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崛起》 第1章 重生做皇孙 这里是巍峨庄严的皇宫,准确的说是大隋东都洛阳的皇宫。 夜风拂过,吹的白纸糊成的宫灯不停的摇摆,宫灯上还写着一个‘奠’字。 此处,乃是东宫,原是太子杨昭的住所,可惜直到杨昭还没有正式入住,倒是死后在东宫设了灵堂。 今夜,是杨昭死后满一个月的日子,也是杨昭长子杨倓在这里度过的第三十个夜晚。 杨倓,杨昭长子,杨广长孙,杨昭死的那年八月初八被封为燕王。只是,年仅四岁的杨倓身体里却有着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34岁的杨炎。 杨昭帯着他来洛阳面见杨广时恶疾发作病亡时,原本的杨倓也因惊吓和悲伤病倒,被后世的CIA头号通缉犯杨炎,外号孤狼的杀手给取代了灵魂。 说起来,孤狼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杀手,虽然他是杀手组织培养出来的精英,精通杀人技巧,但是从来没有正式接过暗杀任务。在组织里,他是一个技术狂人,主要作技术支援和战术制定的任务。 一个月前,组织接任一个任务,潜入美军一个秘密的军事基地,在全组人员阵亡的情况之下孤狼不得从幕后转战一线,潜入了基地。连闯了七个实验室之后,他凭空消失在了那个时空,才会变成头号通缉犯。 当然,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将如何面对历史上那个十五岁就死在叛军乱刀下的那个杨倓,如何改变这个书写在史书中的命运。 他之所以能成为组织中制定战术,是因为他精通华夏兵法,是一个从未生活在华夏的华夏通。 “燕王殿下,该就寝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杨倓的背后响起来,略微有些刺耳。 “出去,孤要为皇父守灵。”每天大约八点的时候,自己的贴身内侍就会来提醒自己休息,可是杨炎却不愿这么早睡。 “倓郎,已经守了近一月了,你的孝心朕知晓,昭郎也知晓。”一道体态健壮的身影映照在杨炎跪着的旁边,那是属于杨广的影子。 “皇祖父,孙儿……”感受到杨广温热的手掌在自己的后脑抚摸,杨炎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段时间来,他从杨广体会到了前世没有享受过的温情。 历史上,杨广对杨倓最为宠爱,几乎是从杨昭死后就一直被杨广帯在身边,不管是去各地巡游,还是出征打战,杨倓都伴随着杨广。 他是前世是个孤儿,这一世也没有什么差别。父亲杨昭刚死,而母亲大刘良娣也在一年前死了,弥补亲情的遗憾只能从杨广和萧后那里才能得到了。 “来人,把东宫的这些东西都撤了。”杨广在二十七天前答应了杨倓留在东宫给杨昭守灵一年,但并不意味着东宫一直要保持治丧的布置。 “皇祖父,孙儿不要搬出这里,孙儿还要守灵一年。”他好不容易才说服杨广准许他留在东宫,怎么能够搬出这里? “朕何时说要倓郎搬出这里,此处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只是丧期已满,外面还是那般布置与礼不合,朝中也有非议。”杨广耐着性子,和杨倓解释起来,但是想想又觉得好笑,一个四岁的孩子哪里会懂得这些道理? 一听不用搬走,杨炎“是孙儿胡为,留住东宫让祖父为难了。”东宫,历来属于太子居所,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入住的。从洛阳皇宫建立以来,东宫就一直空置着。 “好孙儿,竟知体察朕的难处。不过洛阳非皇都,东宫有名无实,群臣亦不敢让朕失信,让倓郎陷于不孝。所以,朕已下旨,改东宫为孝宫,赐于倓郎作为王宅,堵住了幽幽众口。”杨广抚摸着杨炎的小脑瓜,心中喜爱之意又增加了几分。 “谢皇祖父天恩。”杨炎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又喜又忧。 喜的是得到了这东宫的居住权,忧的是它失去了代表储君权力机构的象征意义。 “起身吧,你知朕不喜这些虚礼,更不喜伪善。”杨广当初是怎么得到皇位的,他心中一清二楚。多年的压抑自己的情绪,每一面都做的尽善尽美,时时刻刻都帯着面具。那么多年,他已经累了,厌倦了。所以,一登上帝位,他就撕去了面具,将自己的本色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了世人眼前。 所以,他不喜欢那些虚伪的作态。可是杨倓不同,他才四虚岁。在杨广看来,自己四岁的时候连什么是孝都不懂,让杨倓如何假装的出来? 杨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站了起来,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两祖孙,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孙儿,乏了吧。”杨广抬头看了一眼正堂上杨昭的画像,揉了揉杨倓的脑袋,接着又道:“来人,帯燕王去就寝。朕,在此处呆上片刻。” 杨炎默默的看一眼杨广,发现他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寂,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自己,还不能表现的太过早熟,争取到这一年时间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了,至少可以不用一直在杨广的眼皮底下,有了‘东宫’这片小天地。 既然杨广把东宫改名孝宫赐给他作燕王宅,必然会配备人手,这样他就可以培养自己的心腹,好谋划未来。 至于人手,杨炎首先瞄准了李靖这个历史上声名赫赫的人物。 现在的李靖,任殿内省任直长,后来才就任驾部员外郎。不过,殿内省设有六局,分别是尚食、尚药、尚衣、尚舍、尚乘、尚辇六局。每局都有设直长一职,史书中并没有点明李靖在哪一局任直长。不过根据他之后所任的驾部员外郎这一官职来看,最有可能是在尚乘局任直长。 第二天,杨炎醒来之后,发现东宫也就是现在的孝宫有了很多变化,首先是人员变多了,不论是宫女还是宦官,而且都是十分年轻的,大多都在十四五岁的样子。 “乳娘,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杨炎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刚刚伺候自己洗漱的乳娘张氏,她也是唯一从大兴宫跟到洛阳宫而没有被杨广下旨给杨昭陪葬的人。 “回禀殿下,这些宫人是皇后亲自甄选过来伺候殿下起居的。皇后交待,殿下起身之后便前往安福殿与皇后共用早膳。”张氏不过二十一岁,从她17岁起就做了杨倓的乳娘,是三个乳娘里唯一还能留在杨倓身边的幸运儿。 “好,孤这就去。”杨倓伸了一个懒腰,心想这些人想必是昨天晚上萧后就选好了,不然不会这么早就出现在这孝宫里头。 张氏点了点头,抱起了这段时间有些消瘦的杨炎,坐上了早就备好的架撵,直奔杨广的两个寝宫之一的安福殿。 两地之间的距离可不短,大约走了快一个小时杨炎才出现在安福殿里。 “孙儿来了,快坐到祖母这来。”萧后看到杨炎那幼小的身影,眼晴便是一红,赶紧招了招手。 立刻就有宫女迎了上去,将杨炎抱到了萧后跟前。 “几日不见,孙儿又瘦了些。东,孝宫清冷,又离这大老远的,孙儿还是搬到祖母这来住吧。”萧后对待杨炎并没有丝毫后宫之主的架子,而是满心的慈爱。 “咳,梓童,住在孝宫是倓郎自己的意思,你就别拂了他的一片孝心。”杨广殿后走来,面若春风。 显然,昨夜他和萧后**戏凤,春风得意,心情很好。 “陛下,可倓郎年幼,妾怎能安心。”艳绝天下的萧后一但展露出忧色,纵使百花都失色,杨广也不免一阵心疼。 “我皇家儿孙自幼如此,梓童又何必忧心,若是放心不下郯郎,时常看望便是。”杨广坐到了萧后身边,搂住了她的纤腰。虽然她已经年过三十六,可是身材却保持的极好,比起和杨广刚刚成婚那会还要妖娆些。 听出了杨广语气之中的坚持,萧后默默的点了点头,缓声道:“婉儿,你跟随本后多年,又精通医理,今日起你便伺候倓郎起居。若有一丝偏差,本后唯你是问。”比起那些刚入宫不到一年的宫人,萧后对于自己身边的贴身宫女更加信任。特别是这个婉儿,不仅是萧家的亲眷,更是经她调教多年,极为出色,就连杨广都几度暗示萧后,但是她却没有开过口。 “遵懿旨。”一个眉清目秀的宫女,年约十五,和萧后行了一大礼之后,默默的站到了杨倓的身侧。 这种事,杨炎只能假装听不懂,把注意力放到了满桌的美食之上。 杨广以前是很节俭的人,登基之后就变得十分奢侈,从饮食上就能体现出来。 每一道菜,都做的极为精致,如同艺术珍品一般。 那个叫婉儿的宫女拿起杨炎面前的一双长筷,夹了一些菜放到他面的碗中,然后蹲在杨炎的跟前喂他,动作温柔细心。 这一餐杨广并没有吃太久,因为已经快到早朝的时间了,对于处理政务杨广从来不荒废。萧后也知道杨广的脾性,早就让人备好了食物让杨广在路上吃。 倒是杨炎陪着萧后吃了很久,小肚子撑得圆圆的。 改变命运,从做一个吃货开始。 杨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正式融入了皇家生活当中。 第2章 皇家生活 古人大多早起,特别是官员、军士、皇家子弟。但是对于杨炎这种幼小的皇孙来说,是有特权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福利,杨炎的精神特别足,所以陪睡的乳娘一醒,杨炎也就跟着醒来。 只不过,昨夜陪她睡觉的不止乳娘一人,还有一个萧婉儿。 “殿下,早辰善早,多睡会吧。”萧婉儿是萧后身边的红人,哪怕是杨炎的乳娘也得谦让着,默默的跪在床上不敢出声。 “婉姐姐,不碍事。”杨炎眯着眼晴,直勾勾的看着萧婉儿半露的苏峰,心想难怪杨广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太自然,实在是因为那里太过吸引人了。 杨炎上辈子骑过大洋马,但是却没有遇到过一个心仪的东方女子,所以特别关注华夏的那些女星。 可那些演员要是与这萧婉儿一比,就逊色太多了,这种皇家气质是演不出来的。 “诺。”良好的宫廷教育,让萧婉儿不会去做出任何违背杨炎的举动。 在两人的伺候之下,杨炎穿上了十分华贵的常服,身为皇族,服装大多以朱色为主,衣服上绣有神龙和云纹。款式与儒衫相近,只是用料更加奢侈。为了不让杨炎受寒,还会配上貂袄。 下身,穿着胡裤,因为比较方便,再配上一双虎皮与牛皮制成的长靴,也就是杨炎现在的打扮。 萧婉儿的动作很轻柔,这是她替杨炎洗脸的时候最好的体现。 洗漱过后,杨炎就被萧婉儿抱着前去用早膳。 一共四条长桌,上面铺着黄绸,上面只摆了一些碗具,并没有上菜。 做好的菜是由宫女托着,上面有纯银打造的盖子,雕刻着各种花鸟之类的图案。 杨炎只是扫了一眼,就估算出来有五六十个宫女,也就是说这顿早餐最少有五十道菜。 以前,杨炎并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因为这是正统御膳制度,至少在大隋是这样的。 “传膳!”萧婉儿用婉转的声音高呼一声,底下的那些宫女就移着莲步缓缓走到杨炎的跟前。 这个时候,一个小宦官就迎上去,打开木盖,宣道:“皇后赐八宝雉鸡。” “留。”杨炎自然不会拒绝萧后亲赐的这道菜,它作为第一道菜也是显示萧后的地位。 那名宫女盈盈一笑,施了一礼,便端着重新盖好的八宝雉鸡摆到了第一张桌子的正中间。 一共六十五道菜,包含了苏、浙、徽三大菜系的代表菜品,种类达到数十种,涉及牛、羊、鸡、鸭、鹅、鱼以及各类鲜果,每一道都让人垂涎欲滴。 前一世,杨炎就是一个吃货,可惜并没有吃到正宗的华夏菜,都是自己看网上的教程鼓捣出来的,和这种宫廷御厨房精心烹饪的完全是两种境界。 杨炎一共留下了二十三道菜,不是他不喜欢其他的,而是营养太过丰富了,这样吃下去非得像他那个死去的老爹一样,胖到没朋友。 足足吃了一个小时,杨炎才满意的让人撤膳。 满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杨炎有些担忧。 美食的诱惑太难抵御了,自己明明很克制了,还是有些吃撑了。 “这些菜是尚食局送过来的,还是孤的宫中便有御厨?”不能这么放任下去,必须制定一份健康的饮食菜单。 “禀殿下,孝宫内配有六局人手,这些菜色均是宫内御厨所作,不知合不合殿下口味。”萧婉儿昨天和杨炎回到孝宫,便着手安排孝宫人员问题,一直忙到了夜里,所以精神显得有些不佳。 被杨炎这么一问,便打了一个激灵,有些慌张起来。 “很满意,领我去趟厨房,我要好好打赏他们。”病从口入,饮食问题不仅关系到健康,还关乎自己的性命,杨炎不得不小心一些。 “殿下,君子远庖厨,那等地方去不得。”乳娘张氏听了之后,立马站了出来,劝告杨炎。 不错,张氏是读过书的,这在大隋并不常见,所以她才会一直留在杨炎身边。 “你叫孤什么?”杨炎瞪了她一眼,虽然自己这具身体是吃着她的奶水长大的,可是她也给原来的那个杨倓灌输了许多错误的理念。 “殿下。”张氏听出了杨炎语气中的不满,不由的低下了头。 “孤是燕王,还轮不到你来摘指。君子远庖厨,谬论。孟子说的是‘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是称赞齐宣王的仁慈之心,哪有贬低厨子之意,别以为读了几年诗书,就配给孤启蒙。”说完之后,杨炎甩了甩衣袖,在萧婉儿的搀扶之下,往孝宫厨房处走去。 立威,杨炎需要一个立威的机会,而张氏刚好撞了上来,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绝佳的机会。 别以为与我亲近,就可以随便质疑我的决定。 “还跪着干什么,孤有叫你跪那吗?”走了几步,杨炎回过头来,扫了一眼面无血色的张氏。 立威就得立得彻底,所以杨炎添了一把火。 其实,他除了想立威之外,更重要的是想试探一下,今天的事情会不会传到杨广那里,如果知道了杨广会有什么反应。 张氏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追到了杨炎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跟着。 她已经伺候杨炎四年了,从他还是在襁褓的时候开始,就寸步不离,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注入了无数的感情。自然,也会站在一个母亲的角色,教育杨炎。 只是她从来不知道,杨炎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会当着七八十号人的面当众训斥她。 皇族子弟出行并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情,而是极讲规矩和排场的。 杨炎刚一动,立马就有宦官打着大伞出现在他的身后,而他的后面立马会跟上一排宫女和一排宦官,他们都会拿着各色物件。 有拿小凳子以便随时休息,有捧衣服好随时换用、有拿着雨伞和旱伞的、有捧着各色点心茶食的,还有热水壶、茶具等等。 更后面的,还挑着担子,里面装着一些常备小药和急救药,而且这个挑担子的还得是学过医的,懂一些急救方法。除此之外,还有拎着大小便器的宦官,总之一应俱全,方方面面都涉及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并不能彻底形容皇家子弟所享受的待遇。它体现在每一个细节上,每一个安排里。 也许是御厨方面得到了消息,当杨炎到了那里时发现跪了一排人,个个都瑟瑟发抖。 看情形,杨炎就知道他们误会自己来这的本意,便扬了扬手。 那个拿小凳子的宫女立马迎了上来,把凳子放好,扶着杨炎坐下。 “你们的厨艺孤很满意,每人赏一匹绢。”喝了一口母乳,杨炎有些反胃,立马惹得身后的那些人鸡飞狗跳。 “行了,孤没事,只是不喜这母乳。你们也起身吧。”杨炎用温水漱了漱口,示意那些跪着的御厨站起来。 “你们这里谁主事?” “禀殿下,是我。”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好,你跟我进厨房,其他人在外候着。”杨炎审视了众人一圈,发现那些人遇到他的目光都低下头去,满意的笑了笑。 有了之前的一幕,没有敢出声,更加没人敢乱动。 “有菜单吗?”进入一个大房间,杨炎发现比自己像想的要大的多,一排排架子上摆着新鲜的食物,中心的位置砌有灶台,摆着五口锅。 “殿下,是指膳谱吗?”那中年人愣了一下,然后小声的问了一句。 因为杨炎才四岁,所以那个人是一直弓着身体,不敢让杨炎抬头去看他,尽量保持平视的角度。 “一个意思,拿来我看看。”原本这具身体的主人识字并不多,毕竟才四岁,可后世的杨炎本身是一个华夏通,繁体字也是没有任何阅读障碍。 看了一会,杨炎把菜谱还给了主厨,缓声道:“牛肉是不是天天都有供应?” “禀殿下,若无特殊要求,当日要用时会去尚食局支取。”刘野小心翼翼的回答着,他这才是第一天正式掌管孝宫御厨,对于面前这个殿下什么喜好还没有打听清楚,更加不了解他的脾性,所以不敢说的过多。 “以后早膳与晚膳必须要有牛排,其他的你看着办吧。”牛肉牛肉蛋白质含量高,而脂肪含量低,味道鲜美。而中医认为:牛肉补脾胃,益气盘,强筋骨。治虚损羸瘦,消渴,脾弱不运,痞积,水肿,腰膝酸软。 不管如何,在以肉牛为作主食的欧美人来说,力气就大的很多。 刘野作为宫廷御厨,对荤素的搭配也是很有心得的,从他的菜谱就能看出端倪,所以杨炎就没打算加以干涉。 “殿下,野不知何为牛排,还请殿下赐教。”刘野提起了勇气,大胆的问了一句。 “取牛身上的里脊肉,用油煎至七分熟,再洒上盐、胡椒便可。现在可有牛肉,你试着煎一块。”杨炎倒是会煎牛排,但问题是现在才四岁,连那灶台都比他要高,所以就懒得去试了。 “殿下,里脊肉是哪一块?”刘野发现,自己这个殿下对于食材有所了解,心情也放松了一些,便向杨炎请教起来。 “就是贴近牛脊梁的那一片区域,牛身上最细嫩的那一部份,明白了没有。”这可是关系到自己身体发育的大事,杨炎不想马虎。他也相信,作为御厨,对每一种食材都会有所研究。 果然,那刘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宫里有没有铁匠?”配上铁板,才能煎出理想的牛排,所以杨炎问了这么一句。 “禀殿下,工部那边有,殿下需要打造什么锅具吗?”刘野小心的问了一句,然后退到了一旁,接着切割牛肉。 “妄猜上意,大忌啊,把心思放到做菜就行了。”杨炎教育了一句,把刘野吓的跪地直呼饶命。 “你还是用心去揣摩孤喜欢吃什么菜色吧,基他东西就别乱想。行了,起身吧。”杨炎拍了拍手,开始在厨房里转了起来。 第3章 牛排换厚赏 不得不说,做为代表大隋顶尖厨艺的一群人,厨艺还真没得说。 杨炎夹了一块切好的牛肉放在嘴里,咸淡适中,只是肉煎过了一分,但是嚼直来肉质依旧很细嫩,口感很好。 点评了一下牛排,并再讲了一些细节上的要求之后,杨炎从灶里捡了一块黑碳,在膳谱后面画了一个长方形帯条纹的铁板交待给刘野去工部找人打造。 出了厨房之后,杨炎把东宫,不,是孝宫逛了个遍,发现孝宫出了大之外,就是冷清。 东宫南北长约1000米,东西宽340米,正中心是重华殿,殿设东西两厢,本是太子处理政务的地方。重华殿后,是崇正殿,此处是太子居住的地方。崇正殿右边是崇文殿,是太子读书之处,而崇正殿左边是崇仁殿。 再往后是承恩殿,也就是东宫的后院,承恩殿便是太子妃居所。承恩殿两旁,又设宜春、宜秋两宫,是太子妃嫔的居所。 在承恩殿与崇正殿两旁的间隔,还设有左右内坊,也就是负责东宫衣食住行之处,以及宫内宫女和宦官的住处。 重华殿往前,是重明门,穿过重明门后,便是太子属官办公的各府,主要包括门下坊、典书坊、家令寺、率更寺、仆寺二坊三寺。门下坊和典书坊分别设置左庶子、右庶子、舍人等官职,家令寺等三寺则设置丞、录事等官职,负责太子的生活起居及东宫文书等事务。 重明门与重光门之间,便是十率府,分别是左右侍率、左右武侍率、左右虞候率、左右内率、左右宫门将八率二将,负责太子的警卫。 当然,这些地方眼下都空着,毕竟东都洛阳的紫微宫原本就没有打算取代大兴宫,东宫只不过是用来给太子杨昭来洛阳时落脚之用。所以,格局上和大兴宫的东宫类似,但又有不同,简化了许多。 杨炎看那些地方虽然眼热,可他并不是太子,更加不可能让杨广挑选精兵强将组成十率。 不然的话,在孝宫这边天地里,训练出一支强兵来,以后也能多一道自保的力量。 “看来,太子之位得争上一争啊。”杨炎托着下巴,稚嫩的脸上透出几分苦意。 大隋现在还真是一个尴尬的局面啊,杨广眼下就剩下一个儿子杨暕,可惜这货不争气啊,以为入主东宫是毫无悬念的事情。自己的大哥死后没几天,就耐不住寂寞在自己的王府里寻欢作乐,走上了作死的道路。 至于后来的代王杨杲还在萧嫔肚子里刚刚孕育不久,对他们来说是男是女,还不知晓。 “殿下,殿下,人找着啦,找着啦。”一个小内仆卖力的奔跑着,一手提着衣摆,一手拿着一本小册子。 找到了,这么说来李靖还真在宫中当值? “在哪,怎么不将人领来?”杨炎一阵激动,有些难以抑制心中的情绪。 “回殿下,李靖任驾部员外郎,如今正在宫内尚乘局马场当值。李外郎说没有圣上的调令或者圣喻,不敢擅离职守。”小内仆小心翼翼的听着杨炎的动静,今天他可是见识到自己这位殿下可不是什么善人,非常有手段。 “不亏是军神,严于律已。”杨炎眼晴一亮,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李靖,但是对于这种态度已经让他对李靖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现在你就给我去趟兵部找到李靖的上司,告诉他孤看中了李靖。”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杨炎决定让人去打点一下,然后再向杨广开口要人。 “来人,准备架撵,孤要去见皇爷爷。”不把李靖握在手中,杨炎就感觉不太踏实。 他来自后世,对于大隋的军事并不了解,要是李靖在旁辅助,顺便把他从大隋名将韩擒虎那里学到的兵法和武艺给复制过来,何愁没有自保的实力。 皇孙一动,孝宫皆动。 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乾阳殿缓缓移动。 乾阳殿乃是紫微宫,也就是洛阳皇宫的主殿,也是杨广上朝处理朝政的地方。 照理说,下朝之后应该返回大业殿,但是杨广什么事都大包大揽,政务极多,下朝之后一般不会花费时间回到大业殿而是直接留在乾阳殿里接着处理政务。 “燕王,请留步,容我等向陛下通报。”一个侍卫看到杨炎的驾撵过来时,早就候在了乾阳殿大门的正中心位置。 如今在紫微宫里,除了杨广和萧后之外,就以杨倓的排场最盛大,而且还有面秀着燕王二字的皇旗,一路下来几乎没人敢拦下。 “不必了,本令早得陛下口谕,若是燕王前来,禁卫不得阻拦。”一个中年内侍走了出来,冲着杨炎行了一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炎抬眼看一眼对方,点了点头。 此人乃是长秋少令刘元,是整个大隋阉人之中官职最高,也最受杨广信任的一位,从杨广做晋王开始就侍奉左右。 杨广改内侍省为长秋监,设有长秋令,长秋少令,长秋丞。杨广不喜欢重用阉人,所以多重用士人,刘元是一个特例。 “刘少令,皇祖父可曾用膳了?”杨炎任由着那刘元牵着自己的手,奶声奶气的问了一句。 “用是用了,但是吃几口便命人撤下了。”刘元这段时间见杨炎的次数可不少,几乎天天都见的到,杨炎这惹人喜爱的萌宝姿态也让刘元特别亲近。 “那刚好,孤命人煎了牛排,正好让皇爷爷品偿。”杨炎既然来要人,不哄一哄杨广开心,自然是成不了事的。所以,来的时候就命人准备好了牛排,配上一小壶御酒,就过来了。 “既是燕王孝心,想来圣上不会拒绝,请还燕王殿下命人逞上来。”刘元停住了脚步,看着杨炎的眼神布满了惊喜。他一直照顾着杨广,除了杨广的女人之外,就属刘元最为关心杨广的身体了。 杨炎立马让一个小内仆捧着木盘跟了上来,朝着内殿走去。 此时的杨广,还坐在案前,御笔不停的挥动着。 “皇爷爷。” “哟,原来是朕的小倓郎来了,快让祖父抱抱。”看到了杨炎,原本杨广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笑上露出了笑意,站了起来,冲着杨炎就伸出了双臂。 “皇爷爷,可不可以不叫孙儿倓郎。”杨炎一头扎进杨广的怀中,然后被杨广顺势抱了起来。 “哦,这是为何呀?”杨广笑眯眯的看着杨倓,有些好奇自己这个长孙为什么不让自己那么叫。 “呸!”杨炎吐了一口唾沫。 然后用手小抓着杨广的长须,奶声奶气道:“皇爷爷,刚才孙儿吐的是什么?” “痰啊,是极,我杨广的孙儿,岂能叫倓。”杨广刮了一下杨炎粉嫩的小脸,看着他的眼神都有点异样了。 “不过孙儿的名字是皇父起的,改了怕皇父在泉下难受,不如稍微改动一下。”杨炎继续玩着杨广的胡须,把小孩心性表现无疑。 “你待如何改之?”杨广更加惊奇,杨倓才刚刚启蒙,识字并不多,可是现在竟然会改自己的名字。 “就是去掉一边,变成炎字呀。” “炎,善!古有帝君为炎,今日朕得孝孙杨炎,实乃杨氏大兴之兆,好好好。”杨广连道三声好,心中的郁疾之气竟也一并消散。 杨广抱着杨炎坐到了御台之上,挥动御笔,写下杨炎二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炎,炎精也,天上之日,光照大地! 杨广盯着那字,不由的双眼放光。 “传旨宗正寺,元德长子更名为炎,昭告天下。” “皇爷爷饿了吧,炎儿准备了一份牛排,还请皇爷爷品偿。”杨炎没有想到自己改名的事情竟然如此顺利,而且杨广还显得特别高兴,准备再让杨广心情更上一个台阶。 “好,命人逞上,朕偿偿。”杨广不由多看了一眼杨炎,对他这般贴心的举动不由一阵感动。 杨炎的小内侍立马小心翼翼的逞上了木盘,经由刘元打开银盖,一股帯着胡椒的牛肉香气就扑面而来。 木盘上面放着黑漆漆的铁盘,铁盘里的牛肉还在滋滋作响,看的杨广大为惊奇。 “刘少令,请把牛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这种事,当然不能让杨广亲自来,而杨炎自己才四岁,还没能力切。 “不用,朕自己来。”杨广颇为新奇的拿起了木盘里的小刀,切了一块牛肉之后用银筷夹到嘴旁一咬。 肉质细软,微带点黑胡椒的香辣味,口感极佳,让人回味十足。 不一会的功夫,杨广就把整块牛排吃光了,还不忘揉揉肚子。 “未曾想这牛内竟然如此美味,炎郎何处得知?”照说这宫中的美食,第一吃到的应该是他才对。 “皇爷爷,这道美食乃是孙儿宫中的御厨新创,孙儿今早用过之后便想让皇爷爷偿偿。”这种事当然不归到自己头上,不然杨广会如何看待,所以早就和那刘野说好,这牛排是他独创的,跟杨炎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孙儿如此纯孝,记挂朕,当大赏。说吧,想要什么就跟朕说。”杨广无比宠爱的揉了揉杨炎的小脑瓜,心情极佳。 “孙儿要李靖做孙儿的侍卫,教孙儿武艺。”杨炎直奔主题,今天他来就是向杨广讨这个人的。 “李靖,哪个李靖?”杨广愣了下,一时间没想起来是什么人。 “就是韩擒虎的外甥,李靖。”杨炎巴巴的看着杨广。 “原来是子通那个不懂变通却有大才的外甥,孙儿倒是好眼光,那李靖自幼随子通习武,鲜有敌手,此事朕准了。朕虽封炎郎为燕王,却未置王府,更无属官。传旨,命驾部员外郎李靖迁燕王长史,兼任燕王府监造之职。赐燕王宜人里作为王府之地,命工部尚书宇文恺营建。” 宜人里,那可是如今洛阳城里最为金贵的地方,这一街上后来可住了不少了不得人的,比如反隋立唐的李渊就住在这条天街街位的尚善坊内。 东都洛南地块最为金贵的地段应该要数建国门大街两侧了。这里是整个洛阳城的中轴线,国门之内天街两侧的建筑作为帝国的脸面都是按最高的标准规划建设的,非皇亲国戚不得主住。杨广四月二十六日才入主洛阳紫微宫,七月二十二杨昭就死了,那里根本就没来得及赏赐,便一直空置着。 宜人里,这里本来杨广是打算赏赐给杨昭作为外宅,后来杨昭死了之后,便赐给杨暕作为齐王府。不曾想,杨炎今天用一块牛排竟然给弄到手了。 不过看样子,自己这位皇爷爷还真不打算让自己长住东宫,不然好好的赐下王府干嘛? 想到这里,杨炎欢喜之余又有了一点遗憾。 第4章 李家宾客满座 这些赏赐不过临时起意,杨炎相信,等到正式的旨意下达时,肯定是不止这些的。 一块牛排能换到这么丰富的奖赏,恐怕独此一份了。 所以,杨炎接下来更加卖力的讨杨广欢心,但也没有呆太长时间,差不多时间他就以不打扰杨广处理政务为由返回孝宫。 就在杨炎返回孝宫的路上,驾部员外郎,不,应该是燕王府长史李靖已经捧着圣旨赶到了孝宫的重华殿外,有些局促不安的走来走去。 隋制,各王府长史乃是从四品的京官,食禄千石。 可问题是,朝中上下都知道,杨昭的三个儿子之所以加封为亲王,是因为杨广念及杨昭早逝,儿子们都年幼,才特许加封以示恩宠。这纯粹是一种爵位,没有任何实际权力,更加没有封国。 杨广登基时就下旨,皇伯叔昆弟皇子,是为亲王。杨炎为孙,并不在此列,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像杨暕一样在宫外置下王府,自然也没有王府属官这一说法。因为有属官,就代表着有封地。 可现在,自己却领到了份升迁自己为燕王府长史的圣旨,还命自己监造燕王府。这是实际承认杨炎燕王的地位,享有亲王应有的权利了。 他从一个驾部侍郎的次官一下子跃升为从四品的大官,比他老爹那赵郡郡守的正四品只低了一个级别。一下子砸下的大馅饼,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王府长史,一般来说是朝中大臣兼任,而且有很明显的派系烙印,权力大小取决于亲王在皇帝眼中的地位。 李靖就算再不懂为官之道,也知道杨炎是此时大隋最受宠的皇族,也曾经是已故太子最喜爱的长子。以后荣耀一生,不在话下。 从这一份旨意下达开始,他就被打上了燕王系的烙印,一荣俱荣。 太子新丧,储君空置,皇子皇孙都有了机会。 “燕王回宫,宫人迎驾。”随着一声尖细的呼声,让李靖回过神来,赶紧朝着往重华殿走来的队伍迎了上去。 “属臣李靖拜见家上。”李靖单膝下跪,双手抱拳。作为第一次和自己的家上见礼,不得不正式一些。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一般而言,在闲暇的场合,隋室的王爷可以被称呼为‘殿下’‘大王’‘某王’什么的,但是,在这样正式的场合或者朝仪之上,就必须按照古制,称为家上。这一点,隋朝承的是汉制。 杨炎身子一震,赶紧命人拉开幕帘。 只见穿着一身朝服的魁梧大汉,面色白净,一副英郎书生的作派。 “好个帅哥!”杨炎暗赞一句,被一个侍女接到了地面。 “李靖,李药师,孤总算把你讨要过来了。”杨炎一边说,一边上前扶起了李靖。 “你可知道,孤为了将你调到王府,费了多少心思吗?”杨炎厚着脸面,做出一副心痛的样子。 虚伪,一边玩去吧。 他是一个杀手,没有什么比自己活着更重要了。他深刻的记得,他们初级教程不是学怎么杀人,而且是学习表演。只有你可以随意融入任何环境,任何角色时,才能成功的成为一个杀手,不然就是雇佣军。 李靖牵着杨炎的小手,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也是名门出身,父亲贵为赵郡郡守,授临汾襄公。而他的舅舅更加了不得,乃是上国柱韩擒虎。可是他年过35,却还是小小的驾部员外郎。他自幼便热忠兵事,更是精通兵法武艺,可惜从来没能上马征战。 “孤欲为大隋开疆扩土,还请药师助我。”杨炎握着李靖的双手,眼神炙热。 “愿为家上先锋,马革裹尸亦不悔。”李靖神色坚定,以大隋军姿向杨炎制礼,犹如一杆大枪直击人心。 “相信孤,你我二人,定会为大隋开辟万世之功。不过在这之前,还请药师教我武艺。”杨炎作为华夏通,对于古侠小说可是极为痴迷。特别是古代战争中那些大将,一个个都勇猛无敌,自幼学习杀人之术,必然和流传到当代的武艺大不相同。 “殿下,李靖不才,虽师从家舅,却连三分都不曾学到,怕是会毁了殿下根基。若是殿下有心学武,可奏请陛下为殿下另觅良师。”皇子师,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李靖自问没有那个资历,所以就拒绝了杨炎的请求。 呃,果然是不懂变通呐。 难怪身负大才,却屡任小官。本殿下好歹是求你授艺,你竟然还拒绝? 不过这样的大才,往往是有性格,有个性的。认准的事,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所以,杨炎也没有打算勉强李靖,笑道:“兵法经略总可以教我喽?” 李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被人认可的感觉,他不是没有过,只是像这样认可他,还给他升官的独止一份。 “那就这么说定了,走,陪孤看一看这孝宫。”杨炎和李靖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定下了君臣的身份,但是两者还是陌生的。走一走,聊一聊,有利于增进了解。 “都别跟着,离孤远点,违者仗责十五。”杨炎发现那大队伍还要跟着,那还散个鸟心,所以就喝止了众人。 李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 虽然杨炎才四岁,但是毅力和耐力却不是一般的孩童可比拟的。 他不时向李靖打听一些趣闻,或者讲一讲段子,总之没有聊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反正李靖已经被他收到门下,除了杨广之外其余人动不了李靖。就算想动,也要考虑一下杨广的想法。 从我爱孙那里挖墙角,你是想死,还是想死? 临近晚膳之前,杨炎就命人把李靖送出了孝宫。不是他不愿意留李靖一起用膳,而是宫禁深严,而且整个洛阳城都实行禁宵,没有特别的通行令牌,是无法在夜间行走的。 杨炎虽贵为亲王,却没有那样的令牌,只得命人送李靖出宫。 只是让李靖没有想到的是,宫门之外竟然守着一大批同僚,有兵部的,还有驾部的大小官吏。 这些人,一看到李靖出来便围上来道喜。 连升五级,这在史书之上都鲜有记载,特别还是自己的同僚,这些人岂有不道贺之礼。 除了道贺之外,自然有些人旁敲侧推的向李靖打听他是如何攀上燕王这颗大树的。 整个燕王府,不可能就置一个长史。隋制,皇弟、皇子府,置师,长史,司马,从事中郎,谘议参军,及掾属中录事、中记室、中直兵等参军,功曹史,录事、记室、中兵等参军,文学,主簿,正参军、行参军、长兼行参军等员。 这些,都可是品级不低的京官儿,那些兵部小吏随便捞一个,都是光宗耀祖的事,岂能没有点想法? 不过李靖除了回礼道谢之外,一句话也没有透露,只是邀着这些同僚前去李府庆祝。 一群小吏便簇拥着李靖往李家宅院走去,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毕竟他们都身着官服,浩浩荡荡,怎么不会撩起普通百姓的八卦之心。 等李靖回到家中时,发现家里早就大摆宴席,原本他的顶头上司纷纷到场,一同庆贺李靖高升。 除了兵部官员之外,其他官员也有遣人送来贺礼。 李靖看着堆在后院子里的那些礼物,不禁有些发愣。 一名惊人,百官来贺。 而这一切,不过是他被杨炎看中的结果,还没有展现出才能。 想到此处,李靖不由的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辜负杨炎的爱重。 “二哥,快快随弟弟前去待客。以往二哥就是因不善舞袖才会倍受冷落,现在可不敢如此。”一个魁梧少年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后院,比声音慢了几步。 只见那少年相貌与李靖有些神似,却十分年轻。 “三弟,且住,二哥与你有话要说。”李靖拉住了想拽他出去的李客师,有些严肃的说了一句。 “二哥,还有什么事比今晚的酒宴重要。”李客师本来就有些纨绔,他与他的那个纨绔表兄,韩世谔可以说是穿着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二人经常胡作非为。 在大隋,不是哪家公子都纨绔的起的,因为杨坚重法,杨广也不喜世家子弟,一但被抓住马脚就会狠狠的处罚。只有那些国公子弟,才有那个资格。 韩世谔正是其中之一,他的老爹是上国柱,他的两个叔叔同样也是身份显赫。有书曰:韩僧寿,隋上柱国、广陵郡公,改封江都郡公,又改封新蔡郡公。韩洪,隋柱国、甘棠县公。 就是如此显赫的身份,又加上他武艺不俗,性子就有些浪野,自然把李客师帯成了同路人。 “自然,关乎你的前程,你说重不重要?”李靖微微一笑,看着自己这个还差一年就成丁的弟弟。(隋制,男子二十一成丁,代表正式成年。) “啥,我的前程?”李客师有些激动的抓住了李靖的手臂。 要不是羡慕自己的二哥飞黄腾达,他也不会一得到消息就撇下春风楼里的相好赶回府中招呼宾客了。这可是给自己涨脸的机会,搞不得就得了兵部上官的赏识,举荐自己入军了。 第5章 一夜红床震 “殿下今日问我你的武艺如何,显然是有意调用,不过你这混账性子必须得改一改,不然会连累我李家声威。”身为从四品官员,一言一行都有御史台的人看着,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别人口实。 三原李家虽然比不上陇西李氏和赵郡李氏,但是在大隋也是名门之一,家风极严。唯有自己这个弟弟李客师,终日混迹粉楼,无所事事,今天和这家公子赌斗,明日与那家公子约架,闹出了不少事端。 现在自己入了燕王府内,关系到皇家声威,特别是杨炎年幼,要是底下人品行不端的话杨广动的就不会是板子了。 “二哥,你,你说的是真的?”学得一身武,报与帝王家,这是李客师的理想。他自小就是听着自己舅舅的故事长大,一直渴望着有一天能成为韩擒虎那样的猛将,撕杀疆场。 论武艺,李客师要胜过李靖,因为李客师的武艺自幼得韩擒虎指点,而且只练武艺,不学兵法。 “自然是真的,如今殿下无人可用。向我打听过几个贤才,你便是其中之一。”李靖其实是反对李客师拜入杨炎门下的,这不符合家族的方针,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不仅是李靖这么想,但凡是有点来头的家族,都会多方投资,这样才能让家族不停的延续下去。 可是,李靖能拒绝杨炎吗? 既然拒绝不了,只好让自己的三弟收敛一点,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和杨炎相处虽短,但是李靖已经有点摸到杨炎的性子了。这个殿下,极有主见,而且御下极严,从他呵斥孝宫的那些人就能窥视一二。 他不是不懂变通,而是心有傲气,不想凭借家族声威步入仕途,想靠自己的真本事立下功勋。 “二哥你宽心,从今往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缪论,大丈夫若遇主逢时,必当立功立事,以取富贵。燕王赏识你我兄弟二人的才干,岂能不听从燕王调遣。为兄只要你改去那混账性子,多读兵书,为我李家,为你自己赚出一个大好前程。”说到此处,李靖不由的想到杨炎的那番鸿志。 为大隋开疆扩土,是何等壮志。要知殿下年方四岁,便有如此勇志,将来岂能没有自己兄弟二人立功之日? “改,一定改。”李客师挺起胸膛,目光火热。 “如此甚好,且陪我去招呼宾客,今晚你给我敞开了喝,多结交些吏部的预备官员官员。”身为燕王府第一高官,手下无人可是寸步难行,李靖不得不谋划起来,就从晚上的酒宴开始。 那些人虽然是官员,没有通行令牌晚上都出不了这集贤里,李家人早有安排。今天来的之中,不乏吏部预备官员,这些人虽然没有任职,但都是经过重重考核选上来的,才能上绝对没有问题。既然选择来参加李家的酒宴,肯定是冲着燕王府那些空置的官职来的。不可能一个王府就一个长史,其他官职都不录用人吧? 一个晚上的时间,以李客师结交权贵的手段,然后李靖自己再进行考校之后拿下一两个人应该不是很困难。 临近天亮之时,李靖才被李府的几个奴仆扶着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夫君,你醉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妇人一把扶住了李靖,声音有些娇嗔。 “没醉,没醉,为夫是高兴,高兴。”李靖也不顾下人在场,一把搂住了自家娘子的纤腰。 “夫君……”红衣娘子挥了挥衣袖,示意旁人退下,满脸红坨。 “出尘,你真美。”李靖醉后,显然要比清醒时更让张出尘心醉。 “夫君,德謇、德奖还在旁厢歇息,快要醒了。啊,夫君不要……” 一夜红床震,使君忘天明。 相比李靖的性福生活,杨炎可就要苦逼多了,左右手各抓一个嫩瓜,啥事也干不成。没办法,谁叫他前世也是个浪荡子,最爱和美女约战,经常是任务一结束就跑到名校里把妞。 可他现在才四岁,身边虽有两个美人侍寝,但是奈何年幼。 更让杨炎纠结的是,杨广还没有下达正式的旨意,自己那王府究竟靠不靠谱还得另说。 宝宝失眠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所以乳娘张氏和萧婉儿就遭了杨炎小魔手的殃,被折腾的一夜难眠。特别是萧婉儿,她未经人事,而且又极为敏感,更加受不了杨炎那娴熟的魔手。一夜下来,嘴唇都咬出血了。 乳娘张氏倒是有些经验,被杨炎弄着浑身火热,却又不敢叫出声来,只念着明日天光寻个由头出了皇宫,找自家汉子败败火。 日上三竿之时,杨炎才被一声尖细的声音吵醒,原来是提醒杨炎有人来宣旨了。 固执的穿着寝袍,杨炎在萧婉儿素手的牵引之下抵达了重华殿。 宣旨的并不是宦官,而是内史侍郎,不过杨炎并不认识。对方的话浑厚有力,倒是让杨炎心情好了许多。 圣旨内容很多,念了足足二十分钟,大意是加封杨炎为秦王,出任左卫将军一职。赐宜人里作为王府宅基,食邑一万户,授良田一百倾。授开府仪同三司,自行募官。赐奴婢三千,绢一万段,米一万石,金鼎一个,里面装满金子,银鼎一个,里面装满珠宝,外加绫、锦共一千段。 这赏赐,简直要震傻杨炎。虽说是隔代亲,但也不至于宠到这个地步吧? 历代封王中,以“晋、秦、齐、楚”四个封号最为尊贵,“晋王”最尊,因为这四个封号代表的国家是春秋战国时期最强大。 秦王,隋朝不是没有,开皇二十年(600年)六月二十日,杨俊在秦王府邸去世,终年三十岁,谥号孝王。杨广上位之后,秦王之位一直空置着,直到大业二年(606)九月十三日,立秦孝王杨俊的儿子杨浩为秦王。 但是现在是九月十日,按照历史三天后杨广会封杨浩为秦王。而现在,秦王成了杨炎,封号比他的叔叔杨暕的还要尊贵一点。 杨炎摸了摸鼻子,发现自己的小翅膀威力有点大啊,彻底改变了杨倓的名字不说,就连封号都改了。秦王,呵呵,李世民后来不也被封为秦王吗,看来自己跟这个对手还真是有‘缘’呐。 至于左卫将军一职,杨炎并没有看中,这是他那死去便宜老爹的职位,实实在在的虚职,根本就没有兵权可言,就是在军方挂个职,连调动兵马的虎符都没有。 心里思量着,杨炎用小手接过了圣旨,然后放到身后小宦官准备的铜盘之中。 “臣虞世基恭喜殿下加封秦王,这份沾着圣眷的喜钱便厚着皮面收下了。”宣完旨的虞世基总着杨炎拱了拱手,露出和蔼的笑容来。 虞世基? 杨炎熟知隋史,对这位可不陌生啊。 虞世基、世南两兄弟,会稽余姚人氏,出生官宦世家。两兄弟自小就负才名。入隋时,时人谓之“二陆”,媲美于入晋之陆机、陆云兄弟。 话说杨广当政期间,刚愎自用,不纳谏言。虞世基迎合杨广帝的心意,逢迎拍马,因此获得一再提拔,官居内史侍郎,专典机密,即以中书侍郎衔行宰相职务,同时他家庭生活豪奢,类于王侯。 而虞世南则仅为起居舍人这样的小官,生活极其清贫。可是,兄弟二人却是住在一起,十分友爱。虽然政治理念不同,却能够做到如此,弟固然贤,兄也不十分坏。读到此处,不由的感到十分温馨,因为里面有浓浓的亲情在里面。后来,宇文化及江都兵变,要杀虞世基,世南抱持号诉请代不得,显示了浓烈的亲情;同时,他的儿子们也是慷慨赴死,不避刀兵,家庭豪奢若此,而父慈子孝,可见虞世基也没有忘本。 这位有才,而且是有大才,而且太懂为官之道。 “原来是虞侍郎,幸会,幸会,这是?”杨炎接过虞世基递上来的一张黄绢,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对方。 “这是陛下托臣交给秦王的,上面记录了吏部预备官员的名单,以便秦王殿下择用。”虞世基躬着身子,显得无比的谄媚。 杨炎打开一看,脸上就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因为第一个名字,赫然就是虞世南。 这家伙,倒是舍得给自己弟弟争机会啊? “虞侍郎,这位世南贤才,是令弟吧?名列第一,可是皇爷爷的意思?”杨炎把那黄绢收入怀中,眉头一挑,看着虞世基。 “臣惶恐,此乃臣的私心,还请殿下宽恕。”虞世基也没有料到,杨炎真的识得许多字,被杨广给料中了。 “既然是虞侍郎举荐,孤就领了这份心意,让令弟出任王府司马一职,你看如何?”虞世基掌机密,是杨广实大实的贴身心腹之人,卖他一个面子好处大了去。而且虞世南也很有才干,出任司马一职再适合不过了。论资历和背景,谁都挑不出话来。 “臣惶恐,感激秦王殿下重用舍弟,臣感激不尽。”虞世基本来就没有想到给自己谋一个正五品官职,只求能进入燕王府任职就行了,因为兄弟二人一个任内史侍郎,另一个专门负责记录杨广起居的起居舍人,难免引人非议,所以虞世基就有意把自己的弟弟调出皇宫。 但是,外放做官肯定不行,其他吏部官员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止。他自己倍受圣宠,自己的弟弟要是出任地方官员,那升职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早晚会进入三省六部跟他们分肉吃。 杨炎的秦王府绝对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一来品级高,二来没有什么实权,各方都满意。 第6章 迈出第一步 “虞侍郎不必如此,孤相信你们兄弟二人的才学才会如此决定。”杨炎一手负在身后,虽然脸还稚嫩,但是已然透一些老成之气。 正所谓相由心生,杨炎可不是四岁的小屁孩。 “虞侍郎还另有旨意要宣?”杨炎发现虞世基带来的侍从还捧着其他的圣旨,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 “回殿下,还有一道旨要交于孝王长子杨浩。”虞世基微微一笑,告诉了杨炎实情。 “封王?” “加封燕王。”虞世基索性透个底,好博取杨炎好感。 秦王,可比齐王要尊贵。 现在朝中的大臣都以为齐王杨暕要入主东宫,成为储君,私下交结送礼表心的人多不胜数,就连宫内的几大公主都送去了大礼。可是随着自己送出去这道圣旨,怕是会引起朝中大臣侧目。 昨日下旨为杨炎更名,今日下旨加封为秦王,并赐下王府宅地。要知道,齐王杨暕在洛阳城可没有赐下王府,这段时间齐王还在向杨广讨要。 宜人里那地方虞世基去过,风水极好,不负宜人之名。 他身为内史侍郎,专典机密,参掌朝政。对于洛阳在杨广心中的地位,他是最为了解的人之一。 洛阳,不仅是勾连南北的重城,更是杨广摆脱关陇世家重要的一步棋子。杨广对洛阳城倾注了太多的心思,有很强的政治意图和军事意图,比京都更加重要。 而杨炎,是第一个在洛阳建府的亲王,这意义就不简单了。 更重要的是,杨炎出任左卫将军。与已故太子杨昭兼任的左卫大将军一职只有一字之差,也算是子承父业的意思了。那么大臣就会猜想,太子之位,是不是也由太子长子继承呢? 杨广的心思,虞世基多少有些了解,他让杨炎出任左卫将军一职,目的有两个,一是敲打杨暕,让他收敛一点。二是有意让杨炎在军方露露脸,多一份保障。当年杨广的太子之位,也是经过争夺的,他不希望自己最疼爱的长孙受累。杨广还处盛年,完全可以先把储君之位压一压,等到杨炎和他的几个弟弟成长起来,更能等到萧嫔肚子里的婴儿降生。 正因为如此,虞世基才会在杨炎身上投资。虞家,并不是名门,他虽受宠,却要随时堤防着世家的暗手。万一哪一天自己倒下了,自己辛苦经营起来的局面就彻底垮了,连打翻身仗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自己的弟弟要在杨炎府上,世家的手就不敢伸过去揍他,自己也可以全力一博,为虞家立下千年世家之本。 “既然虞侍郎还有要务,孤就不久留了。”杨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多聊。自己表现的太多了,太成熟了,不能跟这样的人精说太多。 “再次拜谢秦王,容臣告退。”说着,虞世基平复了一下心情,冲着杨炎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去吧。”杨炎摆了摆手,示意虞世基可以退下。 虞世基缓缓退了九步,才转身离去,给足了敬意。 “欧耶,本王总算迈出一大步了。”杨炎跳了一步,心情大好。大业年间什么,最重要,人才! 李靖、虞世南,已经在史书上证明了自己的才干,都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而且现在还是他们的巅峰状态,体力和智力都在最好的阶段。 吃过午膳,杨炎就带着十来个小宦官逛起了皇宫,锻炼身体。 杨炎知道杨广肯定在寻思给他找一个老师,授课业,现在趁着还自由赶紧放松放松。 课业方面,杨炎肯定不会马虎,这是融入这个时代最好最快的办法。而且,也关系到杨广对他的态度。顽皮可以,但是学业一定要优秀。 想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活的很好,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杨广高兴,让他喜欢。 因为这是一个群权时代,而且杨广对隋朝的控制力还很高,紧接着明年杨广就会对大隋的政治、军事、吏治进行彻底的改革。 也就是因为这一次改革,彻底的激起了世家的反对,埋下了祸根。 可是杨炎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也许,从杨广当晋王的时候,他就在谋划着这一切。杨炎才四岁,哪怕的见识和远见比杨广都要高,却无法改变一个人的个性,也无法扭转一个时代时局。 杨炎能做的,就只有抱紧杨广的大腿,一步一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时代,想要自保,就得有兵权。 杨炎现在有操作的可能性,就是出自那三千奴婢。 奴婢,这是大隋的一种对贱口的叫法,被称为奴婢者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奴隶。部曲、客女,他们的身分也是贱口,大致类似农奴。应当指出,奴婢、部曲、客女的很大一部分是随从、仆役、私家武装之类,并不从事生产劳动。 杨炎准备和户部磨一磨,把这三千人换成自己想要的幼童。 他食邑一万户,别说养三千,就算是养五千人也富余,更别说他还有其他的收入,想必那些大隋的官员都各自家在准备礼物,讨好自己这个大隋秦王,只要变卖了那些东西,养个上万人也是可以的。 这事他自己办不行,交给李靖就可以。因为他的年龄问题,不能太过妖孽。他只要提一个想法,李靖就得去背整个锅。 等杨炎逛累之后回到重华殿时,已经有三个人在那里等候他了。 “臣李靖(虞世南、孔颖达)叩见家上。”三个人都穿着朝服,神采奕奕。 因为这三个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火箭式升官,心里高兴呐。 “你应该是皇子师吧?”孔颖达,大隋时代算是有名的大儒,后来在唐朝地位也不低。杨昭入住大兴宫东宫时他曾就上疏:“太子居东宫,因以东宫表太子。” “家上神慧,仲远不才,得陛下抬爱出任秦王师一职。”孔颖达对杨炎行的是古礼,表露出他很深的儒家修养。 几个月前,杨广征天下宿儒,集中于洛阳,由门下省主持,仿当年汉宣帝石渠议经、汉章帝白虎论礼之故事,下令在洛阳举行大规模的儒学讨论大会。孔颖达以明经高第参加了这一盛会。为响应皇帝明诏,经明行修之士、方步矩领之徒,从四面八方云集洛阳,以文会友,研经讨古,为统一的隋朝政权添上教化大兴的浓墨重彩。时承文帝废学之后,老师宿儒,若陆德明、鲁世达、刘焯、刘炫之徒,都应时而出,登坛执经,各穷悬河之辩;论难问对,共研先圣之理。孔颖达少年老成,英才秀发,斩关夺将,舌战群儒。门下省纳言(侍中)杨达评第高下,以颖达为最,奏之皇帝。杨广以孔颖达为太学助教,陆德明为国子助教。其时颖达年方32岁,是应诏诸儒最年少的大师。(来自百度) 从太学助教一下子升级成亲王的授业老师,这份荣耀不是谁都有的,孔颖达接旨的时候眼泪都流下来了。 “学生杨炎见过老师,还请老师多多费心,前去崇文殿准备课业,学生稍后便来。”一来是给足了尊重,体现自己求学之心,二来是支开孔颖达,好跟李靖还有虞世南商量一些事情。 “家上多礼,臣下这便前去挑选经集,准备课业。”孔颖达好似吃了蜜一般,和杨炎拜别之后,立马在几个宦官的带领之下前往崇文殿。 “你二人随我来,孤有要事交待。”从今天开始,杨炎就要为自己谋划将来了,就在杨广的眼皮底下。 这也算是一种试探,看看杨广会不会干涉。 说了足足半个小时之后,李靖和虞世南才离开孝宫,杨炎也老老实实的去了崇文殿学习。虞世南去户部,跟那些官员商谈将三千奴婢换成三到十岁的童男童女。而李靖则是前去兵部,收集大隋将士遗孤的资料。 大隋对寡妇的政策很宽松,经过民部牵线就可以改嫁他人,或者自己改嫁之后上报就可以了。杨炎要的,就是那些遗孤,三千人中择两千男童,一千女童并不难,因为兵部对每一个将士的户籍、家人、生死都有清楚的记录,只要把所有军户的户籍查一遍就能得到。 秦王府虽然只有三个官员,但是已经运转起来。 而工部那边,在宇文恺的督促之下,征调了五十万劳役,六万匠户,开始了秦王府的修建准备工作。宇文恺乃是大隋的建筑大师,洛阳城只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建成了,一个小小的王府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杨炎早上让人来点明的要求,让他有些不解。因为杨炎要划宜人里三分之一的地头作为马场,还要在马场周边筑起高墙。这根本就没有任何技术挑战,还用的着派人来重点说明。 宜人里很大,近五百亩的大小,要取一百六十亩作为马场也太过浪费了。可这是秦王的命令,宇文恺不能不听吧,所以就一个字,建。 大隋现在别的没有,钱粮多的是。大不了学杨素,建了拆,拆了建,用力折腾。 第7章 秦王府落成 大隋最近有喜事。 秦王府正式落成,百官纷纷来贺,送礼的队伍排了足足十里,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商贾百姓,但凡是能拿出点贺礼的,都给秦王道贺。 可是,有人却非常不开心,不开心到接连杖毙了三个奴婢,还是难泄心中怒火。 新落成还不到十天的齐王府里,正殿里头,不时还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滚,都给寡人滚出去,滚出去。”杨暕面色潮红,无力的坐在鸾椅之上,大手抓着扶手咯咯作响。 原本,他以为自己稳稳的就能成为太子,成为大隋的储君,成为将来继承大隋的君王。 可是杨炎,自己那个年仅四岁的侄子,不知道冲自己的父皇吹了什么妖风。不仅加封他为秦王,还将整个宜人里赐给他建府。 那宜人里应该属于我,属于我齐王,大隋的太子! 杨炎必须死,他的两个弟弟也必须死! 这一个念头在杨暕心里冒了出来,再也压制不住。 但是,他却没有胆量派兵暗杀,他虽纨绔,却不是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 此时杨炎风头正劲,要是有人暗杀必然是会算到自己头上。 可要是病死了,意外死了呢? “来人,传天德仙长。”想到府中还养着几个奇人异士,杨暕就有了注意。 就在齐王府对门的秦王府,却是热闹非凡。 整个秦王府的外墙,是按城墙的标准建造的,高六米,宽六米,仅次于洛阳城的城墙。围墙上面可以派兵驻守,显得特别的巍峨。 好似这不是一座府邸,而是一座小城池。照理说,杨炎这么做是违制了,可是杨广都没哼一声,其他人更是无话可说。 正门进去,是一条宽十米的大道,正对着齐王府的正殿——承业殿。 承业殿,主体刷了黑漆,显得十分庄严,和大隋建筑风格相差甚远,有一种秦汉遗风的味道。 承业殿正前的道路两旁,是一大片空地,铺着白玉石,并其他点缀,看上去十分的空旷。 此时,杨广就在承业殿里,坐在主位之上,可以清清楚楚的观察到殿外那两片空地,不禁在想,要是那两地站满了大隋将士,那将是何等雄壮的场面。 “安乐,这承业殿深得朕心,庄重肃穆,威仪四方,日后各地行宫就按承业殿这样来。”杨广抬眼看了一下坐在下方的宇文恺,龙颜大悦。 “走,去炎郎的后院瞧瞧。”杨广牵起了杨炎,移步秦王府后院。 走了数百步,又是一道高墙,穿过正中心的大门,一片江南风光就落入了杨广的眼中,只是整个空间被缩水了一半。 杨广深知站的高,望的远,便牵杨炎登上了城墙。 “这片是马场?”被隔开的那一部份,暴露在了杨广的眼中,底下绿草茵茵,百余头骏马在人工建造的草场逛奔,比起皇宫里的御马场也毫不逊色。 “回陛下,此乃秦王要求,臣便如实照办。”宇文恺往前一步,有些惶恐的回答了杨广。 “哦,炎郎,你为何不要亭台楼阁,却建成了一座马场?”杨炎还不到骑马的年龄,照理说不应该对骑术感兴趣,怎么会划了这么多地建起一座马场。这片地方,别说养百余匹骏马,就是千匹也容的下。 这个马场,近十万平方米,大约有十四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驻军一万也是不在话下。 “回皇爷爷,孙儿要成为卫王那样的英雄,为我大隋开疆扩土,抗击异族。”这番话,杨炎早就备着了,可惜一直没有跟杨广说。 “哦,炎郎竟知卫王族叔?”杨广儿时,也曾崇拜杨爽。杨爽,是杨家之中最善作战的那一位,可惜英年早逝,年仅二十五岁就死在了病床上面,可以说是大隋的遗憾。 “嗯,孙儿听孔师提起,十分仰慕。”杨炎昂起小头颅,目光如火。 “孙儿好志向,朕心甚慰。”杨广揉了揉杨炎的小脑瓜子,心情有些复杂,一下子失去了逛秦王府的念头,转身回宫。 杨炎倒是没有回去,留在了秦王府。毕竟他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今天王府落成,肯定是要留宿一夜。 对于杨广突然回宫,杨炎也没有多想,不过仅仅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便有人驱策五百匹骏马赶到了秦王府,说是杨广的旨意。 除了五百匹骏马之外,还有一千左卫的军士随行,说是接任秦王府守卫一职。 不论杨广是出于保护,还是监视,杨炎都只能接受。 反正,这秦王府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只有那陆陆续续被送入秦王府的幼童才是杨炎自保的根本。 热闹的晚宴过后,杨炎才召集了秦王府的属官。 长史李靖、司马虞世南、谘议参军史怀义,中录事杜如晦、中记室柳謇之、中直参军李客师聚齐一堂。 其中,史怀义,是史万岁的儿子,有父遗风,生的是魁梧异常,武艺非凡。柳謇之是秦王府里唯一个兼任的人物,此人身长七尺五寸,仪容甚伟,风神爽亮,进止可观。柳謇之官拜黄门侍郎,主要负责接近各国使节,或者出使。 照历史发展,柳謇之被杨广指定为齐王长史,却没想提前被杨炎挖了墙角。 杨炎以茶代酒,与他们一一对饮之后,才开始询问今日的事情。 翻阅着礼单,杨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无法正常跳动,因为太多太多了。 除了皇族送的珍宝之外,世家之流送的全都是财宝、田产、商铺,极为丰厚。百官送的倒是各色各样,有送字画的、有送奇石的、有送名家孤本的、有送珠宝的。反观洛阳有名的商贾,送的很直接,送钱、送地、送商铺。 “克明,把各府所送的美女、健仆都退回去。”他才四岁,要那么多美女干嘛,至于奴仆,谁知道是不是那些世家安进来的钉子,绝对不能要。 “回家上,乐平公主、南阳公主、长宁公主赐下的美人也将退回?”别的都好说,可是这三位公主可不太好惹啊,一下子得罪三个,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都送了美人?”杨炎皱了皱眉头,感觉自己这些个长辈也太不靠谱了。 “既然是各位长辈所赠,那就留下来吧。”杨炎摆了摆手,不在纠结此事。反正公主调教出来的美女,大多都是为皇家准备的,方方面面都是上上之选。 找到那些礼单,杨炎看到一个柳若荷的名字愣了一下,因为是乐平公主所赠。 他不由的想起一则事来,原来乐平公主杨丽华曾向杨广上奏,说有一个柳家的女子长得很美,炀帝当时没有说什么。过了很久,乐平公主就把柳氏女子进献给杨暕,杨暕收纳了柳氏。过后炀帝问乐平公主柳家的美女在哪儿,公主回答说:“在齐王府。”杨广很不高兴。 这柳若荷,会不会就是那个柳氏绝色呢? “把这些贺礼能折成现银的都折了,府内装点无须奢华,尽量简朴。”杨炎可不上背上一个奢靡的名头,那些东西还是换成真金白银实在。 “诺。”众人纷纷领命。 “下去歇息吧,药师、客师,随我来。”杨炎回头看了一眼萧婉儿,对方似乎从自己留下数十位美女之后,就有些失落了。 不过,至于吗? 萧婉儿这才回过神来,抱起了杨炎,朝着秦王府的马场走去。 说是马场,倒不如说是杨炎的军营。 马场周边的墙根,建着一排宿舍,全是供那些李靖和李客师从部兵弄回来的幼童居住,这里也将成为杨炎练兵的场所。马场不过是一个对外的借口,做给别人看的。 如今秦王府里,一共收留了两千四百名孩童,女童仅三百人,其余的全是六岁的男童。 “明天,你们开始招募学子,教这些幼童识字。记住,只准教会他们认字,其他的东西一概不准教,你们二人负责此事。”六岁的孩子,还没有形成固定的观念,杨炎可不想自己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这批自己日后的精英,被一些儒家思想所影响。 就算是要洗脑,也是按自己的方式,自己的想法来洗。 “诺。殿下放心,我会挑选一些老实本份之辈。”李靖还摸不透杨炎的想法,但是照命办事却一点都不困难。 在李靖看来,自己这位殿下肯定是打算把这些孩童训练成曲部。这种作法,在各大世家十分常见,都是自幼开始训练。 “此事你拿主意,孤只要他们会识得所有字便成。至于日后要教什么,孤会再做决定。”对于洗脑,杨炎只有一点点想法,目前还无法写出一套理论出来,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来编写。 “这地方,关系到孤的生死,你们务必挑选可靠之人镇守大门,没有孤的令牌,谁也不得进入马场内部。”今天来的一千左卫,让杨炎不得不防备一手。他允放杨广派人监视自己,但不能接受那些人改变这些幼童的想法。 这个马场就是独立的一个世界,或许对这批幼童来说很不公平,但是为了自己能活着,他只能自私。何况,他会给他们提供最好的食物,让他们不用再担心肚子问题,比起那些在家中吃不饱穿不暧要好太多了。 第8章 除夕会宴传喜事 第二天一早,杨炎带着萧婉儿和几个宦官还有一干侍卫,步行回宫。 却不料,被一位将军挡在了宫城门口。 “好大的胆,连秦王都敢阻拦。”萧婉儿一直在萧后身边,还从来没受过这等委屈。 “原来是秦王当面,卫武将军长孙晟见过秦王。”长孙晟也是十分无奈啊,刚才这队伍也就二十来人,一没立旗,二没仪兵开道,根本就不像是皇孙回宫的架势。 他身为卫武将军,掌管洛阳皇宫宿卫,要是见到可凝之人问都不问就放入宫内,杨广岂不是分分钟都会砍他的脑袋。 “原来是长孙将军,失礼了。”杨炎已经被放到了地上,冲着长孙晟施了一礼。 “臣惶恐,还请殿下莫要怪罪老臣例行检查,冲了王驾。”长孙晟不是认不得杨炎,而是他刚才一个趴在萧婉儿的胸口,连正脸都没有转过来,怎么可能认的出来? “无妨,长孙将军恪守本份,有将军镇守,皇爷爷才能安心。你们退下,孤要和长孙将军说会话。”长孙晟,那可是大隋的名人,不仅自己才干出众,更是生了一对好儿女。 “长孙将军,可有女儿?”杨炎厚着脸皮,直勾勾的看着长孙晟。 长孙晟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杨炎的问题。 “长孙将军?”杨炎发觉长孙晟身体僵直,知道自己有些失礼了。 可他喵的,面对后来长孙皇后的老爹,他怎么能不激动啊。 也不知道,现在的长孙无垢长的怎么样,可不可爱。 “回秦王,臣有二女。”长孙晟这才回过神来,据实相告。 “你看孤如何,当不当得你家爱女的夫婿?” 长孙晟风中凌乱。 这都哪跟哪? 面前这位殿下才四岁吧,四岁他喵的就寻思着找媳妇了? 想当年太子杨昭三岁时,在宫门的石狮子旁玩耍,隋文帝与文献皇后独孤伽罗到了那里。隋文帝正患腰疼,举起手搭在独孤伽罗肩上。杨昭看见了,回避在一边,像这样做了几次。隋文帝感叹说他天生来就有长者的心性,是谁教他这样做的?因此对他感到很奇异。隋文帝曾对杨昭说要为他娶妻。杨昭应声哭泣。隋文帝问其缘故,他回答说:“汉王杨谅未婚时,总在您这里。一朝娶妻,就出外去了。我怕离开您,因此哭泣。”隋文帝感叹他有至性,特别钟爱他。 这和他老爹早熟倒是一样的,只是性情也相差大太了吧? 关于杨倓早熟,还是有依据的,隋书里记载:燕王倓字仁安。敏慧美姿仪,炀帝于诸孙中特所钟爱,常置左右。性好读书,尤重儒素,非造次所及,有若成人。良娣早终,每至忌日,末尝不流涕呜咽。帝由是益以奇之。 有若成人,就是说好像大人一样,说明当时他年幼时就给人这种感觉。不过想想也正常,无父无母的孩子,往往都会比普通孩子要早熟许多。 “秦王敏慧又美姿仪,乃是陛下最钟爱的长孙,若跟与秦王接成秦晋之好,乃是晟之福份,长孙家之福份。” 拒绝? 这江山可是杨家的,要是把杨炎惹哭了,回头他往杨广那一告,自己可就没啥好下场了。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孤相中了你们家的观音婢,等过几年自会和皇爷爷提亲。”杨炎相信,有了这么一番话,长孙晟肯定会回去和自己的妻子细说。就算将来长孙晟病死了,旁人也不敢把长孙无垢嫁给李世民。 说完之后,杨炎大摇大摆的朝着宫门走去,留下满脑子浆糊的长孙晟。 回到宫内,杨炎先去给杨广请了安,然后又去萧后那里卖了会萌,才回到孝宫里继续找孔颖达读书练字。 大隋很忙,因为杨广是一个勤奋的人,每隔几天都会有事发生。 不过对于杨炎来说,他的生活很简单,天一亮,就去见杨广和萧后,然后回来读书写字,累了就在孝宫里跑跑跳跳,秦王府那边也没再去过。 很快,日子就这么晃到了年未。 杨广在西苑设宴,与百官共贺新年。 这一天,杨氏皇族也齐聚一堂,不管被杨广幽禁的杨秀和家人,还是起兵造反的杨谅一家都到场了。除此之外,还有乐平公主杨丽华、襄国公主、广平公主、南阳公主、长宁公主也纷纷齐聚一堂。 有资格和杨广同桌的人没有几个,只有齐王杨暕、秦王杨炎、燕王杨浩、代王杨侑、越王杨侗。 说起来,杨氏皇族一直都是悲剧的存在,最终都死在了宇文氏的刀下。 可是眼下,宇文氏的人还坐在离杨广最近的桌子上,一个个面露红光,不停的冲着杨广拍着马屁。 杨炎现在没什么心思跟这些人勾心斗角,专心给自己两个年幼的弟弟夹菜。 说来惭愧,杨侑和杨侗也住落阳宫的里头,但是杨炎却很少见到他们二人。一来是他们住的地方相隔很远,二来是他们的生母都不太喜欢杨炎,或者说有些嫉妒杨炎受宠的程度。 其中,杨侑的生母韦妃更恨杨炎。因为杨侑才是嫡子,是继承杨昭一切的唯一理法人选。杨炎不过是庶长子,照理怎么也轮不到他封秦王。 不过眼下他们的生母都坐在另一桌,自然管不到杨炎了。 “大兄,这是牛排吗?”年仅三岁的杨侗抓着已经被杨炎切好的牛排,用小木叉往嘴里送,奶声奶气的问着杨炎。 “嗯,哥哥不是派人给你送了几次?”杨炎虽然不常见到自己两个弟弟,可但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不忘给杨侑和杨侗送去一份。他不仅是做给杨广看,也是真正想亲近自己两个弟弟。 前一世,他就是一个不知父母的孤儿,更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弟弟妹妹。现在难得有了两个弟弟,自然要多加亲近。 “嗯,可是母妃说侑儿年幼,不宜食肉。”杨侗说话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回头望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母亲。 “母妃说并无错,侑郎的确不宜食肉,不过今天是除夕,吃点母妃不会怪罪的。”杨炎看了眼自己这可怜的弟弟,揉了揉他的脑袋。 “大兄,大兄,孤也要吃肉,要吃肉。”年仅两岁的小杨侑拍着桌子,开始叫嚷起来。 “胡闹,韦氏是如何教的,一点礼数都没有。”杨广之前就关注到杨炎的举动,对自己这个长孙的表现十分满意。可是看到杨侑的表现时,就皱了皱眉头。 人吧,就怕比较。 “皇爷爷息怒,侑儿还年幼,容孙儿哄哄,不要扫了皇爷爷的兴。”杨炎赶紧滑下高凳,让萧婉儿搬着椅子坐到了杨侑的身边,切了一块小肉给他喂下,尽力哄着杨侑。 “年幼,在朕眼中你也年幼,却有长者之风,与你父亲一般。”杨广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杨炎,然后又把心思收了回来,和群臣共饮起来。 “武都,你们独孤家可有配的上秦王之人?” 此话一出,群臣愕然。众臣杯子都悬在空中,纷纷把头转向了独孤武都,如今独孤氏的族长。 “回陛下,七叔家中有一玄孙女独孤若香,年仅三岁,天生异香,肤若玉质,端碗早慧,貌似洛神,合适不过。” 独孤若香的祖父独孤武成直吹胡子,自己家那个独孤若香的确天生异香,美貌非凡。可是这小丫头古灵精怪,闹的平乡侯府鸡飞狗跳,而且跟李渊的女儿李秀宁结识之后更加放肆,成日拿着一根小红鞭,嘴里总叫着打打杀杀。 这要是成了秦王妃,那还不得把自己这一脉送到鬼门关啊。 “如此大善,封孤独若香为秦王妃,加封独孤武成为紫光禄大夫,养秦王妃与平乡侯府,待秦王十岁时成婚。”你不是说自己年幼吗,你不求着长孙晟要媳妇吗? 当日杨炎跟长孙晟说了什么,杨广一句不漏的从长孙晟那里得知了,并默许了,赐了长孙晟许多东西,暗示他把女儿养好。 这个时候,杨炎也蒙圈了,想不到杨广搞的是哪一出。 “恭喜秦王,贺喜秦王。”众臣也回过神来,纷纷恭喜杨炎。 在大隋,没有娶妻,就代表着不成熟,是无法出仕的。订下了亲事,就代表着杨炎的法理地位又上升了。 “别急,堂堂秦王,岂能只有一妃。朕听闻迁州剌史萧珣幼女有出世时天生吉相,贵不可言,可为燕王夫人。”杨广摆了摆手,压住了众臣恭贺的声音。 萧珣,萧后的弟弟,他的幼女可是杨炎的长辈,可是这样就被杨广赐婚给杨炎了? 亲上加亲,这是旧习没错,可是这也太挑战世俗了吧? 可是礼部的那些官员一个个缩着头,根本不敢坑声啊。没办法呐,谁叫杨广专断独行,跟他呛声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革职,甚至下狱。 这可是皇家内部的事,宗正寺的人都没吱声,礼部充什么大头啊。 既然不反对,那就贺喜呗。 “长孙晟何在?”杨广等到众人落座之后,又叫到了长孙晟的名字。 终于轮到我们家了,长孙晟一阵激动,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第9章 杨暕出头 “朕听闻一则趣事,说是炎郎向你讨要观音婢作为王妃,可有此事?”杨广略有深意的看着长孙晟,放出话来。 嗯,众臣打了一个哆嗦。 杨广这话有深意啊,听闻,趣事。 这说明,杨广对百官的监控已经达到可怕的地步,御史台已经把手探到百官的**之中了。 不由的,那些心中藏着事的官员不由的撇了一眼御史台官员的那一席,发现他们红光满面,十分激动。 “回陛下,确有此事。”长孙晟满头细汗,杯中的酒都有些洒出来了。 杨炎更是埋头大吃,好像没听到杨广的调笑一般。 “既然是爱孙所求,朕岂能不允。”杨广乐呵呵的看着杨炎,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一直在桌上有些异常的杨暕。 “阿孩。” “父皇,儿臣在。”杨暕赶紧离席,恭敬的站在杨广跟前,头微微低下。 “近来阿孩表现善佳,为父十分欣慰。明日,你便出任河南伊,授开府仪同三司。昭儿东宫属官一直闲致,便调拨与你听用。”杨广说的随意,却在百官心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有意立杨暕为储君了? 不然,调拨东宫属官归杨暕是什么意思啊? 杨暕一阵狂喜,接连叩拜谢恩。 他等这一刻等太久了,没有想到惊喜来的如此突然。 刚刚,他都以为杨广要直接加封杨炎为太子了。 百官更是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因为储君空置,长久下去必然动荡。现在,他们都看到了苗头,岂能不高兴。 恭贺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让杨暕不禁有些飘飘然。 借着百官敬酒的空隙,他还偷偷看了一眼杨炎,发现他依旧照顾他的两个幼弟,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除了杨暕在观察杨炎之外,杨广也是如此。 开宴前几天,杨广还特意召见了孔颖达,询问了杨炎的学业问题。 孔颖达如实相告,把杨广给吓了一跳。 自己这个孙儿才华了得,年仅四岁识字过千,而且有过目不忘之能,还写了一首童诗。 杨广知道之后,就下密旨让孔颖达密守此事,继续教导杨炎。 这一夜,可谓是惊喜连连,一直欢庆到了三更才结束。 大业三年,也在酒宴之中悄然来临。 大业三年(607)正月十四日,杨广下旨命令对并州逆党中已被发配到边远地区而又逃跑了的人,在抓获他们的地方,即行斩决。 二月底,杨广离开了洛阳,带着一干皇族返回京城,其中就包括杨炎。只有身为河南伊的杨暕留在洛阳,走上了作死的道路。 三月十四日,改州制为郡制,改变度量衡制,全都依照古代的规格,改上柱国以下官职为大夫。 十八日,杨广到北方巡视。 五月初十,征调黄河以北十余郡的成年男子开凿太行山,直达并州,以使驰道畅通。 十一日,杨广住在榆林郡,启民可汗前来朝拜。 二十日,吐谷浑、高昌等国都派使臣来贡献土产。 二十七日,皇上登北楼,观看人们在黄河捕鱼,随后宴请百官。 七月十九日,杀光禄大夫贺若弼、礼部尚书宇文弼、太常卿高赹。尚书左仆射苏威连坐免职。 同天,下旨征调成年男子百余万人修筑长城,西到榆林,东至紫河,十天就停止了,死亡民工十分之五六。 八月初六,皇上车驾从榆林出发。 初九,启民可汗装饰庐舍,清扫道路,等候杨广的车驾。杨广驾莅他的帐蓬,启民可汉捧杯为杨广祝寿,杨广留下宴饮并厚赐他。 杨广在账内对高句丽使者说:“回去后告诉你们国王,应当及早来朝拜。不然的话,我要和启民一起去巡视你那国土了。”这里,就开始埋下了 十三日,启民可汗回突厥。 十七日,杨广进入楼烦关。 十二六日,杨广停留太原,诏令营建晋陽宫。 九月十三日,杨广停留济源。驾临御史大夫张衡的住宅,酒宴极为欢乐。 九月二十三日,到达东都。 二十七日,任命民部尚书杨文思为纳言。 大业四年(608)正月初一,下令征调黄河北部各郡男女百余万人开挖永济渠,引沁水南到黄河,北通涿郡。 初六,在允武殿同百官举行大射礼。 二十三日,赐给东都城内居民每户各十石米。 二十八日,任命太府卿元寿为内史令,鸿胪卿杨玄感为礼部尚书。 二十九日,命工部尚书卫玄为右侯卫大将军,大理卿长孙炽为民部尚书。 二月初六,派遣司朝谒者崔君毅出使突厥处罗,求取汗血马。 二十二日,杨广驾莅五原,趁势出塞巡视长城。 二十三日,派屯田主事常骏出使赤土,求取罗刹。 夏四月初四,把离石的汾源、临泉,雁门的秀容等地并为楼烦郡。 十一日,任命河内太守张定和为左屯卫大将军。 秋七月初十,征调成年男子二十余万人修筑长城,从榆谷向东修。 杨广磨刀霍霍,准备开始对吐谷浑开始动刀了。 大业四年,杨炎六虚岁,从大业三年开始就跟着杨广的屁股,逛遍了大隋的大半江山。 也许是长年奔波,原本胖呼呼的杨炎清瘦了不少,个头也蹿了许多,看上去有点像七八岁的孩子。 这两年下来,杨炎十分低调,能不出现在杨广面前,就少出现在杨广面前,就是想哪一天不用伴随圣驾。可惜,这只是杨炎一厢情愿的想法,杨广对他的宠爱与日俱增,天天都命杨炎跟着他的身前,空闲之余还会教杨炎学习一些典籍。 只要一日见不到杨炎,便会询问内侍。 这不,今天杨炎又开溜了。 杨广得到消息,杨炎出了行宫,跑军营去了。 因为杨广特许,秦王府长史李靖率领一千王府兵马跟随左右,如今就驻扎在五原城外。 杨广心血来潮,换了一身骑装,带领着一干侍卫也直奔李靖所在的兵营。 当杨广纵马抵达军营的时候,杨炎正在一匹小马驹上面驰骋,还握着一张小弓,不时射出一箭,笑声爽朗。这样的笑声,杨广已经很久没在杨炎那里听过了,不由的停下了马步,远远的看着戏耍的杨炎。 李靖等人早就发现了杨广的出现,早就赶来迎驾面圣。 “秦王学会马术多久了?”杨广并未下马,只是看着跪在自己马前的李靖。 “回圣上,殿下半年前已经练就马术,偶尔会到营中练习骑术。”李靖一头冷汗,根本就没有料到杨广会突然到访。杨炎的马术,是他亲自指点,要是杨广怪罪下来自己可担不住。 “有父遗风,药师花了不少心思吧。朕以为秦王慕儒,早忘了年幼时立下的大志,未曾想炎郎骨子里仍旧尚武。不合适,不合适。罢了,既然炎郎欲学卫王,朕也不强求了。”他细心栽培杨炎,教他帝王之术,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他继承自己的大业吗? 一个只爱兵事的太子,如何治理一个国家? 打仗,那是将军的事,何须帝王亲力亲为? 失望,杨广对杨炎很失望。 “杨铁,日后你就留在秦王身边,教他武艺,一切从严,哪怕炎郎练死了,朕也不怪你。” 杨铁,本名赵铁,年少是一个游侠,后来杀害贵族被杨坚所救,杨坚登基之后更是网罗各方高手教导赵铁武艺,让他成为皇家内侍的第一高手。后来杨广登基,赐国姓的杨铁顺理成章的成了杨广第一贴身侍卫。早年他经多位大将调教过,巅峰时百人不得近身。可惜,现在已经老了,已经五十二岁了。 杨铁的武艺不是马上作战,而是步战无敌。杨广让杨铁教杨炎武艺,无非是让杨炎拥有自保之力。而且,他深知杨铁练就的那些武艺非常坚苦,他手下的侍卫常常有练死的。所以,杨广也存了一个心思,让杨炎知难而退。 杨铁纵身一跃,落于马下,只是抱拳道:“领旨。” 李靖如临大敌,只感觉此人身上的威势惊人,比起他那号称大隋第一斗将的舅舅韩擒虎更加恐怖。 杨铁并没有理会任何人,快步朝着杨炎冲了过去,根本让人感觉不出来他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秦王,请下马!”杨铁拽住了杨炎那匹枣红小马的疆绳,语气有些冰冷。 “你是何人?”杨炎的马匹受了惊吓,前蹄高高抬起。 “孽畜!”杨铁轻喝一声,一拳砸在了受惊马匹的侧脑,那马驹的脑袋传来骨碎的声音,应声倒下,而杨铁也顺势的抱住了杨炎。 “杨铁受皇命前来教导殿下武艺,请殿下随某家奔跑一里。”杨铁放开杨炎,立马进入了老师的状态。 杨炎回过身去,这才发现杨广坐在马上,正拔马回身。 “殿下,请!”杨铁取出了腰间的马鞭,重重的甩了一下,目光凶恶。一点情面都不讲,完全是一副没把杨炎当王爷的态度。 “伴君如伴虎,这都啥事啊。”杨炎摸了摸下巴,迈开了步子。跑步,有什么好怕的,他天早上都会晨跑一段,自然不把这杨铁的要求放在眼中。至此,杨炎就开启的苦逼的习武生涯。 第10章 杨炎习武 大业四年七月二十四日,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在曼头、赤水打败吐谷浑。举国欢庆,但是和杨炎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正被人撵在水中打拳。 八月二十一日,皇上亲自祭祀恒岳,河北道的郡守全部聚集于恒岳。 九月初一,征召全国的驯鹰师全部集中在东京,有万多人应征。 十一日,下诏免收在长城服役的人一年租税。 十六日,向全国颁布新的度量衡规格。 大业五年(609)正月初八,改东京为东都。 十五日,下诏令天下平均田地。 二十日,杨广从东都回京城。杨炎照例跟随左右,而且他的两个弟弟也在齐列。 回东都的这段时间,杨炎把李客师拉去给杨铁操练了一段时间,杨炎和李客师合力才把杨铁的视为珍宝的筑基之法给套出来。之后交待李客师细选了五百幼童,按着杨铁训练杨炎的办法加以操练。 别小看这五百人,每个人每日所用来泡身的药材,食物,补汤,得花费半贯。一天下来杨炎就要支出两百五十贯,而且要这么花两年时间才能完成筑基。如今秦王府虽然富足,养这五百人也不是小事。这也是杨炎能培训的极限,他可不像杨广一样,手中有一千这样经过系统训练的皇家死士。 “殿下,坚持住,大军就在前眼了。”杨铁骑着高头俊马,跟在杨炎身边。而在他们的身后,侧是李靖率令的一千府兵,同样是奔跑行军。 “你个老贼,有种下来跟孤一起跑啊。”杨炎背着一面木盾,冲着杨铁大声吼叫。 这样的苦,他吃过,当年他在组织里训练的时候比这苦十倍。 杨炎咧着嘴,转身后,向后退。 跟的最近的是李靖,他身后一千府卫不知道换了几轮,但凡是有点关系的,早就调走了,留下来的全都是些苦哈哈。经过这一年的磨合,互相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杨广也是眨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千甲卫,他还不放在心上,随便杨炎等人怎么折腾。 杨铁除了教杨炎武艺之外,不时还会指点一下李靖,用名药给他服用,用精心熬制的汤药浸泡,改变他的体质。受益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李德謇、李德奖。 其中,李德謇已经十三了,稳稳的跟着李靖身后,不落下半分。李德奖才十一岁,因为错过了最佳的筑基年龄,体力又跟不上,所以混在大军当中,不时被人推上几把才能跟上大部队。 “刘元,秦王这段时间表现如何?”已经有近二十天没有见过杨炎了,昨天晚上他听萧后念及,便问了一句。 “卯时便出营奔跑,打拳。辰时扎马诵书、习字。大军行进之时,便领着府卫跟在最后步行。”杨炎的生活很简单,而且每日的安排都很固定,所以刘元很清楚杨炎每天都在干些什么事情,根本不用刻意打听。 “炎郎习武已有一年,难得他能坚持的下来。”杨广近来军务、政务堆积如山,根本没有一刻闲过。 “秦王府那边,是否还不停收容军伍遗孤?”除了御史台之外,杨广还有另外的消息渠道,不然若大的大隋江山,他岂不是被人蒙闭着双眼。 “回陛下,年前各家出手,劫走了一批遗孤,殿下已经从民间收宫孤童,如今聚三万遗孤与洛阳秦王田庄。”刘元小心翼翼的回报着秦王府那边的举动,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你说秦王这是蓄兵谋逆吗?”杨广压了手中的一份密报,然后抬头往向了营外。 一万以内,杨广可以不加以关注,但是三万,那就是不是一个小问题了。 “元不敢妄加揣测,但以秦王性情推之,断不会起这样的念想。”刘元太了解杨广了,他既然会这么问,自然是不会怀疑杨炎。 那三万人,其中女童就占了两万之多,最大的不过十岁。即便将来杨炎成年,难不成还要靠着一群女人来起兵造反吗? 而且杨炎只是把那些人养在田庄,只供温饱。并不像他养在王府的五千军中遗孤,教文认字,终日在马场奔跑健身。 收留那些民间孤儿时,杨炎就上奏说:“他自幼无父无母,每每想及便痛哭流泪。他身在帝王家,衣食无忧。可那民间孤童,可曾吃的饱,穿的暧,可会被人欺负。他愿意用秦王府的一切,来收养那些可怜之人,为皇室宣扬仁德之心。” 就是这么一份上疏堵住了所有大臣的嘴巴,让他们找不到任何攻击杨炎的言论。 当初萧后听到了这份上疏之时,还落下了泪水,赐下了杨炎许多珍宝义助他的善举。 “身在帝王家,哪来性情,只有无情。朕五岁时便知讨先皇欢心,秦王比朕当年更加聪颖早慧。朕不惧他惦记这个位子,惧的是他不懂隐藏獠牙。世家如狼,炎郎年幼,可有力气四面应敌?”杨广站了起来,解下腰间的佩剑,飞舞了几下。 杨暕近来的表现让杨广越来越失望,已经彻底绝了立他为储君的念头。 唯独这个杨炎符合他的心思,可是杨炎太过年幼了,羽翼不丰。 这两年,他自己不停的冲着世家亮刀子,皇权与世家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激烈了。他能做的,就是将杨炎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别让世家把刀递到杨炎面前。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会有弹劾杨炎逾制的奏折递上来。 刘元伏低了身子,瑟瑟发抖。 杨广这些话,听不得啊,这是他心中的秘密。 杨广似乎并没有发现刘元的反应,手中的利剑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刘元,传朕口谕,革去秦王左翊将军一职,迁李靖为左翊中郎将,统兵三千骑,革去秦王长史一职。命柳謇之接任秦王府长史一职。”杨广留下了一道口谕之后,才收回利剑,走出行宫。 左翊中郎将,原是左卫中郎将,后来杨广改左右卫为左右翊卫。 这个左翊中郎将,名义上是左翊将军的下属,也就是杨炎的下属。不过,杨炎出任左翊将军两年以来,都没有正式在军中出面,他的职能一直是左翊大将军宇文述代为处理。 杨广这么做,就是真真正正的把秦王府的一枚钉子牢牢的钉在军中。 李靖出任秦王府这么长时间,身上属于杨炎的印记不是那么容易洗清的,不管他是听命杨炎还是听命杨广,别人都知道他和杨炎关系匪浅。 杨炎接到旨意时,并没有任何表现,李靖也轻轻松松前去接任左翊卫中郎将一职。 接下去,杨炎知道李靖立功的机会就要来了,也许是杨广准备李靖捞一份军功,不然也不会如此安排。 吐浴浑,已经被杨广视为盘中肉,他广调府兵,随圣驾西巡,可不是为了玩乐。 五月初九,杨广会猎于拔延山,猎场方圆二千里。 十三日,进入长宁谷。 十五日,翻越星岭。 十八日,在金山之上大宴群臣。 吐谷浑王率兵守卫覆袁川,皇上分别命令内史元寿南屯金山,兵部尚书段文振北屯雪山,太仆卿杨义臣东屯琵琶峡,将军张寿西屯泥岭,从四面围困吐谷浑的军队。 吐谷浑三军国主伏允带领几十名骑兵逃跑,派他的一个著名的王冒充伏允,据守车我真山。 二十二日,杨广命令右屯卫大将张定和前去捉拿。 张定和挺身挑战,被贼寇所杀。 副将柳建武击败吐谷浑部,斩首数百级。 二十四日,吐谷浑部仙头王被围,无路可走,率领男女十余万人投降。 可是杨广面对这十余万人却有些犯难了,因为世家准备瓜分这些人口充作奴仆。 人口,在古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产,特别是吐谷浑人擅长养马,这绝对是一笔大财,所有能说的上话的都眼红不已。 就算是低调了一年多的杨炎也十分眼馋,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朝中各方角力,让杨广迟迟不能决定,最后他拍着桌子,让人把这些降部迁往武威圈养起来,一个月后再作决定。 杨广震怒,差点让人将吐谷浑降部全杀了。 杨炎借机挺身而出,请旨出战,震怒之下的杨广准许了杨炎的请求。 因为杨炎虽被杨广革去了左翊卫将军一职,但是他手上还掌握着一千秦王府的侍卫,又贵为皇长孙,他请战有利平定军心。 杨广下天便下旨,调拨了李靖和他率领的三千骑,粮草、辎重、民夫等,让杨炎随同卫尉卿刘权各领一军继续追击。 这一战,虽然打下了吐谷浑,俘虏了十余万人,但是没有抓住吐谷浑王伏允,就意味着这不是一场完美的胜利。以杨广的性格,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杨炎得到调令之后,喜出望外,率领府卫和民夫朝着吐谷浑的王庭奔袭。 至于李靖,他另有安排。 别人或许不知道吐浴浑王伏允的去路,但是杨炎熟知隋史,知道伏允的逃蹿路线,便密令李靖率领三千骑前去拦截。 第11章 攻打吐谷浑 杨炎准备借这次机会,好好在杨广面前表现一番。借此机会,拿下举世闻名的山丹马场,为自己培养军马。 至于吐谷浑国主慕容伏允杨炎记得,历史上卫尉卿刘权出伊吾道,追击吐谷浑至青海,俘虏千余人,乘胜攻吐谷浑首都伏俟城,伏允携近万吐谷浑百姓弃城逃奔党项。 所以,他早就安排了李靖带兵绕到伏俟城与党项之间。李靖的军事才能毋庸置疑,只要他确定伏允会逃往党项方向,李靖就会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伏允自己钻进去。 而他自己,并没有去争那一份军功,而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杨炎可清楚的记得历史上杨广这次西巡张掖,因为准备不足经过大斗拔谷时天寒地冻,冻死了近半士兵,就连杨广的杨丽华也死在这场寒冻之中。 吐谷浑,本来地处高原,昼夜温差极大,吐谷浑人都会随身携带御寒衣物和青稞酒。杨炎此次求兵出战不是为了攻打吐谷浑,而是为了冬衣而来。 除了他自己有所准备之外,临开拔之前还找到了自己其中一位便宜老丈人长孙晟,把自己的随行御医留在他身边之外,便是交待长孙晟前往临近的郡县购买冬衣。 长孙晟,死于大业五年,具体什么时间杨炎并不清楚,历史上也没有记录。可是既然长孙晟此时跟随杨广左右,而且又没有重病的迹象,杨炎由此推测长孙晟可能是因为大斗拔谷的恶劣天气导致长孙晟的死亡。 就连杨广的亲妹妹,杨炎的姑姑都被冻死,何况一个上了年纪的大臣? 毕竟上了年龄的人都比较害怕天气突然骤降,在平常我们的现实生活当中,冬天一直是老年人死亡的高峰期。 杨炎的行军速度很慢,早就被一心争功的刘权甩在了身后。 没办法,没有大量的农夫劳役,杨炎就无法搬运御寒衣物,何况他见到帐篷、牛羊统统都要收刮。 马背上,杨炎的小脸被高原的寒风吹的发红,但是丝毫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高原反应。 “殿下,前路恐有伏兵,请殿下下马。”一位偏将打马上前,劝住了杨炎。 此人名作韩远,他的父亲原是韩擒虎的亲卫,后来跟李靖的母亲陪嫁到了李家,算是李靖的曲部,颇有将才。 杨炎翻身下马,其实不用韩远提醒,他也知道前方的小山谷是一处埋伏兵马的好地方。他之所以不吱声,是为了藏拙,也是为了给韩远一个出头的机会。 “老韩,这一路下来我们获取了多少物资?”杨炎只管下命令,统计这种事自然不会亲自处理。 “回殿下,一共缴获牧帐一百七三顶,衣物六百三十余件,毛皮三千张,牛羊一千头,马匹三百余。”韩远一边给杨炎递去水袋,一边如数家珍的把收缴的物资报了出来。 “不错,照这么下去,等我们赶到伏俟城时,御寒衣物应该也就够了。传令下去,将那些牧帐拆去,统统改成衣物。”多一件衣服,就多救一条人命。 “诺。”韩远站了起来,立马招来传令兵,把杨炎的命令传达下去。 然后他又蹲在杨炎面前,正想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时,便看到之前派出去的探马疾驰而来。 “报,前方山谷发现我军溃兵。” “哦,有多少溃兵?”杨炎站了起来,有些兴奋的问了一声。 “报,溃兵一共一千七百余人,重伤五百二十七人。” “还有这么多?走,率五百兵马随孤前去看看。”杨炎正缺人手,没有想到一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来。 策马赶到山谷,杨炎便看到许许多多丢盔卸甲的隋军死气沉沉的坐在地上,三五成群,却没几个人说话。 “秦王殿下驾到,尔等还不快快迎接。”韩远中气十足,这一声沉喝在山谷里回荡。 那些隋军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神色惊恐。 杨炎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因为杨广治军极严,溃军一般没有什么好下场。 “孤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在此,孤可以给你们一个保证,只要跟随本王奔赴伏俟城。你们不仅无罪,还有大功。孤会奏请圣上,给你们每人赏赐一贯,布一匹。” “怎么,你们不信孤?” “孤乃堂堂秦王,圣上的长孙,岂会食言与你们。” “回答本王,敢不敢随本王杀到伏俟城,带罪立功?”杨炎大喝一声,将手中长刀举过了头顶,环视着眼前那些已经慢慢抬起头的隋军。 “敢,敢,敢!”一时间,群情激扬,一个个冒着青筋,大声吼叫。 “不愧是我大隋精锐,威武!”杨炎打了一下气,然后翻身下马,在五百府卫的簇拥之下,走到了山谷中心的一处石头上面。 “你们之中谁的军职最高,站出来。” “臣,臣右屯卫军中记事。”一个腿部受伤,眼神还有些麻木的男人站了出来。 “连个校尉都没有吗?”记事属于文职,并不是杨炎所希望的人选。 所有人望来望去,并没有人回答。 “你,叫什么,任何职?”杨炎手指那名枪兵。 隋朝,营级设主官校尉,营下有队,设队正,队下为伙,设伙长。每营下辖五队,每队下领三伙,每伙领五位什长,什长下领两伍长,伍长领四人,一营共计750人。 “属下赵羽,任右屯卫步五营队正,拜见秦王殿下。”赵羽大步上前,声音铿锵有力,完全不像一个败兵之人。 右屯卫大将张定和虽然战死,但是副将柳建武却击败了吐谷浑部,这些右屯卫的人怎么会逃散到这个地方? 不过,杨炎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现在把这些溃兵再次重组之后赶紧一路收刮衣物才是要紧事。 收起了心思,杨炎看了一眼武洪,大声道:“好,孤暂命你为校尉,立马整顿兵马。把没死的队正、伙长、什长都给我找出来。” 然后,杨炎走到了那名随军记事跟前,之前他身边聚集的人最多,说明此人除了官职比这些丘八高之外,在军中的人缘还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臣房玄颖。”房玄颖面露惊色,因为他感觉到杨炎的语气不善。 “房玄颖?”杨炎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不由的闪过一个名震后世的名字,房玄龄。 难不成,他和房玄龄是亲属? 古代的时候起名多是按辈份排的,玄字就是房家的字辈。 有些激动的杨炎立马站了起来,大声问道:“房彦谦和房玄龄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认识吗?” “回殿下,玄龄是臣的堂弟,其父是臣的伯父。”房玄颖不敢隐瞒,道出了实情。 “快快请起。”房玄龄可是杨炎预订订的大臣,却苦于房玄龄在外任职,不好调用。没有想到这次会在这败军之中发现房玄龄的堂兄,这可是接近房玄龄的好机会。 “罪臣惶恐。”房玄颖有些惊疑的站了起来,不懂为什么语气严厉的秦王会有此转变。 “玄颖,营中可还有粮草钱两?”杨炎拍了拍房玄颖的手,以示宽慰。 “回殿下,营中还有粮千石、肉六百余斤、钱九百贯。” “好,还有这么多,孤暂命为你随军参军,立马命人埋锅造饭,务必让军中将士吃好。”杨炎摸了摸下巴,目露精光。 “臣领命。”房玄颖大喜,喜的不是做了参军,而是杨炎下令做饭。 大约过了一刻钟,赵羽就领着十一个人回来,单膝跪在了杨炎面前。杨炎大手一挥,把这些人都安排了一下去,暂时性的给他们升了官。 后面的辎重队伍也抵达了山谷,与杨炎的前军汇合。 吃过饭后,大军再次开拔,只留下那五百多重伤的隋军,还有若干军医以及农夫照顾他们。 “殿下,如此行军,怕是三日之内都赶不到伏俟城。”韩远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越来越臃肿的队伍,杨炎为了携带衣物,已经扔掉了许多攻城辎重,粮草也留了大半在那山谷里头,只带了五日的口粮,腾出来的车辆全都用来装衣物了。 “不用着急,刘尉卿已率领五千骑奔赴伏俟城,那破城之功咱不争也罢。你立功心切,孤明白。放心,孤这里有一份天大的功劳少不了你们。传令下去,加速行进,天黑之后扎营。”杨炎神秘的笑了笑,目光不时落到身后马车上的房玄颖那里。 经过接触,杨炎了解到这个房玄颖也很有才干,是一个可造之材。这一次带兵出来,实在是太赚了。 “诺。”韩远被杨炎看穿了心思,老脸一红,拔马回身,亲自传立去了。 杨炎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看着由远及近的探马,身体微微前倾,调整了一下坐姿。 “报,前方三十里处发现吐谷浑残部,约三百骑,老弱、妇女一千余口。” “嗯,探知李靖将军行军何处了吗?”杨炎点了点头,三百骑,刚好拿下让身后这些憋了一肚子火的府卫和那些立功心切的右屯卫的溃军发泄一下。 “报告,李郎将五个时辰前已经进入海宴,此时应该往北移动,前往茶卡方向。” “刘权的军队在哪,距离我们多远?”杨炎心里估算着时间,希望李靖能够快一点赶到伏俟城后方,断掉伏允的后路。 “刘尉卿的军队已经追入刚察附近,距我军近一百里。” “很好,你们先下去休息。”杨炎没有想到这个刘权还挺能跑的,两天时间还不到,竟然追了一百里地。 他追的这么紧,难怪把伏允追到了伏俟城。 “你们都听到了吧,前方有三百只吐谷狗等着我们去宰,你们还等什么,给我打起精神来杀上去。”杨炎举刀大吼,率先冲了出去。 一直低调的杨铁带着五十人紧跟其后,不敢有一丝的疏忽。 他这次领了杨广的旨意,不仅要传递战报,更重要的是保护杨炎,不能让受一点伤害。 三十里,不算远。隋制一里420米左右,也就一万多米的距离,对于一心想将功赎罪的右屯卫的将士来说并不远,更不用整天以跑步作为训练秦王府府卫了。 第12章 杨炎的第一次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与那吐浴浑残部的距离越来越近,杨炎下令马蹄裹布,悄声前行。 探马不停的回传,得知那支残部进入一处山坳之后,杨炎更加有信心了。 这一仗,是他重生大隋以来第一场战斗,也是第一次指挥两千多人的战斗。 说不紧张,那完全是欺骗自己。 前世,他只是一个杀手,虽然不是独来独往,但也只是三五个人组成一个小队,他负责拟定计划,策应。 像这样两千多人万米奔袭,冷兵作战,还是头一回。 没有害怕,紧张是因为他知道身后这些人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指挥失误而失去性命。 可除了这些情绪之外,他更多的是兴奋。 “传令下去,二十息后冲锋,踏平山谷。”已经看到了火把的影子,杨炎举起手中的战刀,低喝一声,双腿往马肚子一撞,率先发起了冲击。 一骑,两骑,三骑。 一个个王府府兵跃过杨炎,朝着山谷冲杀了过去。 临近谷口,杨炎爆喝一声:“大隋无敌,杀,杀,杀!” 千人回应,汇集在一起,如同惊雷一般。 杨炎冲进去的时候,战事已经临近结束了。 满地的血水,还有残肢断臂,混合在一起,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哪怕前世是杀手,看到如此血腥、残酷的场景,也是抑制不住胃部的翻滚,一下子吐了出来。 古代的战争太过暴力,血腥。杨炎满脑子都是那些碎尸的画面,让他的脸色苍白。 “战,战果如何?”杨炎看着盔甲上全是血迹的韩远,杨炎终于忍住了反胃的感觉 韩远面带兴奋之色,大声道:“回禀殿下,我军斩首一百六,吐谷浑四百二十一投降。得战马千匹,钱近万贯。” 杨炎被韩远抚着,坐到了一旁,平息了一下心情才问道:“竟然还有四百多人投降,谷内不止三百骑?” 韩远“据俘虏所述,谷内本来藏有贼寇,两股贼寇合为一伙,共五百八十一骑,老弱妇孺共一千九百余。” “此战当记你首功,房玄颖,立刻统计战功,快马回传圣驾。”这可是自己的第一战,必须传到杨广耳中,好让杨广安心。 吐谷浑人没有战事时就是牧民,一但爆发战争只要能拿的动兵器的都是战士。这些人不管是骑兵还是妇孺,都精通养马之道,这可是一笔财富啊。 “全凭殿下指挥有度,臣不敢居功。臣刚才清点俘虏时,其中一人说他是吐谷浑的儿子,想见殿下。”韩远也没有料到这一次会如此顺利,冲进谷内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将人都拿下了。 “哦,还你懂吐谷浑话?”杨炎有些诧异,不由看了韩远一眼。 “是那位赵羽校尉,他说他的父亲曾是游商经常出入吐谷浑,跟他父亲学过。”韩远之所以能这么快统计出战果,还多亏了赵羽。 杨炎摸了摸下巴,然后才道:“把那人拎过来,我倒想看看他为何要见我。” 杨炎相信,这些吐谷浑人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的话,拼死一博抓住自己,恐怖就能扭转时局。 不一会,韩远和赵羽就把人提拎过来,一左一右保护在杨炎跟前。 赵羽跟那个说了一通吐谷浑语,然后杨炎就看到那个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人对着自己连连磕头。 “他叽里呱啦说啥?” “他说殿下你英明神武,他十分敬仰,愿意为殿下驱策,做殿下的一条狗。” “……”杨炎翻了翻眼皮,投降可以理解,做一条狗能说的这么干脆,可性度还会高吗?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如果你爹逃进了伏俟城,我要怎么宰了他?”杨炎审视着底下之人。 有的人为了活着总能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阻挡他们活命的东西统统都可以毁去。这样的人就算做狗,那也只是一条疯狗,不能久留。 “殿下,他说他可以诈开城门,城内的守将原本是他的部将。” “what,还这样的好事?”被鸟语刺激的,杨炎嘴里蹦出了一句英文来。 “他说殿下是雪山之神,知道他叫沃特,一定是雪山之神不满他父亲触犯大隋天威,他愿意为雪山之神奉献自己。” “……”杨炎一阵无语,他叫沃特,这是什么鬼名字。他爹不是慕容伏允,怎么能叫沃特。 “问他叫什么,沃特,这名字太可笑了。”这完全是西方的名字,一个吐谷浑人怎么能叫这个。 “殿下,他说他叫慕容拓,但是他母亲给他起的名字叫沃特,而且他的母亲是粟特人,被慕容伏允俘虏强爆,他一直想杀了慕容伏允却没有适合的机会。现在他愿意为殿下杀了伏允,希望殿下能放过他的母亲和妹妹。” “抬起头来,让我看清你的样貌。”杨炎知道粟特人是商业民族,行走亚欧各地,除了一部分是华夏后裔之外,还有一些人种属于白人一系,特别是他们可能和日耳曼人、雅利安人通婚生下混血。 韩远和赵羽立马上前扣住了慕容拓的双肩,让他无法威胁到杨炎。 杨炎借着火光看着慕容拓,看到了他碧绿的眼晴,以及很明显的白种人特征的脸,可以肯定他在自己母亲是粟特人这件事上没有说谎。 “听闻粟特人多半会说汉话,慕容伏允本人也会,你怎么不会?”杨炎并不能相信对方真的是想投靠自己,借自己的力量宰了他的父亲。 “灰一电,索卜豪,梅梅礼海。” 听到后世的西式汉话,杨炎顿时就乐了,竟然完全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行,孤暂且信你了。你现在立马聚拢降兵,说服他们助诈开城门砍了伏允的脑袋。” “殿下,此人不可信,殿下小心中计。”凛奴有些担心杨炎的决定,但他又无法阻止杨炎,只能好言相劝。 “怕什么,就算他想借此偷生逃回伏俟城又如何,最好早点让伏允弃城而逃,到时药师就能顺势拿下伏允的人头。”杨炎可是准备让李靖在此役立头功,好谋求一个好位置,为自己打下一个坚固的后方。 “殿下智珠在握,臣拍马不及。”韩远拍了一记马屁,看着杨炎的目光更加坚定了。 “房玄颖,孤命你率部分农夫运送衣物前往大斗拔谷,在那里恭候圣驾。”如今杨炎手中七拼七凑已经弄出了两万多套冬衣,送到大斗拔谷那边,至少能解救两万多人的性命。而且他相信,长孙晟肯定也收集了不少。介时,再加上自己从伏俟城再收集一些,也就差不多够用了。 “诺。”房玄颖虽然坐在靠卧在马车上面,但是听到杨炎的命令还是坚持站起身来领命。 杨炎让人取来纸笔,写了一封信让房玄颖分别交给杨广和长孙晟,再一次提醒高原气候问题。 做完这些之后,军队也调整完了,慕容拓成功的说服了那些降军。 民夫这边分出去了近两千人,只留下一千多人。 为此,杨炎抽调了三百人,其中王府府兵占了一百,其余的是由重组的右屯卫士兵。这三百人,将协助那些民夫,继续朝着伏俟城一路拆除帐篷,收集厚衣。 这一战杨炎收获不少,得战马近千匹,首级一百六。这可是一笔实打实的战功,能让杨炎得到一笔不错的赏赐了。 有了这些战马杨炎手中士兵人手一骑,行军速度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为了尽快攻破伏俟城,杨炎率兵马不停蹄的朝着伏俟城的方向奔袭,路上偶尔遇到一些吐谷浑人也不加理会。 经过近两天的急行军,跑废了五百多匹战马,杨炎终于赶到了伏俟城外五十里处,跟卫尉卿刘权合兵一处。 当杨炎带军进入刘权军营附近时,就看到有十几个人站在那里迎接了。 原来是刘权的探马早就发现了杨炎的大军,便早早的候在这此处。 “刘尉卿辛苦了。”杨炎翻身下马,面脸笑容的冲着刘权拱了拱手。 “殿下言重了,这是下臣该做的。殿下一路奔波,还请随臣下去大帐休息。”刘权虽然对这次杨炎请兵不太看好,但是碍于他的身份尊贵,不得不小心应对。 “去大帐就不必了,寡人想知道慕容伏允现在何处,是否逃回了伏俟城。”刘权一直咬着莫容伏允,但是现在却安营扎寨,所以杨炎才想了解一下军情。 “回殿下,伏允老儿应该是逃回了伏俟城,但是前方河峡是唯一通道,峡中路险崎岖,两旁又有高崖。臣恐伏允因地设伏,不敢冒进故而安营休整,探清峡内情况再做决定。” “刘尉卿不愧是皇爷爷倚重的重臣,行退有据,孤佩服。赶了这么久的路孤也有些累了,先去休息片刻,刘尉卿请自便。”杨炎满意的点了点头,和刘权说了一句,并没有进入刘权兵营的意思,拔马回头,下令全军下马休整。 随后,杨炎立马召见了慕容拓,寻问他前方峡谷的情况。 第13章 攻破伏俟城 从慕容拓里,杨炎得到了他绘制的峡谷地图,确定了几处可以藏兵的地方。 最终,杨炎决定试探一下慕容拓,让他带领着残部去解决峡谷里的可能存在的伏兵。 哪怕这一次慕容拓趁机逃了,杨炎也没有什么损失,他和刘权合兵一共万人,还惧一条峡谷不成? 定下了想法之后,杨炎就命人把刘权叫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刘权。 刘权自然不会反对,于是杨炎让慕容拓等人休息了几个小时,然后让慕容拓假扮成逃兵,派韩远以及刘权派出了的一个副将跟在后面追击,一路追进了峡谷。 山谷入口处,杨炎和刘权在几百亲卫的保护下,听着谷内的动静。 “报,韩远将军已经拿下山谷,击杀了七十余人,俘虏两百多人。” “太好了,殿下,有了这慕容拓,我等就可按计诈开伏俟城的城门,一举拿下伏俟城和伏允的狗头。”刘权兴奋的捋着长须,好像无数封赏冲他在招手。 杨炎并没有反对,和刘权率大军通过了峡谷。 现在,伏俟城就像是躲在墙角的里的美女,任由杨炎和刘权摆弄了。 短暂的修整过后,杨炎便让两百隋军在韩远和赵羽加上刘权副将的带领之下混进了慕容拓的队伍之中,而原本慕容拓的四百人也被杨炎扣掉了三百,由刘权的兵马看守。 两百隋军看着一百吐谷浑人,杨炎相信慕容拓会怎么选。 不一会的功夫,慕容拓便领着三百名经过经心打扮的‘部下’,被身后的一千余骑紧紧的咬着,奔向了伏俟城。 队伍之中,韩远和赵羽分别策马在慕容拓的身边。眼看距离城门只有两里地,赵羽便用吐谷浑语对他说道:“记住殿下的命令,若是此事能城,殿下便保你母亲和妹妹一命,如若敢欺诈殿下,我立马就取了你的狗命。” “将军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慕容拓,目露凶光,手扬长鞭冲向了伏俟城。 一边跑,一边喊:“快开城门,我是慕容拓,快开城门。” 城上的守卫本来就万分警惕,听到慕容拓的叫喊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他。 “快点开城门,你们想害死我吗,我有紧急军情要汇报父汗。”慕容拓看到城门并没有开启,便谎称有紧急军情。 “九王子,可汗有令,不管是谁回来都不许开城门。”城上有一小兵高声大喝,显然没有打算开门的意思。 慕容拓脸色大变,接着大声叫喊:“乌熊何在,快快救我。” 随着慕容拓这一叫,城门缓缓打开,里面奔出一员吐谷浑部将领着五六百人冲了出来。 “九王子,快快进城,乌熊来挡住追兵。” 机会来了! 韩远手握尖枪,兴奋的拍了一下马臀,和赵羽对视一眼,驾马冲向了城门。 这一变化,让城门上的守卫大惊失色,立马吹响了号角。 慕容拓脸色一凝,咬牙冲着迎上的乌熊吼道:“兄长,随我杀进城内,为你阿爹报仇。” 乌熊疆绳一拉,整匹马站起了起来,调过马头,冲着自己的儿郞吼道:“杀回去,杀回去,宰了那些阻止九王子入城的混蛋。” 韩远和赵羽也没料到这般变化,但是情况危急,不容有失。 “大隋的兄弟们,随我杀进城内。建功立业,当在此时,杀,杀,杀。” 眨眼之间,一共四百多骑就杀进了城门。 紧跟在后方的杨炎看到韩远等人已经冲进了城门内,欣喜过望,冲着众人吼道:“城门已经拿下,随我杀进城去。” 刘权也是面露喜色,冲着部将大声叫吼,一行人加快速度冲向城里。 一进城,杨炎就看到城里撕杀随处可见,城内百姓纷纷逃散,哭天抢地的声音震耳欲聋。 “韩远,赵羽和慕容拓呢?”看到韩远朝自己奔来,杨炎停住了身下的骏马。 “回禀殿下,赵校慰与慕容拓和他的兄弟已经杀向王宫,殿下请随我来。” 一路打杀过去,杨炎七百府卫保护在中间,一点血都没沾到,很快就奔向了王宫前面。 “殿下,伏允逃向了北城,估计已经出城,臣等无能。”赵羽带着一队隋军找到了杨炎,下马告罪。 原来城门吹号的时候,慕容伏允就感觉不妙,带着王宫侍卫,连自己的妻女都不要了,直接就出了王宫想南逃。 “不用管他,孤早有安排。”杨炎远眺北城的方向,胸有成竹的说了一句。 “慕容拓呢?”杨炎发现和赵羽在一起的虽然有几百吐谷浑部的人,可是却没有看到慕容拓的身影。 “殿下,他一部分人进宫寻找他的母亲和妹妹了。” “韩远,率兵把进驻王宫,把里面的财宝都给我搜出来。记住,谁敢贪墨,就给我斩了。赵羽,你率部把守宫城,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违者以军法处置。”这些东西杨炎可是很眼热的,趁着刘权的兵马还没有过来,赶紧收集起来。 就算是刘权的兵马来了,也不敢在杨炎头上撒野。 杨炎的部下除了几百人守在王宫门口之外,其余人都进入了王宫。而刘权的将士则是在城内烧杀淫掳,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城内的哭声才慢慢平息下来。 此时,杨炎正坐在王宫内的金椅之上。 “没想到慕容伏允这条老狗还挺讲究的,这张金椅不错,可以献给皇爷爷。” “殿下,这些财宝怎么处理?”韩远的眼睛一直盯着王殿里的一口口箱子,箱子里面装的全都是黄金制品,一共有千斤之多,是一笔惊天巨富。 “自然是如实上报,等孤上报圣上之后,定会为你们请功。”杨炎并没有想吞没这些财宝,功劳要越大越好。他可是皇长孙,要什么没有。 “诺。”韩远和赵羽等人纷纷朝着杨炎下跪拜谢。 处理了财物之后,杨炎这才见到慕容拓和他的母亲以及妹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身形格外健壮,目露凶光的吐谷浑人。 杨炎坐在金椅之上,杨炎的目光落到了穿着汉服的女人身上,她大约四十来岁,身材高挑,皮肤白晰。 碧绿色的眼晴显得十分的深邃,迷人,特别是她那傲人的胸脯,把齐胸的襦裙穿出了别样的感觉,看起来十分的性感。 而在她的身边是一个年约十来岁的女孩,也是一袭汉装,金色的头发如同波浪一般,皮肤白嫩细腻,面貌融合了东西两方的优点。(慕容伏允本来就是他的父亲本就有汉人血统,又与隋朝宗室女子生下伏允,一半的血统属于杨氏,和汉人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你叫什么名字?”杨炎已经知道慕容伏允的母亲是粟特人,会说汉话。 “罪女火寻那云,携小女火寻可儿拜见王爷。” “起身吧,你儿子慕容拓带罪立功,孤自会为他请罪。”杨炎的目光从火寻那云身上收了回来,虽然他对这异族白人的身材很欣赏,可惜自己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就算有想法也干不了,就没了兴趣。 “罪女感下王爷天恩,恳求王爷将小女收在身边作一个侍女,服侍侍王爷。”火寻那云并没有起身,依旧伏在地上。 “孤早就听说你们粟特人精于商道,今日一观果真如此。你想用你女儿做投资,保住你一家性命,孤准了。”这个时候还把自己当成筹码,这个火寻那云一点作为俘虏的意识都没有。 杨炎倒也不生气,同意了火寻那云的请求。 “罪女拜谢王爷天恩。”火寻那云松了一口气,拉着火寻可儿站了起来。 “你,上来,让寡人好好瞧瞧。”杨炎眯着眼晴,心想:不知道你是不是也从小被灌输经商之道,要是这样的话倒可以收在门下,好好利用。 火寻可儿点了点头,轻声回了一句:“诺。” 看着她轻移莲步,慢慢走到自己的跟前,让杨炎感觉到她教养极好,显然是受过火寻那云的精心培养。 “不错,人美声甜。”杨炎淡淡的说了一句,便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有人通传刘权到访。 杨炎便遣散了火寻那云等人,又坐回到了金椅上面。火寻可儿乖巧的退到了杨炎的身后,很快进入了侍女的角色。 “臣刘权拜见秦王,恭喜秦王殿下立下首功,臣下已快马加鞭向圣上传递战报。” “刘尉卿快快请起。”杨炎可不敢太过拿架子,示意刘权起身之后,又询问了这一战的收获。 “回殿下,这战我军斩首千余、俘获吐谷浑兵七百、百姓两万余、六畜四万余、金银财宝合计六十万贯、粮草四十三万石,大胜也。” “这么多?”杨炎大为吃惊,没有想到伏俟城内竟然有这么多的物资。 好在他知晓后事,若是让伏允带着这么多东西逃到项党,那就白白流失了这么多东西了。 “臣下查探之后才知晓,这些东西全是伏允在年前下令吐谷伏各部进供的,几乎占据了整个吐谷浑部半数的钱粮六畜。” “嘿嘿,最后还不是便宜了我们。”杨炎不由的兴奋的搓手,这一次拿下了这么多财宝,杨广肯定会大赏特赏,自己撕下几块肉是不成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等李靖拿回了伏允的人头,那么整个吐谷国就彻底灭国,再也不会像后世一样再次崛起称国了。 “殿下所言极是,经此一役吐谷浑国已成历史。圣下得知殿下立此大功,定会高兴万分。” “刘尉卿谬言,这一战可是我大隋将士和刘尉卿一并立下的,孤只不过沾了好处。”功劳可不能吃独食,不然那些出生入死的大隋将士会如何看待自己,日后还有没有愿意给他卖命了? “臣惶恐,不敢居功。殿下,臣欲点兵追击伏允,还望殿下准许。”杨炎作为亲王,又是杨广最疼爱的孙子,品级都在他之上,所以只能以杨炎为首。 “不用了,如果孤没料错,李靖将军已经砍了伏允的脑袋了。”杨炎摸了摸鼻子,看着底下的刘权。 这个刘权知道自己没立多少战功,所以想拿了伏允的人头回去向杨广邀功。 “啊……殿下计谋无双,臣下拍马不及。”刘权脸色一变,得不得接受错失大功的现实。 第14章 火速救援 “刘尉卿过誉了,孤只不过是听从了李靖将军的建议。对了,还有一事要与刘尉卿商议。”如今已经拿下了伏俟城,杨炎也没有必要留在此处。赶紧率兵押运厚衣前去大斗拔谷,前去抢那份功劳才是正紧事。 “还请殿下明言。”刘权知道,杨炎不过是通知自己,哪里谈的上商议? “还请刘尉卿派兵协助本王收集厚衣,然后抽调部分农夫随我部押运御寒衣物前去大斗拔谷恭候圣驾。” “这……殿下,恕臣斗胆一问,这御寒衣物有何作用。”刘权根本猜不出杨炎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放着这么多金银财宝不用,反而要运送衣服去大斗拔谷。 “刘尉卿,你率军深入高原,想必也知此时夜幕降临之时寒冷刺骨。皇爷爷此次率军西巡,并无准备,若是冰雪突袭,我大隋将士将以何物御寒?”杨炎眯着眼睛,看着刘权。 刘权身子一疆,郎声道:“怕是冻死者十有**,殿下圣明,臣这就派人协助殿下。” “如此甚好,这伏俟城就交给刘尉卿镇守。”杨炎拱了拱手,表示了谢意之后,立马率兵离开了皇宫,带兵四下收找冬衣。 第二天一早,杨炎就率着本部兵马,以及慕容拓收编的一千吐谷浑降军,押运着冬衣和部分粮草、牛羊朝着大斗拔谷的方向进发。 高原天气变化无常,三天下来,杨炎他们就遇上了两次风雪。要不是准备充足,怕是要有不少人冻死在路上。 六月八日,天蒙蒙亮,杨广的先头部队进入了大斗拔谷,不过进入山谷时,就遇到了房玄颖率领的兵马,并且领到了房玄颖派发的冬衣。 大斗拔谷长60公里,也就是120里。但是这条峡谷极为难走,山路无比的崎岖,实际路途接近150里。基中,最窄的地方只能允许两人通过。 因为杨广此行随从达十多万,女眷几千,又有车驾、马驴以及辎重等物,行程就更缓慢了。长长的队伍,足足有十多公里。 山谷内的平荡地带,房玄颖等人手中的衣服越来越少,可是还是没有看到杨广的圣驾出现。 “房参军,衣服不够了,当如何处置?”杨炎的部将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天色,他们已经深入高原有些日子,知道昼夜温差极大。要是没有御寒衣物,更根没办法在夜晚平安度过。 房玄颖虽然身上有伤,但是依旧坚持的站在路边。 他的眉头紧锁,看着不断进入峡谷的大隋将士。要是停止派发,把留下的都交给杨广,那么这些人恐怕就要冻死在峡谷里头。可是,要全发下去,大隋的天子就要面临风雪的袭击。 要是一个处理不当,不仅可能造成大军爆乱,更加可能被杨广治罪。 房玄颖握了握拳,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下达新的命令。 就在这时,突然有两骑轻骑狂奔而来,在房玄颖跟前停了下来。 “报!殿下有令,房玄颖听令。” “臣房玄颖听令。”房玄颖喜出望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物,上前听令。 “孤已经抵达谷口,玄颖辛苦了。若是还有多余衣物,一定要让我大隋将士人手一件。若无衣物,率来面见本王。”传完令之后,那两个传令兵立马就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往谷外奔去。 房玄颖这才回过神来,面露喜色道:“继续分发衣物,我这就去面见秦王,为你们表功。” 强忍着疼痛,房玄颖在将士的协助之下翻身上马。 谷外,杨炎的大军刚到不久,后续还有队伍不停的加入。 “总算赶上了,告诉大家,只要把衣服都分发下去,每人赏钱一贯。”奔波数日,所有人早就疲惫不堪,但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必须把御寒衣物分发下去才算对的起大家的付出。 “殿下,殿下。快,快找御医,殿下昏倒了。”韩远一把扶住了杨炎,把他抱了起来,朝着杨广车驾的方向奔去。 …………………… 光线,橘黄色的光线。 杨炎的眼晴眨了几下,缓缓睁开。 “炎郎,朕的好孙儿,你总算醒过来了,可把皇爷爷吓坏了。”杨广握住了杨炎的小手,眼框里有泪花打转。 “皇,皇爷爷,这,这是哪,孙儿怎么了?”杨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了一眼四周。 很熟悉,这是杨广的营房。 “孙儿疲惫过度,昏死了过去,还好救治及时。”杨广刚刚得到杨炎昏倒的消息时,也是一阵害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炎儿,你好好休息。”萧后也坐在龙塌之上,帮杨炎捂着小脚。 “孙儿没事。皇爷爷,皇奶奶,我那些部下把衣物都分发下去了吗,有没有人被冻死?”自己拼了小命赶到大斗拔谷,就是为了运送那批衣服。 “此次多亏了孙儿及时送到,不然十万将士将不存于世。都怪朕未准备妥当,不然何致于让炎儿受苦。”杨广一脸懊恼,之前长孙晟已经上疏提醒,可是被杨广给无视了。直到在大斗拔谷里飘来飞雪,天寒地冻之时杨广才深刻的认识到没有御寒之物便会有大半将士、朝臣、女眷死于这场暴雪。 “皇爷爷,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还请皇爷爷以龙体为重,不要自责。” “陛下,炎儿说的多好,还请陛下不要过于苛责自己。”萧后握住了杨广的手,眼神无比温柔的看着杨广。 “听你们的,听你们的。”杨广拍了拍杨炎和萧后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外面风雪弥漫,天昏地暗。 虽然寒冷刺骨,但是所有隋军都裹着厚厚的冬衣,哪怕还是感觉冰冷,却不用担心自己被冻死。 有些人,知道衣服是杨炎日夜兼程送来的,还听说秦王殿下晕倒在军前,感动的痛哭流泪,商议此次回去一定要给杨炎立一个长生牌,日夜供奉。 龙庭内,杨广先后召见了长孙晟和韩远等人,大赏特赏。 杨炎也着实累了,哪怕杨广和人痛饮高谈,也没有影响到他的睡眠。 一夜风雪过后,大斗拔谷里铺上了一层银装,积雪有半人之高。 但是,却没的得到有人冻死的情报,只有部份将士冻伤。 初十,杨广的车驾终于走出了大斗拔谷,朝着张掖奔去。 经过两天的休息,杨炎也终于恢复了生气。 从杨广那里得知,李靖已经斩了吐谷浑王慕容伏允的脑袋,彻底终结了吐谷浑这一政权,并率军返回张掖的途中。 杨炎听到这个情报的时候,杨广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表情,这一次李靖彻底被杨广认可了。想来,厚赏是不会少了。 十一日,杨广率众驻扎在张掖,开始张罗隋朝历史中有名的万国盛宴。 十九日,卫尉卿刘权,左翊中郎将李靖率部抵达张掖,带着从伏俟城网罗的战果。 杨广牵着杨炎,面见了刘权和李靖。 封赏了刘权之后,杨广把李靖单独留在了殿中。 “李靖,此役你斩了伏允的狗头,当立首功。说吧,想要朕如何赏赐于你。”杨广心情大好,抱着杨炎坐在龙椅之上,盯着底下显得有些狼狈的李靖。 “臣为陛下效死,不敢居功,更不敢言赐。”李靖双手抱拳,脑子里还在响着杨炎的交待。 “靖之忠心,朕自然知晓。说吧,想朕如何赏赐你?”杨广想给的东西,谁也拒绝不了。 “皇爷爷,不若让李靖镇守张掖。此地,乃是我大隋与异族通商重镇,突厥虎视眈眈,须像李靖这样的大将护卫商道。”张掖,这可是一片好地方,不仅是丝绸之路的重要城镇,更重要的是存在山丹马场这样广袤的草原,可以给大隋源源不断的输送战马。 “李靖,你斩伏允,为朕灭除了吐谷浑,军功彪炳,授你虏将军.领张掖都尉一职,总管张掖兵事,为朕镇守张掖。” “臣拜谢圣上,愿为圣上镇守张掖,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李靖万分激动,都尉一职经过杨广改制之后就是一郡之地的军方最高官员,手下统兵一万到三万之间,是实打实的地方霸主,而且贵为从四品。虽然和王府长史同阶,可是如何能与手握重兵的地方要职相比? 他跟随杨炎不到两年的时间,竟然又升一级,这是多大的进步啊。 杨广示意李靖起身,然后手扶着龙椅,沉声道:“炎郞说的不错,张掖乃是经商重地,不容有失。如今吐谷浑已经平定,郡守阴世师只善兵事,他做张掖郡守有些不太合适,炎郞你觉得朝中何人可以接任?” 杨炎的意图,杨广能猜出一二。 张掖,一郡之地,就让自己的孙儿练练手又如何? 若是他连一郡之地都治理不好,如何治理天下? 何况杨炎说的不错,张掖这个地方的定位就是发展商业。如果郡守是武将出生,怕是跟主管与西域通商的裴矩配合有些不妥。再加上阴世师原是张掖邻郡的武威人,早就有意让他动一动。 第15章 大赏特赏 “皇祖父,孙儿觉得多次出使突厥的长孙晟颇为合适。”杨炎没有想到杨广竟然会征求他的意见,在这个时候杨广最有可能答应。 杨广沉思了片刻,权横之后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倒是不避讳,向朕举荐自己的丈人。不过长孙晟擅舞长袖,又精于兵事,在淮阳主政也表现不俗,的确是一个极好的人选,朕准了,即刻召长孙晟进殿。” “好了,现在可以跟皇爷爷说你要什么赏赐了吧?”不管是李靖还是长孙晟,他们都是凭着自己的功劳得到封赏,和杨炎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杨广才会再次追问。 “那孙儿就大胆说了。”杨炎感觉不能再次拒绝,便在心中想了想。 “说吧,不管是什么赏赐。”杨广知道杨炎懂事,肯定不会过头。 “吐谷浑人精通养马,孙儿想为下属讨要五千吐谷浑擅马术之人,还有大营品牧监一职,为皇爷爷养出彪壮的战马。只是马匹六畜,每出二十匹,孙儿想要一匹。” “准了,还有呢?”一个马场牧监,加上五千吐谷浑俘虏,这并不是算什么,杨广压根就不觉得是赏赐。而每出二十匹就有一匹归杨炎,倒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封赏了。 “嗯,孙儿还想在张掖建堡,收留大隋可怜的孤儿。”洛阳皇庄并不适合收留那些孤儿,一来是在众人眼皮底下,二来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场地供杨炎练兵。 “准了,张掖郡地广人稀,要多少地随你自己圈。”只是建堡,杨广还要杨炎开口要跟他要整个张掖。所以,大手一挥,随意杨炎圈地。 “皇爷爷,孙儿还有一个请求。”要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杨炎又抛出了一个要求。 “说吧。”杨广眯着眼晴,看着杨炎,想看他还能提出什么请求。 “孙儿观那扁都口地势险俊,不利通商。故,孙儿建议将吐谷浑部俘虏的壮力全都押去开凿。”这一建议,绝对是把吐谷浑人赶尽杀绝。 “嗯,孙儿长大了,知晓为国分忧了。此事朕交给你和长孙晟共同处理。”杨广转着手中的扳指,同意了杨炎的建议,并把这事交给他和长孙晟去处理,也算是给杨炎一个锻炼的机会。 “多谢皇爷爷赏赐,孙儿别无他求了。”杨炎看到了杨广脸上的表情,识趣的收了心,乖巧的站在一旁。 杨广随后又接见了长孙晟,把任命他作张掖郡守的事情说了一遍,交待了一翻之后就遣散了所有人,带着杨炎回到了后院,把杨炎伏俟城收罗来的各色珠宝抬来,分赏给了萧后以及其他妃嫔。 第二天,杨广召集了众臣,对这此打败吐谷浑的立功之臣进行了封赏。 其中让人诧异的就是原张掖郡守阴世师荣升武贲郎将,长孙晟接任张掖郡守,原燕王府谘议参军加封征虏将军,任张掖都尉。 除此另外在大马营草滩东边的高古城堡设牧监一职,牧监房玄恭。任破伏俟城立功的韩远为牧场参军,任赵羽以及降将慕容拓、乌熊为牧场校尉。 最后,杨广命令吐谷浑降部俘虏七万精壮开凿大斗拔峡谷这条山道,由杨炎和长孙晟处理。彻底让吐谷浑部失去了崛起的可能,也让世家失去了这一次的人口红利。 朝中所有大臣都看出来整个张掖几乎被燕王拿下,但是感念杨炎曾在大斗拔谷救他们一命,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除去这些人,杨广对杨炎的赏赐除了之前赏的,还赏了杨炎三万吐谷浑人作为奴仆,以及吐谷浑国缴获三成收获,这其中包括战马、六畜、钱粮,还在把山丹马场划了一块归杨炎所有,并把建堡一事知会众臣。 可以说,杨广对杨炎是大赏特赏,宠爱无比。 杨炎当日就得到了那一部份属于他的产财,命人在张掖广购商铺,并且下令把奴仆、战马、六畜、钱粮等全数运往了大营口草滩,命三万吐谷浑奴隶在大马营草滩上永固城堡扩建。 十五日,杨炎随着杨广的队伍抵达了大营口草滩。 面对着茫茫草原,以及草原上奔腾的野马,杨广不由的豪情万丈。 同时,他也有些后悔之前的决定。因为每二十匹大营草滩养出的马牛羊等,都要取一匹归杨炎,那可是巨大的收益啊。更重要的是,他并不知道山丹马场那么大,还划了四分之一给杨炎。 如果能养出十万战马,这天下谁还能挡的住大隋兵锋? 不过金口玉言,下过的旨是不可能再更改的,杨广再心疼也只能认了。 当天,杨广就下令把西域各国进献的名马以及吐谷浑部所得的尽数战马养在此地,并且留下三万头六畜圈养在这片草原上面。 兴致大发的杨广率领杨炎以及其他文臣武将,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之上尽情纵马。 “季晟,你箭术无双,朕许久未见,今天让朕再开开眼。”杨广听到草原上空传来鹰鸣声,不由叫来了新任张掖郡守长孙晟。 “谨尊圣喻。”长孙晟深吸了一口气,取过了亲卫递上的强弓,从箭娄里取出一枚羽箭,往弓上一搭,对准了天空之中的鹰群。 “嗖”的一声,利箭离弦,引得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那利箭贯穿了两只大鹰,摇摇下坠。 很快,就有杨广亲卫策马前行,取回了被射中的猎物。 “回禀陛下,一箭三雕,还一只幼雕被射中了翅膀还活着。”侍卫捧上了三只被长箭窜在一起的三只金雕,其中一只体形瘦小,尾羽白色的小雕拍打着另外一个翅膀,似乎想要飞走。 “季晟神技,更盛当年,当赏百金。这三只金雕给朕烤了,好久没偿过了。”杨广大喜,大手一挥,命人拿走三只金雕。 “皇爷爷,那只小雕还没死,能不能赏给孙儿玩。”杨炎看到那只可怜的小雕,不禁有些同情起来,便跑到杨广跟前讨要起来。 “炎郞有求,皇祖父岂能不愿。只是金雕性凶,你千万小心。”杨广对于杨炎这种突然流露出来的玩性倒也喜欢,关切的交待了一句,便又扬鞭策马奔腾去了。 杨炎立马让随行的赵羽取来了金雕,又让从太医那里讨了金创药准备救治那只幼雕。 十六日,游玩了一天的杨广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带着群臣登上了焉支山。 焉支山,祁连山的一条支脉,黑河的发达水系孕育了这里丰富而茂盛的植被。 山上林海松涛,碧波无际。山下沟壑纵横,清泉淙淙。不远处辽阔的天然草场,正是山丹马场,占地总面积329.54万亩。 跟随杨炎巡游以来,杨广也深刻的见识到了杨广的功业。就凭他将吐谷浑境纳入华夏版图,就是自秦以来的第一次。 杨广其人的确是可以称上的是一个心怀大业的帝君,可是他的眼中只有大业,却没有大局。 细数杨广登基这些年,筑长城、建东都、凿运河。放在任何时代,都是利在千秋的大业,可是这些大业是建立在百姓不堪重负的徭役之上。 哪一项工程下面没有埋着累累白骨,哪一项不是用人命建起来的? 大隋才进入盛世不久,百姓丰衣足食。可是一下子男丁缩减,良田荒废。大隋哪怕再有钱,再有粮,失去了百姓的支持哪怕你再圣明,再有大志,也不可能维持整个国家的稳定运转。 随着杨广功业越来越多,他的信心也越发的膨胀。 就连后世来的杨炎,看到对面山马场里颜色各异的帐篷以及那些从西域各国前来朝见的异族,他也不由的生出豪情,感觉到身为大隋子民的自豪。 他尚且如此,那么坐在龙椅上的杨广呢? 要知道,这一次盛会,连汉武大帝都没有办到过。可是杨广不仅做到的,而且做的如此漂亮。换谁站在杨广的位置,都会觉得自己是超越秦汉的圣君。 杨炎这些年所到之处,百姓个个穿着绫罗绸缎,妇女穿金带银。他不得不承认,杨坚和杨广做到了许多帝王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一想到这太平天下立马要乱,杨炎就感觉到痛惜。 虽然杨炎网罗了李靖、李客师、杜如晦、虞世南等人才,但是这几个人,面对历史大势,想要做出改变是如何艰难的事情。 杨炎根本就没有信心改变杨广的意志,有些小事上他可以影响到杨广,可是一但触及到杨广的底线。别说他是杨广的孙子,就算是当朝太子,也难道被杨广幽禁的命运。 远的不说,就说那齐王杨暕吧,现在他就备受杨广冷落。 现在,杨炎手中唯一的底牌,就是张掖这片地头。 这里地处边疆,地广人稀,世家的手还没有伸进来,或者说还真不上这地处边疆的张掖。 只要在张掖立足,杨炎就可以跟异族通商,源源不断的带来收入。而且,他还打算建立后世的军事学院,为自己培养嫡系部队。将来,未偿没有改变自己和大隋命运的机会。 第16章 偷得几日闲 只要把张掖牢牢控制在手中,加上天然的优质马场,他只要把张掖发展成农畜两手发展的基地。有粮有兵,天下大乱之时举兵平反,未必不能平定大乱。 杨广在张掖逗留的时间不多,留给杨炎的时间也不多。 所以哪怕杨广会责怪他,他也不得不‘叛逆’一次。 带着几百亲卫,杨炎就直奔向了已经属于他的地盘,也就是后世的民乐县所在点。不过此时,这里还是一片茫茫荒原,什么也没有。民乐县地处祁连山北麓,河西走廊中段,张掖市东南部。 他打算在这里建一个全军事化管理的私人领地,从全国各地收容孤儿,培养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支军队。 也只有孤儿,才不会引起杨广的怀疑。一群六七来岁的孩子,能形成什么样的威胁? 对其他人来说,杨炎要是收养孤儿,那就是用银粮养一群无用之人,没有人会怀疑他的用心,只会觉得他心地善良。 三万吐谷浑人正在空旷的平原处忙碌着,周边是张掖新任都督李靖的兵马。考虑到张掖兵马不足,杨广直接调拨了七千人马给李靖,组成了一万兵马,加上张掖原有的郡兵总计一万五千人。 为了杨炎的布置,李靖亲率一万兵马看守着这些吐谷浑人。 “殿下,军账已经布置好了,请殿下随我来。” 走到帐篷林立的军营之中,杨炎就看到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杨炎皱了皱眉头,看着那些人个个衣着光鲜,手里还捧着礼盒,心里感觉到一丝不妙。 不用说,这些人肯定是朝中大臣的家仆,是给自己送礼的。 “殿下,我等奉命前来送些小礼物给殿下,还请殿下笑纳。”几个显然是地位比较的人走到了杨炎的马前,一个个满脸笑容。 “那你们呢?”杨炎指了指和捧着礼物截然相反的七八个人,全都穿着士子服,好像是这次西巡带的预备官员。 “我等是吏部生员,此次前来特意感谢秦王救命之恩。”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书生,看上去气度不凡,带着众人行了一礼。 “你们的命是圣上救的,我只是奉命行事。好了,没事的都散去吧。”虽然杨炎很缺人才,可是并没有胆大到招纳他们。 “药师,让人把礼物收下,让他们离开。”杨炎可不想让杨广生气,翻身下马,自顾的走进了巨大的军账之内。 一进殿,杨炎就看到了房玄颖、赵羽、慕容拓、乌熊围在一起,似乎在看着什么东西。 “殿下到。” 众人立马转身过来,迎向了杨炎。 “臣,拜见家上。” 家上,这可是家臣才能叫的。 杨炎看着底上的四个人,满意的笑了笑。自己没有白废心思,知道过来投诚表忠心了。 “起来吧,自家人不用多礼。”这些人可是杨炎一手提拔的,他们自然也知道如今不仅没有被降罪反而高升,全都是杨炎的功劳,自然是投到了杨炎的门下。 “多谢家上。”房玄颖等人大喜,特别是听到那句自家人之后,全都站了起来。 这个时代,凡是受过点教育的,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仅仅是对字面上的理解,而是表现在一言一行之中。 “殿下,那五千吐浴浑人以及牲畜已经移往殿下的牧场,将由赵羽校尉的兵马看管。”坐下之后,房玄颖就向杨炎禀报了关于杨炎私人牧场的情况。 “嗯,这此交给你办果然是最好的选择。玄颖,听说你堂弟颇有才干,我欲举荐他出任福禄县县正,这事你怎么看?”收了房玄颖,杨炎第一时间就把注意打到了房玄龄的身上。 杨炎记得,房玄龄这个时候似乎是任隰城尉,属于军方官员,比起之前房玄颖混的还不如意。 听到杨炎的话,房玄颖立马跪倒在地,高呼道:“多谢殿下赏识,颖必当修书让龄弟为殿下效命。” 县正可是主政一方,算的上是前途光明,比起城尉不知道高了多少。房玄颖感觉,这是房家崛起的机会,怎么会拒绝。 杨炎面露微笑,看着远方。 【李二,如今你又有一个重臣进入我的阵营,看你以后如何开创盛唐?】 杨炎对每个人都勉励了一翻,并许诺他们做出成绩之后就上报杨广,为他们请功。 想要马儿跑,没有利益可不行。 而且杨炎从来不会亏待人,特别是对他忠心耿耿的人。 送走了房玄颖等人,杨炎正坐在厅里喝着茶,旁边站着火寻可儿。 闻着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清香,杨炎不由的回过身看了一眼这个混血小美女。 “殿下,请饶恕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被杨炎一直盯着,火寻可儿有些惊恐,跪倒在地上,身体有些瑟瑟发抖。 别以为她是伏允的女儿,可是她在吐谷浑的地位却和一般的女奴没什么两样,经常受到她兄弟的欺负,更是常常受罚饿肚子。 所以她一发觉杨炎盯着她看,不由的就想到以往吃过的苦头,连忙求饶。 “起来,过来。”杨炎皱了皱眉头,语气十分的温和。从她的表现来看,杨炎也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恐惧。 火寻可儿颤颤惊惊的爬到了杨炎的跟前,根本不敢站起身。 “没听到我的话吗,站起来。”杨炎眉头皱的更紧了,看到她的样子不得不用命令的口气。 果然,听到杨炎的语气变冷,火寻可儿才慢慢站起身来,低着头杵在杨炎面前。 “可儿,你以前或许经常受到责罚,但是在我这你不用这么害怕。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不会无故责罚下人。跟在我身边,只要乖巧一点,就不用太拘谨。”杨炎可是打算培养这个有些底子和天份的女孩,如果她一直处在担惊受怕当中,就没办法出生信心来。 “明白了吗?”杨炎看到对方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句。 “奴婢晓得。”火寻可儿用极为轻柔的声音回答着。 “抬起头来,看着我。” 火寻可儿犹豫了一会,才慢慢抬起头来,却不太敢直视杨炎。 “你看,我不过七岁,比你小了几岁,有什么可怕的。你这样的年龄就应该是天真浪漫的,不是如你这般把自己当成一个奴隶。”杨炎继续引导着火寻可儿,希望能够慢慢改善她这种畏惧心理。 “以后你不用自称奴婢,就称可儿吧。坐下,陪我喝茶。”杨炎站起身来,拉住了火寻可儿的手,把惊慌的她按到了旁边的位子上,推了一杯茶放到她旁边。 “这也没别人,你不用这样害怕,私下的时候把自己当成我的姐姐。”杨炎拿起一窜葡萄,塞到了火寻可儿的手中。 火寻可儿眼中充满了不解,除了她的母亲和哥哥,还从来没有人和她这么温柔的说过话,更加没有人会给她拿东西吃。 不由的,她的眼圈就有些发红。 “不会是要我别喂你吃吧?”杨炎故意冲着火寻可儿眨了眨眼晴。 “奴……可……可儿不敢。”火寻可儿抿了抿嘴,慌张的摘下一颗葡萄塞进了嘴里,一股甘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这就对了,喜欢吃就多吃点,别把自己当成女奴。”杨炎抛了一颗葡萄在嘴里,目光在火录可儿身上扫了一圈。 不得不说,有着老外血统的人的确比华夏儿女发育的快一些。她看起来有十来岁,其实真实年龄才八岁,个头也有一米三多,接近杨炎现在的身高。 也许是因为杨炎的笑容有一种亲和力,让火寻可儿慢慢敞开了心扉。在杨炎的笑话攻势之下,展现出了迷人的笑容,以及她那悦耳的笑声也一直没断过。 “看吧,笑起来多好看,以后要经常笑。”杨炎对自己的成果还是挺满意的,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让火寻可儿对自己打开了心门。 “殿下喜欢,可儿天天笑给殿下看。”火寻可儿脸色微红,偷偷的打量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杨炎。 现在的杨炎小脸肉嘟嘟的,萌态十足,特别讨人喜欢。 这天,正是七月十六日。 同天,在焉支山上的杨广下诏,命令各郡按照学业完备通达,才能技艺优秀广博;四肢有力,勇猛健壮,超过同辈;居官勤奋,有能力办政事;立性正直,不畏强暴等四科来推举人才。 十七日,高昌王曲伯雅前来朝见杨广,伊吾吐屯设等献西域数千里土地,杨广十分高兴。 十八日,设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等四个郡。其中,西海郡郡守李诠,卸去原赵郡郡守之职,前去赴任。另外,河源都尉李端。 这两人,李诠是李靖的父亲,李端是李靖的大哥。可以说,是吏部官员为了报答杨炎在大斗拔谷给他们送去御寒衣物的回报。等他们二人在这两郡渡渡金之后,往后升高的机会可就比以往要多了。 毕竟这四郡新设,杨广给予的关注也多。 一时间,李家崛起之势,让朝臣无比羡慕。 二十一日,杨广到置于大营草滩的观风行殿,大摆文物,演奏九部乐,表演鱼龙曼延百戏,宴请高昌王、吐屯设于殿上,以示对他们的特殊宠爱。有三十多个国家的异族首领陪席。(观风行殿,这是宇文恺设计了一座有轮子可推行的“行殿”,殿上可容纳数百名侍卫。) 二十三日,全国实行大赦。 凡开皇年间以来流放发配的人,一律放回故乡,只有晋阳叛逆集团,不在此之列。 河西各郡,免除徭役一年。 杨广此次行经州县,免除徭役二年。 二十四日,杨广车驾开始继续往西巡视,而杨炎侧是以受了风寒为由留在了永固堡内,并得到了杨广的许可,并让随行御医好好调理。 第17章 墨门现世 “怎么样,皇爷爷他启程了吗?”躺在床上,吃着火寻可儿剥的葡萄,杨炎哪有生病的样子。 “回殿下,圣驾已经离开张掖城,抵达福禄县。”说话的是这段时间贴身护卫杨炎的赵羽,据赵羽所说,他的祖上乃是三国时期有名的大将常山赵子龙。杨炎让杨铁试过赵羽的武艺,的确是功夫了得。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历史中为什么没有留下名声,但是遇到了杨炎,他注定会绽放光芒。 “太好了,皇爷爷一走,我便自由了。可儿,去把你哥哥叫过来,那些野马之中不知道有没有神驹。”没了杨广的约束和压制,他就是张掖城内的老大,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就算杨广知道他自己走后杨炎胡闹,也不会怪罪杨炎。因为就在昨天夜里,杨广还把杨炎叫到了身边,让他少顽皮一点,别只顾着玩。 这也就表明,杨炎趁着杨广祭祀焉支山时偷溜并没有引起杨广的怒火,反而让杨广比较放心。 再怎么样,杨炎都是七岁大的孩子,这个年龄最感兴趣的无非就是玩闹。可是之前杨炎都表现的太过沉稳懂事了,这样杨广反而会担心杨炎是不是现在想借机爬到东宫的位置上。 杨炎要是越喜欢在马场玩闹,杨广也就越放心把这地方交给他。毕竟,身为皇孙,这天下都是皇家的,总会对某一些东西特别喜爱,然后也会用尽办法得到。 杨广当年作皇子的时候,不也是如此吗? “诺。”火寻可儿乖巧的点了点头,高高兴兴的找她的哥哥去了。虽然她能感觉到杨炎对她不是对下人一般,可是还是无法完全放松自己,只有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时,火寻可儿才能真正的做回自己,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想什么呢?”杨炎双手枕着脑袋,歪着头向如同铁人一般的赵羽。 “臣下想,是不是应该向殿下举荐一人。”虽然和杨炎相处时间不长,可是赵羽却能感觉到杨炎对底下人那种信任和重用。 “说来听听,是什么大才让我们的赵小将军这么犹豫。”杨炎来了兴趣,坐起身来,看着赵羽。 “回殿下,是臣下的一位师母。”这,也是赵羽犹豫的原因。 “啥,师母?”杨炎失声笑了出来,有些明白为什么赵羽会犹豫了。 女子在大隋虽然地位不低,但是却没有出任什么官职之类的。 “什么来头?”这赵羽不是师承祖上吗,怎么还冒出一个师母来了? “墨门巨子之妻,精通军械制造,对建城也极有心得。”如今杨炎打算建造的军堡只在外围筑城,正需要有人主持此事。 “哦,你竟是墨门子弟,不知道当代巨子是何许人也?”杨炎眯着眼晴,墨家,那可是一支科研团队,杨炎还派人打探过,但是都没有得到准确的情报。 墨家学说的兴盛与其墨家组织有着密切的关系。墨家是先秦时代唯一的有严密的组织和鲜明的宗旨的学派。墨家学派有严密的组织,严格的纪律,其首领称为“巨子”,下代巨子由上代巨子选拔贤者担任,代代相传。墨门子弟必须听命于巨子,为实施墨家的主张,舍身行道。被派往各国做官的门徒必须推行墨家的政治主张,行不通时宁可辞职。做官的墨者要向团体捐献俸禄,做到“有财相分”。首领要以身作则,实行“墨者之法”。墨家聚徒讲学,身体力行,成为儒家的主要反对派。 “回家上,恩师墨迁便是当代巨子。”赵羽有些激动的回答了一句,因为他从杨炎的语气感觉出来,杨炎对墨家十分看重。 “举荐一人有何用,我需要整个墨门为我所用。”一两个人起到的作用不大,但是有一个完整的团队,那效果就不同了。 “回家上,说起来惭愧,如今墨门上下仅有六十一人,就在武威郡落角。若是殿下想让墨门效力,臣愿意一试。”赵羽虽是墨门子弟,却不是自幼受墨家思想熏陶,他只被墨迁教过三年武艺。 “才这么点人?”墨家流派分两支,一支是主导科学研究,另一支侧是游侠组织,都听从巨子号令。如今整个墨门才六十一人,实在是太弱小了。难怪,后来墨门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而且墨家要是推行不开自家学说,宁可辞官,这将如何在皇权时代生存下去? 杨炎要墨家,也是只是要他们无比精通的制造术、还有训练有素的武者,至于他的政治学说,根本不利于皇权巩固,杨炎一点都不想要。 “你姑且试试吧。”反正武威郡临近张掖,招过来试试也好,能用就用,不能用杨炎还不会想些办法掏点图纸什么的出来吗? 看到火寻可儿回来,杨炎收起了心思,换了一套衣服之后,走出了大门,直奔马场。 辽阔的草原上,五千人围成了一个圈子,里面不断的传来马匹的嘶吼声。 “恭迎殿下。”十七岁的乌熊带着一个比他还雄壮的男人跪在了杨炎的面前,准备用身体当马櫈让杨炎下马。 不过杨炎却没有那么做,从另一个方向下了马,对着乌熊说道:“既然你追随了本王,以后不用作贱自己,起身吧。” “谢殿下,殿下,这位是我的兄弟,乌勇。还请殿下大发慈悲,饶他一命。”乌熊站起身来,眼中布满了泪花,因为杨炎的话太让他感动了。 “饶他一命,怎么了?”杨炎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面容和乌熊有相似,但是更像是一个汉人。 “殿下,他是马奴,但是在围马的时候不慎一拳打死了一匹良驹,还请殿下饶恕乌勇。”这马场里不管是野马还是后来杨广送来的战马,全都是属于杨炎的私产,每一匹马都值百贯还不止,弄死一匹那可就是死罪。 “我当什么大事,小事。”杨炎摆了摆手,一匹马而已,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何况还是乌熊的弟弟。 不过一拳打死一匹马,这力量也太强了吧,自己身边就是缺少这样的猛人啊。 “你叫乌勇,怎么身上有我汉族血脉?”杨炎认真的看着乌勇,心想乌熊才十七岁,那他的弟弟应该更年幼吧,怎么块头这么大? “回禀殿下,小奴的生母是汉民,后来被伏允狗贼强占,还杀了我们的父亲。小奴拜谢殿下为我兄弟二报仇,拜谢殿下不杀之恩。”乌勇的汉话可就比乌熊那别扭的汉话强太多了,听起来完全像是汉人所说。 “我看你十分勇武,可愿留在我身边做个护卫?”杨炎虽然没见过乌勇的武技,但是仅凭他能一拳打死一匹马,就足够杨炎心动了。 “愿为殿下效死。” “好,够干脆。走,你们都随我去看看那些神驹。”杨炎满意的笑了笑,大步的朝着圈内走去。 只见十来匹野马有序的绕着圈子,冲着围着它们的人群嘶叫,不时的高立而起,重重把前蹄踏在地面,似乎发起挑衅。 “果然都是神驹,气势非凡。”看着那些高壮的野马,杨炎不由的一阵欣喜。 良将易得,名马难求啊,看着这些明显具备汗血宝马血统的马匹,杨炎感觉这一次发大财了。 有了这些宝马,他就可以笼络好几个将军了。 “把这些马全都给我拿下,上疆绳和马鞍。你们三个,有喜欢的就给我驯服了,算是本王赏你们的。”说着,杨炎回头看了一眼,就发觉身后的三人目光里早就布满了渴望的目光。 可以说,没有一个将士不喜欢宝马的。 听到杨炎的话语,三人大喜,连连拜谢,然后就大步的冲向了那群野马。 “谁都别跟我抢,我看上那匹白鬓兽了。”慕容拓用吐谷浑语大吼一声,冲向了马群里一匹白色的俊马。 乌氏兄弟也不示弱,纷纷冲向了各自心仪的野马。 他们本就是训马好手,又常年与马匹打交道,所以驯服起来倒也没花多少功夫。 “殿下小心,此乃怪驹,力大无穷。”刚刚驯服身下野马的乌勇看到原本被马群围在中心的一匹小马驹突然冲了出来,朝着杨炎的方向冲过去,便大喝一声,夹紧马肚朝着杨炎奔过去,想要保护杨炎。 随着乌勇的一叫,慕容拓和乌熊也迅速反应过来,纵马奔向杨炎。 杨炎并没有避开,而是盯着朝他奔来的那匹黑色的小马,虽然年幼,但是它浑身如锻子一般,乌黑油亮,四蹄通红,好像踏着鲜血一般。 “难不成,你还成精了,知道我的地位最高?”杨炎自言自语着,双腿一动,摆开了攻势。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杨炎深吸一口气,左手一弹,朝着那小马驹奔了几步,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马匹的左脸颊处。 只见那匹马脑袋一歪,身体整个就朝着右侧翻了出去,倒在草地上,不住的嘶鸣。 “你这畜生,还想伤了本王不成?”杨炎顺势把脚踩在小马驹头上,俯视着倒地想起来的马驹。 可惜反应过来的吐谷浑马奴早就围过来,把它按得死死的,不得动弹。 “殿下神勇,神勇。”刚刚赶到杨炎身边的众人吓了一跳,没有想到杨炎竟然一拳轰倒了小马驹,更可怕的是它竟然还活着。 这,是对力量多精准的控制,多可怕的能力。特别是力大无比的乌勇,他感觉除了避开那马驹之外,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像杨炎一样把它打倒。但是打后的结果就是自己受轻伤,马驹被打死。 “给它上马鞍,寡人要驯服它。”杨炎的马术一般,要是没有马鞍根本没办法驾驭马匹。 “此马神当年西楚霸王的踏雪乌骓,不过它的马蹄是血红色的,就叫踏血吧。”虽然杨炎没有相马之术,可是凭着这匹踏血的种种反应,就感觉它不是一般的宝马,心喜的紧。 第18章 宝马赠良将 杨炎足足在马场呆了两个小时,弄得浑身酸痛,才把身下的踏血慢慢驯服。 可是它却不让旁人靠近,动不动就高抬前蹄,想把别人给踢死。 倒是乌勇胆大,上前抓住了它的双足,斗了好一阵子才让它不敢在乌勇面前乱来。 “这踏血平日就由你照看吧,把它养彪点。”根据乌勇所说,这踏血才一岁,属于幼马,不适合立马转成战马,最好等到两岁的时候才行。而且它一但认主,终身都不会改变。 杨炎帮踏血挠了挠脑袋,推开了它一直怀自己身上蹭的脑袋。他自从跟随杨铁习武以来,还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疲惫过,只想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休息。 “回堡,把这些神驹都牵回去,本王要送于各位将士。” “殿下,这些野马野性难驯,这样牵回去恐怕不妥。”慕容拓说了一遍,然后又让乌勇翻译给杨炎。 “这样啊,那好吧,派人传信给李靖,还有阴世师将军和他儿子到马场来,说我有神驹送他们,让他们来挑。另外,把韩远和赵羽也叫过来,让他们也挑上一匹。”反正这些马匹有十三匹,足够杨炎大方赏赐的。而且他还让自己的岳父长孙晟派人上清海那边抓捕野马,想必只会更多。 被乌勇引进了一顶帐篷内,杨炎盯了盯底下的慕容拓,沉声道:“从今天起,你就给我狠学汉话,两个月内你要学不会,就赏你四十军棍。” “哈哈,看吧,我就说让你好好学隋话,你偏不听,这下好了。”乌熊在一旁大笑起来,讥讽着自己的好兄弟。 “你笑什么,就你那别扭的汉话也好不到哪去,也给我好好学。除了你们之外,我要所有马奴统统学汉话。要是谁胆敢再说一句吐谷浑语,就给我打十军棍。再犯,二十军棍,第三次就直接砍脑袋,听明白没有?”对待这些异族,杨炎可没有那么大的善心。 要么全杀了,要么进行汉化,消灭他们的语言、文化、宗教。 “另外,禁止你们所谓的信仰,发现有人私下祭拜神灵,就给我杀了。”杨炎需要吐谷浑人的牧马手段,有这些人在马场帮自己照料着,战马的质量才有所保障。前提是,让这些人的后代彻底汉化,成为自己的私奴。 “一年,一年内要是他们还学不会汉话,你们两个就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吧。” “诺,臣定不辱命。”听到杨炎严肃的警告,慕容拓和乌熊立马站直了身子,不敢有一丝的马虎。 “另外,我也会告之韩远善待这些马奴,若无大错不会取他们性命。若是发现有人意图不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慕容拓是他们的九皇子,所以杨炎需要他暂时约束这些马奴,也只有他能够让这些马奴老老实实的呆在此处为杨炎养马。 不过杨炎也无法完全信任慕容拓和乌熊,才要安排韩远监管这些人。 “下臣明白,一定让那些贱奴老老实实为殿下养马。”慕容拓本来就是吐谷浑的贵族,对待吐谷浑人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同情心,从小他就被灌输那些普通牧民只是皇族的奴隶,是低贱的。 “如此最好,若是此事办的好,我一定会提升你。”杨炎眯了眯眼晴,目光在慕容拓和乌熊之间扫来扫去。 慕容拓身为吐谷浑王子,虽然他也恨伏允,但是经过那么多年,想要让他完全接受自己成自己的家臣怕是没那么容易。但是,他相信韩远有这个手段帮他驯服这匹马。 至于乌熊,比较鲁钝又十分勇武,加上自己为他报了血仇收了他的弟弟作护卫,可以信任。 大约休息了半个小时,李靖就先行抵达了,拜见了杨炎之后就急不可待的去挑选马匹去了。 紧接着到场的是韩远和赵羽,对杨炎又表了一番忠心之后也去挑选战马。 最后出现在杨炎面前的是一个四十五六岁的武将,身上虽然没有穿着战甲,可是龙行虎步,极有威势。 在他的旁边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年,长的也十分勇武,身着一身光明甲,目露精光。 不用说,这两人正是阴世师和他的儿子阴弘智了。 看着两人,杨炎不由想到这两人一直忠于大隋却悲惨的命运。 或许,你们会因为我而改变命运吧! 杨炎深吸了一口气,换上和煦的笑容迎了上去:“世师伯父、弘智兄有礼了。” “殿下万万不可,臣担不起。”阴世师看到杨炎的举动的话语,不由的吓了一跳。 这可是大隋亲王,身尊名贵,哪担的起他这一声伯父,连忙就要跪下请罪。 “担得,当然担得。世师你为皇爷爷镇守边疆,打得异族闻风丧胆,我杨炎无比佩服。”杨炎这话倒也不是客套,对于忠于国家的英雄,他是由衷的佩服。 “殿下,臣……” 杨炎拍了拍阴世师的手背,有些凝重道:“听闻世师这几年征战,战马都折损了近十匹,今天孤偶得良驹十余匹,所以就想到了世师,还请世师不要怪罪本王把你从城内叫来。” “殿下,臣受不起这么大的厚恩,还请殿下收回成命。”身为大隋武将,阴世师太清楚宝马的价值了,除了皇家赏赐之外,世家都是花千金才能购得一匹宝马。而他阴世师一不是出自世家,二又不会敛财,早年文帝赏给他父亲的钱财都花的差不多了,哪里有钱买那些一等一的宝马? “你为大隋立下赫赫战功,别说是一匹,就算是十匹也受的起。不过本王手上也不多啊,皇爷爷那里倒是不少。可是本王最近得了好多封赏,也不好再去替世师讨要了。还好今天得了这些良驹,倒是为本王解决了这一难题。” “走,随本王好好挑选一匹。”杨炎拉过阴世师的手,也不顾他那惶恐的样子。 马场里,李靖和韩远还有赵羽他们正策马狂奔,和自己选中的战马磨合。 “世师,你看那匹汗血宝马如何?”除去杨炎自己选的那匹踏血之外,就是杨炎所指的那匹最为高大的汗血宝马最为神俊了。 阴世师的眼晴顺着杨炎所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就移不开眼晴了。 他双眼发光,面色通红。 “神马,当真是神马,此乃西域少见的汗血宝马。”阴世师可不是杨炎,相马之术也是十分了得的,一眼就看出那匹汗血宝马乃是万金难求的神驹。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如此宝马,换成任何一个武将都无法拒绝。 “如此世师还等什么,它已经属于你了。”杨炎笑了笑,推了阴世师一把。 阴世师犹豫了一会,咬牙道:“多谢殿下,臣便不再拒绝了。” “弘智,你也好好挑选一匹,选就选匹自己最喜欢的。” 一旁的阴弘智早就眼红了,那些全是一等一的宝马,随便得到一匹也可以让军中名将都眼红的宝贝啊。 “啊,臣也可以?”阴弘智听到杨炎的话,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激动的问了一句,声音如同鼓震一般,让原本站在杨炎身后的乌勇下意识的就把手按在了刀柄上面。 “自然可以,去吧。”杨炎微微一笑,冲着阴弘智点了点头。 “多谢殿下,那下臣去了。”阴弘智心喜若狂,也不顾自己失礼,迈开步子就朝着那些马群冲了过去,很快就追上了他的父亲。 隔着老远,杨炎也能听到阴世师训斥阴弘智,不由的笑了笑。 杨炎看了一会,感觉到阴氏父子差不多驯服了马匹之后就让乌勇牵来了自己的踏血,让乌熊和慕容拓留了下来,并且交待他们好好替自己款待阴世师。 杨炎知道虽然杨广走了,可是他却让留下一队鹰卫保护自己,不方便和阴世师过多的接触。不然,天知道杨广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杨炎一心想从杨广身边抽出来,慢慢的淡化掉杨广那让别人无比羡慕的宠爱。历史当中,不管是他还是赵王杨杲就是因为杨广太宠爱他们,一直带在身边,最终死在了江都,死在了宇文化及手中。 所以,为了自己的性命与未来着想,杨炎都不想一直被杨广带在身边。这一次他假借生病,就是开始。 回去的路上,李靖以及韩远和赵羽聚了过来,一起把杨炎送到了军营。 如今,这里热闹非凡,不断有车马从扁都口,也就是大斗拔谷里运送巨石抵达这里,给杨炎的城堡提供石材建造城墙。 看着那些辛劳的吐谷浑壮力,杨炎摸了一下鼻子,回身对李靖道:“药师,告诉手下的将士,不得虐待这些壮俘,一日三餐要让他们吃饱。每五日加一碗羊肉汤,半斤肉。” 这些,可是劳力,杨炎想要建堡,凿路就得靠这些劳力。没办法,张掖人口太少了,壮少更是少的可怜。除了这些吐谷浑的俘虏之外,他根本没有其他壮力的来源。 PS:以后每日更新改为晚上6点发布,如果加更则在中午12点发布。 第19章 布局张掖 “殿下,这会不会太优待这些贱奴了,连我军将士都没有这等伙食。”李靖皱了皱眉头,大胆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本王打算建立工兵营,这些人就算是为奴,也是军奴。若是你手下有不满,大可加入工兵营。”这些土谷浑壮力年轻的才十九岁,大的也才三十多岁,可以给杨炎提供二十年的劳力,死一个就少一个。 从他建议杨广将这些土谷浑人遣去凿山开始,就把这些人视为自己的私产。要是都死在大斗拔谷里头,那自己的工兵营就缩水一半了。他不期求这些土谷浑人都能活下来,至少七万壮力要有一半能够在完工后活下来。 “殿下,何为工兵?”李靖对军事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热情,工兵这个名词他还没有听过,自然是无比的好奇。 “工兵,即是工程兵。掌全军工事,包括建营、城、堡、路、桥等。”古时,也有工程兵,隋朝并没有,军中工事都是由正规部队自己建造。但是西周军队中设有“掌固”和“司险”等官职,掌修筑城郭沟池及有关防守之事。春秋战国时期,保障军队作战行动的工程作业已有相当规模,《六韬》中记载了军队中组织工程作业的专职官员的名称、任务,军队行军时要携带的渡河、架桥、筑城、设障的器材和进行土木工作业的工具等。 “殿下,是否各军都应设工兵?”李靖心思如电,如果军中都有工兵一营,那么势必会彻底改变军队的模式。 “这都是以后的事情,暂时只是一个想法,仅在张掖实行。”自己还没有掌权,哪敢妄谈军制? “诺,臣明白了,这便传立下去。”李靖知道该如何处理了,这事只能在私下交待,还不能摆到明面上来。 看着用木桩圈出大概城池的荒原,还有众多归属杨炎私奴的吐谷浑人在杨炎设定的城门处忙碌,杨炎接着道:“此城,孤赐名秦城,你给孤看住了这些土奴。” 这里是杨炎的基地,是他用来培养军队以及情报人员的地方,绝不允许有一丝的差错。 等到秦城建,能够容纳二十到三十万人居住。 圈了这么一大片地,杨广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显然看不上这片荒芜之地。 杨炎一回来之后,便在军账内接见了办事归来的房玄颖。 军账里,房玄颖略显疲惫,但是目光却是神采奕奕,显然是把杨炎交待的事情完美的处理了。 房玄颖在心中整理了一下数据,缓声说道:“家上,臣幸不辱命,已经统计出来,吐谷浑部一共有孩童两万四千三百六十三人。其中男童一万九千一百四十七人,女童五千二百一十六人。五岁以下的占了七千六百二十三人,十三岁以上的占了三千六百七十人。” “竟然有这么多,全都带过来没有?”杨炎眯了眯眼晴,这个人数比他预计的要多了许多,难道之前杨广统计吐谷浑降部的时候没把孩童算上去? “家上,之前的战报之中这些孩童并不作数,所以人数有些多。臣下已经把五岁以上的全都带回了营内,至于五岁以下的幼童恐不便照料,顾而没有带上。”这一次房玄颖不过是带了一千兵马,根本无法将所有人都带上。 “此事你办的很好,那些幼儿的确不太好照顾。这样吧,你去张掖城以及另外两个县广招妇女,让她们前来城内照顾那些幼儿。”五岁以下的还不懂事,属于最好改变思想的,杨炎汉化他们也最为容易。 “家上,张掖不过六千户,怕是人手不够,最好是去各郡网罗。如果殿下开出足够上农户心动的价码,说不定还能为我张掖带来许多人口。”张掖地广人稀,许多田地都荒废着。 就按杨炎这秦城周边来说,全都是上好的良田,却无人开垦。房玄颖刚刚投在杨炎门下,急着表现自己的能力,便借机向杨炎建言。 别人也许没感觉出来,但是心思灵珑的房玄颖却感觉出来杨炎想把张掖打造成自己的私人领地。 可是没人的领地,有什么用,一不能提供税收,二也产生不了兵源。所以进入了状态的房玄颖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人口,张掖的人口问题。 按照房玄颖的想法,就是请杨广直接下旨从冀州之地迁人。这样农户也不会因为故土难离,而放弃来张掖。毕竟抗旨是要杀头的,生命和故土之间,没几个会选后者。 “此事你看着办,最好和我那丈人好好商议商议,拿出一个方案出来。冀州三十一郡占据了我大隋尽半子民,你们想办法从那边先拉五万户过来。”抢人口,就是抢人政绩,最不好办。 不过以杨炎和长孙晟的地位,想必各郡的郡守最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过为难。 杨炎也知道最好是让杨广下旨迁民,可是自己要这么直接说,杨广肯定以为杨炎是想把张掖发展成自己的私人领地,杨广绝对不会同意。 纵观杨广在位其间,就没有一个藩王,所有亲王要么跟在他身边,要么就留守大兴和洛阳,就没有谁说能够在外任职或者有封国的。 让长孙晟出马,那就没多大问题。眼下杨广有心经营河西诸郡,政策方面肯定有所倾斜。而且大隋的郡有分上、中、下。而这种分法,是按照人口来判断的。再来,郡守的品轶俸禄也是根据郡的大小来定。 长孙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应该为张掖增加农户,充实张掖郡。 “诺,家上请放心,下臣必当竭尽全力配合长孙郡守,争取多迁些人口过来。”房玄颖神色激动,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个建议竟然得到了杨炎的允许,这可是对他的认可。 “此事就这么定了,另外的那件事处理的如何了?” “家上,也办理妥当。一共置下三处里坊,并和各里住户商议过了,他们明日就开始搬迁去高古堡。”陆斌说话的语调很慢,极为认真。 “好极了,有了这三里之地,大有可为。”杨炎兴奋的摸了摸下巴,显露出几分老成之意。 他让房玄颖购买的三处里坊,是张掖的中心地带,他打算把这三处地方连成一片,打造成一个商业圈。介时,不仅可以成立自己的商队,更可以把那些地方租出去,赚取丰厚的租金,也更利于管理。 “劳累数日,辛苦你了,先下去好生休息一日。”人才,太缺人才了。现在杨炎手中能用的,只有房玄颖一个,必须得广招贤才。只有这样,才可以把张掖的布局摊开,有效的运转起来。 “谢殿下。”房玄颖大为感动,遇到如此体恤下属的王爷,真是福份。 “传韩远。”考虑到人才问题,杨炎不得不尽早安排。所以,他叫来韩远,去把杜如晦调到张掖来。 “传迅洛阳王府,命杜如晦火速赶往张掖,主持秦城事务。”这里,又暴露了杨炎的一个缺陷,没有快速的效的情报传递渠道。 光靠驿道、水路,从偏远的张掖送一份情报到洛阳,最少要一个月时间。 【是时候,考虑组建自己的情报组织了。】托着下巴,杨炎又把重要的一环提到了安排之内。 路子要一步一步走,重生到大隋这么多年,杨炎一直在招揽人员,为将来做准备。 如今,他手上养有孤儿三万之多,接下去就可以针对各行各业进行人才培养。 投入虽然高的惊人,但是一但这些人都成长起来,所回报给杨炎的也是丰厚的。 如果他不是秦王,不是拥有无数田产、商铺,和惊人的俸禄,根本就养不起这三万多的孤儿。眼下,又多了两万多的吐谷浑幼童,每天都需要惊人的开支。 趴在书房里,杨炎握着笔,开始绘制‘商业中心’的平面布局图。 赚钱,也是头等大事,要是在离开之前不把这设计图弄出来,杨炎就不能安心离去。 接连两日,杨炎都呆在书房当中,绘制了十几张图。 除了‘商业中心’的平面图之外,还有黑羽城的结构图、房舍的样版图,这是杨炎绞尽脑汁画出来的。但他并不懂古代建筑学,具体的施工还是要靠大隋的工匠来完成。如果,宇文恺还在他身边,他倒也不用这么操心,只要随便和他说几个要点,宇文恺就能做的十分完美。 “殿下哥哥,该用膳了。”火寻可儿隔着门,轻唤着杨炎。 “端进来吧。”这段时间,杨炎吃的很节省。一份牛排、一碗粟米、三个小菜足已。 没办法,杨广赏赐下来的钱财,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要养这么多人必须得从周边各郡购买粮食囤积起来。 张掖,还是一片荒凉。这也是无奈的事情,毕竟地处边疆,时常有异族越境掠夺人口、粮食、钱财。要不是得益于这些年裴矩经略西域,大力发展商业,张掖只会更加荒凉。 可即便如此,张掖的农户仍旧少的可怜。出现在张掖的,几乎都是西域的商人、北方突厥族商人、南部吐谷浑族商人、中原的商人,都以张掖为中转和交易。 张掖郡下辖三县,分别是张掖县、删丹县、福禄县,总人口才6126户,就算是一户超额有十口人,才六万人口。但是实际人口才三万多人,还不如今天身处张掖郡的那些被贬为秦王奴仆的吐谷浑人多。 本地没有粮食,只好高价从其他郡县购买了。 第20章 墨家巨子一家 “殿下,赵羽求见。”如今,已经身为杨炎贴身侍卫的乌勇身着黑甲,走进了军账。 “传。”赵羽在马场练兵,这个时候求见,恐怕是墨家的人到了。 “家上,恩师已以营中,就在账外。”赵羽素来直接,见了杨炎之后就如实禀告。 “让他们进来吧。”杨炎慢条施理的吃着牛排,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赵羽转身出营,很快就带进来了三个人。 “草民墨迁。” “民妇薛柔。” “小娘墨珂。” “拜见秦王。” 杨炎看着三人,墨迁年近四十的样子,留着长须,十足的农夫打扮,丝毫感觉不出来是墨家巨子。 而薛柔气质端庄、皮肤白嫩,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而且年龄大约就只三十岁的样子,很有少妇的韵味。 墨珂,继承了薛柔的气质,虽然年龄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却也出落的婷婷玉立,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她那灵动的眼晴,大胆的在杨炎身上扫来扫去。 “还没有吃过午饭吧,可儿,给他们照着孤的样式各来一份。”杨炎把一块牛排送入了嘴口,慢慢的嚼着,继续留心观察底下三人的反应。 其中,薛柔最为沉稳,一声不吭,静静的跪坐在席前。 而墨迁则有好几次想开口,但是看了薛柔的表情之后又忍了一下。 【惧内啊?】 【又或则说,这个薛柔才是如今墨门正经的话事人?】 很快,侍从就端着午膳进来。 赵羽吃过几回,对杨炎营中的牛排念念不忘,等到侍从放下餐盘之后,他就拿起刀和叉吃了起来。 墨珂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食物,又看了看自家师弟的举动,也动起了来。虽然没那么娴熟,但是也切下一块肉放到了嘴里。 然后,她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杨炎。 【这是什么肉,为什么会这么美味。原来,这就是帝王家的生活呐。】 墨迁和薛柔也不是笨人,有样学样。 杨炎吃饱之后,放下了餐具,接过可儿递来的餐巾擦了擦嘴,这才开口道:“你们墨门有工匠几人?” “回殿下,一共有墨匠三十七人。”墨迁赶紧站起身来,拱手回答。 墨门几近消失,如今好不容易有重用的可能,墨迁早就等不及了。 “边吃边说,不用拘礼。”杨炎摆了摆手,示意墨迁坐下。 “除了墨匠之外,还有什么人?” “回殿下,还有墨者五人,墨侠十九人。”接话过的是薛柔。 墨门弟子一般称之为墨者,但是墨门之内,却分有三支,就是墨者、墨匠、墨侠。 其中,墨者是德才兼备,不仅精通墨家典籍,更具备墨匠和墨侠的能力,是全才,也是墨家的核心。他们信奉墨子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节用、节葬、非乐、非命、天志、明鬼的核心思想,同时又有作战能力。 墨匠,墨家科技的集大成者,最早的科学家。 墨侠为武者,分为日,月,星三种,一为以攻代守,二为以守带攻,三为攻守兼资。 这三支又分了三个流派,分别是游侠派、论辩派,游仕派。到了汉代,墨门几乎从历史里消失了。 “想当年能与儒门相较的显学,当世虽然只存六十一人,可悲,可怜,可笑。”一个思想流派如果从大众眼中消失,只能说明一点,它不适合这个国家,不贴近国情。 中华五年千,是君主制,皇权制。当年汉朝独尊儒术,就是因为儒家思想有利于皇权统制,非墨家不行。 法家、农家、兵家、纵横家、杂家统统在朝野内外都能找到弟子,可是墨家呢? 官场、军中,可曾有墨家的弟子出现? “秦王,这是何意?”墨珂毕竟年幼,听到杨炎这种藐视墨家的言论,一下子就忍受不了出言质疑。 “我看中的只有你们墨门的墨匠,至于什么墨者,孤一概不要。墨侠嘛,可有可无。”经历数百年,军队结了兵家思想,已经适用各朝各代了。 “墨者乃是墨门核心,他们个个德才兼备,请问殿下为何弃之不用?”薛柔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杨炎。 长幼尊卑这种思想来自儒家,而墨家讲究的是兼爱,大家都是平等的。对于君主,墨家也不会有特别的尊敬。 “因为本王不是墨家子弟,更不信奉墨子思想。孤是皇族,这天下若是人人平等,兼爱、非攻,还需要什么朝廷,还要什么官员,还要什么军队,还分什么族类。大家洗净了脖子,等着异族的铁骑踏平我大隋河山,大家给异族为奴为狗就行了。” “莫非,你们还以为自己有那个能力教化异族,让他们尊崇你们墨家思想?” “你们现在,连杂家都不如,配吗?” “你,你,你……”墨珂激动的站了起来,指着杨炎‘你’了半天。 “你什么你,信不信,只凭孤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墨门彻底灭绝?” “连形势都看不清楚,还妄图弘扬墨门?”杨炎当然知道自己的说法很偏激,对于正宗的墨门思想也不是很了解。 可是历史已经告诉他,墨家被儒家虐的体无完肤,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只有隐藏在民间才能延续下去。 “爱留留,不留滚。”没有墨家,就没有人会打造攻城器械了? 后世的火器,照样不是墨家人的发明。何况,墨家擅守不擅攻。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若要留当如何?”或许,这是墨家唯一能够重新站在世人面前的机会,身为前任巨子之女,薛柔不愿意错过这样一次机会。 “那就别跟孤提你们的什么思想,孤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不济,也不会让你们的传承断了。孤也不反对你们广招门徒,弘扬学术。”杨炎也没有绝了墨家的死路,而是给了一颗甜枣,允许他们弘扬学术。 【历史证明,墨家思想多半行不通的。特别是被儒家教化几百年,没几个会认同墨家思想。孤还不信,你们能招的到人。】 【洗脑,有我厉害吗?信不信,搬出一个安利就分分钟取而代之?】 “你们自己考虑清楚,可儿,随孤出去遛马。”甩了甩衣袖,杨炎带着自己的小侍女走出了账外,让乌勇牵来踏血,骑马纵情去了。 杨炎有意凉墨门一会,看他们如何决断。若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条件,那些墨匠不要也罢。工部,不乏大匠,要是杨炎厚着脸皮跟杨广讨要几个,也是会给的。 “乌勇,把那野鹿给孤宰了,晚上吃鹿排。”把踏血的疆绳一扔,杨炎吹着口哨,牵着火寻可儿的手朝着军账走去。 军账外,赵羽如同一杆标枪一样站在那里。 “殿下。” “怎么样,商议出结果没有?”出去也两个小时多了,是去是留也知道结果了。 “回殿下,墨门上下决定追随殿下,师傅已经赶回武威召集墨门子弟。”赵羽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如今的墨门混的很惨啊,要不是那么多墨匠,恐怕都要有人饿死了。 “你做的不错,一会留下用膳吧,孤今天猎到一只马鹿。”杨炎没有想到,张掖荒原竟然还有这种野味,而且数量还不少,就让乌勇搞了一只回来。 再一次走入军账,杨炎就看到薛柔和墨珂跪在那里,见到自己出现立马起身行礼,态度上有了改观。 “殿下,民妇希望小女能在殿下身边伺候,还望殿下应允。”薛柔低着头,不敢再直视杨炎。 【呵,这是改了策略,想借助自己的女儿来影响自己吗?】 【还真把自己当成七岁小儿了?】 “留下那就是女奴了,薛柔你可清楚?”哪怕不是入奴籍,旁人也只会把她当成奴仆。 “民妇清楚,珂儿也是自愿了。”薛柔的确是打着主意,希望借助自己的女儿影响杨炎的想法,让他变成墨门弟子。自汉以来,墨门还没有如此靠近皇族,这样的机会薛柔如何都不能放过。 事实证明,只有被皇权认可的学派才能够走上政治舞台,才能被大众所接受。 “既然你们自愿,孤自然不会拒绝你们的好意。”杨炎笑了笑,转身对火寻可儿道:“以后,她就交给你调教了,拿出点气势出来,别让人笑话我们秦王府的教养。” “去,带她出去认认规矩,我还有事与薛氏商议。”一边说,一边将画筒里的设计图取了出来,铺在了桌面上。 “你上来看看,这样的城池合不合理。”赵羽举荐这个薛柔的时候,就说她擅于筑城。 薛柔认真的把图纸每一个细节都看完之后,有些惊讶的看着杨炎,疑惑道:“殿下,这是殿下独自画的?” “不错,施工起来有难度吗?”杨炎融合了许多后世的设计理念,比如雨水收集系统、公厕等。虽然杨炎都在图纸上标明了,但是古人理不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 “难度倒是没有,只是有些建筑很新奇,具体有什么作用呢?”薛柔首先指向了公厕。 杨炎耐心的讲解起来,两个人一直聊到了深夜,薛柔才把心中所有的疑惑给解开。 第21章 杨氏布偶 “呯!” 秦王兵营里,静若寒蝉。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杨炎动怒,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一声不敢吭。 “士族,好个士族。”这是杨炎第一次在士族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之前,他让房玄颖前去招揽读书人,可是他们一听说是给军中孤童教书,立马拒绝了。 还说什么‘贱民焉可认字乎?’。 这也是杨炎第一次感觉到士族组成的世家对皇权的抵制,也深刻的意识到为什么杨广要不余遗力的彻底废除九品中正制,推行科举制度。 杨坚当政其间,原本大力推广国学、州学、县学,而后来因为士族阶层的极力反对,抑制庶族进学,让杨坚不得不发出:“徒有名录,空度岁时”的感叹之后,传旨“国子学唯留学生七十人,太学四门及州、县学并废。”的政策。 到了杨广登基,力排众异,以绝对的霸权推行庶族教育,为科举制做好铺垫。可是眼下县学之中,有多少人是真正的庶族?是真正的底层? 但是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士族还是拒绝了杨炎的招揽,不肯教那些军户遗孤。边疆善且如此,那世家跟士族盘根结错的地方,更不可能招揽到那样的人。此时此刻,杨炎也总算明白,自己王府里为什么招揽到的都是些寒酸的老学究了。那些人,恐怕是得益于文帝时行推行教育的庶族,才没有门弟观念,才愿意教与他们出身相同的军户遗孤。 杨炎能把那些人都杀了吗? 不能,就连杨广都没有能力对天下士族下手,还得依靠他们管理大隋。 这不是教一两个人,而是教几万人,没有上千人是做不到的。 士族不仅垄断了官场、土地、就连教育机会也统统垄断,根本不给底层晋升的机会。庶族,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地主阶级、商户、工匠。这些人不是没钱上学,而是掌握着知识的士族不教,你有钱有什么用? 教育,才是一个国家强盛的根基。 哪怕是到了宋朝,还有人吼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论调。尤见士族对整个华夏的把持是多么的严重,多么的根深地固。 杨炎发现自己错了,光有军队,永远不够,还需要能帮他治理天下的读书人。但是,绝对不能是那些士族,更加不能是世家子弟。 他最重要的不是训练军队,而是培养出一代全新的知识份子,没有门弟的知识份子。 杨炎知道自己的那些女童可以用来干嘛了,教书。 想要改变一个时代,就需要拥有改变时代的力量,这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需要数十万人,甚至更多。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杨炎可以花钱从民间购买女童,为他宏伟的计划添砖加瓦。 前提是,他得有一批能够担任起教育的‘老师’。 在自己的军账里呆了一个小时,杨炎才走出账外,独自骑上了踏血,在营地周边狂奔。 目标是订下了,就看杨炎自己怎么去实行了。 把自己折腾累了,杨炎就回到军营之内,开始手着编写教材。 第一句话,是这么写的‘人人都有享受教育的权力,教育面前人人平等。’简单,直白。之后,杨炎开始回忆百家姓、和三字经的内容,针对三字经进行了删改,再加上千字文,准备编一册启蒙书。 直到杨广回到张掖,准备回京时,杨炎还没有彻底编写好这册启蒙书。但是,这并不影响杨炎的热情。 七月初一,杨广终于启程回京,杨炎也带着火寻可儿、墨珂、赵羽、乌勇以及五百府兵启程了。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九月十九日,杨广的车驾进入大兴城。两个月的奔波,暂时告一段落。 回到大兴的杨炎,终于遍写好了两条教材,一套就是幼儿启蒙书,一套是根剧后世有名的内务条令改编的《内务令》。 在大兴期间,杨炎都居住在皇宫之内,白天习武,晚上读书,过的十分平淡。 杨广如今天的政务堆积如山,晚上的时候有时都没翻妃子的牌子,工作到半夜才会休息。 杨炎知道,杨广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他是一个主张要四处巡游,了解大隋民情的君主。可是巡游是巡游了,看到的却不一定是真实的民情。何况,他登基以来,所动用的劳役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民间对杨广的怨气已经开始滋长了。 杨炎也无可奈何,接连两日,他都去给杨广请安,可是杨广根本没有留下杨炎的意思,请完安之后就让他去萧后那里了。 萧后对于杨炎的喜爱也是越来越深厚,因为这次西巡的时候,他不仅救了李静训,而且还在那场风雪中救下了无数宫女,其中就包括萧后的小侍女萧婉儿。之前为了萧后得到了更好的照顾,杨炎就把萧婉儿送回到了萧后身边,让她代自己尽尽孝心。 不过回到了大兴之后,萧后又把萧婉儿遣回到了杨炎身边。如今,她正在和火寻可儿逢制布玩偶。 这种布玩偶,可是杨炎亲自设计,乃是后世深受孩子喜欢的萌物风格。就连是年级不小的萧婉儿第一眼看到设计图的时候,也是双眼放光。 不过,第一个玩偶她们是没份了。杨炎接到萧后懿旨,两日后要招杨炎的三个小媳妇和母亲进宫,自然也是给杨炎安排他和他小媳妇的见面。要是没准备点像样的礼物,杨炎脸上也说不过去。所以,就有了杨炎的布偶设计图面市。 杨炎靠在窗口品读着《论语》,萧婉儿和火寻儿可合力将一个玩偶给做了出来,大小有婴儿那么大。 这种超前的设计,萌苏的风格,让两个女孩爱不释手。 “婉儿姐姐,这布偶太讨喜了,要是在大隋贩卖,肯定能风靡起来。”火寻可儿和萧婉儿小声的聊着天。 杨炎听到之后,细细的听了一下,发现火寻可儿还真有几分经商的天赋。 “可儿,婉儿,你们过来。”既然火寻可儿有这样的天赋,那就不能浪费。而且她的母亲也随着杨炎来到了大兴城,杨炎也有意打算让其为自己发展商业,有她母亲在旁指点,再不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个人立马移到了杨炎的面前,无比恭敬的站着,似乎在担心自己刚才聊天吵到了杨炎。 “可儿,如果让你掌管一家专门出售布偶的店,你会如何处理?”杨炎满怀期待的看着火寻可儿。 “奴家还未经营过商铺,只听母亲讲过经商之道重在诚信、稀缺。殿下所绘制的布偶天下仅止一份,必将受到追捧。”火寻可儿缓缓的解释着,脑子也不断的转动起来。 “最重要的,是如何让旁人制不出一样的布偶。”火寻可儿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就太难了,布偶制作并不难,你们也是看着图就能做出来,若是旁人来店里逛逛,想必回去也能制作出来。不过既然是本王开的店铺,自然有办法让大兴城和洛阳城无人敢贩卖。”只要跟管理商市的人交待一句,自然会有人教那些敢于仿冒的商户怎么做人。 不过杨炎不好出头,这种事最好还是拉人下水,比如后宫之主萧后,还有乐平公主杨丽华一起下水。特别是杨丽华,她名下经营了不少产业,由她出面再适合不过了。 “把布偶给我,我去面见皇祖母和皇姑母。”既然冒出了这个想法,杨炎就要把它办妥。现在杨炎缺钱啊,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带上布偶,加上杨炎的身份摆在那里,萧后和杨丽华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不过,萧后却没有出面,只是让杨炎和杨丽华去办,也没有要分红之类的。杨炎也不强求,杨丽华出面最合适。 也在这个时候,杨炎才了解到,杨丽华在大隋境内竟然有百余家布行,有钱的很。所以,才会和杨炎一拍即合,两个决定合资。 杨炎出设计图,占五成利,杨丽华出铺面和聚到,也占五成利。 不过杨炎却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要让杨炎安排一些人手在店铺里面。这是为了给自己培养人才,杨炎可不想错过。 谈妥之后,杨炎就回去画了三十几款布偶。一边画的时候,一边让火寻可儿跟萧婉儿在身边观看。 杨炎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成天花心思在这布偶上面,要是让杨广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如何训斥他。所以,他有心让火寻可儿跟萧婉儿二人自行设计。所以,杨炎画了三十几张,都是不同风格的布偶,涉及了Q版人物、各类动物,可以给她们提供不同的方向。 除了这些之外,杨炎还特意交待,要在布偶上绣上明显的标示,这是借鉴了后世商标的概念。经过几轮讨论之后,最终定下了‘杨氏布偶’这四个字作为商标。 画好之后,杨炎让火寻可儿、萧婉儿以及火寻那云带着设计图去找杨丽华,并让她们参与其中。毕竟想要短期开起来,是不太可能的。 按杨炎和杨丽华的商议,至少准备十几万个布偶之后,在各大繁华的郡县同期出售,这样就可以最大化的限制别人仿制,认可自己的布偶。 有了布偶这一事件之后,杨炎就开始寻思着其他商机,准备大干一场。特别是近几年大隋很还稳定,百姓手里还有余钱,购买力很强大。等到杨广征讨高句丽的时候,百姓的钱就不那么好赚了。 当然,大头上还是那些富户,奢侈品才是赚大钱的好办法。 第22章 杨炎的妃子们 第二日,杨炎刚刚和萧后请过安,就被萧后指派去宫门口迎接独孤若香的母亲崔氏。他这才明白,原来孤独家和崔家是有联姻的。 世家,还真是盘根结错,互有关系。 带着唯一留在身边的侍女墨珂,和几个宫女以及宦官,就赶往宫门。 去的路上,杨炎遇到了一行人。有一个老宦官有前引路,身后跟着一个贵妇,缓步轻移,无比端庄。她左右各牵着一个人,说说笑笑,笑声传到了杨炎的耳中。 杨炎定眼看去,只见左手边的一个小女孩身上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半臂齐胸襦裙,裙长到脚,上面用粉丝刺有花朵,华美又不失素雅。她上身又穿有翠绿肩锦。露出一片洁白的领口,白嫩的皮肤好似弹吹可破。 看得出来,她今天是被经人过了精心打扮过的。脸如玉莲,红唇娇嫩,两弯细细的柳眉犹如远山含黛。哪怕十分年幼,却已经初露绝色美女的模样。 而身在高氏另一边的少年莫约十五的少年,高约一米六五左右,他身着白色大袖襦,下着大口裤,蹬着一双皮靴。他的脸有肉肉的,十分讨人喜爱。 “命妇高氏过过秦王,秦王万福。”戴着紫色幂罗的高氏行了一礼,声音悠扬悦耳。(命妇是受了诰命官员夫人的自称,另外:隋朝妇女出门时要带幂罗,把面部罩住,少女十三岁之前不用带。) “小子无忌,见过秦王殿下。”长孙无忌也规规矩矩的行了一大礼。 “小娘无垢,拜见崔良娣、拜见燕王殿下。”长孙无垢同样规矩的行了一礼,但是却悄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杨炎。 “免礼,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礼。”杨炎也没有想到,高氏会来的这么早。 这不是高氏第一次见到杨炎,但是距离上次见到的时候已经是两年之前了。 时隔两年,杨炎变化极大,要不是他的排场,高氏一下子还没想到面前这个穿着便服的小儿郎就是将来自己的女婿。 “多谢殿下。”高氏盈盈一礼,虽然自己是杨炎的岳母,但是君臣之道却是摆在首位。 杨炎盯着长孙无垢,左看右看。 他在后世的时候就听说长孙无垢有哮喘病,却不知是真是假,是天生还是后天造成的。不过长孙无垢只活了三十六岁,这却是不争的事实。如此短命的皇后,历史之中也没几个。 长孙无垢虽然知道自己和杨炎有婚约,但是被杨炎这么盯着看,小脸早就红扑扑的了。 她已经八岁了,不是那种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已经知道男女有别。而且她自幼生活在长孙内院,根本就没和长孙家外的异性有过交集,哪里经的住杨炎那火辣辣的眼神。 “失礼了,失礼了,咳咳,岳母,你这女儿真漂亮。”杨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顿时把高氏给逗乐了。 “殿下也和无垢一样爱咳么?”长孙无垢涨红着脸,自然是听出了杨炎那一句岳母的含义。 爱咳,果真是有哮喘啊,难道她真的是红颜薄命? 虽然杨炎已经找到了药王孙思邈,可是这货现在医术还没有达到巅峰。要不是杨炎说将来要兴办医校,广招学子跟随孙思邈学习,恐怕他还在蜀中游历。 不过现在,孙思邈就在皇宫里头,跟隋朝当代首席御医,太医令、太医博士巢元方互相切磋医术,同时也在中国最早的医学教育组织——“太医署”里面,教导医学徒。 巢元方医术高明,精通医理,巢元方对疾病病因病源和证候的研究尤为精深,临床经验也很丰富。隋大业五年(公元609年)主持开凿运河工程的开河都护麻叔谋在宁陵(今河南境内)患风逆病,全身关节疼痛,起床即头晕作呕,诸医诊治无效。隋炀帝令元方前往诊治。巢元方诊后认为是风入腠理,病在胸臆。须用嫩肥羊,掺入中药蒸熟食下则愈。麻叔谋依方配药,蒸而食之,药未尽而病愈。元方又嘱其继续服药膳调理,可以防止疾病复发。 大业六年(610年),巢元方奉诏主持编撰《诸病源候论》五十卷,分67门,1720论,是中国第一部专论疾病病因和证候的专书。由此可见,此人医术高超。 杨炎确定了孙长无垢可能患有哮喘之后,自然就出生了让这两大神医一起给她诊治的念头。 “垢儿,不得无礼。”高氏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是咒杨炎吗? “无妨,垢儿天真浪漫,还请岳母不要苛责。不过爱咳却是一大隐疾,等会亲结束,还请岳母持着孤的令牌前去太医署找太医博士巢元方以及孙思邈二人为垢儿诊断一番。”说着,杨炎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黄金打造的令牌,这东西可是杨广在张掖赐给杨炎的,可任由他在皇宫或者杨广的御营里随意行走。 “多谢殿下挂怀,垢儿的小疾是从娘胎带来的,命妇也曾四处寻医。孙道长的医术命妇也曾耳闻,却未能请来。”孙思邈如今在民间已称神医,长孙家也曾派人去找过,却一直没有找到。哪里会想到,人就在太医署里。 这也因为之前在北周的时候,孙思邈就拒绝过杨坚的邀请,拒绝出仕。而今就算孙思邈人在太医署,也要求杨炎不要给他任何职务或者虚名,让他可以教导学徒,积累经验就行。孙思邈愿意留下来,就是为了等杨炎兑现那一批庶民子弟成为他的弟子,好让那些弟子学成之后为平民百姓治病,而不是为贵族服务。 “这是孤该做的,垢儿将来是孤的夫人,孤怎么能忍心她受病痛折磨。孤还要有事要办,稍后皇祖母那儿见。”杨炎估摸着自己的皇妃独孤若香也快到了,也不好耽搁时间,解释了一句就带着人直奔宫门。 当杨炎赶到宫门的时候,就看到一辆撵车上面下来了两个女童,其中一个莫约五六岁,穿的十分华贵,小小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红霞,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好像渡上了一层华光,无比的耀眼。 长长的睫毛、水湾湾的明眸,眉若柳叶。特别是她脸上洋溢的笑容,好像能融化一切冰冷,让人生出想亲近的感觉。 她的旁边,还有一位年龄稍大的,穿着一套十分修身的衣服,像是女孩子练武时穿的劲装。她的容貌出众,只是皮肤略黄,没有另一个那么白皙。可是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那个小女孩应该是独孤若香,只是她的同伴又是谁呢? 第23章 被萌物吸引的萝莉们 随后,撵车上又下了一位貌美丰腴的贵妇,同样是戴着幂罗,只不过是红色的。 “母亲,你好慢吖。”小女孩转过身去,有些埋怨的说了一句。 “香儿,进了宫中可不得这般无礼。若是让皇后娘娘不喜,回去之后你爹爹定会罚你三年不得习武。” “哎呀,香儿晓得呢,定会乖乖的。”独孤若香吐了吐舌头,一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真拿你没办法,秀宁,去看看萧家妹妹来了没有。”崔氏有些无奈的搂过自己的女儿,对着一旁的女孩说了一句。 “已经来了。”一队车马停在她们的后头,一个贵妇牵着一个女孩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里头。 互相打了招呼之后,便结伴走向了宫门。 查验过了她们的身份之后,镇守宫门的人就放行了。 “小侄杨炎,见过两位长辈。”杨炎站在宫门之内,冲着崔氏和韦氏行了一礼,算是正式见面了。 “你就是炎哥哥,香儿的未来的夫君?”孤独若香走了出来,大胆的盯着杨炎看了好一会。 “还行吧,看起来像是习武的男儿,不知道有没有香儿厉害。” “胡闹,还不快给秦王赔礼。”崔氏肺都快气炸了,哪里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大胆。 杨炎是她将来的夫君不假,但是王妃被废的又不在少数。想当初,太子杨昭就废了自己的王妃,后来又另立了一位。据说,就是那位太过跋扈,被杨昭不喜。 独孤若香嘟了嘟嘴,冲着杨炎欠了欠身道:“若香给秦王殿下赔罪了,还请殿下莫怪。”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孤岂会怪罪于你,快起身吧。”自己这个王妃胆子比长孙无垢还大,看来在家中也是被宠的无法无天。 “小娘李秀宁,见过秦王。” “原来你是李秀宁啊,我道是谁。”杨炎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李秀宁,之前他还在猜想对方的身份,没有想竟然会是她,李渊的爱女。 “殿下认得秀宁姐姐?”独孤若香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杨炎和李秀宁,她跟李秀宁经常往来,从来没见自己的好姐姐提过。 “不曾,只是听闻唐国公有一女儿武艺不凡。”杨炎冲着独孤若香笑了笑,随口解释了一句。 “那当然了,秀宁姐姐深得师傅真传,比若香可厉害多了。”听到武艺之事,独孤若香就眼晴发亮,手就不自觉的摸向腰间。 可惜的是,为了让她在宫内能收敛一点,她的母亲崔氏早就收了她的红鞭,所以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 “几位请随孤入宫吧。”杨炎撇了一眼躲在韦氏身后的一个小女孩,跟独孤若香以及李秀宁比起来,这一位就害羞的多了。韦氏捏了她好几下手,她都不敢站出来跟杨炎自我介绍。 在崔氏和韦氏有意拉开距离的情况之下,三个女孩和杨炎走到了一块。 杨炎有意和自己的两个小妃子拉近关系,自然是讲讲笑话,逗趣一下她们,缓合了紧张的气氛。 这不,到了萧后那里,独孤若香跟萧梓玉已经会很欢快的叫‘炎哥哥’了。 这次会亲,主要是萧后牵头,找自己三个孙媳妇的长辈拉拉家常,顺便给杨炎跟他的三位将来的小娘子见面认识,故而聊了一会之后,就让人带着他们去御花园玩耍了。 杨炎自然懂得把她们带到自己的住处,推开了一扇门之后,四个女孩子的眼晴都直了。 整个房间里都是这几天无数宫女赶工出来的玩偶,多达上百个,完全是布娃娃组成的天堂。 “炎哥哥,真的随我们自己挑吗?”被杨炎牵着手的独孤若香看了一眼比自己快高了小半个头的杨炎,甜甜一笑。 “嗯,想要多少个都可以,你们都去吧。墨珂,你也去吧。”长孙无忌也跟来了,这可是李世民后来的肱骨之臣,虽然现在还年幼。但是刚刚在萧后那里,已经表现出不俗的气度与口才,这个时候要不赶紧挖个墙角,那就太不起自己了。 “都是女儿家的玩物,无忌兄想来也没有什么兴趣。走,孤带你去看看孤的藏书。”说着,就把长孙无忌带向了自己的书房。 虽然杨炎人没怎么在大兴城住,但是藏书却一点都不少,很多都是皇家秘藏,外界都没有的。这些东西,对长孙无忌吸引力才更大。 不过进入了杨炎的书房之后,长孙无忌讳却被一排架子的玩具给勾住了心。 上面摆放着数十种玩具,有孔明锁、拨浪鼓、七巧板、人偶、捕醉仙(不倒翁原型)等等,看的长孙无忌目瞪口呆。 长孙无忌今年十五岁,在古代已经是小大人了,家中都给他订了亲事。玩具一类,很多年前都没有玩了。可是,当他看到这么多没有见识过的智益玩具时,也是眼晴一亮。其中虽然长孙无忌玩过,但是跟杨炎这里的相比,显然是难度降低了不少。 这些玩具,全都是墨门为了讨好杨炎才拿出来珍藏之物,杨炎也没怎么玩。 看到长孙无忌感兴趣,杨炎拿过一个体形颇大,由无数木块拼接在一起的撸班锁道:“有喜欢的都可以拿去玩,不要和孤客气。无忌兄,你看这鲁班锁怎么样?” 长孙无忌也被吸住了,他家中虽然有两个孔明锁,但是和杨炎手中的鲁班锁相比个头要小了许多,能组合的形状自然就少了。 “这,这个殿下能送我一个吗?”长孙无忌对于这种古代智益玩具兴趣很浓,看到比孔明锁更加精巧复杂的鲁班锁,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 “自然可以,我这多的是。你看,这个华容道怎么样,还有二十四巧板。”杨炎也知道长孙无忌适合这种智益类的玩具,便推荐了一下。 不一会的功夫,长孙无忌就抱了好几件,面带笑意。 相比之下,在隔壁的五个女孩子就热闹多了,只恨自己的手太少,不够用。 还好独孤若香胆大,叫来了几个宫女帮忙,独自霸占了二十几个布偶。墨珂最为规矩,只拿了一个样子很像她的人偶。其实也不是像,而是杨炎依据她的样子画的Q版人物,自然会有些像她。 这一次会亲,大家都十分满意。出宫的时候,几个女孩很是不舍。特别是听说杨炎在洛阳府有更多稀奇的玩具时,眼晴都亮得跟小星星似的。 不过再不舍,在日落之前还是跟随她们的长辈离开了皇宫。 长孙无忌收获也不小,除了他看上的那些益智玩具之外,还得到了十几册藏书,在他眼中简直是珍宝。 第24章 练兵一年 接下去的日子,虽然杨炎没有再见过长孙无垢等几位萝莉,但是却开始了通信,偶尔杨炎闲的时候也会搞一点新玩意让人送过去。 呆了两个月,杨广就呆不住了,又命人准备去东都洛阳。 十一月十五日,杨广车驾莅临东都。 到达东都的第三天后,有人上旨弹劾杨炎侵占田产,杨广震动。 当天,杨广就下旨训斥杨炎,罚他在王府思过两年不得出府,停俸三年。 此令一出,朝野哗然。 之前杨炎在吐浴浑和大斗拔谷立下的功劳时,众人都要以为齐王从储君的人选上出局了,杨炎成了最理想的人选。 可是现在,竟然被罚两年不得离开王府。过了两年之后,杨广还会宠爱他吗?这是不是意味着,杨炎碰到了杨广的底线,被打入冷宫了? 皇家无情,这大家都懂。有人起,有人落。只有最终登顶时,才知道大隋会属于谁。 当年杨勇在太子位上,还会被人拉下马,何况杨炎连影子都没有。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杨广和杨炎私下经过协商之后的一场秀。 杨广召见杨炎的时候,明确的告诉他,他太过年幼了。而巡立下的功劳又太过瞩目,如今世家都在增加砝码,准备加注在杨炎身上,助上登上东宫之位。杨广已经收到了很多上疏,夸赞杨炎有杨昭之德,当立太子。 除此之外,各大世家都向杨炎举荐自己族中弟子出任王府属官或者侍卫一职,明显是有意影响秦王府的地位,给杨炎造势。当然,更深层次的是加重世家的影响力。 所以,才有了杨炎被禁足的旨意下达。 一力促成此事的杨炎自然高兴,这样他就可以沉下心来练兵了。 他收养那些孤儿已经两年了,这两年来,他们已经成长了不少,识了不少字。 伙食好,又天天跑步,这些孩童比起两年前,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个别体质天生弱小的,其余的个个看起去都十分强壮。 杨炎已经搬到了马场跟他们同吃同住,亲自上阵开始了练兵。 起初的一个月的时间只练习列队,站军姿、左右看,左右转,跨立、下尊、坐、齐步走、齐步跑、正步走这些动作。 他们的接受能力很强,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状态。晚上的时候,还会学习一个小时的内务条令。 接下去,杨炎就可以开始让他们练习俯卧撑、跑步、蛙跳、引体向等强身健体的项目了。 大业六年(610)正月初一,早晨,有数十名强盗,都戴着白帽,穿白衣,点着香拿着花,自称是弥勒佛,从建国门入城。守城门的人都向他们叩头致意。不一会他们抢夺卫士的兵器,准备作乱。齐王杨暕进宫给杨广拜年时遇到了,就杀了他们。于是京都进行大搜捕,相互牵连而判罪的有一千多家。 十五日,表演摔跤杂技在端门街,天下奇特怪异的技艺全部汇集,演了整整一个月才结束,杨广曾多次穿便服前去观看。 二十七日,倭国派使臣前来贡献土产。 二月十三日,虎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兵攻打流求,击败了它,凯旋时献俘虏一万七千人,杨广把他们分赐给百官为奴。 二十四日,改封安德王杨雄为观王,河间王的儿子杨庆为郇王。 二十八日,征调魏、齐、周、陈等地的歌舞艺人,全部分配到大常寺。 三月初二,杨广驾莅江都宫。 初三,任命鸿胪卿史祥为左骁卫大将军。 四月十六日,宴请江淮以南父老,并颁发给不同的赏赐。 六月初一,室韦、赤土都派使臣来贡献土产。 初二,雁门贼帅尉迟文通聚众三千人,在莫壁谷据守。派鹰扬郎将杨伯泉率部击败了贼寇。 二十四日,下诏江都太守的品第俸禄与京尹相同。 十月壬申日,刑部尚书梁毗去世。 十四日,民部尚书、银青光禄大夫长孙炽去世。 十二月初三,左光禄大夫、吏部尚书牛弘去世。 十二月初五,朱崔人王万昌起兵作乱,派陇西郡守韩洪讨伐平定了它。由此,彻底揭开了大隋农民造反的序幕,乱世即将要来了。 然而这一切,跟杨炎都没有多大关系。 这一年,他都在秦王府内练兵。整整一年的时间,早就让他和王府里的六千人融为了一体。 这六千人之中,有两千人是从原本杨炎的田庄的三万孤儿中选出来的,都具有过人的记忆力,聪明的特点。 六千人之中,女童占了两千六百人,其余的才是男童。 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吃喝,亲若兄妹。 除了这些孤儿之外,一起训练的还有李客师、乌勇、赵羽各率领的两百精壮,这些精壮是流民,卖身秦王府的奴仆。虽然只有六百人,但是经过一年的训练,对付一千府兵根本不成问题。 原来秦王府的护卫,早就让杨广给调走了,主要由这六百人负责。 过完年之后,杨炎就让墨珂带着三千人离开了洛阳,直奔张掖。三千人中,除了两千六百个童女之外,还有四百个男童之中精选出来精英。李客师、赵羽也率部随同前往张掖。 这三千个人,将赶到已经建成的秦城,依照杨炎训练的办法去训练那些孤儿。 一年多的时间,张掖秦城已经聚集了十三万孤儿,其中就包括之前从洛阳过去的三万人。可以说,杨炎把大隋各郡的孤儿、小乞丐、愿意卖身给杨炎的女童都收留了。 这一年来,那些孤儿也没有闲着,虽然没有读书识字,但是干农活却是一把好手了。 为了养活这么多孤儿,杨炎的家产都快掏空了。要是杜如晦不想点办法,光靠杨炎输送财物、粮食根本没办法养活十几万张嘴。更何况,为了让这些孤儿抵达张掖的秦城,花费也不少。 如今,秦王府上下,都是靠着之前跟杨丽华合作赚取的钱财才能过的下去。不过随着张掖的外商越来越多,相信不久之后杨炎就可以摆脱困境了。 不过,哪怕再穷的情况之下,杨炎还是让火寻那云在山东各郡广开粮铺,收购粮食,并要求火寻那云在高地建造仓库存放粮食。为止,杨炎跟富有的杨丽华借了一大笔钱。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明年到来的洪灾,解救山东灾民,迁移他们去张掖。 第25章 大业八年来了 大业七年(611)正月十六日,左武卫大将军、光禄大夫、真定侯郭衍去世。 二月初三,杨广登钓台,驾莅扬子津,大宴百官,按等级赏赐他们。 十六日,百济派使臣前来朝贡。 十九日,杨广从江都乘龙舟驶入通济渠,于是驾临涿郡。 三月初二,右光禄大夫、左屯卫大将军姚辩去世。 四月十五日,杨广到涿郡的临朔宫。 五月初四,任命武威太守樊子盖为民部尚书。 五月二十六日,下诏书调兵征讨高句丽,正式拉开了三征高句丽的序幕。 九月,发水灾,崤山以东、黄河以南地区淹没了三十多郡,受灾人数达百万之巨,死者无数。 杨炎早有准备,各郡杨炎名下粮铺纷纷开仓接济灾民,不知道救下了多少人。光是肯卖身给杨炎粮铺的,就多达二十万人。这么多人,杨炎吃不下,也吃不起。最终能拯救这些灾民的,还是大隋朝廷。 好在杨炎准备妥当,早就安排好了人手,水灾一爆发第一时间就把情报传递给了杨广。 杨广立马下令从各仓调送粮食抵达灾区,拯救了灾民。 为了表达杨炎的功劳,杨广下旨解除了杨炎的禁足令,让他前去涿郡面圣,并且赐下了大量财务弥补这次杨炎为救灾付出的财物以及粮食。 杨炎借机提出,迁三十万灾民前往张掖,得到了杨广的同意。 十月初一,杨炎带着乌勇和两百侍卫,随行的还有孙思邈,在两千左翊卫的保护之下前往涿郡。 十月初七,任命东平太守吐万绪为左屯卫大将军。 十一月二十日,杨炎赶到了涿郡面见了杨广。 十二月初八,西面突厥处罗多利可汗前来朝见天子。杨广上大为高兴,以特殊礼仪接待。 此时辽东战士及运送物资的人堵塞在路上,昼夜不断,苦于兵役徭役的人开始成群为盗。 十三日,责令都尉、鹰扬与郡县配合追捕,一旦抓获,随即斩决。 大业八年(612)正月初一,大军集结在涿郡。 这一次,为了对付高句丽,杨广几乎动用了大隋的所有兵力。 左路第一军往镂方道,第二军往长岑道,第三军往海冥道,第四军往盖马道,第五军往建安道,第六军往南苏道,第七军往辽东道,第八军往玄菟道,第九军往扶余道,第十军往朝鲜道,第十一军往沃沮道,第十二军往乐浪道。 右路第一军往黏蝉道,第二军往含资道,第三军往浑弥道,第四军往临屯道,第五军往候城道,第六军往提奚道,第七军往踏顿道,第八军往肃慎道,第九军往碣石道,第十军往东日施道,第十一军往带方道,第十二军往襄平道。 杨广特别在旨意中提到:“凡是此次出征的各军,首先要遵循朝廷的作战方略,然后络绎出发,在平壤会师。 我军将士无不像豺豹那样勇猛,具有百战百胜的雄心,眼睛一瞪就会使山岳崩塌,大声怒吼就会让风云升腾,同心同德,猛士俱在。朕亲自担任元帅,为军队指挥调度,渡过辽水向东进发,沿着大海西边进军。解救边远地区处境极端困苦危急的人民,慰问亡国之民的疾苦。 此外,那些轻装前进游动于敌军的空隙中的部队,应当见机行事,赶赴战场,藏好铠甲,衔枚噤声,出其不意进行突然袭击。还有海上一路军队,船只首尾相接,长达千里,风帆高扬,迅如闪电,巨舰奔驰,疾若云飞,大小船只截断浿江,迳直开赴平壤,敌人躲进岛屿的希望已绝,像青蛙那样藏入废井的路子已断。 其他随朕出征的异族部队,无不拉弓待发,微、卢、彭、濮等地的军队,不用商量就众人一辞。依仗天意,讨伐叛逆,人人都百倍勇敢,凭借这样壮大的队伍来同敌人作战,那势头就等于摧枯拉朽。 然而,实行王道的军队,它的宗旨在于制止杀戮,圣人教诲我们,如果一定要动用武力,也只是打败凶残的人,使其不能作恶。上天惩罚有罪的人,本在处治元凶,至于多数人的毛病,作为胁从就不必惩处了。 假如高句丽首领高元以泥涂首,到军营门口请罪,到司寇那里去自首的话,就应解开他的绑绳,烧掉棺材,扩大给他的恩惠。其余臣民归附朝廷恭敬顺从的,都要加以安慰抚恤,让他们各安其业,根据才能予以任用,不要有夷夏的分别。 军营驻扎的地方,务必整齐严肃,禁止搅扰百姓,做到秋毫无犯,宣告朝廷为何施恩恕罪,向他们说明怎样才能远祸求福。 如果他相助为恶,抗拒官军,那么依照国家的刑法,将使他们中不再有存活的人。以上种种,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才符合朕的心意。” 从这一道旨意,就能看出杨广意在高句丽彻底的臣服,并没有打算用兵锋直接摧毁高句丽。 对于杨广此次出征的态度,杨炎表示无法理解。明明拥有摧毁高句丽的能力,为什么还要扯上仁德? 要是杨广铁了心灭了高句丽,把高句丽人都俘虏过来当奴隶还用的着再征高句丽吗? 可惜,进入中年的杨广听不进任何人的进言,出征前杨炎还上过言,却被杨广训斥了一顿,罚他思过三天。 看来,没有任何人能改变杨广征讨高句丽的心思了。 如今涿郡境内集结了近百万大军,一百多万民夫。城内粮草、辎重堆积如山,攻城器械无数。而且从洛阳到涿郡间的漕运船支正昼夜不停的运送粮草,陆路也有百万民夫输送物资导致道路都拥堵了。 海上还有无数战船开往战地,为了这一战投了主战兵马多达一百一十三万,民夫三百多万。正所谓兵足粮多,将才云集。你却告诉他会败,这不是在找死吗? 这个时候的杨广不会受任何人的左右,就算你能阻止他一次,他还有二征、三征。不撞南墙心不死,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越是这样,杨炎就越不敢呆在杨广身边耽误时间。只有回到洛阳继续练兵,才有办法自保。大业八年,留给杨炎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这几年,杨广越来越难猜测了。而且一年多没有陪在杨广身边,他对杨炎的宠爱也越来越有限了。 有了离开的心思,杨炎就动了办法。 这一次他带了孙思邈出来,本来就存了一点小心思。所以,没过多久,杨炎就‘病’了。 一月,涿郡还是大雪飞扬,杨炎受了风寒,终日卧病在床,终于引起了杨广的重视,派着御医巢元方来诊治。 受了威胁的巢元方告诉杨广,如果杨炎继续留在涿郡,很可能会没病,这下才把杨广吓住,亲自来看了杨炎。 随后,又让杨炎乘坐龙船返回东都调养身体,并让他身体痊愈之后出任东都留守一职。 第二天,杨炎就在两千左翊卫的保护之下,登上了龙船,顺水道返回洛阳,逃离了战场。 不是杨炎不想参战,而是杨广根本不可能让他上战场。吐浴浑那个时候之所以会让他上,是因为吐浴浑部几经投降了十万人,根本无法组建起像样的部队。可是高句丽不一样,高句丽跟突厥勾搭在一起,战斗力还是很猛的。要是杨炎在战场上被俘,或者战死,大隋的颜面何在,那些跟随在大军的各国使臣会如何看待? 所以,他只能走,只有回到洛阳继续练兵才有希望。 第26章 叛军来袭 “殿下,外头风大,恐会染上风寒,还请殿下回仓内歇息。”一身道袍,面俊唇红的孙思邈笔挺的站在杨炎身边,小声劝告着杨炎。孙思邈此时才三十一岁,正值壮年,而且还有身武艺,所以看起来十分俊朗。 “些许风寒而已,我这身体还没那么弱。”杨炎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孙思邈背后拎着几十个葫芦正在雕刻的乌勇。这货见孙思邈腰间成日挂着一口葫芦,里面装着些救急的丹药,便寻思着弄一个来装酒。结果杨炎也想要一个,就让乌勇从农户手里购买了一批,准备挑个好的出来。结果倒好,这货技痒起来,就拿着小刀在上面刻起了图来。 “殿下为了装病,这段时间身体虚了不少,还是少受些风寒为好。”孙思邈对杨炎的身体极为了解,的确是健康的不像样,为了让杨炎‘病’倒,他也是绞尽心思,开了十几贴猛药下去才见效。 “嗯……咦。乌勇,准备御敌,我们有客人了。”远处的江边突然有火光闪过,杨炎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现在,这河道可不太平,特别是从洛阳到涿郡这段路,不时有民夫不堪押送粮草的重负而落草为寇。 “不好……”孙思邈突然听到一声响动,正准备行动之时,乌勇早就将杨炎护在了身后,抽出腰间的长刀拨开了利箭。 “报,有叛军埋伏,请殿下速速退到铁房内。”一群隋军冲了上来,在杨炎两边形成了一道人墙。 喊杀声随即响起,刺客已然杀上船来。 不仅如此,原本漆黑的江面突然火把四起,叫喊声响彻了江面。 杨炎心生一计,便道:“这些叛军来势汹涌,怕是有万全准备,我留在船上更加危险,张将军,我带他们二潜水而走。此处离吴桥不远,待你们击退了刺客与我在吴桥汇合。” 乌勇眼神一凛,抱拳便道:“殿下所言有理,只是仅凭他们几人怕是无法保护殿下周全。府卫留在船上,吸引叛军的目光,勇这就交待下去。” 那名都尉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殿下,还请把府卫带上。那些叛军攻势虽猛,却无登船器械,只要花点时间就能将他们击溃。” “不,人少目标才小。大军都留在船上,记得做出我还在船上的模样吸引叛军的注意力。”杨炎可不想带上这些隋军,他一直想去民间走走,这一次也许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了就难了。 “诺。” 因为北上张掖时杨炎救过十万大军的性命,所以隋军将士从来没有质疑过杨炎的能力。对于杨炎的号令,他们还是甘愿听从的。 “走,随我下船。”杨炎从地上捡起几个葫芦,用腰带一缠,第一个翻船滑向了水中。 冰冷刺骨的江水让杨炎打了一个激灵,但是他的内心却是火热的。 “趁乱游走,速度快点。”转过头和孙思邈以及乌勇说了一句,杨炎一个猛的扎了下去,朝着岸边游去。 游了**米的时候,一只小船冲了过来。 好在杨炎等人反应都很快,一下子扎进了水里,以防被人发现。 可能是那些人的注意力全在龙船之上,并没有发现江面有什么异常。 “法克,冷死我了,快点上岸去找衣物。”杨炎打了一个喷嚏,在乌勇的搀扶之下爬上了岸。 “殿下,那似乎有艘小舟,我去查探一下。”借着微弱的月光,孙思邈有所发现。 “过去看看。”走陆路显然还不太安全,要是能趁着那边撕杀的正火热顺江而下,就不用担心会和叛军撞上了。 也许是杨炎运气好,竟然是一艘渔船,船里还有几套衣物。 “上船,我们顺江而下。”杨炎裹上了衣服,直接上了渔船做出了吩咐。 借着月光,一行三人就沿着岸边的水域顺流而下,也不敢弄出大太的动静。 可以说杨炎这次出逃出奇的顺利,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他们的船只已经距离龙船大约有**十里了。 “殿下,我们前面就是吴桥的码头了。”坐在船头的乌勇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孙思邈怀里的杨炎。 “怕是那边也有伏兵,我们接着走。”杨炎可不想回去了,恨不得一夜飘到江都然后向余杭转进,江南可是一个好地方啊。 “殿下,后面有一艘快舟。”孙思邈在船后,发现雾气弥漫的江面突然出现了一只小船,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似乎没有什么人,怕是昨夜袭击龙船的那些叛军的弃船。” “乌勇,靠上去看一看。”杨炎眯了眯眼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一套女装,而且是上等的料子,渔民可买不起这样的衣服。指不定,这些衣服就是那些叛军留下来的。 “殿下,船内有一具尸体,背上还插着一支箭,定是那些叛军无疑。” “你上去瞧瞧有没有吃的。”杨炎肚子早就咕咕作响,要是能找到一些干粮就太好了。 乌勇点了点头,轻轻松松的就跳上了那艘小船。 “殿下,这姑娘还有气,要不要……”说着,乌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先等等。”杨炎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也跳上了那艘小船。 只见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女子趴在船内,她侧着脸,一张洁白无暇的脸,眉头紧锁着。 “先留她一条命,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人要攻击龙船。思邈,先救人。”当然,这只是一个借口。其实是杨炎感觉这女子太过漂亮了,有些不太忍心。以前做杀手的时候只要没有什么任务,他要么泡在图书馆里充电,要么就泡在华夏有名的小说网站啃书打发时间,对于那种救了美女对方就以身相许的事情算是看到吐了。现在自己遇上了这样的妙事,不禁想试一试是不是真的那么一回事。 “可是殿下……”乌勇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因为他第一眼看到这女子的时候就感觉她太过漂亮了,心中生出了怜悯之意。 也正因为这样,乌勇才认为这女子留不得,万一杨炎对她产生了兴趣留在身边。这人是来杀杨炎的,要是被她知道了杨炎的身份那还得了? 杨炎只看了乌勇一眼,他就默默低下了头。 这几年来,杨炎一直对身边的人灌输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无条件执行他的命令。 考虑到快舟的行驶速度更快,所以杨炎果断弃了渔船,乘着快舟接着往下流奔去。 “殿下,怕是走不了。”孙思邈突然开了口,脸上有些尬尴之色。 第27章 这个美女有点辣 实在是太饿了,近两天没进过一粒饭。 “我知道,再等等,前面就到清河县了,我们在那寻一处地方下船。”杨炎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女子,她的情况也不宜再拖了。 “殿下,怕是不妥。如今这运河之上一条船都没有,如料不差,前面有人盘查。而且叛军袭击之事已过两天,就算宫卫惨败,地方官员也应该收到消息,眼下怕是四处都在搜寻殿下的下落。”孙思邈知道杨炎下一但决定了一件事,别人是很难改变,除非他自己回心转意。 给他的感觉,自己眼前这个年仅十岁的皇长孙心机之深不比坐在皇位之上的杨广逊色。 “你言之有理,乌勇,找个地方靠岸。”杨炎眯了眯眼晴,开始盘算着如何改变路线。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走永济渠与通济渠,因为杨广此次征讨高丽是从江都出发,水陆兼程,逆流而上只用了五十来天。而且那是行军,正常普通民船一昼夜走一百里,自江都到涿州不过一个多月,顺流而下不过二十天左右便可抵达江都。只可惜因为叛军袭击,这条路眼下怕是走不成了。 所以,杨炎必须改变自己的策略,另寻其他办法才能安全抵达余杭,看看南方有没有什么机会。 他们运气倒也不差,前头就有一个用来引水灌溉农田的渠道口,当下杨炎就命人靠了过去,顺着渠道走了一段路之后果然发现了一处村落。 一行人对了一下说法之后,由孙思邈横抱着那姑娘奔向了一处正冒着炊烟的小院落。 篱笆内一个大娘正在喂鸡,听到动静时杨炎一行已经奔到了院前,只听那孙思邈道:“大娘,快救救我家小姐,我们的商船在江面遭了水贼。” “什么,咱武城啥时候有水贼了,快,快背你家小姐进屋,我这就给你们叫郞中去。”大娘也是古道热心,一听有人遭遇了水贼受伤,赶紧开了院门。 “当家的,快来搭把手。”大娘扶着肩上还插着利箭的女子,冲着屋内吆喝。很快就出来了一个汉子,也没问缘由就领着人进去了。 “大娘,麻烦洗一盆热水,再给我一点盐和酒。乌勇,你去购买些药材,顺便带点吃的和衣服回来。”之前孙思邈没有拔掉那女子身上的箭,就是了为防止失血过多。 “热水有现成的,粗盐和烧酒成不?”大娘边说就边往灶台那边走去。 “谢谢大娘,我跟你去拿吧。”孙思邈并没有跟着进去,因为这种简单的急救杨炎也会,而且做的比他还好。更重要的是杨炎要施救的对象是一个绝色,他身为下属怎么好在场。 把一块丝绸塞进对方嘴里之后,抽出随身的匕首割开了女子的衣服,整个香肩就暴露在了杨炎的面前。 隐约间,还能看到一些高挺的苏峰,让人心生遐想。 杨炎暗骂了自己一句‘无耻’之后,握紧了那枚利箭,深吸了一口气,猛的一提。 血液一下子溅到了杨炎的脸上,但是他却没有停下动作,而是拿着被热水烫过的布给那女孩清理伤口,顺便看一看对方伤口的情况。 “还好没有伤及血管,不然……” 还没有说完,杨炎就听到了一声尖叫,紧接着自己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差点就被打蒙过去了。 “别动。” “再动你的血管就要崩开,到时一命呜呼就别怪弟弟我了。”杨炎可不想节外生枝,刚才在对方没醒的时候就冲她叫姐姐,是想隐瞒彼此的身份。 那女子此时看清了杨炎那张稚嫩秀气的脸,不过十来岁的样子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同时脸也唰一下红了。 一来是因为被人看了香肩感觉羞涩,二来是因为误解了自己的恩人而羞愧。 “忍着点,我要用盐水和酒帮你消毒。大娘,有针和细线么。”杨炎边说,边翻了翻那伤口,有点深而且伤口比较长,最好缝上几针愈合的才快。 不过杨炎发现,这个女子竟然很能隐忍,死咬着牙哼都没哼一声,更别说像他预想的一样泪若梨花落那般了。 “还疼吗?” 两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 “挺疼的,你下手还真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杨炎揉了揉还有淡淡红印的脸,这还是他两辈子以来头一回被女孩子甩巴掌,那滋味真是难以形容。 “王怡,你呢?” 喂,连个道歉都没有,你好意思吗,好歹是你救命恩人啊。说好的以身相许呢,被狗吃了? “在下雷锋,做好事不留名。”杨炎用拇指蹭了蹭鼻侧,头往往上仰,一副本大爷很傲娇的姿态。 “公子可真逗,谢谢公子救了我一命,王怡无以为报,愿留在公子身边为奴为婢,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从小就受了父母的教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眼下自己除了为奴为婢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行了,别动了,扯着伤口会疼。”这是不是她的真名和实话,杨炎抱着怀疑的态度。 在这个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代,你不呆家里学学女红,却跑去跟人当乱党行刺皇族,这是自己往刀尖上撞呐。这种人,杨炎可不太敢信。 “公子这是嫌弃我么?” 王怡立马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那水湾湾的眼晴,那泪水说来就来,瞧着都让人心疼十分。 若是可以给王怡的演技打分的话,杨炎肯定打十分。感染力十足,情绪、眼神、动作全都完美了。 杨炎耸了耸肩,苦笑道:“我以为救女子都是会以身相许之类的,现在发现自己还是太嫩了啊。” “对啊,就是因为公子太嫩了。”说着,王怡冲着杨炎眨了眨眼晴,好似在说:公子,您是小正太,姐要从哪下手啊! “行了,谈正事,为何要袭击龙船,你可知上头何人?”收起和王怡互相试探的心思,杨炎大马金刀的坐到了床边,匕首灵活的架到了‘王怡’的脖子上。 “杨广昏庸,弃天下百姓不顾,只为自己的功业累死百万子民,有志者当可诛之。”王怡银牙一咬,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俊的让人忍不住亲上两口的小公子哥竟然把冰冷的匕首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之上。 “切,无知小女也敢妄评政治。为了自己的功业,何其可笑。高句丽勾连突厥,连犯我大隋边疆,无数百姓死伤,妇女被俘。你说,该不该打?” “该打,可是暴君杨广不该动用那么多经不起折腾的百姓。”王怡不太服气,顶了回去。 高句丽袭扰边疆之事她也有曾听自己的父亲提及,但是却没过有过严重。 “怎么,还得等高句丽和突厥的铁蹄踏破我们大隋的城池,血洗我大隋百姓,才去动刀兵吗?我可以告诉你,那个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杨炎几近咆哮,但是过后又觉得可笑。 生气,为什么自己会生气呢? 自己只是一个穿越者,自始自终只想让自己活下去而已。 第28章 让我喷你什么好 王怡的睫毛微微抖动,看着自己眼前的小郎君脸色变幻,不禁有些愣住了。 “做为一个君主,如果连自己的百姓被异族屠杀都不去保护,都不去报复,那他就不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心中有些话,杨炎不吐不快。他知道,这些话本不应该是自己说的。他是杨广的长孙,受了他这么多年的宠爱,屁股自然杨广这边。 “建东都、挖运河、修长城,死了多少百姓。难道,这也是应该的吗?”王怡从来没有与人讨论过这些,也没有听过杨炎的那一番言论。 “建东都是为了什么,为了平衡南北的政治格局,打破关陇贵族对朝政的左右。如果任由关陇贵族坐大,最终只会造成变兵,最后不还是各地造反,死的百姓会少吗?” “再有,修挖运河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沟通大隋的东西南北,实现彻底的融会贯通和大一统。没有运河,大隋会有如此多繁华的城池,百姓能够日渐富余?没有运河,北方的产物和南方的产物能够及时的运转,便利百姓?运河建成之后,受益的是我整个大隋的百姓。” “我再问你,没有长城,靠什么保护我大隋的边民。难道黄河两岸的百姓是我大隋的百姓,边疆的百姓就不是我大隋的百姓了。凭什么你们不受异族袭扰,却要他们承受敌人的威胁?” “你告诉我,这些年陛下是不是年年都减免税赋,改善吏治?百姓是不是都能吃饱穿暧,人人都有了田产?大隋之前的皇帝,有这样好吗?”杨炎怒目而视,心里不由的补了一句:太急了,如果杨广放缓一点脚步,把这些事放在十年之中逐步完成,那后世就会称他为圣君了。 “你……你……”王怡涨红了脸,可是却不怎么该如何反驳杨炎的话。因为,照他这样说来好像杨广所作的一切都是对的,并没有任何对不起百姓的地方。 从文帝起,大隋就仿北魏的均田制,实行均田法,定丁男分田八十亩、永业田二十亩,妇女则分露四十亩。又把成丁年龄为二十一岁,受田仍是十八岁,服役少三年。又用大索貌阅和输籍定样这两个政策,让那些依附在世家豪强地主的百姓拥有了自己的田地,再加上年年减免赋役,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这一条条,都让百姓对大隋无比的拥戴。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问你,去年水灾,陛下有没有派人去赈灾?” “有……”不仅有杨广,还有仁德的皇长孙秦王殿下。王怡在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有些不敢看杨炎那双清澈中喷着怒火的眼晴。 “那你为何要反?”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杨炎直鼓嘴。 杨炎就预料到去年山东和河南一带会有水灾,所以早就准备好了救灾物资和人手,不知道救下了多少人。可是现在,他们竟然还要造反。 “我,我说不过你,反正都已经回不了头了,我能怎么办。”王怡捂着自己的伤口,泪水不住的往下滴。 “哭啥哭,老子最烦女人哭。”用力甩了一把衣袖,杨炎大步的迈出了房间,朝着院外撒开腿就跑开了。 “殿……少爷,少爷你要干什么。”孙思邈大惊失色,赶紧跟了上去。 杨炎的那些话,他自然是听到了。原本,他还有些觉得杨广此时征讨高句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可是现在他感觉,这个决定是必须做的。 走在田间,看着还在劳作的农民,杨炎的心情十分复杂。 眼下乱象已起,大业七年的时候,王薄因兵役繁重,与同郡孟让以长白山为据点发动农民起义,自称“知世郎”,作《无向辽东浪死歌》,号召农民参加起义军。活动在齐郡、济北郡之间,山东农民纷纷响应。 要是让叛军知晓他的身份,安全就没有保障了。 杨炎此时怀疑那一夜袭击龙船的就是王薄的下属,只是历史上并没有记录这一幕。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救的这个‘王怡’与那王薄是什么关系,两个人倒是都是姓王,莫不是有什么亲属关系? 王薄这个人不简单,从他造反起就迅速拉了数万兵马,后来被张须陀所败。王薄率军北渡黄河,又被张须陀追至临邑击败。王薄被迫北上与孙宣雅、赫孝德等起义军会合,众达十余万人,再次南下回到章丘城。张须陀率兵两万增援章丘城,再次击败王薄。此后,王薄率部转战于山东中部地区。唐武德二年(619年),王薄率众投奔宇文化及,驻守聊城。窦建德攻聊城时,王薄开门引窦军擒宇文化及。同年降唐,被任命为齐州总管。武德五年(622年)为仇家所杀。 这个人在十八反王当中属于异数,最早起义也坚持到了最后,足见此人不凡。要是在这样一个人身边没有安插一枚针子,杨炎实在无法放心。 要是真是的话,只要给她洗洗脑,时机成熟了再做一点安排,说不定自己就能够得到一支外援。不,应该说是握着一剂保命药。 大业九年之后整个大隋就陷入民乱之中,四处都有人扯旗造反,没有一处地方是太平地。想要保命离开杨广是第一个要素,那么另外一个要素就是武力,军队。若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何谈活下去,何谈逍遥? 他是无力阻止民乱蔓延了,也无从改变杨广的决策。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借自己对历史的熟知,在这乱世当中趋利避害,求得一世太平。 眼下的反民只不过是手拿锄头重田的农夫,要是真靠这些泥腿子是成不了事的。一来他们没经历过战争,二来是因为这个时代决定了读书人都自出高门。除非像王薄这种本身就是高墙子弟,或者背后有世家暗中支持的。 杨炎不知道王薄现在有没有,但是他很清楚到了后期没有世家在背后暗中资助,王薄根本不可能屡次从张须陀手中吃了败战又迅速卷士重来。 民夫造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世家造反。可偏偏,大隋举旗造反的就是那些关陇贵族,其中杨玄感最为可耻。隋朝皇室对他不曾有过亏欠,可他却是第一个正式立旗反隋的贵族先锋。 正是因为有了杨玄感的造反,那些原本还被杨广压住的世家也全都招兵买马亮出反旗。 唉,自己又想这些头痛的事情干嘛? 杨炎弹了弹自己的脑门,暗骂自己犯贱。 就自己这身板,肚子里这点边角料,投在那河中怕是连个声响都没有,还妄图改变历史?最要紧的,还是经营张掖,给自己一个自保之地最为实在。 不过,也可以想办法从王薄那里搞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呐,只不过要怎么对那王菇凉下手咧? 霸王硬上弓? 好像可行,这个时代妹子们对自己的贞草还是很看中的。 可是好像自己不行啊,毛没长齐活啊! 得,还是见机行事吧,先找个僚机谋划谋划。 第29章 王薄的侄女 屋子里,王怡也十分痛苦。 一种痛苦是来自于**上的,另一种痛苦则是源于内心。 她本是王薄的侄女,也是策划这次袭击龙船的主使之一。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行刺不成却被杨炎救下了性命,而且这个怕是和皇族有抹不开的关系。不然,他知道在自己叫‘杨广’二字的时候突然握紧了拳头,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 再有,自己明明被手下的人扔到快舟上打昏之后送走的,要遇上自己也只有在江中,也只有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江面上的人才有可能救下自己。而且她感觉那小郞君气度不凡,往那随意一坐身上就有一股无形的威势。 不仅如此,他的手上还带着一枚雕有龙凤合鸣的极品翡翠板指,那可是御用之物,非王公贵臣不可佩戴。 最最重要的是他像一个人,一个在王怡心里藏了一年的人——秦王。 史记:大业七年,山东、河南大水,漂没四十余郡,重以辽东覆败,死者数十万。 但是,杨炎却下令自己手中的粮铺救灾,在那一场大灾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杨炎而活命,随着秦王府的人集体迁往张掖安居。 虽然大多数人去了张掖,可是杨炎用王府的积蓄赈灾的事迹却传遍了全国,无人不感念杨炎为灾民所作的一切。 王薄和她就是其中的受益者,要不是当时杨炎的赈灾队伍有大量的随行医师,恐怕她还活不到现在。 初见的时候她就感觉对方很熟悉,但是一直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刚才,她才想起一张画像来,一张秦王杨炎的画像。结合之前杨炎的种种言论,王怡敢肯定今日救下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活命恩人杨炎。 知道了自己这次行刺的目标竟然是自己一想报恩的人,她就羞愧万分。 有恩必报,这是她父亲对她的教导,不曾忘记。可是自己却是用刺杀这样的方式‘报答’自己的恩人,要是杨炎真的在这次行动中死了,她不敢想像自己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还好,自己还有补救的机会。 想到这里,王怡便露出了点儿微笑,但是很快就皱起了眉头。自己是逆贼,对方可能把自己留在身边,能信的过自己吗? “卿本佳人,为何做贼呐。”杨炎靠着门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杨炎不能否认王怡很漂亮,比起自己那个时代的大多数美女,更胜在天然典雅,没有任何的修饰。这种纯自然的美,更能打动男人的心。 见她玉容不展,蛾眉轻蹙,杨炎就有些替她愁。所以,才会突然说出那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王怡听到杨炎的声音,心里流出一阵暧意,低低的说了一声:“秦王殿下。” 杨炎有些诧异,便多看了对方一眼,颇有兴趣的问道:“你如何识破孤的身份?” 说话的时候,杨炎转了转自己手上的玉板指,心想:‘是因为它么?’ 王怡眨着那双迷人的双眼,轻启红唇:“奴婢一年前曾有幸目睹殿下的龙颜,虽然殿下有些变化,但是那种风度却不曾改变。” “哦,你见过我?”杨炎眯了眯眼晴,感觉到这王怡对自己好像观感很好,不然也不会突然展露出笑容来。 只是,不知道这是作戏,还是本心? 杨炎有心试探,便道:“那你可知,当时在龙船上的是我?” 王怡眉头一蹙,十分自责的说道:“罪女并不知龙船上是秦王殿下,要是罪女知道绝计不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事。” “可是你已经做了,而且血染江面,不知道有多少大隋将士死在你们所谓的大义之下。”杨炎撇了撇嘴,听她的口音更加确定了这个女子和王薄脱不了干系,这一带除了王薄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敢如此大胆公然袭击龙船。 “说吧,你是何许人,与那王薄是什么关系,下一步有什么计划。”虽然离开了皇宫,离开了杨广,可是有一种情绪却让杨炎无法接受别人去伤害杨广。 “罪女王怡,祖上琅琊王氏,祖父王鼐曾任安都太守后被革职。王薄乃是罪女的叔父,此次罪女领军袭击龙船是叔父授意,但并不知晓叔父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杨炎摸了摸鼻子,接着问道:“这么说来,你们是以为龙船上的是我皇爷爷?” “嗯,叔父接到飞书说是龙船突然要返回洛阳,若是借机杀了杨……陛下,必定可以化解百姓的劳役之苦,所以就命我等行事。” “放屁,要是皇爷爷死了,天下立马就乱了。化解百姓的劳役,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王薄还不是为了自己。” 不过这样说来,他们的探子还没能深入军中,杨广身边也没有人与王薄有所勾结。 想着,想着,杨炎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名字——王弘让。 王弘让这个名字,在记忆里,去年的时候从火寻那云汇报上的情报上提过,说他在难民之中颇有威信,便招揽到门下,让其从旁协助安抚愿意前往张掖安居的灾民。 “琅邪王氏?王弘让与你是什么关系?” 王怡凤目大瞪,激动的站了起来,双眼通红道:“那,那是家父,殿下是从何知晓家父……” “原来你竟是王弘让的女儿,难道你不知道你父亲和你家人都没死吗,眼下他在张掖为我效力?”杨炎皱了皱眉头,也想明白为什么王薄能够在山东一带兴风作雨。 琅邪王氏虽然在大隋时期已经没落了,朝中并无琅邪王氏的高官,可是在当地却有着不小的影响力,深受当地人的拥戴。 “家父未死,那为何叔父却说……”王怡瞬间醒悟过来,知道自己和弟弟被那个伪善的叔父欺骗了。他竟然说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被隋军杀死,整个王家就剩下自己和弟弟了。 “罪女该死,愧对殿下的两次活命之恩,罪女但求一死。” 欣喜、悔恨、自责的情绪在王怡的心中乱蹿。 除了以死谢罪,王怡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弥补自己犯下的罪状了。 杨炎眯了眯眼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便道:“既然救你两次,杀你岂不是白费了我的苦心。这样吧,我身边缺个侍女,算是偿还你欠我的债如何?” 他本来就想在王薄身边安个钉子,好逐步控制他手中的精锐。而这个王怡刚好是王薄的侄女,王薄愿意把袭击龙船这件事交给她主持就说明王薄对她的信任,而且也相信她的能力。要是靠着王怡去控制一支精锐,王薄也不会太过猜疑。毕竟这是一个家族时代,没有谁能比自己家族的人更让王薄放心了。 手中有兵马,才能够保护自己。而且追随王薄的都是山东汉子,条件都不会差,交给自己训练出来的教官训练一年半载就算无法对抗大隋的正规军,打一打其他的叛军还是富余的。 当然杨炎眼下还无法分辨这个王怡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所以必须好好考察一段时间,给她洗洗脑。 PS:推荐一个本朋友的新书《重生苏联》,喜欢外国历史的朋友可以看看,保证精彩。 第30章 清河崔氏 “奴婢真的可以吗?”王怡喜极而泣。 “殿下此事怕是不妥,不如……” 看着乌勇的动作杨炎不由的摇了摇头:“此事我自有打算,退下。” “奴婢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只求能在殿下身边伺候殿下。”说着,王怡就想起床跪下去给杨炎磕头。 杨炎按住了王怡,露出一丝微笑道:“你身上有伤,养好再说。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才走到门外,听就到孙思邈的声音:“公子,有点急事。” 三个人立马走到了僻静的屋角,避开了耳目。 “公子,发现六个逆贼进了村子,他们似乎在找寻什么人的下落。殿下,此地不可久留,还是快点和大军联系吧。”孙思邈压低了声音,不时往远处撇去。 “看来他们是来找她的,不急。”他们定然是发现了那艘被杨炎一行遗弃的快舟,所以才会找到这里来。 “你们两个去把那伙逆贼做了,记住留一个活口,隐秘一点别让村中人发觉了。然后寻一处地方审一审,看看他们来此处的目的是什么,有什么计划。”杨炎交待了一句,然后便提高了声音,吩咐他们去买肉食还有酒,看似是那种突然发脾气的公子模样。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杨炎又故意去找那大娘和大叔闲聊,问东问西,影响他们的注意力以及拖住对方。 要知道在大隋对人口控制是很严格的,如果村里突然出现了外乡人是要向村正汇报,然后再由村正前去查验对方的黄藉和过关铜节,再向上级汇报。 因为刚才急着给王怡治伤,一时半会他们还不会想到这件事,要是想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是走,是留,杨炎还要等乌勇他们得到那些逆贼嘴里的情报之后才能够决定。如果运气好的话,那些逆贼身上很可能携带着黄藉和铜节,可以借来用一用。 忽悠了半个小时,乌勇和孙思邈就出现在了杨炎的视线里。 “管事,东西买回了吗,那两个懒货是不是又在外面偷吃酒了。哼,别以为离开了家,我就治不住你们。”说着,杨炎扔下了手中的黑碳,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冲向了门外。 “怎么样,处理干净了吗?” “少爷,那些人是冲着那女子来的。而且,他们并没有占到好处,张千备杀溃了他们,如今正四下寻找殿下的下落。另外在他们身上发现了黄藉和铜节,正好可用。”乌勇言简意赅,把情报小声说了出来。 “那就太好了,休息一日,明日前往武城,把尸体扔江里去。”说完之后,杨炎就接过了黄藉和铜节,转步进了院子。 大隐隐与市,比起这小村庄,武城这样繁华的地方更好藏人,而且也便利打听消息。重要的是,杨炎秘密控制的商队总有经过武城的,他现在急于与他们取得联系。 一夜平静之后,他们就从村里人那里买下一辆牛车之后就赶往武城。一路银子开路,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顺顺利利的抵达了武城。 四天后,武城东的一家柳家客栈里就迎来了一群贵客。 一个气度不凡的小童子牵着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身边还跟着一个文士和一个身形魁梧的护卫。 这一行,便是杨炎等人。 住进客栈之后,杨炎就命乌勇前去打探消息,余下的人点好酒菜,狼吞虎咽起来。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乌勇就行色匆匆的赶了回来。 杨炎看到乌勇的反应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说什么。 一进屋内,乌勇就压低了声音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城内已经混入叛军,眼下县尉正命人四处搜查。我等入城用的竹节是逆贼的,又给那些城卫塞了银两没有查验,怕是已经被盯住了。” 看来,乌勇已经被人咬住了,不然的话他不会这么慌张的。 看来,这武城里也是藏龙卧虎啊。 杨炎恼怒的甩了甩衣袖,一屁股坐回了床上,然后解下了一块小银牌扔到桌面上道:“就说本少爷是崔氏的表少爷,让他们长点眼晴。” “行了,你去应付吧,本少爷累了。”杨炎已经听到了客栈内传来了吵闹声,显然是已经查到这里头来了。 “乌勇明白,殿……少爷好好休息。”乌勇看着手中的银牌制作精巧,一看就不是俗物,不由的想起一个人来。 崔信礼,秦王府一个录事,他的老家正是清河郡的武城,也是清河崔氏长房的长子,如今正在大兴城里负责商行。或许,自己手中这枚小小的银牌就是崔信礼手中拿来的。 果然,等到一队人盘查到杨炎这里的时候立马一改跋扈的态度,特别是看到那枚崔氏特有的银牌之后立马就变成了巴结的模样。 乌勇却没给他们那个机会,直接把那些人遣走。 “张头,不太对吧,那人自称是崔氏的表少爷的管家,来武城探亲没理由住在这柳家客栈吧?”一名军士拉住了自己的长官,小声的低语了一句。 “你说的不错,这柳家客栈前头不远就是崔府。只是那银牌……不似假物,我与崔家三老爷一起饮过酒时撞落了他的银牌,还曾替崔三爷拾起那银牌,与那个一模一样。” “可他们自称是崔家的表少爷,按理也不可能有崔家的银牌。要不张头走一趟崔府,请崔三爷做个印证?头,咱守备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咱可不能犯糊涂啊!” “你说的不错,如今有叛军潜伏在城内,我等的确不能犯糊涂。六啊,你继续领人细细盘查,我这就去趟崔府,向崔三爷禀明此事。” 也许是赵小六感觉还不妥当,立马召集了人手把整个柳家客栈围了起来。 他在军伍混际多年,早就练出了一双狠辣的眼晴。刚才虽然守在杨炎门外的乌勇和孙思邈故意收敛了气息,可是赵小六还是感觉那两人可怕的紧,实在不像是一般的护卫,倒像是军中的精锐。 结合今天武城守备的命令和坊间的传闻,赵小六很怀疑这个所谓的崔氏表少爷一行与那叛军有抹不开的关系。 第31章 有女倾云 崔家离此处并不远,短短的二十几分钟后张队正就领着崔三爷和他的随从赶到了柳家客栈外头。 “六,咋回事,怎么把柳家客栈围起来,难道发现叛军了?” “属下只是怀疑,是不是还得请崔三爷去验证一番。”赵小六可不想得罪崔氏,在清河郡的地头还没有人敢得罪崔家,何况他只是一小小的伙长。 站在张队正旁边崔信仁来的路上已经知道来龙去脉,心中早就知晓那所谓的表少爷恐怕是一个西贝货,但是他却没有告诉张队正。 崔氏的银牌可不是崔家人人都有,只有族中在外行走且有官身的子弟才配有银牌。 虽说河青崔氏如今还是望族,可是早就日薄西山,主支更是人才凋零,除了自己之外只有自己的大兄在洛阳领了一个城门令的位子,而且那已是三年前的事了。分支倒是有些大才,可是银牌却与主支不同。 正因为如此,崔信仁才更想知道是谁持有他们崔氏的银牌,又是从何处得来。 整礼了一下衣物之后,崔信仁在五名甲士的护卫之下再次出现在了杨炎所住的那一层。 只是他并没有看到杨炎,因为一上楼就看到一名文士坐在走廊前头,不紧不慢的品着香茗。 “此人气度不凡,怕是世家墙院出来的。”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崔信仁迎步走上前去,拱手便道:“清河崔信仁到访,不知贵客是哪家公子,到了武城过门不入,莫不是嫌弃我崔府待客不周?” 孙思邈笑而不语,示意崔信仁入座,然后把银牌推到了崔信仁的面前。 崔信仁拿起银牌定眼一看,在背后找到了一个礼字,心里不由的一惊。 这块银牌是他大兄的,绝计不会错。 只是,这令牌素来是不离身的,怎么可能在一个外人手中,难道家兄已经…… 崔信仁只感觉双眼一黑,有些站不住脚了。 “一年前,我家老爷在洛阳城北偶遇令兄,便把他调到了身边做事。而我家公子见到信礼兄的银牌十分精巧,便讨要了过来。至于我家公子的身份……想来你应该听过卫国公吧。” “嘶……竟然是卫国公的少公子,不知有何凭证?”原来家兄无事,还进了国公府做事,这是攀上了高枝呐,清河崔氏主支总算有人出头了。 “放肆,我家公子乃是堂堂国公之子,岂容你等在此造次。”乌勇这厮十分配合,往前迈了一步,冲着众人大喝一声。 “退下,出来前我是怎么告诫你们的?”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 紧接着,崔信礼就看到了一个气宇轩昂的孩童缓步走来,生的是异常的俊秀,星眸剑眉,身上似有一股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崔世叔,算起来你们崔氏与我孤独氏还算是姻亲,不知你是否见过此类板指?”说着,杨炎转了转手中翠绿的扳指。 这枚东西的确属于独孤氏,而且还是他未过门的妃子孤独若香跟他交换的订情信物,所以才会一直佩戴在他的手上。 看了一眼板指上精巧的凤雕,崔信仁就暗吸了一口气。 那模样,那质地,那成色,不用说就是御赐之物,他们家里头也有几件御赐之物,可是和杨炎手中那枚板指是无法比较的。 不用怀疑,这身份绝对是国公府的小公子没跑了。想到这里,崔信礼立马换上了浓浓的笑意,与之前心若死灰可谓是冰火两重天,一个在地,一个地天的感觉。 自己的家兄在国公府做事,要是自己伺候好了这小公子,等这小公子回去一高兴,说不定就更加重用自己的兄长了。 越想,崔信礼就越美滋滋的,忙拱手道:“信仁见过小公子,还请公子海涵,宽恕我等冒失之举。” “不知者不罪,不怪你们。”杨炎摆了摆手,心中大定,总算把人都糊弄过去了,也有了正儿八紧的身份。 “小公子,此处多有不便,若是小公子不嫌弃还请屈尊前往下臣家中。”崔信仁看着杨炎脸上的笑容虽然和煦,可是心中却十分不安。 “长者请,不敢辞,那就叨唠崔世叔了。”杨炎正想瞌睡,这崔信仁就递上枕头,哪有拒绝的可能。 呆在崔家的高墙大院里,总比在这里安全许多,也会省去不少麻烦事。 听到杨炎的回答崔信仁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立马仆从回家叫来车驾。 就这样,杨炎一行还没在客栈坐热屁股就搬进了崔府。 如今崔府之中男丁稀少,崔老爷子又卧病在床,所以整个崔府都是由崔信仁打理。 杨炎这个贵客进了崔府之后,崔信仁就招来了家中大小与杨炎一一见面,为了不显露杨炎是卫国公的小公子的身份,而是介绍说是自己大嫂家的亲戚,坐实了崔家‘表少爷’的身份。 崔信礼离开崔家的时候不过十九岁,还是一枚单身汉。眼下崔府的人听说自己的大哥竟然在外头有了妻氏,一个个欣喜万分。为了给突然造访的‘表少爷’留一个好印象,一个个女眷还手忙脚乱的打扮了一番。 看着崔府对自己这个莫须有的表少爷如此重视,杨炎感觉自己应该给身在燕王府的崔信礼娶一个老婆才行。 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有胖有瘦,有高有矮,纷纷过来和杨炎行礼。 杨炎这才发现,这崔家里头竟然养了一群小萝莉,一个个粉雕玉琢,生得都十分秀美。放在后世的网上,肯定惹得一群人惊呼‘华夏最美萝莉’之类的称谓。 一打听,杨炎发现这个崔信仁简直可恶。凭着瘦弱的身子,竟然纳了四个妾室,那五个可爱的小萝莉全都是他的女儿,而且尚在襁褓的女儿还有两个。 得,这崔信仁直接整出了一个‘七仙女’。 杨炎对崔府的人一一回礼,将这些人都记在了心中,而且对其中一人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她的样子似极了后世在网上红极一时的萝莉刘楚恬,也是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襦裙,对杨炎造成了一万点的伤害,心都要被她给萌化了。 这个萝莉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崔倾云,别号小云儿。 与别的姐姐不同,崔倾云没有任何的娇羞,而是落落大方的走到了杨炎的面前,用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将杨炎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绕着他走了一圈之后,蹦到了杨炎的面前,双手负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悠扬的声音问道:“表兄,你从洛阳来么,听说洛阳那边很好玩,女孩都可以随意上街,是不是真的吖?”她每次想要上街,都要长辈许可,带上一些奴婢才能出门,总感觉没有那么自由。 甜甜的笑容,那天真无邪的模样根无让人无从生出警惕之意,反而会想多亲近一些。 第32章 忽闻张须陀 杨炎冰冷的心感觉暧暧的,蹲下身来,揉了揉小萝莉的脑袋:“嗯,洛阳乃是大隋的东都,异常的热闹,街上还经常能看到西域各国的商人呢。等表兄回洛阳的时候,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真的么,听爹爹说那些西域人生的十分高大,有些个白白净净,还有些黑和碳一样丑丑的,哎呀,好想现在去洛阳看一看。”崔倾城有些莫名的兴奋,一双大大的眼晴流转着神彩。 “小云儿,不可无礼。你表兄一路劳累,莫要缠着你表兄胡闹。”说着,又转过身对杨炎说道:“木公子,东厢那边已经腾出了一个院子,请随我来吧。” “咧……”崔倾云吐出舌头作了一个鬼脸,冲着崔信仁嘟囔道:“表兄一行连件行礼都没有,哪像是劳累的样子,看那些大哥哥都神彩奕奕的。不过这个姐姐倒是很累,不会是有身孕了吧,和去年来的表姐姐有身孕时一样呢。” “噗呲……小云儿,莫逗了,快和姐姐回去学女红。”崔信仁的另一个女儿探出头来,然后走到杨炎身边抱起了崔洛洛,冲着杨炎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崔信仁一脸尴尬,连忙拱手道:“让小公子看笑话了,小云她不晓事,小公子别见怪。” “童言无忌,我觉得五小姐挺有意思的。好了,我这侍女也的确需要休息,还请世叔带路。”虽然王怡的伤口得到了很好的处理,但那毕竟不是小伤,没有一个来月是恢复不过来的,特别是王怡带伤赶路,身子也虚得很。 崔家虽然式微,但是府弟却是不凡,亭台楼阁极为讲究,多多少少能让人心情好转。 就拿杨炎眼下搬进去的院落来说,小池、花园、假山也都具备,而且布局合理,丝毫没有拥挤的感觉。 杨炎可是打算在这崔府住上一段时间,有了这样的一个好地方倒也不会显得那么无聊。 不过再好的院落,住上几天也就腻了。日子过得有些无聊,往好里说就是太过悠闲了。特别是这些天阴雨连绵,虽然每天崔倾云都会拐带她的四个姐姐来找杨炎玩耍,可杨炎毕竟身体里住着的是三十五岁的灵魂,而且还是一个杀手,对于陪伴小萝莉玩耍也是会腻的。所以只陪一会,他就会找借口把她们打发走。毕竟这个时代男女关防很严,杨炎可不想让崔信仁生恼。 余下的时间,除了找孙思邈下几盘棋,就是倚着窗口翻几本书。 说到看书,杨炎就感觉头疼,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娱乐性可言,而且连个标点都没有,看着就累人。 “公子,何故哀声叹气,是想家了么?”原本坐在杨炎对面翻着书的孙思邈停下了动作,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杨炎。 以往,他不曾见过杨炎有这样的情绪。 “思邈,你说这天下将乱,哪里才是太平之地啊?”也许是这段时间见过了天灾**,让杨炎对大势感觉到了无奈。 从历史上看,整个大隋马上就要陷入战乱,将没有一个地方是太平的。 乱世人如狗,哪怕是豪门世族也不能幸免于战火之中。想要活着,想要活的好,手里头没有保护自己的实力是行不通的。 原本杨炎以为凭着自己前世的各种手段能够在这乱世里活下去,并且过的很好,可是当他离开了大军的保护,就感觉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少爷何出此言,虽然青州有民乱,但那些只是成不了气候的宵小,只要陛下调兵遣将随手可灭之。再者,等陛下荡平高句丽,那些宵小必定束手就擒,何乱之有?” 杨炎坐起身来,认真的审视着陆绩,沉声问道:“你当真这样想的?” 看着陆绩真诚的眼晴,还有他那认真的态度杨炎有些无语了。 难不成,这就是大隋子民大多数人的想法? 荡平高句丽?难道,他们对杨广这么有信心么? 是了,为了彻底解决高勾丽,杨广一共调集了一百多万主战兵马,分三路,左右两路军再分十二路,每路军马各有各自军事目的,加上大量的辅兵及运粮部队分走二十四条进兵路线,计划完成各自任务之后最终会在平壤会师。 而且杨广统帅的御营则是从京都府卫中抽调的十一卫大军,合为天子六营,与左右两路大军的部分兵马在辽东城会师,攻打辽东城。而来护儿率领水军从海上进攻,突袭平壤,四路大军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一百三十万,加上为大军转运粮草的民夫、劳役,隋直接、间接的参战人员已经超过了五百万,是隋朝立国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战争。 总数超过五百万人,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也可以将高句丽的军队给淹没了。所以对于杨广此次出征,没有人会觉得杨广会输。 在大隋所有士族阶层之中,没有人会想到杨广会输。试想一下,之前的吐谷浑是何等的能征善战,可是却被杨广率领的五十万兵马打到亡国,就边吐谷浑的国主也被杨炎的长史李靖斩于马下,吐浴浑人尽数被隋军所虏。有着如此辉煌战绩的隋军,怎么可能打不过高句丽? 可历史上这一战不仅败了,而且败的非常彻底。这一战之后,能够退到大隋境内的人不足两百万人。也是因为这一战,大隋一下子从强盛的帝国跌落下来,给了杨玄感起兵造反的胆量,从而让大隋彻底陷入了战乱之中。 “你说的不错,倒是我想多了。来,再杀几盘。”告诉对方说大隋会亡,肯定只会让孙思邈以为自己疯了,所以杨炎只好把这些烦恼事都抛到了脑后,开始‘享受’安闲的日子。 接下去的日子,杨炎得空就去调戏调戏崔倾云或者她的几个姐姐,要不就带上已经痊愈的王怡领着一小伙穿着男装的崔家小姐上街去游玩。 大体上来说,杨炎的小日子过的很悠闲,渐渐开始喜欢上了这种放松自在的生活。 日子就在这愉快的心情之中悄悄流走,让人感觉不到它是那么的无情。 不过,今天的一封由‘万隆商会’送来的信件却打破了杨炎这么久以来的好心情。 之前杨炎上街可不是光顾着玩乐,而是暗中和自己手中的一支商队得到了联系,并且让他们前去打探消息。 信中提及隋军已经渡过辽水,将辽东城团团围住。还提到,杨广下令齐郡通守张须陀讨逆,一日前张须陀已经开始招募府军。最后,信里还交待杨广下令两千护送自己的将士南下余杭,沿途寻找自己,期限是两个月。 战事开启了,正式拉开了大隋民乱的序幕。此后,整个山东地区将陷入战乱之中,慢慢向周边扩散。到了大业九年,各地都会亮出反旗。 整理了一下思绪,杨炎感觉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于是,他把乌勇叫到了书房之中密议了整整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