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子是条蛇》 第一章 修道 三月的钱塘县，正是春光明媚之时，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正趴在断桥上，望着犹如西子一般的西湖，却一脸愁苦。 我是许仙？史上第一小白脸？我的娘子是条蛇？ 许仙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可自己的姐姐是许娇容，自己的姐夫是钱塘县的捕头李公甫，更重要的是，自己将要去药铺当学徒，一切的发展都在预示着自己就是那个人妖之恋中的主角。 我该怎么办？ 许仙望着眼前的湖水，思绪却神游万里。 难道自己就这样等着吗？ 等着断桥之上的千年之恋，等着金山寺中的古佛青灯，等着苟且而活的功德圆满吗？ 许仙摇了摇头，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我是一个好人。 许仙很肯定这一点，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因为救一个跳湖的姑娘而来到这白蛇的世界。 我是一个好人，我不能再拖娘子的后腿了，小白脸也要奋发图强。 许仙收回自己涣散的目光，看着这美丽的西湖，神色一定，朝姐姐和姐夫家走去。 许娇容看着许仙，觉得今天的许仙有点不对劲，难道是生病了？ “汉文，你没事吧？” 许娇容一脸的担忧，这让许仙笑了起来。 “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许仙这样一说，更让许娇容担心了，之前的许仙虽说十分的冷漠，但让人很安心，可现在的许仙，就像是一颗就要炸裂的鸡蛋，让人很不放心。 “汉文，你真的没事？” 许仙看着许娇容，知道自己的转变，有点吓着姐姐了。 “姐姐，我很好，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对了，姐姐，我的脸很白吗？” 许仙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许娇容一愣，有些不解，不知道许仙今日是不是吃错药了，古古怪怪的。 “汉文，你要是不想去药铺，那咱们就不去药铺。” 许娇容还以为许仙是不想去药铺当学徒，可许仙想的却是不愿再当拖娘子后腿的小白脸了。 许仙现在想明白了，没有白娘子，就没有文曲星，没有文曲星就没有自己的功德圆满。说白了，自己就是沾了娘子的光，要是没有娘子，哪来的功德圆满？ “姐姐，我要去青城山修道。” 许仙此言一出，惊得许娇容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汉文，你怎么了？怎么会想去青城山修道呢？” 许仙对于许娇容的惊讶，没有一点意外，只是一脸平静地说道。 “姐姐，如今你和姐夫恩爱和美，我也算是放下了心，而今红尘之中，我已再无留恋。可青城山中，却有我的一段缘法，我必须得去面对，晚了，就来不及了。” 许仙这平静的神色，让许娇容镇定了下来，对于许娇容来说，自家弟弟，从小就不似凡人。外人不知道，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怎会不知道？但许仙这突兀的决定，还是让许娇容难以接受。 “汉文，你就算是想修道，也不用去青城山啊。” 许娇容还在尽力的劝解，但许仙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许娇容，这让许娇容知道，自己这弟弟已经下定了决心，这让许娇容眼睛一红，哽咽道。 “汉文，青城山离钱塘县千里之远，你这一去，何时归来？” 许娇容这担忧的模样，让许仙心中感动不已，但自己的未来，凶恶无比，福祸难料，怎能让姐姐卷进来呢？ “姐姐，我一定会小心的。” 许仙这决心一下，就没有再多逗留，人间天堂般的杭州，对于许仙来说，只是一场美梦，离开了杭州，梦就醒了。 沿长江而上，许仙一路乘船来到了青城山。 青城山素有青城天下幽之说，乃是修道圣地，上清宫更是天下闻名的修道门派。 许仙来到青城山，乃是为了白素贞，所以对于上清宫这样天下闻名的修道门派并不在意，而是选择了并不起眼的青牛宫。 青牛宫是青城山中一所不起眼的道观，只有老道士一名，哑巴仆从一个，对于许仙千里求道，很是讶然。 “许小哥千里求道，为何不去上清宫？我青牛宫香火不旺，道法不显，恐要误了许小哥。” 张莫聪对于许仙很惊讶，这许仙一看便是天生仙根，是个修道的好材料，但正因为如此，张莫聪才不愿耽搁了许仙。 “张道长，我来青城山，乃是为了了结一桩因缘，上清宫太吵，我喜欢青牛宫这片幽静。” 许仙并不在乎张莫聪的意见，对于许仙来说，若是张莫聪愿意收留自己，那是最好；若是张莫聪不愿意收留自己，那也无妨，只需一分薄田，一处山洞足矣。 许仙这宠辱不惊的心态，让张莫聪大为欢喜，这才是修道的良才美玉，怎能错过？ 不过，张莫聪也不是一般人，虽然心中对于许仙很是欢喜，但面上却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这样啊，那好吧，既然许小哥不嫌青牛宫简陋，那就住下吧。” “多谢张道长。” 青牛宫很小，前面是三间大殿，供奉着道家圣人——太上老君，只不过，这青牛宫中多了一尊青牛雕像，这也是青牛宫的来历。后面是四间厢房和一间厨房，虽然空间不大，但十分的精巧。 张莫聪和哑仆占了两间，现在许仙来了，也占了一间，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一间客房，看起来青牛宫的香火要更加地衰败了。 许仙倒是个安静的性子，没有一点烟火气，自己开了一分薄田，种了点瓜果蔬菜，够自家果腹即可。倒是张莫聪很是有些道行，每日进食很少，但一点都看不出来虚弱的样子，这让许仙知道，张莫聪是个高人。至于哑仆，倒是个憨厚的模样，这家伙有个好胃口，一身力气很是惊人。 许仙在青牛宫住下，也不在乎张莫聪和哑仆二人怎么看，每日静心诵经，然后就在青城山中闲逛，很是风轻云淡，但许仙越是如此，整个人就越是散发出一种飘渺的气息。这种飘飘乎如遗世而独立的神态，也让许仙身上多了一丝仙气，这更让张莫聪知道，许仙真的是一块修道的美玉。 第二章 山鬼 青城山中道法兴盛，所以就不显妖气鬼气，幽静之中隐隐仙气飘逸，让人清凉心静。 许仙来到青城山，已有月余，可惜，既没见到得道高人，也没见到妖魔鬼怪，似乎整个青城山只是虚有其表，完全配不上它道家圣地的名号。 许仙对此也不气恼，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千年白蛇的话，那对于许仙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当然，许仙对此并不抱有幻想，因为许仙眼前此刻出现了一个山鬼。 山鬼就是精灵，也是没有被正式册封的山神，眼前这位山鬼，是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女，头戴桂花编织成的花环，身披女萝织就的绿裙，手中拿着一段梅花，而身边卧着一头花豹，此刻正一脸含笑地望着许仙。 “姑娘深夜在此，乃为何事？” 许仙没有一丝慌张，走到这山鬼的身前，这让山鬼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公子，我叫青萝，等你好久了，请随我来。” 青萝的话让许仙微微一愣，随即就跟上了青萝的脚步，并没有任何犹豫。 青萝带着许仙，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一路鲜花为路，云雾为桥，这让许仙看得是惊喜连连，这才是仙家手段。 没过多久，眼前出现了一座庭院，这庭院并不奢华，相反很是简陋，以青竹建造，稻草覆顶，卵石铺地，好一派悠闲之味，很合许仙的审美。 青萝推开院门，请许仙入内，摆上瓜果，这才沏上一壶清茶，与许仙相对而坐。 许仙对于青萝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惊讶，一副客随主便的坦然，这让青萝很是欢喜。 “许公子来青城山已经月余，对于青城山感觉如何？” 青萝一脸好奇地看着许仙，这让许仙有些脸热，稍稍躲开青萝好奇的目光，拿起一颗晶莹碧翠的葡萄，放到了嘴里，顿时一股酸甜的味道直冲头顶，让人浑身一颤，舒服极了。 “青萝姑娘，为何邀请在下来此？” 许仙没有回答青萝的问题，相反却问起了青萝请自己来此的原因，这让青萝有些不满。 “许公子，是我先问的？” 这小儿女般的神态，让许仙有些意外，没想到青萝这山鬼是这么一副心性。 “那好吧，我先回答。没来青城山之前，世人都说青城山是道家圣地，可来了青城山，却有些失望。” “失望？为何失望？” 青萝有些不解。 “青萝，我想象中的青城山，乃是仙气飘飘，可眼前的青城山，不过是一座幽静之山，并没有仙人出没。” “哈哈，你是因为没见到仙人，所以就失望了。” 对于青萝的调笑，许仙不以为意，本来就是如此。 “许仙，你真是笨啊。仙人怎能轻易显露自己的真面目呢？再说，你看不到，并不意味着仙人就不在啊。” “哦，这么说，只是因为在下是一介凡夫俗子，所以入不得仙人法眼了？” 青萝没有回答，而是拿起茶壶，给许仙的茶杯中倒了一杯茶。这茶杯不是陶瓷的，而是一截青竹，这就让淡淡的茶香中多了一丝青竹的味道，很是沁人心脾。 许仙很喜欢，细细地品尝了好久，只觉得胸腹中有一股暖气升起，让人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服极了。 “好茶。” 许仙的赞誉，让青萝很是欢喜，又给许仙添了一杯，这才放下茶壶道。 “许仙，我这茶，乃是青城山绝壁上一棵千年茶树所产，每年这棵茶树只生长出一百零八片新茶，很是难得，而你所用的茶杯，也不是凡品，乃是凝碧崖的碧竹所制。这种碧竹，一百年才能长成一棵。” 许仙没想到自己喝的这杯茶，居然如此珍贵，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青萝，如此贵重之物，让在下这凡夫俗子饮用，真是糟蹋了。” 许仙的悔恨让青萝笑了起来。 “许仙，既然都已经糟蹋了，那就不要浪费了。” 这话真是有道理，让许仙无法辩驳，只好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茶，倒是让许仙品出了一点味道来。 “青萝，这茶是灵茶吧，我感觉浑身都有点轻飘飘的，好像骨头都轻了二两。” 许仙这反应让青萝很满意，点了点头道。 “许仙，这两杯灵茶，洗去了你的尘心，现在你重新恢复了一颗赤子之心，这对于你的修道来说，倒是省去了一点麻烦。” 许仙并不知道青萝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许仙很清楚，自己得了很大的好处，这让许仙对青萝很是感激。两人只是一面相识，就如此对待，真让许仙有点承受不起。不过，许仙也不是凡人，对于青萝如此厚待自己，倒是没有一丝惶恐。 朋友嘛，那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青萝，你还没说，为何要邀请我？” 青萝倒是没急着回答许仙，而是拿起一颗雪梨，放到了花豹的掌中，拍了拍花豹的脑袋，花豹就叼着雪梨出去了。 “许仙，你应该听说过洞天福地吧。你来青城山月余，没有见到仙人，那很正常，因为仙人们都在洞天福地中，不是凡夫俗子能进来的。” 青萝这样一解释，许仙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己是没有资格啊。 “青萝，你这庭院也是洞天福地吧。” 青萝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庭院道。 “这是我创造出来的洞天世界，只有这么大，还没有一个湖大。传说中那些仙人的洞天福地，有的就是一个世界。” 青萝的描述，让许仙很是向往，要是自己能创造出一个世界那么大的洞天福地，那是何等的令人神往啊？ “许仙，传说阿弥陀佛，一个人就创造出了极乐世界，他的法力真是无边。许仙，你是为修道而来，为何不去上清宫？” 青萝的问话让许仙有些迟疑，想了一会，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是为白素贞而来。 “青萝，上清宫可能修炼成仙？” 青萝摇了摇头。 “不能。” “既然不能修炼成仙，那我为何要去上清宫？” 青萝想了一下，也对啊，许仙是为修道而来，可上清宫却不能修炼成仙，那为何还要去上清宫？不过，青萝更好奇许仙为何选择青牛宫？ “许仙，青牛宫更不能修炼成仙。” “我知道，可青牛宫清静啊，上清宫人太多，太吵。” 许仙这答案让青萝笑了起来，觉得很有趣。 “确实，上清宫人太多太吵。哦，对了，你不是要修炼成仙嘛，我这里有一本道书，你可以看看。” 说完，青萝递给了许仙一本道书，这让许仙一愣，接过来一看，是一门养生术——《龟息术》。 “许仙，这本《龟息术》虽然不能让你修炼成仙，但能让你长寿。” “那就谢谢你了，青萝。” “哈哈，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不就是相互帮助嘛。来来来，吃完瓜果，喝完清茶，我就送你回去。” 这一顿果茶宴，许仙吃得很愉快，到了最后，有些沉醉不知归路，摇摇晃晃地向青牛宫走去，心情倒是很好。 青萝，真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第三章 传法 晕晕乎乎中的许仙，回到了青牛宫，倒在床上便睡下了，这一睡，倒是惊醒了东厢房的张莫聪。 张莫聪睁开眼，望着许仙的房间，只见许仙的房间中灵气氤氲，但更让人惊讶的是，张莫聪看到的许仙，不是人，而是一只大乌龟。 许仙此刻就像是一只沉睡的大乌龟，一呼一吸之间，暗含着某种神奇的韵律，就像是天地在吐纳一般。 世间凡夫俗子，吃五谷杂粮，必然产生杂质，天长日久，杂质多了，那就病了，所以修道之人才有炼精化气之说。可此刻的许仙，一呼一吸之间，就将身体内的杂质一点一点地吐出体外，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让人震惊。 张莫聪不是凡人，一身道行很是精深，要不然张莫聪也不会每日只进食一些瓜果稀粥，就可以保持健康长寿，这其实就是一种养生术。 之前，张莫聪还想着找个机会，把自己这吐纳养生术教给许仙，但现在，张莫聪没有了这个念头，看看此刻犹如神龟吐纳般的许仙，自己这点家伙式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张莫聪倒是一个真正的修道之人，对于许仙的缘法，一点都不羡慕，这才是道法自然的精髓。 顺其自然，才能领悟到自然的真谛。 许仙却是没有发觉自己的神奇之处，只是觉得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就像是泡在温泉中一般，整个人都被泡的松软了起来，这种滋味让人沉醉。 一觉睡到天亮，许仙睁开了眼，感觉浑身清爽无比，这让许仙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青萝让自己喝的清茶和吃的瓜果，一定不是凡品，这朋友值得交。 许仙倒是没有觉得自己狂妄自大，虽然自己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而青萝则是山鬼，好像两者之间，隔着一道鸿沟，但许仙却不这样认为。 交朋友就是交心，只要心有灵犀，那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许仙并不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青萝吃了亏，相反，许仙觉得，能够遇到青萝这样的朋友，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缘法。 如果两个人不能相知，也不能平等地看待彼此，那还叫什么朋友？ 许仙洗漱之后，喝了点稀粥，吃了点瓜果，就来到后院的凉亭中诵读黄庭，这是许仙每日必然要做的功课，但今日，许仙却发现，这黄庭经就像是活了一般，每一个文字就像是一股股气流，在自己的身体内游动，犹如调皮的孩童，追逐打闹，这让许仙很惊奇。 往日，许仙诵读黄庭经，虽然也能隐隐地感觉到随着自己的诵读，身体中似乎有一股气流在流转，但绝没有今日这般清晰，也没有今日这般活泼。看来，青萝给自己的好处，并不像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许仙做完今日的功课，没有出去闲逛，而是来到张莫聪的房间。说来也有点奇怪，自从那日自己来到青牛宫之后，许仙和张莫聪虽然住在一个院子中，但两人却没有再见过一次面，这真是奇怪。 张莫聪似乎早就知道许仙要来，沐浴了一番之后，就在静室中等待许仙。许仙来到静室，看到的就是焚香沐浴后的张莫聪，这个时候的张莫聪和平时的张莫聪完全就是两个人。如果说平时的张莫聪，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老道士而已，但现在的张莫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仙气，这让许仙有些讶然。 张莫聪一看到许仙，眼睛就一亮，微笑道。 “恭喜许道友。” 这话有点突兀，但许仙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得天之幸，昨日遇到了一位朋友，她交给了我一个养生的法子。” 说完，许仙将《龟息术》放到了张莫聪面前的案桌上，这让张莫聪笑了笑，却没有打开《龟息术》。 “许道友，这是你的缘法，不是我的缘法。” 说完，就将《龟息术》还给了许仙，张莫聪这般做法，让许仙有些疑惑。世间传闻，修道者不是对神功法宝挣得那叫个头破血流吗？怎么到了张莫聪这里，面对着自己送出的功法，居然拒之门外？ 难道是张莫聪高风亮节吗？ 张莫聪一眼就看出了许仙的疑惑，随即点起了案桌上的油灯，开口道。 “许道友，你认为修道修的是什么？” 张莫聪这样一问，让许仙心神一动，凝思起来。 修道是修什么？ 当然是修炼成仙啊。 可又一想，也不对，若是为了成仙，那么成仙之后，还修炼个什么劲啊？ “张道长，我不知道。” 许仙这答案让张莫聪点了点头，一指眼前的油灯道。 “许道友，你看这油灯，光亮之极，让人心神安稳，但这光亮从何而来？” 张莫聪不等许仙回答，就将油灯中的香油倒了出来，很快，油灯就熄灭了。 许仙看着张莫聪做完这一切，想了一会道。 “张道长是说修道就是修心吗？心就像这油，只有油足够多，灯才能足够亮。” 张莫聪点了点头，对于许仙的悟性很满意。 “黄庭有云：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为真。修道就是修心，就是积累精气，没有心，没有精气，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你的法术再高，神通再强，和凡夫俗子有何区别？” 张莫聪这说法，有些异类，至少许仙就知道，神仙也不是真的六根清净，佛要普渡众生，道要教化天下，争斗厮杀屡见不鲜，更何况，还有除妖降魔之说。如此一来，你能说法术不重要吗？神通不重要吗？ 大道理谁都会讲，可要是人家给你来硬的，直接将你化为灰灰了，你还有什么可讲的？ 许仙不由自主地就露出了一丝嘲笑的意味，这让张莫聪摇了摇头。 “许道友，你一定以为我是脑袋僵化了，只会掉书袋，是食古不化。不要急着反驳，听我道来。” “许道友，你乃修道的良才美玉，我作为一个先行者，定然要告诉你什么是道？这么说吧，你觉得世间的妖魔鬼怪厉不厉害？” 许仙想了一下，世间的妖魔鬼怪确实厉害，不说别的，就是自己未来的娘子，千年蛇妖白素贞，那就非常厉害。 看到许仙赞同的点了点头，张莫聪接着说道。 “那为什么世间的妖魔鬼怪，只要有点向道之心的，都想修炼成人呢？做人有什么好？各种规矩束缚，哪有做妖魔鬼怪舒服自由啊？” 张莫聪这样一问，倒是问住了许仙。是啊，做人有什么好的？做妖才好啊！ “许道友，这就是道。长生久视不是想要就能要的，你的心不够大，你的精气不够多，终有一天要化为一抔黄土。之前的重重法术神通，不过是一场云烟而已，何足道也？” 张莫聪这般说法，让许仙皱起了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对。 “张道长，按你说的，大家都修道修心，这天下不就太平了吗？哪来的争斗厮杀？” 许仙看着张莫聪，越发地觉得张莫聪的说法有问题。张莫聪这时叹了一口气，又点上了油灯，这才缓缓说道。 “登仙入道何其难？红尘三千如炼狱。这第一步想要踏出去，就犹如上青天，更何况要一直修下去。但心变小了，眼界就变小了，是非就多了起来。” 张莫聪的感慨，让许仙还是觉得不对。 “张道长，你说登仙入道犹如上青天，这可谓大道如狱。既然不能得道，那及时行乐，争斗厮杀就不算错了。” “短视。难道我们因为修道不见前路，就不修了吗？” 许仙很想说一句，虚无缥缈的事，何必那么努力呢？但看张莫聪的神色，觉得自己这样说，有点不太好。 “许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光修心，积累精气，既看不到前路，也没有法术神通显现，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真正的力量，就是道，就是心。” 说完，张莫聪双手合十，缓缓道了一声。 “无量天尊。” 接着，许仙就惊讶地看到，张莫聪的皮肤一块块地脱落，就像是蛇蜕皮，这让许仙震惊不已，而张莫聪则像是从一个皮囊中走出来一般，重新回到了二十岁，这具新生的道体，充满了力量。 “许仙，今日得你之赐，侥幸登仙入道，他日你我相逢，再叙今日之谊。” 说完，张莫聪身形一动，就跨空而去，这让许仙看得是目瞪口呆。 张莫聪成仙了！ 第四章 观主 张莫聪成仙了，这让许仙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雷震了一般，浑身麻酥酥的，像张莫聪这样一心修道，既没有功德圆满，又没有除妖降魔，居然也可以成仙，这真是出乎许仙的意料。 原来成仙不需要功德圆满，也不需要除妖降魔啊。 许仙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彻底地颠覆了，这让许仙看着张莫聪的遗蜕，眼睛明亮了起来，自己今生能遇到张莫聪，真是一桩天大的缘法啊。 青城山中，青牛宫换了观主，这件事就像是落入水中的一颗小沙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看得出来，张莫聪真的是很宅。 张莫聪可以宅，但许仙就不能宅，许仙来青城山的目的，是为了不再当拖娘子后腿的小白脸，怎能当一个宅男呢？ 哑仆对于青牛宫换了观主这件事，居然很高兴，这让许仙有些不解。 “哑仆，你为何如此高兴？” 哑仆听到许仙的问话，指了指自己的咽喉，又手舞足蹈起来，有点奇怪。 许仙看着哑仆这番奇怪的动作，越看越觉得哑仆有点不对劲，往日哑仆每日只是练功种地，虽然力气很是惊人，但绝没有今日这般异常。 哞！ 这一声洪亮的牛叫，让许仙眯起了眼，盯着哑仆。 咳的一声，从哑仆的喉咙中吐出了一节骨头来，这节骨头一吐出来，哑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晃了晃脑袋，咳嗽了几声，又咽了咽口水，顿时一脸的喜悦。 “老爷，我叫丁力，是青城山中的一头水牛，终日懵懵懂懂，有一天走到了青牛宫前，看到了青牛宫中的这座青牛雕像，觉得和我很像，就在青牛宫中住下了。这一住，就是两百年。这两百年间，我跟着张老爷一百三十年，修练成了人身，知道了人事，但唯独脖子中的这节横骨不能炼化，所以也不能开口说话。张老爷说等我的缘法到了，自然就能开口说话了。” 丁力说到这里，一脸崇敬地看着许仙，对于许仙，丁力那是崇拜之极。丁力从来没有见过，像许仙这样的修道者，仅仅只是月余，就可以入道。想当初，张莫聪仅仅只是入道，就花费了十年的时间。 许仙是修道的小白，但丁力不是，丁力在妖怪当中，也算是天赋异禀的，要不然也不会仅仅不到三百年的时间，就修炼成人了。 哑仆居然是一头牛妖，这很出乎许仙的意外，但再一想，也没什么。不就是一头牛嘛，自己的娘子还是一条蛇呢。 “丁力，你既然可以开口说话了，也算是完全的成人了。天下这么大，你可以自由驰骋去了。” 许仙知道自己的事，不想连累这头辛苦修炼了两百多年的牛妖，但丁力不这样看。许仙是一个比张莫聪更有远大前程的主，怎能错过？ “老爷，丁力不乞求可以拜在老爷的门下，但丁力有一把力气，为老爷做些粗活还是可以的。” 丁力一脸乞求地望着许仙，这让许仙心中叹息了一声，但青牛宫是丁力先来的，自己这个后来者，总不能鸠占鹊巢，赶他走。再说，丁力说的也不错，有他在，自己可以清闲一些。 “好吧，丁力，既然你如此坚定，那就这样吧。” 一听许仙应下了，这让丁力十分高兴。 “是，老爷。” 多了一头牛妖使唤，对于许仙的生活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每日依然是静心诵经，修炼《龟息术》。许仙发现，这《龟息术》和别的功法不一样，居然可以融入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中，这个发现，让许仙觉得很有趣，所以许仙的一举一动，越发地淡然了起来，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许仙身上的烟火气越来越淡了，看着不像是一个人。 不像人，那就是仙。 对于许仙的变化，丁力是感受最深的，自家这老爷，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跟着这样的人物，说不定哪一天自己也能鸡犬升天。一想到这里，丁力心里便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啊。 许仙对于丁力的小心思，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未来会是怎么样的？许仙是很清楚的，再差也不过是金山寺中二十年青灯古佛罢了。只是许仙对于这种结局，很是不甘心。 之前，许仙只是不甘心，但张莫聪给了许仙另一种选择，那就是修心。 如果自己的心足够大，又何惧这满天神佛？ 这日，做完早课，许仙吃了一点清粥，看着大快朵颐的丁力，想了一会道。 “丁力，你在青城山中也有两百多年了，可否听说过青城山中有一条修炼千年的白蛇？” 丁力听到许仙的问话，瞪大了眼睛，想了想，摇头道。 “老爷，修炼千年的白蛇，我倒是没听说过。不过，青城山下倒是有一条修炼了千年的青蛇。” 丁力的话让许仙一震，修炼了千年的青蛇，那定是小青了。想来自家娘子一心向道，定是个宅女，一千八百多年的洞中修炼，真是让人佩服。怪不得，白素贞可以比小青厉害那么多，这就是修心。 心不大，力量怎会大？ 许仙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把这事放到了一边。 吃过早饭，许仙沿着山梯，安步当车，犹如老龟划水，悠闲之极，这副怡然自得的神态，让人看了，顿时觉得心中一松，好一个画中人儿。 许仙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多么的惊艳，只是觉得近日来，自己的心态越来越平静如水，波澜不惊，整个人处于一种祥和自然的心境中，这让许仙觉得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充满了美。不论是清风，明月，碧竹，溪流，还是飞鸟，游鱼，朝霞，云雾，都充满了自然至美。 或许这就是自然的真谛吧。 许仙缓步来到观水亭，看到青萝已在，这让许仙微微一笑，心情顿时明亮了三分。 “许仙，你来了。” 许仙点了点头，看到青萝拿出一张素琴，这让许仙有些讶然。 “许仙，你可以试试这素琴。” 青萝一脸好笑地看着许仙，这让许仙微微摇了摇头，与青萝熟悉了后，青萝倒是越发地跳脱了起来，少女的心性也越来越明显，整个人都多了三分人气。 许仙坐到了案桌后，双手一按素琴，心中想的却是一道清泉清泠而下，顿时观水亭中响起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琴音，好似清泉入心，沁人心脾，透心凉爽。在这盛夏的时光中，让人听了，就像是喝了一碗酸梅汤，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张开了，无一处不爽快。 素琴是没有琴弦之琴，但居然被许仙弹出了如此韵味，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第五章 本心 许仙的琴技很一般，但许仙的琴意却很高深，能将一张素琴弹出一种意境来，这是一种非凡的手段。不过，青萝倒是不愿放过许仙，拿出一管洞箫，擦拭了一下，便吹了起来。 青萝的洞箫技艺超凡入圣，一曲《水龙吟》，让人听了，就像是看到一条神龙戏水，令人神往。谪仙人曾说过：笛奏龙吟水，萧鸣凤下空。一个人如果吹奏笛箫，可以让人感觉到龙吟水，凤下空，那想必已经不是人间技艺，乃是神仙手段。 许仙听过青萝的《水龙吟》后，很是脸热，在青萝这样的大家面前，自己这点手艺，真是拿不上台面。世俗有言：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有青萝这珠玉在侧，许仙也只能自觉形秽。 青萝一曲终了，收起洞箫，对许仙笑道。 “许仙，调素琴可以养心性，鸣洞箫可以增雅趣。正所谓：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你又何必在意弹的好坏呢？” 青萝这作弄让许仙有些无奈，面对着如此跳脱心性的青萝，许仙有点跟不上节奏，想了一会道。 “青萝，这世间，最难的就是做自己。人生天地间，就像是落入蛛网的蚊虫，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你牢牢困住。或许，吾辈修道，就是为了挣脱这张大网，但谁又敢肯定，跳出了这张大网，就不是落入到了更大的一张网中去？” 青萝看了看许仙，对于许仙的惆怅，有些意外。一直以来，青萝都觉得许仙是一个风轻云淡般的人物，对于世间万物都是顺其自然，但现在，青萝看出来了许仙也有放不下的事情。 “许仙，你可知道，这观水亭下，有一只蜘蛛精。” “蜘蛛精？” 许仙感受了一下，没有任何妖气，怎会有蜘蛛精呢？ “许仙，这只蜘蛛精不是一般的妖精，一千年前，她在灵山听过如来的法|会，五百年前，她在昆仑听过太乙的诵经，就是这般向道之人，却在三百年前被人压在了这观水亭下。” 青萝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非常的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许仙看了看青萝，不知道青萝这是什么意思。 “许仙，世间万物，最怕的就是守不住本心。一旦自己的心乱了，那必然就是分别来了，故而妖魔要肆意放纵，佛道要除妖降魔，天下就不太平了。” 青萝说到这里，许仙依然不明白青萝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天地有阴阳，世间有善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许仙，你的本心是什么？你能一辈子守住自己的本心吗？即使这样做，要与全世界为敌，也绝不后悔吗？” 青萝说到这里，让许仙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许仙，你是一个特别的人，我在青城山中修炼了万年，但从来没有见过有一个人像你这样的。可你是否知道，这观水亭下的蜘蛛精，一辈子积德行善，好不容易开了灵智，修炼成了人身，就因为是妖，一朝临头，被人打回原形，压在了这观水亭下，这是什么道理？” 青萝的语气中，并没有什么愤怒，相反十分的平静，这让许仙越发地好奇起来。 “青萝，天地间，哪有公平可言？就像我，生而为人，是不是就比这蜘蛛精要好的多？可即使是人，有了修道之心，想要登仙入道，那也是难于上青天。更何况，这其中灾劫不断，有何道理可讲？你问我，我的本心是什么？我能否守住本心？那我告诉你，如果是之前，我还有些不明白，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的本心就是道，修心就是修道，世间万物，只要符合道，那就是合理的。” 许仙的回答让青萝笑了起来，拍了拍许仙的肩膀，示意许仙和她一起走出观水亭。望着眼前长流不息的河流，青萝一把托起观水亭，伸手拿起观水亭下的黑蜘蛛，随即将这只黑蜘蛛放到了许仙的掌中，这才放下观水亭道。 “许仙，这只蜘蛛精，曾经帮过我一个忙，现在我把她托付给你，希望你能善待她。” 许仙看着掌中犹如黑玉一般的蜘蛛，有些心颤。 “青萝，这是黑寡妇吧。” 青萝点了点头，肯定道。 “正是蜘蛛中最毒的黑寡妇，你可知道，这只最毒的蜘蛛，居然没有伤害过一个生命，这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青萝这说法，让许仙很惊讶。 “没有伤害过一个生命？这不可能吧。” 青萝伸出食指，轻轻地划过黑寡妇柔软的腹部，叹了一口气道。 “她出生时，正好落在了一朵昙花中，一出生，就喝了一滴昙花露，所以天生不沾染血食，但也正因为如此，才遭天忌，有了此番劫难。许仙，我要离开青城山，去往天庭任职，他日你我再见，必在九天之上。这是一颗花露丹，乃是我采集百花晨露炼制而成，可解世间一切毒素，对你来说，应该很有用处。” 青萝将花露丹放到了许仙的手中，又深情地看了黑寡妇一眼，这才飞天而去。 这是许仙见到的第二个白日飞升的人物，这让许仙对于自己的未来，又多了一丝信心。 做一个好人，也是能成仙的。 许仙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黑寡妇，望着青萝飞升的方向，看了一会，就转身离开了观水亭，朝青牛宫中走去。 许仙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卷入到了一个大|麻烦中。 天地人三界，自有天道法则，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不让除妖降魔，何来功德可言？没有功德，怎能圆满？ 这世间像张莫聪和青萝这样依靠自身修道而成仙的，毕竟是凤毛麟角。许仙这样行事，就是断人钱财，这比杀人父母还要招人恨啊。 青牛宫中已经有了一头牛妖，现在又多了一只蜘蛛精，看起来，许仙这是要把青牛宫变成一个妖怪窝啊。这对于世间的正道人士来说，简直就是抢人饭碗，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许仙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居然不是上清宫，这真是奇怪。 第六章 斗法 许仙从来没有想到，张莫聪还有一个师弟，这真是让人意外。 司徒启看着乌烟瘴气的青牛宫，十分的生气。当初自己的师兄张莫聪掌管青牛宫的时候，收了一头牛妖，现在眼前这小子，居然又弄来了一只蜘蛛精，这是要把青牛宫变成妖怪窝啊。 “许仙，你作为青牛宫的观主，怎可如此行事？吾等修道之人，除妖降魔乃是本分，你不但不依天道行事，反而助纣为虐，今日我就要替师兄清理门户。” 司徒启那叫一个气愤，但许仙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依然是平静如水。 “司徒道友，我想有一件事你弄错了，我虽然是青牛宫的观主，但不是张道友的弟子，和你不是一门的。” 许仙这话一出，让司徒启一愣，许仙不是张莫聪的弟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是张师兄的弟子？” 许仙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黑寡妇的腹背，黑寡妇就舒服地张着嘴，眯着眼睛，这神态让司徒启气得是七窍冒烟。 “既然你不是张师兄的弟子，那正好，我就收回这青牛宫。” 许仙打量了一下司徒启，觉得这家伙是来搞笑的，你来收回青牛宫，凭什么啊？ 许仙这鄙视的眼神，让司徒启抽出宝剑，一指许仙道。 “你若不服，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司徒启这是要强抢了，许仙看了看司徒启手中的宝剑，倒是一把好剑，这让许仙起了心思，决定要给司徒启一个教训。 “司徒道友看来对自己很有信心，不过，吾等修道之人，打打杀杀只是小道而已，不如我们做过一场如何？” 许仙这斗法的提议一出，让司徒启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要是和许仙争斗，有些以大欺小的意思，实在是不太妥当。 “好。你划下道来，我都接着。” 司徒启这直脾气，让许仙有些赞赏。 “司徒道友，吾等修道，乃是修心，佛要普渡众生，道要教化天下，除妖降魔只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可敢与我比一比教化妖魔？” “教化妖魔？” 司徒启一愣，很是意外，当今之世，正道人士，对于妖魔向来漠视不理，只要你不兴风作浪，那都随你去了。这天下，谁会闲着没事去教化妖魔呢？ “正是。司徒道友，吾等修道者，修的是大道，除妖降魔只是治标不治本，教化妖魔才是正本清源。你看，张道友可以登仙入道，与教化了丁力可是有莫大的关系。” 许仙说完，指了指丁力，这让司徒启心中一沉，丁力这牛妖现在浑身上下，哪还有一丝妖气？倒是灵气十足，他若不现出原形，就是一个修道者。 司徒启的沉思，让许仙微微一笑，有些得意。许仙一眼就看出来了，司徒启对于张莫聪这师兄，有些不服气，现在张莫聪登仙入道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张莫聪比司徒启高明啊。 许仙这也算是借势，借张莫聪的势，来压迫司徒启。司徒启要是不接招，那就只能说明他不如张莫聪，这是司徒启最不能接受的，所以他一定会答应许仙的这个提议。 司徒启也不是笨蛋，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许仙的意思，但他却不能不接招。 “好，我答应你许仙。不过，你要是输了，那就必须得拜在我的门下。” 司徒启倒是挺有意思的，与张莫聪的争斗真是无所不在。 “可以，司徒道友，但你要是输了呢？” “我会输？哈哈，这真是笑话。” 许仙对于司徒启的嘲笑，没有任何恼怒，只是看着司徒启，这让司徒启笑不下去了，心一横道。 “我要是输了，我就拜在你的门下。” “慢，你是张道友的师弟，我不会收你的。” 许仙拒绝了司徒启的条件，这让司徒启眼睛一瞪，十分不满道。 “那你要什么？” 许仙看了看司徒启手中的宝剑，这让司徒启有些心疼，但随即一咬牙道。 “那好，我要是输了，这把七星剑就是你的了。” 许仙点了点头，同意了。 许仙和司徒启的这场斗法，对于许仙来说，是一次尝试。张莫聪对许仙说过，修道就是修心，修心就是祛除分别心，只要修道者没有了分别心，只依照天道法则行事，那就是顺其自然。 许仙想要看看，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圣人云：有教无类。可实际上呢？想要做到这一点，非常的难。这世间有无数条看不见的规则，一环套一环，将整个世界分成一个个等级，这怎能让人没有分别心呢？ 喜善厌恶，亲疏有别，嫌贫爱富，爱美憎丑，这都是分别心。一旦有了分别心，就有了争斗，有了争斗，厮杀就来了。 修心，果然不是一件容易事。 许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一视同仁，但许仙很清楚一点，司徒启肯定做不到。 青城山下，有一条修炼了近千年的青蛇，这条青蛇妖灵气逼人，丰姿绰约，却又顽皮狡黠，最爱捉弄人。只是这青蛇妖，虽然修练成了人，但蛇性难改，慵懒滑腻依旧，只知道随心所欲疯癫玩乐，不懂得伤春悲秋泪洒西风，可谓是得了人形，却不得人情，就如那懵懂的孩童，一切由心，还没有经历红尘磨炼。 许仙选择小青作为斗法的对象，其实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改变小青的命运？这是一次尝试，不仅是对小青，更是对自己。 小青还不知道，自己被许仙给盯上了，依然在烟波湖中无忧无虑地嬉戏着。命运的转变，没有让小青先遇到白蛇，反而先遇到了许仙，这真是一种奇妙的变化。 司徒启望着烟波湖中的小青，脸色很严肃。 “司徒道友，这条千年青蛇，一直生活在这烟波湖中，从来没有做过恶事，相反，倒是做了不少善事。你看她的灵台之上，没有一丝怨气，晶莹剔透，倒是个修道的好胚子。” 司徒启对于许仙的话，不置可否。 “许仙，妖就是妖，想要妖怪顺从天道，难于上青天。” 司徒启对于教化妖怪，没有一点兴趣，只要许仙不能教化小青，那许仙就输了。这对于许仙来说，是一次考验。 第七章 游湖 烟波湖上，一艘游船缓缓驶来，许仙看着正坐在船头朝自己嬉笑的小青，微微摇了摇头。此时的小青，虽然学着风尘女子的模样，极力地展现着自己的妖冶，但她的心性只是一个孩童，如此一来，倒显得这搔首弄姿有些不伦不类。 司徒启看了一眼许仙，神色凝重道。 “许仙，你乃少年之躯，莫要贪花恋色，失了纯阳之体。” 司徒启的提醒让船头的小青妙目一转，有些嗔怒。 “你这道士，好生无趣。这世间，哪家少年不风流，哪个少女不怀春，偏偏就你多事。” 小青这眉目风情倒是天生的，眼波流动，真是**蚀骨，哪个凡夫俗子见了不春心荡漾？ “司徒道长，不入红尘，怎知极乐？不入地狱，怎知天堂？小青姑娘，你这船上可还有位置？” 小青这个时候，才发现眼前这温润如玉看起来好似一文弱书生的少年，居然也不简单，浑身透着一股飘渺的气息，让人看了，顿觉清风徐来，神清气爽。 “书生，我这船上正好还有空位，如此大好天气，何不随我泛波湖上，去去暑气？” “小青姑娘，我叫许仙，他叫司徒启，今日我们二人正是为你而来。既然你的船上，正好还有空位，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小青没想到许仙这么说，有些发呆，这娇媚的模样让人眼睛一亮，心头一热。许仙倒是真不客气，直接一步踏上游船，就坐了下来，岸上的司徒启看许仙如此，也只好跟随而来。 等到许仙和司徒启二人不把自己当外人般地坐下，招呼船家划动游船，却没想到，这时岸上跑来了两个人，娇呼道。 “小青姑娘，等等。” 这声娇呼让小青脸色一红，看得许仙有些意外，随即往岸上看去，没想到那前头一身公子哥打扮的居然是个雌儿，身后跟着一个冷脸的侍女。这冷脸的侍女虽然十分好看，但一脸冰山相，让人不寒而颤，不敢造次。 司徒启看了冷脸侍女腰间的短剑一眼，扭头对许仙道。 “这是个好手。” 许仙倒是觉得有些好奇，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一位侠女，真是有趣，看来眼前这公子哥打扮的雌儿，身份不简单啊。 这两人倒是毫不客气，直接跳上了游船，看到船中的许仙和司徒启，这公子哥打扮的雌儿倒是很热情。 “在下柳青，和小青姑娘是旧识，两位是？” 司徒启没有理会柳青，只是看着柳青身旁的冷脸侍女，这让柳青看了看司徒启，又看了看自己的冷脸侍女，解释道。 “这是在下的姐姐，夏芳华，是一位剑客。” 柳青的介绍，让司徒启收回了目光，便养起了神来，不再理会众人。许仙朝柳青歉意地笑了笑，说道。 “他叫司徒启，我叫许仙，今日乃是为了小青姑娘而来。” 许仙这说辞让柳青收起了笑容，打量了一下许仙，有些不满道。 “你也是为了小青而来？” 许仙点了点头，看着此刻有些娇羞的小青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柳公子不也是为了小青姑娘而来的吗？” “呸！我和你不一样，我可不是为了小青的容貌而来的，我是为了小青的法术而来的。你一介书生，还是不要打小青姑娘的主意，好好读你的圣贤书，考个功名的好。” 柳青这颐气指使的神态，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出身富贵。这让许仙越发地好奇了起来，柳青为什么要找上小青？ “柳公子此话差矣，两情相悦这种事，你不是当事人，你说了不算，你得问问小青姑娘怎么说？” 今天，对于小青来说，真不是个好日子。先是跑来一个叫做许仙的书生，一来就是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模样，搞得自己倒像是个客人，但这还没完，没想到柳青这个让人头疼的人儿也来凑热闹，看来今天这游湖有得看了。 小青可是修炼了近千年的青蛇妖，怎能不知道柳青是个雌儿？只是柳青很有侠气，很对小青的脾性，所以就故作不知，与柳青交往了起来。只是许仙这个新认识的书生，看起来有些文弱，但不知道怎么的，小青觉得许仙才是这船中最难缠的一个。 小青没有看柳青的脸色，而是盯着许仙的脸庞，这让许仙摸了摸自己的脸，微笑道。 “小青姑娘，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还是我的脸很白？” 许仙这话一出，顿时整个船中一片大笑，尤其是柳青，笑得最开怀，指着许仙道。 “你果然就是个小白脸。” 柳青这嘲笑的话，也没让许仙生气，反而自嘲道。 “柳公子，这年头做小白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得过流氓，斗得过情敌，你说做个小白脸容易吗？” 许仙这自黑让柳青笑得肚子疼，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朝小青道。 “这是哪来的一个活宝，真是乐死人了。小青，你要是嫌弃，我就收了他。” 没想到小青美目一瞪，让柳青立即收了笑容，这让许仙笑了起来，眼前这两个美人还真是小孩子脾性，有趣，有趣。 “许仙，你说今日是为我而来，可是为了什么？” 许仙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桌子上的酒壶，打开一闻，居然是青梅酒，这让许仙给众人都倒了一杯，这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顿时，一股清香沁入心脾。 “好酒。” 柳青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笑道。 “小青酿的青梅酒，乃是人间珍品。许仙，你这是赚了。” 许仙看了看一脸入神的司徒启，又看了看到现在还是冷着脸的夏芳华，觉得这两人倒是挺般配。随即放下酒杯，对小青道。 “小青，人家柳公子是来看你的法术，你也露一手让大家开开眼界。” 小青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柳青，又看了看一脸微笑的许仙，芳容一展，拿起手中的白玉杯，随手一洒，顿时烟波湖上飘起了一层蒙蒙细雨，就好像给这烟波湖罩上了一层细纱，而且这漫天雨丝中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梅味，真是好手段。 第八章 动心 许仙要拿小青和司徒启斗法，那也不是无的放矢，随便想出来的。许仙之前就知道小青的存在，小青在青城山下的烟波湖中，修炼了近千年，刚刚跨过妖怪修炼成人的第一道坎，这就是人身。现在的小青，从外表上看，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但这只是表面，内在的人情，小青还没有经历过。或者说，此刻的小青，就像是一个刚刚出生婴孩，她还没有经历过普通人的情感，也就是爱恨情仇。她现在对于人和事的判断，更多的还是她做蛇的时候的思维——野兽般的直觉。 这种直指人心的思维，非常的优秀，尤其是对于修炼来说，就是最好的状态，但修道不仅仅只是积累精气，更是修心，得洞明世事，练达人情，只有经历过这些，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 妖要得道，比人更艰难的地方就在这里，虽然妖可以凭借着本能，比人更好的积累精气，但在修心这方面，对于妖来说，就是一道天堑。无数的妖怪，都卡在了这道关口上。 司徒启对于这点很明白，所以才坚信许仙不可能成功。 在整个白蛇的世界中，白素贞为什么最后能得道？不是因为白素贞法力高深，而是因为白素贞彻底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由妖到人，这是一个惊人的转变。 只有成了人，才有希望登仙入道。一只妖，一旦成了人，那肯定比人更容易成仙。毕竟，妖积累的精气，肯定比人要雄厚，这就是修道的根基。 许仙对于司徒启的心思，也很明白，但明白归明白，事情还得做。 “小青，你在烟波湖中也修炼了近千年，可为什么还不是一个真正的人呢？” 许仙一开口，就让其他人一愣，小青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这不可能吧？ “许仙，我哪点不像一个人了。你看，我可以笑，我可以唱，我可以乐，这不就是一个人吗？” 小青说完，还站了起来，跳了一段妙舞，这水蛇腰真是扭得让人叹为观止，不愧是蛇精啊。 柳青对于小青的舞姿，那是羡慕不已。 “许仙，小青确实是一个人啊，你怎么说她不是一个真正的人呢？” 许仙没有理会柳青，柳青根本不明白，对于妖来说，人意味着什么。 小青一曲舞罢，身体一扭，犹如游蛇一般，凑到了许仙面前，盯着许仙的脸庞，眼波流转，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唇，将一个女人的风情展现的淋漓尽致，这让许仙都不由得心跳加速了起来。 “你动心了，许仙。” 小青咯咯地笑了起来，这调笑让许仙脸色一热，摇了摇头，小青可真是一个迷死人不赔命的蛇精。 “小青，我动心了，那么你动过心了吗？” 许仙的问话一下子问住了小青，小青是蛇妖，是冷血动物，怎么会动心？对于小青来说，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自本能，出自她那野兽般的直觉，怎么会动心呢？ 柳青和夏芳华可能不明白小青此刻的心理，但许仙和司徒启很明白。 人的爱恨情仇，是随着生命的增长，自然地到来，但妖的爱恨情仇，却不会随着生命的增长，就自然的到来。这才是人得天独厚的天资，对于人来说很自然的事，但对于妖来说，却是一道天堑。 许仙之前就想明白了，如果白素贞仅仅只是报恩，没有对许仙产生感情，那么白素贞绝对不可能修成正果。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是许仙成就了白蛇，让一个千年蛇妖变成了白娘子，这是一个奇迹。 小青这一想，就乱了神，有些不知所措。 “许仙，什么是动心？” 小青这话问的许仙很无奈，看了看一脸惊讶的柳青，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柳公子，你说说看，什么是动心？” 柳青有些嗔怒地瞪了许仙一眼，但看小青一脸的期待，就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道。 “动心，就是心动了，就是喜欢某种美丽的事物。比如，你看到一朵美丽的鲜花盛开，心生欢喜，就是动心。再比如，你看到一个美丽的人儿，秀色可餐，就是动心。” 柳青的解释让小青若有所悟，扭头看向许仙道。 “许仙，我看到你觉得很欢喜，我是不是就动心了？” 小青这话让许仙摇了摇头，拿起桌子上的白玉杯，喝了一口道。 “小青，你这不算，你看到我觉得很欢喜，那是因为你的本能告诉你，我对于你来说，没有危险，这是一种下意识的直觉。若是我现在对你起了杀心，你还觉得自己很欢喜吗？” 许仙的话让小青眼睛一眯，露出一丝凶光，这丝凶光才是小青的真面目，之前的嬉戏风情，只是面具而已。 “许仙，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许仙好像没有看到小青眼中露出的凶光一般，随意地品尝着杯中的青梅酒，望着眼前这蒙蒙细雨的烟波湖，轻声地吟诵起一首诗来。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许仙吟诵的这首刘禹锡的《竹枝词》，听起来似乎普通平常，不过是少女情窦初开时的微妙心情，但此时此刻，在这烟雨朦胧的湖面上，让小青一下子陷入到了一种莫名的心境中，就好像眼前这青梅酒一般，酸甜中带着一股清香，让人既欢喜又有一丝忐忑，十分的微妙，又非常的美好。这种小心思，只能自己暗暗地体味，绝不能与人分享。 “这就是动心吗？” 小青望着细雨蒙蒙的烟波湖，一下子再也没有了搔首弄姿的心情，而心中却多了一丝惆怅。这丝惆怅来的有些莫名其妙，既期待又犹豫，慌张中还带着一丝渴望。 许仙看着小青闪烁不定的神情，知道这个修炼了近千年的青蛇妖，终于从懵懂的孩童时代，进入到了微妙的少女时代，这是一种成长，也是一种伤痛。 成长就意味着伤痛，人就是这么来的。要不然，世间的爱恨情仇，怎会如此得动人心魄？ 第九章 娘子 烟波湖上，向来灵慧狡黠的小青，第一次体会到了人情，这种滋味说不出来的奇妙，原来这就是动心啊！ “许仙，这就是人吗？” 小青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情，一脸好奇地望着许仙，等待着许仙的下文。 许仙看了看小青，不愧是白蛇世界中的命运主角之一，这份悟性实在是让人惊叹。 “小青，这只是开始，你只有经历过爱恨情仇后，你才会明白，什么是三千红尘，才有可能超脱世俗，登仙入道。” 许仙的话让小青一双灵动的双眼，一闪一闪的，这让许仙觉得自己是不是玩脱了？ “许仙，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儿，我可是一条千年蛇妖，你不怕我吗？” 小青怔怔地看着许仙，这让许仙心头有些发毛，自己是来调教小青的，可别把自己给埋进去了。 “小青，我早已知道你是修炼了近千年的青蛇，但那又能如何？难道就因为你是蛇妖，我就要怕你吗？” “咯咯，许仙，你真的和别人不一样。你看看，我的双脚还有些不适应，本来是一条软软的尾巴，却非要分成两叉，变成两只脚，还要多出十个脚指头，你们人啊，真是麻烦。” 小青的抱怨让许仙一愣，有些意外，没想到小青抱怨的是把尾巴分叉成双脚，让她觉得麻烦，这真是有趣。许仙看了一眼已经趴下的柳青，觉得这个打扮成公子哥的雌儿，真是奇怪，居然喝了三杯青梅酒就醉了，这是来干什么呢？ 小青看到柳青已经醉了，就把她扶到一边的毛毯上，扭头对许仙说道。 “你们人啊，真的很麻烦，就说这柳青吧，好好的千金不做，非要出来晃荡，学人家公子哥倚翠偎红。” 小青嘴上说着抱怨，但脸上却没有一丝抱怨的意思，这让许仙有些好奇。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小青看了一眼一旁的夏芳华，这个冷脸侍女此刻居然一副安然自得的模样，根本不担心柳青的状况，看来柳青这副醉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一次我在这烟波湖中修炼，听到有人落水了，就把这人给救了。没想到这人有点黏糊，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许仙看着醉酒之后的柳青，脸色红扑扑的，倒像个孩子，一脸的纯真。 “她知不知道你是蛇妖啊？” “知道啊，当初我救她的时候，人身还不熟悉，就拖着尾巴把她给放到了船上。” 小青这样一说，让许仙脑海中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人身蛇尾的美丽女子，突然托着一个人从烟波湖中冒出，这画面真有趣。 “小青，你现在能不能显出蛇尾，让我瞧瞧？” 许仙这要求真是奇葩，但小青的反应更是奇葩。 “好啊，许仙，你是不知道，每天我为了练习走路，腰都快扭折了。若不是为了做人，我才不愿意走路呢，爬行多么舒服啊。” 小青说完，翻身落入烟波湖中，很快，湖水翻腾，乌云密布，大雨袭来，原来的蒙蒙细雨变成了哗哗雨珠，烟波湖上的游船很快就都靠岸了，只有许仙几人乘坐的这艘游船，依然荡漾在湖中。 突然，哗啦一声，小青从水下冒了出来，双手扒着船舷，浑身湿透了，任由雨珠不断地落在自己的脸上，一脸兴奋地望着许仙，大声道。 “许仙，你看看我的尾巴，是不是软软的？” 许仙靠近小青，往船外一看，只见一条巨大的蛇尾绕着游船一周，犹如碧玉一般，这景象真是让人惊叹。 这就是妖啊！ 许仙伸手摸了摸小青的蛇尾巴，果然软软的。许仙这一摸，让小青咯咯的笑了起来，一张俏脸挨着许仙的脸庞，盯着许仙的眼睛道。 “许仙，我有点喜欢你了。” 小青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许仙心中一荡，随即笑道。 “小青，我已经有娘子了。” “你已经有娘子了？是谁？难道比我还好吗？” 许仙看着一脸愕然的小青，望向了青城山，自家的娘子快要出世了吧，当了一千八百多年的宅女，应该也宅够了。 “小青，我家娘子也是一个千年蛇妖，不过，她是一条白蛇，修炼了一千八百多年，比你要厉害的多，而且，她不像你，是个少女脾性，她可是天地间唯一的白娘子。” 许仙的说辞，让小青很不服气。 “白娘子？她姓白吗？难道就因为她比我多修炼了千年，你就选择了她？” 许仙笑了笑，摇了摇头。 “小青，她是一个人，而你还不是。我和她的缘分，一千八百多年前已经注定，今生她必来与我相会。” 许仙说到这里，让小青起了好胜心。 “许仙，你说她必来与你相会，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来？还有，你把她说的那么好，我定要亲眼瞧瞧，是不是真的？” 许仙倒是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要试试能不能教化小青，居然让小青起了与自家娘子的争胜心，这真是意外。不过，许仙倒是觉得这是个好事，会让自己的教化更顺利一些。 “小青，你现在这副模样可不行，我家娘子早已经修炼成人，可你还不是。你看看你，连走路都走不稳，如何与我家娘子相比？你不会是想与我家娘子比一比谁更像蛇吧？” 许仙的激将法果然奏效了，小青脸色一紧道。 “谁要和她比谁更像蛇了？我要和她比一比，谁更像人？许仙，你不是要和这道士斗法吗？我就听你的，你快教我如何做人吧？” 小青果然如许仙所想，落入到了许仙的彀中，这让许仙看向了司徒启，司徒启看了看小青，又看了看许仙，叹了一口气。 “许仙，你果然非同凡人，这千年青蛇是个修道的好苗子，这场斗法我认输。不过，你要小心了，她身上的蛇毒一日不除，就化不去她的妖气。” 司徒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让许仙掏出花露丹，放到了小青的手中。 “小青，这是可解世间一切毒素的花露丹，你服了这颗花露丹，就可祛除你身上的蛇毒，从此再也没有妖气了。” 司徒启没想到许仙还有花露丹这样的仙丹，脸色顿时一变，想了一会，解下腰间的七星剑，放到了许仙的面前，这才扭头对小青道。 “你这千年青蛇，倒是好福报，有了这颗花露丹，你就算是脱去了妖身，成就了人身，希望你不要辜负了许仙的这份恩赐。” 说完，司徒启一跃而起，踏水而去，浑身居然不沾一点雨滴，这真是个高人。 夏芳华看了看司徒启离去的身影，眼睛一闪，若有所思，又看了看依然睡熟的柳青，轻叹了一口气。这让许仙觉得挺有趣，觉得自己该帮她一把。 “夏姑娘，司徒道长是个真正的高人，你可不要错过了。” 许仙的这句提醒，让夏芳华一愣，抬起了头，有些讶然，但随即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多谢。” 这话一落，便飘然而去，果然是个侠女。 “她也走了？” 小青这个时候已经服下了花露丹，又变回了人身，望着夏芳华远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许仙，你真是一个特别的人。” 许仙对于小青的赞誉，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眼前这烟雨朦胧的烟波湖，让许仙心情大好，想到了一句诗。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第十章 问道 烟波湖上的这场烟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柳青从醉酒中醒来，船上只剩下了小青一人，这让柳青一愣，揉了揉眼，有些发懵。 “小青，其他人呢？” “都走了。” “都走了？” 柳青从毛毯上爬起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拍了拍脑门，这才清醒了一点。 “他们去哪了？” 小青一脸的肃然，这和平时俏皮活泼的小青完全是两个样，这让柳青有些意外，难道发生了什么吗？ “柳青，往日里，我们在青楼妓馆中，看到的人生百态，只是红尘中的一面。许仙说，这是人性中放纵的一面。圣人云：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如今，我已经看惯了人性中放纵的一面，也该去体会一下，人性中收敛的一面了。” 小青这番话让柳青一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小青吗？居然要去领会凡人的喜怒哀乐，这还是妖吗？ “小青，你真的要去做一个人吗？” 小青转身看着柳青，一脸的坚定，这让柳青知道，眼前这个千年青蛇，终于踏出了做人的第一步。 “小青，既然你想去做人，那就去吧。” 柳青这赞同的话语，让小青嘴角一翘，眼波流转，一丝笑意涌上眉梢。 “柳青，凡人一世，不过百年光阴，终究黄土一抔。你生而为人，为何不去追寻仙道呢？” 小青这提议让柳青乐了起来，拍了拍小青的肩膀道。 ‘小青，我要是学了法术，那就要除妖降魔，你不害怕吗？’ 柳青这笑语让小青扭了扭腰肢，媚态尽显道。 “人家这样娇媚的人儿，你也舍得痛下杀手吗？” 这做作的风情，让柳青大笑了起来。 “好吧，小青，既然你们都要去修道了，那我也不能落后。听说峨嵋派要招徒，我就去看看。” 说完，柳青跳上湖岸，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一身豪气让人羡慕。 “都走了，我也该离开烟波湖了。” 小青在这烟波湖中，修炼了近千年，这一次离开，也是一个新的起点。对于许仙，小青总觉得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浑身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楚，这也是小青对许仙最为好奇的一点。 青城山，青牛宫。 今日又迎来了一位蛇妖，看起来，青牛宫真的要变成一个妖怪窝了。 丁力对于小青的到来，很是欢迎，毕竟，丁力之前就听说过小青的名声，这是一位很厉害的蛇妖。 小青对于丁力，也有一些印象。 “你就是那头傻乎乎的水牛？” 小青一开口，就让丁力脸色一红，有些羞赧。当初自己还是一头水牛的时候，倒真是傻乎乎的，幸亏这里是青城山，要是别的地方，早就成了别人的腹中餐。 “小青，你是来拜师的吗？” 丁力这问话让小青笑了起来，扭了扭腰，不再理会有点憨的丁力，直接来到后院，看到了正在凉亭中抚琴的许仙，就扭着细腰走了过来。 小青一来到凉亭，就躺在许仙的对面，用手揉着自己的细腰，抱怨道。 “许仙，这走路真是麻烦啊，看看，我的腰都软了。” 许仙看着一脸讨要安慰的小青，叹了一口气。 “你可真是顽皮。” 许仙这话一出，小青就来了精神，身体一扭，就凑到了许仙的面前，盯着许仙的眼睛，娇声道。 “你不是说了，人家还没长大，还不知道什么是人，你就教教我，什么是人，怎样才能长大？” 小青这娇媚的话语，让许仙有些头疼，没想到小青被柳青这个假公子哥给带歪了，一身从青楼妓馆中学来的做作风情。你要说小青这做作的风情，是邯郸学步，那也不是。小青可是修炼了近千年的蛇妖，这种风流手段，那学的是惟妙惟肖，只是小青却是孩童心性，并不明白这些风流手段的意味。相反，她一脸的纯真，这种反差，所带来的诱惑，让人难以把持。 “小青，这些青楼妓馆中风尘女子的手段，只是为了讨生活而已，你学这些，是为了什么？” 许仙盯着小青的眼睛，想要看看，小青是怎么理解人的？ “许仙，世人不都是说，这才是最女人吗？我在青楼妓馆中，听得最多的，就是你们男人说，青楼中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女子，难道不是吗？” 小青的话让许仙叹息了一声，柳青可真是个祸害啊，把好好的一个纯情蛇妖，给带到了沟里去。 “小青，那你觉得那些男人爱那些女子吗？” “爱？爱是什么东西？许仙，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我知道，那些男人都很快乐，你要不要快乐一下？” 许仙伸出食指，点了点小青的额头，站了起来，看着清幽的山道，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小青，随我来。” 许仙带着小青，开始慢慢地一阶一阶爬山梯。一开始，小青有些好奇，跟着许仙的脚步，还挺高兴，但随着不断地攀爬，小青就觉得不爽起来，感觉浑身酸软，这爬山梯真麻烦啊。 “许仙，我的腰都软了，咱们回去吧。” 许仙看了看小青，没有说话，只是一阶一阶地向上爬，这让小青撅着嘴，有些恼怒。 “这个书呆子，真是麻烦啊。不教自己什么是人，却让你爬山梯，这个讨厌的家伙，明明知道自己最不愿意走路的嘛。” 小青还真是个小孩子，什么心情都显在脸上，这让许仙有些暗乐。 丹梯千阶，这是青城山有名的问道路，只有爬上千阶丹梯，你才能亲身体会，修道的艰难。 许仙没有理会小青，只是按部就班地一阶一阶向上爬，这龙隐峡的山道，狭窄无比，两山相距不过咫尺，让人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似乎下一秒就有可能被身旁这近在咫尺的悬崖陡壁给淹没了。 再远的路，都有终点。 这一趟攀爬千阶丹梯，让没有使用法力的小青，浑身酥软，娇喘不断，够累的。 小青一爬上丹梯顶端，便直接半躺了下来，双手使劲地揉着腰，两条腿就像是面条一般，被她摆在丹梯上，不住地抱怨道。 “许仙，这爬山梯，真是累死我了，你要补偿我。” 小青的抱怨，许仙没有在意，抬头望着郁郁葱葱的青城山，只觉得心中一股清幽之气直冲脑门，浑身顿时一颤，似乎自己的心境又提升了一层。 “小青，这一路爬山梯、沐晨风、闻花香、穿树林、跃溪流、听鸟鸣，你难道没有感觉到青城之幽吗？” 许仙的问话让小青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许仙的身旁，抬头望去，满目的郁郁葱葱，间或夹杂着些许竹篱茅舍，再看，山中渺渺雾气升腾，潺潺溪水叮当，顿觉一股清气从脚底直冲脑门，让人神清气爽，不得不赞叹自然之妙。 “许仙，这就是问道青城山？” 许仙点了点头，看着若有所思的小青，微微一笑。 “这就是问道，不经历这艰难的攀爬，怎能体会这番美妙？” “许仙，你要说的是人吧，不经历人情世事，怎能体会爱恨情仇？” 小青的悟性让许仙一愣，随即叹道。 “小青，你就是太聪明了。” “许仙，聪明不好吗？难道要像丁力那头大憨牛才好？如果做人就要呆傻，那我才不要做人呢？” 许仙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 “小青，我不是说聪明不好，只是你要明白，聪明人总喜欢走捷径，而走捷径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要记住这一点。” 许仙现在说的这些话，小青一脸的懵懂，这让许仙知道，有些事，不亲身经历一遍，是不会有深刻感受的，但这也是人的一部分。 那就顺其自然吧。 第十一章 人心 白蛇世界中的修炼功法有点神奇，就像青城山上清宫，修炼的是《上清仙法》，这是上清圣人传承下来的道法。让人奇怪的是，修炼《上清仙法》的上清宫，已经有两千年没有人修炼成仙了，这真是奇怪。 青牛宫传承的功法，当然不是《上清仙法》，毕竟青牛宫虽然也在青城山，但和人家上清宫相比，那就是个破落户。张莫聪之前修炼的道法，叫做《玄都秘笈》，据说是玄都**师传承下来的，但看张莫聪的修炼效果，也不怎么样。相比青萝赠送给许仙的《龟息术》，《玄都秘笈》倒像是个地摊货。 小青修炼的功法，叫做《女娲仙法》，这名字很吓人，女娲可是大神。不过就像《上清仙法》一样，《女娲仙法》虽然也是女娲大神传下来的，但修炼《女娲仙法》的妖怪不知道有多少，可能修炼成仙的，却寥寥无几。 用修道界的话来说：这世上哪家门派，没有一个好祖师，但祖师是祖师，徒孙是徒孙，没有不能修炼成仙的道法，只有不能修炼成仙的人。 这话很精辟，许仙第一次听到之时，很是震撼。要说能在世间流传下来的道法，哪个不是前人已经验证过了，可以登仙入道的，但后辈子孙不能修炼成仙，这就不能怪前辈的道法了。 小青的《女娲仙法》，在许仙看来，是很高大上的。这就像太上道人的《道德经》，博大精深，落在太上道人的手中，那是成圣之基；落在玄都**师的手中，那就能白日飞升；可落在许仙这样的凡夫俗子手中，不过是一本道书而已，还不如《龟息术》来的有用。 对于同样的道法，不同的人来修炼，却出现不同的结果，许仙是这样认识的。有的人，是天生主角，那不管什么道法，到了他的手里，都会焕发出璀璨的光芒。比如许仙知道的白蛇世界中，自家娘子修炼的就是《上清仙法》，到最后不也修炼成仙了嘛，还有许仙自己，不过是在金山寺中修炼了二十年，沾了自家娘子的光，到最后也修成了正果。想想看，金山寺中有多少僧人，可除了法海外，还有谁修成了正果？ 这就是命啊！ 许仙很清楚，整个白蛇世界中，四大主角，白素贞，许仙，法海和小青，就算是不修练，到最后也能飞升仙界。不过，同样是仙佛，却有不同的地位，这和人间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许仙现在努力的修炼，就是不想真的成了小白脸，成了吃软饭的。虽然吃软饭并不丢人，但对于许仙来说，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 小青对于许仙真的很好奇，你要说许仙努力修炼吧，可他每日看起来很悠闲，但你要是说他不努力修炼吧，可许仙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韵味。这种韵味，暗含天地韵律，就像是许仙在随着天地呼吸一般，这就有点吓人了。 “许仙，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青真的很好奇，许仙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看起来天赋也不怎么样，可怎么就这么神奇呢？ “心，只要你的心感受到了天地的呼吸，那么这天地间的一切，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一吐一纳而已。修道者的道法，归根结底，不过是吐纳、修心、合道。吐纳是为了积累精气，修心是为了增长境界，而合道就是登仙入道。这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许仙的解释，让小青一阵思索。 “那这么说来，这世间所谓的除妖降魔，功德圆满都是骗人的了？” 小青的诧异让许仙笑了起来，觉得自己该给小青解释一二。 “小青，你的问题关系到仙界的根基，这事也是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她是一个山鬼。之前，我也有如此疑问，如果修道就是吐纳、修心、合道，那为什么世间的修道者还要除妖降魔、积累功德呢？我的朋友是这样说的，修道成仙，就像是在人间开茶馆。依靠自身修炼得道的，就像是自家开了一个茶馆，自己是东家，可以招收伙计，而你要是依靠功德成仙的，那就像是去茶馆给别人打工，虽然也是仙，但总归是不太自由。” 许仙这番解释，让小青眼珠一转，顿时就明白了。 “许仙，我知道了，天庭就像是一家三清圣人开的大茶馆，实力强，待遇好，所以大家都愿意去，可去了就得受规矩约束。其他的洞天福地，就像是自家经营的小茶馆，虽然自由，但实力差，待遇也就差了，大家就不愿意去了。” 小青倒是真聪明，一点就透，但正因为太聪明，却让许仙有些担忧。 “小青，我只是一个比喻，这天地间，任何事都是有利有弊，大有大的难处，小有小的优势，个中滋味，全凭各人体味。你看，上清宫就比青牛宫大，但上清宫也有上清宫的难处，青牛宫虽然小，但我们青牛宫也有自己的优势。” 许仙这样一说，小青眼睛一闪，看了看丁力，又看了看青牛宫，有些明白了，但疑惑也更多了。 “许仙，这就是人的烦恼吗？” 小青这问话让许仙很高兴，这就是成长，成长就意味着烦恼，就意味着约束，但这才是一个人，而不是一条蛇，一阵风，一滴雨，懵懂而死。 “小青，何为人？人就是一种怀着希望而生存的物种。我们其实都很清楚，每个人的归宿都是死亡，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可以跳出去，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明明知道修道是一件虚无缥缈的事，但还是要去做的原因。人生一世，不过百年，按理说，我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为什么要去经历爱恨情仇？为什么不依靠着本能而活着呢？因为这就是人，向死而生的人啊。虽然前途莫测，但我们依然还怀着美好的希望，而不愿懵懂地度过一生。” 许仙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脑海中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家娘子明明在青城山中修炼地好好的，但为什么观音会出现呢？ 世人对于观音的印象，那都是大慈大悲，好像观音就是世间一切美好的化身，但许仙可是很清楚，作为如来手下的四大护法，观音怎会如此简单呢？ 这里面似乎有蹊跷，看来自己这只蝼蚁的挣扎，也不会那么容易。 “小青，你要记住了，这世间之事，你能依靠的只能是你自己，依靠别人，那都是幻想。所以，要修心，只要心足够大，你就能看的足够远。” 许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为了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被眼前的诱惑给迷住了双眼，从而将自己的心也给迷住了。 心变小了，是非就多了。 张莫聪的这句教诲，让许仙又多了一层领悟。 第十二章 来历 青城山上清宫，在修道界中的地位很奇特，上清圣人最是有教无类，可惜，封神一战，上清圣人一脉只落得一个惨淡结局。上清宫的传承，虽然来自上清圣人，但上清宫的行事风格，却和上清圣人的理念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上清宫对于妖虽然不是喊打喊杀，但绝对是排斥之极，整个上清宫，就没有一个妖。当然，上清宫对于青城山中安分守己的妖，倒是很宽容。这一方面是因为青牛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青牛宫的传承来自玄都**师，是太清圣人的嫡系传承。 太清圣人以清静无为之道教化天下，对于人妖之别，并不看重，凡事都是顺其自然。只是，之前张莫聪掌管青牛宫的时候，那是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可到了许仙这里，青牛宫开始兴旺起来，这就让上清宫看着有些不舒服了。 一个变数，必然会到来一系列的变化，许仙这个变数的出现，让青牛宫再也不能清静无为了。 对于这件事，许仙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之前，许仙还可以学着张莫聪，自己只顾自己，只要一心修道即可，但现在，不说丁力，只说小青和黑寡妇，就让许仙不得不踏出青牛宫。 小青要想真正的成长为一个人，那就需要红尘的磨练，而黑寡妇要想从新修炼成人，也得进入红尘。妖和人不一样，人可以一朝顿悟，白日飞升，而妖就需要无数年的修炼，才能修成人身，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稍有差错，便会前功尽弃。这样看来，做一个向道的妖，确实比做一个向道的人要艰难的多。 许仙答应过青萝，要照顾好黑寡妇，那就要说到做到。黑寡妇虽然被打回原形，但之前修炼的境界并没有消失，这就像是重生了一般，一旦重新开始修炼，那进展必是飞快，这也是许仙不得不走出青牛宫的原因之一。没有功德，何来修为的飞速增长？ 青城山在上清宫看来，就是上清宫的地盘，但现在，青牛宫的名声越来越响亮，这让上清宫如何能坐得下去？ “师父，那许仙越来越不像话了，再这样下去，人家都以为青城山就是青牛宫的了。” 萧白羽是上清宫中青年一代中的天才人物，对于许仙近来扬名的手段，很是看不惯。不过就是一个破落的青牛宫，如何能跟天下闻名的上清宫相比？ 清玄子倒不像萧白羽这样无知，张莫聪登仙入道，这件事对于上清宫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要知道，上清宫已经有两千年没有人修炼成仙了。不过，萧白羽说的也不错，青牛宫近段时间来，也太不像话了，简直就是没把上清宫放在眼里。 “白羽，你去会一会那许仙，让他收敛一些。青城山还是上清宫的，不是他青牛宫的。” 清玄子的决定让萧白羽大喜，自己定要让那许仙知道，什么才是玄门正宗？ “师父，徒儿明白了。” 萧白羽转身离开上清宫，前往青牛宫要掂量掂量许仙的斤两，而上清宫中，苍崖子对于师兄清玄子的决定，有些异见。 “师兄，青牛宫历代一脉单传，就算是他有通天的本事，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清玄子看了看苍崖子，有些叹息，自己这个师弟，还是抱着旧念头。当年封神一战，已经证明了，上清圣人的有教无类是行不通的，但苍崖子不这样看，这让清玄子很无奈。 “师弟，你以为师兄是要去找许仙的麻烦吗？师弟，师兄就是再没有肚量，也不会和一个小辈争斗的。” 清玄子的解释，让苍崖子有些不明白。 “师兄，既然你不是去找许仙的麻烦，那为何如此行事？” 清玄子想了一会，觉得有些事，也该告诉苍崖子了。随即，一指地面，顿时一个巨大的太极阵图显现，将整个宫殿给笼罩了。看到清玄子如此谨慎，这让苍崖子心中一沉，知道麻烦来了。 “师弟，封神一战之后，我上清一脉一败涂地，接着就是西游之行，又让我上清一脉雪上加霜。我上清宫为何要紧守门户？不就是为了自保嘛。可结果呢？两千年了，我上清宫居然没有一人修炼成仙，你觉得这事正常吗？” 清玄子这番话，往日里苍崖子也想过，但现在清玄子这般说出，那定然是有了结论。 “师弟，太上忘情，清静无为，看起来犹如清风拂面，没有任何力量，但这潜移默化的手段，才是最高明的手段。自大汉以来，人教大兴，已是势不可挡，不说其他的，只说八仙，就已是势压天下，谁敢争锋？” 苍崖子看了看清玄子，有些不明白了，既然人教大兴不可逆转，那为何还要为难许仙呢？ “师弟，人教大兴，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当年，封神一战之后，太清圣人度我上清一脉的多宝道人入西方教，成就如来正果。这本是想要彻底地掐断我上清一脉，更是要让我上清一脉与西方教相争斗，这就是所谓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惜，我上清一脉，也不是任由人摆弄的。师弟，你可知道，青城山中的千年白蛇妖？” “师兄，你是说白素贞。” “正是。白素贞乃是无当圣母的弟子，一千八百多年前，就与许仙结下了因果，今生，就要了解了这番因果。” 苍崖子还是不明白，白素贞要和许仙了解因果，这和人教大兴有什么关系？ “师弟，人教大兴虽然势不可挡，但我们可以借助西方教的势力，拖延人教大兴的时间。” 说到这里，清玄子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道。 “师弟，人教讲究清静无为，不在乎是什么人主掌天下，但对于我们上清一脉来说，只有华夏正统才可以有教无类。” 清玄子说到这里，苍崖子心中有些震惊。 “师兄，难道说我们要帮助西方教进入塞外胡族吗？” 清玄子看了看苍崖子，没有说话，这让苍崖子顿时明白了。 “这么说来，许仙的来头不小啊。” 清玄子这次彻底地沉默了，苍崖子见清玄子如此神态，心中一顿，看来许仙的来历，一定非同凡响。 “师兄，这么说来，许仙是我们的人了？” 清玄子对于这个问题，想了一会道。 “许仙就是许仙，他是他自己。” 清玄子的答案让苍崖子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许仙的来历连圣人都无法左右吗？ 第十三章 强梁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许仙看着面前的萧白羽，有些失望，上清宫的弟子如果都是这样，那就不足为虑了。 “萧道友，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许仙对于萧白羽并没有意见，但萧白羽把自己的手伸进到青牛宫，那就有些过了。 萧白羽没想到许仙是这样的反应，这让萧白羽一愣，但随即就恢复了傲慢。 “许仙，青城山是上清宫的，之前，我上清宫看在同道的份上，不与你青牛宫纠缠，但你却没有自知之明。看看好好的一个青牛宫，却被你弄得一片乌烟瘴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青城山成了妖怪窝呢？” 萧白羽的话很大义凛然，这让许仙脸色有些古怪，封神之战中，玉清圣人好像说上清一脉，就是这个口气。 “萧道友，你是想说我青牛宫的人，个个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了？” “正是。不仅如此，你还招摇过市，愚弄世人，败坏我玄门名声，今日我就要给你个教训，让你明白明白什么才是玄门正宗？” 萧白羽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这让许仙心中直发笑，看来自己该给这小子上一课了。 “慢。萧道友，你这是想以强凌弱是吧？” “许仙，任凭你巧舌如簧，我今日也要替天行道。” 萧白羽这模样，看来是吃定了许仙。果然，这天下的修道者，自从封神一战之后，都学会了替天行道，真是好笑，你替得了吗？ “这么说来，萧道友今日是非要在拳头之下见真章了？” 许仙确实不想和萧白羽动手，毕竟，青牛宫和上清宫同处青城山，这一旦争斗，那就麻烦不断。不过，看萧白羽这模样，今日不动手似乎是不可能了。 “许仙，跟他废什么话？不过就是仗着上清宫人多势众，有什么了不起了的！” 小青这火上浇油，让许仙瞪了她一眼，而萧白羽却正好借此发难。 “许仙，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萧道友，你要试试我的手段，也没什么。不过，我青牛宫向来不以争强为胜。这样，我听闻金沙江有鱼妖兴风作浪，残害生灵，你我何不以此一争高下？” 许仙的提议，让萧白羽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好，许仙，我定要让你看看，我上清宫的手段。” 说完，萧白羽居然直接朝金沙江飞去，倒是个急性子。 “许仙，金沙江的鱼妖，我也有所耳闻，不是很好对付。” 小青倒是觉得，许仙有些迂腐，明明是萧白羽找上门来，为何还要迁就他？ 许仙对于小青的心性，那是非常地清楚，小青哪有吃亏的时候？ “小青，圣人云：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总是依靠力量，并不是一件好事。走，咱们就去看看萧白羽的手段。” 金沙江上，波涛汹涌，一个鱼头人身的妖怪，拿着一把鱼叉，指着萧白羽怒道。 “你这哪里来的牛鼻子道士，居然敢来寻你家金爷爷的霉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金鲤真的是气坏了，萧白羽一来金沙江，二话不说，一颗子母水雷炸得金鲤是头晕目眩，怒火攻心。 “你这鱼妖，不好生修炼，却兴风作浪，残害生灵，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 萧白羽可不是嘴强者，而是行动派，一掐剑诀，背后的宝剑化出一道白光，朝金鲤一剑斩去。看得出来，萧白羽确实对于妖怪，没有任何好感，一出手就毫不留情。 金鲤没想到眼前这牛鼻子道士，看着挺年轻的，下手倒是挺狠的，手中鱼叉一挥，锵的一声，挡住了萧白羽的飞剑。这让萧白羽脸色一白，心生怒气，召回自己的宝剑，居然和金鲤肉搏了起来。 如此一来，两人战的是昏天暗地，叉来剑往，一边是妖气纵横，另一边则是仙气荡漾，看得许仙是目不暇接。 小青看了一会，眼睛一亮道。 “许仙，这鱼妖力气不小，看来萧白羽是占不了便宜。等会我去水中与他一战，定要擒了他。” 小青的口气倒是不小，这让许仙有些头疼。 “小青，凡事都依靠强力，那是下策。世人都说，一力降十会，却不知道这一力是何等的高明？对于这种喜欢依靠蛮力的家伙，那就要智取。” 许仙这话，让小青有些不爽。 “许仙，在你眼里，我也是喜欢依靠蛮力的家伙了？” 许仙没想到小青的注意力居然在这里，这让许仙无奈之极。 “小青，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人比其他生物为什么更强大，就在于这里，在于智慧。你要想成长为一个人，还有很多路要走。” 许仙的话让小青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又看了看与萧白羽斗得不落下风的金鲤，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许仙，这金鲤实力不弱，你有什么办法可降服他？” 小青倒是想要看看，许仙有什么手段。 许仙对于小青的心思很清楚，随即笑了笑，一指金沙江的水面。 “我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今日这鱼妖难逃一劫。” 小青望着空空如也的江面，很是疑惑。 “许仙，你做了什么？” “不要着急，慢慢看。” 金鲤与萧白羽斗了小半天的功夫，两人都有些累了，随即罢兵休战。 萧白羽看了看金沙江岸边的许仙三人，有些颓丧，没想到出师不利，这鱼妖倒是有些手段，难以降服。不过，萧白羽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许仙，该你了。” 许仙对于萧白羽的激将，并不在意，而是随意地点了点头道。 “且让这鱼妖歇一歇，缓口气再说。” 许仙的说辞让萧白羽一愣，觉得许仙是不是傻啊？这个时候不趁他病要他命，还要让他缓口气，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金鲤瞪大了鱼眼，觉得许仙就是个书呆子，大笑了几声，就朝金沙江中飞去。 “许仙，你不会是怕了吧？” 萧白羽走到许仙的身旁，觉得眼前这家伙不会是真的怕了吧？许仙瞟了萧白羽一眼，这一眼让萧白羽安静了下来。 “稍安勿躁，接着往下看。” 许仙话音刚落，金沙江中突然水浪滔天，一条巨大的鲤鱼出现了，更让人惊奇的是，这条巨大的鲤鱼居然被一张巨大的蛛网给困住了。 “黑寡妇？许仙，你什么时候设下的陷阱？” 小青一看到蛛网，就明白了。 许仙没有解释，而是看向了萧白羽，萧白羽脸色一红，有些难堪。 “许仙，这次算你赢了。不过，我上清宫高手众多，你且等着。” 萧白羽有点输不起，居然直接就离开了，这让许仙有些失望。 第十四章 无为 青牛宫中，此刻气氛很严肃。 许仙看着眼前的金鲤，觉得有些头疼。许仙觉得麻烦，小青可一点都不觉得麻烦，不就是一个鱼妖嘛，挖了他的内丹，吃了他的肉不就得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小青一脸兴奋的模样，让金鲤很胆颤，觉得自己这次是死定了。 金鲤瑟瑟发抖的神情，让小青越发地兴奋起来，这可是修炼了五百年的鱼妖啊，他的肉一定很鲜美。 丁力在一旁倒是一副憨厚的模样，看了看许仙，又看了看小青，挠了挠头。 “老爷，之前张老爷说过，没有因，就没有果，咱们要是吃了这鱼妖，这因果就结下了。” 丁力这话让小青很不满意，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尝过妖怪的味道，这煮熟的鸭子怎能让它飞了呢？ “你这憨牛，懂什么？你就是吃草的命，怎会知道鱼肉的鲜美？再说，青牛宫又不忌荤素，平日里你难道没吃过肉食吗？” 小青这一问，让丁力急了。 “小青姑娘，这不一样。平日里，我们吃的肉食，都是没有产生灵智的，这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样，乃是依天道行事，可这金鲤，已经生出灵智，和你我一样，我们此时要是吃了他，就是同类相食，是违背天道的。” 丁力在张莫聪的手下，倒是没白混，这个理那叫一个门清。 “小青，丁力说的没错，畜生尚且知道，不能同类相食，我们不能连畜生都不如？更何况，你可知道，当初紫霄宫中，道祖传道，准提圣人抢了红云道人的机缘，后来这份机缘准提圣人实在是还不上，就发了狠心，把红云道人给化为了灰灰。你觉得事情到了这里，是不是就完了？” 许仙的这番说辞，不是胡诌，乃是仙界共知，许仙当初从青萝那里听到这般说法之时，那叫一个惊讶，没想到真有这样的事。西方教的两位圣人，可真是脸厚心黑啊。 小青是一个野妖，当然没听过这般仙界秘闻，一脸期待。 “许仙，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许仙看着眼前胆颤心惊的金鲤，摇了摇头，这真是个麻烦。 “小青，按理说，西方教的两位圣人，那叫一个珠联璧合，可为什么却连一个四分五裂的三教都斗不过呢？这就是因果啊。准提圣人倒是心够黑，直接承受了所有的后果，但结果呢，还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个时候，许仙真是佩服太上圣人，什么叫做无为？无声无息地同化你，才是真正的无为，才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大智慧，大心胸，大手笔。 一个佛道合流，就把西方教的两位圣人给撇到了一边，这种手段真是神鬼莫测。 这个时候，许仙有些惊讶地发现，封神一战，西方教看似渔翁得利，可实际上呢，自从多宝道人成就如来正果后，灵山就只有如来，谁还在乎西方教的两位圣人？封神之后，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隐没不出，看来是有原因的。 好一个太上忘情！ 到了这里，许仙算是彻底地明白了，太上圣人这是一家吃三家，厉害，真是厉害啊！ 许仙倒不是认为，这一切都是太上圣人一开始就谋划好的，而是因为太上圣人的无为手段，因势利导，以柔克刚，才一步步地创造出了今日的局面。说的再直白一些，太上圣人的心就是比其他人要大得多。 心大了，那就看得远，看得远，力量当然就强大的多。 许仙此时有些领悟，自己来青城山修道，看来是走了一步妙棋。 整个白蛇世界中，小青是妖，白蛇是无当圣母的弟子，法海是佛教弟子，自己呢？自己应该是人！ 想到这里，许仙心中突然豁然开朗，怪不得白蛇世界中，许仙要去金山寺二十年，原来是这样，这都是为了拖住人教大兴的脚步。 越是深思，许仙就对太上圣人的智慧越是佩服，上善若水，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如果许仙不是来自未来，一定会觉得白蛇世界中，人教成了打酱油的，但这又能如何？到了后来，蜀山大兴的时候，那叫一个恐怖。天地之间，哪个修道者不想抱人教的大腿？这才是真正的智慧！ 一时一地的得失算得了什么？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许仙收回了自己的遐思，看着眼前的金鲤，觉得自己要想不成为封神中的姜子牙，西游中的唐僧，以及重蹈白蛇中许仙的命运，那就要学学太上圣人的手段了。 “金鲤，你从一条鱼，修炼成妖，万分艰难，可你却不珍惜这份机缘，肆意妄为，你可知错？” 金鲤抬头看着许仙，不知道怎么的，眼前这个犹如文弱书生的家伙，一时之间，居然很是恐怖。 这是错觉？ 不，不是，金鲤很清楚，这不是错觉。 “道长，金鲤知错了。” 金鲤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但这对于许仙来说，还远远不够。 “金鲤，我给两条路选择：一是，我放了你，你去金沙江中，守护金沙江二十年，洗去你一身罪过；二是，我封印了你的修为，在我青牛宫中做一仆从，直到你真正的修炼成人为止，你选哪条？” 许仙给出的这两条路，在一般人看来，当然是选第一条。只要在金沙江中安分守己二十年，就可以重获自由，只要脑袋不是被驴踢了，谁都会选择这一条！ 这世上没有人愿意当别人的奴仆，再说，二十年对于一个妖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 金鲤看了看许仙，觉得许仙不像是骗自己，这让金鲤眼珠一转，朝许仙拜道。 “多谢道长开恩，我选第一条。” 说完，金鲤看着许仙，这让许仙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自作聪明的人。 “丁力，放他走。” 丁力解开了金鲤身上的绳索，这让金鲤大喜，又朝许仙拜了拜，急速地离开了青牛宫。 小青望着金鲤远去的身影，有些不解许仙的做法。 “许仙，你为何放了他？” 许仙看着小青，觉得小青还真是天真。 放了金鲤，哪有那么便宜？ “小青，我又不想救他，那就只能放了他。” 小青眼睛一眨，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说道，这个时候，丁力说了一句。 “金鲤此去金沙江，恐怕不会安生了。” 丁力这一句，让小青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金鲤以为还能回到从前，但那只是幻觉。若是金鲤不听从许仙的教诲，依旧如故，那萧白羽第一个就不会饶过他；若是金鲤听从了许仙的教诲，那也不会太平，名声来了，带来的必然是麻烦。 毕竟，金鲤只是一只妖！ 第十五章 吃饼 上清宫。 萧白羽一脸悻悻地回来了，这让其他师兄弟有些意外。 “白羽，你失手了？” 萧白羽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直接走到了三师姐萧洛水的庭院外。 “白羽，为何不进来？” 听到萧洛水的问话，萧白羽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三师姐，我败了。” 萧洛水看了一眼萧白羽，就收回了目光，不置可否。自己这个堂弟，倒还算有种，没有直接拉人去群殴青牛宫。 “怎么败了？” 萧白羽将整个事情说了一遍，这让萧洛水怔了怔，随即拿起桌子上的一颗香梨，咬了一口，真甜，还带着丝丝香味。 萧洛水的反应，让萧白羽有些发懵，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虽然自家堂姐向来不似凡人，但眼前这画面是什么意思？ 萧洛水吃完一颗香梨，走到旁边的铜盆中洗了洗手，拿起丝巾擦了擦，这才坐回原位，望向了青牛宫的方向，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来。 “有趣，真是有趣。白羽，从你踏进青牛宫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次斗法你一定会输。” 萧洛水的话让萧白羽很纳闷，这不可能吧？难道许仙早就推算出了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 萧白羽这傻样，让萧洛水有些不满。看来自家堂弟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真是反应够迟钝的。 “白羽，清玄子掌门是让你去会一会许仙，并不是让你出手，你倒是够厉害的，直接就要和人家过手。我问你一句，你了解许仙吗？你知道他的底细吗？你清楚他的手段吗？不要否定，这些你通通都不了解，居然就敢打上门去，看来上清宫确实如许仙所说，有点仗势欺人。” “三师姐，清玄子掌门也没说不能和许仙过手啊。” 萧白羽一脸的委屈，这让萧洛水有点不爽，自家这堂弟真是笨得够可以。 “白羽，清玄子掌门的吩咐没有错，你的做法也没有错，但为什么偏偏结果错了呢？” 萧洛水还在循循善诱着萧白羽，想让萧白羽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不要一出场就是打打杀杀的。 “三师姐，我明白了，当日我就应该叫上两位师兄弟，如此一来，那鱼妖还不束手就擒。” 萧白羽这关注点，让萧洛水彻底地无奈了，看来自家这堂弟也就是一个打手的命。 “白羽，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萧洛水这决定，让萧白羽有些失落，但又有些兴奋。谁不知道算无遗策萧洛水？有萧洛水出手，就算许仙再狡黠，也无济于事。 “是，三师姐。” 许仙还不知道，上清宫中有一个人正在算计自己，但许仙很清楚，萧白羽铩羽而归，上清宫不可能就此罢手，看来真是麻烦啊。 “许仙，你忧愁个什么？自古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要想不低头，就只能战。” 许仙对于小青的昂扬斗志，很是羡慕，自己若不是知道，自己就是这白蛇世界中的主角，那一定会和张莫聪一样，隐居在这青牛宫中，一心修道，管他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打个稀巴烂？可惜，许仙这点小小的愿望是实现不了，作为白蛇世界中的主角，天道怎么可能让你龟缩不出呢？ “小青，圣人云：天网恢恢，疏而不失。看起来天道编织的这张天罗地网，有无数的漏洞可钻，但其实呢，你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挣扎罢了。所以，我们要想不被这张天罗地网给困住，那就要跳出这片天地来看待这个世界。” 许仙这番话是有感而发，张莫聪一直在说，修道就是修心，心足够大，力量就足够大。之前，许仙只是隐隐有这种明悟，但现在，许仙真的发现了，作为一颗棋盘中的棋子，怎样才能保全自己？当然不是顺从棋手的意志，做一个马前卒，也不是站在对方的立场，做一个弃子，而是要超越棋盘，把自己放在一个安全但很关键的位置上，这样才能存活下来。 许仙没想过改天换地，许仙也没有想过战神斗佛，许仙更没有想过玉帝轮流做今日到我家。许仙只是想要活得舒服一些，不再拖娘子的后腿，做一个有才华有颜值的史上第一小白脸。 这个要求算不算太高？ 许仙不知道，许仙现在唯一清楚的就是，把小青教导成一个真正的人，那么事情就一定会发生变化。变化必然会带来一系列的反应，这个时候，许仙就有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小青，你现在已经是一个人了，就不要光想着依靠蛮力来做事。按你说的，上清宫来一个咱们打一个，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再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世上就没有不护短的人，到最后你我如何收场？” 许仙这番话，让小青眼珠一转，有些明悟，但又觉得不太对。 “许仙，上清宫人多势众，我们要是一开始不以霹雳手段，镇住他们，那他们还不骑在我们的头上耀武扬威？” 果然，小青还是惊人的直觉思维，而不是考虑全面的理性思维。 “小青，这个问题的关键，不是我们要不要和上清宫动手，而是我们为什么要和上清宫翻脸？和上清宫翻脸，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吗？没有，一点都没有。所以说，名声也是一把大杀器，咱们青牛宫只是做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引得上清宫不满，可想而知，咱们要是做了一件大功德之事，那会引来多少人的觊觎。” “许仙，照你的说法，这天地间想要做功德之事，还得有一个大靠山了？” 小青这悟性，真是厉害，一点就透，这就是天赋。 “小青，你想想看，为什么这世间大多都是玄门正宗在做功德之事？其他人难道都是天性凉薄之人吗？还是说，他们是傻瓜，不知道功德的好处吗？” 许仙的问话让小青觉得自己有点头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仙，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许仙望着幽静的青城山，心中惆怅之极，自己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两难的局面了。 “小青，这天地间的功德，就像是一张大饼，你吃了一块，那别人相对来说就少了一块可吃。所以，天地间的玄门正宗，是不愿意看到所有的修道者积累功德的。再者，如今这张饼就这么大，我们要是把这张饼给做大了，那功德不就多了嘛。所以，除妖降魔就成了另外的功德。这天地间的修道者，说什么替天行道，除妖降魔，可其实呢，都是为了自己的功德。” “许仙，这么说来，这世上就没有真正做善事的了？” 许仙摇了摇头，已经感觉到了青牛宫外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很有些莫测，让许仙觉得有些棘手。 “小青，你应该这么问，这世上有没有真正做恶事的了？” 许仙的话音刚落，青牛宫外就传来了一阵掌声。 第十六章 天理 萧洛水人如其名，浑身散发着一股弱水三千的气息，犹如水漫河堤，虽然看似软弱无力，但却悄无声息，绵绵不绝，这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许仙不怕别人力量强，就怕别人智慧足。作为白蛇世界中的一个小虾米，力量强咱可以提前躲避，但智慧足就麻烦大了。 丁力倒是认识萧洛水，低声对许仙道。 “老爷，她是上清宫的萧洛水，有个外号叫算无遗策，难缠得紧。” 能从丁力的口中说出难缠得紧这个评语，可想而知萧洛水的不凡。 “许仙，我的师弟在你手里吃了败仗，这个面子我还要替上清宫找回来。” 萧洛水一开口就是上清宫，这是典型的以势压人，但你还没有办法反驳，毕竟，上清宫就是人多势众。 许仙这个时候算是有点明白了，什么叫做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这世间的修道者，大多喜欢往深山老林里钻，这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清静，更是为了减少麻烦。所以说，尘世间的显圣者，要么是刚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要么就是真有大神通者。 许仙不觉得自己是真有大神通，更不觉得自己就是个毛头小子，所以，许仙面对着萧洛水这打上门来的作风，只能烧脑了。 “萧道友出身名门大派，乃是玄门正宗，万事都要讲个理吧。” 许仙这说辞让萧洛水笑了起来，随即不把自己当外人般坐到了许仙的身旁，无视了小青恼怒的目光和丁力讶然的神色，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小抿了一口。 “好茶。” 这作态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有点意思。 “萧道友，茶也喝了，事情是不是也该解决了？” 萧洛水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看了小青一眼，有些好奇，又看了看丁力，点了点头。 “解决？那好啊，挖了这青蛇妖的内丹，吃了这水牛妖的鲜肉，事情不就解决了。” 萧洛水这法子，完全就是小青解决金鲤的路数，但同样的做法，放到别人身上，和放到自己身上，那是两种概念。 “你这牛鼻子道士，许仙敬你，那是看在上清宫的面子上，你有什么本事？那就划下道来！” 这才是那个熟悉的小青，在面对着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完全恢复了妖的本性，根本不是平日里一副游戏红尘的慵懒模样。 “小青姑娘是吧，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有那水牛妖，当初若不是我上清宫庇护，早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说起来，我上清宫对你青牛宫不薄啊，难道就因为这点小事，就忘了往日里的情分？世人都说，做一百件好事，都不如做一件坏事来的扬名快，还真是有些道理。” 说到这里，萧洛水依然是一副悠闲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打上门来的态度，反而是一副清谈风月的架势。这才是风度，这才是手段，什么事都拿到台面上说，就有点吃相难看了？大家都是内行人，那些宵小的手段还是不要露出来的好。 许仙打量了一下镇定无比的萧洛水，有些赞赏，萧洛水这副稳坐钓鱼台的态势，虽然大多是因为背靠上清宫这棵大树，但萧洛水自己的修心，也不容小觑。 许仙收回目光，看向小青道。 “小青，这就生气了？多不值得啊。萧道友说你不是她的对手，那是实话。上清宫家大业大，不是我青牛宫能比的。丁力，当日上清宫对你的庇护之情，你也不能忘了，这做人啊，最最不能忘的就是你从何处来？” 许仙这样一说，让萧洛水脸色一凝，有点肃然起来，眼前这个家伙不是个善茬啊。 “许仙，为什么做人最最不能忘的就是你从何处来？” 许仙看了看萧洛水，觉得萧洛水来的正是时候，要不然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向小青上这一课。 “萧道友，你出身名门大派，肯定是知道的，你来说说如何？” 萧洛水这个时候有些不淡然了，深深地看了许仙一眼，这才看向小青道。 “许仙的意思很简单，同样都是仙，一朝被打回原形，人家是人，当然可以很快就修炼成仙了，八仙不就是如此吗？可你是妖，你要是被打回原形，那就得从蛇开始。不要说仙了，就是成人，都是难于上青天，仙和仙是不一样的。” 萧洛水的话，让小青浑身打了一个寒颤，重新变回懵懂无知的蛇，这景象太可怕了。 “许仙，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许仙看着一脸悲愤的小青，叹息了一声。 “小青，这才是天理啊。这世上，能修炼成人的妖，已经是万分幸运了，但能修炼成仙的妖，那真是天上掉馅饼。如此艰难之事，你得明白有进无退，所以啊，做妖就不能太肆意妄为了。” 小青看了看许仙，又看了看萧洛水，脸色一顿。 “不对，若是做妖不能肆意妄为，那做人就可以了吗？” 许仙没有说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一旁的萧洛水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上了当，被许仙拿来当挡箭牌了。 “小青，这事对于人和妖是一样的，你看看，这天下，如果以人的天赋，能够修心修道，那仙界的仙人早就人满为患了。可事实呢，以人身成仙的，和以妖身成仙的，都是极少数，就拿我上清宫来说吧，已经有两千年没有人能修炼成仙了，现在，你可明白了？” 小青眨了眨眼，还是一脑子浆糊，一旁的丁力这个时候开口了。 “老爷，张老爷说，天道给所有人都划了一道杠，只要越过了这道杠，那就成仙了。可惜，这道杠离所有人的距离都很遥远，这就让人和妖的差距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张莫聪果然是个智者，从这句话中就可以看出，张莫聪的智慧惊人啊。 “张道友果然厉害。” 萧洛水赞叹了一句，扭头看向了许仙。 “咱们的事该如何了解？” 许仙看着若有所思的小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丁力，觉得这憨牛真有点大智若愚的感觉，难道是跟着张莫聪的时间长了，也让丁力这憨牛长了点智慧？ 许仙将自己这古怪的念头给晃出了脑袋，转头对萧洛水说道。 “萧道友，凭你的智慧，你应该感觉到了，这天下要大变了。” 许仙说的大变，萧洛水很清楚，这不是世间的王朝更替，而是天道循环，五百多年前的西游，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看来故事要重演了，这让萧洛水神情一振，觉得许仙真是有意思啊。 “许仙，你想要和天道斗一斗了？” 萧洛水的话让许仙一小子笑了起来，这让萧洛水有些尴尬。 “萧道友，我可没有那么好的牙口，和天道斗，不是找死吗？不过，和天理斗一斗，还是蛮有趣的。” 许仙这时心里的真实想法只有一个，谁让自己摊上了一个修炼了千年的蛇妖白娘子呢？不和天理说道说道，自家这娘子可就要被压在雷峰塔下了。 西湖水干，雷峰塔倒。 这句偈语，是许仙挥之不去的噩梦，许仙可不会想着要靠自己的儿子来救自家娘子，这真的不靠谱啊。 第十七章 渡己 萧洛水对于许仙来说，是一种别样的体验，和青萝不一样，和小青更不一样。青萝给人的感觉，是一种精灵，一种山水之灵；小青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半妖，一种野性中带着妖冶；而萧洛水给人的感觉，则是一种鬼神，似乎所有的事情，对于她来说，都在意料之中，真不愧是算无遗策。 许仙对于萧洛水的这种神棍般的气质，有些怀疑。 “洛水，你真的就这么神吗？” 知道萧洛水的人，绝大多数都会有许仙这样的疑问，但别人绝不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还问的很怀疑。如果是一般人，那肯定是满脸怒气，最不济也是无视你，但萧洛水不是一般人，居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给了许仙一个答案。 “许仙，我并认为我就是算无遗策，我也不认为我就比别人聪明，但我考虑问题，至少会从三个方面去考虑。一般来说，就是分为上中下三策，也就是好、不好不坏、坏三种策略。其实，只要是有理智的人，都是这么思考问题的，也就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站在旁人的立场上，和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考虑对策。” 萧洛水的说法听起来很简单，也很普通，但其实一点都不简单，也不普通，可许仙关注的点不在这里。 “洛水，一般来说，你有三种对策，那二般呢？” 许仙的这个问题就有点讨厌了，一般的说法，就是人家能说的，可二般呢，就是不能说的，要不然，人家说什么一般来说。 萧洛水深深地看了许仙一眼，有点恼怒，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平静道。 “二般来说，我就要往深处想一想，比如，在来见你之前，我已经想出了九条对策，而且还准备了一种不确定地对策。只不过，你果然是我想象中的拥有大智慧的人，所以，你还是没有出乎我的预料。” 这简直就是智商上的碾压，这让许仙很不爽，许仙从不认为自己有多聪明，但也不会认为自己会比丁力还要笨，可面对着萧洛水这种智霸，许仙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烧脑的好，完全没必要，还白费脑细胞。 许仙看着没有一丝得意之色的萧洛水，真的是很想给她一拳，让她知道知道，你这样逆天，你还让不让别人活了？这个时候，许仙算是有些了解了，演义中那些智霸们的对手是多么的悲哀啊！想想看，自己千思万虑地想出了一条妙计，却没想到，人家智霸们早已经想出了五六七八条对策等着你上钩呢？更气人的是，人家连你没想出来的计策都替你想好了对策，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许仙算是明白了，历史上那些智霸们为何大多都英年早逝，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妒英才，如此烧脑，能死的不快吗？ “洛水，你这样干，很容易没朋友的。有时候，咱们是不是也降低一些智商，给别人留一条活路？” 许仙一脸的幽怨，这让萧洛水很骄傲，能让别人不爽，而且还不爽的毫无脾气，这就是一种本事，更是一种力量。 “许仙，你这就退缩了，那你面对着犹如天网一般的天道，你该怎么办？束手就擒，我看你没这个心思；奋力一搏，你也没这个念头，你想怎么办？” 萧洛水看得很透彻，如果没有自家娘子这摊事，那许仙是有多远就会躲多远，根本就不会掺和眼前这档事。开玩笑，白蛇世界和封神世界、西游世界、蜀山世界没什么两样，这里面有太多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却干着一点都不替天行道的人，你找谁说理去？ 许仙比萧洛水唯一有优势的地方，就在于如果不改变剧情的话，自己知道白蛇世界的走向，但不改变剧情的话，自家娘子就要被压在雷峰塔下了。自己知道的剧情中，是靠着文曲星这个莫名其妙的儿子救了自家娘子，但现在，许仙不敢肯定，还有没有文曲星下凡这档事了？ 再说，文曲星下凡这件事，根本就是一件混账事。 你若是有不同的观点，那你去问问天蓬元师投胎，为什么不认一个猪妈妈？ 文曲星下凡这件事，在许仙看来，就非常地蹊跷。文曲星这样的大神，怎么会认白素贞这样的妖怪为妈呢？ 如果你还有异议，那看看蜀山世界中，那些兵解后转世投胎的修道者，会不会认同这一世的血缘？ 整个蜀山世界中，就没有一个兵解转世的修道者，会认同自己转世后的身份！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好比如，你之前是个皇帝，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可以转世重生，但转世后，你变成了一个奴隶。这个时候，你拥有着前世的记忆和一切，你会怎么做？你会认同现在的身份吗？你不会！更何况，你在转世投胎的时候，相当于抹杀掉了人家真正的儿子或女儿，你这是强行插队，跟你现在的血缘关系，是仇敌！ 看看托塔李天王是怎么对待哪咤三太子的？ 李靖在知道了哪咤是灵珠子转世后，那是什么态度？ 是仇人的态度！ 若不是哪咤还没有出生，就有了太乙真人这个大靠山，那李天王肯定会一剑斩了这个杀了自己真正孩儿的孽障。 李天王是修道者，怎会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转世投胎，神仙下凡，也就骗骗不知道内情的凡夫俗子罢了。 因缘、福报这种奢侈品，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一般人还是想想算了。许仙从来不觉得自己就是个例外，更何况，这种奢侈品，有时候是连准提圣人这种等级的大人物都还不起，更何况是许仙这小胳膊小腿的。 这样一深思，许仙就想到了西游中的唐僧。 唐僧是谁？ 唐僧是如来的二弟子，是金蝉子转世，金蝉子可是连如来的说法都敢轻慢的人物。按照一般人的理解，这样的人物转世投胎到哪一家，那这一家肯定是坟头冒青烟了，可看看唐僧转世投胎的这一家，那叫一个惨啊。 许仙从来不是一个阴谋论者，但许仙从来也不认为别人会善意地对待其他的每一个人，这是许仙自己都做不到的，就比如，许仙明知道自己放了金鲤，对于金鲤来说，一定是一件祸事，但许仙为什么不执意地去救他？ 一来，许仙不是圣母，没那么慈悲；二来，许仙很认同唐僧的一句话，这世间没有谁能渡得了你自己，只有你自己才能渡得了你自己。所以，活着的每一个人，都不容易啊。 第十八章 看戏 萧洛水想要做什么，许仙隐约地能猜到一二，但许仙不想被萧洛水牵着鼻子走。这个女子智慧如海，和她打交道，太伤神，不值得，所以，许仙就给了萧洛水想要的面子。 青牛宫。 小青一脸的不忿，觉得许仙太软弱，怎能被萧洛水恐吓一下就认输了呢？ 许仙看着小青，觉得小青成长的速度还算可以，如今已经有些少年人的心性了，不像当初自己见到她时，完全就是一种野兽般的直觉，锋芒毕露，伤人伤己。现在，小青倒是学会了一点收敛，将自己的锋芒收了起来，可惜，只是收了起来而已，稍稍一激，便又会显露本性。 想要修炼成一个真正的人，对于小青来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许仙拿起石桌上正在吸食晨露的黑寡妇，揉了揉黑寡妇的腹部，顿时黑寡妇就舒服地眯着眼，惬意极了。许仙这动作，让小青慢慢地冷静了下来，盯着一脸舒服的黑寡妇，有些疑惑道。 “黑寡妇明明已经被打回了原形，为何还有这么大的神通？” 小青的关注点让许仙有着皱眉，随即收起黑寡妇，对小青和丁力道。 “小青，丁力，今日我就带你们你去看一场好戏。” 金沙江。 这半年多来，往日里风急浪高的江面，居然平静了起来；往日里兴风作浪的鱼妖，居然变成了渔民的保护神，这真是苍天开眼啊。 金鲤这半年多来，可谓是名声大震，谁不知道，金沙江岸边，多一座水神庙，而这座水神庙供奉的就是金鲤大王。不过是半年的时间，金鲤这鱼妖已经完全脱去了妖身，成就了人身，从外表上看，再也没有一丝妖怪的模样。当然，金鲤这样做，一是害怕许仙，二是这半年多做了这么多善事，积累的这些功德，让金鲤的修为大涨，金鲤算是尝到了积累功德的好处。 可惜，功德这种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许仙望着眼前这陡峭的悬崖，再看看往日里湍急的江水，现在变得平缓了起来，就知道金鲤这家伙确实是用心了。 “许仙，金鲤居然真的按你说的做了！” 小青很惊讶，依照小青的直觉，金鲤的第一选择，肯定是远远地离开金沙江，有多远躲多远，但没想到，金鲤居然真的开始做起善事，积累起功德来了，真是见鬼了！ “不急，咱们慢慢看。” 许仙现在修为日益加深，别的神通倒是没有太多增长，但这先天神算倒是越来越精湛了，难不成自己有当神棍的潜质？ 许仙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就把这怪异的想法给扔到了一边，开始准备看戏。 果然，没让许仙等待太久，金沙江上这幕精彩的大戏就开始了。 一阵叮叮当当的铜铃声从远处传来，本来这脆亮的铜铃声应该很悦耳才对，可这入耳的铜铃声却有些杂乱，让人听了有些心烦意燥。 “许仙，这是什么破铃声？真是烦死人了！” 小青犹如小姑娘一般地撅起了嘴，还跺了跺脚，这变化让许仙暗暗满意。果然，要想修炼成人，就要经历世事。一心在山林之中修炼，想要修炼成人，那就需要极高的天赋，比如自家的白娘子。 “小青，心静自然凉，你的心乱了。” 许仙这话音一出，一道无形的法力就散了出去，顿时那让人心烦意燥的铜铃声就不见了。这让小青深呼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烦躁给吐了出去，整个人顿时都感觉好多了。 看到小青恢复了正常，许仙便收了隔音术，那讨厌的铜铃声又传来了，但这一次，小青心静如水，不再觉得这铜铃声有什么好烦躁的。 成长，这就是成长。 许仙这边一人三妖恢复了正常，可金沙江中的金鲤却被这讨厌的铜铃声给扰乱地怒火攻心，拿起鱼叉，一跃而出。 轰的一声，平缓的江水骤然奔腾了起来，一道巨浪直冲上半空，而站在浪头之上的正是金鲤。只是此时的金鲤，不再是鱼头人身，而是一个强壮的小伙子，浑身带着一股煞气。 “你这妖道，为何来你金爷爷这里捣乱？” 金鲤说这摇晃铜铃的道士为妖道，倒是没有冤枉他，许仙早已经看出，这道士是一个妖怪。没想到本该是除妖降魔的道士和尚没来，居然来了个妖怪，这事真是奇怪。 “许仙，这道士是个妖怪，他来干什么？” 许仙示意了小青一眼，小青就闭嘴了。 “莫急，慢慢看。” 这妖道被金鲤看破了真身，也不气恼，收起了手中的铜铃，拔出背后的长剑，一指金鲤道。 “你这鱼妖，好好的妖怪不做，偏要学人家道士和尚做善事，你还是不是妖了？” 这妖道的指责，乍一听好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却是胡说八道。 怎么，妖就不能做善事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 做善事还得讲究个身份？ 金鲤的脑子不太好使，被这妖道如此一问，神情一滞，虽然觉得这妖道是在胡说，但自己却无法辩驳，这真是气死你金爷爷了！ “妖道，休要多说，且吃你金爷爷一叉再说。” 果然，金鲤的风格就是大多数妖怪的风格，蛮干。 金鲤这反应，让小青觉得很纠结，虽然小青觉得金鲤如此反应，很合胃口，但现在的小青已经成长了，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金鲤这应对有些不妥。至少，小青就知道，按照许仙说的，这是敌情不明，不能贸然动手。 “来得好。” 岸上的妖道一看金鲤被自己激怒，心中一喜，摆开了架势，但这妖道却只是摆开了架势。 一道巨浪拍向了岸上的妖道，顿时将这妖道给弄成了一只落汤鸡，看起来好不狼狈。金鲤一看对手如此不堪，大笑一声，居然跳上了岸来，乘胜追击。 岸上的妖道，此时眼睛一亮，且战且退，将金鲤给引诱开了金沙江。顿时，形势立转，这妖道是越战越精神，而金鲤则是越战越心惊，心生退意，可为时已晚。 第十九章 佛灭 金鲤还想着退回金沙江，再与眼前这妖道争斗，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会给他机会。只见一道狂风骤起，接着，妖气肆意，砰的一声，一个犹如小山一般的蛤蟆出现了，只见这座小山般的蛤蟆，浑身长满了拳头大小的疙瘩，暗红色的皮肤散发着惊人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原来是只大蛤蟆！” 小青惊讶了一声，就想出手，却被许仙瞪了一眼，随即安静了下来。 “你这鱼妖，受死吧！” 赖宝大喝一声，张开大嘴，只见一条肉红色的大舌，闪电般出现，一下子将金鲤给卷了回来。下一刻，金鲤似乎就要成为赖宝的腹中餐，可就在此时，金沙江失去了金鲤的操控，原本平缓的江水，一下子沸腾了起来，犹如银河倒泻一般，冲出了河道，向两旁的田地村庄淹没而去。 这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青心中一惊，对许仙大叫道。 “许仙，你还不出手？” 许仙深深地看了小青一眼，这一眼带着莫名的意味，正是这莫名的意味让小青浑身一颤，感觉眼前这个看似文弱书生一般的人儿，很是恐怖。 “稍安勿躁。” 许仙话音刚落，只见天边出现一朵红云，这朵红云急速而来，犹如火烧云一般，让人心惊。 “妖孽，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 站在红云之上的是一个和尚，这和尚剑眉星目，浑身散发着一种刚烈之气，左手拿着降魔法杖，右手托着紫金钵盂，脖子上挂着一串骨珠，赤着双脚，双目一瞠，怒道。 “妖孽，你们不好好修炼，却肆意妄为，造成今日祸事，贫僧也只好使出降魔手段，收了你们。” “八部天龙，听我号令，般若波罗蜜。” 法海将手中的紫金钵盂随手一扔，只见万道金光显现，这紫金钵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将金沙江岸边的金鲤和赖宝两人给罩住了，很快，这两人就被这万道金光打回了原形，变成了一条小鲤鱼和一只小蛤蟆，拼命地挣扎。 “收！” 法海这一声收，算是彻底地断了金鲤和赖宝几百年的修为，重新变成了懵懂的野兽，仙道再也无望。 法海做完这一切，一扯脚下的红色袈裟，顿时这红色袈裟犹如宝瓶吸水一般，将眼前这场洪灾给化解了。 真是好手段，好气魄，好心计！ 法海站在半空中，朝许仙几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真厉害！” 小青只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这个年轻的和尚，太吓人了。 许仙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法海，真是意外。看来白蛇世界，因为自己的到来，早已发生了变化，这对于许仙来说，福祸难料。 望着恢复了往日情景的金沙江，许仙的心头越发地沉重起来，像金鲤这样懵懂的鱼妖，不明天道，更不修心，一朝大难临头，过往的一切都成了云烟，真是让人叹息。 “小青，你可明白了？” 许仙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小青一愣，明白？明白什么？但顺着许仙的目光一看，小青的心一顿，灵光一闪，就明白了许仙这话的意思。 金鲤在金沙江中修炼了五百年，只是稍稍踏错一步，就落得如此下场，果然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许仙，那和尚是什么来头？竟然如此可怕！” 许仙收回自己的目光，平息了一下心情，望着法海离去的方向，只感觉到一种紧迫，连法海都出世了，看来白蛇的世界很快就要开始了。 “小青，那和尚是金山寺的法海，以后你要遇到了他，一定要万分小心。” 小青虽然不知道许仙为何这样说，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 “我知道了，小青。” 今日，许仙本来是想看场好戏的，顺便给小青上一课，但没想到中间来了一个法海，这让许仙所有的计划都被打破了。不过，法海的很辣手段，一定会给小青留下深刻的印象。 回到青牛宫，萧洛水居然在等着许仙，看到许仙一脸的沉重，这让萧洛水叹了一口气。 “许仙，想必你一定遇到了法海。” 萧洛水的话让许仙脸色一变，看来上清宫早就知道法海的存在。 “许仙，不要这样紧张，法海作为金山寺近年来的招牌，这天下的正邪两道，谁不关注他？” 也是，像法海这样的天才人物，谁敢忽视？也就自己这样的散修，才会如此闭塞。 “洛水，你近日来是为了什么？” 对于萧洛水，许仙一直抱着十分的警惕，上清宫可不是良善之地。再说，一旦自己娘子出世，说不定就会和上清宫变成对头，自己怎能不小心谨慎？ “许仙，你来青城山是为了那条白蛇妖吧。” 萧洛水这话一出，许仙神色一变，顿时整个气氛紧张了起来。 “不要激动，许仙，你以为只有你自己才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你是这样以为的，那只能说明你太天真了。” 萧洛水神色如常，这让许仙喟叹了一声。 “说吧，洛水，你今日为何而来？” 看到许仙坦承了，这让萧洛水一颗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许仙，我不知道你为何会知道白蛇这件事？但我很清楚地告诉你一点，你已经入局了，想要抽身，那是妄想。今日，你也见到了法海，你可知道，在这次大劫中，法海的身份是什么？” 大劫？法海的身份？ 许仙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经历的这个白蛇世界，一定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白蛇世界，可再想象，许仙也不会想到，这会是一次大劫。 “许仙，你不觉得法海有些熟悉的感觉，佛血袈裟，降魔法杖，紫金钵盂，人顶骨珠，这是谁的打扮？” 萧洛水这样一提醒，许仙脸色大变。 “紫金钵盂应该是唐僧的，人顶骨珠是沙和尚的，佛血袈裟和降魔法杖是谁的？” 萧洛水对于许仙的回答，有些意外，但随即就给出了答案。 “许仙，你认为佛血袈裟是从哪里来的？西方极乐世界崩塌了，现在已经没有西方教了。” 萧洛水说出的这条消息，惊得许仙浑身一颤，心中一阵思索，这个时候，佛教在西方应该已经被灭教了，这么说来，接引和准提应该陨落了。 太恐怖了！ 居然连圣人都陨落了！ 第二十章 白蛇 青城山，郁郁葱葱，山间小道若隐若现，潺潺溪水似远似近，虫鸣鸟叫时有时无，人间修士只闻其名。 许仙望着眼前被阵法掩盖的洞天世界，居然有些忐忑，身旁的小青倒是兴奋异常。那日，萧洛水告诉许仙，西方教已经被灭教了，这个消息让许仙震惊不已。虽然从来没有人说过，圣人不死，但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圣人确实是不死的，可现在，这个不是真相的真相显露出它的真实面目后，所有人才惊恐的发现，没有人是永生的！ 西方极乐世界确实是崩塌了，但如来的灵山还在，要不然就不只是西方教被灭了，而是佛教被灭了。许仙这个时候才发现，东土世界居然成了一个大漩涡，而自家娘子就是这个大漩涡的暴风眼，这个事实让许仙居然升起了一丝退却之心，但下一秒，许仙就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羞愧。 白素贞出世，明面上是为了报恩，但报恩不一定就是以身相许，但断桥一遇，成就了千古一恋。这已经不是报恩了，这是白素贞这个千年蛇妖彻底地修炼成了人，在红尘之中感悟爱恨情仇。 这是许仙知道的白素贞，但今生，许仙不会这样想了，自己必须要阻止自家娘子与观音的会面。大慈大悲的观音，无论是是在封神中，还是在西游中，可一点都不慈悲。 “许仙，白素贞就在这洞中吗？” 小青等得有些不耐，眼前一片云雾缭绕，根本什么都没有。 “小青，你这急性子，确实该磨一磨了。青城山是上清宫的地盘，他们给出的消息是不会错的。” 小青撇了撇嘴，有些不满。 “许仙，我看你啊，是怕了萧洛水，要不然，你怎么会每次都让步？” 小青的不满让许仙很无奈，自己难道真是怕了萧洛水？或许有一点，但让许仙真正害怕的，是天地大劫啊。这一次，太上圣人大势已成，其他人要想不被碾压，也就只能抱团取暖了。可许仙很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教会越来越恐怖，等到了蜀山的世界中，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小青不明白许仙在担忧什么，可许仙却很清楚，自家娘子是妖啊。 “许仙，白素贞真的要出世了吗？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往日里，许仙倒是觉得小青这活泼的性子很可爱，但今日，不知为何，许仙却觉得有些烦躁，这让许仙心中一惊，自己的心乱了。 这一惊，倒是来得很及时，让许仙吐了一口气，顿时心中的躁意就化为了乌有。 “小青，我今日心血躁动，必有大事发生，这和我的推算完全一致，你不用瞎想，安心等待就是。” 说完这句话，许仙从乾坤袋中掏出素琴，点起檀香，开始自顾自地地弹起琴来，这让小青撅了撅嘴，这书呆子真是心大啊。 小青可不是完全地无知，之所以没话找话，乃是转移心中的紧张情绪。萧洛水爆出的消息，让小青感到了害怕，这让小青只能从许仙的身上寻找一些慰藉，可这个书呆子居然自顾自地地弹起琴来，真是气恼人啊。 不过，许仙这素琴一响，顿时带来一丝清凉之意，这让小青烦躁的心情开始变得平静了起来。许仙的琴艺，依然算不得优秀，但许仙弹琴，弹得是心情，并不是炫技，这让许仙的琴声充满了一种意境，让人可以直接感受到许仙的心境，这真是神乎其技。 青城山之幽，在许仙的琴声中，被展现的淋漓尽致，那曲径通幽，小溪潺潺，鱼虾嬉戏，百鸟鸣啼，就像是一幅灵动的山水画，让人神往不已。 “好听。许仙，你的琴声越来越美妙了。” 即使是小青这个不通音律的家伙，也能听得出来，许仙弹得琴声让人感觉很美妙。 许仙一曲弹罢，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似乎之前的沉重都被抛到了脑后。 罢了罢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这一刻，许仙的心境，真正地达到了宠辱不惊的地步，对于未来，许仙终于可以用一种不悲不喜的心境去迎接他。不管未来是什么样，自己何必去担忧，何必去惊喜，坦然接受就是了。 心要平啊！ 修道即是修心，对于这句话，许仙又多了一分领悟。 许仙刚刚收起琴，就看到眼前的云雾开始消散，一道竹桥蓦然出现，这让许仙微微一笑，来了。 小青这个时候也是雀跃一场，一拉许仙的手道。 “许仙，真的出现了！” 许仙这个时候反而不激动了，似乎之前已经将所有的情绪都散发了出去，只剩下一颗纯净的心，去迎接那该来的未来。 梨花洞中，一条巨大的白蛇，此刻正缠绕在梨花洞中那棵巨大的雪梨树上，这棵雪梨树乃是一棵天地灵根，每三百年才结出十二个雪梨。这雪梨洁白如雪，冰凉透心，吃下一个，就能增长一个甲子的寿命，而且，这雪梨不仅能增长寿命，还能滋润心神，化解心魔，乃是修炼的绝佳宝贝。 白素贞能够有今天的成就，与这棵天地灵根，有着莫大的关系。 今日，又是雪梨树结果之时。这条白蛇将自己巨大的蛇身，紧紧地缠绕在雪梨树上，只等着雪梨成熟之时。 一丝香气溢出，这让白素贞心中一喜，朝着眼前这颗雪梨一口吞下，顿时，一股冰凉气息顺流而下，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奶一般，舒服地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张开了。这让白素贞盯着每一颗将要成熟的雪梨，一旦香气溢出，就张口吞下，一连吃了七个。这个时候，白素贞浑身开始搔痒起来，这让白素贞缠绕着雪梨树的身体，开始急速地摩擦起来。 喀嚓一声，就像是蛋壳炸裂一般，一道缝隙从这巨大的蛇身上显现了出来，这让白素贞越加地兴奋起来，缠绕着雪梨树的身体也越发地用力，很快，一条滑腻的蛇身从洁白的蛇皮从蜕皮而出。 这条新生的白蛇，浑身洋溢着一种喜悦之情，唰的一声，一个清丽出尘，出水芙蓉般娇媚人儿出现了，她明眸善睐，冰肌玉骨，自有一股温柔流露。 “啊。” 这美人儿似乎被惊吓到了，原来此时新生的白素贞还是赤身，这让白素贞俏脸一红，一指雪梨树上洁白如雪的蛇皮，顿时一件晶莹剔透的白衣绸缎，出现在了白素贞的身上，这让白素贞满意地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忍不住地就清声高唱了起来。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 啊...啊...啊...啊... 勤修苦练来得道，脱胎换骨变成人 啊...啊...啊...啊...” 第二十一章 宴会 梨花洞中飘出的歌声，犹如天籁之音，带着一种飘渺的韵味，让人听了，犹如喝了一口山间的甘泉一般，滋润到了极点。 白素贞，终于来了！ 小青一脸怀疑地看着许仙，一直以来，许仙都在说，青城山中的千年白蛇妖是他的娘子，但事实终于来临之时，小青却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许仙，白素贞要是不认你怎么办？” 许仙没有理会小青，只是盯着竹桥对面的梨花洞，等待着白素贞的出世。 一道金光闪现，竹桥对面出现了一个美人儿，只见这美人儿一袭白裙，褶褶生光，犹如仙女下凡，似乎对这眼前的世界，充满了期待，脸上洋溢着一种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喜悦。 梨花洞中修炼千年，这让白素贞对于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竹桥对面，有两个人儿，男的文秀，女的俏丽，这让白素贞身形一动，飘然而来。 “白素贞见过两位道友。” 白素贞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二人，都是修道之士，这让白素贞感觉有些亲切。 小青好奇地打量着白素贞，只觉得眼前这美人儿真是美啊，怪不得许仙念念不忘。 “你就是白素贞，青城山中修炼了一千八百年多年的白蛇。” 白素贞没想到自己刚一出世，就有人如此清楚自己的底细，这让白素贞神色一凝，觉得眼前这两人是有备而来。 “我就是白素贞，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小青看了看许仙，知道自己若是再多嘴，许仙一定会饶不了自己，就朝白素贞示意了一眼，这让白素贞看向许仙。许仙浑身透着一股清灵之气，这让白素贞知道，许仙是一个真正的修道者，而且，不知怎么的，白素贞下意识地很想亲近许仙，这让白素贞心中一惊。 许仙直到此时，方平静下了心绪，本来，以许仙之前的计划，是要与白素贞直接相认的。自家娘子嘛，客气什么，但现在，许仙不这样想了，随即施礼道。 “白道友，我叫许仙，是青牛宫的观主，今日心血来潮，卜的一卦，是文王遇子牙，风云相会之象。果然，白道友今日出世，正印此卦，还请白道友不要推辞，到我青牛宫中一坐。” 许仙的出言邀请，让白素贞很是欢喜。 “许道友如此盛情，那白素贞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青有些迷糊了，许仙不是说白素贞是她命中注定的娘子吗？还说，今日就是相认之时，可临到头了，许仙怎么退缩了？奇怪，真是奇怪。 不过，小青倒是对白素贞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姐姐，我叫小青，和你一样，都是蛇妖，不过，我是修炼了近千年的青蛇，刚刚修炼成人，许仙说，我还要在红尘之中磨练。” 小青的话让白素贞微微一笑，打量了一下小青，很是欢喜。 “妹妹，看你灵台清明，就知妹妹一心向道，浑身没有一丝妖气，真乃根基深厚，只要继续修练下去，必能得成正果。” “姐姐谬赞了，小青道行不深，还要姐姐多多指教。” 许仙看白素贞和小青一下子就看对了眼，暗暗点赞，这是天生注定的姐妹情缘。 “好了，二位，就不要在这里闲聊了，何不去我青牛宫中开一个果酒会？” 许仙的提议，让白素贞和小青二人大为赞同，就随许仙一路朝青牛宫走来。 一到青牛宫，丁力早已准备好瓜果菜肴，许仙拿出一瓶鱼儿酒，对白素贞道。 “白道友，这瓶鱼儿酒，乃是用醉桃酿制而成，而醉桃落入溪流之中，若是鱼儿吃了，也会醉倒了的，所以就称为鱼儿酒。” 许仙拿起酒壶，给白素贞倒了一杯，然后又给小青倒了一杯，小青端起酒杯，闻了闻，香气扑鼻，这让小青一饮而尽，大赞道。 “好酒。” 小青这率直的性子，让白素贞微微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朝许仙示意道。 “多谢许道友盛情款待。” 许仙对于白素贞的客气，微微摇了摇头。 “白道友不需如此客气，吾等修道之人，修的是心，求的是道，光风霁月，逍遥自在，才是正理，世俗的规矩束缚还是随他去吧。” “许仙说的好啊，那些迂腐规矩，最是麻烦，都统统地随他去吧。” 小青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这让许仙摇了摇头，看来近些日子来，自己对小青的管教有些严厉了。欲速则不达，一切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白道友，小青刚刚修炼成人，心性还不成熟，你不要见怪。” “哪里，小青妹妹心性率直，我心中很是欢喜，哪会见怪呢？今日我刚刚出世，就得许道友和小青妹妹二人看重，真是欢喜不已。” “那好，就让我们与清风同饮，与明月同欢，今夜一醉方休。” 许仙的话音一落，气氛便热闹了起来，等到了七八分醉意，许仙拿出素琴，弹奏了起来，这让小青醉眼迷离，随着琴声跳起了舞来，而白素贞这个时候也来了兴致，居然开口高歌了起来。 “白素贞呀白素贞，无当圣母门中人。 梨花洞中修千年，今朝出世醉逍遥。 嗨呀嗨嗨哟，嗨呀嗨嗨哟，今朝出世醉逍遥。” 白素贞这醉迷的歌声，让许仙也来了兴致，跟着唱了起来。 “作神仙，神仙好，自由自在乐消遥。 哎哎呀哎子哟，哎呀哎子哟， 纵酒放歌睡大觉，是不是神仙自己才知道，才知道。 哎哎呀哎子哟，哎呀哎子哟！” 许仙的歌声让白素贞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一泯，转头看向一旁已经醉倒的小青，脸色一红。 “许仙，小青已经醉了，今日这果酒会就到此吧。” 许仙点了点头，对白素贞说道。 “那就有劳白道友今晚照顾小青了。” 说完，许仙转身就离开了，这让白素贞有些愕然，但随即扶起醉眼迷离的小青，朝房间走去。进得屋来，白素贞将小青扶到床上，却没想到小青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这让白素贞有些意外，不知道小青笑什么。 “姐姐，你可知道许仙之前一直称呼你什么？” “什么？” “白娘子啊。” 小青说完这句，就倒头睡去了，只是小青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白娘子”让白素贞心中翻腾不已，看来今夜是难眠了。 第二十二章 天贼 许仙一夜未眠，对面的客房中就住着白素贞，这让许仙一直以来平静如水的心泛起了些许涟漪，对于未来，许仙再也不敢那么确定，这让许仙有些踟蹰。 我该怎么办？ 是任由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自家娘子？ 许仙望着对面的客房，脑海中的思绪慢慢地清晰了下来。 西湖水干，雷峰塔倒，这样的事，再也不能发生了。 清晨的初日，将整个青城山披上了一层霞光，青牛宫中一夜难眠的不只是许仙，还有白素贞，小青昨晚的那句“白娘子”，让白素贞想了一夜。 太阳刚出来，白素贞就起来了，看了一眼依然睡熟的小青，白素贞轻叹了一口气，心中突然升起一种预感来，今日对于她来说，将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许仙在青城山的观水亭中等着白素贞，果然，没过多久，白素贞就来了。 “许仙，我有话要问你？” 白素贞一来到观水亭，就直接开口问道。 许仙看了看白素贞，示意白素贞坐了下来，这才开口道。 “白素贞，莫要着急，我要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千年白蛇的故事。” 许仙讲的这个《白蛇传》，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但听完这个千年白蛇的故事，白素贞一脸的复杂。 “许仙，你就是千年之前，救过我一命的牧童？” 许仙点了点头，这让白素贞站了起来，盯着许仙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你说你来自异世，是为了阻止这场悲剧。” 许仙又点了点头，这让白素贞长舒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法海就是我们的死对头了？” 许仙看着白素贞那犹如春水一般的眼睛，叹了一口气。 “白素贞，我见到的法海和我知道的法海，完全不一样。我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但我知道，你我已经入局了。” 许仙的话让白素贞一愣，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有些震惊。 “你是说天地大劫？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些明了了。” 说到这里，白素贞神色一变，一脸的肃然。 “许仙，你应该知道，我是无当圣母的弟子，乃是上清一脉，自封神之战后，上清圣人已不见踪影，碧游宫弟子，走的走，散的散，就连我师父，也只能隐姓埋名。如今，西天陷落，极乐世界崩塌，西方教二位圣人殒落，佛教东来，天下又要大乱了。” 许仙看了看白素贞，有些不解白素贞说这些是干什么？ “许仙，你可知道，自西游之后，为何天地间能修炼成仙的人越来越少了？” 白素贞的问话让许仙神色一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许仙，你所知道的《白蛇传》，恐怕和我们现在的这个白蛇世界，完全是两回事。我师父无当圣母之前曾告诫我，仙界已经发生变化了。” “什么？” “许仙，之前仙界和人间的通道，已经彻底地被关闭了，也就是说，人间已经成了一个大牢狱，出了依靠自身修炼成仙，打破天道束缚之外，再也没有其他逃出这个大牢狱的方法了。” 白素贞说到这里，许仙完全地呆住了。 “白素贞，你是说人间已经被仙界抛弃了？” 白素贞点了点头，肯定道。 “仙界关闭了人间与外界的联系，外面的人想进来很难，但里面的人想出去也很难，而且，人间的灵气会越来越少。” 白素贞说到这里，许仙站了起来，望着观水亭对面的瀑布，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白素贞，这么说来，仙界的神仙，是不会再下凡了。这世间已经没有了真正的神仙，我们已经被抛弃了。” 白素贞对于许仙的猜测，很赞同。 “许仙，你没发现吗？这个世界越来越小了，凡人也越来越不敬畏天地了，很快，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没有神迹。” 白素贞的话，让许仙心中一沉，怪不得，人间的修士越来越弱，等到了蜀山的世界，想要白日飞升，已经成为了妄想，这真是悲哀啊。 “白素贞，如此说来的话，人间已经得不到灵气的补充，恐怕以后修道会越来越难，你可有飞升仙界的办法？” 许仙的问话让白素贞叹了一口气，站到了许仙的身旁，望着哗啦啦的瀑布声，说出了一个并不让人意外的答案。 “除妖降魔，这是唯一的办法。” 白素贞的答案，并没有太出乎许仙的意料，但这种办法简直是饮鸩止渴。 “白素贞，修士之间，杀戮的越是厉害，这个世界的灵气就会越稀薄，到最后，所有人都只能是凡人，再也没有成仙的希望了。” 白素贞能感觉到许仙的痛苦，这让白素贞一把抓住许仙的手，坚定之极。 “许仙，千年之前，你救过我一命，今生，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助你成仙。” 白素贞的决定让许仙一愣，扭头看向这个自己今生命中注定的娘子，有些羞愧。 “娘子，许仙怎能让你如此？你我千年修来的姻缘，必将白首同心。” “官人，你我夫妻同心，定能斩破这天地牢笼，飞升仙界，官人不比忧虑。” 许仙摇了摇头，对于白素贞的想法很不认同。 “娘子，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如今天地大劫已起，吾等修道之士，谁能独善其身？这天地灵气日渐消弱，想要再依靠修心得道，恐怕是难于上青天。法海已经出世，他比我们更早一步认识到这一点。娘子，修道之士，夺天地之造化，逆天道而行，实为天贼，所以，杀修士，就是功德啊！” 许仙已经想明白了，法海这家伙为何对妖怪痛下杀手，这是柿子先拣软的捏。人得天地之钟爱，杀之不详，但妖则不同，除去一只妖，比得上杀不少人。怪不得，到了蜀山世界，已经没有多少妖了，这恐怕是天地之间的妖，都被除光了。没有妖了，那就只能杀人了。 许仙看了看白素贞，自家娘子可是一个修炼了一千八百多年的白蛇妖，这可真是一块大肥肉，怪不得会被法海盯上呢？ “娘子，我们要小心了。” 许仙的提醒，让白素贞点了点头。 “官人，我知道了。” 许仙拍了拍白素贞的手，转头看向了上清宫，心中一定。 这正是风雨欲来风满楼啊！ 第二十三章 变故 许仙和白素贞一番交心，让二人彻底地融为一体，千年因缘，一朝显化，带来的不仅仅只是人|妖之恋，夫妻同心，更是搅动了整个白蛇世界。 金山寺中，一袭红色袈裟的法海，望着脚下的金砖，双目凌厉无比，透过眼前的地界，法海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本来神圣无比的极乐世界，此刻已成断壁残垣，再也没有佛光普照，经声诵读，西天早已沦陷。 法海长叹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着右手中的紫金钵盂，却再也不能安坐。 “妖，妖，妖，这片人间已成樊笼，自己怎能再困于此地？仙界，只有飞升仙界，才能让我佛的名号再次传遍三界，不能再等了！” 法海骤然而起，手中的降魔法杖狠狠一顿，整个金山寺居然化成一顶五佛冠，戴在了法海的头上，从此刻起，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金山寺了。 法海脸色一定，看向青城山的方向，一晃降魔法杖，顿时降魔法杖上的吉祥环，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阿弥陀佛，弟子法海此去炼狱，将要大开杀戒，为我佛门杀出一片净土。” 法海的誓言，震动三界，而西天中极乐大佛，在法海的誓言发出之后，居然骤然裂开，轰然倒塌。 旧佛已死，新佛未生，三界要大变了。 青牛宫中，小青看着许仙和白素贞二人，一脸的迟疑。 “你们相认了？” 许仙点了点头，拉过白素贞的手，开口道。 “我与白素贞已结为夫妻，从今日起，她就是我的娘子。” 许仙这直言，让白素贞脸色微红，看了看许仙，这才说道。 “小青妹妹，从今日起，许仙就是我的官人，我们二人必将白首同心，斩破这片牢笼。” 白素贞的决心，让小青一愣，随即便向许仙和白素贞二人拜道。 “小青愿随姐姐和姐夫，一同并肩作战，不离不弃。” 白素贞一把扶起小青，有些埋怨道。 “小青妹妹，怎可如此？我们都是一家人，必将同舟共济，不要说这些傻话了。” 许仙对于小青的决定，没有出乎意料，随即看向一旁的丁力，这头水牛妖，自己倒是不想连累他。 丁力看到许仙的目光，神情一定，朝许仙拜道。 “老爷，此前张老爷说，我的机缘就在这青牛宫中。今日老爷要云游而去，丁力虽然本领低微，但老爷还缺一脚力，丁力正好可以遇山走山，遇水过水，还望老爷不要嫌弃。” 说完，丁力浑身青光一闪，化身成了一头青牛，这青牛浑身散发着清灵之气，矫健异常，看来定能让虎狼退却，鬼邪避让，真是一头好牛啊！ “官人，此牛甚好，你还是收下他吧。” 白素贞看得出来，许仙对于丁力很是喜爱，就出口劝道。 许仙看了一眼自家娘子，很是满意，这就是贤妻啊。 “既然丁力你如此坚持，那你我主仆情谊，就如这溪水长流，永不断绝。” 许仙的回应让丁力重重地点了点头，走到了许仙的身旁，安静地卧了下来。 “官人，青牛宫既然事了，那我们就去钱塘，拜别姐姐姐夫。” 许仙点了点头，对于自家娘子的安排，没有异议。 “娘子，那我们这就走吧。” 许仙如此急迫，其实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知怎么地，许仙总觉得青城山要有大事发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许仙坐上青牛，和白素贞、小青二人，凭空而去，就要离开青城山。突然，青城山中传来一声轰鸣，这声音震天响，惊得许仙三人浑身一颤。 上清宫出事了！ 许仙望着上清宫的方向，心头一沉。 “官人，我们要去看看吗？” 许仙心中是不愿意的，但之前若是离开了，那也就算了，可此刻眼看上清宫发生变故，自己怎能一走了之？ “娘子，我们去看看，上清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出现在许仙三人面前的上清宫，一片狼藉，尸首遍地，让人痛心。 整个上清宫就像是被人屠杀一遍，这太恐怖了，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许仙往上清宫里面走去，一路走来，心就越沉。 “萧白羽，上清宫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出乎许仙的预料，萧白羽也没有逃出此劫。 萧白羽看到是许仙，眼睛一亮，艰难地抬起手，抓住许仙道。 “许仙，快去大荒，苍隐抢走了诛仙剑，他要打破仙人两界的通道，晚了就来不及了。” 萧白羽的话，让许仙一愣，但许仙还是思索了一下，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另一个问题。 “萧白羽，洛水去哪了？” 可惜，萧白羽就剩下这一口气了，指着东方，就像是东方有什么希望一般，最终双眼散去光芒，没有了气息。 “他死了，许仙。” 小青摸了摸萧白羽的胸口，有些难过。 许仙望着遍地的尸体，从来没有感觉到过，修道居然是一件如此残酷血腥的事。 “官人，逝者已逝，你就不要伤心了。” 许仙摇了摇头，放下萧白羽的尸首，环顾一周，上清宫中没有一个活人了。 “娘子，我不是伤心，我只是觉得生命太轻了。” 上清宫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许仙下定了决心，要去大荒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上清宫的绝世天才——苍隐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来。 许仙三人将上清宫的尸首，火化了之后，就离开了青城山，朝钱塘飞来。这个时候，就看出了，有了丁力这青牛代步，对于许仙来说，真的是省却很多麻烦。 钱塘县，此刻依然是繁华喧闹，不愧是人间天堂。 许仙倒是没有急着去见姐姐，而是带着自家娘子和小青二人，逛遍了整个杭州城。 “官人，这就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湖啊。” 许仙点了点头，拍了拍身前的桥栏，笑道。 “这就是断桥，传说你我二人断桥相遇，成就千古一恋。现在听起来，就像是别人的故事一般。” “官人，你我三人可要西湖游船？” 小青这时已经跑到渡口，大声叫了起来。 “船家，船家，这边，这边。” 一艘游船划了过来，这让许仙笑了笑，拉着白素贞的手，来到岸边。 “姐姐，姐夫，你们二人就是在这西湖之上，一伞定情的。” 许仙对于小青的顽皮，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自家娘子的手登上游船，望着美丽的西湖，不由得高声唱了起来。 “烟花三月来游湖啊，风光无限少年心。似水流年等闲过，如花美眷何处寻呐？” 许仙这一曲，听得白素贞脸色通红，有些羞涩地看了许仙一眼，这一眼如春水一般，让许仙深深地陷入了进去，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西湖美景三月天哪，春雨如酒柳如烟哎。” 许仙这歌声刚落，就见小青拿起一杯酒，随手一抛，顿时原本晴日的西湖，就飘起了细雨，这让白素贞看着顽皮的小青，摇了摇头，但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许仙，就一点许仙的胸口，跟许仙对唱了起来。 “有缘千里来相会。” “无缘对面手难牵。” “十年修得同船渡。” “百年修得共枕眠。”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白首同心在眼前。” “啦啦啦啦啦啦。” 第二十四章 东游 “阿弥陀佛，许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西湖岸边，许仙三人看着不请自来的法海，很是头疼。这金山寺的和尚，不是一般人，许仙最不想看到的人，法海肯定是其中之一。 白素贞注意到许仙的不快，拉了许仙一下，笑道。 “法师，你这是为何而来？” 法海看了白素贞一眼，又看了看小青，这才对许仙说道。 “许道友，天地大变，你携妖而行，犹如黑夜萤火，大祸临头了。” 许仙对于法海的危言耸听，很是不满。 “法师，你口口声声说我大祸临头，难道这祸事就来自法师吗？” 许仙对于法海的敌意，法海清晰地感觉到了，这让法海有些无奈。 “许道友，仙人两界的通道就要关闭了，你也不是凡人，怎可纵情忘志？” 法海说许仙不是凡人，这让许仙一愣。 “法师，我不是凡人，那我是什么人？” 法海对于许仙的问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白素贞。 “白蛇，人|妖相恋，已是违反了天条，你可知道，这天罚是什么？” 白素贞脸色一顿，没想到法海说翻脸就翻脸，这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法师是想说，西湖水干，雷峰塔倒吗？” “哈哈，白蛇，你想的没错。本来我就是要这么做的，但是，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可以将功补过，修成正果。” “什么机会？” 白素贞盯着法海，想要看看这个英俊的和尚，到底要干什么？ “白蛇，这就是去往东天，找到琉璃净土，飞升仙界。” 法海的话让许仙很惊讶，西天极乐净土许仙是知道的，这什么东天琉璃净土是怎么一回事？ 许仙看向自家娘子，开口问道。 “娘子，这东天在哪里？还有这琉璃净土是怎么一回事？” 白素贞看来是知道东天琉璃净土的，但白素贞却不想去东天。 “官人，东天在地海那边，想要从我们这里，到达东天琉璃净土，一路上妖魔鬼怪众多，难于上青天。” 许仙此时，发现自己很小白，地海是什么？许仙不知道，这让许仙皱起了眉头，这个白蛇世界越来越奇怪了。 “法海，你为何要去东天？” 许仙对于法海不除妖降魔，反而要去东天，很是好奇。 “许仙，西天极乐世界已经崩塌，只有东天琉璃净土可以重建佛界。” 法海的答案让许仙笑了起来，这家伙要重建佛界，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许仙的笑容让法海脸色一怒，沉声道。 “许仙，你不要以为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要知道，如今仙人两界的通道已经关闭，想要修炼成仙，就不能再依靠修心向道。只有积累功德才是唯一的出路，你可知道，功德从哪里来？” 法海的这番话让许仙笑不出来了，原来是这样。 “功德从哪里来？当然是除妖降魔了，是不是这样？” 法海倒是没有否认，直接点头道。 “人间的机会渺茫之极，那就只能减少别人的机会了。妖魔是首选，然是就是写到旁门，说不定，到最后，玄门正道也要厮杀一番。” 法海说的这一切，对于许仙来说，可不是玩笑话，而是真实的未来。 “法海，去往东天琉璃净土，就能飞升仙界了？” 许仙还是不信，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法海却一脸坚定，手中的紫金钵盂一倒，倒出一捧五彩的沙子来，这五彩的沙子犹如琉璃一般，在阳光下泛出各种色彩来，煞是好看。 “这是什么？” 法海看了白素贞一眼，白素贞脸色一变。 “这是琉璃沙！” “正是。这就是东天琉璃净土的琉璃沙，只要用琉璃沙重塑肉身，就可以脱去人间的限制，飞升仙界。” 法海说到这里，许仙就明白了，东天琉璃净土是一个捷径啊。 “娘子，我们要去大荒一趟，那就顺便看看这东天去得去不得？” 白素贞可不像许仙这么小白，对于去往东天之路，白素贞清楚得很，这比去往西天还要恐怖。要不然，东天早就名扬四海了。 “法海，你秉承佛门遗泽，为何要去东天呢？” 法海看了看白素贞，这条白蛇不是好糊弄的。 “白蛇，我自己要想飞升，那很容易，但你可知道，如今仙界也是一片混乱，就算我自己能飞升仙界，又能如何？” “琉璃塔，你想要把琉璃塔带往仙界。” 法海点了点头，这让白素贞神情凝重了起来，扭头看向许仙。 “官人，琉璃塔可是至尊神器，能自成一界，没有人不觊觎。如果我们的目的是这样的话，那东天一行，必是危机四伏。” 白素贞的话让许仙一阵思量，想了一会道。 “娘子，留在人间，那是下下之策。不过，法海，你为何找上我们？” 法海看了看许仙，知道自己若是不能给他一个满意地答案，恐怕许仙是不会答应的。 “许仙，你是应运而生之人，没有你，谁都带不走琉璃塔。至于白蛇和青蛇，白蛇乃上清一脉，去往东天的路上，有了她，会少去很多麻烦，而青蛇，是为了照顾你。” 法海对于小青的评价，让小青大怒了起来。 “你这和尚，别瞧不起人了！” 法海没有理会小青，只是手中的降魔法杖一顿，就让小青浑身发软，法力紊乱，差点把持不住，就要显出原形，这让小青大惊，这讨厌的和尚真厉害！ 白素贞瞪了法海一眼，一把抓住小青，传去一股法力，这才让小青恢复了过来。 许仙倒是没想到，法海这么厉害，仅仅只是一招，就让小青这千年青蛇束手就擒了，真是不可思议。 “法海，这么说来，我们不去东天都不行了？” 法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白蛇和青蛇，这让许仙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那法海就要除妖降魔了，这和尚倒是心狠手辣，没有一点慈悲之念。 “好吧，法海，我们答应你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许仙，三日之后，我们就从钱塘乘船出海。” 说完，法海便转身离去了。 许仙看了看白素贞，又看了看小青，目光一定道。 “娘子，小青，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白素贞握着许仙的手，一脸的深情。 “官人，让你受牵连了。” 许仙拍了拍白素贞的手，微笑道。 “娘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须如此？再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今，人间混乱一场，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或许会是另一片天空。娘子，不要担忧了。” 小青这个时候也恢复了过来，走上前道。 “姐姐，姐夫说的对，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必能度过难关。” 白素贞点了点头，握住许仙和小青的手，点头道。 “官人，小青妹妹，我们一家三口，同心协力，定要到达琉璃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