一下听出是谁。 公子?林晓攸眉头微皱,她一直喜欢的不是夏侯熠辰么?怎么会退而求其次的让别人陪她逛街?好奇心使林晓攸转过身,精致的脸庞堆满了笑意:“林小姐,真巧会在这里碰到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清月。说话间目光一扫,正想看看是谁会陪林清月逛街。哪知一看,顿时惊呼出声,“夏侯熠辰。” 他一身银大红色锦袍,头戴白玉冠,静静的陪在林清月身边。见林晓攸打量他,傲然的扫视一眼林晓攸,嘴角染上点点笑意:“不认识本王吗?” 听着她的声音,顾若瑶从摊位上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夏侯熠辰也是下巴掉了满地,“你,你不陪晓攸就算了,竟然在这里陪一个野女人?”她火爆的脾气上前就开始口不择言的指责起来。 “你干嘛大吼大叫,小心王爷宰了你。”林清月认出林晓攸,紧张的怒斥一声,随后四处看了看,那模样生怕别人注意到要抢她宝贝一般。 大街上也的确太过招摇,幸亏别人没怎么注意。林晓攸拉了拉顾若瑶,说道:“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晓攸你就一点不生气吗?”顾若瑶抱打不平的情绪看起来比她还激动。 生气?怎么可能,她还专门找夏侯熠辰帮忙,让他用美男计迷惑林清月呢!只是,他现在真的这么做了,她心里为什么会别扭?甚至觉得他一身刻意打扮的装束难看至极。之前他问她要不要看好戏,难道好戏就是这个?林晓攸心底暗暗琢磨着。 “在胡闹,小心本公子不客气了。”夏侯熠辰嘻笑的表情完全没开玩笑的意思。 不客气?顾若瑶上前怒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样不客气。” 亲身感受到夏侯熠辰出言维护她,林清月心底是无比得意。就说嘛,王爷会喜欢她的,之前只是缺少与她相处的机会而已。早知道就不找林晓攸了,害得被白白敲诈一万多两银子。想到这里,她上前一步高昂着小脸,盛气凌人的挑衅道:“晓攸妹妹,以后本小姐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今天过节我不跟你计较,以免打扰我跟王爷逛街的雅兴。” “谁不跟谁计较啊,你哪儿钻出来的野丫头,还敢在我们面前耍横。这般不知礼义廉耻的勾搭别人夫君,一定是前面花满楼偷跑出来的吧。”顾若瑶似笑非笑的反驳道。 花满楼是龙影城最大的青楼,听她将自己比喻成青楼女子,林清月顿时被气的咬牙切齿:“你……我才不是,我是……。” 话还没说完,不等林清月反应,顾若瑶抢过话头,“噢,不是花满楼,那是翠鸳居,百花阁,群芳院,还是藏香馆?”一口气噼里啪啦连说带编的报了一连串青楼名字。 这速度连林晓攸都目瞪口呆。 “放肆,我可是尚书府的大小姐。”林清月气得满脸通红,把自己跟一群卑贱的青楼女子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在侮辱她。 “青楼女子漂亮有才情,我们这是夸你呢。”火烧起来了,林晓攸还不忘在加把油。 “你……公子……她们都欺负我。”自己一个人说不过了,林清月双目含泪,楚楚可怜的开始搬救兵。王爷刚刚都维护自己,一定会帮她的。 夏侯熠辰静静站在一边,听着刚刚一席话,诡异的笑意在眼中一闪而逝。他柔声安慰林清月一句,转头故作不快的说道:“你们简直无理取闹,别说月儿是林府嫡出的掌上明珠,就算她真是你们说的那样,本公子也不会在意。” 话语落,林晓攸和顾若瑶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的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夏侯熠辰这番话,看似在维护林清月,实则变相诋毁了她。 “哎呀,你们……”林清月跺跺脚,羞愤难当的跑开。该死的林晓攸,她到底哪里比自己好,所有的人都帮着她。 顾若瑶得意的挥挥手,“慢走,不送。” “人都跑了,还不快追。”林晓攸白一眼夏侯熠辰,拉着顾若瑶就要离开。 夏侯熠辰微微一笑,后退半步,低着头让开路。随即转身往林清月的方向追去。 眼瞅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顾若瑶不甘的摸摸林晓攸的额头道:“晓攸,你没病糊涂吧。”好不容易把林清月气走了,她还主动把夏侯熠辰往外推。 “快走吧,不然耽误了时间焰火要开始了。”林晓攸不甚在意,拉着她顺着人群一路向前玩过去。 第九十一章 在见 御花园中,宴会继续在众人的欢声笑语里愉快的进行着,美酒月饼,美人歌舞,无不乐在其中。 正在此时,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太监匆匆进来,低头在张嬷嬷的身边低语片刻。张嬷嬷听罢镇定自若的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尹凤晴早已用的差不多,偶尔动动筷也只是做做样子。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要放林晓攸回到座位上的意思。 该死的老巫婆,真是会折腾人。她虽说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但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让她站在一边看着别人吃饭,林晓攸越想越不是滋味。 张嬷嬷轻轻上前道:“王妃,你也累了。不如就让老奴来吧。”说着接过她手里的银筷,趁着给尹凤晴夹菜的机会,悄声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听到尹秋梦掉进了水里的消息,尹凤晴面色骤然一沉,略微用力的将手中的银筷放在桌上。“现在人呢?” “已经送到昶瑞宫请御医了。”张嬷嬷如实回答道,想想了又犹豫的说道:“太后,你看要不要……”说着,目光往席下尹兆贤和柳舒芸的方向暗示一眼。 尹凤晴冷哼一声,“不必了。”她自己的娘家她会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梦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在通知他们,没事都会给她闹出事来,徒增麻烦。 两人窃窃私语说的极为小声,字里行间又都非常隐晦。林晓攸竖起耳朵听得是云里雾里,不过看样子没什么好事。不管那么多,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本来她是不想纠缠进夏侯熠辰和老巫婆的恩怨当中来的,奈何,吃着王妃这碗饭,她不惹人,人要惹她啊。从今天起,她算是彻底站到夏侯熠辰这边了。 “皇上,哀家乏了,就先回宫休息。人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你就代替哀家陪同诸位爱卿畅饮吧。”尹凤晴语气平静,丝毫没因为尹秋梦的事而担忧。相反的,她因为被林晓攸服侍得胃里一阵翻腾,压抑得很难受,正好借此机会离席。 夏侯熠轩转过头,恭敬的说道:“也好,母后乏了就回宫休息吧。” 尹凤晴点点头,不在理会一边的林晓攸,在张嬷嬷的搀扶下匆匆回宫,众人起身相送。 送走老巫婆,林晓攸终于在心里松了口气。以后没事她还是少进宫,每次进宫不是这个找麻烦,就是那个找麻烦,应付来应付去,烦死了。 “晓攸,下去休息会儿,吃点东西吧。朕已经命人重新给你备上了。”沐如春风般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林晓攸回过神,见夏侯熠轩满含笑意的望着她,关切之色溢于言表。而她的位置上,眨眼的功夫,之前的东西都已经撤下,转而换上一桌比之前更丰盛的膳食。 只是东西再好又如何,她哪还有胃口吃得下。林晓攸淡然的回了一笑,“谢谢你,熠轩哥哥。可王爷现在也不知在哪里,我有点放心不下,能不能先出去找找他?”她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留,故意搬出夏侯熠辰做幌子,找个离开的借口。 “当然可以,皇弟性子倔,你去劝劝他也好。”夏侯熠轩俊逸的五官扬着和煦的笑意,很是理解。 林晓攸礼貌的谢过,随即往芊芊的方向扫视一眼,那里空空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人已经离开。当下也不在多言,径直向外走去。众人你来我往的彼此间推杯换盏互相恭维,觥筹交错倒也没怎么注意。 出了御花园,林晓攸深吸一口气,没有宫宴嘈杂的声音,似乎连呼吸都舒畅起来,说到底,她果然还是不适合那样的场所。夏侯熠辰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没人带路,林晓攸看了看正愁该往哪边走,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拉回她烦杂的思绪,“小姐。” 循声望去,顿时一愣,芊芊姐? 花丛边的角落里,芊芊一身水绿色长裙静静而立,她头挽发髻,带着翠玉珠钗。那消瘦的脸庞退却往日的青涩,多了些许贵气和娇美,也多了一分以前不曾有过的愁容。唯一没变的,便是那脸上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柔和,让人舒坦。 在御花园内没见着她,难不成她早就出来了,一直在这里等着。林晓攸看着她,心里的愧疚感越发浓烈。 刚叫唤一声,芊芊又意识到不对,苦笑着摇摇头,“不,应该是,王妃,好久不见。”现在的小姐是越音国的公主,是辰王的王妃,她怎可在随意为之。 说话间,缓步走到她身前,刚要俯身行礼,林晓攸一把拉住她,四下看了看,快速往旁边幽静闲适的地方而去。 穿过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前方花繁叶茂的美景中掩映着一座八角凉亭,微风拂过,百花摇曳散发着迷人的花香。 “芊芊姐。”两人在凉亭内坐下,林晓攸轻唤一声,在芊芊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突然倾身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于芊芊,她是愧疚的,每次一想到她,心中就是无止境的难过。未见面之前,总感觉有好多好多话都想对她说。如今终于见了面,她又不知如何开口。因为所有的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她心中的歉意和愧疚,也弥补不了芊芊所遭受的苦难。这些,都是她带给她的,早知如此,当初离开之时就该带上她一起,怎样都好过嫁进太师府。 低低的道歉如梦如幻的飘进耳中,芊芊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这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周围空气停滞,静谧的凉亭,只剩下那轻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回荡,反复诉说着“对不起。” 她是谁?她终究不过一个卑微的丫鬟而已,凭着卑微的存在,她的命运从来就不由她来主宰。哪怕是嫁进太师府,她依然是卑微的出身,卑微的存在,就连府中的丫鬟对她都是根本漠视。本以为小姐有了王妃的尊荣,早已不记得她。然而,此刻她才知道,小姐心底对她的愧疚究竟有多深。一切都是命,她自己做的选择,心甘情愿,怪不了任何人。 芊芊鼻头一酸,反抱住她,安抚的拍着她背脊,柔声说道:“小姐,没事,你看我现在一样好好的。其实想想,嫁进太师府也挺好的,锦衣玉食可比在林府的时候强多了,在不用整天被夫人和大小姐呼来唤去的责骂。” 林晓攸黯然叹息一声,那些道歉她早已压抑了好久,现在终于畅快的吐出来时,芊芊安慰的一席话,险些让她落泪。事到如今,她的芊芊姐还是那般温婉如昨。易文祈是个什么人,她不是不知道,犹记得那时,芊芊姐宁愿被吴氏打的体无完肤,也不愿给她送嫁衣,自己伤的不成样子,还要提醒她不要嫁给易文祈。可是,谁曾想到,因为她的牵连,最后却把芊芊姐推入了火坑。以芊芊姐的性子,身后又没有强大的背景依靠,在太师府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都是我的错,丢下你一个人。” “小姐,那种情况就算你能带我走,我也不会走。早之前其实夫人就已经安排好,她知道老爷行事向来周全,如果她无法安然的送你离开,那么我会趁乱放一把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你们制造机会。只是,可惜了夫人,没想到她会那般决绝。” “什么,都是娘安排好的?”林晓攸浑身一震,吃惊的神情有着太多的不可思议。关于娘的事情,兰姐姐一直对她闭口不提,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我一个人,娘没了,你还被我连累。” “小姐,我从一个丫鬟变成太师府的少夫人,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未免全是坏事。你无需自责的。” 都什么时候了,芊芊姐还在安慰她,林晓攸起身怔怔看着她,“芊芊姐,你别在安慰我了,我见过易文祈。” 芊芊低头轻轻笑了笑,“我知道。” “他……”林晓攸犹豫片刻,小声问道:“他对你好吗?” 芊芊凝凝眉,不在意的回道:“无所谓好或者坏,就那样吧。” 注意到她脸上暗沉的神色,林晓攸话一出口,顿时想抽自己两巴掌,她到底在说什么,易文祈那种骄纵跋扈的执挎子弟,怎么可能会在意芊芊姐。 当下脱口道:“回到我身边吧。”林晓攸紧紧拉过她的手,说完生怕她会拒绝,赶忙迫切的承诺道:“我一定一定会给你谋划一个完全属于你的安稳生活。”清脆的嗓音透露出她坚决的决心,只要芊芊点头,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会让她全身而退的回到自己身边。 “好不好?” 回去?还能回得去吗?对上林晓攸充满希冀的眸子,芊芊出神的愣了愣,浅笑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小姐,这或许就是我的命。” “可是……” 林晓攸还想劝说,芊芊阻止道:“好了,别光顾着说我,谈谈小姐你吧。怎么变成王妃了?你们走的那天,夫人没了,我知道小姐的打击一定很大。幸亏你们逃出去了,如今成了王妃,夫人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安息?娘的仇一天不报,她就一天不能安息。至于怎么变成王妃的?她跟夏侯熠辰的婚姻只能算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这是秘密不能透露丝毫。林晓攸想了想,“算是机缘巧合吧,我逃出去之时晕倒在大街,是王爷救了我。”简单的回答,巧妙的过滤掉一切。 闻言,芊芊立马紧张起来,“王爷救了你?那兰姐姐去哪里了,她怎么没在你身边?” “当时林府的人一直在追我们,兰姐姐为了我不被抓回去。把我藏在一边,自己涉险引开他们。也就在这期间,王爷才碰巧救了我。为此,兰姐姐也受了不少罪。”林晓攸幽幽的诉说着,即便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现在想来,那日的情景也如昨天发生的一般,历历在目。让她又痛又悔又恨。 听她这么一解释,芊芊松了一口气,丝毫没怀疑的点点头,“罢了,小姐,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是王妃,有了王爷的庇护,别人在不敢任意欺负你。谢天谢地,夫人保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芊芊姐回到我身边吧,你也知道易文祈并非托付终身的良人。”林晓攸旧事重提,希望芊芊能改变主意。娘的仇她会报,林府亏欠她们母女的,她也会一点一滴讨回来。唯独芊芊姐,她真的不想在像上次一样,扔下她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 知道她的忧心,芊芊感动之余依然还是拒绝,“我还是那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他有多不好,我都已经是太师府的人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小姐,你知道的,当时那场婚事本是按照大小姐出阁的排场举办的。就算你走了我后来补上去,清减之后的排场,对于我一个丫鬟而言,也是此生可望不可及。能这样风光的嫁入太师府,我该知足了。我不像小姐,有王爷做靠山,很多事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天命。” 芊芊姐,听着她那番不甘又无可奈何的话,林晓攸心里愁苦至极,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上来。 亭边花团锦簇,朵朵白色粉色的花儿在风中摇曳,闻着传播在空气中的花香,芊芊顺手摘下一朵随性把玩。 “少夫人,你怎么在这里?可让我好找。”尖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责问,打破两人的沉默。林晓攸侧目望去,一个丫鬟匆匆往凉亭而来,眉清目秀的模样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这个年龄正是纯善朦胧的阶段,她却从她闪烁的大眼中看到一丝不屑的怒气,似乎很是不满。 第八十八章 木公子? 抬眸,那张思念已久的脸颊映入眼中。他一袭白色衣袍,清冷出尘的站在阳光下,俊美的五官如刀削玉琢般棱角分明,深邃的眸子怔怔望着她,看不出情绪。 “好了,没事了。” 许是太久没见,林晓攸一时惊喜交错的愣住神,心中哽咽的千言万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死女人,还不给他下来。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不知为何,夏侯熠辰心里莫名的涌出一阵烦闷。 师兄来了,师兄来了。此刻的林晓攸沉入在自己的思绪中,依旧有种在做梦的错觉。不由缓缓伸出手,想捏捏看眼前这张脸是不是真的。哪知,刚伸到半空,一只大手突然把她从林晓毓怀里拉了出来。 一个仿佛来自地狱,犹如鬼魅般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妃,怎么那么不小心?”话是对林晓攸说的,可那别有深意的目光却是落在林晓毓的身上。 怀里瞬间一空,林晓毓微微皱了皱眉,闻着空气中还残留着的淡淡香气,黯然放下因为抱林晓攸而举在半空的手。这种失落的感觉,像是自己最重要的宝贝被别人给抢了去。 那是谁啊?长的可真好看,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看着突然出现的林晓毓,周围的千金小姐眼神一亮,好奇的打探起来。 林晓攸被迫回过神,遭了,她怎么忘记了这只死要面子的讨厌鬼还在这里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注视着他们的众大臣们,以及夏侯熠辰那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林晓攸惊悸的吞了吞口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 “王爷,他就是我……”林晓攸正想介绍,哪知夏侯熠辰扬起一个如罂粟花般妖娆的笑意,率先开口道:“木公子……。” 木公子?是师兄?林晓攸吃了一惊,抬起头看着二人。 不理会她惊诧的模样,夏侯熠辰噙着笑意,良久,才从齿缝中蹦出两个字:“谢了。” “王爷,言重了。”林晓毓收起心底复杂的思绪,淡然的声音,淡然的情绪,陡然将人隔离在千里之外。 压抑的气氛,看得周围的众大臣也一阵紧张。不管怎么说,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一个是太师身边深受器重的木公子。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络了?最主要的是,王妃遇险,该紧张的人应该是王爷吧,怎么木公子跑的比王爷还快?众大臣怪异的神情,虽然心生疑惑,但是碍于夏侯熠辰的面,他们也不敢乱说什么。 “师兄。”林晓攸低声叫了一句,刚想上前,手腕被夏侯熠辰紧紧拉住,随即亲密的搂过她的肩,故意高声笑道:“王妃,刚刚多亏了木公子出手快救了你,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不知木公子想要什么赏赐?说出来,本王一定成全你。”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木公子之所以会救王妃,不过是这山望着那山高,故意出手施恩,以此博取王爷的好感,好趁机靠上王爷这颗大树。 一向淡泊名利的师兄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夏侯熠辰的话让林晓攸心里很不舒服。面色一僵,还未反驳,林晓毓低低一笑,“举手之劳,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哎,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原本躲在马车内准备欣赏好戏的尹秋梦闪过一丝失望,动作优雅的下车,“王妃,王妃,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扶你下车的。”她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一脸担忧的神色。 说话间,目光轻轻一扫,当看到林晓毓时,眼底满是震惊。世间竟有如此飘逸出尘的男子,好像谪仙般脱离尘世的凡俗,天生一股超然洒脱的气度。他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与邪魅张狂的夏侯熠辰形成鲜明对比。一冷一热,不失半分风采。 林晓攸微微侧头,不屑的扫视一眼刚从马车内出来的尹秋梦。她气愤吗?当然气。不过,更多的是兴奋。如果不是尹秋梦误打误撞的把她推下来,她跟师兄或许就没有此刻的重逢。 礼尚往来是规矩,既然人家送了她一个大礼,她也不能小气。“尹小姐,你的好意本王妃消受不起。你还没扶我,我就差点摔下马车,要是在扶我,本王妃的命也不知还在不在。如今都进了王府,那就是自家姐妹,这次就算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本王妃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林晓攸哪壶不开提哪壶,尹秋梦无名无分的悄悄进了王府,这几乎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此时帮她宣扬宣扬,也算是回报她的大恩。 搞半天,原来王妃摔倒是另有原因的。林晓攸顺水推舟的一番话,让众人明白其中的蹊跷。早听说,尹国公府的嫡小姐无名无分的进了王府。起初,他们还都不相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可进府就进府吧,都嫁为人妻了,以前骄纵蛮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争风吃酷都玩到外面来了,真是不懂规矩。相比起来,辰王妃善良大度的胸襟,才最是令人钦佩。 接收到众人各种厌恶嫌弃的眼神,刚刚还得意的尹秋梦顿时傻眼了。她的一句客套话而已,没想到林晓攸就照单全收了。想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憋的一脸通红。聪明反被聪明误,早知道,就不把错归纳到自己身上,给了林晓攸一个反驳的借口。 “王爷……”尹秋梦撒娇的跺跺脚,楚楚可怜的望着夏侯熠辰,企图他能站出来说句话。 夏侯熠辰一个冷眼,“东凡,送尹小姐去给太后请安。” “是。”东凡答应一声,“尹小姐,请吧。” 尹秋梦心下一紧,知道夏侯熠辰不高兴了,犹豫了片刻,只得自行向昶瑞宫而去。 “既然木公子如此客气,也罢,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只要本王能够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眼见易弘元朝这边来,夏侯熠辰手上使了使劲,搂着林晓攸道:“王妃,我们进去吧。” 好不容易见到师兄,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要走了。林晓攸心里很不是滋味,傻傻看着林晓毓,满是不舍的从他身边走过。 目送两人离去的身影,林晓毓立在原地,平静的神色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王妃,你今早的提议,本王想了想,突然觉得还不错。”看着林晓攸一步三回头,夏侯熠辰波光潋滟的眸子,闪烁着隐忍的怒气。 师兄为什么会在这里,夏侯熠辰为什么会称呼师兄为木公子?林晓攸满腹疑问还没从林晓毓的身上回过神,此刻听着他的话,木讷的回过头,缓缓道:“什么不错?” 本以为她听见自己应允的她的事会很高兴,可谁知,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林-晓-攸……”夏侯熠辰那近乎妖孽的脸上,笑意不减反增,愈发诡异,明显气得不轻。 咬牙切齿的声音让林晓攸通体一寒,刚刚还好好的,又怎么了?夏侯熠辰喜怒无常的个性,她实在琢磨不透。“对了你刚刚为什么会称呼我师兄为木公子,你们认识?” 见林晓攸开口闭口都是林晓毓,一心扑在林晓毓身上,夏侯熠辰满肚子火,没好气的回答道:“不认识。” 不认识?刚刚打招呼的时候那么熟络,现在却说不认识,真当她是傻子。林晓攸皱了皱眉,夏侯熠辰不承认她也没法,两人各怀心事的往御花园而去。 御花园内,各色姹紫嫣红的花儿争相斗艳,加上中秋佳节,皇宫内各种精心的布置,喜气洋洋很有过节的气氛。 因为刚刚的小插曲耽误了时间,等他们到来时,御花园中已来了不少赴宴的群臣及其家眷。大家三三两两的各自游玩,尤其那些年轻一辈的青年才俊,名门小姐,三五几个聚在一起,吟诗的吟诗,斗画的斗画,聊天的聊天,热闹的场景更为御花园添了几分暖意。 “你先进去坐坐,本王办点事一会儿就来。”夏侯熠辰敛了敛眉,又侧头对北冥吩咐道:“你跟着王妃。”说完,大步往另一边而去。 “参见王妃。”守在门口通报的小太监看见她,明显有些意外,急忙上前行礼。 “不用通报了。”林晓攸微微颔首,今天来赴宴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高官贵族,似乎除了林澜海一家,她认识的人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还是低调行事比较好。 林澜海他们应该来了吧,林晓攸心里想着,打探的目光稍稍一留意。果见不远处,吴氏正和一花姿招展的妇人坐在一起。她一身深红色锦缎罗裙,头挽发髻,戴着一只闪亮亮的朝花明珠大金簪,一对质地纯粹的琥珀耳环在耳边晃悠,端庄大气,简直富贵逼人。两人亲密的说着话,不时拿起锦帕低头掩唇轻笑,光看表情就知道是怎么的相谈甚欢。 在她们身后的八角亭中,十几个衣着华丽的小姐聚在一起嬉笑打闹着,林清月身着蓝色长裙,娇俏的坐在人群中,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美丽的模样十分醒目。 而林澜海则坐在另一边的位置,挂着春风得意的笑容,跟几个平日关系较好的大臣闲谈着。 前些日子的流言蜚语,让林府从中抓住契机,获得不少好处,不论官场,商场,真可谓是风生水起。不过,这样的风光谁又能知道会持续多久,跳的越高,摔的就会越惨。 林晓攸所有所思的收回目光,本想安静的往自己位置上而去。不料还是被眼尖的人发现了,“咦,那不是辰王妃吗?她怎么一个人来了?”清脆的声音一响起,众人惊讶的目光也随之而来。 这么一闹,周围热闹的气氛顿时冷了场。林晓攸皱了皱眉,抬眼望去,在离她几十步之遥的位置上,一个她不认识的紫衣女子正好奇的打量着她,看装束应该也是哪家的小姐。 当她发现林晓攸看过来的目光时,立即温婉的福了福身道:“参见王妃。” “既然她都来了,王爷是不是也来了。”边上其他几个小姐兴奋的窃窃私语,聊着夏侯熠辰。 她是王妃,来参加中秋的宫宴有什么不妥,怎么一个个的眼神,似乎很吃惊啊!林晓攸心下疑惑,还是微微一笑,简单的点了点头。 “王妃妹妹,你来了?”林清月快速起身走过来,热情的态度,乍一看,还真以为两人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王妃妹妹?林晓攸轻哼一声,她以王妃的身份前来赴宴,在这样的公众场合,林清月毫不避违的称呼她妹妹,故意套近乎,明显是有意给众人证实她真正的身份。她若是答应,那就是变相承认,她跟林府关系匪浅。 “林小姐,本王妃什么时候多出个姐姐来了?别说你没进王府的门,即便是进了王府,那也是我为妻你为妾,论尊卑规矩,先后顺序,这妹妹一称呼,本王妃还真担待不起。”林晓攸笑语嫣然间,把身份架势拿捏得恰到好处。 话语一落,众女皆是轻笑出声,虽然林晓攸占据着王妃的位置是很不讨喜,不过过去的事在翻出来又有何意义。林清月这招,简直是幼稚,活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清月当然也听出了其中讥讽之意,眼底不甘的划过一丝愤怒,又很快隐了去。答应不好,不答应也不好,美丽的脸庞涨的通红,目光向后看了看,尴尬的转移话题道:“王妃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王爷没陪着你啊。” 看来林晓攸这个王妃做的也不怎么样,在王府内没有实权不说,如今时间一长,王爷对她的新鲜感渐渐退去,连陪她都难得浪费精神了。照这样下去,冷落她是迟早的事。 “林小姐,王爷身为龙影国的皇子,有责任先天下之忧。难不成,在林小姐眼里,王爷就只是一个沉迷于美色的昏臣?”林晓攸还未开口,北冥就冷着脸嘲讽回去。“再者,王爷公务缠身,特派属下来保护王妃,林小姐眼高于顶,自然就看不到属下的存在了。”敢找王妃的麻烦,纯粹找死行为。 “不,不,王妃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林清月急忙当众否认。北冥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王爷,要是因此在王爷心中留下个不好的印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一个北冥,看不出来平日里沉默寡言,关键时刻说起话来还挺犀利。不愧是夏侯熠辰的手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林晓攸心里暗自赞叹一句,看着林清月缓缓道:“有没有那个意思,要林小姐自己心里才清楚啊,别人怎么会知道。” 刁钻的丫头,才多久没见,先前纯真简单的林晓攸,竟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起来。见林清月一连两次吃瘪,吴氏有些坐不住了,缓缓上前,恭敬的行礼道:“王妃万安,月儿口无遮拦实则无意冒犯,王妃心慈仁善,大人有大量,还请恕罪。”清月是她女儿,她要是在不站出来,林府的脸面以后往哪放。 心慈仁善?林晓攸冷笑一声,如果说她今天不罢休,那就是不心善不仁慈外加小气的恶人了。吴氏啊吴氏,姜虽然还是老的辣,可她也不是曾今的她。现在想想,拿林清月开刀,真是明智的选择。吴氏就林清月一个女儿,自然宝贝得很,但她若是掌控不住,以后的日子就有得受。 “北冥,我们走。”不顾周围各种异样的目光,林晓攸瞪她一眼,神色安然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你上次宫宴碰巧生病没来,瞧瞧,这就是辰王妃。” “哦,就她呀,之前的身世闹得人尽皆知,结果摇身一变又成了越音国的攸然公主。果真是风华绝代。” “风华绝代是不假,可那小小年纪就稳坐辰王妃的位置,可见手段也是不一般的。” “男人嘛就图个新鲜,等时间一长,谁知道王爷还会不会要她。” “难道王爷不要她,还要你啊?”窃窃私语的声音娇嗔的打趣着身边人。 “……” 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又恢复之前的气氛,对于传入耳边的议论,林晓攸是左耳进右耳出,思绪早就神游到林晓毓身上去了。在没见到师兄之前,她曾设想了无数种相逢的场景,可怎么也没料到会在那种情况下。奇怪的是,他怎么会出现在宫门,是巧合,还是其他,难道他今天也会来参加宫宴? 想法刚萌生出来,林晓攸又不自觉的摇头否认。不可能,师兄一向喜欢的是逍遥山水,快意江湖,绝不可能会进宫求取功名。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正想的出神,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众人齐齐下跪行礼。“参见皇上,太后。” “平身。”只见门外,夏侯熠轩气宇轩昂的身姿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尹秋梦搀扶着尹凤晴以及三位宫妃装扮的女子伴随在一侧,身后是易弘元带着易文祈等人。 林晓攸抱着怀疑的态度急于证实自己的想法,本想看看林晓毓到底有么有来,没想到这一眼看去,她没看到林晓毓,却看到一个特别的人。神色一愣,心里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她惊讶的既不是皇上妃嫔,更不是太后大臣,而是藏在人群后的那一抹倩影。她小心翼翼的躲在人群中,清瘦的模样显得格外寂寥,低着头似乎在刻意的隐藏自己。 那是--- 只是远远的一眼,林晓攸心头就泛起一阵酸楚。前面几次宫宴,都没见过她出席,此次竟然意外的来参加中秋宫宴,其中的身不由己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自己,她又如何会落到这般境地。 第八十七章 王妃请小心 “兰姐姐,这几日可有什么人来府上拜访?”观星阁,林晓攸独坐在窗边欣赏着花园的美景。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在她的身上,神秘而美丽。 “没有啊,自从小姐在炎砺回来之后,王府就一直闭门谢客。就算有拜访的人,苏侧妃在养伤当中,怕是也没有精神顾及,出什么事了,小姐?”兰雨认真的神情,表现出一股超出年纪的沉稳,说话做事,总是不骄不躁。 林下攸转目看了看她,兰姐姐比她大三岁,从小跟在娘亲的身边,她照顾着娘,娘养育着她,两人相依为命的扶持着,不似母女却胜似母女。说起来,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反倒自愧不如。到底是娘身边的人,娘身上的东西,她没继承到,兰姐姐却学了个**。 “没事,随便问问。”林晓攸淡淡收回视线,心中却陷入沉思,暗自盘算着林清月的事。照理说,以林清月对夏侯熠辰的痴迷程度,自己以两个商铺作为她进王府的交换条件,对她而言,并不算很苛求的事,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撒下去网,为何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说,中间出了什么纰漏? 看她沉闷着不说话,兰雨提议道:“小姐,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奴婢去约海冰夫人过来,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事情才开始就停滞不前,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她必须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好吧,那我去厨房看看朵朵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兰雨犹豫了一下,终是退了出去。 虽然小姐什么也不肯对她说,可她知道小姐有心事。她从小就是孤儿,如果不是夫人,就不会有她的今天。如今夫人没了,小姐是她唯一的亲人。看着她闷闷不乐的压抑着心事,自己是又心疼又无可奈何,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兰雨想着问题,不知不觉间就来到厨房。 “小心点,参汤是给尹小姐做的,别洒掉了。” “哎哎哎,燕窝是谁炖的,说了要用慢火熬制。红艳,你赶紧给我看着,那是给苏侧妃准备的,出了差错为你是问。” 王府的大厨房内,矮胖发福的中年男子李管事,正指挥着厨娘下人们忙得不可开交。看见兰雨前来,热络的招呼道:“哟,兰姑娘来了。”身为王妃的贴身丫鬟,哪怕这个王妃只是一个闲散的挂名王妃,他们也不敢忽视。因为,这个王妃,虽说没实权,但她却拥有王爷特别的重视。自从上次苏侧妃在观星阁被杖责之后,众人雪亮的眼睛就已经看出其中的关键。 兰雨点点头,“我来瞧瞧朵朵给小姐炖的雪茸鸡汤好了没,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听见她的声音,香情回头道:“没事,我不是还在这里啊,忙的过来。” “稍等一下,马上就好。”朵朵小心翼翼看了看,把药递过去道:“药是温热的,你先嘱咐王妃喝了,鸡汤等一会儿我送过去吧!” 兰雨刚要答话,喜鹊带着一个小丫鬟进来道:“李管事,我们家小姐的参汤准备好了吗?”说完才发现兰雨等人都在场,很不屑的闷哼一声,昂着头气势十足的从兰雨身边走过。 “尹小姐的东西我们早准备好了,要喝随时都可以来拿。”李管事和煦的笑容并未表现出任何的谄媚和不悦,依旧和平时一样,让厨房的人把参汤端给她们。 “那就好,小姐这些时日身体欠佳,交待给你们该炖的补品一样也别落下。就算在忙,耽误谁的膳食也不能耽误我家小姐的,记着了吗?”喜鹊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意有所指,表面上是在教训厨房的下人,实则故意在兰雨等人面前耀武扬威。借此告诉她们,就算是掌管王府的苏紫馨她们都不会放在眼里,更不用说一个无权无势的王妃。主子强势,丫鬟自然也不弱。身为尹秋梦的贴身丫鬟,小姐的劲敌就是她的劲敌,林晓攸她们不屑,林晓攸的丫鬟,她们更不屑。 “喜鹊姑娘言重了,王府里,王爷和夫人们是主,小人是奴,不论是谁,皆是不敢怠慢的。”李管事是个人精,哪会听不出她话中有话的意思,立马含蓄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主子之间的纷争跟他无关,他只是一个下人而已,不论是谁他都得罪不起。 “呀,好大的口气,耽误谁的都不能耽误尹小姐的。如果这是尹小姐的意思,倒是想问问,她把王爷置于何地呢?”香情心直口快,立马就开始反击。 喜鹊脸色一变,急忙辩解道:“才不是我家小姐的意思。” “哼,如果不是尹小姐的意思,那就是你这贱婢的意思,你好大的胆子,这话要是让王爷听了去,不说你要滚出王府,就连你家小姐也得跟你一起滚出王府。”香情厉声呵斥道。 “我,我没有。”猛然意识都事情的严重性,喜鹊急慌了神。她家小姐进府都还没站稳脚跟,若是因她闯了祸而被赶出王府,就算王爷不要她的命,尹国公府也决不会饶恕她。“你们谁听到我说什么了?我就是来给小姐拿参汤的,我们走。”喜鹊面容僵硬的混不认账,说着,带着丫鬟逃也似离开。此时此刻,香情一顶大帽子扣在她头上,让她想反抗的余力都没有。若换做平时,早已暴跳如雷的反击回去了。 “朵朵,我先回去,鸡汤好了,你在送过来。”兰雨接过托盘,转身匆匆而去。总是自以为是的人,她实在难得搭理。 小姐的事她都还没理出头绪,又有人找麻烦,真是自讨没趣。反正,谁要是敢伤害小姐,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她。兰雨心里暗自下着决心,刚走到转角处,一不留神,“嘭”的一声,和迎面而来的身影顿时撞了个满怀,手上的药顺势倒了出去,泼了对方一身。 “啊,对不起,对不起。”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兰雨已经拿出锦帕在来人胸前手忙脚乱的擦拭起来。 “咳咳咳。”几声不自然的咳嗽声响起,一只修长的手急忙抓住她在胸前作乱的手,“我自己来吧。”冷冽的声音,说着不等她反应,自行拿过她手里的锦帕擦拭着。 猛然抬头,但见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颊出现在眼前。“北冥侍卫,对,对不起。”兰雨突显不安,不知是被北冥面无表情的冷芒给吓到,还是为自己鲁莽的行为感到后悔。 “你没事吧?”看着兰雨紧张的模样,北冥破天荒地放缓了语气。解释道:“我刚去拾欢院,没看到你们人,正打算晚些时辰在过来,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正好,马上要中秋节了,宫中送来请帖,主子让王妃准备准备,进宫赴宴。”北冥说着,拿出一张精致请帖递到她手上。冷若冰霜的神情看似平静,实则脸上早已火烧火燎的滚烫。 “这样,那我马上回去禀报小姐。”兰雨不敢看他,接过请帖,捡起的地上的托盘和碎片,低着头一溜烟快速走掉。 “哎,你……”目送着兰雨离去,北冥看了看手里的锦帕,轻轻的放在胸前收好。 “小姐,小姐。” 听见呼声,林晓攸淡然回头道:“兰姐姐,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还有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宫中送来帖子,王爷让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去参加宫宴。”兰雨满脸通红,说话语气显得有些急迫。 林晓攸愣了愣神,并没注意到兰雨异样,恍然念道:“中秋节,原来已经到中秋节了?”不知不觉中,下山已有半年有余,为何她却感觉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几日之后,八月十五的中秋节,在宫中御花园设宴,所有大臣均携带家属参加。 一早,夏侯熠辰早早起身,等他出门之后,兰雨三人才进屋服侍着林晓攸洗漱,更衣。想着今天特殊的日子,三人是费尽心思来来回回的忙碌着。 这样的宴会,林晓攸不想去,可又由不得她不去。一切忙完,等她出门之时,夏侯熠辰早已等候在此,而他身边竟意外的跟着含羞带怯的尹秋梦。她一身桃红色长裙,喜庆又贵气,头挽发髻,金钗彩凤华丽耀眼,完全展现出她高贵不凡的气质。 “王爷,久等了。”当着外人的面,林晓攸努力扮演着一个大方得体的王妃角色。 夏侯熠辰回首,呼吸不由一滞。阳光下,那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款款向他而来。行走间,裙摆生风,墨发纷飞,腰间那块玉佩随着她的步伐很有规律的摆动着。尤其她一脸明媚的笑容,清灵出尘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随性自在,竟是让人晃花了眼。 看着夏侯熠辰魅惑无暇的侧脸,目光直直落在林晓攸身上,尹秋梦皱了皱眉,眼里是浓浓的嫉恨与不甘。“梦儿见过王妃。”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尹秋梦低垂着头掩饰住心底的情绪,很有规矩的上前行礼。 “尹小姐,不必多礼。”说话间,林晓攸已近前。迎着夏侯熠辰注视的目光,开口道:“进宫之前,有件小事想请教一下王爷,你看……?” “既然知道本王久等,还敢磨磨蹭蹭。”夏侯熠辰深邃的眸底化为戏谑。林清月的事,到现在还没动静,而林晓攸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他有事相商,真是让他有些好奇。 对比林晓攸春风满面的神情,尹秋梦微微蹙眉,尤其想着她搬去拾欢院每日跟王爷朝夕相处,心底早已打翻了醋坛子。为什么不是她院里着火,这样搬去和王爷一起住的就是她。不甘的和马车旁等候的北冥东凡一起自觉的退到一边,给两人让出说话的空间。哼,林晓攸,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说吧!” 林晓攸侧着头狡黠的笑了笑,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并不着急。 竟然还给他卖起关子来了,明知道她故意为之,夏侯熠辰偏不上当,“不说,那本王走了。”说着提步作势要离开。 在他要走的瞬间,林晓攸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问道:“夏侯熠辰,既然今天举行的是中秋宫宴,那林清月也会去咯?” 夏侯熠辰身形一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丝莫测的笑意,死女人该不会还想在卖他一次吧,“会。” 林晓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王爷之前说的,一定会助我一臂之力的话还算数吗?” 夏侯熠辰挑挑眉哼笑一声,“自然作数。”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遇到点小麻烦,王爷就兑现你的诺言吧。”林晓攸心下一喜,等的就是这句话。 回头疑惑的看了看她,“直接说,你想让本王做什么?” 沉吟片刻,林晓攸神秘的挥挥手,示意他低下头来,轻声附耳的低语几句。 “说完了?”夏侯熠辰眸子微闭,错愕的神情在瞬间恢复如初。 猛然察觉到一阵危险的气息,隐约有发怒的迹象,林晓攸急忙提醒道:“嗳,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爷刚刚才说过的话,不会又反悔了吧?”四目相对,夏侯熠辰沉默的视线,让林晓攸倍感压力,一时竟焦躁难安。 不知过了多久,夏侯熠辰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林晓攸按捺不住,小心的试探道:“夏侯熠辰,你别不是心虚吧?不过一个林清月而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帮我,那就证明了你不过是虚有其表而已,算我看错了人。” “哈哈哈……”夏侯熠辰不怒反笑,一如既往的狂妄肆意,“林晓攸,你这算是在威胁本王吗?”求他办事还带威胁,当真有趣。不过话说回来,什么叫做算她看错了人?她林晓攸哪次把他放在眼里了? 林晓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威胁倒是谈不上,这不在给你商量嘛,谁要你长了一副妖孽的皮囊,把林清月迷得神魂颠倒。”碧落居的事,她想了很久,并未发现什么问题。林清月心动却没有行动,这就只能说明了,林府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吴氏的手中,而自己提出的条件,一个进府的特权还不足以让林清月敢明目张胆的反驳吴氏。但如果让夏侯熠辰出面,那就不一样了,有个他这个定心丸,就不信林清月不上钩。 长的好看也是他的错?好一个林晓攸,看来自己果然是太纵容她了,以至于让她都忘了,谁才是这一切的主宰。上次碧落居的帐都还没清算,这次倒好,变本加厉的算计到他头上。还美男计?真亏她想的出来。 “所以,你就要本王帮着你把自己给卖了?”夏侯熠辰悠然一笑,那一脸风轻云淡的神情,漫不经心中透露着几分冰冷,让人琢磨不透。 听着那慵懒无比的声音,林晓攸暗暗叫苦。她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夏侯熠辰堂堂一个王爷,他平日随便一个眼神,都要迷倒一大片,挥挥手更不用说了,投怀送抱的只怕是趋之若鹜。这样的人,还需要让他去故意迷惑林清月吗?林晓攸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谁说要把你卖了,那只是一个计策而已,你要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走吧走吧,我们可别延误了进宫的时间。”说着,林晓攸率先跳上马车。 这就完了?死女人说风就是雨,卖了他一次,还想卖两次,好大的胆子。夏侯熠辰疑惑的愣愣神,跟着上车。 真是太没规矩了,一直注意两人的尹秋梦见林晓攸若无其事的先上车,而夏侯熠辰还没有怪罪,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按照规矩,应该是王爷先上车,而后才该是她们。到底是乡野丫头,仗着王爷的宠爱,一点儿也没礼仪规矩,完全不把王爷放在眼里。纵然王爷不介意,长此以往,若是传了出去,王爷的脸面都被她丢完了。 不爽归不爽,她还是快步走过去上车。林晓攸不懂规矩,她可不能不懂规矩。走着瞧,就不信王爷容得了你一时,还能容得了你一世。 “过来。”夏侯熠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独坐在右边的林晓攸坐在他身边。 林晓攸瞅瞅他,又看看尹秋梦,终是顺从着他的意坐了过去。面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早已骂欢了:该死的讨厌鬼,自己坐的好好的,干嘛没事找事,真以为谁都像那些花痴一样稀罕坐你身边。 看着那副情深绵绵的画面跟自己完全无关,尹秋梦悲愤之余又无比的妒恨。要是王爷喜欢的是她该有多好,可恶林晓攸这个贱人,总是时刻霸占着王爷,让她丝毫没有机会下手。 尹秋梦乖乖的坐到了左边的位置,一时间,车厢内寂静无声。 林晓攸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繁华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都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有的匆匆赶着路,有些悠然逛着街,生意人敞开嗓子吆喝着,他们脸上那种平凡又幸福的神色,此刻,不由让林晓攸有些羡慕起来。 要什么时候,她才可以退出这种勾心斗角的漩涡中,完全回归属于她自己静谧的生活中去呢?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跟师兄师父一起,像以前一样,简单自在的生活下去,不必尔虐我诈,每天血雨腥风的面对着生死的较量。 看着她恍惚的神情,千转百回的心思不知在想着什么,夏侯熠辰微微蹙眉,终是没问出口。 不多时,到了皇宫门口…… 北冥停稳马车,禀报道:“王爷,王妃,到了。” “哎呀,快看,快看,王爷来了。”猛然看见王府的马车到来,众人惊讶的眼神,犹如发现新大陆一般不可思议。尤其那些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个个眼神发亮,恨不得冲上前去。 夏侯熠辰率先下车,那张勾魂夺魄的妖孽脸颊挂着似笑非笑的从容,不屑的漠视着众人惊讶的目光。 林晓攸思绪还未回过神,尹秋梦笑着提醒道:“王妃,你先请。” 一向高高在上的尹秋梦何时这般温柔懂事了。林晓攸心下怪异,轻轻起身准备下车,完全没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锋芒。 打开车门,她正要出去,一只手在她背上强力一推,林晓攸措手不及的顺势向马车外摔下去,“啊!” 完了,她大意了。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林晓攸急的不知所措。这个时候外面正是陆陆续续带着家眷进宫赴宴的群臣,她堂堂一个王妃,如果在光天化日之下摔下车,别说她没脸,整个王府的脸都将在群臣的目光下,丢得干干净净。 听见呼声,夏侯熠辰刚一回头,便看见林晓攸摔了下来,马车那么高,真要摔下来,丢脸是小事,受伤在所难免。心中猛然一阵抽搐,未经思考,身形一闪,便想冲上前救人。 然而,一阵轻风拂过,他在快,有人比他更快…… 林晓攸认命的闭上眼睛,慌乱中只觉腰间一紧,她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在了怀里,一股幽凉清香的熟悉气息顿时直扑而来。 “王妃,请小心。”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林晓攸心里弥漫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喜。 难道是--- 第八十六章 这也是为了安全 “月儿,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林府,吴氏怒气匆匆的将刚收到的账单狠狠拍在林清月面前:“昨天一顿饭就吃掉了上万两银子,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林清月一个冷颤,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急忙上前装乖卖巧的讨好道:“娘,你别生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昨天的事完全是个意外。” “意外?你身为林府嫡出大小姐,吃穿用度哪一样短缺过你。纵然你偶尔出去玩乐,怎样就意外的吃出上万两的花费,到底是谁借你的胆,事到如今竟然还不知错。” “娘,我也不想的,我是被林晓攸那贱人算计了。”林清月委屈的解释道。 “什么?”吴氏猛然站起身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质问道:“你昨天去见的人是林晓攸?” 林清月心虚的点点头,“因为爹说要我和她打好姐妹关系,所以我才……” 好,好,果真是她的好女儿。长大了,翅膀硬了,开始跟她耍起心眼。见林清月死不悔改,吴氏眸底怒火燃烧,“放肆,知错不改,还敢把一切推到你爹身上。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王府,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她一心一意为这个家筹谋,而她的女儿还在不知所谓的任意妄为。熟不知,今时不同往日的林晓攸怎肯善罢甘休。想到林清月的所作所为,吴氏顿觉一阵头疼。 “不要,娘。我有办法进王府的。”一听吴氏不让她进王府,林清月惊慌的上前挽住她乞求道。 “你有办法?”吴氏冷哼一声,一把甩开林清月的手,“是吗?那你说说,让娘也好好长长见识。”冰冷的声音是压抑的怒火,似乎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我,我……”接触到那冷冽的视线,林清月喏喏半天没吐出一个字。不得不说,林晓攸的条件的确很让她心动,可她不敢说出实情。刚刚说有办法,那都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实则并没经过大脑思考。 “说啊,怎么说不出来了。”吴氏冷冷道。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的心思自己怎会不了解,有些事情好好问她未必会说,不如暗自相逼,兴许还能套出她心底的打算。 林清月紧咬着唇,委屈的低下头。从小到大,娘何曾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一时之间,竟觉得眼前人在她印象中是无比的陌生。 沉默一阵,良久,吴氏才幽幽叹息一声,“月儿,如今林府如此被动,你切不可在任性。你要知道,娘不会害你。小不忍则乱大谋,到时候别说王府没进去,反而把命丢了,你让娘以后怎么办?” 吴氏正在气头上,林清月只得顺从的点点头,“是,月儿知错。娘就别在生气了。” 见她服了软,吴氏语气终于缓和下来,“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就直接交给你爹发落。至于碧落居的饭钱,我先帮你垫付着,以后从你每月的月俸里面扣除,直到还完为止。” “娘,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林清月苦着脸不满的抗议着。她一个月的俸禄才一百两银子,照这样算下去,要猴年马月才能扣完。 一万多两银子虽说不是小数,但以林府的实力,根本不是问题。如此行事,不过是想借机给林清月一个教训罢了。吴氏狠狠瞪她一眼,“从小把你惯坏了,不给你点教训,永远不会长记性。”说着,不再理林清月,快步走了出去。 可恶,该死的林晓攸,都是她害的,要不是她从中作梗,自己今天至于遭受这罪。没了月俸,林清月满腹怨气无处可发,心里开始各种恶毒的问候。 观星阁着火,最受影响的便是林晓攸,虽然什么都不缺,可她却要跟一个讨厌的家伙共处在一个屋檐下。起身洗漱之后,简单看了看情况,便带着香情出了府。 “公子,我们这是去哪里?”能出府当然是好事,不过考虑到王妃的身体状况,香情欢快的同时又充满了担忧。 “没事,随便逛逛。”大街上人来人往,可却没有她想见的人。林晓攸暗自叹息一声收回思绪。 “公子身体还没大好,昨天又醉了酒,我们就这样出来,王爷会担心的。”看了看林晓攸,香情小声的提醒道。 “闷着也是闷着,出来透透气不是更好。”香情不明所以,林晓攸也不便多说。 此次出门,她哪里是来玩的,两人表面看上去是随意闲逛,实际上,她根据张叔给她的清单,把林府暗中的产业铺面挨个查看了一遍。什么当铺,成衣店,酒楼客栈,绫罗绸缎庄,各种生意覆盖的范围之广,真是令人吃惊。这还只是铺面,若是加上其他房产地契,以及城外几处良田百倾的庄子,林晓攸光是想,就一阵咋舌。 也难怪,这么多年,林澜海仕途一路平步青云,在加上吴氏的心机手段,林府自然不会简单。一个混迹官场,一个掌控商场,且都韬光养晦,暗藏锋芒,两人不可谓是老奸巨猾。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府真正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两人又反复逛了好久,直到天黑才打道回府,晚膳还热乎乎的给她准备着,林晓攸累的随便用了一点,随后直奔拾换院,往床上一躺,重重喘了口气:“好累。”身体不好就是吃亏,还没做什么事,光是走些路,就把她累的够呛。 “回来了。”刚躺下,一个声音就在旁边响起。 林晓攸一个激灵,吓得直接翻身而起。只见夏侯熠辰正坐在桌边看书。“你……你怎么在这里?”整个一副活见鬼的表情。都怪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太匆忙,低着头想事情,都没仔细注意周围的情况。现在好了,眨眼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就生生出现在她眼前,而且她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本王的房间,难道进出还需要跟王妃禀报?”夏侯熠辰径直看着书,似乎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妥。 “哪敢。”林晓攸心底窘迫,故作不满的转过头。“本王妃只是觉得观星阁着火,王爷不去追查真凶,倒是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书,当真让人吃惊。” “一点小事还要本王亲自出马,王妃倒是真看得起本王。” “那总要重建观星阁吧,王爷事务繁忙,本王妃就不多留了。”夏侯熠辰,你走啊走啊,赶紧给我滚,林晓攸面上客套,心里早已迫不及待的希望他赶紧离开。 “重建观星阁无需本王动手,就不劳王妃操心了。”夏侯熠辰红唇一勾,轻轻合上书,抬头眼底闪现丝丝邪魅的笑意,煞是醉人。他才不会告诉她:他已经想好了,将观星阁跟拾换院打通,改建成别致的花园。 这么说,今晚就是要住在这里了。看着那张笑脸,林晓攸有种恨不得上前给他撕烂的冲动。努力压住心头的情绪,换上一副温和的笑颜,提醒道:“夏侯熠辰,男女有别,这句话的意思你懂吗?” “懂啊,可是,林晓攸……”夏侯熠辰说着指指自己,又指指她,问道:“夫妻的意思,你明白吗?” 林晓攸不情不愿的点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那就给本王更衣睡觉吧。”夏侯熠辰赞赏的看她一眼,起身上前,气定神闲张开手让她服侍。 “睡,睡你个头啊。”林晓攸顿时慌了神,难得一次出口成脏。她和夏侯熠辰的协议婚姻,别说兰雨香情不知道,就连东凡北冥也被蒙在鼓里。在外人看来,或许他们是明媒正娶的恩爱夫妻,同住一个屋檐下很正常。可事实并非如此的呀…… 瞄了瞄身边的大床,想到以后都要跟某个无赖共处一室的生活,她心头开始无比的纠结。况且,要瞒过近身服侍的兰雨和香情等人,这怎么做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夏侯熠辰居高临下的俯视道:“林晓攸,你想到哪里去了?本王先声明,住在一起是为了你的安全,你可别自作多情。还记得新婚之夜吧,以后一样你睡地上,本王睡床上。为了避免被人看出倪端露出马脚,本王的起居就由你服侍。” “什么?”林晓攸吃惊的回过神,正接收到夏侯熠辰眼中那一抹嫌弃的神色,顿感羞辱。不由怒吼道:“夏侯熠辰,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凭什么是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就知道,这个无赖,哪是什么善茬,一有机会就开始折磨她。配合他演戏不说,还要贴身服侍他的饮食起居,服侍他不说,还让她一个女子睡地上,当真可恶。王府不比炎砺,在炎砺她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搞点小动作回报回报他。在王府,无数的眼睛盯着她,一个不小心吃亏的就是自己。 “怎么,你不愿意?”夏侯熠辰挑挑眉,“也罢,反正就算事情败露,吃亏的事也落不到本王头上来,我是无所谓的,某些人可就不一定咯。” 废话,当然不乐意啦。见他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林晓攸狠狠瞪他一眼,反击道:“是是是,王爷是何许人也?借别人几个胆子,也不敢在你老的头上动土啊。”言下之意,间接讽刺夏侯熠辰没有担当之能,依靠身份庇护耀武扬威。说着,不等夏侯熠辰反应,打住道:“好了,本王妃要休息了,你爱干嘛干嘛去。”话落,以最快的速度抢在夏侯熠辰前面霸占了舒适的大床。 夏侯熠辰被无视的干晾在一边,心下那个郁闷。死女人,胆儿腻肥,敢跟他争床位,就不信治不了你。当即上前,一把将她从床上拎起,连被子带人丢在一边,“本王的床,你给我睡地上。” “你个挨千刀的讨厌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纵然林晓攸抱着被子死死赖在床上,还是被他如老鹰抓小鸡般轻松的赶下了床。看着他悠然的掀开被子睡在床上,气得跳脚。 夏侯熠辰懒得理她,侧过身径自睡觉。 林晓攸皱皱眉头,愤愤腹议:小气王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竟然让她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子睡在地上。她睡不好,那他也别想睡。 心里想着,三下五除二的爬上床里侧。伸手使劲摇醒闭目而眠的夏侯熠辰,“醒醒,醒醒。” 夏侯熠辰极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干嘛?” 林晓攸露出一个惶恐的表情,手颤颤指着窗户,“那……那是什么?” 见她一脸惧色,夏侯熠辰翻过身正要查看,林晓攸噙着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瞅准时机,起身飞起一脚快速踹了过去,只听“噗通”一下,某人三滚两滚的掉下了床。 夏侯熠辰闷哼一声,惊觉的回过神。下一秒,如杀猪般咬牙切齿的怒吼声响彻屋顶,“林晓攸,你这个笨蛋,竟敢踢本王下床。” 与此同时,外面黑暗中,不约而同的“噗通,噗通,噗通”几声,像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太不可思议了,王妃把王爷踢下床了,好大的胆子。” “真看不出,平日温温和和的王妃也有这么勇猛的一面。”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连王爷也无可避免啊。”龙影国桀骜不驯的王爷被踢下床了,这可是一件天下奇闻啊。隐藏在夜色中的声音,窃窃私语着。 “做你们的事,嘀咕什么呢?”东凡暗暗警告一句,转过身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哈……”欣赏着夏侯熠辰狼狈的模样,林晓攸这个罪魁祸首在床上笑的眼泪横飞。跟她抢床,不仅没门,连窗也不会有。 “林晓攸……”夏侯熠辰愤恨的爬起身,正准备上前,忽的想起什么,回头怒吼道:“都给本王滚出百米开外去。” 话落,门外的黑影心肝一颤,唰唰唰几下,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的消失。王爷发飙暴走的状态实在太过恐怖,他们可惹不起。 “笑够没?”磁性的嗓音轻轻响起,如一盆冷水泼在林晓攸身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不远处,只见夏侯熠辰噙着邪魅的笑意,踏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她而来。 完了,驱走了外面那些家伙,他要开始给她清算了。意识到危险临近,林晓攸急忙伸手阻拦道:“慢着,我有话要说。” “晚了。”夏侯熠辰凝视着她,慢慢在床榻前站定。 看着他那幽怨的眼眸,林晓攸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讨好的笑道:“杀人是犯法的,再说我是病人,怕凉,不能睡地上。”她极力的解释着,然而溢出口的话语连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苍白无力。 夏侯熠辰沉默不语,依旧怔怔看着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晓攸又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简单的答应一声,夏侯熠辰笑意吟吟,看的人胆颤心惊。 林晓攸急了,“好吧,我就是故意的,你这个讨厌鬼,谁让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是病人,反正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你就不是男人。” 噼里啪啦一阵控诉,无论她说什么,夏侯熠辰都极具危险的瞪着她,丝毫不为所动。 “好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沉默一阵,林晓攸终于华丽丽的败下阵来。 夏侯熠辰扬起一丝胜利的浅笑,“认输了?” “输了输了,你满意了吧。” “知道错了?” 林晓攸不甘心的点点头,没好气道:“知道啦。”说着,抱起被子,乖乖起身,准备让位。 “慢着。” “又想干嘛?”林晓攸快被逼疯了,刚要发火,猛然接触到夏侯熠辰那满含深意的目光,她好不容易涌起来的斗志,顿时如泄气的皮球,很没骨气的焉了下来。 “回来这么久,王妃还没给本王做过饭。” 林晓攸失败的耸下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没问题,明天给你做。” “本王身边缺个人服侍。” 深吸一口气,“包在我身上。” “那好,睡觉吧。”夏侯熠辰旗开得胜,拎起林晓攸往床里面一扔,掀开被子,再次躺在床上。 此次争床大战,以夏侯熠辰完胜。 啊,他不赶她下床了?这样睡,似乎不太好吧!林晓攸推了推他。“喂,夏侯熠辰……” “失败者是没有话语权的,睡觉。”夏侯熠辰闭着眼睛丢下话,翻过身懒得理会。 林晓攸撇撇嘴,用手在床中间划上一条分界线的痕迹,“那好,这里分开,谁过线谁不是人。”说着,拉过自己的那床被子,睡到大床最里边的位置上。 两人默契的没有在斗嘴,房中一时静的只闻呼吸声。林晓攸并没有认床的习惯,可此刻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按理说,比起新婚之夜和夏侯熠辰的独处,现在的两人已经自然多了,可就是这种越发熟悉的自然,更让林晓攸觉得别扭。这种诡异的感觉,即便在最初面对着陌生的夏侯熠辰,心里也没有这么纠结。 林晓攸暗暗叹了口气,偷偷睁眼望去,隐约中看见夏侯熠辰背对着她静静睡在咫尺开外,呼吸沉稳。他们也算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将共同面对。想想,其实,夏侯熠辰也不是那么讨厌。因为他的存在,让她在阴谋的漩涡中,找到一丝依靠,虽然压抑,却不孤单。心里想着心事,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啊,痛死了,你这个该死的臭丫头,动作就不会轻一点啊。”晚秋阁内,喜鹊正在给尹秋梦烫伤的手换药。从小娇生惯养的尹秋梦何时受过这等罪,苦着眉头各种不堪的怒骂声刺耳的回荡在屋中。 喜鹊惶恐的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拆开手上包扎着的白布条。顿时,只见尹秋梦原本娇嫩白皙的手背上出现一片红肿的水泡,大大小小的聚在一起,红肿的吓人。 该死的海冰,如果不是姑姑,她能进得王府?不知感恩戴德就罢了,居然还敢联合林晓攸来暗害自己,当真该死。望着手上的伤,尹秋梦眼底燃起一阵怒火,这笔账自己迟早都要讨回来。“哎呀,死丫头,你诚心要我的命吗?”猛然一阵疼痛让她回过神,心中的怒火顺势冲着喜鹊而去,挥手“啪”的就是一耳光。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喜鹊的左脸顿时肿了起来,一脸委屈的神色,急忙磕头认错。 “滚,都给我滚,一个个没用的东西。”想着自己所处的位置,而她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尹秋梦气得狠狠将桌上的茶杯摔了出去。 服侍的丫鬟嬷嬷都是从国公府带过来的,深知这位大小姐的脾气。所以,此刻,一个个沉默的低着头,任由她发火,并没有真的退下。 门口人影闪动,一个小丫鬟快速进屋,小心翼翼看了看发火的尹秋梦,怯怯行礼道:“小姐,苏侧妃和两位夫人前来探望小姐。” “她们怎么来了?”尹秋梦神情惊讶,赶紧对喜鹊呵斥道:“还不赶紧给本小姐包扎。”王府的水果然不是一般的深,自己讨好王爷不受待见的事情才发生,某些人就迫不及待的赶来看笑话了。苏紫馨挨了板子,受伤期间,自己一次也没去看过她,现在她反而过来看自己,其心可见。 “妹妹,听说你受伤了,姐姐特来看看你。”随着说话声,三道靓丽的身影不等通报,已经自己进了屋。苏紫馨被丫鬟扶着在前,面色红润,看样子伤势恢复得不错,谢云沙和叶梦菲紧随其后。 “一点小伤,多谢姐姐费心。”尹秋梦收起心底的不满,面色虽然有所缓和,但对三人的态度依旧很不以为然。 三人心里清楚,却并不表现出来。 “瞧妹妹说的话,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况且,如果没有太后,也就没有我们姐妹的今天。如今妹妹受了伤,我们又岂能不闻不问。这儿有一盒百年雪参,希望对妹妹能有所帮助。”苏紫馨噙着和善的笑意,一边话中有话的提醒着尹秋梦,她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边让丫鬟把礼物奉上。 叶梦菲看了看她包扎的手,一脸愤愤不平的开口道:“这个海冰实在是太过分了,她都是太后扶持的人,不帮衬着不说,还敢合起林晓攸来给妹妹你使绊子,好大的胆子。” “可不是,也不知林晓攸给她下了什么药,两人好的那是形影不离。论身份,林晓攸一个乡下出生的野丫头,怎么也比不过妹妹尹国公府嫡小姐的身份。论才情气质,她更加望尘莫及。说起来,她有什么资格做王妃?”谢云沙尖刻的声音接嘴道。 三人努力的拍着马屁,为尹秋梦抱不平。同时也在努力的挑起她和林晓攸之间的矛盾。如今的林晓攸,有了王妃和公主的身份,又有王爷的庇护,她们拉拢尹秋梦的同时,就是在拉拢她背后的靠山。只要有了太后撑腰,相信林晓攸也翻不出天。 一席话,让尹秋梦很受用,见她们都站在自己这边,心中的不满快速退却,眼露喜色。随即口是心非的斥责道:“好了好了,还好晚秋阁都是我自己的人,这些话要是落入了别人的耳朵,恐怕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啊,果然还是妹妹想的周到提醒了我们。”苏紫馨深感受教的点点头,“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妹妹赶紧把伤养好。不然,让太后知道了,还不心疼死,又要责怪我们没有照顾好妹妹了。” 尹秋梦从小在国公府长大,自然也不是傻子,对于宅院争斗的那一套,她可是深熟于心。三人放低姿态的来讨好,不过是想利用她拉拢她背后的靠山罢了。说起来,她们共同的劲敌就只有林晓攸而已,既然人家主动找上门来求和,她也没必要一意孤行。 “上次的事都是妹妹不好,害的姐姐挨了打也没去探望过姐姐,不知姐姐的伤现在恢复的怎么样?”心中暗暗做了决定,尹秋梦就开始放下身分,重新融入到她们中去。 见她提到之前的事,苏紫馨神情一怔,自进府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挨板子,这样的羞辱,哪能说忘就忘。她不是不恨,不是不气,只是眼下的情况,她绝不能因小失大。想到这里,苏紫馨轻笑两下,一副雍容大度的模样,言不由衷的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我没有怪妹妹的意思,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就好。”尹秋梦很满意的点了一下头,望着前来讨好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没有身份又怎样,即便是掌管着王府的苏紫馨不也一样要在她面前低头。 海冰也好,林晓攸也罢,这笔账自己早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第八十四章 醉酒 “晓攸,你等等我。”大街上,顾若瑶气喘吁吁的追赶着林晓攸,神色疲惫。 他来了,师兄来了,想到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牵挂的人此刻就在龙影城,林晓攸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拼命穿梭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奔跑着往碧落居而去。 王府到碧落居的距离,说起来并不算很远,可就是这么一段距离,却让人感觉无比的难熬。 “公子,你……你来了?”之前接待林晓攸的店小二,看着才离去没多久又风风火火冲进门的林晓攸,很是诧异的上前招呼着。 见着他,林晓攸面色一喜,上前拉过他,焦急的问道:“人在哪里?他……他在哪里?”因为跑的太急,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说话含糊不清。 他?店小二一愣,每天来碧落居的客人多不胜数,谁知道问的是哪位?不由好心的说道:“公子要找的人是谁?” “林晓毓,林晓毓。他在哪里?”林晓攸鼻头一酸,强忍着心中的情绪,摇着店小二追问道。 “晓攸,你到底要做什么?”顾若瑶尾随着进来,急忙上前拉开她。好歹是龙影国的王妃,就算女扮男装,也不能随意跟其他男子拉拉扯扯啊。扫视一眼大厅,还好众人都各自吃着饭,没怎么注意。 林晓毓?店小二想了想,茫然的摇摇头,如实回答道:“公子,据小人所知,店里没有叫林晓毓的客人。”碧落居平日来往的多数都是相识的熟客,印象中并没有哪位叫林晓毓。 “不,不可能,他在这里,他就在这里。”林晓攸不可置信甩开顾若瑶,径直往楼上跑去。 “晓攸。哎呀,你给我让开。”顾若瑶毫不客气的推开站在面前挡路的店小二,跟着上楼。 店小二一个踉跄后退几步,他今天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啊!看着上楼的人,他无奈的撇撇嘴。 师兄从不会丢下她的,他在这里,他一定还在这里,林晓攸满怀期盼的跑上三楼,焦急的目光游走在一间间紧闭的房门上。 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顾若瑶劝慰道,“晓攸,你要找谁?你给我说,我帮你找。” “我找到了,我找到他了。”林晓攸突然指着天字一号雅间的房门上呆呆的说道。 找到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除了一扇紧闭的房门,什么都没有。顾若瑶皱皱眉,疑惑道:“你找到什么了,晓攸?” “我找到他了,我师兄就在这里。”看着房门上因为救她而留下的破洞痕迹,林晓攸话语充满了肯定。快速上前重重推开门,大声叫道:“师兄。” 清晰响亮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屋内并没得到丝毫回应,只有一个做工怪异的红色同心结垂挂在窗前,随风而舞。 “找你师兄?”顾若瑶目光环视一周,疑惑道:“晓攸,你是不是弄错了,屋里没有人。” 她紧赶急赶的找回来,终究还是错过了么?林晓攸的心在房门打开的瞬间沉到冰窟里,目光直直看着窗前飞舞的红色同心结,神色落寞,“不,是他。”如果说之前她还不确定,那么现在她是无比的肯定--是师兄无疑。因为那个特殊的同心结,世上在不会有第二个。 “就算是你师兄,那他现在肯定也早走远了。”顾若瑶嘀咕一句。拉拉林晓攸,没好气的抱怨道:“算啦,晓攸。明知道你在这里也不出来见你的师兄,要我说,不要也罢。” 他知道的,他知道自己会回来找他的,不然也不会在此留下同心结。从小到大,原以为他们是世上唯一一个彼此了解对方的人。此时此刻才发现,她不仅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师兄了解她是没错,可她呢?她真正了解师兄吗?如果真的了解,今天就不会错过。林晓攸牵强的挤出一丝苦笑,“我没事,若瑶姐姐我想自己呆一会。可以吗?” 顾若瑶叹息一声,不放心的确认道:“你真的没事?” “没事,就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好吧!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从相识到现在,两人脾气秉性相投,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模样,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顾若瑶心里一边为林晓攸抱不平,一边默默出去,随手带上房门。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多少也有些好奇。毕竟晓攸是夏侯熠辰的王妃,当着夏侯熠辰的面明目张胆的牵挂着其他男子,这其中的关系怎么想怎么怪异,看来她这个师兄倒是不简单。 “参见郡主。”看着她出来,守在外面的东凡北冥齐齐上前行礼。 回身咧嘴一笑,望着面前的人,顾若瑶没有丝毫意外,打趣道:“来的挺快,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你们主子呢?” “主子自然是进屋了。”东凡恭敬的回答道。 进屋了?她出来的时候可没看到有人啊? 见她神色疑惑,北冥冷声提醒道:“主子要进屋,有门没门都一样。” 一句话顿时让顾若瑶醒悟过来,也对,夏侯熠辰是何人,还真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理解他。说起来,这动作倒是快,也难怪,自己的王妃想着别的男子,是人都会急,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辰亲王了,看来有好戏瞧了。“罢了,既然他来了,那也用不着我了,本郡主功成身退,回府休息。”顾若瑶说着,昂头挺胸,大摇大摆的缓步而去。 两人目送她离去,东凡叹息的一声,侧头问道:“冥,你说,应该没事吧?”炎砺一行之后,主子越发对王妃上了心,即便每天公务忙的脱不开身,王妃的一举一动他也时刻关注着。或许他自己还没察觉,自从跟王妃在一起后,他的笑意总在不经意间多了几分真实。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个总以微笑掩饰冷漠的狂妄主子动了真情。本以为两人应该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王妃的举动,不仅是让他不解,更多的是担忧。 北冥眉头一紧,冷若冰霜的俊脸依旧面无表情:“你指的是谁?” 指的是谁?东凡一怔,却是说不出话来,因为此刻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担心的王妃,还是担心的主子,或许同时在为他们两人担心。 “可是在担心主子落花有意,王妃流水无情?”北冥紧皱的眉头松开,一语道透东凡心中不明所以的思绪。 东凡默认的点点头,得到一个人很容易,可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却很难。他担忧的不只是王妃的无情会伤害到主子,相反,凭主子莫测的性子,若因此触怒了他,尤其其中还牵扯出一个林晓毓,他和王妃将是无可避免的两败俱伤。 北冥难得扯出一丝浅笑,顿时,一如千年冰霜的脸瞬间融化,“王妃和林晓毓毕竟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有此举动倒也情理之中。至于其他的,主子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关于他的私事,还是把你的担心都收回肚里,做好我们的本分便罢。”简单的一句话,透露着对夏侯熠辰绝对的忠诚与信任。 对上他不以为然的眼眸,东凡心里的担心逐渐冷静了下来。北冥说的没错,主子是什么人,他当然很清楚,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很多东西,不是他要不到,而是看他愿不愿意要。别说一个王妃,纵然整个天下,亦是如此。想到这里,东凡默默松了口气。 师兄,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不肯出面相见,还是说,真的如他所说,以后再也不会管她。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刚刚为何又要救她?支开顾若瑶,林晓攸佯装的坚强荡然无存,无力的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蜷缩着坐在地上埋着头,任由郁积的泪水肆意流淌,一点一滴无声息的融入衣裳。 自从下山以来,他们已经有多久没见,每日每夜的思念,不过期望能够见上一面。如今,他悄无声息的来了,不见她不说,甚至把带在身边多年的同心结也物归原主还给了她。想到这里,林晓攸只觉心里一阵抽搐,疼得让她窒息。 “跑这么急,就是来这里闭门思过的?” 一道慵懒且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林晓攸心思沉重,毫无察觉有人靠近,当即条件反射的大声呵斥道:“要你管。”这一抬头,看着眼前的来人顿时懵了,夏侯熠辰?他什么时候进到屋里来了。一下反应过来,林晓攸快速伸手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 夏侯熠辰闲适的坐在桌边,用手撑着头,神色戏谑的注视着她。只是,当他看清那张眼睛红红,泪痕未干的俏脸,原本含笑的嘴角一僵,随即起身凑上前,仔细盯着林晓攸,打趣说道:“这屋的风真大,是不是被吹得沙迷了眼睛,用不用本王为你瞧瞧?” 该死的讨厌鬼,没事跟着跑来凑什么热闹。林晓攸心跳微微停滞片刻,不敢去看他那如妖孽般肆意的姿容,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忍耐忍耐在忍耐。“多谢王爷关心,我没事。” “没事?没事还坐在地上?幸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不然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本王虐待你。”夏侯熠辰一边自嘲的说着,一边不容她反抗的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那个,你怎么进来的?”林晓攸不知所措的转移着话题。 夏侯熠辰不屑的笑了笑,颔首向她示意旁边大开的窗户,“不就一间屋子而已,还能难住本王?” “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翻窗入室,真是稀罕。”林晓攸白他一眼,转向窗前的目光顿时一紧,原本好好挂在那里的同心结,此刻不翼而飞。“同心结呢?”说话间,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去,探出半个身子往窗外找寻。 这是三楼,可不是一楼,看着她如此危险的举动,夏侯熠辰上前眼疾手快的拉回她,漫不经心的说道:“别找了,刚刚本王进来的时候,把它扔掉了。” “什么?”林晓攸回过身一把甩开他的手,气急的吼道:“谁让你乱扔别人东西的?” 夏侯熠辰哼笑一声:“本王就是看不惯那么难看的东西挂在这里格格不入,碍本王的眼。” “你……夏侯熠辰,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不敢……。”林晓攸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对上她发怒的眼神,夏侯熠辰呆愣片刻,顿时仰头大笑起来,这真是他从小到大有史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林晓攸挑衅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直白大胆的威胁他。偏着头上下打量她一眼,“林晓攸,就你,能把本王怎么样?” 听着他那张狂不屑的笑声,林晓攸气急败坏的满脸通红,如果眼神能杀死人,那夏侯熠辰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咚咚咚。”只听几声敲门声,门被打开,掌柜带着四个店小二鱼贯而入,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和酒有序的摆放在桌上,随即行礼恭敬地退下。 这又唱的哪出?林晓攸还没理出头绪,夏侯熠辰已经自行坐下,侧头懒懒散散道:“过来,陪本王喝一杯。” 什么?林晓攸眼睛一瞪,视线茫然的从夏侯熠辰身上扫过,不确认的问道:“你在叫我?”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夏侯熠辰不在意的反问道。 “要喝你自己喝吧,我要回去了。”扔掉她的同心结没有丝毫悔意不说,现在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在这里喝酒。林晓攸心里暗自埋怨一句,目视着前方,准备决绝离去。遇上夏侯熠辰这样的无赖,只能是眼不见心不烦。 夏侯熠辰淡然一笑,“怎么,你莫名其妙的扔下本王跑到这里来,本王还没找你问罪,你倒是有理先耍着脾气来了?”边说边提起白玉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浓浓的酒香顺势扑鼻而来。 林晓攸脚步一顿,不满的回身说道:“你别忘了,我们成亲之时可是事先约定好的,我出府做事有足够的自由,你只能支持,不能干涉。” “难道说这其中也包括你现在公然跑来私会你的青梅足马师兄?”夏侯熠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抬眸斜睨她一眼,那一眼慵懒至极,似嘲讽,又似自嘲。那随性不羁的模样咋看无害,却又有一种让人深陷其中的危机感。 “不是的……我……。”意识到说错了话,林晓攸刚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停了下来。天呐,她到底在说什么,真是被气糊涂了,反应过来的林晓攸一阵懊恼。 不是她不想解释,而是目前的处境她根本解释不了。虽说两人是协议婚姻,但她现在毕竟占着王妃的位置。没考虑夏侯熠辰的立场,当着众人的面跑到酒楼去找师兄已是不妥,如今还跟他提起当初的协议,显然越描越黑。如此的难堪,也难怪他会不高兴。 林晓攸思绪百转千回,蓦然,脑海中一道闪电,错愕的上前一步,急问道:“你认识我师兄?”充满希望的问话,顿时让她脸上的神情明亮起来,与刚刚失落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那个人就真的让她如此在意?夏侯熠辰抬头,微微蹙起的眉头不知何时染上一层冰霜般寒冷的愠怒。两人目不转睛的对视着,林晓攸认真等待着他的答案,完全没注意到那不经意间的变化。 “真的不来一杯?还是你不敢,嗯?”凝视一阵,夏侯熠辰并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在林晓攸的注视中,慢慢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如罂粟花灿烂而诡异的笑容。忽冷忽热的极端变化,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林晓攸暗暗吐了一口气,终是败下阵来。咬咬牙上前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见她坐下,夏侯熠辰马上把手中的酒杯递了过去。“十八年的陈酿花雕,一个人喝那就太没趣了。” 林晓攸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夏侯熠辰又说道:“犹记得新婚之时,王妃不顾规矩,独自在院中畅饮,那可不是不会喝酒之人啊。”低沉邪魅的声音,一句话打消了林晓攸想拒绝的念头。 真是够妖孽,一眼就看透她心中所想。林晓攸抿了抿唇,却不在抗拒,执起夏侯熠辰递过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既然逃避不了,与其扭捏作态,不如来个痛快。 “咳咳咳。”一时喝的太急,顿时被呛得咳出声。虽说会喝酒,但那也只限浅酌慢饮的几杯,算不上海量。 夏侯熠辰含笑的眼眸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此酒虽不比烧酒甘冽,但论酒味那也是要比百花醉醇厚浓郁得多。吃点东西吧,酒是最忌贪杯的。”魅惑的笑意流露出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温柔,说着替自己也满上一杯。 林晓攸点了点头,夏侯熠辰说的不错,这酒入口馥郁芬芳,没有烧酒的火辣,也不似普通酒的苦涩。喝下之后,才感觉那低沉的酒力在体内蔓延。只是一杯,她精致的面颊便迅速染上了酒后的晕红。 如果陪他喝高兴了,他会不会告诉自己师兄的下落。林晓攸之前其实已经吃的很饱了,此刻听着夏侯熠辰话,还是顺从的吃了两小口菜肴,只是心思完全不在桌上。看着兴致正浓的夏侯熠辰,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没用午膳,本王还真是有点饿了。”夏侯熠辰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林晓攸,慢条斯理的用着餐,动作极致优雅。 一连几杯下肚,林晓攸的神智开始有些恍惚,揉了揉额头努力保持清醒,想着夏侯熠辰的话,他隐含的意思,难道是在警告她别打扰他的雅兴? 到底是夏侯熠辰,说话做事总是滴水不漏。每次她的想法刚浮现在脑海还未说出口,他就像事先知道一般,不着痕迹的掐断。林晓攸微微一笑,红晕的面颊比起平日的素雅多了几分娇艳,说不出的诱惑。在次举杯一饮而尽,而后拿着空置的酒杯对着夏侯熠辰摇晃了两下。 夏侯熠辰含笑望着林晓攸的动作,知道她的酒劲开始上头,“你身体尚未大好,还是不要在喝了。” “两人对饮那才过瘾,王爷刚刚还让我陪你喝酒,怎么转眼就改变主意了。”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人影,林晓攸使劲摇摇头,迷糊的给自己续上一杯,又伸手准备给夏侯熠辰的酒杯倒满。“既然要喝酒,那就不醉不归。”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听使唤,摇晃了半天也没找到准确的杯口倒上酒。 “王妃,你醉了。”原以为她多少喝点也无伤大雅,谁知却是这般不胜酒力。夏侯熠辰摇摇头,拉着林晓攸执壶的手,帮她找到自己酒杯的位置倒上酒,这才罢休。 “王妃?”乍一听到这称呼,林晓攸迷离的抬起眼眸,低低一笑,喃喃道:“不,我不是王妃,我是林晓攸。” 她没有喝醉,她知道的,她既不是王妃,更不是公主,她只是林晓攸,是师父的弟子,是师兄的师妹。只有这个身份,才是她所拥有的一切。 从小到大,在山上与师父师兄相依为命的十二年,几乎成了她生命的全部。她不向往荣华,也不贪恋权势,可自从被接回了林府,无端成了笼中鸟,别人手中的棋子。看着那些人不择手段逼迫她们母子的嘴脸,看着受辱隐忍十二年的娘亲在她眼前自尽,她对荣华权势有的只是失望。 “不是王妃?”听着林晓攸抵触的话语,夏侯熠辰眼底眸光瞬间加深几分。 到了现在,林晓攸整个人感觉像是置身火海一般,软绵绵的浑身无力,眼前的一切开始歪歪斜斜的模糊起来。不理会夏侯熠辰的问话,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知道吗?那个同心结还是我十岁的时候送给他的。山下的小镇每年都要举行一场庙会,那天我偷溜下山去凑热闹,一个老婆婆教我做的,婆婆说:挂同心,永同行,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时我还不太懂,问她有什么用?婆婆告诉我:喜欢谁就送给谁。七年了,他从未离身过。” 不用说,她话中的那个他,自然是林晓毓。夏侯熠辰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心中情绪莫名惆怅。“来人,备碗姜汤。” “我没醉。”林晓攸无力的摆摆手,努力睁大眼睛,支撑着眩晕的困倦。 明明已经醉成这样了还不听话,真是不乖。看着林晓攸醉酒的动人模样,夏侯熠辰皱皱眉,起身想扶起她到内室的榻上休息。 林晓攸一脸醉意的起身,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凤眼魅惑,折射出异样的风华。她怔怔望着,忽然一把抓着他,责问道:“你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为什么?”没说两句,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死女人,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喝酒,今天把他卖了不说,还每次都把他当成林晓毓。夏侯熠辰顺势将她搂进怀里,很是愤怒的决定:等她酒醒之后,有她好看。 “北冥,备车回府。”本想等她好受些在回府,现在看来,她醉酒的程度一时半会也清醒不了。 第八十三章 他来了 “小姐,小姐,王爷回来了。”晚秋阁内,喜鹊乐滋滋的跑了进来。 “真的。”尹秋梦激动放下手中的香茶,站起身快速整理着自己的衣装,“喜鹊,快带上鸡汤,我们马上给王爷送去。” 迎着夏侯熠辰下了马车,管家张迎福恭敬地开口道:“王爷,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传到观星阁吧!”夏侯熠辰淡淡丢下话,转身往观星阁的方向而去,东凡北冥随身在侧。 张迎府抬头看了一眼,急忙跟上前说道:“回王爷,王妃一早出门了,现在不在府中。海冰夫人已经让人把午膳传到了大厅。” 夏侯熠辰前行的身影一顿,侧头问道:“出门了?” “是的,今早收到林府送来的帖子,所以王妃一早就出门了。听兰丫头说,是林小姐下的帖子,约王妃去碧落居一聚。”张迎福原原本本的禀报道。 林府?夏侯熠辰拧了拧眉。 “王爷,王妃身边有暗卫保护,应该不会有事的。”跟在身后的东凡出声提醒道。 想了想,夏侯熠辰点点头,“也对!”随即返身前往大厅。 大厅内,各色精致美味的酒菜满满摆了一桌。一起等候他的还有已经在桌上大吃大喝的顾若瑶。 “你还真把本王的王府当你的王府了?” 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若瑶满嘴油腻的抬起头,眉开眼笑的说道:“不就吃你一点饭,别那么小气嘛。等你很久了,来了就赶紧坐下用膳吧!”除了跟随前来的北冥和东凡守在门外,屋中没有其余丫鬟下人,顾若瑶自然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行为。此刻看见夏侯熠辰,反而反客为主的招呼起他,随意的举止完全没意识到,到底谁才是王府真正的主人。 “用膳?你就让本王吃你的残羹剩菜?”夏侯熠辰在主位上坐下,扫视一眼面目全非的桌面,顿时没了胃口。 “你要不吃,那本郡主也不勉强。反正晓攸不在,本郡主要时刻替她看着你,以防那些不识趣的狐媚子把王爷的魂给勾了去。”美食当前,顾若瑶才难得理会什么仪容仪表,即便当着夏侯熠辰的面,她手上风卷残云的速度也没停下来。 看着那要吃相没吃相,要坐相没坐相的人,夏侯熠辰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是她让你这么做的?” “才不是呢!”摇摇头,顾若瑶含着满嘴的食物,模糊不清的否认着他的话。 就知道,那女人总是恨不得把他推到别人身边,哪会在意他被谁勾魂了去。夏侯熠辰刚刚还窃喜的心情顿时暗沉了下去。 “王爷,尹小姐来了。”饭吃到一半,北冥看着外面盈盈前来的人影禀报道。 真是倒胃口,顾若瑶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桌上备好的锦帕擦拭干净嘴角,抬头别有深意的看了夏侯熠辰一眼,不等他表态,侧头大声说道:“让她进来吧。” 虽然不是王爷亲口发话,不过知道顾若瑶的真实身份,北冥自然遵从。 这可是自己亲自送来的鸡汤,王爷一定会喜欢吧!尹秋梦自信满满的进屋,刚要行礼,目光猛然扫到一个很碍眼的人。海冰?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坐在桌上和王爷一同用膳。尹秋梦愣了愣神,含情脉脉的目光转向夏侯熠辰,带着温柔的笑意俯身行礼道:“梦儿见过王爷。” “嗯!”夏侯熠辰带着磁性的嗓音淡淡应了一声,凝神的思绪不知在想些什么,正眼都没给尹秋梦一眼。 顾若瑶不屑的笑了笑,昂着头一脸得意对尹秋梦说道:“尹小姐晚来一步,我和王爷已经用过午膳了。” 那表情落在尹秋梦眼中就是赤果果的挑衅,尹秋梦不动声色的咬咬牙,轻笑道:“梦儿想到王爷公务繁忙,特意熬了鸡汤给王爷补补身子。”略带谦卑的声音柔和好听,希望引起夏侯熠辰的注意。说着,转身把喜鹊托盘上的鸡汤端了起来,想送到夏侯熠辰面前。 “尹小姐辛苦了。”夏侯熠辰终于回过神,难得夸赞一句。 “鸡汤啊,我来吧!”顾若瑶快速起身拦在尹秋梦面前,不让她近夏侯熠辰的身前。 尹秋梦小心避开顾若瑶的手,“海冰姐姐,小心烫着你,还是我来吧!”这是自己特意为王爷准备的鸡汤,怎么可能让她给抢过去献殷勤。 “这样,那好吧!”顾若瑶嬉笑着,大方的让开身。 尹秋梦扬扬唇,目光落在夏侯熠辰身上没注意到脚下,刚要提步上前,忽的被什么一绊,手中的鸡汤连带着她纤细的身体直直向夏侯熠辰的方向砸了去。 “啊!”刺耳尖锐的声音,让在场两人不自觉皱了皱眉。顾若瑶讪讪一笑,识趣的退避三尺。眼下的情景,只要夏侯熠辰肯起身离开位置,倒也相安无事。偏偏他看着砸过来的人影,不但不避让,反而不动色声的用力一推餐桌,尹秋梦顿时毫无形象的撞在了餐桌上。 “砰砰,啦啦!”一阵响动,桌上的残羹剩汤全部沾染了她一身,手中的鸡汤更是毫不留情的倒在了她身上,“啊!我的手,我的手……”凄惨的叫声响彻大厅。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喜鹊吓坏了,顾不得规矩,急忙上前扶起她。 此时的尹秋梦浑身是汤汤水水的油渍,头发上还沾着几样绿油油的菜叶,模样甚是滑稽。 顾若瑶强忍着想哈哈大笑的冲动,说道:“尹小姐,那个……要送鸡汤也别心急啊!你差点刚刚……闯大祸了。伤着自己事小……别伤着王爷。”由于憋笑憋的太难受,她美丽的脸庞都已经皱成一团,一句话,被她语无伦次说的断断续续。 海冰,是她,刚刚一定是她故意让自己绊倒,好让自己在王爷面前出丑。尹秋梦怒目而视的瞪她一眼,顾不得手上的伤痛,眼泪汪汪的看着夏侯熠辰道:“王爷恕罪,梦儿不是故意的。” “扶尹小姐回去。”不理会尹秋梦楚楚可怜的眼神,夏侯熠辰心情愉悦的起身快步离去。 “王爷……”望着夏侯熠辰离去的身影,尹秋梦气的直跺脚。本想借着送鸡汤的机会好好在王爷面前表现一番,顺便挑拨挑拨林晓攸,没想到海冰这个狐狸精竟然从中搅和她的计划。事情没办成不说,还害得她在王爷面前出丑。 接收到尹秋梦喷火的眼神,顾若瑶幸灾乐祸的耸耸肩,“尹小姐放心,没伤着王爷你已经很走运了,想必王爷大人大量不会计较的。”说着,嬉笑着离去。 “公子,别说,这里的饭菜果真很好吃呢!”碧落居内,酒足饭饱的林晓攸带着香情准备打道回府。 白捡一顿美味午膳,不吃白不吃,反正不用她出钱。况且,没有碍眼的林清月在,那是吃什么都香。“要是喜欢,下次把你们都带来。”林晓攸笑道。说话间,两人已来到楼梯口的位置。 “真巧,在这里还遇见熟人了。”一道似曾相识的男声响起,只见徐浩文带着下人从另一边过来,看样子也是准备下楼。 虽说只有一面之缘,林晓攸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不正是容妃的弟弟--徐浩文。说起来,容妃被打入冷宫,多少也有她的原因。此时碰面,倒有点冤家路窄的意味。林晓攸回了一笑,“李公子,的确很巧。” 双方各自站在楼梯口的一端,比起林晓攸尊贵的身份,徐浩文理所应当退让,但想到眼前这个是害他姐姐被打入冷宫的凶手,心里的火气就逐渐蔓延,“其实也不巧,说起来本公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恭候多时?林晓攸很快抓住他话语的敏感用词,“你跟踪我?” 对于她的质问,徐浩文沉沉一笑,色迷迷的神色来回在她身上打转:“别多想,本公子有这心也没这胆。刚来之时,正好碰到了气愤离去的林小姐,无意中就得知了消息。” 看着眼前神色轻浮的徐浩文,没脸没皮的盯着自家王妃,香情跟在身后皱了皱眉,刚要发作,林晓攸已回身拉过她,“是吗?那如果没事,本王妃就先走一步了。”对于这种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她是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徐浩文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神色,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礼貌的让她先走。 林晓攸冷冷扫视他一眼,越过他,带着香情一前一后径自下楼。看着离去的人影,徐浩文收起脸上的笑容,快速上前欲伸手去推二人。毫无防备的两人眼看就要被推下楼梯,忽然,一枚不明物体自金字一号房飞出,如长了眼睛一般的离玄之箭,瞬间穿透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在徐浩文的腿上。 徐浩文只觉腿上一痛,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就栽了下去,顺着楼梯从林晓攸二人身边惨叫着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整个过程只是眨眼的瞬间,就连跟随徐浩文身边的下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二楼再坐的客人也算是有身份地位的权贵,对于这突发的一幕,众人都很眼尖的认出那人是谁。没有容妃的徐家,威望自然不及以前。看客们三三两两的议论纷纷,各种嘲讽不屑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望向徐浩文。 徐浩文被摔的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躺在地上挣扎了好一阵都没起身不说,还要遭受众人无端的非议,可谓狼狈至极。不由歇斯底里的对还在发呆的下人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赶紧扶本公子起来。” “公子,你没事吧!”楼梯上,香情紧张的伸手扶着林晓攸,确认她无事才松了一口气。不由暗自庆幸:幸亏楼梯比较宽敞,不然今天摔下去的就不只是一个徐浩文了。 “别担心”轻声安慰她一句,望着混乱的场面,林晓攸心中升起一丝警惕。刚刚同时要下楼的只有她和徐浩文,他又没喝醉酒,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失足摔倒?低头思虑的刹那,目光不经意看到脚边静静躺着的一块碎银。难道说刚刚是徐浩文想要算计她,有人暗中出手替她解围? 该死的林晓攸,要不是她,姐姐就不会被打入冷宫,自己今日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想到这些,他看向林晓攸的目光,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贱人,你竟敢算计我。” “放肆,你自己摔下楼来,别血口喷人。”听见他辱骂王妃,香情护主心切,立即怒气匆匆的反驳回去。 “徐公子。”林晓攸不在意的笑了笑,一步一步缓慢从楼梯上走下,目光直视着他问道:“刚刚我们在前,你在后,要说算计,似乎是徐公子更得心应手吧!”算计她不成还要反咬一口,果真是卑鄙到极点的泼皮无赖。 瞬间,所有目光再次聚集在徐浩文身上,堂堂将军府公子,一点风度都没有,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还去污蔑别人。众人鄙视的目光,气的徐浩文咬牙切齿。明明丢脸的人应该是林晓攸,自己算计她不成,反而被她算计。众目睽睽之下,他现在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扭转自己在众人心中恶劣的形象。 见场中气氛僵持不下,掌柜急忙出来打圆场,“二位公子,都是误会,误会。”说着转身点头哈腰的对徐浩文说道:“徐公子,刚刚的事纯属意外。看你伤的这般严重,不如你先回府诊治,今日的开销都算在碧落居的头上,也算是对你小小的补偿。”来这里吃饭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无论哪方他都不敢得罪。正所谓和气生财,只有让他们各退一步,碧落居才能恢复之前的平静继续做生意。 “算你狠。”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要是姐姐在,谁敢这样对他。徐浩文正处于骑虎难下的困境,掌柜的出面适时给了他合理的台阶,强忍着气愤在下人的搀扶下不甘心的回府。 打发了徐浩文,掌柜才返身恭敬地给林晓攸行了一礼,“公子,您受惊了。” “没事。”林晓攸淡淡答应一声,目光楼上楼下四处扫视一眼,看来今天的事,她又欠夏侯熠辰一次人情呢!不然,除此之外,还有谁会这般护她。 “回来了?”刚踏进观星阁,熟悉的嗓音轻轻响起。循声望去,不远处,只见夏侯熠辰姿态闲散的躺在她平日最爱坐的藤椅上,品着她最爱喝的晨雾雪露香茶,一脸慵懒的神情斜瞄着她,好不惬意。 “你怎么在这里?”林晓攸看着他神情微微错愕。自从回到龙影城之后,夏侯熠辰整日早出晚归的忙于政务,难得见他像此刻般清闲。 “晓攸,你回来啦!”听见说话声,顾若瑶端着一盘点心,边吃边从屋中快速走了出来。 屏退香情,林晓攸上前招呼道:“若瑶姐姐,你也在。” 顾若瑶很是认真的说道:“你出门,我要不过来帮你守住你家王爷,那些女人还不趁机染指他。” “看不出来,原来王妃是这么的在意本王。”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嘴角绽放着淡淡妖娆笑意。 在意?要说在意,那她也只是在意刚刚某人喝茶为何没被呛死,林晓攸暗自在心里腹议一句。笑道:“若瑶姐姐,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先坐,我换身衣服再来陪你。”说着转身回屋,并不搭理夏侯熠辰。 “出去这么半天就没什么要说的?”刚走两步,夏侯熠辰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悠然的语调让人听不出情绪。 顾若瑶在旁边附和的点着头追问道:“就是就是啊,晓攸,我在家可是担心半天呢!你快说说,那个什么林小姐她有没有为难你?” 要说的?林晓攸脚步一顿,心中对夏侯熠辰含糊不清的话升起一丝警惕。她能说什么?说自己狠狠摆了林清月一道,然后卖夫求荣,利用夏侯熠辰做诱饵跟林清月谈条件?她敢打赌,若此事真让夏侯熠辰知道了,她绝对没好果子吃。问题是,他现在这么问,是已经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还是故意来试探她的?来不及多想,林晓攸扬起好看的笑脸,转身说道:“为难倒是没有,不过说起来,还真有一事给忘了。晓攸还没多谢王爷,如果不是王爷暗中相助,可能我现在就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了。”想起徐浩文滚下楼梯的惨状,口中对夏侯熠辰道谢话也多了几分诚挚的真心。 “出什么事了?晓攸。”一听她这样说,顾若瑶嬉笑的神情顿时紧张起来。就连漫不经心的夏侯熠辰也抬眸疑惑的望着她,“谢什么?本王做什么了吗?” “你真不知道?”林晓攸笑了笑,试探的问道。 两人疑惑的对视一眼,顾若瑶茫然追问说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啊晓攸。王爷回府就和我在一起,我们要是清楚还问你干嘛?” 见他们神色认真不似开玩笑,林晓攸有一瞬间的呆愣:不是夏侯熠辰,今天出手帮她的不是夏侯熠辰,可不是夏侯熠辰又会是谁呢?思绪快速翻转,蓦然一道灵光自脑海中闪过。不,不对,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会在乎她的人,那么,一定是他----。 他来了!他来了!想到那个尘封已久的人影,林晓攸心里漫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来不及思虑太多,如疯了一般返身快速往外跑去。 “哎,晓攸,你去哪里啊?”顾若瑶担忧的叫了一声,跟着追了上去。 从来没见过王妃如此惊慌的神色,难道是出什么事了?看着两道一前一后匆忙离去的身影,东凡和北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侯熠辰皱了皱眉,“来人。” 话落,一个黑衣暗卫出现在院中,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王爷。”他正是安排在暗中保护林晓攸的暗卫。 “说吧!”夏侯熠辰噙着淡然笑意的脸庞,优雅的开口,魅惑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王爷,王妃去了碧落居之后,先是把里面的菜式通通点了一遍分送给其他食客。然后……然后……”暗卫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想着接下来的事,欲言又止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碧落居里各色菜肴少说也是一百多道,这女人倒是聪明,抓着机会拿林清月开刀,给林府大肆放血。夏侯熠辰凤眼微闭,重新靠回藤椅上,“说。”他倒是想看看,背着他,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暗卫冷汗连连,“期间林小姐一直讨好王妃想借机进府,王妃说王府是王爷的,她没有的做主的权利。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王妃表示,要跟林小姐做一次交易。” 算她还有点自知之明。“什么交易?” “王妃说让林小姐直接进府是不可能的,但给她一个进府的特权还是可以。在这期间,林小姐若是获得了王爷的宠爱,那一切就名正言顺。”暗卫嘴角抽搐,心里无比钦佩自家王妃,连王爷她都敢卖,胆也太大了。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一眼夏侯熠辰还算平静的面容,接着道:“林小姐当时很心动,后来王妃问她,知道自己的夫君被别人分走一半又一半是什么滋味吗?王妃说只要一想到,不久的将来,王府内又多一个林小姐,她的心就如刀割一般疼。听说做生意能转移注意力,所以她的条件便是以林府名下的洪福堂茶庄和金祥瑞客栈作为补偿,换取一个林小姐进府的特权。” 话落,周围死一般的静。 这是什么情况,卖夫求荣?东凡北冥错愕的神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可思议。长这么大,王妃平生第一次让他们长了见识。好吧!卖夫就卖夫吧,问题是他家王爷的身价就值一个茶庄和一个客栈?东凡死死的咬住牙关,好不容易才忍住想笑出声的冲动。就连一向冷若冰块的北冥也将头转到一边,只是那隐隐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的情绪。两人此刻的心情复杂极了,突然觉得他家王爷好可怜,被王妃卖了不说,还卖了一个廉价。 好个林晓攸,还真没叫他失望呢!竟敢为了两处产业就把他卖去做诱饵,他夏侯熠辰在她心里就值这点分量?夏侯熠辰肆意一笑,带着些许危险的意味:“后来呢?”注意到他脸上不同寻常的笑意,东凡北冥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王妃此举让林小姐颇为恼怒,饭都没吃就气愤离去。出门时正巧遇见了徐家公子徐浩文,两人寒暄间,林小姐刻意将王妃的行踪透露给他。徐浩文等着王妃用完膳,在楼梯口故意制造了一场偶然的巧遇,趁着下楼之时,想要乘机对王妃不利。” 徐家,好大的胆子!夏侯熠辰闭目养神的听着暗卫禀报,笑意盎然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北冥冷着脸,无情的丢出四个字:“不知死活。”容妃倒台了还不知收敛。还好王妃没事,不然,徐府恐怕就要从世上消失了。 “属下当时正要出手,却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救了王妃。他出手速度太快,众目睽睽之下,谁都毫无察觉。”暗卫据实禀报道。 “什么?”夏侯熠辰紧闭的凤眼忽然睁开,快速的起身冷冷望着跪在地上的人,“有人先你一步出手?” “是!” 完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不赶在王妃回府之前禀报,了解其中关系的东凡北冥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当即狠狠瞪他一眼。 “下去领三十鞭。”淡然的声音莫名的压抑,丢下话,夏侯熠辰起身快速走了出去。 第八十二章 卖夫求荣 “公子,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碧落居二楼的雅间,一个黑衣男子恭敬的立于一旁禀报道。 颀长的身影静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听着属下的汇报,目光若有所思的望着桌上的画像等待下文。 黑衣男子抬头看了看他,继续说道:“虽说费了些波折,不过现在已经在回城的路上,最多五日便可到龙影城。” “知道了。”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桌边的男子才淡淡的应声。侧过头,怔怔看着窗外热闹非凡的街道。蓦然,人群中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那般的与众不同,那般的惹人注目,以至于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中,他的目光一眼便扑捉到了她的存在。 “公子,公子……”黑衣男子不明所以,连叫了两声才让他回过神。男子皱了皱眉,转头的瞬间清冷的眸底已变得幽深难测。 接触到他冷冽的目光,黑衣男子心里如冷芒划过,不自觉的瑟缩一下,低下头诺诺的开口道:“这件事不知是否要告之小姐?” 回眸在次扫视一眼街上的人,起身避开临窗的位置,才冷声道:“不必。” 出了门,林晓攸带着香情两人一边逛着街,一边不急不缓的往碧落居而去。出门的好心情并未因为要见林清月而受到影响,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站在了碧落居的门前。 “公子,碧落居到了。”香情提醒道。 抬头看了看,“碧落居?”上穷黄泉下碧落,这酒楼的主人倒是很有心意的人!欣赏着匾额上既煽情又黯然的名字,林晓攸油然而生一种同感同觉的心境。亭台楼阁,雕栏玉砌,碧落居整体看上去辉煌不失高雅。时间尚早,此时的碧落居已经是人来人往的高朋满座。林晓攸不禁说道:“林清月还真会挑地方呢!” 香情笑了笑,“那是当然了,隶属‘天下第一庄’名下的产业,碧落居可是龙影城内最有名的酒楼,外在的装饰且先不说,光是酒楼的手艺,都足以跟皇宫的御厨相媲美。自然,每一个能出入这里的食客都是非富则贵!” 没想到一个酒楼也这么有背景,林晓攸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疑惑的问道:“哦,那天下第一庄是什么?” 香情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它是一个很神秘的商号,在商界它有着翻雨覆雨的实力,其名下的产业遍布各国各处。公子,你注意看它匾额右下角的地方,刻着一把像‘一’字一样的匕首,这便是第一庄独有的标志。但凡匾额上带有‘一’字匕首,那它便是第一庄的产业。” “香情,没想到你还知道的挺多。”顺着香情的话再次看去,林晓攸果然看见如她所说的‘一’字匕首。雕刻的匕首其实很精致,但把它作为一个‘一’字挂在那里,就相当的不起眼。晃眼看去,稍不注意就会忽略它的存在,尤其忽略它内敛的锋芒。能把生意做得如此成功,想来这幕后之人也不是泛泛之辈。毕竟所谓的‘天下第一’可不是谁都能担当,狂妄的背后展现的便是实力。 虽说商人地位历来低下,但不论平民亦或者是权贵,所需的衣食住行,谁又能离开商人?真要算起来,就凭这点,他们也是值得被尊敬的。 听着林晓攸的夸赞,香情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辩解道:“很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公子,我们进去吧!” 林晓攸点点头,她可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既然约在这个地方,她还真想好好看看,林清月到底给她准备了些什么好戏。“走吧,香情,本王妃今天带你吃霸王餐。” 举步走进去,马上就有一名店小二上前迎接:“客官里面请。”这里迎来送往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所以店小二的态度无一不是恭敬有礼。 林晓攸礼貌的冲他一笑,随着他进入。里面整体布局高雅大方,给人一种很舒适干净的感觉。 “客官很眼生呢,想必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不知客官想去那一层呢?”店小二很有眼力,一眼便看出林晓攸是初来乍到,恭敬的言语,举手投足间没有丝毫谄媚。 客栈被分为三层,一楼普通商贾之宾,二楼官宦权贵,三楼豪华独立包间。每一层楼又划分成金,木,水,火,土五个等级,不同的房间不同的风格。作为龙影城最奢华的酒楼,里面最差的房间那也是堪比四品官宦之家。 林晓攸目光扫了扫,大厅人龙混杂,林清月不可能在外面。不由咳了咳,装出一副低沉的嗓音问道:“你知道林清月小姐在哪个房间吗?” “哦,林小姐交待了,她在三楼木字一号房,公子这边请。”小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领着她们去三楼。 听口气,看来林清月可是这里的常客呢!只是店小二的一句话,林晓攸已经探听出其间的关系。以前或许她还不了解,但自从看了关于林府产业的清单之后,她现在可是很清楚林府隐藏的实力。这也就不难理解,从小养尊处优的林清月为何有恃无恐的成为这里的座上宾。 门口服侍的丫鬟看到林晓攸上楼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将门打开。还未走进,听得动静的林清月已经客套的迎了出来,她一身水绿色长裙,盛装打扮,一如往日的娇媚。看到门外女扮男装的林晓攸愣了愣神,随即大方的笑道:“妹妹来了,快进来。”说着,友好的伸过手准备去牵林晓攸。 妹妹?林晓攸美眸顿时波光潋滟,不着痕迹的避过林清月友好的手,径自进屋。 明明是女扮男装,偏偏那一身白色衣装,衬托出林晓攸轻灵出尘的气质越发俊俏。男装尚且如此让人移不开眼,更不用说换上女装,林清月越看心里越愤恨不甘。不过,气归气,眼下可不是她耍脾气的时候。暗暗警戒自己,林清月重新露出一副笑颜,招呼着林晓攸落座。 香情跟随在后,正要进入,却被门口林清月的丫鬟一把拉住她。不由回身厉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身上佩戴的荷包真好看,一看姐姐就是精通女红心灵手巧的人,欢欢想请姐姐教教我。”欢欢是吴氏一手栽培的丫鬟,因为之前林清月出门挨耳光的事,丫鬟嬷嬷护主不周,都被吴氏给处决了干净。所以之后便把她派到了林清月身边。此时,她拉着香情,目光不时从香情身上的荷包扫过,喜笑颜开的套着近乎。 无缘无故的来给她套近乎,准没安好心。欢欢和善的笑脸看在香情眼里只觉反感,近乎没套着,反而让香情升起一丝警惕。她可不是傻子,想吸引她的注意力算计王妃,门都没有。香情三下两下的扯下身上的荷包递给欢欢,“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她只是想分散香情的注意力,没想到香情直接把东西送给她。欢欢一时怔住,犹豫着不知是接,还是不接。 死丫头,连个丫鬟都搞不定,林清月看着这一幕,恶狠狠的瞪了欢欢一眼,侧头笑着对林晓攸说道:“妹妹,我们姐妹叙叙旧说说话,就不用丫鬟服侍了吧。” “也罢,香情你就在门外候着吧。”林晓攸说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香情担忧的望了望她,只得作罢,“是。” 既然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点菜怎么行。林晓攸拿起桌上的菜单随意翻起来。 “妹妹喜欢吃什么随意点,今天姐姐做东,可别客气。”林清月自信的笑容,一副豪爽的模样。 林晓攸心里冷哼一声,她今天就没打算客气。你有钱是吧?你大方是吧?心痛的时候还在后面。轻叹一声,假意说道:“说起来还真感觉饿了,既然林小姐做东,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招呼过旁边的店小二,把菜单递给他,“吩咐下去,就照这本菜单上的菜,一样不落的都给我上过来。对了,在来两坛你们这里最好的陈年酿酒。” 话落,旁边的两人顿时脸色大变,林清月是被吓到了,店小二则是震惊的神情。要知道,身为龙影国最奢华的酒楼,里面的东西自然不会便宜。更何况,菜单上各式奇珍菜肴足足有一百多道,先不说整个房间摆满之后,两人能不能吃完,光是银子那也是上万两的开销。 林晓攸这个贱人,明摆着在算计她。林清月桌下的手青筋毕露的紧握成拳,想到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上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被林晓攸挥霍而空,心里既气又悔。可自己夸下的海口,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来,早知道她要来这么一手,点菜的事就该自己亲自来。 “愣着干什么,还要不要做生意了?”林晓攸自顾自的喝着茶,顺便提醒着愣神的店小二,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两人异样神色。 “是是是,小人马上去安排。”回过神的店小二,才知道林晓攸并不是在开玩笑。瞅了瞅林清月那黑的不能再黑的脸色,行礼之后,飞一般的退下去安排。 “等一下。”前脚刚要踏出门,身后林晓攸的声音又叫住了他。返身回去恭敬的询问道:“公子还有何吩咐?” 看着林晓攸突然叫住店小二,林清月难看的神色闪现出些许慌乱,不禁暗骂道:贱人,点了那么多菜还不知足,这次又想要什么? “突然想到,我们就两个人,一下点那么多东西,会不会太夸张了。林小姐,你觉得呢?”林晓攸手撑着头,神情似乎很难以抉择。 林清月眸光不自然闪了闪,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既然她把主动权让了出来,那就还没那么糟糕。努力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小心的说道:“妹妹喜欢自然是好的,可我们两人的确吃不了那么多。” 林晓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理。”正在店小二以为生意泡汤,隐隐失望之时,林晓攸扬起一抹笑意,接着说道:“那就这样,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上上来,其余的都送去给酒楼中其他的食客,送完为止。就说相逢即是缘,今天林小姐请客。如此,就不会铺张浪费了,林小姐以为如何?”明明已经做了决定,还不忘好心的回头征求林清月的意见。 本以为她会改变心意,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林清月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四个字,“如此,甚好。”贱人,等你落到我手里的那刻,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欣赏着林清月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的神情,林晓攸心里颇感快意。这才只是开端,总有一天,她会把林府一点一点的掏空。“不知林小姐今天约本王妃出来有何事?”屋内现在就剩她们两个人,林晓攸也不想在拐弯抹角与她周旋,直接表明身份,提醒着她两人现在的关系。 闻言,林清月微微一愣,压住心底的恶气,道:“瞧妹妹说的,如今也不过闲来无事,约妹妹出来叙叙旧。毕竟王爷公务繁忙,而尹小姐又刚进府没多久,姐姐担心妹妹在府中没个说知心话的人,闷坏了身子。” 果然,忙活半天,林清月的狐狸尾巴迫不及待的就露了出来。既然要演戏,那她也不介意奉陪到底。林晓攸叹息一声,“林小姐还真是说到本王妃心坎里去了,在王府,的确很多事情让都让我闷心不已。”说到闷,她也的确够郁闷的,不过不是林清月想的那些为争风吃醋郁闷,而是因为每每想到迫害娘亲的凶手还在逍遥自在,她才特别烦闷。 听她这么一说,曲解意思的林清月眼睛一亮,得意的笑笑,假意安慰道:“尹小姐毕竟刚进府,她是太后的侄女,难免骄横了些。只要王爷不理会她,她也翻不起浪来,妹妹可要想开些。” 碧落居不亏为最好的酒楼,没谈几句话,饭菜都已陆续的上齐。林清月给两人酒杯倒上一杯酒,浅酌了一口道:“妹妹尝尝,这是碧落居的特色酒--百花醉,香香甜甜的,味道不错。” “是吗?”林晓攸看了看,并没有要喝的意思。她虽说酒品不是很好,但少喝一点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她现在赴的是鸿门宴,还是小心为妙。 见林晓攸不为所动,林清月心里暗恨不已。自己已经极力放低身段去讨好她,她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要不是娘不肯帮助她进王府,她今日又何必降低身份来对林晓攸这个贱人低声下气的讨好。不由试探的问道:“妹妹如此心不在焉,可还在为府中之事烦恼?” 鱼儿要上钩了,林晓攸故作焦虑的点点头,幽幽说道:“我虽说是王妃,可在府中却是苏侧妃在掌权,一个挂名王妃,也难免会受人轻视。” 没想到林晓攸会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这倒是跟她得到的消息一致。虽说王妃的位置风光无限,可看样子林晓攸在王府过的也不是那般如意。就是说,一个卑贱的庶女,王爷怎么可能会在意她。想到这些,林清月笑的格外灿烂,“妹妹若是不介意,姐姐这里倒有一个好主意。” 林晓攸眸底的笑意带着丝丝嘲讽,说吧,她就等着林清月说出心里话呢!疑惑的问道:“什么好主意?” 林清月眼珠转了转,拉过她的手,一脸正色的说道:“你想啊,尹秋梦有太后撑腰,那苏侧妃她们也是太后的人,妹妹势单力薄一个人,自然斗不过她们。如果你不介意,姐姐倒是可以进府帮你,只要我们姐妹二人联手,不怕她们欺负到你头上。”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打着帮她的幌子为自己谋算。真以为她是傻子任由糊弄。林晓攸暗暗冷哼一声,为难道:“林小姐想进王府?” “妹妹,姐姐这也是为你好。就算你现在是王妃,是公主,可你一个人在王府无权无势,斗得过尹秋梦她们吗?再说,尹秋梦一个外人,你都愿意让她进府,自己姐姐你还不乐意啊?”林清月耐心的循循诱导,丝毫不放过林晓攸脸上的神情。 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全然把之前的种种抛之脑外,当真无耻之极。林晓攸眼中精光一闪,“林小姐,王府是王爷的,本王妃说了也不算。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怎么做,只要你开口,姐姐一定做到。”一听有办法,林清月心如急焚的追问道。 林晓攸漫不经心的从林清月手里抽回手。“林小姐,我们做个交易吧!让你直接进王府是不可能的,不过给你一个进王府的特权,本王妃还是可以做主。”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晓攸?”林清月本来满心欢喜的期许着她的办法,没想到突然跟她谈起条件。这就如一桶冷水狠狠泼在她身上,浇灭她所有的热情。 “别激动啊,林小姐。凭你的聪慧和美貌,难道是对自己没信心吗?试想如果你能在这段时间之内获得王爷的垂爱,那一切都将名正言顺。”林晓攸轻轻一笑,激将法加上利诱法,不信心高气傲的林清月不上钩。 “那你想怎样?”想到自己爱慕已久的王爷,林清月隐隐心动。 重重叹了一口气,林晓攸捂着心口沉沉说道:“林小姐,你知道自己的夫君被别人分走一半又一半,这心里是何等的滋味吗?本王妃现在只要一想到,不久的将来又多了一个你,这心就如刀割一般痛。听说做生意能转移注意力,本王妃觉得林府的洪福堂茶庄和那金祥瑞客栈都不错,这就算是对本王妃小小的补偿吧!”一席话,林晓攸面色说的很平静,心里却直打拨浪鼓。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好像在卖夫求荣呢!如果被夏侯熠辰知道了,他会不会掐死她啊。 “林晓攸,我是你姐姐。”一听林晓攸将主意打在自家产业上,林清月震惊过后,怒火中烧的吼出声,明显耐心用尽。 姐姐?林晓攸不屑的轻笑出声,“林小姐,本王妃是越音国的公主,兄弟姐妹的确不少,可是其中好像没有林小姐的存在吧!反正机会就这一次,随你要不要。总之你要明白一点,就算本王妃再不济,只要我说一句话,苏侧妃也不敢擅自让你进府。” 林清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表情交替变幻,煞是精彩。“林晓攸,你太过分了。”说着,起身便走。 “林小姐,多谢款待,今天的事等你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本王妃。”林晓攸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欢送着那离去的身影。林府的产业她已经尽数掌握在手中,茶庄和客栈这两处明面上的产业算是开头之喜,其余的不急一时。 “小姐,你没事吧!”看着林清月怒气匆匆的带着丫鬟离去,香情快速走了进来。 “没事,坐下吃饭。这么多好东西,不吃可浪费了。”林晓攸朝她使了使眼神,颔首让她一起坐。 香情惶恐的摇摇头,“公子,奴婢是下人,岂敢和主子同坐。” “你还知道我是主子,那主子现在让你坐下,你坐不坐?”林晓攸笑了笑,反驳道。 “是。”犹豫一阵,香情只能欲哭无泪的走过去乖乖坐下。 第一百零一章 打声招呼 仓促的脚步声响起,随着夏侯熠辰的话语,易弘元带着一队手持长弓的精兵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王爷,老臣救驾来迟,还请恕罪。”易弘元神色慌忙的上前请罪,阴霾的眸底写满了担忧。 “不迟。”夏侯熠辰负手而立,浑似妖孽的模样似笑非笑,“倒是很巧,知道的是太师巧遇帮本王解了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冲着本王来的。”易弘元贼喊捉贼的这招倒是高明,只是用错了对象。 夏侯熠辰话中有话的揭穿了他的阴谋,易弘元不仅没有难堪,反而不骄不躁的笑道:“王爷真是会说笑,这两日老臣身体不舒服,皇上开恩特准我告假几日。平日难得休息,如今得空正打算去城外的别院小住休养。到底上了年纪,不比你们年轻。”几句简单的话语间接解释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巧遇。说着,还长长的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无奈。 迎着他含笑的目光,夏侯熠辰微微点了点头,“太师乃朝中重臣,日夜为国事操劳,如今局势平稳,的确应该安心的颐养天年。这点皇兄考虑不周,等本王回去好好给他说说。”搪塞他,正好可以来个顺水推舟。夏侯熠辰嘴角弯弯,带着惯有的嘲讽。 颐养天年?易弘元轻轻敛眉,他不过休息几日,可还没到颐养天年的地步。夏侯熠辰果然难缠,抓着一点小小的话柄,就想小题大做的削去他的权势。“多谢王爷关心,老臣身体硬朗休息几日便无大碍。倒是王爷您,刚才可有受伤?这些刺客真是胆大包天,如果让老夫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指使,定不轻饶。”他眸底寒光闪现,巧妙的转移话题。 夏侯熠辰眸光流转,扬起一抹诡异如妖的笑容,很有耐心的打着太极周旋道:“嗯,好啊,如果查到了是谁就转告他,这种杀手本王还不放在心上,反正喜欢找死的,尽管来。” “今日凶险,往后王爷出门还是多带些侍卫才是。对了,刚刚过来之时,匆忙间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来客。”易弘元让扫视一眼东凡,精光一闪而逝。 他一直在暗处观察着场中的局势,见好好的冷旭然和顾若瑶变成了东凡和尹秋梦,就知道中计了。然而一群杀手都奈何不了夏侯熠辰,继续斗下去,输是迟早的事。为避免那些杀手活着落入夏侯熠辰手中,让他得到顺藤摸瓜的证据,他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你是说冷公子啊,他的确来了龙影国,在王府小住了几日,今天已经从东门离开了。本王闲来没事就带着尹小姐出来透透气。太师要想给他送行的话,下次有的是机会。”某人一脸得意又和煦的表情,很是好心的指着路。 该死。 易弘元僵硬得皱了皱眉头,夏侯熠辰狡猾至极,他此番李代桃僵的将他们引到这里,又怎么可能会好心的为他指路。东门那边说不定已经设好了陷阱,想让他自投罗网,没那么容易。可恶,好好的机会又被夏侯熠辰给破坏了。他本想利用芊芊打探消息,结果反被夏侯熠辰给算计。 “王爷恕罪,老臣刚刚离得远可能看走了眼。既然王爷没事,那老臣就先告退。别院许久未去,要打理的事情还很多,就不打扰王爷了。”易弘元努力压制着心头的不甘和愤怒,在得到夏侯熠辰的允许之后,带着人马往城外的方向离去。错失了良机,他不想在纠缠下去。 “主子,我们就这么算了么?”目送着易弘元离去,跟在身边的东凡不甘的问道。 夏侯熠辰不在意的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道:“你没发现少了一个人么?” “少了一个人。”东凡疑惑的想了想,顿时反应过来,“林晓毓,我想起来了,今天易弘元身边的侍卫换了一个人。” 他的对手今天竟然没出现,能把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在他眼皮子底下,这样的手段他可不相信跟林晓毓无关。 城郊的官道上,两匹快马一前一后扬鞭绝尘而去。 “冷旭然,你等等我。”看着前方疾驰而去的身影,顾若瑶扬起马鞭狠狠抽着马儿,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 “有本事就自己追上来。”冷旭然马不停蹄,卓越的身姿在风中随意清爽。 顾若瑶不悦的蹙了蹙眉,刚想开口说什么,猛然感觉前方一股杀气袭来。她目光微沉,还没出手,哪知一直往前飞奔的冷旭然瞬间腾空而起,眨眼的功夫已近在她身前。只是刹那,他一把抓住射向她的匕首,搂住她一个回旋跳下了马。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快速利落,没有丝毫迟凝。 事情来得太快,顾若瑶虽然有所察觉,但那袭击的匕首不管是力度还是速度都不是一般的强硬,如果不是冷旭然,就算她勉强接下也讨不了好。想着刚刚的危险,顾若瑶依偎在冷旭然怀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知道他们今天是遇到强敌了。 “久违了冷公子。”看着他们从容的化解了危机,旁边的大树上响起一道打招呼的声音。 两人抬头望去,神色微惊。只见一个身影在树上凌空而立,他白色的衣袍在拂来的微风中衣抉纷飞,薄凉的目光静静注视着他们。那如谪仙般的容颜,飘逸的身姿以及闲散自在的神态,让人由衷不可忽视。 “林晓毓。”顾若瑶惊呼出声,显得十分讶异。夏侯熠辰明明安排好的计划,故意引开他们的伏击,为何他会在这里? “哎呀,若瑶,你说这位我们是该称呼他木晓还是林晓毓呢?”冷旭然歪着头,散漫的笑容充满了无辜的疑惑。关于林晓毓的事情他在王府时若瑶就曾问过他,所以对于她的反应他并不意外。 顾若瑶不满的瞪他一眼,故意大声道:“当然是木晓木公子了。如果称呼他林晓毓那就承认他是晓攸的师兄,我可不想晓攸有这样与人狼狈为奸的师兄。” “也对哦。”冷旭然笑着点点头,很是赞同她的说法。 林晓毓嘴角难得扯出一丝弧度,平静的反应并不在意两人幼稚的打击。“二位真是好能耐,寻常人在势单力薄的情况下早已悄无声息的从小路离去,你们倒好,光明正大的走官道从敌人眼下溜走还如此悠哉肆无忌惮。反其道而行之,这倒符合冷公子你的作风。看来不止夏侯熠辰难以捉摸,就连冷公子也很难缠呢!” “比起早有自知之明等在这里的木晓木公子你,我们可差远了。”顾若瑶不屑的回了一句,心中暗暗警惕起来。 俗话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虽说夏侯熠辰李代桃僵的帮他们吸引了敌人的目光,但为了以防万一,他才刻意反其道而行的走官道。林晓毓果然不简单,不仅识破了夏侯熠辰的计谋,还料算到他们会冒着危险走官道,等在这里截杀他们。 不过想留下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冷旭然思虑片刻心中已有定论,当机立断的说道:“重逢的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在炎砺的时候因为晓攸的出现让你刺杀我的计划落空了,今天我们正好可以分出高下。”他眸底寒光乍现,说话间已然长剑在握。“若瑶,等会儿我们交上手,你立刻离开。” “我不要,虽然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有你在,不信我们两个还对付不了他一个。”顾若瑶毫不犹豫的拒绝,从小到大每次一有事冷旭然都会挡在她前面让她离开,可她每次都不听话的跟在他身边。不管以前也好,现在也罢,她说什么都不会把他一个人置身在危险当中。 见他们一副生死不离不弃的模样,林晓毓淡然的移开视线,“不用试探了,相信以冷公子和若瑶郡主的能力,应该已经察觉到,这周围除了我并没有其他人。” 冷旭然和顾若瑶相视一眼,的确,如林晓毓所说,他们早已发现除了突兀出现在这里的他之外,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的埋伏。可怪就怪在这里,本不该出现在的人突然出现,而且对他们还没丝毫敌意,这明显说不过去。因为摸不清楚林晓毓的动机,所以两人才如此试探他的态度。 把戏被拆穿了,两人也不在装模作样,“那敢问木公子今天是来送我们呢?还是送我们呢?”冷旭然笑吟吟的模样,没有丝毫尴尬。两个“送”字饱含深意,一个是友善的送他们离开回越音国,一个是靠本事强硬的送他们下地狱,同样的字不同的含义,选择性的丢给了林晓毓。 林晓毓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哼笑一声,“冷公子多虑了,我在此休息突然遇见熟人,打声招呼而已。” 说的倒是轻巧,林晓毓个性冷清沉稳,哪会好心的跟他们打招呼,此举分明在警告他们:他一直就掌控着他们的行踪。这样危险的人真是个劲敌。 “既然木公子高抬贵手,那我们可就告辞了。”林晓毓无意为难他们,冷旭然也乐的自在,带着顾若瑶离开。 等着他们离去,林晓毓才飞身下来。其实他真正的安排在这里,夏侯熠辰那边的诱饵根本不必理会,可是易弘元并不相信他,急不可耐的要亲自出马,这样也好,一切怪不到他头上。 第一百章 被摆了一道 蓝色的天空晴朗如洗,朵朵白云飘荡在空中,金色的太阳绽放着暖暖的光芒,令人神清气爽。 太师府,易弘元坐在躺椅上闲致的喝着香茶,“公子最近在做什么?” 听见他的问话,随侍在一边的管家回答道:“据暗中保护公子的侍卫汇报消息,公子最近似乎迷上了花满楼的一个姑娘,不去赌场改去花满楼了。” “逆子,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提起不争气的易文祈,易弘元就一肚子火。“少夫人那边怎么样了?” “少夫人还不错,接手太师府的事务之后,就一直起早贪黑的在整理。就是公子,老爷你看……?” “由他去。”易弘元想也不想的说道:“要是连自己夫君的心都抓不回来,她这个少夫人留着也没用。” 正说着,一个黑衣人从暗处快速走了过来,“主子,有消息了。” 易弘元扫了他一眼还未开口,管家见状自觉的退了下去。 等着管家离开之后,黑衣人才上前对易弘元悄声耳语几句,易弘元刚刚还缓和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和凝重。“此话当真?” “属下们一直监督着王府的动向,亲眼看见顾若瑶被赶出了王府,随后她便去了碧落居。”黑衣人认真的说道。 易弘元点点头,看来芊芊得到的消息是千真万确,并没有骗他。“那边准备的如何?” 知道他问的是林晓毓,黑人恭敬的回道:“一切安排妥当。” 妥当?易弘元闻言无声冷笑起来,夏侯熠辰和冷旭然诡计多端,之前几番较量都被他们化险为夷。如今又跟他说妥当,真是笑话。现在大好的机会,如果不能一击成功,将来他的心腹大患可就严重了。这次,在他的地盘上,说什么他都不能置之不理。“无命,立刻传令下去,这次我要亲自出马,安排妥当的依旧行事,其余的他就不用插手了。” 前面几次三番被夏侯熠辰和冷旭然反击,这次他倒要看看,真是他们两人狡猾,还是他的人胳膊肘往外拐,刻意为之放走他们。 “是。”被称作无命的黑衣男子应答一声,匆匆领命而去。 碧落居门外,一队人马等候在此。过了不久,只见夏侯熠辰和冷旭然顾若瑶三人相继出来。顾若瑶带着白色面纱遮着美丽的脸颊,由丫鬟搀扶着坐上最前面的大马车。夏侯熠辰和冷旭然各自骑上自己的马匹,领着队伍缓缓往西南门而去。 待他们离开,大街的转角处,一只信鸽“扑哧”一声飞向天际,紧接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出了城门,车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在官道上赶着路,一切安稳而平静。顾若瑶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间昏昏欲睡,随车陪行的丫鬟窃窃私语的低声闲聊着,殊不知暴风雨前的平静,危险正在降临。 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段,突然马车一个踉跄停了下来,顾若瑶坐在马车内顺势颠簸差点摔倒,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外面一个声音慌张的高呼道:“保护郡主,保护郡主。”紧接着一阵“叮叮当当”刀剑碰撞的声音。 顾若瑶被此一扰瞬间清醒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奴婢马上查看。”绿衣丫鬟说着起身,哪知刚打开车门,一把锋利的匕首“咚”的一下射在车门上嗡嗡作响。 速度之快,绿衣丫鬟尖呼一声,翻着白眼直接晕倒。 “危险,躺下。”另一个丫鬟还算冷静,一把关上车门,拉着顾若瑶躺在马车内。刚躺下,就见无数利箭从马车内的上方穿过,杀气凛冽。如果不是那个丫鬟反应快捷,想必此番她们已经被射成了丧命的刺猬。 “早就听闻若瑶郡主乃是一位女中豪杰,怎么现在躲在车内不敢出来了。”一个粗狂的男声在外叫嚣道。 冷旭然轻轻一笑,“收拾你们几个,哪还需要若瑶出马,本公子直接就可以送你们见阎王。”话落,只见银光一闪,叫嚣的男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血泊中。 “废话少说,夏侯熠辰,你们拿命来吧。”为首的一人见状,恶狠狠的挥刀砍了过去。 夏侯熠辰眼底一片清明,丝毫不见慌乱:“本王的命岂是你想要就要的。”侧身闪开攻击,手中的也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 众人围在马车前各自厮杀着,竭力保护着马车。随行的人手虽然不多,但全是一等一的高手侍卫。双方混战,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夏侯熠辰,就你们这点人,根本不会是我们对手。你要是乖乖弃剑认输,本大爷就让你死的痛快一点,你要在反抗,哼,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从来都是他让别人生不如死,何时轮到别人折磨他了。夏侯熠辰眼睛眯了眯,嘴角诡异的笑意越发妖娆。手里长剑翻转,趁着男子说话的片刻,划破了他的喉咙。 男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鲜艳的血从脖子不断流出,浸湿他胸前的衣襟。随后不甘心的倒地而亡,死不瞑目。 “下一个,还有谁想来送死?”夏侯熠辰提着淌血的剑笑问道。他悠哉的模样,完全没把杀人这件事当回事。 杀手们打了冷颤,夏侯熠辰虽然在笑,可他们明显感觉到他笑容里潜藏的致命杀意。来不及多想,哗,几个杀手就同时围攻了过去。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的局势已经刻不容缓,今天不是夏侯熠辰死,便是他们亡。 夏侯熠辰足尖轻点,一个跃身腾空而起,让杀手们的长剑落了个空。 杀手们经历生死训练也不是吃素的,反应灵敏的转移方向,长剑皆朝着夏侯熠辰的落脚点攻去。长剑无情,步步紧逼,招招狠绝要命。 见他势单力薄,随带的侍卫心急如焚,奈何被其余杀手牵扯住,一时无法上前援助。 找死,夏侯熠辰嘴角隐隐浮现一丝不屑的嘲讽,手腕反动,长剑顿时如长了眼睛的活物一般,避开杀手们的攻势,见缝插针的往他们要害上招呼,不是一剑穿心,便是见血封喉。任凭杀手们如何刁钻厉害,都近不了他的身。眼见围攻的杀手们一个个倒下,场中的气氛仿佛凝滞,明明阳光明媚的天气,在这一刻,让人感觉无比冰冷刺骨。 “住手,你们在动手,我就杀了她。”一声娇喝,只见马车上之前救人的丫鬟推着顾若瑶下来。她一手紧勒着顾若瑶的脖子,一手拿匕首指着她。 看着她的出现,原本泄气的杀手们顿时精神百倍,只要顾若瑶在他们手上,不怕夏侯熠辰和冷旭然不就范。 顾若瑶被勒的喘不过气,衣裙凌乱,发髻松散,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竟是慌乱,泪眼朦胧的望着夏侯熠辰哭诉道:“王爷救我,救救我。”她因为害怕,身体不由微微颤抖。 在她手上连一招都过不了的人,还敢称武功高强,真是笑话。乔装成丫鬟的女杀手不屑的冷笑一声:“大名鼎鼎的若瑶郡主也有害怕的一天,冷公子,看来你的青梅竹马不过如此。没把你放心上就算了,关键时刻念的还是其实男人。”听着顾若瑶向夏侯熠辰求救,抓着机会故意挑拨二人。 面对她的故意挑衅和嘲讽,冷旭然丝毫没有发怒,“我们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废话少说,夏侯熠辰,冷旭然,你们要想她活命,就马上束手就擒。”女子恼羞成怒,说着手上暗暗用力。 生死被人掌控,顾若瑶使劲挣扎着,失控的哭喊道:“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如此无礼。王爷,救救我,我不想死。” 知道她在试探自己的心意,夏侯熠辰含笑的眸子表情极淡,不理会哭闹连连的顾若瑶,轻笑道:“就凭你也能威胁本王,太高估你自己了。” 见夏侯熠辰不为所动,她心中划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转头对冷旭然道:“夏侯熠辰不在意就算了,难道你也不管她的生死吗?” 冷旭然扫了顾若瑶一眼,随即便转开目光,“本公子也不喜欢被威胁,无论是谁。” 两人薄凉的反应让她一愣,人果然都是自私,一旦关系到自己的利益,立刻就翻脸不认人。如此一想,她冷声道:“顾若瑶,看来你命该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说着她满面冰霜的给护在一边的杀手使个眼色,只见那杀手会意的点点头,上前一步准备接手顾若瑶来解决掉。 见他们这次是动真格了,顾若瑶吓得惊叫一声,拼命摇头大喊道:“我不是顾若瑶,我不是顾若瑶。”说着一把扯开脸上的面纱,“我是尹秋梦,你们知道我姑姑是谁吗?要是敢对我动手,姑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她歇斯底里失控的吼叫声异常刺耳,如疯了一般。 突然的转变让在场的杀手措手不及,他们是本国的人,自然对尹秋梦的身份不陌生。只是,好好的顾若瑶,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尹秋梦? 最吃惊的莫过于挟持尹秋梦的那个女杀手了。在马车内,她不清楚顾若瑶的底细,故而先施救接近,准备找机会在下手。谁知消息传闻的那个武艺卓绝的若瑶郡主竟然被吓得瑟瑟发抖,她当时也觉得奇怪,只以为情报有误没有多想,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挟持了她。原来,真正的若瑶郡主早已被掉包。 趁着杀手发愣的瞬间,夏侯熠辰身形一闪,长剑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出手如风的斩杀掉那护卫在女子身边的杀手,紧接着挥向女子。 出手太快,女子没想到他会如此,一时躲闪不及,把身边的尹秋们狠狠往前面一推,当做她的盾牌。 “王爷。”尹秋梦绝望的叫了一声,吓得血色尽失,浑身乏力的看着挥来的剑,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夏侯熠辰势犹不止,像算计好了一般,长剑微微一偏,避过尹秋梦,直接抹上那女子的脖子。顿时,血花四溅立马毙命。 看着他饱含杀伤之力狠而快的出手,众杀手心里开始心怯,起先振奋的气势再次弱了下来。 尹秋梦从小到大何时见过这等肃杀血腥的场面,苍白着小脸眼泪与鼻涕齐飞,吓破胆的瑟瑟发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声。因为在拾欢院受了委屈,王爷说带她出来散散心,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必须以顾若瑶的假身份跟随。好不容易王爷才注意到了她,如此千载难逢接近王爷的机会,她说什么都不能错过。本以为她会跟王爷留下一场难忘的回忆,从此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可谁知回忆没留下,还差点成了别人的刀下魂。 只见冷旭然伸手“哗”的一下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顿时,如变戏法般的变成了熟悉的东凡。“尹小姐,你没事吧?”尹秋梦暴露了,他也没有继续掩饰的必要,上前一步护在她身前防备着杀手。 尹秋梦早已被眼前的场面吓傻了,呆滞的不知所措。 “夏侯熠辰你果真狡猾,既然冷旭然跑了,拿你的命也是一样。”知道他们上了当,其中一个杀手吩咐一句,示意众人一起上。 杀手们闻言,快速将夏侯熠辰等人团团围住,提着剑面色阴冷狠绝的朝他们杀过去,一心置他们于死地。 夏侯熠辰眸光一闪,众人正要迎战,哪知,一阵箭雨从他们身后带着破空之势呼啸而来,如长了眼睛的长龙一般,瞬间将在场的杀手全部射杀。一时间,刚刚还凶狠的杀手们保持着挥剑的动作一个个安静的躺了下去,浓浓的血腥味散开来,令人闻之作呕。 “好箭法,太师来的真是时候。”夏侯熠辰妖媚如幻的容颜微微一笑,还未回身便已知来人是谁。 第八十九章 几个意思 “今日中秋佳节,众位爱卿不必拘谨,宫宴当家宴,随意便好。”夏侯熠轩缓步在主位上坐定,沐如春风的声音带着点点笑意,温润如玉的容颜让在场的小姐们皆羞红脸。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依次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坐,宴会正是开始。宫女们适时鱼贯而入,将一份份精致美味的菜品好酒送到桌上。事先安排庆贺的歌舞也开始上场表演,众人气氛活跃,一边吃着美食,一边欣赏歌舞。 “在想什么呢?”林晓攸目光一直追随着芊芊,直到夏侯熠辰坐在她身边时才回过神。 “没想什么。”林晓攸淡淡回了一句,目光闪烁的躲避开他的视线。师兄没出现,看来不是她想的那样。就说,师兄怎么可能会进宫来。没见到自己相见的人,林晓攸终究有些失落。往年这个时候,师父师兄不论在哪里都会赶回去陪她一起过节。都说中秋月圆人团圆,可是现在呢?三人各自天涯。 师父在哪里?她不知道。师兄今天匆匆一面,连话都来不及说上一句,他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这些她也不知道。虽然暂时确认师兄在龙影城,可错过了今天,万一他突然离开,相见说不定又是茫茫无期。林晓攸越想越难过,低下头完全没有过节的心情。 看着她那副低落的模样,没有出门时的神色飞扬,夏侯熠辰心底莫名的压抑起来,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轻声说道:“想不想看好戏?” 好戏?早上给他说的事都不愿意帮忙,还能有什么好戏。林晓攸不相信的看他一眼,见夏侯熠辰一脸笃定的笑意,不知暗地里在打什么主意。 “姑姑,今日中秋节,就让梦儿服侍您用膳吧,也算是替王爷给您尽点孝心。”尹秋梦今日出奇的乖巧,搀扶着尹风晴坐下后,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反而让张嬷嬷退下,自己站在一边准备服侍尹凤晴用膳。 “太后,你瞧瞧,尹小姐进了王府越发懂事了,现在还知道心疼您了。”张嬷嬷笑着夸赞一句,识趣的退到尹凤晴身后。 “好孩子,哀家果真没白疼你。”尹凤晴欣慰的点点头,一脸的疼惜,“可你的手受了伤还未痊愈,哀家又怎么忍心让你服侍。”说着,目光一转,向着林晓攸这边看了过来。“晓攸,不如就你来替梦儿吧。” 话音刚落,就感觉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任凭场中歌舞升平,人影绰绰,依旧掩饰不了那紧张的气氛。 让她一个正妃去替代一个无名无分的尹秋梦,话说这是几个意思呢?林晓攸眉头微蹙,况且她自己都没心情吃饭,还要让她服侍老巫婆吃饭,有没有搞错。尹秋梦要依靠她做靠山,讨好她是理所应当的事,可自己跟老巫婆井水不犯河水,干嘛还要把她牵扯进去。 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不时在林晓攸身上闪过。林清月冷笑一声,林晓攸啊林晓攸,你也有今天。管你是什么王妃也好,公主也罢,此刻一上去,那就只是一个低贱的宫婢而已。 蓦然听到林晓攸的名字,芊芊快速抬头朝她看去,奈何因为位置的关系,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林澜海往林晓攸的方向淡淡扫视一眼,又平静的垂下眼帘接着喝酒吃菜,悠然的神色不甚在意。林晓攸要是愿意认他,又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人任意拿捏。既然她一意孤行,那就怨不得他。 对于场中凝滞的气氛,夏侯熠辰似乎浑然未觉,悠哉欣赏着歌舞,不时端起酒杯应付着周围向他敬酒的大臣。 “母后,今日是中秋佳节的好日子,就不必那么多礼数了吧。”夏侯熠轩看了看夏侯熠辰和林晓攸,柔声提议道。中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有着团聚的寓意。每年送贴都从来不参加的皇弟,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他可不想把人吓跑了。 刚刚梦儿提出要服侍她的时候,皇上不理不睬,现在换成林晓攸了,他的意见就来了。“皇上,晓攸难得进宫一聚,哀家喜欢跟她多亲近亲近,放心,难不成我还会为难她?”尹凤晴笑着打起太极。“梦儿,你下去坐吧,有晓攸在就可以了。”再次开口,是铁定了心要让林晓攸上前服侍。 尹秋梦恭敬的福了福身,侧头笑吟吟的对林晓攸说道:“那就有劳王妃了。” 都指明让她上去服侍,看来是怎么都逃避不了的。想着要让她去服侍那个老巫婆,林晓攸心里就一阵憋屈。不愿归不愿,还是微带笑意没表现出丝毫不满。 刚想起身,手蓦然被人拽住,“本王的母妃早已过逝,不需要尽孝。王妃若真想做点什么,改天本王带你去看她。”夏侯熠辰散漫慵懒的声音犹如跟她谈论着家常,似笑非笑的神色一改往日的张扬,落寞而低沉的散发着森森寒意,让人不自觉的心生畏惧。 只是瞬间,林晓攸便在那双好看的丹凤中读出了一缕悲伤。 对,就是悲伤。虽然很淡很淡,虽然来去匆忙被夏侯熠辰很好的隐藏起来,可还是被她抓了个正着。认识夏侯熠辰,正是在他风光最鼎盛的时期,这样的夏侯熠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不知道以前他经历过什么,她只知道刚刚那一眼,让她感受到了夏侯熠辰隐藏在心底刻骨的痛。 是人就会有情绪,即便是她身边这个桀骜不驯,肆意不羁的男子。在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他是拥有让人敬仰的高贵身份,他是拥有让人畏惧的强悍实力,可风光的背后,谁又能看到他是怎样一步步艰难的从刀口上走到现在。又是怎样一次次从腥风血雨的暗算中活下来。其中的血泪苦痛,恐怕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明白。 她也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打击才能让人遭受如此大的痛苦。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反握住他的手。 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淡淡温度,林晓攸心底某个地方一软,只觉无比安心。“夏侯熠辰,你信我么?”忽然间她做了个决定,用两人听见的声音轻轻问道。 “信。”夏侯熠辰愣了愣神,一如她信任他一般,简单的一个字,在磁性的嗓音中透着无比的坚定。 无论如何,信她,便好。林晓攸点点头,巧笑嫣然的站起身来,趁着众人还未醒过神来,大声的说道:“王爷醉酒了,尽说些胡话。太后是长辈,我们尽孝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说着迈着优雅的步伐,去到尹凤晴身边。 轻轻挽了挽衣袖,拿起桌上的银筷,规规矩矩的往尹凤晴碗里夹菜。 林晓攸自觉的上前来,尹凤晴冷冽的表情才稍稍缓和。现在的夏侯熠辰,已经没有了在继续跟她装模作样的耐心。她之所以要如此安排,就是要让夏侯熠辰知道,不管他认不认她,他的母妃都只有她一个。 “王爷,让臣妾服侍你吧。”尹秋梦抓住机会坐到他身边,炙热的目光是掩饰不住的窃喜。 夏侯熠辰明白林晓攸不会无缘无故甘心上前服侍,她既然这样做,必定有她的用意。但一码归一码,看着她如此委屈自己,心里依然很不是滋味。肆意一笑,不理会尹秋梦的话语,猛然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扔,起身拂袖而去。 突然的声音惊得歌舞骤停,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全部投了过来。尹秋梦脸色一红,顿时不知所措。 夏侯熠辰历来跟老巫婆不对头,此刻自己上来服侍老巫婆,凭着他的性子,要是还安稳的坐在席间,难免惹人生疑。狐狸就是狐狸,自己还没说什么,他就已经明白了。林晓攸看着夏侯熠辰怒气匆匆离去的身影,知道他是在有意的配合自己演戏,故作一脸难色,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前。 “晓攸,你好好服侍哀家。梦儿,你去瞧瞧王爷。”果然,她刚表现出一点为难之色,尹凤晴就已替她做了安排,“众位卿家无须在意,继续用膳。”简单的安抚一句,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梦儿告退。”尹秋梦简单行礼,迈着小碎步快速追了出去。这是姑姑给她制造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夏侯熠轩无奈的摇摇头,有些事情,他明白却也不好多说什么。“王爷出去透透气,我们接着用膳。” “是。”皇上都发话了,他们还能说什么。众大臣一起回话,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恢复之前活跃的气氛。 芊芊安静的坐在席间用餐,一举一动谨慎有礼。偶尔往林晓攸的方向看看,目光也是眨眼便收,不曾过多停留。 夏侯熠辰一走,林清月也没有在看林晓攸笑话的心思了。心不在焉的简单吃了两口,目光四处扫了扫,随即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起身,追随着尹秋梦的身影溜了出去。 第八十五章 观星阁着火了 入夜,万籁俱静,空中半月朦胧,显得悬挂的星星格外明亮。忽然,一道白色身影飘过,以极快的速度跃进观星阁。 屋内,纱帐低垂,醉酒后的林晓攸安然的躺在大床上,发丝任意散落在枕边。月光自窗外洒进来,投射到她精致的脸庞上熠熠生辉。 白色身影站在床沿,静静凝视着她熟睡的模样,在黑夜中显得尤为突兀。 “师兄,不要走。”蓦然,林晓攸小声呓语一句,伸手在空中虚无的抓了一下,侧过身又沉沉睡去。 “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探视了。既然不准备见她,那就不要来招惹她。”幽幽的声音宛若从地狱蔓延过来,冷冽而危险。夏侯熠辰不知何时,斜靠在门栏上,看着屋内不请自来的人,勾勒出一丝冷笑。 “喂,你就是晓攸的师兄啊?”顾若瑶喜笑颜开的从旁边闪出,好奇的问道。 “没错,正是在下。”林晓毓淡淡答应一声,出手如电的点了林晓攸的睡穴。他白衣夜行的身姿在朦胧的夜色里像是镀了一层薄雾,卓越出尘。冷然的神色并未因为夏侯熠辰的出现,闪现丝毫被发现的惊慌。 “白天不见她,现在还敢夜闯王府。来得正好,我今天就替晓攸好好教训教训你。”说话间,顾若瑶手中的长剑挽着剑花,带着森森杀意朝着林晓毓面门攻去。 危险临近,林晓毓冷哼一声,不躲不闪,大手一挥,还没见他怎么动作,食指和中指就有力的夹住了剑尖。“早闻若瑶郡主乃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认识我?”听他一下报出她的身份,顾若瑶吃惊的同时暗暗警惕起来。使劲抽了抽长剑,奈何林晓毓没有放手的意思,长剑纹丝不动。 “时刻想要冷公子命的人,他怎么会不认识你。”夏侯熠辰嗤笑一声,随意的一句话,间接火上加油。 “冷公子乃越音国炙手可热的皇位竞争者,身为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在下岂有不认识的道理。之前听闻若瑶郡主离家出走的消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面了,可真是苦了冷公子。”林晓毓说着,若有深意的看了夏侯熠辰一眼。 怎么牵扯上冷旭然了,顾若瑶神色变幻,开始认真起来。能把她的身份行踪摸得这般透彻,还旁若无人的说出来,此人真是不容小觑。不得不说,夏侯熠辰一句话,成功的引起了顾若瑶的重视。“哦,阁下倒是能耐。我不管你是谁,既然闯到这里来了,想出去就得看你本事。”顾若瑶说着,挥手间,几道泛着寒光的银针飞了出去,趁着林晓毓闪避分神之际,手中长剑如灵蛇般活跃起来,招招直往要害招呼。 “是吗?”林晓毓眼眸沉了沉,在顾若瑶攻来的刹那,一个侧身,手中长剑顺势出鞘,只听“当!”的一声响,两剑相撞在黑夜中擦出闪闪火花。 顾若瑶虽出身高贵,却从没宅院小姐的娇气。自小习武,反而有股子江湖儿女的豪气。论武艺,她也算一等一的高手,此刻交起手来,竟被震得手臂发麻,不由暗暗感叹林晓毓那强劲的实力。 两人你来我往的穿梭在小屋中,不多时,小小的战场在激烈的对战中,面目全非。屋内杀气撩人,不管两人交手如何凌厉,始终与床边保持了一定距离。紧张的气氛,唯有林晓攸不可察觉的沉睡着。 夏侯熠辰神色闲散,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靠在门口观战,平静的神色摸不透在想些什么。 跟在一边观战的东凡北冥暗暗为顾若瑶捏了一把汗,尤其是北冥,林晓毓他交过手,若瑶郡主不会是他的对手。表面上,看似两人不分上下,实则,林晓毓不论是气势还是实力都更胜一筹。他的招式刚柔并济,纵然若瑶郡主武功不弱,依旧被阻拦在一米之外近不得身,由此,足以看出两人实力的悬殊。 “主子,你看……?”北冥不禁有些担心,若瑶郡主毕竟身份特殊,她要是在王府有个三长两短,那可不好交代。奈何夏侯熠辰没发话,他不敢擅自行动。 “哎。”夏侯熠辰摇头轻轻叹息一声。“可惜了。” 可惜了?两人被突来的话弄得一脸迷惑,东凡忍不住问道:“主子,你这是何意?” “你瞧瞧,屋中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样被毁了,当真可惜。” 看着他惋惜的神色,东凡抽了抽嘴角,主子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怎么关键时刻在意起那些死物来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夏侯熠辰已经缓步进屋,“本王的王妃就不劳林公子费心了。”说着抱起熟睡的林晓攸,径直越过打斗的两人离开屋子。 林晓毓面色一沉,想着眼下的形式,他和林晓攸之间相处的位置,此刻竟是连阻拦的理由都没有。一时怒气上涌,手中的招式瞬间凌厉起来。 顾若瑶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攻势明显弱了下来。紧咬着唇,小心应对着。 东凡北冥跟在身后,见夏侯熠辰似乎完全没有插手的打算,东凡焦急的说道:“主子,是打算送王妃回拾欢院么?” “有问题吗?”目光扫了扫他,淡然的口气完全忽视了还在激战的两个人。 呃……看了看已经处于下风的顾若瑶,东凡为难的说道:“那若瑶郡主这边……?” “无所谓,随他们去吧。”磁性的嗓音透着无情的漠视。 两人一脸黑线,主子这也太直接太不给面子了,那好歹是若瑶郡主,要是在王府出了事,那可怎么办?这下,别说东凡着急,就是北冥也冷静不下去了。 走了两步,忽的脚步顿住,薄唇轻启道:“罢了,东凡,把他们都赶走吧,要打出去打。” “主子,这恐怕不妥吧。”北冥拧着眉,很是顾忌的提醒道。东凡赞同的点点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当真烦死了。夏侯熠辰凤眼微眯,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林晓攸,想了一会儿,随即眼底精光涌现,顿时计上心头:“东凡,去,马上放把火,把观星阁给本王烧了。” 话音刚落,两人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东凡北冥脸上惊悚和不可置信的神情轮番变幻,煞是精彩。 刚刚还惋惜那些被毁的饰品,转眼就大手笔的连房子也不要了。不说当初建王府时,所耗费的那些价值上万金的一砖一瓦一木。就是大婚前,为了让王妃入住而特意布置的种种,随便一样那也是价值连城的稀有宝贝。现在说不要就不要,真是让人痛到心坎里。 “愣着干嘛,还不去安排。观星阁着火,王妃以后就住拾欢院。他们要是还喜欢打,就别管了,任由他们葬生火海吧。”夏侯熠辰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决定,诡异的让人直发颤。 “主子,观星阁紧邻拾换院,要是烧了观星阁,万一火势蔓延,拾欢院将会无可避免啊。”东凡纠结的说道。 “实在不行,烧就烧吧,大不了重建。”丢下话,某人快速离去。 东凡北冥相视无语,既然主子有命,那他们就乖乖放火吧! 清晨,林晓攸还未起身,便听到各种嘈杂聒噪的声音,吵得她很不舒服。迷糊的想起身,又感觉口干舌燥的浑身乏力,怎么也爬不起来。“好渴,来人,给我倒杯水。”林晓攸闭着眼睛无力的叫道。 不多时,就感觉有人搂着她的脖子扶她坐了起来,喂她喝水。 醉了一夜,林晓攸整个人晕乎乎的,喝了两口尝试到那凉凉的水源划过喉头的舒适,犹如久旱逢甘露的饥渴,直接抱着拿杯子的手仰头几口喝完,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好些没?我已经命人备了姜汤,等下就会送过来。”看着她有气无力的模样,夏侯熠辰坐在床沿关切的说道。 “头疼。”林晓攸靠在床头,抚着额头使劲拍了拍,努力使自己清醒些。可恶,昨天一下喝的太过,醉的人事不省,没想到醉酒的滋味如此难受。 “别在拍了,再拍拍傻了怎么办?喝了姜汤就没事了。”夏侯熠辰抓着她自虐的手打趣道。 艰难的睁开双眸,看着眼前那张邪魅如斯的妖孽脸,林晓攸后知后觉的说道:“夏侯熠辰,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王妃觉得本王应该在哪里呢?” 怔怔望着他,林晓攸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突然摇摇头,她一定是眼花了,刚刚竟然从那双凤眸中看出一丝温柔。定了定神,林晓攸低低说道:“那个,我想沐浴。”对一个大男人说这些,她绯红的脸色很是不自然。 没办法,香情三人都不在,她一身的酒味就连自己都觉得熏得难受。再者,沐浴之后,她应该会清醒些。 夏侯熠辰正要答话,房门忽然“嘭”的一声被推开,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顾若瑶怒气冲冲的进来:“夏侯熠辰,你这个歹毒的家伙,差点害死我。” “出什么事了?若瑶姐姐。”见她气愤成这个样子,林晓攸担忧的问道。 “咦,晓攸,你醒了?”进得内室,看见床上的林晓攸,顾若瑶立马换上一副欢快的神情凑上前,不爽的推开夏侯熠辰,自己坐到床沿的位置,上下其手的摸摸她额头脸颊,急迫的问道:“怎么样,现在还有没有感觉很难受啊?你昨天醉成那样回来,可吓死我了,不会喝酒就别逞能嘛。”说着恶狠狠的瞪了夏侯熠辰一眼,埋怨他一点不会照顾人。 不亏是冷大哥的未婚妻,一对活宝,两人变脸的速度真是有的一拼。轻轻拉过她的手,林晓攸笑道:“若瑶姐姐,我没事了。倒是你,出什么事,这么生气?” 不提还好,一提顾若瑶立马怒火上涌,不理会夏侯熠辰在旁边暗中警告的目光,冷哼一声,拉着林晓攸没好气的质问道:“晓攸,有人欺负我,你管不管?” “那还用说,你是我的好姐妹,又是冷大哥的未婚妻,我的大嫂,谁要欺负你,我就欺负谁。说说吧,谁欺负你了?”以顾若瑶的身份,除了夏侯熠辰谁还敢欺负到她头上。 顾若瑶伸手指着夏侯熠辰,气愤道:“就是他。” “本王怎么欺负你了?”夏侯熠辰含笑的神色满是威胁的韵味。 “晓攸,你不知道,昨天你醉酒之后,我一直留在观星阁照顾你。结果晚上不知怎么回事,观星阁着火了……” 话还没说完,林晓攸慌乱惊呼一声:“什么,观星阁着火了?怎么会着火了呢?”说着,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哎,晓攸,你别急,火已经灭了。”顾若瑶赶紧拦住她。 目光四处扫视一圈,果然,这哪里是她的房间,分明是夏侯熠辰的拾欢院。睡了这么久头晕脑胀的,她居然没察觉。手上一紧,拉着顾若瑶急问道:“你有没有伤到哪里?兰姐姐她们呢?她们怎么样?” “放心,都没事。”夏侯熠辰接口道。 顾若瑶点点头,“大家都没事。” 听见她确认的话,林晓攸才松口气,难怪一早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一定是下人们在收拾残局。想了想,又抬头问道:“那小狐狸呢,小狐狸在哪儿?”冷大哥送给她的宝贝,它可不能出事。 “那鬼精灵,看着火了势头不对,自己老早就跑出来了,要担心也该担心我啊?”顾若瑶吃醋的说道。 林晓攸愧疚的笑了笑,“好啦,知道你受委屈啦,夏侯熠辰怎么欺负你了?” “不知是哪个黑心肝的家伙放的火,你的好王爷,把你带走了一点也管我的死活,我差点就命丧火海了。”顾若瑶愤恨的瞪着夏侯熠辰意有所指的暗骂道。 黑心肝?命令是他下的,但放火的不是他啊。身为罪魁祸首的夏侯熠辰自觉的把自己排除在外。“晓攸醉酒什么都不知道,本王当然要带她离开。至于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了。”一脸无辜神情,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悔意。 “你还好意思说?”顾若瑶怒吼道。犹豫的看了看林晓攸,终是没把昨晚林晓毓的事抖出来。真是奇怪,不会武功的晓攸居然有个武功超级厉害的师兄。昨晚,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怕是已经葬送到他手里了。最可恶的便是夏侯熠辰,明知她不是对手,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要放火烧她。 林晓攸茫然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疑惑的问道:“那好端端的,怎么就起火了呢?” 顾若瑶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就要问问你的王爷了?王府向来森严,怎么着火的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嘛?”夏侯熠辰想了想,笑道:“有人夜闯王府行刺,行刺不成就放火烧府,具体缘由本王就不多说了。” 贼喊捉贼,还装起好人来了,顾若瑶很不屑白他一眼,转头对林晓攸说道:“晓攸,既然观星阁烧了,不如就搬去我那儿住吧!” “不行。”林晓攸刚要答话,一个声音迫不及待的抢先拒绝。 接触到林晓攸明显不满的眼神,夏侯熠辰解释道:“昨夜的刺客身手不凡,连你都不是对手,晓攸若是住了过去,你们两个人都危险,所以还是住在拾欢院比较妥当。” “晓攸,你看看他,根本不管我的死活。”顾若瑶装起可怜的拉靠山。 要她住在拾欢院,跟夏侯熠辰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那绝对绝对不行。林晓攸趁机接口道:“我不能过去,若瑶姐姐你可以过来啊。我们一起住拾欢院就可以了。” “王妃,若瑶郡主和你情同姐妹,可她的武功还不足以保护你,就凭这点,想必若瑶郡主也不愿意把你置入危险当中,是吧?”夏侯熠辰一脸深意的笑容质问着顾若瑶,那赤果果的眼神充满了危险。 原来如此,忙活半天,结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上。顾若瑶也不是吃素的,多少看出些夏侯熠辰的心思。故作不满的改口道:“算了,我还是老实的住我院子吧。反正本郡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放心,本王一定会加派人手保护郡主的安危。”奸计得逞,夏侯熠辰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林晓攸狠狠瞪他一眼,该死的夏侯熠辰,他该不会又想到什么馊主意来戏弄她吧?跟一个无赖住一起,自己早晚都得疯掉。可当着若瑶姐姐的面,身为王妃的她,又不能直接拒绝。真是的,夏侯熠辰这只臭狐狸,比小狐狸还狡猾。 “王妃,你终于醒了,奴婢准备了姜汤,趁热喝了解解酒。”正说着,朵朵端着姜汤缓步进屋,把东西放在桌上之后,端起汤碗小心吹了吹,才递到床边给林晓攸。 林晓攸笑了笑,刚伸手准备接过,眸光一下扫到她包扎的手,不由沉声问道:“朵朵,你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朵朵急忙把手藏到身后,摇摇头:“没事没事,刚刚不小心烫了一下。” “烫着了?怎么那么不小心,以后注意点别在伤着自己了。”林晓攸酒刚醒,还有些心不在焉,倒也没多加怀疑。 顾若瑶虽然心里清楚,但考虑到林晓攸酒劲才过,也没多嘴说破。 “王妃,热水已经准备了,你要现在沐浴吗?”服侍着林晓攸喝完姜汤,朵朵问道。 沐浴?正和她心意。林晓攸伸了伸酸软的胳膊腿,艰难的起身。昨天的计划,网已经撒出去了。如果不出意外,林清月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送上门来,她现在可不是偷懒的时候,还是好好准备准备。这样想着,心虚的目光从夏侯熠辰面上一扫而过,酒楼的事不知他知不知道,但愿到时他别被气得掐死自己才好。 感受到林晓攸投过来的目光,夏侯熠辰好以整暇的回了一笑,深意沉沉。 第九十章 肥肉攻势 见她离去,吴氏心里一紧,想唤回她又不敢声张,只得回神和邻坐的命妇小姐们说话周旋着,希望分散别人的注意力,来替林清月打掩护。 这一细微的动作,别人没注意到,处在主位上方的林晓攸却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淡然的笑意不由加深几分,忽然间有些好奇,夏侯熠辰所谓的好戏究竟是什么呢? 心中想着事情,手上可没闲着。身边坐着一个老巫婆,她哪敢懈怠,不紧不慢,优雅有序的给尹凤晴夹着菜。不就是服侍用膳么,多简单的事。上来之前本以为还要好好琢磨一下老巫婆的口味,结果满桌的美味佳肴,蒸炒煎炸炖煮,大多以清淡为主,偶有几样小菜是提味的辣菜,真是天助她也。 尹凤晴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林晓攸。见她一举一动,各方面的礼仪规矩做的有模有样,倒让人难以挑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晓攸每次给她夹到碗里的菜,不是油腻闷味的肥肉,便是辣的难以下咽的小菜。而且中间衔接的时间刚刚好,都是趁着她要吃完,还来不及开口要换其他几样她喜欢吃的东西,林晓攸又自主的给她把菜添上。 “太后,这个菜不错,多吃点肉,补补身体。” “这是炖的蹄筋,口感非常清爽。” “太后口味偏淡,想必这清蒸蜜乳猪你会喜欢。” “太后,光吃清淡的很腻味,尝尝这个辣菜,配合起来吃,会很开胃。” “……”林晓攸轻扬着笑意,很是得心应手的给尹凤晴夹着菜,一会儿肥腻的,一会儿辛辣的轮流交替,那模样,十足的懂事又孝顺。吃吧吃吧,腻不死你也要辣死你。 她素来口味清淡是事实,但在清淡也扛不住口口闷油的肥肉,在加上那辛辣的小菜。一连吃了一阵,尹凤晴嘴里心里全是一股油腻的味道,好几次喉头闷油,那种又油又辣的滋味反窜上来呛得她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不管怎么选择,最后都是火辣辣的难受。奈何现在是宫宴,龙影国一向提倡勤俭节约的国风,当着众大臣的面,她身为一国尊崇的太后,更不能表现出任何挑食的情绪。心下虽说难受的要死,还是紧咬着牙,一口一口吃着林晓攸精心为她夹的好菜。 看着尹凤晴一脸的痛苦之色,有口难言,林晓攸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也不想想,让她服侍用膳,这饭是那么好吃的吗?反正别人要是不让她好过,那她也不会让别人好过。“太后,喝点汤吧,这是白莲炖的鸡汤,有美容养颜之功效。”菜吃的差不多了,林晓攸识趣的盛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见好就要收,不然很容易引起老巫婆的怀疑。 尹凤晴面色不善的扫了一眼油珠翻滚的鸡汤,托林晓攸的福,现在的她别说是吃了,光是闻着味就已经让她有种反胃的冲动。踌蹴的犹豫一下,脑海中突然一道闪电划过,似想起什么,猛的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凝视着林晓攸。 对上她满聚寒意的眼眸,林晓攸乖巧恭敬的笑了笑,一脸无辜的问道:“太后,怎么了?难道是晓攸哪里没做好?” 尹凤晴打量她一阵,才转过视线,勉强的喝了一小口鸡汤,“没有,做的很好。”她或许是想错了,今天这一幕,本来就是她刻意安排给夏侯熠辰看的,他们事先并不知情。况且,看当时夏侯熠辰气愤离席的模样,并不像装出来的,应该不是两人事先有预谋的算计。想来必定是林晓攸不了解她的口味,才会造成如此状况。可又能怎么办?林晓攸是她自己坚持亲点上来服侍的,眼下就是心头在不满意,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林晓攸表面镇定自若,心头早已笑开了花。尹凤晴吃了个哑巴亏,不仅没怀疑她,还夸她做的好。果然,对付特殊的人就要用点特殊的手段。这一顿吃下来,想必尹凤晴回去,即便不上吐下泻的睡个几天,至少也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将吃不下饭。 另一边,林清月私自溜出御花园时,早已不见尹秋梦和夏侯熠辰的身影。四下看了看,偷偷拔下头上的发簪,走到门口那个通报的小太监身边询问道:“尹小姐的发簪丢了,公公看到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尹小姐往西南方向去了。”小太监指了指旁边的小路说道。 “多谢公公,我马上给她送过去。”宫中的规矩她还是懂,林清月急忙塞了一锭银子在他手中,快步追上前。 “王爷,等等我。”追了一段路,就听见尹秋梦的声音。林清月小心翼翼的加快步伐,果见尹秋梦的身影在前方转角处。 看来王爷就在前面,惊喜之后心中涌出一丝嫉妒。哼,该死的尹秋梦,仗着太后做姑姑就敢目中无人,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王爷明明不喜欢她还自己倒贴上去,真不要脸。林清月冷笑一声,心里唾弃着尹秋梦,却是不知自己也是那般无二,抬脚偷偷跟上前。 “王爷……”尹秋梦双手提起裙裾,一路小跑迫切的追着前方的人。 终于,夏侯熠辰的步伐在湖畔边停下,他颀长傲然的身姿在阳光下耀眼生辉。 尹秋梦气喘吁吁的呼了口气,美丽的脸庞因为发热而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见夏侯熠辰依旧不理睬她,心思一动,脚下故意一滑,柔若无骨的身体在惊慌失措间直直向夏侯熠辰扑了过去。“啊!” 自己怎么说也是尹国公府的嫡小姐,况且现在又进了王府,王爷没理由不管她的。只要趁他扶自己的时候倒进他怀里,引起附近来往的宫女太监的注意,局时,他想撇开关系也不可能。 尹秋梦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却忘了她面对的是何人。千钧一发之际,前面的背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微微一个侧身,尹秋梦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一分,便在迷糊的思绪中,“噗通”一声,自己落在湖中。 湖畔里的水并不深,可事发突然,她又不识水性,浮浮沉沉的扑腾在水里吓得魂飞魄散。求救的目光望向夏侯熠辰,尖叫道:“王爷救我,救命啊。” 看着她落入水里,夏侯熠辰犹如欣赏好戏般眸光潋滟,随意在湖畔边的石头上坐下,慵懒的笑道:“尹小姐,好好的路你不走,偏偏往湖里跳。今日是中秋节,难不成尹小姐是要给本王表演助兴?”魅惑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吐着残忍的话语。 “救命啊,来人……我不会游水,王爷……救我。”尹秋梦吓得哭出声,在湖里闹腾得水花四溅。 惊慌的求救声很快引来了周围的宫女太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众人茫然的跑过来,眼尖的发现夏侯熠辰的存在,又赶忙行礼道:“啊,王爷!奴才奴婢见过王爷。” 夏侯熠辰平静的答应一声,漫不经心的笑道:“没事,尹小姐自创的水中翩舞,正在给本王解闷呢!”他聚精会神的看着,似乎真有这回事一般。 听着他别具一格的说辞,众人低下头,嘴角一阵抽搐。尹秋梦求救的声音不停的传来,虽然她是太后的侄女,可王爷的脾气大家都知道,那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吗?只要他没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妄动,只能在心底让她自求多福了。 林清月在假山后面看着这一切,心中一阵痛快。尹秋梦,你也有今天,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随随便便的对王爷投怀送抱,也不自个儿掂量掂量。如今,在王爷面前落得个狼狈形象,活该自讨苦吃。以后,看王爷还会不会喜欢你,只怕随时一见着你便能想到今日的不堪。 “哎,本王欣赏得差不多了。不知假山后面的那位是否也一样欣赏好了?”夏侯熠辰优雅的起身,慵懒的声音藏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冷冽。 糟了,被发现了。林清月惶惶不安的转出假山,恭敬谦卑的俯身行礼道:“清月见过王爷。” “原来跟本王一起欣赏好戏的是林小姐。”夏侯熠辰扬扬眉,一脸玩味的神情,似乎并不意外林清月的出现。 林清月脸色一红,王爷的手段她刚刚也瞧见了,别惹怒他让自己也下去来一场水中翩舞,那就完了。“王爷恕罪,清月不是有意的。”想起尹秋梦的下场,林清月心中就一阵寒栗。急忙低声请罪。 “林小姐还未回答本王的问题,你欣赏好了吗?”夏侯熠辰弯唇一笑,那魅惑不羁的神情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摸不准他在打什么主意,林清月一时冷汗连连,强自镇定道:“王爷明鉴。清月只是因为席间烦闷,特意出来透透气,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没看见?夏侯熠辰审视着她,忽的一笑,他悠然闲适中,带着如妖的魅惑,看的林清月目瞪口呆。王爷笑了,王爷对着她笑了,林清月羞涩的垂下头,无法抗拒的沉迷下去。 “林小姐,要一起走吗?” 王爷,王爷这是在约她吗?一瞬间,林清月心跳险些停止,抬头望去,夏侯熠辰已领先离去。来不及多想,赶紧提步跟上。 湖里挣扎的尹秋梦已经精疲力尽了,哭喊声早已嘶哑的说不出话来。待他们一走,众人来不及多想,救人的救人,通报的通报,好一阵手忙脚乱。 第九十二章 当坏人 “这是……?”林晓攸面色微沉,故作不解的问答。 芊芊急忙笑道:“她是我的丫鬟,心莲。”说着,转头问道:“宫宴结束了吗?” “宫宴早就散会了,到处找不到少夫人,老爷和少爷都已经回府了。夫人离开也不知会一声,害我四处寻你。”心莲满腹怨气的走进凉亭,面色不善的责怪着,好似她是小姐,芊芊是丫鬟。当看清同坐的林晓攸时,脸上一阵慌乱,刚刚还强势的态度瞬间大转弯,“奴婢见过王妃,不知王妃在此,还请恕罪。”她恭敬的对着林晓攸一个人行礼,堂而皇之的忽略过身为她正牌主子的芊芊。 林晓攸目光流转的上下打量她一阵,“看来太师府的风水很是养人,这丫鬟都养出小姐的脾气了。刚刚瞬间,本王妃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到了。都是本王妃不好,看着芊芊姐投缘,就拉她一起来坐坐,反倒给你增加麻烦了。”和和气气的声音,没有不悦,反而听上去更像是姐妹间互相逗乐的打趣。 “奴婢不敢。”心莲本来还担心林晓攸会责罚于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快速偷瞄她一眼,见她无害的神色不像说谎,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才起身。刚刚她是看见两个人坐在这里,但并没仔细看到底是谁。她家的少夫人,出生卑微不说,平日鲜少出门又没什么朋友姐妹,能跟她坐在一起的想来身份也不怎么样。抱着这一想法,故而行事不改,依旧如私下般任意妄为,没规没矩。 自称奴婢,看来还是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林晓攸冷笑一声,猛然一拍亭栏,厉声呵斥道:“跪下。”她对人向来都是温和的,无论是不是她身边的人,皆是一视同仁,以礼相待。但是这个心莲实在太过目中无人,身为芊芊姐的随身丫鬟,不仅不帮村着,反而跟别人一样落井下石。随身丫鬟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其他人。 林晓攸突然发难,心莲毫无戒备,双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别说心莲,就是沉默的芊芊也被突变的林晓攸吓了一跳。 “身为丫鬟,挤兑主子,以下犯上,这是其一。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口不择言,这是其二。擅自行事,不守规矩,这是其三。自己掌嘴五十,以示惩戒。”林晓攸神色冷然,不等心莲狡辩,就毫不留情的数落着她条条罪状。 心莲呆愣一会回过神来,只觉林晓攸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势,尤其是她那犀利的目光,直教人发寒。不敢在造次,转头求救的望着芊芊。 平日里在府中耀武扬威的对她发脾气就算了,出来还丝毫不懂收敛,依旧我行我素的没有规矩。现在撞到刀口上倒是知道想起她了,可惜太晚了。此番就是林晓攸不为她出头,她也不会在忍耐下去。芊芊认真的把玩着手里的花,直接忽略那焦急求救的目光。 “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本王妃请宫中的嬷嬷来教你礼仪规矩,你看着办吧。”林晓攸盯着她轻声说道。 此时此刻,见芊芊不理会她,心莲闪烁着怨恨的光芒,不甘心的低下头道:“奴婢知错。”咬咬牙抬手“啪啪啪”开始掌嘴。 她深知自己动手不过是惩罚,真要等王妃叫人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贱人,今日之耻,回府必定双倍奉还。心莲满腹怨气,一边打,一边把今日的耻辱尽数算在芊芊头上。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又何至于遭受这罪。 等她五十下打完,美丽的小脸早已红肿的不成样,“王妃,夫人,奴婢知错,下次再也不敢了。”心莲隐忍着心头的怒气,低声求饶。 “王妃,既然心莲知错了,就饶了她这次吧。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她不懂规矩,要怪也怪我。”给她一个教训,也不能做的太过火,芊芊适当的求情道。 “知道错哪儿了吗?”林晓攸微微一笑,和煦的目光迸射点点寒光。 心莲不寒而栗的点点头,“奴婢不分尊卑,狂妄自大,故而言语失礼。王妃教训的是,以后奴婢一定谨言慎行,不敢逾越了。” 当着她的面说的倒是好听,谁知道回去以后,背着她又会给芊芊姐怎样的报复。林晓攸扯出一丝极浅的嘲讽,起身踱步到她身前,“张嘴。”说着,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做,做什么?”心莲颤声问道。她已经认错了,难道王妃还不放过她?看着那颗黑色药丸,她是真的怕了,哭喊着向芊芊求饶道:“夫人,奴婢知错,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救奴婢。” 芊芊不明所以,虽然心莲仗势欺人,但到底也罪不至死,“王妃……” 求情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林晓攸制止道:“芊芊姐,今日若是不教训她,他日她教训的便是你。贴身丫鬟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说着抓住心莲的下巴,强制将药塞进她嘴里,轻轻在背后一拍,药丸顺势划入腹中。 “这是毒药,它会侵蚀你的五脏六腑,穿肠肚烂而死。解药我会给芊芊姐,如果你乖乖听话,就每个月给你一次解药。要是在像以前那样,或者在背后使坏,你就等死吧。” 心莲大惊,眼底划过浓浓的恐惧,奈何药她已经吃下去了,想吐也吐不出来。“王妃放心,奴婢不敢了。” 林晓攸点点头,转过身对着芊芊眨眨眼,露出一抹恶作剧的坏笑。刚刚那哪是什么毒药,不过是她随身携带的普通药丸,故意吓唬心莲的。芊芊姐在太师府无依无靠,连她身边的丫鬟都逢高踩低,可见她的日子有多难过。如今好不容易见面了,为了芊芊,她今天还偏就要当一回恶人。 象征性的拿出一个小包递给芊芊,“芊芊姐,这是解药,如果这丫头表现好,就一月给她一颗,要是表现不好,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芊芊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林晓攸的用意。起身轻轻接过收好,随即行礼,依依不舍的带着心莲离开。 目送着芊芊的背影消失,林晓攸才回到御花园。果然,宴会结束,众人皆以散去,只剩下来往的宫人在忙碌收拾着最后的残局。突然冷清的场景,没有了热闹渲染的气氛,即便是繁花似锦的御花园,也逃离不掉自古宫廷的寂寥和无奈。巨大的反差,实在让人恍如一梦。 “王妃,我们也走吧。”等候一边的北冥,看着林晓攸过来,快步上前说道。 林晓攸轻轻点点头,目光扫视一圈,不由问道:“王爷呢?” “主子有事,先行离开,特命属下等候王妃回府。”北冥恭敬的回答道。 “走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林晓攸自言自语的念一句,看似不在意,心里却犯嘀咕:该死的夏侯熠辰,有什么事那么重要,扔下她自个儿就跑了。难不成,真生气了?参加了宫宴,晚上大家就各自在府中一家人团聚赏月,这个地方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多留,思绪穿梭着,离开的脚步也越发利落起来。 细若蚊蝇的声音自然的传入北冥的耳朵,冷漠的俊脸微微抽动,好好的两人难道又吵架了? “北冥,你有没有感觉到,今天我们来参加宫宴,众人的目光好奇怪,似乎很惊讶的样子。就算王爷长得好看一点,也不该是这个反应吧?”想起进宫时的情景,一直闷在心头的疑云,林晓攸终于不解的问了出来。 北冥闻言沉默一阵,才缓缓道:“自从十二年前皇后娘娘去世,主子就在没有参加过中秋节宫中的宫宴。” 随意的话语带着冷冽的寒意,殊不知却像天雷滚滚般砸在林晓攸的头顶。疾行的脚步一个踉跄,刚刚还迷惑的问题顿时因为北冥的话茅塞顿开。 难怪,难怪那些人看到他们前来,会如此惊讶兴奋。蓦然回忆起在宴会上,夏侯熠辰那一闪而逝的悲凉表情。一切的一切,种种的种种皆在表明,夏侯熠辰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的洒脱,反而跟她一样,有着一段令人痛苦的过往,更甚至比起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林晓攸吃惊的望着北冥,如鲠在喉不知该怎么接话。“那个,那他为什么?今天为什么要来?” “因为王妃你。” 因为她?所以夏侯熠辰破例参加了他十多年不参加的中秋宫宴?林晓攸眨眨眼,思绪愈发混乱。见北冥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也不好在多问,只得坐上马车回府。 第一百零八章 不准见他 夏侯熠辰来接他了,林晓攸总算注意到关键所在,回头望去果然是夏侯熠辰的马车。早不来晚不来,现在倒是来的真是时候。林晓攸不可听闻的幽幽叹息一声,虽然不舍跟师兄分别,但她在等下去也不过是他残忍的拒绝,这样离开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一步步走到现在,师兄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什么苦难她都可以承受,唯独没有勇气面对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去吧,正好我有事就不送你了。”夏侯熠辰能不顾一切娶她一个没有身份的庶女,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想必也会护着她的吧。林晓毓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等林晓攸在说什么,径直转身离去。 “师兄。”林晓攸喃喃叫了一声,不知他听没听见,目送着他从刚才咫尺之间的距离慢慢离她远去,消失在人群中。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刚刚他疏离的眼神会让自己那般难受,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身份已经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东凡担心她会追过去,刻意上前小步挡了一下,并非是他多心,只是王妃的举动颇有些让人多疑。 这一细微的动作猛然让林晓攸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歉意的笑了笑,收回思绪,转身上了马车。她知道,东凡身为夏侯熠辰的侍卫,自然忠心不二的替他着想,有此反应倒也是情理之中。 上了马车,果见夏侯熠辰烈如火焰的大红色身影张狂的映入眼帘。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潋滟生辉的双眸在掠过她时,脸上的笑意便加深一分,这样的笑容美是美,却美中多了一丝邪气,没有平日的温和爽朗。 “见着久违的故人,开心了?”还没坐稳,他磁性的嗓音悠悠响起,话里话外慵懒的语气无不透露着危险。 他好巧不巧的来接她回府,会不知道其中缘故?明知跟师兄的重逢纯属意外,并非她刻意为之,还来促狭的奚落她。听见他语气不善,林晓攸偏坏话当好话听,脸上浮起一丝浅笑,没好气的说道:“开心,非常开心。”他不让自己好过,那他也别想独善其身。 夏侯熠辰一怔,原以为她至少会辩驳解释一下,哪怕简单的几句话,没想到却顺水推舟的承认了。夏侯熠辰的心里很不爽,很憋屈。虽然有暗卫禀报消息知道始末,但听她亲口解释的话,意义是不一样的。该死,她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可恶的小刺猬,刚刚对着林晓毓那般温顺,偏偏对他就张牙舞爪。 “是吗?那从明天开始,以后不准踏出王府半步。”某人眼中算计的光芒闪闪发亮,张牙舞爪又如何?小刺猬的痛脚始终捏在他手里,还怕反了天不成。 “你……”讨厌鬼就见不得她好,不给她找麻烦心里就不痛快。算了,这尊瘟神她惹不起还躲得起。毕竟占着王妃的位置,还跟师兄一个男子牵连在一起,始终落人话柄。不就是想要个解释,说两句也不会死。想到这里,林晓攸放低声音,柔声道:“那个,我跟师兄只是碰巧重逢,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碰巧?”夏侯熠辰挑眉哼笑一声,对林晓攸而言或许是碰巧,对某些人而言,只怕是早已安排妥当,哪有那么多碰巧之事。明明想听她亲口跟他解释一下,现在她解释了,怎么心情更加压抑了。 见他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林晓攸皱了皱眉,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你不信我?”能与师兄重逢的确很高兴,但今天的事是她没预料到的,如何能怪她不事先告之他。 并非他不信她,他只是不相信林晓毓。连自己青梅竹马的师妹都会利用的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如今再次出现在林晓攸面前,要说没有企图,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林晓攸要做的事情他一直都很清楚,只是想着不危及她的安危,他便放手让她一搏。让她凭借自己的聪慧拿回属于她的一切,让她亲手把曾经欺辱过她的仇人一步步逼入绝境,自己的仇自己解决,这样才能体会最后的快感。林澜海对他而言,不过一只卑贱的蝼蚁,自己要捏死他何其简单。但他知道林晓攸的骄傲和倔强,无论她怎么做,如何做,自己能帮她的,就是护她周全。而林晓毓不同,尤其想到他在利用林晓攸对他的痴情,心头便涌上一股怒火,若不是自己强压着,怕刚刚他就已经上前跟林晓毓动起手来。 “我自然信你。不过……”夏侯熠辰说着起身坐到林晓攸身边,一把抓住她的双肩,用力扳过她的身子,面对面认真的说道:“林晓攸,以后不准在见他了,你有什么事给我说,我都可以给你解决,无须假借他人之手,明白了吗?”林晓毓能为她做的,自己都可以为她做,甚至百倍千倍,比林晓毓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本打算让晓攸自己为自己讨回一切,既然林晓毓要横插一脚,他岂能落人之后。 见他说的那么郑重认真,林晓攸心中划过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让她不要见师兄,这怎么可能,自己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他,唯独这件事,她真的做不到。心中停滞片刻,下意识的反驳道:“不行,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师兄。再说谁要你帮,我自己可以。”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现在是本王的王妃。”夏侯熠辰有些被激怒了,现在的他在林晓攸面前总会不经意间流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他向来行事乖张,倒不是介意怕别人说三道四,而是担心林晓攸会被林晓毓利用,最后受伤的还是她。炎砺的事情虽然现在已经过去了,可他还没忘记,林晓毓是怎样利用林晓攸来给他下毒的。虽说最终的目的是对付他,可林晓攸牵涉其中差点连命都没了。林晓毓是易弘元的人,他不可能告诉她实情,即便她误会也无所谓。 林晓攸复杂的看着他,马车上不好在多说什么,以免引起东凡等人的怀疑。“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上次在宫门口称呼师兄为木公子,客套话语间显然是认识的,可他们彼此都说不认识对方,当她是傻子吗? 刚说完,夏侯熠辰大力一拉,把她拽进怀中紧紧抱住她,轻声低喃道:“晓攸,我们说过,无论什么事都要彼此信任对方。林晓毓的事,就不能也同样信我一回吗?” 林晓攸猝不及防的被他抱在怀里,熟悉的气息瞬间在鼻腔里萦绕开来,脸颊不禁浮上两朵红晕。怎么回事,总觉得,从炎砺回来之后,夏侯熠辰就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一时又说不上来。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耳畔几近低喃的声音更像有魔力一般,直直闯入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她不自觉有些心疼,为他心疼。 想起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夏侯熠辰虽然时常奚落她,欺负她,但他总是以自己的方式护着她。他那般高高在上的人,却每每放下姿态来跟她相处。两人是合作伙伴,一起携手并肩趟过风雨,在这样一个争权夺利的黑暗中,彼此守望互助,两颗心由此变得温暖,惺惺相惜,也变得更加坚定。不论以后的路有多艰难,他,或者是她,都不是一个人在拼搏,这种感觉她无法否认,真的挺好。 亲密的接触让林晓攸不知所措,微微动了动身体,夏侯熠辰抱得更紧了,他炙热的体温像一团熊熊烈火,透过拥抱传过来,仿佛要将她燃烧。微微侧头,看着情绪有些异常的人,林晓攸轻声道:“好,我信你。” “真的?”夏侯熠辰以为自己听错了,立即放开她,拉着她再次确认,眼里满是欣喜。 林晓攸点点头,同样认真说道:“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你跟师兄之间的事我以后也不会在过问。但你要让我跟师兄断绝往来是不可能的,我只能答应你,以后任何时候我跟师兄有接触,我都会事先告诉你,可以吗?” 语毕,夏侯熠辰的妖孽脸顿时黑了下来,低声嘟哝道:“说了等于没说。”他相信她会告诉他,可难保林晓毓不使手段来算计他们。他们从小到大,林晓攸想什么做什么没人会比他更了解。就像今天一样,看似是巧遇,实则早就安排好,就等她出现便可来一场久别重逢的好戏。罢了,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林晓攸又一心想着他,不让他们见面也的确不可能。以后,自己尽量多注意一点,免得被林晓毓钻了空子便是。 话说开了,一时气氛有些尴尬,林晓攸轻咳一声,想着今天的事情,故意气势汹汹的转移话题道:“夏侯熠辰,你刚刚不是说帮我吗?林澜海的事情别说你不知道,你说说,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先夹着尾巴做人,在等机会反击。”夏侯熠辰不屑的说道。 林晓攸点点头,林府这个亏吃在林清月身上,不然今天的事还不会这么顺利。反正就算师兄不出手,她也会这么,这笔账林府算在她头上倒也不冤枉。林晓攸微微笑了笑,“是吗?走着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