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子夜歌》 第一章 千里寻夫夫何在 “秋姐,前面好像有人”,拿着望远镜的小个子站在突出的石头上,一边张望一边报告,黑溜溜的头左晃右晃,晃的人眼都发晕。 短碎发女子单手执半米多长的铜棍,砰的声敲碎一个丧尸头,同时一脚踢开剩下的身体,一边寻找下一个目标,身形灵活,动作干脆利落,一边问道,“多少人?” 小个子看着向他扑来的一个单臂丧尸被另一个脸上有条狰狞长疤的同伴给拦下,定了定心,不再关注自己周围的丧尸,凝神数了数,有些惊喜的道,“不少呢,好像有五六十个的样子,而且他们看起来还不错,要不我们赶上去看看能不能同路?” 一个戴着眼睛的青年双手握着长刀,他的力气不是特别大,不像刀疤脸跟短碎发女子单手就能砸碎丧尸的脑袋,就算拿着把不错的唐刀,他也需要四五下才能砍死一个丧尸,这还是在锻炼了三个月的情况后,因此对于能跟上大部队还是有些惊喜,不过惊喜过后他就开始担心,“看清楚了,不是打劫的?” 小个子舔舔嘴唇,要不是他们队里终于有个水系异能者,恐怕光是缺水就会要了他们的命,“不太像,队伍里还有十来个当兵的,有两辆车也是军卡,比起来,我觉得兵哥哥们应该还是有下限的,而且看来他们前进的方向也是虹市基地,秋姐,你觉得怎么样?” 四人队伍里只有短碎发女子一个女人,虽然她不是异能者,可是她的战斗力却比他们三个人都要强悍,只有刀疤脸能跟她勉强打个平手,听她自己说是个武术爱好者,平常没事喜欢玩玩练练,功夫都是跟着认识的人学的,甚至还有些就是从网上下载后学来的——当时三人都觉得有些假,这么好的身手跟他们说是随便学学的,太假了——而刀疤脸沉默寡言,根本不愿意管事,所以同行期间都是她做主,一路走来,有她照着,虽然危险重重,却把人一路安全带到了现在。 秋子夜见闻味而来的十几个丧尸都已经清理干净,从腰上抽出脏的看不出来原来颜色的毛巾擦了擦手,两步跳上石头,从小个子手里拿过望远镜,仔细看着远处的人群,她脸上涂着一种有些辛辣味的野草,这种野草他们四个人脸上身上全都有,颜色有些暗绿的发黑,主要是用来防虫蚁,因此四张黑绿黑绿的脸,四个黑绿黑绿的人,除了高矮胖瘦,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美感。 观察完后,秋子夜把望远镜还给小个子,跳下石头,不顾地上红红白白黑黑臭臭的情况,从衣服内里的口袋里掏出块硬麦芽糖啃起来,按理说,他们身上穿的都是一身户外装,一个女人拉开拉链从胸口拿东西什么的,实为不雅,可是除了三个男人的眼睛从那波涛汹涌的地方一扫而过外,完全没有人觉得不雅,她一边啃着手指长的麦芽糖,一边道,“这里已经是虹市郊区,大概离虹市最多还有二个小时车程,前面那群人可能也是去虹市,我建议跟上去,顺便了解下情况。” 小个子和眼镜男看向刀疤脸,刀疤脸即使涂着药汁,那条像是蜈蚣状的刀疤却仍然清晰可辨,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擦汗给擦汗的,药汁的颜色也较别的地方浅很多,他漫不经心的用水系异能弄了点水出来洗着手,声音低哑暗沉有若在耳边说着私语,“你做主。” 小个子和眼镜男连忙跟着齐声道,“秋姐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秋子夜点点头,“还有没有要方便的,没有就上车。” 三人都摇头表示不需要,秋子夜跳上副驾驶继续咬硬糖,看来这玩意手艺不行还真不成,硬的跟啃石头一样,啃的她腮帮子都疼,半天啃一小块下来,还得含半天,味道不算甜,有点焦味,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弄的,吃起来费劲,不过能解解馋,也能顶饿,还能长时间储存,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是比压缩饼干之类还好的东西。 刀疤男上了驾驶座,看着身边这个女人努力咬糖的动作微微皱眉,或许他应该多练练手,不然做出来的糖不至于这么难吃,不知道是他做的程序有问题,还是东西有问题,晒干后确实坚硬的能当铁块啃了,虽然没有人表示出嫌弃,不过,让一向自我要求较高的他很不满意。 小个子在后面问道,“秋姐,到了虹市基地,我们还能跟你一起组队吗?” 秋子夜愣了愣,咬着糖棍咕噜,“到了基地,你们不找你亲人?” 小个子顿了顿,声音有些低下去,“我,我在外面打工两年没回家,也不知道他们还,还,还记不记得我......”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没好气的鄙视,“你不是应该担心他们还活没活下来,而且你也好歹跟我们混了这么久,他们不记得你,你就活不下去了,没用的东西。” 小个子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你懂什么,我爸有了个考上大学比我大比我有出息的私生子,他不要我了,我妈离婚后早就跟别人结婚了,他们根本不想要我。” 眼镜男推眼镜的动作一僵,看着哭的丑不啦叽的小个子,他就说这家伙没成年,果然跟个小孩子一样,他踌躇半晌,才伸手拍了拍小个子的肩膀,“别哭了,现在这世道,活着才重要,他们不要你,你不是还有我们。” 秋子夜没有出声安慰,这世道,除了能活下去,所有让自己软弱的东西都不需要,刀疤脸仍然目不斜视的开着车,直到眼镜男又问旁边的女人时,才不动声色的看了对方一眼,“秋姐,你有什么打算?” 秋子夜看着坑坑洼洼的路面及枯败的两边风景,眼神坚定,“找到我丈夫,活下去。” 刀疤脸微微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秋子夜后又继续看着前面开车,同行这么久,无论谁来招揽她,无论谁让她组队跟他们走,她始终都是这一句,找到她丈夫,然后活下去,似乎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丈夫,什么都不重要。 眼镜男好奇了,这都过了多久了,所谓度日如年就是现在的情况吧,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天,谁知道她丈夫还是不是分别前的模样,哪怕是他们,或许他们前辈子交的朋友,都及不上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感情深,“你跟你老公不在同一个地方,就不怕他变心?” 秋子夜莫名其妙,半晌才理解了眼镜男的意思,嗤笑一声,“你想多了,末世前一天,我去外地谈生意才没赶回来,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人。” 眼镜男有些感慨,既为这个秋姐感慨,也为自己那些奇怪的心情感慨,“那好啊,这年头好男人越来越少,秋姐真幸福。” 秋子夜回了一个微笑,活动了几下脖子,想想自家那位,用力的认可,嘴里却谦虚着,“还行。” 眼镜男:唉,美女,嘴不要裂的太开,炫耀的语气是闹哪样! 刀疤脸忽然开口,“你很信任他?” 秋子夜不理解平常惜字如金的人怎么会开口,但是说起自家那位还是多了几分耐心,“当然,夫妻间信任很重要,我选择了他,自然就会相信他。” 小个子不哭了,好奇的道,“难怪秋姐一路英勇无比,原来家里有人等啊。” 秋子夜笑了,眼里满是幸福的碎光,“恩,他不太爱运动,人又懒,力气虽然有点,也是我天天逼着他锻炼的,我早点回到他身边,也好保护他。” 小个子、眼镜男、刀疤脸,“操”,三人一致出口表示他们的嫉妒羡慕恨! 秋子夜打了个哈欠,“得了,你们还小,也不要羡慕,等你们娶了老婆就知道了。” “......”,被称还小的三个男人无语状。 小个子来劲了,“秋姐,谈谈你男人怎么样,你们咋好上的?” 秋子夜或许是觉得离着再见面快了,很好心情的聊起来,“他呀,对我挺好的,追我的时候傻傻的,大学那会儿,冬天下大雪特别冷,不想出去,他就天天跑到我寝室楼门口跟只大狗一样蹲着给我带饭,不是很会说话,一见面就结巴,总是找着借口来搭讪,说不了两句就脸红害羞个不停,我带他见朋友,我那帮朋友个个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嘿嘿,鲜花当然是说他啦,长得比我好看,我可是捡了个宝回来,其实他长什么样子,我倒不是特别在乎,只要他对我一心一意的好就行了,我要求不高。” 眼镜男毫不客气的反驳,“秋姐,你不会是看上人家长得好才答应在一起的吧,瞧你那形容,你这可是棘手摧花。” 秋子夜嘿嘿笑着,“也许,反正我那时候年纪小,喜欢帅哥也是很正常的嘛,难道你们没喜欢过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谁说谎晚上小心尿床。” 小个子在座位上要跳起来,恨不得上去捂住秋子夜的嘴,“秋姐,你说好不提这事的”,而且他会晚上尿床的事情还不是因为他晚上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才在丧尸的包围下没憋住,这简直是惨绝人寰的黑色往事! 其他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末世的阴影似乎也一扫而光。 第二章 艰难遇上同路人 望远镜中的距离看起来不远,他们在山头看山底的公路,似乎眨眨眼就能到,但是末世后的道路却极是难走,坑坑洼洼,泥泞石块,裸露在外的树根,脏污的残枝断叶,还有,腐烂的不知人或其它生物尸体,围着乱飞乱爬的虫蚁,零乱的森森白骨,废弃的各种日用零件...因此,哪怕他们这车已经历一路坎坷,也依然时时在这糟心的路上闹着各种小脾气,因此四人不得不一路打着丧尸,偶尔修修路推推车才堪堪在天色暗下来之前追了上去。 “什么人,停下”,强烈的绿光在昏黄的傍晚猛然亮眼无比,让刀疤脸的眼睛都不由得一眯,他按着喇叭给了两长一短,那不客气的绿光才移开了些。 小个子早就累摊在座位上,但是一看到追上了大部队,立即满地回血的坐直身体,趴拉着副驾的椅背,向前张望着,“姐,姐,我们追上了,我们追上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活人,我这才觉得自己还活在人间啊。” 这种感慨大概只能小孩子才会有,其余三人神色都没有多大的激动,他们这三个月多,一路过来,这种人数见过不多也不太少,只是友好的几乎难得一见,本着人道主义互助的更少,反而是大多都是差点脱不了身,眼镜青年裂着脏污的唇,毫不客气的支使人,“既然你这么热情,打招呼就你去吧。” 小个子激动的表情一滞,他们走了七天多才看见这么多人,他是兴奋了些,却绝不是单蠢,因此收回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手,边搓边跟身边散发着古怪臭味的眼镜青年赔笑,“四眼哥,这种高大上的任务绝对非你莫属,你看你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学富五车,腹有诗书气自华,心有乃大身自香,呃,反正,还是你去吧,你知道的,我又笨又口拙......” 说来好笑,他们四人小队最久的有两个多月,最少的也有一个多月的同生共死,可是除了秋子夜报了大名,其余三人却连名字都没说过,比如刀疤男说自己就叫刀疤,眼镜青年说自己叫四眼,小个子说自己就叫小个,这样的末世,今天活着不知明日事,秋子夜更是个不喜欢多事的人,别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叫,反正也无所谓。 四眼没好气的瞪了眼小个,这也叫口拙,这要叫口拙,口拙的都要自卑的回炉重造好吧,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好在他也不是他的语文老师,没心情管那么多,不然非得罚他把上下五千年给抄个千八百遍,看他还敢不敢乱用词造句,不过这车上秋姐不喜欢跟人搭讪,刀疤不跟人搭讪,小个跟人搭讪完全是找贱,只能苦命的推开车门。 三个多月前,繁华盛世眨眼间堕落成妖魔末世,他们眼睁睁看着身边人毫无征兆的倒下去,再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活死人,举目之间,千百存活不足其一,老天没有给人类准备的时间,就直接宣布了逃亡开始,哪怕这逃亡,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逃,能逃到哪里去...... 秋子夜疲惫的揉了揉额头,刀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知道怎么的没说出来,车里充斥着草药与腐尸血臭味,或许在末世前,恐怕路边上的乞丐都比他们身上的味道好闻,那时的他们路过乞丐时都会饶着走,现在这身味道,怕是人家乞丐闻着了还会饶着他们走,可是在这段逃亡路上,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甚至于他们脸上手臂上涂的一些东西,都是淡了再涂,根本没有考虑过干净洗掉的问题,毕竟,与活着比起来,没有什么受不了。 秋子夜看着刀疤看自己,无奈的对他道,“你看我干什么,看前面,一有危险就得准备撤。” 刀疤依言看了前面一眼,又转过头来,声音依然低哑平静,“在山上我就看过了,是虹市第三兵团的车队,第二辆车上那个人,我认识”,看秋子夜跟小个都惊讶的看向他,又接了句,“如果没有意外,那人还成,不会乱杀无辜。” 小个张大了嘴,露出一口白牙,这是秋子夜死活要求的,因为刚认识他们那会儿,这小家伙不知道多久没漱口了,一张嘴,一米外都差点熏晕她,好在澡不洗脸不洗可以防虫蚁,牙不洗简直无法忍受,“太好了刀疤哥,那你快去找他,我们就能跟着大家一起走了。” 秋子夜看着刀疤完全看不清的五官,对小个道,“不要吵,先听刀疤说。” “这就是我要说的”,刀疤黑若幽谭的眼眸微抬,“他们也许能与我们同路,但是我不会去认人,小个,你记住了?” 小个圆圆的眼睛眨了下,再眨了下,愣愣的点头,看到刀疤依然盯着他,连忙道,“我明白的,刀疤哥,我不会乱说,你放心”,其实他在心里撇嘴,谁知道你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自认识你们几个就是几个黑绿绿的,除了秋姐,都是些装神秘的家伙。 刀疤说的一般没错,秋子夜神情微松了些,毕竟刀疤这人还算靠谱,平常哪怕他们碰到一个人都会非常警惕,她还在想着怎么这次却有点心不在焉,原来还有这点缘故,“小个,还是注意些,现在不比以前。” “是,秋姐”,小个神情严肃的点头。 四眼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跟着一个穿着军装的高个子,脸上胡须比较浓,眼眉有少数民族的深遂,四眼敲了敲车窗,刀疤和秋子夜打开了车门,一左一右的走到两人面前,“这是秋子夜秋姐,这是刀疤哥,刚下来那孩子叫小个,秋姐,刀疤哥,这位是他们的副领队,兰飒。” 秋子夜伸出手,“你好,我是秋子夜。” 小个几步跳上前,也学着秋子夜伸手,“小个,大小的小,几个的个,你好你好。” 刀疤微点了下头,兰飒打量了几人一番,才意思的握了下秋子夜的手,微不可察的离几人远了点,“你们要加入我们队伍?” 他的话半点客气也没有,带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秋子夜看下四眼,四眼难道没有说清楚? 四眼推了推缺了左边半块镜片的眼镜,摇头,“不是加入,是同行。” 兰飒哈了声,再次默不可察的把身体往侧后偏了偏,“你确定?” 四眼平静的点头,“我明白加入和同行的规矩,你放心,我们自己会照顾自己,有需要一定不会客气。” “成”,兰飒倒也爽快,眼底滑过一抹赞赏,指了指火堆旁西边的空地,“车停到那儿,有帐蓬就自己找地儿扎,需要东西必须拿东西换,遇到那些玩意你们至少要派一人参加,开路就不用你们了,有事就来左面第一辆车找我”,说完,速度飞快的离开了。 秋子夜抽了抽眼角,四眼推了推眼镜,小个捏着鼻子对着人家背影做鬼脸,刀疤,一直淡定——路上遇到此类反应太频繁,他表示已经习惯了。 歇息的这块地还真不小,大大小小堆了五辆大车,七八辆小车,还有几十个帐蓬也显得空旷,只是火堆西边——靠近前行的大路口,遇到危险首当其冲,不过四人也没有计较,他们同行,安危自负,能这样痛快允许他们同路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虽然小个私下抱怨了句,肯定是嫌他们身上味太重,把他们撵的远远的。 这是个三叉路口,两条小叉道一条主公路,四人也没有想去借别人家的火堆煮东西,停好了车,刀疤去路口那做一点警戒和防御的小陷阱,小个急忙忙的去找了些引火的东西把火堆烧起来,四眼从车上往下搬锅跟架子,秋子夜拿了刀疤的砍刀去路边寻柴火,几人分工合作,等到小火堆燃起来后,四眼跟小个已经开始煮吃的,秋子夜去帮着刀疤布置陷阱。 说是陷阱,也不过是用绳子在主路两边拉上铃铛与玻璃瓶,在地上设置了拦挡,拦挡上放置着钉子,这其实就真只是能在发生意外情况时有个提醒和阻挡,要说起多大作用,有多安全,那就不用提了,反正有丧尸或者什么东西靠近能有个响,动作冲力大的会被拦挡阻一下,带倒了钉子能钉上几个就是意外之喜了。 “绳子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秋子夜在瓶子上打了个结,瓶子并不多,就十四个,铃铛绳子是早就系好的,只是得绕着拦挡才行,不然稀了近了都是浪费。 刀疤摇摇头,“晚上有人值夜,一圈就够了,多了到时候都不好跑路。” 人多,人味就浓,秋子夜微叹了口气,大家爱热闹,可是这年头,想混个热闹都是拿命来混的,不得不说这才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刀疤听到她叹气,忽然问道,“不去问问你丈夫?” 每次碰到了人,秋子夜都会下意识去打听一番她丈夫的情况,尽管她知道她丈夫应该不会来找她,更大的可能是已经去了安全基地,只是心里还是有着点期望,至于她丈夫已经变成活死人的可能,她绝对拒绝相信,听了刀疤的话,她点头,“完了就去,这里靠近虹市基地,不急。” 说不急的同时,她的手却有点微微颤抖。 第三章 幸福就像个玉瓶儿 小个是个很乖很懂事的小孩儿,四眼煮饭,他就已经搭好了帐蓬,帐蓬不算大,三个人挤一挤就不错,多除来的那个人就是守夜的,至于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这年头谁还计较这个,秋子夜看着满眼‘我最乖快表扬我’的小个,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小个立即满眼雀跃的去围观四眼煮饭了。 一锅水,混在一起的五谷杂粮,大米小米大豆小豆碎面条甚至面粉淀粉之类的都是囫囵着混在一起装的,里面还有些干货也偶尔看的见,当然,偶尔吃到糠渣子石头碎泥疙瘩什么的,那都是在自然不过的事,肉类没有拿出来,虽然剩的也不多,再加上一勺辣酱,味道还真不错,有好些人都眼昌绿光的盯着他们,不过鉴于刀疤一脸冷酷的矗着把大刀站在那,没有人真过来讨食。 小个早已经不是那个初见时还有些懵懂的纯洁好孩子,一边用勺子搅着锅,一边低声问,“怎么,还没我们吃的好吗?” 四眼鼻子里轻应了声,“有些人吃的比我们的差”,他说的是有些人,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小个摸了摸鼻子,有些恹恹的垂下头,他们队里只有四个人,食物大家一起找,自然也一起吃,尽管其中出大力的是秋姐跟刀疤,但是他们并没有分的清楚,可是其他人却不是,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队伍都是把人分成好几等,吃的东西当然按等分类,同一个队伍里,有人大米饭白馒头红烧肉,自然就有人清汤泥水的还饱不了肚子。 四眼自然明白小个想什么,也不出言安慰,在他们队伍里,他也是只比小个强一些——这个强一些还是他自封的,小个从来承认过,更没得到刀疤和秋子夜的认可——到了这世道,以前万般读书高的时代都成了过去时,没有力量没有实力,想活下去要多难就有多难,“秋姐,刀疤哥说如果你不走他就还大家一块呆着,你...” 秋子夜正在用勺子舀了勺汤水喝着暖胃,目光有些茫然的看向形成半个扇形的对面——每次遇到人,她闲下来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的落到对方人身上,他们都知道她是在下意识的找人——星点的火光让她显得格外脆弱,四眼以为她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却见她只是一呆就转过了脸,夜里黑乎乎的脸也没有掩住那双明亮的眸子,“现在不知道,得找到我老公再说。” 四眼和小个都沉默了,刀疤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他们都知道,在秋子夜的心里,只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找到她丈夫,然后才会考虑以后的一切事情,这一刻,三个男人的心里,都对那个‘秋子夜的丈夫’源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这感觉,有些酸有些涩有些堵有些闷,复杂到说不出来一二,就是不舒服。 “也不知道秋姐的丈夫是个怎样的人”,小个喃喃道,世界还是繁华万千时,就没有一个人对他如此牵挂,繁华毁灭后,更没有一个人像秋姐对他丈夫般日思夜念,仿若,对方就是秋姐的一片天。 秋子夜窝在高大的树上,仰着头看天,天上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星星,偶尔能能见到一弯有些血红的月亮,看着就觉得渗人,她手里摩挲着手枪,冰冷的枪身都在这样的过程中变的有些温热,她把枪放在膝盖上,双手搓了搓,搓热了再揉脸,夜里的温差已经比以前的日子要大的多,好在习惯着习惯着也习惯下来了,她不但没有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很不错——没有下雨没有下雪没有下冰雹更没有平地刮大风——这种天气守夜真是件很幸福的事。 她挑的地方在公路左边,这边再往后就是一片小树林,高大的树木还是见少,不过这地方离他们的帐篷近,又方便隐藏,又方便攻击,看了一眼天,又把目光落到主道上,这样的盯梢其实非常容易疲累,繁花世界时,她连熬夜都有点不愿意,可是短短三个月,别说熬夜,熬个两三天不睡觉都是常事,手指在上衣口袋里蘸了蘸又伸进嘴里,整个人的精神立即好了些,没办法啊,他们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守夜的时候就靠着这些辣椒粉、花椒粉、酒精、醋之类刺激性调料坚持,舌头被狠狠的刺激了一把,眼睛里那丝困意瞬间就消失不见。 忽然,她往斜后方转了转头,两个靠的很近的人影偷偷摸摸的绕过他们的车往她这里走来,她微眯了眯眼,默默举起枪,虽然这枪她学会才两个月,但是近距离弄死目标什么的还是相当容易,刀疤就说她很有天赋,两人虽然在他们的车身外停了会儿,倒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然后你拉我我拉你的就往左边钻——难道是要方便? 方便也不用跑这么远吧,她默默无语,这么大的地方,你们绕了大半个圆跑这边来方便,秋子夜无语的放下枪,眼睛往主道上看了看,又见两人竟然跑到了她在的这颗树下宽衣解带,目光就又调回主道了——最好不要在下面拉大的,她下来的时候踩上一脚怎么办...... 衣服摩擦之间发出的簌簌声,男人女人交杂的呼吸声,秋子夜又看了眼,她无语的揉揉头,靠,原来不是来方便,是来打野战,啧,这种世道,路上有几个干净的,也不嫌脏,不过长夜漫漫无聊,有现场版激情片,她就当成催眠的成年人小电影好了。 “啊,慢,慢点”,女人的声音说着慢,可是声调却带着急切,尾音细细的,一听就特别勾人——这声音明明是在催着快点嘛,看来两人**加过油了,不过,她歪了歪头,这是哪部片子里的主角,声音怎么有点耳熟?明明她没看过多少这类几个人就能从头演到尾的电影啊...... “下面早就湿透了,要不是刚才不方便,老子早就吃了你”,男人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刚才用手弄的你爽不爽,爽就叫出来,不过,你得叫小声点,这附件肯定有人守夜,要是人家听到了,恩......” 秋子夜本来散漫听电影的神情猛然一凛,眼神如刀子般看向树下,树高五米多,只是在末世混久了,人的视力似乎都变的好很多,哪怕夜色深沉,也能依稀看个轮廓,她抿紧了唇,没有立即跳下去,而是仔细听着下面的声音。 “执哥,你好讨厌...”,女人的声音果然熟悉,原来,一个只会哭哭啼啼软弱可怜的女人,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嘶,别动了,好紧”,叫执哥的男人低吟一声,似乎又快乐又压抑。 “执哥,人家不舒服”,女人低低碎碎婉转的声音似乎痛苦又欢愉,间或夹杂着小声的惊叫,“执,啊执哥,好,好舒服......” “乖,哥让你更舒服”,男人声音落下,就是一阵又一阵的啪啪声,秋子夜神情冰冷,握紧了手里的枪,胸口处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巨痛让她眼前一黑,等她缓过那口气来,下面似乎已经中场小歇了。 “执哥,是我好还是她好”,女人的声音带着欢愉后的绵意,正窝在男人的怀里,那拥抱的姿势差点让秋子夜没有忍住拨枪的冲动。 男人轻笑,“当然是云儿好,她在床上跟块木头似的,我早就没兴趣了。” “真的”,叫云儿的女人似乎不相信,有些抱怨的撒娇,“明明天天看你们黏糊的扎眼。” “那都是做戏给她家人看,你也知道,我跟她好多年了,她脾气暴躁,一不开心就喜欢动手动脚,我也是为了自己人生安全着想,才一直忍着她,这不是有了云儿,我才知道原来女人还有云儿这般迷人的”,男人低声调笑着,伴着一声响亮的亲吻。 秋子夜浑身发冷,本来要跳下去的动作却只剩下不停的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那阵疼痛,她想站却没站起来,倔强的咬着唇,狠狠的抬头,把眼里不知道怎么多出来的液体拼了老命的憋回去——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闭了闭眼,想欺骗自己听错了,或者认错了人,却又死咬着唇让自己清醒,她的老公,待她如珠如宝,她的好友,待她亲如姐妹,树下面两个人肯定不是他们,绝对只是声音像! “执哥,你别这样说秋秋,至少她对朋友还是很够义气的”,女人又道。 “义气,那是女人该有的东西”,男人声音很冷,“女人就应该像云儿这样,温柔贤惠,柔情似水,懂得以夫为尊。” 真相永远是事实,秋子夜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毕竟树下面的两个人,她真的太熟悉了,特别是那个男人,她熟悉到一个身影就能认出来,明明,明明,明明晚饭后她去问询的时候,明明大家说不知道他在的,明明,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说她的! 到底是谁,对她说,喜欢她的特别,喜欢她的纯粹,喜欢她这样大大咧咧! 到底是谁,对她说,她笑起来能让阳光都惭愧,他看到她第一眼就无法移开目光! 到底是谁,对她说,他会给她一个家,让她不再一个人孤单害怕! 到底是谁,对她说,他要陪她一辈子,永永远远对她好! 到底是谁! 她不是十五六岁,对爱情有期待有做梦,她受着父母的影响,从来就没有想过找一个人结婚过日 子,她只想一个人,简简单单逍遥自在,可是他出现了,对她死缠烂打,对她温柔缱绻,对她承诺誓 言,攻破她的坚持,走进她的人生,每个人都说他对她有多好,是啊,有多好,为什么才这么点时间 没见,他就变了? 嘴里一股腥涩味,她从那一刻懵然中回过神,神情跟着冷下来,有种释然的悲哀,世间事,世间人,莫过于朝令夕改,人心变幻,她似乎从答应跟他在一起时,就有种隐隐的期待,她一直不明白那 期待是什么,到今天,她才知道,期待他像她父亲一样贪新厌旧,期待他像她父亲一样抛妻弃子,期 待,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不变的真心,从来没有不改的真情。 第四章 都道故人心易变 “执哥真坏,那,那要是她回来了怎么办?” 男人嗤笑了声,“回来了凉拌,我有了云儿,还要那个假女人干吗?” 叫云儿的女人嘤咛一声,两人又啃在一起了,直到气喘吁吁的分开才道,“执哥,你待我真是太好了,我好开心。” “放心,她要是真回来了,要是她有点能力,就让她给我们当牛做马,要是她没能力,哼”,男人轻哼。 “别,她对我还算不错,要是她没能力,我们就偶尔赏她口吃的,这样也不枉她照顾了执哥六年啊,没有她,我也不能认识执哥,我们得好好谢谢她。” 男人把女人重新扑倒在地上,“行,我的云儿就是心善,来吧,宝贝,长夜漫漫,别理那个假女人了,咱们继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恢复力气的秋子夜猛的从树梢间站起来,手枪朝着树下毫不停顿的就是六枪,直接把里面剩下的子弹给打完了,而也是这六枪,树下的两个人直接吓的僵住,但是更快的,是枪声惊起了所有人。 “谁,谁在上面,我们是人”,男人语带惊恐的大声喊话,就怕一个不慎被当成丧尸给处理了。 只是他话刚落,就看见三个人拿着枪打着探灯向他的方向射来,灯光下,无所遁形,他只能上身穿着衣服,下身****的出现在人前,好在他还记得用衣服胡乱的遮住身下的女人,看向灯光方向的人越来越多,他的脸都黑了。 “秋姐,秋姐,怎么回事”,小个率先问道,看这情形可不太像是遇到怪物的情况。 紧接着十来个人迅速打着灯光围了上来,最先是个微胖的中年军官,衣服有些乱,脸色也臭极了,皱眉问道,“有情况?” 没有人回话,也没有看到哪里有怪物有危险,他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正要发火,就看到树下那两个人,然后又看向小个三人,小个却看着树上,秋子夜从树上三两下跳下来,手里的枪依然指着男人,眼神犹如寒冰利箭,一字一字推撕裂出声,“钟——修——执!” “秋姐,你...”,小个不解的问道,一边去拉秋子夜的衣服,示意秋姐现在不是起争执的时候。 秋子夜仿若未闻,钟修执看着灯光下英姿挺拨的短发黑脸女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那熟悉的身形却让他立即知道她的身份,不由猛的张大了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秋...秋...” 被他护在身下的女人浑身一僵,却听那熟悉的女声道,“吴、小、云,怎、么,见、到、姐、姐、我、还、要、装、不、认、识!” 兰飒一看钟修执跟吴小云的情况就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这种事一路上见多了,大家有今天没明天的,只要你情我愿,也没谁管,他上前一步,皱了皱眉,“秋小姐,这两人是我队里的人,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一定严加管束,至于枪,能不能先收起来再说?” 秋子夜目光都没移开过半分,直直的盯着还抱在一起的男女,“管、束?你队里?我老公出轨被我抓个现行你怎么个管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好多人发出了抽气声,原本以为不是多大事的人都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兰飒同样震惊的看着三人,这年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完全是分分钟的事情,谁还记得睡在枕边的是不是别人的老婆或者丈夫。 刀疤三人脸色却都齐齐一变,目光同时看向钟修执——这就是秋子夜嘴里那个二十四孝好男人?? 若说现在活下来的人跟末世前有什么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羞耻心了,可是钟修执还是非常讨厌自己在人前遛鸟,他咽了好几口气,方道,“秋秋,有话好说,你先让大家都散开,我和小云穿好了衣服再说?” 秋子歌空着的左手向小个一伸,“鞭子。” 小个反射性的把腰上挂着的鞭子递过去,钟修执已经大叫起来,“秋秋,你干什么,这是外面。” 啪! 钟修执没叫,吴小云惊叫一声,她是见过秋子夜耍鞭子的,那股疯狂的力道把他们家花园前的石板都能打的裂开,不由的腿上一软,猛的跪下,哭着喊道,“秋秋,你别打,别打执哥,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勾引执哥的,对不起,秋秋。” 又一鞭子正正抽在钟修执白花花的大腿上,鞭子抽过后迅速起了一条青乌的肿棱,钟修执再也无法忍受,猛的跳了起来去抓,秋子夜脾气差,又不善言语,惹急了就动手,拿到什么就是什么,他对这习惯知之甚深,而且对方急怒之下,肯定不会留手,当下完全顾不得了,留下衣衫大开自脖颈到双腿都露在外面的吴小云,向秋子夜扑去,“疯女人,快住手!” 围观的人群传来叽叽喳喳的嘲笑声,“真白,没想到皮肤还不错”、“是真够挺的,捏起来手感肯定不错,没想到人看起来一般般,这身材真不赖”、“就是,那家伙那东西长的那么小,早知道换我上,肯定比他强”、“去,换我才对”、“嘻嘻,没想到长的一派贤惠样,背地里也这么YD”、“这年头,有些人哪,就是表面上端庄,里子说不定有多么男盗女娼”、“就是,没想到还是个爬床的小三”....... 那些声音不大不小,吴小云羞噪的满脸通红,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看到钟修执躲开鞭子时给她扔来件衣服后,连忙试着坐起来把自己遮了遮,一脸柔弱可怜的看着秋子夜,“秋秋,对不起,我,我没想这样的,真的...” 钟修执抓不住鞭子,干脆躲远了些,背着人已经麻利的穿上裤子,又看秋子夜还在挥鞭子,压抑着腿上的疼痛勉强站在秋子夜前面,脸上还有些不自在,“秋秋,我跟小云是真心相爱,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不要你,我只是...” 未等他说完,四眼跟小个同时呸了一声,“真恶心!” 秋子夜一字一字吐出来,“闭、嘴,请叫我秋女士或者秋小姐。” “秋秋”,钟修执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又一鞭子被抽在身上,绕是他已经有了准备,还是被抽了个正着,抽的他一个踉跄,鞭尾扫到了吴小云的脚,吴小云惨叫一声,抱着衣服遮着自己立即跪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看着秋子夜,“秋、秋、秋小姐,求求你,别打了,执哥真是被我勾引的,你要打就朝我来吧,我愿意替执哥受罚。” “云儿,你真傻,你快起来”,钟修执看吴小云还不起来,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一手扶着吴小云,一边看向秋子夜,“够了,我早就受够你了,但凡你有半点云儿的温柔,我也不会跟你走到这一天,你生死未卜时,我担心的都病了,是云儿没日没夜的照顾我,就算我们没经过你同意在一起,那也是因为你不在,现在你看见了,以后你还想跟我在一起,就立即收起你那副不男不女的样子。” 吴小云顺势靠在钟修执怀里装虚弱,一边却小心翼翼的对秋子夜道,“秋,秋小姐,你放心,你是执哥的妻子,我不会跟你抢这个位置的,我只要能陪在执哥身边就可以了,还有,执哥现在可是变异的冰系异能者,只要你能原谅我们,执哥一样可以照顾你的,真的......” 回答他们的是秋子夜愈加疯狂的鞭子,伴着钟修执同样疯狂的叫骂声和吴小云凄惨的哭泣声,打着打着,却见有人用力抱着她往旁边一滚,秋子夜瞬间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借着刀疤的力道站起来,再看看身侧昌着寒气的地方,她裂开嘴,笑的狰狞而疯狂,“好!好!好!” “秋姐”,四眼跟小个已经一左一右挡在她和刀疤面前,“秋姐你没事吧。”、“秋姐你冷静!” 秋子夜推开刀疤的手,再推开前面两人,在他们担忧的目光中摇头,“放心。” 三人哪里能放心,只是知道她性子倔,恐怕不会听劝,只得小心戒备着,秋子夜看向拥抱的两人,目光冰冷,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钟修执冷冷的看着她,他们身上衣服被抽破了,浑身都是一条条血棱子,疼的他打颤嘶牙,他真没见过比她更暴力的女人了,枉他居然喜欢过她,此时不比刚才激情澎湃时,真的是又冷又痛,活该没人要的贱货,当年要不是他可怜她,谁不知道她是克父克母克尽六亲的霉星,只是,这女人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吴小云一边抽气着叫疼一边小声道,“秋,秋小姐,我们是你走后...” 秋子夜点头,“还能接受,我没用过脏玩意。” “你什么意思”,末世后改变的不只是世事,还有人心的钟修执,要是换了曾经认识他的人,都不一定再认识,仿佛变了一个人般,原来的柔情似乎全被狗吃了。 “秋,秋小姐,我们真的是情不自禁”,吴小云羞涩的看向钟修执,又转头可怜的看着秋子夜。 秋子夜握紧了手里的鞭子,看着面前这一对狗男女,全身的冰冷从发现树下二人时就不断的漫延全身,此刻更是冻的她知觉全无,只觉得自己要多可笑有多可笑,她与钟修执谈恋爱五年,刚结婚不到一年,她本来还不想结婚,可是两边家里催得急,她想着这么多年了,这个人似乎还不错,却从没想到... 第五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看着戒备盯着她的两人,忽然仰天大笑不止,笑的本来还在议论的人都慢慢闭上了嘴,笑的钟修执怒问她笑什么,笑的连刀疤都唤了她名字,可是她却觉得停不下来,真的,她本来就没有结婚的打算,她经历过父母的事后就没想过成家,这个男人,她考察了好久,以为至少能够凑合着过一辈子,可是一辈子啊,得有多长,没想到她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如此,也甚好...... “秋小姐,你不要这样”,吴小云劝道,“我不会跟你争执哥的,你放心。” 秋子夜笑声猛的一停,目光直直的盯着吴小云,看的吴小云不由得低下头去,“吴小云,你真可笑,我没找你麻烦,不外乎是我从来不喜欢难为女人,以前我就跟你说过,出轨这种事,小三再可恶,根源也在男人身上,他把自己当坨粪,就不要怪苍蝇喜欢叮,当年你救了个女人回家,引狼入室,被那女人爬了你丈夫的床,那女人也说不和你争,你什么感觉?我待你亲如姐妹,为你风里来雨里去,帮你重新做人,你好的不学,却学那种自己都骂过的垃圾,你果然对的起我!” 吴小云脸色微变,颤声求饶,“对不起,秋秋。” “不用,我得感谢你”,秋子夜高扬着头,让眼里不该昌出来的液体倒流回去,“你让我认识到这男人也不过是个破玩意,还是个脏玩意。” 人群里发出更大的笑声,钟修执怒道,“你闭嘴!” “秋、秋、秋、小姐”,看到秋子夜深冷的目光,吴小云连忙撇开眼,“我,你不要这样,执哥心里还是有你的。” “别胡说,云儿,我心里明明只有你”,钟修执把人抱紧了些,反驳着,又委屈的看向怀里的女人,“难道你舍得把我让给别人吗?” 吴小云一脸泣然,“可是,可是秋、秋小姐是你的妻子,我,我们不能...” 这种言情小说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情景对话,在这个末世危机四伏的夜晚上演,观看的众人却没几个捧场,四眼推了推眼镜,“一个贱一个不要脸,秋姐,跟这些脏玩意多说什么,也不嫌脏眼睛。” 小个跟着道,“四眼说的对,秋姐,跟我们走吧,以后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亲人,跟这种垃圾多说一句话都是跟自己胃过不去。” 刀疤,“一起。” 秋子夜目光终于从那两人身上转开,看了眼自己身后左右的三人,眼中忽然涌出水雾来,她用力扯出一抹笑,“好。” 钟修执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忽然吼道,“秋子夜!” 秋子夜对着三人点头,“你们等我”,转回头来,看着恶心的两人,“我的名字你没资格叫,既然你已经背叛,也知道我平生最厌恶你这种人,君既无情我便休,滚吧,你自由了。” “你以为我稀罕”,钟修执大声嘲笑,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忽然不想就这样放秋子夜离开,“有种你以后不要回来求我!” 吴小云却是微微一笑,笑的得意而幸福,“谢谢姐姐的成全。” 秋子夜正准备随三人离开,闻言挑了挑眉,“不用,我有洁癖,用过的厕纸从不回收”,围观的人群先是一愣,片刻后不由的大笑起来,小个给秋子夜竖大拇指,好样的,秋姐! “你”,钟修执脸色青黑,可惜秋子夜半点反应都没有就跟着那三人走了。 吴小云眼底火苗乱窜,要不是还知道这么多人看着,她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息事,秋子夜这女人,刀子嘴豆腐心,蠢笨无比,又自以为是的很,她有千百种手段可以把她玩弄于鼓掌之间,“执哥,我们回去吧,这里好冷。” 沉默就像是无声的水包围了四人。 小个担心的看着秋子夜,他的秋姐,认识她以后就一直在谈论她的丈夫,对她很好很好,她很想他,可是,可是如今...... 四眼推着眼镜揉着太阳穴,秋姐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敏感,他不能想象这一幕会带给她怎样的打击,只能沉默的跟在她身边,看她走的有些踉跄时微不可察的扶一把。 刀疤抓着秋子夜握鞭子的左手腕,他发现她一直在发抖,那种发抖并不强烈,却让他心里的愤怒如同火同一般喷发出来,回头微眯着眼看着那对男女,默默压下无边的杀意,而在同时,钟修执仿若有感的看过来,又在他的目光中惊吓般的低下了头,低下头后又马上不甘羞愤的抬起头,只是前面已经没人了。 “剩下的我来守”,刀疤把身上的外套给秋子夜披上,准备去车里拿东西守夜。 “收拾东西,准备战斗”,秋子夜把外套还给他,这么多的人味本来就是一堆美味佳肴,哪怕他们清理了周围,但是刚才的动静不小,现在的丧尸跟怪物早就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低级的玩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吸引了它们的注意,更何况那么多枪,最多不过三五分钟,他们不被围了就是好事。 “我还以为秋姐...”,小个嘀咕着,被四眼敲了个响头,“你以为你以为,秋姐是那儿女情长的人吗,你以为个毛!” 秋子夜放东西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我确实想打死那两个玩意。” 四眼不解,其实他也觉得以秋姐的脾气会直接虐杀了两人,只是,“他们没中枪。” “后来我想了想,杀了他们简直就是便宜了他们,这个末世多有趣,生不如死,死不如生,啧,怎么也得让他们好好体验一遍”,秋子夜声音平淡,却让听到的三个人都浑身一个机灵。 “那丧尸?” “感觉”,秋子夜简单吐出两个字。 就这两个字,吓的四眼和小个动作迅速的去收拾东西,刀疤检查车子和车顶的东西有没有捆绑好,秋子夜走到还在看他们这边的兰飒面前,“丧尸马上就过来了,信不信由你们。” 兰飒本来还有些尴尬,毕竟任谁看到刚才那一幕的悲情主角在自己面前,都有那么点不自在,不过听到秋子夜的话后,那丝尴尬立即消失不见,“哪边?” “不知道”,说完秋子夜转身就走,刚好跟钟修执与吴小云相对,秋子夜视若无睹,直接走了过去,连兰飒在后面喊也不回头。 钟修执的手似乎不受控制的想去抓什么,可惜秋子夜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近,他抓了一个空,而吴小云更是眼疾手快的把他的手拉住,娇声道,“执哥,抱紧些嘛,人家又冷又累。” 兰飒皱着眉头看了两人一眼,迅速转身去喊人准备战斗,虽然他们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但是末世以后乱象频生,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异能,不管真假,有准备总好过被突袭,微胖的中年人是这一队人里最高的长官,名叫修一刀,本来刚才被吵起来以为有情况,惊吓了半天没想到却是个家庭出轨戏,没休息好已经让他怒火丛生,此刻听到那个闹事的女人还说可能会有丧尸来袭,让他们做准备更是火气冲天,“你是二百五吗,她说有就有,你自己没长脑子没长眼睛?丧尸在哪儿?怪物在哪儿?啊,你给老子说说,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明天遇事了你一个人上是不是!****小子的,脑髓都给丧尸掏干净了是吧,还不滚去查,再折腾老子,老子一枪毙了你!” 处于火暴龙状态的首长是不可理喻的,兰飒显然已经被骂的习惯了,连忙行了礼下去准备,而火暴龙修一刀虽然骂的厉害,却依然迅速穿衣带武器,或许末世前谁敢这样来报告莫须有之类的危险,他早就让人拖出去军法处置了,但是现在不行,现在的人类可以变成行尸走肉的怪物,可以变成会各种异能的超人,甚至于前段时间才开始出现的几只头的蛇,两个鸡尾的公鸡,大的跟藏獒一样的老鼠,还有认不出来原型的怪物...他已经从唯物主义者变成了一个半信半不信的唯神主义者了,此刻,明明不想承认,却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收拾东西只用了一分钟半,车辆开始往他们来时的小山头方向撤,前面过去是一片比较平坦的地方都毫无遮挡,如果被丧尸包围了九死难生,退回他们来时的小山头那条路还有几处可以躲一躲,实在不行还可以弃车找地方苟且偷生,好不容易走过来的路还算通畅,而且他们已经知道哪些地方相对安全,当然,要完全忽略路上出现的零散丧尸。 “靠”,刀疤都不禁骂了出声,几个小时前才清出来的路,这么快就又堆了不少或快或慢的活动物体,虽然不是成千上百,尼玛的也有成十上百个了,最可恨的是这些东西现在撞都撞不死,撞飞了人家半点事没有,爬起来动作飞快的又粘上来,小个连忙递过一个做好的******,四眼动作飞快的用自制弹弓射飞,爆炸声与火光只能吸引还比较笨拙的丧尸,剩下的只能靠秋子夜射击了,“不行,加血包”,秋子夜大喊了声,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可恨,气大果然伤身,今天战斗强度不算太大,居然已经觉得累的不行。 四眼连忙放下手里要射出去的******,接过小个递过来的血瓶,好在血瓶都是早就准备好的,这一次血瓶炸开后,不少丧尸连忙蜂涌而上,只剩下动作灵活,已经有了初级意识还对他们恋恋不舍的丧尸紧追不舍,小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词,眼里放着狠,“你何必爱我爱的这么深,我有哪里好,你快说快说快说,我一定改掉了...” 第六章 曾经天真今成悔 四眼噗嗤一声笑出来,“行了,别唱了,你拒绝的再干脆再绝情,人家也对你一往情深。” 小个手中凝出一柄金镖,飞快的射向从他那一侧扑过来的丧尸,可惜这只明显也是进化者,射向眼眶的金镖被它轻易躲过,擦着脸皮而过,而对方的脸皮是相当的厚,金镖贴肉过,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眼睁睁看着对方瞬间逼近,只能双手举起唐刀在车窗外格挡,“我靠,难道因为生不是老子的人,死了就要做老子的鬼,这真是做鬼也不放过老子啊...” 众人都不由的想笑,只是根本没这时间笑,砰的一声,小个在格挡开扑来丧尸的同时,刀疤只觉脸上一疼,糟了,他几乎是在闭眼的瞬间就伏下了头,秋子夜也没有让他失望,在那个力量奇大的丧尸撞破车玻璃的瞬间就被砸碎了对方的脑袋,污血碎块喷溅了满驾驶座跟两人身上,剩余脑袋部分也咕噜着滚了进来。 “我靠,又得去找新的,喷你妈啊喷,你就不能少喷点”,小个在后面气急败坏,他们的空间就这么点大,每次弄脏了特别难洗,找不到新的就得忍着这股味道,真是让人各种崩溃。 四眼头手还在窗户外,注意着周围丧尸的情况,对于又被大力丧尸给撞破车玻璃的情况反应平平,大力丧尸是被速度丧尸给抛过来的,现在的丧尸已经初具智慧,这种合作都成了小意思,眼看大力丧尸建功,速度丧尸立即跟上,小个格挡的那只丧尸已经被抛在后头,他连多余的时间都浪费一分,已经回到车里警戒着前方,因此哪怕力量丧尸撞破车前玻璃,被秋子夜砸碎的脑袋溅的他脸跟手上到处都是,手与眼睛却依然稳的很,用枪更是精准老练,还没等对方靠近就是一枪击飞,只是这一枪也只能击飞,击死什么的不要想,“还好,只有两只速度的,这要是多来几只今天麻烦大了,不过,它 们到底是哪跑出来的,明明我们白天都杀干净了?” 这个问题谁也不知道,明明白天他们都千辛万苦的杀了个干净,不过几个小时,就跟打游戏一样刷新了,四眼看着两边被吸引走的丧尸,一边继续抛洒沾血的小布条,笑的很淡定,“野外刷怪,定时更新,正常。” 对于一个酷爱游戏的四眼青年来说,任何时候都能以一种轻松的语气来糊弄小个是他最得意的事,小个果然被激怒,“刷个你头啊刷,你能自己加血自己加蓝会毛技能啊,有本事你也来个复活我看看。” 刀疤专注开车二十年,秋子夜依然一手持棍一手持枪戒备着,特别是车前又被撞破的情况下,“刚才扔了几个血袋?” “五个”,四眼回答,“三个血瓶,两个血包,还有两袋子血布条,后面如果有人跟上来有点麻烦。” 后面跟没有跟人,有没有麻烦,四个人都没去管,自身难保的时候,谁都没多余的同情心分散,好不容易冲出那段丧尸出没的道路,丧尸少了些,刀疤看了看油表,“家具厂还是温泉庄?” 这两个地方就是可以藏身的两个地方,家具厂是个小型的室内家具生产厂,有个很大的地下仓库,里面的丧尸不知道被谁清理过,比较安全,温泉庄还在加工厂的后面,那里是个温泉会所,里面的房子较多,因为位置比较偏,人和丧尸都比较少,躲一时够了。 “温泉庄”,三人齐声道,当时他们就好想去泡一泡,可是因在小山头上远远看到有人才没有怎么停留,弄的他们都觉得身上痒的要命,迫切需要好好清洗一番。 “温泉不一定可以用”,刀疤很现实,“而且我们路过的时候门大开着,不能确定安全。” 秋子夜想了想,“行,家具厂那里要安全些,又近些,能省油又省事。” 小个恹恹把头往椅背上砸,“我以后再也不要跟大堆人呆一起,还是我们一起算了,每次碰到人就没啥好事。” 四眼在眼镜下翻了个白眼,非常装的总结,“这世道,要么狠,要么冷,就是不能太热情。” “唉,我还是个朝气蓬勃的祖国小花朵啊,你不能要求太高,微臣真的办不到啊”,小个装模做样的学着话,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秋子夜眼里微微闪着光,觉得身上的温度似乎又慢慢的回复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生活的残酷根本由不得他们按照着自己的想法走,家具厂他们路过时歇过,里面确实还算安全,温泉庄没有进去过,谁也不能保证里面有没有东西,哪怕他们是如此迫切能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在他们把车开进地下车库方便逃走的方向停好,又下了地下二层的地下室,然后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一笑,啧,他们还活着,真不容易。 “睡吧”,秋子夜拨弄着火堆,一边擦拭着枪支一边道。 刀疤给自己手背上上完药,脸上的伤秋子夜早给他弄好了,闻言看了看她,“你今天累,我来。” 四眼拿着个镙丝刀在修他的小机器,“行了,剩下的我来,你们别争,刀疤哥明天要开车,秋姐我看你站都站不稳了,小个手臂给炸伤了得休息,都别逞强,而且我还想把这个小接收器修好,你们就当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小个躺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弹簧床上直乐,“快来快来,秋姐,刀疤哥,可舒服了,骨头都坐疼了,上来试试呗,反正我们都看了一圈,有四眼哥看着没事。” 秋子夜看了四眼一眼,点点头,把枪收好,拖着棍子就睡了上去,几乎是片刻间,刀疤收拾好东西过来时就看到她睡着了,小个正以手支额看着她,看到刀疤过来就轻嘘了声,刀疤的动作轻了些,然后看到刀疤走到他另一边趟下,小心靠过去,“秋姐没事吧,她没有这么快入睡过。” 刀疤闭上眼没回答,伸出手把小个的头按在床上,那意思相当明显——睡觉,小个倒未拒绝,在他睡着时,刀疤其实还没有睡着,恐怕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遇到了这样的事,都不可能像秋子夜一样平静,不,她其实不平静,只是她的疯狂似乎就是一现的昙花,开了瞬间的极致就不得不调谢,因为没有时间给她去悲伤去挣扎,残忍的生死存亡中,又怎么能容得下片刻的软弱,哪怕她也是个女人,有权利任性的女人,可是她,似乎忘了自己有这个权利。 日子不好过,明明距离天亮不过三个小时,照样没能睡个没人打扰的觉,外面的枪声和车声越来越近,四个人立即戒备起来,快速的往他们的车方向跑,小个几乎骂娘了,“TMD,还要不要人活了,老子刚闭上眼啊我靠。” 秋子夜和刀疤快速找了东西来挡在他们身侧,好在家具厂里其它不多,没组装好的零散床架橱柜箱子不少,小个和四眼码着,两人快速搬运,说来四眼就觉得自己没脸,感情他们队里除了小个,就他还不如一个女人,藏身之地找好了,不远处就是他们的车,小个又把床垫直接拖了过来铺在地上,要是能躲过去,他们就在这里在歇一歇。 望远镜里出现奔逃的车队,后面追着四只水牛般大小的狗头兽,枪子落在上面都没有反应,在之后还遥遥还跟着的十来只丧尸,四眼摊手,“朝我们这来了。” 秋子夜很平静,“早晚的事”,她并不觉得这些人能有多大的能力,不过是靠着人多与枪支,要真论战力,恐怕与他们几个也差不多,特别是他们对危险的敏感度以及驻扎时的松散,完全不具可比性。 四只狗头兽追的紧,挨了那么多枪也最多能阻一阻,只有一只略小的身上被穿了个洞,不过人家还是跑的不慢,刀疤把刀柄上的布条绑紧了些,遇到这类怪兽,他手上的刀更具有杀伤力,小个看的皱眉,“他们不是有异能者?” “等级太低,不破防”,四眼又用上了专业游戏术语,虽然说的确实是事实,冰刀火球水球各种攻击,还好有土系的能不时设个障碍,弄个坑或者聚起道墙,这才让他们能拉开些距离。 “操,还真进来了”,四眼只恨得眼睛昌火,家具厂又不是铜墙铁壁,拿什么挡住这疯狂而来的四只怪物。 秋子夜四处看了看,找了架梯子往楼顶上挂软梯,刀疤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打不过的话,就躲到楼顶上,等危险过了再说,好在家具厂的东西有些比较高,空间距离也不小,如果他们躲到上面去,只要那些东西不会飞,还有机会。 小个最先上去,然后是四眼,秋子夜让刀疤上去,刀疤皱了皱眉,秋子夜无语,“梯子折叠了给你”,她让刀疤带着梯子自己爬了上去,她抱着光滑的圆柱背着棍子跟枪哧溜哧溜的也爬了上去,这麻利的动作看的小个和四眼一愣,四眼无语望着她,“秋姐,你还是女人吗?” 会用刀会耍棍会杀人还会爬柱子,力气大脾性大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除了特别的那几天,他们真的很想问,你确定不是变过性吗? 秋子夜理都没理他,家具厂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多,用软梯相连,躺着不会太难受,还有居高临下的意味,小个问了句,“咱们不救人?” “你是超人就下去,不是就闭上嘴乖乖的呆着”,四眼没好气的回答。 “救人”,秋子夜重复了这两个字,“小个,我以后,再也不做好人了。” ——好人没好报,祸害遗千年,陌生人也就算了,原来连自己的朋友也是这般回报。 小个闭上了嘴,他从秋子夜的声音里听出了无法遮掩的痛苦与疲惫,或许秋姐在后悔,他偷偷的看了眼把眼睛蒙在手心里的秋姐,默默的轻叹了口气,又专注的盯向闯进来的追逃者。 第七章 要不是地下室的大门早就被破坏了无法关上,他们或许还不至于如此小心,可惜从他们来到这里开始,十米多宽的大门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撞的只剩下个门框了,这也是他们没敢在家具厂多呆的原因,毕竟,能把钢铁大门给撞成这样,谁知道会存在什么厉害的东西,好在他们刚开始呆的那一次什么事也没发生,第二次过来也没有遇到危险,只是他们无论进来还是离开都格外小心,这些逃进来的人可没他们这份小心。 “快啊,快开!” “****,快点进去,后来的下车,把入口堵住”,最先进来的是两辆小卡疯狂的冲撞着开进来,沿路把停放的家具撞的到处都是,碎布絮花木片胶管等零件满天飞,好在空间是真的很大,大概至少也有个三四百平米,闯进来后就迅速下车找地方躲避,完全没管后面的人怎么样,第二层的入口由于他们出来时根本没有拿东西遮挡,自然也快速被发现。 “快,下面还有一层,躲进去就安全了”,发现了入口的人赶紧喊道。 “靠,你小点声,再招来了那些怪物看你怎么死”,有人喊,自然就有人骂,两辆小卡后面紧跟着的四辆小车也同样下来不少人,男男女女怎么也不下于二三十来个,吵吵闹闹的都手拿肩背的搬着东西往二层走。 小个看的咬牙切齿,二层里面还有他们不少东西呢,不用想,肯定会被那些家伙无耻占用了,早知道就弄个大垫子把二层入口给遮住,看他们怎么办,四眼把他的头扳过来,摇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操,这群王八糕子,让我们断后,连个帮忙的都没有”,三辆大卡两辆在里面,一辆横着在外面,把入口堵住,他们认识的那个兰飒也在里面,抽冷子的放着枪,却不敢打对方明显的弱点,怕激怒了对方,只能打腿部和尾巴阻挡,四人看的都有些无语,这个时候,对于这些东西来说,人肉就是最香的食物,激怒与不激怒都是一个样,与其浪费子弹,还不如干脆照着弱点打,打不死也能让对方失去一些战力,暴怒之下也更容易找机会干掉。 “恐怕,他们很少跟这些变异的东西交手”,四眼观察了一阵,完全没有章法,实际上对四只狗头兽的伤害都很小,但是狗头兽的进攻却不弱,如果再不想办法,三辆车不一定能堵住门口,要知道这种变异兽的力量都大的堪比传说中的哥斯拉。 砰砰砰...轰轰轰,一阵接一阵的巨响声震的他们呆的地方似乎都在抖动,刀疤看了看四周,声音有些哑,“动静太大,太危险,必须离开。” 秋子夜也点头,目光落在入口处,他们的车还在拐角处停着,虽然前面也堆了堆木块铁架子跟泡沫,不过也幸好被挡住,不然后来的人很快就能发现,“我感觉不太好,最好马上就离开。” 听到秋子夜也说感觉不好,其余三人神情立即就严肃起来,刀疤迅速把绳梯扔下去,快速往下爬跳,“我去帮忙,你开车,小个准备,四眼收拾东西。” 秋子夜第二个下去,不到一分钟时间,四人已经各就各位,小个背着刀,左手扶在腰间,右手握枪,看着刀疤迅速往入口跑去,秋姐与四眼分别在清理车周的东西,同时把能用到的扔到车里或者车顶,在刀疤已经跳上挡路车上的同时,秋子夜已经上了驾驶,小个直到四眼也上了车,才一个纵跃上了车顶。 “是你们”,修一刀在看到跳上车的黑影后,不由的气怒交加,要不是他们大半夜的乱开枪引来丧尸跟这些怪物,他们至于逃的如此惨,还死了几个人,刀疤根本不理他,整个身体飞快的跳跃出入口,瞬时就落入了四只狗头兽的包围之中。 “快回来,你不要命了”,好几个人顿时惊声大叫,对于刀疤他们半夜为点鸡毛蒜皮小事害得大家差点丧命,不是没有人又咒又恨又骂,但是事情发生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对方又跑的没影,来不及发出的火气,在被丧尸跟怪兽追杀中也给磨的一干二净,更何况此刻看到人家又知道改过了来帮忙,一向直来直去的好男儿们都不由的担心起来。 在刀疤跳下来后,新鲜的人味扑鼻而来,四只狗头兽都停下撞车的动作,八只眼睛都贪婪的盯在他身上,看的其余人都不忍的闭上眼睛,不过他们想象中的被四只怪兽撕碎的景象并没有发生,相反,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围攻刀疤的一只狗头兽仰头摆尾乱跳乱窜起来,让另外三只不得不闪避,因此本来还在震惊的众人发现,发疯的狗头兽撞击的力气更大了,甚至还有一只猛的飞窜起来。 “你疯了”,修一刀愤怒的连开四枪还有旁边的两束火球同时攻击,才把飞窜起的狗头兽又逼回去,跳脚骂道,“你TMD想死不要拉着老子们,哪儿不好捅,你非捅人家招子,这下好了,它们也跟着疯了,我看你怎么死!” “首长,我们怎么办”,一个兵抹了把汗,紧紧盯着入口外,堵住的车辆都在不住晃动,“这东西力气真大。” 兰飒背靠着车身暂时休息,双手双腿都在轻微的颤抖,特别是双手的手臂,他都有种已经不是自己的错觉,长时间的战斗,让他整个人都快要脱力了,此刻还能站着,不得不说他的意志力还是相当值得骄傲,跟他混的比较熟的战友蹭到他旁边,也在喘个不停,“咋..咋样,老花,那哥们够猛。” ——因为姓兰,又有兰花这么个生物的存在,兰飒一米**的大个子,愣是落了个阿花、老花这么些个娘里巴叽的外号,只恨当年没遇到个对取外号有文化的战友啊... 一个陌生女人有些小声的抱怨,“要不是他们引来丧尸,我们根本就不会碰上那些怪物。” 兰飒与战友一起侧头,两人又同时转回头来,相互对视一眼,都不再开口,而是一致看向入口处。 说话的不是别人,兰飒两人还真认识,虽然真正认识的的时间不算太长,毕竟他们看在眼里的只是钟修执,虽然也不过是前天他们在路上救回来的人,因为对方是异能者,他们才拉了入队,而作为家属的吴小云,在他们原来的印象里只是一个附属品而已,吴小云见她说话没人应,不由的又向两人靠近了两步,歪着脑袋对两人羞涩的笑笑,“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抱歉,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有别的意思。” 现在还在这里断后的,除了他们一群当兵的,就还有三个异能者跟他们的家人,吴小云算是钟修执的家属,另外还有一个比较酷酷的少年,是个火系异能者,带着一个身体瘦弱的兄长,第三个是个比较孤僻的四十多岁汉子,长的其貌不扬,就孤身一个人,土系异能者,钟修执也想先逃开,但是又想着这是个立功表现的好机会,毕竟当兵的手里有枪,只要跟紧了,这次能逃出去,一定能混个不错的交情,才思虑再三留下来。 本来看到四只狗头兽撞车,他就头皮发麻,人也一直在斜后面,只要有危险,第一个就能逃走,火系少年跟土系汉子却一直在前面第二排,在紧急的时候给予支持,他的动作只在他们靠侧后一点,不算太明显,乍一看也是在第二层,倒没有显得多突兀,甚至于还时不时丢个冰棱似的冰箭,小个对他先前的印象就差,此刻更是恨不得给他背后来一梭子,瞧那贪生怕死的样,偏偏还做作的要命。 四眼把车开出来,开到离堵住的大卡大概两米远,扬声道,“别傻着了,不想死的全部上车冲出去,这里留不得。” 大卡的护栏上都镶嵌了厚厚的金属外壳,现在全都被撞的一个深一个浅的凸起,要是换成普通的丧尸,大卡的高度还能拦着些,可是对于差不多跟大卡等高的狗头兽,就算是已经加高加固过的护栏也完全挡不住,这还是他们一路开,人家一路撞的,此时为了方便战斗,金属外壳连着车栏都被放倒下来,除了最外面那辆靠外侧的还在挡着,可是真正停下来做为拦挡,他们才发现,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外壳居然如此脆弱——此时早就被撞的一个又一个大洞,只剩下光秃秃的栏杆。 “逃,往哪里逃”,修一刀看到他们就没好气,简直就是四个灾星,要不是他还有理智,他真想把对方拉出去枪毙一百遍,全是他们惹起来的事,“你逃个我看看!” “就是,要不是你们乱开枪,我们歇歇的好好的,现在早到基地了”,吴小云也不由的抱怨,她虽然心里有一点对秋子夜的不自在,可是经过先前那番事,又被丧尸怪兽追的惊吓恐惧,早就没有那点不自在,反而更觉得秋子夜真是个霉星,谁沾上她谁倒霉。 四眼理都没理她,直接对修一刀道,“这里面还有个大家伙,看到那道门没有,本来你们要是声响小点,也许它睡的正香倒也没事,现在你们这是闹元宵呢,那玩意可不是那四只能比的,给它当点心都不够”,这话当然是他瞎编的,只是秋姐说这里给她的感觉很不好,那最好赶快离开这里才是正事,他根本没想到一语成谶,差点让他们全部扑街。 “有个屁,我看你们是想让我们给你们开路”,那火系少年不屑的反驳,“要是真有那么个玩意,你们还敢闯进来,得了吧,我们也没那么小气,路是肯定不能让的,让了就是个死,有本事你们杀光外面的玩意在说。” 本来被四眼吓了一跳的修一刀等人,被少年这么一说也立即反映过来,虽然这大门破坏的是挺彻底,但是如果真有这么个恐怖的东西存在,他们怎么还敢进来,不是看到他们后,怕他们秋后算帐,打算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