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妃传》 第一章 心海茫茫 苏月有些绝望,那种无力感如同藤蔓一样紧紧绕着自己,动弹不得,一动仿佛会掉进万丈深渊,粉身碎骨,又或者灰飞烟灭…… 苏月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的确堪称绝配,女的清丽绝伦,男的邪魅俊美,在阳光下和谐无比。苏月自从十二岁跟着王妃进王府后,从来没看到小王爷周靖紆除了在这个女子之外如此专注温柔的盯着任何人,那种笑意在眼角慢慢蕴漫开来,周靖紆眼前的少女正是和他青梅竹马长大的凌雪月。 雪月是大玄朝三朝元老凌青的嫡亲孙女,从小和靖紆一起长大,是标准的准王妃,王府皆知周靖紆对她是用爱至深,凌雪月就是在周靖紆的保护下快乐的长大,周靖紆的母亲大玄朝的十三王妃也是极尽爱护。凌雪月也是天真烂漫,容貌更是出落的清丽无双,王府所有人,上至王妃,下至低微的奴仆,都喜欢这位心地善良的雪月姑娘,都心底尊敬她。 苏月从小被王妃带在身边,一手一手的调较她,目的是等靖紆大婚后有个懂事的婢女在身边照顾雪月和靖紆。毕竟雪月太单纯,不愿意让她有任何麻烦。 苏月知道自己的位置,所以入王府来一直勤勤恳恳,做着自己本分的事。照着王妃的话来说,就是做一个能懂主子的奴才,苏月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她这辈子总是要过的,王妃在她快饿死的时候救了她,还给她一个栖身安然长大的地方,关于这一点,她是多么的感激。 苏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周靖紆有着不一样的感觉,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丛来没见过这么美貌的男子当时自己也就是十二岁,周靖紆也是同岁,果然是皇家出身,天然的贵气就在举手投足之间。苏月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也许那并不是刻骨铭心的爱,爱是要经历才会拥有。 苏月转回自己的视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偷看,自己只是个奴才而已,为什么还有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奢望在里面。果然自己是愚蠢至极。苏月转过身苦笑了几下,赶紧去往王妃的寝殿。 “苏月姐姐,听主子娘娘说明天府上要来贵客,吩咐路总管忙上忙下的,真不知道是什么贵客真让主子这么紧张?”沫儿在苏月耳边悄悄的说道,沫儿今年十五,比苏月小了三岁,也是跟着苏月伺候王妃的小丫鬟,苏月待她如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爱。 苏月轻轻拍了一下沫儿的肩“小丫头,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我们要克尽自己本分,不要逾越了。” 沫儿吐了吐舌头,“知道了,苏月姐姐。”苏月宠溺的看了看沫儿,沫儿年幼天真不知道在王府里想平安的度过,就不能凡事好奇,当个聋子瞎子何尝不是件好事。有时候苏月情愿自己是瞎子聋子,这样就会好过一点。 苏月低头进了王妃寝宫,王妃正午睡起床梳洗,婢女们正流水般伺候着,苏月也赶紧替王妃整理衣裙,王妃许宜然保养得宜,虽三十多岁一样明艳不可直视,周靖紆也是净得王妃美貌,许宜然这时才幽幽开口“好了,其他人都下去吧,月儿,你留下。” 众人恭敬的退了下去,只留苏月一人,“月儿,我原想让紆儿大婚后你再过去伺候他,但是今天起你就过去当他的女婢,你要做的不只是一般奴才的活,你知道的该做的不该做的,不该妄想的就不能想,你需要的只是一颗奴才的衷心。” 主子娘娘的话如春雷一样炸开在苏月耳边,苏月甚至不敢抬头看王妃,只能故作镇定的答了一声是,主子娘娘,月儿衷心不变。 直到出了王妃的寝宫,苏月才平静下来,主子娘娘的话到底有几层含义就不得而知了,苏月知道这是主子在给自己留条活命的路。主子娘娘能管理王府仅仅有条,而且在老王爷去世后把小王爷周靖紆教导的如此深藏不露,不得不说从心底上苏月是惧怕主子娘娘的。 苏月也不敢耽搁收拾了东西就往周靖紆寝殿去,苏月虽然是在王府长大,却从来没有来过小王爷的寝殿,人也不多,唯有一个书童元华,一个李嚒嚒,还有几个比苏月还低等的丫鬟。 苏月的到来大家也是尽快熟悉起来,李嚒嚒想着苏月既然是王妃娘娘安排来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虽说大家都是奴仆,可也是有三六九等,“苏月,从今往后你就安心伺候小王爷,我们也好向主子娘娘交代。”李嚒嚒笑吟吟的说道。 苏月也是温和笑道“那是自然。” 李嚒嚒领着苏月进了小王爷偏殿的下人房间,“苏月,这就是你的房间,你以后就负责王爷的起居饮食了。”苏月自然点头称是,“这时候差不多该预备王爷的晚上的膳食了,苏月你尽快准备。”苏月又和李嚒嚒去厨房庭院一一熟悉环境起来。 天色渐暗,苏月低头在餐桌旁等候,果然不一会儿周靖紆从外面进来。 “给主子请安”苏月仍是低头向周靖紆跪下。 “启禀主子,这是王妃娘娘给主子指派的婢女苏月。”李嚒嚒道。 只听周靖紆答道“即是母亲安排的,留下便是,起来吧”苏月谢恩起立,马上便开始为周靖紆布菜,一顿饭倒是吃的平安无事,苏月连眼睛都没有抬过一次,只是做着她本分的事,或许说她是木偶人而已。 “你很怕本王么?这么久了都没有看过本王一眼,”周靖紆本来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丫鬟的,样子顶多只是清秀而已,王府里一抓一大把,只是她从始至终没有看自己一眼,自己何时被忽视至此,周靖紆忽然觉得有点意思起来。 “啊?!”苏月急忙跪下“主子,奴婢只知伺候主子,主子样貌不是奴婢随意观赏的,奴婢有错。” 第二章 府上贵客 周靖紆轻笑了一声“你连主子的样子都不知道,只怕到时错认了旁人,伺候旁人去了,岂不是忠心用错了地方?” 苏月这时才抬眼看了一眼周靖紆,细长幽黑深邃的眼眸里透露出一丝锐利精光,红润的嘴角上还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给人莫名的压力,苏月迅速低头,好掩饰自己那颗狂乱跳动的心,“奴婢谢王爷教诲,铭记于心。” “好了,起来吧,记住你应该对谁的忠心就好,不要用错了地方。”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奴婢谢谢王爷。”再抬头时,苏月已经平静如水,规矩的服侍着周靖紆用着晚膳,苏月第一次觉得当奴才当的这么累,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周靖紆当然体会不到苏月的心情,依然优雅贵气的用着晚膳。 “好了。”在苏月觉得全身都快成木头的时候,才听到这个声音,终于舒了一口气,依次撤下晚膳,苏月也差不多可以退下休息了,周靖紆的贴身服侍是元华来做的,这样一来苏月反而省心许多,差不多忙碌完,倒也安心回房歇下了。 不知是不是突然换了地方,又或许夏至闷热的原因,苏月觉得倒也难以入眠,又想起房间旁不远处有个小池塘,夏天到是荷花开了,晚上去乘会儿凉想来也不碍事。 便出门前去,坐在池边的小石头上,果然朦胧的月色下,静静地欣赏荷花也别有一番韵味,孤傲静静地盛开,一丝幽香串入鼻尖。苏月顿觉疲劳尽消,王府里景致虽多,但是从未静心欣赏过,每天都重复着婢女的事务,倒也辜负了许多美好的事物,心不静则境不达,有时自己想太多反而失去美感,此刻浅笑已足矣。 苏月便呆呆望着荷花出神,全不知已经过了一两个时辰,有些寒意爬上肩,才发现已经是夜深,便匆匆起身回房歇息了,倒也一夜好梦。 第二天,苏月和几个丫鬟正在分工打扫会客厅,“姐姐,靖紆哥哥下朝了吗?”苏月听着耳边传来甜美的女声。 苏月抬头一看,正是凌雪月,忙见礼请安于她,凌雪月一把扶起苏月,“姐姐,不必多礼,哪儿有姐姐像妹妹拘礼的。我看姐姐好像是王妃娘娘身边的人,怎么到靖紆哥哥这边来啦?”凌雪月俏声声的回答问道。 “尊卑有别,奴婢不敢僭越,回凌小姐的话,奴婢原是王妃身边的丫鬟,因王妃说奴婢挺心细的就指派给了王爷,让奴婢细心伺候主子,小王爷还没有下朝,不过应该差不多了,小姐坐着等等他吧。” 苏月也仔细给凌雪月上茶,恭恭敬敬的服侍于她,果然是美人,肤若凝脂,眉宇间透着一股儿灵气,双目犹如一汪清泉,干净透彻,十六七岁已经出落的清纯动人,容色极美,苏月虽说也是女子,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果真是极让人心生爱慕的,和王爷真真是一对璧人,苏月觉得世间最美好的画面不过如此。 又听的凌雪月说道“苏月?我名字也有月的哦,我们太有缘分了吧,我以后就叫你月姐姐啦” “凌小姐你喜欢就好,奴婢都行。”苏月点点头,依次奉上点心供凌雪月食用,凌雪月自己丢开苏月,和自己的丫鬟跑去王爷的书房玩耍,看来已经是就轻驾熟的,苏月也继续自己的打扫,任凌雪月在书房折腾。 不多时,周靖紆回来了,旁边站着一位贵公子,身后跟着一大堆奴仆,此男子手执玉扇,五官如刀刻版俊美,发出一种天然的王者自气,此刻俊美的脸上擒着一丝放荡不羁的微笑,和周靖紆的邪魅不同,此男子眼深不可见底,让人不敢直视。 “本王从未来过弟弟的王府,发现弟弟府邸太简朴了,配不上王弟的身份啊?连丫鬟也只有两三个,王弟着实让哥哥吃惊?”此男子玩味的说道。 “皇兄见笑了,弟弟我素不爱奢靡之风,平时懒散惯了,何况母亲也让孩儿勤俭,王弟平时毫无建树,节约一点也是为国效力了。”周靖紆也是一脸笑意。 “哦?即是如此,哥哥我也应该好好学习王弟美德,不得不在府上叨扰几日,你们全部回府,只留清平在此即可。” “是,太子殿下。”原来此男子是大玄朝当今太子周靖宸,素得皇帝欢心,是大玄朝毫无争议的太子,其中的盘中错节甚多,心思之细密,旁人都深恐不及,今天不知怎么打算留下,而且只留了一个书童清平。 周靖紆也是百思不解,皇兄不敢妄自揣测,阴狠旁人所不及。面上也是春风拂面,好不欣喜。 “王弟,哥哥听说你府上有位绝色佳人,怎么不向哥哥引荐呢?””周靖宸一把撑开玉扇,“美人,要人欣赏才是美的,想必弟弟不会这么小气吧?”眼中尽是玩味神色,直直盯着周靖紆,好似等他反应,却也是下达了命令。 周靖紆心中一沉,恐怕皇兄是为雪月而来,只得说道“皇兄是指弟弟的未婚妻吗?弟妹来见皇兄是她应做的本分...” “靖紆哥哥,你回来了啦,我等你好久?快闷死啦”周靖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雪月飞奔过来,拉着周靖紆的袖子撒娇。 周靖紆宠溺的摸摸雪月的头,“恩,你辛苦啦,雪月快来见过太子殿下。”雪月好奇的盯了盯周靖宸,急忙见礼,周靖紆看到皇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赞叹,之后就再也看不出神色来。 “雪月妹妹不必多礼,叫我靖宸哥哥就好。”周靖宸笑的愈发温柔了,雪月也规矩的答是。 周靖紆却觉得心下愈发沉重,皇兄想要的恐怕费劲心思也不会罢手,雪月毫无心机,只怕..“来人,备午膳。”周靖紆只得转头吩咐苏月,苏月依礼退下。 第三章 争锋相对 不多时午膳已经备完毕,苏月依次请各位就坐,主席菜品丰盛,琳琅满目,侧席则要少些菜品,因太子周靖宸地位尊贵无比,自然是主席就坐,下面依次是周靖紆,凌雪月,苏月是一等女婢自然服侍太子的膳食。 周靖宸倒也是笑面吟吟,和周靖紆一派和气,眼光总不经意向凌雪月扫过,貌似不经心却也也是带着探究的目光,“王弟,今天膳食不错,果然王弟府中妙处多多,孤今天食欲大增,哈哈。”周靖宸这个妙字说的及其特别。 靖紆眉心一跳“王兄盛赞了,只不过是一些家常美食罢了,只是王兄心境不同吧,王弟敬你,王兄请。” “那孤就痛饮此杯了。”周靖宸爽朗一笑举起杯子饮下,周靖紆也不甘落后。 “靖紆哥哥,你要少饮些,对身体不好。”凌雪月向周靖紆俏皮的小声说道,周靖紆对她摆摆手,表示并不碍事。 “不知雪月妹妹是否有雅兴,下午带孤在王府转转,孤可喜欢和妹妹说话呢?”周靖宸施展他的魅惑笑容,直直的盯着凌雪月。 苏月心想这位太子意图太明显,王爷不知如何应对,如果得罪了太子可是后患无穷,恐怕今天未必好应付,只见凌雪月却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好啊好啊,下午靖紆哥哥答应要陪我去外面赏花游玩的,殿下可以一起啊。”愉悦的心情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影响。 “噢,想必王弟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吧,”周靖宸完全没看向周靖紆,继续说道“那我们歇息后前去,孤已经有点期待呢。” 凌雪月也是小孩子心性,听到后十分开怀,周靖紆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王兄意图明显至此,自己只得小心应付,“那王弟恭敬不如从命。”午膳进行的欢声笑语,丝毫看不出几人之间的微妙紧张。 直到苏月捧着水果给太子,太子却也不接,盯着周靖紆桌上的水果,“孤看着王弟盘中的水果甚好,不知可否让给孤呢?”话说完,周靖紆f脸色微变,忽儿微微一笑。 “臣弟让一让又何不可,只不过,”周靖紆拿起水果放入口中,咬了几口直接吞下“只不过水果她已经在臣弟口中了,咽下去了如何能给王兄呢,这不是对王兄的不敬吗?” 苏月听着这话极为大胆,脸色有些青白,抬头看了看周靖宸,他也不气恼,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王弟果然是直爽人,孤小瞧王弟了” 苏月明白今天恐怕周靖紆怕是已经见罪于太子,“启禀太子殿下,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苏月俯首跪于地上,周靖宸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月。 “哦,你一个小小的婢女,又何话能对孤讲?”周靖宸这话分明是责备苏月的大胆,不分尊卑了。 苏月不紧不慢的回答“今日奴婢有罪,不知太子殿下竟喜欢吃王爷盘中的杨梅,奴婢刚备水果时怕杨梅太酸太子会有所不喜,王爷和雪月姑娘平日里倒也能吃几颗,所以没为太子盛上,望太子责罚。” 周靖宸仔细一看,果真只有自己盘中没有杨梅,“哦,你又如何知道孤要的只是杨梅呢?”周靖宸慵懒的答道,“奴婢愚钝,看着殿下和王爷凌小姐的水果并无区别,只是少了杨梅,故此猜测,奴婢伺候不当,请太子殿下责罚。”苏月请罪,把太子不悦转移到自己头上,化解局势的紧张。 “殿下,苏月姐姐不是有心的,你就不要见怪了吧?”凌雪月看着太子不发言语,以为太子会责罚苏月,凌雪月最是看不了奴仆们受罚,故而向太子求情。 周靖宸自然不会在美人面前失了风度,自然是马上笑脸吟吟,“雪月妹妹,孤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如此心灵通透的丫鬟,孤怎么舍得责罚呢,孤可不是冷酷的人,你起来吧。” “恩,太子殿下果然真好,苏月姐姐快谢谢殿下。”凌雪月赶紧向苏月抛了个眼色,苏月稍稍舒了一口气,心里还是感激凌雪月的,真是个善良美丽的女子,自己都很喜欢她,何况是王爷呢。 苏月谢恩起来,规矩站于旁服侍。周靖宸心里自然是恼怒的,只是美人面前自然是风度翩翩,这些婢女何时如此大胆了,真是可气,主子说话何时能插嘴了,居然还敢揣测心意,明知自己不会责罚她,还故作诚恳请罪,心里不悦只是面上仍旧春风拂面。 “臣弟看王兄歇息差不多了,我们便启程吧。”雪月和太子自是乐在其中,一同往王府外去了。 苏月抬头正看到周靖紆神色复杂的盯了自己一眼,心中一惊,也只做不见了。自己只是做奴婢应做的本分,自己奢求的不过是那一点身影罢了。苏月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只能用心多做事。 傍晚时分,苏月正在摆弄膳食,就听到太子到寝宫旁正殿歇息,凌雪月玩累了也回自己的寝宫的消息,稍后周靖紆就踏入寝殿,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看到苏月也神色如常,并不说什么,依然贵气的用完晚膳,洗簌就寝,对白天的事儿只字不提,苏月也稍微放宽心,做完琐事便回到自己房间了。 第四章 美人紫汐 接下来几天倒也过的相安无事,周靖紆每天陪着太子左不过就是些游玩,有着凌雪月作陪,太子自是风度翩翩,怡然自得,周靖紆早出晚归,苏月一干丫鬟小厮到是得了空闲,白白休息了几天,对苏月来讲也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只不过今晚王妃要设晚宴款待太子,府里上上下下自是忙里忙外,深怕怠慢了贵客。设宴在王府的正厅,离王爷的住处自是不远,苏月一等奴仆也要去宴会服侍的,在备晚宴前,苏月到是见到沫儿。 沫儿好几天没见到苏月,自然是极亲热的,又怪苏月去王爷那儿也没有和她说声,惹的苏月哭笑不得,只能好好安慰了沫儿一番,又让沫儿抓紧做事,免得疏漏招致麻烦,两个人都是低头小小声说话,苏月也是挺想沫儿的,时间也过的特别快。 华灯初上,宴席准备完毕,王妃,太子,王爷,凌雪月依次就坐,王妃盛装出席,自是光彩照人,和凌雪月相比竟然也不输气质。 太子周靖宸自然恭敬有加,完全看不出是城府颇深的性子,“太子殿下,本宫知道你来了几天,都没有设宴款待你,殿下不会怪罪本宫吧?”王妃和蔼可亲的说道,“本宫想着你肯定想和靖紆,雪月一起游玩,本宫害怕扫你兴致,本宫是个老太婆,可不懂你们年轻人玩的东西,等你尽兴了,今天才设宴就是为了你们玩了几天,好好看看歌舞,放松一下吧。” 周靖宸一听也是微微一笑“王妃客气了,说到底孤给王府添麻烦了,王妃不要介意才好,孤在此就谢谢王府的款待,孤先干为敬。”大家看太子干了,也纷纷举酒饮下。 “太子说笑了,本宫是最喜欢热闹的,你能来本宫可是最高兴的,以后没事的时候多来走走,兄弟多联络感情。来人,上歌舞。” 声乐响起,奏的是苏月没听过的曲子,一曲开始,就觉得震慑心魂,心中竟说不出的畅快,难怪古人说余音绕梁三日不觉。 正听的入神,就只见宴会厅中间一位绝色美女正翩翩起舞,玲珑曼妙的曲身,最主要的竟是容貌一点都不妖娆,只是只觉得好似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似的,孤傲冷艳,苏月原以为凌雪月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谁知竟有更出色的美人,让人不觉跟着她,竞然舍不得离开眼睛。 苏月看了看周围众人,王妃好似看的入神,太子面上沉醉,可苏月看的清楚,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嘲讽,再看的时候已是如常了,周靖紆则是完全没兴趣,好像在沉思中,凌雪月则是真心看的兴起。 舞毕,王妃似乎很满意,特唤此女子上前询问,“小女子紫汐拜见王妃,太子殿下,王爷,凌小姐。”紫汐并不热情,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王妃特别喜欢,还赏赐于她。 忽又一笑,对着太子道,“本宫看着此女子冰清傲骨,不知太子殿下可否入的眼?” 周靖宸也不推辞“王妃之美意,孤到不敢不从了。”凌雪月即明白了王妃的意思,顿时脸上飞出淡淡红晕,极不好意思。周靖紆眉头一皱,倒也不说什么。 苏月不明白太子为何如此配合,难道是美人都来者不拒?王妃听到太子的回答似乎是极其高兴的,命人把紫汐送回太子寝宫,又让大家喝起酒来,自己到称累了回殿休息。凌雪月也被王妃叫走陪同,只剩下周靖宸周靖紆对饮了。 苏月明白王妃为了找这个美人不知费了多大心思,今天种种可以安排,就是为了博太子一笑,最好是太子能放过凌雪月是最好不过的。太子笑纳了美人,是已经是退步了,王妃自是乐见的。 酒不知过了多少巡,周靖宸和周靖紆都好似醉了,各自被扶回寝宫。周靖紆本来贴身都是元华照顾,苏月本来和几个丫鬟小厮一起扶太子回殿,谁知太子殿下指明让她一个人扶,所以苏月只能一个人扶太子回寝殿。 太子看起来纤瘦,可谁知差点压着苏月直不起腰,因为第一次这么接近男子,对方身上除了闻到了几分酒气,居然还有淡淡的荷花香味,苏月觉得出其的好闻,而且莫名的亲切。 苏月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周靖宸,月光下五官都被陇上了淡淡的金色,显得无比俊美,苏月居然第一次脸红了。 “好啊,你这个小丫鬟大胆的很,居然敢盯着孤流口水”突然本来醉了的太子殿下睁开眼睛,眼神无比清明,苏月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擦了一下嘴巴,才回过神自己被逗都弄了。 “殿,殿下,你,你不,不是醉了吗?。”好半天,苏月才组织好语言,的确被吓了一跳,连话都说不清了。周靖宸好笑的看着苏月“孤记得你这个小丫鬟不是伶牙俐齿的吗?现在说话居然结巴了,真是好笑” 苏月明显看到他眼神的嘲讽,可不知为何,今晚居然觉得这位太子也有自己想象不到的一面,竞不觉得难堪了,“殿下以五十步笑百步,奴婢自愧不如。” 太子也不生气,笑呵呵的道“小丫鬟,今晚孤不和你计较,孤可不想回寝宫,快带我去你那儿就寝。” 苏月惊的下巴都掉了,她没听错了,先不说男女有别,共处一室,还有太子寝宫还有位绝色在等着,苏月也弄不懂太子的意思了,直觉摇头,可是太子可不管苏月答不答应,压在苏月身上就赖着不走了,这个样子哪里像平时那个心思琢磨不透的太子。 苏月恐这位太子发作起来,夜深人静,也只能把他扶回自己的房间,好在自己房间偏远,女婢奴仆大都歇下了,一路到是没见着人,苏月心里无比无奈,虽说自己是奴仆,到底没有和一个男子独处过一室,何况还是这位难伺候的太子。 这位太子到不觉得不好意思,一回房间就倒在床上,全然不顾苏月,吩咐道“孤要沐浴,要不睡不着。” 苏月只能心里郁闷,幸好厨房还给自己留了些热水,苏月备好了热水刚要出去屏风后面回避,谁知太子殿下悠悠然开口“你不服侍孤更衣,孤怎么洗啊”。 苏月则是咬咬牙,眼观眼,鼻观鼻的为太子更衣,好不容易把衣服脱了,苏月已经红透了脸,尽量无视周靖宸棱角分明的身躯,只听自己的心砰砰的一阵乱跳,迅速出了屏风,幸好太子也没让苏月服侍洗澡,要不苏月真的要违抗命令了。 第五章 同床共眠 苏月在外面桌子上边等的睡意朦胧,仍不见太子出来,今晚苏月也折腾的够累,眼皮直打架,竞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周靖宸洗完澡唤苏月穿衣,竞然没听到回应,便起身围了浴巾出了屏风,便看见苏月在桌上睡的正香,长长的睫毛覆在脸颊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周靖宸美人见过不少,可苏月却给他一种舒服的感觉。 走近一看,脸上未施脂粉,皮肤白皙嫩滑,样子清秀可人,不卑不亢,这个丫鬟虽是奴仆,却隐约觉得她有傲骨,第一次见时的不悦,今晚再见就发现这个丫头虽说是伺候在一旁,却洞察着他,让他引起了那么一点儿兴趣。 还有让他感兴趣的便是这个丫头对着周靖紆的复杂深情目光,虽然藏得太晦暗了,但是也被自己一眼洞穿。许是自己今晚喝了不少酒的缘故,竟然兴起了捉弄她的念头,自己也被惊到了。 周靖宸看着苏月一会儿,就轻轻抱起苏月放在床上,本来想不管她,可终究忍不下心,苏月低估了几句,朝他怀里靠了靠,似乎是很舒服的样子。 周靖宸本来就没有穿衣服,加上今晚喝了许多酒的缘故,再加上苏月的磨蹭,他是太子,一向不缺美人,何况现在**起来了,他也顾不得了,周靖宸侧身吻着苏月粉色的唇,太子一向是风月高手,可怜苏月睡的迷迷糊糊的,被逗弄的娇喘不已,周靖宸很是满意,苏月的嘴巴带着甜美的清香,周靖宸不自禁加深的动作。 苏月一下惊醒了,开始在梦中还梦见小猫小狗舔舔自己的嘴巴,酥酥麻麻的很是舒服,后来越来越不对劲,什么东西在自己嘴里翻转,全身都燥热起来。 努力睁眼一看就看太子的脸,苏月一惊顾不得尊卑,一下就把身旁的人踹开,只听咚的一声,周靖宸竟然毫无防备的跌下床。 “你,你干什么。”苏月有些恼怒,就算自己是卑微的奴婢,也不至于随便被轻薄吧。 周靖宸从地上站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孤正在宠幸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踹孤,你有几个脑袋?别以为你是女人孤就不会杀你。” 苏月从来没见过如此强词夺理的人,“苏月可担不起太子的宠幸,太子殿下要杀要剐随便。” 周靖宸简直气疯了,小小婢女竞如此猖狂,周靖宸此刻眼神骇人,忽而笑道“孤知道你担不起孤的宠幸,可是想周靖紆的宠幸吧,你不是对他爱意有加吗?”苏月心中隐藏的秘密被周靖紆一下无情拆穿,面色微变。 “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可惜周靖紆会碰你吗?哈哈,他可是爱死了凌雪月,怎么看的上你这个低下的婢女?凤凰和乌鸦如何相较?”周靖宸无情地说着事实,苏月只觉得难堪无比,因为她知道周靖宸说的是事实,正因为知道,才觉得心剧烈的疼痛,好似被人残忍的撕开一个大口子。 “奴婢怎么样是奴婢的事?用不着太子殿下费心,太子请歇息,奴婢退下了。” 苏月刚起身,就被周靖宸一把拽入怀里,直接强吻苏月,苏月挣脱不得,周靖宸的舌头狂扫苏月的嘴唇,苏月累的不行,慢慢的苏月挣扎小了,吻也变的温柔缱绻起来,苏月从来没经历过这些,自然是大脑空白,只觉得心剧烈的跳动,口中居然不可思议的尝到了一丝甜蜜,居然被周靖宸逗弄的回应起来,周靖宸感觉到了苏月的回应,更是更加卖力的挑逗,直到苏月喘不过气才放开她。 “好了,”周靖宸调整了呼吸“不想孤现在要了你,马上乖乖睡觉,孤不想半夜三更惊动王府的人,你睡里面,孤睡外面,孤发誓不会碰你。” 苏月才发现周靖宸就这样光着上半身抱着他,最让她羞愧的是而且她刚刚干了什么,苏月立刻挣开周靖宸,去床最里面睡了,听着周靖宸也躺下了,苏月本就累极,再加上惊吓和周靖宸起争执,又害怕周靖宸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强提着神,终于在天朦朦亮的时候熬不住睡着了。 “苏月,苏月,你在吗”苏月是被门口的叩门声吵醒的,原来是李嚒嚒,苏月清醒过来一惊,如果太子在自己的房间被别人发现了那会引起多大风波,连忙往身边一看,周靖宸不在了,不知几时离开的,苏月也顾不得了,到是松了一口气,想起昨晚的一切,苏月都怀疑他的真实性了,苏月不明白周靖宸为什么昨夜要来她的房间,还有那个吻? 想到这儿,苏月的脸开始发烫,自己知道很多王侯贵亲都有通房丫鬟,自己只不过是太子发情的时候的泄欲对象而已,何必庸人自扰。苏月连忙披件衣服开了门。 “李嚒嚒,什么事?”苏月昨晚基本没睡,估计今天时辰睡晚了,头的确也有些发烫,估计发烧了,所以今天没有去伺候主子,李嚒嚒才来找她。 “苏月,你脸色苍白,是不是遭了风寒不舒服,我看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我去回禀主子,给你煎服药吃。”苏月虚弱的笑道“那劳烦李嚒嚒了,苏月就谢谢了。”苏月也不客气。 实在是头昏脑胀,李嚒嚒一会儿煎了一副药来,苏月吃了便睡下了。 苏月睡的迷迷糊糊的总觉得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又看见娘亲在梦中温柔的抚摸她的头,苏月顿觉的头不那么痛了,“娘亲,我好想你,”苏月低低呓语着,“月儿会乖的,你别走,”苏月竟在梦中抽泣起来,苏月感觉有股清泉流进喉咙里,很舒服,便睡过去了。 第六章 暗自心惊 苏月在夜半终于苏醒过来,只觉得一身滑腻,天本来就热,又出了一身的汗,现在衣服油腻腻的贴着皮肤,十分的不舒服。 苏月索性起床去打水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顿时觉得清爽了不少,便再无睡意,索性走出了门外透透气,走了几步来到了荷花湖边,晚上湖边起了几丝雾气,在淡淡的夜灯下,一切显得飘渺悠远,苏月发现她经常去坐的位置上,居然有人坐在那儿,而且在这背景中,显得尤为孤寂。 苏月走近一看,竟然是周靖宸,只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湖中的荷花,半边脸透露出丝忧伤脆弱的神情,完全不似传说中阴狠的太子,苏月下意识的想掉头走,却被周靖宸看见了她。 “见到孤不请安就走了,未免太不懂规矩了吧!”周靖宸冷冷的声音响起,苏月此时才完全看见周靖宸的脸,好似戴上了一层面具,又变回那个阴晴不定,琢磨不透的太子了,仿佛刚才的忧伤脆弱只是苏月的错觉。 “奴婢眼拙,竞没有认出殿下来,望殿下恕罪。”苏月只得向太子行礼问安。 周靖宸到是笑了笑,只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孤恕你的罪,孤不欲和你计较,只是今晚在这儿的事你全当没看见,你退下吧。”周靖宸下了指令,再不理苏月,背过身去依然赏他的花,苏月求之不得,她也不愿再和太子起冲突。 苏月本来一见周靖宸就想起昨晚的事儿,很是尴尬,转念又觉得果然自己也是太子一时兴起的玩物,自己还在在意,太子已然不记得了,苏月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抑郁,或许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失望。 想到这儿,苏月赶紧回过神,自己是在期盼什么,自己本意也就是太子不记得更好,这样无谓更增添自己的烦恼,苏月也释然了。 苏月回房后,躺在床上闭目睡觉,怎么样都睡不着,想起刚才周靖宸独自在荷塘边的情境,越是想忘记,就记得越深刻,他为什么不在自己寝殿休息,为什么夜半还在外面,他为什么会有哀伤的表情,苏月一面不愿去想,一面又忍不住去猜测,苏月毕竟病刚好,哪里禁得住如此折腾很快也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苏月起了个大早,昨天就休息了一天,今天自然要把昨天落下的事儿做完,依旧帮周靖紆备早膳,等元华伺候他起床后,苏月恭候在旁伺候他用早膳。 周靖紆看见苏月的时候有点惊讶“听李嚒嚒说你不是病了告假休息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苏月答道“奴婢只是小病,昨儿吃过药已经康复了,谢王爷关怀。”周靖紆看到苏月的恭敬的脸也没有再说什么,吃了早膳去早朝了。 苏月还在收拾的时候,沫儿居然来了,说是奉王妃之命让苏月去一趟,沫儿见到苏月自然是高兴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苏月却是心中不定,不知王妃是何事找她,表面也还算得上沉着冷静。 王妃寝宫很快就到了,苏月也只能深呼一口气,进去向王妃请安,“起来吧。”听王妃的声音也听不出情绪。 “不知主子找奴婢来又何吩咐?”苏月恭敬的问道,她也不敢胡乱的猜测,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苏月,我从十二岁把你带进王府,养了你六年,虽说是婢女,可曾亏待于你?” “主子对我恩情如再生父母,如果不是王妃收留,奴婢恐怕早就饿死了。”苏月的话到是实心实意,没有丝毫作假。 王妃听到后露出满意的目光,“苏月,本宫小瞧你了,你这只鸟儿恐怕要飞远了。” 苏月听到王妃这样说,显然是在责备的意味了,赶紧跪下“奴婢愚钝,还请主子明示?” 王妃目光一沉,“你说呢?太子前夜并没有回寝宫,本宫已经知道紆儿已经为了雪月的事得罪了太子,好不容易挖空心思寻得一美人献于太子,就是为了日后紆儿的平安,你说为什么太子并没有宠幸紫汐。” 苏月顿时一身冷汗,王妃估计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才诏她前来,恐怕并不是听她解释缘由的,“你好大的胆子,本宫让你做好奴婢本分好好忠心伺候紆儿,你居然背地勾引太子?看来王府容不下你的野心。” 王妃已经是有些愠怒了,平时王妃不苟言笑已经是气势凛然,更不说已经有些怒气了。 苏月只得告罪“主子娘娘,苏月忠心日月可鉴,奴婢和太子更是清清白白,前夜只是太子醉了命令奴婢带他回房歇息,奴婢不敢不从,只得听命,太子回房便睡着了,望主子娘娘明鉴。”说完重重一磕头在地。 王妃听后一沉思“既是如此,为何太子昨傍晚又入你房间,苏月,你知道的,王府任何的风吹草动本宫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既然没有关系,太子为何三番两次都去你那儿” 苏月一听懵了,昨天太子去了自己房间,自己居然完全不知,难怪睡梦中有股清泉流入口中,难道是他?他又为何来? 苏月强按下心中慌乱,“启禀主子,奴婢实在不知,昨天奴婢发高热,药都是李嚒嚒喂的,喝完了奴婢就陷入了昏睡,主子若不信,可以问问李嚒嚒。”苏月也只能实话实说,苏月也不愿辩解了。“奴婢的命是主子的,不管主子怎么样发落奴婢,奴婢都不会有任何不满。” 王妃目光复杂,“月儿,本宫看着你长大,也愿意相信你,可是你知道太子看上了雪月,紆儿是不会放手的,我也不愿他伤心,所以费了一番心力找到了一个气质容貌更胜雪月的紫汐,目的就是为了让太子放弃雪月,于紆儿和解。太子的性子阴狠城府颇深,他日登基,紆儿就岌岌可危了,你明白吗?” 苏月不料王妃说出这番话来,虽然苏月一早就知道王妃的用意,可是不知道王妃说出这些话有何用意“今天太子下了朝你就和他一起回府,太子今天一早已经向本宫辞行,本宫已经将你送给他,太子已经同意了,本宫想知道你的意思?” 好一个恩威并施,主子已经将自己送了出去,怎么又会征求自己的意思呢,她要的不过是自己的忠心罢了,“奴婢都听主子安排。” “月儿,你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本宫,是为了紆儿,本宫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愿看到紆儿的性命有危险吧?!”苏月终于明白王妃用意了,她是知道自己心思的,所以这么有把握,说到底是自己可悲而已。 “奴婢谨遵主子安排。”王妃这才满意笑了,奴婢的命哪由自己呢?苏月心里叹口气,苏月本想回房间收拾行李的,可发现除了几件衣服还有什么,索性以后是太子府的人了,就不必拿王府的任何东西了。 第七章 初来乍到 周靖宸一下朝便看到宫门口停的马车,一众奴仆已在等候,清平一见到主子赶紧上前服侍他上车,等主子低沉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走吧。”清平才平稳的驾着马车回府。 苏月低着头,并不言语,甚至周靖宸上车后也没有看向他,她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于他,既然自己是王妃送给他的人,自己是什么身份,是通房丫鬟还是侍妾,不管哪种,苏月都是不愿意的,只是自己再不愿意又怎么样,终究自己只是个顺水人情,也没有会在意她的意愿。 周靖宸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苏月一眼便假寐休息。苏月听见周靖宸半天没动静,便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似已经睡着了,苏月暗想半夜不睡觉,难怪白天这么早就睡了。 苏月觉得稍稍松了口气,气氛也不至于陷入尴尬的境地,目光刚扫过太子的唇,苏月一下耳根红了,想起前夜那缠绵悱恻的吻,觉得心快扑出来一样,苏月也干脆闭目养神,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殿下,请下车,已经到了。”清平恭顺的声音在马车外面响起。 周靖宸才稍稍睁开了眼,“嗯”轻微答应一声。 清平才规矩的拉开车帘,服侍太子下车,苏月见周靖宸准备下去了,便起身准备也跟着下车,谁知周靖宸转过身把手递过来自然的牵着苏月一同下车。 苏月挣脱不得,脸都稍微涨红了,她也不敢太放肆,只觉得手心烫的出汗,等下了车,周靖宸才放开苏月,门口总管早已在侯着,见了太子行礼问安,见了太子旁的苏月有些惊讶。 毕竟是太子府的总管,很快就一脸平静,“殿下,不知这位姑娘殿下如何打算,老奴好尽快安置。”一言一语无不细微。 周靖宸扫了苏月一眼,“把她安排在水芸轩”可是周靖宸并未挑明苏月的身份,总管只能自己揣摩着去办,总管是何等精明的人,看苏月穿衣打扮和府里的女婢差不多,估计最多册封了也是个顺仪,然而水芸轩殿下从未让任何侍妾踏足那里,说明此人在殿下心中位置绝非一般,总管更得小心翼翼去办了。 “孤还有要事去办,你带她回房休息。”周靖宸吩咐完便离开了。 “是,奴才领命。”总管恭恭敬敬的跪下目送太子。 苏月跟着总管一路走到了水芸轩,彷佛这儿是太子府的另一片天地,说不出的雅致清新,房间不算很大,但是推开窗,便能看见一大片荷花,微风拂过,清香袭来。 苏月觉得比起在王府时更别致,在日光的照耀下水珠发出淡淡的柔光,已是绝美。这恐怕要花多少精力才可以达成这样的境界。苏月不明白为何太子要安排她住这么好的地方。 她只是个低下的奴仆而已,何必费这个心思。“苏月姑娘,你就安心住在这里,老奴看你没有什么东西,老奴马上给你置办,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苏月福了福身体“让总管费心了,苏月感激不尽。苏月也是个奴婢而已。” 总管见状笑了笑,“依老奴看,在殿下心中,苏月姑娘肯定不只是奴婢,此地殿下禁止任何人踏足,除了殿下,还未让任何人住过这里。”总管因苏月现在身份未明,所以只能称她为姑娘,苏月听了更加惊讶,太子的用意她真的不明白,自己甚至看不出太子对她是什么态度,除了那个吻,自己看不出和他有什么交集,他对自己也并非有心吧。 苏月不愿再去深想,总管也没有多说话,“苏月姑娘,老奴就先退下了,府里事情特别多,老奴先去办了,吃食用品自有人送来,姑娘不必担心,殿下不喜水芸轩有女婢小厮在此,故而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让送饭的婢女带信给我,最后老奴提醒一句,姑娘安心住在水芸轩,无事不必外出。”苏月自然懂总管的意思,未免惹事端,安心呆着是最好不过的。苏月也无意于出去,自然点头称好。 苏月就在水芸轩安心住下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和自己在王府住的地方都有荷花,所以苏月没有觉得太多不适应,除了无所事事和找不到人说话,说真的,这样的生活是最舒适的,幸好水芸轩偏间有一间书房,里面有许多苏月不曾见过的书本,苏月无事便翻看几页,倒也是时光匆匆。 不经意间,天色渐渐沉下来,总管也着人送来了用品,衣服也送来了几套,晚膳也有女婢备好就退下了。 看着女婢摆了两付碗筷,还备了酒,苏月竟然莫名紧张了,太子不会要来吧,苏月觉得有些微微冒汗,在心里极不愿意的情况下见到了周靖宸进了房间,慌张起身,只听咚的一声凳子倒了,苏月顿时感觉丢脸到家了,周靖宸到不以为意,还笑出声来。 “奴婢苏月向殿下请安。”苏月咬咬牙依礼给周靖宸跪安,周靖宸道没有让苏月起身,只是戏谑的说道。 “哦,孤都不知道到你何时这么乖巧了,不是在马车上都装着没看见孤吗?”说完眯起狭长的眼睛盯着苏月,“奴婢有罪,请殿下责罚。”苏月也只能如此回答。 “够了,孤来来回回听了你几次请罪,孤都听腻了,你就不能换一下说辞吗?”周靖宸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回答,有一丝不耐烦,“够了,你起来吧,孤真的是懒得与你计较。” 苏月见太子已经坐在桌边准备用膳,便打算在旁服侍他,谁知周靖宸一把拉住苏月直接抱在怀里“苏月,时到今日,你还以为孤把你当成奴婢吗?你该不会以为王妃送你来是服侍我吃饭的吧?!太子府可不缺丫鬟。”邪魅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带着荷花一样的气息迎面吹来,苏月登时脸就红了,她应该早就了解太子的为人。 “你放开我。”苏月涨红了脸说道,谁知周靖宸好笑的看着她。 “不自称奴婢,也不称殿下了?”苏月挣脱不得,只能恶狠狠瞪着周靖宸,“你是要把孤吃了吗?哈哈”周靖宸终于爽朗大笑起来,以前苏月在王府见过多次太子的笑容,总觉得戴了层面具,好不真实,今天第一次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自己居然不讨厌他这样的笑容。 这时周靖宸递了杯酒在苏月嘴边,“乖,陪孤喝几杯。” 第八章 春宵一刻 苏月怒极反笑,冷冷的瞥了周靖宸一眼,“殿下不说只是让奴婢喝几杯酒,就是毒酒奴婢也得喝,奴婢能有选择的权利吗。” 苏月说完一把夺过酒一饮而尽,苏月从来没沾过酒,一杯下肚竟是觉得火烧心肺一样的疼。 周靖宸见她如此逞强,也不在意,只慢悠悠的说道,“酒可不是这样喝的,是要品的,你这样白白浪费孤的芙蓉酒。孤用不着你在意与否,孤想得到的必然会得到。”周靖宸嘴角露出几丝鄙夷的味道,眼神更是幽深, “你以为孤对你有多少意思,只不过是卖王妃一个人情,给周靖紆一个台阶下,至于凌雪月,孤自有打算,孤看重的是,周靖紆对孤有几分臣服之心,你最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否则......”周靖宸话没有说完,可苏月已经明白他的警告意味了,苏月早就知道太子不可能对自己用心,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倒也是真真释然了,至此再也不必再思虑此事了。 “奴婢谨记太子殿下的忠告,必不会逾越自己的身份,奴婢谢过殿下的恩典。”苏月这番话到是说的真心诚恳,但是听在在太子耳朵里就不是那么顺耳了。 周靖宸深邃的眼眸里展出一丝不悦,心里清楚这个丫头从来都是口不对心,耳聪目明,关于这一点让周靖宸无可奈何。 “那还不陪孤饮几杯,毕竟**苦短呢。”周靖宸暧昧的气息喷洒在苏月耳边,苏月感觉耳边传来异样的酥麻,周靖宸看着苏月一丝局促还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只觉得偶尔捉弄她也不错。 又想起那晚那吻的滋味的确不错,就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把唇直接印在了苏月唇上,竟然把酒喂给苏月喝下,苏月直接没反应过来还呆呆的吞下了,周靖宸末了还轻轻吸允,果然是自己喜欢的味道,甜美清新。 苏月哪里招架得住周靖宸的招式,再加上喝了酒的缘故,竟觉得浑身酸软,脸颊发烫,竞使不上力推开他,任由他加深这个吻,苏月只觉得头晕沉沉的,完全容不下她去理智的思考。 她的周围弥漫着荷花的幽香夹杂着淡淡的酒香,充斥着她的鼻腔,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醉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周靖宸的手抚摸进入她的后背,所到之处都酥麻不已,这时周靖宸的唇已经离开苏月的慢慢蜻蜓点水似的游离至耳边,轻含耳垂惹得苏月一阵轻颤,周靖宸即是满意。 周靖宸打横抱起苏月,把她温柔的放在床上,转身把外衣脱了,正想继续时,已看见苏月眼睛已经闭着了,轻微的呼吸声平稳的传出,周靖宸暗骂一声,只能苦笑一下,看来只能找点事来打发这漫漫长夜。 芙蓉酒本就是取荷花露珠酿制而成,酒香醇美,苏月自然是睡的香甜,周靖宸则一人坐在书房里,看些书来打发时光,心中反复思量朝中局势,自己要想坐稳这个太子之位,肯定是还要颇费一番心思的。 眼见父皇老迈,膝下子女并不多,未必没有打太子位置的兄弟,即便自己日后登基先不说有些顽固的皇族贵戚,还有辅政大臣一个个未必是省油的灯,几个世袭王爷尤其周靖紆为首又掌握着朝廷边境的军队,都是令人头疼的存在,周靖宸只能步步为营,若是她还在就好了,周靖宸盯着窗外的荷花,然而思绪飘的很远...... 幻影”周靖宸轻声呼唤一声。 只见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跪下周靖宸面前“属下在,主子有何吩咐?”黑影的声音低沉,只发出周靖宸能听到的声音。 “让你去查的事怎么样了?”周靖宸目光锐利。 “属下依照殿下吩咐,在各大府内安插了影卫,暂时没有什么发现。” “哦,没有发现?”周靖宸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冷冷扫了幻影一眼,幻影只觉得心跳快停止了,“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只能伏头请罪。 “孤不喜欢听到这些无用的东西,明白吗?”周靖宸这才放下手中书,斜靠在椅子上。 “属下明白。”幻影点头,“孤要看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怎么样翻云覆雨,下去吧。” “是。”话音飘完,幻影也消失不见了,仿佛鬼魅一般不存在一样。 周靖宸累了便准备就寝,照例让总管唤人来沐浴,这样有助于自己放松,洗完后一身说不出的畅快舒适,就连看到苏月睡颜也生出几分俏皮来,静静地躺在苏月身旁,在苏月眉眼间想找出几分熟悉感来,却发现完全也没有,似笑非笑的摇摇头倒也安心睡下了。 苏月晨间被窗外的鸟儿声叫醒,一束柔光穿过窗子直射屋里,苏月挣开惺忪的眼睛,一时间记不起这是在哪里,只觉得一切都梦中,等记起事来,便觉得口干舌燥,下床喝了口水,便觉得头脑清明了许多。 第九章 初出府邸 清醒了苏月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无奈的叹口气,猛的想起什么,慌乱的看了看自己的衣衫除了有些皱,到是规矩的穿在身上,无形中松了口气。 苏月毕竟未经男女之事,总觉得这种是起码要相爱的两个人才能做吧,苏月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对于周靖紆是单方面的情愫,从未幻想过他们之间的可能性,自己的出身卑微,如周靖宸所说,乌鸦与凤凰如何相较,自己也明白两个人出身悬殊之大,如何能匹配呢。 自己不过是卑微的奴仆,也没有倾世的美貌,更别提才学德行,唯一的好处只知道忠心伺候主子,可这样的人不是王府里比比皆是吗?罢了,不管太子还是王爷自己都应该少沾惹为妙,自己应该扮演好自己身份即可,何必自寻烦恼。 苏月便安心梳洗,也换了身衣服,不愧是太子府总管,心如细发,送来的衣衫皆是浅蓝碧色衣衫,苏月穿上了说不出的清爽宜人,修饰的曲线怡人。 苏月本就不施粉黛,更衬的皮肤白皙水嫩,眼睛更是清滢,苏月原本是王府的婢女,衣服都是统一的呆板麻布样式,第一次穿这么柔软丝滑的衣服总觉得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看怎么别扭。 直到送早膳的女婢到来,“苏月姑娘今天可真好看。”送饭的女婢怜心看到苏月的时候脱口而出,让苏月更觉得有些别扭,脸色微红,不自在的用起早膳来。 自己本来就是奴仆,哪里习惯别人伺候,干脆让怜心坐下陪同她一起吃,怜心可不敢,毕竟年纪小,和苏月说了会话,就亲热起来。 “怜心,饿了吧?!快坐吃饭吧,就当陪陪我。”怜心才犹豫着坐下“苏月姑娘,我可以叫你苏月姐姐吗?” 苏月愣了一下,“当然好啊,我也有个妹妹和你差不多大。”苏月边回话边帮怜心夹菜,“姐姐真好,太子殿下其他的妃子都没有姐姐好,”怜心一下意识到害怕提殿下的嫔妃姐姐会不高兴的,便赶紧补充道“姐姐,怜心胡乱说的,你别在意。” “姐姐怎么会怪你呢?我和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快吃吧,菜都凉了。”苏月温和的说道,她怎么会在意呢?她自己是什么身份,再说太子有妃子侍妾不是挺正常的事吗?怜心看苏月并无生气的样子,便和苏月吃了一顿最开心的早膳,怜心真希望苏月真是自己的亲姐姐,对自己这么温柔爱护。可是不能陪着姐姐,早膳用完了怜心也回去交复差事。 太子府有侧妃一位,良娣两位,最低等的奉仪数位,侧妃甄如玉是护国将军甄志云的嫡孙女,良娣是卫尉萧然之女萧颜烟,尚书左丞吴明道之女吴颖萱,其他的顺仪则是别人送与太子的礼物,太子皆笑纳,只不过不给高的阶位,皇上的后宫是关涉到国家稳固,太子的也无不例外,太子妃是未来国母,在家世品行容貌上要求甚高,在此选择上更是慎重。所以皇帝至今未定下人选,周靖宸到是心中有人选了,倒也是不急。只一步一步走下去。 苏月自是不知道这些的,她也没兴趣知道,用完早膳照例无所事事,才发现以前奴仆的生活未必不是好事,总有些事可以忙的,一天日子也过得也快,现在反而空闲了,时间过的出奇的慢。 苏月觉得有丝烦闷,看看庭院里的荷花,依然动人,可苏月更想到外面看看不同的风景,自己以前从未想过要出府,现在这个念头刚刚冒芽,便急不可耐的长了起来,外面平凡人的生活又是怎样的。 苏月第一次迫切的想知道自己没进王府前的生活,自己只记得王妃收留后,十二岁以前的事情已不大记得清了,偶尔有些片段,每每想起都不舒服,索性便不愿再去回想,总觉得那是不好的记忆。 王妃告诉她饿晕在路边,她潜意识里就只记得这个片段,至于怎么至此的,却一点也记不清了。 苏月本来不想添任何麻烦的,可是实在忍不住便托打扫的奴仆带话给总管,表达自己想出去逛一下集市的想法,似乎过了不久,总管让人带来些碎银让苏月拿出去可以用,只是让苏月天黑前回太子府。苏月也不料想这么顺利,自然是有些欣喜的,便踹好银子,由人带着从偏远后门出府了。 等苏月真正走出太子府,才惊觉自己真的可以尽情玩乐一天,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外面的空气似乎也是不一样的,走了一会儿便到了集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苏月只觉得这儿也新鲜那儿也不错,完全放下了平时的拘谨稳重。 走了小半天,苏月有些饿了,看到街上路口有卖馄饨的,看样子卖馄饨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娘子只负责包馄饨,夫君擀面,揉面皮,下混沌,招呼客人,偶尔娘子也为他擦擦汗,夫君到是不以为意,对她温柔一笑。 苏月看着便觉得心中暖暖的,也许这才是自己心中所求,平平淡淡,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温柔便已足够,偏偏这些都是苏月不敢求的。苏月走上前去要了一碗混沌,坐下细心品尝,这或许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 第十章 路遇故人 在馄饨摊小憩了一会儿,看了看四方的街道,来回的路人,形形色色,皆不同,可以肯定的是它能让苏月暂时忘却烦忧。 “姑娘,你独自一人出来的啊?”馄饨摊的老板娘带着温和的笑容像苏月询问,因为这时人不多,她看着苏月身着服饰看似简单然而精致,绝非一般小门小户,又见她清秀宜人,神色淡然,让人想亲近的**,苏月不料想老板娘会和她家常。 “正是。”苏月也回报一笑。 “我这儿多句嘴,姑娘独自一人外出恐不太安全,虽然这是皇城,可终究自己得多注意些,我看姑娘脸生的很,不常外出吧?!” 苏月看着老板娘和善的脸,心中一暖,“谢谢大娘的提醒,感激不尽,我的确是不常出来的。” “姑娘不怪我多嘴就是了,来客人了,我就不和姑娘闲聊了。”老板娘看着又来了几位客人,急忙忙着包馄饨去了,苏月也不便一直占着位置,放下一些碎银就起身离开了。 差不多午时过后,阳光正盛,苏月也薄薄的起了一身汗,街上行人也渐少,苏月因不熟悉地形也不敢贸然走远,于是沿着原路准备返回,可是越走越不对劲,渐渐的苏月有丝心慌,她可以确定自己迷路了,自己似乎远离了街市,来到了偏远的道路。 苏月正想看看有没有路人可以询问一番,就听到从后面有马车驶来,苏月等看清了驾车之人,苏月是低头躲避也来不及了。 “苏月,是你?”元华一脸惊讶的说道,停下了马车,苏月不用想马车里坐着谁,越是不想见就越是能碰见,苏月只能点点头,下意识的退立在一旁,再抬头时就见周靖紆已经出了马车,优雅的站在苏月面前。 “奴婢苏月拜见主子。”苏月只能硬着头皮请安。 周靖紆目光不豫,“噢,既然还是认得本王这个主子,本王还以为太子才是你的主子。” 苏月听口气不善,只得跪下请罪,自己是由王妃做主送给太子,自己自是无法选择,周靖紆既如此苛责于她,显然是认为她对主子不忠,她如何能解释,只能默默忍受。 周靖紆只觉得看着苏月请罪的样子并不能让他有几分舒心,虽然只是一名奴仆,但是母妃一手安排,自己居然毫不知情,怎么能不恼怒,何况自己又何需如此来讨好太子,他本就不欲母妃的做法,用美色这种低级手法来迎合太子,他自然知道太子的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月见周靖紆眼神冷冽,并无一丝缓和,只听他冷冷说道,“不用跪下,如果你还当本王是你的主子,就跟本王回王府,”周靖紆扫了扫苏月的衣衫,“不过,料想你也不愿回府做个奴才,太子的侍妾好歹比奴才来的舒服,好不容易攀上高枝,怎么会还想当奴才呢?!” 刻薄的话语在苏月耳边响起,周靖紆本不想说这些,可是看见苏月的这身打扮让他十分不舒服,虽说自己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个丫鬟的长相,今天发现居然打扮起来分外养眼,隔得这么近,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飘来,而这一切都是太子给予苏月的,又想起这个丫鬟从前在太子面前百般维护自己,还算忠心,才发现话有些过重了,周靖紆也暗暗有丝懊悔。 苏月暗自咬了咬唇,心里有种不可明状的疼痛,苏月感觉自己的泪水好似争着往上涌,苏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徐徐说道,“恕奴婢难从命,奴婢是不会离开太子府的。苏月拜别主子。”苏月依礼磕了三下,便起身要走。 周靖紆见状一把抓住苏月的手腕“你是在挑衅本王么?你是我王府的奴仆,是生是死都应该由我说了算。” “主子,别”元华在旁看到王爷已生了大气,赶紧出声阻止,如果王爷再不放开苏月,恐怕苏月这条手都要废了。 苏月已痛的脸色青白,也不敢反抗王爷,只能生生忍着,周靖紆听到元华呼声才一把放开苏月,苏月硬生生跌落在地。 周靖紆再也不看她,吩咐元华“走,从此贱婢是生是死都与本王无关。”周靖紆一步踏上马车,元华也不敢多话赶紧上车按着主子的吩咐驾着马车远尘而去。 苏月不想知道现在自己是有多么狼狈,一身的泥灰,手臂阵阵发疼,心也钝钝的难受,她何尝不想再回王府,只是她不能够,她是王府送给太子的人,如何还能回去,太子之所以笑纳于她,必定是为了维持和王府的和气,为了一个奴仆,开罪了太子,才是大大的不值,如此和周靖紆决绝了,更是心疼的厉害。 苏月想起身,才发现似乎摔到了筋骨,忍着疼痛想站起来,却发现试了几次都不能如愿,正恼怒时身后一双手扶起了她,苏月完全不知道身后何时有人的,受惊之余也是感激的,想转身感谢一下,就听到熟悉戏谑的声音在耳旁传来。 “孤难的看到美人摔跤,愿不想是这么有趣。”周靖宸竟是已然笑出声,苏月大惊不知何时太子也至此的,又看了多久,苏月心中隐约觉得有些气恼。 “奴婢谢过殿下”见周靖宸完全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便说道“奴婢可以自己走的,殿下可以放开奴婢了。” 苏月试着自己走的结果就是差点又摔倒,然而跌进了温暖的怀抱,周靖宸看着她的目光有些许温柔,只是周靖宸没有意识到,干脆把她打横抱起走向不远处侯着的马车,苏月能感受到周靖宸的心脏正有力的跳动,那股荷花清香又徐徐飘来。 “孤还以为你遭打劫了呢?如此狼狈不堪,回府上好好洗簌一番,孤可不想看到惨兮兮的美人。”苏月竞也没回嘴,静静地由太子抱回到车上,只是觉得脸有些微微发烫。 第十一章 解围救困 周靖宸把苏月放在马车上,自己也依靠在旁,吩咐清平回府。 虽不是第一次独处,但是苏月觉得有些窘迫,好似每次自己惨兮兮的样子都会被周靖宸遇见,而且每次都是他都会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拉她一把,苏月不是傻子,她也弄不明白周靖宸为何要这样做,至少说没有这样做的理由,苏月也不愿胡乱的猜测,至少她绝非能真正看透周靖宸。 也许这只是太子殿下偶尔发的善心,又或者这又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 “你不好好呆在府上,到跑到这儿和旧主叙情来了。”周靖宸这话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了。 “是不是叙旧情殿下心知肚明吧,何苦嘲弄奴婢?”苏月只能苦笑一下,“殿下不会也是刚好路过此地吧?”苏月颇有疑虑。 周靖宸听的此话到有几分不明的意味,“孤的事何需你小小的丫鬟能过问的,你先顾好你自己吧!”周靖宸似笑非笑的说道,“想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婢女,竞也惹得皇弟如此不快,孤是不是小瞧你的价值了。” “殿下实在是抬举奴婢了,在王爷眼中苏月只是一个奴仆罢了。”苏月眼中有一丝痛苦转瞬即逝,旋即隐没。周靖宸见了也笑笑,“哦,果真是这样吗?呵呵。”托住下巴稍稍沉思。 苏月越发觉得太子心思诡异,实难触摸,也不愿再看向太子那张俊脸,于是稍稍侧身,就牵扯到腰部的疼痛,估计是伤到腰部筋骨,一点点小小的动作,苏月是痛的冷汗直流。 “殿下,到了。”好不容易听到清平的声音,才知道终于回到太子府了。 “殿下,苏月姑娘行动不便,还是让奴才来背进去吧。”清平请示太子,想着王府离水芸轩要走些时候,殿下怎么能抱那么远,唯恐太子受累。 周靖宸无视清平的话语抱起苏月往府里走去,清平急忙跟在殿下后面,心想着今天怎么多言了,殿下如有需要吩咐奴才即可,何时轮到自己请求。 苏月此时脸烧的厉害,现在被周靖宸抱着紧贴着他的胸口,她只能低头不敢抬眼,她甚至希望能早点到达水芸轩,一路上她听到总管及婢女小厮们对太子的请安,苏月则是担心自己已过于瞩目,反而不是好事,苏月隐隐担心,却因自己无法行走而懊恼,偷瞄了一下周靖宸,到是神色如常,坦然自若,苏月反而觉得自己多思了。 周靖宸把苏月放在榻上,吩咐总管请太医来瞧瞧苏月,因着苏月行动不便,并让总管安排一个女婢过来为她梳洗,总管垂首恭恭敬敬的领命而去,周靖宸看了苏月一眼。 “孤还有要事,你自己好生养着。”说完便带着清平离开了。苏月才敢抬起头来,心里暗道以后还是不随便出门了,才出门小半天,就惹来一大堆的事,始料不及,又想起周靖紆的话,心下更是悔之。 怜心被总管派来服侍苏月,看到苏月趴在榻上,赶紧为苏月洗簌了一下,还不住的问苏月痛不痛。 太医不一会就上门了,为苏月仔细诊断,“无妨,只是扭到了筋骨,我给你复原便是。”话还没有完,只听“咯~”的一声,苏月感觉一点剧痛过后腰部都麻木了,太医让她试着动动,果然行走是没问题了。 “老夫为你开点外伤的药,多擦几次就没事了。”太医把药交给了怜心,嘱咐她记得给苏月擦,便退下复命去了。 这时怜心才放下心,打趣苏月“怎么姐姐出去了一趟,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扭到了筋骨还由太子殿下亲自抱回来的,现在太子府上上下下都在打听姐姐是何许人也,姐姐,殿下对你真好。”怜心真心为苏月高兴,虽然受了一点小伤,但是看到了殿下对姐姐的爱护也是值得的。 苏月可不这么想,恐怕成为众矢之的才是当真的,苏月不免有些担忧起来,怜心见苏月并无喜色,不禁好奇“姐姐不开心吗?” 苏月对怜心柔柔的笑道,“你呀,就不要好奇了,快帮姐姐上药吧。” 怜心这才记起苏月的腰还要上药,连忙小心翼翼的帮苏月上好药,再帮苏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苏月也折腾了一天,索性也闭目休息一会儿。怜心见苏月累极了的样子,也没有在和苏月闲聊,轻轻的把寝殿收拾好,悄悄的退出了,准备晚膳时分再过来送膳食。 就这样苏月休养了半月,周靖宸也没有过来,怜心除了送膳食送药过来得空了也过来陪苏月解闷儿。 今天怜心来的时候面带苦色,苏月以为小丫头受了委屈,正待开解她,就听的怜心道说“姐姐,殿下好久不来,是不是把姐姐忘了。奴婢听说太子从外面带了一位叫什么紫汐的,对她宠爱有加,听说才承宠几天今天一早就已经封为太子嫔了,殿下从来不会对才宠几天封这么高的位分,足见太子殿下的喜爱。” 紫汐?不是王妃送给太子的吗?为何现在才进太子府?苏月不理会心中一丝异样,笑道“我说你这个小丫头怎么愁眉苦脸的,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姐姐不是告诉过你和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吗?” 怜心瞪大眼睛,有些不明白,“那为何殿下还让姐姐独独住在水芸轩,还对姐姐如此好?” 苏月刮了刮怜心的鼻子,“那你听到太子殿下说过临幸我了?还是给我位分了?小丫头,就爱乱想。”苏月对于这件事正是求之不得,说不定太子已经把自己抛之脑后,毕竟紫汐的姿色苏月心里是清楚的。 凌雪月的容貌已经是世间少有,何况是更为清傲的紫汐,周靖宸得其一已是难得。 “姐姐,奴婢不明白,那姐姐算什么呢?”怜心还是继续追问。 苏月温柔的看着她“姐姐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都是奴仆,只不过是我是王妃送来的女婢而已,殿下还没想好如何安置我而已,小丫头,可不许你乱想了。”苏月只能如此解释道,她真不知周靖宸如何看她,只知道自己已是太子的奴仆,不论太子怎样,她只能顺从。现在看来,苏月到可不必此担心了。 第十二章 心若游离 在太子寝宫外的花园里,一位绝色美人正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赤足起舞,舞姿轻盈,腰若软枝,更衬的此女美的宛若嫡仙。 周靖宸看着眼前的绝色佳人曼妙的舞姿,只觉得美则美矣,似乎缺少了一股清新灵性,脑袋里飞快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周靖宸不愿再去深想是谁,只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殿下,紫汐此舞如何?”一舞毕,紫汐略为矜持的看着周靖宸,也不管自己叫臣妾,不愿自己像他人一样迎合太子,孤傲清高,只是今晚虽然太子在看她起舞,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让紫汐稍有不满,自己的舞姿足以让任何人如痴如醉,周靖宸却自顾喝酒。 “爱妃的舞自然是孤最喜爱的。”周靖宸眯起深邃迷蒙的双眼,慵懒的向紫汐招手示意她过来,“爱妃累了吧,来陪孤痛饮几杯,所谓好酒配美人。” 周靖宸似乎有些醉了,紫汐依言款款向前走去,人还未走到,就被周靖宸狂揽入怀,吻落下,缠绵缱绻,一场疯狂自在其中,身后服侍的奴仆们纷纷退出太子的寝殿,可不敢窥看窥听主子的一切。 一场缠绵过后,周靖宸只觉得心里越发空虚,一身的滑腻让周靖宸微蹙眉头,看着身旁熟睡的美人,周靖宸轻轻起身,从花园穿过进入后殿的温泉池内。 今夜月色正浓,周靖宸强壮的体魄,分明的线条,正在清澈的泉水下一览无遗。周靖宸静静地洗着身体,想起自己**最高点,脑海中闪过的身影居然是她,自己还任由她蔓延,当真可恶。 思及此,周靖宸起身擦了一下身子,披了一件衣裳走着竞来到了他最熟悉的路上,看到水芸轩的灯早已熄灭,周靖宸就呆在外面,静静地盯着荷花,直到熟悉的味道窜入鼻尖,立刻侵入五脏六腑之中,果然这才是让自己舒心的味道,淡淡的香却足矣。 借着月光从窗边看向屋里,月色朦胧中,苏月正熟睡,周靖宸就这样站着看了好久,终究没进去,转身离去,消失在这月色中,只是身上又沾满了丝丝荷花的幽香,经久不散。 苏月昨晚睡的十分安稳,似乎自己已经习惯太子府的生活,似乎自己在这一方小天地中也过的颇为舒心。 可是早膳刚过,总管就来了,让苏月尽快收拾,搬出水芸轩,原来今早太子已将水芸轩赐于太子嫔紫汐,让苏月从即刻起成为太子寝宫的丫鬟,服侍太子起居洗簌。 总管心里也颇为惊讶,自己难道弄错了,平日送来的美人都是宠幸了就会晋封的,苏月虽然也是婢女出身,可是顺仪是不需要出身的,突然又贬至婢女,而又偏偏是太子的婢女,真是头一次遇见,总管越发猜不透主子了,可以肯定的是太子嫔紫汐果然盛宠,明正言顺的住进了水芸轩。 苏月见总管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惊异,柔声说道“总管不必惊异,苏月本来就是奴仆之身,当然是做奴仆之事,太子殿下安排甚妥。”“到底是委屈苏月姑娘了。”总管有些惋惜,“那就请苏月姑娘即刻搬往殿下寝宫。” 苏月也有一丝惊讶,自己本来就是奴仆无可厚非,可是一开始不做安排,惹得大家胡乱猜测,今天怎么突然就成为太子的奴仆。 从今以后,还要日日面对太子,苏月是不愿意接近太子的,总觉得他心思太深,喜怒不定,自己恐怕会见罪于他,对王府可不是一件好事,又想起太子过往话语,认定太子此番安排必有目的。 面上也是波澜不惊的和总管搬到太子寝宫,苏月因是婢女身份,自然是住在下人房里,太子寝殿的奴仆房都在偏殿左右,因而太子不喜人多,婢女小厮倒是不多,苏月因着此前身份,总管倒也安排了一间小房间给她单独住,虽是奴仆房,苏月看了倒也清雅干净,苏月自然是谢过总管的,总管细心安排妥当也去忙府上大小事宜了。 苏月环顾太子寝殿,果然是玄朝太子,寝宫华丽却不失风雅,寝殿外面是太子处理政务的书桌,几乎负载着大大小小的奏折,旁边的书桌上整齐有序的放着密密麻麻的史书传记。 原来太子早已代理国事,并每日挑选重要的禀明皇帝,看来太子也不是自己想的那么清闲,看灯台红烛燃尽,可知他一定是经常挑灯批阅奏折的,想来也是,皇帝日渐病重,周靖宸自然肩负起国家琐事。只是不知道朝廷重臣是否知道国事早已太子执掌,只怕太子早已熟透国事的处理了。 心中有丝担忧周靖紆的处境,无论怎样,周靖紆与太子之间根本就不是表面的和气,周靖紆掌握着朝廷在边境的军队,就只怕太子早已如鲠在喉,试问哪个新登基的皇帝不忌惮手握重兵的王爷呢。 苏月虽不懂这些王权争斗,以前陪王妃戏文看多的,自是能明白些许的,难怪王妃这么苦心积虑,这样看来也并不是未雨绸缪。周靖紆的性子甚为担忧,过于自负。 苏月不愿再去想这些,自己小小奴仆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忠心伺候主子,不忘本心,如果以后有必要,自己还是可以冒险提醒一下王妃的,毕竟周靖紆的生死自己不可能不管不顾,苏月打定主意便安心做起琐事来。 第十三章 侧妃如玉 周靖宸下了朝,刚回到寝殿,侧妃甄如玉便过来请安,“臣妾拜见殿下。” 还未跪下,周靖宸已然含笑扶起来她,只见甄如玉生的楚楚动人,一举一动透露出大家闺秀风范,也对周靖宸回报一笑,说不出的温柔静雅。 “如玉,你来的正好,孤正有要事找你。”周靖宸一向对待甄如玉礼敬有加,周靖宸拉着玉妃的手坐在了榻上,玉妃更是神色温柔。 “殿下的事都是臣妾理应分担的,殿下直管吩咐便是。”苏月见状规矩的为太子与玉妃上茶,玉妃看了苏月一眼,殿下御前并没有见过此人,又想起前段时间府上的传言,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益州今日来报,前几日连下狂风暴雨,引发洪水淹没不少村庄,现在难民遍野,父皇命孤明日一早前往益州,处理好此事,所以孤不在的这段时间府上的一切事宜就交给你了。”周靖宸一说此事面色稍微凝重。 甄如玉一听也急忙正色道,“殿下吩咐,臣妾一定尽心做到,臣妾只想着益州如此偏远,殿下一定要保重身体,路上小心,臣妾,”甄如玉声音渐小,难的一抹红晕上了爬上了脸颊,“臣妾在府里等着殿下平安归来。” 周靖宸也是满意的点点头“如玉甚得孤信任,如此辛苦你了。” “能为殿下分忧,实乃臣妾的福气。”这句话玉妃所言不假,她一颗心一生荣辱都维系在她的夫君上面,虽然她的夫君还维系着许多女子的一生,她还是忍住心中不舍,忍住想多陪殿下一些时候的期望,她知道周靖宸并不属于她一个人,府上还有那么多的嫔妃需要安抚,玉妃怎么能不识大体,呆了不到一个时辰,玉妃只能不舍的拜别,周靖宸果真并无留她之意,只嘱咐她好生保养身体。 等玉妃走后,周靖宸看了苏月一眼,神色无异,“你听到孤说的话了吧?”周靖宸轻抿一口茶。 苏月自然回答“是,奴婢自会打点好殿下日常需要的一切。” “那你还不快去准备,明天一早即可启程,你让管家给你准备几套男装,路上女装是不方便。”太子并未看她。 苏月这才回过神来,周靖宸要带她一起去,苏月觉得难以置信,这并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去安顿难民,况且自己一个女流,能有什么作用,自己只能服侍周靖宸的起居,何况太子到了益州,哪里还缺服侍的人,苏月一方面又隐隐有些期待,毕竟从来没出过远门,这个对苏月来说自然是吸引着她的,苏月领命依礼退下。 周靖宸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苏月一同上路,理智告诉自己这并不是儿戏,朝中各种势力都紧紧的盯着自己,几个兄弟已经是隐隐不安分,就等着他出错,恐怕此次去的路上凶险颇多。 本不应该带女人出门,这样只会给自己增添麻烦,可是自己还是由着性子来了。周靖宸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过多的时间,思付着从哪条路到益州最为安全,摆手吩咐所有下人退出寝殿。 唤出影卫,一抹黑影跪在地上等待太子吩咐,太子低头对幻影说了片刻,幻影即领命前去。周靖宸微微皱眉,希望此次前去顺利,虽自己计划诡变,可是也有些担心。 是夜用了晚膳,周靖宸独自去看了萧良娣与吴良娣,周靖宸许久不曾招她们侍寝,本来惊喜连连,结果一听太子要走数月,便更是痴缠了许久,直至太子脸上有丝不耐烦的神色才勉强依礼跪安,她们自然知道太子的脾性,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眼泪婆娑的看着太子离去。 周靖宸本来就觉得烦闷,好不容易出了寝殿想独自透气,又想起水芸轩还住着一位,其他低等顺仪无所谓,可是紫汐的确各方面都甚的自己的喜欢,看着都是赏心悦目的,只是得到了,自己便感觉有点乏味了。 那抹碧色身影偶尔会突然窜出来,让周靖宸有些烦乱,于是决定把这个抛之脑后,但也没兴致到水芸轩了,让身边的清平去回话,自己回寝殿准备歇息。路过偏殿的时候,看着苏月的身影还在忙碌的收拾的身影,周靖宸站立了一会儿便进正殿了。 第二天天色微微有些亮了,苏月就清醒了,实际上一整晚都睡的不甚安稳,心里那种期待按压不住,快要溢出来一样,只觉得稍稍有些紧张,此去有太多的未知。 苏月把头发依着清平般挽上一只木簪,穿上男装,倒也颇有几分书童之风,苏月便到寝殿服侍太子起居更衣,周靖宸素日穿的都是皇家独制的浅白四爪龙文暗金线的锦服,从上至下无一不透露着尊贵的身份,让人不敢直视。 今天总管早已把衣衫备好,只着浅色布衣,当真是早有准备,只是毕竟当惯了尊贵的太子,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丝毫不被粗布衣服掩饰了光彩。 苏月按规矩和婢女们小意的服侍太子,总管则在一旁报备一切,周靖宸稍稍点点头,“吩咐下去,让所有人一刻钟之后即刻出发,车马备齐了没有?” 管家急忙回复道“禀主子,一切早已准备妥当,亲卫军已在门口候着。”周靖宸目光稍一闪烁,“安排两辆马车里让亲卫军分两路护送往北路与水路直达益州,孤自有主意到达益州。” 第十四章 仗义执言 总管一听顿时腿发软,“殿下,这万万不行,没有亲卫军护送,路途凶险,殿下如有闪失,如何是好。” 周靖宸扫了管家一眼,冷笑道“孤的决定何时需要征求你的意见了。” 总管一听自知失言,只得跪下请罪,周靖宸也不看他,优雅的执起玉扇放在一旁,准备起筷用早膳“孤看李伯年纪大了,似乎规矩也忘了不少了。” 李总管更是冷汗戚戚,“请殿下责罚老奴二十板子,罚老奴妄言。”一众婢女看着连总管也要受罚,更是惧畏太子,越觉得做奴才的应该谨言慎行。 苏月也暗暗着急,李总管年事渐大,如何经得起二十板子,又见周靖宸漫不经心的拨弄面前的菜式,也不回话,苏月硬着头皮跪下,清冽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奴婢听古话有一句,在其位谋其政,李伯今日也是克尽职责,一心挂念主子安危,依婢女陋见,总管不仅不该罚,殿下应该赏,如此以来,太子府的奴仆们才敢忠心为殿下做事。” 周靖宸看了看苏月,果然她是好出头的,只得说道“依你的意思,孤不赏李伯,奴才们就对孤不忠心办事了?” 苏月再扶手叩拜,“殿下,忠心与否,是看殿下如何分明,殿下如此英明,岂会分不清奴才是否忠心。”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鬟,奉承话说起来毫不费力,信手拈来,自己如若罚了李伯,岂不是到了忠奸不辩的地步,周靖宸思付,果然自己还是小觑了这个小小婢女,自己似乎被她牵着鼻子走,实在是自己太由她性子来了。 “你以为孤看不出你这些小伎俩吗?”周靖宸不怒反笑,“在孤面前卖弄,当真以为孤会一再纵容你。” 警告的眼神递了过来,苏月自知太子心思慎密,怎可能看不出她的一点小聪明,又悔一时冲动反倒是害了总管,心里更是愧疚难当。 “孤即将远行,李伯这段时间你就好自照料府上,赏罚的事等孤回来再做打算。”总管长舒一口气,连忙谢恩起身,偷偷的向苏月投去感激的目光。 太子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只吩咐亲卫军动身,待主管回复后,从容地吩咐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换上平民百姓的服饰待命,不久让苏月,清平,挑选出来的侍卫从后门悄然出去走上两辆马车,让侍卫们换着驾马车,沿北路亲卫军走过之路到益州,只是晚出发两三个时辰而已。 路上周靖宸并不多言语,马车不慢不徐的前进着,这样行走了小半日光景,苏月就略显有些吃不消了,出了皇城不久,所沿之处,并非平坦,坡坡弯弯,一路颠簸的让苏月头晕目眩,特别是一直坐着,腰部大腿极为酸痛只是隐忍不发。 苏月看了看太子到是神色如常,自己也觉得诧异,太子不是养尊处优吗,为何不曾疲累,看来自己到是娇贵了。 直至快到傍晚,太子自然是不会住驿站的,这才吩咐众人加速到达下一个城镇找间客栈投宿,又是一阵颠簸,在苏月觉得腰快断了的时候,众人终于抵达客栈,苏月也终于可以稍作休息。 因为众人皆男子,自然是两人一间,可是主子尊贵怎可和别人挤一间,苏月是女子也不可和男子共处一间,现在客栈只剩下四间房,清平在主子耳边悄声商量,太子听后稍稍蹙眉。 “罢了,让她和孤一间,其余三间你们自己安排,孤要回房歇息了,把晚膳热水送到我房间。”眼神方向指了指苏月,清平即刻就已明白,赶紧张罗着办理。 苏月虽然不甚愿意和太子住一间,可是出门在外,自然不方便的地方多去了,自己打个地铺也行,只要有个地方能睡觉也不错。 周靖宸自然是住最好的一间上房,屋里倒也收拾的干净,店小二热水也很快送上来,周靖宸看着忙着打地铺的苏月,吩咐道“孤要沐浴了,你还不过来伺候。” 苏月这时缓过神,她毕竟没服侍过男子沐浴,终究脸皮薄,只能低头飞快的为周靖宸宽衣,待衣服放好后,苏月的眼神都没有地方安放了。 忽又听的耳边传来一句“擦背”苏月才走上前,轻柔的为太子擦背。 “你没吃饱饭?”太子的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月本就腰部极为酸痛,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索性也承认道“奴婢的确又累又饿,望殿下海涵。” 周靖宸倒也不生气,只吩咐让她退下先去准备晚膳,苏月正求之不得,急忙去厨房吩咐做些饭菜,不管怎样,先填饱肚子总是紧要的。 明天还要接着赶路,照此速度,不知十天能到益州吗?苏月心中思付,自己的确娇贵了,才第一天就如此难熬,苏月毕竟不曾出过远门,如此看来并不是自己想的如此容易,她对太子倒也刮目相看了。 待周靖宸沐浴完毕,苏月早已备好晚膳伺候在旁,虽都是些平常的民间菜系,但鱼肉也不缺。 周靖宸看了一眼便沿桌边坐下,苏月正待布菜,周靖宸却对她说道“既然饿了,就坐下一起吃吧,在外面,规矩不必那么多。” 苏月自然推辞不敢,“奴婢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可以了,不需要意见。”周靖宸稍有不悦,苏月只得坐下和周靖宸一起用膳了,许是饿了,苏月觉得味道还不错,周靖宸心情也似乎不错,吃了好些米饭。苏月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两人也单独相处过,不过却气氛暧昧诡异,远不如今天一起真正意义上的一起用膳,虽不言语却气氛融洽,一时之间倒也分辨不出主仆之分了。 第十五章 运筹帷幄 膳毕,苏月为周靖宸沏了一盏茶,刚侍奉上,周靖宸稍微浅尝一口便吩咐道“好了,你先歇息,孤还要出去一趟。” 苏月听到此话才稍稍放松下来,自己虽说是奴仆,毕竟自从从小入府便没有吃过这种颠簸之苦,也是终于可以歇息了,趁着周靖宸不在屋内,于是快速的洗簌一番,感觉实在太累了便在地铺上沉沉入睡了,倒也顾不得软硬了,幸好倒也是夏日,睡在地上反而清凉许多。 周靖宸一路出了客栈,应是夜深人静了,路上行人到是不多,慢慢散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周靖宸放出一缕烟花直冲云霄,然后在原地等待。 不多时,只见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跪立在身后,“属下参见主子”周靖宸这才转过身,清冷的声音响起,“孤让你们先行打探,情况如何?” 黑影更是谦卑,“回主子,皇家行军已至下一镇,属下们已经打探到有江湖上的人已在去此镇路上埋伏,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动手?” 江湖的人?周靖宸素知江湖中人是不过问朝政的,这次牵涉其中,必有内情。“有哪些江湖中人?”周靖宸声音冷冽。 “应该是重金雇来的杀手,属下们不敢离太近,怕气息被对方所察觉。具体是谁不敢肯定” “哦,对方有多少人?” “禀主子,人到不多,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属下怕此次皇家行军危险重重,万一发现主子并不在里面,必定会在必经之路上再设埋伏。”黑影也蒙着脸,神情到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一对双眼中露对太子的忠诚。 “再探。”周靖宸蹙眉道,现在形势颇为复杂,是真的江湖人,还是有人刻意伪装的还不甚清楚,为什么没动手,看来对方已有所察觉。 “是,属下领命。”话完人已消失在夜幕中,彷佛从未出现过。 周靖宸虽然运筹帷幄,心中对自己颇为自信,即使对方知道自己并未在皇家行军中,可是谁又会料到自己会尾随而至,在路上埋伏的会以为自己走水路,在水上埋伏的也会同种认为如此。 只是对方今日未出手,恐怕早已察觉自己的行踪,看来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颇为心烦,自己必须早日到达益州,否则人心浮动,对朝廷局势是大为不利的,所以父皇才派自己前去处理,民心所向才是为君之道。 想自己在半道失踪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不安分的弟弟罢了,可是真办不好此事,恐怕自己太子之位不稳了。朝廷局势颇为复杂,各个亲王占据着朝中不同的派系,几个老臣自恃清高,态度暧昧,不愿与亲王乃至太子结交,唯父命是从,辅政大臣又把持着朝政,当真局势复杂,虽自己这个太子是父皇认可的,可一旦出现过错,下场可想而知。 周靖宸虽说是太子,从小养尊处优,受人尊崇,可是皇宫内院内哪里还有亲情在,有的只是无血的刀光剑影,自己百般小意,才得到父皇的信任,允许自己批阅奏章,学习处理国家政务,所以自己决不允许出现纰漏。 周靖宸回到房间时便见苏月在地上熟睡,露出白皙的侧颜,长长的睫毛覆在无暇的脸庞上,说不出的柔美动人。 周靖宸不自觉的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庞,心下一动,虽不知道并不相似,可是无端端的让自己想起一个人,心下更是怜惜。 见苏月睡在地上,便轻轻抱起她放在床上,许是苏月睡的太沉,竞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只是稍微侧身找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周靖宸见此状也微微一笑,没发现自己眼中闪过的宠溺之光。 天色已晚,周靖宸见床太小,只能睡苏月的地铺,刚一躺下,一缕幽香直接包围了周靖宸,让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不像,总之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没有这种感觉,让他感觉温暖,索性便闭上眼睛入眠了。 一夜无梦,当天色微微透丝亮的时候,苏月睁开了眼睛,只觉得睡一觉果真好许多,腰部也不酸痛的厉害了,神志也特别清醒,看来是昨晚的床十分舒适的缘故。 舒适?苏月这才惊觉自己并不睡在地上,不知何时到的床上,那太子?急忙起身一看,太子殿下背对着自己睡在自己应该睡的位置,苏月不由惊觉,主仆有序,自己何时上床了居然完全不知道,怪不得越睡越沉。 可是太子为何要这样?苏月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也起身去打水梳洗,把男装规整完毕,差不多到辰时便准备唤醒太子起床早膳,谁知待苏月到太子铺前,才发现太子早已睁开了眼睛,有趣似的看她忙碌。 苏月赶紧服侍太子起身,为他穿好衣服,太子到是慵懒的由苏月服侍洗簌,苏月只觉得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太子的外衣扣好,房间内两人静的只听见衣服的簌簌声,还有两人的呼吸声,苏月觉得气氛不似昨晚那么融洽了,说不出的有丝心慌,两人之间有种道不明的感觉。 “好了,殿下,用早膳吧。” “嗯,你也一起吧。”周靖宸也不多言语,只答应一声便坐下用膳了,苏月才调整稍稍乱的呼吸,坐了离太子稍远的地方,埋头专心用膳,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太子,苏月第一次出现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只得闷头掩饰自己的一丝慌乱。 第十六章 初遇蓝烟 还未用完,清平便已在门外等候,恭敬的说道,“主子,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周靖宸才低声唤他进来。 “告诉其他人,不走大道,重新布置出新的线路到下一镇口,分开行走,切勿引起注意。”清平急忙领命而去,也顾不得心中小小讶异了,主子与苏月姑娘何时如此随性了,主子的想法自己到不敢揣测其一,只好办好正事为紧要。 苏月便急忙放下碗筷,忙于打点一切,只听太子的吩咐即可动身,太子却不急的神色,待清平覆命回来才起身,侍卫分两批行走,清平与三四个侍卫先行,周靖宸,苏月与两名侍卫随后而至。 绕道而行,再至镇口汇合。周靖宸早已安排妥当,自己的影卫是随时待命,想出困境易如反掌,影卫已打探到此小路较为安全,凌晨时分早已把消息传给太子,一路有不少影卫在此埋伏以防出什么意外,保护主子安全是他们一生的职责。 好容易上路了,苏月虽不明白太子何需如此大费周章,可是谨慎些总是对的,马车不疾不徐的路上行走,逐渐远离街市。 苏月也路上小心的开了一点儿帘口,看到外面的风景,心情也舒爽许多,早晨的微风徐徐,迎面吹拂过肌肤,昨日的疲劳一扫而光,沿途都是翠绿的风景,阳光稀稀疏疏的从两旁的大树下渗透下来,倒也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人生能见到如此风景的时候不多,苏月心中依稀是向往这种生活的,可是明白自己恐难做到,一世为奴,如何解脱? “救命,救救我....有人吗?”虚弱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从耳边传来,开始苏月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越来越清楚,苏月向太子示意,见太子丝毫不为所动,也没有吩咐停车的迹象,不觉有些着急。 “殿下,奴婢要下车一趟。”周靖宸神色复杂的盯了苏月一眼,并未回话。苏月不待周靖宸回复便让马车停止,驾车的侍卫也不敢阻拦她,任由她跳下马车,苏月沿着声音方向扒开了草丛,瞧见不远处的小坡上有白色的身影,急忙跑上前去,发现一位妙龄女子蹙眉呻吟,她的脚踝赫然流着血,仔细一看应该是毒蛇咬伤的,血已经稍稍泛着黑色了,脸色已有些泛青。 此女子一见苏月,眼中燃起希冀的眼光,“求求你,救救我。”苏月也不知她中毒多深了,只下意识的埋下头用嘴含住此女子的伤处,一口一口的吸出毒血,眼看血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苏月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估计蛇的毒性不大,否则现在可能已经回天乏力。 此女子脸色稍微正常些许了,苏月又怕她伤口感染恶化,便从怀中拿出自己的丝巾仔细为她包扎好伤口,一切弄好,苏月才开口,“你好些了吗?”此女子听到苏月说话的声音和丝巾一下明白原来是女扮男装,“多谢恩人,小女子蓝烟感激不尽。” 苏月见她年纪尚小,身上服饰皆非平民百姓,姿色艳丽,特别是一双眼睛生的剔透十分有韵致,只是为何身处荒郊野外,实在可疑。“你为何独自在此,附近并非有人家居住。”此女眼波流转,飘忽不定,才回复道“我前几日和家父争吵几句便离家出走了,谁知行至这儿却惊扰了路边的蛇,才咬了一口,我真是倒霉到家了。幸好有你路过。” 苏月听的此话漏洞百出,也不愿拆穿,看她还是需要请个大夫看一下才行,可是这儿荒无人烟,自己如何能丢下她不管,可是太子......“恩人,你还是帮帮我吧?我起不了身了。”说完便向苏月伸出手拉住衣角,苏月只好扶起她慢慢行至回路边。 此时周靖宸已是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负手站立在路边,看到苏月搀扶着一人回来,更是冷着一张脸。苏月见状已知不好,恐怕太子已经动怒,只能忍着了,“少爷,这位姑娘中了蛇毒,实在走不动了,奴才想着我们可以顺便送这位姑娘到下一镇子。请少爷应允。”为避人口舌,苏月自然改口。 周靖宸扫了扫蓝烟的伤口,冷哼一声,“我同不同意有何要紧?人都已经带回来了。”苏月不料如此顺利,“奴才谢过少爷。”苏月自然是不敢看周靖宸脸色的,忙扶着蓝烟上了马车,待周靖宸上了车继续行驶。 这时蓝烟小小声的在苏月说道,“还没问你的名字呢?以后我要报答你的。”苏月淡淡一笑,也轻声说,“苏月,你不必挂怀,一点举手之劳,报答也就不必了。” 蓝烟忽而又笑道,悄声说道“你们少爷性格一定极差吧,一直绷个脸,虽然生的不错,可惜那张俊脸了,苏月你平时服侍他好可怜哦,什么都要看他脸色。” 苏月不料蓝烟如此口无遮拦,只能对她稍稍摆摆头,太子自然无需对奴仆们和颜悦色,只是可怜也谈不上吧,毕竟太子也不曾责罚亏待于她。蓝烟则对苏月眨眨眼,一会儿又东张西望的打量苏月和太子,苏月对蓝烟的感觉不明。 苏月知道自己今日已经僭越了奴仆身份,如果蓝烟只是普通人倒也无大碍,如若威胁到太子性命,恐怕自己死万次都不足惜,只是自己如何能把受伤的蓝烟丢在原处,只希望快些到达镇子,自己用不着悬着这颗心。 可是如若耽误了行程,苏月也是万万不敢的,太子还有正事要办,自己到是真真思虑不周了,但是事情总难于两全其美,苏月能料想到太子的秋后算帐了,自己承受便是。 蓝烟都不觉苏月太子心中所顾忌,照样无辜的表情,只作乖觉。只听“嗖-”的一声,一直箭直接穿过马车,箭入车三分,直直对准周靖宸,苏月心中大惊,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四面八方箭直冲进来。 只听外面的侍卫已躲闪不及应声倒下的声音,再望向周靖宸,从他眼中已看出恼怒之意,蓝烟自是惊吓尖叫一声,紧搂住苏月,周靖宸挥出平日里的玉扇,竞也阻挡了箭的进攻,苏月只想在马车内找到安全的地方躲避,幸亏马车较大,要不然早已被刺成马蜂窝了,马儿已受惊,无人驾驭,再加上中箭剧痛难忍,竞不顾狂奔起来。 第十七章 杀机初现 马车胡乱的颠簸着,苏月已经尽量在找平衡,不让自己摔倒,马车内箭头密密麻麻对准着几人,稍有不慎,很容易刺伤自己。 可是哪里是自己所能控制,眼见马车越来越快,摇摇晃晃,几欲翻倒,几扇门窗已然早已在狂奔中掉落,苏月一个不留神眼看直直撞上了马车内的箭头,苏月只能闭着眼睛准备生生承受。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听到了箭刺入软物的声音,一声闷哼,一股血腥味迅速慢开,苏月才睁眼一看,周靖宸已然用手臂挡住了她的脸,苏月心中大惊,来不及看太子的神色,就听到太子说道,“快跳下去,否则前面已是山崖了。” 这时周靖宸的手臂还刺入箭里,他一咬牙便生生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血更是止不住的流下来,准备用力把苏月与蓝烟推下去,可是苏月眼见前面就是山崖,几个人怎么可能同时跳的下去,苏月几乎一瞬间便转身一把推下蓝烟,蓝烟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硬生生推下马车,本就中了蛇毒,再加上惊吓便彻底昏了过去。 苏月刚见了蓝烟应该无碍,还未思付这边的事,便感觉身体直直坠落下去,风声迅速刮过耳旁,还有马儿的嘶叫声,苏月暗自思付估计今天命丧于此,只是不知太子...... “咚----”的一声,苏月感觉自己落入了一片冰冷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鼻腔喉咙迅速挤压着五脏六腑,苏月挣扎几下感觉意识越来越弱,渐渐沉了下去。她感觉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慢慢游出水面,五脏六腑才得以舒缓,呛出些许水才得以呼吸稍稍顺畅。 苏月这时才发现是太子救起的自己,受伤的手臂紧紧的揽住自己,血腥味蔓延在苏月周围,用完好的手臂划向至岸边,苏月见他脸色已很不好看,已是微微青白,微抿的唇已然全无血色。 好容易到了岸边,苏月才发现自己腿有些发软,克制住自己一颗惊乱的心,看向太子时才发现已然倒在了身边,苏月赶紧探了探鼻息,还好有微弱的呼吸,做完这一切才发现自己有些想的过于严重。 把太子手臂衣裳沿着伤口撕开,才发现触目惊心,几个血洞口周围已经在水的冲洗下泛白,露出白色的肌理,看来是失血过多导致了昏厥,刚救起自己时,血水已经沾染在自己衣服上了,看自己衣服斑驳可想而知,周靖宸如何忍着剧痛拖着自己上岸的,自己都未听到他呻吟一声。 现在上岸了,血又开始涌现上来,苏月看看岸边周围有不少草木丛生,她走向前去,仔细翻找,自己在水芸轩的书房里见过几本扎谈,依稀记得书上记载着民间百姓常用一种金线草可以止血,愈合伤口,多生于林地边缘潮湿的地区。 凭着印象苏月终于找到此草药,露出会心一笑,摘了几株拿到湖边清洗,找了一块石头压碎它,再从刚刚从周靖宸袖子撕扯下来的布涂上它,细心轻柔的为周靖宸敷上,又扯下自己衣服一角,包扎好,也不知是否有效果,可是必须要想办法先止血,否则失血过多恐会有性命之忧。 苏月待弄完周靖宸,才发现衣裳湿透了的腻在身上很是不舒服,现在日光正盛,苏月担心周靖宸会本来就是失血过多再加上寒湿入体,便费力脱掉周靖宸的外衣,放在日光晒热的石头上烘烤。 周靖宸虽说是昏迷过去了,可是苏月也是非礼勿视,待一切弄妥之后,才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幽深僻静,荒无人烟,除了中间一大片湖水外,就是一片树林环绕了,看周围杂草丛生,不似有人来过的地方,心下稍稍安心,刺杀的人应该暂时找不到这里。 苏月感觉今日过的太过惊险,她承认自己看到太子为她挡箭时候心里的悸动,好似自己次次都承蒙他的解围,可这次却是触目惊心的,她不敢胡乱猜测太子这样做的理由,不管怎样也好,苏月心里好似重新认识了周靖宸,他或许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不会有哪个人会有时间去谋算,何况对着一个小小的婢女,所以苏月相信自己的感觉。 “殿下,殿下”苏月试着叫醒周靖宸,一直昏迷也不是件好事。 见周靖宸毫无反应,脸色极差,也只能暗暗着急,现在还可以在此处呆一会儿,万一刺客追踪至此,一个受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他们还能有命吗?何况太阳如果下山了,这儿是地势低洼,晚上肯定会寒冷潮湿,周靖宸恐承受不起,苏月此刻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如何带上太子找到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一下才是紧要之事,苏月只能蹙眉盘算着,仔细研究附近的地形。 第十八章 渐入佳境 眼见日头越来越毒,苏月也顾不得能否拖的动周靖宸了,见石头上衣服也差不多烘干,便一点一点为周靖宸来回翻动身体垫在身下,使出全身力气一点一点的拖着周靖宸往阴凉的地方去。 虽然间隔几米之远,苏月也累到虚脱,大汗淋漓,衣服又湿透了,苏月也顾不得这些了。虽然太子沦落至此,又在昏迷中,可是仍然遮挡不了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苏月见周靖宸嘴唇已然干裂,思付着光是喝水恐怕也不行,便起身到附近找看是否有吃食。 幸好这儿水源充足,也还是采摘了一些野生的果子,苏月回到湖边清洗干净,便尝一尝是否可食,虽然形状不好看,味道还是汁多甜美的,苏月本就口干舌燥,脑袋昏沉,这下也稍稍清醒了许多。 苏月把周靖宸的嘴唇捏开了微许,一边把果实的汁水挤到太子嘴里,“殿下,你能听到吗?吞下去吧!”苏月在周靖宸耳边说道,周靖宸好似真能听见她说话,也真真吞咽下去了,苏月才稍微放松了一些,还有意识,应该不会太坏。又逐渐喂了他一些,待喂的差不多了,苏月走到树林去看是否能找到出路,也不敢找太远怕迷路。 苏月发现真是一眼望不到头,附近也没有人家居住,苏月只能深锁眉头,此刻自己是一筹莫展。太子失踪,恐怕清平等人现在等不到太子,此刻已料定已找的天翻地覆,又怕清平一样遇袭,岂不是无人知道太子的行踪了,时间拖得越久,处境越危险,何况太子还未转醒,到真是雪上加霜了 现在只能回到周靖宸身边等他转醒在做打算,苏月趁天还亮着尽量再摘些果子、草药,拿些长的芦苇编织成草席,虽不精致,倒也勉强能用,就怕夜晚来临深更露重,加重太子伤势,苏月接下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终于接近傍晚时分,苏月再次为周靖宸换药,发现他的伤口竞慢慢愈合了,心下更是惊喜,红肿也消退了许多,果真草药是有用的,重新包扎好,一抬头才发现太子漆黑的眼睛正盯着她。 苏月一喜,“你醒了,”一着急居然忘尊卑了,又急忙改口“殿下你醒了,伤口还痛不痛?”苏月话说完又发现说的问的过于关心急切,顿时有些尴尬,可心下的确欢喜。 “没事,只是一些小伤。”周靖宸到不以为意,便要坐起来,又牵扯到伤口,自然有些冷汗冒出,倒也能承受。 “看来我还是低估他们的本事了,无妨。”周靖宸皱眉说道,苏月自然不知道周靖宸说的他们是谁,可明白一旦坐上太子之位,多少人想取而代之,所谓高处不胜寒,才有今天的刺杀,如若没有自己,周靖宸会不会更容易脱逃些,自己到真是连累他了,又想起他为自己挡箭,从水中救出自己,自己奴仆的小命值得他为此吗? 苏月心里充满了感激,甚至感动,更有一种自己说不清的东西在体内流动,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以前在周靖紆身上自己是一种敬而远之的心态,用追随的目光在守候,那时候心里的萌动完全不及此刻内心的波动,好似第一次被一种神奇的东西填满内心。 周靖宸这时轻微的笑出声,他因为身份尊贵,看的美人上至妃嫔下至婢女都是光彩照人,整洁干净,此刻的苏月头发蓬松凌乱,脸也有些灰尘泥土,衣服也划烂了不少,此刻还用奇怪的神色盯着自己,周靖宸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倒也这么邋遢的时候,他自己的妃嫔侍妾哪一个不是注重仪表,光是梳妆打扮就颇耗着时辰,所以自己不觉些好笑。 “你快去把脸洗一下,孤真是快笑死了。”苏月不料此刻太子还有心情注意这些,只能下意识的摸一下脸,发现手上赫然是泥土,才稍微有些脸红,急忙跑去湖边梳洗一番,自己也逗笑了,果真像一个疯婆子,又想着自己根本没注意在这些丑态,全被太子瞧去笑话,当真有些狼狈了。却没发现背后的人目光温柔的盯着自己。 夏天的月亮到是早早的就升起来了,待日光一落下,便是柔和的撒向大地。待苏月收拾了一番,虽衣衫已脏,但是头发脸蛋倒是光洁不少,转过身来对周靖宸柔美一笑。在夜色朦朦的月光下,倒也像添了一层薄纱,更显得苏月面色柔和。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周靖宸脑中突然闪过这句话,心中一紧,自己宠爱的美人甚多,却从来没有此刻种感觉,当自己一次一次都会为她做出一些愚蠢的事,只由自己性子来,从未想过原因,周靖宸更不敢去深想是何缘由,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本来只想把她纳为嫔妃,可是自己并不想给予她这些,因为他知道她是极不情愿的。周靖宸下意识避开了苏月的笑容,因为发现自己会沉溺其中。 苏月给予自己的感觉是极为清雅的,虽容貌并不出色,可是自己就是无端的对她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从刚认识觉得苏月的伶牙俐齿恼怒于自己,再到现在有丝怜惜,周靖宸不知何时改变了这些。 “殿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苏月见太子已然转醒,当然问出心中担忧的事,谁知太子也没有过多的着急,只道,“现在天色已晚,看样子是走不出去的,夜深这偏僻的树林里恐怕有野兽出没,不是太安全,为今之计,只能暂且歇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周靖宸此刻忧心的是自己的影卫为何没有出现,难道全军覆没,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把自己的影卫全部除掉,好在自己早有防备,第二批影卫应该很快就会来找自己。到底是谁,刚一离开皇城不久便急不可耐的痛下杀手,是和自己态度暧昧看似平庸的文王周靖涵,还是早已和自己明争暗斗的逸王周靖幽,这些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只是自己行踪知道的如此清楚,周靖宸知道自己身边恐怕早已有对方的人。 周靖宸决定暂时把这些思虑抛之脑后,准备起身打探一下四周,谁知猛一起身,竞一踉跄差点跌落在地,幸好苏月眼疾手快冲上去准备扶住他,谁知脚下一绊,竞直直把周靖宸扑倒在地,眉眼就在咫尺之间。 第十九章 暗生情愫 苏月只听见咚咚心跳声,望向对方的眼眸中,感觉对方的眼睛黑亮有些苏月难以明白的情绪,彼此的鼻息喷洒在唇鼻之间,唇与唇之间离的如此之近,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温热,苏月第一次如此离如此之近的正面看着周靖宸,才发现五官如此深邃迷人,气息让人心痒难耐。 苏月竟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又看向周靖宸的因失血过多淡色的唇,想起曾经缠绵悱恻的亲吻,脸稍稍发热起来,周靖宸也愣住了,感觉脑袋绷着的弦快到断了,特别是看着苏月喉咙吞咽的动作,周靖宸稍微抬起头,就碰到了苏月的唇。 周靖宸轻微侧身,苏月就滑落在地,正好揽在周靖宸的完好的臂弯里,他俯身加深这个吻,轻柔的带着怜惜,苏月从来不知道吻原来是这么甜蜜的事情,她不禁搂紧了周靖宸的身体。 虽然她和周靖宸早已有过亲吻,但是第一次是自己被强迫承受的,第二次已然喝醉没什么印象了,只有这一次是清醒而且完全不愿意推开周靖宸的,唇舌纠缠,苏月感觉到自己体温渐渐升高,自己心快跳出身体大脑完全一片空白,苏月清楚感觉这一次的吻完全不同于前两次,自己说不清哪里不同,但是就是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有些喜欢沉醉其中。 待周靖宸的唇离开了,苏月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还无比配合沉醉其中,苏月彻底感觉抬不起头,脸颊更是烫的惊人,便要起身,谁知周靖宸搂紧了自己,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 “怎么准备吃干抹净就走了?”苏月听他这话说的十分暧昧,明明就是他主动的,为何说自己、说自己那个他,“奴,奴婢,没有。”苏月一时有些紧张话都有些不明了,周靖宸心情甚好,就不愿再逗弄她了,只说道,“陪孤静静地躺一会儿吧。”说完也规矩的躺下,望着天空沉思。 此时苏月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满天繁星,这也算苏月第一次在野外看星星了,而且身边还有温热传来,苏月心莫名的悸动起来,或许自己所求不过如此,只是想到两人的身份背景,苏月只能对着天空哀伤一笑,只愿一心人,恐怕此生难以所求吧。何况太子周围美人何其多,自己又算什么呢,或许自己在他心里是否有一丝不同,苏月不知道,苏月只知道自己对太子的感觉彻底转变了。 “孤饿了……”周靖宸突然说出一句,苏月也没有反应过来,也不怪太子如此煞风景,只因他一天除了早膳,几乎未进食,只喝了些野果汁水,刚就是起身过猛引起的昏眩,苏月这这才急忙起身去拿早已采摘好的已洗好的野果给周靖宸,周靖宸倒也并不挑剔,胡乱的吃了几个。苏月见他精神也还好,也稍微安了心。 “你给孤敷的什么东西?”这时周靖宸才想起刚醒就看见苏月在忙碌包扎自己的手臂,到忘了问是何东西,“金线草,消炎止血的。”苏月答道。 “哦,你还会知道这些,看来孤小瞧你了。”周靖宸促狭的说道,“殿下就别取笑奴婢了,奴婢也是偶然在书上看到的。”苏月也耐心的回答他,毕竟他也是为了救自己才如此凄惨。 “月儿,不用自称奴婢,你以为孤还是把你当奴婢看吗?也不要叫我殿下,叫我的名字可好?”周靖宸说此话时半认真半戏谑的盯着苏月,苏月只觉刚平静下来的心又被他惹乱了,只好闷声回答了一个好字,月儿?为何听到他这样叫自己感觉很肉麻,心离酥酥麻麻的,可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侍妾?苏月自是问不出口的,只是心里隐约期盼着一个永远不可能的答案。 见夜已深,苏月把自己编的草席铺在地上,让周靖宸躺下歇息,周靖宸的确也累了倒也乖觉,只是拉着苏月的手安然的入睡。 苏月自是不敢睡熟的,怕有野兽来了也不知道,而来也怕杀手追赶至此,只能模模糊糊的小憩了一下,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说不出的和谐柔美,苏月很多年以后都记得这一天,她和周靖宸过的最浪漫的一夜,在漫天星空下,两个人相互依偎,虽然凶险未知,可是却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第二天天色微微亮了,周靖宸便醒了,苏月也在他身边背靠着大石,一直牵着自己睡着了,只是睡的并不舒坦,稍微有些蹙眉。周靖宸爱怜的轻抚了她一下,苏月一下就惊醒了,才发现是周靖宸正盯着自己。 “你醒了?”苏月对他笑笑,又见他气色不像昨天那样苍白了,“感觉伤口还疼的厉害吗?”苏月一边说道一边揭开周靖宸包扎的手臂,伤口颜色已经变深了,还结了痂,苏月暗喜,急忙起身把药依序给他重新敷上了,“看来你这个江湖郎中倒也不错。”周靖宸话锋一转,“月儿,我们尽快离开此地,你昨天有打探过地形吗?” 苏月一听也沉重起来,“恐怕并不容易,我昨天不敢走太远,可是根本这片树林望不到底,而且附近根本不像有人来过的地方。” “那说明此地地形复杂,一般人恐怕不易进来,可我必须要尽快赶往益州,水患难民都还没有解决。”周靖宸面色不豫,面对苏月也直接称呼我了,已视苏月亲密。“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静观其变。”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出树林,苏月也不忘采摘些草药揣在怀里备用,也不知走了多久,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的,便坐下稍事休息,苏月不自觉的就为周靖宸擦了擦汗,周靖宸对她温柔一笑,两人话语不多,却有种亲密不自觉流露出来。 “你饿没有,吃些果子吧?”苏月为周靖宸递上一个果子,周靖宸也不接,一口就直接咬上去了,还得意的对苏月挑挑眉,苏月虽有些难为情,倒也是喂了周靖宸吃完了果子。幸好在树林里路特别难行,但是树枝遮挡了渐渐升起的太阳,两人搀扶着走倒也阴凉。 第二十章 又入虎穴 突然不远处传来窸窣的声音,苏月不觉紧张起来,见周靖宸神色凝重,并未出声,只盯着远处,眼神示意苏月找个躲避的地方,自己也找个躲避物暂时遮掩一下,苏月轻轻点头便躲进了一旁的草丛下,待声音有些近了,周靖宸才稍微舒了一口气。 只见有黑影在树林中梭巡,待周靖宸轻咳一声,旋即来到前面,带首的影卫玄影见主子安然无恙,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连忙跪下请罪,“主子,属下来迟,望主子恕罪。”说完从四周不同地方跳出影卫全部黑压压的跪立在地,周靖宸脸色森然,目光阴冷,“一群废物。” 玄影更是冷汗直流而下,“属下昨日午时还未见主子的示意,便知不好,急速赶来,才发现木影那组已经全部被杀,而且应该全是从背后偷袭,一刀毙命。属下心知主子一定遇到了危险,便急忙沿着踪迹找到了这里,可奇怪的是,路上并未碰见那些杀手?” 周靖宸一听极为吃惊,自己的影卫从小就训练长大的,善于隐藏,防御力也不是一般的强,就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也难做到此点,也不可能后方受敌竞完全不知觉,看来此事颇为蹊跷,只待回去再做定夺。 周靖宸心里冷笑一声,看来有人必除自己而后快了,抬头见苏月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眼中透露着难以明白的情绪,周靖宸才意思到自己的阴沉,便放松了神色,一步一步走向执她之手欲出此地,影卫们也分别散开隐藏,只留下两位引路出去。 苏月才知道周靖宸原来胸有成竹的道理在此,看来他的暗中势力的确不少。只是感觉自己认识的太子又回来了,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自己也理不清心中这一丝惆怅,便不愿去深究,手心传来的热度让苏月坚定了不少,只专心赶路出去才为紧要。 果然地势复杂,经过了一番周折才走出去,马车早已备好,苏月又想起一事,“不知你们昨天在遇袭的地方是否见到一位姑娘?”影卫回复道,“不曾,现场只有影卫的尸首,并未有女尸?”苏月思付着可能蓝烟逃脱了也并未可知,毕竟目标不是她。 周靖宸到不以为意,“月儿,不用担心,我瞧着既然并未见到尸首,就说明性命应该无忧。”苏月只能点头,“殿下说的极是。”周靖宸听着这话大有讽刺之意了,也不恼怒,只把苏月拉上了马车,影卫见主子已经上车,也不敢耽搁,驾着马车极速的飞奔着。 “殿下,你还是派个人打探一下吧?毕竟一条人命,终究......”苏月没有把话说完,周靖宸也明白她的顾虑,便吩咐了影卫去查探,这才幽幽的说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苏月也不和他争论,又想起太子自有他的顾虑,这次还有正事要办,能派人打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在天未黑前,周靖宸终于到达下一镇口,清平早已心急如焚,见到太子平安归来,就差没有痛哭流涕了,又见太子受伤,更加自责没有在场为太子挡箭,苏月到是有些强装镇定,毕竟太子是为救自己而受伤。 周靖宸和苏月毕竟两天没有吃过东西,脸色早已疲累不堪,这时脱困之后才觉得饥肠辘辘,便依次用了晚膳,因着清平早就打点好了一切,苏月自然可以单独一个房间,洗簌沐浴时才回味过来这两天的惊险,自己如若不是太子的救助,恐早就命丧于此。自己居然毫发无伤,倒也是值得庆幸的。几何时,自己想过能有这番境遇,虽危险但是也是极为难得。如果自己还在王府,恐怕一辈子就在一方天地而已...... 是夜,苏月这两天奔波本就困顿,一着床便沉沉睡过去。梦中,似乎传来打斗声,身体也异常颠簸着,只是苏月只觉得此梦过于真实。而后又沉沉的睡死过去。 苏月是被一盆凉水彻底泼醒的,只见身上手腕脚腕都紧紧被绑着,勒的自己火辣的疼痛,苏月挣扎几下顿觉更为紧实,便放弃挣扎,环顾四周,这恐怕不是在做梦。屋子里的光线颇为阴暗,灰蒙蒙的让人看的不甚清楚,身边还站着几个黑影,屋子中间坐着一个让你难以忽视的人,虽离得不远,苏月却看不清五官长相。苏月看了一眼穿在身上的里衣,才知道自己恐怕还在睡梦中就被绑起来了。 “你醒了?”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让人觉得无端的起冷意,苏月甚至能感觉对方扫视在身上的冷冽的目光。 “你是谁?为何绑我至此?”苏月也不是完全不懂处境,只是不知太子现在是否和自己一样,心中甚为担忧。 “呵呵,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你......”阴冷的笑了两声,话未说完,便站起身来直直向苏月走过来,待走近了,苏月才看清对方的脸,只见戴着一个精致的银色面具,身着一袭绣浅纹黑袍,只是在袖口里层隐约露出一点云玄纹,此刻目光阴冷,一把拽起苏月,“你还是担心自己吧!若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利用价值,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问这些废话。” 苏月心中已了然明白几分,自己在王府过了多么多年,对这种袖口云玄纹自然清楚是什么身份才配拥有,此刻也明白此前种种刺杀皆是何因有,此刻反倒不担忧了,如果太子有何问题,此人何必来与自己废话,还大费周章的绑自己来此。自己早已是刀下亡魂了。 苏月也不惧怕他来反倒是一笑,“王爷何必如此麻烦?苏月一介奴仆可不值王爷如此大费周章。”此人一听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旋即大笑,“哈哈,不错,看来太子的宠婢果然也有几分本事,平常女子遇到此情况早已惊慌失措,你倒很有心思观察细微。” 苏月见他并不否认,可知此人是有多倨傲,“那奴婢倒谢过王爷如此盛赞了,不知王爷如此费心力绑奴婢至此,可不是为了赞赏奴婢吧?!” 此人才幽幽开口道“很快你就知道了,只是不知到时你是否值得本王如此费心了。”苏月暗暗心惊,看来此人早已计划安排妥当,只是自己在此中是什么角色就不得而知了。“王爷不会是想以奴婢来算计太子吧,奴婢自认没有这个本事,太子也不会因为奴婢而中王爷的计,王爷太抬举奴婢了。”苏月说的也是实话,自己还没有自信到太子为了自己不顾一切。 第二十一章 逸王面目 此人眼中精光一闪,“你莫诓本王,值不值得本王说了算,你倘若这点价值都没有,你以为本王会浪费时间在你身上,对于本王来说,处置无用的人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苏月也不欲与他分辨,只是全身被绑的死死的,让苏月略微有些透不过气,只蹙了蹙眉,也不求他解开,只觉得被绳索绑着的肌肤已经稍微破皮,绳屑扎入伤口更让人难以忍受。 苏月只暗想着如何才能脱逃,看处境如何挣脱绳子都是困难至极,苏月只能静观其变。 忽又见有黑影进来禀报,“启禀主子,太子已然赶往益州,路上并没多做停留,恐怕伏击并不容易,太子的影卫已做戒备状态。” “哦,他也有如此夹着尾巴仓皇而逃的一天,当真是笑死本王了。”此人眼中露出鄙夷的目光,顺带扫了苏月一眼,“把她给我看好了,告诉下面,火速赶往益州,本王怎好错过太子建功的好时机。” “是,属下听命。”黑影已然领命而去,并一把拽住苏月带了下去。 苏月就这样被蒙上眼睛,捂住嘴巴丢在箱子里面带上了路,大约路上马车飞奔的极快,苏月感觉心肺都好似抖出来一样,才羡慕以前能坐马车是多么舒适的事,比起现在的处境不知强多少倍,只能心里苦笑一下。 因为路途颠簸,苏月在木箱子里不停的撞击着身体头部,当真是折磨不堪了,因着嘴巴也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希望引起注意,然而马车始终飞速的奔跑着,苏月只觉得口干舌燥,旋即陷入半昏迷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箱子终于打开了,天色已暗,打开之人才发现苏月早已神志不清,陷入昏迷了,急忙回禀主子。 “蠢物,本王让你们看好她,没有让你们把她弄的半死不活的,如果耽误了本王的计划,你们自是知道后果的。”来回禀的侍卫早已冷汗直流,“把她弄到房间休息,快去。”侍卫这才急忙把苏月扛到屋里,又让丫鬟喂苏月喝了些水,松绑了绳索,苏月才悠悠转醒过来。 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还能躺在床上,眼睛一下还没适应光线,只模糊看见前面桌椅前坐着一个人,苏月等渐渐看清了,才发现前面的人依旧着黑色锦服,然而已摘下面具。 果然是兄弟,眉目间隐约都是相似的,只是此人更觉得阴冷,眼神颇为狠辣。此刻犹如蛇盯着猎物版的看着苏月,苏月被盯的很不舒服,后脊有些发凉。 “既然以真面目示人,奴婢也该知道怎么称呼王爷吧?!”苏月刚动了动嘴唇,才发现喉咙嘶哑的厉害,嘴唇已然破裂了。 “逸王”逸王周靖幽冷笑一声,“告诉你又如何,料你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不敢,奴婢没有逸王爷如此的本事,奴婢手无缚鸡之力还没有逃跑已是此待遇,如若奴婢稍有本事恐逸王早已铁链枷锁在身了。”苏月也反唇相讥,也不顾自己阶下囚的处境了。 “啪-”逸王反手给予苏月一巴掌,苏月只觉得一口甜腥从喉咙深处涌出来,震的耳根处隐隐作响,一边脸早已疼麻木了,才听见逸王说道,“本王不是太子,放肆的话本王不爱听,你最好记住,你在跟谁说话。” 好大的下马威,苏月这才明白太子与逸王的不同之处,太子过去虽然也是阴沉,但也只是不怒自威,也并未看他真正惩处过下人。此逸王大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气势了,果然狠辣,看来自己得小心对付,如若让这等人登上了皇位,先不说天下百姓如何了,恐怕像自己一样的奴仆都不会有好日子过,苏月只觉得厌恶更深了。 周靖幽本来就出身高贵,母亲是是前朝宰相嫡女,入宫便册为和贵妃,直待生下皇子就名正言顺立为皇后,谁知母亲的婢女,竟然敢背着母亲勾搭上了父皇,不仅一步一步的册封,还和母亲平起平坐成了娴贵妃,还先母亲一步生下皇嗣周靖宸,父皇自是被她哄的晕头转向,不但冷落了母亲,还不顾群臣反对立为太子,从小便得天独厚,手把手的教导。 虽说母亲后来生下了自己,父皇也并不待见,自己本应享受太子之位,却从小对他卑躬屈膝,主子的儿子却对婢女的儿子卑躬屈膝,母亲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小小婢女哪里是母亲对手,自然是暗里害死了娴贵妃,自己才掌握了后宫的权势。 自己只须除了太子,太子之位便已是囊中之物,朝中有一半的都是自己的势力,文王这些平庸之辈岂是自己的对手。周靖幽精光一闪,好不容易等来太子走出皇城,此等机会岂容错过,太子稍有闪失过错,即便父皇偏袒,到时也定让他坐不稳这个太子之位。 苏月自是不知道这些的曲折的,皇室手足相残,争夺皇位自古以来都是屡见不鲜的,苏月只是担心太子的安危,不知他是否平安的到达益州,也不知他是否会稍微的担心自己,虽然不想知道答案,可是不可否认心中的那一点希冀。 苏月只是担心太子的安危,不知他是否会平安的到达益州,也不知他是否会稍微的担心自己,虽然不想知道答案,可是不可否认心中的那一点希冀。 苏月见他面色不豫,也不愿开口再惹怒于他,周靖幽这时才颇为满意的说道,“自己放聪明一点,少受点苦,本王也不会为难你。” 苏月径自点了点头,也不答话了,逸王也没有再和她说话,转身走出了房门,门立即锁上了。 不一会有婢女送来的吃食苏月也坦然自若的吃了,自己还是需要些体力支撑的。 果然进了食感觉人精神一些了,便看到自己的房门窗口紧锁,门外似乎还有看守,苏月索性洗簌一番,竟和衣歇息了。 第二天,天色微亮,苏月就被婢女叫醒,随意吃了些食物,就被带出去了,出了房门沿路走着才发现此别院并不大,只是清幽僻静,只有两三个奴仆,看来并不是长住的。看来这周靖幽果真会隐藏行踪。 出了大门,又见周靖幽已然在马车旁,前面有位大约中等年纪的人在不断地卑躬屈膝,“在下随时恭迎王爷,”讨好的笑道,“王爷放心,此去益州的路上下官们早已为王爷安排妥当,避人耳目,王爷无需担忧。” “那是最好不过的,本王就告辞了。”说完周靖幽登上了马车,苏月这次到没有被关在箱子里,只单独为她准备了一辆小的马车跟在后面行走,苏月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实在禁不起那样折腾了,只怕还未到益州,自己却已然失去半条命。 第二十二章 使计出逃 如此,一路上急奔而去。如此过了几天,眼看着到益州边境。 苏月也悄悄观察过周靖幽选择之路都并不是偏僻荒凉的,每到一处重要城镇,周靖幽总是有不惹眼的僻静的落脚地方,地方上总有人接应,看这些人非富即贵,可见周靖幽牵扯的势力之大,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心下越担心太子的处境,他可知道这一切?看来逸王此次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太子如何才能化解这次危机,苏月越临近益州越为忧心。 这就样行至益州边界,还未进城,苏月就见三三两两的村民相互搀扶着行走,看样子已经准备举家迁至其他州县。越到益州境内,越发现情况比预想的糟糕的多,大多数地区已遭洪水侵蚀过,房屋农田具已摧毁,现下淹没这低洼地区,逸王等人马车竞无法踏水而过。 “该死。”逸王咒骂一声,喝令改其他道路再进益州城。 如此,不断找寻可以行走的道路才至益州城内,因为城内建筑地势较高,许多难民逃到次处避难,还有些受伤的村民正在地上痛苦呻吟,也夹杂着孩子的哭叫声,许多人来不及逃就被洪水迅速卷没,此刻被解救的人还在担心亲人的下落,不断的向驻守城内官兵打听下落。 逸王见此状也并未多语,只带着一袭人等迅速穿过城内,在几经转弯后找到落脚点。 门口早已有个人在迎接,见逸王到此,也不多言语,“恭迎王爷大驾,外面说话多有不便,还请王爷屋内详谈。”此人甚是恭谨的请示道,逸王微微点头,便跟着进去了。 苏月自是被带往一个房间关起来,环顾四周,屋内摆设错落有致,看似平常的东西皆是上等制品,此人绝不是简单之人。 “启禀王爷,太子昨夜已到,今天一早便带领着皇家行军,调动了益州大部分官兵去往河道,开始整治河流,重新修筑大堤;剩下了官兵分为两批,一批来看守城内难民,一批搜寻有无存活的难民。”回禀之人极端恭谨。 逸王冷笑一声,“看来太子早已想好计策,如此机会他自是要办的头头是道。” “逸王爷放心,太子有心只怕也无力,老爷为首的自是不会听从太子的安排。”此人才狡猾的一笑。 “哦,看来本王要谢过你家老爷了。”逸王不经意的说道。 此人一听急忙跪下,“王爷此话老爷万不敢承受,为王爷效力自是我家老爷的荣幸,老爷是追随逸王的。” “如此也不枉费本王暗地里的提拔了,他这个州丞这几年油水也吃了不少了吧?!” 逸王眼中露出一丝轻蔑,“朝廷每年都派有银两让益州巩固堤坝,恐怕你家老爷全部进了自己的口袋吧?!” 此人一听急忙掩袖擦了擦汗,“王爷冤枉,我家老爷岂敢做出此等之事,王爷......” “够了。”逸王不耐烦打断了话,“一群蠢物,稍得了些权势就忘了自己是谁,你们以为太子是傻子,只怕你家老爷的性命难保了。” “王爷救命,老爷愿以王爷马首是瞻。”此人吓得无脸色,重重磕头请示。 逸王心中颇有不耐烦,如此蠢钝之人还配做州丞,以后自己以后掌握了大权,一定要除之后快,只是眼下还有些用处,心思转了一圈,才温和道,“罢了,看在你家老爷衷心的份上,本王就教教他,附耳过来......” “属下替老爷谢过王爷妙计,老爷自然照办。”这人才露出轻松的神色,并急忙退下。 “来人,”周靖幽此刻心思不定,“吩咐下去,让益州本王的杀手如若见到太子影卫,便极力伏击围剿,本王要让太子孤掌难鸣,有来无回。” “是,属下遵命。”身旁侍卫领命而去。 苏月此刻分外心急,看样子逸王与这边的势力早已联系上,傻子都知道逸王接下来的目的是什么,自己需要尽快联络上太子,让他小心提防。 这时,有一位丫鬟奉命送吃食进来,不一会儿,门口侍卫就听见摔碎碗的声音,“啊!你怎么做事的?居然把我的手臂烫到了。”“啪-”只听清脆一声,估计苏月给了丫鬟一巴掌,这时门打开了,丫鬟掩面而泣,跑了出去。 侍卫面面相觑,瞧见苏月气的扶额,急忙把门关上,心道阶下之囚还如此气盛,当真是好笑。 此刻苏月心情异常紧张,她此刻脸色红肿,要不是看到这个丫鬟身形和她如此相似,她也不敢做出偷天换日的想法,幸好此府第为避人耳目,奴仆甚少,自己躲过了逸王的侍卫,只需溜出府邸即可。 苏月心知如果被逸王发现自己下场如何,只能走此险路了。谁知,想要出去并不容易,苏月见到后门也有人把守,前门更不用说了。 突然后面有人捂住自己的嘴巴,苏月的魂都快吓没了,“嘘,如果你不想被逮到的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月的耳旁,苏月强定心神才装过头来,只见一位相貌朴实的村民打扮的人正看着自己。 “你是谁?”苏月不禁问出声,“你何必要在此鬼鬼祟祟。” “好像鬼鬼祟祟的人是你吧?!”此人好笑的说道,眼中闪烁着好奇之色,苏月想着这双眼睛实在与他的长相不相称,怎么样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村民。 苏月懒得与他理论,她知道呆的越久恐被识破。 “如果你想出去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的。”苏月停止了跨出去的脚步,说实话,自己并不信任他,才见一面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要帮助自己。 “为什么?你我素不相识,凭什么我要相信你?”苏月直接问道。 那人也不回避,“那你还有其他办法吗?”此刻正好笑的看着她。 苏月暗想此人不管值不值得信任,唯有一试才知道,自己也算是走投无路了。便点头应允他,只见他把自己带到厨房后地,让自己钻到菜篮里,又在上面放了好些空篮子,才推起车一晃一晃的出后门。 眼见到后门了,说也奇怪,侍卫并不拦阻,还和他闲话了几句,苏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才见他也不急不忙的出了府上,大约走了几刻钟,才停下车,放苏月出来。 苏月见他神色似笑非笑,也对他见了见礼,“你的恩情苏月铭记于心,只是如若他们发现了我不见了,第一个恐怕就怀疑是你了。” “你还是快走吧!我自有办法脱身。”此人到不以为意。 苏月也不便久留,道了谢急忙就离开了。 第二十三章 同生共死 苏月一刻也不耽误,朝着官兵守护难民地方赶去,为了就是打听现下太子身在何处,自己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他,或许不只是为了告诉他逸王的事,或许只是心中那份难以言明的思念。 在几经打听辗转后,苏月知道太子已携众人至泓河河口,准备重新修筑堤坝。 苏月抬头看着天色已微变,一场风雨欲来,恐怕这次还没修好,洪水就会倾泻而下,苏月再顾不得了,跑步前进,不顾路人劝阻,极力向着洪水崩溃的地方的跑去。 苏月每一步都觉得走的无比坚定,不管前方是否又有危险而至,她觉得此刻第一次想要迫切见到周靖宸,想再见他的脸,那眼中浮现过的笑容,和太子初遇到一起坠入山崖一幕一幕都涌现在苏月脑海中。 直到天空已下起了雨点,狂风大作,雨势越来越大,苏月看见不少官兵已经从她身边骑快马而过返回城中。却没有看到太子的身影,苏月早已全身湿透,路又最是泥泞难行,苏月不知摔了多少跤才走到了河边。 苏月基本看不清太子身在何处,只见前面一群人在来来回回搬运石袋堵住缺口,眼见水势越来越高,“快,快。” 苏月只听见不断有人在催促着,她缓缓走近一看,周靖宸早已一身狼狈不堪,头发都已经散乱,眼睛已经布满血丝,不断催促着众人,自己哪里还有太子的尊贵气势在,也加入搬运的行列,不断帮忙递着石袋,仔细一看,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皇家行军,地方上的官兵了了无几。 苏月此刻终于见到了周靖宸,才发现完全不似自己想的样子,眼睛有些湿润,幸好雨水掩饰着,倒也看不出来。她竞怔怔愣在了原地,想叫也叫不出来,直到此刻,自己才发觉好似从来不懂太子。 “月儿。”直到熟悉的声音传来,苏月才回过神,已被揽入怀中,熟悉的味道传来让苏月再次红了眼眶,苏月抬眼就见了周靖宸眼中难以言欲的感情,夹杂着一丝惊喜一丝担忧也有丝心疼。 “殿下。”苏月感觉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声音哽咽,再无他话,只觉得此刻见到他已足够。 “你怎么到这儿?快走,此地很危险。清平,护送她回城。”周靖宸也没有过多询问,唤来清平欲让苏月离开。 “不,殿下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此刻苏月异常坚决,“生死与共”苏月目光灼灼的盯着太子,苏月以为自己是决计不会说出这话的,然而情之所至。 周靖宸眼中闪过一种难以明状的感动,复又旋即而逝,“我没有时间听你说这些蠢话,马上走,你在这儿有什么用处!”凌厉的声音袭来。 苏月居然凄然的笑了,“殿下以为此刻还能命令苏月吗?苏月虽一介女子,也知道为国效力,殿下如何阻拦?难道苏月的命是命,在场的官兵的命却是草菅吗?”说完也不顾太子回答,径直走向堤坝边,也帮着搬运泥石袋,虽然沉重,苏月却不管不顾了,抬不动就拖着向前方去了。 太子稍一愣,也没有继续阻拦,在场众人见到苏月小小一位女子尚且如此,何况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更是一鼓作气,也不顾后顾之忧了,生死全凭天意。 奈何雨水量太大,洪水直直泛起,很快就有冲破梯坎之架势,周靖宸只得命令所有人找好后退之路,有浮木最佳,暂且可以保住性命,众人停止了搬运,看来新筑起的堤坝可以勉强抵挡一刻,众人才慌忙后退找到可以浮水用的树木。 这时周靖宸只拉住苏月手向后撤退,上次洪水来袭时,到处树林倒塌,这时想找棵木头也并不难,周靖宸紧紧抱着苏月抓住木头,苏月对太子会心一笑,只觉得两个人的心从未如此之紧密,苏月此时却想着如若死了都也是值得的,至少是在他怀中。 “嘣-”一声巨响,只见洪水从冲破的缺口倾泻而下,来势凶猛,虽然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洪水来势太急,苏月只觉得两人立刻淹没在洪流之中,不断的向前方涌进,双手紧紧抓住树木,撞击到不同的事物,无意间早已呛食了几口水,更是雪上加霜。 苏月也不知几时能停留下来,本来就是心力耗尽,渐渐手有放缓之势。周靖宸在身后也是强撑着一股力气,一面要顾着苏月不让她松手,另一面也要抓紧树木,感觉苏月滑落之势,此刻心下也是暗暗着急,如若再不到落脚点,恐怕两人要葬身于此了。 忽然看见前方有一处颇高的小山岭,看洪水也没有漫过,看来可以稍稍可以躲避一番了,于是快速的用手滑至前方。 苏月好容易落脚,才咳嗽了几声,欲把水咳出来,背后一阵轻拍,果然舒适许多,苏月放眼望去,几乎眼见的地方都被洪水淹没,刚才的众人各自分散开来,有些和自己一样找到了落脚点,有的还在洪水中挣扎,再放眼望去,洪水果然不知侵蚀到何地,茫茫一片,再看向太子时才发现他眉头紧皱,苏月几乎能听到他轻微的叹息声和几分着急之色。 “殿下此刻毋需着急,不知你愿听我一言?”苏月靠在太子怀中,冷的有些略微发抖。 周靖宸眼中闪过一丝温情,“但说无妨。” “此刻风雨交加,我们是否活的过今晚还未可知,只是不管结果如何,殿下也只能静心等待,因为人意改变不了天意,如果我们能活下来,殿下再做筹谋即可,苏月相信殿下一定能处理好洪水,安置好百姓。”苏月对着周靖宸说着安慰却是最真心的话语。 “但愿如此,只是我虽然昨晚才到,却沿路见百姓的疾苦,不管是否是太子的责任,我终究想尽心办些事,然而......”周靖宸话未完,只是眼眸之中颇有伤感之意,想他堂堂太子,何时遇到如此棘手之事,连小小的洪水都治理不了,以后何谈治国? “殿下不要妄自菲薄,天下谋士尽天下难事,殿下只需采纳良议,苏月见惯了殿下的意气风发,此刻倒也是第一次见此情景了?”苏月此刻倒也俏皮一笑,越发温柔。 第二十四章 初出险境 “说的也是尽实之话,只是我不料你竟有如此见解,该不该说我是小瞧你了。”周靖宸也颇有深意的看着苏月,“眼下只能希望风雨尽快停止,只怕洪水会淹没城内,城内之民性命堪忧。” 苏月听起太子提起城内,忽才想起逸王的事来,“逸王已到城内,我看他早已与城内势力勾结,只怕你......” 周靖宸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哼,竟然是他,这样看来也不足奇怪了,他三番两次派人刺杀于我,不料却把你掳走了,你是怎么样逃出来的?” 苏月才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太子,周靖宸越听越心惊,好个逸王,早已与朝内各方势力大臣勾结,只怕早已撒下弥天大网只待自己束手就擒,难怪不得小小益州州丞也敢对自己的命令阴奉阳违,更敢保命而逃,实在可恶,待自己解决了水患,自然....... 苏月见周靖宸脸色越发阴冷,眼中杀机掠过,苏月不由得心底寒冷。帝王之家,怎会有亲情的存在,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戮与皇权的争斗,苏月以前还不甚明白,现下倒是深深感受到了。 “月儿,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你的脸色很不好看。”周靖宸看着苏月苍白的脸有丝担忧的说道。 “不碍事,只是今天太累了,有些疲乏。”苏月按下心头不适的感觉,勉强对着太子一笑,自己不知道和太子的将来会怎么样,这一刻,自己甚至不敢想以后的事,心底渐渐浮起一丝腻烦,又想起在皇城内卖馄饨的夫妻,心中竟生出一份凉意来。 这时,周靖宸握了握苏月冰凉的小手,难得出现了一丝柔情,“月儿,冷吗?”又伸手把苏月揽入怀中。 直到苏月听的太子有力的心跳声传来,苏月这一刻才觉得莫名的安心,虽然雨滴落在两人的身上,两人皆是狼狈不堪,毫无美感,可是苏月觉得如果能永远停留在此刻也足够了。 苏月后来渐渐睡着了,只觉得自己跌落在洪流之中,想挣扎却无法动弹,只能深深跌入漩涡中,自己抓不到任何浮木,呼喊不出一声,眼见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经历了多少时间黑暗,苏月只觉得朦胧中有人走近,甚是爱怜的看着自己,“月儿,你该醒了。”苏月努力睁大眼睛,却始终看不清相貌,只觉得很舒心的声音,自己情不自禁的想跟着她一起走,此刻她才回眸一笑,一把推开了苏月,苏月这才惊醒过来,一身早已是冷汗涟涟。 还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就听着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你醒了,苏月姐姐。”清平面露喜色着看着苏月,“奴才这就放心了,殿下着实担忧不已。” 殿下?苏月才清醒,他怎么样了?又见自己躺在床上,屋内光线明亮,忙起身问道,“殿下怎么样了?” 清平一笑,“苏姐姐不必担心殿下,你发了几天高烧一直昏睡不醒,殿下刚回来时一直陪着苏姐姐的,只是益州现下刚遭洪水侵害,殿下必须要去处理。你现在醒了,奴才找人通报一声,好让殿下放心。” 苏月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昏睡几天,难怪刚起身都觉得气喘吁吁,又道,“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清平笑道,“殿下早有准备,早已命人在益州能调用的船只上待命,只待洪水袭来,好救助遇险之人。” 原来如此,自己还傻傻说什么生死与共,想必太子早已笑的掉牙,何需会死,自己脸色稍稍发烫,难免有丝尴尬,只是轻咳一声掩饰几许神色。 清平见状也并未挑明,急忙出去使人与太子复命去了,苏月这时才慢慢躺下,只觉得周靖宸果然心思过人,后路早已筹谋妥当,只是自己还忧心过多,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苏姐姐,你喝些粥吧,几天未进食了,身体可受不了。”又见清平端着一些粥小菜之类的进来,苏月也觉得病去如抽丝,人好没精神,也吃了满满一碗粥才觉得人好受了许多。 “清平,殿下现下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苏月待喝完了粥,心中始终是牵挂着周靖宸的,便想着要去看看。 “苏姐姐,你别心急,晚间殿下就回来了,你现在病刚好,出去了难免又受凉,何况现在街上难民过多,实在不方便。”清平露出为难的神色,解释道。 “嗯,那你去帮帮殿下吧,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苏月也不愿增添周靖宸的麻烦,何况自己的确还没有完全康复,要身体好了才不至于成为一个拖累。清平虽不放心苏月,可是殿下身边的确需要个伺候的人,便应允出去了。 苏月这才环顾了一下屋内,太子的寝袍赫然挂在床边,一看书桌上还有太子的书籍笔墨等,才知道原来这是太子的房间,难怪自己在床上闻到了舒服的隐隐荷花的味道,原来竞躺在了他的床上,苏月觉得脸上微微发烫,只是不知道为何安排自己住在他的房间。 出了房门,才发现所在庭院只是一般大小的院子,没有过分的奢侈精致,也是普普通通院子,也未见有仆人丫鬟在打扫,“有人吗?”苏月试探的轻喊了一声,也未见有人应声。 苏月有些疑惑,太子所住之处竟然没有人伺候,还真是不可思议,谁知一位妇人从对面而来,只见她身怀六甲,脸庞圆润也遮掩不住清秀之色,更因怀着身孕更增一分平和。 此妇人对着苏月稍一见礼,苏月急忙一把扶起她,“万万使不得,苏月只是一介婢女,不知夫人是?”苏月疑惑不已。 “民妇乃是益州副督御史的夫人何氏,我家相公现下已经跟着太子殿下出去处理河堤之事,民妇自会照顾姑娘的,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何夫人温柔浅笑,许是怀孕的缘故,苏月看着她觉得分外亲切。 “何夫人不用照顾我的,你已经身怀六甲,好好歇息便是,苏月无事,只是见府中并未有丫鬟奴仆有些讶异罢了。”苏月推辞道,目光不意落在何夫人的肚子上。 第二十五章 夫人何氏 “苏姑娘有所不知,我家相公不喜家中人多,只留下个丫鬟老嚒嚒照顾我,我也觉得这样甚好,家宅清净。”何夫人笑笑,“只是不知太子殿下这次会光临寒舍,照顾不周还请姑娘见谅,家宅之事也都是我料理着的。” 苏月这才觉得何夫人真是个极温柔体贴之人,提起相公时脸上止不住的幸福神色,足以可见两人平日子相处是何等的恩爱,苏月眼见肚子颇大,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突然感觉到好似被踢了一下,“啊,他动了。”苏月惊喜一下,自己从未接触过肚里的新生命,才发现原来是触动心底痒痒的感觉。只是苏月这时还不知道这个孩子将来和她渊源至深。 “是啊,他可调皮了,天天在肚子里乱动。”何夫人也摸着肚子越发温柔的笑道,“不知道是女儿还是儿子,我可希望是一位乖巧的女儿。” 苏月见状也笑笑,“女儿儿子都是极好的。”就这下午时光,苏月与何夫人时不时说些话,时间倒也过得极快,天色渐暗下来。 “你看,我净顾着和苏姑娘说着话,倒也没注意天色,民妇要去准备晚膳了,太子殿下与相公应该快回来了。”何夫人对着大门露出期盼之色,连忙告辞苏月准备晚膳去了。 真的待夜色已深,才见太子的身影踏入房间,此刻苏月又想起自己是否像何夫人一样等待着她的相公,心下稍稍一热,再抬眼时,才发现周靖宸已然走近身旁,苏月才见他神色疲惫,眼底有些乌青,许是这段时间都未好好休息的缘故,已有一丝酸楚涌上心头。 “殿下饿了吧?!我马上去摆膳,都在厨房温热着的,我去端出来就可以吃了。”苏月刚跨出了一步,却被太子搂住了腰,一只温热的手触了触她的额头。 “嗯,还好,已经退热了。”周靖宸已然含笑道,苏月只觉得心里莫名的暖意,他如此疲惫的时候依然会想到自己,也许在他心中有一丝位置就足够,其他的何须再过多奢求。 “孤饿了,快去传膳。”太子转身对清平说道,清平也飞快的一溜不见了。 苏月觉得极难为情,虽说和太子也搂抱过,但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现下两人好好的却被搂在怀,苏月只觉得全身不自在,也不敢拿正眼瞧着太子,只觉得太子的目光让自己有些不敢承受了。 “殿下还是坐下歇息吧,累了一整天。”苏月这才小小声的说道,却并不望向太子。 直到听到有闷笑声传来,苏月才抬头看了太子一眼,“你很怕我?嗯?”周靖宸似肯定的说道,“我不是还听清平说你想见我来着,看来此语不可信,我定要惩罚清平言过其实。” 苏月一听信以为真,才说道,“清平说的是真的,我的确,的确想见殿下是否无恙。”只是渐渐没了声音。 “主子,晚膳来了。”这时清平从外面进膳踏进来,轻松化解了屋内的尴尬,周靖宸也松开了苏月,改牵起她的手一起坐了下来,才开始用膳,清平见状也告退了说是自己还有事需要去忙,太子也痛快的应允了。 “殿下,水患处理的如何了?”苏月见他眉头似有三分愁色缠绕,便向他打听道。 “已经在进行中了,只是为首的州丞几人在从中作梗,不过不足为惧,只是多了些麻烦,你用完膳早些歇息,我还要和副督御史唐季言等人议事。”周靖宸倒也是神色自若,到也看不出什么,苏月才稍稍安下心,专心用膳了。 果然用完膳周靖宸并未过多停留,直接出去了,苏月隐约觉得也许并不是太子说的如此云淡风轻,苏月也不便开口,刚见他出了房间,已有侍卫向前贴耳禀报,周靖宸便匆匆离去。 苏月躺在床上反复也睡不着,也许是睡了几天到了无睡意,便起身披了件衣衫坐在门口边望着走廊尽头,“咚-”对面屋顶上传来轻微的响声。 “谁,谁在哪里。”苏月对着屋顶喊道,苏月有种被人监视的错觉,此刻夜深人静,院子里也无人在此,苏月不由的有些心慌,只是屋顶一片漆黑无人回应。又听的几声隐约的喵叫声,苏月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许是有些受惊了,苏月也不愿呆在外面,赶紧进了屋把门关了严严实实的才作罢。 苏月也不敢睡熟,只躺在床上,害怕自己又来一次梦中被掳走的经历,这时门外响起了推门的声音,不料却推不开,“月儿,是我。”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月赶紧飞奔开门,只听见一颗心咚咚的跳动声,直到见太子含笑的看着她,苏月这颗心才安定下来。“你回来了。”苏月此时才微微对他回笑。 “为何把门关的如此严实?”周靖宸觉得苏月脸色有些不对劲,便关切道。 苏月不愿告诉自己被猫叫声吓了一跳事实,又不愿将心中的不好的感觉告诉太子,增添他的烦恼,他肯定此刻需要休息,便摇摇头应声无事,服侍他睡下了,苏月也依偎在他身边渐渐睡熟。 待第二天天明,太子早已离开,苏月用过早膳便帮着何氏做些家里的琐事,起初何氏尽力推辞,无奈却拦不住苏月,心下却喜欢着苏月的,觉得虽为太子的宠妾,可是一点儿架子也没有的,对人万分和气,两人倒是十分投缘。 言谈中,才知道何氏年纪比自己岁数大一些,苏月便唤她何姐姐,又知她产期将至,苏月便嘱咐她好生歇息,不宜过分操劳。谁知何氏倒是眼圈有些红了,“妾身怎么不为丈夫忧心,这段时间看他日夜奔波,一天也没有睡几个时辰,我真怕他身体熬不住。” 苏月连忙安慰她道,“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以国家为重的,只是过了这段时间必可以好好歇息一阵了,如若男儿有用武之地却闲赋在家,如何对得起城内流离失所的百姓。” “妹妹可别笑话姐姐,姐姐只是小女人家的心态罢了,不懂外面的世道,到底是我一介妇人之见。”何氏这才稍稍展眉。 “不妨,我们都是女儿身,只能看着男儿做事罢了,能做的不过是让他们少操一份心,仅此而已,何来笑姐姐一说?”苏月到底还是把何氏哄笑了,两人午时便约着外出给他们送膳食。 第二十六章 又入敌手 接近午时,苏月与何氏才一同前去看望太子和唐季言,谁知他们早已前往河堤边,城内只留下一队官兵在看管难民。何氏大腹便便自是不方面去的,只托了前去河边的官兵把饭菜稍带了过去。 前几天的那场洪水突袭,虽没有以前来势凶猛,却也是增加了难民的人数,眼见城内到处是难民,虽然官府开了施粥亭,可是万万不够的,人多粥少,很多人都饿着肚子,又不敢出城,都相继病倒了,特别是幼童妇孺,苏月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而且看着自己倒是整洁干净住的能遮风避雨,可是这些百姓呢? 苏月见一位妇女抱着自己的孩子正在痛哭,看孩子不过两三岁的样子,衣衫破烂,脸色已然红的厉害,苏月赶紧上前摸了摸额头,果然滚烫不已,苏月再顾不得其他,抱起孩子来到医馆,谁知城内医馆药物早已征用完,苏月只得花些银两要了处方,先把孩子带回了住处,让孩子的母亲同去照顾。 多亏了自己早前在郡王府时平时得空到爱翻些杂谈来看,闲来无事也请教过府里的御医,也到懂一些基本简单的医理,先用温水把孩子全身擦洗了一下,再让何氏熬些红糖姜汤给孩子吃了,让孩子的母亲不断的给孩子换冷布擦拭。 苏月则准备去山谷潮湿之地亲自采摘草药,何氏怎么拦得住,又怕太子回来怪罪,本来洪水袭后,且不先说山里随时有山崩的危险,而且山路更是湿滑难行,无奈苏月主意已定,“何姐姐,你马上也是一位母亲了,如果是你的孩子,你能眼睁睁的这样看着吗?” 何氏更是无话可说,心下也隐然,只能由着她去了。待天黑也不见苏月回来,更是焦急万分,待太子回来如何交待。那孩子出了一身汗,倒也没有那么发烫了,可是苏月万一出了何事,岂不是连累了夫君。何氏此刻当真是坐立难安了。肚子也有些隐约疼痛,也没有在意,只派了身边的丫鬟去门口打探了几次。 苏月没有盼回来,只见太子与唐季言从外面踏进屋里,何氏急忙叩头请罪,并说明了缘由,周靖宸脸色已然难看了几分,唐季言见此状急忙跪下,“殿下,此事请殿下赦免贱内的罪,她实在有负殿下所托,微臣愿意顶替贱内之罪。当务之急先找到苏姑娘为第一紧要之事,微臣愿意带人前去寻找,待人平安归来后,殿下再治微臣之罪。” “不,殿下,都是民妇的错,恳请饶了我夫君。”何氏更为激动,一阵剧痛,此刻感到下身有股温热流出,已知不好,望向唐季言,“夫君,我恐怕要生了。”何氏说完已痛的脸色发白,唐季言一把抱起何氏往自己内屋去了,又派前去找产婆,一时间混乱不堪。 待产婆找来后,只听的院内传来凄厉的叫喊声,唐季言也不敢久侯在外面,只能内心忧虑,还要待太子发落,急忙回到客厅请罪。 “你先去照顾你妻儿吧,孤早已派人暗中跟着她,只是现在还没有人回报,实在可恶,孤出去一趟,孤没有怪罪你妻子的意思。”周靖宸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是也赦免了何氏的罪,唐季言暗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谢过。 周靖宸此刻只想找到苏月,别无其它想法,逸王此刻就在幽州城内不知何处,倘若......太子不敢想,只快速挥动马鞭向山区前进。 苏月的确遇到些麻烦,本来山路泥泞,已是很不容易上山,再采摘些草药也不知割破了多少皮肤,细小的口子最是难以忍耐,幸好也是潮湿的缘故,常见的草药都是挺多的,苏月也来不及细细分辨了,只觉得有些相像的都采摘回去,再请个大夫好好辨认一番。 谁知上山容易下山难,特别湿滑,稍有不慎恐怕就要跌入山谷之中,苏月只能折一根树枝慢慢的试探着下山,突然脚一滑,苏月暗道一声糟糕,原以为直接掉下去了,谁知眼前闪过一个黑影牢牢的接住了她,是他!太子的影卫玄影,他这么会在此地? “你怎么会在这儿?”苏月有些惊异,“你不是应该跟随殿下左右的吗?” “我只是奉命行事。”玄影面无表情的说道,把苏月放在了安全的地方,顺手帮着她背起了草药。 “谢谢你了。”苏月感激的说道,不管是否奉命,救了她却是事实。 玄影既然已然现身,就没有再隐藏起来,顾不得男女之别,拉着苏月继续赶路下山,苏月倒也坦然一路随行,待终于到了山底,苏月终于歇了一口气。 “嗖-”一支冷箭直直袭来,玄影一挥软剑径直挡了回去,“放暗箭可不是君子所为吧?!”玄影冷冷的说道。 “本王自然不是君子,”逸王已从一旁走出来,冷笑涟涟,“本王等待半日了,终于见你们出来,活捉了太子的影卫首领,自然对本王来说好处多多。” “恕难从命。”玄影直接出奇不意向逸王一剑刺过去,逸王也不闪躲,只见旁边冲出了数多黑影,一瞬间与玄影打作一团,刀光剑影,杀机四起。 苏月见玄影虽然现在占上风,对方人数颇多,只怕玄影应战时间越长越会失去优势,苏月暗暗心急,逸王果然不达目的不可罢手,见他颇有自信,完全来个瓮中捉鳖也未不可能。 逸王这才注视到苏月,“本王记得给你说过,敢逃走的下场。”苏月见他眼中已起了杀机,也万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杀了我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何苦大费周章。”苏月也冷笑一声,“你的目的不是还没达成吗?现下杀了我,到枉费你的计谋了。” “本王发现了竟然玄影在这儿,他的价值可比你来的重要。”逸王眼中精光一闪,打量起了苏月。 “你以为他会受你摆布?”苏月暗自心急,虽然自己有意在拖延时间,却不见救兵前来,看来今天难逃一劫,面色还是沉稳如初。 “这何需你操心,你受死吧!”逸王眼中狠戾起来,挥出手中之剑直接砍向苏月,苏月直觉闭眼,只听的咚的一声,逸王的剑赫然掉在了地上。 第二十七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孤还以为眼花,原来是皇弟在此。”周靖宸的声音传到苏月耳旁,苏月抬头才看到他已然在马上看着逸王了,只是眼神不豫。 正在和玄影缠斗的黑影已然住了手,都回归逸王旁边,玄影也见状回到苏月身旁。 “哼,何需惺惺作态,太子不是早知本王已经到了益州了。”逸王到底撕破了脸皮,脸色不善。 “你也太心急了吧,不是孤小瞧你,以你急躁之气,就是孤让你坐上太子之位,只怕你也坐不稳。”周靖宸略微皱眉,有丝不屑的说道。 “何须你让,本王自然有本事坐上这个位置,你还是担心你自己能否活着离开这里吧?!”逸王颇为自信,“本王早已埋下伏兵,不料你居然亲自赶来,正好今日,就让我们做个了断。” “你以为你带这些人就可以吓唬住孤吗?”周靖宸似有一丝笑意浮起,“当真愚蠢。” 逸王笑了,“你自小就是这么自信,本王真的是受够了你,何况还要本王还要屈尊于你。如今本王掌握着朝廷半数官员,你以为你能坐稳你的太子之位?来人!”只见不远处火光四起,草丛中赫然跃起众多身影只待听命。 “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你以为你们还有何路可逃。”逸王此刻才是真正的沉下眼眸,杀机呈现,一时气氛紧张起来。 “那孤就试目以待了,”周靖宸见状也并未改色,“倒是想不到你如此机关算尽。”说完周靖宸倒是不经意瞥了玄影一眼,玄影不可轻微的点点头。 苏月眼见双方陷入混战,暗道,太子何此镇定,是否早已布置妥当,也没有过多担忧,直到玄影不意扛起她狂奔而去,苏月才知道事情不会自己想象的那么轻松。后面还有追兵,当真是危机四伏了,玄影迅速放开了手中的烟花,只见直冲天际,照亮了半面夜空,苏月莫名心惊起来,莫非是求助? 直到玄影摆脱了后面的追兵,苏月才让玄影放她下来,一着地,苏月便急道,“你快回去保护殿下,我自己逃回去是没有问题的。” 玄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放心吧,只要一回到城内,那些人还不敢如此猖狂,可是万一殿下出了任何闪失.......”苏月接过玄影的药袋,捆绑好了在身上,就自己先向府上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了,玄影随之消失在街道尽头。 待苏月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府上,马上前去见唐季言让他调动兵力解救太子,唐季言一听已然大惊,何曾料到逸王如此大胆地步,敢明目张胆谋害太子,急忙让苏月照料着何氏母子,马上领兵出城去了。 苏月见何氏已安然产下一名男婴,自然惊喜不已,只是忧心太子,脸色也不太好。何氏刚产子,气色自然虚弱,脸色有些苍白吓人,苏月以为这是妇人生子之后的正常之状,问了稳婆并无大碍也稍微宽了些心,也并未过多在意。 苏月看见孩子刚下来红红的,煞是可爱,见了苏月抱着也不哭闹,于是抱着孩子逗看了一会,见何氏睡的熟了,便把孩子给乳母照顾,心还悬着另一头高热的孩子便只身前去照看。见那孩子已然不那么发烫了,便按处方中自己能找到的草药估摸着熬了,让其母按时喂药。 “苏姑娘,夫人,夫人不太好了。”苏月正忙完熬药,刚准备去何氏房间的路上,何氏的丫鬟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紧紧拉住苏月朝屋里跑去。 “怎么不好?不是吃了安神静气的汤药睡下了么?”苏月不由有些心惊,刚问了稳婆明明说的一切无碍,怎么这刻却不好了,也加快了脚步。 待到何氏床前,就见何氏唇色已然无血色,脸色比刚才更甚苍白,“稳婆,你不是说无事吗?何姐姐此刻为何会这样?”苏月急忙向稳婆问道。 “这,这,我也从未遇到此情况,本来有些胎位不正,倒也生下来了,本以为无事,谁知此刻血流不止,已喂了止血药也于事无补,我真是未见此情况啊?”稳婆也有些心慌。 “快,拿上银两去请大夫来瞧瞧。”苏月急忙让身旁的小丫鬟出去找大夫,丫鬟立即慌忙跑出去了。苏月此刻也慌了神,只能让何氏稍稍忍耐一刻,大夫马上就找来了。何氏也并未多话,只是让苏月把孩子带来再与她瞧瞧,怜爱的看着孩子,一滴泪划过眼角。 “妹妹,我与你相识一场,我见孩子与你有缘,你就收他为义子吧,有个母亲疼爱总是好的。”何氏微微一笑。 苏月心中已道不好,“何姐姐,苏月自是愿意的,只是你说错了,我们两个母亲都会疼爱他的。”面上还是不敢露半分神色,只是暗急大夫怎么还未来。 何氏只是笑也不反驳,只是看着孩子并未舍得离开视线,连苏月劝她休息片刻也不听,“夫人,大夫来了……”这时丫鬟带着一位大夫进了房间,苏月赶紧请了把脉,过了片刻,大夫暗皱眉头,示意苏月去一处说话。 “姐姐情况如何?”苏月压低声音问道。 “受惊难产,产后血流不止,喝了止血汤药仍不见效,你以为如何?哎”大夫摇了摇头,暗自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请大夫一定要救姐姐一命。必重金谢过。”苏月恳求道,她怎会料到如此结果,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生产也是会要人命的。至于受惊?苏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当下便自责不已,只求大夫救何氏一命。 “老夫只能尽力而为了,如若不成,那就是天意如此了。”大夫终究拗不过苏月,开了两付药便走了,连银两也未收下。 苏月也尽心让嚒嚒熬制出来喂与何氏吃下,又安静的陪着何氏,何氏终究累了,让乳母把孩子抱走,自己睁眼盯着门外,苏月知道何氏在盼望着唐季言,又想到此刻形势不明,更加担忧。 第二十八章 追悔莫及 屋内灯火摇曳,印在何氏脸上更兼惨白,苏月心中不忍,强忍住酸意柔声告慰何氏,“何姐姐还是歇息会儿吧,刚吃了药,要多休息才会康复的。” 何氏气若游丝的说道,“也好,就劳烦妹妹多照看一下孩子了。”说完轻轻阖上了眼睛,苏月不敢想如果何氏真的有何差错,自己如何能原谅自己。 “馨儿,我回来了。”唐季言从外面一脚跨进房门,就只唤何氏小名,看到何氏依然全无血色,便有些露出焦急之色,急忙拉着何氏的手轻声唤她。 苏月这才见到唐季言脸上有伤口,有些鲜血渗出来了,“唐御史,何姐姐生育后血流不止,刚已经请了大夫来瞧过,可是情况不太好,你多陪陪姐姐吧。”苏月再也忍不住眼中酸涩之意,起身离开了屋子,这时何氏最需要也最想要的只是丈夫的陪伴而已。 苏月其实知道何氏恐撑不太久了,只是还要苦撑一口气等着唐季言回来,自己为何要冲动去采药,或许才引发了何氏早产,也不会有此局面了。 走到屋口,见太子脸色有些青白,清平正在为太子包扎手臂,看来今日新伤又伤及旧患,饶是太子是忍痛之人,也不由得到吸几口气,苏月见他归来,眼泪再也止不住的落下,飘落在自己手臂上,滚烫惊人。 “你为何要去救我?何苦如此,苏月只是一介女婢,值不得如此对待?更不用说做事莽撞,连累你三番四次受伤,今日终究害了别人。”苏月哽咽的的语不成调,她现在只觉得罪孽深重,悲痛的想要发泄一下,或许明知自己很不理智,但是真的心痛的无以复加,想到自己害死了何氏,就难说服自己平静。 太子见她神色已有些不对劲了,此刻正含泪望着自己,自己也不欲惊吓到她,“你是说何氏难产?这和你有什么关联,我又没有降罪于她。”太子刚回府就听到稳婆欲出府门,正好撞见唐季言便禀告了何氏产后之事,心中也惊异,不是说平安无事,此刻却又为何说是受惊难产? “殿下以为没责罚她就无事了吗?说到底都是怪我任性妄为,导致何姐姐受惊才会如此。”苏月此刻语气有些平静了,周靖宸见她有些异样,着实有点薄怒。 “你既如此钻牛角尖我也无话可说,人生死有命,枉费我费心救你,你的确莽撞也愚蠢,只会哭哭啼啼有何用?!不如想想今后如何补偿何氏才是紧要的?”周靖宸此话说的有些气急攻心。 苏月才想起何氏托言,让她多多疼爱幼子,神色也清明了几分,终究坐在椅上不发一言,太子吩咐清平退下,苦笑道,“你知道我为何一再帮助你吗?其实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因为在你的身上,我总觉得看到了另一人的影子。” 苏月这时才有些愣住了,自己想不通太子为何如此待她,原来竟是像另一个人!现下才恍然大悟,有些嘲弄自己,果然如此! 又听的太子说道,“你很像我的母后,虽然你们容貌完全不一样,可是你就会让我莫名的想起她,你有我母后的性格,看似柔弱却内心坚韧,今日这点事情你就承受不住,来日还不知有多少苦痛。” 苏月这才明白了太子的一番言语,的确,自己一味责怪自己就能换回何氏的命吗?如果可以,她愿意一命抵一命,可是时至今日,她必须把何氏交待的事情办好,才不枉费她的信任,苏月才下定决心,不管如何,定要把孩子照顾妥当。 太子见她好转了许多,也暗自送了一口气,他自是不会告诉苏月今晚他们经历了什么,他差点命丧当场,死伤无数,可惜,最后竟让逸王逃了,只怕他会卷土重来。不知父皇知不知道这一切,即使知道了,骨肉相残父皇知道又当如何? 夜已深,苏月不禁打了个寒颤,又听的隐约传来啼哭声,自是知道所谓何事,太子显然已经听到了,搂住了苏月才不至于跌倒在地,苏月只觉得手脚发软,像抽干了力气软弱无力,幸好还有肩膀可以依靠,苏月从来不知道竟是这种感觉,庆幸此刻有人支撑着自己。 只见天色逐渐发白,苏月见太子神色疲惫又受伤严重,这才回过神来,忙扶了周靖宸歇息,直到天色大亮才出了房门来到了何氏的屋里,见唐季言静静看着何氏的容颜,也没有见到悲痛欲绝的表情,只是清楚的看出眼底的泪意朦胧,旁边的小丫鬟早已哭断了气。 “唐御史,请帮姐姐后事办了吧,入土为安何姐姐才能早登极乐,不必受此苦痛了。”苏月轻言的说道。 唐季言抬眼看了看苏月,“自然,我等些时候就去办,只是我想单独和馨儿呆会儿,好吗?那我就不送苏姑娘了。”逐客令已下,苏月轻声叹息后默默告退。 何氏的丧事办的及其简单,因是唐季言家事,自然没邀请太子苏月来见礼,把何氏下葬了就完事了,依旧到河堤筑守河坝,勤勤勉勉,毫不懈怠。连太子应允他休息几日也不肯。 终于,太子在征集门下谋士的意见,修改了河道,分流而治,筑高低大坝,减少缓冲,洪水才得到了控制,太子心中才稍微舒展了一口气。又让百姓重筑家园,官府分发粮食和银两,原来太子早得父皇允可,在治理了洪水后额外的款项补贴百姓重建房屋,银两虽不多,但也是起到了很大的用处,百姓不至于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益州一切百废俱兴,只是还有一件事颇为头痛。 第二十九章 情意渐浓 苏月这段日子颇为忙碌,虽然何氏之子有乳母照料,可是苏月也是为他前前后后忙碌,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眸,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苏月,苏月就觉得心底越发惭愧,这么小就没有母亲的照料,自然是自己的缘故。 唐季言在府中时,苏月也不便过来,她知道唐季言心中终究是怪她的,她也懂得进退自如。 “苏姐姐,苏姐姐”谢轲甜甜的叫唤道,就是半月前被苏月救的高烧孩子,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正在厨房院子里跟着苏月转悠,这半月来长白胖了不少,看起来憨态可掬,可爱的紧,苏月也是极喜爱的,经常抱着他玩耍。 至从何氏去世后,府里根本忙不过来,唐季言就想着再找个嚒嚒来帮着照料孩子,谁知谢轲一家在洪涝中只留下与母亲相依为命,谢轲之母方嫂就求了唐季言收留他们母子,她们母子也不求什么,只是给口饭吃就行了,以报答何氏之恩,唐季言见她们母子着实可怜,便点头答应了。 “苏姑娘,你快歇着,我来做就行了。”方嫂憨厚的笑道,她从心底感激苏月,要不是苏月,她的孩子也活不到今天,可是何氏之死,苏姑娘到底是自责内疚的,经常看的出对小少爷流露出一丝悲痛的表情来,其实哪里是怪苏姑娘呢,说到底也是我们母子两连累她了。 方嫂也是朴实之人,无事也会劝解苏月几句,苏月心中也颇为温暖,依旧背地里照顾着唐楚轩,也不多说什么,方嫂越觉得苏月是位难得的好人。 “殿下,微臣按您的吩咐,着手在查州丞等人,而且下官以为一定要严惩,您看每年朝廷每年拨发的防筑河堤的银两没见用到实处,下官也是敢怒不敢言。”赵刺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说道,拿眼瞧着太子。 只见太子不慌不忙的抿了口茶,“哦?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日上报,你当孤是瞎子吗?”冷冷的盯着刺史,话锋一转,“还是说你当孤是傻子,你随便糊弄,嗯?” 赵刺史听的此话,双腿一软竟跪在了地上,“殿下冤枉,微臣的确苦于没有证据,每年下放的银两根本不是我的管辖范围,殿下明鉴。” “哼。”太子也不答话,稍稍一思量,便眯起双眼,说道,“孤自是明白你的,只是这件事两天之内给我答复,否则......”赵刺史已然感觉到威胁意味了。 “两天?这,微臣?”赵刺史脸色发白,说话也哆嗦了,这位殿下果然不一般,气势压的自己喘不气来,看太子正阴沉不定的盯着自已,只能唯唯诺诺的答应了。幸好太子并没有把自己与州丞等人看成一丘之貉,自己只能要加紧步伐尽快落实证据,以撇清关系。 这时,门口走进了一个人,此人正是唐季言“下官参见殿下。”唐季言依礼对太子行了礼。 “请起,不必多礼。”周靖宸心中也觉得这次的确亏欠唐季言,这人生性忠耿,如果可以重用自然是能当自己的左膀右臂,可是如若因为丧妻之事怨怼于自己,则就算再有本事也不会养虎为患,孰轻孰重在太子心中犹如明镜一般。 “微臣听说殿下把查州丞之事交给赵刺史去做了?恕下官直言,下官追查此事已有些蛛丝马迹,按此迹追查下去多少也会有些证据,望殿下还是交由下官来办,下官定当竭力不负所托。”唐季言面色无畏,此番话说的坦坦荡荡,自己自然清楚太子冷落自己的因由。 抬头望见太子不豫看着自己,也并未点头答应,只是道,“孤自有打算,你既然有迹可寻,就协助赵御史追查此事吧!” “那下官就领命告退了。”唐季言知道此事无转圜之地了,只能把手上线索提供给赵御史了,自己太了解赵御史的为人,所谓墙头草,两面倒再合适不过的。官场的那一套圆滑世故倒是表现的淋淋尽致,自己和他同为官场中人,也不愿诋毁他人,抬高自己,心中无奈叹口气,匆匆找赵御史去了。 此时太子看着手上的父皇的钦定书信,让他即刻回皇城,不得耽误,心中也是暗暗着急,父皇派了两万御林军亲自来护送太子,想是路上所受伏之事已经清楚不过了,御林军比书信稍晚两天到,因此太子才急于办理州丞等人,除去逸王的爪牙。 月上树梢时,“主子,属下已打探到逸王已回封地,看样子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玄影跪在地上向太子汇报,上次与逸王混战之际也受了不少的伤,只是幸好及时调集了影卫前来支援,才得幸捡回了一条命,主子也没有怪罪自己,不得不说自己的命大了。 “哼,他不过是在修养生息罢了,未必不会再出手,可父皇已经插手此事,孤倒是不好办了,那我的手令,调动所有影卫,暗地里解决他的鹰犬,孤让他先失去双眼。”太子说道,从贴身取出一块小小令牌,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一块玉佩罢了。只见上面刻着繁复花纹,虽奇特别不引人注目。 “是,属下遵命。”玄影恭敬的接过太子令牌,转身消失不见。 太子眼见就要回皇城,可是诸多之事烦扰,也是心力交瘁,只觉得有丝疲累,便出门到院子里透透气,又见苏月和那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儿在院中席地而坐,苏月抱着他讲着民间的有趣故事,小孩儿虽听的不甚明白,却极喜爱苏月的怀抱,竟渐渐入睡了,嘴边还弧起笑意,苏月看了看忍不住亲亲他的脸颊,轻抚了谢轲细软的头发,便准备起身抱着孩子回到方嫂处。 “还是我来抱吧!”话一出话,周靖宸就觉得哪里别扭,自己哪里会抱孩子啊?苏月让他稍有些窘迫,也不拆穿,轻笑着把孩子交给他,“对,搂着他的腰侧,对,就好了。” 太子只觉得满脸黑线,用极其别扭的姿势抱着孩子走回方嫂住处,苏月今晚心情甚好,“殿下先熟悉一下也是好的,倘若以后生了孩子,总归是要偶尔抱抱的。”苏月本就无意说出此话,太子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苏月才觉得这话说的不妥了,也不再言语。 第三十章 柔情蜜意 直到太子将谢轲递到方嫂的怀中,方嫂还一直惊讶的连嘴巴都没有合拢,想着太子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居然还亲自把轲儿抱来,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哪里敢直视太子,第一次如此近的看到太子,才发现他俊美异常,饶是方嫂早就嫁做人妇,也不禁红了脸。 “民妇谢过太子殿下,您,您劳累了。”方嫂磕磕巴巴的说道,又抱着轲儿不便行礼,更是局促不已。 “无妨,快去放下他吧,孤和月儿走了。”太子也没有介怀方嫂不懂礼数,摆摆手,拉起苏月就向门外走去。 这时方嫂才注意到太子与苏月牵手同行,留给方嫂是一副唯美和谐的画面,方嫂直到多年以后还清晰的记得这一刻。 “月儿,为何不说话?” 苏月一抬头就看到周靖宸含笑盯着自己,眼眸中闪动着似明亮的星光,苏月发现自己早已跌进他温柔漩涡里,也不愿挣扎,就这样越陷越深。 从未感觉到他如此的亲切,内心渴望这一刻能真正接近他,苏月甚至感觉到自己手心微微出汗,不知怎么稍微有些紧张,想着抽回自己的手免得汗蹭上了对方的手掌。 谁知周靖宸更是拉紧她的手,缓缓举起放到唇边,只看到他闭着眼睛俯身亲吻了一下,唇的柔软的触感刺激着苏月,温热的暖流直击苏月的心脏,苏月只听的脑袋“哄-”的一声,一片空白,这一刻完全呆掉了。 直到周靖宸的笑声传入苏月耳边,苏月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一下就红了,连话都说不出了,她甚至不记得刚周靖宸说什么来着,只能被太子拉着回到房间。 刚一进门,太子就把苏月拉进了怀里,细吻落下,苏月躲闪不及,这一切太过危险,苏月理智提醒着自己快停止下来,可化成嘴边却是一声轻微叮咛,“不,不要。” 温热的唇息喷洒在苏月颈边,苏月的感觉跟着太子的唇游走着,甚至能感觉太子气息加重,吹洒在她耳边,苏月此刻觉得全身发软,太子更是加重了手臂的力道,搂紧了苏月。 “月儿,可以吗?”周靖宸动作根本没停下,他趁机掠夺了苏月柔软的嘴唇,并不给予她说话的机会,一只手来到苏月衣服打结处,轻轻扯掉了衣结,另一只手滑落到苏月腰处搂着她。 苏月哪里是周靖宸的对手,早已人瘫在了太子怀里,只觉得全身似着火了一般,她甚至没法思考接下来的一切,就陷入周靖宸给予的热情中。 周靖宸今晚是定要得到苏月的,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吻不停,在苏月身上一点一点地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搂着苏月倒在了床上,一只手灵活解开了苏月的里衣,才发现苏月的皮肤细致的无瑕,自己耐心的轻抚着她,感受到她全身的颤抖,周靖宸甚是满足。 于是,卷帘放下,一场温柔缱绻缓缓进行着,周靖宸甚是感到自己并不是那么心急,他从未如此小心翼翼对待任何人,他不想让苏月感到任何不适,耐心的引导着。 此刻太子蜜色的皮肤呈现在苏月面前,紧实的身躯,苏月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躯,此刻竟是****相对,也不敢再看,只听的周靖宸好听的声音传入耳膜,此刻格外魅惑,“月儿,睁眼看着我,嗯?” 无奈乖乖睁开眼睛,正不知如何自处,太子已经倾身压上来,苏月只觉得眼神勾魂摄魄,自己完全逃不开他的视线,周靖宸的脸缓缓靠近,能清楚看到他眼中的自己。 “你......”苏月还未说完,唇早已被攻占,夜色漫长,屋内火热不减,只偶尔听得屋内娇喘的声音,柔情蜜意自在其中...... 睁开眼,一缕阳光从窗框中渗透进来,空气中又隐约有些荷花的香味,一瞬间苏月还未分清自己身在何处,直到昨晚的片段全部回到脑袋里,苏月才惊觉自己还是****着身体,又想起昨晚火热之事,身体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酸痛,不自觉的脸红心跳。 在抬眼,就见周靖宸的睡颜完美的展示在自己眼前,以前从未知道原来男人的睫毛也可以如此浓密,唇色红润诱人,滚烫的身躯紧紧的贴着自己,虽昨晚亲密之事早已做过,此刻还是觉得不能直视。苏月此刻再也睡不着了,便要起身更衣。 后面一双手拉回了自己,跌回了温热的怀抱,苏月才见太子早已睁开眼狭促的盯着自己,苏月脸一热,眼神乱放,“殿下,我要起身更衣了,你......” “昨晚累了吧?!多歇会儿。”太子似笑的说道,累?苏月一想起是怎么累的,便更无颜面对周靖宸,此刻又感受到周靖宸身体的变化,火热正抵着苏月,苏月才变了脸色,“你,你?!” 太子丝毫不避讳,“我怎么了?” 苏月从未见脸皮如此厚之人,又怕太子兴起,急忙起身,谁知太子拉着她,给她一个快窒息的吻,才松开了她,“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么不顾你身体,你好好休息吧,我起身了,今日还有要紧之事,我还要出去一趟。” 直到看着太子一件一件穿上衣服,临走前还吻了吻她的额头,等苏月睁开眼睛时,太子早已不在房内了。苏月才暗暗松了口气,可是心中有那么一丝不舍,自己真的想他离开吗?苏月问着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昨晚的缠绵一幕幕在苏月脑海中闪现着,苏月根本无心再睡下去,只能红着脸起身把丢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又回头看着乱成不堪的床铺,一抹鲜红赫然留在床被上,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心慌,把床被拆下来一一换上干净的,等做完这一切早已累的不想动弹了。 和自己所爱的人结合,苏月自是珍惜这个夜晚的,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太子又是何等身份?如何能平等站在他身旁,竟是叹了一口气,何时自己也像侍妾一样担忧夫君的宠爱了,一旦付出了自己的身心,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第三十一章 原来是他 等日头渐盛,苏月拾掇完毕,这才走出门来到厨房后院,见到方嫂对她点头打招呼,自己就极不自然,心虚的看向别处,“苏姑娘,今儿起晚了吧,饿不饿?我给你留早膳了。”方嫂笑道。 “嗯,谢谢方嫂。”苏月低头坐在餐桌前吃起了早点,却不敢正眼看着方嫂。 哪知方嫂早是过来人,见苏月脸色极为不自在,又对着自己眼神闪躲,早知是何缘由,也不点破,依旧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见轲儿扭糖似的缠着她,心里暗笑,觉得苏月和太子本来就是极配的,如此恩爱甚好好,方嫂哪里知道苏月的忧虑呢,只是心下欢喜。 “苏姑娘,小少爷又长高长胖了些,现在穿在身上的衣服都嫌小了。我要去街上为他买几匹布,回来给他剪裁几身,你和我一起去吗?”方嫂商量道,凡是小少爷的事苏月都格外上心,所以才有此一问。 苏月这才回过神,忙道,“自然一起去的,你稍等我片刻。”说完,也胡乱吃了几口,便带着轲儿和方嫂出了府。 虽然益州城外遭洪水袭击过,可是城内似乎没有太多损坏。现下安置了难民,城内早已恢复如初,沿街叫卖的,铺子茶馆也纷纷打开了门做起了买卖,这和第一次来看到到处萧条,遍布难民的街道完全不相径庭。 两人去扯好了布匹,方嫂又说要带着轲儿去买一些糖食小玩意儿,见苏月有些疲累,便让苏月坐在路小茶馆等着她,她去去就回。 本来就一身酸痛,现正好可以歇息片刻,苏月当然求之不得,也安心坐下了。 少时,小二便为苏月上了一碗茶,苏月也轻抿了一口,虽比不得府中御贡的珍品,却有种自然清新的芬芳,无比清甜。果然民间的也大有滋味,皇城内哪里比得上这悠逸的生活,个中滋味自有不同。 “姑娘,不介意我坐这儿吧?!”磁性声音在前面响起,一位男子不待苏月回答便径自坐下了。 “啊,无妨,请坐。”苏月才抬眼看了看此男子,一身浅色素衣却看的出料子是极好的软丝柔绸,面容实在普通,只是气质出众,后面站着一位随从,只怕是哪家的贵公子。然而一双眼睛实在让苏月莫名的熟悉,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苏月不欲和他有牵扯,便安静的等方嫂归来。只是面前坐着一个人,当真是难以忽视的,苏月虽不介怀倒也觉得不适应了,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轻松自在,便起身欲去找方嫂。 “姑娘,我看你茶水并未喝完,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以至于要离开?”此男子温文的笑道,以至于苏月反倒不好意思走了,只能摇头笑笑,“怎会?我只是还有些事,公子慢慢请。” “你当真忘记我了?!不是说恩情铭记于心吗?”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他!苏月停止了脚步,转过身看到他正优雅的喝着茶水,并未看向自己,苏月一步走到他面前,果然是他!今天换了一身装扮,自己居然完全不认得他了,许是一面之缘苏月记得不甚清楚,现在才猛然发现到一定是他,那双眼睛实在太特别。 “是你!我,我不是有意的,你今日很不同,我未及时认出,你不会见怪吧?!”苏月颇为不好意思,又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耳根少许发烫。 “哪里不同?只是换了一身衣衫而已,面容没变吧?!”该男子稍微有些嘲弄道,正玩味的盯着苏月。 “不知尊姓大名?我叫你一声大哥可好,我看你年纪许是比我年长些,我虚岁十八。”苏月这才想起问这个重要问题,自己不能一直你这样叫吧? “凌寒,你这是在顾左右言其他?”凌寒笑道,眼中闪过不明情绪。 “凌大哥,实在抱歉,你就不欲和我小女子计较吧?!”苏月也只能苦笑道,又道,“你为何潜入逸王府中?我看凌大哥并未是乡野之人?”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我刚好帮了你一把吧?!”凌寒此时云淡风轻,一笔带过,“何不坐下慢慢谈。” 苏月索性也坐了下来,和凌寒寒暄了几句,然而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语,苏月虽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凌寒的身份依然是个谜。苏月也自然提到要报答凌寒的,只是凌寒并不在意,一笔带过,并不要求苏月做些事来回报,苏月虽然觉得凌寒深不可测,可是觉得他人却是不错的。 他既然不愿意公布身份,肯定有自己的思量,苏月也不便再打听,只是觉得这个人值得敬重,不浮躁不轻狂,虽和他聊的不着边际,也不会觉得不甚舒服,反而颇有好感,这么稳重有礼的人的确甚少。 直到方嫂带着轲儿来找苏月回府,苏月才拜别凌寒,凌寒也是对她有礼告别,只说道有缘自会再相见,苏月也是道声再会离开。苏月第一次觉得和人平等交谈的感觉如此之舒坦,如果再见一定要再次畅谈一番,这算是朋友吗?! 见到苏月身影渐远,直至消失在人群中不见,身旁之人才发话,“主子,为何如此看重她?何须你亲自接近她?” 凌寒盯了面前之人一眼,“哦?你竟要教我做事了?” “奴才不敢,奴才失言,主子请罚!”面前此人早已无声无息的跪下,又见主子面色丝毫没有怪罪的神色,可是他倒不敢揣摩主子心思的,只能等候着主子的发落。心慌的厉害,主子他...... 凌寒到不看向他,只悠悠端起茶杯,慢慢品味茶来,说道“此茶虽然不及家中,倒也是难得了。”竟似乎忘了面前有人一直跪着。 大约过了半刻钟,凌寒才起身欲离去,“主子,我......”身后传来请示声。 凌寒见他一直跪着,才稍微有了一丝情绪,眼中有些厌恶,说道“你知道我就厌恶什么吗?” 此人刻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脸色惨白道,“主子,请饶了奴才这回,奴才定永不再犯。” 凌寒这才道,“起来吧!”听不出丝毫情绪,莫言早已感觉冷意阵阵了,主子虽然从未有过多情绪,可是心思最是诡变的,自己今日竟是多言了,此刻也非常懊恼,见主子心思不定,只能默默的跟在主子后面,不敢再提一言,主子给自己取的名字大有深意,莫言莫言。 凌寒只是在唐季言府外稍稍停留,扯了扯嘴角,笑道,“果然越来越有趣了。” 第三十二章 神秘礼物 “启禀殿下,微臣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掌握了州丞的罪证,还有关联的一干人等,请殿下放心,臣马上去查办。”赵刺史面色颇有一丝得意之色,正恭敬的向太子禀报,手上还呈上物证给太子过目。 赵刺史想起今日一早太子就亲自登府,在府厅等候着召见自己,自己虽然从唐季言那儿得到不少蛛丝马迹,可是真正追察起来何止两日,只怕真正查起来,十天半月能查出来都是非常顺利的。 正在烦恼不知怎么应付太子时,又见一下人奉上一物说是有人送给自己的见面礼,“去,退回去。”这时自己哪里还有心思收礼,太子还在外面等候着的,自己如热锅蚂蚁正来回踱步。 又听下人说道,“老爷,送礼之人说可以解老爷之困,老爷必定会喜欢。” “快,给我打开。”一看果然就是州丞几人分赃的清单,还有几人名下的田产房产详细账单,自己才暗暗松了口气,“这是何人所送?”疑虑丛生,为何给自己?如果是同僚,更应该直接给太子,邀功请赏。不管如何,这份大礼,他收下了。 “回老爷,奴才也不甚清楚,只是托人送进来的。”下人回禀道。 “那人还有何话?”稍微皱了皱眉,自然明白无功无受禄,天下岂有免费的午膳可食? “那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说了那么一句。” “退下吧!”不管此人如何打算,想求什么,自己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即可。今日不但可以应付太子,而且又立了头功一等,想起自然颇有丝得意之色。现下正拿眼小意的观察着太子神色。 见太子紧皱眉头,脸色极为难看,“啪-”只听太子用手拍了拍茶几案子,有丝恼怒横在眉眼之间,“大胆,小小的州丞也敢如此猖狂,视国法为无物,置百姓安危于炭火之上,你马上去给我抄家查办。” 赵刺史领命而去,自己平日里明哲保身是最明智的,虽然州丞等人平日里几番拉拢,自己虽吃过少许甜头,可是从来就没有和他们上一条船,今日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赵刺史办起事来雷厉风行,不到午时,就把一干人等抓捕归来,只是州丞早不知哪儿听到风声,昨夜已自己带领随从跑了,妻妾幼子全然不顾。现下才去追,怕早已无踪无影了,只得审理过后再发布悬赏通缉抓捕归案。 案子已然进入审理中,按着程序办理的话不出半月应该可以结案,也是给在洪涝中失去性命的百姓一个交代。 太子也终于算是比较圆满了完成了父皇亲自交代的事情,虽然比自己估算时间稍长。却也是值得的,总还算上的是尽心尽力,只是想起逸王的事怎么也不能舒一口气。明天就回皇城了,可是回去之后又有多少波诡云谲在等着自己,想到这儿,不由的叹了口气。 “主子,审理案子的事就交由刺史办理,主子也可以稍微放下心了。”清平在一旁说道,“主子现下是回府还是......” 太子略一思付,“孤在此地有何作用?案子要审理出来还需时日,现下回府收拾一番,明天御林军一到,即刻返程。” 清平得了令,便随太子赶回府里,清平便去传令随行而来的皇行军整顿收拾,明天启程回朝。 太子径自回了房间,见白天房门紧闭,便推开房门,环视了一周,便看到苏月正睡 得香甜,轻轻走近,便看到她光洁的额头,皙白的脸庞,连呼吸都是缓缓的,现下领口衣衫稍稍敞开,里侧肌肤隐约露出不少暧昧的红痕,在洁白的皮肤下衬的尤为明显。 感觉喉头一紧,周靖宸目光变的幽深,然而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轻抚了一下苏月的脸庞便来到书桌前,翻开平日里未看完的书籍,认真细读起来。 直到周靖宸看书颇为费眼力时才发现外面天色渐暗,才起身踱步到苏月床前,苏月饶是睡了三四个时辰,现下已然气色复原不少。周靖宸也不出声叫醒她,只是有些爱怜的看着她,周靖宸这时还不知道这个女子将来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毁灭的打击,只是现下这种感觉他从未经历过,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里慢慢升起。 可能感觉有些人注视着自己,苏月睁开了眼睛,看到太子近在迟尺的脸,许是睡了太久的缘故,下意识对周靖宸温柔浅笑,伸手抚摸上了对方的头发,和自己想象的一样柔软细滑。 只是为什么触感这么真实?!苏月才发现自己真是睡糊涂了,居然是梦是醒也分不清,只见周靖宸露出宠溺的笑容,“你醒了?!” 看到周靖宸放大的俊颜,又想起两人昨晚的狂乱亲密,心口剧烈的跳动,越觉得口干舌燥,特别是不敢正视周靖宸的眼睛,“我,我要喝水!”憋出了这么一句,只听的“噗嗤-”一声,就听到太子爽朗的笑声传来,苏月暗骂自己一声,牛头不对马嘴,看在太子眼里不知多蠢笨吧?! 再抬头时,一杯水已然递到面前,苏月赶紧接过喝了一口,一股清凉进入喉咙顺流而下,说不出清爽,再看到太子时已然隐隐含笑,苏月才稍稍整理了思绪,“你回来了!”又见屋内光线渐暗,才知自己睡了这么久,“为何不叫醒我?天色这么晚了?” “我是顾念你辛劳,睡就睡吧!”周靖宸特意咬重辛劳二字,苏月听在耳里才觉得意味不明,又不好反驳他,只能自己暗自哼了一声,不欲和他计较。 “主子。”门口响轻轻叩门声,清平的声音传来,“该用晚膳了,是现下传膳吗?” “去吧,过半刻上膳。”太子含笑看着苏月,又听的清平离开的脚步声,才说道,“快起床整理一下吧,你不想清平看到你这个样子吧!?” 苏月便赶紧起身,也不顾太子是否注视着她,匆匆挽起了头发,整理了衣衫,然后对太子嫣然一笑。 第三十三章 启程回京 正吃着晚膳时,听到清平向太子禀告明日行程之事,才知道明日要返回皇城,苏月自是惊异万分,她还没兑现对何氏的诺言,还没有和方嫂及轲儿道别,这么这么突然? “你为何没告诉我明日便要启程?我,我还没准备好,我......”苏月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她有太多的不舍,太子怎会因为她改变行程,只是连告知都没有,心下却是有些凉意了。 周靖宸见她神色已然有些变了,也不介怀,只说道,“昨日收到父皇的御笔信函,说是御林军到时便立刻启程,不得延误,昨日来不及说,今日想告知你一声,谁知回来便见你睡下了,还睡了小半天,我从何说起?” 苏月不意他会耐心的解释,心想着倒是自己误解了,看他并不恼怒,还隐隐含笑,倒是自己不懂轻重了,只得低头吃着膳食,却索然无味,闷闷的拔了几口饭,就起身欲去看看唐楚轩和轲儿了。 太子见她情绪低落,自然明白因由,也不拦着她,由得她去了。 逗弄了轩儿好久也舍不得放下,乳母见状也不大忍心,只道,“姑娘走了,小少爷就是真真没人疼爱了,哎” 苏月听的此话更是难过,只亲亲轩儿稚嫩的脸蛋,“如此,大娘就多多费心了,我实在有负何姐姐所托。” 乳母忙安慰道,“我虽是乳母,可是对小少爷是真心疼爱的,他喝我的奶水,可不就是我的孩子吗?姑娘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少爷。” 苏月自是感激不已,见孩子困顿不已已然哭闹起来,也含泪让乳母抱下歇息了。 又来到方嫂处,见方嫂还未歇息,便向她辞行,方嫂自然是不舍的,轩儿玩耍一天早早的就歇下来了,也省的一番哭闹。 “苏姑娘,你的恩情我方嫂铭记在心,我是普通农妇,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来报你。”方嫂这番话说的倒是真心实意,不含一丝作假。 “苏月的确有一事相托,小少爷就嘱托给你和乳母了,轩儿失母,就劳烦你多为小少爷费心了。”苏月这才说道。 “姑娘此话严重,就是姑娘不说,我也一定办到,何夫人毕竟也有恩于我们娘两,姑娘放心随殿下去吧!”方嫂正色道,又嘱托了路上小心等等,直到夜深,才放苏月回去。 院子里已然起雾了,苏月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自己无用了,月光姣姣,更增添一丝神秘之感。 周靖宸踱步到院里就看到这一幕,彷佛苏月随时会消失在这淡淡的雾色中,不自禁唤出一声“月儿。”直到走进怀抱住了她,感受到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胸前,这颗心才异常的安定下来。 果然第二天上午,御林军就到达城外驻扎等候太子启程,御林军副统领魏继光此刻正传达皇帝口谕,“奉圣上口谕,太子周靖宸即刻回城,不得有误。” 太子自然是谢恩领命,即可出城与城外御林军汇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始前行。 来时低调躲避,返回时如此声势浩大,太子只觉不妥,虽然父皇如此看重自己安危,可是如此大张旗鼓定会引来朝廷重臣的争议,只是处理了洪涝之事,还不至于派遣父皇的御林军来保护,太子也是想不到父皇的用意,只怕是越是这样做,他更会招来嫉恨,何况这已是僭越了,御林军只保护皇帝安危,如今父皇健在,自己如何能谴派御林军? 苏月见太子面色凝重,丝毫没有一丝懈意,不由问出口:“殿下为何有不快之意?难民洪水已处置妥当,殿下理应可以松口气吧?!” 周靖宸见苏月关怀备至,本不欲与她诉说,她小女子如何能懂男人的权利争夺?可是话到嘴边却变了,“你不觉得如此大张旗鼓已是太子僭越之举了吗?” 啊?苏月到不曾想过这一层,这不是皇上的旨意?心下微紧,“殿下的意思是?可是这毕竟是皇上的旨意,殿下莫要多想,一切顺其自然,即使有不妥,殿下也是奉旨行事,何来僭越一说?” “是吗?但愿如此吧!”太子心下有许多未知之事,也不得以展颜。只是把头稍稍靠在苏月的肩膀,假寐养神,闻着从苏月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只觉得烦扰消散许多。 又记起小时候也是如此依偎在娘身侧,娘身上从不用任何香料,喜爱的也是荷花这种普通的花,寝宫院子里也移栽来不少,自己在整个夏季都能闻着淡淡荷花香,说不出的惬意舒适。 听着太子渐渐平缓的呼吸声,苏月知道太子已经睡着了,轻轻把他的头平躺放在腿上,也让他得以舒展开来,醒来也不至于腰背酸痛。 “宸儿,”前方模糊的身影在向他招手,“宸儿,快来呀!”传来一阵阵轻笑声,自己想喊却丝毫出不了声,只能本能向前方追逐而去,想去牵住那绿衣飘飘的裙襟,然后自己一滑就坠落入冰冷池水中,想呼救水流却顺势呛入耳朵喉咙鼻腔,耳边尽是咚咚声,然而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耳边传来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殿下,殿下,你醒醒。” 猛然一下睁开眼,就看到苏月担忧的脸映入眼帘,现在心还跳动着,自己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个梦了,几乎都忘了这个梦境,然而这个梦境是不是预示着自己所害怕担忧的又回来了。 苏月见此刻太子面色阴晴不定,眼神骇人,苏月不由有些冷意四起,只小意的问道,“殿下,你没事吧?!” 仿佛是苏月的错觉,周靖宸这时已脸色平静,已然笑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做了个梦而已!”又见自己躺在苏月的腿上,软软的说不出的舒服,也不起身,“我觉得这样果然甚好,也不至于路途百无聊耐。” 苏月见他不愿提起梦境之事,也不愿意深问他,刚自己明明见着太子梦中的软弱神情,还夹杂些恐惧,可是都无从考究了,此刻的太子又是深不可测的,让人无法看透。“哎”只听的苏月悠悠叹了一口气,只让太子静静躺在她腿上。 第三十四章 毒烟袭来 就这样行走了一日,眼见天**晚,魏继光叫停军队,下马环顾审视了地形地势一番,又领几个亲兵随行策马观看了周围环境后,才吩咐御林军在此安营扎寨,军队外出,自然一应俱全,过城不入,命伙军起火烧菜做饭,分置巡逻军队轮流站岗,又特意为太子单独铺好了宽敞的军帐,一切都按照命令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太子与苏月也下了马车,等候扎营。苏月还没有在野外过夜的经历,也是第一次跟随着军队行走,眼见一个个军帐拔地而起,篝火四起,虽夜幕降临,御林军驻扎之处也颇为明亮。 “殿下,请入帐内歇息。”待一切就绪,魏继光才朝太子恭谨的请示道。 “嗯,有劳魏统领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太子似笑道,还伸手虚扶了一把。 “微臣分内之事,殿下盛赞。”魏继光不卑不亢的答道,言毕,领着太子一行人进了帐篷之中。 “殿下,今晚就委屈你在此歇息一晚了,微臣会夜间巡视,殿下尽可放心,有什么需要,差人来找微臣即可。”魏继光扶手而拜,“如若殿下没有什么吩咐,微臣就告退了。” “嗯,孤知道了。”太子和气的说道。 只见魏级光缓缓而退,只是要出帐前似漫不经心扫视了苏月一眼,谁知苏月竟有心虚的感觉,莫不是知道自己女子之身?只是这个眼神让自己稍稍有些心神不宁,苏月摆摆头,也恐怕自己多心,即使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又如何,他总不会拂太子之面。想到这儿,也稍稍安了一点心。 军队之中,女装自是不便的,自己一早就换回了男装,一来利于行走避人耳目,二来避免扰乱军心,军队一向都是禁止女子进入的。 太子见苏月有点出神,轻刮了一下苏月的鼻子,“想什么?这么入神?” “啊?没事?”苏月才意识到偌大的帐篷里不知何时只剩两人了,清平也不见身影?“这个魏统领他是?” “哦?你怎么对他起了兴趣?”太子颇为好奇,苏月从不问不该问之事,今日怎么会些反常? “我只是随口一问,我见殿下对他如此客气,心中有些好奇罢了?”苏月倒是微微一笑,不愿告诉太子心中担忧之事,许是自己错觉也不定,自己从未施脂粉,自己男装也是颇有神韵毫无女气。 “他虽是副统领,可是父皇颇为器重,又得父皇信任,你别看年岁才三十,已立下不少功劳,再说,你这是在取笑孤?”周靖晨也不恼,只幽幽的看着她。 苏月宛然一笑,双手做揖道,“奴婢可不敢,殿下心胸广阔可否见谅?” 周靖宸不料苏月有如此的一面,“你这小妮子,深藏不露着呢?”已然含笑搂过苏月,“你这身装扮还挺别致的,让我好好瞧瞧。” 苏月想着这军中自然不便,哪里还敢与太子说笑,只是道,“殿下,请稍等片刻,我去看看几时才能用晚膳吧!”便不顾太子反应溜身出去了。 苏月刚出帐门就看见不远处的一方角落,清平正背对着自己与魏统领说着话,苏月便向清平走去,隐约听到清平飘来些“放心”“多虑”,“不”,可是离的太远,不甚听的清,待走的近了,只见魏统领一见自己走来,暗暗皱了皱眉,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丢下一句,“改日在谈”,便离开了去别处巡逻了。 “苏姐,哦,我还是叫你苏哥吧?!”清平才转身瞧见素月,一时意识失言,才悄声说道,“军中不便,姐姐见谅”。 “嗯,这个我自然明白的。”苏月也是温和一笑,并不以为意,瞧着魏继光离去的方向,稍稍停顿才说道,“只是魏统领似乎对我有些成见?” “啊?这,这是,没有的事,苏哥是不是听到什么?”清平有些稍微紧张,脸色越发不自然了,“不管听到了什么?你肯定听错了。哈哈”只能掩饰一笑。 苏月此刻才感受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故是如何而来的,也不逼迫清平,只是心中难免有丝惆怅,看样子,这位魏统领对自己果然有些成见?自己何时得罪于他?苏月也是越发想不明白,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是女子,以为太子为了自己沉迷女色?苏月种种猜测皆不知道缘由。 “苏哥,我见晚膳差不多了弄好了,我去为殿下准备,你就先回去吧!”等苏月再抬头时,哪里还有清平的身影,暗笑摇摇头,又见外面天色已然暗了,远处陷入无尽黑暗中,许是没有月亮的缘故,只有些青蛙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倒也不寂静,增添了几分生机。 “月儿,怎么脸色有些难看?恩?”太子抬眼就见苏月颇有心事的进来,“说来于孤听一听。” “魏统领似乎对我有些?”苏月虽没有把话挑明,只是聪明如太子一听怎么会不明白。 “难怪你有些心神不宁,就为这事,你不必介怀,魏统领为人直率刚直,见我带个女子在身边,难免有些谏言,只是你不必理会就好,臣子终究是为主上考虑的。”见太子不以为意,苏月这才松了口气,许是也是些小事,自己倒是多虑了。 是夜,用过了晚膳,太子与苏月早早躺下,因着换了地方,又是野外,两人倒是不见得有多疲惫,并肩躺着,说些闲话,时间倒也过的很快,只听的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脚步声走过,篝火也不大亮了,只稀稀索索在帐上倒出些人影。苏月也渐渐昏昏沉沉,眼见就要陷入睡眠之中,突然之间外面脚步声密集起来,不知谁喊了一句,“小心,有毒!”苏月彻底才惊了过来。 周靖宸已然坐起身,忙唤道,“来人,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话毕,已有守卫兵在门口叩首答道,“启禀殿下,军营遭袭,已有毒烟乘东南风而来。” 周靖宸眼间已有些震怒,“倒真是赶尽杀绝了。魏统领现下何处?” “殿下,无需担忧,魏统领已做好应对举措,殿下安然就寝即可。”外面士兵也不见任何慌张,反而安稳的禀报着,也不见离去,仍然站守岗位。 第三十五章 退敌 苏月这才明白魏极光为何甚的皇帝信任器重,遇事处变不惊,从他带领的士兵身上就可见一斑,临危不乱,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周靖宸索性起了床,再无睡意,脸色此刻阴晴不定,只盯着外面人影晃动,很是心烦。 苏月也跟着来到周靖宸身边,也不说话,只听的外面传来整齐的喝令声,“布盾阵,一队云阵准备,二队水阵准备,三队火阵准备,三人一组全部圆阵摆列。”匆忙的脚步声迅速穿梭起来,很快就只听士兵冲破天的整齐的回答,“破。” 原来魏极光早已做好防御,早前研究地形也是为了观察地形的易守难攻,水源充足才下令驻营,自己又颇通五行八卦之像,自然清楚此烟何来?幸好地形虽不高,加之风力越向上时得以缓冲减慢,烟也是徐徐而来,刚到营地水倾泻而下,更减弱不少,再加之盾牌严密遮挡,士兵也早已用湿布遮好口鼻,浓烟竟大多阻挡在了外面,偶尔窜些进来也不足为惧,还未达到军帐已是消失不见。 “云阵,火阵齐落,下。”苏月走至帐篷门口偷瞄了外面一眼,火光已点亮了半边天空,想是敌人在前方也无所遁形,又听到魏极光命道,“缓缓前行,圆阵进攻。”果然脚步声缓慢整齐起来。 苏月不禁暗自佩服,果然是有勇有谋,非常人可比。又走到太子身侧,轻言道,“殿下无需恼怒,魏统领定能击退敌方。” 太子不见的有丝缓和,“如此心狠手辣的不过就是想除去孤,可是未免太自大了,连御林军也敢进攻?也不怕背上谋逆之罪?我看他是自寻死路。” 苏月自知太子所言何人,只是现在就定罪还言之过早,逸王果真能顶着谋逆的罪名进攻御林军?虽苏月不懂朝堂之事,可是此事事真若如此明了?。 “殿下,静心一想,逸王敢如此大胆进攻御林军?他如果有此等实力何须忌惮,何必还万分小意走暗杀之道?”苏月不禁有丝疑虑。 周靖宸神思一转,已稍微平复些许,“如此说来,倒也是有几分道理。孤就是怕他心急如焚,失了分寸!” 苏月略一沉思,“和他相处了一段时日,虽觉得贪婪权力,但也并非莽撞之人,做事颇为低调小心。” “如此等魏都统回复再做定论。你也去歇息,我在此等魏统领。” 苏月见他毫无睡意,索性退到屏风后面床帏休息,虽躺着也仔细听着帐外的动静。 大约静默了几个时辰,苏月也是有些迷糊之状,忽听的帐外传来魏继光的声音,“臣魏继光求见殿下,不知殿下是否方便接见?” “进来。”太子冷冷的声音响起。 魏继光一进帐内就看到太子正执手看书,烛火灯光下太子的脸越发不明,“殿下受惊了,微臣已追赶至五里外,根本没发现踪迹,实在蹊跷之极。微臣已侦查过,现场有些凌乱脚步,燃烧过的枯枝,有毒无毒还待军医检验后才知道。” 周靖宸微一皱眉,看来这些人根本没打算真正进攻,一击不中立刻离开,倘若是是自己根本不会用毒烟这种低攻击力的手段?倒是对方风向掌握如此精准,实在不容小觑。目的?哼,此刻干扰自己的视线,无非是刺探虚实罢了,不管是谁,竟然敢惹怒自己,自己定不负所望。 “无妨,加强巡逻,以防再袭。”周靖宸此刻面色沉静,丝毫看不出前一刻的恼怒之状,只是眼神越为幽深, “微臣领命。”魏继光见太子脸色不善,也不欲再打扰,只道,“夜已深,殿下此刻还未休息,更深寒重,还请早早入寝为上,今晚臣亲自把守,殿下无需忧心。” “恩,如此你就多费心了。”此刻也感觉有丝疲累,也点点头便起身欲歇息一会,明天还要继续赶路,没有一点体力怎么是好,现下心中已有些眉目,何必急于一时,等回到皇城,再做打算。自己也只能且忍一时。 苏月听见太子脚步声进来,连忙调整了呼吸,背对着太子熟睡,直到太子温度贴上来才感觉放松些许,耳垂有些柔软的温度袭来,身体才稍微一紧,好痒。太子也没说话,只是搂紧了自己,只道了一声“睡吧!”苏月才稍稍平静了些,身后传来平稳呼吸声,才知道周靖宸已然入睡,自己才幽幽叹了口气,也渐渐入睡了。 清晨待苏月清醒,太子早已不在身侧,自己便下了床整理了一下,便出了帐门,碰见清平为自己端些吃食过来,便问清平太子现下何处? “苏哥一会不见就想念殿下了?”清平似打趣的说道,“殿下正在与魏统领议事,苏哥还是不便去看望才好。”说完一笑把吃食递给苏月,便转身跑了,苏月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果然机灵过人,苏月只能无奈笑笑。 苏月本欲拿着吃食回帐篷里,又觉得一个人实在无趣。现在清晨烟雾蒙蒙,在远处山谷间缭绕,虚无缥缈间带着些仙气,实在从来没有见过此景,早上的风也是有些寒冷的,苏月竟也觉得不错,人顿觉精神百倍,便向驻扎高处走去找了个快干净的地方坐下,边吃些馒头边看风景,只觉得心胸眼界都宽阔了不少。 军队现在在吃早饭,一扫平日的沉闷之感,三三两两的靠背而食,说些话语,也是多了些生机。苏月见他们许是行走一天并未休息,昨晚又连夜防御,今日多多少少有些疲累之态。只是吃过早饭又得继续赶路,连续几天恐怕也是吃不消的吧?! 不多时,见太子出了其中一个帐篷,走进了自己的帐篷之内,不到片刻出来巡视着,一抬头看远,便见苏月已在山腰处对着自己明媚一笑,煞是动人。已然身不由已的向她走去,“怎么在这儿吃饭,现下天还有些凉意。”周靖宸对她温情说道,自己也席地而坐。 “不冷,殿下吃过早膳了吗?”苏月递过一个馒头,周靖宸也不接,只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已经吃过了,快吃吧,吃完了孤带你四周走走。” 第三十六章 百计避敌 “啊?不是今天还要赶路的吗?”苏月疑惑不已,怎么会有时间去闲看,越发不明白他的话中之意了。 只见周靖宸微微一笑,“带你去就去,快吃吧!”看见苏月嘴角还沾了一点馒头屑,不自觉抬手为她轻抹了去,见她耳边稍稍红了,周靖宸难得心情好了些许。 苏月倒也不好意思看着他了,只硬生生的吞咽了几口馒头,谁知太心急有些咽着了,难受极了,顾不得周靖宸现在眼前,快速了喝了几大口稀粥,待咽下了,才好受许多,再抬眼看向周靖宸时,才发现他眼里隐忍着笑意,不知在他面前为何一直蠢钝不堪,好不懊恼,见他也没有取笑自己,才道了声,“那我们走吧!我吃的差不多了。” 两人也没有走太远,只是登上了军队不远处的山顶,一前一后的走着,正好几缕阳光从云雾间透下来,穿插在山林草木间,柔和的光衬的山间更是绮丽,特别是露水透出来的光更是有些迷离。苏月正好站在太子身侧,看到阳光渐渐冲破云雾笼罩在两人身上,更为他的脸庞增添了几分神韵。 此刻他正望向远处,目光悠远,有些微微入神,似乎陷入沉思之中。自己也不欲说话,静静站在他身侧,偶尔微风徐徐吹来,丝丝野花香窜入鼻尖。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沁人心脾,山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可以抛开一切烦恼忧愁。美景不负,正是当下。 “魏统领,你在瞧什么呢?”清平见魏极光盯着远处太子与苏月两人,眼睛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 “殿下如此宠信此女婢,连办如此紧要之事都带在身边,长此下去如何了得,此女以后恐怕将是殿下的阻碍。”魏极光也不欲掩饰,直接说明心中的担忧,太子他日登上皇位,就是一国之君,为一个女人失了分寸,何以堪称明君。怕只怕圣上现下也已然知道此事,殿下该如何收场? “魏统领你过虑了,她是殿下的贴身婢女而已,只不过殿下习惯她伺候左右,才带在身边,还请魏统领不要放在心上才好。”清平听的此话心道不好,只能圆滑的解释一番,并不希望魏统领对殿下有何误解,再说殿下心中的确待苏月有所不同,自己天天跟在殿下身边,哪里有不明白主子心思的,苏月绝非一般婢女可比,气质举止都是最温和的却是惹的殿下特别相待,还不用说为了救苏月受伤,然而如果这些话传到了圣上耳里,恐怕苏月姐姐命不久矣,哎。 “哼、”魏统领轻斥一声,“她是谁你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只是圣上能容忍此女存在,微臣也无话可说。”魏统领低声对清平道。“小心圣上第一个拿你开刀。”魏统领也不是威胁清平,只是实话实说。 清平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如若圣上知道殿下受伤之事,恐怕......越想越冷汗涟涟,只是脸色由白变青,可是主子的事自己又岂敢乱说,横竖都是一死,只能苦往肚子里咽,表面上还硬撑道,“统领多虑了,呵呵。”假笑几声,掩饰自己的惧怕,“我还想起要收拾殿下的衣物,奴才就退下了,统领请便。”说完便进了太子帐篷。 看来自己以后要离魏统领远远的,难保不被他套出些话来,到死才是左右一死,清平心里想道。 “众军听令,日间所有人交替补眠,今晚出发,明日白天再扎营歇息。”魏统领对众军说道。“直至行至平原大道,再重新布置。” “是。”整齐的回答声回荡在山间,这两万将士是精挑细选出来听令于魏极光的,魏极光自然清楚圣上为何这样做,圣上早就颁了一道秘旨给自己,从今以后只负责保护殿下的安危,然而此事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与圣上知道。由此可见圣上对太子的良苦用心,只是太子是否能担起圣上的期望还未可知,回到皇城后,这两万大军就重新驻扎城外,不再回原来的编制。 苏月这才听到回荡的声音,才知道难怪太子不急于赶路,原来是早已做好了打算,这样一来,军队也得以休息,即使再遇袭也不影响御林军的战斗力。而且晚上想要进攻之人也难以下手,即使下手,军队精神焕发,如何是对手,到了白天对方更无藏身之处,只需过了这几座大山,自然更不需害怕了,平地作战本就是御林军的强项。 难怪不得如此雅兴看风景,苏月才惊觉太子也担的上有勇有谋,他虽也受袭过,始终能冷静的分清局势,早早铺好出路,转危为安,自己的确从心里拜服。 “月儿,我们下去吧,我刚见不远处有条溪流,比较安全隐蔽,不如我们去洗簌一番?”周靖宸见军营陷入休眠中,只留些看守在军帐外防护,才有此一说,自己的确该擦洗一下了,昨晚俨然没睡一两个时辰,这时候也好放松片刻。 啊?一起洗簌?苏月一下脸红了,以至于结结巴巴的说道,“还是不太方便吧?要不我让清平陪你?我今天起床已经擦拭过了。” “月儿,你想到哪儿去了?即使我想鸳鸯浴,毕竟军队就在此处不远,也诸多不便。”周靖宸看向苏月有丝笑意,“成天这个脑袋装的什么?”轻点了一下苏月的额头。 “那你说…”苏月的确没明白他之意,此时低下头说道。 “哈哈”太子此时觉得阴霾一扫而光,心情也好了许多,似乎苏月总能舒缓自己的心情,也不说明,只道一声“走吧!”苏月再抬头时只看见他已然前行了。 苏月这才跟着前去,这时来到溪流旁还有丝凉意,刚刚下了山也出了些汗,干脆把鞋子脱了放在一旁,直接赤脚进入溪流,果然清凉,心静下不少。捧了口清水洗过脸,迎面来的凉风吹来说不出的惬意。 周靖宸也捧了些清水洗了一把脸,顿觉神清气爽,头脑清明许多,昨夜本就没睡一两个时辰,现在彻底清醒了,也不沉迷筹谋中,但也舒适不少,思付着大军午时可以来避暑清凉一下到也不错。 第三十七章 一同上路 周靖宸此时看向苏月,眼神益发温柔,难为她一个女子,也能习惯如此奔波,又想起自己识的美人哪一个不是娇娇滴的,第一次在女子身上发现了不一样的柔韧,虽然是婢女出身,自己却第一次以平等姿态待她,也许是母亲也是婢女出身的缘故,自己从未看轻她,然而这次回京,父皇那儿… 思至此,慢慢走近了她,问道:“如果,我以后让你承受了你本不该承受的,你会不会怪我?嗯?” 两人就站在清澈的溪流中,四目相对,苏月见他颇有认真姿态,眼神此刻有自己读不懂的情绪,定了定心神,或者自己以为永不会宣之于口,却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不会,因为是你,我甘愿承受。” 许是觉得这话说的颇为露骨,自己到先脸红了,只觉得心砰砰的跳的很快,手心渐渐发烫,或许该笑自己的痴念,自己真的能做到无悔吗?苏月虽不敢肯定,然而此刻是自己心中所想所说。 只见周靖宸眼神已然有些发亮,却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温柔的对苏月的说道,“嗯,我知道了,来,上岸吧。” 苏月见他没有过多言语,也许他也是兴致来了随口一问,自己还无比认真,肯为太子受委屈之人何止自己一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终究是自己的奢望罢了。 “嗤—”一声轻笑声传来。 “谁?出来?”周靖宸对着声音方向道,只见溪流旁的树林旁窜出一个女子身影。 “啊,不是说我吧?我只是路过的,你们继续啊?”此女也不抬头,不断后退,苏月,“我什么都没看到啊,哈哈。” 周靖宸两三步走近她,也没有细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脱逃了,“说,你是谁?为何在此?” “放手,好痛?”蓝烟正颇为恼怒,自己只是路过都没看人,只听的几句说话声,忍不住笑了一声,何时想此惹怒了别人,无非就是谈个情说个爱,还怕别人听到?现在自己手臂都快捏断了,才抬头一看,“是你?” 周靖宸这才看清是她,两次三番的遇见,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才一把放开她,只见蓝烟一个不稳跌落在地,“你,太过分了吧。” 苏月这时走近才发现原来是蓝烟,上次就担心她生死,还派人去找过,后来诸多事宜自己竟然忘记此事。不料此刻见她无碍,心里多少觉得过意不去,急忙走到她身边,搀扶起了她,“你没摔疼了吧?快起身?” “苏月姐姐,他欺负我,呜呜…”蓝烟扮个苦瓜脸,凄惨兮兮的说道,“我好可怜,出门一趟遇到这么多事儿。”周靖宸倒是冷哼一声,也并未反驳。 “好了,没摔倒筋骨吧,你试着走走看。”苏月有些哭笑不得,看到她一拐一拐地走着,应该也没有伤到哪儿。“你怎么在这儿?上次一别还担心你会遇到什么意外,如此看你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说到上次,我更可怜了,幸好附近有砍柴的农夫路过,才搭救我一把,要不我这条小命没有被箭射死,或者被摔死,也会被活活饿死的。”蓝烟颇精灵古怪,苏月直到此时才对她稍稍放下戒心,“苏姐姐,我好开心今日能再次遇见你,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充满好奇。 “我们,恩,准备回家了。”苏月也不便多说,只轻言带过。 “姐姐,你去哪儿就把我带上吧,我实在不想回家,你就收留我吧?”此时蓝烟正拉着苏月的袖子,正楚楚动人的眼泛泪花,“姐姐,我实在无地可去,再转悠几天,恐要命丧于此了。” “这,”苏月拿眼看像周靖宸,她毕竟身份只是婢女,如何能做这个这个主?还是要太子首肯才行。 “我派人送你回家。”周靖宸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个女人,真是脸皮厚到一定程度了,虽的确长的颇为美丽,自己对她就是没有好感,况且,这确定不是处心积虑的接近? “不要,我才不要回家,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爹爹让我嫁给不喜欢的人,我才逃婚的,所以才走这些偏僻的路,前些日子才会被蛇咬,我一个弱女子从来没有单独出过门?”蓝烟此刻才不得不说实话,谁让爹爹让她嫁予素未谋面的人,她才不要,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怎么会回去? “那你更该回去了,父母之命,不得不从。”周靖宸冷冷的道。 “你!哼!”蓝烟扭头不看他,不知道苏月为何会喜欢他,冷酷无情的男人。 苏月见蓝烟也是小孩子心性,也是安慰了一番,用眼光询问了太子一番,见太子脸色有些难看,也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不如,我们让她跟着吧,她一个人在此我实在不放心,我.....”苏月没有把话说完,答不答应全在他一念之间,自己又是何等身份,思及此,苏月也是有一丝伤怀。 周靖宸本不愿答应此事,如果此人有目的而来,这实在是不明智之举。又见苏月颇有伤怀之意,怕她多想,也只能点点头算是答应此事了,只说让苏月拿套男装来,方便行走,这才作罢。 等蓝烟同太子苏月回了军营,才知道苏月口中的少爷是当今大玄朝太子周靖宸,自己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怪只怪自己没摸清底细,只当即挎下个小脸,也不多说话了。 虽魏极光对蓝烟来历颇为怀疑,又见太子丝毫不起疑,也只能心里想着平时多暗地里监视着蓝烟此人,如有反常,当即拿下此人。 此时苏月正陪着蓝烟,见她此刻安安静静地乖巧许多,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笑道,“你被殿下吓到了?其实没事的,他人没有那么凶的?” 这哪里是凶不凶的问题?分明就是......蓝烟也不好意思说,唯今之计只能顺其自然,只对苏月道,“我本是路过,不料却听到你们对话,冒昧问一句,姐姐是真心喜欢太子?” 如此直接,苏月一时不时如何作答,只是脸侧红晕泄露了一切,的确是喜欢的吧,也许还有更深的感情,自己从没有去细想,只是想能在身边便已经足够。 “姐姐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吧?不可能专注你一人的,要与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人,这样苏姐姐也愿意?”蓝烟此刻说的也是心中之话,倘若自己要找所爱之人,那只能属于彼此,容不下第三人,这也许是自己为何出逃的原因。“何况,我听太子的意思,姐姐以后可能会受到伤害。” 苏月一直以为蓝烟不谙世事,谁知她却格外洞悉一切,面上也不愿露出分毫,只笑吟吟的道,“好啦,准备用午膳了,你好好歇息一会儿吧!我去端饭菜。”说完还未等蓝烟回答便径自出了帐篷。 第三十八章 隔阂 如此小半天过去,苏月与蓝烟渐渐熟悉起来,初次遇见还对她有些防备,现在才感觉蓝烟虽说话直爽,人倒是十分不错的,自己竟有几丝羡慕她的勇气,私自离家出走,虽大胆任性妄为,但何尝不是在追寻自由,自己以前从来没想过离开王府,只是想要一心做好自己奴才的本分,求的一世平安,现在想来不过是井底之蛙,贻笑大方罢了。 “蓝烟,你吃完下午歇息一会,到了夜晚要继续赶路。”苏月好笑的看着蓝烟,只见她正胡吃海塞着,看来是饿坏了,完全没有女子的矜持之态。 “什么?”蓝烟此时口中正塞了个鸡腿,“咳,咳,你说什么?”连忙一口喝了苏月递给她汤,这才顺过气,疑惑的看着苏月。 “你呀,慢慢吃。”苏月见她毫无做作,少不得对她有些宠溺的意味,“我们晚上行军赶路,白天再做休息。” “啊?真是奇怪?不过想想也见怪不怪了,太子,肯定是躲避追杀吧。”说完专心埋头于苦吃中,基本风卷云残完,这才抬头对苏月甜甜一笑,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苏姐姐,我好久没吃过这么饱了,嗝~呵呵。” 苏月见她心灵通透,实在不像足不出户的人家的女儿,也不点破。也只是把她带去休息,幸好为她临时找了个单独的军帐,就在太子帐外不远处,进军帐前时,蓝烟小声问道,“苏姐姐,我见那个统领凶神恶煞的盯着我,我可没招惹他吧?!” 苏月才看到魏极光在不远处看着这个方向,至于凶神恶煞?至少自己可没有看出,“好了,魏统领的职责所在,并没有你说的那样,快进帐吧!”苏月是不愿去招惹魏极光的,自己能避就避,虽知道他对自己的厌恶,也是终究没有为难自己,所以,这才催促着蓝烟。 待安顿完蓝烟这才回了太子营帐之内,见太子也没有歇息,正看着书,苏月沏了一碗清茶递给了他,他才放下手中书本,“你终于记起我了?我还以为你就只顾着那个丫头了。” 苏月顿觉有些头疼,只能对他柔和说道,“殿下这么使起小性子来了?!我不过是和蓝烟一起说了一会儿话,毕竟她也今天有点受惊了,现下她已经在歇息了。” 周靖宸轻哼一声,“我看这个丫头颇为古怪?根本不像逃婚的?” 苏月也觉得蓝烟心思多巧,虽性子憨直,但无可否认是隐瞒了不少,只道,“我觉得她只要无害人之心就足够,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吧!这件事我在此先谢过殿下了。”苏月对周靖宸施礼起来。 “月儿,你这是要与我生份了吧?!“周靖宸的语气也听不出情绪,只拿眼觑着她。 “不是,奴婢真心谢谢殿下收留了蓝烟,从未与殿下谈不上亲密,何来与殿下生份一说?”苏月也不怎么的这话就径直出口了,话一出口已经稍显后悔,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圆场?只得尴尬的站在原地。 “哦?原来你竟是这样认为的?”周靖宸又想起此前自己几次三番的为她解围,替她受伤,此刻听到此话已经有些心凉了,才冷冷的道,“既然如此,那孤知道了。”说完,也不看向苏月,拿起书又翻看了起来。 苏月见他面色沉静,丝毫看不出喜怒,此刻虽然两人相隔如此之近,但心仿佛已经离了甚远了,苏月此刻心里闷闷的难受,她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两人之间的局势,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蓝烟的话还萦绕在耳边,自己本不欲计较,可是不可否认,的确影响了她的心境,所以她才会这么刻意的尊卑,可是又何必呢,自己已视他已为最重要的人,现在可能他也不在意了吧?! 直到夜色降临,魏极光来请示拔营前进,太子自然点头应允,两万大军便又整顿出发,因只有一辆马车,蓝烟与太子苏月共乘一辆,蓝烟此刻才发现苏月与太子的微妙气氛,太子板着个面孔,依然对自己横眉冷对,自己也懒得搭理他。只是苏月面色有些不好,与太子一早时自己刚遇见时的情形截然不同,“姐姐,你与太子怎么了?”蓝烟用眼色对苏月无声询问着。 苏月轻摇了摇了头,表示无事。一路上又是夜晚,外面灯火不明,影映着三人脸色尽不同,心思不同,自然路上格外静默,只听的外面行军的脚步声。 “停!”只听的外面魏极光的声音传来,“先行军听令,砍树前行至下一路口。” 太子这才掀开窗帘扫视了一眼外面,果然这个魏极光不容小觑,果断敏觉,见前方树林颇为密集,易中埋伏,便下令砍伐,避免了敌人的暗箭与躲藏。这人以后如果忠心于自己,必堪重用。只是怎么拉拢颇为麻烦,他可是几位皇子馋涎的对象,可是从不结交应酬,皇子结交军臣自古以来都是最忌讳的,自己哪里敢明目张胆,只待以后慢慢做筹谋。 所幸这一夜颇为顺利,连续翻过了几座大山,天色渐亮时才抵达了平地,魏极光见士兵有些疲惫之色,便下令驻扎休息,也不用搭营帐,休息半日继续赶路至平原,夜晚再扎帐休憩。 下了马车,蓝烟才忍不住抱怨起来,“姐姐,这个马车坐的我腰酸背疼,反倒不如走路自在轻松一些。”蓝烟嘟哝着嘴,捶了捶自己的腰腹,自己何时受过这种苦,翻山越岭的,又一路颠簸,想睡一会都没有办法。 苏月笑了笑,从包里递给她一块干粮,“来,吃点东西,今日晚上才会有热食吃。” 蓝烟这才真正挎下小脸,看见干涩涩的大饼,一点食欲也没有了,又想着难不成饿一天,只能怏怏的接过饼子,嚼之无味,蓝烟现在是后悔死了,为什么当初要求着跟着太子走。 苏月见太子一个人在大石上坐着,清平但也是在旁边殷勤候着。苏月走上前去,递了为太子昨晚就备好的干粮,“殿下,请凑合着吃点吧!” 第三十九章 暴雨突至 见太子仿佛置若未闻,也不伸手接过,苏月才是尴尬置于原地,伸手也不是,收手也不是。“交给奴才吧,奴才来伺候太子,苏哥还是先去歇歇吧?”清平在一旁及时解围,一把接过苏月的干粮。苏月对着清平感激一笑,见太子丝毫没有看向她的意思,才转身回到了蓝烟歇息处。 他当真要一直对自己冷漠如此吗?苏月只觉得心中有些难以言明的钝痛袭来,自己明明想一直在他身边,却一再推开他,当真这才是自己的本意吗?自己实在不知,又只能轻叹一声,他如果真的不理自己了,自己该如何自处?还能像以前那样安然自若?才发现以前从未想过此问题,现如今才知道她是多么不愿他忽视自己。 “苏姐姐,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蓝烟拉了拉苏月,“照我说,姐姐离太子远远的才好。”蓝烟小小的哼了一声。 “你好像对殿下有些偏见?”苏月疑惑道,不知是她的错觉与否,她觉得蓝烟对他一直有些敌意。 蓝烟这才嘿嘿干笑两声,“哪里的事?我只是怕姐姐受到伤害,姐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说完对苏月眨了眨眼睛。 “我怎么好似觉得你自从知道他是太子后,你的态度有些奇怪。”具体什么地方奇怪苏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蓝烟似乎在躲避着太子。 哪里有这么明显啊?“苏姐姐,你多虑了,你也吃些饼吧,吃完了我们也歇歇,你就不要去理太子了,我看他明明就不搭理你。”蓝烟急忙转移话题。 “嗯。”苏月才闷闷的点头应了一声,望向太子,发现他根本没有看向这边,只顾着和魏极光说些话。苏月才转回视线,低头咬了几口烙饼,然而全无滋味。 “殿下,今晚只需天黑前走出这片山,即可扎营休憩。”魏极光正在向殿下禀报,不知他是否多心了,太子在疏远那婢女。虽然这才是自己乐于见到的,面上也还是不动声色。决定再观察几天再做定论。 “恩,这样安排甚妥,魏统领实乃心思缜密,旁人不及也。”太子赞许的点点头,对魏极光甚赞。 “殿下过誉了,微臣惶恐,臣只是做好分内之事,请殿下稍稍歇息,到午时再继续前行。”魏极光也是十分谦逊有礼的,太子心下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没有桀骜之气,这才是做臣子的本分。 看着三三两两的士兵席地而靠,才赶了一夜的路,实在疲惫,幸好今日阳光也不算太盛,倒也是凉爽的。 然而,接近午时时,阳光早已不见,乌云阵阵,天色渐沉,一阵阵狂风袭来,看来一场狂风暴雨在所难免。魏极光却不欲在此扎营,一来风雨过大有滑坡的危险,二来附近地势不平,如若爆发山洪,是极具危险的,于是马上整顿军队,立即出发。 还未走出几百米,倾盆大雨倾刻而下,还夹杂这划过天际的闪电,打雷声阵阵传来直击耳膜,仿佛近在咫尺之间。 “嘶---”马儿已然受惊,竟再也不愿前行,清平无奈挥着长鞭抽动马儿后背,马才勉强继续前行,虽知暴雨后山路特别湿滑,马儿也踏不稳滑倒了,眼见马车也跟着翻滚落地,幸好魏极光眼见手快,两三箭步用手撑住马车,叫人一起抬回了原位。 苏月眼见车内三人就栽倒在地,谁知竟平安无事,再见身边的蓝烟也是吓了青白了脸,然而身体另一侧,一双大手已然搂住了自己的后背,现下已然松开,肌肤的触感还残留在那里,苏月不由望向太子,见他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双眼,也并未说话。 “请殿下下车,此段路实在湿滑难行,劳烦下车行走。”马车外传来魏极光的请示声。 “下车。”太子平静的说道,便径自下了车,清平急忙为主子撑好雨伞。 苏月和蓝烟也只能跟着下车,此时雷声越来越大,蓝烟哪里见过如此可怕的骤雨,只得紧紧拉住苏月,两人毕竟是弱女子,此时狂风大作,两人的雨伞早已吹破,本已是艰难前行,再加雨水早已冲湿双眼,连路都不甚看的清了。 此时身旁有人有力的扶住了她们,苏月下意识的说声谢谢,这人拉着她们走过了最是泥泞的一段,慢慢行走过了此段路,风雨也渐渐缓和,雨势平稳的下着,此人才丢开了她们,苏月这才看清谁拉住了自己,不由讶异万分,“苏月谢过魏统领。” 魏极光也没有丝毫好脸色,“无妨,举手之劳,不用记挂。”说完便离开了,继续领着士兵前行。 “这个人真古怪,像谁欠了他的一般?”蓝烟在耳边小声说道。 “不管如何,我们也该感谢他,否则肯定早就摔了一身泥了。”苏月倒是柔和一笑,目光却不自自主的搜寻着太子的身影。 见太子远远的似冷眼的一般看了这边一眼,竟像没看到自己一样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行走,只是他不及苏月如此狼狈,依旧贵气天成,雨水淋湿了衣衫也不见得他有丝毫冷意。 苏月不知为何自己此时还有心思关心太子如何,见他没有丝毫在意自己,心中已然有些难过,刚刚在马车中他还是会拉住自己,可是此刻却冷漠万分,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或许他真的是在疏远自己,就为了自己的一句违心话语?苏月也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笑了。 七八月的天气,果然如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前一刻还狂风暴雨,不到两三个时候后雨势已停,天空又渐渐放亮,隐约还透出些日光,魏极光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果大雨不停,恐怕御林军也坚持不太久,魏极光见已然穿出山林,便令扎营整顿歇息。 又见前面有河流就令军队下河洗澡,把衣服脱下晾晒,士兵欢呼不已,早已迫不及待跳下河流,好好洗去一身污泥。 苏月与蓝烟自是不敢去的,只得回营帐中打些水擦拭一番,也勉强清爽了些,便换了套衣物,蓝烟现下倒也欢快起来,在床铺上打滚,“累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歇息片刻,姐姐,我睡一会。” “恩,你休息会儿吧,等御林军洗完,我就去把衣服清洗一下。”苏月无奈的对蓝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