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娇女》 第一章 跳井 “老爷,夫人,小姐醒过来了!”听见丫头的话,薄家老爷夫人赶紧起身,着急的往薄家小姐的房间赶去,刚走了两步,薄老爷又回过头来,让管家赶紧去集市刘记买一只烤鸭回来。 “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烤鸭!”薄夫人说着拉着薄老爷就往门外走,薄老爷人都被拉着走远了,还大声嚷着叫管家文叔要问刘老板多要一些甜酸酱! “夫人,我这也是想着我们家苡儿呀!厨房离她房间那么远,睡了这些天连饭香都没闻不到,能不饿吗?” “薄文正,吃!吃!吃!再吃下去还有人敢娶亲?你再提烤鸭试试!”薄夫人一边训着薄老爷一边又让身边侍女去熬些清粥,赶紧送到小姐的房间。 薄家世代经商,到了薄老爷这一代,薄老爷不喜经商亦不喜做官,却偏偏中了个进士,入了朝做了个户部主事的。薄老爷尤其好吃没有野心,所以官场十载,从未得罪过谁,亦从未升过官。薄家小姐出生那天,薄老爷毫无缘由的升职成了户部侍郎,薄家上下都认为这个薄小姐是个大大的福星,由此薄老爷也是对这个薄家小姐宠的无以复加,养在深闺不过远近闻名....... “小姐?”穿着一袭绿衣,头上每天都带着同一只玉钗的丫头叫迎风,性子柔顺内敛,说起话来细声细气如涓涓小泉。 “小姐?”都是薄小姐的贴身丫鬟,这个叫云儿的却大大不同,颇有些英气! “怎么还是你们......”抬眼一扫,这熟悉的陈设、胖丫头云儿,分明还是薄家小姐薄苡的闺房啊!看来我是没有成功的,这井白跳了! 你问我是谁?我是个运气特别好的现代人啊!有多好?高考落榜与北大中文系失之交臂,为了鼓励自己就来北京看看这个梦想之地,准备回去再奋战一年,结果可能是振奋过了头,想着来也来了就再去看一眼正当时的香山红叶,却在香炉峰一脚踏空摔下悬崖不但没摔死也没摔残,够好运吧!不过却穿过时空掉到了这个我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地方又被认作消失的薄家小姐给抬到了薄家,好吃好喝宠着惯着养了半月。 “苡儿”这个穿着胸前绣着一只看起来像小鸡又像小鸟的绯色红衫的慈祥老头就是我平白得来的爹。 “爹”我埋下头又时不时悄悄抬眼打量着薄老爷薄夫人的神色,寻思着他们要是责怪下来该如何应付过去。 “不就是退婚吗?你怎么会跳井?还好那井下全是稀泥,只是摔晕了也没伤着哪儿!不然父亲肯定是要为你报仇的!” “报仇?用鸭骨头戳瞎叶霖的眼?还是用红烧肉残汁抹花他的脸?”这个特别会补刀的人是薄苡小姐的娘亲,和薄老爷的随性可爱相比那叫一个让人望而生畏。接触这大半月来看,薄夫人其实也是很疼薄苡这个女儿的,比起薄老爷毫无原则的宠溺,薄夫人则是为之计深远更期望她这个女儿能秀外慧中好觅得一位如意郎君!我没有对他们解释过我的来历,一是说什么他们也不会相信我是一个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后的人还跟他们女儿正好长的一模一样,准会当我是失心疯;二是一想到以前说哪哪儿发现外星人就把人解剖研究了,诶,就算现在这个朝代不会解剖可是他们封建迷信呀!很可能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会一把火点了我或者干脆把我塑了金身放庙里供着。咦!想想都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仔细分析了一下现在的状况,我和这个叫薄苡的女孩应该是传说中世界另一端有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这种情况,才会被误认成是她!而真正的薄苡应该是被退婚自尊心受伤离家出走了!这??当然是我猜测的,反正这些天也没她消息,也没人拆穿我!我赶紧养好伤再带点稀罕玩意儿找个办法回去就万事大吉了!不过这都第二次试了还是没能成功,估计还得被人说是由于被退婚伤心过度才跳井自尽!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啊! “老爷,烤鸭买回来了” “文叔,烤鸭放下,让厨房赶紧把小姐的粥送来!” “是,夫人!那这烤鸭??”管家文叔左看看薄夫人右看看薄老爷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叫你放下就放下,赶紧去吧”说话间薄老爷眼睛看着薄夫人,但是余光里全是那只香喷喷的烤鸭!这薄老爷也就是我现在的这个爹用我们现代的话说就是个吃货!纯正的吃货! “苡儿,不是娘说你,有这个跳井的勇气怎么就不能管住这张嘴,做个身量纤纤的窈窕淑女!也不至于落得让人退婚的下场!” “娘??有你这样当娘的嘛,不关心也不安慰我还嫌弃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呀!我是不是爹买烤鸭送的呀!” “什么送的?我倒希望你不是我亲生的,薄家因为你现在成了满城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你爹被同僚嘲笑养了个怪女儿,薄文正!你干什么!你还有心思吃烤鸭?” 这边薄夫人谆谆教诲那边薄老爷手里正拿着一片烤鸭往嘴里塞!这画风!我真是觉着逗趣的很! “好啦,好啦,爹,娘我没事了,我真的是不小心摔下去的,不是跳下去的!你们快回屋吧,这边有云儿和迎风就好了” “云儿,迎风好好照顾小姐,不可再出岔子了!”大概看我精神抖擞,确实不像伤心过度,薄夫人沉默了一小会,也同意回屋了。 “是,夫人”两丫头诚惶诚恐的异口同声道。 “薄文正赶紧把你的烤鸭拿走!”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苡儿,烤鸭爹就带走了啊,一会记得喝粥额!” 总算是应付过去了,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呢?再去胡闹看来也是不行的,反正不管怎样我要多收藏些宝贝古董什么的带回去,然后千万千万不要惹麻烦,不要像电视剧里那样跟什么大人物扯上关系。我这身材样貌应该也没哪个位高权重的会看上我保护我,孤军奋战一群脑回路不一样的人我也吃不消,再说了我历史虽不差但那书上也只告诉了我一个大概,谁知道我是不是穿成了这个时代一个螺丝钉类的人,要是站队站错了,就可能会有什么蒸刑、炮烙、车裂什么的等着我!我眼光不长远不想流芳后世,才不要就这么无缘无故被别人的祖先干掉! “小姐,快喝粥吧,一会凉了!” “嗯,拿过来吧!” “迎风把我的衣服准备好我要更衣出门” “小姐??你要出门?”迎风一脸不可思议,连带着云儿也睁大了眼睛,这两姑娘许是怕我再想不开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吧。 “放心吧!我已经想通了不会再做傻事的” “不是??小姐你的身子还不算大好......又刚刚醒来,要不还是....” “嗯?我的话也不管用了?是想让我告到爹爹那里,好罚你们不许吃饭?” “是??小姐”说着迎风和云儿深深的低下头,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丫头片子规矩多,吓到也是正常的。其实我哪有那么刻薄啊,只不过实在觉得好玩才摆出了一副小姐架势,心底里还是很喜欢这两个丫头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此时的脸应该扭曲的不成样子了。 “迎风......云儿.........”这个声音如果是好听的歌声大概可以绕梁三日了,不过这是我怒吼的声音,吓得一院子的人鸡飞狗跳。 “小..小...小姐”迎风和云儿战战兢兢的跑过来,小声应到,手里端着盆,盆里的水也轻轻的荡着像是也被我吓倒了一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天的事,我现在丢脸都丢到法国去了!” “罚罚罚...可是小姐我们拦不住你呀,你说过再拦你就没饭吃”迎风看起来特别无辜的回答着。 “我是那么说过,我那不是不知道什么状况吗?这下好了,我就像只猴子一路被人参观到家”,知道了那天满身是稀泥只留下两颗眼珠还能分辨出是人不是个泥雕塑,一路被爹这个大嗓门嚷嚷着风风火火穿过集市给抬回来,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真的不是专业坑女儿么? “哈哈哈,这话倒是说的很贴切,确实像只猴子”薄老爷喜笑颜开的走过来,好像出糗的是隔壁老张老李的女儿,一副看戏的不嫌戏大热闹! “今儿我才发现咱们女儿还是有优点的,没把自个儿比喻成乖巧小白兔,很有自知之明嘛!”薄苡这么多年被这个娘亲插刀过多少次呀,这样还能坚强的茁壮成长也是有点不可思议! “爹,娘,你们还拿我打趣,爹,你也是,就没想到抄个小路,静悄悄的把我带回来吗?就差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了......”这秀逗的爹,我都忍不住想老天爷是不是对这个薄苡太好了,派我来搭救她逃出这水深火热的生活。 “这......集市那条路离医馆最近!救人如救火嘛”看样子这个爹也是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大约是自己的女儿无论多丢脸,想的还是她的安全妥帖而不是脸面了吧! “再说了谁知道你刚醒来就要出门,真是只小猴子,一刻也闲不住”薄老爷说着,虎摸了一下我的头。 “爹,下次温柔点温柔点,俗话说头可断,发型不可乱!”我说完又轻轻拨弄了一下可能被薄老爷弄乱的头发。 “额,这是什么说法,发型比头还重要?”薄老爷一副假装思索的模样甚是有趣。 “当然啦,你女儿我长得本就有那么一点点不出众,这要是连发型都不好看,那就更丑了” “胡说!我看你圆咕隆咚的,很有福气”薄老爷不以为然。 “爹,说多少次了,珠圆玉润,珠圆玉润!”我整个人挂在薄老爷的手臂上不依不饶。 “好好好,猪圆玉润,猪是要肥一点才好,不错不错!”真拿这个爹没办法也只好仰头做假意嗔怒状了。 “夫人,你怎么了”云儿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这两个活宝,我是作了什么孽啊?”薄夫人生无可恋的表情配了一水幸福的音调,我和薄老爷闻声后竟同时转过头对着薄夫人做了个鬼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我不知道,真正的薄小姐是如何与爹娘相处的,不过看这一家子应该也是很欢乐的,而作为我来说无论是报答薄老爷薄夫人对我悉心的照料也好,还是弥补我不在父母身边的遗憾也罢,我都决定只要还在这个家,我就要做一个孝顺的人。 第二章 减肥 秋末冬初天气转凉的快,已经有很几天没再见过那种耀眼的阳光,早上起来时,仆人们已经忙成一团了,浇花、擦地,我再往窗户靠近些,伸头往外又瞅了瞅,依然是今日恍如昨日,日日都是一样,仿佛时光静止不再流淌。我慵懒的伸了懒腰,又让云儿给我倒杯茶水过来。我抱着茶水,轻轻的荡了荡,这样的日子,实在闲得慌。 “云儿,你过来” “小姐” “你们平常除了浇花、擦地、洗衣服、做饭之外都玩些什么呀?” “小姐,我们可从来没有偷懒......” “你别怕,我只是觉得无聊,想问问你都有什么好玩的?” “小姐,真没有,不过小姐你以前一没事就会绣很多好玩的荷包,然后塞上鲜花做成香囊送给扬姑娘和卓姑娘” 扬姑娘?卓姑娘?对呀再怎么说薄小姐应该也有朋友嘛,一直没上心薄苡的这些事,真不知道是这家人心大还是我神经大这样也能不穿帮,古人真的是太淳朴了~ “扬姑娘?卓姑娘?”我试探的问着,深怕露出马脚。 “看来小姐除了记得吃,还真是什么都忘记了”云儿瘪瘪嘴。 “额?” “小姐你离家出走不知怎的摔在了山崖下,被常安他们找到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饿呢!最最幸运的是小姐你一点没事,老爷说这都是祖上积德的缘故,但是回来后小姐你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好像谁都不记得了,大夫说你可能是惊吓过度,过一阵儿就会好。不过,夫人说摔一跤倒是摔好了贪吃的毛病,说不定~~说不定~~说不”云儿有所顾虑的样子,我知道要说什么,薄夫人的意思我怎么可能不明白! “说不定就瘦了,反而是好事是吧?”我只顾得完全猜中薄夫人的意思而得意,好像被嫌弃胖的人不是我。 “小姐......你都知道啦,这可不是我说的”云儿生怕我恼了,赶紧摆着手撇清。 “那扬姑娘和卓姑娘?” “是小姐你最好的朋友的呀!小姐以前特别爱闹,大家都说您是脱缰的野马,那些大家闺秀都怕您,只有扬姑娘和卓姑娘和您走得近。”“我以前特别爱闹是什么意思?“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女人的第六感在哪里都会发挥作用! “没什么~没什么,小姐您现在很好,夫人和我们都开心”云儿分明是想赶紧岔开这个话题,估计这会儿正怪自己多嘴了。 “不说是吧,不说可要用我的法子来罚你咯”既然这个薄小姐以前是脱缰的野马,估计这些丫头片子没少吃苦头,为了真相我就只有吓吓她了。 “不要啊~小姐!”云儿一边说着一溜烟就跑出门去了,这个~这个跟我设想的不太一样呀,怎么跑了? “迎风?”云儿跑了不是还有迎风吗?我脸上扬起坏笑。 “迎风不在,迎风不在”可是这明明就是迎风的声音啊! 我赶紧下床放下茶杯追到门外,这两丫头跑的不见影了!看来这薄家小姐以前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可没这么折腾,算你们的好日子到了!不过这下故事没得听了,无聊呀!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我这颗被神来之手遗落在这破地方的明珠才能被想起来给送回去,再不找点事情做,是真真的要发霉长草疯掉了!我要真是古代的小姐没遇见过曾经见过的繁华,绣绣花弹弹琴也是不错的,但我偏偏不是,而我又是耐不住性子绣花弹琴的,再说这些慢条斯理的事儿跟我气质也不符呀!气质?气质? 对呀!反正没手机没电脑没商场,不如把本姑娘吼了二十年也不见行动的减肥事业提上日程,说不定等我回去的时候,变得美美的呢!再说这里饭菜的口味是怎么也比不过我曾经吃过的火锅,水煮鱼,糖醋排骨的!真是没想到呀没想到竟有一天我也会把吃这个爱好主动戒了! “常安!!!!!!!!!!!”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常安离我远远的站着。 “站那么远干嘛,我又不吃人!快去把迎风和云儿叫过来!” “让她们两个赶紧过来啊,我有事吩咐”我怕那两个鬼灵精以为我还是要逼问她们以前的事,便又补充道。 “是,小姐”话语刚落,常安就急急去找了,我转身折回屋子,给自己倒杯水,歇歇。 虽然以前减肥从来没有行动过,不过什么拉筋、瑜伽、健身操的文章也是收藏了不少,现在终于用到了,我当时就说嘛总有一天我会开始做,看!这不就说到做到了! “小姐”云儿和迎风半低着头站在门口,悄悄的打量着我,好像只要我一开口问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们就准备随时拔腿就跑似得! “我呢,找你们两个来是帮我办事的,都仔细了听了!”先消除她俩的戒备心,省的一会我说什么全都没听进去。 “云儿你去通知老爷夫人,以后我只在早上和午后和他们一起吃饭,晚饭给我备一些许水果就好,水果要每天换着!另外在找个会弹琴的姑娘到府上来,记清楚了吗?“云儿一脸狐疑但是也是听话的,我说完便去了。 “迎风,你让管家再打发两个丫头来,还有让他以后不要给你、云儿和新来的两个丫头安排其他粗活,你们听我的就行。赶紧去啊,回来的时候就得把两个丫头给我带回来,年纪和体型都要和我差不多的,快去!”迎风见我压根没提之前的事,松了口气,也麻溜的去了。 接下来的两月,我便闭门谢客一心减肥,听说我的那两个好姐妹扬栩栩和卓容佳来看望过我,但是我早已吩咐下去闭门谢客,不许叨扰!管家便告知了她们让她们先回了!刚开始爹娘和仆人们都惊呆了,以为我摔坏了脑子疯癫成魔了,也是他们哪能见过这阵仗呢! 走廊空地上连着铺了好几张草席,草席上垫着买来的粗布,我带着四个丫头云儿、迎风、筝儿、小追在优雅的琴音中“群魔乱舞”?这也怪我,瑜伽动作只记得个前屈式和眼镜蛇式。健身操也只会胡乱蹦几下,所以在这里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带着他们做完广播体操后拉筋,院子里便一直充斥着各种惨绝人寰的叫声......虽然大家都好奇又担心,但是我严厉说过在我主动现身前,谁也不可以偷窥观望打听,否则一律逐出府,任由大家的好奇心在这院子里日夜发酵而我则暗暗窃喜一定要惊艳现身吓掉他们的下巴! 薄老爷薄夫人觉得有伤风化,但是惊闻我是为了瘦身又喜不自禁觉得我开窍了,便命人给这段走廊加了布帘,弹琴的姑娘也是单独的帘子挡着又不许其他下人到这个地方来,饭菜也是每天定时由薄夫人送过来,便随我胡闹了,到现在两月过去了这个秘密基地里已经没有惨叫声了取而代之的是时不时的笑声和惊叹声,显然成效明显,我开心的都快要飞起来了! “苡儿,该吃饭了”是薄夫人的声音。 “娘,苡儿明日要见您和爹爹”我掩饰不住兴奋的神情。 “你的什么减肥计划成功了?你让娘先看看?” “娘,不行不行,说好了给你们一个惊喜的,求您了,就再多等一天?”我故作娇嗔。 “真的不行?”我知道薄夫人的好奇心也是膨胀到不行,换做我早掀了帘子一探究竟了,想到这里我心里一惊不好,薄夫人哪是这么好打发的,我赶紧打了手势让四个丫头聚过来,悄悄让她们拿起粗布遮住自己,我一叫跑就赶紧冲回我的屋里。 “娘,对不住啦,跑——!” 果然不出我所料说时迟那时快,薄夫人根本不管我的意愿,掀开布帘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不过留给她的只是随风起舞的粗布?哼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薄夫人心有不甘来到门前继续纠缠,我笃定了是绝不会开门的,现在这身松垮垮的衣服加上没有一点修饰的面容,瘦身再成功也不会让人眼前一亮的,况且折腾这么久,我是要闪闪发光的走出去的! “娘,您就别瞎折腾了,有一首曲子是这么唱的:不开不开就不开,随你多责怪,就是不打开”,旁边的四个一脸懵懂,大概想的是现在我又是唱的哪出。 “好好好,臭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连娘也糊弄!”薄夫人说罢转身要走。 “娘等等”叫住薄夫人后,我转头问了云儿府里丫头谁的身量和现在的我们差不多。 “娘,你让铃儿、伏儿、双儿多找几件她们的衣服给送过来,然后明天辰时在客堂见!” “不让娘看就算了,走了~” “娘~~~~我知道你又折回来躲在门外!我不会上当的!”薄夫人童心未泯,这种把戏我玩了不知道多少次,还想蒙我! “这孩子,到越发的聪明了。”伴着一阵咯咯的笑声,薄夫人走远了。 第三章 美女靠边站,民以食为天 想着明天大家伙吃惊羡慕崇拜的样子,我忍不住眩晕感一阵阵的。不过这两个月来吃的东西也是太折磨人了,一点不合我胃口,现在心里是馋的慌呀,我想吃火锅,我想吃水煮鱼,我想吃糖醋排骨!铃儿很快就将找齐的衣服送了过来,见到我们几个的时候只认出了小追,小追本来就小脸虽然瘦了但是五官还是变化不大,也难怪了!丫头们都很识趣的让我先挑选,虽然这些衣服没有薄小姐的那么华丽上乘,但合身就已经很不错了,试了又试选了一件淡蓝色接近白色质地上面绣有蓝色花朵的衣服,看起来很是清秀。那几个小丫头因着自己的变化也是高兴坏了叽叽喳喳又小心谨慎的挑选自己中意的服装,深怕打扰了我。我呢琢磨着想下厨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也想让薄老爹换换口味整日的吃烤鸭也不嫌腻,可是做什么好呢?最想吃火锅可是加热方不方便呢?估计最爱的千层肚、黄喉、虾滑也找不到吧,还是算了吧!以后有机会再给他们做没机会的话就当他们没口福了! “铃儿” “小姐” “铃儿,让厨房准备一斤肋排,肋排要砍成五厘米左右的块,再准备一条两斤多重的刺少肉嫩的鱼,鱼要片成薄片儿,再备些土豆、白菜、粉条,另外白砂糖,醋,酱油,生姜,香菜,辣椒,葱、蒜这些调料也一应给我备齐了!”一气呵成,这才是我正宗吃货该有的范儿,别人给不了的,自己动手! “小姐您该不是要下厨......”看铃儿的样子若有所思,其他几个丫头也是闻声转过身来盯着我,全都紧张兮兮的样子,我这才想起薄小姐是户部侍郎的女儿应该不会下厨吧! “小姐”,接话的是云儿“小姐您前年才烧了半个厨房,老爷夫人说了不许你再进厨房......” “我烧了半个厨房?“我一脸惊诧,原来这个薄苡不是不下厨是又下厨还吓人! “前年老爷过寿,你要给老爷亲自蒸寿包,结果引燃了厨房的柴火,半个厨房都燃起来了,还好常安发现的早把小姐你救出来了,那时候老爷夫人就下令,小姐你绝不可以再进厨房!”云儿说完,其他几个也把头点的小鸡啄米似得! 她们几个哪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姐不是真的薄苡,不过就是因为不知道,想要下厨还得要下点功夫了。 “过来过来”我手指一勾,“你们说我跟从前还一样吗?” “不一样”几个丫头一致口径。 “哪儿不一样呀?” “小姐您变得好美,也不爱闯祸了,我们私底下都说小姐您这个刺激受的太好了,一瞬儿就转了性似得”云儿说完又迅速用手蒙住自己的嘴巴,大约觉得说错了什么。 “对呀,小姐我不仅转了性儿现在还会下厨了,做得一手好菜,这段时间爹娘为我操心劳神,我想想犒劳犒劳爹和娘,你们就成全我吧”我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装出惹人怜爱的样子,结果他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绝不就范!可没有他们帮忙我也不会杀鱼也不知道哪里买菜..... “枉我以为你们现在像姐妹一样真心待我,原来全是我自作多情了”果然打感情牌就是好,我暗自窃喜几个丫头开始面露难色。 “小姐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不帮小姐,太愧疚了!“云儿性格稍微直爽些,冲动但是对我胃口! “好吧,但是一定要瞒着老爷夫人,我们几个也必须要守在厨房,一有不对劲,也好护住小姐!”迎风也被搞定,其他几个虽有犹豫但也顺势答应下来。 “你们待我好,以后我也待你们如亲姐妹,不过云儿、迎风、筝儿、小追暂时不可出去露面,那吩咐厨房备材料的事就交给铃儿你了” “是,小姐” “还有!铃儿暂且不能泄露半点风声,明天我要给老爷夫人一个超大的惊喜,替我们保密额!” “知道了,小姐,您放心,铃儿什么都不说”说完铃儿便出去准备了,云儿跟着带上了门!一副比我还神秘兮兮的样子! 长夜漫漫,心情激动加上五个姑娘横躺在床上一起睡觉也着实睡不好,一大早便都醒了,我们赶紧换好衣服溜去了厨房!昨天铃儿办事办的牢靠,材料丰富齐全。小追原来就是在厨房,烧柴火的事就交给她了。云儿、迎风则做了帮手洗了那些备齐的葱姜蒜香菜什么的,筝儿就做了切菜的小能手。接下来便是我大显身手了。 “云儿,用一些淀粉、姜片、料酒把鱼片儿腌十分钟,迎风把排骨冷水下锅煮开再捞起来装在深碗里倒上三大勺醋、一勺酱油,四五片姜腌好,把煮了排骨的水盛到碗里我一会有用!”一气呵成,她们几个似乎都忘了我是烧过厨房的人,只顾着我安排什么便抓紧做什么了。 “好香啊!”回头一看厨房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大群人,薄老爷薄夫人更是不可思议的盯着我一动也不动,不过再仔细一瞧薄老爷哪是盯着我,分明是眼馋着桌上的糖醋排骨! “苡儿,你这是在干嘛”薄夫人又是吃惊又是担忧。 “爹,娘你们怎么过来了”说着悄悄看了铃儿一眼,铃儿赶紧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苡儿,有好吃的还想瞒过你爹我?十里外我就循着味儿来了!”薄老爷真是装的一手正经,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爹,我在这儿没在那儿,那儿的可不是苡儿!”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桌上的糖醋排骨。 “爹,娘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是你们看我这不是没闯祸吗?你们赶紧回去准备着,马上上菜!”薄老爷薄夫人被我往外推了推就往回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云儿小追务必将我照顾好!薄老爷薄夫人走了,其他人也各自跟着散了。 “最后一道炝炒土豆丝完工!!走上菜!”我顿了顿脑海里突然冒出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语句来,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大概没几个人是像我这样脸皮厚厚的了! “是,小姐”这几个丫头大概也是被我感染了,乐呵呵的。 “等等,一会大家一定要昂首挺胸走出气势来,今时不同往日,得有信心知道吗?”若早知道后来我们几个是花着脸器宇轩昂的沐浴在大家诧异的眼神里还自以为是惊艳了大家,我就只想把这句话生吞回去,也不至于又成了笑料!回想当时他们忍俊不禁的样子,我是又好气又好笑,密谋的闪亮出场又失败了!而我那爹娘就更别说了,根本就没把把自己的眼耳口鼻从那桌菜上挪开过,只是扫了我一眼,说了句早听娘的管住嘴,哪用得着今天这么辛苦,便要打发了刚刚才吃几口的我回屋去梳洗! “爹” “听你娘的赶紧回屋去梳洗梳洗,看你脸跟花猫似得”薄老爷根本没正眼看我一眼就把话说完了。 “可我忙了一早上还没有吃饱呢?”我真的有点委屈了,又饿又馋。 “你是又想胖回去还是想吃了又去走廊呆一天?”薄夫人果然是补刀大神,我妥协了! “云儿,迎风你们赶紧伺候小姐梳洗,小追去给小姐准备些水果送到小姐房里去,筝儿去文叔那儿拨些银两去绸缎庄请师傅上门给小姐量量多做几身新衣服,顺道让文叔也给你,云儿,小追做几身新的衣服。” “是,夫人”几个丫头异口同声的应到! “爹娘,要文叔多拨些银子,我要多做几身新衣服还有要再买一些新首饰”不让我吃,我买买买啊! “文叔照小姐的吩咐去做吧!”薄老爹待这个女儿真的是极好的,话说回来我现在也算白富美了吧?天赐良机美梦一场一定得活出买买买的气质!这个薄小姐要是搁现代那就是被电视剧洗脑的傻白甜,真以为使性子离家出走是闹着玩儿的呀!受受苦挨挨饿才会明白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也罢了,你出去“修身养性”的这段日子我帮你好好孝顺薄老爷薄夫人,就当作报答你家了! 第四章 元宵节 “小姐,老爷夫人要赴庙行香,让小姐换了衣裳一同前往”,云儿说着就招呼了迎风一起给我准备去敬香的行头。 “好好的为什么要去上香呀?” “每年元宵节小姐都要同老爷夫人去登高走桥、上香祈福呀!”云儿解释道。 “这几日是元宵节?可以看灯会、猜灯谜的那个元宵节?”,我心里琢磨着,这古时候的人都特别重传统应该比现代的元宵节热闹多了吧! “初八的时候就开始点灯了呢!听说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迎风平常乖巧的样子也架不住贪玩的心,一脸的神往。 “何止呢,晚上还有很漂亮的焰火燃放”,云儿也兴奋的补充道。 “小姐赶紧换了衣裳,老爷夫人还等着呢!”迎风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件明黄的大袖衣裳左右寻思着准备配了红色织金的下裙。 “这个太张扬了!换白底银花的那件配浅灰色的褶裙,再准备个稍有颜色的披肩既好!”好歹咱也是被刮过新时代时尚风的主儿,那大红大黄的不成了西红柿炒鸡蛋了? “小姐怎么穿的这么素净,小姐现在仙姿佚貌跟书里的颜如玉似得,怎就不能穿的好看些!”看来迎风是觉得花里胡哨才动人,真是心虚她对我的夸奖?? “前不久才被人退了婚,我还是低调些,以免平白招了闲话”迎风也是真心的为了我,我还是找个理由掩饰过去便罢了,省的小丫头以为我不了解她的好意。 “小姐这样打扮好看的不得了,脱俗得胜过院子里的梅花”,云儿这话说的才是深得我心嘛! “走吧,去见老爷夫人。” “是,小姐” 一路轻快的小跑着去见薄老爷薄夫人,想着前一阵薄老爷每天都要我做各种菜肴给他吃,加上新做的衣服又一直没到,成天穿着丫鬟们的衣服就一直没有心思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以至于这么大的变化他们就像故意商量好似的全都视而不见!不过还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呀,今天这么一折腾还挺能唬人的,要是还在我那看脸的时代,这模样能让我作死多少次呀!想到这里不顾云儿迎风在后面让我慢一些的声音径直加快了步伐往前厅跑去。 “爹,娘美不美?”说着就轻轻扯了裙边在博老爹薄夫人面前愉快的转了一圈,余光看见薄夫人和薄老爹是惊喜的很得,于是扬起脸撒娇似得等着他们的夸奖! “这还用问?你爹不俊朗你娘不美丽怎能由得你这么俏丽,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不等这自恋的薄老爹说完,我就赶紧打断他“是是是,爹说的是,苡儿多谢爹娘的养育恩情,苡儿会一辈子陪着你们!” “一辈子陪我们就不用了!最好明天就来人提亲娘就放心了!”薄夫人淡淡的说道,果然这逼婚吧不分古今的只要是你亲爹亲娘你就别想安生了! “爹,您看看娘一天到晚就嫌弃我,我要是不在,您不会想念糖醋排骨吗?”、 “这个~今天吃斋饭,暂时不用糖醋排骨”薄老爹顾左右而言他,这时候到站到薄夫人那边去了! “爹,您有胡须吗?捋什么捋!”我一边说着弯腰仰着头又再仔细瞧了瞧薄老爹的脸,装也不装的像一些,没有胡须还学别人张三丰。 “文叔!快去备轿,别耽误了敬香的时辰!” “夫人,轿子早已备好,就等小姐来了。”文叔慢条斯理的回答着薄夫人的话,想必一切都是妥帖又秩序井然的。 走到一多半的时候管家说前面已经过不了轿子了,我们一行便下轿走过去,一路上袨服华妆游人笑语,只听得叫卖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空气里飘着丝丝香甜的煨蕃薯的味儿,小贩手里酸甜的糖葫芦快要馋掉我的牙了,那边奇趣的小面人、精致的红灯笼五花八门的玩意我看也看不完!每个小摊都顾客频频,生意兴隆,小贩们忙的不亦乐乎!我也忘了烦心事不禁置身其中,也变成这游人中的一个了。“小姐,小姐,等等我”云儿跟我一样活泼灵巧在人群中钻得快,乖巧的迎风落在后面一直追着。 “小心!”我一把拉住云儿,她也吓到了,云儿面对着我半倒着走一时没有注意,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离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只有一拳的距离了! “小姐,走吧”迎风在旁轻喘着气,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 “小孩儿,你爹娘呢?”我蹲了下来双手搭在他手臂上一边护着他一边转头对迎风和云儿说道“等等,先找到这个小孩儿的爹娘,这儿人太多他一个小人儿太容易被挤倒了!”迎风云儿也赞同的点点头。再转过头来却只见这小孩嘟着嘴挣开我的手双手环抱胸前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却甚是惹人喜爱。 “我叫小川,是男子汉不是小人!”原来是气我叫他小孩儿呀! “那你看姐姐比你高这么多,姐姐是大人你就是小人儿呀”我站起来弯着腰给他比划起来。 “姐姐是女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嘿,这逻辑配这小傲娇的脸绝了!“不过看在你好心照顾我的份上,本少爷就不生你气了,不过你得赔我糖葫芦,我还没吃两口呢,就被你们吓得掉地上了,可别想捡起来就了事,我要新的!”这这这,是谁说小孩单纯的跟蠢的似得?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呀! “好,赔你两串糖葫芦!那你告诉我你爹娘在哪儿?”云儿听我这么说便买糖葫芦去了,我继续询问着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已经告诉姐姐姓名了,按理姐姐也要告诉我叫什么,家住哪儿?”小家伙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等着我回答,若不是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孩,真想说搭讪手法太次了,本姑娘才懒得理你。 “你叫小川是吧,我叫小苡,来击个掌代表咱们是熟人了”哄小孩简直不要太容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家住哪儿,爹娘在哪儿了吧,姐姐送你回家,姐姐的爹娘还等着姐姐一起去庙里敬香呢!” “哥哥,她名唤小苡!两串糖葫芦还有让扬大哥教我射箭,可不许食言!”刚刚还一脸稚气可爱的小孩转眼就透出一股狡黠机灵劲儿,我顺着小川的视线望过去,誓要揪出这无聊又不长眼的人!没等我看清楚问个明白,一个身材修长穿着深墨绿色衣衫的男子迅速从斜前方的小摊转身过来拉着小川就走,只匆匆留下一句“姑娘,是舍弟冒犯了”! “咦?小姐,小孩儿呢?”云儿拿着两串糖葫芦,不知该给谁了。 “被他家人带走了,糖葫芦你和迎风分着吃了吧!”迎风正欲解释,见我无意多说,便不作声了。 因着刚刚的事,我担心越多人知道现在的我,那将来的薄家人就越不好自处,为了不惹出麻烦,我就将披肩的帽子戴上,遮住了一多半脸,匆匆去庙里敬了香便要急着回去了。爹娘问起,也只说是有些不适便不再多问随我回府了! “迎风,把今日白天的披肩给我” “小姐,要披肩作什么”迎风一边过来给我披上一边问我。 “嘘!”我暗示她小声点,又指了指云儿也让她也不要做声,才压低了声音说:“我要出去看灯会,看烟花,你们都不用跟着我,我要自己出去”,一个人出去谁能认出我呢?这下可以好好玩一场了! “小姐,这可不行,夫人要是知道了,我和云儿少不得要挨顿板子了”迎风看起来十分的无辜,一旁的云儿也默认的垂下头。 “你们不说,她怎么会知道,放心吧,就一会儿!一会儿我就回”,云儿还想阻拦为了彻底搞定她们我必须使出杀手锏了,我假意严肃的说道:“是不是不习惯现在温柔些的小姐,想让小姐像以前那样对你们呀!”虽然不清楚以前的薄小姐具体到底究竟多野蛮......但......从上次她们拔腿就跑的气势来看,搬出她的作风准能四两拨千斤! “小姐~那~那~那您务必快去快回!”,机智如我,立竿见影!一句话就搞定了云儿和迎风,细致交代了她们怎么应付薄老爷薄夫人后,便趁着夜色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第五章 恩人叫陆谦,退婚的你小心了! “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了”;“公子猜灯谜吧!今日一等奖是凤盖坊的雨伞手艺精湛”;“老伯可会照着他的模样捏出个面人来?”,花灯如昼,月色婵娟,香车宝盖隘通衢,夜晚的集市更是一副升平景致!还好没有错过,可一团美满的气氛转瞬又让我失落不已,我抬头望着那轮皎皎皓月,不知此刻是否有人也深深的记挂着我!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几声抱怨后人们纷纷躲闪,我也赶紧往猜灯谜的摊位靠了又靠深怕被撞着,畜生哪有眼力劲儿呢,有多远躲多远最好!“婆婆呢?”旁边一女子细细的声音传来,我定神一看众人让出的一条道上,一位年老的婆婆一动不动的站在中央,来不及多想便赶紧冲到她前面五六米远,死死闭眼伸手想要尽力拦住来人,就算没拦下撞到我也比撞到她好,我是年轻人嘛!不就多疼几天么受得起!突然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拦腰抱住了我带我迅速移到了边上,耳边是马儿被大力拉住的嘶吼声,我赶紧睁眼还没来得及细看这救我的恩人,先看见那婆婆也被一位翩翩少年救了,我这才想起什么似得赶紧从救我的人身上弹开,低着头轻言细语的说了句:“多谢公子”。 “姑娘没受了惊吓吧”,这温暖纯净的声音恰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想必一定是个谦谦君子! “你是哪家的,惊了我家公子的马还不道歉”,来人应该是这家没长眼的家仆,自己横冲直撞还让我道歉。我抬起头对着救我的人说了句:“今日真的多谢公子,我没事!”,便径直走向刚刚那位婆婆那边去了,压根当这小厮空气般,当我傻呀这京城横竖都是些富贵人家的公子,看这小厮的架势平常也是嚣张惯了,我惹不起我躲呀! “姑娘,刚刚真的是多谢你了!”,对我说话的是刚刚在我旁边的那位文文弱弱的姑娘,看她着急关心的样子应该是这位婆婆的至亲之人。 “我看这儿人这么多,你带着婆婆也不方便还是早点回家吧,再说你该谢的是这位公子,是他不顾安危救了婆婆”,我说着便又侧头向救了婆婆的翩翩少年点头示意。 “小事不必言谢,姑娘你也很是勇敢,竟然敢只身挡了秦家公子的去路......”翩翩少年话音未落又提高音调朝我后方喊去:“大哥,秦大哥”! “姑娘,你和婆婆穿的这样单薄,身体恐怕吃不消呀”,我碰到婆婆的手已是十分的冰凉。 “我们~我们本是来京城告......”没等姑娘说完,婆婆赶紧接话:“没什么大事,只是被偷去银钱,所以当掉了衣服换了回乡的路费,今天多谢姑娘相救,老生和儿媳芊芊无以为报,只得向您和这位公子磕个头了”,闻声的翩翩少年和我同时拉住婆婆,“使不得,使不得,婆婆和姑娘既然有难言之隐,我也不多问了,只是我今日出门的着急忘了带银两在身上,这些你们收下吧!”,我解下了披风取下了头上刚刚做的凤头金钗递给那个叫芊芊的姑娘,这时旁边有人也递上了一个富贵又别致的钱袋,看样子有不少银子,我转头一看却并不认识。 “这位姑娘的披风和金钗就不要收了,我给你们的银子就算从大漠到京城也够一个来回了”,我正生气,却见的刚刚那小厮跑过来叫他公子,原来这就是始作俑者,算了跟他是没法计较素质的,我直接不理他把披风给婆婆披上了,“婆婆,银两你们收下,披风也要收下,时下天气这么凉,若是您身体抱恙那芊芊姑娘也是个弱女子照顾您到回乡必定吃不少苦,我想这个我不多说您也明白!这金钗也要收下虽然比不得那个人给的多,但若他日你们还要上京城办事多少也是有帮助的”,婆婆听我这么一说,也不再推辞只是再三作揖感谢! “公子,今日多谢你相救,来日若能再遇公子定当报答,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我见也没其他事了,便径直向刚刚救下我的公子道谢告别。 “姐姐,我大哥叫陆谦”,我说完便赶紧离开了,身后传来的是偏偏少年的声音。 救我的那个人他名唤陆谦...... 陡然没了披风,我也是冷的瑟瑟发抖,看来这灯会是没法看了,可是烟花还没看呢!怎么办怎么办好不容易偷跑出来的,那就再忍忍赶紧去桥头上看了烟花就回去吧,一时半会也冻不死,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在人群中快速的钻过来到了桥上,这里看烟花看景致位置极佳就是稍有些冷! “嘭”,开始了开始了五彩缤纷的焰火映照着水光,如星星坠落,绚烂多情,身旁有驻足观看的人,有看了几眼继续和好友谈笑风生的人,这一幕真真是应了那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此情此景忍不住念出了这句诗,我正要准备继续背下去,却听得有一男声接了下去:“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念着诗徐徐走来的人.......是墨绿色衣裳怪人! “哥哥,你每次见到糖葫芦姐姐都要念诗吗?”,没错!说话的正是白天那机灵的小鬼小川。 “糖葫芦姐姐?”,我质问似的看着这个叫小川的小孩,心想你小子取绰号的功力都快赶上我了,就那么一件事就给我冠上糖葫芦的称号了,随后又继续问他道:“怎么又是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在下叶霖!姑娘莫......”叶霖!眼前这个就是不要姑奶奶的叶霖!他说了什么我早已听不下去,只觉得上天对我不薄,给了我机会当场报这退婚之辱的仇! “叶霖,叶公子对吧,兵部侍郎叶连山的儿子?”,说着更直勾勾的盯着他,心里正琢磨着要如何羞辱他一番,替薄家出这口气! “是,在下叶霖!家父......”这么好听的声音这么好看的脸他根本不配,他应该长成猪八戒那样,对他就该长成猪八戒那样,啤酒肚加猪头,说话还要‘赫昂’‘赫昂’的。 “小人儿你叫叶川?”,不等叶霖说完我便直接转头问了小川。 “哼!”,小叶川见我又叫他小人,气呼呼的从鼻孔里呼出个哼来,不喜欢我叫你小人儿,我偏要!你虽可爱但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哥哥跟我有仇,姐姐只好连你也不放过啦! “小女子叫薄苡,轻薄无理的薄、薄情寡义的薄,薏苡之谗的苡,麻烦小叶川把我的大名转告你家那位表里不一喜欢诬陷别人的哥哥,还有多谢他退婚,我才有机会跳出火坑!说完了就这些!”,早些时候,诬陷薄苡轻薄无理,薄情寡义说万万不能娶了这悍妇入府否则三代遭罪!退婚的风波闹得沸沸扬扬,三人成虎,这薄家小姐的名声也算被毁于一旦了!也许这薄家小姐以前是行为怪异出挑,但是这叶家也未免太不顾女子名声了,这么肆意宣扬明显不安好心嘛!今日也算给了这叶家小子当头一棒,让他们全家还敢那么嚣张! 听我说完,叶霖一脸惊愕半天说不出话来,旁边的小川扯了扯他的衣角试图问他我是不是那被他家退了婚的薄苡,叶霖并未回过神来搭理小川,只是用手牵起了小川的手看着我目光如炬,似有话要说却又一直没说出口。夜渐深也越发的凉,渐渐的还起了朦朦胧胧的雾气,偶尔有一两个陌生的人经过踩着我们的影子走过这桥,我突然想起时间过了许久再不回家也有穿帮的危险,便不等看那叶霖如何狡辩就急匆匆的往回跑了,留下叶霖两兄弟傻傻的站在桥头。 我猜想那叶霖也未曾料到自己竟阴差阳错的对这个薄家小姐有了好感,而自己家却在前些时候才恶语相向非退了这门婚事不可,他现在的心情谁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呢?不过心里的五味瓶定是打翻了!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这叶霖明明看起来就是个文质彬彬的才子,举止得体不唐突想来那薄家小姐找到这样的夫君应当也是门当户对人人艳羡的,谁知好事总是多磨,上天没能让他俩顺顺当当的结了良缘!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任你如何富贵又如何身居高位不如意总是十有**! 第六章 薄家厚爱 “还知道回来呀!”薄夫人的声音阴深恐怖的飘过来~我都贴着墙壁走了还能发现我!这云儿迎风也太靠不住了,我想想我想想,对!撒娇!哪个父母能真的不疼自己女儿的,于是转过身笑的灿烂可人,赶紧黏到薄夫人身边赶紧认错:“娘~~苡儿知道错了,苡儿不该贪玩这么晚还溜出去,让爹娘担心,您放心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口气说完又赶紧看看薄老爷,脸上却挂着少有的紧张神色,想必他也是担心我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又赶紧安慰他道:“爹,您别担心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女儿只是一时贪玩失了分寸!以后再也不敢了”,薄老爷并没有接我的话,转而让迎风赶紧去房里给我拿件披风,又对薄夫人讲道:“夫人就别再责怪她了,你听听今天说话多暖心多懂事,以后她去哪儿让迎风和云儿跟着就是了”,我见薄老爹也帮着我求情便顺势挽住薄老爹和薄夫人一边向前厅走去一边说道:“爹娘,我给你们讲讲我今天看到的花灯还有焰火,美得就像天上落下来的星星一样,我都看花眼了呢......” “渴死了渴死了,云儿,快给我倒杯水”,在前厅口若悬河天花乱坠的给编排了一通才哄得薄老爷薄夫人喜笑颜开不再追究,我可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太不容易了! “对了,那院子里什么时候挂了那么多小灯笼啊?真好看!”我喝了口水,漫不经心的问道。 “今日去敬香的路上,老爷夫人看小姐很是喜欢那小灯笼就让文叔买了很多回来挂在园子里,说是小姐看了会喜欢会高兴”,云儿一边倒茶一边愉快的说道。 “爹和娘,真的很疼我......”,我心中泛起淡淡的心酸还有不安,这个家真的很温暖可它是薄苡的与我林蓁蓁无关,再仔细算算这薄苡离家也有快三个月了,却似乎一点消息也没有,一个堂堂千金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在外生存这么久?况且我刚来时她的好友扬栩栩和卓容佳也上门来找过她,那她应该也没有藏在她们那儿?又或者她根本一早就知道我是假冒的只是让她的好朋友来探探情况,然后自己躲一边伤心完了再回来?不行,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我都要早日找到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爹她娘会伤心欲绝我也会成为罪人,又或者等她疗好了心灵创伤在大庭广众之下拆穿我,到时候我无路可逃说不定就被当成什么狐仙拉去让道士给超度了! “老爷夫人是很疼爱小姐呢,小姐很孝顺”,迎风说道,我却因思绪未定没有听进去。 “恩?你刚刚说什么?”我回过神来打算看看能不能从这两丫头嘴里问出点什么。 “我们说小姐人很好!”,云儿一副觉得自己看穿我的样子以为我想多听一次夸奖! “那你们之前还那么怕我,说我总闯祸呢?” “小姐像书里说的侠女,总是仗义助人,就是~~就是~~”,迎风欲言又止,许是后面的话不那么动听,怕我心生芥蒂。 “姐妹之间还要忌讳这些吗?以后若只有我们三个在场就不要拘小节了!”,迎风听我这么一说又鼓起了胆量:“就是太冲动暴躁了,还总是帮倒忙,所以大家就会躲得远远的,不过大家又很喜欢你,说您跟老爷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总让人哭笑不得!”。云儿似乎很喜欢这个话题也急急的插嘴:“咱们小姐虽不像其他小姐柔和温顺,却也是个好心的小姐”。 “那我之前一问我闯了什么祸,你们都跑的远远地?” “那是怕小姐您又想起以前的嗜好,我们可就遭罪了”,迎风紧张兮兮的把双手握的紧紧的。 “喔!什么嗜好?”,我不禁来了精神,这薄小姐难道很会玩? “小姐每次帮了倒忙被别人赶走,回来就让我们脱掉鞋袜,拿羽毛挠我们脚心!”,云儿到现在还有点忌惮,挠脚心三个字说的很轻很轻。“呵呵呵”,我忍不住捂嘴笑起来我也是怕痒的人,这招也太损了!难怪丫头们都像与我很亲近又不亲近的样子!这下全明白了! “以前全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了好不好?”,我赶紧安慰这两丫头,再说我哪有挠人脚心这嗜好呀! “对了,我那次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啊?” “小姐您又忘了呀?那会儿您刚被退婚伤心过度就寻了处废井......”云儿的说辞正好映证我的想法,我早就说过大家都会认为我是伤心过度才去跳井,你们这些肤浅的人,我怎么会为了个男人跳井,没有一棵树还有一大片森林我至于吗?不过我想问的可不是那次! “不是那一次,我问的是我第一次昏迷不醒是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隔壁街江公子抢了别人的斗鸡,您看那小贩可怜就去江家偷回那只斗鸡,本来也挺顺利的,结果翻墙出来的时候被那斗鸡啄了一下,就摔了下来,您自己摔晕了不说那斗鸡也被您砸死了......”云儿一边说着一边还在努力回忆..... “停!我问的是上次跳井之前的那一次!“,顺带我还不自觉就给她比划了个暂停的手势,不过我也差点把自己绕晕了。 “小姐差点把我绕晕了,那一次~那一次是那媒人受叶家之托来退婚,说您什么您也知道的,小姐您正巧要去给老爷夫人请安,便听到了,然后就气势汹汹的冲出了家门。大家以为你去找叶家算账,结果一整日不见你归来,叶家也说从未见你去过,老爷就派人到处寻找,找了整整两日才在那废井边上找到你,可把老爷夫人吓坏了!” “我出门两天后找到我的?” “那废井原本在你必经之路上,我们找了一日都没找着,还好第二日小姐一直喊饿才被常安发现了,老爷还打趣说是贪吃也是种福气呢” “两天之后才找到我,说明那薄小姐离开后是没有主动回来过的,那天冲出家门后就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个家”,我这么想着却并没有告诉云儿和迎风。 “云儿迎风,有个事儿你们可不要欺瞒我!” “我们从来没有欺瞒过小姐,现在更不会”,云儿信誓旦旦说着迎风也乖乖的点点头! “那叶家说我轻薄无理还是悍妇,我之前是不是做了许多不好的事?”,云儿迎风明明对我评价不错,若她们是有意讨好说了假话,那么那位真的薄家小姐可能就是处事不当招惹了坏人,现在凶多吉少;但倘若她们说的是真心话那这薄家小姐就很可能是因为自尊心受伤躲到朋友那里了,但这样的话这退婚之事就不那么简单了! “小姐才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也绝不会做轻薄无理之事!”,云儿有些义愤填膺!平常乖巧的迎风也愤愤不平的接话道:“说来也怪那对黑了心的母子,小姐看他们可怜好意帮了他们,他们竟然反咬一口污蔑小姐,小姐气不过便在街上跟他们打了起来!这事就传到了叶家,叶家老爷就说什么也不肯认这桩婚事了!小姐虽和叶家公子从未谋面,但是见过叶家公子的字画觉得他也是有才之人,对这桩婚事本来也很满意的,这下退婚不说还出口伤人,小姐的心情我们自然也是理解的” “迎风你说我帮了一对母子,却被他们反咬了一口?”,这太奇怪了,故意惹的薄小姐在大街之上大打出手,显然很了解薄小姐的脾性而且故意让大伙都看到就落成了板上钉钉的口实!要不就是这叶家为了退婚不择手段,要不就是有人不想让薄叶两家结成亲家反成仇家!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居心不良阴险不堪呀! “是呀,那时我和云儿都在呢,看的真真的,小姐经过医馆看见那对母子被赶了出来,于是上前询问,他们告诉小姐你没有钱大夫不肯给他们医治,小姐您就让我给他们一吊钱,谁知那对母子接过钱就跪了下来又是作揖又是磕头的大声高喊谢谢薄小姐菩萨心肠把我娘的救命钱还给我,小生以后一定多加小心再也不挡了薄小姐的路,那路人有人认出了小姐,不明所以的人就都暗暗指责小姐是官家小姐,横行霸道!您当然气不过就出手打了那年轻的男子,男子又毫不还手只护住那老妇,一直说着打小生可以千万别伤着我娘!任我和云儿怎么跟路人解释,他们都不相信!整个事情就这么被可劲儿的描黑了传得沸沸扬扬!”,迎风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还好老爷夫人是知道小姐脾性的,自然不会相信传言,不过那叶家就不一样了,小姐和叶公子的婚事是小姐出生那年定下来的,叶家老爷那会还只是兵部一小小的主事看我们家老爷高升做了户部侍郎,便来攀了这门亲,谁让那会那叶家夫人和我们家夫人情同姐妹呢,老爷夫人也不是势力之人自然很高兴的答应了。现在叶家老爷也成了兵部侍郎,而老爷又一直没升过官也不是皇上面前的红人,那叶家老爷自然也就对这门亲事无所谓了!加上这些年老爷夫人宠爱有加,小姐也确实不像其他官小姐那般举止文雅秀气,叶夫人对此颇有微词,所以这事发生后,叶家哪肯听我们解释,反而正好借题发挥退了这门亲事!”。迎风说完又一口气喝了一杯水,这丫头平常不如云儿爱说爱闹,但却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听完我便也知道个大概了,便打发了她们去休息! 这么一来,那这薄小姐很有可能是早就芳心暗许了的,这失了心上人不说,明明侠肝义胆还被误会成轻薄无理怎么也会不甘心吧!强势些就会去找叶家理论,但这个时代的女子还不至于有这么厚的脸皮,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她伤了自尊又失去心爱之人躲到好姐妹家疗伤了!可这扬大人和卓大人也是薄老爷的同僚,断不会糊涂到让这小妮子任性妄为呀,莫不是这扬栩栩和卓容佳将薄苡安置在其他地方了? 第七章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迎风,最近府上可有什么大事要操办的?” “老爷的寿辰快到了,不过老爷让夫人简单请个家宴就好,不打算办的太隆重”,迎风一边回答眼睛却一边滴溜溜的来回在妆台上寻找着什么:“小姐新做的那只凤头钗去哪儿呢?”,听迎风问起,我和云儿也跟着找了起来,但即刻就想起来在元宵那日将那凤头钗赠予了街头那对母女,便淡淡的让迎风云儿不用找了,让她换一只玉钗簪上便是。 “爹他不想大办,一定是因为叶家退婚的事,怕我在众人面前难堪”,说到这儿我画眉的动作不禁缓了缓。 “老爷从来都为小姐考虑的周全”,迎风边说边轻轻的整理好我的妆容,看了一眼觉得满意便搀着我起来。 “父母之爱子不仅为之计深远,更是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他们总是淡淡的轻轻地不惊扰你又时刻环绕你,我也为人子女,是万万不能心安理得的将他们生命中彼此的至爱分离的,“迎风云儿,我很久没见过扬姑娘和卓姑娘了,你们去请她们过府一叙,就说是商议我爹寿宴的事,让她们帮忙出主意”。这样一来,扬栩栩和卓容佳定会提醒薄苡自己父亲的寿辰,说不定薄苡就主动回来了。再者这薄苡若一时倔强不肯回家,那我也得让薄老爷开开心心的过个生日,再告诉他们实情,当然只是一部分,对于我这位可爱聪慧善良的天使是从哪里下凡的那肯定是要绝口不提的。 “路上我问起云儿你的身子如何了,这云儿还给我卖关子,只说保准我会觉得不可思议,可我觉得她说的还不够,哪里是不可思议,简直换了个人似的,若不是这房里只有你,我真要找找是不是你这位小仙女把苡儿给藏起来了!”,一进来就拉起我的手左瞧右瞧说了这一通的女子,我并不知道是扬栩栩还是卓容佳,只是这女子戴金翠缀明珠,螓首娥眉,巧笑嫣然像极了我往日在街上瞧见的那仕女画上的美人。 “好了栩栩,你就别一惊一乍的了,迎风说苡儿对往日之事半点也不记得了,想必还未完全恢复,你就静一静让她休息会!”,说话的女子仪静体闲,方泽无加,弱柳扶风却又胜过病中西子三分!她这么一说我倒是知道了谁是谁!不过两人表情自然毫无忸怩,仿似一点不知道我的身份似得! “之前听管家说起,两位姑娘来看过我,只是我那会刚刚遇到退婚之事,沉湎于伤心,就怠慢了!苡儿在这里先谢过两位姑娘的关心!” “云儿迎风,这真的是你家小姐,该不是你家小姐从哪里拐了来的?”,迎风云儿非常肯定的对那扬姑娘点头。 “我娘说,我被退婚就是因为举止不够得体,徒有玉环的身没那玉环的命,我这才下定决心改头换面,栩栩你尽管嘲笑了我去!”,我想这么说应该就天衣无缝了吧,这被感情伤的体无完肤作出惊人之举也是常人能理解的吧! “好姐姐别听了妹妹的话去,我就是口无遮拦!你原谅我吧!”,这扬栩栩性子爽朗,想必当年和薄苡也是惺惺相惜的! “苡儿妹妹这样很好,想以前任我和栩栩怎么激你劝你都没用,现在看来这退婚也未必是个祸事”,“只是你一直是喜欢那叶霖的,心里恐怕也是难受的紧”,卓容佳很会安慰人,但是我对这些真的没感觉呀,我不是薄苡呀! “那日刚刚得知此事的时候我是想要去找你们诉苦的......”我本想试探试探她俩的口风,还没等我说完那活泼的扬栩栩就插了话:“一说起这事,我那日和容佳姐姐来看你就想问问你的,说好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你怎么就能自个儿去跳了井?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这誓言要是灵验了,我可不要好好的打你一顿!” 若不是她们演技纯熟,那就是真的不知道真正的薄苡去处,我心里难免有些不安,但现在还是不能露了破绽便赶紧说道:“我那日本来是想找你们诉诉苦的,谁知匆匆忙忙的就没看清路,不小心跌了下去!”,我这么一说,他们也无继续责怪的意思,只是心疼的看着我,我实在看不出有哪儿不对,只能岔开这话题:“好了好了,过往的伤心事可别再提了,难道还要我时时想起吗?今儿请栩栩和容佳过来是有重要的事商量的!”不打算问了,这薄苡要是不回来,那我等薄老爷高高兴兴过了寿辰就坦白交代,到时他们一出马随便张贴些告示应该也能把薄苡找回来,至于我?再自寻出路就是了! “我刚刚在路上还在想,你怎么找我们出主意,我们三儿里面历来就属你鬼点子最多了呀?” “对呀苡儿,以前出主意的哪次不是你!”卓容佳看来也是赞成扬栩栩的话的,原来这薄苡就是个十分有主意的人!我还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她,还好大夫对外说的是我摔了脑袋暂时不记得以往的事了,不然这处处对不上号的行径,还不早被人察觉了去! “我倒是真有个主意,不过需要栩栩妹妹还有容佳姐姐帮帮我!”,我本来找她们也不是真正为了商量薄老爷过寿的事儿,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过于纠结了。 “这个简单,你说我们帮你办就是”,这扬栩栩快人快语做朋友简直没话说,若我以后一时没能回去,跟她走得近一些倒也有个说话的人儿! “我悄悄告诉你们,到时候......”说着我们三儿便凑到一起密谋起来,不料常安竟突然站在门口急急的说道:“小姐,文叔让我来告诉您,门口有位叫秦公子的人自称捡到了小姐的凤头金钗,让小姐亲自去取才肯归还!还说若是小姐记不住他,便提醒您元宵节那晚他们的马惊了小姐,此次也还要当面向小姐赔不是!” “那只金钗我明明是赠给了那对母女的,怎么会在他那儿?必定是这霸道之人趁我离去又抢了回来!可他怎么知道我是哪家哪户的,我从未提起过我姓谁名谁呀?那街上也绝不会有谁认出我的!”我心里盘算了下这人真的不好惹,此时此刻出去必定让他更加狂妄自得,以为谁喜欢闲的没事要跟他玩游戏!等真的薄家小姐回来岂不是又要闹个人尽皆知的乌龙!“常安,你去回了管家,我并没有丢过什么金钗,也没有在元宵节的时候被哪家的马惊过,那秦公子必是找错了人家,我今日有贵客相待,不便亲自解释,让他回吧!”,常安得了我的话便离开了,我继续将我的想法告知扬栩栩和卓容佳。 “苡儿真是有心了!”,“薄大人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扬栩栩和卓容佳都表现的非常开心非常乐意帮忙的样子。 “那苡儿先谢过栩栩和容佳,不过我爹这次并不打算大操大办,还望两位美丽的姑娘暂时替我保密!” “这是自然的,我还巴望着下次我父亲过寿的时候,你也帮我出出主意呢”,卓容佳说话字字清晰不疾不徐,让人特别的安心又舒适! “苡儿姐姐,快给我和容佳姐姐细细讲讲,你到底从哪里学的这驭颜之术,好东西可不能对好姐妹藏着掖着啊!”,扬栩栩话锋一转,这气氛瞬间又被带的更加活泼了! “从前只觉得你鬼主意多,读书不爱四书五经偏爱些奇奇怪怪无章法的东西,没想到还真是各有其用”,卓荣佳也附和着扬栩栩,爱美果真是女子天性呀! “你们快别笑话我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只是减少了吃食,又辅以大量的活动而已,不信你们瞧瞧云儿和迎风是不是也不一样了?”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么一看还真的是!”,卓容佳上下打量了那两个丫头,又转过头对我说道。 “容佳姐姐和栩栩妹妹都是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一切都美得刚好!苡儿的驭颜之术你们又怎么用得着!不过若他日姐姐和妹妹贪吃变成了小胖猪,我一定不吝赐教呵呵”,我说着也忍不住逗乐了自个儿,惹的扬栩栩非要抓住我挠痒,卓荣佳则安坐一旁看我们玩闹,脸上挂满笑意! “好了好了,别闹了你俩,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听卓荣佳这么一说才发现太阳都快要落山了,扬栩栩也表示晚了回家会挨训,而我这才想起说一句让她们留下来用了晚膳再走。 “今天走的匆忙,没有跟家里详细交代,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待薄大人寿宴之时再给爹娘告了假,好好的和你们玩一玩!”,栩栩也连连说卓容佳说的对,她也要那日再来。她们再三推辞不掉,才同意让我将她们送到门外,栩栩性子急,我刚刚交待她家的小厮和丫头一路上要小心好生照顾她后便绝尘而去,真是说风就是雨,而那边,卓容佳才刚刚上了马车,我三步两步走到她车前也叮嘱她注意安全,她掀着帘子告诉我外面冷,赶紧回去别着了风寒。 我正要离开时却突然被人用力的抓住了手臂,她也吓了一跳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却转而又故作镇定怒斥道:“是哪家的公子,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如此无礼!”,卓容佳呵斥的这个一袭银白衣裳带着黑色披风的丹凤眼是那个在集市上横行霸道的秦公子!与那日的嚣张无礼相比,今日近了细看,才觉得他浑身上下除了嚣张还有些邪魅不羁,他未理会卓容佳的斥责,目光冰凉的盯着我说道:“薄苡,今日你让我等了三个时辰,来日自会跟你算清。这金钗我不想还你了,我要卖了它换酒钱!”,说罢便放开了我,径自牵着他的马慢悠悠的走了,那天的夕阳拉的他的影子特别长,走了好远影子却还在我身旁,我这才回过神来,我这是被恐吓了?被威胁了?欺负我?我生气的往他的影子上使劲的跺了两脚,嘴里还不忘念叨两句:“踩死你,踩死你!” “苡儿,他是?”,卓容佳目光清澈,我看见那人的背影映在她眼里美不胜收。 “我不认识他,只知道有人叫他秦大哥估摸着姓秦吧” “恩,起风了,你赶紧进去,我也回去了”,卓容佳说完,那小厮便赶车走了。 我真的不认识他,那日在集市他差点撞到我,今日他又上门威胁我,虽有两面之缘,但我真的只知道他姓秦。 第八章 花生满路 转眼过了半月有余,还有一日便是薄老爷的寿辰了,薄老爷交代只简单吃个家宴就好,但薄夫人还是张罗的喜气洋洋的,一点没因为没请客人便显得冷冷清清。我这十多日也没有闲着,一边准备给薄老爷的惊喜一边也准备了礼物给薄老爷薄夫人,待薄老爷寿辰一过就告诉他们实情,弥补我这些时日的愧疚!当然我也要想好退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身无分文,一日三餐温饱住行总要考虑的,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厨艺不错可以去酒馆饭馆找个工作,应该也能谋得个营生之道,想到这里觉得还是有出路的,心里便不那么害怕了,下定决心后,忽的浑身轻松了!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起了床,吩咐了云儿迎风寻了件极鲜艳的明黄衣裳给我穿上,急急去给刚刚上朝回来的薄老爷请安祝寿,兴许是心里自在了,这园子星星点点的绿意也别样美如画,往日那浓的化不开的酷寒被这春风拂过后竟也稍微明亮快活了些,我张开双臂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希望我即将迎来的日子,也如这新芽般破寒而出万紫千红! “爹,女儿祝爹爹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笑口常开、天伦永享、安康富贵,吉祥如意,还有,还有......”背到一半却忘了词,我只能尴尬又撒娇的挠着头解释道:“明明昨晚上还记得牢牢的,今儿一高兴又抛到脑后了,总之我想把所有好听的话祝福的话都送给爹爹!” “哈哈哈,本想听听你一口气要说多少祝寿词,结果还真是如我所料啊!”,薄老爷说着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溢满了宠溺,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娘,您看看爹,又取笑我!”,见没能得到薄老爹夸奖,便假装去薄夫人处讨巧卖乖了。 “文正呀,这有其父必有其女,爱烤鸭的能养出爱四书的?”,薄夫人话音一落,薄老爷却笑得更乐了,我更坚信了一点,我这个平白得来的娘确实很犀利! “就算我没才没用,也是爹娘的掌上明珠,你们......”话未说完,就瞧见鬼灵精的云儿在门口给我打着手势,暗示我扬姑娘和卓姑娘来了,我即刻找了理由离开了前厅,知道迎风已经将她俩带到我的房里后,我便径直过去了。 “我们的小仙女来了!”,我才刚刚跨进屋门,扬栩栩就一脸欢快的称赞道,倒说的我不好意思了。 “容佳姐姐和栩栩妹妹来的这么早,许久未见还真是想你们呢!” “只想我们,不想秦公子?”,卓容佳似要抓住那日的事情戏弄我一番,我还没解释栩栩就急急的问我们谁是秦公子,哪家的秦公子,怎么我们会有秘密瞒着她! “你们小声点,一会被旁人听了去,我就说不清了”,我一边哀求的看着卓容佳和扬栩栩一边给他们详细的道出了这个秦公子的渊源,反而还问了她们,那秦公子如何能知道我身份!卓容佳心细,猜测是姓秦的拿着金钗找了京城的金店询问得知,一来金店不多很容易做到,二来一般金店都能认出从自己金店出去的金钗款式,我和扬栩栩都忽的点点头,十分赞成她的说法! “那秦公子定是喜欢苡儿姐姐,我现在对这秦公子真是好奇的不得了”,“苡儿妹妹是不是也对这秦公子......?”,姐妹之间确实喜欢八卦这些,连我自己也隐约觉得那秦公子对我有些不一样,不过我素来不爱狂妄之人,且我的处境状况也不容许我有什么其他想法,这么一冷静倒能对她俩坦然告知心中的感受:“那秦公子为人轻狂,我一点也不喜欢”,我似乎眼花了,放佛看见卓容佳松了口气的样子,卓容佳对这只有一面之缘的秦公子好像很有好感,但见她不露痕迹的小心翼翼也就不想拆穿了。 “好了好了,两位好姐妹,咱们还是开始准备一会要用的东西吧,不谈那些不相关的人了”,为了方便做事,我让云儿找了件家常衣裳给我换上,和这一群人悄悄的忙起来了,容佳姑娘字如其人娟秀雅致写纸条的事就交给她了,栩栩和迎风带着小追筝儿她们几个把买来的月季花枝条都扦插到我找来的瓦盆里,我呢则带着云儿开始给府里的人一一交代一会晚宴时怎么配合我们! 因着还是初春天黑的早,日头才刚刚下去,前厅那边便差了常安来报说是晚宴要开始了,让我们准备准备就过去了,我仔细核对了下,准备工作也都做的差不多了,便同容佳和栩栩姑娘一同过去了。 说是晚宴其实也只有薄老爷薄夫人和我们三个,我们到的时候,薄老爷薄夫人坐在堂前跟管家说着什么,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好吃的。我从容佳和栩栩中间站出来给薄老爷和薄夫人请安行礼后站到了一边,她俩随后也按规矩给薄老爷薄夫人行了礼,还送上了人参和燕窝为寿礼,人情练达恰如其分! 见一切礼仪都行完了,准备开始我的计划,正巧又撞上扬姑娘投来俏皮的眼光,也提醒我可以开始了,“爹,容佳姐姐和栩栩妹妹送您的礼物都太珍贵了,苡儿也没有更好的比得上,只有走个偏门希望爹爹喜欢!”,说完我便拍了两下手,之前嘱咐过得家丁侍女大约二三十人就迅速的排成一对,云儿也赶紧抱来我做的抽奖箱站到了薄老爷旁边。扬姑娘和卓姑娘是早就知道的,只是笑笑的看着,薄老爷薄夫人因为不明所以又看着新鲜就充满了期待。我走到屋子中间,给大家讲了一下规则,薄老爷似乎还有些不明白,我就再说了一次:“一会这边排着的家丁侍女会挨个儿给爹您说一句祝寿词,若是爹您觉得说的好,就让他去箱子里拿个纸条,纸条上写着什么,爹您就奖赏他什么!”。薄老爷若有所思后又问我道:“那若是写着‘黄金百两’,我岂不要倾家荡产了”,原来担心我胡闹,会写些他无力兑现的奖励,“爹,你放心,都是些小奖励,您就开开心心的玩!”,听我这么一说,游戏在欢快的气氛中开始了! “常安祝老爷生辰快乐,薄府上下团圆美满!” “哈哈哈!苡儿,爹很喜欢常安说的,可以让他去抽个纸条了是吧?”,薄老爹脸上藏不住的笑意盈盈。 “对对,只要爹您觉得满意开心,就能让他去云儿那抽个纸条”。 “常安快去,老爷看看你能摸到个什么?” “常安谢老爷夫人,谢小姐!”,常安说完迫不及待去云儿那摸了张纸条出来,我示意他让他拿给薄老爷让薄老爷宣布他的奖励。 “爹,您快给大家念念常安得了什么?”,薄老爷开心的打开常安递过去的纸条高声念到:“探亲假五天” “常安谢老爷夫人谢小姐,祝老爷福寿安康......”,不等常安说完,管家轻咳了一声说道:“常安,你一个人就说完了,一会我可没得说了,差不多行了啊”,一本正经的管家文叔冷不丁说这么个话,惹得大家都噗嗤笑了起来。 “常福祝老爷身体康健,顿顿有烤鸭!”,护院常福倒是很会揣度人心,知道从痛点下手,果不其然薄老爷听了乐得合不拢嘴,竟让常福抽了两个纸条! “来老爷看看你抽到了什么”,薄老爷边说边打开纸条念起来:“铜板50个”,“烤鸭一只”,读完后大家都给常福投去艳羡的目光,也更期待自己能得个什么了,有紧张的小丫头还默默的在背自己的祝寿词。 “娘,你干嘛?”,薄夫人偷偷的去队伍里面排了个位置,丫鬟们到很识趣的赶紧让了个空位给她。这边薄夫人才刚刚插了个队,却见得扬栩栩卓容佳也跟在娘后边排上了。“容佳姐姐和栩栩妹妹怎么也排上了?” “娘看看我能抽个什么,总不能比常福差了去吧!”,“今日薄老爷寿辰,容佳也要向薄老爷讨个好意头,沾沾喜气!”,扬姑娘也接着说道:“对对对沾沾喜气,要不苡儿姐姐也来排上?”,就这样一屋子人都排上了,整个院子都飘荡着笑声,好不热闹! 寿宴很快就结束了,侍女们开始收拾剩下的细枝末节,天色还不算太晚,送了卓扬两位姑娘出去后,我折回前厅去找薄老爷和薄夫人,云儿和迎风跟在身后,空气里墙脚梅花的幽香又隐隐约约夹着些桃花的甜,我转头轻声问道她俩:“这是梅花还未开尽,桃花就开了?”,迎风立刻回到说:“小姐好灵的鼻子,今年春暖的早,梅花桃花都开到一起了!”,我没有再说话,两个丫头也没有说话,她们仿佛看出了我有心事,都没做声了。 走到前厅的门边,我收起了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抬高了音调对薄老爷和薄夫人说道:“爹,娘,苡儿还有一份礼要送给你们!”,“还有?这次又是什么好玩的呀?”,惊喜这种事情对薄老爷看来是受用的很。“爹娘跟我到院子里来,一看就知道了”,我说着一只手挽着薄老爷一只手挽着薄夫人,领他们到院子里,到了之后,我放开薄老爷和薄夫人拍了两下手,三十多个男家丁端着我之前让他们插好的月季花枝齐齐整整的摆在了我们站的这条小道两边。“爹,娘,这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黄色月季花叫攀缘月季,苡儿觉得此花的名字就如我此刻的心情,我能做二老的女儿,是三生才攀上的缘分,所以我一定听话孝顺不再让爹娘为我担心了!”,薄老爷薄夫人听了我的话眼角有晶莹的东西闪着又硬生生的憋着,千言万语也没说出口,我懂所以我赶紧岔开话题以免他们尴尬:“爹,娘你们看那种花的盆可与平常的不同?” “像是房顶用的瓦?”,“娘,您真是火眼金睛,我那日无心发现这瓦纹饰朴实,古韵悠然,就让文叔给我找了一些,用来种花是不是挺好看的呀?”,薄老爷笑笑说“你这丫头,从小就是个鬼灵精,现在哄人也越来越有章法了!”,薄夫人看了一眼文叔假装责怪的说道:“文叔也帮你瞒着,不过看在你没有胡闹的份上,娘就不怪文叔了”,文叔松了口气,低着头看了一下我,正对上我偷笑的样子,也笑了起来,却又忽听得薄夫人严厉的声音砸过来:“不过”,我和文叔闻声立即紧张的竖着耳朵盯着娘,薄老爷也转过头盯着薄夫人,薄夫人又继续说道:“不过,下次还有好玩的事,也要带上我和你爹” “夫人说的正合我意!”,薄老爷永远是看戏不嫌戏大的主儿。 “爹,娘,等它们长起来的时候我们再在旁边架上些竹竿,花藤缠在上面可以变成一条遮阴的拱门花道,待到开花的时候一定美不胜收!” “夫人,我觉得苡儿说的正合我意!” “是不错!不如以后这条小道就叫'花生满路'寓意美满,你们觉得如何?” “夫人说的正合我意!”,薄老爷来来回回都是这句,高兴的没词儿了。 “娘,爹爹就只会这句!” 若这只是梦一场,也是不愿醒来的美梦,可惜就可惜在,就算这只是梦一场,我也只是客。 第九章 好梦由来最易醒,死生祸福累其心 直到薄老爷寿宴结束,真的薄苡也未曾现身,事已至此,既不能耽误薄家去找寻自己的女儿,亦不能再对薄老夫妇有任何欺骗,当面澄清我做不到,我怕他们伤心欲绝,怕他们咄咄逼问,怕有口难言,我是自私的我承认,我只能选择留书一封稍作解释,悄悄离府。 “迎风,云儿准备笔墨纸砚,今日我要练练字,待娘生辰时,我照着她的样子画上一幅画,再作上一首诗,你们觉得怎样?” “小姐,夫人的生辰还早着呢!”,迎风刚刚拿起茶杯,听我这么一说又停下来转身说道。 “就是还有时间才要先练一练,到时候才能一鸣惊人嘛!” “迎风,咱们小姐的主意肯定没错,你没看老爷今天被哄的多开心啊,小姐高兴就随了小姐呀!”,说完云儿就去准备了,她今日是玩的忘乎所以很是高兴,才这么支持我不问缘由。虽然心理早有准备,但转念一想今后再也不会相见,心里就落寞了许多! “今儿你们都早些歇息去吧,你们在旁我也静不下心来”,仔细找了由头打发了两个丫头回房,包袱我早收好了,写了这封信,留在案头,就打算趁夜色离开。 “薄老爷,薄夫人:自薄家从井里救回小女之日,已三月有余。然,我名唤林蓁蓁,身材样貌酷似二老之女薄苡,却非贵府千金。卒卒无须臾之闲,得谒指意,虽身不由己,亦自知亏欠无颜当面告知,只得留书一封,细数缘由!望见书后,速......” 正写着,隐约见得前院似有火光,我赶紧停下笔打开房门欲唤云儿迎风去看看,岂料还未来得及喊出声就见两三个穿着黑袍带着刀的人正往内院来,我忽的有些腿软,呼吸不了。不管是第六感还是看过的电视剧都齐刷刷的在我脑子里怒吼,薄家凶多吉少!“林蓁蓁,这是临危受命!薄家待你不薄,万万不能见死不救啊!你赶快给我站起来!”,心里脑海里迅速给自己鼓了勇气后,转身将墨迹未干的书信带上,又将包袱放到床上制造出有人睡在这里的假象,迅速吹灭蜡烛后,我披了件黑色的风衣混进夜色往薄老爷薄夫人房间赶去! “娘,快开门,爹,娘快开开门,娘”,我轻轻又匆匆的敲门,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总怕下一秒就会有把刀架到脖子上随手一抹鲜血喷薄,薄夫人披了件外衫急急得来开了门,她满眼惊诧,我已顾不得解释了,赶紧冲到房里一把拖起薄老爷不由分说的说道:“朝廷来人了,已到内院,黑袍带刀,赶紧逃,爹和娘不必收拾,只披个深色披风就好“,说完便让薄老爷薄夫人先走,但他们却死死拉住我不肯独自先逃,我知道时间一分不能耽搁,我还要去通知迎风云儿管家他们,便用力松开了他们的手,坚定的说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若情势不对我定不会过多纠缠!快走吧!再耽搁我们大家都活不了了”。 “文正,我们先去后门看看,如有情况返回来也好再另寻他法!苡儿......”,“娘,您放心!”,互相交代后,我便往云儿他们的住处赶去,一小会的时间,府里上下能找到的几乎都找到了,但大家却乱成了一锅粥,院子里到处是一边跑一边哭的人,只有十多个人小心谨慎的跟着我往后门的方向溜去,此时却见得薄老爷薄夫人急急忙忙赶过来。 “苡儿,后门已有东厂的人,怕是出不去了”,薄夫人沉重又绝望得继续说道:“东厂不会留活口的”。 “我薄文正官至户部侍郎,竟连为何被灭族都不得而知!”,“小姐,怎么办啊?”,“我娘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刚刚还以为能绝处逢生的十多个人,一瞬都如同掉进了深深的冰窖里。 脑袋突然嗡嗡作响,一万种可能的死相一分钟就在心里演练完了:“难道我再回现代的方式是在这里被砍上一刀?万一被砍了一刀没死,反而缺了个胳膊腿儿呢?还有受尽苦楚得来的花容月貌我还没看够,就要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身不正名不顺的挂掉?我眼前的这些人呢,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不行不行,我是很贪生怕死的,当时敢跳了那废井也是知道下面是泥浆,就算没穿回去也摔不残我才跳的呀!我不要被刀砍,我怕疼我怕死。 “文叔在哪儿” “小姐,有什么吩咐?” “文叔厨房里有没有面粉,老爷上次过寿可还有火炮剩下?” “都有都有,火炮不多,面粉还有两袋!” “苡儿,你还要面粉做什么?你是要带粮食?”,薄老爷不解的询问,人群里也有人说小姐吓得傻了不带金银带面粉。 “接下来什么也别问,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我们全都能活着逃出去!”,我这么一说,大家神奇的精神振奋,像抓了一颗救命稻草。 “这里面谁跑的最快!” “常福” “常福你拿上火炮去正北前厅点燃,点燃后马上到厨房来和我们会合,尽量多带些火炮能铺到旁边老爷和夫人的睡房门口最好!如果那边已经有东厂的人,你就往东退再点,记住离厨房这边越远越好!一旦点燃不要停留,赶快到厨房来!” “是小姐!”,护院出身的常福脚步如飞,一转眼便消失在眼前。我即刻带了剩下的人去了厨房,想必东厂的人应该会从主人的房间开始搜查,一时不会搜到厨房,况且院子里乱穿的人群也足够他们吃一壶了! “常安、常康、常乐、常喜你们四个把柴搬到靠路一面的墙那里堆着,搬完后赶紧用水浸湿自己的衣裳,其余人现在立刻把全身的衣服披风浸上水。鞭炮声一响,小追立刻点燃柴火堆,待我下令,常安、常乐将面粉撒到火堆上,记得一定要使劲全力泼洒的高一些,火势一旦变大立刻退到外面来!一秒也不可耽误!你们都记住了!”,“记住了!”,“那赶紧照我说的做!”,生死关头潜能无限,看似复杂的事却几分钟就做好了! “响了!”薄夫人紧张的叫道! “小追!点火!”,小追一直是厨房的烧火丫头,点火这种事闭着眼睛也能做到,我估摸着东厂的人听到炮响,大部分都会急匆匆的冲过去,过个两分钟这边的响动就算再大也来不及先赶到这边了,那时常福应该也差不多过来了! 我心里掐算着时间大约过了有两分钟。 “常安,常乐!”,我话音一落,常安常乐一人抱了一袋面粉开始往火堆上洒,只十秒不到的时间火势就大了许多,还伴着呲呲的爆破声响。 “把剩下的面粉泼过去,马上出来!”,面粉泼过去后,只听得嘭一声厨房那面墙轰然倒塌了一大半,他们全力扑了出来,但常安左手臂还是烧伤了。 “小姐,好了!”,常福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我旁边,我把我浸湿的披风给了常福,大家一看明白了,这是有了一条无人把守的生路呀! “快走吧!小心别烧到了!”,我扶着薄夫人,常福搀着常安,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大家先等等”,文叔听到我的话后,小声招呼着大伙停下来。 “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逃不了多远,还是要分开走”,试探的说出我的想法,见无人反对后继续说下去:“东厂来势迅猛,布置妥当,肯定没料到今晚的情况,所以来不及摸清大家的底细,你们现在分头回家带上亲眷,今日城门一开有多远走多远再不踏入京城一步!切记万不可投奔自己的远亲,不然连他们都会遭了罪。其实......说到底也是我薄家连累了各位,薄苡在此给大家赔罪了!”,我说完后接着向这些刚刚捡回性命还惊魂未定的人郑重行了大礼。 “小姐使不得”,“小姐那您还有老爷夫人怎么办呢?”,都是自身难保的过江泥菩萨,难得还心心念念着薄家人。 “我明白你们的心意,但情势紧迫,多耽搁一刻都会性命难保!各位还是赶快回家收拾收拾,城门一开出城去吧!若他日薄家洗清了冤屈,自会重逢!在此之前各自珍重!”,他们也看得清形势,却都犹犹豫豫的,一边是性命一边是忠诚,谁也不想做了那不义之人! “听苡儿的吧,都是忠肝义胆的人,老爷夫人知道!蝼蚁尚且贪生不必畏身后虚名”,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薄夫人还能镇静理性,已是大有风范! “大家快走吧!”,文叔不愧是老人,道理一听就明白了。薄夫人和文叔都这么説了,这些人终是各自散了! “文叔?云儿?迎风?”,大家都散去了,才发现文叔和这两丫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小姐,老奴自小跟着老爷,云儿迎风自小跟着您,薄家就是我们的家,你让我们去哪里呢?”,文叔眼里有坚定有坦然有不畏。 “那~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夜折腾疲惫不堪,但大家的心和力都用在了一起,我第一次感觉我,林蓁蓁这个人,真的已经存在在这里! 第十章 山穷水复疑无路 大家散去后,我们也要想法子先度过今晚,城门这会子早已关了,东厂会悄悄搜捕我们,寺庙、客栈这些是去不得了。想来想去还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不如折返回薄府,若是能取些细软那更是极好! “爹,娘,东厂没料到我们逃走这么多,一下也不会四处张扬只会加紧搜寻,寺庙、客栈这些地方我们能想到他们也能,女儿觉得不如折回薄府,那里的守卫和搜查应该最弱!” “小姐,再回薄府岂不是羊落虎口吗?”,迎风一脸无助害怕还有不解。 “迎风,你要是东厂的,你发现有人逃走了,是去追?还是在原地等他们回来?”,姜还是老的辣,文叔立刻理解了我的意思,还顺带举例说明! “谁那么傻还自己跑回去送死!”,云儿嘴快替迎风答了一句。 “对了,东厂的人也这么想的!”,薄老爷接了一句,大家都心领神会了! “不过话虽如此,薄府肯定还是有人守着,万事要小心为好!爹,娘你们说呢?”,理论很站得住脚,不过实际上我并不了解这些古代人的智商,万一小看了别人,岂不是要一命呜呼了?还是多多请教别人土著的好! “这招虽险,但未必不可行!尤其是东厂从未出现如此大的失误,估计阵脚已乱,浑水摸鱼也是有可能的!”,薄夫人深思之后也觉得很有道理,说完转头看看薄老爷,看样子也想听听他的看法。 “夫人说的有道理!”,关键时刻还真是要靠这薄夫人,我看我不仅是派来救薄苡的猴子,还是派来救他们全家的猴子,诶!大约是他们家小辈清明上香时给隔壁我们家祖宗坟前也插了三只青香,我家祖宗一高兴把我扔过来报恩了! “那大家都跟着,仔细别出什么声响,如有不对劲,立刻分成三路跑。分散他们的兵力逃脱的机会也大些,若真的走散了,想法子想躲起来,先保住自身要紧!”,我再三交代,就怕这些一脑子忠义的人不懂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逞一时之能。 一行人小心翼翼来到薄府对面的巷子,让他们在巷子里躲好后,我独自一人伏到巷子口,远远看见早上还生机盎然的薄府已然破败不堪,只有几堆星星点点的火在薄府最后一点门楣上烧的晃眼,化成灰谁还能记得昨日光耀呢?薄老爷薄夫人看到此情此景大约是会伤肝伤肺的。 “爹娘,我刚看了守卫极少,我自己过去就行,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急急走过来给他们几个说了情况,距离不远还是累的气喘吁吁的,他们虽然担忧,但想着确实无人认得出我就是薄苡,也就不阻拦了。 我仔细观察了下,每个入口都有至少一名守卫,只有那守在被我炸出洞的厨房旁边的守卫身形最为瘦弱与我相差无几,就选他下手了!如果能顺利打晕他,换上他的衣服也就万事俱备了!在这里先默默的感谢自己是个力大无穷的妹纸,若是真的弱柳扶风,还有什么戏呢?想到这里妹纸忽的有妙计上得心来! 除了薄家人现在谁也不知道我就是薄家小姐呀!没有文叔他们跟着我就不是薄家人呀!一边想着一边大摇大摆的朝那精瘦得守卫走去! “大人!”,我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极温柔的说道。不能走得太近万一他不分青红皂白一刀砍了我,跑都没机会! “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果然还没给我机会说明白,腰间的佩刀都拔了一小节出来了。还好还好,只要没直接砍过来还是有机会的。 “大人,我家小姐听这边动静大的厉害,睡不下!这才打发了我来问缘由,若回去说不出缘由,就罚我三十板子,我刚刚因为犯了错被泼了一身的冷水,实在太冷了!莲儿不想再挨打了!求大人可怜可怜!”,我一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一边往前挪了挪作势要给这精瘦侍卫看湿哒哒的衣服而趁机更靠近他些。他是朝廷侍卫也在别人手下干事总有受气的时候,说不定就惺惺相惜中了我圈套了!冷是冷了些,不过还真感谢刚刚炸厨房的时候为了安全通过那堆火而打湿衣服的决定!神助攻呀!我这么一说那侍卫果然也就没有太厉声了,严肃但刻意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朝廷在捉拿贪犯,你赶紧走吧!一会来人了小心把你也当这家的人抓起来!” 这人其实还挺不错的,想着即将要下狠手打他一顿,只能在心里说上一句:“林蓁蓁对不住你,一会尽量不打脸!”,不过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算不如天算’?正当我要出手时却听得有人来了,不由心里一紧,准备赶紧撤退! “站住!”,这个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还不快参见秦大人!”,我还没转身,余光便见那精瘦的侍卫已恭恭敬敬的对来人行了礼,还不忘偏头指点我。 “秦大人,这是临街府上的丫头,被小姐赶出来的,我怕她影响我们办案正要打发她走!”,那精瘦侍卫以为我吓傻了便又替我说了几句,他哪知道我是觉得这人声音熟怕被认出,这一听又姓秦,我更不敢转身了!这分明是那日被我拒之门外的秦公子呀,他是知道我身份的,我这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莫名觉得我和那诸葛老儿虽相隔千年,但此刻算心意相通了!不等我作太多思想斗争,那精瘦侍卫大哥就一把将我拉的转了身。那力气大的,那招式顺的,我刚刚要真的出了手估计已经早几分钟去阎王那里签到了!想到这里不禁微微吐了口气!但不容庆幸,眼前这个临头大祸深深的教会我一个道理: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早一分更不会晚一分! “临府的丫头?”,姓秦的这人饶有趣味的盯着我,分明认出了我! “是,见过秦大人”,我战战兢兢的给他行了礼,手心都冒汗了,说完便埋下头闭上了眼,死就死吧,自己下不了手别人下手说不定我也就回去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分明就认出了我,还这么假惺惺的折磨我,这人要是在现代我就让他尝尝打针前抹消毒酒精的滋味儿! “秦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只是个下人,哪有幸能见到您这样的达官贵人呢!” “哈哈哈哈,今日倒是很会说话!”,他这么一说周围几人都面面相觑,断定他是认得我的。 “秦公子,恕小的冒犯,莫非她是这薄府的人?”,精瘦侍卫脑袋也很灵光嘛,瞬间就觉出了可疑,斩钉截铁的向姓秦的求证!刚刚还怜香惜玉一脸铁汉柔情这一瞬就变成老虎要张口撕了我的样子! “哈哈哈哈,这丫头真的不长记性,前些日子我捡到她家小姐一只金钗亲自登门奉还,就是这丫头把我当骗子拒之门外的,我早说过这笔账我会找你算的吧!”,姓秦的把故事来了个乾坤大挪移,这是有意帮我?说着还从怀中拿出了那只凤头钗! “你现在知道我不是骗子了吧,我秦江沅不是贪财之人,这只金钗你就替我交还给你家小姐”,姓秦的看了看拿着的金钗又看了看我,才从马上伸手往前递了一下,反正他都这么说了,也算救了我,我也就不那么怕了,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伸手要接那钗!我还没拿到,那秦江沅又收了回去示意我在往前靠,我刚刚往前挪了两步他便俯下身来,抓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兵部尚书秦府后门见!”,说完又故意大声的亲了我的脸一下,不顾我的一头雾水将钗塞给了我。周围几个人心领神会的笑了,以为他是故意占我便宜,虽然确有此嫌疑! “小女子......有眼......无珠,才把您当成了登徒浪子,以后......再......再也不敢了,告辞了!”,我故作忐忑结结巴巴的说着,断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呀!说完便紧紧握着金钗,三步并作两步磕磕绊绊的赶紧离开了,身后传来的是秦江沅的和几个侍卫的笑声。大约他们都当这是一场戏看了,无非是有权公子戏弄了个小丫头!又算得了什么呢? “爹,娘,快出来,是我!”,我小声的对着堆在巷子的一堆竹筐说道,闻声后薄老爷薄夫人文叔云儿迎风几个都出来了,我大致跟他们讲了一下刚刚的事情,才解释清楚为何没带回来衣裳细软。 “爹,消息我倒是打听了一点,但现在来不及细说,我只问问那兵部尚书秦大人可与您交好?” “这秦尚书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平日与我少有来往,倒是最近与那叶家走的颇近”,薄老爷仔细回想也没能想出这秦尚书的些许,该是确实鲜有往来,“你为何突然问起秦尚书?”,薄老爷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追问了我。 “苡儿刚刚遇到了些危险,是这秦尚书之子秦江沅所救,他让我一会去秦府后门找他,我想应该是帮我们!”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了?”,薄老爷继续追问到。 “说来话长,得先安顿下来再细说,现在也别无他法,有他这样位高权重的肯出手搭救,我们才可能有机会逃脱!” “文正,我看也只有试试了!” “我不知道秦府怎么走,你们谁知道前面带个路吧”,早知今日,我该多熟悉熟悉京城的地图的。 “这秦府本不远,不过安全起见还是要绕绕小路了,我平常在外面办事多熟悉这附近,我走前面带路”,文叔说完,薄老爷薄夫人也没意见,大家就都紧紧跟着文叔了。 天气还未回暖,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冷不丁也会冻的人打个颤,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如今遇到这秦江沅肯帮我们,也算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十一章 陆府避风头 秦江沅出手相助,我们被安排到了陆家的府上,这陆家同秦家是世交,秦江沅与陆谦陆达两兄弟更是手足情深。思来想去,陆谦正直温润轩然霞举,陆达英英玉立翩翩少年和那落拓不羁的秦江沅实在不知为何就兄弟怡怡了! 无巧不成书,这陆谦陆达是早在元宵节就见过了的,那日被秦江沅的马冲撞了,救下我的正是这陆谦! “老夫全家得以保全,全靠了秦公子还有陆公子,大恩大德不敢相忘!”,薄老爷一边说着一边作揖,薄夫人亦行了大礼。我本来也该多谢秦江沅的,只是刚刚他趁人之危欺负了我,怎么也给不了他好脸色,可我也不能让别人察觉什么便径直走到陆谦前面行礼道谢。 “陆公子,薄苡又欠了您一次!只是无奈薄家飘摇,今后亦是浮沉,空谈报答,力有所负。但平生必当刻刻于怀,不敢相忘!” “薄姐姐,你还记得我大哥呀!”,自来熟陆达出人意料的一句,我躲闪不及转眼又掉进陆谦坦坦荡荡的冰冷里。 “薄姑娘千万别放心上,那日谁见了都会出手相救的,今日也是江沅托付……”,陆谦还未说完那秦江沅就打断了我们:“薄老爷薄夫人也该累了,进来的时候已经吩咐了下边的人,热水和换洗衣物都备好了,你们这就跟他们过去,收拾好了先休息,剩下的事情明日再议!”,秦江沅的声音不近人情不容推却。 陆谦脸上也察不出不快,待秦江沅说完,陆谦侧身对站在他左侧的一男一女说道:“忠裴你领薄老爷和文叔去沐浴更衣,小棉你带薄夫人薄小姐她们过去”,陆达还要说点什么的样子,但我们已跟着那忠裴和小棉出去了! “爹,娘你们先过去,我还有事要请那秦公子帮忙!”,走出门外我才想起一起逃出薄府的其他人,我还是要再确认一次他们是否一定可以平安出城。若有万一,想是这秦公子应该能帮上忙! “那好,我们先走吧”,薄老爷没有多问,说了这一句就转身离去了。 “秦公子”,我返回屋子叫住了秦江沅,同时也向陆谦陆达点头示意。 “不瞒大家,今晚一起逃出薄府的其实还有一二十人,只是我自觉目标太大便吩咐了他们各自回去收拾包袱等今儿城门一开就立即出城,但不知是否万无一失?”,在座的这几人虽不甚了解,不知他们官位几何权利几何,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不是小人物,这事说到这儿,他们心中了然。 “还有一二十人?薄姐姐你们是得了谁庇佑?”,陆达丝毫不掩饰他的惊讶,想来是知道东厂厉害,能逃出这么多人简直奇迹。 “你为何不带上你爹娘出城?反倒让他们出城?去试探防守?”,秦江沅邪邪的笑了笑,我若不是有求于他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秦公子误会了,我想那东厂的人办事从来凌厉无失,必定料不到今晚的情况,应该没来得及查薄府这些家丁的身份,再者为了掩盖这次的失误一时也不会大张旗鼓,所以我猜想会有一线生机”,我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他们的反应,见他们没赞同也没反对就接着说出了我的担忧:“但,我毕竟一介女流不如几位有勇有谋,也实在怕误了他们性命,若他们听了我的话有个什么闪失,我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薄姑娘聪慧过人,此招虽看起来险,但确实如你所想,东厂的人必定还在想方设法弄清楚是哪些人逃脱了,不过也不妨碍他们会派人去城门蹲守,至少薄老爷薄夫人他们是无法出城的!”,陆谦缓缓道来。 “我明白,我爹我娘如非有万全之法肯定是出不了城的,别说那些守城侍卫了就是普通百姓也是熟识他们的,现如今我也只想求各位帮帮我,帮帮薄府的人,来日定衔环结草,报答你们!“。 不知为何说着说着我竟流了眼泪,我并不是真正的薄家人,但却生了这怜悯之心,不知日后他们若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是怨我还是谅解我? “薄姑娘快起来,江沅是锦衣卫的,我想他定有办法能帮到你!”,见我跪下行了大礼,陆谦和陆达赶忙把我扶起来。陆达也急急的朝秦江沅说道:“秦大哥你救也救了,你就再帮帮薄姐姐吧!” “这次我就再帮你一次,从此你就不许再记恨我的马当日冲撞了你!可好?”帮这么大个忙就只让我忘记当日的一桩小事?我当真是越发看不懂这秦江沅了,前一秒还凶巴巴的后一秒又活脱脱一个小孩子!但他毕竟答应帮忙了,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思虑不周,差点害了别人,多亏你们几位,不然我就真的成罪人了!”,真的好险,自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竟然给别人指了条死路,以后说话做事更是要多多想想,三思而后行三思而后行,古人诚不欺我也! “薄姐姐,秦大哥说你们薄府有威力强大的火药是吗?可那是什么火药呢?秦大哥查验了几次都没有找到我们一般火药的痕迹呢?”,陆达应该是听秦江沅说起薄府厨房的事了,竟对这起了兴趣。 “那并不是什么~~”,我正欲解释,却突然被秦江沅拉着走了,我惊讶不解,却见得他头也没回的对陆达说了句:“明天再问,你没见她脸都冷的白了呀!”,这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心中陡然的跳出这个念头连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拍拍胸脯舒了口气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别想太多。 “还不放手?”,秦江沅冷冰冰的声音才刚刚传来,我抬起头来却只见得一副吊儿郎当的脸:“是不是不想放呀?” “我我我,你你你”,明明是你拉我的,我刚刚也只是出神了,一时没想起而已,心里这么想着舌头却打结了。 “我我我,你你你什么,赶紧进去沐浴更衣,还不放手?”,说着娟魅的看了看我们拉着的手又看了看我,我猛的涨红了脸,对呀!为什么还拉着?今天是怎么了,总有智商不在线的感觉,想到这儿赶紧一把甩开他,警告他不准再笑了!转瞬又潇洒的自顾往房里走去,旁边园子里有两株杏花开的很好,淡红褪白胭脂涴,春色撩人。 在陆府的几日心里颇不宁静,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惊觉好几天没见到陆家兄弟还有秦江沅了,不知道薄府另外的人到底怎样了?不知道秦江沅是不是帮到了他们?而接下来我们又该怎么办呢?这么无缘无故住在这里总有些不太心安理得。我也看得出来薄老爷薄夫人很是焦虑,被朝廷不明不白的灭了门,现在又寄人篱下,什么都做不了。确实很煎熬! 我出神的盯着眼前一条曲折幽僻的小石子路,我们住的地方白天就很少人走动,夜晚更加寂寞。本来还觉得阴森森的,有些怕人,但架不住今晚月光淡淡如流水,静静地泻下来竟觉得起了层薄薄的青雾,离人无语月无声,让我这独处此地的人更多添了一丝思乡的愁绪。 “这是仙宫的嫦娥姐姐吗?”,陆达手里提着酒,爽朗明快的朝我走来,身后跟着的是那叫忠裴的家丁。 “陆达!怎么是你?”,自来熟陆达除了说话不经大脑常常让我下不来台之外,真是没有哪点不讨人喜欢了,一见到他,再大的烦恼都暂时可抛了去! “怎么?见到我很失望呀?”,果不其然。 “你再贫,我可不理你了!”,不知陆达为何总要把我和他哥哥扯在一起,这让我总是尴尬不已。 “我又没说你想见到谁,不打自招了吧!,”他这话一出,我羞得无地自容了,左右也说不过他,索性不答话了。 “好姐姐,我错了,别不理我嘛,我可是给你带了个好消息来的!”,十四五的男孩子撒起娇来有模有样毫不含糊,从前见他的两次只觉得是个仪表非凡的翩翩少年以为是个得体的公子哥,没料想也还是个有趣的孩子而已。 “是不是拜托秦公子的事,妥了?”,现在应该没有比这更让我高兴的好事了,我心里脑海里这几日总被这事占去了多半的空间。 “薄姐姐好生聪明一猜就中!”,说着竟自顾喝了口酒,我本以为这古代人生性烂漫,提酒来是要邀我一同喝酒赏月呢?岂料人家只是想独酌而已! “秦大哥这几日都是在忙这事,好不容易悄悄托我哥告诉你,本来是我哥来的,但店里生意实在繁琐恼人,就让我来了!” “我只关心他们是否平安出城,谁告诉我,我都高兴!”,陆达会心的看着我,仿似我说的话是违心的,莫名的看的我心虚不已,我赶紧让他也给我倒些酒,谎称这等月色要对酒当歌才不算辜负了。 他也是个性情中人,当即便遣了忠裴再重新拿了壶酒还有两个酒杯来,他给我讲了他们三个小时候的许多趣事,我亦半醉半醒跟他讲了许多现代的东西飞机,火车,他听得糊里糊涂又觉得特别有趣。 “薄姐姐真是不同于其他千金,一点也没有那矫揉造作的习气,来干杯!” “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矫揉造作,尤其我这种更甚!看走眼了吧!哈哈” “哈哈哈” 百事尽除去,唯余酒与诗。园子里的花香一阵阵扑鼻袭来,偶有晚风拂过,随手撒下一片花海,一时诗意拿起酒壶随着清风随着花瓣翩翩旋转,就让我暂时忘记薄家忘记自己,如梦一场吧。 第十二章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 又过了几日,还是未见着那秦江沅与陆谦,薄老爷薄夫人如处处被束着手脚一样,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亦耐不住性子再等下去!那秦江沅看起来毫无章法,陆谦也被家中生意缠身,不管他们是打定主意让我们藏匿到风头过去再送我们走,还是已经将我们遗忘在此,我都必须尽快问询清楚,也好让薄老爷薄夫人安心,再者这都过了许多天了,怎样也会有关于薄家的消息传出来,我要是一直待在这里怎么能打听些消息呢? “小姐”,云儿还未踏进屋子就听见她叫我了,“小姐,园子里的花开的可好了,我和迎风捡了些新鲜的花瓣给你做香囊”,说着便放了一小篮子五颜六色花瓣在桌上,闻着是隐隐约约的香,但此时有紧要的事,就没有多流连这小女子的玩物了。 “云儿,你来的正好,你去叫老爷夫人过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他们商量” “是,小姐” “出去的时候把门给我关上” “恩”,大约这陆府照顾周到,前些日子薄府的遭遇竟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丝毫阴影,也或许她比我们更智慧懂的糊涂是福吧。趁云儿去找薄老爷薄夫人的空闲,我换上了前几日同陆达喝酒时讨要来的男装,早早就觉得会用得着,这才几日就真的派上用场了。 “苡儿,你这是?”,薄老爷薄夫人看着我一身男装,颇有不解,我细细给他们解释是因为这京中并没有几人认识现在的薄苡,所以准备独自出去打探消息。他们一听也觉得此法可行,嘱咐了我注意安全后就让我出门了。 世事真是难料,从前我是户部侍郎的千金时,趁夜出街都要偷偷摸摸得,现如今落魄成了朝廷要犯,倒能在大白天光明正大的晃荡了。一离开薄府的人,我就自动出离了薄苡的角色,整个人很轻松,我慢慢的走着不自觉停在了人群里,站得笔直笔直的仰起头闭上眼,真希望一睁开眼两边尽是林立的高楼,身旁走过的是喷着香水的时髦女郎。 “听说那人是济世堂的,也只有他们敢这么跟陆家药坊大闹!” “可不是,一个有兵部尚书撑腰,一个有秦公子撑腰,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我仿佛听见陆家药坊和秦公子,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日陆达说过他们小的时候把陆家药坊的药丸换了泥捏的丸子,还有秦公子?那应该是他们家药坊了? “两位公子留步”,我睁开眼叫住了前面两名书生打扮的人,“刚刚是两位公子说有人在陆家药坊闹事?那陆家药坊的老板可是叫陆谦?”,谈论此事的正是他们两个,却被他们嘲笑我不知大名鼎鼎的陆家药坊,笑问难不成京城还有第二个陆家药坊。我陪了个笑,请他们指了路,便急急赶去了。 等我到时,只有稀拉拉几个客人,并不见什么闹事的人,店里的伙计们到是规矩的很,没有因为客少而懒散不堪,见我走进去,一位年长些的伙计便迎上来,问我要买些什么,礼仪很是周全。 “我找陆谦陆老板”,伙计还未来得及回我,站在斜对面的人闻声走了过来,正是陆公子。 “你是?”,看来没有认出我,我暗自有些得意。 “陆老板,不知能否去后院一叙?”,我往四周望了望,示意这里不方便说话。 “公子请”,这陆谦人如其名,对谁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他走在前面,我随在他身后进了后院。 “请恕陆某眼拙,公子是?”,刚刚步入后院他便追问起我的身份。 “陆公子,你仔细瞧瞧,真的不认识?”,我把脸往他眼前伸了伸,想让他看的仔细,却见得他刷的红了脸,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莽撞了,这放在现在说就是吃人家豆腐呀~我见他这样也不好意思起来,羞得埋下了头,我真不是个害羞的人,但禁不住一个大男人也如此害羞,不自觉给带得矜持起来。 “是你!你怎么~~”,不等他的十万个为什么砰砰砰的砸过来,我先答了他:“这京中现在除了秦江沅和你们陆家兄弟,知道我身份的就只有我的两位闺中密友了,你们我信得过,那两人我一时也见不着,就算见着了,我这打扮不是连你也没认出来吗?所以不会惹来麻烦的!我呢是刚刚在外边听人说有人在你这里闹事,想着要帮衬帮衬才过来的,顺道也想问问陆公子,关于薄家~~~~”我还没把家字说出口,陆谦的手就伸过来捂住了我的嘴,大约又突然想到了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又飞快的拿开了,只往前走了几步凑在我耳边说了句:“这话万不能在这里说,今晚我回来去找你”。 “那~陆公子我先回去了”,忙没有帮上,不过总算也是见着了陆谦,再晚今晚也会有消息了。 “你别再外面多待,赶紧回去吧!”,陆谦吐字如珠,不疾不徐,像缓缓的清风沁入心脾,我乖乖点了点头听话的走了。 这四五月的天如何也变得这般风雨难测了?走在路上忽的就柔柔密密飘起了细雨,一转瞬的时间就织出了一张薄薄的雾网,似有越下越烈的趋势。我提起裙摆小跑着找躲雨的地方,雨珠儿打在发烫的面颊上竟是说不上的清凉,我埋头疾步,等在街檐下站定了才惊觉对面竟是薄府。雨中跑着的人仿似商量好一样,独独就避开了它,我心中感叹:“雕栏玉砌已不再,偏又是朝来寒雨晚来风”,诶!从来荣华如云烟!眼里能看见的薄府全是悲凉。不待我愁绪蔓延,余光里瞥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叶霖!!!!!!!我即刻让自己冷静冷静,心里又不断责怪自己怎么把他忘记了!悔不当初要冲动报上姓名,给自己埋下这一颗定时炸弹,人生真是处处是陷阱,少说多听少说多听,怎么到了古代就都忘记了呢?这时间倒退了,智商也要倒退? 我悄悄打量他,却见得他竟也时不时往我这里看几眼,难道他认出我了?可是他为什么往离我远一些的地方挪了挪,不仅是他,我身旁两名女子也挪了挪站的离我更远了。我赶紧看了看自己没哪里不对呀?这两名女子也不该认得我呀?不可能是担心我连累她们才离我远远的,可是~~~~ “姑娘,在下~~~”,我上前两步,走到两位女子身旁,正欲问个明白,两位姑娘却吓得花容失色,冷不丁丢给我一句:“变态!”,这下我更是云里雾里了,我怎么就变态了,我招谁惹谁了,长得清秀好看点的男子就变态? “姑娘,我并没有招惹你们,为何出口伤人呢?”,我追问到底,没曾想那两位根本不理我,其中一个看起来稍还有些胆量的女子压低了声音对着另一名女子说道:“一个男人却像姑娘一样扭扭妮妮提裙摆,说话又轻柔似女子,不是变态是什么,我们赶紧走吧?”,在得到另一名女子的默认后,两人不顾大雨相伴离去了,留下我一脸懵懂,尴尬的看了看周围的人,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挨个解释说我还没习惯女扮男装忘记自己现在是男的了不该提裙摆,也不能怪他们朝代男的不穿裤子反而穿这像裙子样的曲裾吧!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地儿让给你们就是,我去别处行了吧! “啊~~~” “小心!” 才刚刚迈出去一步,就差点滑倒在地,还好有好心人伸了把手,才没有摔个狗啃泥。 “谢......”,我抬眼一瞧帮我的人竟是叶霖,他瞪大了眼,脸上就只差挂幅写着'我很吃惊'的大字报了。我意识到什么不对,连忙伸手摸了摸头发,散了!!!!! “薄~薄~薄”,我竟还活着,他惊讶得结结巴巴的。可这么薄下去也不是办法,等他叫出我的名字,那就是真的满城风雨无处躲了,不等他反应过来,我一把拉上他,往雨里跑去。 只知往没人的地方跑,好巧不巧来到的地方正是元宵那夜遇到他的那座桥。 “你要去报官吗?” “不,在下只~~~~~~” “你要告诉其他人吗?包括你的爹娘还有你的跟班小川!” “不,我~~~~~~”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薄小姐~~~~~~” “别薄小姐过去,薄小姐过来的,你这是想要告诉全城的人我就是薄苡吗?” “我~~~~~~” “以后叫我苡儿吧!”,叶霖听我这么一说,微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记得我们的约定额,我先走了”,我要听陆谦的话赶紧回府,临走不忘再次提醒叶霖要遵守约定! “我去哪里可以找到你呢?我可以帮你!我......”,叶霖反应也忒慢了,待他的话音传来,我已跑进雨中,权当没有听到了,若下次遇到他怪责我,也有托词了!已经有秦江沅和陆谦他们帮我们了,你家虽退了婚,我也并不真的记恨,少连累一个是一个吧! 回到陆府,却见得陆谦一身湿透了站在门口,他一看见我就质问了我去了哪儿,我解释一通后,他给我道歉说见我出门不久就下了雨,想送把伞给我却追了一路也没见着人影,以为我出事了,这才急的没了分寸。 “陆公子,真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下次别再瞎跑了,江沅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可是会毫不留情骂我的”,原来是怕那霸道公子怪罪,还以为真的是担心我呢,就因为我的命是他救得,就得处处受制于他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又想什么呢?快去换身干净衣裳,一会出来吃饭,顺便说说今日下午你问我的事!” “恩” 第十三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我梳洗好后来了前厅,大约是其他人都还在忙,暂时还没有过来。桌上只简单的摆了分量足够的菜肴,并未见得有多丰盛,陆府的这种随意反而让我觉得安心不少。其实要真的说随意,也只是这待客的随意,陆府各人乍看之下都是恪守本分的样子,但从他们的少言谨慎懂规矩中看得出来都是经过精心调教的。之前无心细看,这会子环顾这厅堂四周,这里的陈设虽然简约但线条优美气韵极佳,看的出这里的主人内涵很是高雅,只是堂前挂的一幅水墨竹却似有些歪歪扭扭,连我这种不懂画的人也看得出来并非出自名家之手,更像是初学者的随意刻画,我往前凑得更近一些想要看清楚落款,万一是出自名家我随意评论倒是要贻笑大方了。 “这是我十五岁生辰的时候一位好友送的,那时候她也才七八岁,刚刚学了不久”,准是陆谦见我好奇这幅画,以为我懂画才笑着解释了。 “这幅画对你来说肯定很重要!”,我这不是说的废话吗?依陆谦的身家买上一幅名家之作也是小事一桩,这屋里的陈设难以言说的别致,若不是极为看重也不会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挂了这幅格格不入的画作。 “恩”,陆谦一贯的波澜不惊但承认的语气却坚定不已,我隐隐觉得这画是可能是出自一位与他青梅竹马的女子之手,心里念头这么想着,不过没有多问,以我和他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到可以细谈感情的地步。我不再接话,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直到薄老爷薄夫人的到来这种尴尬的沉默才得以结束。 “薄老爷,薄夫人请坐”,陆谦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妥,仿似刚刚他根本没在意过我们之间奇怪的气氛。 “爹,娘”,紧接着我也给薄老爷薄夫人行礼请安了。 大家只寥寥用了几口,都无心思吃下去的意思,陆谦告诉我们,薄家的横祸是因为薄老爷卖官受贿,当今皇上最恨贪赃枉法,向来严惩不贷,所以未通过刑部审理,直接派出了东厂和锦衣卫才有了后来的事。 “卖官受贿?薄老......”,因为太激动刚开口就差点穿帮,赶紧改了说辞:“笑话,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我爹一辈子最大的野心就是能在我娘眼皮子底下多偷吃点烤鸭,他卖官?这也信?”。 “苡儿,你坐下”,见我稍稍有些失了仪态,薄老爷轻声呵斥了一句提醒我注意,然后接着问陆公子:“皇上一定是有了证据才授意东厂这么做,老朽只想问问陆公子可听说过个中详细的缘由?” 陆公子歉意的表示没有,薄家受灾的原因也是因为秦江沅在锦衣卫办事才得知的,至于其他也只有东厂的人才知道了。而且现下皇上已经知道薄家人逃走了多半,再加上从薄家搜出的几箱金条,还有不明火药,一时更是难以洗清罪名,眼前还是让我们先安心住在陆府,等有机会再援手相助了。 “我薄文正自知不适合官场从来不结党营私,老天还是不放过我?薄家的声誉是要毁在我手里了?”,薄老爷面对这样的情势也是毫无办法,从前只觉得他像个老顽童,时至今日才明白,他有大智慧他希望他的“不作为”能让薄家安乐一世,只是没料到原来官场只要身在其位则必受其害,不进则退哪能让你安身立命呢! “薄老爷,万幸的是薄家虽蒙受了大冤,至少薄夫人薄小姐还好好的在您身边,只要人还在,其他的事就可看的淡一些!”,陆谦很会抓人心思,确实薄家大部分人都活着,是薄老爷薄夫人还能承受的住着打击的原因,薄老爷是个淡泊名利的人做不做官并不重要,薄夫人虽然不和蔼但确实看的出和薄老爷是对恩爱夫妻,生命中重要的人都在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幸福的不得了的事了,唯有......唯有...... “陆公子对薄家的再造之恩实在难以报答!请受老夫一拜!”薄老爷向陆公子跪下重重磕了头,我和薄夫人见此也要向陆谦行叩拜大礼,陆谦忙不迭扶起薄老爷又示意小棉她们赶紧扶我和薄夫人,着急对我们说到:“大家切不可行如此大礼,实在折煞小生了,薄小姐能临危不惧救下一妇人,我等男儿之辈岂能置之不理!” 陆谦这么一说,薄夫人薄老爷都看向了我,连日来因牵挂着薄府的事,还没有给他们说过为什么会认识秦江沅还有陆谦他们,既然陆谦都说到这里了,我也就顺便简单几句给薄老爷薄夫人解释了下。 这顿饭吃下来,大家各怀心事,薄老爷薄夫人看得出来很赞同陆谦的话,只要薄家的人都平安,他也别无所求,而最难以安心的是我,这个情况我是既不能甩手离开也不能不去找回薄小姐的。 “云儿,倒上倒上......”,自那日和陆达喝过一次酒后,觉得这酒真的是个好东西,心烦意乱的时候,喝一些便能忘却烦心事,更不会一整夜一整夜的睡不着对着天空发呆。 “小姐,你已经喝了好几杯了!”,云儿面有难色。 “不许拦我,不然换你去伺候老爷夫人”,我话音一落,云儿又给我倒了一杯,我仰头正要一口喝掉的时候,陆谦一把夺走了的我的杯子。 “刚刚就见你没吃多少,这会再喝这么多酒,当心伤了身子!”,说完陆谦竟一口喝掉了我的那杯酒。 “你来这里干嘛?我不可以喝,你怎么可以?”我一定是有些醉了,才会盯着陆谦好看的脸,痴痴发笑。 “我看的出你有心事,我也有,所以来讨杯酒喝”,说完又给自己满了一杯一口喝掉了。 “心事?莫非是堂前水墨画的主人?”先前不敢说的话,趁着有些醉意毫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是陆家药坊”,陆谦并不答我的问题,看得出来他并不愿多提那幅画儿的主人,算了,我也是,继续追问倒显得我怀有不轨之心,我其实只是八卦而已,谁对帅哥美女的事不八卦呢? “陆家药坊?是济世堂又来捣乱了?”我有些体力不支,说着轻轻趴在了石桌上,让自己更舒服些。 “到不全是这个,不过你如何知道那济世堂......”陆谦好听的声音传来,就像好听的催眠曲。 “早上来找你的时候,在街上听人说起的。结果到你那儿的时候也没见着有人,就没跟你仔细说。” “是听你这么说过,是我大意了,还是你有心了,来,敬你一杯!”看来他也是喝糊涂了,什么敬我一杯,我哪有杯,我的杯不是被他抢了去么? “那不是济世堂是什么堂?”,我想着难道是别的什么堂来找陆家药房的麻烦,做生意真是麻烦,竞争就好好竞争嘛,非要找茬,当谁成天闲的! “不是什么堂,是我不善经营,眼看陆家药坊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我担心我爹一生的心血就这么毁在我手里了”,陆谦说着又灌了自己一杯,看着确实很是担心着陆家药坊,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想明白了一件事,之前救我的时候就看出他武艺不差,又知道他与秦江沅交好,以为他不是朝里的武官也会是军中的将才,所以得知他竟经营药坊的时候,我怎么也不能将他和药铺老板联系起来,他身上是半点没有市井商人的气息的,这会子我总算明白了,经营这陆家药坊应非他本意,只是不得不继承家业才接下的吧! “陆谦,我终于知道我能报答你什么了”,别的我没把握,可这经营之道我从小在我父母的熏陶之下学了真的不少,我们家生意的一多半主意那都是出自我手,我想到这一时激动,站了起来,却实在醉的厉害倒了下去......迷糊中只听得云儿叫我的声音,还有很温暖的石板...... 第十四章 女扮男装入药坊 “忠裴,明日江家要取走之前定的三颗人参,我看有好些珍稀药材都快没货了,你要催着他们尽快补上......“ 天空澄碧,洁白细碎的云朵轻飘飘的织在这条蓝纱巾上,院子里趴在墙壁上的爬山虎绿的更神气了些,我脚步稍快些额头就起了密密的汗珠,快入夏了吧!刚刚走到门口,就隐约听得陆谦在给忠裴说事,隔了些距离也只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大约就是上面说的那样要补药材了吧! “当当当“,我忽的站定在陆谦面前,见他神色微微诧异,但也转瞬即逝还是留给了我一张宠辱不惊的脸。 “薄姑娘这是?” “你不记得了?”,我看他一脸狐疑,连忙说道:“那天你说陆家药坊的生意.....”,我这么一说他想是想起了,不过还是问了我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去药坊帮你呀!”,我说的斩钉截铁,无奈年龄小又是女流,他大概觉得我是闹着玩儿了,只是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了一点不在意的笑,便要打发了我回去。 “要是三日内不见成效,不用你撵我,我自己打道回府!”,我声音稍稍提高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希望我的更坚定能让他答应了我! 我是真的希望他能答应我,一来诚心想要帮他,二来我在陆府什么也打听不到,这样下去我是怎么也不可能找回薄苡的,我一定要出了这府门! “别胡闹了,现在风声紧的很??”,陆谦微嗔,愁眉紧锁,我多多少少有些后悔,觉得给他添了麻烦。 “可我早跟你说过了呀,这京城现在能认得我的人寥寥无几而且各个可信,若他们要去报官我早就没在这里了!况且我爹我娘也同意了,难道他们会不清楚情况吗?陆公子你就给我一次报答你的机会吧,也当是给你给陆家药坊一个机会?”,我言辞恳切。 “公子,那薄家能逃出那么多人听说全是薄小姐的主意,我看薄小姐是有几分智谋的,也许真的能帮到我们药坊”,站在一旁的忠裴替我说了句好话,我感激的看向他,心里想着他眼光还不错!我再看了看陆谦,眉头轻锁,嘴唇微张了下,我想他大概是做了决定了,连忙又站直了身子忐忑等着他的答案。 “那你和我一同去店里,但必须时时跟着我不能擅自离开店里。名字也要换了,暂时就叫小宝吧,对外也不能再称我陆公子改口叫陆大哥,一定要谨记!稍有差池我们都会引火****!”,陆谦想得很周到,我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毕竟那晚我是见过东厂的杀人不眨眼的!心里除了念叨不喜欢那新名字外也默默提醒自己从现在开始要习惯要谨慎! 陆谦再三仔细交代了后,又检查了一下我的装扮确认没破绽后,还玩了个他问我答的游戏,见我应对妥当,才带我出门了。 “陆大哥,我要先去街上转转看看其他药坊的生意”,既然给自己定了期限那就要抓紧时间,只有真的帮到了药坊陆谦才会留我在这里,我才好办自己的事情! “你倒是很有章法,这叫知己知彼?”,跟聪明人说话就这点好,不用多加解释稍稍一点就明白了。我笑着点点头算回应他了! 正走着,陆谦伸手递来一张丝巾手绢,示意我擦擦额头的汗水,我默默接过轻轻拭了拭,自觉有些不好意思便打趣说道:“这天都热的冒汗了!”,我说完后又发觉并不好笑,反而越发觉得尴尬,手绢捏在手里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只能如实告诉了他,要洗干净了在给他,他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云淡风轻丢来的小水花却砸到我的世界天崩地裂继而又一片狼藉。 “陆大哥,差不多了,我们回药坊吧”,观察了几个药坊,我心中已有大概,今年的天气着实有些怪,花才铺下一段好色,以为春光无限,哪知就稍纵即逝入了夏了,阳光虽还算不上热烈,但走的久了人也会不适,不如早早回了陆家药坊。 “嗯,好”,是因为听到要回去了,心情高兴才多说了一个字么?陆谦啊陆谦!丢下这两个字后,直至回到药坊前,一路无言! “忠裴,准备茶水送到后厢来!” “是公子!” “走了一圈是不是又累又渴?喝口茶歇歇,一会再忙吧!”,陆谦先是吩咐了忠裴准备茶水再关心的叮嘱了我几句,他应该也是有些累了,没等茶水上来就端坐在椅子上眯着眼小憩,我想着站在那里也没什么事可做,正好可以趁此熟悉熟悉药坊。再看看陆谦确实是在睡觉,我便轻轻往后退了两步,往门口走去,左脚刚跨过门槛,他的声音关切传来:“去哪儿?”,原来没睡着呀!我答道:“就在药房转转!”,他得了我的话,没有做声继续闭目养神了,这意思应该就是同意了,得了他的默许我轻悄悄的去前面药坊了。 “咦,忠裴大哥,等等”,我刚出来忠裴的茶水便送来了,我实在渴的厉害,半路拦了他先倒了一杯,一口下去才惊觉这是茶水还很烫,于是连忙砸吧着嘴用手往嘴里送些凉风,没想到却逗得一贯正经的忠裴噗的笑出了声。 “小宝,这茶烫着你了?”,忠裴的表情不是担忧不是关切倒像是......我觉着奇怪,但半响又察觉自己好像没被烫着,狐疑的又倒了杯茶,小心翼翼喝了一小口,咦?一点也不烫,分明是凉过了的。忠裴看着我,似在等我解释刚刚为什么会犯傻。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忠裴大哥实在仔细,这茶~这茶一点也不烫”。 “哈哈,没烫着就好,不然一会受了公子责罚,我可就冤了去呀!诶,你这是往哪里去,公子可交代了......”,我了解忠裴的意思于是即刻回了他:“就在药坊里转转,陆大哥同意了的”,再怎么说我也不像个任性胡闹的丫头呀,忠裴看人还是很准的,他会相信我说的。刚准备要辞了忠裴自己去转转,忽然想到今早上他替我说好话的事情,听起来他对药坊的情况一清二楚,前面的伙计还不熟悉我,说起话来也不方便,不如拜托了他? “忠裴大哥,这里就只有您和陆大哥最了解陆家药坊了,陆大哥他现在有些累了在休息,所以,我想拜托您送了茶水后到前面给我说说药坊的事,可以吗?”求人办事,笑脸先行,辅以赞美,效果翻倍! “你说呢?我先进去送了茶水,一会来找你!”,其实陆谦不在的时候,忠裴大哥还是很爱笑的嘛。 忠裴对陆家药坊的上心绝对比得上陆谦,小到每个伙计的生辰性格,大到每一种药材的存货销量,每日进进出出的账目无不烂熟于心,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忠裴竟对别的药坊也略有了解,这些信息对我来说无不都是锦上添花呀,想不到这陆谦虽不擅长经营药坊,但管理才能却让人心生佩服。 这下看来,其实陆家药坊现在面临的问题有两个:一,京城的药坊数量增长对陆家药坊的冲击,其实除了陆家药坊其他家也差不多,无非看赚了钱,就都开药坊来了;二,之前大部分朝廷权贵、有钱乡绅每月都会在陆家药坊预订珍稀的养身药材,但现在这些人也渐渐转去了济世堂,这样一来一回陆家药坊能维持现在这样也实属不易了,但如果放任不管听之任之,关门大吉也是早晚的事,还好这家子还算有危机意识,当然最好的还是他们的运气,我简直是这药坊的小救星呀! “哈哈,小宝呀小宝,我全明白了,实在是高呀!在下自愧不如!”,刚开始不太同意,然后有些糊涂,最后几经解释举例终于想通透的陆谦难得的高兴,笑的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 我给他出的主意大致是:1.把平常最常用卖的最多的药材低价保本卖出,并且要放在药坊往里的位置,确保被低价吸引来的人,在往里走拿药材的时候还能尽可能多的接触其他药材,这样客人也多了,卖出其他药材的机会也大了;2.药坊的陈设连夜整改,分门别类是基本,还要显眼的标识出每个区域的分别,比如养身类,养颜类,普通类,预防类,这样本来没想到要养身的,这么一看,潜意识就会想到养身是很重要就会过去看看,无形中也增加了卖出的机会;3,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么好的事当然要广而告之啦,我让陆谦把这些准备好后,去找些闲人到街上四处传播陆家药坊价低物美,事后在给些小钱做酬金。 陆谦雷厉风行,很快就照我的意思的开始着手准备了,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想到我的有所隐瞒的,不由心生歉意:陆大哥,你对我有救命大恩,利用你实属情非得已!你放心,我一定帮着你经营好陆家药坊,就当是我说不出口的歉意了。 第十五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2 更鼓沉沉,人声渐绝,午后闭门开始布置药坊,一直忙到现在。多亏得伙计手脚勤快,忠裴的指挥有条不紊,一个井然有序分门别类的药坊已初具模样。 “小宝,你过来一下”,我本来无所事事得倚在门口数星星,听忠裴大哥叫我,赶紧就过去了。 “忠裴大哥”,许是我嘴甜,忠裴脸上笑意盈盈的。 “这养身类和养颜类这样放是不是更好?”,布置药坊前,我已经把要求还有缘由都细细告知了忠裴大哥,这会是他领略到了我的意思然后举一反三完善了我的想法! “恩就是!忠裴大哥真是厉害!”,我明白他的意思,养颜类往往针对女人,女人最容易不理性买买买,放在更显眼的位置是最好不过了!忠裴听我这么一夸,好像得到了一个多了不起的人物认同,眼里遮不住的乐呵,一旁的陆谦也甚是满意,对我俩投来赞许的目光。 “忠裴大哥,我在这儿只能挡道,还是去一边歇着了,有事你叫我呀!”我确实并非谦虚,这忠裴聪明一点就透,行动起来也毫不含糊,我在这儿真的是有些无用了。 知道他们能打理好,我又重新回到我刚刚倚着的门边,正好着的是男装也不必担心行为出挑,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说是数星星其实并没有繁星烁烁,只有几颗隐隐约约忽明忽灭,夜空黑的也不纯粹,深蓝深蓝得有一眼探不到底的神秘,偶有凉风袭来,混了后院那株开着绿白色的小花的茱萸香,睡意若有似无。耳边的嘈杂声渐弱,有人给我披了件披风,刚刚微微凉的时候我亦不觉着冷,睡意又伴随着清醒,这种感觉很难言说,这会子盖上了件暖烘烘得挡风的,眼皮反而越发的沉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模糊的听得有人在身旁窃窃私语,思维醒了,但身体却不听使唤,累的睁不开眼,只由得自己竖着耳朵闭着眼似睡非睡。 “她睡的这么香还是别叫醒她了,你前面照路吧”,什么不叫醒我?要把我丢在这里吗?我要不要醒过来?我现在醒过来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刚刚在装睡故意偷听?脑海里飞速转了360圈还是没能睁开眼睛。 我的挣扎还没结束,就有人拦腰抱起了我,动作轻巧有力,竟丝毫不担心会摔了。我的脸贴在了这人的胸前,衣服触之光洁柔软,是陆谦吧!是他吧!不知为何,直到此时,我才睡意全无,但我只想睡的更沉一些,听不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感受不到自己希望带路人走得更慢些的期待。 良夜有情,烛影摇红,回陆府的路不远,他却在我心里走了个不眠不休,魂里梦里,走出一半星光,一半暗影。 陆公子,既有堂前画竹之人的不曾相忘,又如何要温柔似水惹这来自山高水长的人无限思量...... 自那日从药坊回来后,陆谦也有四五日没见到了,但忠裴倒是得了令,日日来向我说了情况,从他那里我知道药坊困境渐开,打心里替陆家高兴,只是这忙也见不到,不忙也见不到,心底不能避免的生了想念,好好的抬头看看云,云里是他的脸,赶忙低头看看花,花里也是他的脸。 这样的时光度日如年,好在我知道,再过不了多久,他应该就会来找我,也就稍微安心了些。 “小姐?”,睡梦中听得云儿小心翼翼的喊我,我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半眯着眼等她说话。 “小姐,这是秦公子送来的,让我拿给你”,我斜眼瞥见几件衣裳,没见过,像是新做的,这秦江沅又玩什么花样,几日几日的消失,现在又送来这些衣裳,到底是对我这落魄小姐生了同情还是爱意,可这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是太菜鸟了,要真的同情,那利用自己职位之便早早送我们出城,让薄家获得自由也就可以了,若真的爱了,仔细琢磨下也知道薄家现下最需要什么!枉费还是锦衣卫这点灵性都没有,还想俘获人心? “给他送回去吧,替我谢谢他,就说陆府照顾周到这些是用不着的,让他别费心了”,若不是念着他的恩情,我实在连这点客气也是不想给的,想这薄家刚刚才经历灭门的伤痛,这薄家小姐哪有心思接受你这种没有原则的好,这秦江沅到底有没有脑子? “小姐,秦公子说了,知道你会拒绝,所以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拒绝了,薄家的事他就不管了!”知道什么是蠢吗?就是这种!拿别人的痛处去要挟,还自以为是击中要害! 我无奈留下这些衣裳,不作细看,就打发云儿将这些衣服收起来了。虽然还有些贪睡,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有斑驳摇晃的树影,还有盎然的虫鸣鸟叫,忽的就神清气爽,痛快的起了床。 “薄姑娘”,云儿正为我梳头,门外来了人找。我梳妆未毕,不能起身去招呼来人,就打发了云儿去看看,然后自己找了衣服换好。片刻,云儿便来回了话,告诉我说是陆谦打发了人让我去药坊一趟。早就知道过不了几日陆谦会再找我,所以这几****都是穿了男装,随时待命! “好了,云儿我出门去了,你一会去迎风那边,帮衬着一起照顾老人夫人”,为了不给陆府添乱,陆谦安排的丫头我们都没要,里里外外现在就靠着迎风云儿来照料着,时常会有些忙不过来,文叔虽为管家,但伺候人的细心事还真是帮不上忙,只能照顾好自己的起居,所以只要我一出门,就尽量让云儿过去帮着迎风些,也正好有个人陪着说说话。 我与陆家出的主意见效快,简单易行,但有一弊处,只要有心人稍稍留意就能窥得奥妙。但凡其他药坊察觉不对了,稍微留心些就能知道,即使想不出这么做的原因,但只要依葫芦画瓢,那陆家药坊的优势便会慢慢失去,这时候就算陆谦不想到我,忠裴也会提醒他的,所以我料定以生意人的敏感要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察觉,也就会来找我了! “忠裴大哥,陆大哥呢?”我一走进药坊,就在人群里看到忠裴在对伙计说些什么,不等他看见我,我就钻过人群走到他跟前,先跟他说起了话。 “小宝来了呀!公子在后院,你过去吧!”,忠裴一脸笑意,药坊生意也很不错,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对!更不像是找我来商议对策的样子!难道我高估了其他药坊老板的智商?我失算了? 那陆谦找我来干嘛呢?只为了亲眼见见这盛况?我带着满心狐疑,去后院找陆谦,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了后院,才发现小半月没来,那株茱萸已结了些嫩黄如椒子的果实,自有一番蓁蓁之貌,我还在流连那辛香之味,却远远听得有人声从厅里传出来,时而谈笑时而惊叹,陆谦的声音里有掩不住得兴奋我听得分明,我定了定神,仔细朝屋子里瞧去,只有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到,站在阳光下,只能屋子里的人把我瞧得清楚,我却什么也瞧不见,想到刚刚眯着眼左瞧右瞧的窘态可能早已被里屋的人尽收眼底,我心里便有些急,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厅里走去。 是卓容佳!我左脚才跨过门槛,右脚已经挪不动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像是梦幻,我总觉得是刚刚在太阳底下站的久了,有些眼花缭乱神志不清,不然她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同陆谦熟识? “苡......”,卓容佳一见我,就起身过来我面前,刚刚张嘴又瞬间心虚的收回声音,改口低声叫了我一声:“妹妹”,见我没太大反应,以为我没有听到,遂又再叫了一次。我渐渐恢复了些平静,脸上还是写着不解。 “容佳你快坐下,小宝你也坐”,容佳二字,陆谦说的语调高昂,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我心里不禁一动,难道这卓容佳就是那画竹的女孩?不可能,怎么可能呢?若是这般关系,她怎么会不识得秦江沅? “小宝,你说巧不巧,容佳竟是你的闺中密友!实在是太巧了!”,一向波澜不惊的陆谦,今日说话总多了活泼,也没觉着哪里不对,就是眼里眉梢藏不住的喜悦,开口闭口的叫着容佳,认识他这么久了,若不是在药坊,他可是谦恭有礼的称我薄姑娘,与‘容佳’一比,究竟是多了些距离。 “你们认识?”我要问,我一定要问,不然会憋坏了自己!卓容佳一听,微微颔首默认,倒是陆谦多说了几句:“哈哈,我堂前那幅歪歪扭扭的水墨竹,就是出自容佳的手,那时候她才七八岁,刚刚学......”真的是她!他后面说了什么我听得模模糊糊少有印象,亲眼见了他望向另一个人的眼神这般温暖,我的心就如刚刚从太阳底下进来的那一霎布满了恍惚的印记。 “从前听你说过那幅画,我那时要是多问几句,不就能早日见到容佳姐姐了”,我极力的笑着配合着陆谦的开心,没有露出一点破绽。 “那也不一定呀,今日也是容佳来买药,我才遇到了她,在京城都十多年了,怎么以前从来没机会......”,一搭一搭的跟陆谦聊着,原来十年前他们都还没住在京城,那时候卓容佳的父亲还不是户部尚书,与陆家比邻而居,二人算青梅竹马了,后来卓容佳的父亲卓尧平步青云,入京做了户部尚书,卓容佳自然也跟着入了京,本来卓容佳也有写信给陆谦,但卓家搬走后不到一月,陆府遭遇变故,陆谦和陆达就被托付给了京中的远亲也就是今日的兵部尚书秦方旭来照料。难怪卓容佳不认得秦江沅。 “小宝,你不怪我告诉容佳你在这里吧,我认识她多年,所以是相信她的!”,陆谦话里话外都是维护,其实哪用他这般解释还有询问,薄苡同卓容佳本来就是姐妹呀! “陆大哥,说起来我同姐姐相处的时间可比你长多了,你这么说反倒像我们是外人了!其实你才是外人呀!”,我说着挽起了卓容佳的手笑盯着陆谦,卓容佳咯咯的笑着,为好姐妹的死里逃生还有青梅的久别重逢! “是是是,我是外人!就你们好!”,从前觉得陆谦话少,但今日见了容佳也格外的话多! 只是陆大哥,你要努力了,即使我林蓁蓁肯放了你,眼前这位你也不一定抓得住呀!我是见过的,我见过她眼里发光的时候,不像现在你喜欢的这般宁静悠远的样子! 第十六章 出游 陆谦这两日心情大好,才刚邀了容佳到陆府小聚,又差了陆达前来,说是要去郊外踏青,让我也一起去散散心。本不想去凑合,又恐陆谦和卓容佳察觉出什么,怕是以后再也不好相处了,于是让陆达转告了陆谦后,也邀了扬栩栩一同前往。 云儿是我的贴身丫头,想必我的心事她多多少少看的出来,陆达走后,云儿翻出前些天秦江沅送来的衣裳,说要给我找出件光彩照人的来,不让我被比了下去。其实自我知道有画竹之人后,我已有心克制自己的情感,只是那日夜色太好,人太累,才浑然失了心智,如今知晓那人是卓容佳,我更无意相争了,一来我真的打心里觉得他们很相配,二来陆谦对我从来彬彬有礼没有半分其他。而我不拒绝云儿的好意,不为其他,只为了自己能开开心心的。 “咦?”,我循声看去,云儿手里拎着件衣裳,眼里又打望着被她七零八散铺在床上的衣裳,翘着嘴巴似没有找到合意的。 “就你手里那件吧,挺好得”我并非敷衍云儿,确实是她手里那件海天霞色的白衫很合眼缘,轻薄如冰绡,白中略带粉紫,半透明,如梦如幻,实在是美! “这秦公子送的衣服料子虽好,却都素净的很”,我一听不禁多注意了下床上的衣衫,果然都很淡雅,心里暗暗想着秦江沅审美到很是对我胃口,但也只是心里想着,嘴上什么也没说。 “不过素净是素净了些,却都是小姐喜欢的样式”,云儿自顾说着,却没发现我脸上一扫而过的吃惊。 “其实秦公子对小姐比陆公子对小姐好多了,但小姐......”,云儿越说越没了遮拦,我赶紧打断她,让她别胡说,心里又暗自想是不是平日表现得太明显了,这丫头竟对我的心事一清二楚。 “我没有胡说,小姐仔细想想就知道,我们虽住在陆府,但救小姐的是秦公子,帮薄府其他人出城的也是秦公子,细心给小姐备了衣裳的也是秦公子,就连小姐睡着了,从药坊抱小姐回陆府的也是秦公子......”云儿连珠炮儿似得说了一堆,其他我都知道,可那天抱我回来的不是陆谦吗? “云儿,你说那夜我在药坊睡着了,谁抱我回来的?”,我装作不知道是谁,可我一直认为那是陆谦,整个药坊能抱了我回来的,除了他怎么还会是别人呢? “是秦公子呀!小姐睡的太沉,秦公子一再交代了不许打扰”,云儿说的轻松,完全没发觉我的不对劲。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小姐你没有问过我呀!” 呵!原来是他!我若肯睁眼一看,又怎么会不知道是他呢?说到底,也全是一时贪心,错付厚意!本来已然释怀的心,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棒搅得乱糟糟的。我再无心同云儿说些其他的,任由她给我挑了衣裳梳了发髻,便赶去前厅等陆谦陆达他们了。 “又见仙宫的嫦娥姐姐了”,我到前厅时,陆谦陆达已经喝着茶等我了,见我进来,陆达嘴甜的夸赞到。 “会说话,改日再给你讲些稀奇玩意儿”,早说过一见着这陆达,什么烦心事都能暂时抛去九霄了。 “当真是清水出芙蓉”,陆谦亦难得一见的说这种话,原来心有挚爱,眼里看什么都会觉得好。 “谢陆大哥!”,不同于和陆达的随意,我屈膝行了常礼,颔首致谢。 “大哥,我们出发吧,时辰也差不多了”,得了陆谦的同意,一行人阔步往府门前走去,想是马车随从都已恭候多时了。 我和陆达开开心心的高谈阔论,争着一会要玩什么游戏,要看些什么风景!几分钟的时间便走到了府门前,眼前只有三个小厮牵了三匹马,没有随从亦没有马车!这......难道是要骑马出行,我可不会呀! 见我怔得停步不前,陆达又倒回几步来到我身边,问我怎么了?我只得怯怯告诉他说我不会骑马,没想到他却忽的提高了音调说:“云儿说你会呀?”,他直直盯着我,等我解释,我不好意思的看向转头看着我们的陆谦,不知如何是好。陆谦温柔的笑笑,给我解了围,让我和他同乘一骑。 “我想和陆达一起走”,既然不能换马车,还是要骑马,我还是避避嫌和陆达一路为好。 “陆达马术不精,恐要摔了你,还是和我同路吧!”陆谦直接拒绝了我的提议,他心中坦荡,我若再推三阻四,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而陆达虽暗里不服气自己被说马术不精,但为了我的安危,就只细碎埋怨了陆谦几句,却也不见得真的要让我与他一起。 陆谦一手护着我,一手微微带着缰绳,杨柳青青垂地,杨花漫漫而飞,偶儿有些柳絮打了圈不经意的缭绕周围,时不时又落了些在我和他的发髻上,此情此景太醉人心,我竟不能用语言形容了去,我偏仰头看了一眼他,淡然的眸光直直视着前方,不经意间流露出得高贵淡雅更令我惊艳到无言。我要是早些来到你生命里该有多好,在容佳之前,会不会就是不一样的结局了? “容佳姐姐和栩栩妹妹呢?怎么没见着她们?”,我不是不贪恋这短暂的欢愉,只恐怕越陷越深,被这一瞬的欢愉要了卿卿性命。心里挣扎着,不断告诫自己:他已经有容佳了,他已经有容佳了! “她们在城外等我们,江沅说一起出行太惹眼,分开行动才能护你周全”,陆谦说的漫不经心。 “秦江沅也要去?” “恩,他今日不当值” 不知道那日的事情还好,这知道了就总觉得别扭。早知道他也要来,我是怎么也不会来的! 我们到的时候容佳还没有到,大家就暂且席地而坐等她了,我同陆达趁机又聊得欢快起来,栩栩活泼也与我们十分说的到一块,我们正说的起劲,那秦江沅不合时宜的站到我和陆达中间问了句:“你不会骑马?” 他这么一问,陆达也想起了刚刚的事,继而追问我道:“对呀,云儿说你会骑马,我才没有安排马车的,哪知你不会骑马,这云儿也太不上心了!回去要好好罚她!” “苡儿姐姐是不是上次摔了,不但忘了从前的事,还忘了骑马呀?”,栩栩一语惊醒,我怎么就没反应过来这档子事儿呢? “栩栩妹妹说的正是,不过从前的事不提也罢,我只当是不会骑马了,陆达你也不要责怪云儿,她只知道我忘了以前的事,确实不知道我连骑马也忘记了”,有了这一出作挡箭牌,他们也就不再问我骑马的事儿了,转而聊了些别的。 “容佳!”,陆谦一眼看见了卓容佳,高声朝她喊了句,原来一直不参与我们,就那么直直看着城门的陆谦,是不想错过了第一个叫她! 卓容佳一袭红衣,罗带飞舞,腰间带了一管长笛,远远望去,神采飞扬,明媚照人,与平日里淡泊宁静的样子相去甚远,但也是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睛,更别说那还有一念痴心的陆谦了,我斜眼瞥了瞥,他眼里哪还有其他风景,我低头笑笑,心中淡然! “是你?”,卓容佳招呼了众人,径直走到秦江沅面前,说了句众人听不明白的话,但我知道,她惊讶又开心,竟然会再遇见秦江沅。秦江沅没有答话,只转头看了看我,我忽的觉得尴尬赶紧对卓容佳说道:“姐姐,秦江......秦公子是陆大哥的好友,你放心他今日不会乱来的!” 众人一听,知道有好戏,起哄的问我怎么回事,我只打了哈哈敷衍过去说:“真是有缘分,曾经有点小误会,这下都解开了!都是朋友,真是有缘,呵呵” 大家听我这么一说,也不再觉得刚才的情景奇怪了,遂而上马,准备出发!我不想坐陆谦的马,可现在这时候我要是又出什么幺蛾子,反而会让陆达奇怪,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让我下不了台的话!我扣紧了手,装作自然的朝陆谦走去,却不料脚下一空被秦江沅一把抱上了他的马,我吃惊的说不出话,这众目睽睽的,他怎么如此大胆!我挣扎着想下马,他却死死的揽住我,埋头在我耳边说了句:“他心中只有卓容佳!”我怔怔的盯着他,坚定不容我质疑的目光里有隐隐的慌张一闪而过,不等我捕捉就失了踪影,待我再要去详细琢磨时,又恢复了往日那落拓不羁的样子。 “而我心中......”,我正懊恼,我那一点小心思连他也看出来了,没听清楚他又低语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 “没什么,让你坐稳了!” 秦江沅说完,快马飞驰,我心里发怵,害怕从马上跌下来,闭上眼本能的蜷缩了身体往秦江沅怀里躲了躲,秦江沅见状并未嘲笑了我去,只是牵着缰绳的手又环紧了我,低头伏在我耳边让我别怕,我仿佛受到了鼓励,慢慢睁开眼,只见两边矗立的大树一闪而过,太阳的晕光,把大树的枝桠描绘得轮廓分明。 “秦大哥等等我”,我转头一看,陆达正迎头赶来,身后的几位亦策马扬鞭,英姿飒爽。 第十七章 惟将旧物表深情 “春晚绿野秀,岩高白云屯。美极了!”,眼前一大片结了白花穗的兰根,花开叶扬,随风成海,迎面吹来的风轻柔撩人,稍稍抬眼就望见远处苍岩高峙,白云朵朵,当真是应了那句:逢春不游乐,但恐是痴人! “明月亭也快到了,这段路风景极好,我慢慢骑,你慢慢看”,我看得入迷,忘了身后是秦江沅,可他这回一改平日的霸道,贴心了许多! “恩”,我也收起了刺,平常的答了他。 “这衣裳很衬你” “谢谢你”,就一段路的距离,我看他也不再横竖不顺眼了,云儿说得对,仔细想想,时至今日,桩桩件件皆是他的功劳。 说话间,后面几个都赶了上来,春光媚人,各个都还是艳光耀目,丝毫不沾仆仆风尘。 “大哥救下薄姐姐的时候,我觉得薄姐姐和大哥郎才女貌,很是相配,但今日秦大哥和薄姐姐同乘一马后,我又改了主意了,一个英雄,一个美人,天生一对,谁也不亏负谁!”,陆达空生得一副美貌,说话从不思量,话出让四个人都乱了心绪,想来心性天成说的就是他了! “我和陆达哥哥想的一样,秦大哥和苡儿姐姐佳偶天成!”,一个陆达就够让人头疼脑热了,这会还来了个扬栩栩。 “栩栩就算了,陆达你成天的给你大哥乱点鸳鸯谱,小心挨揍!”我把话题转到陆谦身上,不想让卓容佳多了心。 “义父成天就担心大哥的婚事了,他要是揍我,我就去禀明了义父,说他有心上人了!”,算起来陆谦该有25了,这个年纪还没娶过亲,确实令人捉摸不透。 “陆达!”,陆谦双眉微蹙,轻呵了陆达的没大没小。 “本来就是嘛,你们说十多年前就没了音讯的人,还等得来吗?”,原来陆达还不知道画竹之人就是今日的卓容佳。 “容佳姐姐,有人说等你十年了,还不快快现身,堵上陆达的乌鸦嘴!”, “什么?”,陆达惊得张大了嘴巴,继而又策马行到卓容佳身边,兴奋说道:“卓姐姐,大哥的那幅水墨竹是你送的?” “水墨竹?”,卓容佳有些局促,但不易察觉,她不想让秦江沅误会了去。 “大哥十五岁生辰的时候,你送的!大哥当成宝贝,一直挂在堂前,有一次丫头在擦灰时差点摔了画,还被好一顿罚呢!”,陆达总算是助攻对了对象。 “额?那么久我都记不太清楚了!”,卓容佳硬生生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我望了陆谦一眼,他的眼里尽是寂寥! “明月亭见!”,秦江沅倒是有了眼力劲儿,见气氛尴尬,赶紧带我离去,其余人见状,亦不作逗留,任由心中无限遗憾徜徉在风里。 大约半小时的路程,到了明月亭,方圆几里独独辟了这一处亭子,周围都是绿油油的草地,开满了叫不出名字的小花,游人笑语盈盈,三五结伴,东风托了纸鸢同白云争飞。 “薄姐姐可有什么稀奇好玩的?”,陆达一上来就问了我,依他的性子这样围宴而坐的玩法确实不是最佳选择,我倒是有主意,但一想着卓容佳带的横笛就成全了她:“有啊,这边风景独好,如果能有一曲天籁相和,保不准我就告诉你了呀!”,我这么一说贪玩的陆达铁定要磨着容佳吹笛子了,而容佳能带了这横笛必定也是曲目精湛,必不会弄巧成拙。 “容佳姐姐的横笛吹的可好了,这下有耳福了!”,栩栩并不知我的意图,但她这么说就算配合了。 “都知道卓姐姐笛子吹的好,就我不知道,不管不管,我也要听姐姐吹笛子!”,自来熟的陆达,张口闭口一个好姐姐,惹得卓容佳也喜笑颜开,不管是正中下怀还是喜爱陆达的率性,她都点头答应了。 卓容佳走了几步行到亭前台阶处,取下横笛,独立风中,笛声错落响起,一起一伏,或抑或扬,飘到耳际,漫溢心间,几乎同时微风阵阵,容佳的长发被温柔撩起,衣袂飘飘,和着云丝和着花田,如同天上人间与她幻化成一片绚烂飞霞。如此佳人,是谁良缘? “卓姐姐,我真不是贫嘴,此曲只应天上有!”,陆达孩子气地表情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只有那秦江沅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情绪,我暗暗摇头,这古代的锦衣卫就跟咱们现代的程序员一样,万种风情好比对牛弹琴。 “陆小公子,真会夸人,容佳在此谢过了!”,卓容佳行了常礼,转而来到我旁边坐下,凑到我耳边说了句:“苡儿妹妹,多谢成全!”,我猛得僵住了,面无表情的盯着卓容佳,她全都知道?卓容佳嘴角上扬,自信飞扬,我一时说不上话来。 “我笛子也吹过了,苡儿妹妹是不是该告诉我们什么好玩的呀?” “对对对,薄姐姐答应过的!”,卓容佳陆达一唱一和的推我出来,扬栩栩也凑到我跟前坐着,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的等着我,只有那陆谦和秦江沅,一个扮成熟,一个耍冷酷,哼!待会准叫你们现了原形! “那~~这个游戏叫真心话和大冒险”,我刚刚开了头,陆达就接着问我:“什么大冒险?我从来没玩过!是不是很好玩!”,扬栩栩性子也急,正专心听我说的时候,陆达一插嘴,便伸手打了陆达,让他闭嘴,好好听我说,陆达朝着她做了个鬼脸就不做声了。 “其实就是改良版的行酒令。一会我们围成圈,席地而坐,先由我们其中一人闭眼背诗,背完之时,这个镯子传到谁手里,谁就是被选中的主儿,然后由背诗之人问这个主儿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真心话的就由背诗之人问个问题,主儿必须回答。选大冒险的也由这背诗之人出个题目,主儿必须去完成,若两个都不选则罚酒三杯!背诗之人不参与传递镯子,下一轮就接着由上一轮的主儿去背诗!这么说可还明白?”我一边说着,一边拿下我手上的镯子,当作传递的小物件。 “有些不太明白,但大部分还是明白,不如先玩上一局,岂不都明了!”,陆达说的有道理,我把镯子交到他手上,自告奋勇头一个背诗了。 “准备好额,我要开始了,我一开始陆达你就要把镯子传给栩栩,再由栩栩传给容佳......”,“知道知道,薄姐姐你开始吧!“ “东城渐觉风光好 縠皱波纹迎客棹 绿杨烟外晓寒轻 红杏枝头春意闹 浮生长恨欢娱少 肯爱千金轻一笑 为君持酒劝斜阳 且向花间留晚照” 背完后我睁眼一瞧,手镯在陆达手中,其他人都幸灾乐祸的看着他,只有他左边的陆谦一副逃过一劫的样子! “哈哈,陆达,你说,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或是自罚三杯呀?”,我问是这样问,但希望他选大冒险,不然也就没那么好玩儿了! “当然是大冒险了,这才玩得尽兴嘛!”,极好,陆达果然是个玩家! “不错,这样才尽兴”,扬栩栩这下怂恿别人倒是来劲儿,希望一会别轮到自己就开始耍赖了,不过为了不吓跑陆谦和秦江沅,头一次还是不要太过了,不然一会没机会整他们了! “大冒险是吧,你看那边那个放风筝的小孩没有,藏青衣服的那个”,我随手指了指。 “恩看到了!” “我的题目是:你去那个小孩面前,扭腰扮鬼脸说自己是吃人的妖怪!”,陆达略微迟疑,我补了句酒令如军令后,他一步三回头在大家的嬉笑声中过去了。 陆达站在小孩面前昂首挺胸仿佛做了坏事的不是他是别人:“小孩”,他一叫,小孩一脸无辜的盯着他,许是心里准备做足了,立刻朝着小孩摆手扭腰尖声尖气的说了句‘我是吃人的妖怪’,小孩瘪嘴瞪眼又捧腹而笑,我们一群人见了也乐得前俯后仰,眼泪直流! “哈哈哈,现在轮到我背诗了吧!”,陆达没有一点被整到的懊恼,倒是自己都笑的开心极了。 “恩,该你背诗了,镯子给我。”,刚刚陆达把镯子给了栩栩,栩栩听到就递给了我。 “渭城朝雨浥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是大哥,哈哈,大哥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呀?”,陆达背的迅速,还没转完两圈。一背完立马睁开眼,迫不及待看是谁拿到了镯子。 “我罚酒三杯!” “大哥,你也......” “我怎么,说了可以罚酒三杯,我没违反酒令啊”,说完一口喝了三杯酒,然后背了首鹊桥仙。 “秦大哥”,陆达总是第一个叫出被选中的主儿,不等陆谦发问,他自己到畅快的问上了:“秦大哥你要选什么?” “真心话”,不同于陆谦的谨慎,秦江沅处处带着横冲直撞。陆谦听后思量片刻:“江沅,你虽是练武之人,但写的一手好字,不如送我们一人一首诗如何?我定当找人装裱,常挂堂前!” “大哥,这算哪门子的真心话,你应该问秦大哥有没有意中人或者最讨厌什么,这样才算数呀!”陆达不解陆谦的用意。 “呵呵,江沅你可应允?”,陆谦笑笑看看陆达,转而继续问了秦江沅。 “好” 游戏继续,开怀畅饮,三五好友,几壶老酒,落日余晖,抵暮而归。 次日,云儿送来一幅诗卷,还有早前被秦江沅拿去的凤头金钗,我打开一瞧只有一行工工整整的字: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 第十八章 退婚事有蹊跷 踏春归来,已过三日,陆家药坊还是没有传来什么消息,我一时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么一点小聪明就将其他药坊压下去了?先前打算通过陆家药坊的生意让陆谦对我有所看重,继而好为自己寻了出路,尽快将薄府的事情办好。现在看来这法子暂时还行不通了,好在卓容佳的出现分去了陆谦大部分的心思,对我的管束也少了许多,出入陆府比之前更方便了些。 虽然随时能出入陆府,但对寻找薄家小姐的事还是毫无头绪,云儿迎风知之甚少,扬栩栩和卓容佳几经试探也是毫不知情,唯一还有点希望,能问出些事情的只剩下叶霖了,虽然同样希望渺茫,还是要去试试。 做好了打算,我带了些银两在身上,就去找叶霖了。叶府气派非凡,门前半里毫无闲杂,守门的两座石狮子自有威慑,红漆金边的大门,若是普通百姓怕是靠也不敢靠近的。 大门是打开的,门两边站了两名身材高大的护院,我特意穿了秦江沅送的衣服,亦无半分怯生,径直走了过去。这些护院平常见多了达官贵人,虽不认得我,但衣着之间也能见得身份,遂有礼的问我来由。 “请转告你家大公子叶霖,前几日下雨时,落在陆家药坊的伞,我给送来了!”,早前听薄老爷说起这叶家最近与秦家走的颇近,既然陆家药坊和秦公子交情颇深,那我这位来自陆家药坊的贵客自然是拒绝不得。只是这叶霖一定要头脑聪慧些,不然也无济于事!等他的间隙,闲来无事,看到门前柱子上那副凛然正气的烫金楹联‘任于朝者,以馈送及门为耻;任于外者,以苟且入都为羞’忍不住叹一句:都是挂羊头卖狗肉。 “姑娘”,叶霖谨慎的只称呼我为姑娘,也是思虑周全,我朝他招手,叶霖便小跑着到了我跟前,眉开眼笑。我看离那两个护院也不算近,就直接跟他说了来意,请他出去走走! “我这些天,日日都在那附近,却再也没见到过你,心里还正惆怅,你却先来了,真是让人开心!”,话不妥帖,一阵无言。 他亦有所察觉,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娘,是在下莽撞,还望见谅!不知姑娘今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叶霖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霖言辞恳切,语气笨拙,我缓缓前行两步,才又停下来,噗的笑道:“我可不能让叶家公子去赴汤蹈火,不然叶老爷叶夫人可不会轻饶了我”。 见我提到叶老爷叶夫人,叶霖的表情愧疚不已,转而轻声道:“那退亲之事,说来话长,在下得知后亦觉得十分对不住姑娘,一直没找到机会同姑娘说声抱歉,今日正好,请姑娘原谅叶家之失”,叶霖话毕,恭恭敬敬拱手作礼。 今日前来本就为了这事,如今既然提到,我也可将计就计问个清楚了:“叶公子,我早已不记恨叶家了,只是当日行为多有不端,才有损门楣,要道歉也该是我!劳叶老爷叶夫人烦心了!” “姑娘何出此言!若是早前,在下不敢断言姑娘品性,但元宵那日,姑娘是怎样对小川的我看得了然”,叶霖话出真意,我低眉顺眼顺着他道:“那也真是无缘了,还好叶家早早退了亲,如今才不致牵累,想到这里我也宽心许多!” “那日雨急,姑娘走的匆忙,我来不及细说,退亲之事,实属偶然,近几月总有不中听的话传到叶府,加之那****娘亲眼见你在集市殴打那对母子,才.......当然那肯定不是你,听我娘的描述,我确信那不是你,不知为何就认错了人!所以那些话自然是错怪了姑娘!” 迎风说过这件事是传到叶府的,怎么到叶霖这儿变成了叶夫人亲眼所见了?这个倒还不算重要,只是关于薄苡的风言风语是近几月才开始谣传的?莫非真如我猜想的那样,薄叶两家结亲是有人故意阻挠?那我是不是只需找到这件事的受益者,就能顺藤摸瓜了? “早知这样,我当日就该到府上拜访,误会也就没有了!”,我低头柔声说道,引得叶霖以为我有心有不甘,虽有些亏欠,但为了弄清楚真相,我也只能放下这羞耻心了。 “是在下惭愧,失了担当,若姑娘不嫌弃,那婚约尽可......”,他要说的话,我想想就知道,既然薄苡失踪那日未曾来过叶府,那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这退婚之事确实不简单,可越是这样我越发担心这薄小姐。 “叶公子,薄家冤屈未明,我身为独女,是万万不能抛下爹娘不管的,如今又是大难当头......!”,我话说一半,叶霖惊声:“姑娘,你是说薄老爷薄夫人还活着?” “你不知道?”,叶霖这么一说到提醒了我,城里未曾见过一张通缉告示,怎么会如此奇怪?我心里满是问号,赶紧向叶霖求证:“叶公子,薄家大罪,遭制灭门,叶老爷是兵部侍郎朝廷重臣,你可对此事耳闻一二?” “我平日里不曾关心朝廷中事,也是薄府变故后,偶然听我爹和秦大人谈到才知道的,其余的也的确不知了!”叶霖见我泄了气,不断自责,口口声声说要帮我查清楚,还薄家清名。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热闹的地方,正巧有家茶馆风雅别致,就邀了叶霖去坐坐,也免了唐突结束,惹的他怀疑我。 “姑娘,我一直有一事想不通,不知当讲不当讲?”,叶霖的声音吞吞吐吐但不问又不会罢休的模样,就随了他,他正了正身子,头往前一倾:“姑娘,你为何一点不害怕遇到官府的人呢?”,这个~我真的要好好想想怎么对答了。 “你怎么在这儿?”,我正思索着怎么回了叶霖,忽的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一看,秦江沅一动不动站在我跟前,离他不远的几步还跟着一队侍卫,我站起来要回了他,不明所以的叶霖,以为我被抓了个现行,起身挡在我身前,欲要替我辩白。秦江沅向前探身,伸手绕过叶霖一把拉我到他身旁,趁机在叶霖耳边说了句:“你要是说话,就是害了她”,叶霖一愣,但见我无恙,也没有做声,只目不转睛的看着秦江沅,担心他会伤了我。秦江沅不再管叶霖,拉着我转身离去。 他走的极快,我在身后踉踉跄跄,经过的地方,人群都自觉的给他让出了道。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便出来!”,我侧头:“我是有正事!”,我的不服气更让他恼火,突地放开拉着我的手,怔得停下脚部,回过身来,左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臂,面朝前倾,视而有情,转瞬又使了点劲儿揽入我在怀中,轻声在耳畔道:“你信我!我会护你周全!” 我紧张得忘记了呼吸,鸣蜩嘒嘒,风吹曼曼,渐渐都沉了下去,盈盈举眉看着站在我眼前的秦江沅,墨黑色的乌发齐齐整整的束在镶玉深蓝发冠中,鬓若刀裁,眉如墨画。 “我......我我......”,我轻轻推了他,站到一尺之外,不知如何回应他。 “你你你,怎么一在我面前就变结巴?”,转眼功夫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公子王孙,好像刚刚那个深情款款的人是另外一个人,精神分裂精神分裂呀! “我去药坊找陆大哥”,从他身旁迅速走过,深害怕他会拉住我把我送回陆家,他并没有拦我,只告诉我说,陆谦不在药坊。我没有回头,就回了他:“我是去看看药坊,不是去看他!” “我同你一起去!” “那我不去了,我回陆府!” “那我送你回陆府!” “你干嘛要跟着我!” “你管我!” 真是个难缠的冷面白痴! 秦江沅一路跟在我身后到了药坊,药坊人多,伙计忙的脚不着地,还是忠裴先看到了我们,请了我们去后院坐。 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药坊的情况与我预计的差了这么多,本打算去其他药坊看看,这秦江沅跟着也不行,只能来问问忠裴,看看我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忠裴大哥,药坊生意比我预料的还要好呢!最近很辛苦吧!”,我刻意漫不经心的问道,忠裴恭敬的给秦江沅端了一杯茶,秦江沅示意他放在桌子上后,他才给我端茶过来,笑着答道:“这还是多亏了小宝你的主意,生意很好,公子又多请了些伙计,我也不算忙!”我喝了口茶,温度刚刚好,不凉不烫很是顺口:“忠裴大哥泡的茶永远都是最合适的,我都远远不如您心细呢!”,我喝的大口,刚放下茶杯就见了底,忠裴像事先就知道一样,茶壶还没下,接着又给我倒了一杯。只是动作稍有心不在焉,眼看要漫出来才急急收了口。 “忠裴大哥,怎么了?”,放下茶盏,看着他,他心事重重的慢慢把茶壶放在桌上,又笑着道:“没有没有,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有点吃不消,你和秦公子可要留在这里用午膳,我好去准备”,他说秦公子的时候,眼睛里的不安一闪而过,分明是有事,但不想让秦江沅发觉? 第十九章 红螺寺祈福 “我粗略估了一下,不消二十天,到陆家药坊买药就不用带银子了!” “小宝!你怎么来了?” “我放心不下呀!我不来陆大哥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直降下去呀?” 话毕,陆大哥的眼光不易察觉得在忠裴身上扫过转而向我,又道:“上次听了的你的法子确实有效,但别的药坊没几天也争相效仿,才刚有点起色,又渐渐失了优势”,我上前两步,侧头道:“所以你就卖更低的价格,甚至好些常用的药材都低价出售?” 陆大哥默认的点了点头,继续对我说道:“不过只一天的时间,其他药坊也纷纷照做,我们降他们也降。小得几个药房还好,不如陆家根基深厚,但济世堂却一直我们斗到今天,看来是没有收手的意思了!” “忠裴,你好生糊涂!那济世堂明白,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赢,断不会突然收手的!而陆家药坊有信心绝对撑的过他们?我常夸你心细,怎的就不提醒陆大哥,也不找我说?”,这事本是那天我同秦江沅来这里,忠裴大哥找了机会悄悄提醒我的,虽不知当时为何瞒着秦江沅,但今日看陆大哥的反应我也明白了些,这忠裴心中虽对药坊的情况了若指掌,但这陆大哥好像听不进去似得。 要说陆大哥不待见忠裴,那他的地位与府中的其他仆人又一眼分明,但我就是想不明白怎么一到了药坊的事上,就有些顾忌。陆大哥不是妒忌贤能的人不会因为觉得忠裴厉害过主子就有意打压,再说这还关乎他最在乎的陆家药坊,绝不是什么儿戏之事,这么想来,这里面该是有什么瓜葛了?现下先帮忠裴解围是自然的,不管怎样从目前看来,他是一心为了陆家,并无其他。 “忠裴没有跟你说过药坊的情况?”,陆大哥似是而非,颇有疑虑。我自然心中分明,与他说道:“说过呀!那会不是得了陆大哥的令,日日都要同我说么?不过这忠裴也真是的,和陆大哥你一模一样,就只报喜不报忧!要不是我今日心血来潮来药坊看看,你们真不打算告诉我?”,我见陆大哥面有缓和又下了一剂猛的:“当然,我也不是陆府的人,本就萍水相逢外人一个,你们不相信我,也是自然的!”,我瘪嘴轻笑,脸上写满无辜,这陆谦敏锐,想来也是看的出我难过,也就信了忠裴吧! “薄姑娘”,一时心急,谨慎的陆大哥也叫错了名字,看他这心有愧疚的样子,真是好气又好笑,我头往旁边一偏,迅速的朝忠裴打了个眼色,又继续低头装的一副无辜样,余光间偷瞧的陆谦拱手作礼:“小宝这话真是折煞了我,你是江沅带来的人,我哪有不相信的道理......”是,你信我也是因为秦江沅,不过本姑娘懒得跟你计较了,只是你可知我冰雪聪明,次次都要拿了秦江沅在我跟你之间划上一道楚河汉界,实在令我难受。 我挪了几步,侧身对着陆谦缓缓说道:“陆大哥,你信我就好!,那陆大哥眼下可有什么对策没有?” “说来惭愧,暂时......” “那你可愿在听我一次?”,想着忠裴的话他都不肯听,我也礼貌的问问,就怕我愿意帮,他却不那么想了。 “你肯帮我当然再好不过,只要能先解决了这价格之争就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陆大哥这一次我真的要送给你一个大礼,不仅解决你的燃眉之急还要让陆家药坊坐稳第一药坊的宝座! “那我就越俎代庖,先用了陆大哥的人了,行不行?”,陆谦笑笑让忠裴稍后吩咐下去,这段时间药坊的所有的人全听我的就是。 “忠裴大哥,今日打烊后闭店三日不开!对外称陆公子要去为家人祈福,另外吩咐下去,去街上买上九十九把檀木梳,买的时候定要想法子让大伙都知道,但不必太刻意,你可明白?”忠裴点了点头,我又转身对陆谦道:“陆大哥,剩下的就要劳烦你亲自走一趟了,到时候多带几个人,带了这些檀木梳,一同去红螺寺祈福,并请主持为这些梳子念经颂福” “你说的我们自然照办,只是我一点也想不明白这与药坊的生意有何关系?”,不只是陆谦看忠裴的神情也不甚明白。 “陆大哥,我不是要卖关子,只是现在解释起来实在复杂,等三日之后我再一一说明可好?” “既然这样,我们就静观其变了!” “多谢陆大哥信任” “这还多亏早前你的主意确实好,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放心交给你。既然要去红螺寺祈福,不如看看容佳还有扬姑娘他们是否也得空,我们一同前去有个伴,可好?” “我在府里也闷得慌,这样再好不过了!” 陆谦摇头笑道:“真不知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会心思缜密聪慧像个大人,一会贪玩调皮像个小孩,我要是能有你这样一个妹妹,必定疼爱万分!” 我明白他的意思,自然句句都要断了我的念头。 “我早就称你作陆大哥了,既然叫了你一声大哥,岂不正是你的妹妹,若你真心,那可要说话算话,当个好哥哥!有吃的都要让着我!” “如此甚好!有这么个神机妙算的妹妹,以后我可就高枕无忧了!” 我笑笑,任由他说去,我欠他的本就是还不清的恩情,又怎会明知他为难还要别有索求! “姑娘好玲珑剔透的心思,刚刚谢过姑娘了!”从后院出来准备回府,忠裴借口去前院药坊看看跟了上来。我没有停步只放缓了些:“忠裴大哥,你一心为陆大哥着想,我都明白,不管如何,只要有我能帮上的地方你尽可开口”,我暂且停了下步子认真的跟他再说了句:“也许我们所处的境地不一样,但盼头都是一样的”,我转头正遇上忠裴感激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再无其他言语。 即使我有心打听,想来忠裴的性子也不会告诉我个中情由,不如随了他们去,来日方长,眼前先办了正事再说! 第二天,早早准备妥当,陆谦骑马,陆达和我同坐了一辆马车出发,陆谦说出门在外云儿迎风都不能跟着,就将小棉指给我做了随身丫鬟,方便照料我。现在看来他对这个妹妹确实是好的。同去红螺寺祈福的除了容佳、栩栩还有秦江沅。容佳和栩栩坐了一辆马车,秦江沅骑马。 “宝儿姐姐,宝儿姐姐”,自上次踏春后,她们都在外面时偶尔会称我宝儿了。 听到栩栩的喊声,我撩起马车的绣帘,探头出去问道:栩栩妹妹?栩栩得我回应,答道:“姐姐和陆达哥哥好生欢乐,我和容佳姐姐过来凑凑热闹,好不好?” 原来是听我我陆达聊的开怀,耐不住贪玩的性子,我这边正要答允,那边陆达已吩咐小厮停下马车了还自言自语道人多热闹。 “你们刚刚在聊的什么高楼大厦好像很有意思,可惜路途颠簸马蹄声响,我都没听的仔细,姐姐可不能偏心只讲与陆达哥哥听!” “你平常爱看些稀奇古怪的书,但这也太荒诞了,简直闻所未闻呀!”容佳也绕有兴趣。 “宝儿姐姐这都是从书里看来的!快告诉我是什么书,我也要找来看看,太有趣了!”,陆达好奇的偏头望着我,什么书?我哪儿知道什么书?这可是阅历,说了你们也不懂! “那是个很奇妙得世界,那里屋子高有百尺,直触云端,星辰可摘,她们用灯光照亮黑夜,比烛光亮堂如焰火美丽,但永不熄灭,人们都不骑马…”,奇妙的描述吸引的众人都忘记了要问我书的事儿,认真听我讲起故事来。 “那他们都坐马车?”,栩栩朝我倾了倾身子仰头问道,陆达回了她道:“不对,她们怎么会坐马车岂不和我们一样了?那就算不得天人了!”,陆达说着又朝我看了看,似在确定他的想法是对的,栩栩狐疑,转脸向了陆达道:“那他们坐什么?” “她们坐汽车,坐飞机,这汽车可日行万里,那飞机可就更厉害了,能飞到天涯海角!” “就像鸟儿那样?”,栩栩天真可爱的样子,微蹙了双眉轻声说道。 “恩!” “真是太有意思了!还有什么?姐姐一并讲给我们听听”,栩栩同陆达一样爱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儿,容佳只觉得我是说笑逗唱了,没怎么插话,静静在一旁看着,偶尔有风轻扑绣帘,秦江沅的身影就嗖的从眼前飞过,又转眼被盖住的帘子挡了去。 “其实那个世界最美妙的是,所有的人一生都只会娶一个人!” “只娶一个人?”,陆达和栩栩异口同声道。 “对呀!是不是很美!”,但凡向往爱情的男女,谁人不想要独一无二? “美则美矣,不过都是虚幻世界,当不得真了”,半响,从未参与我们的容佳,说了这一句,引得陆达还有栩栩连连点头称道,虚幻而已! “本就是故事,听听就好,哪有男子只娶一妻的道理”,容佳正了正身子,神情寂寞。 第二十章 求而不得 “那就有劳主持了”,我和陆达站在陆大哥身后窃窃私语,等着陆大哥和主持商议祈福的事儿,秦江沅斜对着我们独自站在一边,容佳和栩栩在庙祝那里求签,我等着一会陆大哥这边忙完后也去求一支,这次专选了大名鼎鼎的红螺寺就因为灵验,怎么也要去试试的。 我侧头用手挡了半边脸,压低了声音对陆达说道:“一会咱们也去求一支上上签”,我逗了逗陆达,却半响没听到他答我,遂又伸手戳了戳他腰,他怕痒的躲了躲,我捂嘴偷笑:“叫你不......”,仰头发现旁边的人哪里是陆达,是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过来了的秦江沅,我的脸有些发烫,扭头连忙去了栩栩容佳处。陆达这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跟在我身后追来:“姐姐,等等我,我也要去” “你们都抽了什么好签,让我瞧瞧”,他没有跟过来我浑身自在了些,好奇的探头探脑,看看容佳的签,念到:“东方月上正婵娟,顷刻云遮亦暗存;或有圆时还有缺,更言非看复皆全”,等我念完,容佳就将观音签递给了庙祝,庙祝捋了捋胡须,将签放到一边,继而高深道:“小姐刚刚道问姻缘,从签面上看,小姐腹中疑惑纠缠,浮云蔽日之象,话有云:‘守得云开见月明’,小姐只需等待,心中疑惑自然得解。月自有圆缺,天自有风云古来如此,如有不测亦是世人强求而已,凡事皆有定数,得失由命,虽有缺陷亦有圆满,祸福自负之意也”。 “庙祝,你看看我的呢?”,栩栩着急的递了自己的过去,庙祝老头一反刚刚得神秘莫变得和栩栩一样表情生动。容佳得了解,自顾去给菩萨磕头去了,定是望得了指点吧,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事重重,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人生佛魔之间,所得之果皆为自己所种之因,而后种种逃不过一个痴而已! “宝儿姐姐你和陆达哥哥也求一支吧”,栩栩轻快的笑声,拉我回神,见她喜不自禁,问了她得了什么好签,原是这丫头孝顺,给父母求了安康的上上签。 “我本来也想求的,你不说我倒忘了”,我转身走到佛像前跪在了容佳旁边的蒲垫上,但见她眉头紧锁心有痴缠,我不禁有些担心,遂虔心求了菩萨:相识一场,惟愿最后,人人安好!睁眼,摇签,签出。陆达见我走开,也上来拿了签筒摇起来。 “小姐要问什么”,庙祝一问,我倒糊涂了,我一外来之客,这里都不属于我,我要问什么呢? “姐姐定是不好意思了,就问姻缘吧!”,不等我回答,嘴快的栩栩已做了主,我见容佳起身过来,忙改口对庙祝说不问姻缘问人生。 “否极应知有泰来,灵芝生出自起埃。阳回九十困春去,时至百花一齐开。小姐问的是人生,此签为上上之签,否极泰来之象,无需多说,小姐自当明白!”,这庙祝老儿,还真是偷懒,怎的到了我这里就只言片语打发了,不过若真如他所说能否极泰来也不错,薄家之祸为否,接下来也该好运当头了吧! “今夜就歇在水月林了,主持已吩咐了去收拾。此处背倚红螺山,南照红螺湖,山环水绕,现下没事你们可到处去看看”,陆谦过来同我们说了安排,便吩咐了忠裴同他一起先去水月林那边看看,顺便把包袱都放过去。容佳栩栩秦江沅也都要先去放了包袱,我和陆达有陆谦照料自然不必为这些琐事烦心,说好一会在这里碰面后,便辞了他们自顾去了这碧波古刹深处。 “师父”,陆达双手合十朝迎面而来的小和尚行礼,小和尚亦放下手中木桶,双手合十回了礼,我在一旁看着浅笑安然,浮华之心似寻到了安稳之处。 “姐姐,小师父说在前面观音殿就有,我们要不要等大哥他们来了再一起去呀?” “一起的话,说不定咱们的心愿会被他们偷偷看了去,我可不愿意!你愿意你等!” “哈哈,我也不愿意,我要偷看他们的!” “那不就对了!” 在观音殿向一年纪小小的沙弥讨了红纸,我同陆达背对着各自写了自己的心愿。写完后见小沙弥手里有一竹筒,我寻思了片刻哄得那竹筒,半响见陆达还没有写完,忍不住探头瞧他写了什么。 只见得小小纸条上密密麻麻写了好长好多,我定神许久,就看到栩栩二字,心里忍不住笑道,眼神不好还能瞧得关键字眼也是值了,许是我一时得意出了声音,陆达猛地收起纸条,一脸防备的问我瞧到了什么? “你请我吃好吃的我就告诉你!”,见他一脸紧张,更是要逗逗他了,让他平时口无遮拦,如今也要让他尝尝个中滋味才好! “那我请姐姐吃遍全京城最好的,姐姐可要替我保守秘密!”,眼见暴露,陆达羞红了脸,只能想尽法子先稳住我这唯一的知情人了,年少时光,魂牵梦绕欢喜悲伤只为心中那人,这样的美丽心情,我必定是要怜惜一片赤子心了:“你写的歪歪扭扭像小蚂蚁一样,别说我了,怕是菩萨也要好生看个几百遍,才看得清,我看你呀,是不想菩萨帮你咯!” “真的吗?”,我这么一说,陆达又小心翼翼理开纸条,仔细瞧瞧了,似乎觉得有理,转身要回去重新写一张。 “密是密了点,不过菩萨都是火眼金睛啦,他们神通广大还能瞧不出你的心思!” “真的?” 真是个好哄的家伙!我一改口,又麻溜的跑回来,同我一起去挂这红纸条。 “好了,我丢的这么高,菩萨肯定第一个看见我的,姐姐要我帮你吗?”,陆达拍了拍手,正为自己丢的稳丢的高而开心。 “不用!” “咦,姐姐为何要埋在树下?” “天有不测风云,万一晚上下了雨,菩萨还没来得及看到我的心愿就被那雨水冲了去,岂不白忙了?”,我头也不抬的继续摆弄着装了祈福红纸的竹筒。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姐姐怎么不早告诉我,姐姐哪里拿的竹筒,我也要!” “你挂的那么高,正好!我这是力气不如你才想了这法子。” 这次任我怎么说,陆达都没有听进去,还愣是让他找了个竹筒过来。 “这次这么快就写好了?” “我只需把先前这个取下来放进去不就好了?为何要再写一次?”说话间,陆达身姿轻盈,一跃而上十余丈高,惊飞了栖在枝上的鸣蝉,径自取将下来。 “好厉害的功夫!”,没管我的惊讶,陆达自顾的将纸条放入竹筒中,蹲在我旁边学着我的样子埋起来。 “一会可不许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别人,不然以后我都不理你了” “我没那么傻,万一被人挖出来岂不露馅儿?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击掌为盟!” “击掌为盟!” “啊!”趁陆达不注意,将满手的泥抹在他脸上,然后赶紧逃跑,跑出一米多来,才猛地想起来这小子功夫了得,我这不是自找的吗?遂赶紧加快了步伐,逃命似得跑起来。 陆达顶着大花脸十分不好意思,一手挡了脸来追我,却因视线不好,追个不着!院子里的小沙弥驻足观看被逗得乐得前俯后仰。我见状一边回头笑他,一边跑,一个踉跄一头往地上栽去,说时迟那时快,赶紧用双手蒙住脸,心里想的全是保护好这张脸,然后就像上次在元宵节的时候一样,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在危急时刻将我拦腰抱起,这感觉熟悉的恍如昨日,是陆谦吗? 我抬头,手指开了个小缝,果然是他!便连忙放下遮住脸的双手,开心的叫了声:“陆大哥!” “一个莽莽撞撞的弟弟陆达就够我头疼的,再来一个莽莽撞撞的妹妹小宝还怎么安生呀!”,陆谦说着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宠溺不已。 “哈哈,陆达哥哥你的脸......”迎上来的栩栩指着陆达哈哈大笑,容佳一看也是掩嘴偷笑,秦江沅知道是我的恶作剧没有多言,但也未见得他开怀,反而隐隐有一丝不悦! “陆达,洗了脸,到清风斋用晚饭” “是,大哥”,陆达一点没有被捉弄的懊恼,轻快的回了陆谦。 “你也是,赶紧去洗洗手,哪里弄得这满手的泥”,陆谦像个大家长一样,把这弟弟妹妹的照料的仔细,我微笑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同陆达一起去找水去了,两人还没玩的够,你挤挤我,我推推你,躲躲闪闪的走开了,身后的几人笑将出来,直说我们小孩子气的很。 夜凉如水,流萤扑扇,我和容佳无觉,双双站立窗前。 “记得十五岁那年,也是在这红螺寺,我们第一次见面,却亲的像认识了很久一样!苡儿妹妹可还记得一星半点?”,容佳的声音清透柔美的开在这华灯初上里,眼神清澈转而盼我,天然一段风韵,稀疏堆在眉梢,浓密的青丝,柔顺的放下来,随意垂在肩上,美丽袭人的样子流转我心间。 “我和姐姐是在这里相识的?” “恩,你半夜饿了,偷吃了佛前的供果,被当成小贼追了一路,后来就闯到我房间了”,容佳温柔的侧身看着我,眼里全是笑意:“不过两三年,竟脱了层皮,变得这般倾城倾国,惹人喜爱!” “变得只是皮囊,薄苡还是那个薄苡!” “这么说,妹妹应当还念念不忘那才华横溢的叶公子了?”,我盯着容佳好看的脸出了神,恍惚间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前的那个薄苡她喜欢叶霖,现在的我喜欢陆大哥,她看得分明,却为难的我不知左右,总觉得是不是枉费了对她的一番好。 微低了头,我不知如何作答,笑容僵在嘴角有些生疼。 彼时,见得容佳两手搭在一起,微微屈膝,颔首,对着窗外方向行了礼,明眸皓齿,灿若朝霞。我循着望过去,陆谦和秦江沅同穿了月牙白的衣裳,徐徐走在园子里,此时见到了我们方才停下步来,并排而立面向我和容佳站得端正。 陆谦一手放在背后一手托在腰间,温和有礼的朝我们轻轻点头示意,之后眼神再没离开容佳半步,我侧头看了一眼容佳,双颊绯红欲说还休,荷粉色的裙角随风轻舞,我跟着她的眼睛看去,秦江沅随身的佩剑隐约有光辉,衬的他更是神武非凡。 我心里突然隐隐作痛苦涩生疼,怪老天不够爱怜,不让我生成容佳的模样,不然,至少此时,如果他如此温暖的望向我,我会回他以雀跃的目光和神采飞扬的脸。 我以为,将他藏在心里,任时光风干吹白,轮廓尽可渐消;我以为,在人前绝口不提,教自己好心相忘,姓名尽可陌生;我终是明了,我以为的终有一天,我会将你彻底忘记是大错特错,像此时,我看见你求而不得,我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咽了咽眼泪,伸手拨头发遮掩过去,遂又低头转身离开,去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第二十一章 秦大人 “我们还是去济世堂吧,那里便宜!”,“可是陆家药坊有高僧祈福过的檀木梳相送,能庇佑我们的!”,见有两人踌躇不前,犹豫不决,我混到人群里,挤到他俩旁边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偶尔便宜还算做善事,这长年累月的便宜,不知道药材怎么样!看病嘛还是得花了钱赶紧好,身体重要嘛!”,本来还拿不定主意的两人听了后,觉得甚为有理,赶紧接在队伍后面排起来,连带着刚刚在旁边围观的几人也窃窃私语道:“就是,怎么会一直都那么便宜,肯定以次充好了!”,我滴溜溜转了转眼睛,心里暗暗想到:“只这么稍微暗示,你们就变了,也太容易不坚定了吧!不过这样最好,只怕三人成虎渐渐的这济世堂日子得要不好过了!”。 我抬头正好撞上忠裴的目光,忠裴笑着摆摆头,一副夸我机灵的模样,彼时一衣着华丽,脸色稍白少有血色的夫人被小丫头搀着,走到了忠裴身边,忠裴立刻又一脸正经和气的样子先招呼了那位夫人道:“张夫人今日气色已好了许多,这些药您按时服用自然见好!”说着从柜台上接过伙计递过来的药包小心交给张夫人身边的丫头,丫头接过药包后,忠裴又从柜上的小箱子里拿出一把檀木梳递给张夫人,道:“张夫人,这是前几****家公子去红螺寺时,顺道带过去请了主持诵经祈福过的梳子,希望能护佑您安康!”,张夫人闻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回道:“陆公子实在仁心,这红螺寺主持乃是得道高僧,能请得他诵经祈福,我必定好好珍藏”,这张夫人说完,放开了丫头的手,怏怏的给忠裴谢礼,忠裴见之,连忙让那丫头扶着她家夫人了。 “忠裴大哥,熟客呀?” “这是张大人府上的二夫人,极为受宠,从前也来,但后来就爱去济世堂一些,今日也不知怎么的就来了我们这儿”,忠裴说道这儿,停下来问我道:“这些都该是受你这小机灵的影响的吧!” “忠裴大哥,你先忙着,你看还有这么多人呢,我们回去再聊!” “对对对,我可忙着了!” “小宝,陆公子叫你去后堂”,伙计小平站在门槛边上踮着脚扯着嗓子叫道。 “恩,来了!” 得亏了开门前准备工作做得好,人来的特别多,从柜边挤到后堂都要花上好几分钟,不然可全要乱套了。 “陆大哥,你找我?”,我定直站在陆谦面前,偏头瞅了瞅桌上的好吃的,他见我一副馋样儿,笑笑道:“忙了一上午了,快吃点吧!”,我猴急的拿了一块往嘴里塞,边嚼边谢:“谢谢陆大哥,真好吃!”,真是有些饿了,两三口就吃掉了一个点心,吃完一个又选了个浅紫色花朵样式的点心,看起来味道不错,刚要往嘴里送,忽的又想到了什么,赶紧又拿了一个一样的递给陆谦。 “陆大哥,你也吃!”, “你吃吧,我不饿!” “就吃一个!”,不容他拒绝,我手又往前伸了伸,几要递到他嘴边了,他才忙接下来说就吃一个,其余的都给我。 “秦大人”,点心还没有吃到嘴里,陆谦又急急的将其放回盘子里,招呼了这身穿锦衣的贵客。忠裴看到陆谦投去的眼神埋下了头,陆大哥叫的这位秦大人并没有应声,只饶有趣味的看了我两眼,自顾坐到了堂上,陆谦忙端了杯茶过去,这秦大人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了句:“最近陆家药坊在京城名声大噪!看样子你做得不错!”。“是,秦大人,您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完成!”,陆谦恭敬谦卑谢过来人的夸奖转而示意忠裴带我先下去。 “等等”,这秦大人一句等等,忠裴立即转身********,我亦跟着停了下来,转身面向陆大哥和他。 “这就是你的军师?”,来人起身,走到我身旁转了一圈,观察入微,又道:“从前没见过,是哪家的姑娘?” “您可真厉害!陆大哥都没能一眼认出我呢!”,我看来人年过花甲,满以为是个老眼昏花的老头,却没料到他早已识破一切,于是忍不住答了一句,陆大哥和忠裴在旁边欲言又止,我才惊觉自己唐突了些,连陆大哥都那么恭敬尊重的人,想必身份定是贵重的很,想到这里才不自在的捏了捏耳朵,低下了头,心里默默念到,千万别生我的气! “我以为这神秘军师是个羽扇纶巾的逸群之才,想不到是个女娃娃!”,我抬眼看了看他没敢接话,他又继续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我看了看忠裴又看了看陆谦,没见他们阻拦,便小心应道:“回大人,没有人教我!” “哈哈哈,到是聪明,转眼就有礼有节了”,被他夸得心虚,只想赶紧离开这儿,要是换了平日陆谦早就看出我的不自在帮我解了围了,今日在这老头面前竟全然没了往日体贴的举止,顺从的像孩子对着威严的父亲。 “忠裴,你带她先下去,我和你家公子说会话” “是,大人!” 忠裴顺手关上了门,扯了扯我的袖子示意我跟他走,直走到那株茱萸树旁边才侧头小心翼翼道:“今日你先回去,秦大人对你上了心,怕再待下去会有穿帮的可能”,我会心的点点头,趁人多,悄悄的离开了。 越走我的思维越发活跃得不停猜想,刚刚陆谦之所以稍有愠怒估计就是责怪忠裴没事先通报,怕我的事穿帮,不过忠裴这样仔细的人,没及时通报只有一种情况,肯定是那老头阻止了!但我能了解的,陆大哥按理也该知道知道才对,为何还要错怪忠裴呢?想着上次忠裴私下请我帮陆家药坊的事,似乎这陆谦和他关系极为复杂,是既相濡以沫又心存戒备的那种。 而这秦大人,我记得有一次正和陆家兄弟在前厅说话,忠裴来报,说秦大人到,陆谦便急急让我回自己的园子去了,还交代他没安排人来请的时候暂时先不要去他那里。而事后有一日陆达说起时,分明又说的是义父去看望他们,如果天底下没那么多的姓秦的大人,那这秦大人十有**就是陆达说的那个义父了!既是义父为何对外又称了秦大人,真是想不通! 仔细理清了这些线索,确实跟找回薄家女儿没什么关系,就不多作纠结了,遂而兴致突变,对一路的景致仔细欣赏起来,只是早已是正夏,只觉得到处都耀眼,天空、地面都仿似起了腾腾的热烟,那刺穿云块的阳光就像根根金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块锃亮的金面丝帕盖在了湖面上,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还好河对岸几处凉亭旁边,有几片白芍药花开的正好倒自有一番冰清玉洁晶莹剔透的味道,给这炎炎夏日平添了几分清爽。 “总算追上你了!人不大,脚部倒还快!”,我停下步子,转头看旁边这骑了高头大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神出鬼没的秦江沅。 “你找我呀?”,习惯了他的出现方式,我无精打采的眯着眼仰头问他。 “听说我爹去了药坊,还问了你的事” “那老头是你爹?” “我看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你爹只是问了给陆大哥出主意的是不是我,其他的没有穿帮,你放心吧!” “他们都夸你聪明,我看未必!” “随你怎么说好了,我看被你气死前,这太阳早都把我烤化了,到时候我就会化成一道白烟滋溜溜的升到半空中,机不可失啊,你赶紧欺负我,不然等我噌的被风吹走了就没机会了!” “你这满口胡诌的什么?” “我说你爹要杀杀要抓抓,不然你现在就把我抓回去没准还能领赏!” “真是拿你没辙!”秦江沅见我言不对路,不愿再同我说下去,拉我一起上了马,往陆府方向奔去。 “早知道,你就早点带我上马呀,真凉爽!”,我往前伸了伸脖子昂起头,闭眼恣意享受马儿奔驰带起的凉风,丝毫未觉得哪里没对,既没心思跟秦江沅拌嘴也没心思拒绝他的好。到陆府门前,他抱我下了马,我站直理了理衣服,对他说了句谢谢。 “你这几日还是别往药坊走了,你的那点小聪明是瞒不过他的,你自己倒还好,小心别连累了你爹和你娘” “你不是说要帮忙把我们带出城去吗?有眉目了没?” “你放心,时机合适,我定会做到!”,他说的掷地有声,我目不转睛认真盯着他,动了动嘴几次吞回去要说的话,半响终于丢出一句:“我知道你喜欢我”。 许是,没想到一个姑娘会这么直接,装酷的秦江沅猛地惊了一下,又故作镇静,只是牵绳的手握的缰绳更紧了些反而出卖了他,我笑笑再一看,他满脸涨的通红,不停的左看右看掩饰自己的不安。我欠他的其实很多,我能做的只是告诉他真相:“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因为喜欢我,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喜欢陆大哥,你为我做的这些,我本应该拒绝才对,但我现下除了你好像也确实没有其他依靠,所以才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可我不想欺骗你,做这些不会换来我的爱情,但是我会记住你的恩情,如果有朝一日机缘巧合,我一定会回报!” “谁要你回报了,你从头到脚都是我买的,你给什么还不都是我的!”,他有些生气,头偏到一边不看我,我踮起脚尖用手扳正他的脸,盯着他惊讶又俊朗的脸庞一字一句说道:“你是我的头号恩人,一笔一笔桩桩件件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忘恩负义的”,说完我放开了他,转身往陆府里面走去,边走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留下一句:“我知道你今天被我吓的不轻,赶紧回去压压惊吧!” 第二十二章 秦大人2 见过那秦大人后,又过了有四五日,每天都在屋子里和迎风云儿学着编花结,闷是闷了些,但也好玩得很,现下倒是什么六瓣花结、双鱼儿、同心结都会了,迎风最是手巧,编的都是些兔子、菠萝精致的让人爱不释手,我也自创了个四叶草结,编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给了薄老爷薄夫人。 “爹,娘书里说过这个叫四叶草,代表的是幸运,你们可要时时都带在身上额!” “以前哪能看到你这么乖巧的承欢膝下,现在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薄老爹说着看了看薄夫人,两人笑的释然,薄老爷仔细的将四叶草结收了起来,薄夫人也收好后,温柔的给薄老爷添了一盏茶,我看着他们现在的恩爱模样,内心也莫名的温暖,撒娇的嘟嘴道:“爹和娘现在不拌嘴我都不习惯了!” “可不是,我和迎风早就发觉了,不过现在的老爷夫人我们喜欢,以前的也喜欢!都好着呢!”,云儿说完,又继续埋着头打着花结。 “以前叫欢喜冤家,现在叫相濡以沫!”,果然是稍微读了些书的人,迎风说话总能对上点。 “对对对,我刚刚也这么想的,就是一直想不起这词儿,说不出这么好听的!”,说道想不起这词儿的时候云儿讨喜的挠了挠头,逗的我们几个全笑出了声,我边笑边道:“我是没指望从你嘴里能吐出象牙的!”,迎风聪慧,稍平息下情绪接了一句:“对对对,我也不指望她嘴里能吐出象牙来!”,薄老爷薄夫人看着我们笑着摇摇头,云儿见状,眉眼凑的近了些,瞬又恍然大悟似得追着迎风围着桌子转着跑起来,一边追一边说道:“你才是小狗,你才是小狗!”,迎风讨好样儿的说:“是是是,我是小狗,我停下来,你可不能挠我!”,说话间迎风便停了下来,对着正扬手的云儿撒娇道:“汪汪,这么可爱的小狗儿,你下的了手吗?”,见惯了举止得体的她,忽的这么活泼调皮起来,乐得一屋子人喜不自禁。 “姑娘” “姑娘”,听得门外有细细的女声,能来这个院子的应该是小棉了! “进来吧!小棉”,小棉低头碎步,几步轻盈到了我跟前,说是栩栩和容佳来了。 “那烦请小棉帮我领了她们到这儿来吧!” “姑娘言重,小棉自当办妥帖了!” 听说容佳栩栩要过来,薄老爷薄夫人带着文叔迎风先回屋去了,留下云儿在这边伺候,我让云儿收了收榻上的花结带子,备了壶我新存的花茶。 还未进得门来,便听见珠摇玉翠的声儿,我起了身往门口走去,正巧迎上进来的栩栩和容佳,栩栩一袭荧光绿的大袖衫内里衬了一桃红边和一浅墨绿边的衬子,尤为光彩活泼,更精巧的是头上所坠皆为嵌了小翡翠的黄金头簪,耳坠子也是同样款式的,处处相得益彰,我看得都愣了一愣,直夸好看的很。栩栩不好意思的颔首笑了笑,便接着告诉我来意了,原是容佳父亲的寿宴还有几日时间,找我出主意,我仔细思索片刻,只答了他们让容佳独舞一只即可! “可是姐姐,我还是觉得上次你给薄老爷准备的寿辰更好玩呢?”,扬栩栩两手托腮,长长的耳坠子随着她偏头摇摆不停。我翻转茶杯给她俩一人添了一杯茶,道:“这是前些日子收的玫瑰,做了花茶,清香养颜”,递到她们跟前儿后,坐下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我爹生**热闹爱玩,卓大人这次过寿可还邀了许多达官贵人不只是我们几个而已,那样的场面实在上不了台,好了那些就别担心了,交给卓家的管家去办更好。而我们只消帮容佳姐姐就行了!” “帮我?你刚刚不是说......”,容佳听着有转机,遂又来了精神。 “你来找我出主意,我总不能就这么推了去,寿辰的事虽然帮不上忙,但你的忙我是要帮的!” “上回你办的确实有意思,我这才想让你帮帮我出出主意,让我爹也高兴高兴,可你刚刚不是......” “那我便直说了,卓大人的寿宴我是不能去的,这你们也明白,所以我即使想到再好的主意到时候也不能在旁边帮衬着你,如果有个万一,难不成你还想让我飞过去把问题给你解决了是不是?再者这次卓大人大办寿宴请了那么多贵客,其中更不乏将门之后、名流公子,想来也有为容佳姐姐你挑选夫婿之意,退一步说即使卓大人没有这打算,难道姐姐你就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你的心上人留下些难以磨灭的印象?” “姐姐,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连卓大人的心思都能一猜就中!太神了!”,吃惊的栩栩站了起来,我亦站了起来轻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道:“这哪是我聪明,你想呀,家境就不提了,容佳姐姐这般美丽动人,还未定下姻亲,卓大人肯定要凑齐了京城所有好儿男,给姐姐挑个最出色最英俊的,怎能叫姐姐明珠暗投了是不是!” 容佳偏低下头,抬手簪了簪发钗,神色动人,眼波流转,此刻定是又想起他了吧!我笑颜如花的盯着她,心里苦笑,不知自己到底是做了好事还是坏事,对陆大哥而言,他只怕是会觉得我是喜欢他才处处撮合容佳和秦江沅;对容佳而言,她亦怕是觉得我是出于私心才帮了她,这样来看是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我是私心了,不知道谁会懂我的一片诚心,我真的只是想尽量成全他们的心意,其余的再交给缘分定夺罢了。 “不知怎样品貌非凡的人才入得了容佳姐姐的眼,仔细想来也实在没有几个配得上!宝儿姐姐你说是不是?” “配得上配不上,可不只是样貌英俊钱财万贯才算,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要懂得疼惜我们的容佳姐姐”,我有意引她往陆大哥身上想,也只有爱她的人才能喜她所喜,痛她所痛,比需要靠处处去讨好才能得来珍惜强得多!不过知易行难,深陷的人总是更容易飞蛾扑火。 “好了好了,瞧你们两一唱一和的,羞不羞人!” “脸红了,脸红了”,栩栩打趣道。 “我知道姐姐除了笛子吹的好,舞也跳得好,到时候只需简单布置布置环境,能衬托姐姐的风采就行了!” “那妹妹可有什么好主意说与我听?” “我看明日你先带我去你府上看看情况再说,不然如何能因地制宜,是不是?” “妹妹说的在理,不过父亲寿辰就在这几日了,还要准备许多东西,你还是今日就陪我去看看吧!反正今儿府上也没外人,我对他们只说是别的姐妹就好了!” “这......” “好妹妹,就今日吧!”,容佳说着温柔的拉起我的手摇了摇,看她心急我也只得应承下来了,吩咐了云儿去告知薄老爷薄夫人后,便同栩栩容佳二人一起去了卓府。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云儿拉着我快步走到屋里,指着榻上桌上放满的衣服首饰让我看。 “怎么回事?”,刚刚回来我也一头雾水,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小姐出去后不久,陆公子就派人送来这些,说是......” “你倒是快说呀,到底怎么了?”,看云儿吞吞吐吐的样子,不像是有好事的样子!又再催促她道:“你说仔细了!” “早上小姐不是跟卓姑娘扬姑娘说过不能去寿宴的吗?” “你的意思是陆公子他让我去卓家的寿宴?还好还好不用担心,我跟陆公子说说就是!”,原来是这事儿,陆谦稳重持成道理总是能明白的,可能也是一时替容佳高兴忘了我这茬儿了。 “小姐,陆公子说是秦大人交代的,你必须要去!”,云儿担忧的望着我,我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办了,只得再问问她:“陆公子可还说了别的?” “陆公子说,你自自然然的就好,他们会照顾好你,这些衣服首饰跟京城里的小姐姑娘们都是一样的,怎么穿也不会怪异,倒反而不会让人特别注意,到时候他会让小棉同你一起去,让你不要太担心!”,我没做声,云儿把榻上的衣服挪了挪,又过来搀了我去榻上坐着,继续说道:“小姐,你看?” “云儿,没事!不还有陆公子秦公子吗?他们会护着我的。再说秦大人也只是看我有几分小聪明才让我去见见世面,以后好多帮陆家药坊而已,他什么都不知道,不去是万全,去了多加注意也就好了!” “真的吗?小姐,云儿担心......” “真的......小姐什么时候骗过你,这点儿事儿还应付的过来!”,云儿情绪渐渐平复,我转而道:“把这些都收起来吧,哪用得着这么多,陆公子也太小题大做了” “小姐错怪陆公子了,陆公子说不知道你喜爱什么颜色样式,才准备了这许多,随你挑选中意的,陆公子对小姐也上心的很!”,云儿得力的收拾着,井井有条分门别类。 “云儿,你说小姐喜欢什么样的?” “小姐喜欢样式简单颜色素净的!”,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你对我上心,就自然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偏偏是准备许多让我自己挑,才是不上心呢!”,我说着端起先前的茶抿了一小口,就只一下午天气还这么热却也凉的够透。云儿明白我的意思却找不到话,只沉沉唤了声:“小姐”。 第二十三章 鸳鸯谱 (求推荐票!) 席开一刻,并未见得有何异常,那秦大人与卓大人自是把酒言欢好不逍遥,根本没有闲暇管我,这时方才稍稍松了戒备,自取了一小碗右手方的羹汤,填了填肚子。 “小棉,你要不要也吃点?”,我坐着都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小棉估计也一样,于是小声问了她,小棉往前躬了身子听我说完话后,道:“谢过姑娘,我不饿”,说完又退去了后面,我见她守规矩的很,心里除了疼惜也不便再相劝了,只想着等宴会结束再给她弄点吃的就是了。 来之前陆谦早已交代,为避免我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和陆达还有秦江沅不会跟我过多交谈,只在暗中悄悄保护我,这会子我端坐桌前,酒也不能喝,饭菜也不能多吃,身边连个熟识的人都没有,简直无聊透顶,只期待宴会能早早结束好离了这不自在的地方。 这样的时间长了,我也静了下来,左右瞧了这卓府,比之之前的薄府,这才真真的是碧瓦朱甍雕梁画栋,单单是眼前这处海墁的园子就满是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高搭的凉亭点了灯,明亮的通透,凉亭直下过来约二十丈有余,是一处从外面引水进来的圆形绿水湖,这湖外修了闸口,能自行换水蓄水,湖内环面开了一圈的荷花,比之胡乱种了的那些当真是别有洞天。那日白天来的时候,心里想着正事,没有好生欣赏,但已觉是琼台玉宇神工天巧,今日天色虽暮,眼前分明是同一处却又好似未曾来过一般,白天夜晚各有千秋风骚不同。 “姑娘”,小棉轻唤,方见得众人都停杯凝神,我侧坐向右,湖面一盏大大的寿桃灯漂将而来,我抿嘴轻笑。 寿桃灯瓣缓缓起开,一名身姿窈窕如柳扶风的女子轻摇而起,舒展犹如嫩芽逢春,容佳身着一袭红透的广袖羽衣,怀抱琵琶袅袅旋立,彼时,两名女子一跃而起如雁过寒潭踏到寿桃灯边,一人搀了一边将容佳携到我不远处的舞榭歌台,女子退却,容佳的琴音由悠扬变为嘈嘈急雨,同时脚上舞步不停,一脚高踢,腰身软软低仰而下,飞舞的纱裙遮去大部湖面,鬓边绸带亦起舞缠绕了及腰的乌发,众人屏气凝息,深恐惊了这红衣仙子,忽而琴音缓缓,婆娑间一跃一旋,琵琶反手而弹,天衣裙裾,鸾回凤翥,翾风回雪,摇曳生姿,玉饰金钏叮当作响,清音绕梁,众人为之惊羡,看得忘了呼吸也忘了时间。 容佳一舞动全场,婀娜而立,她的贴身丫头上前拿走琵琶,她这才得以屈膝行礼祝卓大人生辰快乐,霎时间人人鼓掌称赞,纷纷艳羡卓大人有女如此,实在福气!此间的公子们更是被这顾盼生姿摄了魂魄去。 卓大人点头微笑,对容佳甚是满意,容佳正要迈步而去,一眼看见了我,又款款走到我跟前,坐在旁边在我耳旁小声低语,说道:“怎的陆大哥带你来,你就来,我请你你就不来呢?原是潇洒儿男比自己姐妹重要多了!“,见我怔怔得,一下答不上话,她才捂嘴窃笑道:“瞧把你吓得,逗你玩呢!陆大哥待你如亲妹妹,带你来是自然的,我怎会见怪?” “姐姐,你别取笑我了,我真是迫不得已!”,我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隐瞒,秦大人是秦江沅的父亲,少说与她总是好的。见她还不肯作罢,我往****了倾身子离得她更近些,在她耳边低语道:“姐姐,我看以后这京城只怕没有女子能比得上你呢,连妹妹都看的如痴如醉,更别说你背后那许多双巴巴望着的眼睛呢!”,容佳微微侧了头,余光里满是羞涩:“这会儿先饶了你,我先去换衣服了,一会来找你”,我朝着她点点头,她这才起身离去。 我埋头饮汤,忽的有两条黑黑的身影由远及近由长变短越来越近,我放下汤碗,往右一瞧,是他们! “江沅祝卓大人日月昌明、松鹤长春”,秦江沅拱手作礼,先祝了卓大人生辰,又在往左前方斜了些道:“见过父亲大人”,待秦江沅说完,陆谦亦依了规矩一一见礼。 两位大人扬手示意他们入座,坐在卓大人左侧的秦大人忽而问道:“卓大人,令嫒今年可是整整18了吧!” “秦大人好记性,只是说来惭愧,她母亲爱的很,至今不曾许下婚配,非要多留她两年!秦兄你家的公子,一表人才,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才配得上啊!”,两位大人的话,听着有些不对劲,遂看了看斜前方的陆大哥和秦江沅,他们相视一瞬,脸上的不安一闪而过,遂又端起酒杯浅酌一口。 “承蒙卓大人夸奖,犬子也是至今未曾婚配,也是令我头疼的很。令嫒出尘脱俗丽质天成,卓大人好福气呀!”,两位大人推杯换盏间不断夸赞,用意呼之欲出但谁也没掀开了这层纱。忽的稍角落的位置有一上了些年纪的高高瘦瘦的男子拱手道:“秦公子英武非凡,卓小姐风华绝代,适才两人站在一起,当真是英雄美人天造地设,若能结缘,岂不是今夜的佳话一段!”,席下多数人都附和似得连连称却是如此,小棉来不及阻止,我仰头一杯酒已然入喉。 陆谦与秦江沅双双站了起来,看样子当是要想法子搅黄了这事,秦大人一凌厉的眼神投来,站在他们背后的忠裴往前在他们身边正小声说着什么,神情自然,看不出悲喜。 “爹爹这是要趁女儿不在,不要女儿了么?”,亭子左廊传来容佳娇入骨子的说话声,众人闻声,眼光自是全都往今夜的主角身上投去,心里各有计算揣度。 “容儿,快来见过秦大人!” “容佳见过秦大人,多谢秦大人夸赞!”,容佳屈膝见礼,秦大人连让她快起。 容佳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又连忙笑笑,对着卓大人道:“爹爹,您看您,开心的都合不拢嘴了,秦大人一定是把容儿捧上了天了!” “诶,容儿,这秦大人刚夸完你,就不知道轻重了,快过来坐下”,虽是教训,语气却满是宠爱。 “爹爹总说我不知轻重,可容儿哪里是那样的!容儿是想说秦大人德才兼备用人如神,秦公子英武神气,当真是一门将才,容儿可是崇拜的很!”,容佳说到秦公子英武神气时回头瞧了瞧秦江沅,见他不曾抬眼看一看自己,遂又转头继续笑着跟秦大人和卓大人说完话。 卓大人听完一改刚刚的稳健口风,先放下身份来:“还真别说,这么一看,我卓耀同在座各位看法一样,这俩个孩子确实般配,不知秦兄觉得如何?”,卓大人爱女心切,早已看穿容佳的心思。 秦大人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放下酒杯时,换上了一副笑容满面的脸,道:“我自然是满意的不得了,这么好的容佳整个京城可找不到第二个了!就怕卓兄和卓夫人不舍的,我才一直不敢求了这门婚事!” 秦卓二人滴水不漏,给尽对方面子,众人见状纷纷有上前敬酒祝贺,容佳得意但掩饰的极好,忠裴死死拦住红了眼圈的陆谦,秦大人在混乱中走到秦江沅跟前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一边说着什么,秦江沅只是眼神恨恨的盯着秦大人,未发一言。 我端起酒杯欲再饮一杯,可小棉手快,一把按住了我的手,只道:“姑娘,不能再喝了!” “妹妹“,容佳一手持了白瓷酒壶,一手持了白玉酒杯,娓娓道来:“妹妹,我今日高兴,妹妹一定陪我喝上一杯”,小棉见此,不敢多做阻拦,放开了我的手,眼神担忧。 我端起酒杯站起来与容佳相对而立,浅笑嫣然,一饮而尽。 “妹妹,你可真的替我高兴?”,容佳声音浅浅细细又让我听得真切。 “只要姐姐真的开心就好!” “那你心里可替我开心?” “姐姐说笑了,开心不开心谁人替的了,妹妹只能祝福姐姐开心!”,想着她刚刚为了秦江沅倾尽心力,一点没有照顾陆大哥的意思,我忽的有些愤恨。 “难道你不开心吗?难道这不是你也想要的?我们不是各有所得吗?” 我拿过她的酒壶,自己倒满了一杯,又一饮而尽!徐徐道:“我求什么,你又如何知道?陆大哥是我恩人,我求,他得到心中所爱,你是我的姐妹,我求,你也如愿以偿,不过是心愿之一实现了而已!况且我早知道,一个心愿的实现另一个就必须破灭!我只是气我执念,我又得到了什么?” “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你喜欢陆大哥,而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你曾极力撮合,你难道不记得了?” “我是喜欢他,可我知道他爱的不是我,即使从今后他能断了你的念头,那颗心不会是我的,我要有何用!而姐姐你如果觉得能不问心意,待在他身边就是幸福,我祝福你!” “你如果真心祝福,为何是这副不开心的样子,难道不是不甘心要失去他了?” “你试过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你面前为另一个女子幸福惊艳担忧紧张最后满眼噙泪吗?不仅如此,你还要装作毫不在意,克制自己的妒忌羡慕心疼!你要是试过,再来问我!” “秦江沅看你的时候,我也如此!” 容佳满饮一口,又要继续在给自己倒一杯,我抓住她的手腕,细弱冰凉。缘分弄人,强求不得,我不是从来都清楚这点么? “刚刚是我失态,其实一切早已命中注定,幸与不幸都是被命运操纵的可怜人,随缘吧!” 容佳与我相视苦笑。 第二十四章 真相! “姑娘,姑娘!” “小棉,我就在这里吹吹风,你别吵” “姑娘,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一会公子找不到您,该担心了” “陆大哥?陆大哥他不会来找我的”,酒过三巡,只觉得晕晕乎乎的,先前的叮嘱都忘得差不多了。 “小棉,你知道吗?陆大哥他今夜怕是要伤心的不能自已了,可我什么也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倚在木栏杆上,寿桃灯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眼睛发酸,我有气无力的自言自语着,说是说给小棉听,但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凉风从背后袭来,头发和裙摆都被吹到了前面,我几番伸手去敛,也杂乱不已。 “咦,卡住了?”,正欲回席,却发现吹起的裙角卡在了木栅栏里,任凭我如何拉扯都不见松开,几番试探不成,就更是使了大劲儿,想要拽出来。 “姑娘小心!”,小棉边叫边伸手过来拉我,却已来不及,随着一小排木栏杆的倒下,我也扑通的掉进了水里。 本来就喝了些酒,脑海里心里又沉重的喘不过气,都没扑腾两下,就往下沉去,小棉的呼喊声在耳边渐渐变弱,我才意识到我是不是快要死去了,忽的又突然来了力气扑腾了两下,喝了几口水,挣扎到水面上呼吸了一口空气又沉将下去,就在我彻底没了力气前,有人跳了下来,我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想要死死拽住来人,只是早已连屈指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全由这人将我整个拖了上去。 “醒了,只是喝了几口水不误事,姑娘,你带你家小姐去换身衣服吧!”,我挣了眼,眼前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子,为了救我,也是全身湿透了。 “妹妹!”,容佳拨开人群冲到我面前,我努力的朝她挤出个笑容,强撑了力气答道:“姐姐,不好意思呀,今晚饭菜合胃口吃的多了些,这栏杆都被我砸倒了”,容佳破涕为笑,周围众人也乐呵呵的说我还知道开玩笑一定没事。 “招儿”,容佳看着我,唤了她的贴身丫头招儿到跟前。 “招儿,你赶紧带宝儿姑娘去我房里,给她备好热水和换洗衣服,照顾仔细了!” “是,小姐” 小棉搀着我,随了招儿离去,众人见没事也都散了,卓府园子多,走了有小半刻才到容佳房里,路上凉风习习,冷的我打了好几个喷嚏。 招儿让我脱掉湿衣服裹了被子盘坐在榻上,说是热水是现成的只需等一小会即到,让我先喝口热茶先暖暖,我呆坐在榻上,环顾四周,房里的陈设精致美丽,像极了它的主人。 “宝儿姑娘,热水已经备好了,我们伺候您沐浴!”,透过屏风,我见招儿正弯腰伸手试水温,我搂着被子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告诉她不习惯别人伺候沐浴,让她去忙自己的事就好,只留了小棉在旁守着。 “宝儿姑娘,换洗的衣服我给您挂在这儿了,有什么需要,您让小棉姑娘来叫我一声就好!”,招儿说着将一件桃粉色的衣服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浅粉的内衬配了颜色稍深的桃粉滚金边外衫,一条白里隐约透着粉的金银线束腰裙带霎是惹眼好看,一看就知道是容佳常穿的类型。 “宝儿姑娘快洗好换衣服吧,晚了怕是要受凉了,没有别的事,招儿就先下去了” “恩,谢谢你了,招儿!”,她躬身低头退去,我又吩咐了小棉去找陆大哥跟他说我换好衣服就出来找他,让他别担心,先前落水不见他还有陆达和秦江沅的影子,应该还不知道我在哪里,一会儿找着急了,平白让他们担心。 “可是留姑娘一个人在这儿~”,她的意思我明白,笑笑安慰道:“没事,我一个人可以”,也许是我坚定,也许是怕一会陆大哥责怪,总之谨慎的小棉很容易便被打发走了。 洗完换好衣服,左等右等,也没有见小棉回来,想想刚刚过来的时候还算精神,回去的路能记得个大概,就自己走回席去了。 虽然暗的很,但总是有灯的,仔细注意了脚下,步子到也快,只用了三五分钟便能见到宴席处亮堂堂的光了。 “那宝儿姑娘可不是真的宝儿,你可别忘了!” 窸窸窣窣中听得有人在树丛对面说话,本无意偷听,却听到说道宝儿,明知道说的是自己就越发好奇,放轻了脚步,仔细听来,却被自己听到的吓得猛捂住了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可是薄家人,算起来你跟她可是有血海深仇,就算不是卓容佳,你要娶得人也绝无可能是她!” “可她并不是真的薄家人,为什么不可以?”,男子说到这儿时声音比刚刚大了些,我听得更加分明,是秦大人还有秦江沅! “你小声点,难不成你想今晚就害死她?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秦大人分明是怕谈话被其他人听到。 “爹,我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唯独这件事能不能~~”,陆大哥!是陆大哥! “这也怪不得我,你们两兄弟平常就与我走得不近,我不知道这中间是这样的瓜葛,现在话已经出去了,也不是我想改就能改了的。这明眼人都看的出卓家小姐对你的意思,我们要是先悔了婚,这卓家不仅不能拉拢,只怕还会推到二皇子那边,到时候又怎么跟皇上交代呢!这关乎到我们整个秦家的命运,岂能儿戏!”,我努力要理清这事儿,却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可是爹!”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如果要一意孤行,整个秦家就会毁在你们手上,那就是你们愿意看到的?” 一直蹲着躲在树丛背后,他们都离去了好一会,我才装作没事一样回席入座。只是心里发怵,正夏的天也冷的起鸡皮疙瘩,牙齿打架。 “你没事吧!”,秦江沅伸手要摸我额头,看我是不是是着凉了,我吓得本能的一把打了过去,下手重的只听见脆脆的一声‘嘭’,一瞬又觉得反应过了头,不知所措的盯着他,呼吸急促。 他亦被我的反应怔的愣了两秒,才收回手去。 “秦公子,容佳姐姐会误会的!别让我难做!”,我重重的丢下一句,请他离开,转头再不看他一眼! 席上人群,觥筹交错,我愁眉深锁,他们的模样全都不管不问闯进我的眼睛里,陆达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公子举杯畅饮,卓容佳在亭子里与秦大人、卓大人和卓夫人谈笑风生,陆谦独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口一口喝着闷酒,忠裴站在他身后表情复杂,秦江沅定定的看向我放佛要把我揉进他的眼睛里,这些人,不!还有那个身子不舒服没有来的扬栩栩!他们可都是知道我的身份?秦家为何害了薄家?又为何要假意收留了我们?薄苡呢?她去哪里了?难道已经被秦江沅他们灭了口?我呢?薄老爷薄夫人呢?我们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用处呢? 无数的疑问,无尽的愤怒还有害怕都一拥而上,心里翻江倒海波涛汹涌,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每分每秒都在撑,生害怕被他们看出端倪来。 过了很久,真的是很久,宴席才慢慢散去,那秦大人中间找我说话,说是要我好好帮助陆谦,说我想要的他都可以给我,我只记得我除了微笑就是微笑,说不出一个字来。 回去的路,漫长无言,夜深人静,车里的人心跳声都能听得见,陆谦和陆达都喝的有些醉了,上车就靠在座上闭目歇息,忠裴的马车赶得又缓又稳,车轱辘撵在路上的声音越听人越清醒。 “忠裴”,一阵马蹄急声,听到秦江沅叫了一声停车,我知道多半是来找我的,闭眼装作已经睡了! “秦公子”,忠裴停了马车,跳下车去回了他。 “恩”,秦江沅嗯了一声,马车帘子被人撩起,我继续闭着眼装睡,半分钟的时间,秦江沅紧紧拉住了的手,拽的我有些疼,心里不断后悔着为何要坐的离帘子这么近,这么一折腾不能再装下去了。 “你要干什么?” “你下来,我有话问你!”,他说完小心着把我往外拉,又吩咐了忠裴先送陆谦和陆达回去,他一会送我回陆府。 “你怎么了?”,他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我要是随便说了什么理由,估计也应付不过去。 “看陆大哥伤心,我也难过!” “你不仅是难过,你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深邃而执着的盯着我,让我心里发虚,赶紧低下头看着地下。 “是不是~~~”,他刚刚张口,我急急抬头回了句:“是!”,他停下来怀疑的看着我,没有继续问我,我才又对他说道:“是,我喜欢陆谦,可是你抢了他的卓容佳,他伤心的要死了,我害怕,我就是害怕,我害怕他想不开!”,被我刺激到的秦江沅,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放开了我。 “你不是说过要帮我们离开京城吗?到底可不可以?我以后都不想住在陆府了,不想再见到陆谦了!” “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你在等等,快了。” “送我回去吧,我累了” 秦江沅骑得很慢,腰间的佩刀刀柄时不时我抵在我的腰上,刺刺的疼。 没要多久,便到了陆府,家丁牵了马去,他一直将我送到房门口,直到我关上了门。终于只有我一个人了,终于可以停下来了。我靠着门,缓缓的缩倒在了地上,压低了声音哭了出来,这样的情况,我一个弱女子,要怎么才能救得了薄家的人呀?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既欺骗了我还可能是我仇人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在背后捅我满满的刀伤,却不肯当面给我一刀? 第二十五章 出陆府 从卓府回来的晚上,哭着哭着在门边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脖子疼的厉害,脚也是僵僵得麻的站起来都吃力的很,第二日,天不见大亮,我就准备出去找叶霖的,想着他多少能帮我打听些我想知道的事儿。我打开门还未跨出步子,竟‘咚’的摔了个人进来,正是昨夜送我回来的秦江沅,他在这里守了一夜?那我昨晚上的事他岂不都知道了?我在门里不安的时候他就这么静静陪着?说没有一点感动是假的,况且待我冷静下来时,我竟觉得我其实没有资格恨这群人,我只是被他们的阴谋还有冷血惊倒了,仔细想想,哪朝的官场不是这样的?而我毕竟同薄家并不是真的血亲关系,心里头还不至于仇恨,只想尽最大的力救下这家对我有恩的有缘人罢了,想的太多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索性摆了冷冷一张脸不变应万变。 见我没有扶他的意思,他自己起身,拂了拂衣裳的灰尘,两手垂在腰间,紧紧地握成拳,小声地说了句:“我担心你出事!”,我狠狠的被震了一下,失了一瞬的神。 “你现在看到了,我没事!赶紧回去吧!”,被自己刚刚的失神吓到,又换上了一副冷冷的脸。 “你这么早要去哪里?” “只是随便出去走走!” “不行!你这样子出去我不放心!”,我抬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答了,他这么霸道的人,每次跟他讲道理都无异于对牛弹琴,他才不会听我说什么,他只按自己的意思行事。 “我知道,你待在这里难受,你再等几日,我一定送你们出城,给你们找个安身的地方!”,他以为我是因为陆谦的事不想待在府里。 “我想出去散散心” “再过几日吧,再过几天你就自由了!”他说着停了一下,眼里的光渐渐暗下来,不多时又接着说道:“你这个样子,我不在你身边守着,哪里也不放心你去!我要回去当值了,我会派人看着,趁机离开这种主意你最好想都别想!” “你!”,这下我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不过也只说的出个你字,再也争辩不了其他。 “一切都交给我!”,说话间秦江沅已转身离去,我望着他的背影,垂下气来。 从那天中午起,京城就开始下起了滂沱大雨,七八日了也没有停的意思,小棉受了陆谦吩咐来请过我几次,说是药坊那边有事要找我商议,避开都来不及,次次都推说薄夫人身子不舒服,要在身边伺候,回绝了陆谦。薄老爷薄夫人亦有所察觉,不过只当了是儿女之情,也没有多问。我日日盼,月月盼,第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秦江沅早一些带我们走!诶!若不是他找人看着,我也可以自己想想法子,岂会像今日这般依赖于他! “姑娘”, “小姐,是小棉”,我正低头打花结,云儿又提醒了句,我没有抬头,打发云儿去叫她进来。 “本该亲自到姑娘面前行礼的,只是这雨下的太大,我的鞋袜浸满了水,就只能烦劳姑娘到门口来一趟了!”,我抬头听了听,这雨天天都这么大,我竟习惯的忘了这茬了,还只当是平日,想到这儿穿上鞋子下了榻。 “小棉,烦请你跟陆公子讲一声,近些日子我都要照顾我娘,实在没有空......” “姑娘哪里话,姑娘是公子的好友自然是小棉的主子,哪有烦劳一说。小棉今日来并非是请姑娘去药坊的,今儿是端午,大公子不在,小公子说也没别的人,这下着大雨,赛龙舟是看不了了,就请姑娘一同去前厅吃粽子顺便带些菖蒲艾叶回来用,也算是过节了”,我瞧着她虽撑了伞,但衣服还是湿了大半,脚下站的地方都湿了大片。 “快回去换身衣服吧!别生了湿气!我这就过去,你就不必现在去回陆达公子的话” “谢过姑娘!小棉告退!” 那日在卓府园子说话的人并没有陆达,加上我自认看人眼光还算准,他的坦然自在绝不是装的出来的,心里对他自然少了许多的芥蒂。再者我深知越是猜不透越不能轻易露了自己的情绪,让人一眼看穿,就装得和从前一样,照常的与他谈天说地互相打趣,想来他就算是其中之一也未必就能猜中我心思!吃完饭稍坐了会,云儿便按我先前的吩咐,适时的提醒了我到时间了要回去照顾老夫人。 “姐姐,怎的薄夫人还不见好呢?难道大哥请来的大夫都不够好?要不要另外再找?” “这倒不用,陆大哥找来的大夫都是好的,只是最近天气的缘故,以前的一些老毛病有些反复,需要细心照料而已,不碍事!好了,谢谢陆达关心,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聊!”,说完还递了他一个神采飞扬的眼神。 一转身,低头扬起了嘴角,原来我挺会演戏的,连自己都分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咚咚咚,咚咚咚’,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事情,还没有睡着,忽的传来一阵急急的敲门声,像极了那日东厂的人来薄府的情景,我猛地一下坐起来,掀了被子,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到了门前。 “谁在门外?”,我尽力镇静的问了来人。 “小宝,是我!忠裴!”,门外的人话语简洁,清晰又刻意压得低低的。我听出来确实是忠裴的声音,便开了个缝,问道:“忠裴大哥,这么晚了什么事?” “小宝,你们赶紧收拾行李,我带你们出城!” “是秦江沅叫你来的?他办妥了?”,他说过再等几日,就会带我们出城,总算是等来了。忠裴低了一下头,又催促的说道:“是秦公子让我来接你们出城的,你们赶紧收拾行李,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好,我这就过去通知我爹我娘他们,一会来前厅找你!”,我以为说得清楚了正要关门换衣服,忠裴却伸手挡了一下,急急说道:“小宝,你赶紧先换衣服收拾行李,薄老爷薄夫人那边我去通知,这样快一些,你收拾好了,直接到前面石桌那里等着我就行!”,想着确实有道理,我点了点头,他转身急急忙忙朝薄夫人他们的房间走去,我看他如此焦急,应该是这机会难得也很冒险,说不定还掐了时间的,不由得也收的更快了些,深怕耽误了。 第二十六章 忠裴 “要委屈薄老爷薄夫人了”,忠裴说着拿出了两根装药材的大麻袋,又继续道:“其他人还好,只是京城许多人都认识薄老爷薄夫人,只能这样了!”,我想了想,回道:“忠裴大哥的意思是,让我爹和我娘躲进麻袋混在药材里出城?”,忠裴没有过多的刻意,直接点了头,嗯了一声。 “能出城已是万幸,我们不讲究这么多!那就麻烦忠管家了!”,忠裴面有诧异,许是没听习惯叫他忠管家,但也只是有礼的让薄老爷薄夫人叫他忠裴就是了。 “对不住了薄老爷、薄夫人,你们切记不能动也不能发出声响,其他的就交给我吧!”,这边嘱咐完薄老爷薄夫人,忠裴又转而对云儿、迎风和文叔说道:“你们一会别吭声,自自然然跟着就是,我会告诉守城的人你们是陆家药坊的伙计,一起出城去办事的!” “我呢?忠裴大哥,你刚刚也没说要办成伙计,我这身衣裳......”,云儿和迎风刚刚出来时,我还没想到为什么她们会女扮男装,现在明白过来了,难道是刚刚太着急,他忘了给我说明白? “小宝,你的样子实在不适合扮成男子,如果不小心被人看了出来,就更麻烦了!我想了想你还是就这样自自然然的反而更好,没问起就算了,问起来的话,你就说是城外李家的小女儿,前些日子生了病,来陆家药坊抓药,因为来来去去舟车劳顿就在城里修养了几天,这阵子已经好了,谁料这几天雨大路也不好走,马车也找不到,正巧知道我们要出城办事,才请我们帮忙,坐我们的车一起回去,省得家里人来接!你可记住了?”,想来确实人之常情,说得过去,我点头示意记住了! 我犹犹豫豫的上了马车,忠裴见我如此,洞穿了我的心思,说了句:“公子没来送你是因为太忙了!” “太忙了?”,如若说其他的原因我倒相信,偏偏是这太忙了,我却觉得有些问题,这陆谦是个老成持重的人,怎么会因为太忙了而不前来相送,不管曾经如何利用或者欺骗过我,表面上的功夫,他一直做得很不错的,我隐隐觉得哪里没对,但总也说不上来,瞬又想到什么似得,问了忠裴一句:“既然药坊常常要进货,换药材这些,这秦公子怎么到了今日才想到这个方法?” “这~”,忠裴一时语塞,我顿时胡思乱想起来,怀疑他是不是受了谁命令,要把我们全都灭了口,我谨慎的盯着他,试图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公子今日才想到此法,但这换药材确是因为近日雨下得太长太久,受了潮气的缘故,以前也是雨季夏季才遇得到。之前一直没下雨也没有这种情况,自然也想不到吧?不过不管什么问题,等出了城再问吧,你看天快亮了,错过了药坊平常出入的时辰可就麻烦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有些微微的光了,这做生意的店家,采买都是早早的,仔细一想如果真的有心害我们又何苦费了这么大的劲儿,直接报了官不是更简单! 忠裴、文叔、云儿还有迎风帮着薄老爷和薄夫人钻进麻袋,系好口子,再把其余的药材口袋都堆在了外面挡住他们。忠裴驾了一辆马车,云儿穿着蓑衣坐在马车外面,我坐在马车里面,文叔驾了另一辆装药材的马车,迎风同云儿一样也穿着蓑衣坐在外面,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城门方向赶去。 我稍稍的掀了帘子,雨下的尤其的大,打在地上叭叭作响,从街边房檐上流下来的雨水在街道上汇集成一条条小溪,瓦片上的水柱不断线的往这小溪里汇合,往远处看去,灰蒙蒙一片,好象一块灰幕横在了眼前,树啊,人啊,什么也看不见。 “小宝快到了,我要改口称你李姑娘了,你也不要忠裴大哥的这么叫,就称我掌柜的!” “记住了,掌柜的!” “驾!” 雨大,街上的人少的一只手也能数过来,马车反而能赶得更快了些,不多久便到了城门口,他们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冒雨守在门口,都往里站了些躲着雨,但对往来还算尽职,问的仔细,还好先前都做了准备。 “忠大哥,你们这次损失可有点大呀,这一车药材可不少呢!”,说话的应该是守门的一位,听他们的对话应该是还比较熟悉的,我静静坐在马车里,没敢探头出去,只能祈祷安全过关。 “最近雨下的大,小平他们疏忽了!确实可惜了!” “对了今天怎么没见小平他们几个,都是些生面孔呢!”,说话的人很随意,一直站在马车边上,也并有仔细去瞧这几个生面孔,像是随口说说而已。 “小平他们几个这次疏忽太大,陆公子罚他们呢!这不又再找了几个细心的伙计”,忠裴对答如流,很是沉得住气。 “也是,你们陆家药坊的伙计各个都是能干的,从来没出过这些差错,陆公子肯定是要管管了的!” “嗯嗯嗯” 我心里一紧,不是说一般雨季夏季都容易遇到药材受潮的事吗?听他们的意思这可是陆家药坊头一次? “那我们就先去办事了,等回来再请你喝酒!” “忠大哥,客气了,您慢走啊!” “驾” 出城的路烂泥淤积,很是不好走,花了好长的时间城门才渐渐消失在身后,这时候忠裴他们才赶紧去解开了麻袋,让薄老爷薄夫人出来。我要下车,云儿阻拦不到将斗笠给了我,才让我下去,趁他们在帮薄老爷薄夫人的时候,我看了看放在近里面的两袋药材,果然如我所料,全是好好的药材,并不像近帘子放的两袋是坏的,这明显是有意为之,忠裴有事瞒着我。不管是好心还是歹意,至少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薄姑娘,你这是?”,我还没系好袋口,忠裴已然发现我的动作,我克制自己的表情,自然的回道:“我担心出来的急,忠裴大哥没有带‘换好的药材’,这样回城岂不穿帮了,不过确如我所说,谁都不如你细心,这点也想好了!”,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道:“薄姑娘,你确实有颗玲珑剔透的心,薄家有你实在是有福气!” “陆公子有你在他身边才是福气呢!”,我笑着盯着忠裴说道。 “忠管家,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雨下的大,文叔说话都不自觉的提高了音调!忠裴转头,道:“情况紧急,事先也没有找好,我只能先将你们安顿到我认识的一家采药人家家里,虽比不得陆府,但好在僻静,安全!” “那我们赶紧上车走吧,这雨实在太大,不知道要在路上耽搁多久呢?”,文叔提议,大家都各自回了马车,只是这次薄老爷薄夫人都同我一起坐进了马车里。见我一直低头不语,薄夫人问道:“苡儿,你怎么了?最近话总是少得很,娘都不习惯了!”,我笑笑,答道:“娘,我没事别担心!”,见我没有说几句,薄老爷薄夫人也默默的沉思起来,我又打起精神,笑嘻嘻的说道:“爹,娘,刚刚在麻袋里待了那么久,一定很累吧,苡儿给你们捏捏”。话毕,给薄老爷锤锤肩又给薄夫人捏捏腿,他们才又开心起来,直说着还是女儿好,贴心! 忠裴给我们找的安身之所,是一位采药姑娘的家,家里还有年迈的双亲,家里虽不豪华但干净温馨,让我觉得自在惬意的很。一家人热情好客领着薄老爷、薄夫人、文叔、云儿还有迎风他们先去换洗了。这下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了,忠裴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走到他身边,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先开口道:“我知道你有事问我,你问吧!能答的我都不会隐瞒!”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急急忙忙带我们出陆府?秦公子和陆公子不知道吧!”,我看着院子里栅栏圈起来的花被雨打的破败不堪,觉得很是可惜。 “他们是不知道,但如果可以,他们也一定会做同样的事”,忠裴昂首挺胸,眼神深邃的样子,没有一点像平常药坊掌柜的。我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盯着那些七零八散的花儿,等着他说完。 “薄姑娘是聪明人,以后卓府卓小姐,你最好离的远一些,万不能在联络了!” “是因为秦公子?”,我虽惊讶,却也懂,那秦江沅性子执拗,不似陆谦顺从,想必他做了什么,让卓容佳恨了我吧。上次那秦大人亦说过,如果他再有反抗就会对我不留情面,想必这次是飞来横祸了。 “原本那卓小姐,我看也不像什么坏人,只不过这里面牵扯太多复杂的事,我也难以说得明白,我只做我现下该做的就是了!”,我还在想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忠裴又忽的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后,头往我耳边偏了些,说道:“有一事我必须先告诉你,等你做好了准备我才会通知薄老爷薄夫人”,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他又再看了一眼周围,才小声道:“薄苡小姐还活着!” 我瞪大了双眼,手心里有些微微的汗,他看出我的紧张惊讶,提醒我赶紧恢复平静,别让人看出什么来。 “从薄家出事到现在,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你不是个贪图富贵的孩子,这其中的因缘际会,我找机会会跟你说清楚,现在我只是让你做好准备,毕竟这薄苡小姐还是要同父母团聚的,之前没有告诉你这些,也是担心出城的事还没有了,又多一件让你烦心,现在我看也是时机了......”,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我问道:“那她在哪儿呢?”,忠裴似乎有所考虑,没有告诉我,只说是在个安全的地方! 我猜想,他还是不够信任我,从前我以为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自然已薄苡自处。现在真的薄苡还活着,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如果起了什么坏心肠,岂不害了薄家人! 我同忠裴各有所思,就那么一直站在门前,雨水有些打在身上也没有在意,直等到薄老爷他们都出来。 第二十七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会宁,薄姑娘一家,我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好生照顾!”,忠裴交代的是那位叫会宁的姑娘,但同时也望着会宁姑娘的爹和娘,算是一同叮嘱了。 “忠叔,您放心,会宁一定办到!”,会宁说着看了看我们几个,眼神坚定,与一身莲藕粉竹布宽衣,看起来温顺的她相去甚远。 “薄老爷、薄夫人你们所需用的东西,我会送了钱来让会宁给你们置办,你们就先安心的在这里住下来,秦公子陆公子那边定会给你们找一条长久之计!其他的也不必太忧心!”,薄老爷和薄夫人默默的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之情,接着忠裴走到我跟前来,也交代了我一句:“小宝,我就不用嘱咐你什么了,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你的家人,过几日寻着机会我会出来看你的。只是走之前,忠裴大哥想请你卖我个人情......”。 “是陆家药坊的事吧?”,忠裴只诧异了一下,随即又微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答:“薄家现在一无所有,若说其他的还真帮不上忠裴大哥,唯有这药坊的事我还能说上一二!忠裴大哥尽可告诉我,我自然会尽力!”,他又狐疑的反问道:“那之前公子三番四次请你,你都回绝了,我还以为......”,我颔首一笑,道:“我是个任性的人,看人下菜碟”,忠裴与我相视一笑,尽都明了。 “秦哥哥”,正欲商议药坊的事,听到会宁的一句秦哥哥,全都转而看向门口,除了我和忠裴其他人皆是惊得一下又赶紧让秦江沅进来,我不由得双手扣着,脑海里飞快的转着,他不是不知道吗?怎么会过来?会宁喜出望外的眼睛口口声声的秦哥哥?我侧头又看看忠裴,他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又三步两步快走到秦江沅跟前,说了句:“你受伤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从他的袖口滴下来的雨水隐隐透着红,会宁上前,轻轻地要拨开袖口瞧一瞧,秦江沅忍痛拒绝了,缓了口气,隐忍的说道:“卓家还有东厂的人知道你们的行踪了,这里不能待了,赶紧走!”,忠裴抬起头来,语气忧愁,气息缓缓,道了句:“诶!”。 “秦哥哥,让我给你包扎一下吧!”,会宁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秦江沅,语气温柔的恳求着他,他难得温和的回了会宁一句:“会宁妹妹,我没事!”,他还是拒绝了会宁,我看地上滴着的血,伤口不算小,于心不忍,偏头说了句:“还是包扎一下吧!”,屋内无言,余光里见得他坐下来,把手伸过去让会宁包扎,会宁轻手轻脚温柔至极。 “你们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我看门外有两辆马车,忠裴文叔去把药材都扔掉,也够坐了”,秦江沅虽是催促,但语气镇定。 “我们这才刚刚落脚,东西也没放下,拿着就可以走,倒是贺大哥、贺大嫂你们快去收拾吧!都是我们连累你们了,抱歉!”,薄老爷说着深深躬了身,薄夫人站在薄老爷身后见礼道歉。 “薄老爷、薄夫人真是折煞我们了,忠裴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岂能行这么大礼,我倒是有个想法,这雨大路也不好走,马车反而慢的很,我们常在山中采药,有不少临时用的屋子,这些屋子都是小而僻静,藏在山林深处,一般人都找不到,为了躲避野兽,老贺还在屋子周围都设了机关陷阱,一旦有人闯入也能第一时间知晓,是个安全的去处。”,会宁娘亲贺夫人说着又看了看我们,脸上稍有迟疑,我便问道:“贺夫人担心什么?”,其他人听我一问,也都盯着等着她的回答。 “佩微是担心薄老爷、薄夫人还有薄姑娘你们几个没有些功夫底子又不常在山中走动,这雨大路滑怕有些困难!”,会宁爹说完和会宁娘亲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所有的人都看向我们,似乎等着我们的选择。 “眼下再怎么难也要试试!只是一会还得麻烦忠管家帮我多多照管文叔!”,薄老爷说道。 “这个薄老爷倒不必担心,一会贺姨一家帮着你、薄夫人和文叔,忠裴看着云儿、迎风,我带着薄姑娘就好了,赶紧去收拾吧!”,秦江沅说完,大家便急急忙忙去收拾了。 过了一小会,都差不多了,我发现斗笠蓑衣不够,好説歹说才让几个年纪大些的带着,其余年纪轻的就将就了。 雨天的山路比我们想象的更难走,况且都是些没有石梯的,需要边走边靠沿途的树干树藤使力才能继续往前,我、云儿和迎风还算好,只是磨破了手,薄老爷、薄夫人和文叔满脸通红已经是筋疲力竭,多半时间都是靠了会宁一家的搀扶才能缓缓前进。 第一支箭射到文叔身边的那颗树上的时候,薄家一家都慌了,我傻傻站着丢了神儿!等到会宁、秦江沅带着我和云儿、迎风跟别的人往相反的方向跑时,我才哭着大声问秦江沅:“我爹我娘他们会有事吗?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秦江沅头也没回只光顾着拉着我跑的飞快,会宁见他不回答我,我又情绪激动,才开口道:“姑娘,分开是为了分散追兵的兵力,你放心吧我爹和我娘还有忠叔武艺高强,一定会保护好薄老爷和薄夫人的!我们说好一会在‘陪佩宁’汇合,你别担心!” 说话间有两名和秦江沅穿了一样衣服的人追了上来,踩了几个树干又是几个飞步,再转眼已经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来人不怒自威,刀闪剑指,狠狠道:“秦公子,你知道我们不会为难你,请你也不要为难我们,把她们交给我们!”,秦江沅没有与他们多话,把我护到身后,左脚用力往地上一点,飞身出剑直直朝着其中一人杀去,会宁眼疾手快,见状已是和另一稍年轻的追兵纠打起来,我、云儿还有迎风,站到一起,又害怕又担心,泪水和雨水早已混做一团。 但见会宁不及对方,吃了好几次亏,秦江沅一脚回旋踢到来人胸口,想要去帮会宁,谁知来人又随即扑飞过来,虽被秦江沅压制,但也没能让秦江沅脱身去帮会宁。 会宁劣势渐显,我忽然想到,会宁虽然身手不及对方,但是却比对方灵活的多,我朝着会宁大喊:“会宁,他轻功不如你,你好好利用这个优势!”,会宁精光一动,不再与对方做拳脚纠缠,只见她从腰间取了样网状的东西,借了几根竹子的力将一头挂在两根竹丫上,稍年轻的追兵好似不服气般死死追着会宁,几个回合下来步子慢了许多,说时迟那时快,会宁牵了网绳的另一头,一把罩住了这个追兵,手快的拧了个结,然后一把放开,那追兵已然被套住挂在了两根竹子上。 会宁解决了一个追兵,又飞也似的加入了秦江沅和年纪稍长的追兵的打斗中,两人默契的相视点头,几番下来,秦江沅困住了他,会宁用随身的绳子捆了那人,将他绑到了旁边的树上。 没有多做停留,我们赶紧继续往说好的地点逃去。 第二十七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2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从两个追兵手里逃出来,又摔又碰,拼命似得跑了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秦江沅和会宁警惕的缓了一下脚步,我知道一定是又有人追上来了,心里喊了一万遍:“你们快走,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不想拖累你们”,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秦江沅、会宁姑娘,一会你们别担心,我还有迎风和云儿拼命往前跑”,无意做那忘恩负义的人,因为我明白,我们在他们身边迟早会是最大的负累最大的威胁,话毕,秦江沅让云儿和迎风先走,她俩看了我一眼,我示意她们听秦江沅的话,她们便先往前跑了。我见她们已走的远了,回头问了秦江沅一句:“你有话要说?”。 “林蓁蓁,你一会只管拔腿就跑,不准回头,不准放慢脚步,不准落到他们手里!”,秦江沅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捏到我的肩膀微微的疼,我定定的望着他,对于他叫出我的真名这件事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秦哥哥,你叫薄姑娘什么?”,会宁怎能不糊涂,忠裴大哥的‘小宝’、‘薄姑娘’她还能理解一二,这林蓁蓁可怎么也不算小名呀!秦江沅侧头对迎上来的会宁说道:“会宁,今天的事,都怪我,连累贺姨还有你了,林蓁蓁她不会武功,只能由我们两个保护她了,你可愿意?” “恩,会宁知道!会宁和秦哥哥一起肯定能打得那些坏蛋满地找牙的!”,会宁望着秦江沅,深情又决绝。我默默低下头哽咽,她听着秦江沅让她一起保护我的话,该有多苦闷,却仍是执拗的笑着答应,这便是情到深处无怨尤?若秦江沅能知道到会宁的心,他还能这样让她和自己一起去犯险吗? “等我们解决了那些人,我就告诉你我为何知道你的名字!这会你只要使劲往前跑,不让我和会宁因为顾忌你的安危而分心就好,你可明白?”,我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我说了句让他们小心后,转身头也不回的朝山林深处跑去。 估摸着他们看不到后,我又悄悄的返回到刚刚经过的一个大石头后躲起来,心里早已做好了打算,若他们赢,皆大欢喜;若他们危难,绝不独自逃生!秦公子、会宁你们许了我一个情深意切,又叫我如何能不还你们一个义不容辞! 远远望见,秦江沅与会宁背对而立,仔细的观察着周围,不需一小会,就听到有刀剑佩玉撞击的声音,会宁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疾风骤雨间,有五六个颀长的身影闪出,我认出有两个是刚刚被绑起来的追兵。秦江沅冷哼:“怎么?派这么多锦衣卫来,是担心打不过我?”,来人中一个脸上刚受过伤不久,还浸着血的锦衣卫回道:“秦江沅,只要你交出薄家人,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难道你就不怕这事闹到皇上耳朵里,到时候连秦家也一并覆灭了?”,秦江沅回道:“这事儿要真的闹到皇上耳朵里,卓家、秦家、东厂、锦衣卫哪一个能独善其身?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彼时站在队伍最前面一皮肤黝黑,眼有狠色的人开口道:“江沅,我想你还不知道,这件事,是你的父亲秦大人也同意了的!”。 秦江沅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见他身子一震,不再与这些人多话,飞身一刺,剑指刚刚说话人的咽喉,那人一动不动,只在最后关头拔刀一挡,正正好破了秦江沅的阵势,那人深入浅出点到即收,与秦江沅高下立判,而另外的人对会宁可就不那么客气了,招招致命,一刻时间不到,秦江沅和会宁已然没了还手的力气,多半时间靠了秦江沅在旁护着,会宁才能保住性命,这些人显然是除了秦江沅以外都要赶尽杀绝! 照这么下去,这些人是要杀了会宁,困住秦江沅,接下来便是我们三个,再拖下去,一个也别想活着,而独独能活下来的秦江沅也一定会无法面对而崩溃。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捂住了我的嘴,我一惊正要咬下去,却见得是迎风和云儿。 “不是让你们走吗?回来干什么?”,我压低了声音,责备不已,这下好了一网打尽。 “小姐,我们半天不见你跟上来,心里担心!”,迎风说着云儿附和的点了点头,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情义累人,明知是刀山是火海,还是想要为在乎的人去闯一闯。 不过她们一来,倒是有了法子试上一试,许能解了眼前的困境。 “我想让你们去刚刚会宁姑娘绑人的那个地方,把绳子还有网给拿回来,你们可做得到?”,会宁刚刚下意识要找的东西一定是这两个,她武功不算好但灵活的身手加上那装人的网,能对付两三个人了! “小姐,你放心,我和云儿一定能拿回来,下山比爬上来容易多了,要不了多久!”,迎风和云儿难得的信誓旦旦。 “快去快回!我尽量拖时间,但也撑不了多久!你们小心!” 云儿迎风半滑半溜的从旁边绕了下去,那些追兵眼看要胜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 “我在这儿!”,我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我,秦江沅和会宁得以松口气,秦江沅大声吼道:“你快走啊,你快走啊,你这个疯子!”。 先前被网住的那人走到那眼有狠色的人跟前,小声说了什么,看样子这眼有狠色的人是这群人的头头,他大手一挥,五六个人全朝着我奔过来,我死死盯着他们一动不动待他们离我二十多米时,我拿起刚刚捡来的棍子,用力撬了眼前的这块大石头,坡度陡峭雨水又助了些力,我用尽力气整好能让这石头滚下去,那大石头沾着飞溅的泥浆,震天动地的朝着那五六人疾驰而去,沿途压断好些竹子,倒下的竹子正好又让三四个人应接不暇的一阵挥刀乱劈,剩下两人也是一个连滚带爬的往回退去,一个灵光往旁边躲闪开来,果然带头的人都难对付!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二十九章 会宁姑娘 就在此时我看着云儿带着会宁的网和绳子连摔带爬的赶了来,会宁亦看见了云儿,急忙去接应了。那领头的躲开大石头后,朝我奔来,往前跑是不行的,要不了两分钟,就会变成他手里的人质,用来威胁秦江沅他们。于是我毫不犹豫的避开那几个被竹子压倒的锦衣卫,打算从旁绕回去和秦江沅他们汇合。 那领头的人没有料到我会折回去,疯一般往前冲了一下才看到我是在往回走,我见秦江沅已经打晕了那慌不择路退到他不远处的人,会宁也快要拿下那几个被竹子困住的人,心里更是紧张,只差我了,我如果被抓到,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儿我迅速回头看了一眼,领头人已经越来越近了,我心一横,不再找支撑的竹子树藤,随着山坡滑了下去,一点儿也没觉得疼。还未到稍平稳的地方,却被树藤卡住了,我弓着腰使劲的拉扯,赶紧脱身。岂料刚刚把脚拿出来,一个踉跄又摔了下去,待我再爬起来时,那领头的人已在我前面十米不到,他回头看了看云儿又转过头来对我道:“你就是薄苡?”,我没有搭腔,愤愤的看着他,他又继续说道:“跟你爹倒是很不一样,比他聪明多了!” 我依旧没有说话,但被那人手里飞来的刀刺了眼,抬手挡了挡,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竟是:“这是要回去了?怎么别人都是寿终正寝回到现代,到我就要被劈个七零八散,痛啊,一定很痛啊!” “林蓁蓁!”,我被一个安全有力的怀抱圈住,睁眼,秦江沅紧紧的抱着我,他身后飞来的是那把明晃晃的刀,一瞬间,我血往上涌,刺红了眼球,疯也似的挣扎着要推开他,大吼着:“秦江沅,你快躲开!”,可我哪及他力气大,任凭我怎么挣扎,还是被他死死护在怀里。我绝望的乞求着那领头的会看在他是秦大人儿子的份上饶他一命,眼看那刀就要插进他的身体,那人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我瞪大了双眼,低低说了句:“我不要你死!”,秦江沅抱得更紧了些:“林蓁蓁,好想让你重新认识我一次!”。 我的脖子一阵温烫,是他在流泪!我伸手,抱住了这个为我挡着刀的人! “啊.......会宁姑娘!!!!”,云儿一声尖叫。 会宁奇快奇灵活的轻功,反害了卿卿性命? 我伸手扶住会宁,让她缓缓依偎在我怀里,秦江沅眼睛通红,一边吼着一边旋脚飞踢在那领头人胸口,打的他几番狼狈,不断后退。我埋头不断哽咽,轻轻抚着会宁的头发,她胸口浸出了一团鲜红。 “姐姐”,会宁柔弱无力的声音游走在若有若无的气息里,她已经很虚弱了,还伸手抹去我脸上的泪水雨水,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哽咽着道:“会宁妹妹,你好好休息,有话我们回去再说!” 会宁努力的微笑着,轻轻摇着头道:“姐姐,有些话......现在不说一定.....来不及了,姐姐......你一定帮我告诉.......秦哥哥,让他......不要为会宁伤心难过,会宁最喜欢看见他笑的样子......” “会宁妹妹,你为什么这么傻?”,即使没有哭声,眼泪也止不住的流,眼前的会宁是这么柔弱这么可爱,为什么要让她经受这样的痛苦。 “姐姐......我不傻......秦哥哥......挡在姐姐面前也一样,他也不是傻......只有......只有为了心爱的人......”,会宁说着,轻轻偏了头,秦江沅的身影飞快的闯进她的余光里,化作满满的遗憾。 “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要为了救我牺牲掉你自己!” “......如果......如果......没有了姐姐......秦哥哥他......生不如死”,我抬手,帮她挡着雨,她扯了扯我的衣服,递给我一块玉佩:“姐姐,你帮我把这个给秦哥哥,这是我要送他的剑佩,采了好久的药......才.......” 会宁的手突地沉了下去,重重打在泥浆里,一只沾湿了翅膀的白蝴蝶扑展了几下,挣扎的被雨水打了下来,掉在会宁的身上,轻轻喊了喊她的名字,不见回应,我哭吼着:“会宁妹妹”,一遍又一遍!她还没来得及跟她心爱的秦哥哥说上一句话,还没有好好的看一眼她舍了命保护的人,她怎么可以....... “会宁”,秦江沅扑将过来的时候,浑身是伤,他顾不得满身的血,伤心跪倒在会宁身旁,只是她已无可能同他在说上一句话,没有怒吼没有发疯,秦江沅轻轻把会宁的手放下,箭步而去,一剑封喉,被会宁困住的几个锦衣卫没来得及喊出的求饶变成一声闷哼,继而一头栽倒在泥水里。 接着上来的是云儿,她手脚都擦破了皮,手上还有一道被尖锐东西深深划破的伤口,失了魂儿的云儿,战战兢兢,手抖个不停,声音嘶哑几近无法出声的闷吼出一句:“迎风”,事有蹊跷,我急急问道:“迎风呢?” “啊......啊......”,云儿瞪大了眼,一手摸着喉咙,着急的想要说话,半响没有发出声音来又失魂的盯着来路,手刚拿起想说些什么,却两眼一闭一头栽了下去。 “云儿!”,一股巨大的悲痛袭来,哭喊声被极啸而过的冷风冷雨带出三五里远,闻声而来的秦江沅,检查一番,告诉我云儿只是惊吓过度晕倒了,我拉着他的手臂,道:“迎风,迎风她是不是......为什么,卓容佳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为什么要迁怒无辜!” 我情绪激动,哭吼不止,任凭秦江沅怎么拉扯都无济于事,我慌慌张张的要去找迎风,他一把抱住我,一字一句道:“林蓁蓁你不能倒下,我们还要把会宁和云儿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我答应你,等她们两个安全了,我一定和你一起找到迎风!”,我怔怔的望着他,是!我不可以倒下,我倒下了,卓容佳欠她们的谁去给她们讨回来,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第三十章 今宵几处垂泪痕 “等等!”,秦江沅抱着会宁,在‘陪佩宁’小屋前警惕得看了看四周,我背着云儿,停下来更使不上力,慢慢放下来,变成扶着她了。 “怎么了?” “这地方不对劲!”,他说完,我朝四周看了看,因着下雨看不出什么脚印乱象,没有察觉哪里出了问题,但他毕竟锦衣卫出身,观察力敏锐胜过我是肯定的,即使没有看出什么,自然也要听从他的,小心为上! 就在此时,小屋门吱呀一声慢慢开了,贺夫人被一侍卫锁喉押出,侍卫手里一把尖刀直对心脏,秦江沅低低沉沉一声:“贺姨”,抱着会宁扑的一声直直跪了下去。贺夫人瞳孔放大,嘴里喊着:“会宁”,挣扎要冲过来,押着她的侍卫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刺进了贺夫人的身体,贺夫人嘴角含血,伸向会宁的手好半天才不甘的落下,屋子里传来闷哼哼的怒吼和奋力蹬地的声音。 贺大叔,贺大叔他一定要发疯了,会宁,会宁妹妹我可害苦了你了,我脚下一软,云儿随着我一起瘫坐在地。秦江沅朝天怒吼,将会宁放下,倚在树旁,嗖嗖的甩出几枚暗器,那侍卫身手敏捷,空翻几下全躲过去了。 “秦公子,你杀了我,他们一个也别想活!”,那侍卫说着推开了大门,薄老爷、薄夫人、忠裴、文叔、贺大叔两两一对被绑在一起,嘴里都被塞上了布团。旁边有五六个侍卫持刀看着,屋子中间有一华发老者正襟危坐,是卓耀!卓容佳的爹! “请秦公子他们进来!”,卓耀一副得逞的嘴脸,秦江沅无法反抗,抱了会宁往屋子里去了,我扶着云儿也跟在了身后。 “会宁她......”,秦江沅一进门,扑通朝贺大叔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贺大叔双眼尽是血丝,两眼一瞪晕了过了。 秦江沅双拳紧握,沉沉问道卓耀:“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他们!”,卓耀站起,双手扣在背后,缓步走到门前,又转过身来,盯着我道:“只要你同容儿成亲,我就放了他们,但是除了她!” “卓大人真是爱女心切,你就不怕报应吗?”,我愤愤道。 “报应?哈哈哈哈!你害怕了?” “我怕什么,苍天有眼!就算不报应在你身上,也会报应在你女儿身上,你等着吧!”,啪的一声重响,卓耀一记耳光扇的我的右脸上,火辣辣的疼,我一时脑热,一脚往他下身踢去,只见他龇牙咧嘴,忍着痛抽了侍卫的刀就要朝我砍来,秦江沅只一只手便捏住了他拿刀的手,稍一用力,卓耀手里的刀就掉了下去,秦江沅正要放手,我却忽的捡起地上的刀,直直对准了卓耀的胸口,秦江沅明显呆愣了一下,但担心放手会让卓耀伤了我,干脆顺势反押着卓耀,掐住了他的脖子,几名侍卫见状,蠢蠢欲动,我稍稍用力,刀尖浅浅刺入卓耀的胸膛,大声一喝:“秦江沅不敢杀了他,可不代表我不敢,赶紧把人给我放了,不然我让他立马去见阎王!”。 “不准放!杀朝廷命官?你敢!”,卓耀没有求饶,反而命了那群人不准放掉薄老爷他们几个。 “我薄家全家早已被灭,如今你更是害了贺夫人会宁一家,我的贴身丫头迎风也凶多吉少,横竖都是死,你以为我怕你?”,我顿了顿,一改平日的温顺,狠狠道:“我问你最后一次,放还是不放?”,说着又在用力往深一点刺下去,卓耀疼的不禁嗯了一声,咬着牙,心有不甘,偏头对着侍卫吼了一句:“还不赶紧放了!” 解开了薄老爷和忠裴几个的绳子后,他们先绑了那几个侍卫,卸了他们的刀剑,忠裴又赶紧去掐了贺大叔的人中,将他弄醒,我继续拿刀威胁着卓耀,侧头对忠裴说道:“忠裴大哥,还有云儿!” “爹,娘,你们快跟忠裴大哥他们先走!”一边安排着一边盯着卓耀及几个侍卫怕被他们钻了空子! “迎风!”,薄老爷他们刚刚走出门外,又往回退了几步,我一听是迎风,也往外瞧了瞧,是领头的那个!迎风怎么在他手里?我侧头问秦江沅道:“他怎么在这儿?”,秦江沅答道:“他刚刚没有占着便宜,逃了,我着急去看会宁,就没有追,谁知道......”。卓耀被胁迫着还不老实,插话说道:“那就是你的贴身丫头吧?你放了我,换她回来!”,我转头狠狠吼他一句:“闭嘴!” “这是薄小姐的贴身丫头吧!”,领头的狠角色拎着迎风的后颈,像提着一只羸弱单薄的小鸡仔,稍有用力,就疼的迎风身体发颤,他转头看了一眼迎风,又挑衅的对着我说道:“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头而已,不换?不换我就扔她下崖,摔个粉身碎骨!”,薄夫人捏着薄老爷的手不断念着:“文正,怎么办?怎么办?” 换?他们会言而有信放过我们?不可能!不换?眼睁睁看迎风送死? “姑娘,答应他!”,正当我踌躇不决,贺大叔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那领头的似见不得我们窃窃私语,又用力掐住了迎风,我心里一阵狂怒,势要报复回去,遂拔剑往卓耀脖子上割了一刀。 “啊!”,卓耀应声呼痛,大喊:“你这个疯子!” “我告诉你,我确实心疼我那丫头,所以你但凡让她疼一分,我就让卓耀疼十分!”,领头的被我气得发抖,卓耀咧嘴没敢再激怒我,我往他耳边倾了倾,低声道:“卓大人,大家都是聪明人,你是朝廷正二品大员,你的命可比我那小丫头贵重多了,要是那......”,说到这儿我停下来,转而问秦江沅道:“那人叫什么?”,秦江沅被我怔的一愣一愣的,速速答道:“章淮”,我得了那领头人的名字,继续对卓耀道:“要是那章淮错手杀了我的丫头,我就让你一并去陪了她,怎么算怎么赚!你看着办吧!”,卓耀低头稍有迟疑,我继续道:“你那心机深重的女儿卓容佳同我是闺中密友,想来我薄苡平常是怎样的性子,卓大人也该略知一二,你以为我会给你一刀,让你痛快的去了?哼!那是别人,我会砍掉你的双腿,扔到毒蛇窝里......不,扔到野狼窝里,几条野狼三四分钟就能撕碎你,吃的连跟骨头也不剩!”,跟我玩心理战术,我可是踩在你们这些人的智慧上成长起来的,还不拍死你们这群前浪? “可是章淮放了她,你也不见得会放了我!这交易我如何能答应?” “让他押你过去,他爹是秦大人,你们两家不是交好也有利益牵扯吧?他能违逆他爹,杀了你?”,我看了看秦江沅,他虽不喜欢,可也没有出声反驳。卓耀也看了看他,随即答应下来,命了章淮放人。 于是秦江沅押着卓耀去交换了迎风,迎风腿受了重伤,贺大叔主动跟着过去将她背了过了来。 “江沅,躲开!”,回头走到一多半,贺大叔大喝一声,只见秦江沅飞身一跃跳到了身旁的树上,卓耀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两旁飞来的竹箭刺中,去没料秦江沅又飞快一闪将他拎到了一边,我们这边正不得其解,怎料那章淮已到了跟前,将离他最近的薄老爷一脚踢倒,明晃晃的长刀指在薄老爷胸前,他起身不得。 薄夫人焦急害怕的喊着薄老爷的名字:“文正,文正”,又过来拉着我的手,哭道:“苡儿,你爹他.......”,这不在计划内的变故,让我措手不及,我一时也没了主意,只看着贺大叔,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背着迎风的贺大叔一脸错愕,看样子也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哼,就凭你们几个也想逃了!”,章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章淮今天几番吃了你的亏,不讨回来,还如何做这指挥使!” 薄老爷在他手上,我也没有了能威胁他的卓大人,万不敢激怒了他,我望向秦江沅,唯一的机会便是他了,还好他刚刚救了卓耀,这会子倒是帮了大忙了,他倒也明白,立即说道:“章淮,你赶紧放了薄老爷,不然......”,秦江沅话音未落,章淮仰头大笑,道:“不然怎么样?你肯舍命救他,我还怕你杀了他?你敢杀他吗?你敢吗?皇上那边秦家怎么交代?哈哈哈!”,雨渐渐小了许多,气氛也凝固了。我们又陷入了输局。 “那你想要怎么样?”我冷静问道,他没有立即杀了薄老爷,必是有所要求,也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了。 “放了他们”,他说的是那群侍卫,我点头应承:“好!” “其他人我不关心,可有可无,我可以放了你爹,但是要你来换!” “好!” 说到底,无非还是想要了我的性命,为卓容佳除去心头之患而已。 “不能答应他!”,秦江沅、薄老爷、薄夫人、贺大叔还有忠裴大哥和云儿异口同声道,薄夫人更是紧紧拉着我,怕我飞过去似得,战战兢兢扑通跪下,向章淮求道:“章大人,我求求你,用我换我家老爷,求求你了!” 我扶起薄夫人,又看了看大家,缓缓道:“卓大人养了条好狗,势必要为主人疯咬他人,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除去我,好让秦江沅断了念头而已,你们谁去都无济于事” “哈哈哈哈!小小年纪倒是看得透的很,我一直纳闷我们如何吃了大亏,现在看来也不算稀奇,你确实是聪明人!真是可惜了,我一向惜才,你要不是今天这个身份,老夫还真想......” “爹!” “文正!” “薄老爷!” 章淮话未说完,惨叫一声,薄老爷不知何时捡来的小刀,用力插在了章淮的脚背上,章淮随即要朝薄老爷胸口刺上一刀,却因疼的发抖刺在了薄老爷肚子上,众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薄老爷咬牙奋力起身缠住章淮的脖子,往山崖边上拽,他是想同归于尽? “爹,不要!”,我哭着要过去,却被薄夫人拉住了,薄老爷只有蛮力,几番下来又被刺中了几刀,嘴里却一直喊着:“苡儿,夫人,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忠裴、贺大叔和秦江沅都冲了过去,怎料那章淮见必死无疑,拉着薄老爷一同坠下崖去。 薄夫人冲到崖边,朝下哭喊着薄老爷的名字,忽然的心痛至极晕了过去,云儿一直呀呀呀的抱着薄夫人,泪流满面。 我看着为了救我和秦江沅舍身挡剑的会宁,被我连累惨死的贺夫人,冒死与强他百倍的章淮拼命的薄老爷,还有一天之内失去妻女的贺大叔,失去夫君的薄夫人,伤痕累累的迎风和云儿,终于失了理智,朝天大叫道:“卓容佳!” 我疯也似的朝着卓耀跑过去,恨不得马上拔了他的皮。卓耀见状,吓得倒退几步摔在地上爬起来就往山下跑。 “林蓁蓁!林蓁蓁!”,秦江沅死死抱住我。 “啊啊啊啊!你放开我!你放开我!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不让他死!你为什么要帮卓容佳!” “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可是卓耀一旦出事,卓卫会举兵造反,朝廷百姓都将受罪啊!” “朝廷与我何干!百姓于我何干!我只想替会宁,替贺夫人,替我爹报仇!你放开我!我求求你,你放开我!” “林蓁蓁,对不起!”,只觉得后颈一麻,便再也没了知觉。 第三十一章 师父 一年后 “师父,酒来了,我亲自给你酿的,这个跟你平常喝的不太一样,您先尝尝,不喜欢的话,我再托忠裴大哥给您带你爱的绍兴黄酒!”,上个月看园子里有葡萄,个大皮薄,一尝甜的不得了,糖和盐都不稀罕全有,就索性给贺大叔酿了一罐葡萄酒。 “你还会酿酒?”,尝惯了我做的各式菜肴,很是合他胃口,一听酿了酒眼睛都发光了,我笑笑道:“是葡萄酒,只是放的时间还不够久,酒味不算浓,我先给师父端一杯尝尝,喜欢我再重新酿一些就好了”,说着就将满满一杯葡萄酒小心翼翼端到师父面前,嘱咐道:“师父这个酒得慢慢品,您尝尝!”。 师父小酌了一口,我好奇的盯着他,等着他的评判。 “颜色鲜红,闻之爽利,果香浓郁,回味醇厚,妙呀!” “师父喜欢就好!那苡儿改天托忠裴大哥再带些长势好的葡萄过来,多酿一些!” “你今天不绘图了?” 一年前,我被秦江沅打晕后,他送我们回了京城一处僻静的园子,活着的人都安置在了那里,也就是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 事情闹得实在太大,秦江沅答应了和卓容佳的婚事,卓耀才同秦大人一起将此事压了下去,秦江沅跟卓耀做了约定,没有告诉卓容佳我还活着,当然说的为了让她安心过日子,卓耀乐得让自己女儿安心,就答应了,卓容佳也只以为自己父亲杀了我,而秦江沅毫不知情。 这边,贺夫人和会宁被卓耀害死后,贺大叔整日萎靡,颓废不堪,后来偷偷去卓府几次都没能杀掉卓耀,秦大人猜到是贺大叔,亲自来了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园子,勒令贺大叔暂且放弃报仇。我心有不甘,于是拜了贺大叔为师父,向他学习机关陷阱之术,秦家能管得了他,可管不了我,会宁妹妹、贺夫人还有薄老爷他们的仇,我放不下!我只有让自己变得无人能敌,才能从他们手里拿走我失去的,拿走师父失去的,拿走秦江沅失去的,我们所尝过的痛也要一一让他们尝过,这才是我林蓁蓁要的! 后来处的久了,师父告诉我,陆谦和陆达的娘亲叫陆尤霜,当年痴痴爱上了才华横溢的秦方旭秦大人,后来秦方旭高中状元,皇上婚配自己的妹妹永淳公主,也不知为何,陆尤霜不哭不闹,竟随了秦方旭娶了永淳公主。后来家里人才发现,陆尤霜已经有了身孕,陆老爷担心家丑外扬,匆匆将她下嫁给了一个贫苦人家的子弟,还配了处宅子,婚后不久生下陆谦,后来再有了陆达,然而在陆谦十岁时,陆尤霜的夫君听了闲言碎语,喝了酒就殴打陆尤霜,问她陆谦是不是自己的儿子,陆尤霜心如死灰就都承认了,结果那人被自己的好友几番怂恿,点了宅子要烧死他们一家,连陆达也没有打算放过。那天陆老爷恰巧病逝,陆尤霜的弟弟来通知她回去看看,才得以碰巧救下一家三口。陆尤霜后来写了一封信托他弟弟交给秦方旭,又一再让陆谦好好照顾陆达后,自己投了湖。没多久陆谦和陆达便被秦大人接来了京城,秦大人骗了永淳公主,说他们是儿时旧友的孩子,家中遭遇变故,要代为照顾,永淳公主心善,便答应了,对陆谦陆达也是极好。 而忠裴大哥原名叫陆忠裴,是陆谦和陆达的亲舅舅!忠裴虽然一直负责暗中保护和照顾陆家两兄弟,但陆谦还是一直认为忠裴除了是自己的舅舅外更是唯唯诺诺要讨得秦大人关照的人,这让本就心有自卑觉的陆谦,对他是又依赖又排斥! “文叔”,每一次见文叔回来,我都会急匆匆冲到面前问他有没有消息,可日复一日,一年过去了,每天的答案都一样。 “诶,还是没有消息!”,文叔摇摇头,在师父旁边坐了下来,师父听了又喝了口酒,云儿、迎风搀着薄夫人刚从厅里走出来,一听没有消息又折了回去。 “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嘛,我爹他......文叔,我今日起了新酒,我去给你打一杯来” 秦江沅送我们回来后,再去找了薄老爷,但却告诉我们只找到章淮的尸体,没有找到薄老爷的,后来我们也天天都去找了却始终没有任何发现,心想可能薄老爷还活着也说不定,大家更是坚持了一个多月,可是还是石沉大海般毫无收获,文叔和薄夫人一直没有放弃,除了在山洞、崖下、野狼出没之地找,还走访了附近的村民,采药人,但大家都说没有见过。算算时间足足一年了,文叔还是每日坚持着,薄夫人今日也是因为身体不适才被我留在了家里,薄老爷身中数刀,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活着的希望,大家心里都知道实在渺茫。但谁能让自己的家人这么不明不白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呢?大家没有阻拦,都随了他们,本来我也该去的,只是秦家再三嘱咐我绝不可以露面,我才呆在这园子里一步也没有出去过。 “什么好酒?给我也打一杯”,刚刚走到廊下,忠裴大哥便来了,自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他就没有再装作一个药坊掌柜的样子,他武艺高强,老成持重,虽是陆谦他们的舅舅但年纪尚不算大,按辈分我也不该叫大哥的,只是那会子溜须拍马,见他年轻就叫了大哥,这么多年下来也习惯了,就再也没改口。 “忠裴大哥!你先坐坐,酒马上来!”,一下端不了两杯,我大声喊了声云儿,让她来帮忙。她没有做声,只听得脚上我给她做的银铃结叮叮当当,清脆翩翩。 其实,云儿自从一年前被吓得失了声,直到今日也还是没有恢复,忠裴大哥找了寻了好多名医也没见好转,时间久了云儿早已习惯了,但这却是我心里一根深深扎入肉里的刺,碰一下,都会痛会流血! “忠裴大哥,今日请你来是想让你,还有师父,看看我这一年有没有进步!”,一边将酒杯端放到桌上,一边侧头对忠裴大哥说道,云儿听着欣喜的望着我,眼神光亮。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出师了?”,忠裴大哥说着,喝了一小口我端来的酒,又道:“这是哪门子酒,实在稀奇,闻着像是有葡萄的味道?颜色也好看的很!” “酒自然是好酒,不过你们可得少喝点,一会看躲不过我的机关,摔的鼻青脸肿!” 第三十二章 黑猫 “苡儿,你这院子里还有多少这样的密室和陷阱?不会哪天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踏进刚刚那种滑道里,出不来吧!”,忠裴大哥一只手捂着被打肿的左眼,一只手撑着摔破皮的腰,龇牙咧嘴的问道,逗得我和师父直乐呵。 “忠裴大哥,说了让你小心跟着我的,你非不信邪,还好我暂时用的是些替代材料,要真是些铁棍棒槌的,您现在怕是要成独眼龙了!”,我哈哈笑着,捣乱的想拿开他的手,露出那只被打肿的眼睛,逗逗他,不过个子矮了些,怎么也没有得逞,只能打趣他道:“给我们看看嘛,看看嘛!” 他一边躲一边朝着师父说道:“老贺,老贺快管管你徒弟,没大没小的!怎么说我辈分也比她高呀,怎么就只见她顺着你就不顺着我呢?”。 “忠裴,小心!你脚下有暗井!”,师父冷不丁说了句,我正纳闷,师父什么时候在这儿弄了个暗井,却见得忠裴大哥左右下不了脚,磕磕绊绊,咚的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我回头瞧瞧师父,一本正经的在那儿整理衣服,左拉拉右扯扯,好像刚刚害得忠裴大哥摔下去的人,不是他一样,我摇摇头不禁笑出了声,这比我还能演呀! 急急忙忙跑过去,扶起忠裴大哥,这下,他倒不顾着他的脸还有眼睛了,结结巴巴的指着师父道:“呵,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贺,都.......都......都是这孩子把你带坏了吧!” 我们正贫着,一声呼喊,全都直刷刷看了过去:“苡儿!” “小心!” 兴高采烈的叶霖刚踏进园子,忠裴大哥一声大喝,吓得他左脚都忘了落地,半抬在空中,神色狐疑,小声问道:“怎么了?” “咦,哪里来的小狗!”,这时我才发现,叶霖怀里抱了一只黑不隆冬圆滚滚的小黑狗,时不时伸出软萌萌的小舌头,煞是可爱,忍不住跑了过去,从叶霖怀里抱过来,逗着它玩! 叶霖颔首,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叶川不是养了一只嘛,我觉得挺有趣儿的,我担心你成天闷在这里会无聊,所以也给你带了一只来,以后它就能陪你,还有薄夫人她们一起玩儿了!” “这个送我呀?那谢谢你呀!它有名字了吗?”,我抚摸着小狗狗,笑望着叶霖。 “没......没有!” “那既然没......没......没有,不如现在就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仰头模仿叶霖结巴着说话,招来忠裴大哥一句:“你这丫头,人家好心,送你只这么可爱的小狗,你也好意思捉弄别人,太不厚道了”,我朝忠裴大哥吐吐舌头,却不料他又补了句:“谁年轻时见着心上人不紧张,是吧,叶公子?”,我倒不要紧,只是叶霖那里,一瞬便涨红了脸,连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叶霖,你别理他,他今日怕是喝多了,有点不正常” “这确实喝的不少吧,这么平坦的地,忠裴大哥脸都能摔成这样了!还是去擦点药酒吧!”,话音一落,我和师父笑的前俯后仰,忠裴大哥吹胡子瞪眼,没好气的看着叶霖,点了点他,道:“好戏还在后头呢!你可注意了!”。 “你们聊着,我先走了!叶公子,记得我提醒你的,好戏还在后头呢!你可注意了!”,忠裴大哥带着话音,一跃而起,几步飞跨,落在墙头,正欲跳下墙去,被随即扑来的一张大网网住,“嘭”的一声掉在了墙下一排仙人掌上,忠裴大哥“啊”的一声大叫,我和师父不约而同用手挡了眼,不忍看过去。 叶霖一边帮着扶了他,一边说着:“忠裴大哥,这就是你说的好戏呀!”,我和师父又被逗得噗嗤直笑,这叶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瞧见忠裴大哥一脸冒着黑烟呢! 我三步两步迎上前去,讨好卖乖的说道:“忠裴大哥,这好好的大门您不走,翻墙干嘛呀!这翻墙也可以,没事您站墙上干嘛呀,那可是您自己去踩的机关,可不能怪我!”,他假意气呼呼的盯着我,几次欲说还休,终于忍着疼,挤出几个字来:“那墙根下种仙人掌总是你的错了吧!” 我连忙轻抚几下,让他顺顺气儿,道:“对,都怪我,没事种什么仙人掌,忠裴大哥,让文叔扶您回去先修养几日,等你好了,苡儿给你做一大桌子好吃的,补偿补偿您,行吧!” “听者有份儿,可不能光给他一个人吃了!”,忠裴大哥听师父这么一说,立马又来了劲儿,回头道:“有本事你也去扎一次!” “文叔!”,虽都是些皮外伤,但也真的辛苦,就不让师父和他斗嘴了,于是赶紧命了文叔将他送回药坊去。 忠裴大哥一走,看出师父想让我和叶霖单独说说话,找了理由,自己回房去了。 “苡儿,刚刚那网是怎么回事呀?”,叶霖一脸好奇,我只打发了他一句:“新学的机关”,他也就明白了! “你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儿了吗?” “你有没有好的想法?” “都听你的!” “这个还说什么听不听我的,只要好听,我就喜欢!” “旧犬喜我归,低徊入衣裾,不如就叫喜徊?”,虽知道他念的是诗,可只是取个名儿而已,这么文绉绉的,吓得我直摇头:“不不不,以后它就叫黑猫了!” “它是只小狗!”,叶霖激动的指着黑猫,以为我一时忘了它是只小狗儿。 “谁规定黑狗就不能叫黑猫,你吗?皇上吗?”,我得意洋洋的看看叶霖,他答不上来,便和我一起逗着黑猫玩,低低说道:“你说它叫黑猫,就叫黑猫!来来来,黑猫,快过来,去抓老鼠咯!” “哎,你把它放下来,让它自己跑!”,“你以后要常来陪它玩儿,我们一起把它养的肥肥的!”,“哎,它能长多大呀!” 我连珠炮儿似得跟在后面一直问,叶霖开心的像个三岁孩童,爽朗的笑声,引得薄夫人、云儿和迎风都站在走廊那里,笑着望着我们。 第三十三章 故人归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六月末的北方夜晚最是清新,没有一丝云雾,夜尽了也是蓝晶晶的,不似前些日子那般,如浓稠的墨砚,黑的化不开。 站在门前台阶上,云儿脚上的银铃清脆飘扬,渐渐靠近,我回头,见她手里拿了一件薄纱披风,知道她担心我受凉,随了她给我围上,只柔柔拍了拍的她的手,轻轻唤了声:“云儿”。 云儿咧嘴,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还是那般爱笑,只是更多了分大气和淡然,我看着她,不禁感概,命运与她如此不公,想必纵有百般无奈,也只得做了落花都随流水东去了。 “云儿,我会继续给你找大夫,一定会医治好你的”,定定看着她,心里眼里都是疼惜,她紧张的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想要我别担心她,要我心里别总压着事。 我轻拍了两下她的手,继续道:“你原本是会说话的,也不是真的什么病,一定会好的,不管是我还是苡儿姐姐,我们两个都希望咱们的云儿,变回原来那个成天热闹爱说的样子”,见她低眉,莞尔一笑,我抬头望着深邃令人神往的夜空,淡淡而言:“一切都会好的”。 “咚,咚咚,咚”,她来了,听着烂熟于心的敲门暗号,我示意云儿赶紧去开门,自己也跟在后面,迎了上去,来人一袭深黑披风,帽子也戴着,进门后,微微抬头间,露出花般面容。 “姐姐”,我轻唤一声。 “妹妹”,两人相视一笑,云儿高兴地绕着我俩,直转着圈,又是惊奇,又是眉开眼笑的。 “好了,你又不是头一次见我们,这都多少次了?还这样!赶快去告诉夫人还有文叔一声,对了,别忘了师父!”,云儿得话,开心的点点头,快步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见过娘亲,见过师父”,我两手一搭,颔首屈膝,左右向薄夫人和贺大叔行了礼。 “见过师父”,姐姐拱手作礼向贺大叔行了礼,又跳脱的走到薄夫人跟前,双手环臂,亲昵撒娇,喃喃道:“娘” “你们俩不说话,我倒是完全分不出来,这一说话,全然不同!”,师父这么一说,文叔亦赞同的跟着点点头。 “师父,你是想说我不如姐姐活泼,还是姐姐不如我文雅?”,我刚刚说完,苡儿姐姐便接着道:“师父,你是前一种意思?还是后一种呀?” “看来不仅是抓人的机关陷阱学的不错,这嘴巴上的陷阱也不赖!我呀!哪种都不是!我是看走眼了,哪有什么不同,这伶牙俐齿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师父话间宠溺,顿了顿,又问薄夫人道:“薄夫人,你们家真没丢过女儿?这也太像了!” 站在大家面前,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个女子,一个是我,一个是薄苡,本来同忠裴大哥商议的是等到时机成熟,再向薄老爷和薄夫人说明实情的,但一年前,薄老爷为救我,与那章淮同归于尽掉落山崖,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再隐瞒下去。 我醒来后的第一天,就叫了所有的人到我房间,由头至尾说出了实情,当然我没有说我是什么几百年后的人,只扯了谎说是养父母离世,告诉我,我的亲身父母住在京城,于是才到了京城来找,盘缠花光后,饿晕在了路上,被薄家发现,抬了回去!后来发现我竟和苡儿姐姐长得一模一样,连薄夫人和薄老爷都没发现,就以为是有血缘关系,所以留下来打算查清真相,只是没待查清真相,事情就一波接一波的发生了。 忠裴大哥在一旁帮衬说话,加上秦江沅交给他那封我坦诚实情的信,大家没有深究,都信了,还一直感谢我接二连三帮了薄家。虽然留在薄家是因一时贪玩,做的一件没分寸的事儿,但对薄老爷和薄夫人的感激之情,对迎风和云儿还有会宁妹妹和师娘的心疼之意,绝无半分虚假。而他们对我,亦无差别! 其实,时不时会想起自己不是这里的人,可后来才发现,不知不觉,我的心里早已把这些人当做了亲人,不自觉痛他们所痛,喜他们所喜。更恨!恨卓容佳的狠辣无情,伤了我与她、薄苡与她的姐妹情谊,害薄家再一次承受家破人亡的痛,恨她自私无义,让内心纯白的秦江沅失去自由选择所爱的权利;恨卓耀滥用私行,贪腐成性;恨秦大人冷漠自私,寡义负妻。 我林蓁蓁恨的这些,苡儿姐姐同我一样,只是更深入骨髓,所以我们达成了共识,一同为薄老爷报仇,让这些狠心无情的人接受应有的惩罚! “师父,不管我们家有没有丢过女儿,蓁蓁都是我的好妹妹!”,苡儿姐姐亲昵的搭着我的肩,薄夫人也总算露出了些笑,眉目慈祥,缓缓道:“都是娘的好女儿,娘有福气!” “娘,师父,我今天过来,一是收到妹妹的书信,知道她学有所成,过来给她加油,二是妹妹让我去查的那个人,我已经查清楚了!”,大家表情认真起来,静静听着她说道:“卓卫有个儿子,叫卓康霁,从小体弱多病,完全不似出身兵家,卓卫知道他无法世袭爵位,于是又纳了一个妾室,生了个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卓家小公子卓良弼,外人看来也没什么,但我买通的那个家丁告诉我,这个卓家小公子其实是卓耀卓大人的私生子,那小妾也是卓耀的小妾!” “皇帝忌惮卓家,而卓容佳是个女子,本就已放心大半,这又有忠心耿耿的秦方旭,牺牲自己儿子的幸福,娶了这卓家女儿,朝堂上总算能有人跟他平起平坐了,皇帝老儿的权利也算稳当了,加上这卓康霁又是个病怏怏的主儿,皇帝怎能不开心,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卓耀和卓卫两兄弟为了权利,竟可以送妻送子!难怪我等不能富贵,还是不够不要脸呀!” “姐姐,这可太好了,就凭这个,卓家别想再有翻身之日了!” “不过......”,苡儿姐姐吞吞吐吐,有话要说,我没有插嘴,同大家一起望着她,听她还有什么顾虑,她努努嘴,继续道:“妹妹,这卓家两兄弟感情深厚,有共同利益,就算你一个御状告到皇上那儿,也没用!他们是绝不会承认的!” “姐姐,我知道你担心,但这件事交给我就好,师父、娘亲你们也放心”,大家都信任的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我继续道:“从今后大家不必再为了掩人耳目同叫我苡儿了,苡儿是姐姐闺名,是时候还给姐姐了,我还是叫回我的本名,林蓁蓁!卓家欠爹的、会宁妹妹的、师娘的三条命,一并讨回!” “恩!”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三十四章 黑猫和叶霖都分不清 六月十二日那天,一大早,天还只是蒙蒙亮,迎风就开始收拾我隔壁的屋子,薄夫人在厨房忙着,云儿和文叔在厨房外帮衬着,一个摘菜一个洗菜,师父与我在院子里看前两天新绘的机关图,准备再打一条通向院外的地道。 不多会,一堆堆一团团排列着的深灰色的、浅灰色的云,被躲在身后的阳光镀上了金丝边,映照成了一片片红彤彤的朝霞,自有一股凝重华丽的风采透出,我恍惚的,似乎听见有露水压低草尖儿‘咚’得落入草地的声音,这个若干个世纪前的某个早晨,就这么生气盎然的开始了。 好似知道这样的日子会越来越少,竟不自觉的走到花草丛间,一颗一颗弹落面前的露珠儿,花叶子上有颗滚来滚去,就是不见滴下去的水珠儿,俯身一看,里面竟是五光十色的美。 “师父,快来看,有彩虹!”,童心未眠的叫师父一同来看,半响不曾答我,我回头一看,师父神情落寞,眼角噙泪。我小心翼翼轻声问道:“师父,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他故作自然的赶紧抹了抹眼角,回我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会宁了”,师父心里的苦,我都明白,我缓缓落座,细心安慰。 “有一天我和佩微在山顶采药,她坐在大石头上,在那儿开心的唱歌等我们,突然她兴奋的说天上有彩桥,我一看是彩虹,就跟她讲了狐狸仙子的故事,之后就天天吵着要我和佩微带她去找彩虹,说什么,她也要去摸摸狐狸仙子的尾巴,许三个愿望!拿她没办法,我们又要经常在那边采药,我就在山顶修了个小木屋,就是‘陪佩宁小居’,这名字是会宁的取得,她说,爹叫贺陪,娘叫佩微,她叫会宁,所以这个小屋......”,师父说着,长长的舒了口气,他是思念到了极致又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师父,我也很想会宁妹妹,你想她的时候,就跟我说,我可喜欢听会宁妹妹小时候的故事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蓁蓁一定好好的孝敬您,陪伴您!” “傻孩子”,师父慈祥的摸摸我的头,我记起,薄老爷曾经也总这样,心中感伤。 “师父!妹妹!”,闻声,我同师父转头,苡儿姐姐总是到了,师父笑笑道:“从今后,我这昏花老眼,可有的罪受了!”,我和姐姐相视而笑,神奇的缘分,谁说得清呢? “姐姐,你可来了!娘一大早就起来了,现在正文叔他们一起忙着给你做好吃的呢!迎风在给你收拾屋子应该快好了,你先把这包袱放到我屋里吧!” “那你带我过去!” “恩!”,刚走两步,黑猫不知从哪儿跑过来,喘吁吁的在裙角边转来转去,开心的摇着尾巴,浑身上下沾满了草屑,我蹲下,摸摸它的头,自顾说道:“又到哪里淘气去了,浑身弄的这么脏!”,一边说着,一边将它身上几处较长的干草捡下来,它倒是会撒娇,打了个滚,四脚长伸,露出圆滚滚的肚子,直剌剌吐着舌头。 “好可爱的小狗”,苡儿姐姐见到黑猫撒娇的样子也挪不动脚,蹲下来逗它。 “黑猫,快看看,认得出谁是你主人吗?” “黑猫?” “好听吧?”,我侧头肯定似的问道,苡儿姐姐顿了顿:“好名字!一听就知道是能做大事的狗!”,黑猫一翻,爬了起来,我俩摸它的手悬在半空,看它眼睛盯着我们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忽的泄了气的样子,逗得我俩噗嗤一笑。 “师父,你看,黑猫也认不出我俩!太好玩儿了!” “狗的嗅觉灵敏,久了还是能分得出的!” “对对对,不过现在还不行,你看,师父快看,它在动脑筋想呢!哈哈”,三个人围着黑猫,玩的不亦乐乎。 “苡儿” “叶霖” 风声清冽倾动檐下风铃,身旁的姐姐,眉目缱绻,柔肠绕指,犹是最初幻梦里依稀眉目,又见朝露短情。 几欲张口,卓容佳那句‘妹妹心心念念的还是那才华横溢的叶公子吧!’一次一次响起,诶,算尽人心难算天意。 “你们......你们......”,叶霖惊异的微张着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脚边,热情迎他的黑猫,我脱口而出的‘叶霖’,此时,让三人心里都打起了鼓吧。我闭了闭眼,长长舒了一口气,道:“你们先过来坐,此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我慢慢跟你们讲!”,三人应声,脉脉情微,围桌而坐。 “所以我从头到尾都把你认成了薄姑娘?” 叶霖问道,我默认的点点头,继续道:“之前没有机会解释,今日也是赶巧了,我们三个也算重新认识了!但只一点,决不能外泄这件事,对外还是只有一个苡儿,不管是我还是姐姐,我们都叫苡儿!” “你放心,我明白!只是这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缘分,实在让人惊叹,我此时还担心,我是不是在做梦!”,叶霖说着,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疼的龇牙咧嘴,一放手一个大大的红印,看样子用力颇深,真是吓着他了。 “叶公子,你就是叶公子?”,苡儿姐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翠袖轻垂,低眉顺眼。 “薄姑娘,说起来,在下还未曾亲自向你道个歉,退婚的事,是叶家对不住你,还请你原谅!今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叶霖必当尽力!”,说话间,叶霖早已离座起身,躬身作礼,对着姐姐深深的鞠了一躬,姐姐没答话,还一直鞠着不肯起,姐姐见此,嘴角微微抽动,委屈?遗憾?最后也只答道:“叶公子多虑了,过去的事就就过去了,不必放在心上,况且日后还会诸多麻烦,是薄家给你添乱了!” “小姐”,迎风欢快的叫了声小姐,我同姐姐不约而同回了头,一时傻了眼,不知道她叫的是谁,两人相让,遂都说道:“叫你呢!” “两位姑娘不必为难!这个好办,既然薄姑娘是姐姐,那以后便称作大小姐,蓁蓁是妹妹,以后便称作二小姐,如何?”,叶霖一语惊醒梦中人,都看向迎风,有意试探她的反应速度,那丫头果然聪慧,脆生生唤了句:“大小姐“。 第三十五章 姐姐、叶霖、我 迎风收拾好了屋子,请姐姐过去看看,我乐的清闲,偷了个懒儿,请叶霖帮忙去厨房打盆热水,趁着暖和,给黑猫洗个澡。 “姐姐,你放好了就过来,我们去打盆水给黑猫洗洗,省的一会它讨你抱,把衣服给弄脏了!”,说着,我抱起黑猫,举到眼前,摇头晃脑吓唬它道:“洗澡了洗澡了,让你淘气!”,听得多了,洗澡这个词它好像真的听得懂一样,悬空踢着脚瞪着眼,惊恐万分的样子十分好笑! “你以为我想给你洗呀!又累还麻烦,看你下次还去不去瞎打滚儿了!要不是看你长得还算可爱,我都不想理你了”,黑猫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无辜的望着我,虽是假意,吼它的话却再说不出口了,于是顺势将它往怀里一揽,轻轻抚摸着它,换了一副温柔的语气,道:“输给你了,就算你调皮还是最爱你行了吧,一会乖乖的洗澡,我带你去晒太阳好不好?” “苡……叫习惯了,忘了改口”,叶霖自觉叫错姓名,赶紧改了口:“蓁蓁,水来了,我帮你!”,说着放下满满一大盆水,试了试水温,说了句:“刚刚合适!” “我抱着它,你给它洗,轻一点,不然它又要被吓跑了!”,叶霖听了,面露难色,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然,换我抱着它,你来洗吧!”,我想想也是,他一个贵家公子,如何做的来这些,于是我小心的把黑猫交给他,再三确认他抱稳了才放手。 “它胆子真小,一直没敢睁开眼睛!” “你不知道吗?狗儿都是像第一个带它的人,我记得它就是你带来的呀!能不胆小吗?就跟你一样,嘻嘻!” “我看不是,黑猫左看右看都像你,可爱极了!”,说他不过,手里捧了一掌心水,存心要浇他个措手不及,哪知抬头却正好迎上他温柔出水的目光,我看见,我的轮廓清清楚楚,映在他的眸子里,刻成深情的模样,久久不散。 “啊” “啊” 许是洗的舒服了,黑猫精神一振,呼哧哧抖了个激灵,正出神的我和叶霖躲闪不及,浑身被浇了个半透,叶霖更是后退几步,一个不稳,咚得一下坐到了地上。他的无辜糗样逗得我掩嘴偷笑,黑猫像得了鼓励似得,沾着浑身的水就要来趁我,我赶紧逃也似的跑开了,它倒小机灵,见追我不着,又折回头朝叶霖狂奔去了。 “诶诶,你走开,不要到这边来!”,叶霖见我幸灾乐祸,不管我得抗议,故意使坏往我这边跑,这下引得小黑猫也往我这边跑来,我见状只得赶紧跟在他身后一起逃开了,那黑猫更开心,撒欢的跟脱缰野马一样,汪汪的叫着追个不停! “姐姐!”,不知何时,苡儿姐姐已婷婷站在廊下,我猛然回头,才发现了,而迎风立在后面,脸色复杂,我忽的想到姐姐是喜欢叶霖的,遂不自然的咬咬嘴唇,让叶霖过来坐下,不明所以的他,走了过来与我并排而立,任由黑猫在他脚下胡乱滚着,认真看着我们,嘴角扬成俊俏的弧度,谦谦道:“薄姑娘,你来了!” “恩”,姐姐并没有如我所想的那样不开心,十分自然的答了叶霖,又大气的笑笑道:“瞧你俩,玩得这么开心也不带上我,留我一个人多无聊啊!”,我感激的猛凑上去,抓着她的手臂紧紧贴着,鼻子酸酸的,撒娇说道:“姐姐,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相信我!” “瞧你这傻样,哪有点我妹妹的样子,快给姐姐笑一个!”,说着,宠溺的用手在我鼻子上轻轻一刮,我嘟嘴,应她说的,笑的眼睛眯成了缝儿。 “刚刚正说到重要的地方,被迎风这丫头打断了,我看离吃饭时间还早,不如......” “就依姐姐的”,姐姐看看我,一副拿我没辙的样子,拉着我的手朝凉亭走去,叶霖自顾逗着黑猫跟在我们身后,迎风心思周到,回了话,说去给我们送些茶水过来。 “叶霖,我托你办的那件事儿怎么样了?” 早前叶霖帮我查济世堂,知道了那济世堂背后的老板其实就是户部尚书卓耀,他挪了公款,让人开了这家药坊,赚了钱先填了挪用的钱,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白白赚了个药坊,而陆家药坊也如出一辙,看似陆谦掌管,实则所有赚的钱,基本全进了秦府。 看起来这么大的秘密,在这京城的贵族圈里,竟是人人心知肚明,只不过‘为官有道’都是看破不说破,还各自站了队支持了跟自己利益相关的一家,而坊间人也只以为是这两家药坊的靠山是位高权重的人,却没料到这主人就是他们! 本来平分秋色,各有计算的两家人,却因为卓秦的联姻,成了强强联合,跟他们硬斗,也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罢了,我心里清楚,贸然攻击只会让他们更紧密,让他们自己内斗,才有机会趁虚而入!所以一边查了药坊一边查了跟他们关系紧密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好在天公作美,查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恩,都妥了!第二日一早我就去看了,门前全部都挂上了红布条!按计划,这几日大大小小十二家药坊,会陆续去拜访济世堂和陆家药坊的!” “红布条?妹妹又给那些药坊出什么主意了?” “姐姐那段时间去查卓卫了,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秦卓两家经营药坊的事,你是知道的,秦江沅和卓容佳成亲后,彼此不但少了个对手,更是算强强联合,胳膊拧不过大腿,京城内已经没有哪家药坊能与之匹敌了,这样的情况下,其他药坊的状况可想而知,如今我给他们出了个主意,不但能帮他们起死回生,更能让秦卓两家心生芥蒂!” “大小姐,二小姐,叶公子茶来了”,迎风守规矩,离我们还有十多米距离,就告诉我们她过来了,暂且停了下,待她过来,让她把茶水放在桌上离开后,才继续接着说了下去。 “妹妹打算怎么做?”,苡儿姐姐一边问,一边起身来往茶杯里倒水,倒好了三杯,又一一放到我们跟前。 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小口茶,准备答了姐姐,那叶霖倒先替我答了:“蓁蓁让这些药坊的老板跟济世堂合作,将药坊的名字都改成济世堂,管理还是这些老板管理,但药坊经营赚的钱,都由济世堂支配,只需付给这些原来的老板稍高的工钱就行了!” 叶霖说到一半,苡儿姐姐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直接打断了他,说道:“这怎么可能行得通呢?先不说卓耀了,轻轻松松凭白无故名下就能多出十多家药坊,自然可以,可那些药坊的老板,那可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营生,平生费了多少心血才做到今天,怎么能甘心就这么送给卓家呢?不对.....叶公子刚刚说他们都挂的红布条.....意思是他们还真答应了?妹妹这......” “姐姐可还记得上次济世堂和陆家药坊合力打压他们的事?”,我不疾不徐的娓娓引导。 “当然,妹妹聪慧,让他们十二家药坊私下结成了个商盟,统一由一家采货,结果由于采购量大的惊人,成本压得比秦卓两家还低的多,顺利度过了那次难关,到现在还能勉强熬着,还多亏了你这个主意,只不过他们可不知道,那神秘的‘排忧者’竟是个十九的姑娘!不过我是怎么也猜不到,他们竟也肯信个从未谋面的人,要是换我,肯定不会信,你想想多奇怪呀,大半夜的忽的收到一封信,告诉他们怎么对付那两家药坊,还让人挂红布条以示赞同,挂黑布条以示不赞同......” “他们当时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再者我把因由都说的清清楚楚,这些人都不算笨,怎么可能想不明白!是不是?” “可这也不能让他们就全照你说的做了呀,那可是把药坊白白送给别人呀!”,苡儿姐姐还是没有想明白,我笑笑问叶霖:“叶霖,你能给姐姐说说是为什么吗?”,叶霖被我问的一愣,想了会儿,答道:“我只知道,上次过后,他们都很崇拜你,对你也是感激涕零,但是其实我和薄姑娘一样,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能答应,按理说就算是报答也不至如此!” 我摇摇头,笑道:“他们要都像你俩这样就好对付多了!”,苡儿姐姐这下倒一下明白过来了,作势假装不高兴的说道:“好呀,这是嫌弃我们不够聪明呀!” “好姐姐,我的意思是你们都善良,非常善良!”,她一听我改口,轻快的道了声:“这还差不多!” “那蓁蓁,你倒是说说呀,为什么?我们也好学着点,以后也可以多帮着你些!” “好吧,我就不卖关子了,其实呢,一是有上次的事,他们对我有几分信任,二是我这次出的主意,表面上看是将他们自己的药坊送给济世堂,实则呢?首先勉强维持到今日,这些药坊早已经不怎么赚钱了,除去所有的成本,老板赚的就比工人们多一点,所以我让他们去跟济世堂、陆家药坊要的工钱绝对是高于现在的收入的,其次我向他们保证三个月内,必然会帮他们收回经营权,且不说他们信不信我能帮他们收回经营权,就第一条而言,对他们而言是绝不吃亏的!” “可你怎么知道,那卓耀和秦方旭一定会给他们那么高的工钱呢?”,苡儿姐姐说完,叶霖也赞同的点点头,侧头疑惑的望着我。 “秦方旭那边,我不能肯定他一定会上我的道儿,不过那卓耀贪财,白白送给他药坊他能不要?这个工钱可是作为送他药坊的条件呀!怎么也比买下一间药坊便宜多了吧,况且请人管理不一样花钱?二来换做是你,你是请一个新手去打理药坊,还是要知根知底的熟手去做?所以短时间内一定还是让这些老板来打理!” 苡儿姐姐听我说完,稍思虑了下,不由的惊叹道:“实在是无懈可击呀!说是女诸葛也不为过的!”,而叶霖,眉头紧锁,显然还有想不通的地方,我看着他,等他开口,他也就跟着问了句:“既然如此,蓁蓁,你为何让李老板和顾老板先把把账本交给济世堂掌柜,更要楚楚可怜让济世堂以为他们是无可奈何?还让李老板和顾老板假意透露其他药坊情况也都如此?这是何用意?” “如果突然来一群人告诉你,他们要给你100两银子,只求你给他顿饭吃,你会怎样?” “我知道了,天上不会掉馅儿饼,只有让卓耀清清楚楚看到账本,才能证实李老板和顾老板所言非虚,而他为了吃到这块到嘴的肥肉,多给些工钱又算什么!至于让李老板和顾老板假意透露其他药坊的情况,则是为了让其他人去拜访的时候,能让卓耀大意,以为确实要养家糊口才送的人情!不至于怀疑这些人的动机!” “就是这个意思!姐姐说得对!”,刚刚夸完苡儿姐姐,她却又皱起了眉头,反问我道:“那秦大人那边,你打算......” “秦方旭为人机敏,城府颇深,我确实不知道他会不会上当,但是也不算坏事,他要是不上当,分去找陆家药坊的那几个,再转头去找济世堂就行,就说陆家药坊降工钱他们不同意,这样真实性反而更高,不至于乌泱泱十多个全找济世堂,引人注意!当然秦方旭能上当最好,将来两家有什么动作我们就都能轻而易举知道了!” “啊,真好!有这么聪明的妹妹,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说着,苡儿姐姐一头栽进我怀里,抱着我,又仰头眨巴着眼睛望着我,继续说道:“妹妹,我一会把那些欺负过我的人的名字都写给你,你帮我报仇吧!”,见我怔怔的张大了眼睛,她起身端坐,用手点点我的头,补了句:“吓到啦?我逗你呢!” “大小姐、二小姐、叶公子,夫人让我来请你们去前厅,饭菜都备好了!” “迎风,你快去回了夫人,说我们这就过去!” “是大小姐!” 三人起身,私语着闲步往前厅去了。 第三十六章 夜半密语 “咚咚” “云儿,快去开门”,刚刚拔下簪子准备睡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妹妹还没睡下吧,今晚我能不能同你一起睡呀?”,姐姐性子算急的,但对着我总是很顾及我的感受,这会子正一脸认真的征求我的意见,看样子,要是我回了她说不便,定是要局促的搓搓手,说没关系然后便回去的。 我走上前去,拉了她的衣袖,往榻边领去,余光里见她喜笑颜开的,从前没有体会过家里有姐妹的滋味,这下全知道了,那是一种来自血液里的温暖和喜悦。 “姐姐你要是高兴,别说一宿了,就算时刻赖在我这里,我也愿意!”,牵了她先坐在榻边等着我,才坐回妆台前让云儿帮我取下头上的饰物。 “妹妹可有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闻言,我抬头,正巧从镜子里可以看见苡儿姐姐挪了挪身子,选了朝着我的方向坐好,随意的问我道。 “家里就我一个女儿,不曾有别的兄弟姐妹!从前都很羡慕人家,不过如今我有姐姐你了,终于知道有姐姐的感觉了,真好!”,我侧头,有一瞬,她的脸正好和我的脸并排着出现在镜子里,让我误以为是眼花了,说起来都说我俩长得像,可竟没认认真真的对照着看过,她还应承着我刚刚的话,我已起身拉了她过来,与她一起坐在镜子前了! 我俩都有些惊讶,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半响未语,缓缓转头打量了对方,又再回头看着镜子里毫无区别的模样,异口同声的说了句:“天啊!” “姐姐,以后再看到你,我都会以为自己是不是练了什么分身术了!”,我伸手捏了捏姐姐的脸又捏了捏自己的:“真不是做梦!” “我也总觉得毫无缘由的与你投缘,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俩长得一样,所以可以心有灵犀呀!”,苡儿姐姐一边看看我一边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试图找找看有没有一处是有区别的。 “我最好奇的是,我那会连身形也跟你差不多,像到爹和娘也没有认出来,后来我自己闲着没事加上吃不惯府里的东西瘦了些,可姐姐你呢?” “我刚出事那段时间,虽然忠叔照料周到,可担心着家里,什么也吃不下,然后就??”,说道这里,我俩又交换了个不可思议的眼神,直叹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简直巧得令人难以置信! “对了姐姐,之前没细问你,你那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忽然不见了,还一直没有回家来呢?”,忠裴大哥带回姐姐的时候,早已经跟大伙说过了,但那段时间我沉浸在会宁的事里,忽略了,加上得知秦江沅为了救下我们答应了与卓容佳的亲事,就更没来得及关心这件事了。 “那天,我去前厅给爹娘请安,正巧遇到他们说退婚的事儿,听着那些刺耳的话儿,我忍不住就想去找叶家理论,但在半路上遇见了黑衣人袭击,醒来后就在忠叔给我找的住处里了!”,苡儿姐姐说着,靠在了妆台上,用手撑着下巴,似在回想着什么,见她一时没说话,我打断问到:“姐姐怎么就相信了忠叔?还一直不回家呢?我还只当你是贪玩,许久不见你回来才担心了,想方设法找你,可也丝毫不见有用!” “忠叔我是认识的,陆家药房的管事嘛,以前抓药时见过,彬彬有礼,他说当时见有人打晕了我,他一个人打不过就躲在暗处大喝一声,吓跑了那几个人,趁机救走了我的!这一昏迷就是好几个月,醒来的时候,忠叔告诉我,薄家变故的事儿,让我最好先避避风头,还向我提起你,说你救了爹娘,帮了薄府好多的人逃过一劫!那时候,我心里对你除了好奇就是感激了!” “姐姐不怪我鸠占鹊巢,冒充你吗?” “一开始我也以为你是不怀好意,假意对爹娘好,骗吃骗喝,可是当我听说你临危不惧救下薄府那么多人,又一直对爹娘多加照顾,我就明白了,你是老天给我的礼物,要当时是我在薄家而不是你,恐怕薄家早已没人在了??” 姐姐说着,有些哽咽,停了停,待情绪平复了些才又说道:“妹妹待我们亲如家人,别说要个巢了,要星星我都会努力摘给你!”,我噗的笑了出来,缓缓道:“我又不是小鸟,拿巢来有什么用?”,说完抱了抱苡儿姐姐,撒娇道:“我就要这个姐姐要这个家,不要什么巢!” 苡儿姐姐也伸手抱了我一下,拍了拍我的背,幸福的说道:“有姐妹的感觉真好!”,我贪恋这种温柔,遂又更贴的紧了些。 “云儿,你先去睡吧,我和妹妹再说会儿体己话”,听姐姐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云儿还站在一旁,竟一时忘了,起身又再跟云儿说了一次,让她先去休息了。 “妹妹,这会云儿走了,姐姐想问你个事,你可愿告诉我真话?”,看她的样子,如果没有猜错,该是和叶霖有关吧!这种熟悉的开头,熟悉的用词,几千年来见得实在不少!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迎风曾明里暗里的暗示过我,叶公子很喜欢你,我也看的出来,确实如此,我想冰雪聪明如妹妹,是早就清楚我与他的瓜葛了??”,我张口欲解释,她却忙拦了我,急急说道:“妹妹别误会,你听我说完!” 见我点头答应,她才放开了我的手,站起来走了两步,背对着我,平和的继续讲到:“我与他是定了娃娃亲的,我自小便知道叶家公子叶霖,是我将来的夫君,有一年元宵节,我和栩栩还有容佳在江月楼小憩,突然被楼下一阵喝彩声吸引,于是我们倚在二楼的栏杆上看是怎么回事儿,此时见得对面街上,正有个男子在解灯谜,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光彩,他的微笑是那样的灿烂明亮,只一个侧脸,我竟开心的像飞起来了一样,而最后所有的谜题,竟然被他全部解开了,得了一大堆奖品,这时老板站了出来,拱手赞他真是个博学之人!”,说到这儿,苡儿姐姐转过身来,眼睛里尽是明媚光彩,我问到:“后来呢?” “那灯谜老板原是我们这里的名人,虽三落金榜但也是个才学之人,得他夸奖必定不错,这时容佳告诉我,说那公子就是叶霖,她父亲过寿时曾见过!”,说着苡儿姐姐不自觉提高些语调,有些兴奋的说道:“人潮涌动,你眼里只看得见他一人,举手投足间,每一个小动作都能引得你心神荡漾,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站的像一颗树那般挺拔,深蓝的衣服衬得他比那晚的夜空更深邃......我承认......那个时候的他在我眼里,最是美好不过了!” “姐姐,我和他??”,我欲解释,又心虚的低下了头,说什么呢?说我和叶霖没什么?说我不喜欢他? 我的稍有迟疑,全都被姐姐看在了眼里,她走到我面前,微笑说着:“我不是个执拗的人,虽然我很喜欢他,但我深知感情最是勉强不得。本来也不想同你说这些的,可你不是一般女子,你聪慧又重情重义,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也能自己察觉出来,如果由得你瞎猜,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伤了我们的姐妹情谊,我是万万不愿意的!” “姐姐,我也是!”,姐姐拉起我的手,认真又坚定的说道:“我把实情都告诉你,就是不想你累心乱想,我喜欢叶霖是我的事,但如果他最后选择你,你也喜欢他,那我一定真心祝福,我们三个人,一切顺其自然,你千万别刻意为了我做些傻事,那样我才会真的不高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面前这个真心真意,平时没什么正形的姑娘言辞恳切,我坚定的朝她点了点头,回道:“姐姐的意思,我都明白,妹妹亦与姐姐的想法一样,若有朝一日终到结局,是姐姐与他缘分更深重,妹妹也绝无妒意,必以诚相待,衷心祝福!” 从前我对叶霖丝毫没有半分非分之想,一直都是淡淡君子之交,可自从发生了那么多事后,他不在乎回报的关心,不问原因的支持,让我得到了许多坚强下去的力量,虽不同于曾经对陆大哥的感觉,但心里却知道,他在我生命中变得很重要,我不确定甚至不敢,草草就将对他的感觉下了定论。 苡儿姐姐也是个性情的人,我很惊讶,她竟这般的大气宽容,心里难免生了几分敬佩,先前的一些担忧,都散了去,心里忽的就轻松了许许多多。 “姐姐,你喜欢睡外面还是里面?你先选!” “你先” “你先”,推让不过我,姐姐自顾往里去了。 “姐姐,改天我们去做几身一样的衣服,我最想和姐姐穿一样的衣服了!” “好,看她们谁能分的出谁是谁!” “嘻嘻” “不早了,快睡吧!” “恩” 第三十七章 物是人非 “姐姐,你看这件可好?” “不行,你还是穿这件吧!”,姐姐看了看云儿挑给我的青蓝白花底轻衫,摇摇头,又来回在铺了一床的衣服里给我挑出了这件珠白云霞绣牡丹的,她拎着衣裳往我身上比了比,满意的说道:“青蓝的那件虽然看起来清爽淡雅,但叶公子要带你见的可都是些官家贵族,这件纯净洁白又不失高贵,更适合你也更适合这种场合!” “全听姐姐的”,我笑着要从姐姐手里接过衣裙来,她却直接同云儿一起帮着我穿上了。 “姐姐,还是让云儿来吧!”,看我急切不自在的样子,她理了理我的衣领,笑笑道:“姐姐帮自己的妹妹穿衣服有何不可?你好好站着别动!马上就好了!”,说着继续精心给我打理着,我侧脸看了看她,不由得嘴角上扬,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云儿半躬着,最后理了理裙带,站定在我眼前,我回了她说:“好了是吗?”,她笃定的点了点头,笑的如同清晨刚睡醒的白兰花。 “来,戴上这个刚刚好!”,说话间,姐姐已拿了只蝴蝶样式,綴了金银叶的步摇,信步走来,踮脚抬手,欲给我亲自簪上,于是赶紧俯身低了些头。 “快过来看看怎么样!”,姐姐说着便牵着我坐到了镜子前,我不太好意思,只匆匆浅浅瞄了一眼,云儿站在我身后,眼角眉梢皆是赞叹之意,如果,如果她能说出声儿来,一定又要把我往天仙里夸了吧!我起身,面朝姐姐与云儿,浅浅的笑。 “大小姐,二小姐,叶公子来了,马车已经在外侯着了!”,迎风匆匆来报,姐姐嘱咐我顾全自己,不要太心急,还非要我重复一次给她听,才肯放了我出去。 院子不算大,一小会就到了门口,叶霖站在马车前等着,见我出来,迎上来接我。我见他往我身后定神看了一眼,我也随着他的眼神转头往回看,只见得放佛有一道身影闪过,没看实了是谁! “我扶你上车!”,叶霖说着拉着我的衣袖,带我上了马车。 “叶霖,谢谢你”,我与他并排挨着坐在马车里,声音虽纤细,但也听的分明。他侧低了眼,温厚的笑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只是随口一问的功夫,这些人每月都会有几日在江月楼聚会,这个月正好是这几天,可惜??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其他的还是要靠你自己!”,我浅笑嫣然,十分感激得看着他,犹记得我刚刚缓过来那会,仇恨蒙心,热血冲头,身边所有的人又都帮不上忙,我找到他时因为太累,晕倒在了他面前,醒来时,他守在身边,见我睁眼,第一句话就是:“大夫说你气急攻心又怒气不散,才导致血气上冲晕了过去,还说你有好几日没进食了,你好好喝了这碗汤,喝完了慢慢说,不过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我也不想你再提起又难过一次,你只要告诉我,我能帮你做什么就好!我定当竭尽全力!”,想到这里,真是何其不幸又是何其幸运,能遇见他! 这次也是一如往常,我只与叶霖说了一次想要多认识些达官贵人,没有多问我原因,三天不到,就派人告诉我一切都妥当了。 “当心”,马车辗到了一块大石头,忽的颠簸了一下,叶霖环腰抱了一下,我才没有摔出去,我低头稍动了下身子,有些不自在,他赶紧松了手,故作淡定的撩开马车的门帘,问小厮到这会到什么地方了。 “快了公子,就在前面了!” 江月楼门口,叶霖小心扶我下马车,只是因着刚刚的事儿,愣是没有正眼看我,我只得自己伸手去扶着,将就他那伸到了一旁去的手!心里不禁想笑,这也太害羞了!惹得我也跟着矜持起来! “等会你知道怎么办了吧!你自然点,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林姑娘,你上次给我家设计的那个机关,真是太好用了,小毛贼一进来就抓着了??”,不说他还好,左不过提醒了他一句,他就开始认真的碎碎念起来,真是个书呆子! “你再背下去,别人都听见了!”,听我一说,叶霖嘴里答应着:“嗯,不背了不背了”,可那聚精会神的眼神儿,微微颤动的嘴唇,分明还在默念呢! “二位贵客,请!”,这江月楼果真气派,进出的人衣冠华丽不说,门口迎宾的小厮也比平常的店家多很多,来一位客就有一个小厮领着,让人感觉尊荣非凡。 “找个楼上靠窗的位置!”,叶霖平常一副书呆子样子,到了这儿也俨然一副贵公子做派,倒也少见!那小厮听了,躬身笑笑答到:“公子,小姐这边请!”,就领了我们往二楼去了! 为了能有个位置佳的席位,我们出来的时间很早,这会楼上还只有我们这一桌。 “好啦,就几句话,你别紧张”,看着叶霖如临大敌一直默默重复背着,跟赶科举似得,我原来的不安竟消失的无踪无影了,只觉着有他陪着真好! “那个时候的他在我眼里,最是美好不过了”,不知怎么的,姐姐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里,这里便是姐姐说的那个江月楼吧,她第一次见叶霖就是在这儿?想着这些,丢了叶霖一人在那儿继续磨叽,自顾闲步到了楼边,半倚栏杆,街上熙熙攘攘人潮攒动,只是独缺了街对面的灯谜铺、解灯谜的叶霖和楼上看叶霖的姐姐。 “诶,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 我转头,叶霖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旁,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好看的样子蔓延在我心上,我颔首一笑:“前年元宵节,星月桥上,接了我下一句的人也是你!” 叶霖侧身,笑的好看极了,缓缓道:“昔年星月,如今江月,月与月依旧,人与人如常”,我细细的看了眼前这人,修眉俊目,腹有诗书气度朗朗,充耳秀莹,会弁如星,难怪了!将来的夫君是如此美少年,姐姐如何不欢喜呢? 我盈盈一笑,直直盯着他,心想:“我说的物是人非,是薄苡,从前你在楼下解灯谜,她在楼上看你”。 “欸,那是谁呀?” 第三十八章 物是人非2 不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朝着江月楼而来,马车旁边还跟了两三个步履急急的小厮,一路行来,路人都自觉的让了道儿,好生威风的做派,我赶紧拉了拉叶霖的袖子,指给他看。 叶霖微微蹙眉,看样子是不知道来人是谁,只得待了那赶马车的小厮‘御’的一声,一身着绯色织金,衣前缝虎豹的中年人探头出了马车,叶霖才答了一句:“那是昭勇将军卫束!” “咦”,那卫束先下了马车,又转身候着,这时从马车里下来一年纪稍小于他的女子,一袭碧绿的翠烟衫,云鬓雾髻间斜插了一只翠玉簪子,生的一副花容月貌。 “那是卫束的夫人叫文姜,卫束疼爱她,常唤她作‘姜儿’,英雄难过美人关,别看卫束在外威风凛凛,对这个夫人确从来都是柔声细语言听计从!”,叶霖侃侃而谈,哪像个读书人,到像极了那...... “还说只是随口一问呢!连人家家里的事都知道的这么清楚,准是去偷听别人家的墙根了吧!”,我抿嘴笑道,刚刚还滔滔不绝的他,一下被堵了口气,忽的红了脸,我赶紧收敛,改口道:“我是夸你,明明就为我的事费尽了心思,还说的那么轻松淡然!” 叶霖低头笑笑,不好意思的转头看向街上,慢慢地,江月楼来往的人开始多了,他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一一仔细介绍。 “身穿盘领宽袖紫袍,头戴软脚幞头的那个是文渊阁大学士沈阶,跟他一起的是他的门生叫柳世贞,与我同岁,才华横溢,我同他也常有照面,很是活泼。” “快看他们后面的那个,你认识不认识?”,叶霖扯了一下我的衣袖,指着沈阶身后不远处两个瘦高个的男子,问我道。我仔细瞧了瞧,朝他摇了摇头。 “那是扬姑娘的父亲扬骥和她的哥哥扬舲,你不曾见过吗?”,叶霖偏了偏脑袋,不解的看着我,“你说的扬姑娘是指扬栩栩?”,叶霖迅速回答道:“对呀,你的小姐妹扬栩栩扬姑娘呀!” “不曾有印象!你也别担心,他们也并不认识我!”,刚答了他的话,他却忽然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掰了个方向,然后警惕的说道:“别转身,是他们!”,我好奇的扭头想用余光瞄一瞄是谁,他立刻轻声喝住了我:“是秦公子和他的夫人!” 我的心微微震了一下,低头没有看叶霖,只想着虽是早已做好了准备,却没料到这么快,我以为可以很平静的面对,但临到头来,心中还是轻易就起了狂涛。 终归是避不开的,早晚都一样,我抬头,缓缓向叶霖说道:“我没事,照计划行事吧!” 不出所料,计划的效果很好,这些达官贵人看重家宅安全,又有人知道叶霖的身份,对我是十分信任,纷纷都愿意花重金请我去府里,给他们也设计些能保平安的机关密室。 “卫大人”,没想到第一个来问我的竟是他。 “叶公子,这是你朋友?”,我起身朝他点头示意,叶霖给我们互做了介绍,邀了他们入座。 “林姑娘,我想在老爷的书房里给他......”,不待卫夫人说完,我立刻打断了她道:“卫夫人,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场合,你只需定下这事即可,密室机关之所以能保人平安,其一便是不为人知!”,看她的模样生性单纯,说话也是毫无心机,那卫束仗着一身孔武,也并不是很想要修什么密室,不过夫人殷切关怀,他也就随了她了。 卫束和文姜问完起身,这时有另一位比叶霖稍大几岁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先行躬身给卫束作礼道:“卫大人好!卫夫人好!”,看样子官阶比卫束低了不少,卫束和夫人只是点头应承,没有再作多的寒暄,我抬手请他入座,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我左手边,点头微笑,招呼我道:“姑娘好!” “公子是?” “在下韩署”,韩公子没有提及他的官位,旁人也没有谁告诉我,叶霖竟也不认识,想必在这高官云集的京城,却是是个不起眼的人,但见他目不瞪自威,声不高而自武,想必总会有出头的日子。 “什么?”,韩公子的要求倒不是难,只是奇怪了些,竟让我做一个能让小孩玩耍的密室,说他有个顽皮异常的儿子,刚刚在一旁听我说了些,觉得可以稍改良一下,他的儿子应该会很喜欢,遂冒昧过来询问于我。 许是见我惊讶,以为自己唐突,礼貌的又说了句:“姑娘别介意,我只是随口问问,若不能也就罢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从小玩到大的游乐场,随便照搬几样过来,还不都能让这些人大开眼界,我惊讶只是觉得他这人脑子倒是很灵活,胜过在场的许多。 刚开始大家还有序挨着过来问我,这会见我一口答应下来,不说剩下的人了,先前已经问过的人,也蠢蠢欲动,我灵机一动,巧作征询的样子,柔柔道:“各位大人,既然大家都想喜欢,蓁蓁冒昧问一句,我们能不能坐成一桌,再来探讨!”,这么好的机会能与平常不能接触到朝廷重臣同坐一桌,官位低的人自然没什么意见,当然若那些高官是聪明的自然也不会拒绝,大家都齐齐看向了卫束还有扬骥,这样一来我倒明白了,这里他们两个说了算,于是缓步向前,向扬骥屈膝行礼道:“见过扬大人”,又转而向扬舲行礼道:“见过扬公子”,扬骥倒是没怎么理我,扬舲反而偏头有些好奇,脸上笑意盈盈,果真是像极了爱笑的扬栩栩,我压抑着内心的忐忑,平和的说道:“栩栩妹妹怎么没有一起跟着出来?”,见我提起栩栩,扬大人仔细打量了我,扬舲赶忙问了句:“姑娘认识我妹妹?”,我颔首低头:“栩栩妹妹同我要好,常与陆达和我一起出游!”,虽不确定扬栩栩是否同家里说过宝儿这个名字,但她那么喜欢陆达必定常有提起吧! “我记得妹妹说过陆达还有宝儿、容佳,却并没有提起过林姑娘呢?” 我笑笑答道:“扬公子,我便是那宝儿” 如此一来,扬骥倒是给了个薄面,答应一同入座,那卫束见此也应承下来,我唤来小厮打了几壶酒,先敬了这扬大人和卫大人各一杯,曲意逢迎间推杯换盏,气氛倒自然融洽起来,那时,我知道我做到了。 “秦公子,秦夫人这边请!”,忽的这熟悉的名字飘到耳边,我的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儿,若不是叶霖扶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就落到了地上去了! 第三十九章 物是人非3 众人腾了位置请秦江沅入座,他一低头,我出现在卓容佳的视线里,一刹间,她的脸色瞬的成了灰白,两脚像灌满了铅,沉的动不了。 “坐这儿吧!”,他淡淡的回头对她说道,却也没起身去扶她。 “妹妹?”,卓容佳激动的过来牵我的手,我被她一句妹妹叫的怔住了,叶霖也似觉得不对,赶紧走到我身旁,警惕的看着她,旁的人先是吃了一惊,迟疑稍稍,即刻便迎上一张张笑脸:“原来叶姑娘和秦夫人认识呀!” 我斜眼看了一眼秦江沅,他端端坐着,波澜不惊,只是又促了一声:“都坐下说话吧!” “叶公子,容佳想跟你讨个好,同你换个位置......”,卓容佳说着又看了看我,对我说道:“我一会差人去告诉栩栩妹妹你回来了,你当时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我和栩栩都很想你呢!”,叶霖盯了我一眼,虽不情愿,但也没奈何,只得起身让了她。 “妹妹,这儿一桌的人,我们说话也不方便,不如他们谈他们的,我们去那边走走?”,她看着我,说的自然恳切,心里虽满是疑问,也只毫不表露的镇静答道:“好啊!”,两人一前一后往屋外楼边去了,身后模糊的是众人敬酒的喧闹。 “太好了,妹妹你还活着,我和栩栩都以为你......”,卓容佳紧紧拉着我的手,眼里晶莹,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依旧只是听她说着,没有答一句话。 “可是,你如今怎么敢这么公然出现在这里,那里面的可都是朝廷官员,要是被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岂不危险?”,我不自然的笑笑,心里嘀咕着:“危险?你在说你自己吧!” “虽然这京城没有几人认识你,可你也要多加注意,这叶公子也真是,难道不清楚你的境地吗?”,她说着到真有几分愠怒,我放开了她的手,紧紧抓着栏杆,悠悠的问了一句:“那姐姐如何成了秦夫人了?”。 她明地一愣,遂又低下头,偏向一边,话带委屈:“秦大人和我爹撮合这桩婚事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可是我也发现,江沅他不开心,他和秦大人闹的很僵,那时候我就知道了,他只喜欢妹妹一人,勉强也不会幸福,于是去求了父亲,父亲也答应了,这门婚事也就搁浅了,后来妹妹一家被东厂追杀,江沅也许是为了感激我爹帮了你们,而你又坠崖.......他......才选了我吧!” 她不知道正是卓耀赶尽杀绝吗?难道不是她让卓耀来杀掉我们的?卓耀帮了我们?我的脑袋嗡的一乱,这么说来,之前的想法都错了?这一切都只是卓耀爱女心切,她浑然不知情? “谢老天保佑,妹妹竟死而复生,我真替你高兴!”,说话间她止不住哭了,自己伸手擦了擦,又哭又笑,哽咽而语:“这都是真的?不是做梦吧!”,她不相信的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破涕而笑:“疼,不是在做梦!” “劳姐姐挂心了”,我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她言之凿凿,看起来情真意切,一时也找不到理由,对她肝火雷动。 “外面阳光炙热,站的久了会头晕,进屋来吧,有什么话,也不急于这一时!”,秦江沅面上冷冷的,话里上下都透着温柔和关心,只是不知道是关心他的夫人还是...... “妹妹小心!”,卓容佳的提醒已来不及,在太阳底下站的久了,有些眼花,看不清楚,一脚绊在那高高的门槛上,踉跄着朝着那槛牙子栽倒下去,这下糟了,只得闭上眼等着头破血流的痛席卷而来。 嗯......软软的没有想象的疼,有人在我快碰到槛牙子的一刹,一手护住了我的头,一手抱起了我,我睁眼,秦江沅痛的咧嘴闷哼了一下,却还先问一句:“你没事吧!”,我朝他摇摇头,卓容佳连忙上来看我有没摔着。 “多谢!”,不自觉还是顾及了卓容佳的感受,慌忙弹开,屈膝向秦江沅行了谢礼。 我在众人的端视里,倒满酒杯,连喝了满满三杯,然后屈膝歉意说道:“蓁蓁自罚三杯,今日还有事,要先告辞了!” “蓁蓁......妹妹......”,卓容佳一脸狐疑。 我凑上前去,耳语道:“姐姐,我叫林蓁蓁!”,说完落落大方的朝众人躬身行礼道别,堵在前面的人让开了道,叶霖跟在我身后往外走去。 “江沅,你的手?”,听到身后卓容佳紧张的一声。 “哎呀,秦大人,这要赶紧去包扎一下!”,众人也在起哄。 我忍不住回头仔细看了一眼,他的手背在流血!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恰巧碰到他投来的目光。 我随即转身,朝他走去,哪怕只是问一句:“痛不痛?”。 “他有秦夫人,你过去做什么?”,许久没有说话的叶霖,一把拉住了我,神情落寞。 心中茫茫然像失去了什么一样,强烈的忧伤低吟婉转成一曲殇,堵住了心口,模模糊糊听得他告诉她:“没事!” 卓容佳抬头,跟着他的视线看将过来,我一时无措,逃也似得转身就走,一踏出门,忍的辛苦的眼泪,瞬的流了满面,叶霖跟在后面,看着我急急跑下楼梯,追着让我小心点。 刚出了江月楼的大门,秦江沅一跃从二楼下来,挡住了我的去路。卓容佳在楼上倚着栏杆,嘶哑喊了一声:“江沅”,我抬头看了看她,她无力的垂下了眼,叶霖站在我身后一丈远,静静立着。 “你的手......”,再无他人,我心里的话无所计算脱口而出。 “好久不见了”,他嘴角上扬,露出天真的笑来,见我还盯着他的手,他装作不经意的往背后藏了藏,笑笑说道:“没事,一点儿都不痛!你不用担心!” “既然这样,我先走了,她还在等着你呢!”,话一出口,无尽的难过像要吞噬了我,口是心非真的很痛! “你......”,我想着楼上那双眼睛,想着刚刚的对话,往前走了几步,离他更近了一点,拿出了一块玉佩递到他手里。 “这是会宁妹妹临终前托我给你的,她说,她采了好久的药,才换来这个玉佩,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半响,他接下玉佩,等着我说些什么。 “我没办法不替薄老爷报仇,也没办法忘记会宁的死,云儿到现在还是不能说话,这一切我都要找卓家讨回来,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秦江沅看了一眼叶霖,神情忽的变得温和释然,轻声道:“林蓁蓁......” 几度欲说还休,终是没有开口,他只是轻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与我擦肩而过,越走越远,阳光那么热烈,我却凉的心都在颤抖。 我楞了一下,脑袋一片空白,不知为何的,只管低头往与他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一路哽咽,才发现那么期望一抬头,他就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的挡住我的去路,带着霸道的笑容,可什么也没有,他和我一样,离开的没有一丝犹豫,好像谁待在原地更久,就是谁输了一般。 “蓁蓁,等等我”,叶霖这时才快步追上来,小厮赶了马车在后面侯着,他打发他先走了。 “有心事你可以告诉我,你知道我最能保密了!”,我继续埋头走路,没有答他的话。 “你刚刚为什么犯傻,要不是他护住你,你现在可就头破血流了!”,听叶霖的意思,话里有话,我慢下脚步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刚刚那一跤,我知道你是有意的!”,我惊讶他的细腻,但未流露出来,他又继续说道:“他眼里心里都是有你的,你何苦拿自己开玩笑呀,如果秦公子没有接住你,那后果......” 我崩的紧紧的神经一下松了,停下来,望向远远的湖面,喃喃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怎么会失了理智!” 原来叶霖一点都不傻,我偏头向他道:“你比我以为的,聪明太多了!”,他眉梢低垂,嘴角好似带笑。 “你刚刚给秦公子的玉佩也不是会宁姑娘的!”,闻言,我猛地转身直面于他,惊讶藏也藏不住,他继续说道:“有一次,你在院子里编同心结,我问你能不能给我,你说那是替会宁姑娘编的,你要帮她送一份礼物给秦公子,我猜那同心结就是要挂在玉佩上的吧!你今天送的这块可什么也没有!” “如果我猜的没错,秦夫人刚刚一定说了些你拿捏不定的话,你是为了试探她吧!” “可若你的猜想得以证实,那块玉最后被毁了,他会很痛苦,他痛苦,你也不会好受!” 叶霖一字一句,像刀刻般清晰有力,对于这样的他,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真的玉佩还在,我早晚会给他的,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我临河而立,他静静陪在身旁,眼前流水脉脉,淌着红尘世事,凉意入骨,情深一寸,伤多一分,如果可以,谁不想幸免于难呢? 第四十章 薄老爷的消息 “轰隆隆”,几阵雷响,犹如鼓声阵阵,乌云密布,漫过头顶,越压越低,一霎时,雨如瓢泼,天色暗成一片漆黑,只见得一道闪电劈下来,天空被分成两半,云儿从屋子里出来,给我披上了一件挡风的,害怕的拉了拉我。 “你叫我回屋去?”,我侧头问了云儿,她抿嘴笑着朝我点头。 “好,都听你的”,云儿扶着,我俩一起进屋去了。 盘腿坐在榻上,云儿沏了热茶端给我,然后转身去房里拿出了编花结的小篓子,眉开眼笑的盯着我。 “这样的天气也不能做别的,你过来坐下,我们一起编!上次你们打的菠萝结,我都没学会呢!”,说完她高高兴兴的把小竹篓放到矮桌上,自己则站在一旁,开始选花色了。 “这里没外人,你过来坐下吧!”,她笑着朝我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见她不应,我从榻上下来,推着她往榻上坐下,她挣扎着要起身,又怕力气大了伤到我,只得瞪着大眼看着我,无辜的不得了。 “都说了没外人,不坐着怎么编的好嘛,你就当教我了!”,说完我转身欲走,知道她又想偷偷站起来,遂回头命令了一句:“不许起来,不然我也陪你站着!”,这才得以说服了她。 雨滴落到地面时“哗哗嗒嗒”的声音,透过窗听得清清楚楚,大雨隔绝了一切纷扰烦争,让我的心变得很宁静,我偏头朝向窗外,才发现什么也看不到,我泄气般的回过头来,对面,云儿埋头正仔细的理着线绳。 “云儿......有件事压在我心里好久了,我不知道,能跟谁说,我......”,我欲言又止,云儿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着我,我朝她轻轻笑了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会宁的玉佩,与往日不同的是,我自己编了个同心结,与玉佩挂在了一起。 “这块玉佩,是会宁姑娘让我交给秦公子的”,云儿神情闪过一丝惊恐,想是那年的事还未忘得干净,仍然心有余悸,但她见我神思哀伤,又伸手过来拉了拉我,以示劝慰。 也许是心里明了,知道她不会将我的话告诉别人,我说的很自在,仿似在自言自语一般。 “这同心结是我挂上去的,我很想把这块玉佩连带同心结都给他,但我却不能告诉他,这玉佩是会宁的心,同心结是我的意,所以我迟迟都不能下定决心!” 深深叹了口气,摸了摸那同心结,又继续说将下去:“他明明是为了救我们,才娶了卓容佳,可我见别人称卓容佳为秦夫人,竟有些生他的气。那天我给了他一块玉佩,骗他是会宁留下的,那时候卓容佳正在楼上看着,听不到我们说话,一定会误认为那是我给他的,如果卓容佳真是害我的人,回去后,肯定会想方设法毁了玉佩,那样一来,我就可以知道我是不是误会她了,如果是误会,那真的玉佩还在,也还算好,若不是,也至少不被她蒙蔽在谷里!可是......云儿,叶霖说我这么做,即使看清了卓容佳,秦公子当时也会真的以为,会宁留下的玉佩毁了,自然难过至极,或者后来知道我利用他骗他,也会难过至极,我真的很不想这样,但我能怎么办呢,我不能冒一点点险呀!” “你是说叶霖?”,云儿扯了扯我的衣袖,指了指在一旁伏着瞌睡的黑猫。 “你可知道大小姐的心思”,我下榻来,走到黑猫面前蹲下,看它睡的熟,又缩回了伸出去的手。 我转身,云儿点点头,我端着身子,浅浅坐在榻上,两眼盯着黑猫出神,说给云儿道:“你们都看得出,我也一样呀!但若我稍有违心,其实才是都不幸福!” 我偏头看着云儿:“我若是苦劝叶霖选择姐姐,叶霖会痛苦,姐姐也会呀,哪个女子愿意要别人施舍的爱情呢?” 云儿似乎能明白些,只是眉上凑的更近了,我伸手在她眉心出摁摁,语气高扬了些:“好了,别皱眉,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儿,瞧你这个愁眉苦脸的样子!” 云儿的眼睛里是劝慰和安抚,我侧身趴到桌上,淡淡说给她听道:“若是有可能,我一定会让着大小姐的,你放心,我和姐姐不会因为一个叶公子伤了情谊的!再说,我现在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叶霖我只能当他是最好的知己好友!” 忽的云儿起身走到了我旁边,嚷着让我把玉佩给她,我虽没有完全明白,但也赶紧递给了她,她接过后,也只是转而放在了矮桌上,又选了大红的线绳,极快的绕了一个同心结,不同的是,这个同心结是一串上有两个结! 她拿起玉佩,又拿着同心结比划来比划去的,我试着问到:“玉佩戴这个同心结给秦公子?”,她点点头,又继续比划,我看完,又问道:“一个是我,一个是会宁姑娘?”,云儿猛的点头,我理了理思路,忽的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两个结的同心结,一个代表我一个代表会宁妹妹,一起挂在玉佩上送给秦公子?” 确实有意思,我拿起这别致的同心结,云儿却一把拿了回去,我笑笑道:“一定要我亲自编吗?”,她满意的点点头。 “妹妹”,我正跟云儿说着,苡儿姐姐急匆匆的进来了。没等我开口,她又继续说道:“爹有消息了,去前厅吧,文叔刚刚回来!” “真的吗?”,话音未落,我已经跑出了门外,她们都落在了后面。 “文叔,爹有消息了?”,一踏进门槛,急不可耐的丢出一句。 文叔浑身都湿透了,应是刚刚遇到了这场急雨,他擦了擦从头上流下来挡住了视线的雨水,缓了口气,正好苡儿姐姐她们也跟上来了。 “有人说,当时有个商队在附近救了个人,穿着身形都极像老爷,都是身中刀伤??” “那人呢?”,没等文叔说完,我和姐姐异口同声插话道。 “大小姐,二小姐,那人说,被救下的人被商队的人带走了,像是鞑靼的商队,我这就赶紧回来跟你们说了,我想明日就出发,去把老爷接回来!” “去鞑靼一路奔波,文叔你??”,许是文叔感动了菩萨,薄老爷竟然还活着的,可让他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也实在有些不妥! “娘,我跟文叔一起去吧!” 第四十一章 薄老爷的消息2 “怎么,这都不打算告诉师父了?” “师父!” 见师父进来,薄夫人吩咐迎风端茶,请师父坐下。 “薄老爷一定要去接,但不能只是你们去,还得算上我!”,师父喝了口茶,轻轻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我们身旁,语气变得严肃:“鞑靼可汗年年都遣人来朝见皇帝,想与我们通贡互市,但据我所知,朝廷是年年都拒绝了的,不可能有商队在我境内,我想若真是鞑靼人救下了薄老爷,也必定是他们的朝中之人,就算你们平安抵达也毫无门路,如何能找到薄老爷?” “那......”,薄夫人刚刚燃起的希望,听师父这么一分析,又陷入了惆怅。 “娘,你不必担心,师父既然知道,还要自告奋勇的去接回爹,必然是胸有成竹的!是不是师父?”,我偏头向师父求证,说是求证,其实心里早已确定**分了。 “瞧你这股子聪明劲儿,到时候我只要你这小徒弟给我备上一桌宴席,让我出发前能大饱口福就行了,鞑靼的吃食,我向来不惯,可有的受了!” “这么说,贺大哥愿意帮我们了?我替我家老爷,给您磕头了!”,拦她不及,薄夫人已俯身扣地,朝师父行了大礼。迎风和姐姐扶起了薄夫人,薄夫人激动的走到我面前,碎碎说道:“蓁蓁,听到师父的话了?一定用心的操办!”。 “是,娘!”,我答允后,薄夫人又再三谢了师父和文叔,没再交代其他,匆匆回房去了。 “姐姐,鞑靼路途艰险,你恐怕吃不消啊!”,师父和文叔自己回房收拾行李去了,我与姐姐住在一起,自然同路。 “妹妹,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为人子女,怎能推卸呢?” “可是......” “这不还有文叔和师父嘛,我看我们师父就不像普通人,武功高强又有门路,怎么看怎么像隐世高人,你就放心吧!”,我还欲说些什么,姐姐挽起了我的手,亲昵的说道:“你在家照顾好娘,我去接回爹,到时候我们就能一家团聚了!再说你还要......总之,不能让你一人辛苦,论智谋,姐姐不如你,可论体力,姐姐可不输男子!”,她没说出口的话,我都明白,为了让气氛轻松些,我只得调皮回她道:“是是是,姐姐力大胜牛”。 她假装生气的追着我撵,我只得边跑边求饶道:“我就是那只牛,我就是那只没力气的牛!姐姐快饶了我吧!”,走廊上回荡着我们的朗朗笑声,若是外人见了,恐会觉得岁月安好了! “蓁蓁”,叶霖打着伞,老远就叫了一声,我和姐姐闻声,停下了脚步,等着他过来,等走近了些才发现他还抱着黑猫。 “薄姑娘也在!”,叶霖走到廊下,向姐姐打了个招呼,弯腰放下黑猫,黑猫高兴地在他脚上钻来钻去,余光里,姐姐粉腮红润,翩翩屈膝。 “刚刚出来的急,竟不知它何时跑了出去了”,我蹲下,拂了黑猫头上的雨水。 “它机灵,像是能认出我的脚步声一样,老远就冲了过来,担心给淋坏了,赶紧给你抱回来了!”,我抬头朝叶霖感谢的笑笑,拂去大部分雨水后,才站起来,彼时,姐姐和叶霖无话,正尴尬的一个埋头,一个偏头。 “叶霖,你总是薄姑娘薄姑娘的,我老记错以为你叫我,以后你叫我蓁蓁,叫姐姐苡儿吧!这样我还分得清一点!”,话出口,叶霖微露局促,我又挽起姐姐,说道:“姐姐,你也是的,老是叶公子过来,叶公子过去的,大家都这么熟了,叫叶大哥,叫叶霖都好过叶公子呀!”,说完我用手肘悄悄抵了她一下,她极快的看了我一眼,我朝她递了个眼色。 “叶大哥......”,姐姐柔声柔气,绵里藏羞,叶大哥三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时,美得像开了花。 “苡......苡儿” 我看看姐姐又看看叶霖,两人都红了脸。 “你来的真巧,我正好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知道不能着急,我赶紧不经意的对叶霖说道,他也如抓到救命稻草样,急急的问我:“什么好消息?” “我爹可能还活着,有人看见他被救了”,我故意顿了顿,让姐姐接了话。叶霖闻之,亦替我们开心,详细问了情况。 “明天就出发?” “恩” “那你们还缺些什么,我派人送过来!”,姐姐还没答,叶霖又接着小声自言自语道:“瞧我,能缺什么,随身多带些银两自然就好了”,忽的,叶霖想到了什么,猛地又抬头说道:“薄......苡儿,得给苡儿准备些稍微旧的男装,这样出门在外方便些。” “对呀,这个我怎么忘了,这一时半会哪去找呀,现在府里也没有家丁护院的”,说着我看了看叶霖,露出谄媚的笑容:“嘻嘻,叶霖,你就是姐姐的救星呀!”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到能帮上些忙,你们等等,我现在就回去给你们准备”,没等我们说句谢谢,叶霖撑了伞,冒着滂沱大雨,转身快步离去了。 “他还没说他来做什么呢!”,说完,我与姐姐两人面面相觑,笑了出来,这糊涂的叶霖呀! “回房去吧!” “恩,我来给姐姐帮忙!” 大雨压城,大白天的,屋内也暗如黄昏,刚从外面踏进的一瞬,更是漆黑,遂交代了云儿多点上几根蜡烛。 “姐姐,你带这些干嘛?”,正在帮着收拾,却见得她往包袱里放了好些不着用的物什,于是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去理了理,摇头道:“姐姐,这簪花你用得着吗?” “我就是怕长路漫漫,拿出来把玩把玩!” “云儿,把我们的宝贝小竹篓端过来”,云儿得话,笑嘻嘻的去了。 “咦,瞒着我藏了什么稀奇玩意儿了?” “喏,我从前做的香囊,还有些有趣的花结,这个轻巧也不误事,你要想我了,还能拿这个看看!” “这个不错耶,真好玩,等我回来了,你也教教我” “好,那你接上爹,赶紧回来!” “大小姐!二小姐!”,我们三儿正在选弄着,迎风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你慢点,喘口气儿再说!”,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背,让她顺顺气儿。 “有人掉进去了!”,迎风说完,我、姐姐、云儿都不约而同的盯住了她,过了好几秒,我才大喊一声:“哎呀,遭了!” 第四十三章 锦书情 “林姑娘!这是忠管家给你的,助你寻亲之用!”,被救起来的小厮,匆匆递给我一个大钱袋,半跑半回头的赶紧离开了,好像身后是个龙潭虎穴般可怕。 “欸,你的伞!”,迎风捡起地上的伞,追了几步,那人已跑的不见了踪影。 “小姐,赶紧回去吧,雨太大了!” “等等,那人怎么那么像娘呀!”,正欲转身,见得一妇人,远远看着,身形像极了薄夫人,我一提醒,姐姐和迎风自然得看的更加仔细了,待那妇人离得越来越近,姐姐才一个大步迎上前去:“娘?你怎么在这儿?”。 我警惕的看看周围,四下无人,赶紧让她们先进去,自己走在后面,再三确认没有不对劲,才吱呀的关上了门。 我和姐姐围在薄夫人身边,一肚子的不解担心,薄夫人却丝毫没有看在眼里,小心翼翼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稍有浸湿的纸,吩咐了迎风赶紧准备笔墨,自己又找了件浅色锦缎衣裳,用剪刀剪了一块布下来。 “娘,你这是干嘛呢?” “像是在写什么重要的东西”,我自顾说道,往案前凑了凑,低头随着薄夫人已经写下来的字念到:“湖鸭一只,果木为柴,蜂蜜半碗,娘这是……” 薄夫人写的专心致志,我和姐姐也只静静等着,不久,薄夫人才拿起布条和那张有些打湿了的纸,认真比对起来,许久总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薄夫人起身将布条交到姐姐手中:“苡儿,你爹没什么爱好,日日都要吃上一只烤鸭,这都一年多了,我想来想去,他应该最想念这个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是他最爱吃的刘记,你一定好好带着,万不能弄丢了,等找到你爹,就把这个给他,他自己琢磨琢磨也能像个四五分!能解解馋!” 姐姐一一答允下来,我站在一旁,有些鼻酸,心里却着实温暖,我漫步上前,轻轻说道:“娘,爹很快就能回来了!” 天公作美,半夜醒来的时候就见得雨就小了许多,第二日,更是个放晴了的天,满园的青翠明朗。如今府里的家丁少,为给师父还有姐姐和文叔践行,所有的人都一起来帮忙了,满心欢喜的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想是心里知道,这样的送别换回的是与薄老爷的重聚,大家都没有太多离别的伤感,只有一字一句,一再而再的叮嘱。 吃完饭,文叔和师父与薄夫人说着去接薄老爷的具体计划,姐姐一边给大家添茶,一边听着,我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叶霖还没见影子,就吩咐了云儿去门前看看。 刚蹲下逗了那四脚仰天的黑猫,云儿的脚铃声就脆脆生生的由远及近,没等她拍我,我一早回了头,笑看着她快步过来:“叶霖过来了?”,她爽朗的笑着点点头,往外指了指,我才站起来说道:“这就出去”,她又笑起来点点头,算是回我了,我转身把叶霖过来了的事给屋里的人说了下,大家就都跟着出去了。 见到了叶霖才知道,他除了给姐姐准备了衣物,银两,最要紧的是还备了三匹大宛马,师父一见着就挪不开眼了,说是这马好就好在速度快耐力好,长途跋涉再好不过了。 众人感激声里,叶霖只是浅浅笑着,后又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封信,交给了师父,缓缓道:“贺师父,这里面装了几封信,都是些有交情的朋友,若沿途有需要,把信给上面的人,他们自然知道如何帮你们!”,师父接下信,仔细的揣好,也没有多余的话,朝着叶霖拱手谢了个礼,这边倒是姐姐先上了马,拉起缰绳,盈盈姿姿,先与我们作了别,师父和文叔见状,也一一拱手道别,一跃而上,策马扬鞭追上去了。 薄夫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悄悄抹了抹眼角,我走到她身边,挽起她的手,安慰道:“娘,别担心,姐姐一定能平安接回爹”,薄夫人轻轻拍了拍我挽着她的手,默默的点点头,又侧头对旁边的叶霖再三言谢。 待人都回了,叶霖留下与我在亭子里坐了会,说是几日不往这里走,心里总是挂记黑猫,既然来了就多陪它会。 “药坊那边怎样了?”,想着既然他都来了,自然是要问问情况的,他回过头来,嘴上挂着笑:“都如你安排的那样,不曾有变化,如今陆家药坊和济世堂都春风得意,风头正劲”。 “那就好,不爬到顶端怎么能摔到伤筋断骨呢!”,我想此刻的我一定有些怕人,不然叶霖看着我的眼神里,如何总能觉出一丝担忧的样子,良久,他第一次问了我为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的仇恨会伤及你最爱的人,你会停下来吗?”,那会的我没想太多,没心没肺的回他到:“能跟我有仇,不就是因为伤害了我爱的人吗?我怎么会反过来伤害我爱的人呢?这说也说不通呀!是不是?”,黑猫趁我不注意,舔了一下我垂下去的手,吓了我一跳,发现是它后,反手摸了摸它的头,笑道:“调皮,是不是闻着肉味儿了?” “有件事,我不能瞒着你”,闻言,我抬头看着他,回道:“恩?” “交给贺师父的信,还有那三匹良马,都是秦公子给你的,我是恰巧遇到他,得知他的意思,劝住了他,让他把东西交给我,我再转交于你”,我忽的想起昨日那送钱的小厮了,说是忠管家送的,可我并没有把找到薄老爹这件事告诉过他呀,当时虽觉得不对劲,但也只是想着日后再问问忠裴大哥的,听叶霖这么一说,到觉得那也极可能是秦江沅送的了!可他又怎么得知呢?为何又呀分两次送东西呢? 我愣愣的想的出神,叶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我赶紧回话道:“他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呀!”。 “我也没问,是不是忠裴告诉他的?”,见他也不甚清楚,我换了话题,问他到:“你为什么拦了他?”,再讨论也不会知道秦江沅如何知道的,但叶霖为何要费心思拦了他,我倒好奇的很。 “你上次不是还试探秦夫人吗?现在也还不知道她是怎样的心思,秦公子若是做了这些,秦夫人必然会发现,岂不给你带来危险!再者即使她没有藏什么坏心眼,看着自己的夫君如此对待别的姑娘,心里总是难受的,本来没有仇的,这一下也添上了,如此百无一利的事,不如早早阻止了的好!” 我盯着叶霖,松了口气般的叹笑,从袖子里拿出了前几天扎的菠萝结,递给他:“喏,我好不容易学会的,这个可难了!我编了好久,送你了!” 第四十三章 平凡时光 自师父和姐姐他们离京后,园子显得更空旷了些,没事的时候,一大早起来,我就会带着云儿去薄夫人那里坐上一上午,陪她聊聊天,有的时候也会拉上薄夫人一起编编花结,打发时间。 今儿的天气更是热的很,还没醒透,郁郁葱葱的树叶里躲了一群知了,叫的喧嚣又嘹亮,不知累一样,能一直惊声到夕阳落下,我熬了绿豆汤,吩咐了云儿请薄夫人和迎风一起到亭子里来散心,这会正独自坐在亭子里等着她们过来。 想是日日都有了些盼头,薄夫人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竟有三四分从前在薄府时候的样子,云儿和迎风跟在身后也是笑逐颜开的,命运的安排,仔细琢磨琢磨就会发现,常常是一个耳光一个糖,把你治的是服服帖帖。 撑着下巴,出神的盯着园子里开剩的几朵稀拉拉的芍药,斜光见薄夫人迎面而来,离我已经不远,又即刻打起精神,笑嘻嘻的叫了声:“娘”。 “蓁蓁,看什么呢??”,薄夫人走近了,却没有坐下来,只站到我身旁,朝着我刚刚看的方向望去,听不出悲喜的说了句:“这才几日,就只剩下这么几朵了”。 “娘,剩下的这些采了做茶吧,也算有些用处,不至于觉得谢的快了,常常怨着没留得下些许记忆!” “说起来,我倒很想念那条‘花生满路’,可惜了??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想起来,蓁蓁你当时怎么知道他们是东厂的人?”,我正想回了她,她又明白过来一样,笑说道:“你瞧我这记性,那会你就是蓁蓁了不是苡儿,她没见过东厂的人,想来你是见过的吧,不然怎么能认的出来!” 我浅浅一笑,算是默认了,起身端了一碗绿豆汤递给薄夫人,又让迎风和云儿也一起坐下喝碗汤,其实我也是没有见过东厂爪牙的,那日,那些人没有蒙面就闯进薄府,这就可以肯定不是什么仇家或者匪徒,其次,薄老爷再不受宠,好歹也是个户部侍郎,官至三品!能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灭门,只能是那九五至尊的皇帝了,皇帝能派出的信任精兵,除了东厂锦衣卫,还能出其左右? “等薄文正回来,我就和他种种花,这园子里现有的,只有春夏能见着些,花期也短,过了这个时候就显得毫无生气”,薄夫人望着剩下的那几朵芍药,转头对我们说道,云儿想说些什么没法说,眼巴巴看了看迎风,迎风笑笑道:“从前我们府里的梅花、桃花都开得好看极了,夫人可以再种些,还有小姐以前找的攀缘月季,还没看过开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云儿望着迎风说完话,高高兴兴的点点头,想是迎风说的也正是她想说的。 “就依......”,“蓁蓁......” 正答着要答应了两个丫头的心思,薄夫人同时唤了我的名字,我们相凝视了一眼,都浅浅笑了笑,我低眉道:“娘,您说”,薄夫人看着我,眼神变得犹豫,我只是等着,没有插话,想是要开口的话有些难,需要鼓足勇气吧。 “苡儿就算了,可你......”,她艰涩说了几个字,又停了下来,转眼看似盯着什么,却眼里空空,良久才喃喃说出话来:“这花虽美,可过了这个季节也就没了,再多几场风雨,怕是这几日就都得凋完了,可它仍旧好过你,明年这个时候它依然会盛开,你的好年纪一错过,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噗嗤的笑了一声,她们三个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这才惊觉,她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会觉得我不礼貌至极吧,于是赶紧收了笑意,说道:“我这是替我自己觉得开心,真的开心!”,她们仍是不解的看着,我继续说道:“我千里迢迢来京寻亲,本以为什么都没有了,却阴差阳错冒牌了苡儿姐姐,爹和娘你们不仅没有怪责我,还对我这么好,我真的觉得很幸福......”,本是狡辩,胡口瞎诌,说着说着却掏了心般,我起身,将凳子搬到薄夫人旁边,撒娇似得拦腰抱着薄夫人,一头栽进她怀里,满脸笑容的说道:“娘,我明白,你是不想耽误我,想让我离开你们寻个好人家,可这么如花似玉的乖女儿,您真的舍得不要呀?”说着撑着脸,笑笑的盯着薄夫人,薄夫人低头看了看我,眼角晶莹,即刻又假装嫌弃似的要将我推开,不要我看见她感动的样子,随口说道:“快起来,越发沉了,娘抱不动......” 这一刻的薄夫人,让我眼前仿佛看到了从前在薄府的时候,更舍不得放开了,赖皮一样抱得更紧了,这一次她终于抵不过我,伸手轻摸着我的头发,云儿和迎风站在一旁,那天的风真暖,阳光正好。 “这贺老头,我来了也不出来招呼,贺老头,十年绍兴酒啊,咦,人都去哪儿了?”,我和云儿正站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兴奋着发现了一根可以架秋千的的粗壮树干,隐约听着像忠裴大哥的声音,于是吩咐了云儿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来了。 “我正奇怪了,这园子里人都哪儿去了,跑这儿躲阴凉了?他们呢?”,回首,身后是忠裴大哥,云儿跟在忠裴大哥身后。 “忠裴大哥,我想在这儿架个秋千,你看可行?”,我仰头指了指横着的那根树干,回头见他正点头赞同。我理了理裙摆,拍拍身上的灰尘,往亭子走去,忠裴大哥也跟着过来了。 “云儿沏茶”,云儿得话,只听得一阵叮铃叮铃的声音渐远。忠裴大哥将手里的一坛子酒轻放在桌子上,说道:“不对劲!你有事没告诉我!” “我爹还活着,师父他们去接去了!”,他一听,立即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两眼精光:“这么大的好消息,你也没告诉我!薄老爷在哪儿?他们何时归来呀?” 我让忠裴大哥先坐下,才缓缓答道:“那几****正忙着呢,想着早晚要告诉你,就没有急于一时,文叔打听到爹被鞑靼的商队救走了,他们已经出发半月了,何时归来,还真没个准儿”。 “鞑靼商队?”,知道他的意思,就将师父告诉我们的一字不漏的说给了他听,忠裴大哥听后,也露出了担心的神情,片刻又恢复了正常,说道:“不过有贺老头帮忙,这事儿也无需太过于担心,没想到这薄小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一点不输儿郎!那现在这儿,不就只有你和薄夫人了?” “还有云儿和迎风呢!”,边说着,边对正在倒茶的云儿笑笑。 “我的意思是,这里上上下下没有个男丁,力气活儿谁帮你们呢?我看我还是找个忠厚些的过来帮衬着”,我仔细想想,也是,便点头同意了。 “你刚刚说要架个秋千,东西都有吗?正好我在,我帮你吧!” “东西是备好了的,那就多谢忠裴大哥了!” “不过,我这忙可不是白帮的,你的帮我个忙!” 第四十四章 芊芊 计算着,京城大大小小十多家药房悉数归到陆家药房和济世堂名下已两月有余,从忠裴大哥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到的消息来看,一切正如我预计的那般,两家药房由最开始的不信任到现在赚的钵满盆满,早已觉着这一块肥肉是吃到嘴里了! 转眼已是八月末,架秋千的那颗大树底下,已有些飘零的落叶,一叶落天下知秋,本是残败的时节,可看在我眼里是化作春泥更护花,落尽亦不觉伤感,遂又让云儿推的更高了,荡起的风,穿过发间,丝丝凉爽,闭上眼扬起脸,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二小姐”,迎风喊我,云儿慢慢的停止了摇秋千,我睁开眼,轻声问道:“来了?”,迎风点点头。 “这是林姑娘”,叶霖对着眼前一身素花棉布的芊芊说道。 “芊芊姑娘,好久不见” “有幸能再见姑娘一面,当日大恩,请再受芊芊一拜”,她说着红了眼眶,我赶紧扶着没让她拘礼,急忙问了句:“虽然明白你的心意,但也不至于会哭,姑娘可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 叶霖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句:“沈家婆婆被卓卫的属下给害了,我还是去得晚了,若是能早几天找到她们,兴许......”,叶霖说着,无端的有些内疚,我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了他,转头问了芊芊道:“芊芊,我交代你做的事,你可害怕?” “沈家就只剩下我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卓卫狗官,纵容属下,害死我婆婆和我的丈夫,只要能扳倒他,别说只是去他夫人身边吹吹风,就是要了我的命也在所不惜!”,即使如此愤慨,她的声音还是那般细弱,柔柔泛泪的眼睛里,满是坚定不移。 “我要你做的事,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我了解你的性子,是个知冷知热的姑娘,换做旁人,我还要打打边鼓呢!我将你安排到尤霜的身边去伺候着,她是卓卫的二夫人,卓卫虽然对她好,但是并不是真的宠,你先得到她的信任,再按照我信中所说的去做就行!”,见她听的仔细认真,我换了个轻松自然的语气:“能做到自然最好,要是跟你自己的命比起来,孰轻孰重,你可要得懂取舍!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就可以了!” 芊芊乖巧的点点头,想着她一路奔波劳累,我示意迎风先带她下去休息,仔细的事儿,明天再细细交代也不晚。 “你说你这人,自己明明倾尽心思,又在一旁劝人家要顺其自然”,叶霖随意的摇摇头,好似懂我的心意,又好似不懂,我只得回了他:“你别看芊芊一介女流,她要是倔起来,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她的婆婆和丈夫毕竟已经去世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能多一个好好活着也是好的!” “我倒是好奇,她能帮到你什么?”,叶霖给自己添了杯茶,端坐着小泯了一口,轻轻放下,盯着我好奇的问道。 “卓耀和卓卫是血缘至亲,彼此信任,本来也是极难下手的,不过,不管是英雄还是狗熊,美人关是最难过的!” “可这尤霜当初能答应卓耀去做这件事,你如今又如何能动摇她的心思呢?”,我轻轻回道:“别的我不敢说,这女人的心思,我看一眼就能明白”,叶霖越发有兴致,双臂环着,靠到了桌上,对我道:“愿闻其详”。 “这尤霜肯答应卓耀,要么就是爱极了,要么就是得到了极大的利益”,叶霖狐疑的偏头说道:“那她是爱极了?还是得到了极大的利益?” 我无可奈何的摆摆头,摊手道:“这个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许是这样的答案,更让叶霖摸不着头脑了,笑笑道:“那你如何能从她下手呢?” “她若是爱极了卓耀,那她肯屈身去做卓卫的二夫人,就是极大的付出,这个时候要是有人三天两头在耳边告诉她,卓耀不爱她,否则怎么能把她和孩子当成东西一样送给别人,她就会越来越怀疑他们之间的所谓爱情,只要她怀疑了,女人的报复心要是被激起来,连自己都不会放过,何况是这样的俩兄弟,而如果她是得到了极大的利益,比如卓卫的儿子卓康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本属于卓康霁的全部都会归于卓良弼,这个时候只需要有人捅穿这层窗户纸给卓康霁和卓卫就好,人心最是难测,连试探都不行,他们有如此关系,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不然还真的难对付了!” 一下说的太多,嗓子有些发干,我咽了咽口水,叶霖已将茶端到了我面前:“快喝口水”,我接过,颔首道谢。 “对了,这个还给你”,云儿伸手要替我将凤头金钗接过来,叶霖却又拿着仔细瞧了瞧,才递给云儿,问我道:“这支金钗想来又是有一段故事吧!”,我颔首答:“说来话长,不过,你可打听了这沈家的遭遇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还以为这不重要呢,刚刚也没见你问芊芊姑娘” “再问她一次,不是又让她再回想一次,伤人!”,话说完,才发觉叶霖眼神温柔,我不自然的催促道:“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还能为什么,霸占民产!” “你倒是越发像个官家子弟了,从前还是个书呆子呢!”,想着刚刚认识叶霖那会,完完全全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现在...... “这也没什么不好,若真是只知读书不知其他,那可不真的成了百无一用是书生了!” “你倒也想得开!” “这可不是我想的开,以前没机会告诉你,现在我可是告诉你了,读书,我所欲也;阅尽山河,亦我所欲也”,叶霖说着,摇头晃脑起来,实在可爱,这不就是我们现代人最喜欢的旅游么?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敢问叶公子,舍谁而取谁也?”,我笑笑作书生礼,故意刁难于他,可万万没想到,我一个活在几百年后的人,即使有那么多前人的经验阅历供我学习,却是听了他这一席话,才明白了读书的道理。 叶霖缓缓道:“从前我与父亲游历滕王阁,那日雨过天晴,阳光朗煦,父亲只是感慨说确实好景,而我心中体会更深,皆因那句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你说二者能否兼得?”,从前读这些只觉得辛苦,而如今他一席话我才悟彻,要是没有这些知识,白开水般的字词会让多少美景、美人变得黯哑无光呀! “我要是早日能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至于学的那么压抑,也许就不会发挥失常了,也许就不会来这里了,造化呀!”,我喃喃自语,见叶霖外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赶紧卖乖取巧的仰头说道:“我在说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四十五章 姐姐来信 “娘,娘” “慢点,慢点,什么事呀?急急匆匆的,当心脚下!”,薄夫人关切的起身,担心我没注意,又伸手朝门槛指了指,提醒我小心,我举高了手,拿着信晃了晃,薄夫人激动地脱口而出:“是不是你姐姐来信了?”,我点点头,伸手递了过去。 “瞧我这手,都不听使唤了,还是你来读吧!”,薄夫人一边将信回递于我,一边凑近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连拆信这个细节都没有错过。 姐姐字迹娟秀,清晰好认,不过信里有些之乎者也的,花了好几分钟才将三页看完,还好曾经学的不错,慢是慢了些,但意思是都懂了的。 “信里都说了些什么?找到你爹了吗?他们怎么样?有没有缺什么?我们是不是要给他们准备些什么?”,才刚刚看完,收了收信,准备回了薄夫人的,我还没张口,她已经等不及了,旁的云儿和迎风也望着我,等着我开口。 “娘,爹他确实还活着!”,说了最紧要的,大家都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云儿和迎风握住了彼此的手,开心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薄夫人倒是不想在我们面前哭,可眼圈早已红了,我扶着她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慢慢的告诉她详细的情况。 “娘,姐姐在信里说了,她们还没见着爹呢,只是师父找人打听到了,爹确实是被鞑靼的人救了,估计还要费些周折,但肯定能把爹带回来,她会不断来信,告诉我们情况的,让你别担心,只要在家安安心心的等着就行了。” “太好了,太好了,只要老爷能回来,我以后都吃斋念佛,感谢菩萨对薄家的护佑!”,娘说着,虔诚的合了双手,我和云儿她们相望了一眼,微笑无言,真的已经好长时间没听到过这么好的消息了! 有了姐姐传来的好消息,整个园子都是勃勃生机的样子,好几次叶霖见着我,都只是傻傻的笑,也不说话。 这不,刚刚出了园子,余光里又逮着了他偷偷看着我的样子,我快步走到了前面些,他急急追上来,我冷不丁的停下来,转身盯着他:“你到底在笑什么?” 没料到我的突然,他结结巴巴的一直我我我,我捧嘴笑他,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才停下笑来,脱口而出一句:“我我我,你你你什么......”。说到这儿,忽然地就想起了一个人,他娟魅看着,我结结巴巴的样子,吊儿郎当的问我:“是不是不想放手呀?” 许是我不自知,神情落寞,忘了眼前还有旁人,叶霖问我在想什么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了。 “你怎么了?”,我头也没回,眼睛望着前路,一直走着,心不在焉的回了叶霖一句:“没什么......”,我想大约他是猜到几分的,不想气氛这般奇怪,我又努力挤出个笑脸来,问他道:“快说,你盯着我笑什么呢?” “我是开心,上一次见你这么轻松自若的样子,已经是前年的事儿了”,谁说不是呢?那时候还只是个贪玩好耍的初生牛犊,了无牵绊,来去自由。 “如果......曾经你没有被误认成薄姑娘就好了,这些千难万难的事,也不用你来承担......”,我侧头看了一眼叶霖,他说的不自在,但真诚,恐是怕我觉得他这么说有些薄情寡义,可仔细一琢磨,我却不能答了他的话,我心里的恨意其实并不如姐姐还有师父他们那么深刻,如今知道薄老爹竟然还活着,心底的仇恨就更浅了,剩下的也不过是感动、情义还督促着我要继续下去,我真正想要的,其实是所有在乎的人,能好好的幸福的生活就好,可除了我,谁能放得下呢?而我又有何资格教人放下,贺夫人和会宁的仇,师父怎么可能放下,姐姐又怎么能原谅卓容佳呢? “对了,你不是说......”,街上人潮攒动,我这才想起要问他的事,话没说完,他轻拉了我的衣袖,手指放到嘴边,让我别出声,指了指济世堂方向,我顺着看过去,一大群人,正围在济世堂门前,我拉着他往近处靠了靠,但也只是为了能听见里面在做什么,实际还是离得远的。 远远看着,是一中年女子带着一个小男孩在门前泪眼婆娑的哭诉着,说她的小儿子在济世堂抓了几服药都不见好,以为是大夫的医术不好,结果带着药去找另一位大夫,别人都说方子没问题,只是小病,早该见好了才对,几经问询查验,才发现根本就是假药! 如今她不服气,要找济世堂要说法,指责他们昧着良心赚黑心钱,女子激动的说着,一个男子正好从济世堂里走了出来,说自己受凉好几天了,吃了好几服药也没有效果,今天已经是第三服药了,平日身体算好的,这么一想,赶紧问了问人群里有没有学医的,帮他看看这药材,看客的情绪早已经激动不已,左右问旁人是不是学医的。 此时人群里,出现一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往中央走去,大家都自动让出道来,有人认出了他,唤了声:“王大夫,那是王大夫”。 “王大夫赶紧帮他看看,可不能让这奸商,坑害了人性命呀!”,大家都应声附和,见王大夫拆开药包,拣出些药材又是看又是闻,还往嘴里塞,都屏气凝神的等着。 “住手!”,一个子小小,黑黝黝的猴精似的人,面目狰狞的大吼一声,接着又匆匆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一把打翻了药包,恶狠狠的说了句:“赶紧散了,不然全部抓起来!”,有些本是凑热闹的,见来人气势汹汹也吓得退了几步,假意要散去的样子。 我没拉住叶霖,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上前去了,不卑不亢的对着众人说道:“刚才这位大叔说,要把我们抓起来”,说着又转身对着那猴精似的人继续道:“这要抓人也是衙门的事,你一个药坊管事,竟然也敢做朝廷官吏做的事,莫非是仗着卓大人欺压百姓不成?”,众人见那猴精似的管事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又渐渐围了上来。 “再说了,如果真的是济世堂卖假药,到时候被抓的还不一定是谁呢!”,叶霖脸不红气不喘的一字一句说完,众人的情绪高涨,那恶狠狠的管事瞬间失去了气焰。 “叶公子说的是,裘海还不道歉,怎可这样对待来济世堂的客人,平常我是这么教你做事的?”,来人说话水准明显高了不少,我抬头却一惊,那说话的人身旁站着的女子正是卓容佳,来人说着,径自走到了王大夫面前,蹲身捡起了被打翻的药包,递给了王大夫,神情真诚的问道:“王大夫,你可查出了,有什么问题没有?”,王大夫正在回味嘴里的药材,来人又对众人说道:“大家放心,若济世堂的药真的有问题,我一定禀公处理,还大家一个公道”,叶霖在一边也说不上话了,想必这也是他没料到的,这厮的话恳切漂亮,无懈可击,绝不是他能应付的。 “这药确实是有问题的,虽不是什么假药,但都是次药,几无疗效,所以他们喝了这些药材熬得汤药,才久久不见好!”,王大夫说完,众人刚刚被压下去的愤怒,又蠢蠢欲动起来。 “王大夫医者仁心,我钦佩不已”,来人拱手朝向王大夫行礼,王大夫倒也没有发难,我远远看着,卓容佳脸上有微微的笑容,想必这主意十有**是出自她了。 “韩冰让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济世堂关门三日,请全城的大夫来药坊一一验药,只要是查出了问题,大家可前来换药,若还是不放心,济世堂将如数退还大家的银两”。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韩老板肯负责不推卸责任,是个大好人呀!”,在人群里说话的是卓容佳的贴身丫头小招,旁人听着亦觉有理,这场计划好的发难,到没难住了济世堂。 我转身往回走,叶霖跟了上来,小声在耳边说道:“这韩冰太会说话做事,没想到我们的计划竟然失败了”,我侧头微笑说道:“不是韩冰会做事,是卓容佳会做事!”,叶霖错愕的看着我,我料想他刚刚是没有注意到卓容佳,就告诉他道:“这都是卓容佳教给他的”,叶霖低头,有些气馁:“就这么被他们躲过了,陆老板他们费了好大劲才将矛头转给了济世堂,这下弄成这样,你答应他们的三个月收回经营权,眼看着没半月时间了。” “别担心,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这事还没完呢!”,我安慰叶霖道,心里已在盘算着怎么应对了,看他自责的样子,我忽的挽起了他的手臂,嚷着说道:“好久没出来了,你带我去吃好吃的吧!馋死了!”,叶霖看了看我挽着他的手臂,瞬的羞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问我:“你想......想......吃什么?我......我带你去!” “烤鸭,我要吃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