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女首富》 001 小萝莉 “这是哪儿?这是哪儿?这是哪儿?”陆安瑶一连自言自语了三个问句,心里怀疑惊恐的种子一直在生根发芽,饶是四下观察了无数遍,她还是无法分辨出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片山林,很大很大的山林,四周是郁郁葱葱交错的大树,晨起的雾气还未完全消散,一抹微弱的阳光透过树缝投下细碎的光晕。 陆安瑶迷惑地向前走了几步。 “咕咕、咕咕……”山林里不知名的鸟鸣声突然响起,回荡了好多圈、恰好一阵凉风吹过…… 这儿真冷,真阴森,真的很恐怖。 陆安瑶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脑补到自己上辈子,不对,是上上辈子看过的惊悚片……她吓得一只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轰”的一下,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洁白小手,以及缩水了的身材,她的左手,赫然提着一个精巧的行李箱! 这是怎么回事?!行李箱、旅游吗? 这不是她!她明明已经在五十岁的时候寿终正寝了!就算是前前世,她也都已经是大龄二十八岁的剩女了! 见鬼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穿越重生,,魂穿还是人穿,,她不要不要啊,一道雷把她劈回去吧! 陆安瑶小跑到一旁的一条山林小溪边,溪水缓缓流淌叮咚作响,在这样阴森的山林里根本就不像一首交响曲,而像是某种可怕的催命符。 溪水很干净,而溪水里显示出的倒影是一个女孩,十二三岁的女孩,萝莉一样的年龄。 女孩的样貌古典秀美,乌黑光滑的长发披在肩头,一边拢在小巧的耳后,上方别着一个闪着光的水晶发夹;身上是一件雪纺的棉麻衬衫,底下是一条浅粉色的及膝长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平板鞋,外头还罩着一件米白色的丝织衫…… 这些衣服都很仿古,可是布料精致高雅,一看就不是寻常孩子穿的,陆安瑶十二三岁的时候,穿的衣服只是普通的,根本就没现在的这么高档文艺…… 女孩的手上还提着一个箱子,那箱子还带着密码锁,而她背后是一个流苏背包,这是二十一世纪的那个时候很流行的一款包包。 她有多久没看到现代的东西了、 她眨了眨眼睛,水里的女孩也眨了眨那双凤眼……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熟悉,像小时候的自己,可是小时候陆安瑶长相好归好,经常被邻居大妈夸是个小美人,但也没现在这样美的逆天,美的不像个人,美的素颜看起来都比女明星强! 不对,难道是因为昨天的那一场梦?那一场玄幻荒唐的梦…… 陆安瑶好像掉进了一个漩涡里,一个似雾非雾的漩涡,前尘往事扑面而来,淡淡的,也无风雨也无晴。这大概就是她过去二十八年以及在古代那一世的感受了。 陆安瑶是一个普通人,成千上万普通人中的一个。她是典型的八零后,父亲是一个高中的历史老师,母亲是一个初中的语文老师,可以说得上是一个有一点点文化的家庭,家里不富裕,却也够温饱。 由于父母都是教师,陆安瑶从小就养成了爱看书的习惯,更喜欢在自家的小书房里看书,一待就会连吃饭的时间都给忘了。 父亲每每也会给她讲一些历史故事,野史、正史,有趣的、悲伤的,她都很爱听。母亲经常会让她看一些文学名著,名家散文,她都来者不拒。所以小学时,陆安瑶的的成绩总是班级第一,成为了一众邻居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中学后,陆安瑶开始了自己注定要普通一生的道路了。和大多数孩子一样,青春期的孩子荷尔蒙增多,是叛逆的。陆安瑶的父母又很传统,经常会对陆安瑶进行教育,什么不要和班里的男同学走得近啦,不要夜不归宿啦,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啦……物极必反,那个时候的陆安瑶哪里懂得那些大道理。 先是少女心萌动了,一会儿暗恋这个班级的帅哥,一会儿又暗恋年长的帅哥学长,还偷偷给暗恋对象写过情书,没想到暗恋对象给她回了,说喜欢她想她,上课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就是上厕所的时候也想…… 那大概是她那时候最幸福的事了。 再接着,她跟暗恋的对象交往了,开始了一段非常纯洁的恋爱。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过几天腻了分手了,对象死活不肯,委屈,还没牵过小手呢。可是她心意已决,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就甩了自己的初恋,继续写纸条,继续暗恋的旅程。 她是射手座,听说射手座生**挑战,喜新厌旧,她想,大概她就是那样的人吧。 但是书上又说,射手座好动、活泼,这点在她身上真的看不出来,相反,她是属于话不多的,不然也不会总是写纸条和别人交流了。 初中的时候她一直对星座半信半疑,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种情况一直到了初二,陆安瑶已经不再是“别人家的孩子”了,她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居于班里的中等水平,但是语文和历史她从来都是位列年级前列。呃……再怎么样也不能丢了老爸老妈的脸,弄得老爸老妈又爱又恨,拿她没办法。 初二下学期,她已经不再喜欢写纸条了,她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成熟了,写纸条这种累的活不适合她。她开始看起了小说,什么之前暗恋过的帅哥甲乙丙丁,写纸条的帅哥甲乙丙丁,弱爆了,统统弱爆了!根本不能跟小说里的男一男二、霸道总裁、白马王子、相提并论好不好! 少女的中二病犯了,就一发不可收拾。陆安瑶有点文字功底,也总爱天马行空,初中毕业后,成绩平平,但也考了一所中等的一级达标校。暑假,她就提笔自己写小说,先是短篇,投到当时挺有名的一个言情杂志,竟然中了!拿着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稿费,她别提有多激动了。 高一时,车爸车妈给陆安瑶买了一台电脑,台式的,还是最初的那种,很笨重,但她很高兴,开始在网上写起了小说。那个时候很流行霸道总裁爱上我,冷情王爷杀手王妃之类的东西,她写的第一本小说也是一本玛丽苏王妃文,女主是个病弱的公主,还是帮人代嫁的,嫁过去后各种被男主虐心虐身虐成狗,最后两人冰释前嫌,女主原谅男主,两人居然还在一起了,欢欢喜喜生猴子。这本书在某个网站上反响不错。 002 穿越的那些年 写小说的结果固然是成绩下降,但是那个时候中二少女陆安瑶根本乐此不彼,停不下来。她还开始了伤春悲秋,无事时总要吟风诵月。她开始大量看书,这时候的书提高了一些层次,不再是总裁王爷,比如说是张小娴的、张爱玲的、郭敬明的、落落的、笛安、七堇年、张晓风的、安意如的…… 高三时,陆安瑶无意间接触了晋江,才发现以前她真的是太脑残了,再看看以前她完结的那本玛丽苏王妃文,她的表情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以下咽。她才发现世界是如此丰富,她想写一些有深度的网文,走出版这条道路,她开始一边看晋江文,一边反思,一边存稿…… 这种反思一直到了高三下学期,快高考了,她只得先放下,投入复习行列。高考的结果当然是与本一失之交臂,只考上了一所好的本二,老爸老妈让她复读,她拒绝了。自己走的路,跪着也要爬完,她有些后悔,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大学,她想选中文系,被过来人的车爸车妈否决了,说不好找工作。车爸车妈建议她去上师范,将来也当老师,事实上陆安瑶对当老师无感,先不说她那不冷不热的性格,就是每每对着那群学生,想起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那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于是她选了一个很牛X的专业,国际贸易。大学生活是宿舍、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边看书边写书,回头毕业等于失业的时候,陆安瑶蓦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居然没有趁着大学好好谈一场恋爱!!! 四年光阴就那样弹指而过了……不能忍也得忍啊! 事实证明,找工作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更合况她只有一个本二的文凭,从刚开始的雄心壮志到后来的随遇而安,陆安瑶的心在大起大落后找到平衡。什么金融业,在一个中型公司当了一年的业务以后,她就做不下去了,失业在家,继续当写手,好在有收入,勉强够温饱…… 车爸车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托关系给她在一个医院找了一个轻松的工作,此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平静如水生活还在继续。 转眼,陆安瑶二十七了,依旧没对象。 车爸车妈着急了,亲戚们嘴碎,杀人于无形。陆安瑶不得不踏上了相亲的道路。相了三五个,都不太顺利,最后一个勉勉强强,五官端正,脾气不错,在医院当医生,陆安瑶想着有共同话题,就应了下来。 陆安瑶的中二病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消失,反而在心里越来越严重了。每每盯着男友的脸,再想想小说里的男主,她都想掀桌,偏偏男友每次都还要抬起头,用无辜的小眼神看着她:“瑶瑶,怎么了?” 陆安瑶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老血,现实和梦想的差距,太大了。(╯﹏╰) 二十八岁七月份,陆安瑶和男友开始接受家里的安排,结婚。 结婚前一天,陆安瑶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这或许就是普通人的一生吧,没有轰轰烈烈的初恋,也没有刻骨铭心的生死相随,貌似,有些不甘心呢…… 眼一闭,一睁,醒来时已然是面目全非。 她竟然坐在一顶骄子上,要嫁给端和亲王做王妃,穿越了!?睡了一觉就穿越了! 她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路上迷迷糊糊到了王府,拜完堂,进了洞房。 洞房花烛夜,浓烈的酒味袭来,夫君掀开她的红盖头,一副还算英俊的相貌映入眼帘,她只看得不真切,仿佛还在遥远的梦里。 忽然,身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疼得太真切,她条件反射就想推开身上的男人,男人停了停,在她耳边温声哄道:“瑶儿乖,别害怕,本王会好好疼你的。” 她忽然就哭了,原来不是梦。她想父母,她后悔没有好好读书,她后悔没有达到父母的预期;她后悔没有好好工作,还要让父母操心。 她痛恨老天,明明都要结婚了,却把她送到这个地方来,父母该有多伤心! 她再后悔再痛恨,也没有机会回去了,因为时间证明,她直到死,都一直待在王府。 三妻四妾在古代是常事,在端和亲王府亦是如此。 她想她第一次尝到了爱情的滋味,是在她夫君身上的,而再多的爱,也会在那偌大的王府,在女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中渐渐磨灭,更何况她的夫君,还是个多情的风流男儿。 最后一刻她含笑而终,身边是两个已然婚嫁的儿女陪着,她也无憾了。 “真的无憾么?”迷迷糊糊间,一道老者的声音传来,虚无缥缈。 “你是谁?”她问。 “我是神仙。”那人平淡地说。 她笑了,怪异事见过不少,也就见怪不怪了。“你说你是神仙就是神仙?那我现在就要咽气了,你能让我起死回生吗?” “哈哈,倒也不难,我正是为此而来,你且听我说,莫要生气莫要生气,深呼吸、记得一定要深呼吸……” 老者把事情娓娓道来,陆安瑶气得,哗啦吐了一大口黑血! 原来,她莫名穿越都是因为这个老者。老者当时和妖魔在大战,大战时伤到了她,导致她阳寿未尽就去了,因为此事违反天道轮回,老者不得不把她送到另一个时空的另一个命不久矣的病弱小姐身上,也就是端和王妃,现在的她。但是,那个病弱小姐的魂魄在阴间将此事告到了阎王那里,阎王一查,这小姐明明那时是一年后才要死的,却因为陆安瑶的到来提前了一年,阎王和老者撕破了脸皮,说你不能这样做,因为一己之私让我被这女鬼扰得不得安定。老者不得不要给那个病弱小姐补偿,让她重生。 这样一来,陆安瑶就又变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了。 “所以、你是要把我送回我之前的身体,然后结婚?”天知道,她已经对爱情失去了希望! “不。”老者神秘地摇头,“你已经回不去了。但是我会把你送到另一个时空。” “我不去!我宁愿投胎,忘掉过去!”又是陌生的时空,她现在对陌生的时空就有一种陌生的恐惧。 “不行,那有违常理。”老者语重心长,忽然道:“先不谈这个,你可有什么愿望?” 003 随身金手指 临死之际,还能有人愿意跟她谈谈愿望、聊聊人生,貌似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 “呵呵,愿望呀……”陆安瑶痴痴一笑,“我的愿望大概就是不要再做一个普通人吧。”上辈子,上上辈子,她都是一个普通人,活得不太尽兴,却异常疲惫。 “那你想要做什么?”老者悠悠问道。 “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撑起整个地球。”射手座那种不怕死的精神蹭蹭冒了出来,“就是那种不要为物质生活而烦恼,不要为短暂爱情而忧伤,至高无上,孤独终老的人。” “你是说伟人?救世主?” “那样的人太累了。毕竟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只想要做一只高冷的米虫。” “罢了,丫头,是我亏欠你在先。”老者大手一挥:“那么我便成全你。”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要投胎,下辈子我要做一只米虫!我不要去另一个时空啊啊啊啊!老头,你回……”还没说完,陆安瑶只觉眼前一片烟雾缭绕,慢慢失去了知觉。 “丫头,放心,你的愿望会实现的。米虫,还高冷……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我给你的补偿很多,你会得偿所愿的!祝你一路顺丰!” 顺丰快递什么的真是无处不在啊。 …… 陆安瑶呆呆地望着溪水里的自己,她这一定就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可恶的老头! 老者承诺许给她七项技能,运用其中任何一项,她都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据说,她这个身体是经过洗经伐髓的,所以比一般人要健康许多。 据说,她这个样子是个绝世大美人,当花瓶随便摆一摆,也是能赚钱的。 据说,她的头脑里存了千万本后世的中外书籍,只要她想,成为文豪只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据说,她拥有一双能看破原料、鉴定古玩的眼睛,只要她想,一夜致富和成为古玩专家不是梦。 据说,她的脑里还有着成千上万后世服装的设计稿,只要她想,便可成为服装界的龙头老大。 据说,她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她想,变身学霸进军清华北大只在一两年。 据说,她因为是未来人,所以能知晓这个时代的一切,只要她想,就能逃避各种未来的灾难,比如地震……等等,知晓未来,难道她是回到了过去? 据说你妹啊,她只想做一只米虫。什么花瓶文豪亿万富翁古玩鉴定设计师学霸预言家,统统与她无关!于她而言,还有什么是比防身更重要的,这些远不及一本武功秘籍来得重要哦! 除了这七项技能外,老者还给了她两个附送的金手指,当陆安瑶看到自己左手手臂上那一片青绿色的竹叶时,差点没高兴晕过去! 空间啊,这是她的空间,前世的那个空间。她的空间就是这个竹叶标志,别人的肉眼看不见,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她的空间还有一个缺点,就是不能肉身进去,只能用意念进去,因为一切都是靠意念支配的。 陆安瑶默默在心里念道:竹叶空间,开启。 画面一闪,她就进入了空间里。真是她前世的那一个,她吸了一口气,空气真是新鲜。和别的穿越重生里的女主一样,这个空间里东西很多。而且,空间里的东西能永远保持新鲜度。 一个书房,书房里有着很多古代书籍以及古玩珍宝,但是这些书籍和珍宝都不能带出空间,因为它们一旦接触空间外的空气,就会烟消云散。 一条河流,硬生生把空间分成了两部分,一边是一个原始森林,陆安瑶从来没有进去过,因为她怕。而且原始森林前总是竖立着一道类似于紫外线的屏障,将空间硬生生地分开两半。 另一边则是一望无垠的田地。田地被她规范地划分为了果园、花园、菜园和药草园。 果园里的地都一亩一亩地分好了,里面各种各样的果树应有尽有,四季共同生长。荔枝、龙眼、柚子、西瓜、香蕉、苹果、梨子、哈密瓜、葡萄、番石榴、樱桃、李子、杏子、圣女果……数不胜数。 花园里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各种名贵花卉争相开放,兰花、牡丹、桃花、梅花、菊花…… 菜园里种满了各种粮作物,青菜、白菜、芹菜、萝卜、地瓜、稻米…… 药菜园里是她平日里看些古书,就一时兴起种了的,芍药、金银花、人参、枸杞、鹿茸…… 原地旁她还挖了一个池塘,养了一些鱼。 鸡鸭猪什么的她倒是没养,因为她不敢杀鸭、杀鸡、顶多就是杀一条鱼,还要鼓起巨大的勇气。 最妙的是这里还有一个温泉,这温泉的水有养生的作用,前世她没早早在后院里香消玉殒,也多亏了温泉,帮她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毒药、绝育药。 至于武功秘籍,陆安瑶前世活了挺久,也没在书房里翻出一本来,更别说修真**了。 丹药倒是可以自己配,她以前也试过,都是一些调节女人身体的小玩意,毕竟后院的蛇蝎猛如虎啊,不得不防。 好在有这个空间,陆安瑶的心里高兴了不少。至少达到做米虫条件的十分之一了。 默念着出了空间,右手手心发出灼人的温度,低头一看,竟是一朵粉面含光的睡莲!莫非这也是一个空间? 陆安瑶试着默念进去,便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一些信息瞬间往脑海里窜。原来,这是一个储物空间,用来存储物品的,空间里东西同样具有保鲜功能。 前方是一扇又一扇的大门,大门上各自写着名字,依次看过去,是:商厦、百货、超市、家具、家居、车展、数码、衣帽、电器、果行、酒行、糕点、书店、钱庄、药店……基本上下来,衣食住行都包括了。 陆安瑶淡定地一扇一扇门推开去逛了一遍,这一逛,竟是逛了几个小时。 钱庄里全是钱,从五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的每一套人民币,都应有尽有。只是令她疑惑的是,有一个柜子里,还存放着粮票,地方粮票和全国粮票,用粮票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 家具房里摆满了名贵的家具,家居房里有床、有被子,有枕头,有柜子,还有马桶、吊灯……琳琅满目。 电器房里全是电器、空调、冰箱、电风扇、煮饭的、炒菜的、榨汁的…… 车展里有着各种名车、劳斯莱斯、法拉利、宝马……另外电动车、自行车、三轮车都有。 数码房里是现如今的高新科技产品、电脑、笔记本、ipad、手机、照相机、录音机…… 004 穷山村 最让陆安瑶吃惊的是,储物空间这么巨大。她打开超市房的门,里面是各种超市连锁,沃尔玛、永辉、家乐福、百联、华润万家……甚至外国的一些超市,都被收入其中,零食等休闲食品无边无尽,这回真可以做一只米虫了!加上果行、糕点房、酒行、茶行…… 百货房则是久光、王府井、新世纪、开泰、银泰、万达广场……这些里面包括了各类护肤化妆品,各类知名品牌服装,各类日常百货以及金银首饰。 更甚的是她看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商厦,这个商厦据说是前世S市最著名的一个商厦,经常吸引着国内外各界名人前去观光购物。再有衣帽间,里面的衣服多不胜数,国内的、国外的、大牌的、昂贵的……看得陆安瑶眼花缭乱。 书店房内是一家硕大的书城,图书分类丰富多彩。药店内有中药、西药,一些太高深的陆安瑶看不懂,但是平常必备品,感冒药,烫伤药什么的,她还是懂的。 抛去先前的七项技能,这两个金手指才是陆安瑶喜欢的,她的米虫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估计,储物空间里的东西,她一个人用个几十年,不成问题。再者,东西吃完了,她还有钱庄,这下,可以做一只高冷的米虫咯~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很骨感。 …… 陆安瑶不得不接受她已经来到一个陌生世界的事实,好在空间给了她一些底气,她现在急需知道这是哪儿,然后再买一处房子,安安稳稳了此残生就可以了。她没有那些穿越者的大志向,暂时与她无关。 深吸了一口气,陆安瑶出了空间。 依旧是这片阴寒的森林,前方有一条小路,小路旁长满了野草,小路上还有一些杂石。 这里依稀可见有人走过的痕迹,她心里一喜,顺着小路走到尽头。 往下一看,她一惊,连忙止住脚步。 原来她在一个半山腰上,山上是一片山林,而山下,竟是一片片村落,隔得有些远,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也不近视。那些村庄的房子居然全是一层楼的!看起来很朴素,往周围望去,没有一处地方有高大的建筑! “这,难道我来到了上个世纪?” 什么一穷二白的地方啊!光是从视野所及之处就见不到一处高档场所,素面朝天,只有田地,全然不透着一股这里农村,我很穷、我很穷、我很穷的气息。 陆安瑶有些惊慌地后退,刚一抬脚,她就踩到了边上的一块小细石,重心不稳,一下从半山腰上滚了下去,“啊!” 半山腰上什么都有,黄土、沙石、杂草,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滚,忽然,脑袋磕到了一块大石头,世界安静了。 好半响她才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伸手摸了摸额头,有血!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提起那个小皮箱,头脑昏昏沉沉的,向着那片村庄走去。 有没有人啊,她好想睡啊,请求支援…… 这一滚滚到了山脚下,陆安瑶举起小手,细腻的皮肤上被磨破了一些。一路走来,坑坑洼洼的泥石路,即便穿着鞋子,也还是硌得她的脚生疼。过往的房屋模模糊糊的,用黄土盖的房子,好像随时就要塌了下来似的。 走过房子,看到了一大片的田地,田地上都是拿着锄头,穿着破衣破裤在劳作的人们,那些人里边,有的像地地道道的农村人,有的又不像,此情此景,像是在哪儿见过一样。 突然,一个人发现了她,震惊地看着她,那表情就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又有一个人看到了她,眼里发光,就像看到了金子一般垂涎欲滴。 然后又有一个人……他们全都望过来,陆安瑶怕极了,好恐怖,好吓人! 她往回走,走了几步,眼前越来越模糊,好像走来了一个大婶,大婶高高的,黑黑的,身上穿着灰色绣着花朵的破衣裳…… “妈呀,我不是来到了建国初期吧?难怪老头要在空间里存什么超市……” 话未完,眼一黑,人彻底晕了过去。不知道是给惊的,是给摔的,还是两者皆有。 “哎呦,咋啦?!这哪来的一个小姑娘……” …… 陆安瑶醒了,睁开了一下眼睛,简陋的屋子,身下生硬的炕,她下意识闭了眼睛,一定还在梦里,一定还在梦里。。。。。 “小姑娘,醒了?”李婶子端着碗热水过来,像看着宝贝一样看着床上的女孩,自顾自念叨:“城里来的小姑娘就是俊呐,水灵得跟朵花似的,这脸蛋啊,瞧着一拧都能滴出水来,这衣服,好看,婶子我活了半辈子都没看见呐……” 徽宁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婶子一张一合的嘴巴,以及时不时露出来的黄牙齿…… 这不是梦,这真的不是梦。 婶子的眼神是真诚的,担心她,婶子的眼神也是迷恋的,好像她成了什么高端货。 “大婶……”陆安瑶犹豫着张口叫了一声。 “欸!”大婶黑黄的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小姑娘醒了,来,把这水趁热喝了,我们这里穷,没多少东西,锅里还热着大馍,我待会儿去给你拿……” “谢谢大婶。”陆安瑶说,接过她的水,她确实渴了,头也有些疼。 “城里的姑娘就是有礼貌,还说谢谢呢。我是李婶子。”哎呦,这城里姑娘就是俊俏,比这里下乡的知青都要俊俏,那水喝的,一口一口地抿,那手,白白细细的,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她的燕燕当年也是这个年纪,李婶子想着,眼睛就红了。 陆安瑶低头,喝着水,想着李婶子的口音,像北方的,但也不太纯正,结合身下的炕,李婶子说的馍,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北方。想从她家里看出一点端倪,但是她家里除了一个炕,一个木桌,几张木椅,一个柜子……似乎就没别的东西了。 她不敢大胆地看,只看到这些。 她也不敢看李婶子,只觉得这婶子怪怪的,看她的眼光如狼似虎,转眼气氛又带着伤感,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外面似乎有什么喧闹声,房门被人粗鲁地从外面推开,陆安瑶甚至还没看到来人,就被一把从床上拖了下来。 自我反思,写在开头( ^_^ ) 自我忏悔一下,上一本小说的结局由于那时候过年急着回老家,所以删了很多情节,导致结局有些作死。我看了一些评论,只要是看过的读者,几乎都说结局很犯贱,对女主的遭遇和男主表示不满。 于是慎重决定开新文,曾经说过以前构思的几篇旧文(非穿越非重生非异能各种无金手指,跟不上时代潮流)所以需要时间酝酿,不会现在发。前段时间构思了一篇新文,可是有点慢热,存了十几万字后我打算回炉重造。最近临时起意又存了一篇新文,七十年代的,可放心入坑。 结合上一本的情况,我总结了,不受读者喜欢的原因有几个:整篇文本身各方面就不好,这个我明白,毕竟每个人水平有限,我会努力加油改善的;女主被强X;男主竟是前世渣男;空间是鸡肋;各种乱七八糟的情节;删除了情节导致很多问题没解决…… 后来我也想了很久,写网文,还是希望能够让读者看得愉悦,看得开心,看得酣畅淋漓,所以这一本绝对是爽文,苏苏苏、爽爽爽的。但是鉴于上一本作死的经验,以及这篇文感情戏比较少,可能又会出现不看到最后,就不能确定男主是谁的问题(但是还是先说明,男主又是我一开始就构思好是谁了的)。然而有一点可以保证,女主的空间不再是鸡肋,会有很大用途的。 最后申明,我不是六零后,没有生活在七十年代过,所以文章内容请勿考究,考究就会漏洞百出,就当是架空时代即可。七八十年代也不谈政治,只谈经济、文娱或者其他,本文并没有包含任何政治倾向,仅供娱乐! 另外,本文有两个地方和上一篇文有些相同,女主有弟弟,我是正太控,这点真的不能改;桃花眼,我总是特别喜欢桃花眼,还有什么标志性的虎牙啦、酒窝啦……就像喜欢女生有杏眼一样,这点也真的不能改。 另外附注一下更文时间:每天中午11::55或者每天晚上19:55,一日一章,偶尔有两章,看情况,求支持,祝福你们! (^_^) 006 剪发风波 不一会儿,李婶子家的院子里来的人越来越多,张红往后一看,见也差不多了,便指着地上的陆安瑶,对着众人慷慨道:“大伙也看到了,这是个从城里过来咱们村的可疑分子,还是个没有介绍信的外来人口。咱们村是不接收外来人口的。为了大伙的安全,我很有必要将这个可疑分子进行游街示众,在她不说出她的目的之前!” 陆安瑶冷冷地盯着张红,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她是人,她就算做错了什么事情,也自有法律给出判断,凭什么她一个副队长,就要对她指手画脚。 她以前也听说过某些村庄是很排外,故事有光明的,有黑暗的,有平常的,说不清谁对谁错,但今天这件事,实在教人忍无可忍。 “建军,岩子,这边,这边!”陈大妮边往人群中挤,边对后边的伙伴挥手。 陈建军和薛岩两人都是青少年,反应也比较灵活,奋力地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才终于来到了第一排。 摔在地上的女孩,不施粉黛,不戴珠玉,却美得令人惊心动魄。她就像上好的绸缎,就像一块温雅的美玉……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薛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黛眉、凤眼、俏鼻、樱唇,肤白如雪。但是此刻,那女孩白嫩的脸上泛着红痕,明显是被人打过的痕迹,薛岩的心当时就跟被刺到了一样,疼。他说不上疼在哪里,就觉得,那样的女孩,是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宠爱着,不该受一点儿的委屈。 这种疼,就仿佛是把美好的事物硬生生撕成了两半,令人发指愤怒。 “岩子、快,掐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陈建军不可置信地对薛岩说。 薛岩呆呆的,仿若未闻。陈大妮瞪大了眼睛,“这可得把我们村里的村花都比了去,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仙女呢,比我漂亮太多了!” “你还知道你是个姑娘家呢。”陈建军揶揄一笑。 “我咋不是姑娘了!”陈大妮气得往他身上捶了一下。 陈大妮是陈建军的堂妹,行事一向爽快利落,再加上陈大妮高,皮肤因为常年劳作晒得比一般姑娘家要黑,所以陈建军和薛岩以前总爱拿这个来逗她。陈建军摸了摸被捶痛的手臂,连忙躲到薛岩身边,小声嘀咕:“还说是姑娘,下手真重,我咋有你这么个妹。” 这边几人还要吵嘴,那边张红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娇娇,去拿把剪刀,把她的头发给我剪了。” 李娇娇得意一笑,叫了身后一个人去拿剪刀。 “站住!”陆安瑶用尽力气从地上站起来,叫住那人,平视着张红,丝毫不见任何畏惧神色,“张副队,我不是可疑分子,你凭什么要剪我头发?” “你还搁这儿狡辩,大伙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瞧瞧你,穿裙子,披头散发,现在街上哪还有人披头散发的?咱们村里以前留着辫子的姑娘,哪个不是把头发剪了!” “我说了我不是可疑分子,我只是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来到了这里!” “可疑分子从来都喊冤!”张红不屑地说,她是铁了心要把这小狐/狸/精的头发给剪了。 刚才被叫住的人并没有听陆安瑶的话,拿来了剪刀,张红发话,“你去,把她头发给我剪了。” “谁敢!”陆安瑶凤目圆睁,这么多个人,即便她再理直气壮,也不由得有些无力。此时她也暗恨老头把她送来了这么个地方,张红瞧着就不是什么好鸟,她坚决要捍卫自己的权利,再怎么着也要来个鱼死网破。 周围的人没想到这小姑娘胆儿这么肥,连张副队都敢吼。 “好大的口气。”张红一把夺过那人的剪刀,上前一步抓住陆安瑶的乌发。 “神/经/病,你给我滚开。”陆安瑶一时也顾不了那么多,看着剪刀越来越近,她手脚并用,快准狠朝着张红的脚上踢了一下。张红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家,力气这么大,腿弯处吃痛,她后退几步只喊:“哎呦!” “妈妈!”李娇娇跑过去扶她。 陆安瑶趁着他们没注意,一把捡起掉在地上的剪刀,用剪刀对准她们:“今天你们谁敢动我,我就跟谁拼了。国家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公民不能留长发,公民的人身自由受到法律的保护,你们没有资格逮捕我或者侵犯我,否则就是犯法。” 又看向张红:“你是副队长,村里人敬重你,但也不代表你就能够滥用私权。你女儿也留了长发,你为何就不剪她的头发?” 陆安瑶观察了这围观的女村民一圈,发现大部分都留着长发,只不过她们的头发都扎成了一个辫子,或者用东西盘着,只有她把头发披散着,才让张红钻了空子。 长不长发她刚穿越,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如果她知道现在是这么个特殊时期,她犯不着不知好歹,早将长发扎起来了。 村民们完全愣住了,此时的陆安瑶就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狮子,他们一时竟也被她的气场折服了。 小丫头片子,不愧是城里的姑娘,有点儿胆量。什么法律、公民这些个陌生的词语,他们听不懂。可张红确实不是个什么好官,经常以权谋私大伙是心知肚明的。 薛岩像是被怔住了,他的眼睛再也无法从面前的少女身上移开,她是那么耀眼。他静静看着她,原本清澈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心下掠过懊恼,甚至还带着一丝羞愧,他即便是不服张副队很久了,也只敢藏在心里。 她一个男孩,却没有她一个姑娘勇敢。 陈建军早年是读过书的,不同于别人,他对知识有一种特别的渴求,当她听到陆安瑶的话时,久久不能回神,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陈大妮也是道:“这姑娘,说话就是跟咱们不一样。” 张红嗤笑:“法律算个屁。。。。。在咱们这儿,农民就是法律。娇娇和你不同。咱们村的女人都可以扎辫子留头发,但是你们外来人口不行!你们可疑分子说的一套一套的,还不知悔改,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法律!” 007 回到七十年代 张红说罢,朝陆安瑶走去,不仅如此,她身边的那些个穿着绿褂衣的青年男女,也恶狠狠地想要对她发动攻击。 大不了拼了!这样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陆安瑶真的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周围也没有人敢出来帮她。 陈建军一把扯住薛岩:“岩子,你干什么?”要不是他把他拉住了,刚才兄弟是想干啥,冲过去? “他们欺负人。”薛岩咬牙对陈建军说,目光却一直阴鸷地看着张副队。 “咱们又不是第一回看到张副队欺负人,每一次你都很激动,当年张副队他们抄家伙到村里王大叔家里,也没见你这么失控。我告诉你,千万别犯浑,张副队咱们惹不起。那个可疑分子和我们非亲非故的,你犯不着这样。你要出事了,你奶奶咋办?” 非亲非故……薛岩握着的双拳陡然松开,他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情绪失控。奶奶,不能再惹事让奶奶担心了。 就在张红他们快要靠近陆安瑶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远处慢慢传了过来,“都围在一块做什么?”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有一张国字脸,鼻梁挺直,面色发黄却比这里的所有村民都要精神许多。他也穿着和张副队他们差不多的衣服,还戴着一顶绿色的工农帽,身后跟着几个小喽啰。 陈大妮兴奋地说:“林队长来了。” 薛岩和陈建军也看着林队长,皆是松了一口气。陈队长为人公正,比起张红,实在是好太多了。张红趁着自己在公社里有亲戚,经常以权谋私,时不时就要克扣一下村民的食粮,有时还会因为一己之私减人的工分。 林正军来了,张红也要给点面子,当即摆了摆手让手下后退,笑眯眯对着林正军道:“队长,这儿抓了一个可疑分子,我正准备抓她去游街。” 林队长是一听到这事,就往李婶子家里赶的。听张红一说,当下也打量起了陆安瑶。这女孩长得俊,就连他也不得不感叹是真的很俊俏。她的衣着打扮,处处都彰显着她是个城里姑娘。他打量陆安瑶的同时,陆安瑶也在打量他,这人还好,看面相,比张红和善了一些。 林队长见她不卑不亢,暗地里猜想她不是个平常人家的女孩,但她又是个可疑分子……他当下皱眉,沉思,想起最近听县里的风声,上头风起云涌,现在情况很危险,外不外来的也没有那么重要,事情不能捅太大,免得那时候不好收手。张红蠢,不顾后果,他林正军可不是傻的。 “我看这小姑娘未必是个可疑分子,你也别太难为她。既然是城里人,就把她发配到咱们村的城大院处置吧。” 张红不干了:“啥?!队长,她来历不明,又没有介绍信,这样的情况很严重!必须让她游街!” 林正军脸色发青:“张红,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这事儿你说了不算,我做主!” 队长发飙,张红只得不甘心地恨恨作罢。以前她仗着有亲戚,做这些事队长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发这么大火,她只得忍着了。 发配到城大院总比被游街强,陆安瑶心里并没有放松警惕,面上却是甜甜一笑:“谢谢队长。” 至于张红,扯她头发,刮她耳光的仇,总有一天她得报回来。经此一事,她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充满了恐惧,看来要赶紧找个机会离开了。 林正军没想到她这么有礼貌,嗯了一声,审问道:“对了,你是哪里来的?” “……上海,我是上海来的。”她淡定地说。 不管了,先蒙混过关再说,只要面上不慌乱,他们也不敢立刻怀疑她。事实上在这个时代,她只是个“黑户”,空降的。 为什么说上海,也只是因为她上辈子虽然跟父母生活在浙江,但他们祖籍是上海人。 每个村子都有严格的人数控制,除了上头给的名单,发配下来的城里知识青年,其他的外来人口一律不准安置。上海和这里隔得那么远,她来这里做什么?而听陆安瑶的口音,南方口音,不像有假。皮肤细腻,也确实是南方姑娘有的。他暗暗起疑,回去了便让人查一查。 “哟、这姑娘是上海人。” “上海人咋了,我都没有听过。” “你连上海都不晓得?我听说上海是有钱城市,可有钱了!” “难怪你看这姑娘生得好,细皮嫩肉的,哪像我们这么糙啊。” “……” 周围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了陆安瑶和李婶子。 “小姑娘,这是你的箱子,给你。”李婶子走到屋里把那个高档的行李箱拿了出来,“幸好那张队长没发现,不然你这箱子,都要上交到她那儿了。” 陆安瑶感激接过,“谢谢李婶。” 她觉得这儿的人都有些冷漠,不免对李婶就没那么警惕了,李婶是她接触的第一人。 “哎呀,你这孩子,咋这么客气。”李婶子瞧见她被打红的脸,有点心疼:“我去拿块布给你擦擦,唉哟,张副队这没良心的,连孩子都不放过。” “不用,李婶。我自己回去弄就可以了。队长说把我发配到城大院,您能给我指下路吗?” “好嘞,你跟着婶子。”李婶子是个热心的,当下欢喜地应了。 一路上,陆安瑶想方设法套着李婶子的话,也终于知道了这是哪里。 现在是76年九月份,这里是中原地区的Z市,处于内陆腹地一带的,这附近很多个村庄,这个村叫麒麟村。但听李婶子透露出来的东西,和以前的这个年代有点相同又有点不同,大部分是相同的,但是领导人的名字变了,所以她猜想,这里是个平时时空。 陆安瑶简直是苦不堪言。 穿越到平时时空她也认了,偏偏还是在特殊时期。特殊时期她没经历过,不敢评论,但她也是听过一些事的,有些地方好,有些地方不好,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麒麟村想必就是不好的。 008 城大院 陆安瑶记得,这个时期是1966年到1976年,而现在正是1976年,那么说岂不是很快就要结束了?她曾经在爸爸的书房里看过一些书,也清楚地知道是在今年的十月份结束的,也就是说,现在九月份,只剩一个月了。 然而,结束后,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改革开放要等到1978年,民众真正进入互联网时代,大部分是在二十一世纪。所以说现在过后的那几年,依旧蛮穷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穿越的地方,Z市。 前世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国家最发达的地方除了北上广,就是东南沿海一带的开放城市了。 她记得,那时候的中原地区尚且不富裕,很多百姓都要到他们南方寻求发展,更何况是现在现在中原地区,怎一个穷字了得! 七十年代的地方也是分地域的,如果是在珠三角那一带,绝对会比现在好过。现在的Z市,惨不忍睹! 概括起来就是,二十一世纪的Z市,穷!七八十年代的Z市,更穷!平行时空里特殊的排外的Z市,不是一般穷!她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到了北方她认为那是风刀霜剑严相逼! 陆安瑶看着走过的地方,不是广阔的一亩一亩田地,就是那排排简陋的土房,不由抹了一把辛酸泪,难怪老头要给她一个储物空间,原来是早有预谋的。 “小姑娘,咋还哭了?不哭不哭……有李婶在呢。”李婶见她抹眼泪,赶忙安慰。这娃也是可怜,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来到他们这么个鸡不下蛋的地方,咋能不害怕。。。。。。。 “李婶,我、我没事……”不是给想家哭的,是给气哭的。目之所及,一片荒凉,如何能不辛酸地流泪,“李婶我叫陆安瑶,你叫我安瑶就好。” “好。”李婶应了声。“这就是城大院了,安瑶你先到里边住着。” 安瑶擦了擦眼睛。。。。。。 城大院,大院这两个词,在这里完全搭不着边。正方的一个城大院,三面是三个土房子,一面是用栏杆围成的木门,还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的木架子上挂满了玉米,靠近左边木房子的地方还有一口井,是了,这时候打水都是到井里打的。 “李婶,那我进去了,谢谢你送我到这儿。” “好嘞,去吧。”李婶子虽是这么说,但也是目送她进了门才转身离去。 陆安瑶挑了中间的一个土房,推了门进去。 里面的人都在吃午饭,见她进来,下意识就抬起眼,喝!好精致的姑娘啊! “你们好,我是……”陆安瑶笑着招手。 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了。其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吸溜了一口嘴里的面条,说:“我知道小妹妹你是谁,你是新来的城里的知识分子吧、我们都听说了。” “嗯。”陆安瑶微笑,没想到事情传得这么快。她注意到了,这些城里的姑娘正在吃午饭,而和她讲话的这个城里姑娘,约莫二十三岁,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一双眼睛也很有神,长相不错,只是面色不好,皮肤也有点黑,这里头的城里姑娘大多一个样。她们的穿着都很朴素,但气质却是比今天围观的农民好了很多。再看她们的午饭,都是一碗粗面,就没了。 这样一对比,陆安瑶成了鸡窝里的金凤凰。那些城里姑娘可能是见陆安瑶年纪小,都把她当小辈看,都挺友好的,纷纷围上来打探名字问着问题。 刚才那个留短发的女人叫李丽萍,见她披着长发,连忙道:“安瑶妹妹,你胆儿忒大了,到了这里怎么还留着长发,难怪张副队抓着你不放。听姐的,赶紧的把头发剪了。” 陆安瑶看得出她这话里有几分真心,遂道:“听姐姐的,等会儿我就把头发扎起来。”让她把头发剪掉,那是不可能的,都快结束了好不? “是啊,他们这农村人老不讲理的,我们城里的知识分子被下放到这里是接受青年改造的,不是被他们欺负的。前年啊,大院里最漂亮的一个城里的知识分子,那叫一个漂亮,笑起来跟朵花似的,被张副队的丈夫玷、污了,那姑娘一时想不开,就上吊自尽了,这群天杀的农民!” 这女青年嘴里尽是对村民的不满和愤怒。 似乎一般城里人都看不起乡下人。安瑶倒觉得还好,她认为人是靠心性划分的,而不是城乡。 李丽萍使眼色:“徐艳,安瑶妹妹还是个小姑娘呢,这话你还对她讲。” 徐艳也知自己失了言,有些小抱歉,又对李丽萍道:“丽萍,咱怕啥,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我听县里人说,xxxxx要下台了,保不准咱们就能回去了。” 徐艳和李丽萍都是Z市的城里人,当年才上高三就被下放到麒麟村改造,已经有五六年了。农村苦,是真的苦!成天和一群农民在地里种田,她们有多久没有读书了! 李丽萍有些心动,“但愿吧。” 一群人的话题又绕着陆安瑶转了。 “安瑶妹妹,你也是城里来的吧?” “嗯。” “听你的口音倒不像我们北方人。” “我是上海的。” “呀!上海的那么远……”这会大家无不对她抱以同情,年纪轻轻就要离家,她们刚下放时,都是比她大了好多岁的。 “安瑶妹妹,你这身衣服哪儿买的?我在城里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那当然了,那是二十一世纪的。 “安瑶妹妹,你的发夹咋还发着光呢?哎呀,这竟是钻石。”假的钻石。她还没土豪到发夹上镶钻。 “安瑶妹妹,你这箱子好奇怪,这怎么还上着锁呢……”咋解释呢,头疼。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陆安瑶被她们围得闯不过气来了,左耳朵安瑶妹妹右耳朵安瑶妹妹,这是穿越到了红楼梦了吧,一口一口妹妹,心好累。 “哎呀,你们也别问了,安瑶妹妹刚来,怕是累了饿了。”李丽萍看出她的疲惫,说道。 众人这才放过她。李丽萍是这宿舍的老大,办事比较有效率,她给陆安瑶介绍:“这个是你的床,收拾收拾也能睡,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陆安瑶本想说不用,但耐不住李丽萍动作快。 009 户口本 看着手里有些发黑的馍,还有那一碗飘着几根葱花的清汤,陆安瑶把馍放在嘴边,张嘴咬了一小口,嚼了几下,在李丽萍期待的眼光下,她笑着说:“好吃。” “好吃就好,我还担心你吃不习惯呢。”李丽萍说。 陆安瑶:你的担心是正确的,,, 这个一穷二白的年代,粮食都是公有的,上交国家后剩下的都是由公社分配的,粮食的多少还得取决于自己的工分,想吃,就挣工分吧,干多干少,差不多都是那些。 众所周知,二十一世纪是个吃货横行的年代,这些吃货要是集体到了现在这个年代,保不准真得饿死。 陆安瑶咬了一口,就再也难以下咽了,她把那黑馍放下,问道:“李姐,你们平常都是吃这些吗?” “唉,是啊。咱们Z市不是北京那样的大城市,也不是上海那样生钱的城市。咱们城大院平日里吃得最好的也是面了,其余的都是馍馍,大饼、玉米之类的,那些肉啊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你也知道,肉票难得。” “都不吃米饭的么?”陆安瑶下意识问。 “你说米饭?!”李丽萍就跟见鬼了似的,“米饭想都别想了,那大米小米就是城里都少见,更何况咱们这儿农村。” “咱们北方人也不像你们南方人,吃细粮。你这皮肤就是吃米饭长大的吧?忒儿白了!”李丽萍摸着自己泛黄的脸,羡慕地看着陆安瑶的脸一阵感慨。 陆安瑶笑笑,不好发表什么意见,这时候她要是说个谦虚什么的话,人家指不定会认为她是在炫耀云云的,所以她干脆保持缄默,闭口不言。 女青年们吃完午饭,下午就又去田里干活了。她因为刚来,被批准不用去,明儿再去。 待她们都走了,陆安瑶才钻进空间,进了超市,找了一块面包和一瓶牛奶吃了垫垫肚子,她也确实饿了。 吃完饭,坐在床上,陆安瑶想着以后的去处。眼光瞥到了身边的行李箱,这个行李箱从她刚穿来时就在身上了,里面会装些什么东西呢?她好奇地拿过行李箱。 箱子上有密码锁,箱子又坚硬,轻易也砸不开。她索性试了试密码,把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没想到,吧嗒一声,锁开了,不会这么巧吧! 打开行李箱,没什么东西,只有几套少女的衣服,看着很时髦,就是和这个年代不符,是后世流行的那种衣服。翻了翻衣服,底下压着一个信封以及一本户口本…… 陆安瑶疑惑地打开那个信封,是老头写给她的,大抵就是那个意思,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就好好在这过日子。他还说这个时代是架空的,大体和以前的中国是相同的,除了一些小细节外,基本可以无视。老头在县里给她留了一套房子,信里有地址,还有房子的钥匙,一大串,难道还是个大房子? 老头还说,给了她那么多个金手指,要是还不能在这个时代混出名堂,那就找根面条在家上吊或者找块豆腐撞墙吧,他都嫌丢人。 最重要的是老头给她安排了一个户口,她就是真真正正的这个年代的人了,而不是所谓的“黑户”。 她翻开户口本看了看,大致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年代的身份。 父亲,李书荣,北京人。 母亲,陆秀琴,上海人。 这一个上海人一个北京人,怎么跨越空间生个娃?详情在老头那封信的最后一段。 原来,这个李书荣家里是党内人士,十年前就察觉到了党内派别不对,全家自动申请调到上海。陆秀琴祖上几辈都在上海做生意,算是本地的富商以及大户。但是经过了战争的洗礼,他们家的生意受到了重创。到了建国后,陆家已经是个普通人家了,家业完全没有之前那么庞大。这十几年,他们家还做着小本生意,自然成了被处罚的对象,最后陆家只剩下了陆秀琴一个人。陆秀琴虽不是千金大小姐,但从小日子也还算不错。一下子从天堂跌下来,自然是不能忍受的。一来二去,陆秀琴和李书荣不知怎么的就在一起了。 但是据说,陆秀琴十一年前就患病死了,而李书荣几年前也回到了北京。 陆安瑶对李老头给她安排的这个身份挺满意,母亲已逝,父亲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户口上有很大空隙造假。她打定了主意一辈子都不去找她爸,毕竟她是空降到这个时空的,从血缘关系上,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只是名义上的女儿。 户口本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的通行证,很重要。陆安瑶把户口本放到空间的木匣子里,小心保管着。至于老头的那封信,把地址抄了一下,就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钥匙她也拿起来珍藏了。既然是在县里给她留了房子,为何要把她送到农村来,绕这么大一个弯,安瑶想不明白。 (难道不是某人你自己失足滚下山坡走到农村的?) 第二天,陆安瑶是真的要去干活了。 天还没亮,那些青年们就起床了。陆安瑶本来还在酣睡,李丽萍就把她叫了起来。这个年代的农民真苦,这么早就要起床,瞅着时间也才五点多吧。 叹了口气,洗漱完毕,她拿出一个黑色的丝带,把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昨天的裙子不能穿了,她又换了身规规矩矩的衣服,一条牛仔裤,一件白色简约的卡通T恤,衣服的正中间有一个自行车的图案,她又悄悄往空间里拿出一双普通的黑白平板鞋,在后世可以成为经典的学生鞋子了。 这样那些人应该不会说她是可疑分子了吧? 其他的她不敢拿出来穿,干活毕竟就要穿的简朴一些。 一大早又被同一间房的几个女青年稀罕了好一大段时间,李丽萍有些嗔怪:“安瑶妹妹,这么好的衣服你穿去田里?多可惜啊!田里虫蚊多,杂木多,小心给你磨坏了。” 陆安瑶摸摸鼻子,憨厚笑笑:“没事的,李姐,我已经专门挑最坏的穿了,我没别的衣服了。” 李丽萍一听,心里万分称奇。这小姑娘怕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那些粗活,她等下可要怎么受得住。“来吧,你和我们没分到一个队,你在4屯,那里面都是一些咱们村的村民。” 李丽萍带着陆安瑶来到了4屯,给她叮嘱了一些东西,就回自己的屯了。 010 干活 清晨,一抹红日从天边悄然升起。 4屯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农民,陆安瑶看着他们身上穿着破衣服,赤着脚,准备着下地,心下震撼万分,她以为自己来到了北大荒! 目之所及都是田地,一亩一亩地划分。现在日头小,可是要是到了正午,那日头也是很大的。关键是这里的地分成了两种,一种是玉米地,一种是小麦地。现在正是玉米丰收的季节,有些农民就在搓玉米。 陆安瑶站在那里时,有一个看着像是队员的农民走过来说:“你就是新来的知识青年吧?我还没见着这么小的知识青年。等下你就到那边,跟着他们种冬小麦。” 那个人给她指了指位置。 “好。”陆安瑶看着地方,点头应了应,奇怪的感觉划上心头,年纪小。。。。。。 但是还不待她理清思绪,已经有人在喊她了,她不得不走过去。 脚下的土地都有水,难怪农民们没穿鞋,他们抡起裤脚,就毫不犹豫下了地。 陆安瑶以前没干过农活,咬咬牙,脱下鞋子,把裤脚折了起来,白花花的精致的小脚丫和地里的浑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犹豫着要不要下去,但现在由不得她,这儿所有人都要下地的。 她横下心,一边脚伸到水里站稳,另一边脚也伸了进去,水有点冷,只到脚踝处,可是脚泡在水里的感觉很不舒服。 她学着别人拿起一根锄头,开始松土。 和她分在一块地上的是几个年轻人,她也没那个心思去看他们。 陈大妮憋着笑憋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对薛岩和陈建军说:“那不是昨天那个城里小姑娘吗?咋分到咱们地里了。哎呦,这城里姑娘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你们说是她在锄地呢还是干啥呢?她咋锄得那么慢嘞?” 陈大妮说这话也不是笑话陆安瑶还是什么的,只是觉得这姑娘不会锄地,那力气小的,锄地也是一点一点一小点一小点地锄,看着真稀奇。不过漂亮姑娘就是漂亮姑娘,种个地都美得跟幅画似的。 “你少说两句。”薛岩转过头对陈大妮道。他的裤腿抡得老高,穿着短衣服,露出精瘦的小麦色的胳膊。他也比较高,从这边看,能看到那个女孩咬着粉嫩的唇,一脸委屈的模样,看得他没由来心疼。 陈建军往那边一看,瞪了陈大妮一眼,“就你嘴欠,小心人家听到了。不过她也怪可怜的。” “我也不是那意思。”陈大妮摆摆手,“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动作,哪有那么干活的,我这看着就忍不住过去帮她锄了。” 这是典型的强迫症,虽然陈大妮这会儿不知道。她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干农活比较标准,这会儿看见一新手的小白动作,心里自然跟吃了屎一样憋得慌。 “要不你过去教教她?”陈建军推搡。 “我不去,我可不敢去。”陈大妮连忙摇头,一个劲摇头。看看那女孩,再看看她,她心里蓦然就自卑了起来,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肯跟她讲话,她靠近都不敢靠近。 “你什么时候胆儿这么小了?” “你胆大你去!”陈大妮瞪眼,拿起锄头,开始锄了起来。 陈建军表情一噎,他真不敢去。谁不知道这些城里姑娘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左一口瞧不起农村人右一口瞧不起农村人,他是脑子犯浑了才敢去自讨没趣。陈建军推了一把薛岩:“岩子,发什么呆?你胆子不是最大嘛,你去试试?” 薛岩的身形怔了怔,愣愣地看着陆安瑶清瘦的身影,漆黑的眼睛闪了闪,吐出三个字:“我不去。” “你咋还打起退堂鼓了?” “去年是谁在山里抓了一条蛇给大伙熬的蛇汤?”薛岩淡淡瞟他。 “嘿,岩子。”陈建军不还意思摸摸头,“这你还记得?不是也有你和大妮的功劳吗?没有你们,咱三家咋有蛇汤喝。”那次的事情也是误打误撞不是,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那就大妮吧,都是女生。” “对对!女生亲近!” …… 陆安瑶不得不尽自己最大的力气锄着地,锄完了还得把麻袋里冬小麦的种子撒进去。铁锄头是最原始的那种,很重。她现在只有十二岁啊,昨天根据户口本上推算出来的。生日是12月10号。 12月的时候是冬天,老头怎么还用她原来的名字,都用了两世了,还不如随随便便取个名字叫冬儿,好听又简约大气,人一听,就知道她是冬天生的。唉。。。。。。。 “姑、姑娘,这锄地不是你那样锄的,我帮你锄吧?”陈大妮提着嗓子,扭扭捏捏地走到安瑶面前。忒紧张了! “……”没听见。 陈大妮壮着胆子又靠近一步:“姑、姑娘!” “呃?”陆安瑶手里的动作停住了,是在叫她吗?她往身边看去,是个少女,看起来大约比她大了两三岁。 少女身段健康,穿着一件灰色的衣裳,一条黑色的裤子,打了不少补丁,头上扎着两条麻花辫,五官适中,就是皮肤有点黑,嘴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羞涩和真诚。 陈大妮的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往薛岩他们那边看了一眼,才鼓起勇气道:“姑娘、我瞧着你锄地的动作不标准,这样很费力气的,不如让我帮你做一遍?” 原来是来教她。陆安瑶也觉得自己的动作太笨拙了,当下把锄头让给她,退到一边上,浅浅一笑:“那麻烦你了。” “别、别客气,千万别客气。”陈大妮憨厚地笑笑,拿起锄头开始示范起来。陆安瑶看她动作流利地这样、这样、再这样,干活起来很轻松,一点也不感到疲惫,看来是个老手。她当下也掌握到了一点技巧,感激地道:“我想我明白了,谢谢你啊。” 陈大妮把锄头还给她,笑道:“没事儿。” 不愧是城里姑娘啊,笑起来都和他们不一样,抿嘴轻轻笑,就让人忍不住看呆了。 “我叫陈大妮。”过后一会儿,陈大妮才觉靠近了,就不那么紧张了,对陆安瑶介绍:“那边两个,前面那个是我的朋友,薛岩,后面那个是我堂哥,陈建军。” 011 被蚂蟥咬了 陈大妮都介绍了,陆安瑶也不可能不理人家。 “我叫陆安瑶。”她微微颔首。 往那边一看,她却是愣住了。从昨天到现在,她对这个麒麟村的印象不怎么好,尤其是经过张红的事情后,她对每个人都小心地保持着距离。她接触的人里,不是那些大队里的队员,就是村里的农民,再不然就是一些比她年纪大的知识青年,很难看到同一个年龄阶段的人。 而今天的陈大妮、薛岩、陈建军三人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他们几人也就比她大了一些。更何况他们几个不同于村里人的邋遢、颓废,他们虽然衣着简朴,可是却看起来很精神,起码人模人样的。 陈大妮是个直爽淳朴的农村少女。 她的堂哥陈建军,看起来比较斯文,长得倒是比陈大妮好,五官端正,身量挺拔,浑身上下充满着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最令她震惊的是薛岩。 薛岩是他们三人长得最好的一个。就是隔得远,她也能看到薛岩的眉毛,浓浓的黑黑的,眉毛下有一双大眼睛,应该是桃花眼,漆黑深邃,他的鼻梁也很挺,显得气质好,唇比较薄,轻轻抿着。 可惜了这样一幅清俊的好皮囊,可能是因为在农村的缘故,这样一枚在现代可以称之为小鲜肉的帅哥,皮肤是小麦色的,还有些粗糙,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比较破烂,那一条裤子的裤脚处还破了个洞,倒让他多了几分野性和刚毅,隐约有几分非主流少年的味道。 陆安瑶观察完他们三个人,就试了试刚才自己得来的技巧,果然锄起地来比较轻松了。陈大妮还没有走,她又对着陈大妮道了声谢,也没想着要套近乎,她一向话不多,也不想在这个关头交朋友。 陈大妮见她没再说话,很识趣地走了。 很快,就要到晌午了,日头渐渐大了起来,有些人拿起他们带来的草帽戴在头上。 对啊,她忘了带个帽子了,这太阳这么大,来的时候也没抹防晒霜,很伤皮肤的。忽然,陆安瑶感到脚踝处有点痒,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爬,滑滑腻腻的。 “啊!”她吓得一个哆嗦,惊叫出声,跌坐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脚上有一个一个的红点,看起来是被蚊虫叮咬的,红点下有一处皮肤被咬破了,周遭全是血,混着黑色的泥土的土水,别提有多难看了,她吓得眼泪直流。 “怎么了?”薛岩听到她的叫声,第一个扔下锄头冲了过来,把她扶到边上坐下。 “不好!”当她的脚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薛岩皱眉沉声说:“是被蚂蟥给咬了。” 蚂蟥。。。。。陆安瑶抹了一下眼泪,往腿上看去,只见那个伤口处真的附着一只黑乎乎的东西,是水蛭!她虽然没听过蚂蟥,但她听过水蛭! “怎、怎么办?” 忘了面前是一个陌生人,她紧紧抓着薛岩胳膊上的衣服,抽抽搭搭地问。平生最怕的就是就是水蛭这样的东西,再看它黏糊糊的腻在脚上,陆安瑶眉头紧锁,脸色都发白了。 薛岩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当下也有些慌乱,村里有很多知识青年之前也被蚂蟥咬过,都惊慌大叫,更何况她还更小。他轻声安抚她:“你先别害怕,别哭……” “岩子,出什么事了?”陈建军探过来,待看到陆安瑶腿上的东西,也唬了一惊:“是蚂蟥!” 陈大妮趴到边上看,担心地说:“蚂蟥不能用手抓下来,不然肉都会被它给咬掉的。” 陆安瑶以前没被蚂蟥咬过,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求助地看着他们三人。 “我以前被蚂蟥咬时,我奶奶都是拿根火柴烫一下,蚂蟥就掉了。”薛岩说。 陈建军立刻明白,拔腿就跑:“我去拿火柴!” “你快点!”陈大妮站起来着急地催道。 “我晓得!” 陆安瑶尽量不去看脚上的水蛭,她能感到它在那儿轻轻蠕动,意识到自己的手抓着薛岩的衣服,她连忙放开,看着陈大妮和他,小声道:“谢谢你们。” 她本来还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的交集,可是现在她被水蛭咬了,他们却愿意帮助她。 薛岩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有些不敢看她,瞥开眼,“你别哭了就成。”她哭起来真教人心疼。 陆安瑶顿时不好意思,是啊,她都多大的人了,被一只水蛭就给吓哭了,她吸了吸鼻子,“让你们见笑了。” “没啥的。”陈大妮被她的笑容晃了晃:“你就是哭起来也漂亮。那些知识青年刚来我们地里时,被蚂蟥咬到,各个都哭天喊地的,比你夸张多了。” “哈哈~” 陆安瑶和陈大妮挺说得来,一时对话了几句,薛岩一直在边上默不作声,没有加入。她觉得挺奇怪,可能薛岩性格比较沉默吧。 陈建军迈开步伐往家里跑,要是跑得慢了,那水蛭就要吸到肉里去了。岩子小时候就被水蛭咬过,血流得稀里哗啦的,他们都吓得不轻。 “那不是建军那娃呢,不在地里干活,跑啥呢?”周边田地里的一个妇女疑惑说道。 李婶子也是纳闷了,一把喊住陈建军:“建军,你跑啥,出啥事了?!”李婶子这人别的不好,就是有颗热心肠,和陈建军家里关系也还不错。 陈建军停下来,回头气喘吁吁:“李婶、安瑶被蚂蟥咬了,我这要回家拿火柴烤蚂蟥呢!” “你说谁,安瑶被蚂蟥咬了……”李婶把手里的种子搁一边,叉着腰气道:“我说你们几个孩子,现在跑回家拿火柴哪来得及,那蚂蟥都要钻到腿里去了!” “人在哪儿?快带我过去,我有办法!” “哦!”陈建军立马往回跑,李婶子他信得过,“好嘞婶子,人就在我们地里呢,咱们快跑去吧……” “你小子跑慢点儿,等等你婶子哎呦!”李婶子也是个中年妇女了,毕竟没有陈建军有干劲。“人老了唉……” 012 败家女 李婶子和陈建军赶到的时候,陆安瑶和陈大妮还在那儿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安瑶,莫怕莫怕,让婶子看看。”李婶子当下就把薛岩等人赶到旁边,嘴里念念叨叨地说:“这近点的用火柴管用,远点的哪能用火柴啊!” “李婶……”看到李婶过来,陆安瑶莫名就有了一股安全感,这种事情,大人总比孩子的经验多。 李婶一来,陈大妮等人也都吃了一颗定心丸。薛岩不解地问:“李婶,还有什么办法吗?”难道是他太紧张了,没想起来?李婶是村里的老人了,他得向李婶学习。下回遇到这样的事情,也能在第一时间帮上忙。 李婶咧开嘴,抓过安瑶细白的脚踝,“岩子你看着。” 陆安瑶也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想看自己脚,被李婶一下回绝过去,“安瑶你回过头,这太血腥了,婶子怕吓到你。”城里姑娘到底是比乡下人娇贵,李婶看她小脸吓白了,这才刚来这儿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爸妈又不在身边,小姑娘想着也忒可怜了。 陆安瑶乖乖转过头去。也好,她现在想起水蛭就想吐,虽然她也很想知道李婶子是怎么把东西弄下来的。 薛岩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李婶,李婶大大咧咧地对他三人道:“小时候你婶子经常下地,隔三差五就要被蚂蟥咬,俺娘就给俺说了几个偏方,蚂蟥吸着肉时,你就朝上吐几口口水,再往伤口上拍几下,那蚂蟥就得乖乖掉下来。” “吐口水?”薛岩黑溜溜的眼睛扫了一眼那边的安瑶,又看了看她的脚踝,农村姑娘都干过农活,那一双脚就没她这么好看的,她们的脚比较粗糙,再好看的,也没她那么精致。 察觉到气氛的僵滞,陆安瑶咬咬唇:“婶子,你开始吧,我没事的。” 口水是恶心些,但是水蛭更恶心,二者真要选一样的话,那只能选前者了。 李婶说:“安瑶,婶子也不是故意的,这方法是我们乡下的土方法,婶子怕你嫌得慌。” “李婶,我没那么娇气,俗话说小女子能屈能伸,小命才是最重要的。”陆安瑶佯装轻快地说。 李婶子知道城里姑娘娇气,爱干净,扭扭捏捏的,就怕安瑶不同意,等下蚂蟥就钻肉里了。谁知这姑娘大方识大体,李婶子很高兴,“咱们安瑶最勇敢了。” 陆安瑶倒被说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 陈大妮很善解人意地握着陆安瑶的手,薛岩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那女孩原本苍白的脸上染上了点点驼红,不由看呆了。他觉得,她很有趣,是她见过,最好看最有趣的一个女孩,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可是也不敢靠近。 李婶子往安瑶的腿上吐了几口唾沫,陈大妮陈建军等人都没觉着什么,农村人,什么脏东西没见过,小时候还经常帮家里大人去拣牛粪羊粪烧,都没嫌弃呢。 吐完唾沫,果然蚂蟥蠕动了几下,吸盘变松了,李婶子又伸出那双手,她的手粗糙却很有力,轻拍了几下,蚂蟥就往下掉,李婶又拿出一条帕子,往上面绕了一圈,慈爱地说:“婶子的帕子有点脏,你先用着。” “李婶子好厉害!”陈大妮见蚂蟥掉了,开心地说。 陈建军闭着嘴,不知道在那纠结什么。 “这招儿真管用,谢谢婶子!”薛岩笑着说,本来黑亮的眼睛更有神了。 陆安瑶撇过头,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却不免担心起下午要是还活,要还被蚂蟥咬,那怎么办?她再也不想下水了。。。。。。 “唉,这田里时不时就能碰见蚂蟥,安瑶你要害怕被蚂蟥咬,中午就穿得严实一点,长裤,再穿个雨鞋。”李婶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又仔细瞧了一眼她的牛仔裤,“这裤子瞧着忒贵了,摸着也好,要被弄脏了可不行,那雨鞋咱们村里都没人有一双,不容易买。” 雨鞋。。。。。安瑶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了。没事儿的李婶,我家里还有裤子,脏了就脏了,雨鞋我也有,终于不用再怕蚂蟥了!” 对于她来说,一条裤子和一双雨鞋都很普通,不算什么,可是听着的人就不是这么想的! 陈大妮和陈建军简直被她轻松的语气给吓一跳,雨鞋,她居然有雨鞋?! 薛岩皱皱眉,也觉得她这一身打扮怪异却相当好看,和村里的姑娘一比,是天鹅和野鸡的区别。 李婶看着她那清丽纯真的笑颜,心里直叹,这真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啊。现在城里的小姑娘真是浪费!“这么好的裤子搁田里就是糟蹋了,你回家换条破点的裤子过来,这怎么能使得。你这条裤子婶子在城里都未必见过,你实话告诉婶子,这条裤子花了多少?” 陆安瑶摸不清李婶为何突然这么严肃,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她之前看了看这条裤子的标价,219、在她当宅女的那一世,这条裤子价钱还算可以了,但若是给那些大小姐看,一条好几千的,她这条根本不值钱。想想这儿不是后世,她只能竖起一根手指。 “1元?”李婶问。 安瑶实诚地摇头。天哪!一元能买什么?一根巧乐兹都要三块五。 “10元?”李婶的枯黄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有了点健康的血色。 安瑶还是摇头。 “那、那是多少?”几个人都同时结巴问。 “100.”从219降到一百,应该就不会显得太败家了吧。 “哎呦!”李婶子欲哭无泪,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你说你这姑娘,你咋这么浪费呢?!你这一条裤子够俺们买多少衣服了?哎呦、婶子这心真是疼呐……!” 李婶子一个劲哗啦啦心疼地没完没了,陈大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婶子,您消消气,咱不疼啊,疼了,哪有钱去医生那儿看病呢!” 这年头,谁家有亲戚在供销社上班,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十几二十几元,这丫头,这丫头真是的!!!!!! 陆安瑶惊恐地看李婶那一脸悲痛异常的模样,终于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了。感情她成一个败家女了,以后说话要谨慎了,在这个年代绝对要谨言慎行了,不然她真怕她被打。 013 学历漏洞 陆安瑶很识趣地乖乖不说话了,不一会儿,大家都纷纷丢下锄头,准备回家吃饭,安瑶也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裤腿,“那我先回去了,李婶再见~”又对着薛岩、陈大妮、陈建军三人道:“你们也再见~” 李婶看见她那甜甜的笑容,有气无处撒,所有的怒气都跟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 “陆安瑶。”陈建军叫住安瑶,模样颇为纠结,不管了,他今天要是不问,晚上非得睡不着觉:“那啥、我就听过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刚才说的小女子能屈能伸,你在哪本书上看到的?” “哈哈~”陆安瑶一愣、欢快地笑了,“那是我杜撰的。” “……”陈建军傻眼了,薛岩拍拍他的肩膀,翘翘嘴角:“刚才就看到你怪怪的,感情你是在纠结这个。” 陈大妮摇头晃脑:“看吧,人家随口一说,你还以为是哪本书上看的。读书读傻了都。” “不是。”陈建军指着薛岩和陈大妮的背影,“你俩啥意思!” 薛岩和陈大妮同时回以一个眼神,你真逗! 陈建军:不耻下问!爱读书也有错吗我! …… 中午回了城大院,午饭是一碗粗粮面,上面还夹杂着几颗玉米粒,满屋子的知识青年吃得津津有味,吸溜吸溜的。陆安瑶满耳朵都是这吸面条的声音。 李丽萍边吃边嘱咐:“安瑶妹妹,中午你注意着点,这田里蚂蟥太多,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今天还好遇见了李婶子,你得忍一忍。” 正在艰难嚼面条的安瑶一怔:“我会的,谢谢李姐。” 吃过饭,陆安瑶佯装躺在床上睡觉,实则是趁着大家伙不注意,趁机进了空间。她把李婶的那条帕子拿了下来,清理了一下伤口。而后找来了一个医药箱,撕开棉签带,用棉签蘸了一点酒精,消消毒,把创口贴贴在上上面,总算是完工了。 陆安瑶把脚上的伤处理好,眉头深锁,这样天天下地的日子,太艰苦了,她根本不想再过下去了。好不容易翻到的雨鞋也不能用,毕竟她只有一个行李箱,贸然拿出一双雨鞋怕引起别人怀疑。这些知识青年都不是傻的。 她连忙跑到书店找来了一本书。她记得,这时期的知识青年下乡是指那些读过初中的,学历在初中以上的人才要去上山下乡,可是她现在才十二岁,不科学。这满大院的知识青年,刚来下乡的时候,最小的年纪也有十六七岁。 对了,她可以说她才读完小学,根本就没读过初中!这样不就可以不用下乡了吗!虽然只有一个月就要结束特殊时期了,但是就算结束了,依旧有很多知识青年回不了城市。回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仅家里要有背景、有点儿能力,本身还要评分高,作风好,不然就得和公社的人有关系,真不是你想回、想回就能回。 回不了城的知识青年也不用担心没有出路,因为1977年恢复高考,只要抓住机会,还是能有机会通过考上大学的途径回到城里的。 打定主意,不知不觉,又到了下地干活的时间。 陆安瑶又来到了早上的的那块地,烈日当空,薛岩等人都带了草帽,安瑶把手上的鸭舌帽戴在了脑袋上,也开始工作了。工作归工作,她虽然想当米虫,可也不代表她是一只懒虫。该工作工作,该吃吃喝喝,要分得清,绝对不能马虎。工作得太认真,她自然也没注意到周遭人审视奇怪的眼神,陈大妮撞了撞陈建军的胳膊,“她的帽子好奇怪啊!” 陈建军道:“奇怪是奇怪了点,可你不觉得她戴着很好看吗?!” “你说那叫啥帽子啊?我要是有一顶那样的帽子就好了,城里人花样咋这么多?” “我咋知道。”陈建军一看就爱上那帽子了,眼神有些羡慕。那种帽子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就觉得很喜欢,戴起来遮住了半边脸,那感觉很……陈建军对薛岩道:“岩子,觉不觉着那帽子很那啥?” “嗯?”薛岩正在专心干活,戴着个草帽还是热,一滴汗顺着额头滑落,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层阴影。 “你看陆安瑶。” 他不自觉往那边看去,只见那个女孩戴着一顶他从未见过的帽子,帽子挡住了眼睛,只能看见她低垂的侧脸,倒比平常多了几分娇俏生动。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那啥的感觉?”陈建军就是说不上来,感觉戴着那种帽子很……“潇洒!我想起来了,是潇洒!” 当然,N年后的陈建军再度想起来,只会觉得那时候自己词穷,当时他很想表达的那种感觉是帅呆了、酷毙了!酷,很酷,非常酷!英文是cool、 “嗯。”薛岩流连了一会儿,点点头,继续低头干活。 “岩子你今天咋了,话这么少……” “对啊,岩子,你最近不对劲,是不是薛奶奶出什么事儿?”陈大妮也凑过来。 薛岩:-_-! “天哪!真累!”陆安瑶边捶着腰,边嘟囔,“咱们是社会主义的好农民,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加油!” 下午完工时,身上哪儿都疼,腰酸背痛的。陆安瑶见大伙都散了,把手摸到口袋里,户口本在,她要去找队长。 一路问东问西,才问到了队长所在的地方。按理说这种事情是该找公社的,但是在陆安瑶眼里,队长和公社那边的干部也没差。 队长刚要下班,办公室很简陋,一张木桌子,也就没啥了。 “林队长好。”陆安瑶有礼貌地鞠躬。 林队长没想着她会来,倒是有点惊讶,教人去查她的资料,资料还没到,她人就到了。“小陆同志,你找我什么事儿?” 小陆同志。。。。。。。陆安瑶勉强接受了这称呼,把户口本往桌上一摊,微笑:“队长您看,我今年十二岁,咱们主席说了,要遵行唯物主义思想,实事求是,我就跟您坦白了,其实我不是一个知识青年,我不接受住在城大院,和她们一起进行下乡改造。” 再改造下去,那非得累死不可! 014 红苹果(加更) 林队长知道她年纪小,没表态。他沉默地拿起陆安瑶的户口本翻了翻,末了抬起头,有些严肃地问:“你爸爸以前是北京的知识青年?” 难道林队长发现了什么可疑的地方。。。。。。 “嗯。”陆安瑶点头,含糊地说:“我爸爸是北京的,我从小就没见过他,我是跟我妈妈一起过的,我去年才刚上完小学,咱们国家规定,知识青年下乡改造必须是初中以上毕业的人。您看,我也没上过初中,所以不算。” 林队长:“你说的……”似乎还挺有道理。按理说没上过初中的确实不算是知识青年,他们村也是第一回遇到陆安瑶这样的情况。只是、林队长默默观察面前的女孩,忒怪异了!看长相看衣着,怎么看都是一个可疑分子啊!“你妈妈是上海人、那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麒麟村?”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实不相瞒、我妈妈几年前就去世了。我这次来Z市,是来投奔亲戚的。我们家在Z市的县里有一套房子,我是一个人过来的,迷了路,就给走到了这儿。一不小心还从山坡上掉了下来,是李婶子救了我,接下来的事情,您也知道了。” 陆安瑶低着头,声音戚戚然。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像一个适龄的孤女,孤苦无依。 林队长瞧着她到底是城里孩子,举手投足都透着大家风范,此时还能清晰地把事情说出来也不容易,但她话里疑点太多,为了保险起见,林队长想了想,严肃地说:“这样吧、你虽然不是一个知识青年,但是我们做事要谨慎,我还需让人去确认一下,确认完了,你想去想留,我们都不会拦你。小陆同志,这是我们队里的规矩,做事要严谨认真,还请你要配合我们。” 陆安瑶笑笑:“一定一定。麻烦队长了,做事认真是好的品质。” 出了队长的办公室,陆安瑶的秀眉就轻轻皱了起来。看来队长不相信她,不过也是,像她这么一个凭空出现又疑似可疑分子的人物,没有确切的证据,对方也不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她现在只能祈祷老头做事够严密,给她的户口让人查不出纰漏,也别真的查到了上海北京那边,到时真的会是漏洞百出。 …… 第二天,陆安瑶不得不又到田里干活了。只要队长一天不通知她可以走,她就得一天都在这里待着。 今天她为了防晒,穿了一件浅色的T恤后,又在外头套上了一件丝质的防晒衫,底下穿着一件九分休闲裤,也不再戴鸭舌帽了,改戴白色遮阳帽了,帽沿宽广,防晒更有效果。低头瞥见浸泡在水里的脚踝…… “唉。”她叹了口气,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要是待会再来一只水蛭,怎么办?昨天干完活回知识青年大院,小腿上还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蚊虫叮咬的红肿痕迹,长此下来,皮肤非得粗糙不可。 她看了看隔壁正在悠然种田的陈大妮、陈建军、和薛岩,不由心生敬佩。他们几个都很勤劳,从没听过他们的抱怨,他们很认真地在干活,她能理解,这时候都是按工分挣钱的,干的多分配的粮食也多,想着粮食权不在自己手里,确实不好受。 陆安瑶是个小吃货,她平常没事都要拿东西啃啃,如果对粮食没有主动权,她肯定待不下去。这样想想,她下意识摸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因为和别人住一块,她也不敢多吃东西。 “咔嚓、咔嚓……” 陆安瑶疑惑地抬头,突然听到了轻微的“咔嚓咔嚓”的声响,“咦,难道有老鼠?” 同样听到的不止她一人。 “那不是李娇娇吗?” 陈建军顺着陈大妮的目光看去,“我、我没看错吧?看到她身上的那个小袄了吗,那是的确良的!” 薛岩也看着李娇娇的……衣服,目光有些渴求。这个时候的确良很火爆,他们对的确良都有一种近乎崇拜的感觉。什么时候他有出息了,也要给奶奶买最好的衣服! 陈大妮目光近乎贪婪了,“你看看那布料,咱们这粗布衣裳根本没法比!真想去摸一摸,啥时候咱们也有一件的确良的衣裳。” “你就做白日梦吧、”陈建军笑。 薛岩只看了李娇娇一眼,便对他俩淡淡道:“还是快干活吧……” 陈大妮神色黯然:“干再多的活有啥子用,这日子越来越没盼头了,李娇娇还在那啃苹果呢!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几回苹果,吃的还是那种青的、小小个的,哪儿像李娇娇的那个,又大又红。” 薛岩和陈建军一愣,默不作声。这日子即便没盼头,也总得过。 “那不是张副队家的娇娇吗?哎呦,那衣服真好……” “可不是,看着怪光滑的。那是的确良,城里人都穿的。” “啥、的确良!俺这辈子都盼着能穿件的确良的衣裳。” “娇娇嘴里咬的那是啥稀奇玩意儿?” “没见识的!苹果、那是苹果!我上回在队长家,还看到了一袋子苹果和一袋子梨呢,可珍贵了!” “……” 周边的农村妇女有一下没一下地讨论着,她们边上的小孩只能看着李娇娇的苹果流口水……这儿本就比别处穷一些,人们也很少见到水果,谁家有那个钱去买水果呢,吃饭都成问题呢!有些孩子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苹果是什么东西呢。 李娇娇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走在田野间,别提有多神气了。这是她妈在县里买的苹果,她身上的衣服也是妈妈新做的,用的是的确良的布料!她听说那个小知识青年被分配到了这里干农活,城里人又怎么样,算个什么东西,到了农村,不出几天,她的皮肤就要变黑,她就会变成又黑又丑的乡下姑娘,她李娇娇才是最骄傲的,她是副队长的女儿,舅舅一家还在县里工作呢。 “咔嚓”声,在陆安瑶眼前停下,陆安瑶抬头一看,李娇娇怎么跑她面前来了? 015 打架 李娇娇得意地往陆安瑶前的田间小路上一站,故意咬了一口苹果,咔嚓作响,原本红彤彤的苹果上就又多出了一个大洞。 陆安瑶像没看见她一般,低下头冷冷一笑,昨天的仇,她一直都记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娇娇人长得不错,五官是常人的五官,皮肤也不像村里大多数女孩那样,黝黑枯黄,她家里条件好,平常吃得油水也多,小脸不敢说很白,起码也是后世正常人的样子,还透着红光。再加上她挺会打扮,黑发扎成了两个辫子,穿的是的确良的小袄、裤子,黑底白布的鞋子,因为今年十五岁,身量已经张开了,婀娜多姿,别有一股少女的风情。 同样差不多年纪,李娇娇和十四岁的陈大妮一比,陈大妮就成了田间的野鸡,粗俗不堪。可是往陆安瑶面前一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城里人就是城里人,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李娇娇再好看,比起陆安瑶这只天鹅,那就成了一只野鸭。 “嘿,你们看李娇娇和陆安瑶站一块,我本来还以为的确良的衣服很好看呢,这样一瞧,也不知道陆安瑶穿的是什么布料的衣服,的确良都显得没有光辉了。”因为李娇娇在边上,陈大妮不得不很小声地对薛岩和陈建军说。 “还真是这样呢!不晓得陆安瑶是用什么布票买的布?”陈建军说。 “人家还用什么布票啊!我看她那衣服不像自己做的。”她昨天近距离接触过陆安瑶,她的衣服针脚细密,做工精致,估计是买回来的。 陈建军问:“李娇娇无缘无故来找陆安瑶干啥?” “谁知道呢,咱们好好看看。” 李娇娇气急了,死死地瞪大眼睛看着陆安瑶。她本来以为陆安瑶干活了一天,肯定变丑了,她今天是故意来她面前炫耀的,可是陆安瑶非但不看她,还越来越漂亮了!头发越来越靓丽了,扎成了一个马尾;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好看;皮肤还是那么白,比牛奶还白,虽然是在田里干过,可她一点也不哭哭啼啼,反倒还不哭不闹,李娇娇最喜欢的是她头上的那顶帽子,那一顶白色的帽子,她从来就没见过。 凭什么!凭什么她李娇娇没有的,她陆安瑶就有! 手里的苹果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了一个苹果心,李娇娇狠狠地把苹果心往安瑶身上一砸,不屑地骂道:“激进派!狐狸精!婊、子!” 猛不防被东西砸了一下,不堪入耳的咒骂传入耳中,陆安瑶放下锄头,皱眉看着砸到她身上后掉落在田里苹果心。 “哼!”李娇娇转身,刚要走,背后被人砸了一下,之前她吃过的苹果心掉在脚边。 “你这个社会的蛀虫!你敢砸我?!”李娇娇的脸涨红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有人敢这样对她。这些年她跟着张红作威作福,以前她也这样教训过村里的一些可疑分子,她拿棍子打他们、拿石头扔他们,他们都不敢还手,可今天陆安瑶她竟敢。 “打的就是你这种社会败类。”陆安瑶看都不看她。 “你、你!”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陆安瑶素净的右脸上,安瑶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抬起手狠狠一耳光还给李娇娇。 “啊!你敢打我,你这个狐狸精,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李娇娇尖叫,满眼通红,扑上前开始对陆安瑶拳打脚踢。 陆安瑶不甘示弱。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以前可没少在电视上看过女人打架的场景,她从来没打过架,可今天是李娇娇惹她的。 不一会儿,两人都滚在了地上。李娇娇的指甲很锋利,使劲在她脸上挠,她也不是吃素的,使劲拉她头发,专挑她身上被衣服挡住的地方下手,一个得手,把李娇娇按在身下,“你才狐狸精、你全家都是狐狸精、今天我就来告诉你,什么叫做礼貌,我招你惹你了李娇娇,你非得跟我过不去?!” “****、陆安瑶你个****、你给我等着、我让我妈收拾你!”李娇娇也不示弱,动作越来越发狠。 “呀!不好了,打架了!” “你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这架打得太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周边农民赶紧喊人,薛岩等人也从震惊中反映过来,薛岩和陈建军上去一人拉一个,才把她们分开。 两人也是见过村里三姑六婆打架的,吵架的,可也没见过两女孩打架的,还打得这么狠!明明是李娇娇不对在先,李娇娇比较大,陆安瑶瘦弱,遭了不少罪。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李娇娇头发乱糟糟的,的确良做的衣服滚在泥土里黑乎乎的。陆安瑶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不少被李娇娇抓伤的痕迹,身上也很痛。 “陈建军,你敢拉我,你放开我!”李娇娇一脸狰狞,早看不出平日里的样子。 周围的农民纷纷凑上来观望。 “咋了,好端端的咋打起来了?”有一位农民大叔不解地问。怎么看也都是这刚来的城里姑娘受罪,瞧那白嫩的脸,抓痕一道一道的。 “你没事儿吧?”薛岩担心地问。刚才他是真的被震住了,没想到她看着瘦弱,打起架来一点都不含糊,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狮子。 陆安瑶比李娇娇早平静下来,挣开薛岩的手,淡淡说:“没事。” 薛岩见她态度冷淡,垂下眼,但还是默默站在她身边的位置,防止陈大妮突然冲上来。 “怎么了?谁欺负我女儿?”张红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赶了过来,一把从陈建军手里拉过李娇娇,“娇娇,怎么了,谁打你了?” “还能是谁!”李娇娇啼哭道:“都是陆安瑶!她骂我是狐狸精,还把我推到地里去!妈,你帮我教训她,把她抓去游街!她是可疑分子!” “又是你!” 薛岩实在受不了李娇娇这样颠倒黑白,拦住张红,“张副队,你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插手,让开!” “你不能打她!我们都看到了,是李娇娇先骂人和打人的。” 016 这事儿没完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这才来了两天,就连咱们村的薛岩也勾上手了!”张红嗤笑道。这方圆十里谁不知道,薛岩有一副好皮囊,村里有不少姑娘芳心暗许呢。 这个年代的人大部分还是很纯洁的,两极分化也很严重,纯洁可以纯洁得可怕,粗俗也可以如张红那样不堪。 薛岩没想到这个张副队竟然这么说他,当下一张英俊的脸涨得通红,漆黑的眼眸染上了怒火,他只是简单的助人为乐,在张副队的眼里却变得不堪、下流。说他不要紧,可是陆安瑶是女孩子……他偷偷观察陆安瑶的神色,拳头在底下慢慢握起。 “岩子。”陈建军朝他摇摇头。 陈大妮走了过来,他们平常是不敢惹张副队,但是张副队今天太过分了,“这件事情我们三个人都看见了,是李娇娇先打人的。大伙也都看到了。” “大伙都看到了吗、”张红望向四周,嚣张地询问。 围观的农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出声的。他们都是穷苦农民,哪能和张副队对着干呢?回头张副队找个借口扣他们的工分,他们一家老小又要饿上多少天都不知道。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他们更没那个闲工夫和胆量管这知识青年可疑分子的闲事,陈家那俩孩子和薛家那小子太蠢了,也敢和张副队叫板…… “又出什么事儿?”林队长姗姗来迟。听人说田里出了事情,他真的非常生气。成日里闹着像什么样子!最近上头风声紧,张红还不知道消停点,还有那个城里小知识青年,她来的这两天,事情就没停过!果然别人说得没错,漂亮的人都是个麻烦!林队长一向比较务实,不喜欢麻烦,儿子最近也处对象了,是隔壁村的村花,他决定回头就劝劝儿子,漂亮有什么用,都是用来惹事的! 张红嘴角勾起,“队长你可来了。你给评评理啊,你看看我们家娇娇,被打成什么样儿!这个陆安瑶违犯村里准则,今天必须抓去游街。” “好了好了!”林队长挥挥手,把他们几人都看了一遍,尤其没有放过张红眼里那奸计得逞的光,不耐烦地说:“张红,这件事我听说了,两人都有错,大家都回去,围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过去干活!” “不是、”张红一顿,“林队长你什么意思?我女儿被可疑分子打了,就这么算了?今天的事情必须给我个交代!” 张红的嗓门本来就大,平时也比较强悍,这么一吼,林队长揉了揉耳朵:“想要什么交代,我们回头讨论,都给我散了。” 说罢,看也不看众人一眼,愤怒地迈着步子离开。 “妈!”李娇娇盯着队长离开的背景,抓着张红的手,不甘心地说:“林队长怎么回事儿?就这样算了?” “这事儿没完,陆安瑶你等着!”张红一把拉过女儿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威胁。别以为有林队长撑腰,她就动不了她了,看来明天必须到公社找亲戚了。 原本还热闹的场地,瞬间只剩下了四个人。 陆安瑶愣愣地看着前方,田地交错,四野苍茫,这个地方,陌生无助。 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人在意过她的感受。林队长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去,压根没问她事情是怎么样的。又不是她故意要打架的,也不是她故意要挑起事端的…… 她忽然就觉得很委屈,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凭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原本好好的,突然来到这样一个地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找到县里的房子,把房门一锁,就安安静静做只米虫,就是地震了,也要待在米缸里不出来。 看着她哭得这样梨花带雨,陈建军三人在旁边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他们都走了,会没事儿的。。。。。你别哭了。。。我们会帮你的。”薛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小心翼翼地说,黑眸盯着她白净的脸上那一道道红痕,若有所思。 “对啊,我们都会帮你的!”陈大妮和陈建军连忙点头附和。他们都觉着这个小知识青年挺可怜的,不知道怎么的就惹到了李娇娇母女,李娇娇母女又是村里的狠角色。 陆安瑶看着他们几人,虽朴实,却也为人真诚。她抬起手,霸气地一抹眼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刚才谢谢你们,我已经好了。” 这。。。。。转变也忒快了。。。。。。 “你真的没事了?”陈大妮不相信地问。 “嗯。”陆安瑶拿起锄头,专心种植起冬小麦,好像刚才的事情就跟没发生一样。薛岩等人却以为她是在强颜欢笑,担心地看她,见她没什么异常,才拿起工具各干各事。 阳光下,陆安瑶低垂着头,清澈的目光闪了闪。她向来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今天薛岩他们虽然没帮到她,但是为她出头,让她很感动,若是将来他们遇到麻烦,她一定会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他们。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到了用饭时间,陆安瑶回了城大院,简单吃完饭,又清理了一下脸上的伤口,李娇娇是个狠的,专门往她的脸上抓,好在她空间里有个药店,回头翻翻,就能找到药品。她也没让李娇娇好过,专门挑她身上打,估计这会她身上也有很多抓痕。 李丽萍一回来看见她脸上的红痕,想想今天听到的事情,心疼地说:“安瑶妹妹,你啥时候招惹到李娇娇了?她三番两头找你茬。” 这小姑娘也挺可怜的,刚来被人扇耳光抓头发,昨天被蚂蟥咬,今天又被李娇娇打。 “我也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她们就说我是可疑分子。” “我看你啊,真像个可疑分子。”李丽萍紧张地说,上下打量一番她的穿着,“你这身太惹眼了,回头赶紧得换换。” 现在农村里,大家谁不是穿得扑灰扑灰的,就是城里,再好也穿的确良,可也没像陆安瑶这样的,这一身奇形怪状稀奇的紧,好像浑身放着光,这不是可疑分子是啥?! 017 虎子 李丽萍再抬头打量她,只觉得这个女孩太耀眼了,就像诗里说的,眉如远山,明眸善睐,肤如凝脂,沉鱼落雁。再加上那小巧秀挺的鼻,泛着光泽诱人的唇瓣,即便脸上多了几道红痕,依旧不影响她的美丽,反倒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这样的人,别说她看久了都忍不住想嫉妒,更何况副队长家的李娇娇。 “我明白了。”陆安瑶淡淡说。她已经决定了,如果明天队长还没有答复,她就偷偷溜走,到时候管她李娇娇、陈娇娇还是黄娇娇,都和她一分钱的关系也没有。 “明白就好。” “对了李姐,我得去一趟李婶家,昨天她的手帕拿给我包扎了,我已经洗干净了,这会儿得拿去还给她。”决定了要走,东西也得还给李婶子。 “那去吧,你倒是重情重义。”李丽萍笑着说。 “嗯,李姐再见。”陆安瑶拿了手帕,就往门外走。 “等等,你要是路上看见李娇娇,听姐的话,别理她,绕道走。”李丽萍真怕再给惹出什么事情。 “好的。” 陆安瑶手里拿着手帕,出了门,帕子她早就在空间里洗过了,洗得没有一点儿污渍。本来她想在空间里摘些水果带给李婶子,可是、她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行李箱,说里边有水果,也没人会相信。如此,只能空着手去了。 李婶的家是土房子,前方的院子没有用东西围起来,一处石桌,不远处一口青灰色的水井。房门开着,陆安瑶刚想着不用敲门了,走到门口,里边传来李婶温和慈祥的声音:“来,虎子,多吃点儿,看你瘦的……”隐隐还有哭腔。 “妈你也吃。”男孩细细小小的声音。 “虎子你吃,妈在家吃过了。啊。” 李婶的对面是一个男孩子,瘦瘦小小的,整个人都缩在了椅子上,他的衣服很破烂,打了很多补丁,更可怕的是衣服都脏得变黑了,似乎很久没洗过的样子。男孩子明显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瘦骨嶙峋,一只手好像只剩下了骨头,脸色枯黄,头发杂乱带着黑点。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这个时空的特殊性及时代性,放在现代这真的很像一个小乞丐,可是瞧着李婶对他的态度,显然不是乞丐,两人关系可能很不错。 陆安瑶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了看手里的帕子,还是觉得该还回去。她伸手往房门上轻轻扣了声。 “安瑶,你咋来了?!”李婶听见房门声,看见是陆安瑶,惊喜地说,人也迎了上来,“快进来,吃饭了吗?锅里还有一碗面,我给你端来。” “别别,李婶。”陆安瑶哪里招架得住李婶的热情,这时候的粮食都很珍贵,坚定地不让李婶去端饭:“我已经吃过了,吃得很饱。” 她假装摸摸肚子,“太饱了!李婶,这是你的帕子,我给你洗干净了,还给你。” “你的脚好了?”李婶接过帕子,这才注意到她的脸,“唉,这个李娇娇忒不像话了!我没在你们那边上的田里,不然婶子也不能看你这样被欺负。” 陆安瑶还很庆幸李婶没在边上呢,不然就怕李婶做出什么事情,得罪了张副队长,她一个外来人是不怕张副队的,可李婶是村里人,不一样。想到这儿,她不免有些担心:“李婶我没事。只是今天薛岩、陈大妮和陈建军他们三个人帮我说话了,我就怕张副队记恨在心。。。。。。” “你不知道,张副队有在队里、公社里、供销社里还有县里都有亲戚,这麒麟村就是他们的半边天。你也别担心,那三孩子真要出了什么事情,还有村长和林队长,他们会收敛点儿的。” “那就好了。” 虎子在陆安瑶进来的时候,乌黑的眼睛就直直盯着她看,姐姐的身上就像带着光,笑起来很温暖很漂亮,过一会儿他连忙继续怯怯地缩在那儿,他不敢看。 “李婶那我先回去了。”站了一会儿,陆安瑶便说道。李婶家有人,她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 “哪能让你才站几下就走。来,快坐,我去倒水。” 李婶动作太快,陆安瑶根本拦不住,只能站在原处等李婶,刚才的那个男孩怯怯地缩着身子,没抬头。 “来,给。”李婶把水给她,注意到她的眼神,介绍道:“这是我儿子,虎子。” 虎子。。。。。李婶儿子。。。。李婶看起来也有四十左右了,竟然有一个这么小的儿子。。。。瘦瘦小小的,看着才五六岁。上回在李婶家,没看到她有儿子。 陆安瑶虽然疑惑,也没有多问,只是笑道:“虎子真可爱~” 任何母亲都喜欢自己孩子被人夸,李婶本来还很担心在安瑶脸上看到嫌弃的神色,但她没有。看虎子还缩在那,李婶眉头一皱,把虎子领到安瑶面前,“这是你陆姐姐,叫姐姐。” 虎子讷讷的,没有说话,飞快把头抬起来看了一下,立马就低下了。 李婶子叹了口气,表情局促,抱歉地看着陆安瑶:“我们乡下的孩子,就是没有你们城里人有礼貌,安瑶你……” “没关系的,李婶。孩子都怕生,多接触就好了。”安瑶温柔笑笑,尽量不让李婶有压力。 “虎子今年8岁,我和我家男人离婚了,虎子跟他住,也是今天才来我这儿吃饭。”李婶忽然说。 她刚才来的时候看到那孩子吃那一碗粗粮面,也没多大特色的粗粮面,清汤、飘着一些青菜和玉米粒,虎子吃得津津有味,他肯定是饿坏了,李婶说虎子8岁,可她本以为是五六岁! 此情此景,陆安瑶怎么能不心疼。若非亲眼看到,她不会知道李婶家里这么艰难,几乎到了一贫如洗的程度,她伸出手,也不觉得男孩的头发很脏,在他的脑袋上爱怜地摸了摸,虎子瞪大眼睛,眼里闪着泪花,似乎受到了惊吓,他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姐姐也不嫌他脏,还伸手摸他。 李婶见她这么真诚地待虎子,也很高兴。她那双手白得就跟剥了皮的洋葱,竟也舍得往她家虎子头上碰。 018 棒棒糖 陆安瑶不免后悔今天出门时没带些东西,虎子这孩子瘦瘦小小的,不论是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疼。但是这两天在麒麟村,她看到过不少类似于虎子的孩子,饥肠辘辘、面黄肌瘦,她也不是那么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要是见着一个心疼一个,那也是有心无力、无能为力。 她都忍不住猜想虎子跟着他爸是怎么过来的,不然也就一碗普通的粗粮面,虎子刚才都能狼吞虎咽成那样,像是几天没吃东西了。李婶是个好人,安瑶自然是感恩的。 她将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两根棒棒糖,对虎子笑道:“来,虎子,这是姐姐给你的礼物。” 只是两根寻常的阿尔卑斯棒棒糖,用袋子包着,一根是灰色的咖啡味,一根是粉色的草莓味,包装看起来很精致、时尚。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阿尔卑斯棒棒糖出来了没有…… 虎子没见过这种东西,眼睛一亮,好奇地盯着它们看,不过他怯怯地没有伸手去接。 陆安瑶不免感慨,这时候的农村孩子哪有虎子这么羞涩的,要是看到一些小零食,还不得二话不说就抢。 “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俺们不能要!”李婶子眼神稀罕地看着这两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没见过一定很珍贵,果断拒绝:“安瑶你自己拿着,城里人的东西,俺们没那个福气吃。” 两根棒棒糖而已,安瑶无奈地笑:“婶子,这是我从上海带来的小零嘴,不值钱的,就是棒棒糖,孩子们都爱吃,我那儿还有。” 说完,不由分说把它们塞到虎子手里:“虎子,这是姐姐给你吃的,你可不能拒绝啊~” 虎子看着陆安瑶水盈盈的眼睛,又看了看手里的棒棒糖,一脸纠结,当下朝李婶看去。 李婶最是直接粗暴,一把把棒棒糖抓过,还给安瑶:“安瑶你留着,这东西看着就是个好的,俺们吃不起。男孩子皮得很,不能惯!” 中国人总是这样谦虚,拿个东西也要推三阻四。 “李婶,这真的是我给虎子的,我口袋里还有,您就收下吧。” 李婶知道她一个人从上海过来,只带了一个箱子,东西少,他们怎么能再拿她的东西呢。虎子是男孩子没关系,安瑶也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 李婶死活不肯收。 “李婶,虎子年纪比我小,我是把他当成弟弟才送他礼物的,礼轻情意重。阿尔卑斯棒棒糖,代表着甜蜜和浪漫,是我对虎子的祝福,婶子您再拒绝就是看轻我的心意了。” “不是,婶子不是这意思。”李婶看她说得煞有介事,慌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一根糖果也能和甜蜜还有啥子浪漫扯上意思,“可是……” “没有可是。” 陆安瑶说着,照旧把棒棒糖塞到虎子手里,捏了捏他的脸,“虎子,喜不喜欢?”虎子太瘦了,脸上的肉很粗糙,没有肉感,唉。。。。。 “喜欢。”虎子小小地点头,眼含感激,姐姐真好。 “安瑶,这玩意要怎么个吃法?”李婶好奇地问。刚才她摸了。鼓鼓的,里面好像有个圆圆的东西,这城里人就是嘴巴叼,吃个糖果也要包装成这样。 “咦,婶子你们没见过么?”难道这会儿还没这样包装的棒棒糖? “俺们乡下人,哪儿见过城里的东西,别说虎子,就是村里的其他孩子,都要等过年才吃上一些糖的,那些糖也没你这个包得稀罕。”李婶说得很真诚,在她看来,安瑶这姑娘心好,不仅没有看不起他们乡下人,还给虎子零食吃,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姑娘了。 “虎子,你可要记着你车姐姐,以后要好好谢谢陆姐姐。”李婶教育虎子。 虎子认真点头,声音比之前大了些,“谢谢陆姐姐。” “虎子是个乖孩子。”安瑶笑笑,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这回是不二家的牛奶味棒棒糖,嗯,其实她以前当宅女时,经常会网购各种棒棒糖,最喜欢的还是不二家的。她直接把棒棒糖抽出来,里头冒出一根白色的奶味棒棒糖,对李婶和虎子示范,“就是这样,含在嘴里吃。” 李婶惊呆了,“竟还有这样的糖果……棒棒糖。” 陆安瑶把刚才撕开的袋子放在底端,裹着棒棒糖的小棍给虎子,“来,虎子,吃一口。” 虎子犹豫了会儿,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含在嘴里,忽然惊喜地说:“牛奶~” “哈哈,是呢,牛奶味的。” 李婶纵然心里千种疑惑,也没多问,牛奶,那不便宜!她径直走到里屋,不一会儿,手里抱着一颗小白菜走出来,“安瑶,这个你带回去,是婶子自己种的,味道可好了。” 李婶家里有自己种一些菜,安瑶来时有看到她家前边有一小块菜园,安瑶推回去:“李婶,不用,我们城大院里有,这你留着,给虎子吃。” 她要想吃,空间里摘些出来就行。李婶家的白菜自己种的,根本不够吃。 “那哪行,你给了我们虎子三根棒棒糖,我就给你一颗白菜,你收着!” 这颗小白菜绿油油的,少说也有五六斤,在后世也能算几块钱了。“不,婶子,我们那真有。再说我那棒棒糖就五毛钱,不贵的。” 李婶脸色突变。 完了! 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安瑶恨不得敲自己一下! 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啊! 果然李婶子立刻拔高声音:“你说啥?!五毛钱!哎呦诶……” “婶子婶子您别慌,听我说。”安瑶帮她把那白菜放边上,“我是说,五毛钱可以买十几根棒棒了。” “这、这真是让婶子说什么好!那也是一根五分钱啊!五分在咱们这里可以买个包子了!” 虎子也愣了,拿着根棒棒糖一动不动的,忒贵了。 陆安瑶当下捂住耳朵,撒腿就跑,“嫂子,我先回家了啊,再见!” “安瑶,安瑶,你跑慢点,把婶子这颗白菜带走啊……”李婶早背后嚎叫。 直到跑了一段距离,确定李婶没有追过来,安瑶才停下脚步,郁闷地自言自语:“叫你嘴贱。。。”以后再也不能马虎了,不然非得让人当怪物抓起来。 不过陆安瑶当然不知道她拿的棒棒糖给李婶和虎子带来的感动,农村人一向质朴,人家对她几分好,她就要还人家更多的好。 019 上级 林正军站在他的办公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他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盯着文件,回想起昨天那个来找他的年纪比他女儿还小的白净漂亮的小姑娘,一脸深思。 让人去调查陆安瑶的资料已经送回来了。 他还记得那人回来像发现了惊天秘密般的场景。 “老李,有消息了?陆安瑶的家里,是不是激进派?” 被叫做老李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老林,有情况!大有来头!你听我说……” 原来,林正军一直对陆安瑶的来历感到怀疑,即便昨天陆安瑶说,她不是个知识青年,这点他有理由相信。但是她的衣着太过光鲜,而且来历不明,让林正军很是担心。于是他便派人去查了查,他记下了陆安瑶户口上她爸爸的名字,还是北京人。这一查,竟是一层层往上的。从村里、县里、市里、到省里,居然都没有消息。最后还是听省里的高级领导隐晦提了一下那人也是北京政党组织里的,林正军这才停下了手,没有继续调查。 有些事,不知道最好,知道的太多,对他们这些小喽啰没好处。他只要把这个生产队队长做好,那些别的事,不是他能管的。 他不是笨蛋,不代表别人不是笨蛋。 下午,林正军的办公室里来了位不速之客,张红的表哥,在县革委里工作,官位比林正军大。 林正军又是端茶又是倒水一阵问候。 张红的表哥,也姓林,叫林斌,慢悠悠喝了口茶,才放下杯子,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正军啊,我听说你们村里又有一个新来的下放知识青年?” “还是个小姑娘,初中都还没上,不是个知识青年。” “我不管她是不是知识青年,听我表妹说,还是个激进派。小姑娘胆儿够大,还敢打我外甥女。”意思是,你林正军要给那小知识青年一个教训。 “你不知道,这里边有误会……” “我不管误会不误会,激进派,打人……这严重影响了咱们县里村里的作风问题,必须严惩。” 林正军如何能不知是张红那个嚣张的女人又跑到林斌这里恶人先告状,张红的女儿李娇娇是个什么野蛮性子,林正军是一清二楚。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嘛,林正军愁眉苦脸地说:“打人,这件事,小陆同志是有错,只不过……”他恭敬地把调查过来的资料递给林斌,“只是这小陆同志有点来头。” 林斌不知道林正军卖的什么关子,拿起文件就看起来,这一看,他不可置信:“这、这是真的?” 是个聪明人,都明白,京城里的事情还是不掺和的为好! 林正军点点头,把问题抛给林斌:“昨天小陆同志来找我,说要到县里找亲戚,我也不知该不该让她走……” “走!让她走!赶紧让她走!”这是个危险人物,林斌猛地抓起杯子狠狠地喝了口水。不说陆安瑶的爸爸为什么是北京那边的,也不清楚北京那边知不知道她的存在,就算是私生女,他们也不敢乱动,将来查到他们头上了,他们搞不好得吃不了兜着走。 张红在家里等,从上午等到下午都不见林斌有动作,只能亲自找上门。 “表哥,你咋办事儿的?咋没有行动?这回被打的可是娇娇啊,你是看着你外甥女长大的!”张红仗着和林斌是表兄妹,关系不错,向来有恃无恐,一进门就兴师问罪。 林斌沉下声:“不是不帮你,阿红,陆安瑶的事情咱们就这么算了。” “什么意思?怎么能算了?你都不晓得娇娇被打成什么样,那身上都是伤啊。我这个当妈的看着都不忍心!” “那你还想怎么样!”林斌本就心烦意乱,大吼:“你最近给我收敛点,别仗着是我表妹就到处给我惹事!还有娇娇,也收敛点,哪儿像个姑娘家的样子!娇娇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得替她寻思婆家了!那个陆安瑶,你们别碰她,免得将来惹祸上身!” 这个表妹这些年简直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要不是因为是亲戚,他才不帮他们。以往是觉得表妹心狠手辣,做事果断,能帮得上忙。现在看来,事情倒是做过头了,也该收敛了。 张红从来没有被林斌这么吼过,吓了一大跳。当下也怀疑事情有些严重,放低声音说:“表哥,可你也不能放着不管,咱们娇娇咋说也是你的外甥女,传出去你多没面子。” “已经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林斌依旧态度强硬,“陆安瑶你也别无惹她,她上头不好惹。这回就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既然林斌都这么说了,张红咬咬牙,再不甘心也得先作罢,她表哥都不敢轻举妄动,她也只能先咽下这口气了。 …… 本以为李婶已经打消送白菜的念头了,谁知下午回去的时候,在桌上看到一颗绿油油的小白菜。 李丽萍朝她招手:“安瑶回来了,快来看,这是村里李婶子刚给你送来的。” 安瑶哭笑不得,心里对李婶又爱又恨。 “这李婶对你可真好,还送小白菜。”李丽萍有些探究地说。 要知道,这小白菜即便是自家种的,也很珍贵。安瑶随意道:“是李婶人好。不就是一颗白菜吗,那这颗白菜就给大伙今晚加加餐吧。” 话音一落,屋里其他的知识青年脸上都有了笑意。 李丽萍虽然也笑,可还是忍不住嗔怪:“一看你就是没过过日子的,这会儿大家都吃不饱,人李婶好心给你一颗白菜,你还说‘不就是一颗白菜’。这一颗白菜,都够咱们吃两天了。” 那不是怕李丽萍起疑故意说的吗?安瑶转移话题,顺便问道:“对了李姐,我怎么没在院子里看到鸡鸭,其实你们可以自己养些鸡鸭的,偶尔不就有肉吃了吗?” 李丽萍连忙捂她嘴:“嘘!小点儿声!以后不许说胡话了!那都是激进派做的事,咱们知识青年不能投机倒把,做资本主义的尾巴!” “哦。”陆安瑶愣愣点头,在一屋子人严肃的目光下,乖乖闭嘴。 020 去县里 林队长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墙壁上静静挂着主席的头像,气氛有些凝滞。 陆安瑶紧张兮兮地瞄着林队长,把她叫来几个意思啊?什么话也不说,一进门就严肃地盯着她看……唉,看来去县里定居是没戏了,林队长绝对不会放她走的。 好在,哈哈,她已经制定了严密的出逃路线,今晚凌晨就出发! 管他同不同意,作为一个时空黑户,再不济,她就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小车同志。”良久,林正军突然开口。 陆安瑶抬头,静静听着。 “经过调查,你确实不是可疑分子,也没有别的嫌疑,我们已经批准,你可以到县里生活了。” 哈? 等等…… 幸福来得太突然! 非奸即盗、、、 陆安瑶眨了眨明媚的眼睛,张着小嘴,不敢相信地问:“队长、您的意思是,我可以走了?不用再接受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教育了?” 林正军忽然觉得这小姑娘呆愣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说道:“到了县里好好生活,切记要注意生活作风。” 这个小姑娘太过耀眼,他们这小地方供不下她,还是快些走吧,将来去别的地方祸害。林队长打心眼里认为她长大得是个“红颜祸水”,再加上她那不清不明的身份,很是棘手。 陆安瑶含糊着应下了,一路都是飘着回城大院的。 这、这转变的太快了,她需要时间消化。 直到回到城大院,她才接受了这个事实。看来,这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差,除了张红等毒瘤外,这里还是很开明的,很实事求是的! 当然,她并不知道这是她那个便宜爸爸起的作用,只认为林队长是个公平公正的队长。 不管怎么说,能走就是好的。 当晚,告别了一众知识青年,收拾了东西……陆安瑶也没别的东西,除了刚来时那个行李箱,陆安瑶就默默等待明天的到来。 李丽萍等人是很羡慕她的,也很热情地跟她说了很多话。 “安瑶妹妹,你真厉害!林队长就这么放你走了!”某女知识青年眼神放光地说,语气也有些酸溜溜的,“你千万不能忘了我们啊!” “对对!” 这些知识青年一致在心里认为陆安瑶有些门道,不然也不会刚来几天就被批准去县里了,而且不用天天去田里干活。她们就不一样了,下放已有七八年了,从刚开始指望着能回去到现在的麻木,直到今天,她们才又燃了一点希望,或许安瑶妹妹能帮她们呢? “难道咱们都要在这贫穷的农村待一辈子吗?啥时候才能回家呢?”李丽萍有些伤感。去年她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回家看望亲人的机会,几年不见,爸妈就像老了十岁,真教她心疼。 “只要心存希望,有朝一日就一定能够回去的!”陆安瑶看着她们,坚定地说。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们,毕竟她们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累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的,也说不清是谁的错……“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过去的无可挽回,但我们可以把握未来。” 一个知识青年夸张地看着她:“安瑶妹妹,你在哪儿看来的诗?”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知道的比她们还要多,她们多年不拿书,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 安瑶低头一笑:“这是陶渊明《归去来兮辞》里边的,我平常没事,就喜欢看书。” “现在还看啥书啊,你小心些,别被人抓到了把柄。看书有啥用呢,国家都取消高考了。”又一知识青年失落地说。 想来今年十月份特殊时期结束,明年恢复高考,安瑶眼神愈深,住了几天,这些知识青年都不是难以相处的人,她觉得她有必要提一提。“那可说不准,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是精神的食粮,如果一个人没有了精神的食粮,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呢?再说了,咱们读书也不是为了高考,只是为了自个的修养。即便是为了高考,谁能肯定再过个一年两年,国家不会恢复高考呢?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等恢复高考时再看书,已经处于被动状态了。” “真想看看你脑袋瓜里装的啥!”李丽萍被她一番话折服了。 也是这一刻,所有的知识青年都安静了。她们已经被浇灭的希望,又重新在心里开了花。她们惊讶、动容、震惊,全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如羊脂美玉一般的小姑娘,明媚的双眼闪着智慧的光芒,她浑身上下发着光,指引她们走向希望。 “安瑶,你说,真的能恢复高考吗?”李丽萍压低声音,忍不住问安瑶的意见。 陆安瑶不置可否:“有备无患,李姐。国家需要知识,需要人才,未来谁也说不准。” “是呢,我们最近都听说了外面的风声,兴许真的能恢复高考!” “如果能恢复高考,那我们不是要现在看书?你们谁还有高中、初中的书,拿出来大伙一块看。” “我有我有……”众人纷纷去拿自己以前的书,那些书她们都压在箱底,不敢轻易去碰。 灯光摇曳,看着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陆安瑶微微弯起嘴角,能帮的她都帮了,接下来就靠她们自己了。 第二天,陆安瑶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出了门。 走过了民房和田野,前方是别的村落,只有一条黄土路蜿蜒地通向远方,一抬眼,还能看到那片树林。 “天哪,我忘了这时候交通不方便,车站在哪儿呢,难不成要让我步行去县里???”陆安瑶抚额,抬头45度望天,明媚的大眼充满了忧伤。 就算是步行,村里到县里少说也有十几公里吧,步行估摸着要一个多小时,走路不是问题,她年轻,还能走,重点是迷路就不妙了,路痴真的是伤不起的! “DalaDala……” 陆安瑶转身,看见一辆马车正往这边驶来。生产大队里那样的马车,前方一匹棕色的马,是用两个车轮胎和一块大木板杂七杂八地组成了一辆马车。 这时候很多贫穷的地方,都用马车作为代步工具。 021 煎饼(二更) 陆安瑶欣喜地笑了,刚想挥挥手问人家去哪儿,顺便载她一下,举起的手猛然放下,这个时候不是二十一世纪,就是二十一世纪,人家都未必肯搭载一个陌生人,更何况七八十年代贫瘠的农村。 罢了,她还是自己走吧。 提了提手里的行李箱,陆安瑶向前走去。不就是一个多小时,没什么的,加油! 在现代时,有一次她在一个陌生城市,出门找一图书馆就迷路了,那会儿还是看着手机上的导航,结果眼神不好,导航看偏了,竟然一直沿着越来越远的相反方向,走了足足快到两小时。最后实在无法,才打的出租车回去的…… 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从她身边经过时,明显停了下来。 “陆安瑶,你咋在这里?”陈大妮坐在马车后,激动地说。 陆安瑶震惊地看着他们三人熟悉的面孔,薛岩和陈建军一左一右坐在木板前,手里拉着缰绳赶马车,陈大妮在后头,木板上有一个麻袋,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原来是你们。”陆安瑶朝他们笑笑:“队长已经批准我不用继续种田了。我正要去县里呢。” “你要走了?”薛岩淡淡地抬起黑眸。 “是啊。你们呢,要去哪儿?”安瑶问。 “我们去县里。”陈建军搭话:“你一个人?如果不嫌弃我们载你去县里。” “对啊,咱们村去县里很远的,少说走路也要一两个钟头,你的腿会走断的。”陈大妮很难想象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会坚持下去。 既然是认识的人,看着他们的马车后面也还有空位,安瑶索性大大方方地说:“那谢谢你们了。” “跟我们客气啥。”陈大妮下去帮她把行李提了上来。 安瑶没有犹豫地上了车,木板上布满土灰,看起来很脏,她只是用手擦了擦,便坐了下去。 陈大妮眼一闪,心里倒对她多了几分好感。还以为她会嫌弃呢。 薛岩回头问:“都好了吗?” “好了好了!”陈大妮说。 一匹马,拖着他们四个人,外加一个大麻袋,刚刚好,马车的速度不快,但起码比步行好。 赶路时,也没有人出声,大家都很沉默。 “前面的路不太平,你们小心点儿。”清冽的嗓音打破了大伙的沉默。 安瑶看了看薛岩,手抓着木板,这会儿的路是不太平,坑坑洼洼的。她忽然怀念起了二十一世纪便利的交通,再看薛岩三人,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他们三人的穿着都有着这个年代特有的特征,朴素,清一色的灰,死气沉沉的,可是他们的心却是跳跃的…… 陈大妮一直以来是个话多的人,两人同坐一辆车,看陆安瑶穿着一件荷叶边的嫩绿色连衣裙,娇艳的像一朵荷花,清丽脱俗,刚才说话的勇气立刻烟消云散了。她的衣服总是那么多,一天换一个花样,真教人稀罕得紧。 车子突然晃动了一下,安瑶的脚不小心碰到了麻袋。 “这里面是肉吗?”她的鼻尖微动,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儿。 “啊?你……”陈大妮往前头看,一脸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建军爽快回道:“是野鸡。我们几个昨天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只受伤的野鸡,就把它捉了来。” “所以你们把野鸡抓来,要拿到县里偷偷卖掉么?” “这你也知道?!”陈大妮惊呼。 “我猜的~”她笑了笑,就没再说什么。这时候的黑市是有的,很多人都会拿着鸡鸭、细粮、水果去黑市里卖,大多数是为了换些粮票什么的,但是风险也很多,被警察抓到就不好办了,陈建军几人胆子也挺大。不过,年轻人有干劲是很不错的。 只是现在不允许私人买卖,如果可以,倒是能做一些其他的小本生意。 安瑶倒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实诚地说出来,也不怕她去跟别人说。陈建军几人也是认为她不是一个稀罕管他们闲事的人,所以也是大方承认。 一路赶车,从早上八点多出的门,到现在日头都上来了。陆安瑶抬起手,看了看手里的手表,粉色的卡地亚女士手表。 怕自己忍不住就会掏出手机看时间,她出门前在空间里给自己拿出了一个手表戴着。 “九点了。”她喃喃说道。 “这是手表吗?”陈大妮忽然凑近说,“太漂亮了!” 薛岩和陈建军闻言也回过头好奇地看着。 安瑶点点头。 陈大妮道:“上回我去县里时,有一个人来我们这儿买东西,他手里也戴着一个表,金光闪闪的,还是上海的机械表呢。”但显然陆安瑶这块显得更小巧和精致。 这一对比,机械表就笨重许多了。 陈建军噗嗤一声笑了,“还记得不?上一年,岩子还往自己手上画了一块表,画的可像了。” “哈哈,可不是!” 薛岩有些窘迫地垂下眼,脚在底下踢了陈建军一下:“你不也是,好意思说。”不过他们三人说话时都望着那块表,显然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很感兴趣。 安瑶莞尔,笑得眉眼弯弯。原来这个时代的人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她小时候和邻居的小孩也画过表,互相在对方的手上画的。 她的笑容太过美好,以至于让人一时忘了距离,薛岩自然而然地问:“听说你是上海的,上海的手表是不是特别多?” 他对手表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执着。。。。。 “是挺多的。”安瑶愣了一下,才答道,怕自己露馅。她是八零后,懂事的时候都已经是九十年代了。七十年代上海有什么手表?貌似有一种叫上海牌的手表,很时髦,难怪他们三个都惊喜成这样。小时候她家里似乎有好几块,那时候都不值钱了,很普遍。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陈大妮从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三个饼,一个给了薛岩、一个给了陈建军,还有一个对半分,递给安瑶:“有点饿了,给你,这是煎饼,咱们一块儿吃。” 他们几个一大早就起来了,收拾野鸡,又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到队里借了马车,折腾到八点才走,早饭吃的两个馍馍,一碗稀汤,这是真饿了。 022 肉包 陆安瑶其实不饿,但也不好拒绝陈大妮的好意。她看着手里的煎饼,煎得黑黑的,尚有一丝余温,尝了小口,味道有点儿甜,像是用玉米和薯干混合而成的。 前头薛岩和陈建军三两下就解决掉了一个煎饼,男生,也正处于长身体的年纪,一个煎饼还不够塞牙缝,陈大妮几口也把半个煎饼搞定,看见安瑶还拿着半个饼小口咬着,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说实话,吃过后世那么多、各种各样的饼干,这种原始的还带着烧焦味的煎饼真的是难以下咽,这不是歧视或者什么的,只是一时改口很不习惯,安瑶的嘴巴已经被养挑剔了,然而吃个煎饼她还是吃得下去的。 她吃得快了些,动作却还是十分优雅地把半个饼都干掉了,末了吃得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水汪汪的,看起来像一只小松鼠,非常可爱。 “大妮,这饼好吃,太有嚼劲了!” 可不是,嚼了半天都咽不下去的是怎么回事?/(ㄒoㄒ)/~~ 陈大妮得了夸奖,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这是我妈做的,你吃得惯就好!”她特别怕陆安瑶这样的城里姑娘吃不惯这饼子,她能这样说她已经很开心了,毕竟这是她妈妈做的。 薛岩和陈建军一直认为城里姑娘娇气得很,有了前头的知识青年一对比,如今再看陆安瑶,只觉得这个姑娘谦虚、心肠好。 这真的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对了安瑶,你们上海也有我们这样的饼子吗?”陈大妮闲着问。 “上海啊,是南方,我们南方的饮食习惯和你们不一样。煎饼、烧饼在北方比较多,南方不怎么见。我们一般吃包子、馒头这种的,早饭也不吃馍馍,就是豆浆搭配油条吃的,或者喝一碗粥,配几道小菜……” 作为一个时空黑户,安瑶只能用着自己记忆里的东西忽悠,她也不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不晓得上海有没有煎饼,但是她以前在浙江,就非常喜欢吃台湾那边的海蛎饼。 岂料、她这样很随意的一番话,对于薛岩、陈建军、陈大妮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天啊!难怪你生的白,比牛奶还白,你是喝豆浆长大的啊!”陈大妮惊讶得不能自已。 这个时候早餐吃豆浆油条是一种奢侈,非常非常非常大的奢侈! “粥是小米粥吗?”陈建军颤抖地问。他们村的人大多吃粗粮面,小米这样的细粮,只有黑市里才有卖,价格特别昂贵! “嗯。” “你们那儿的人也经常吃包子吗?”陈大妮眼冒精光。 “是不是猪肉馅的?”薛岩也插了一句嘴,对上海特别向往。 陆安瑶看着他们仨,突然想起,这个时候的人对肉有一种强烈的渴求,猪肉也是有市无价,别管你有多少钱,没有肉票就不能买猪肉,肉票更是难得。城里人还好,偶尔也能吃上猪肉,农村里人除非过年,平常大多不开荤,难怪现在的人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薛岩几人算好的了,起码是正常人。 后世的人吃肉都吃腻了,物质不再匮乏,已经从怎样才能吃得饱的状态变为怎么样才有营养,怎么样才有花样。 “不一定,有菜包、肉包、豆沙包、酸菜包、紫菜包、香菇包……”安瑶保守地说,忽然问道:“你们喜欢吃包子吗?” “嗯!”三人齐齐回道、 她低下头若有所思,不再说话。 薛岩几人也不再说话,陆安瑶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他们觉得他们和她之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她就像天上的云那样,太遥远,所以他们不敢再说话,多说一句,就震惊一分。而且陆安瑶静静坐在那儿,似乎也被他们上不了台面的问话吓到了。 这又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终于到了县里,形形色色的路人,一条宽阔的马路,几乎没有摆摊的存在。偶尔有一两个穿着的确良白色衬衣,灰色健美裤的时髦年轻女人路过,还有穿着军绿色大衣的男人,都会引得行人驻足流连。 陆安瑶实在看不出时尚在哪里,从马车上跳下来,笑着说:“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陈大妮几人不明所以,还没答话就看不见她的身影了。但他们还是乖乖等着。 前方有一个国营饭店,她笑眯眯走了过去,地方粮票、全国粮票还有这个年代的钱,她都有。 “同志,给我来三个肉包子,要猪肉白菜馅的,谢谢!” 来人是个白胖的女人,被她豪气一吼,震住了,动作十分利落地包好三个肉包子,“同志,拿好了!” 抬头一看,呦呵,不得了,是个小姑娘,模样端的是俊俏,就跟一朵花似的,身上的裙子,比对面百货商店里的裙子都要好看,“小妹妹,你这裙子哪儿买的?” 陆安瑶把钱给她,提过包子,呵呵一笑:“阿姨,我妈妈从上海买的。” 不管了,以后有什么问题都推给上海,作为后世的“魔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安瑶又像一阵风一样,轻盈无声,飘到陈大妮面前,笑意盎然地看着他们,“我给你们一人买了一个肉包子,给,是猪头白菜馅儿的,谢谢你们今天送我来县里。”说完,不顾他们三人的愣神,把东西放到陈大妮手上,“我要去找我家的房子了,拜拜~” 肉包子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陈大妮反应过来时,陆安瑶早已走远了,“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建军,你掐我一下,是包子!” “大妮,是肉、包子。”薛岩看着那个女孩远去的翩跹的背影,眼睛眨了眨,想落泪。 “对,是肉包子!”陈建军抢过她手里的包子,“终于能吃上一回肉了!来,我们一人一个。” 说是一人一个,面对来之不易的肉包,几个人都舍不得吃了,薛岩道:“我留给我奶奶吃。” 陈建军掰开一半:“留一半给我弟弟吃。” 陈大妮支支吾吾:“那、我也一半给俺妈吃。” 023 小洋房 陆安瑶当然不知道那边三人的纠结,正奋力地看着手里的地址找老头在县里给她留下的房子,“县中心人民西路8号?会不会写得太简洁了……” 县里显然经济不是很好,陆安瑶来到人民西路边上的一片住房区,房子成片成片的,问了人才知道这儿是单位住房,据说七八十年代的人都住单位分房,一间房子就得挤上好多人,不是吧,难道她要和别人一块儿挤房子住,这样还谈什么米虫?! 这样都成蜗牛蜗居了! “8号,8号在哪呢……”她低下头看了下手里记着地址的纸张,再看看赫然挺立在面前的房子,呆呆道:“没错,真是8号。” 一座外表是橘红色的小洋房,在陆安瑶的眼里慢慢清晰起来。三层楼的小洋房,刷得明亮的油漆,楼房前用铁栏杆围了一个小庭院,在这片住宅区里,鹤立鸡群,精致不俗。 七十年代连瓦房都少见,更别提小洋房了!虽然比不上后来的别墅、公寓、度假区,但是这一点也不符合她的风格,在这个素面朝天的社会,这栋小洋房简直不能再高调了! 陆安瑶走到洋房前,庭院的铁门上了锁,她拿出老头留下的那一长串钥匙,一个一个地试,试到第三把时,吧嗒一声,锁开了。 她推开铁门,沿着脚下的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一直走。左手边是一片草地,什么也没有,不急,将来要在那里做一个葡萄架,种上葡萄,在旁边弄一个秋千,秋千旁整理成菜园,种一些小菜,摆几个花盆。 右手边有一颗榕树,榕树不是特别大,才长到了栏杆的位置,这边以后可以挖一个鱼塘,养一些鱼,再种上一些荼蘼,开到荼蘼,绚烂非凡…… 打开一楼的大门,陆安瑶忍不住惊呆了。 虽然小洋房在她眼里以后世的眼光是挺普通的,但是,重点是里面,全是清一色的现代家居风格。 太幸福了!幸福来得太突然! 土坯房灰扑扑七十年代质朴贫穷……立马都不是事了! 一楼很宽敞,地面墙壁用淡黄的瓷砖装修成了暖色系,一个厨房,厨房里家具齐全,一个卫生间,有马桶,是那种蹲的而不是坐的马桶,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厨房边是餐厅,倒是没有用很高档的现代化桌椅,只是用的古典的红木桌,餐厅旁是大厅,大厅里摆着一套软绵的沙发,沙发前有一架小型的电视机。一楼除此之外还有一间用来摆放东西的房间。 陆安瑶心情愉悦地上了二楼,二楼比起一楼豪华了许多。 “wonderful!” 光滑的瓷砖地面用羊毛毯铺着,左右各有四个房间,一个卫生间;前正方是一个落地窗,拉开浅绿色的窗帘,推开落地窗的玻璃门,有一个小型的阳台,而大厅的边上,是一个水晶矮桌,矮桌边有几只矮凳子,矮桌的三方环绕着一条长沙发,两个小沙发,黑白色系,简约大方。 四个房间里,有一间是书房,书房里一个大大的书架,书桌,陆安瑶寻思着以后就在这里面做作业,看书,再把书店里的书搬到书架上;两间空房,一间卧室,卧室很齐整、干净,衣柜、衣架、床头柜、台灯……都有,卧室里还有一个小型卫生间,大厅的卫生间是大型的,里头装有花洒、热水器,一面镜子非常光亮,还有一个洁白的马桶,这回的马桶是用坐的,后头的帘子内有一个白花花的浴缸…… 陆安瑶看得眼花缭乱,索性也不去三楼了,在原地欢快地转了一圈,“一入宅门深似海啊!” 入住了新房,陆安瑶一下子就有了家庭主人的感觉,开始动力满满的大扫除。没办法,这是她以后这只米虫要居住的场所,当然不能马虎了。 首先,整理卧室。 卧室还是以暖色系为主,一张宽大的豪华大床,睡上三个人绰绰有余,陆安瑶去空间里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四件套,罗莱的,蓝色纯棉,绣着淡雅的雏菊花,观之清新自然。 把卧室内的各个摆件都擦洗干净后,陆安瑶把自己挑好的衣服放在衣柜里,床边两个床头柜各放上一盏白色的台灯,梳妆台上也放上了一些日常的保养用品,暂不细说。 其次,打扫了书房,装满了各种类型的书,陆安瑶差点下意识往书桌上放一台电脑,想了想还是装回空间去。屋外的阳光正好,阳台上她放了花盆,养了水仙花、仙人掌……其他两个房间也收拾了下,大厅最是不能马虎,检查好空调、暖气等设备,陆安瑶索性把原先的沙发换成了一套红色的,羊绒的,上头加了几个可爱小巧的白色小抱枕,墙壁上挂着大屏的液晶电视,底下一台小型的DVD装备,大厅正上方的水晶吊灯看起来也很牢靠。 最后,是卫生间。检查了热水器浴缸马桶的可用性后,陆安瑶往洗漱台上放了一些日常必备用品,牙膏、牙刷、毛巾、洗发露、护发素、沐浴露、精油、护肤霜、防晒霜等等。 整理好二楼的一系列东西后,陆安瑶去三楼看了一下,空空的基本没什么东西,最底层楼顶以后倒是可以用来晒衣服。 陆安瑶忽然感到饿了,方才忙着的时候不感觉,这一看,已经黄昏了,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要好好准备一顿晚餐了,用电饭煲蒸了米饭,陆安瑶从空间里拿出了日常油、盐、味精、调味料、酱油、白醋等调料,厨房里有电磁炉、高压锅,还有冰箱、烤箱……一应俱全。给自己做了一些家常小菜、土豆拌肉丝、清炒花蛤、炒青菜、红烧肉、糖醋里脊,正好在超市里看到了一些鸭肉,又炖了一锅香喷喷的老鸭汤。 将东西都端到餐桌上摆好,陆安瑶吃得津津有味,虽然一个人有点寂寞,但是米虫的日子就是这样的,她也习惯了,最重要的是宅女必备条件之一,互联网。 “对啊,我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024 宅居这件难事(二更) 陆安瑶已经做好了隐居这座小洋房的打算,除非海啸、地震、火山爆发或者拆迁,不然她是不会出去的。 等等、谁敢拆迁她就把谁拆了!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前世作为一枚宅腐米,也知道宅门的必备要素是信用卡、淘宝、电脑、宽带等。 可是,现在是七十年代啊!1976年,互联网普及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的事情,她空有一台电脑,也还是什么都不能干啊!等到二十年后,她都已经奔三了!要不,她现在去国外蹭网? 至于淘宝,现在也还没有。 好在她有空间,平常也不需要太经常出去买东西、菜可以自己种,空间里也有,水果空间里也有,糕点什么的空间里也有,吃完了可以自己做,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前世作为宅女时,也经常研究些美食什么的,再说了不会可以学,那些书都是现成的。鱼也可以自个养。鸡啊、鸭啊、猪啊什么的还是省了吧,她见了都怕。空间里的猪肉、鸭肉、鸡肉只够支撑一段时间,没关系她有粮票,也是买的到的。再贵重点的羊肉、牛肉、鸽子肉、鲍鱼海参什么的,没关系,她还是有粮票! 至于休闲小零食,空间里那么多个超市,不愁的。其他的更不用说了,都有!就是没网络啊没网络啊!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没网络,以前不知道在哪儿听到的,陆安瑶觉得真的很有道理。 罢了罢了,没网络难道她就不能活了?她电脑上下了那么多的电视剧、电影、小说、音乐又不是不能看,再不济也有DVD。 于是,在来到这个陌生时空的第六天,陆安瑶开始了她的宅居生活。 每天的生活看似丰富,实则单调。看书、听音乐。练书法、学习古典舞、收拾庭院、给花草树木浇浇水、练习瑜伽,在空间拿出一个跑步机健身、去空间种种菜、泡泡温泉…… 半个月后。 “呼。”陆安瑶气息微喘地坐在沙发上,刚从跑步机上下来,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小毛巾,她拿起擦了擦汗珠,一张小脸白里透红。 “太难熬了,简直就是囚禁。”她伸手拿起一旁的玻璃杯,里头装的是橙汁,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这是她自己用榨汁机榨的,再调的味道,拿了一个大瓶子存在冰箱里,口渴了可以倒一点喝,只是这天气也快要冷起来了。 陆安瑶想,她一个未来的全能人才,怎么能被生活给难住了呢? 只要她想,现在就把淘宝、QQ给注册了,未来就没马云马化腾什么事情了;只要她想,现在就唱一下《青花瓷》,未来就没周杰伦什么事了;只要她想,股市兴起的时候去炒个股,未来也没股神巴菲特了,而是东方股神陆姐了;只要她想,现在就说08年汶川有大地震、算了,没人会听她的;只要她想,现在就写本《哈利波特》,未来也没罗琳什么事了;更别提什么的郭敬明、韩寒了…… 只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想做一只安安静静的米虫。 “有了,刺绣!” 陆安瑶前世在王府时,因为是妇道人家,就经常做一些女红,很容易打发时间的,做女红费眼,只要精神够集中,时间很容易溜达走的。 她从空间里拿出针线、布料、绣棚子等做女红需要用到的东西,就开始刺绣了。她决定先绣些小的,荷包,香囊,手帕,丝巾,再绣一些绣品,例如双面绣、单面绣,绣的图案最好是有寓意的,梅兰竹菊象征高雅的东西。 一个月后。 陆安瑶坐在自家沙发上,她半个月前为了刺绣,在这旁边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现在满满堆着她绣的小件,荷包四个、香囊四个、手帕四条、丝巾两条、一副鱼跃龙门的绣品,没日没夜地绣,收好最后一针,她满意地看着手里的青竹图,也完工了。 看着这宽敞明亮的房间,微风轻轻地从窗外拂进,她忽然就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寂寞。 第一世的时候,她一直有遗憾,是一种平凡人的遗憾,年少无知的遗憾,浪费光阴的遗憾,想要弥补父母却无从入手的遗憾。 第二世的时候,她还是有遗憾。在深宅大院里,为了一个男人,慢慢磨掉容颜、磨掉善良、磨掉感情,最后虽然有了一双儿女,却收获不到爱情的遗憾。 如今重来,看似生活很美好,给了她天大的金手指,给了她良好的物质生活,可她的心是寂寞的,心越来越淡了,越来越没有一个青春少女该有的悸动与火热,精神上的孤独,是再多的物质也满足不了的。 …… “梅芬,走了,你杵在人家门口干什么?”走在前头的叶爱国往后一望,叫住了自家老伴。 叶爱国今年五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中山装,丝毫没有进入中老年的老态,身量高瘦,眼神睿智,五官硬朗,精神得很。在这个灰扑扑的七十年代,却是比周围人多了几分不可见的贵气。 他的老伴沈梅芬,只比他小了两岁,身上是一件灰色的小袄,虽然五十了,双颊却很红润,看着就很健康。 “我再看看,哎呀,你说这房子像不像打战那会儿,我们在上海看到的洋人的房子。”谁能想到,这飘零了上半生,国家除了结束了战乱,比以前更加贫穷了。 叶爱国的眼神飘忽了几下,容颜瞬间苍老了不少,“行了,别看了。再看被人说是资本主义作风。” 沈梅芬倒是不看了,有些浑浊的眼睛往叶爱国身上一瞅,“别再资本主义的叫了,也是时候抛下这些了,一切都结束了。老头子,你说这户人家怪不怪,我听咱们隔壁那志成媳妇说,一个月前看见一小姑娘搬了进去,一个月了没见过她出来一回,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老两口的家就在这座小洋房的旁边,一层楼的,收拾得很干净,两个人住着,平常也没什么说得来的朋友,沈梅芬自打听了这事,只怪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和老伴出去,错过了看这家主人的机会。 025 邻居 于是那天后,沈梅芬除了每天陪家里的老头子下下象棋,就每天擦亮了眼睛观察小洋房的动静,可人家硬是一声不吭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一个月下来,这户人家的主人竟然还没出去买过一回东西!再壮实的人没了粮食也是不行的!沈梅芬心里觉得特别诡异,再联想到那志成家媳妇说的,小洋房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这可别出了什么事。 但她是挺佩服这小姑娘的,太不同于常人了,整个Z市估摸着就没个人家敢盖洋房的,何况还是在这样的特殊时期,他们老两口那些年在京城,也是没瞧着一户的。 所以,里头的人一定是非富即贵,这就让沈梅芬更好奇了。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并不眼馋,只是人老了,拿老头子的话说,倒比以前更加神神叨叨的。 听老伴一说,叶爱国也认为事情不对了,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若有所思。 陆安瑶推开门,伸了伸懒腰。 “果然还是外头空气好啊,当了一个月的米虫,全身都快发霉了!”正是十点左右,日头不错,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她手里提着一个绿色的洒水壶,开始给院子里的葡萄和花朵还有菜浇水,院子里的池塘她是没敢养鱼,但她在空间里养了。虽然现在特殊时期应该已经结束了,但是人们的观念没那么快转变过来,她只想当米虫,不想惹事。估计再过不久人们就会知道恢复高考的小道消息,正式通知恢复高考的消息是在一年后,通知后离高考仅仅不到两个月,如果是那时候知道的消息,根本来不及,现在知道的人比较幸运,能提早准备。 陆安瑶看过书,知道这一届的高考是在冬天举行的,参加高考的知识青年太多,录取率非常低,被录取的都是极其优秀的人才。 要不,她也去参加高考?虽然很多年没念过书了,然而还有一年的时间准备不是?以她一个重生人士,是不可能不考不到的,没准还能考个清华北大,圆了大部分学子心中的梦想。 只是……陆安瑶为难地看了看她现在的小身板,才十二岁,女人每个月的那啥啥貌似都还没来,乳臭未干,这届的大学生很多都是拖家带口的,她要去了,会打击到他们的自信心,还是不去为好。 陆安瑶的想法太过自恋。她决定先找个高中读一读,天才不是那么好当的。况且她还是个时空黑户,心里总有些小担心。 忽然,陆安瑶感到好像被人偷窥了,她眉头一皱,疑惑地朝四周看去,只见,家里的铁栏杆外,赫然站着两个年轻的爷爷奶奶。 见惯了农村里那些面黄肌瘦、穿着破烂的农民,这两个老人往这一站,气质马上就上来了有没有!不好意思,她是个颜控。而且两个老人站在门外,不去看一下是很不礼貌的。 她放下自己的洒水壶,走了过去,朝两人和善一笑:“爷爷奶奶,你们有什么事吗?”边说边打开门。 “还真是个小姑娘呢!”沈梅芬慈眉善目地笑了起来。 这小姑娘气质好,小小年纪,不骄不躁,还礼貌地和他们问话。全身上下就跟玉做似的,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京城里大院的女孩她也见了不少,根本没法比,穿着一条白裙子往那儿一站,俏生生的,哎呦人老了,就喜欢有灵气的,合眼缘的。 陆安瑶也不知道自己竟是第一次见面就合了沈梅芬的眼缘。 叶爱国却不像是自家老伴那样,他早已将这小姑娘观察了一遍,眼神清澈,大方性格不扭捏是不错。他难得主动说了下话,“小姑娘一个人住?我们老两口顺路在这看了看,这是我老伴。” 了解叶爱国的人可能知道,叶爱国这人平时一副冷淡很有威严的样子,不爱说话。到了Z市,叶爱国就没和他的那些邻居说过几句,实在是说不到一块儿去。 一个总是时不时想和你下下象棋,在家里看看报纸,别的却都是去厂里上班为生活操心,能说到一块才叫奇怪。只有沈梅芬,才会和街坊邻里聊几句。 “对啊,我们两口子就住你旁边这栋房呢。”沈梅芬说:“看你一个月都没出门,有点儿担心。” 没想到有人惦记自己,陆安瑶挺感动的,“我是一个人住。感谢爷爷奶奶的关心,我家里存了东西,所以一个月没出门,不碍事的。呃……我等下就要出去买东西了,家里的东西都快吃完了。” 谁能懂一个宅女的心情……宅了一个月结果还被人误以为出事,现在的邻居就是太热心肠了。-_-! 既然都这么说了,看来今天是必须出门一趟了。 沈梅芬两人虽然好奇她为什么一个人住,但也没多嘴问,教养摆在那,毕竟是别人私事。 叶爱国顿了顿,眼神越过陆安瑶,直勾勾盯着庭院,“那个绿色的玩意儿,爷爷刚才看见你拿着浇花,是用来浇东西的?” 是个绿色的洒水壶,安瑶从空间的超市拿出来的,看这位爷爷的样子,难不成没见过这样的?现在到底有多落后啊……瞧他们的样子怎么说也是不一样的家世。 陆安瑶脸不红心不跳:“嗯,是用来浇东西的,我平常喜欢养些花啊草啊的,就用那个浇。” “用着方便。”叶爱国的眼里透露出几分赞赏:“小姑娘竟也是爱花之人。” 沈梅芬知道自家老头子这是对那个洒水壶好奇了,别说,做的真精巧。老头子喜欢花花草草,家里也悄悄摆过几盆兰花,浇水都是用一个木桶,一根木勺,比不得小姑娘家的先进。 “爷爷也喜欢盆景呀。爷爷奶奶叫我安瑶就行了。啊,对了,我家里的葡萄都熟了,你们喜欢吃葡萄吗?我去摘些给你们。” 大人不是那么好忽悠的,陆安瑶干脆转移话题,要是待会爷爷问她,那个洒水壶哪里买的,那就糟糕了。 026 黑市场 陆安瑶家庭院的葡萄是用空间里的泉水浇灌的,长得特别快,一个月,葡萄架上就挂满了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她挑了最好看的两串给叶爱国和沈梅芬。 叶爱国沈梅芬根本连阻止的话都来不及说出来,她就一溜烟跑进去了,随后一溜烟出来了,速度快得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唉,人老了,早已不复年轻人有活力了。 “安瑶,爷爷奶奶不能要,这是你家的东西,快拿回去。”沈梅芬坚决拒绝,葡萄在Z市很珍贵,市面上也很少卖,有票也不一定买得到。虽说是邻居自己种的,但邻居是个小姑娘,他们哪好意思收人小姑娘的东西?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来的道理,安瑶故意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爷爷奶奶,我家里的葡萄还有,再不摘下来就浪费了。我们不是邻居嘛,邻居之间还客气什么。我是觉得爷爷奶奶看着亲切,用来孝敬你们的。” 人一双大眼睛看得沈梅芬心都软了,哎呦这要是自己家孙女该有多少啊!想起自己家那个闹事的孙子,她就头疼!!要是不收下来,就好像他们老两口欺负小女孩似的。 叶爱国却是有些嘴馋的,爱屋及乌,他特别喜欢喝葡萄酒,连带着葡萄都喜欢,当下呵呵笑了起来,“小瑶好啊,那我们就收下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你叶爷爷和沈奶奶。” 要知道叶爱国的承诺那是不可多求的。 “好哒~” “啊?” “哈哈,好。” …… 陆安瑶认为自己今天很有必要出一下门,但是家里也没缺什么东西,不对,猪肉快吃完了、还有鸡肉、鸭肉……她很快收拾好自己出门了,顺便还在空间里抓了一些粮票、布票、肉票、油票什么的。 这时候没有摆摊的,街道没后世那么热闹,找到供销社买了猪肉,家里有冰箱,她一股脑买了十来斤,先存着。 接着,陆安瑶又去附近的百货商店看了看。 前头的售货员是个胖胖的女人,优哉游哉磕着瓜子。听到脚步声,连头都不抬一下。这一天到头那么多人来店里转转的,可真正买的没几个。 安瑶不清楚要买什么,东西也不缺,就像随便看看。 有一处专门放着护肤品的,有雪花膏,珍珠粉,还有一小盒那种她小时候经常看到的百雀羚,圆圆的,她妈妈那会经常用。 售货员抬起头,又抓了一把瓜子,忽然被身边的小姑娘吸引住了。一个人来店里买东西的小姑娘,身边也没个大人跟着,看着很奇怪,若是平时,她早就恶狠狠训斥两句了。但是,售货员也是有眼力的,瞧这姑娘白白净净的,通身气质非凡,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罩着一件黑色的小外套,底下的裤子有点宽松,穿的鞋子也是她没见过的,看着特别洒脱。 “小妹妹,一个人啊?”售货员凑上去:“这些都是我们这儿的护肤品,可管用了。你看你的皮肤那么白,用用这个,最新出来的珍珠粉,用了保管你的皮肤比珍珠还要白……” 售货员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推,虽然她觉得这小姑娘年纪小,没必要用护肤品,而且皮肤那么白,根本不需要用,但是做生意嘛,东西卖得出去最重要。 “阿姨,我还小,我不用这些。”陆安瑶的耳朵都快被她震聋了,销售猛于虎啊。 “别啊,家里有没有姐姐妈妈?给你妈妈买一点回去?” “我妈妈她不用这些。”她妈后来用的都不是百雀羚什么的了。 售货员今天非得在这位顾客身上赚上:“那你妈妈用什么?说出来,我们这儿都有!” “她用兰蔻、温碧泉、欧莱雅……”就不信这都有。 “啥?”售货员蒙了,“欧莱雅,,欧莱雅,,,你说香港那边有卖的欧莱雅?”兰蔻、温碧泉、她没听过,但是欧莱雅很耳熟。 不得不说这位售货员还是有点见地的。 欧莱雅是法国的,据说创立之初,是在香港营销过,那个时候香港还没回归,属于英国。陆安瑶没出声,不置可否。 这下售货员不再逼着陆安瑶买了,哎呀,今天店里来祖宗了,这么一说,她店里的护肤品入不了她的眼不奇怪。她又开始给安瑶推销起别的东西了,那些衣服,这时候的衣服陆安瑶真的看不上,最后只能顶着售货员放光的眼神,逃也似地离开了。 不远处的供销社有卖糕点和糖果,她索性买了一点,也不至于只提着猪肉回家。路过路边一块清净的地方时,一个穿着灰大褂的人拦住了她的去路,那人抬起眼,小心问:“姑娘,要小母鸡不?俺家自个养的。” 安瑶吓了一跳,这人打扮很朴实,看着像农村的,脸上发灰,没什么营养,难道是黑市? 只是突然窜上来,真的很像是后世街边随处可见的,“嘿,小姐,iphone6,崭新的,给个价?” “好。”她点点头,正好缺只鸡。 那人没料到她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声音发颤:“你有肉票、布票不?”她之所以找上这姑娘,也是观察她很久了,见她不费吹灰之力买了一堆的猪肉,又看她作风看着很有钱,才问的。 “都有。” “你跟我来。” 那人带着她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走进去,只见全是提着篮子卖各种东西的人,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位边还有一个小男孩,瘦得只剩皮包骨了。 “你看看。” 笼子里,是一只大母鸡,两只小母鸡,说实话其实还不如他们自己炖着吃,但安瑶明白他们的难处,有鸡还不如换些粮票肉票自己去买别的。 “叔,我突然想起来我不会杀鸡。”陆安瑶有些抱歉,“您这里有鸡蛋不,我买些鸡蛋。”他这里也没现成的鸡肉。 中年大叔愣住了,“让你家大人杀去。” “我家里大人都不在家,我一人。” “那成。”中年大叔很干脆掀开一块布,里面是一打一打的鸡蛋,“三十五个,全是刚下的。” 陆安瑶看了看色泽,虽然鸡蛋小了点,但也挺满意,起码现在的鸡蛋不像后世大多是人工的,再说这时候穷,鸡也可怜,吃得少,下的蛋自然小,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