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百天》 第一章 “这是哪?”周围漆黑一片,我处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眼前除了一片黑,还是一片黑,什么都看不清。 头好晕,直犯迷糊,感觉脑袋沉沉的,像是挨了一闷棍,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这是哪?我是怎么来到这的?完全都想不起来。 最终,我只能捂着脑袋,凭着所谓的直觉,开始摸索着向前走。 走了几步,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脑袋现在依旧感觉到沉重,但身子却出了奇的轻,像是没有重力一般。我试着向下看去,只可惜光线严重不足,脖子以下的位置,没有办法用眼睛捕捉到。 又过了一会儿,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我的视野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善。我迫不及待的向下身望去,当我看到自己的双脚时,却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双脚此刻并不是站在地上,而是悬浮在空中,距离地面约莫0.3米左右。怪不得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原来我真的是在飘着,就像那电影中的鬼魅一般。 原本就大脑一片空白的我,这下彻底懵了,我到底是在什么鬼地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我急迫的想要知道答案,内心非常渴望有人能跑出来,帮我解除内心的疑惑。也正是这种急迫的心情,迫使我摸着黑,继续向前。毕竟留在原地发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穿过漆黑的走廊,眼前是向上的阶梯,这让我意识到这里可能是某个建筑的地下室,只是我想不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建筑的地下室?竟然会如此幽暗阴森,连一点人气都感受不到。 我一刻都不想继续在这里停留,赶忙顺着阶梯而上。上一层的空间,虽然依旧透着阴森的氛围,但至少比刚才那层要敞亮许多,让我这七上八下的心,多少能平静一些。 向前飘了一段距离,我的眼前慢慢出现了人影,这让我欣喜若狂,说实在的,刚刚在陌生又黑暗的环境里游荡了那么久,终于碰见个能说话的了,怎能不叫人兴奋呢? 当人影正式进入我的视野范围内,我看清楚了,是个年轻男人。 我迫不及待的上前,对着那个年轻男人问道:“兄弟,跟你打听个事,这是什么地方呀?”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完全没有理睬我的意思,仍旧自顾自的走着,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 “喂,兄弟!我问你话呢?你倒是支个声呀?”我急切的继续向那个年轻男人喊道。 可是,仍旧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年轻男人依旧不理会我,沿着走廊向前走去,几步之后,他就一个拐弯,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靠,什么情况?聋子吗?喊了他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我也太背了,一上来就遇到这么个货色!”我在心里愤愤不平的骂着,除了咒骂刚才那年轻男人的无礼,更多的还是自嘲我这倒霉的运气。 算了,再找下一个人问吧!我继续沿着走廊向前飘去。 这个地方不算太大,但却非常的阴森,空气中隐隐的透露着一股寒意。我能明显感觉到这股寒意的存在,但并没有往心里去,毕竟比起这股寒意而言,我更关心这是哪里?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我继续向前飘着,可奇怪的是,自打那个年轻男人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见过其他人,这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飘着飘着,我已经飘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除了一扇门以外,就再没有其它的东西存在了。 这门后面又是什么?我的内心又一次犯起了疑问。 自打来到这个神秘的地方,我的内心无时无刻都在提问,这是哪?这是什么……可是所有的问题,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得到任何解答,我只是不停的在累积问题,并试图寻找能把所有谜团解开的线索而已。 我飘到门前,盯着门仔细打量了一番。当然,眼拙的我,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于是,我把身体凑到门前,附耳在门上听了一下,试着看看能不能听到门里面的声音,但很可惜,不管是门的里边,还是门的外边,都异常的安静。此时的我,除了风从门缝里经过,发出的那一点点响动以外,听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声响。 进,还是不进?我在门前纠结起来。 可还没等我考虑清楚,门竟然自己开了。只见它缓缓的向内开启,门内的世界,慢慢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原本我打算站在门口,先观察一阵子,等彻底掌握情况以后,再进到门里面去。 可我才往里瞟了没几眼,里面的事物都还没看清,就被一股来自身后的力量,强行推入了门中。 等我被推进门里面,那道敞开的大门,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快速的关闭了。 我飞速转身,但一切已经晚了,此时在我的身后,只剩下一面冰冷的墙壁,刚才那扇诡异的门,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此时,无论我的脸上,还是我的心里,除了问号,还是问号!我已经快被心里的疑惑逼疯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人能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看他的样子,还挺年轻的!真可惜,这么早就死了!” “别说那么多了,快点做事吧!” 一阵对话,传进了我的耳朵里,使我从迷茫中回过了神来。赶忙寻声望去,发现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一张床,上面躺了个人,在那床边,还站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围着床上那人忙碌着。 看到穿白大褂的,我第一反应就是医生,不过看他两忙碌的样子,又觉得不太像。 于是,我对着那两人喊道:“你们是谁呀?在那干什么呢?” 内心充满期待的我,又一次被泼了凉水。那两人的反应,和之前那年轻男人一样,对于我的喊话,完全不予理睬,像是压根就没听到一般。 这一个个的都不搭理我,把我当空气看,弄得我好像是透明的一般,这让我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气冲冲的就朝那两个人飘了过去。 第二章 我怒气冲冲的向那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飘了过去,一边飘,一边继续对他们大喊道:“你们聋了吗?没听见我在跟你们说话吗?” 那两人依旧没有搭理我,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在床前忙碌着。 这下可彻底把我激怒了,我愤然飘到其中一人身后,大声斥责道:“你们也太目中无人了吧!别人在跟你们说话,你们出于礼貌,多少也该支个声吧!”说着,我便伸手想要去拽那人的肩膀。 让我无比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我的手并没有触碰到那人的肩膀,而是直接穿了过去,划出一道弧线,我的手什么都没有抓到。 我惊愕的瞪大双眼,试图去理解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幕,但很可惜,以我脑袋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没办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惊愕了数十秒之后,我再次抬起手,向那人的后背伸了过去。没有任何意外,我的手穿过了他的后背! 对于如此诡异震惊的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则没有任何反应,或者说,这一幕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而已。 震惊所带来的恐惧,让我的身体有些颤抖,我开始不自觉的向后退去。可没退出去多远,我的视线就被躺在床上那人所吸引。 躺在床上那人,我实在太过熟悉,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从事什么行业的?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无论是多么隐蔽的怪癖,我都了如指掌。 你问我到底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谁?那个人就是我! 看着眼前这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自己,再低头看看自己飘浮在半空中的双脚,以及之前所发生的种种怪异现象,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便大致明白了眼前的这一切。 原来,我已经死了。 这时,我那原本断片消失的记忆,开始慢慢恢复,我回想起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我叫凌峰,是一个网络作家。在网上,多少也有些名气,靠写热血燃文,一年也能有个近百万的收入,日子过得也比较潇洒滋润。 可能是年少成名的关系,性格上多少有些张扬轻狂,常常闲来无事,就叫上三五酒友,在酒吧夜店等地方买醉。 前些天,是我29岁的生日,以我这样的性格,在生日这样的特殊日子里,自然是不会甘于寂寞的。拉上一帮子酒友,以给自己庆生为名,在夜店里狂欢,这才符合我的性格。 那天的酒局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左右,精疲力尽的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迈着踉跄的步伐,跌跌撞撞的走到自己的车边。一只手搭在车子上,使身体能够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则伸进口袋中,准备掏手机叫代驾,把自己送回家。 可手机刚掏出来没多久,就听见有人朝我喊了一句,“呦!凌大作家,你拿手机是打算叫代驾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是刚才跟我一起喝酒吹牛的朋友,此时的他,满脸通红,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咧着张大嘴,冲着我傻笑。 “你管我拿手机干嘛!”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没想到这家伙死缠着我不放,不依不饶的说道:“才喝了这么点酒,凌大作家就要向代驾求助,你也太没种了吧?你是怕被警察叔叔查呢?还是对自己的驾驶技术没信心呢?” 这家伙明显是在用话激我,可我偏偏又是那种被人用话一激就会上套的主。再加上那天又喝多了酒,体内大量酒精作祟,火气一上来,冲动就战胜了理智。 我对着那家伙喊道:“谁找代驾啦!我拿手机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没散的场,老子今天还没玩够,还要接着玩!”说完之后,我就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毫不犹豫的坐了进去。 那家伙见我坐上了车,就走到车前,冲我竖起了大拇指,丢下一句,“果然有种!”然后就打着酒嗝,摇摇晃晃的走开了。 我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双手扶着方向盘,头靠在方向盘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等稍微缓了一口气之后,才回过神来,慢慢的发动车子,将车开出了停车场。 从停车场出来以后的那一段路,虽然我的眼睛有些迷糊,但整体状况还算好,毕竟车子才刚起步没多久嘛。而且此刻正在繁华区附近,虽说是凌晨四点,但周围还是有不少车辆的,所以我开得也比较慢,比较小心,这一路过来,自然也就没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不过等到我的车子出了繁华区之后,大路上就显得非常的空阔和僻静,只有零星的车辆在路上疾驰着。 原本还在缓慢行驶的我,不知不觉间将车速慢慢的提了上去,在僻静的街道上,已经能清晰的听到我车子发动机所发出的轰鸣声了。 车速越来越快,而我的双眼也变得越来越迷离,眼前的景物,变得越来越模糊。到后来更是除了马路两边路灯所发出的光亮以外,完全看不清路面上的任何东西了。 更可怕的是,由于双眼已经迷糊到看不清路况,我所驾驶的车子,已经不知不觉间偏离了直线,慢慢的开到了逆向车道上,对于这个情况,我本人竟然毫无察觉,仍旧一脚油门踩到底,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着。 体内酒精作祟,在加上发动机的轰鸣声,早已让我亢奋不已,情绪似乎嗨到了极点。我完全顾不上安全不安全的事情,这一刻,我只想享受疾驰所带来的爽快感。 可就在我嗨到爽的时候,一道刺眼的强光透过前挡风玻璃射了进来,耀眼到让我睁不开眼睛。我那原本已经嗨翻天的情绪,就在这一瞬间画上了休止符。 直到这个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开错车道了。虽然对面射过来的强光,让我看不清眼前开过来的到底是什么车,但从模糊的轮廓可以感觉到,那绝对是辆大吨位的家伙。 此时,突然出现的这辆大家伙,正呼啸着朝我飞奔而来。我的心,也跟着瞬间掉落到了万丈深渊。 第三章 我的感觉一点也没有错,向我飞奔而来的大家伙,正是一辆装满淤泥的工程车。 在宁波,这种装载淤泥的工程车,白天是不允许进入市区的,只能在晚上到凌晨的这段时间,在市内装运淤泥。 看眼前这辆工程车飞驰而来的样子,显然车主是打算趁着天亮禁行之前,再多拉一趟活吧!毕竟干这一行的,都是按次数计费,晚上多拉一趟,就多赚一笔。可这样做,也有不少安全隐患,司机一个晚上下来,等到快天亮的时候,往往已经疲惫不堪,进入了疲劳驾驶状态,再加上过快的车速,很容易引发交通事故。 眼前的这位工程车司机就是如此,一个晚上来来回回跑了几趟,眼皮早就已经在打架了,打着哈欠,踩着油门,完全没办法把精神集中在驾驶上。 我是酒驾,准确的讲,应该是醉酒驾驶,外加开错车道后的逆向行驶;而另一边则是疲劳驾驶,两辆车迎面飞驰而来。车速太过,等我们双方发现对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这样,一场人为的悲剧发生了。 黎明的寂静,被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打破,我也在那巨大的撞击声发出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等到我恢复意识,苏醒过来,就是故事最开始时的情况了。 惨剧归惨剧,但却没有值得同情的地方。我虽然也算是受害人之一,但对于自己如此愚蠢的行为,除了感到荒唐可笑之外,实在不知道还能对自己说什么。原本潇洒的人生,就在自己29岁生日那天,被自己亲手葬送了。说到底,这只是自己作死,又能怪得了谁? 视线回到眼前,我已经大致明白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这里是殡仪馆。躺在眼前的,就是自己的遗体。而那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则是入殓师,他们此刻正在帮我整理遗容。 我这个网络作家,对于灵魂之类的事情,早就写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可万万没想到,竟然真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会亲身经历这样的事情。 我再一次慢慢飘向床边,对于我的接近,两位认真工作的入殓师,自然不可能有任何反应。 我靠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自己,这种感觉多少有些奇怪,就好像是在照镜子,只是镜子中的自己,不会跟着你动而已。 经过两位入殓师的努力,遗体的遗容整理的差不多了。就在这个时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用一块白布盖住了遗体,然后推着他走了出去。 我见自己的遗体被人推了出去,便立马跟了上去,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小心的飘着。虽然我知道他们看不见我,但我还是下意识表现得十分小心。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我的遗体推到了一间已经布置好的礼堂里。礼堂北侧的墙上,正中央挂着我的遗像,两侧是挽联,遗像正下方,放着一口棺材,两边则放满了花圈。 工作人员抬起我的遗体,小心的放进了棺材里,然后对礼堂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之后,也没再作停留,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开了。 至于工作人员之间说了什么,我并没有什么兴趣知道,毕竟工作人员之间说的,多半也就是些跟葬礼有关的事情而已,总不可能说今天送来的这具遗体很帅这类的话吧? 我盯着棺材里的自己看了两眼,有种想扇自己两巴掌的冲动,可是刚想抬起手,就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都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何苦还跟自己过不去呢?算了,下辈子多长点心吧!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 轻轻的叹惜之后,我将视线从遗体上移开,然后就漫无目的的在礼堂里飘过来飘过去,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飘着飘着,我偶然飘过两个工作人员身边,听到了如下这一番对话。 “你说这家人怪不怪,自己儿子死了,不哭不响的,跟没事人一样!” “是呀,尸体送过来以后,那个看着像是当爸的,也就去办了个手续,全程虽然没笑吧,但也完全看不出难过的样子。” “感觉这儿子就不像是亲生的,一般人家小孩没了,那早就哭得死去活来的了,可你看今天这安静的程度,自打我来这里工作,还是头一回碰到。” “可不是嘛,……” 之后的话,我没有继续再听下去,大概后面是些什么内容,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至于自己的葬礼为什么会如此安静,我倒是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眼前这一番情景,其实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了。 在一般人的眼里,葬礼是绝不可能安安静静的,不说哭个惊天动地吧,但再怎么,也都会有些动静。哭几声,嚎两嗓子,甚至骂个几句,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可眼下我的这个葬礼,安静得出奇,现在要是扔一个硬币到地上,估计都能发出很大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整个礼堂里除了殡仪馆的几个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的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进来过。也难怪刚才那两个工作人员会感到奇怪,现在这场景,这氛围,让人根本无法想像这是一场葬礼。 就这样,安静的氛围持续了好久,直到葬礼仪式开始,才稀稀拉拉的有人走进礼堂。进来的人自动分成了两拨,分别待在了礼堂左右两侧。 左边的,以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为首,这个男人就是刚才工作人员口中那个办手续的男人,也就是我的父亲。 而另一边,则是以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为首,那女人则是我的母亲。 为什么会分成两拨?是葬礼仪式的需要吗? 并不是这样的,分成两拨,和葬礼仪式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的父母早年前就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现在站在礼堂上的人,虽说都能跟我扯上关系,勉强算是我的亲戚。但两拨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自然也就不可能站到一起去了,分成两边,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第四章 我的父母,带着各自的亲友,分成两拨,站立在礼堂两侧。 除了分开站的这两拨人以外,在礼堂进门附近,还站着些人,这些人就是我生前的一些朋友,以及工作上认识的一些人,人数不多,三三两两的站着。 虽然礼堂里此刻进来了不少人,不过这气氛仍旧十分尴尬,除了哀乐以外,听不到什么哭泣声,唯一能听到的,只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怪异的礼堂氛围,恐怕就是那些从事了多年殡葬行业的工作人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竟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比起这些工作人员,我则显得淡定许多。站在礼堂的一角,将礼堂内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我的视线,在我父母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没有多作停留,毕竟在他两的脸上,我完全看不到悲伤的样子,当然,对于这个情况,我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我慢慢将视线移向后方,看到了出事那天和我一起在夜店彻夜狂欢的那帮酒友,一个个目光呆滞,看上去萎靡不振的样子,估计又是在哪个夜店里刚疯完出来,才会这般虚脱无力。 我在人群中快速的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讽刺我找代驾的家伙。事到如今,我最怨恨的人,除了我自己以外,就是那个拿话激我的家伙了。如果不是他酒后的胡言乱语,没事挑事的话,我也不可能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也不至于现在站在这里,亲眼看着自己的葬礼了。 想来这家伙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酒后的胡言乱语,最终导致了这样一场悲剧,自然也就没有胆子,现身葬礼的现场了。 算了,就这样吧!不出现也好!就算出现了,我又能怎么样?难道跟电影里一样,化为厉鬼,找他索命不成? 当我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后方的时候,我那原本安静的父母,突然间激烈的争吵了起来。原本安静的礼堂,一瞬间,沸腾了起来。 我的视线,自然也被这争吵声吸引了过来,目光再次回到了父母的身上。此时的父母,势如水火,正在上演着一出让人无语的戏码。 只见我的母亲,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的父亲破口大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给儿子办葬礼也不跟我商量一下,是不是儿子的财产,你也打算一个人独吞呀?” 父亲一听这话,双目圆睁,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回骂道:“少给老子放屁,我给我儿子办葬礼,难道还需要你个外人点头同意吗?我儿子的一切,我这个当爸的,自然有权利做主,你管不着!” 父亲的话,听着像是在说葬礼的事,但实际上则是在告诉母亲,我留下的那些财产是属于父亲他一个人的。 父亲此言一出,母亲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她身后的那些个亲友团,瞬间就炸锅了,两边的人顿时都变得情绪激动,斗志昂扬起来,扯着嗓门,互相用言语攻击着对方。 虽然场面上非常的热闹,但好在目前的情况,只是停留在口角的层面上,还没有出现要动手的迹象。只是苦了现场的工作人员,两边来回的说好话,希望能把事态控制下来。 我冷眼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此刻深深体会到了那句,“人在天堂,钱在银行,亲人对簿公堂!”的含义。虽然此刻我的父母还只是在葬礼上吵闹,但我似乎已经看到了,在几天之后,两人出现在法院的原告和被告席上,为了争夺我所留下来的财产,而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 不过对于出现如今这样的局面,我仍旧没有一丝的惊讶,看着眼前的这般景象,除了冷笑和些许无奈,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面对父母在自己的葬礼上出现这样的行为,我为何会表现的如此冷静呢?这个事,还得从头说起。 我父母的结合,并不是什么爱情的结果。他两只是到了适婚的年龄,经人介绍,然后就走到了一起,可以说没有任何感情的基础。 这种没有感情做基础的婚姻,是十分脆弱的,经不起任何风雨。 在我3岁那年,父母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两人离婚的理由是性格不合,具体是怎么个不合,没人知道,反正就是过不下去了。 离婚以后,父母很快各自又另起了炉灶,组建了新的家庭。而年幼的我,则只能跟着奶奶一起生活,两人相依为命。虽然没有了父母的疼爱,但至少奶奶对我还是相当不错的,也没让我吃什么苦,所以那段时间对我而言,过得还是相对快乐幸福的。 可惜好景不长,在我6岁那年,一向身体硬朗的奶奶,突然间生了场大病,在和病魔抗争了数月之后,最终还是撒手人寰,驾鹤西去了。只能说老天爷是不公平的,好人又有几个能长命百岁的? 由于已经是20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对于当时的记忆已经变得相当模糊了,只记得在奶奶走的那一天,我趴在奶奶的床前,歇斯底里的哭着,哭得非常伤心。 奶奶走后,父母不得不再次肩负起照顾我的责任。 起初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小期待的,毕竟哪有小孩不希望和自己的父母生活在一起的?只能说当时年幼的我,实在是太过天真了。 此时的父母,都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我对于他们而言,成了拖油瓶,是一个惹人厌烦的累赘。 当我满怀欣喜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等待我的,确是父母那冰冷的眼神。最终,他们把我当成了皮球一般,在两家之间踢来踢去。 可怜的我,就这样,游走在两个家庭之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对于我而言,那段时期的记忆,我完全不愿意去想起,因为在那段记忆里,我根本找不到任何值得我高兴的事情。 我的童年是孤独的,没有父爱,没有母爱,饱受着来自家庭的冷眼与漠视,排挤与辱骂。在几乎灰色的环境下,艰难的生活着,挣扎着。 第五章 我在几乎完全灰色的环境下成长,这种残酷的生活,使我的性格变得有些孤僻,不愿意与人交流。 在小学一直到高中毕业的这段时间里,若非必要,我基本不与人接触,因此也没有结交过什么朋友,哪怕是一个班的同学,都找不出能说的上话的。 平日里的时间,除了所谓的学习以外,我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一个人抱着本书,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看着,以此来消磨时间。也正是这个原因吧,使我有着超越同龄人的阅读量,这为我日后的写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至于那段时间我在看些什么,这个很难概括。我看得书比较杂,上到历史名著、文学典故,下到浪漫言情、宫斗宅配,反正有什么书,我就看什么书,并不挑食。 熬着熬着,我终于熬上了大学。终于离开了那冰冷的家,住进了大学的宿舍,这让我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虽然我的性格依旧孤僻,不容易相处,但至少我活得比以前畅快了许多。以至于逢年过节,我都基本不回家,能在宿舍待着,就好好待着,因为至少这里,还有点热气。 在我的大学生活开始后没多久,就掀起了一股网络小说的热潮。本就没什么社会交际的我,闲来无聊,就随便写了点东西扔到网上,结果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从此我走上了网络作家的道路。 大学四年,我除了去教室上课以外,也没干过别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在宿舍里码字写小说。无论严寒酷暑,刮风下雨,都没有过任何改变,就这样耗完了四年时光。 等到大学毕业之时,舍友们开始为找工作而发愁,而那时的我,已经是一个有些成就的网络作家了,至少每个月的稿酬,已经能让我养活自己,并且过上电视新闻里所说的小康生活了。 之后的两三年时间里,小说越写越多,我的自信也就越来越强。凭借着异常敏锐的市场嗅觉,我能够准确的把握读者的需求,写出符合读者口味的小说,在网络文学快餐化的年代,这种做法,是非常吃香的。 也正是这两三年的努力,让我在网文界打下了一片天地。此时的我,不再是那个拖油瓶,我靠我的那些热血燃文,成功跻身到了年入百万作家的行列。 不过我的成功,为我所带来的,并不一定都是好事。从小在缺失关爱的环境下长大,性格本就有些孤僻古怪。再加上年少成名,自信心爆棚,这性格自然而然会变得更加扭曲,使我那原本就不怎么健全的人格,变得更加怪异。 轻狂浮躁,自以为是,是我在别人眼中的标签。无礼傲慢,难以相处,是与我接触过的人对于我最为直观的评价。对于这些评价,我自然是心知肚明。 不过我并不在意这些。毕竟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凭我自己努力得来的,和其他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绝对有这个可以嚣张的资本。而我这性格,也注定不会去顾忌他人的眼光,只会遵从自己的心意走下去。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种嚣张跋扈的性格,让我在这几年的时间里,除了得罪了不少人,拉了不少仇恨以外,并没有给自己攒下什么人情,更别说拥有真挚的情感了。 原本的我,就因为童年的阴影,十分怨恨我的父母。成名以后,更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势。这几年的时间,我与父母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接触,自然更不可能有任何亲情的存在。 不止是父母,我这难以与人相处的性格,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让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我之前那些所谓的朋友,都只不过是一些陪我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罢了,没有一个能真正和我交心的。当然,对于这一点,我自己心里也是十分清楚的。我很清楚,我结交这类人,纯粹就是排遣寂寞而已。 除了父母和这些狐朋狗友外,还有和我接触过的,也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人了。编辑,助理之类的,不过这些人貌似都没少受过我的气,我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充其量也就只是工作上的关系而已。私下里的时候,根本没有过任何交流,自然也谈不上任何的交情。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了,为什么在我的葬礼上,会出现如此安静的局面?为什么会没有人为我伤心难过?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当然,我并不后悔,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动过任何后悔的心思。 看着眼前那吵得面红耳赤的父母,此时的我,除了感慨,还能做些什么?自己的父母竟然在葬礼上为了争夺财产而当众吵了起来,这在外人眼里,完全就是一个笑话。好在我原本就不指望他们能给我准备一场温馨感人的葬礼,现在出现这样的场面,也算没辜负我的期望。 “哎呀!这个葬礼可真够热闹的,竟然还有这么一出大戏可看!”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吸引了过去,寻声向一旁看去,一个身穿白色唐装,满头白发的老者,正笑眯眯的注视着礼堂里正在大吵大闹的人群。看这白发老者的样子,就跟一般围观吵架的好事者没什么两样,我生平是最痛恨这类人的了。 于是,我用不屑的眼神撇了那白发老者一眼,丢下一句,“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没想到还这么多事!”之后,又将目光转了回来。 就在我转回来之后,那白发老者张口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多事,只是平日里无聊惯了,难得看见这样的场面,一时兴起而已,你可别见怪呀!” 听了白发老者的话,我心里更是不爽。好事者就是好事者,无论用什么理由,都改变不了你们无聊的本质!再说了,这白发老者刚才所说的话,也太可笑了吧,根本连理由都算不上!对于这种人,我都懒得搭理,直接选择了无视,继续盯着礼堂里吵架的人群。 虽然选择了无视那白发老者,可不知是怎么了,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第六章 虽然选择了无视那白发老者,可不知是怎么了,我这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时间,我这才意识到心里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这白发老者居然可以听见我说话!这惊人的发现,让我顿时兴奋不已。 我迫不及待的再次回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白发老者,急促的询问道:“老头,你能听见我说话?” 白发老者乐呵呵的把头转了过来,面容慈祥的微笑着看着我,说道:“我不止能听见你说话,我还能看见你呢!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这一刻,我的大脑像是短路了一般,一片空白。约莫过了几分钟以后,荡机了的大脑,在短暂的重启之后,开始飞速运转。短短的时间内,我把眼前这个白发老者可能的身份,快速的罗列了一遍,得出了一个我认为最靠谱的答案,这老头和我一样,也是鬼魂! “老头,你也是鬼?”我满腹狐疑的看着白发老者问道。 白发老者微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你是鬼,我不是,老夫只是个看戏的人而已。” 听了这白发老者的回答,我心里很是不爽。刚才这老头说话的语气虽然平和,但总让我觉得这老家伙在故弄玄虚,故意装神秘,仿佛把自己掩饰成了世外高人。 “这两吵得最凶的,是你爸妈吧?”白发老者突然微笑着向我发问。 “是呀,怎么了?碍到你了?”因为之前白发老者的态度,让我感到不爽,我此时说话的语气,多少有些发冲。 不过白发老者并没有因为我那有些发冲的语气而生气,只是继续微笑着说道:“都吵成这样了,你也不管管?” 白发老者看似好心好意的一句,却彻底勾起了我心底的火气,我冲着他大声嚷嚷道:“管什么管!他们爱怎么吵就怎么吵,与我无关!再说了,我就算想管,你觉得我现在这副样子,能管得了吗?” 我就这样把怒火发到了白发老者身上,可他仍旧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继续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也是,你现在这副样子,确实是想管也管不了,也就只能和老夫我一样,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看戏咯。” 白发老者的这一番风凉话,让我感到十分的憋屈,这不爽的感觉,真恨不得冲过去狠狠暴揍他一顿,也好给自己出口气。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最终,我也只是停留在了想这个阶段,并没有真的动手。毕竟归根结底,我这心头的火气,也不是这白发老者造成的,跟他也没有太多的关系。更何况拿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出气,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也不是我一贯的作风。算了,就放这白发老者一马吧! 我把头转了回来,不再搭理白发老者,继续看着礼堂里的这一场闹剧。 白发老者见我不搭理他了,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笑眯眯的朝人群观望着。 过了一会儿,礼堂的争吵还没有停止,双方的争执之声没有任何减小下去的势头。原本帮着劝架的工作人员,此刻也已经放弃了,站在礼堂的边上,冷眼看着双方争执。 白发老者再次开口,朝着我问道:“你看看这些人,吵架的吵架,看戏的看戏,也没一个替你伤心难过的!” 这白发老者可真爱管闲事,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是真心不想搭理这老家伙,可又怕他在一边喋喋不休说个没完。于是就不耐烦的回了他一句,“老头,你怎么这么多废话?爱看看,不爱看滚!” 白发老者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一边掸着身上的衣服,一边说道:“看够了,吵来吵去就这么几句话,真没意思,走啦,找人下棋去了!” 我斜眼看了一眼白发老者,干净利索的来了一句,“走好,不送!” 白发老者别看他年纪好像很大,但精气神十足,掸完衣服,挺直腰板那样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上了年纪的样子。他迈着轻盈的步子,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微笑着朝我走了过来。 白发老者的举动,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他刚才不是说要走了吗?可门在另一边呀,他朝我走过来干嘛? 带着内心的疑问,我冲着白发老者喊道:“老头,你走错方向了,门在那边呢!”说着,我抬起手指了指出口所在的方向。 白发老者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继续自顾自的向我走来,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我的面前。站定之后,抬起手,指着我心脏的位置,轻轻的点了几下,问道:“就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白发老者的话,看似问得莫名其妙,但却意味深长,很明显是话中有话。 我自认为自己算是个聪明人,再加上写了那么多年的小说,很多事就算不说透,也多少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对于白发老者刚才所问的问题,自然马上就领会了其中的意思,只是对于这类问题,我并没有兴趣回答。 于是,我冷笑了一声,然后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反问道:“什么想法?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发老者听了我的话之后,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我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了些许苦涩,像是在惋惜着什么。 笑过之后,白发老者轻轻说了句,“那好吧,就这么着吧!”便慢慢转过了身子,转向出口所在的方向,踱步而去,准备离开。 我注视着白发老者的背影,忽然感觉到有些后悔,想着刚才要是能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就好了,哪怕只是稍微多说两句也好,可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连开口的勇气也没有,只能选择伪装,来刻意的逃避。 白发老者的身影渐渐离我远去。这时我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就立刻朝着白发老者那还未消失的背影喊道:“老头,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个事要咨询你一下!你先等等!” 虽然此刻的礼堂里依旧嘈杂,但并没有影响到我刚才的那一声,白发老者听到之后,便停下了脚步。 第七章 虽然此刻的礼堂里依旧嘈杂,但并没有影响到我刚才的那一声,白发老者听到之后,便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把头扭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微笑,远远的看着我,问道:“有什么事,你就问吧!” “老头,我现在这个样子,之后该怎么办?” 白发老者一听,也没多想,就立刻回答道:“这个问题嘛,还真对不住了,老夫也无法帮你解答。可能会有人来接你,也有可能你就这样一直飘着。一切都是命呀,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话一说完,他没有多作停留,立刻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向前而去。 “切,死老头,说了跟没说一样!”我小声的嘀咕着。对于白发老者刚才的回答,我只能用不爽来形容,这老头打从见面开始,就一直故弄玄虚,总摆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真搞得自己好像世外高人一般,看着就让人觉得不爽。 看着白发老者离去的背影,我在心里一阵埋怨,各种难听的,挖苦讽刺的话,基本都用上了,以此来一解我的心头之恨。 可正当我暗骂骂得正起劲的时候,走远了的白发老者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用犀利的眼神远远的看着我。此刻他的脸上,虽然仍旧挂着一张笑脸,但无形中却透露着一股威严,一阵强大的气势向我袭来,直接把我镇住了。 紧接着,白发老者用手对着我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之后,就把头转了回去,继续上路了。 我被白发老者这一下彻底弄懵了,瞬间就停止了心里对他的咒骂,把那些东西抛到了九霄云外。然后像个傻子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的目送着白发老者离开。 直到白发老者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我那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这揪成了麻花的心呀,才得以舒缓。 “这老头是怎么回事,难道可以听见别人的心声?还是说我太敏感了?”我对于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感到费解,不自觉的喃喃自语起来,“他刚刚突然回头看我那眼神,实在太恐怖了!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别人背后说闲话,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呀!” 一阵熟悉,而又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慌慌张张回头一看,那原本已经离开的白发老者,此时正微笑着站在我的身后。 我被这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白发老者吓到了,一时之间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在惊魂未定的情况下,我用带着颤抖的声音,对着白发老者抱怨道:“我草,你个老鬼!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子神出鬼没的吓唬人?你丫的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我的质问,白发老者倒是显得十分的从容,脸上继续挂着他那张标志性的笑脸,乐呵呵的说道:“纠正你一下,我不是鬼,你才是!我这神出鬼没的,不是吓人,而是吓你这个鬼!” 我被白发老者说得相当的无语,此时只能用一张发懵的脸看着他,无可奈何的说道:“能不耍嘴皮子了吗?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年纪了!话说,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一下子又回来了?” 白发老者笑了笑,用手捋了捋胡子,当然他并没有胡子,完全就是在我面前装个样子,“老夫原本是打算走了的,毕竟这实在是太无聊了!可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特地跑回来告诉你一声。” “很有意思的事情?”我不知道这白发老者此时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只能疑惑的看着他,“你指得是什么样的事情?” 白发老者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边笑着,一边抬手,朝向礼堂大门附近的位置。 我抬起头,顺着白发老者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不过由于此刻人群聚集在礼堂中央的缘故,导致我的视线被人群阻挡,看不清礼堂大门附近的情况。 礼堂中央的人群确实太过碍眼,我东张西望的看了半天,也只能勉强看见礼堂大门附近站着几个人,但并没有看到白发老者口中所说的有趣的事情。 于是,我一边继续张望,一边向白发老者询问道:“老头,你说的有趣的事情在哪呢?我这除了人,什么都看不到呀?你不会是在诓我吧” “我诓你做什么?对我又没半点好处。” “可我瞧了半天,啥都没有呀?” “看你这人,我原本还以为你挺聪明的,没想到这么笨呀!你站这看不到,你就不会走过去看呀,反正这的人都看不到你,你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到的!”白发老者边说边向前走,看样子,像是再给我带路。 我一听这话,顿时也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子确实挺蠢的。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赶忙跟在了白发老者的身后。 就这样,白发老者在前边带路走着,我则像鬼魅一般飘在白发老者的身后。就像他说的一样,压根就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我们,我两就这样悄无声响的来到了礼堂大门附近。 刚一到礼堂大门附近,我就迫不及待的询问道:“老头,都已经到门边了,你说的有趣的事在哪呢?” 白发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站在大门边上的一个女孩。 跟着白发老者的手指,我把目光移到了女孩的身上。眼前这个女孩,有着一头帅气干练的齐肩短发,皮肤白皙,妆容清爽,充满活力,虽说是偏向中性的打扮,但却不会给人一种爷们的感觉。那女孩的个头并不高挑,身材也比较一般,但没有赘肉,给人一种健康的自然美感。 我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女孩。她不是别人,正是我生前的助理,在我的身边工作了将近一年时间,我要是连她都认不出来,那才叫不正常。 “这不就是我生前的助理夏天吗?就是个长相身材都过得去的姑娘,这有什么可感到有趣的呢?”我十分不解的向白发老者问道。 第八章 “这不就是我生前的助理夏天吗?就是个长相身材都过得去的姑娘,这有什么可感到有趣的呢?”我十分不解的向白发老者问道。 白发老者继续笑着,话说打从他出现开始,他那张微笑的脸,就没有收起来过,我真的很好奇,这老家伙是真的一直很开心呢?还是说他除了微笑以外,就不知道其他别的表情了。 “哦,原来这丫头叫夏天呀!”白发老者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你仔细看,她正在为你难过呢!” 我飘到夏天的跟前,慢慢低下头,把脸凑到她面前,两眼盯着夏天的脸庞,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此时夏天的脸,虽说没有哭得梨花带雨,但已经是满面的愁容,再加上她那含满泪水的双眼,足以证明白发老者所说的一切,她真的在伤心难过。 白发老者慢悠悠的走到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年轻人,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人品差到极点了,没人会替你难过呢!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一位替你伤心的人。” 我把头抬了起来。此刻在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它表述出来。而我脸上的表情,则跟我的心情一样,除了错愕以外,看不到其它的东西。 白发老者看了我的样子,大为不解的问道:“有人会替你这样的家伙难过,你应该烧高香庆祝才是,怎么满脸的错愕,弄得好像捡到钱的同时,又踩到了****一般?” 白发老者在我的耳边喋喋不休的罗嗦着,可我却完全没有去理会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纠结着。 短暂的纠结之后,我那原本错愕的表情,此时变成了疑惑,在心里自言自语道:“不是吧?不应该呀?” 白发老者再一次读出了我的心声,不过他并不理解我这话中的意思,于是就好奇的问道:“什么不是吧?什么不应该?年轻人,你到底在想啥?” 对于白发老者的发问,我这个已经陷入了沉思的人,自然不会给予理睬,只是继续自顾自的思考着,双眼则一直紧盯着夏天那满含泪水的双眸,一刻也没有挪开过视线。 夏天是我生前的助理,也是最后一任助理。为什么要说是最后一任,因为我之前已经更换过不知道多少名助理,而夏天只是其中的一个,也是在我身边待得最久的一个。 这年头,有一定能力的网络作家,都会为自己配备一名助理,那些个站在金字塔尖上的,更是有多名助理在身边。 对于助理的要求,根据每个作家需求的不同,在要求上多少也会有些不一样。有些负责作家的行程安排等工作上的事;有些则是打理财务,做一些账面上的工作;还有些就是泡泡咖啡,跑跑腿等,帮着作家分担一些生活上的琐事。总结一下,作家助理其实就是帮作家解决些麻烦,且容易分心的事情,好让作家能够集中精神在写作上。 对我而言,我对于助理的要求则是,能帮着搜集资料,校验稿件,懂点财务,能帮着照料一下生活,并不要求精通什么,相对全面一些就可以。感觉上,不太像普通人眼中的助理,更类似于管家这一类的工作。如果用大白话说的话,那就是半个秘书,加上半个保姆。 至于我对助理的文笔要求嘛,和大多数作家一样,真心是无所谓,只要写出来的东西,正常人能看懂就好。毕竟助理的文笔如何,对作家本身而言,起不了半点作用,你们有见过哪个作家,是因为助理的文笔好,而被外界赞扬的? 外界一直普遍认为作家对助理的文笔要求高,这完全是个误会。甚至有些作家很反感使用文笔太好的助理,因为怕被别人误以为有代笔的抢手。 与其在意文笔,我更关心的其实是颜值。作家在选助理的时候,通常都会把颜值作为一个重要的参考条件。这并不是作家好色,贪图美貌,而是因为助理这个工作,经常要跟着作家到处跑通告、做活动,出入各种社交场所。在这种时候,助理从某种角度上讲,算得上是作家的半个门面,这门面要是很寒碜的话,丢得只会是作家的脸。所以助理的样子,不一定要赏心悦目,但一定要拿得出手,在关键场合,才不会给作家本身丢面子。 其实像我这样的要求,在助理的这个圈子里,一捞就是一大把,并不难找。可我之前也说过了,我这个人性格不好,难以与人相处,就算是身边的助理,也难以幸免。 受气挨骂,在我这是常有的事情。要是赶上我二劲上来的时候,想出什么馊主意,折腾点幺蛾子,更是会让做助理的苦不堪言。 拜我这烂性格,臭毛病所赐,很难有人能够容受得了。身边的助理来了就走,换助理,也就成了我的日常。这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助理就换了一大把,换得最勤快的时候,一个月就换了三个。 久而久之,我那难伺候的大名就在助理这块圈子里传开了,算是上了黑名单的人物。以至于发展到后面,除了刚入行不懂行情的新人,压根就不会有人愿意到我这来当助理。 时间大概在一年以前,我身边助理的位置已经空了有一段时间了。恰巧在这个时候,我又正好有一篇小说上马,急需招一名助理在自己身边,帮自己分担些琐事。而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叫夏天的丫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由于是一年前的事情,时间过去得不算远,当时的情况,我还记得比较清楚。那时候,因为急需招一名助理应急,我就在网上发布了招聘信息。没想到信息才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来应聘,而这个来应聘的人,就是夏天。 直到现在,我还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到夏天时的样子。她梳着双马尾,一脸的青涩,浑身上下的打扮,看不出一点潮范,没有一点个性,只能用打扮得十分干净来形容。 第九章 说实话,夏天给我的第一印象,虽然算不上糟糕,可也没有任何可取之处,没颜值,没个性,没亮点,典型的三无产品,在我的心里是直接将她否定了的。毕竟之前我也提到过,招助理一般都要招个能带得出手的,很显然夏天在这方面,确实差强人意。 按理来说,第一眼就没能给我留下任何好印象的人,我是绝对不可能用她的,我和夏天的缘分本该就到此为止了。不过现实中存在的一些情况,给这件事带来了转机。 我当时面临的情况比较特殊,手上的作品已经跟网站方面签了约了,交稿的时间也已经定了下来。这就意味着往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必须全身心的投入到写作中去,这样才能保证作品的质量与进度。 可没有助理在身边辅助,对于我这个常年依赖助理的人而言,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各种生活和工作上的琐事,都会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难以集中精神,这对于我的创作,会造成很大的困扰。所以第一时间招募一名助理,是我此时要解决的头等大事。 虽然知道招聘助理的重要性,但我也很有自知之明,以我在助理圈中的恶名,想要在短时间之内解决助理的问题,并非容易之事。我已经充分预料到不会有圈内人来我这应聘,给我当助理了。 于是,我就在上述这些不利因素为前提的情况下,最终聘用了夏天,让她成为了我的新助理。 其实我当时想得也很明白,压根就只是拿夏天来顶一段时间,等我把手上的小说完成了,就让她走人。毕竟这丫头又是新人,又不养眼,完全找不到可取之处,实在无法让我找到留在身边的理由。 夏天当上了我的助理,开始在我的身边帮我做事。客观的讲,这丫头的工作能力一般,可能是大学刚毕业的缘故,做事有些畏首畏尾,死板,不怎么会变通。做事的风格和她这个人一样,毫无个性可言。 不过有一点,还是挺让我感到意外的,那就是这个丫头超强的忍耐能力。像我这种性格,本就是个不好对付的主,更何况夏天还是个新人,很多事情又不懂。在她刚开始工作的那段时间里,没少挨我骂。不过这丫头竟然一声不吭全招架下来了。而且我越骂,这丫头越有干劲,弄得我之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了。 等到我把那部小说完成之后,夏天这丫头也已经基本适应了助理这份工作。我交代下去的事情,她都基本能很好的完成,让我也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来。 这样一来,我也就放弃了原来的想法,没有打发她走,而是让她继续留在我身边,给我当助理。 也就是这样,夏天这助理的工作,一做就一直做到了现在。说真心话,我挺佩服这丫头的忍耐能力的,居然可以在我这个脾气烂到家的人身边待这么久,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除了忍耐能力以外,夏天这丫头在形象上面也有了一些改变。过去这一年的时间里,虽然容貌和身材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在化妆和打扮上,倒是下了不少功夫。昔日的双马尾,变成了如今的齐肩短发,整体的打扮也以干练清爽为主。虽说在公众场合里并不出挑,但也不会给我丢脸。所以发展到最后,我也就没什么地方好埋怨她的了。 在和夏天相处的这一年左右的时间里,两人的关系,只能说是看上去融洽吧。毕竟我那糟糕的性格摆在那里,暴躁易怒,爱发脾气,时不时就把火发在了夏天的身上。找各种理由,出各种幺蛾子折腾夏天,也是家常便饭的事。 而对于我的种种恶行,夏天都默默的忍了,嘴上并没有抱怨什么。但我心里很清楚,夏天一定恨死我了,估计没少在背后诅咒我。没办法,谁让我不是个好老板呢? 可事到如今,当我在自己的葬礼上,看到夏天两眼含泪,伤心难过的样子时,我的大脑就一下子转不过来弯了,“这是什么情况?这丫头竟然会为我难过?”我不停的在心里向自己询问着。 一边的白发老者,可能是见我长时间不搭理他,心里有些急了,就拽起我的衣角,边拉边朝我喊道:“年轻人!年轻人!你怎么啦?想什么东西想得那么入神呀?” 虽然白发老者对我连拉带拽的,但是对于此时的我而言,白发老者就是个透明的存在,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他,只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顾自的在那里瞎琢磨。 白发老者又拽了拽我的衣角,见我仍然不搭理他,便自言自语道:“唉,年纪轻轻的,竟然中邪了!”说着,绕到了我的身后,脱下脚上的布鞋,把它拿在手上。一只手拽紧我的衣角,一只手抡起布鞋,对着我的后脑勺,没有丝毫的犹豫,狠狠的一下拍了过来。 正在沉思中的我,自然是毫无准备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么一下,整个人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一个踉跄,向前扑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白发老者对我后脑勺的突然一击,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捂着挨了打的后脑勺,两眼直冒火,怒气冲冲的盯着白发老者,恨不得冲过去把他生吞活剥了,对着他大声质问道:“死老头,你有病呀!打我干嘛?” 白发老者见我终于有了反应,则一边用他那标志性的微笑看着我,一边把脱下来的鞋穿好,然后没有丝毫的歉意,乐呵呵的说道:“我这不是在打你,我这是在救你呀!老夫我刚才喊了你半天,你都没个反应,害我以为你中邪了呢!” 我一听白发老者这话,心里这团怒火,烧得更旺了,直接对着他骂道:“你才中邪了!你们全家都中邪!”一边骂的同时,我一边用手揉着后脑勺,死老头刚才那一下使得力未免也太大了一点,感觉都起包了。 第十章 我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对白发老者骂骂咧咧的说着。 对于我的谩骂,白发老者倒是表现的一点也不生气,继续扬着嘴角,笑着说道:“年轻人,刚才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 我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白发老者,直接丢了一句,“关你屁事!我爱想什么想什么,用不着跟你汇报!” “年纪轻轻的,火气却那么大,怪不得活着的时候,能拉这么多仇恨。”说着,白发老者回身看了一眼仍旧在礼堂中央争吵不休的人群。 我跟着白发老者的视线,匆匆扫了一眼礼堂的中央之后,又赶忙将视线移回到了夏天的身上。 这个时候的夏天,那原本积累在眼眶中的泪水,已经有了决堤的迹象,她忽然用力的抽泣了一下,然后扬起头,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我感到很是诧异,夏天这丫头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在角落里站着,怎么此刻突然动了起来,她想要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我的身后,用力的推了我一把,我赶忙回头一看,又是那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见我回头看他,便赶忙说道:“现在不是回头看我的时候,赶紧跟着那丫头走呀!”说着,又用手推了推我的后背。 我白了白发老者一眼,“这事不用你催!”说着,便追着夏天的背影跟了过去,不对,应该说是飘了过去。 我一直悄悄跟在夏天的身后,虽然我知道她看不到我,但我仍旧表现得十分小心,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夏天低着头,一声不吭,小心的绕过正在争吵的人群,朝着我的遗像而去。 来到遗像前,夏天抬头看了看遗像,凝视了数秒之后,又低头盯着躺在棺材中的我的遗体看了一会儿。 此刻由于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礼堂中央那群吵得天翻地覆的人群,除了像鬼魅一样飘在夏天身后的我以外,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夏天。 只见夏天盯着我的遗体凝视了一会儿之后,默默闭上了眼睛,看样子,像是在默哀,又像是在祈祷。与此同时,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如两道清泉,顺着脸颊,倾泻而下。 看到眼前这一幕,我被再次震慑住了。万万没想到,夏天这丫头真为我流泪了。此刻剧情的展开方式,完全超过了我的理解方式,太不符合常理了。 如果此时夏天对着我的遗像挖苦讽刺几句,哪怕是破口大骂几声,或者干脆朝我吐唾沫,我都能够理解,可她现在这泪如雨下,伤心难过的样子,恕我的智商有限,实在没办法理解剧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这不符合逻辑的场面,弄得我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在完全没弄明白夏天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的同时,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说实话,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为我哭泣。 一小会之后,夏天微微睁开眼睛,哭红的双眼,仍旧含满泪水。她将戴在胸口的小白花摘了下来,轻轻的放到了我的遗体上,抬起手,对着遗体轻轻的挥了挥,像是在告别,但挥动的手有些颤抖,有些不自然,看上去有些痛苦。 夏天抽泣了几下,然后用手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转身向后走去,走了没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 此时的夏天,双眼通红,噙满泪水,回头观望时的样子,十分的动容,让人看了,不免泛起怜爱之心。 这一切自然全都被我收入眼底,我又一次被深深的震住了。以至于夏天后来离开了,我都没能察觉到,仍旧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 “喂!年轻人,你又走神了!” 白发老者的声音,再次把我拉回了现实,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夏天已经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人呢?她去哪了?”我一边向白发老者询问,一边四下张望,试图寻找夏天的身影。 “你是问刚才那个叫夏天的丫头?”白发老者指了指礼堂的大门,“已经走了,就在你刚才发呆的那个时候。” 听了白发老者的话,我赶忙朝大门口飘去。可还没等我飘出去多远,就被白发老者一把从后面拽住了。 “老头,你拉我做什么?快放开,别碍事!”我十分焦急的喊着。 可身后的白发老者,却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问道:“你这急匆匆的要去干什么呀?” “废话,还能去干嘛?当然是去追人咯!”说着,我便奋力甩开了白发老者的手,准备继续去追赶夏天。 白发老者见我把手甩开了,也没继续上前阻拦,只是在我的身后,幽幽的对我说了一句,“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追上去了又能如何?”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立马停下了原本准备追赶的脚步,在心里自言自语道:“是呀,追上了又如何?这丫头又看不见我,听不见我说话,我顶多像个鬼魅一般跟在她身后,什么事都做不了,那追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我在心里的这一番自言自语,再一次被白发老者解读。他迈着小碎步,慢悠悠的走到我的身边,看着我说道:“既然追上去没有任何意义,那又何必追上去呢?” 我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就此放弃了去追赶夏天的念头,转身看着依旧在争吵的人群。话说,这帮人都吵了半天了,重复的话,已经翻来覆去的骂了好几十遍了,却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看着都嫌累。 我一边索然无味的看着争吵的人群,一边平静的对身边的白发老者说道:“老头,这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白发老者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我的身边,陪我一起,看着争吵的人群。 对于白发老者的举动,我倒是没有太多在意,只是用余光稍微看了他几眼,然后也没在继续关注他。 我们两人就这样彼此都不说话,安安静静的站着,看着眼前这场争吵不休的闹剧。 第十一章 我和白发老者两人,彼此都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目视着眼前这场争吵不休的闹剧。 我虽然将目光停留在前方,但眼神却显得非常的空洞无神,很显然,我的注意力并不在此。 不知何时,白发老者已经将头悄悄的转了过来,盯着我那空洞的眼神看了起来。许久之后,轻轻的说了一句,“心里真的什么想法也没有吗?” 一点想法也没有,那怎么可能?人只要还有意识,就一定会有想法。哪怕像我这样,已经化作了鬼魅,只要脑袋还能运转,就一定会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现在的我,脑子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而已。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发老者的话,便只能假装没有听到,继续站在原地发呆,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丝毫的闪烁,用那空洞的眼神,继续无神的注视着前方。 不过我的这番伪装,并没有瞒过白发老者,或许是我的演技实在太过拙劣,让他看出了破绽;又或许他又一次窥探了我的心声。 只见他轻叹了口气,又默默的陪着我站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开口说道:“年轻人,知道天堂吗?” 天堂当然知道,可白发老者现在跟我说这个干嘛?我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图。于是我继续选择沉默,仍旧对他的话不作出任何反应,静静的站在原地。 “那可是个好地方呀!”白发老者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想去那吗?” 听这白发老者的意思,是要送我上天堂。但看他说话的语气,很明显可以感觉到这事没这么简单。 我继续着伪装,装出一副对他的话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仍旧目视着前方,然后平静的反问了一句,“你是在挖苦我吗?” “挖苦你?”白发老者大为不解,“这怎么会是在挖苦你呢?” 我抬起手,指了指眼前正吵得如火如荼的人群,冷笑着说道:“我这人虽然个性狂妄,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像我这样,人生经营得如此失败的家伙,哪有什么资格去天堂那样的地方呢?” 听了我的话,白发老者点了点头,回应道:“确实,你这人活得确实很失败,到死了,都不得安生!不过呢,到也没你说得这么烂,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可取之处?”我缓缓转过头来,看着白发老者,“老头,你又想拿我寻开心不成?” 白发老者摇了摇手,“老夫我可不是那么无聊的人,这里太吵了,咱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说吧。”说着便转身,向前走去。 我看着白发老者转身离开,由于并不清楚他的意图,这心里实在没底,便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一脸疑惑的盯着他的背影。 白发老者走了几步,见我没有跟上来,就转过身来,对着我招了招手,“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呀!难不成你还怕我吃你了呀?” 说实在话,我还真是有些怕的。到目前为止,我对这白发老者的了解几乎为零,只是单纯从他的言谈举止推断出他是个很有来头的人物,但具体是什么来头,不得而知。 在我们小时候,大人常常教育我们不要跟陌生人走,那样会有危险。可眼下,让我跟一个很有来头的陌生人走,我这心里多少都会有些怂,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一咬牙,说了句,“去就去,谁怕谁呀!”然后就默默的跟了上去。 白发老者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就这样我两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礼堂。 一离开礼堂,那喧闹的争吵声就从我的耳边消失了。一瞬间,我的世界终于清静了,终于不用在听见那讨人厌的声音了。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不去哪,就是找个安静的,没人的地方说会话!”白发老者没有具体回答,只是有些敷衍的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向前而去。 走了一段时间,白发老者将我带到了一间房间,整个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准确的讲,应该说房间里除了一套组合沙发和一张茶几以外,就没有其它任何东西了,就算想乱,也根本乱不起来。 “随便坐吧!”白发老者边说着,边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我匆匆扫了一眼四周,发现确实没什么可看的以后,便飘到了沙发的另一端,然后晃晃悠悠的坐了下去。 刚一坐定,我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老头,你带我来这个地方,到底是要跟我说什么?” “先不急,咱们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说着,白发老者也不知是从哪弄来的茶壶和茶杯,拿在手上,倒上一杯,小小的品了一口,称赞道:“沏得刚刚好,年轻人,来尝一下?” 本就对茶没有任何兴趣的我,赶忙摇了摇头,“我喝不惯这东西,一般都只喝咖啡。” 话音刚落,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就出现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让我大感意外。 白发老者则笑着说道:“别客气,喝吧,现磨的。” 我直到此时也不知道这白发老者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只能勉为其难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挤出一堆尴尬的笑容,笑着说道:“好了,咱们这下可以谈正事了吧?” “你这年轻人,性子可真急!”白发老者端起茶杯,缓缓的喝了一口,眉宇舒展,看上去十分的享受,然后慢慢的继续说道:“就是刚才那个问题,想去天堂吗?” 我满腹狐疑的看着白发老者,轻轻的点了点头。 白发老者则笑着说道:“看你这样子,好像并不相信我说的话一样。” 说实在话,我不相信白发老者,这事完全不能怪我,谁让他自打从出现开始到现在,都没交过一句实底,说话也总是故意打哑谜,一直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我怎么去相信他? 再看他现在跟我说话的样子,“想去天堂吗?”当他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在火车站门口遇到了黄牛一般,就是这种糟糕的感觉,恐怕不会有哪个正常人愿意去相信他吧? 第十二章 “想去天堂吗?”白发老者这话,像是在给我抛橄榄枝。但我又不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所说的话呢? 这时,白发老者看出了我的顾虑,笑着说道:“你先别顾虑那么多,就回答我想不想去吧?” 我沉默了一小会,开口说道:“天堂,谁都想去!可我…”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白发老者见我停了下来,则接话道:“你还没你想像的那么坏,至少还有人会为你难过,不是吗?” 白发老者的话,让我又一次想到了夏天。是的,白发老者说的没错,虽然我不清楚夏天伤心的理由是什么,但至少还是有人会为我难过的。于是,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所以呀,你还是有机会去的。” “有机会?”我再度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白发老者,“什么机会?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什么上帝呀,什么神的使者这类的话哦,我可是个写小说的,这种套路见得多了。” 白发老者笑出了声,“你小子把话都给堵死了,还让我说什么?反正你也别管我是谁了,就这么跟你说吧,老夫多的本事没有,开个后门,送个人去天堂的能力还是有的,怎么样?有兴趣吗?” 白发老者的这一番话,十分的有诱惑力,让我不免有些小激动。不过我多少也是活了29年的人,各种套路都还是懂一些的。非亲非故丢这么大块蛋糕给我,这事可没那么简单。 我不动声色,平静的端起咖啡,喝下一口,抿了抿嘴,一脸惋惜的说道:“挺好的咖啡,放这么多糖,可惜了!” “年轻人,你这话里有话的,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想法的话,就直说吧!”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直截了当的说道:“老头,有什么条件,你就直说了吧?” “你怎知我有条件?”白发老者反问道。 “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上天堂这种事!你费了半天劲,把我拐到这地方来,总不可能免费给我张飞机票,免费送我上天吧?” 白发老者见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直接把话题引入正规,对着我说道:“我确实可以把你送进天堂,但前提条件是,你要替我做一件事,可否?” “什么事?先说来听听?” 白发老者赶忙回答道:“我会给你一百天的时间,你在这段时间内,写出一部足以震撼到我的小说即可。怎么样,这对于你这个职业作家而言,并不难吧?” 听完白发老者的话,我低头想了想,确实对于我而言,写小说是我最有自信的事情,而且一百天的时间,也算比较充裕的了,这老头此时给我开出的条件,一点也谈不上过分,反而非常的有吸引力,值得去尝试一下。 可这条件看上去未免也有些太过简单了,这反而让我有些担心起来。 我抬起头,疑惑的凝视着白发老者,盯着他看了许久,末了问了一句,“一百天时间,完成一部小说?就这么简单,没别的了?”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是的,就这么简单。” 白发老者的回答,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除我心头的疑虑,我仍旧用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着他。 白发老者也看出了我心头的顾虑,笑着说道:“具体情况是这个样子的,我会再给你一百天时间,让你继续在人间生活,在这一百天的时间里,你要写出一部能够感染到我,震撼到我的小说,任务完成后,我就会履行承诺,为你开启去往天堂的道路。” “那如果我没能完成呢?” “没完成呀!那可就麻烦了。”说着,白发老者锁紧了双眉,微笑的脸上,透露出一股不安的气息,“一个没能去到天堂的灵魂,其最终归宿会是哪,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能猜得到吧?”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是的,就算白发老者不说,我也能猜到除了天堂以外的地方,指的是哪里。 “那小说的字数和章节有什么要求或者限制吗?”我继续询问道。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没有要求,只要能感染到我就行,至于字多字少,那就看你自己把握了。” “感染到你?怎么才算感染到你?你这标准定的可是相当的模糊呀。” 对于我的疑问,白发老者倒是显得不以为然,“模糊吗?我可不这么认为。你也是写了多年小说的人,什么样的作品能够感染到人,什么样的不能,心里应该也是十分清楚的吧?你不用怀疑我的欣赏水平,老夫不会比你差到哪去的。” 我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盯着眼前的咖啡杯,在心里默默的盘算起来。 白发老者也没有急着催促我拿定主意,只是静静的坐在另一边,喝着茶,笑眯眯的看着我。 盘算了许久,我再度开口问道:“如果我选择拒绝呢,你会把我怎么样?” 白发老者笑了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是,你已经没有拒绝的机会了。” 我听了他的话,感到十分的诧异,立马质问道:“为什么没有拒绝的机会,我这不是还没答应你吗?” 白发老者指了指我面前放着的咖啡,“确实你之前是有机会拒绝的,但你喝下那个咖啡以后,就等于你已经答应了,咱们之间的约定已经自动成立了。” 我这下才意识到我上了这白发老者的当,怪不得他之前一直要我先喝咖啡,原来打从一开始,他已经在算计我了。顿时,我火冒三丈,指着他怒骂道:“混蛋,你该阴老子!” 白发老者则依旧气定神闲的笑了笑,“我这不是阴你,只是帮你做出选择而已。” “屁话!阴我就是阴我!少给我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以为拒绝我就真的没事了?我之前也说了,一个去不到天堂的灵魂,最终等待他的归宿是什么?”说到这里,白发老者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运气好的话,你还可以在世间多飘荡几年,但最终的命运,还是无法逃避的,你难道真想去那个地方受罪吗?” 第十三章 白发老者的话,听上去让人十分的不快,但却很有说服力。我苦笑了一下,心想着晚几年去,和早几年去能有多大的差别?无非就是像鬼魅一般,在世间多飘荡一段时间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此刻是被白发老者算计了,被动的上了他的贼船。但是仔细想想,就算他不来这一手,我到最后也会主动答应他的要求。毕竟以我目前的情况,还是值得去拼一把的。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我就说你这年轻人性子实在太急,再怎么也要给我些准备时间吧?”白发老者一边说话,一边用手势示意我先沉住气,不要着急,“慢慢来,等你把那杯咖啡喝完再说吧!” 白发老者一说到咖啡,我这心里头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端起眼前的咖啡杯,此时杯中的咖啡,早就凉了大半。我直接往嘴巴里一倒,一饮而尽,然后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扔,对着白发老者说道:“好了,咖啡我喝完了!我们可以开…”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头晕目眩,眼皮沉重到无力支撑。约莫坚持了两三秒之后,两眼跟着一黑,便不省人事,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从睡梦中苏醒,感觉到有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卷缩在床上的我,慢慢的支起身子,揉了揉迷糊的睡眼,一脸茫然的看向窗外。 那照射进来的阳光,是橘红色的。很显然,那不是朝阳的色彩,而是落日的夕阳。 就这样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等起床气散了以后,我一手挠着脖子,一边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自言自语道:“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 扫视了一圈之后,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发现。我就这样慢慢的爬下了床,也不知是不是还没睡醒的缘故,站到地上的我,明显感到身子有些摇晃。等到完全站定以后,就迈开步子,想要到处转转,看看具体情况。 可刚迈出第一步,我就立马停住了,“咦?我在走?” 我对自己刚才迈出的那一步,表现出了不可思议的样子,然后又迅速抬起另一只脚,向前又是一步,紧跟着惊呼道:“我草!我真的在走!” 惊呼过后,我撒开腿,绕着房间,小跑了一圈,然后停下来,咋咋呼呼的自言自语道:“我不是死了吗?之前不是只能飘不能走吗?怎么现在又可以跑了?” 此时此刻的我,满脑子的疑问,大脑有些断片,就跟上次醒过来时是一样的,想不起任何事情,完全找不出能够令自己信服的解释。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我准备走出房间去探个究竟。可当我来到房间门口,正准备打开房门时,被门边一面巨大的试衣镜吸引住了。 我从镜子里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阳光帅气的脸庞,一头有些呈现出褐色的,蓬松的头发,个头高大,盲估有180多,整个身形虽然并不健壮,但十分的匀称标准。 “这家伙是谁?”我惊讶的抬手指着镜子自言自语道。 镜子中的那人,也抬起了手,做着与我完全相同的动作,嘴巴一开一合,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读唇语的话,应该说的也是哪句,“这家伙是谁?” 看着镜子中的陌生人,跟自己做着相同的动作,我的脑子真的转不过来弯了,我继续朝镜子挥了挥手,而镜子中的那个人,则完美的复制了我的动作,也对着我挥了挥手,动作完全同步,我再一次被震住了。 按理说,镜子中倒映出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站在镜子前的我没错,可他的样子,确是那般的陌生,根本就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我草,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说完,我便抬起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镜子中的那个陌生人,也完全按照我的样子,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啊!好痛,这不是梦!”我捂着被自己抽疼了的嘴巴,看着镜子中那个跟自己做着一摸一样动作的陌生人。 此时的我,从那镜子中的陌生人脸上,只能看到写满了懵的表情!是的,就像我此时的心情一样,我此刻是彻底的懵了,根本就搞不清楚这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啥情况? 我现在除了盯着眼前的镜子发懵,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内心极度渴望着有人能来替我解答眼前的这一切。 就在我发懵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人影推门而入。 可能是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镜子上的缘故,对于这突然打开的门,我顿时吓了一大跳,身子明显的一震,转身朝房门看去,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房门前。 我努力的定了定神,看见白发老者正用他那标志性的微笑,笑着站在房门口,轻轻的点着头向我打着招呼。 我见来人是白发老者,便一个大跨步向房门口迈去。还没等白发老者开口,便一把揪住白发老者的衣领,一用力,一下子就把他拽进了房间。 面对如此粗鲁的动作,白发老者倒是一点也不惊慌,他轻轻推开我的手,不紧不慢的说道:“怎么啦?这刚一觉睡醒,就这么大的火气呀!” 我没有白发老者这般淡定从容,怒指着镜子,歇斯底里的吼道:“老头,快给我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发老者斜过头去,瞄了镜子一眼,然后扭过头来看了看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这个呀!你别急,我慢慢告诉你!” 白发老者转过身,将房门关上,然后让我到床边坐下以后,继续说道:“之前咱们说好了的,再给你在世间生活一百天的时间,然后你写一部小说给我,对吧?” 我点了点头。 “但凌峰已经死了的事情,人尽皆知,你这原来的身份肯定是不能用了,不然要让人知道你还活着,那还不天下大乱呀!你说对吧?” 我又接着点了点头。 第十四章 白发老者继续说道:“所以呢,为了安全起见,我就给你虚构了一个新的身份,反正就在世间生活一百天,只要你不乱来,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这下,你该弄明白了吧?” 白发老者这么一说,我大致上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白发老者拿出了几张打印纸,向我递了过来,说道:“仔细看看吧,这就是你未来一百天要用到的身份。” 我伸手接过白发老者手中的纸,粗略的看了一下,就只有几张而已,看来内容并不多。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匆匆扫了几眼,新身份的一些基本信息,就掌握的差不多了。 其实也没什么要特别掌握的信息,除了把我的名字从“凌峰”换成了“楚天何”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新身份的职业仍然是个网络作家,这份资料上的内容,除了名字不同外,基本上的信息和我生前的信息一致。简单点说,就是改了个文件名,然后复制粘贴了里面的内容。 “你这虚构的身份,做得也太不走心了吧?”我用手拍打着那几张纸,向白发老者埋怨道。 白发老者则不以为然的解释道:“我是故意这样做的,不仅仅是你的身份资料,这房子的装修风格,衣柜里那些衣服的款式,也完全是按照你生前的品位风格,完完整整的复制了一遍!就连你生前户头里所拥有的存款,我都原封不动的给你复制到了你的新身份里,保证数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白发老者的话,弄得我相当的郁闷,我只能冷笑着调侃道:“你这算是在克隆我吗?” “克隆吗?算是吧!这样比较省时省力!”说着,白发老者用手指了指床边的柜子,“你看看,那里面是什么?” 我疑惑的看了看白发老者,然后站了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一看,那里面放满了眼镜,准确的讲,应该是放满了镜架,以深色的厚框眼镜为主,没有镜片,一排一排,放得整整齐齐。 带没有镜片的眼睛,是我多年以来的习惯,没想到白发老者竟然连这个都考虑进去了,刚刚还觉得他做事很不走心呢,但当我一看到这些眼镜的时候,就立马收回了之前的想法。回过头来,不自觉的翘起了大拇指,“老头,行呀!算你想得周到!” 白发老者笑眯眯的回答道:“想周到点好,把该准备的都准备齐了,免得你任务失败的时候找借口。” 不知道为什么,听白发老者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那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又一次冒了出来,心里不免有些发慌。 我这才有一点发慌,就被这白发老者给看穿了,他话锋一转,一脸慈眉善目的看着我,说道:“年轻人,做什么事,都要有自信呀!这才刚开始,这样就怂了的话,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白发老者明摆着是拿话来激我,可偏偏我这性格,还就真吃这一套,他这么一激,我就立马跟着上了套。 “我会怂?别开玩笑了!我只是在想该选哪副眼镜好?”说着,我便从抽屉里拿起一副黑色厚框眼镜戴了上去。然后转身走到刚才那面试衣镜前照了照,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说道:“果然要戴了眼镜才能找回感觉!老头眼光还可以,这新造型我还是基本满意的!” 白发老者笑而不语,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表,走到我的跟前,将手表递了过来。 我接过手表,疑惑的看着白发老者,“这手表是干什么的?” “你先低头看看!” 我低头看了看拿在手里的手表,这是块电子表,但不显示时间,显示的是一百天的倒计时。 白发老者趁着我低头看手表的时候,向我解释道:“这块表是倒计时表,所标记的是一百天的时间。你刚才起床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也就是说这块倒计时表走完的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下午四点,这下你该明白了吧?” 白发老者这么一解释,我自然是明白的清清楚楚。现在拿在手上的,哪里是什么倒计时表,俨然就是我的催命符呀! “老头,这表重要吗?”说着,我拿起手里的表在白发老者的面前晃了晃。 “也没什么用啦,我就是让你确定下时间而已。” 我一听说没什么用,就一把把表拽进了手里,然后手臂一用力,就准备将这该死的催命符扔出去。 眼看着表就要脱手而出了。 就在这个时候,白发老者突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表虽然没什么用,但千万别弄坏了,表一坏,你的时间就立马结束了!” 还好我反应快,在表飞出去的一刹那,又猛得一把把它抓了回来,牢牢的抓在了手心里。 这惊魂的一下,差点没把我折腾死,我的火自然就点着了,对着白发老者大吼道:“老头,你要死呀!说话大喘气,不会一次性把话说完呀!” 白发老者则一脸的无辜,“谁让你性子这么急的,我都没说完,你自己就乱来,这还怨我呀?” 好在是虚惊一场,我擦了擦脑门上冒出来的冷汗,没好气的问道:“老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白发老者低头想了想,回答道:“差不多了,应该没了吧。” 我一听没了,就立马给他下逐客令道:“那好了,你赶紧消失吧!” 白发老者见我这么快就打发他走,显得有些意外,“你不需要我带你在屋子里参观一下吗?” 我看了看四周,很果断的回绝道:“不需要!你既然都是复制过来的,顶多就是东西的样子不一样而已,换汤不换药的东西,我自己能搞定的。” “你确定?” “确定啦!”我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我现在看见你那张笑脸就心烦,你就当帮帮忙,赶紧给我消失吧!” 白发老者似乎还想跟我说什么,可当他看到我如此坚决的样子之后,把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那行吧,我先走了!”说着,他便转身准备离去。 第十五章 白发老者转身准备离去。可当他打开房门时,忽然又转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着我说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楚天何,不再是凌峰!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不然的话,我有权利立刻终止这场游戏,你听明白了吗?” 我点了点头,刻意拖着长音说道:“知道啦,我叫楚天何,凌峰神马的,跟我没关系啦!行了吧?” 白发老者听了我的话,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那祝你一切顺利了!”说着,便退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我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上前打开房门,探头向外望去。外面空空荡荡的,看不到半点人影,那白发老者确实已经离开了。 我再次将门关上,看了一眼房间,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慢慢退回到床边,身子向后一仰,呈大字形,躺倒在了床上。 “这叫什么事呀!”我不由的感慨起来。这几天所发生的事,确实太过匪夷所思,这些原本只会出现在小说电视剧里面的情节,此刻正在我的身上上演。 写了这么多年的小说,重生这个题材,被我拿来用过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没想到的是,这回我本人亲自用上了,还是个带时限的。除了感慨造物弄人以外,你还能让我说些什么? 躺在床上的我,闲来无事,随手拿起刚才那几张打印纸,又像模像样的看了起来。 “楚天何,这名字可真是有够玄的!”我开始吐槽起了我的新名字。说实话,我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好感,总感觉怪怪的,这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天能奈我何呢?还是天意无可奈何呢? 对着新名字稍微自嘲了几句之后,我又继续向下阅读。虽说是新身份的资料,但之前也说过了,完全是复制了我之前凌峰的身份信息,所以内容上基本大同小异,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要说唯一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地方的话,那可能就是笔名了。 我生前作为凌峰时,所使用的笔名为“逆鳞才子”,寓意为“龙有逆鳞,触之必怒”的意思,这笔名和我本人的性格非常的贴切。 而白发老者给我这个新身份所用的笔名,则是“妄今生”。听上去多少有些讽刺的意味,感觉白发老者是故意给我起这么个新笔名,有意挖苦我一番。 我无奈的盯着“妄今生”这三个字苦笑了一下,然后就将手中的纸扔到了一边,斜着头,盯着落地窗向外看。 说实在的,白发老者给我安排的居住环境还真是不错,江边的高档住宅楼,整个江边的美景都能尽收眼底。此刻已经华灯初上,江对岸的夜景,已经透过落地窗,映入了我的眼帘,我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床上,欣赏着夜幕下的美景。 就这样安静的躺了约莫大半个小时之后,我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这久违了的饿的感觉,让我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房门,走向客厅。 和之前白发老者介绍的一样,整个房子的装修布局和风格,完全是按照我的风格来的,整体的样子,和我生前住的房子差不多,这自然给了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吃的东西倒是都准备了,只不过都是些速事食品。对此,我多少有些失望,心想着难得重生了一回,这第一顿就吃泡面的话,也未免太亏待自己了吧,再怎么也得出去浪一回,好好庆祝一下吧! 这一想到出去潇洒,我就瞬间来了精神,啥一百天的写作任务,立马被我从脑海里抛到了九霄云外。 快步走回房间,打开衣柜,挑了身最顺眼的衣服换上,然后拿着白发老者给我准备好的车钥匙,兴致勃勃的出了门,直奔自家车库而去。 来到车库,看到白发老者给我准备的车,我那轻浮的双眉,不自觉的跳动了两下,以表示我对眼前这辆十分招摇的车子的喜爱。 “老头不错嘛!一把年纪了,能把事做到这份上,还真是难为他了!”我一边夸赞着,一边迈着轻快的步子,朝车子走了过去。 可当我来到车前,拿出车钥匙准备开启车门的时候,脑海中却飞速闪过了可怕的画面。那画面不是什么恐怖电影的场景,而是我出事那晚所经历的车祸情景。 虽然脑海中的画面只是一闪而过,没有多作停留。但却吓得我手一哆嗦,竟然将车钥匙掉在了地上。 “我了个去!烙下阴影了!”我只能无奈的宽慰自己,然后弯下身子,将掉在地上的车钥匙捡了起来。 捡起车钥匙后,我又盯着车子看了几眼,心里其实很想开着这辆招摇的车子出去兜兜风的,可被刚才那么一吓,只能无奈的放弃了自己开车出门的这个念头。 我将车钥匙揣进了兜里,十分扫兴的离开车库,朝小区门口走去。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站在门口值班的保安见我走过来,便微笑着朝我点头示意,看他的样子,显得非常的热情,似乎早就认识了我一样。 见保安跟我打招呼,我只能十分勉强的挤出一张看上去就觉得非常尴尬的笑脸,对着保安笑了笑,然后就快步走出了小区。 向前又走了两三步,我来到了马路边,准备在这里打车。可能是由于地段的关系,此处相对的僻静,马路上来往的车辆本就不多,出租车的数量更是少得可怜。 我站在马路边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能拦到一辆车,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心情,我嘴里轻轻哼着歌,身子跟着节奏律动着,等待着出租车的经过。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开着远光灯,满载着淤泥的工程车,由远及近,在我的眼前呼啸而过,顿时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工程车只是从我身边经过,竟然也能将我吓得魂不附体,看来那晚的恐怖记忆,即便是获得重生以后,仍旧萦绕在我的心头,短时间内,恐怕是难以散去的了。 第十六章 受惊之后,我退坐到了身后的花坛边,用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喘着粗气,试图平复自己此刻的情绪。 可自打受惊之后,每当有汽车从我面前经过,我的心跳就会莫名的加快,呼吸也会跟着变困难。此时,想要平静下来,已经变成了一件对于我而言,相当困难的事情了。 短暂的休息了几分钟之后,我的内心依旧无法平静下来,有些畏惧的盯着眼前的马路,无奈的在心头自嘲道:“看来今天时运不济,不适合出门,我还是乖乖在家待着吧!仔细想想的话,吃泡面还是不错的!” 就这样,我重生后第一次出去潇洒的计划,就宣告失败了! 我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回走去。 回到小区门口,那值班的保安依旧表现的十分热情,冲着我点头示意。 可能是我此刻的脸色过于苍白的缘故,当我走过保安的身边时,他关切的询问道:“楚先生,您怎么了?您的脸色很差,您没事吧?” 听到“楚先生”这三个字,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并没有意识到他叫的是我,我甚至还下意识的朝四周看了看,试图寻找这位保安口中的楚先生。 也正是因为我这种在外人看来非常反常的举动,导致那保安变得十分诧异的看着我,语气也变得格外小心,刻意压低声音,轻声问道:“楚先生,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那慢半拍的大脑才反应过来,原来保安口中的楚先生,指得是我! 搞清楚状况后的我,立马编了一个还算靠谱的理由,向那保安解释道:“我没事,只是刚才被路边突然窜出的野猫给吓到了而已。”说完,我冲着保安傻笑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立马快步向家走去。 一回到家,心里那股子不爽劲就彻底爆发了。原本想趁着夜色,好好出去潇洒一番,可结果只是到小区外溜达了一圈,什么好玩的事也没做,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一想起来,就觉得憋屈的要死。 我无力的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烦躁到什么事都不想做,盯着天花板,努力的排解着心中的郁闷。要不是最后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了,我是绝不会离开沙发的。 心不甘,情不愿的煮了一碗泡面,勉强把自己喂饱以后,我就开始寻思着接下来的时间,我该干些什么?毕竟对于时常熬夜的我来说,此刻离睡觉的点还远着呢。 不过,寻思来寻思去,我也没想出什么好玩的事情,最终在没有想出任何点子的情况下,我决定开始写小说。 就这样,我拖着懒洋洋的身子,坐到了电脑前。 启动电脑,打开word。那之后,我就进入了漫长的发呆模式,两眼无神的盯着屏幕发呆。半天的功夫,雪白的word文档上,都没有敲出半点文字。 没灵感,写不出东西,这对于从事写作行业的人员而言,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哪怕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那些个作家,也不是说写就能立刻写的。 没灵感,思路堵塞,这就是我目前的状况。无奈的我,除了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似乎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21点…22点…23点… 灵感的火花,依旧没有出现的迹象。我翻着白眼,托着腮帮子,一直挣扎到了凌晨。 最终,在仍旧是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关掉了电脑,满是哀怨的回房睡觉去了。 我原本以为一觉睡醒之后,情况就会有所好转。可惜事与愿违,醒来之后的我,脑袋仍旧一片空白,完全找不到有灵感存在的迹象。 写作需要灵感,没有灵感,很难写出像样的东西。可偏偏灵感这种东西,又没办法强求,不是你想要,就能立刻有的。即便灵感突然间出现了,也有可能像是天边的流星,嗖的一下,划过天空,在你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在我的思维世界,此刻已经是乌云密布了,现在别说是流星了,恐怕是连个闪光点都看不到了。 很快,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我的电脑屏幕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啥都没有。我的灵感,在重生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坐在电脑前的我,情绪渐渐变得焦躁起来,有些狂乱的抓着头发,嘴里则喋喋不休的嘟囔着:“我了个去!泡面吃多了,脑子都堵住了吧!在这么下去绝对是要狗带的命呀!” 很显然,我的情绪已经有了巨大的波动。而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和我之前太过乐观的想法,有着很大的关系。 在刚开始的时候,由于对写作本身有着绝对的自信,使我并没有太过把这次任务放在心上,甚至还盘算着提前写完之后,利用多出来的时间,好好出去潇洒一番。 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等我准备开始写了的时候,竟然一点灵感也没有,思路彻底堵了,整整憋了两天,什么都没有憋出来,这与我之前预想的样子完全不同。 此时的剧情,正朝着预期以外的方向发展。这现实的情况,就像是一盆凉水,从我的心头浇下,浇灭了我的热情。这种无形中产生的落差感,使我那原本满满的自信,开始渐渐崩塌,情绪自然也就跟着出现了巨大的波动。 这种情绪的波动,对于灵感的产生不但没有半点帮助,反而会成为灵感出现的绊脚石,让原本就没有任何灵感的我,更加难以看到它出现的可能。 我又坐在电脑前,苦思冥想了老半天,可灵感仍旧没有出现的迹象。此时的我,已经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继续熬下去了,必须想个解决的办法才行。 于是,我放弃了对于灵感的追寻,转而开始思考起了其它解决的办法。白发老者只是想要一篇能感染到他的小说而已,那么我就给他准备一篇这样的小说不就好了? 就这样,一个歪点子从我的脑海里跑了出来。 第十七章 一直找不到灵感的我,开始动起了歪脑筋。很快的,一个歪点子便从我的脑海里跑了出来。 我决定来一次自己抄自己,把身为凌峰时期写的最为得意的作品拿出来,在不改变其主要故事框架的情况下,沿用其套路,改改剧情,改改人设,把小说内容从里到外翻新一遍,让它摇身一变,变成一部全新的小说,用这部小说去应付白发老者。 抄袭改编自己的小说,对于我这个有着丰富写作经验的作家而言,实在是件非常简单容易的事情。 虽然说这么做并不光彩,也并非出于我的本意,但我想得也很明白,与其这样发呆,等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灵感,白白的浪费时间,还不如像这样动点歪脑筋,早点把任务做完,这才是王道。 打定了主意,我就迫不及待的开工了。 其实,抄袭自己的作品这种事,我生前就干过,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这么干了,在这方面还是有一定的经验的。 没几天的功夫,我就已经洋洋洒洒的写下了十几万字。 原本按理来说,几天的功夫已经写了十几万字了,小说的进度算是相当快了,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眼前的作品,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这让我非常的困惑,之前也说过了,我生前也干过抄袭自己作品的事情。那时也和现在一样,因为灵感的缺失,导致我写不出东西,而与网站方面又有合约的限制,必须在规定时间内交稿,所以到了最后,我只能厚着脸皮来了次自己抄自己,以此来应付了事。 也因为这件事,我在网上也被不少读者骂过,但自己却毫不在意,毕竟那不是出于我的本意,只是在现实的原因下,不得不采取的举动而已,算是我在金钱面前的一种妥协,我还因此自嘲自己是个披着作家外衣的商人。 可这次抄袭自己的作品,却无法让我找到释怀的借口,包括我之前用过的理由,也完全没有办法为我自己开脱。 在这种厌恶情绪的影响下,我渐渐失去了写下去的动力。停下来,盯着眼前的屏幕,看着犹如复印出来的稿件,虽然有做过改动,但却毫无心意。此时此刻在我的眼里,这十几万字的初稿,完全是没有灵魂的废纸。 “妈的!我这是在写些什么?”我开始对着电脑屏幕抱怨起来。 抱怨过后,我试着把手放到键盘上继续打字,可手却沉重到提不起来。一气之下,只能关了电脑,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的盯着窗外。 夜幕降临,我仍旧像个木头一样,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屋里没有开灯,但不黑暗。书房的采光很好,两扇巨大的落地窗,即便是在夜晚,那江景的灯火,也能通过窗户照射进来,使得书房内得到些许光亮。 “唉!”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烦死了!还是出去透透气吧!”一边发着牢骚,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出书房,离开家,带着烦躁的心,出门散心去了。 我这次出门,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而是自己生前经常去的一家酒吧。当然我是打车去的,对于自己开车,我至今仍旧留有阴影。 我常去的这家酒吧,坐落于宁波老外滩之中。说起宁波的老外滩,与上海的外滩不同,虽然没有上海那般大场面,却有着自己独有的风格。 这个中国最早的外滩,有着欧式风情的建筑,白天给人一种安静的艺术气息,到了夜里则是年轻人聚集的地方。 我下了车,缓步走进老外滩,忽然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内心又莫名感慨起来。前不久,我到这里来时,我的名字还叫作“凌峰”,可如今,我却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走在这条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的路上。 一边感慨惆怅,一边缓步向前,拐过一个转角,我走到了酒吧门口。抬起头,看了一眼闪烁的招牌,喃喃自语了一句,“那帮家伙今天会在这里吗?” 我口中所说的那帮家伙,指得就是那帮生前经常和我一起花天酒地,湖吃海喝的狐朋狗友们,也就是那几个在我的葬礼上,没精打采的家伙们。 走进酒吧,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喝着之前常喝的东西,静静的看着酒吧内热闹的人群。 很快,我便在这帮闹腾的人群中找到了曾经一起喝酒吹牛的家伙们。那几个家伙此刻正拿着啤酒,兴致昂扬的喝着乐着,好像是在说着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 由于距离离得有些远,再加上酒吧内的氛围又比较热闹,坐在角落里的我并没有听到昔日的这些酒友在说些什么。不过即便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也能大概猜到这些家伙在聊什么,说到底,无非就是一些吹牛扯谎的事情。对于这种无聊的事情,我实在是没有一点兴趣,不听也罢。 这群只会喝酒吹牛的家伙,唯一能让我感兴趣的地方,就是我在他们中间,发现了那个讽刺我找代驾的混蛋。就是这个混蛋,胡言乱语,没事挑事,害我最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说起来,也算得上是罪魁祸首了。 此时此刻,这个混蛋家伙,正一边灌着啤酒,一边东拉西扯的说着什么,看样子非常的高兴,显然根本没有把之前犯下的过错放在心上。 看到他如此兴高采烈的样子,我这心里顿时火冒三丈,全身的血液沸腾了,瞬间涌上了心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狠狠教训那混蛋一顿,以解我的心头之恨。 我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混蛋,如果瞪眼能杀人的话,恐怕这家伙此时已经被我杀了几百次了。 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身体跟着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我不自觉的捏紧了手里的杯子,慢慢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想着用手里的杯子,给那混蛋开个瓢,算是给他一个漂亮的见面礼。 第十八章 满腔的怒火,推动着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用手中的杯子,好好的给那混蛋送上一份大礼。 可我才往前走了没几步,又慢慢退了回来,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 我这不是怂了,而是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这样走过去用杯子给那混蛋开个瓢容易,直接冲上去跟他干一架也很容易。可打这个架的理由呢?我该怎么说? 我自己当然清楚,我这么做是为了报仇雪恨!可对外我没法这样说呀!总不可能在大庭广众的情况下,告诉所有人我是凌峰,我是借尸还魂回来报仇的。到时候会不会吓到别人,我不清楚,但肯定会有人把我当神经病看。 至于打完这场架的最终结果,多半只有两个,一个是我被当成了神经病,被人强行送院治疗;另一个则是由于在公众场合寻衅滋事,被送进警察局。 以上两种结果,无论我是被送进精神病院,还是被抓进警察局,短时间内,我都别想从里面出来了。到时候,失去自由是小,无法完成与白发老者的约定才是大。天堂就别想了,洗干净了,准备好去地狱的油锅里滚一趟吧! 得与失,已经清晰的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为了一时的痛快,而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显然是件非常亏本的买卖,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更何况,我可不想再因为那混蛋的关系,再一次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一番权衡之后,我勉强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压抑着复仇的魔鬼,憋屈的坐在座位上,两眼继续死死得盯着那混蛋。 虽然这一次,我的理智战胜了冲动,没有作出愚蠢的行为。可是有仇不报,毕竟不是我的风格,特别是仇人就在自己的面前潇洒快活,自己又不能拿他怎么样,这种憋屈的心理,真得快让我抓狂到了极点。 就这样,我咬着牙,坐在位子上,死死地盯着那混蛋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我那愤怒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是来寻仇的。好在我当时坐在角落里,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又盯了一段时间,那混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急匆匆的向厕所跑了过去。 我见此情形,也赶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走朝厕所走去。 可能是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混蛋身上的缘故,当我走到厕所门口时,脚撞到了什么东西,让我有些失去平衡,差点就摔倒在了地上。 奋力站稳之后,我低头一看,是一个水桶,里面装满了水,只是这水很黑,看上去非常的浑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保洁阿姨用来拖地的水,只不过为什么会放在厕所门口,就不得而知了。 我看了水桶一眼,就立马转身进入了厕所。 等我进到厕所里的时候,那混蛋已经进了单间,并锁上了门。 于是,我沿着单间的门,一间一间敲了过去。直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其中的一个单间里传了出来,“敲什么敲!没看到有人呀?” 确定了那混蛋所在的单间,我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了一个想法。立刻转身走出厕所,提起刚才在厕所门口发现的水桶,拎着它进入厕所,走到那混蛋所在的单间前。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一用力,将整个水桶举了起来,直接从单间的上方把水一股脑的全给倒进了单间里。 只听见单间里瞬间传来了“啊!”的一声惨叫。我虽然站在单间外,没有亲眼目睹单间内所发生的事情,但从刚才的那一声惨叫,完全可以让我想像出刚才所发生的画面,那乌黑浑浊的脏水,突然间倾盆而下,犹如瀑布一般,绝对够那混蛋喝上一壶的了。 水一倒完,我趁着那混蛋的惨叫还没停止,就立马把水桶一扔,然后快步逃离了厕所。 逃离厕所之后,我也没急着离开酒吧,而是装成没事人一样,悠哉悠哉的回到了我原来的位子。 问我为什么不逃走?因为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那混蛋直到我逃离厕所,他都没有看到过我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偷袭了他。所以我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被他给认出来。 还有就是,虽然酒吧里人多眼杂,即便事情发生在厕所,我刚才所做的事情,很难保证不会被其他人看见。可其他人看见又能怎么样?来酒吧的,基本上都是来玩的,深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道理,就算真有人看到了我的所作所为,顶多也就当看了场戏,绝对不会傻到插一脚进来,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也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我根本就没有逃的必要,可以继续舒舒服服的坐在位子上,看着酒吧里热闹的人群。 我在位子上又坐了一阵子,不过始终没有见那混蛋从厕所里出来。寻思了一下,估计这混蛋见自己的样子实在太过狼狈了,不想在熟人面前丢脸,就偷偷摸摸的从酒吧的后门溜掉了吧。 算了,那混蛋走了也好,我这气多少也算出过了,就不再想了,毕竟在继续纠结下去,也只是会影响我的心情而已,并无半点好处可言。 继续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又点了一杯所谓的新品。名字叫什么,我压根就没怎么注意,毕竟一般酒吧里出的东西,名字要不很犹豫,要不很梦幻,但无论它叫什么,喝到嘴里的味道,其实都差不多,至少在我这样的人嘴里,真喝不出什么太大的区别。 我有喝没喝的坐着,继续远远的看着我那群狐朋狗友们在那里玩闹着。 看着他们那兴奋高兴的样子。我忽然意识到,我这个曾经自命不凡的作家,也只不过是这个世界中的一颗渺小沙砾。我的离去,并不会对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有多大的影响,世界仍旧按照原来的脚步,有条不紊的前进着。我昔日的这些所谓的朋友,仍旧该吃吃,该喝喝的生活着,并不会因为失去我这么个人,而有任何的改变。 第十九章 有着极强自尊心的我,此时此刻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挫败感,不免有些失落伤感,举起杯子,将这杯所谓的新品,一饮而尽。 “你那东西酒精含量太低了,喝再多也不会醉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了,我赶忙放下杯子,往边上一看,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我的身边,脸上自然是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微笑。 “老头,你咋冒出来了?” 白发老者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将一瓶已经开启了的啤酒递到了我的面前,说道:“想要消愁的话,就算不喝白的,起码也要啤的才说的过去嘛!” 我接过啤酒,并没有喝,而是直接放到了一边,“消愁?你在说谁?“ 白发老者用手指了指我。 我冷笑了一声,“我消愁?别开玩笑了!我活得不要太潇洒哦!” “哦,这样呀!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白发老者笑了笑,又指着我那帮狐朋狗友说道:“那些是你朋友吧?你怎么不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呢?” 这白发老者显然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又在这里跟我瞎套瓷。 我转过头来,白了白发老者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怎么打招呼?告诉他们我是凌峰,借尸还魂来看你们了?死老头,别没事找事了!” 白发老者傻笑了一声,“怪我,没想得那么细!” “别废话了,赶紧说你这次是来干什么的吧?” “哎呀,来酒吧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玩的咯!” 我一听白发老者说是来酒吧玩的,差点没笑出声来。一脸不信加嫌弃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发老者,“就你这老身板,还来酒吧折腾,别逗了!赶紧说实话!” “谁规定上了年纪就不能来酒吧玩了?”说着,白发老者故意将手中已经喝掉了大半瓶的啤酒,在我的面前晃了晃,“我来这有大半天了,只是你没发现我而已。要不是看你一个人待着怪寂寞的,我才懒得过来跟你搭话呢!” 对于白发老者的辩解,我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冷哼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再搭理他。 白发老者见我不搭理他了,就主动搭话道:“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小说写得如何了?” 我原本就是因为小说的事情弄得心里郁闷,这才出来散心的。可这白发老者好死不死的,偏偏在这个时候给我提小说的事情,这摆明了是跟我过不去嘛。弄得我本就憋屈的心,直接郁闷到了极点。 “老头,好好喝你的酒,这一百天时间还没到呢!你管那么多干嘛?”我的语气变得沉重,脸色也耷拉了下来,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我已经生气了。 可白发老者却一点也不在意,笑着喝了口手中的啤酒,继续悠闲的说道:“这一百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可要抓点紧呀……” 白发老者就这样自顾自的说着,可我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难看,心里的怒火,已经充分的表现在了脸上,那愤怒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可生气归生气,我还是拿白发老者没有任何的办法。毕竟眼下的情况,我和白发老者的关系,很明显,我是受制于他的,我的命运并不在我的手上,而是完全被他捏在手里。所以,就算我再怎么生气,除了忍耐以外,也着实没什么办法来对付白发老者。 就这样,白发老者在我的耳边,喋喋不休的说了半天,弄得我心烦意乱,怒火攻心,一气之下,直接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酒吧。 就在我刚站起来没多久,白发老者一把拉住了我,问道:“年轻人,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你这是要去哪呀?” 我带着满肚子的怨气,愤愤不平的说道:“还能去哪?当然是回家呀!”说话的同时,用力甩开白发老者的手,准备转身向外走去。 白发老者见我去意已决,便赶忙劝阻道:“先别急呀,我还有事没跟你讲呢!” 此时的我,已转过身来,听到白发老者这么一讲,若无其事的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不用讲了!你之前说的话,我已经受教了!我现在就立刻回去写小说,就不劳烦你操心了,谢谢!”话一说完,我便立刻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酒吧。 离开酒吧以后,我并没有直接回家。此时的心情,已经跌落到了谷底。我出来原本是来散心的,可没想到这心没散成,还生了一肚子气,简直是糟糕透顶。 带着糟糕的心情,我慢慢走到了江边。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江面,吹着夜风。 “不是说回家写小说吗?怎么坐在这里吹起风来了?” 白发老者又一次如同幽灵一般,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对于这样的情况,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这老头又不是第一次玩神出鬼没了。我继续盯着江面,只是敷衍着对他说了句,“别烦我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也没想烦你,只是有件事要跟你说,说完我就走。”白发老者轻声的说道。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对于身边这个喜欢纠缠不休的老头,我已经无可奈何了,只能顺了他的心意,让他把想说的说完,也好早点打发他走。 “你想说什么就赶快说吧!”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压了一下嗓音,然后继续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还是关于说教之类的话,那就免了,我肯定没有耐心听下去的!” 白发老者一边连连摆手,一边说道:“不说教,绝对不说教!这个你放心好了!” “那好吧!老头,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 白发老者沉思了一下,看上去像是在准备措词,然后就开口说道:“你还记得《日薄夕山》吗?” 白发老者口中所说的《日薄夕山》,是我生前写得最后一本书,我记得当时放在网上的反响,还是相当不错的,说不上大红大紫吧,至少也能算得上热门。 可白发老者忽然在这个时候跟我提这本书,他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 第二十章 “这《日薄夕山》是我生前写得最后一本书,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问我这个干嘛?”说完之后,我便十分疑惑的看着白发老者。 “没什么,就是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了,随便问一下而已!”白发老者回避了我的视线,微笑着盯着江面。 “莫名其妙!”我也把头转了回来,和白发老者一样,盯着江面发呆。 约莫过了1分钟左右,白发老者再度开口道:“你知道吗?你这部《日薄夕山》,现在在网上可是热得发烫呢!” “是吗?”我随口应付一声。 “看你这样子,似乎并不怎么关心嘛?” 我冷笑了一声,“《日薄夕山》是我写的没错,可之前的我已经死了,之前的一切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不是吗?” 白发老者似有所懂的点了点头,“是和你没关系了,可你就不关心一下,这本书为什么会突然红得一塌糊涂吗?” “这有什么好关心的?《日薄夕山》本就是部热门小说,现在我这个作者突然间死了,这书一下子就变成了我的最后一部遗作,网站一捧一宣扬,自然会成为大热门,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听了我的话,白发老者表示赞同般的点了点头,“看来你还是挺了解市场的嘛!” 白发老者这句听上去像是夸赞的话,反让我觉得有些荒唐,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连这种事情都想不明白,我还怎么在这一行混呢?老头,你纠缠我一晚上,难道只为了跟我说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差不多吧!这两天看你的作品在网上热得风生水起,就想着跟你说一声!” “老头,你可真够无聊的!” “哈哈,我是很无聊呀!每天闲得发慌!”白发老者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几声之后,又继续说道:“你这个人吧,做人虽然失败,但至少你的作品比你成功许多,至少还有那么多人会去看,你也应该感到欣慰了!” 一整个晚上,白发老者也就这一句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对于此时此刻的我,产生了不小的触动。 “老头,你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我转过头来,却发现原本坐在身边的白发老者已经不见了,只留下空空的长椅,和放在长椅上的空啤酒瓶。 我只能孤身一人,继续盯着江面发呆,心里却一直回想着刚才白发老者所说的话。之前,我的内心还满是挫败感,觉得作为凌峰活着的一生十分的失败。可现在想来,也并非自己想得那般一无是处,至少我的作品还有那么多人会去看,至少比起我这个人来说,我写的东西更有存在的价值,这让我得到了些许欣慰。 想着想着,我似乎领悟到了白发老者刚才那一番话的用意,对着漆黑的江面,幽怨而又有些感激的说道:“死老头,说好不说教的!结果又拐弯抹角的把我教育了一番!” 此时,我算是彻底开悟了,想着自己现在所写的这部小说,除了是与白发老者的约定以外,同时也是自己留给这世界的最后一部小说,虽然不知道这部作品到最后到底有多少人能看见,但我并不想马马虎虎,应付了事。 或许是不想留下任何遗憾吧,我下定了决心,放弃之前已经写的那些由抄袭而来的十几万字的东西,重头开始,认认真真的写完自己这最后一部作品,这样也算对得起自己了。 心结这算是解开了,我那低落的情绪,也得到了暂时的缓解,哼着轻快的旋律,吹着凉爽的夜风,踏上了回家的路。 虽然有了豪情壮志,但还是不得不面对没有灵感的残酷现实。第二天,我虽然打算重头开始,可创作的灵感,仍旧没有显现的迹象。唯一值得庆幸的,也就是我的情绪得到了好转,没有了之前的焦虑不安,这是我目前唯一有利的地方。 又过了一天…两天…三天… 眼瞅着重生后的日子过去了快将近十天了,可我那小说创作进度已经严重滞后了,不过情绪安定的我,并没有因此慌张,仍旧十分从容淡定的在电脑前寻找着我的灵感。 “这才几天不见,这屋子咋就乱成这样了?” 正认真游览着网页的我,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是白发老者,他又一次不请自来了。 我继续坐在书房里,朝着客厅大喊道:“老头,你又来干什么?” 白发老者走到书房门口,并没有直接走进来,只是将头微微探了进来,一如既往的微笑着,说道:“老夫我正巧路过,就上来坐坐,怎么,不欢迎呀?” 我没有抬头,眼睛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欢不欢迎又能怎么样?你还不是照样不请自来呀!” 白发老者哈哈一笑,就把探进来的头缩了回去,挪动脚步,但并没有进书房,只是在客厅里转悠。 我一边看着电脑,一边用耳朵听着白发老者的动静。只听到那白发老者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就有些不耐烦的喊道:“老头,你这来来回回的,烦不烦呀?你今天到底来干嘛?” 白发老者没有回答我的话,听他的脚步声,在客厅又溜达了一会儿之后,便朝卧室走去了。 “老头,这好歹是我家,你好歹尊重下我的**,行不?”我边抱怨着,边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这时白发老者手里提溜着什么东西,刚好从我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发现那是我之前几天穿过的大裤衩,于是赶忙说道:“老头,你有病吧!把它拿出来做什么?” 白发老者虽然脸上仍旧微笑着,可表情却相当的不自然,“你这年轻人,也太随便了,换下的衣服就到处乱扔,也不知道洗一下的呀!” “你管我!这我家,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白发老者把手上的大裤衩往地上一扔,然后又走到厨房门口,指着已经堆满碗筷的水槽说道:“家里的碗都该用完了吧?后面打算在锅里吃吗?还是说锅也没有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白发老者翻了翻白眼。 第二十一章 我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白发老者翻了翻白眼。 白发老者则继续说道:“这垃圾桶都满了,虽说现在天气凉了,蚊虫少了,但这气味总还是有的吧?你难道好这一口?” 那之后,白发老者又啰哩啰嗦的说了半天。他这么一通说下来,我算彻底明白他这次的来意了,这老家伙敢情闲着没事,来我家检查卫生来了。 这白发老者管天管地,连我的个人卫生都要来插一手,这让我的心里相当的不爽,不由的在心里暗暗咒骂他起来。 不过我的心声,依旧没能逃过白发老者的耳朵,他故意咳嗽了两声,然后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我这不是管你,只是好心的提醒你一下而已,该注意下自己的生活环境了,乱得都跟老鼠窝一样了!” 我意识到自己的心声又一次被白发老者偷听去了,顿时有种又羞又恼的感觉,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接他的话,只能面露尴尬的看着他。 白发老者看着满脸尴尬的我摇了摇头,然后踱步来到客厅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缓缓说道:“话说,你这个威风八面的大作家,不会在生活上没什么自理能力吧?” 白发老者的话,虽然听上去难听,但确确实实说到了问题的关键点上。我这个人吧,在生活自理能力上,确实存在着一些问题。 其实成名之前的我,在独立生活这方面,并没有多大的问题。毕竟从小没人关心,一切都是靠自己,所以从很早以前开始,我就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了。就像大学时期,住在学校的宿舍里,除了我的性格孤僻了一些,但并没有给舍友们带来生活上的不便。 不过自从有了助理以后,我渐渐产生了依赖心理。也许是因为工作忙的关系吧,我把很多事情都交给助理去帮我处理,特别是一些繁杂的事情。久而久之,连生活上的一些琐事,我都赖得弄了,通通抛给助理解决,自己则专注于写作。 时间久了,这个习惯就养成了,以至于发展到现在,我在生活自理方面,便出现了些问题。 白发老者的话,戳中了我的软肋,我是真想反驳,可在事实面前,又显得有些无力,只能厚着脸皮狡辩道:“啥生活不能自理?我只是懒得整理罢了!老头,你不懂就不要乱用形容词好不好?” 白发老者没有理会我那苍白的辩解,抬头环顾了一圈客厅,继续哀怨得说道:“挺好的一个家,就这么被你给糟蹋了,老夫我真心觉得可惜呀!”说完之后,他站了起来,朝大门口走去。 “老头,你要走啦?” “走啦,看着窝心!”说着,白发老者已走到了大门口,用手将门打开,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还是雇个人吧,多得不说,起码有人能给你倒倒垃圾,比天天让你闻酸臭味总强吧?”说完,便关上门走了。 白发老者走后,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一直觉得他这一趟是来找茬的,可又不得不认同他所说的话,眼下自己住的环境,要不是有这精致的装修撑着门面,还真有些老鼠窝的架势。 我有些颓废的坐在沙发上,仰面朝天,盯着客厅的天花板看。一想到家里乱七八糟的环境,就让我心烦不已,以前这种事都不需要我心烦,那时候有助理夏天会帮我通通搞定,我只要专心致志的写小说就行。 一想到这里,我的脑海中突然有了个想法,随即便有些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嚷嚷道:“对呀!我可以再次雇佣夏天呀!这丫头现在应该还在失业中吧,正好来给我当助理,这样我不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了嘛!” 一阵嚷嚷之后,我高兴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欢欢喜喜的掏出手机,准备开始搜寻夏天的联络方式。 白发老者给我准备的这个手机,我已经用了有一段日子了,不过由于重生后的我,没什么要联系的人,也没有任何电话打进来。以至于在这段时间里,手机就成了我的游戏机,而手机里的通讯录,则压根就没有打开过。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第一次打开通讯录,却惊讶的发现夏天的号码已经预存在了手机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白发老者已经提前预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出,然后为了减少我的麻烦,就替我提前做好了准备? 我在心里瞎琢磨了一阵,然后就放弃了,毕竟想得再多也没什么意义,这该打的电话,还是得打呀! 我拨通了电话,等了十几秒之后,电话便接通了。 电话才一接通,我便迫不及待的对着电话说道:“喂,你是夏天吗?” 话一说完,我就急切的等着电话那头的回复,可等了十几秒,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 于是,我不得不再次对着电话催促道:“喂!你在听吗?” 这下,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反应,一个熟悉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不好意思,我是夏天,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 凌峰这两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幸亏我及时反应了过来,在关键时刻收住了嘴,不然又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了。 我调整了一下,对着电话继续说道:“我叫楚天何,是个网络作家。” “哦,那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现在应该没工作吧?” “是的。” 我一听夏天果然如我所料,此时还没有找到新工作,便心里一阵窃喜,然后赶忙继续说道:“你过来给我当助理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语气显得非常的强硬,听上去根本不像是商量请求所该有的语气,感觉更像是在下命令。出现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心里激动的关系,也有可能是我性格的原因。 夏天听了我的话,明显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等了几秒之后,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当助理吗?” “是的!”我再一次用命令一般的语气,非常坚定的回复了她。 第二十二章 夏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没有吱声。 等不到回复的我,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对着电话说道:“一会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直接过来找我面谈吧!” “哦,好的!”夏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怯懦,感觉好像是被我那如同命令一般的语气给吓到了。 我也没管那么多,就立马挂断了电话,然后赶忙将我的地址通过短信发给了夏天。 过了两个小时左右,我收到了夏天发来的短信,说她已经到了。当我看完短信后没多久,我家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我知道是夏天来了,于是赶忙走到大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瞄了一眼,在确定是夏天没错后,就打开了家门。 夏天穿着一身休闲装,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不过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个男人。 这个男人面容算得上清秀,一头乌黑整齐的头发,额头有一片厚刘海,看上去显得非常的斯文,多少还有些呆萌。 那男人看了看我,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出于礼貌,我也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夏天说道:“请进来吧!”说完,我便让出了道,准备请他们进门。 夏天正要往里走,身边的男人忽然开口对她说道:“你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夏天赶忙转过头,看着那男人,好奇的问道:“木头,你不进去啦?” “你们是聊工作上的事,我在场的话,多少都会有些不方便,就不进去打搅了。”说完,那男人再一次微笑着看了看我。 夏天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在门口等我啦!”说完,便跟着我走了进来。 夏天跟着我来到客厅,我朝沙发上一指,说了句“随便坐吧!”之后,便转身向厨房走去,边走边对夏天问道:“想喝什么?我给你倒!” 可这话才刚一说完,我就立马后悔了,因为直到这时,我才想起厨房里除了几罐啤酒以外,就省白开水了,根本就找不出其它的饮料来。 “不用麻烦了,给我倒杯水就行。” 夏天那轻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我第一次觉得这丫头的声音,其实还蛮有魅力的。 我端着水杯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发现此时的夏天正端坐在沙发上,样子显得非常的恭敬。但她的眼睛却没有那么安分,正不住的四下张望,几乎把我的客厅扫了个遍。 可能是察觉到我从厨房里出来了,她赶忙收住了四下乱晃的双眼,看了看我,稍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将水杯放到她的面前,接着就直接坐到了沙发上,对着她说道:“那我们直接来聊一聊工作上的事吧!” 夏天看着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开始将我目前的情况介绍给了夏天。在一边介绍的同时,我留心观察着夏天的表情,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夏天这丫头虽然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听着,样子看上去十分的认真,但她的眼睛却显得有些空洞无神,好像注意力并不在此,像是走神在想别的事情。 我把情况介绍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停了下来,对着她说道:“我目前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和我之前想得一样,夏天这丫头真的走神了,对于我的问题,此刻她竟然毫无反应,仍旧坐在那里,两眼无神的看着我。 约莫过了几十秒之后,夏天这才慌慌张张的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她显得十分的尴尬,刻意回避了我的视线,轻声说道:“没什么问题了。” 我也不跟她计较那么多,直接开口问道:“那这助理的工作你接吗?” 我原本以为这丫头会沉默一会儿考虑一下,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我这问题才刚问完,她就直接给了我肯定的回答,这工作她接了。 刚才我还在担心这丫头由于严重的走神,可能压根就没听清楚我刚才的介绍,可没想到的是,她尽然没有一丝犹豫,就如此爽快的接下了这份工作,这确实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你是认真的吧?”我再一次向夏天寻求确认。 夏天看着我,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此刻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空洞,而是充满了诚意。 “那么,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夏天第一次主动开口向我询问道。 “我之前也跟你介绍了,我现在手上有活要赶,可以的话,你明天就上班吧!” “这个明天……”夏天的脸上流露出了些许难色,看样子好像有些苦恼。不过她这表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在我开口向她询问之前,她脸上的难色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是不是时间上太仓促了?” 恢复了正常表情的夏天,对着我笑了笑,“没有,既然你这边比较急,那我明天就过来吧。” 夏天就这样答应了,这事也就算成了。我心满意足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那就这样吧,我们明天见。” “那好,明天见!”夏天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我送夏天朝大门走去。 我们一边走,夏天一边向我询问道:“那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呢?” 此时的我,心情舒畅,心态也比较放松,听了夏天的问题,想也没多想,就直接脱口而出,“叫boss好了,反正以前就是这么叫的。” 夏天一听,立马停下了脚步,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感觉我快被自己蠢哭了,还差几步就可以把这丫头送走了,竟然在最后关头说错了话,真是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错归错,还是要想办法把这件事给圆回去。 看着夏天那一脸诧异的表情,我只能努力的掩饰着自己,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伪装着,故意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看着夏天,“我刚刚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吗?” 夏天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用诧异的眼神,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 第二十三章 夏天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看得我有些心惊胆寒,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丫头的眼神如此的犀利。 被看得实在没办法了,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道:“我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叫我boss好了,我之前的助理就是那么叫的。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夏天听了我的解释,又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然后面部的表情才慢慢舒展开来,开始变回正常。 看着夏天的表情变化,我意识到这次的难关算是暂时渡过去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然后赶紧说道:“好了,早点回去吧,你男朋友估计在门口都等急了呢!” 夏天一听,赶忙冲着我摆了摆手,慌慌张张的说道:“别误会,那个只是我朋友,并不是男朋友。” 我赶忙“哦”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便立马把夏天送出了门。 将夏天送走以后,我这悬着的心,这才算是平稳的落了地。长舒一口气后,便向书房走去,准备回到电脑前,去寻找那消失已久的灵感。 可当我刚一走进书房,却发现有个人影,此时正坐在我的电脑前,这让毫无心理准备的我,顿时吓了一跳。 过了两三秒之后,我镇定了下来,定睛一看,坐在电脑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发老者,这个喜欢神出鬼没的老头,又一次不请自来了。 “老头,你怎么又冒出来了?” “闲着没事,来检查检查你的功课。”白发老者没有抬头看我,而是紧盯着电脑屏幕,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检查个屁!之前写得那些,我已经放弃了!新的东西我都还没开始写呢,你检查个鬼呀!”我不耐烦的说道。 白发老者的视线移开了电脑屏幕,转而盯着我看,“幸好你放弃了,你要是把这种东西拿给我看的话,那你离下地狱也就不远了!” 一向都是微笑,面带慈祥的白发老者,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表情确是相当的严肃,这还是我头一次看到,内心不免产生了些寒意,望着白发老者,心生胆怯,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发老者很快就收回了严肃的表情,再度露出笑脸,“助理雇到了?” 我点了点头。 “是叫夏天的丫头吧,为什么选她呢?” “什么为什么?之前她就是我的助理,用习惯了呗!”我不假思索的说道。 “真就这么简单?没别的原因了?” 白发老者这话问的,明显就是话里有话,可我选择夏天的本意,确实就像我自己说的那样,纯粹是因为用习惯了而已,我是真的没想那么多。 “老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老是在那故弄玄虚!” 白发老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慢慢向我走来。走到我的面前,朝我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然后绕过我,就朝书房门口走去。 我转过身来,看着白发老者的背影问道:“老头,又走啦?这回不会再回来了吧?” 已经走到房门口的白发老者,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我站在原地,等着白发老者开口。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开口。于是就非常不耐烦的说道:“老头呀,你都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别老是这样装,累不累呀?” 白发老者轻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没什么想说的,就是想提醒你,写小说,多走点心,之前那样的东西,可别再拿出来了。” “这个不用你说,我自己知道!” “那行吧,我走了!”说完之后,白发老者便要转身离开。可他刚一走出书房,又立马走了回来,十分严肃的叮嘱道:“千万要记住,你的真实身份要绝对的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的话,我会随时中止这一切的,明白了吗?” 我看着白发老者如此认真的样子,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便立刻冲他点了点头。 “你记住就好!”说完之后,白发老者又一次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书房里,听到外头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知道白发老者已经离开了,这才坐回到了电脑前。 可这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赶紧拿起手机一看,是夏天打来的,这让我有些发懵,这丫头才刚走没多久,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要干嘛?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莫名的发慌,纠结了一阵之后,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你好!”夏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我试探性的询问道。 夏天在电话那头迟疑了几秒,然后才开口继续对着电话说了起来。不过,不知道是她说话的声音太轻,还是信号不好的缘故,她刚才说的那一番话,我基本都没有听清楚,完全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抱歉,我没听清楚,你能大声点再说一遍吗?” 夏天又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再度开口,这次她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那个我就是想问一下,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只是刚才见面的时候,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听夏天这么一说,我心里一阵苦笑,心想着我们当然见过,而且不止一次,都见了一年多了,只是我用的不是现在这张脸而已,可这种事,让我怎么说呢?没办法,我只能继续糊弄她。 “可能我长得太大众了吧。” 说完这句话,我又一次觉得我编谎话的能力太烂了。就白发老者给我弄得这个帅气的新形象,还有这一头褐色的头发,怎么可能算大众呀! “是吗?”夏天也在电话那头表现出了并不相信的语气。 我只能尴尬的对着电话笑了笑,然后继续找理由辩解,“你之前也是做作家助理的,应该跟着你的前老板参加过不少作家交流会之类的活动吧,估计是在那个时候见到过我。” 我这下总算是说了个相对靠谱的理由。 夏天对于我这个解释,也表示了认同,然后跟我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就把电话挂断了。 直到此时,今天这一天的麻烦,才算告一段落。 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中午,有人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我艰难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往床边一看,夏天此刻正站在床边,微笑着对我说:“都快12点了,该起床了!” 原来就在我刚才睡得正香的时候,夏天已经拿着我昨天交给她的钥匙,在约定的时间,准时的到达了我家。 当我看到夏天站在我的床边,此时的场景实在太过熟悉,凌峰时期的我,几乎每天都是在这个点,被夏天叫醒的。 可能是还没睡醒的缘故,人还犯着迷糊,碰上如此熟悉的情形,顿时让我产生了错觉,仿佛之前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都只是我睡着时所做的一场梦而已,觉得现在睡醒了,一切又都恢复正常了。 想着想着,心里不由的一阵高兴,我竟然傻傻的笑出了声来。 站在一边的夏天,并不清楚我这到底是怎么了,看到我躺在床上傻笑,有些郁闷的看着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做什么美梦把你乐成这样了?” 夏天的话,把我拉回到了现实。我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揉了揉还没能完全睁开的睡眼,然后朝四周看了看。当看到四周围的情况后,我彻底认清了现实,从错觉中走了出来,然后不由的叹了口气。 夏天看到我这一会傻笑,一会又叹气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笑出声来,然后向我询问道:“中午想吃什么?我帮你叫外卖。” 此时的我,肚子虽然确实饿了,但由于起床气还没散的关系,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这时候问我想吃什么,我还真一时想不出来。 坐在床上发了会懵,脑子里也不知闪过了些什么东西,最后什么都没想出来的我,只好敷衍着对夏天说道:“随便吧,你看着叫吧!” “那好吧,有什么忌口的吗?” 我仍旧摆着一副发懵的表情,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那你快点起床吧!”说完,夏天就向卧室门口走去。 正当夏天要走出卧室时,又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同时用手指了指那些被我扔在地上的衣服,说道:“一会起床以后,你把要换洗的衣服都堆在一起吧,我好一起拿到洗衣店去。” “哦~~~”我拖着长音回答道。 等到夏天退出卧室之后,我又在床上挣扎起来,像是一个赖床的小孩,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完成了这次的起床任务。 起床梳洗完之后,我就按照之前夏天所说的,把我那些个准备要换洗的衣服堆在一起。 可当我把所有要换洗的衣服都堆在一起以后,这才发现这衣服竟然堆成了一座小山。原来在这短短的十来天时间里,我已经换了这么多衣服啦!难怪最近打开衣柜,总觉得衣柜里空空荡荡的,敢情是已经快被我掏空了呀! 我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己堆出来的衣服山,心想着一会夏天看到它时,会是怎样一个表情? 我离开卧室,向客厅走去,正好看到夏天从厨房里出来,手中拿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 我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走到客厅,然后坐在了沙发上,像所有刚起床的人一样,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 夏天一边写着手里的东西,一边对我说道:“外卖帮你叫好了!” “哦。”我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家政公司也联系过了,负责打扫卫生的钟点工晚些时候就会过来。” “哦。” 夏天继续写着,我转过头来看着她,好奇的问道:“你在写什么?” “购物清单。” “什么购物清单?”我不解的追问道。 此时,夏天正好写完手里的东西,抬头看着我说道:“你家里现在是要什么没什么,我只能去跑一趟超市,帮你采购一些必需品回来,这购物清单,就是我等一下要买的东西。” “哦。”我又无力的应了一声。 夏天将手上的笔和小本子收了起来,同时向我询问道:“我去超市,你有什么特别要带的吗?” 夏天话一问完,就抬头看了看我,当看到我一脸茫然的表情,她就立刻说道:“算了,你慢慢想吧!要是想到了的话,再打电话告诉我吧!” 我只能茫然的点了点头。 夏天准备出发去超市,顺道把我的衣服送去洗衣店。 由于我当时不在卧室,并不知道夏天在看到那座衣服山时的表情。不过当我在客厅,看见夏天拎着两大袋衣服,愁眉苦脸的从卧室里走出来时,多少能想像得到夏天看到那堆衣服时的郁闷样子。 夏天就这样艰难的拎着两大袋衣服出了门,临走前也没跟我打招呼,不过我想此时的她,应该是没心思跟我打招呼吧。 由于外卖还没到的关系,我无聊的坐在客厅发了一会呆,回想着刚才夏天忙碌的样子,又想起了一年之前,她第一天上班时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这前后一对比,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夏天这丫头确实有了很大的进步。现在的她,虽然算不上出类拔萃,但至少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外卖到了,我正津津有味的吃着。 就在这个时候,家里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我抬头一看,发现夏天这丫头竟然已经从超市采购回来了,此时手里正拎着一大袋东西往里走。 看到她速度如此之快,我惊叹不已,不由的感叹道:“我这饭都还没吃完呢,你就从超市把东西买回来了,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夏天倒是显得不以为然,一边拎着东西往里走,一边回答道:“快吗?还好啦,超市离得本来就近,而且大中午的又没什么人,这速度很正常啦!”说完,便拿着东西走进了厨房。 然后我听见夏天在厨房里对我说道:“刚才在厨房里发现了咖啡机,我就特地买了咖啡回来,一会你饭吃完,要给你煮一杯咖啡吗?”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我,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就只是随意的回了一句:“哦,好的!” 第二十五章 我吃完外卖,便回了书房,坐到电脑前,开始了一天的日常。 过了没多久,夏天便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送到了我的面前。她将咖啡放下以后,也没多作停留,就退出了书房。 我端起咖啡,喝下一口,它的浓香与苦涩,顿时让我精神百倍。这种久违了的感觉,让我一下子振奋了起来,忽然有种回到了过去的感觉。 回想一下,此时的情景,确实和曾经一样,每当我坐到电脑前,准备开工写字时,夏天就会将煮好的咖啡端到我的面前。这样的场景持续了一年的时间,对我而言,已经成为了日常的一部分。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却没想到过去的场景,此刻竟然还能重新上演,让我不由的在心里感慨起来。 这种感觉很赞,虽然不能帮我找到灵感,但至少让我有了一种找回状态的感觉。 正当我享受其中时,夏天却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看她如此慌张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便抬起头好奇的看着她。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跑进来之后,反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站在原地,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 夏天的眼神很奇怪,看上去显得很诧异,又好像带着些许疑惑。我被她用这种眼神盯着,看得我相当的不自在,不得不率先开口问道:“你进来有什么事吗?” 夏天愣了两三秒后,赶忙慌慌张张的回答道:“没什么事,我就是进来看看你这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很显然,夏天的回答,是在掩饰着什么,这我一眼便能看出来。但女人的心思,都是难以琢磨的,即便是看出了端倪,我也猜不出她真实的意图。 “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那好的。”夏天应了一声,准备转身离开,可样子却显得有些纠结,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就这样纠结着走到了书房的门口,然后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我,一副想要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样子。 我看着夏天那纠结的样子,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于是赶忙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夏天迟疑了一下,最终开口问道:“你不觉得咖啡有些苦吗?” 原以为夏天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可万万没想到,这丫头在那纠结了半天,就只是为了问咖啡苦不苦?这让我彻底懵在了那里。 “啊?”我惊讶的只能从嘴巴里蹦出这么一个字。 夏天以为我没听清楚,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你不觉得咖啡有些苦吗?” 这下我是真的完全猜不到夏天的意图了,茫然的对着她摇了摇头,回答道:“不苦呀,怎么了?” 夏天听了我的回答,也没多说什么,便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开了书房。 夏天这莫名其妙的一下,弄得我是郁闷到了极点。等她离开之后,我端起咖啡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当然我什么都没能看出来。接着,又喝下一口,仔细一品,浓郁香醇的味道,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呀。 说实话,可能是我常年喝咖啡的缘故,我的口味相对比较重一些,对咖啡的苦感要求,也自然更高一些。此时手中的这杯咖啡,确实比一般的咖啡还要苦得多,但对于我而言,这样的味道早就习惯了,当然算不上苦。 “唉!”我郁闷的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有了个不错的状态,却莫名其妙的被夏天这丫头给搅和没了。 最终,我无奈的喝完咖啡,端着杯子来到厨房。发现夏天此时仍在厨房里,整理着她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我感到非常的奇怪,虽说这一趟东西买回来挺多的,可这都过了多久了,她怎么还没收拾好? 我把手中的杯子往边上一放,朝夏天看了看。此时的她,样子显得有些魂不守舍,双手虽然在动,但只是把东西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完全是在做无用功,没有任何意义。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过诡异,就跟丢了魂一样。 我看得心里也不免有些发怵,轻声的向她问道:“你还好吧?” 我的话音刚落,便看到夏天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显然是被我刚才那句话吓到了,看她此时的样子,似乎压根就没有察觉到我已经进入了厨房。 夏天神色慌张的转过头来,匆匆看了我一眼,接着又很快将视线移开了,然后有些结巴的说道:“我…我没事。” 夏天这演技太过拙劣了,我又不傻,这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在掩饰。只是她到底在掩饰些什么,恕我智商有限,实在是猜不出来。 我只能继续试探性的问道:“你刚刚那样子,就跟鬼上身一样,你确定没事?” 夏天听我这么一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立马解释道:“我真的没事,刚刚只是有些走神而已,可能是我最近休息不好吧,让你担心了,实在不好意思。” 夏天的解释很官方,听上去就知道是故意说出来敷衍我的,但是我又找不出合理的理由来反驳,这事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好吧,那你继续忙吧。”说着,我便转身准备离开。 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用余光扫到了夏天的眼睛,发现她的视线此刻正注视着我,只是那眼神,非常的奇怪。她的眼神中,有疑惑,好像有很多问题要问我;有诉求,像是有许多话要跟我说;有哀怨,好像在向我乞求着什么;还有……夏天眼神中所包含的东西实在太多,根本无法用言语全部描述出来。 她为什么这么看我?我在心里犯起了疑问。说实在话,这一天,我的心里已经出现了许多疑问,这些疑问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和夏天有关,每一个疑问的出现,都让我感到莫名其妙,而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都会搅得我郁闷无比。 我带着郁闷的心离开了厨房,原打算回书房,继续寻找灵感。可此时郁闷的心情,让我在书房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第二十六章 被弄得很郁闷的我,没了再回书房的心情,站在书房门口迟疑了一下之后,便转身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怎么又愁眉苦脸的了?” 一个熟悉到让我反胃的声音出现了,白发老者总是会在我郁闷的时候,像个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的身边。 “老头,你最近来得可够勤的呀!” “多来走动走动,多关心你一下不好吗?” “不用了,你的好意我领不起!”说完,我转过头来看了白发老者一眼,他就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手里拿着把蚕豆,正津津有味的吃着。 “看不出来呀,你这一把年纪了,牙口倒还挺好的,竟然还嚼得动蚕豆。” 白发老者冲我笑了笑,但并没有接着我的话往下说,而是又把话题绕回到了最一开始,“你在愁眉苦脸些什么呢?” “关你什么事!”我直接把他的问题给挡了回去。 “这不是无聊嘛!把你的烦心事说出来,让大家乐一乐,你这也算是积德行善了,多好呀!你说是吧?” 听白发老者这么一说,我真想冲过去,把他手中的那把蚕豆,一次性全给他塞到他的嘴里去,彻底堵死他那张贱嘴。不过,我仍旧只是心里想想,还真就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了,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就赶紧走,一会我助理出来了,看见你的话,我要怎么向她介绍你呢?” 白发老者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继续自顾自的吃着手里的蚕豆,同时哼哼唧唧的,像是在哼着什么旋律。 就在这个时候,整理完东西的夏天,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一看到夏天出来,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赶忙示意白发老者,让他赶紧离开。 可白发老者却完全不理会我,跟个没事人一样,翘着二郎腿,继续悠闲的坐在那里。 我一看这情形,顿时就急了,对着白发老者小声的说道:“死老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给我消失呀!” 白发老者不以为然的看了看我,笑着说道:“紧张什么,她又看不到我。” 白发老者的话音刚落,我就听到夏天对我问道:“你在跟谁说话呢?” 我转过头来看着夏天,夏天此时正用疑惑的眼神,四下张望,察看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不过很显然,她并没有发现坐在沙发上的白发老者,这也就印证了白发老者所说的话,夏天是看不到他的。 夏天看不到白发老者,这多少让我松了口气,赶忙向她解释道:“没和谁说话,我刚才在想剧情,一时太投入,在这自言自语呢!” 夏天微微点了点头,看她的样子,像是相信了我所说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白发老者站了起来,走到了夏天的跟前,两眼盯着夏天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着我说道:“这丫头哭起来的样子更好看一些。” 白发老者这么一说,让我想起了葬礼那天,夏天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当时的场面,让人看了,确实非常的动容。 虽然白发老者的声音夏天听不到,但我说的话,夏天还是能清楚的听到的,所以此时我没有办法开口对白发老者说什么,只能冲着他尴尬的笑了笑。 可我这尴尬的一笑,让夏天看到了,她自然以为我是冲着她笑的,再加上我这一笑笑得又十分的尴尬,顿时让她觉得非常的奇怪,便好奇的问我:“你在笑什么?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一听,立马意识到自己又出茬子了,于是赶忙解释道:“没什么问题,刚刚那不是笑,只是面部肌肉抽筋而已,你别在意。” 事实在次证明,我编瞎话的能力,实在是烂出了水平,面部肌肉抽筋,这种荒谬的借口,也就只有我能想得出来了。 夏天听了我的解释,十分尴尬的看着我笑了一下,看她那样子,压根就没有相信我刚才所说的话。 算了,不管她信不信了,我也懒得再解释下去了,毕竟这种事,要是找不到好理由的话,只会越解释越麻烦而已。 白发老者可能也是看出了场面上的尴尬,对着我挥了挥手,说了句:“我先撤了,有空再来看你!”然后就在我的眼前消失不见了。 看着白发老者跑路了,我心里那个不爽呀!都是这死老头,没事跑出来瞎捣乱,现在把气氛弄尴尬了,却把锅丢给了我,独自开溜了,真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 可能是受满肚子的怨气影响吧,我的表情自然跟着产生了些许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并没有逃过夏天的眼睛,她察觉到之后,便向我询问道:“你还好吧?” 我赶忙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没事,你忙完了吗?” 夏天点了点头。 “那坐下来聊聊吧!”说着,我往沙发里侧挪了挪,把沙发外侧的位子给让了出来。 “哦,好的。”说着,夏天坐到了沙发上。 说实在话,虽然刚刚白发老者那一阵胡闹,弄得我很郁闷,但却让我想起了葬礼那天所发生的那一幕,我很好奇,夏天这丫头为什么会为我伤心难过? 等夏天坐定,我便开口问道:“你之前也是做作家助理的,能跟我聊聊你的前任老板,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显然夏天没有料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转过头来,非常诧异的看着我,反问道:“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呢?” 我随口回答道:“反正无聊嘛,就随便聊聊!” 夏天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见此情形,不得不解释道:“大家都是作家,都靠码字写东西混饭吃,多了解一些同行的事情,取长补短,对自身还是有好处的。” 听我这么一说,夏天的表情有所好转,看情形,像是已经解除了顾虑。我原以为她会就此侃侃而谈,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丫头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就那样吧。”然后就没再说下去了。 这让我很郁闷,什么叫就那样吧?那样是哪样?到底是好是坏,你倒是给个准信呀?哪怕说句不好,我也起码能清楚的知道你的想法呀! 第二十七章 “就那样吧?这是什么意思?”我无奈的追问道。 “就是人还不错吧。”夏天很敷衍的回答了我一句。 很显然她并不愿意跟我聊这个话题,回答完我的话之后,就把目光移向了别处,似乎是在刻意逃避我的视线。 我很想继续追问,可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夏天赶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打扫卫生的钟点工来了。于是,夏天又投入到了工作中去,指挥着钟点工,打扫起了已经被我折腾得有些不像样的家。 看情形,刚才的话题今天是不可能再继续聊下去了。我只能恨恨作罢,离开沙发,回到书房继续去寻找我那消失已久的灵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天的时间,很快便从指尖溜走了。 夏天帮我叫好了晚餐,她一天的工作,也就算结束了。她匆匆和我说了声“明天见!”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我通过窗户向下看去,看到了夏天离去的身影,不过她并不是孤单一人,身边还有个男的陪着。很显然,那男人是来接她下班的。 虽然距离离得很远,我没办法看清那男人的样子,不过从他的身形可以推断出,这个男人就是之前陪着夏天,出现在我家门口的那个男人。 找不到灵感,又实在太无聊的我,开始胡乱猜测起了夏天与这个男人之间的关系。直到我的晚饭送到,我都沉浸在无聊的八卦猜测之中。 深夜,我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江景发呆。 此时此刻的我,心里虽有惆怅,但脑海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发呆。 “一个人坐那想什么呢?” 白发老者的声音再一次出现了,说实话,我对于他的神出鬼没,已经彻底麻木了。我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跟你说话呢,怎么都不应个声呀?”说着,白发老者走到了我的面前。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他手里拎着东西,不过由于外面有熟料袋包着,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这是什么?”我指了指他拎在手里的东西。 白发老者笑着在我面前坐了下来,顺手把东西放到了我的面前,“给你带的夜宵。”说着,便把包在外面的熟料袋解开了。 袋子一解开,一股香气就从袋子里跑了出来。那香气直接勾住了我的鼻子,把我的注意力牢牢的吸引到了袋子里。我低头往袋子里一看,里面是一只热气腾腾的烤鸭。 白发老者看我两眼发直,便得意的说道:“正宗全聚德的烤鸭,刚出炉的。” “全聚德?”我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的看着白发老者。 “是呀!”白发老者显得更加的得意。 我感到震惊,心想着这里是宁波,全聚德在北京,两地相隔十万八千里,这老头是怎么弄来的烤鸭?不过转念一想,这老头都能让我重生,跑北京弄一只烤鸭,这对他而言,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这个时候,白发老者又拿出了两罐啤酒放到我的面前,“这啤酒可不是北京带来的,而是刚才从你家冰箱里拿的,不介意吧?” 我摇了摇头。 就这样,我和白发老者两人坐在窗边,喝着啤酒,吃着烤鸭,欣赏着江景。 不过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回白发老者没有像之前那样喋喋不休,甚至都没开口说话,只是安静的喝着吃着。这样也好,他要是废话太多的话,只会影响了我吃烤鸭的心情。 啤酒喝完,烤鸭也吃得差不多了,白发老者起身,掸了掸手,说道:“吃饱了,走啦!” 我很疑惑的看了看白发老者,问道:“你真就这样走啦?” “怎么,你还打算让我留下来收拾卫生呀?”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次来太安静了,什么都不说,不像是你的风格呀!” 白发老者笑了笑,然后说道:“要说的事情有很多,只是还没到时候而已。” 就这样,白发老者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后,就消失了。不过这样,才像是他的风格,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走了的话,我还真有点适应不过来。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我和夏天之间的相处,仍旧和之前一样。我每天待在我的书房里,寻找着写作的灵感。而夏天则继续着她助理的工作,活不多,煮煮咖啡,叫叫外卖,偶尔出去跑个腿什么的,工作内容还是十分轻松的。 我们两人之间,也没产生什么大的摩擦,相处得也还算融洽,算是十分平静的度过了几天安稳的日子。 可我仍旧是我,不会因为重生的关系,而改变了我的本质。我原本的臭脾气和坏毛病,也随着与夏天相处的时间增加,而慢慢的暴露了出来。 可能是迟迟找不到灵感的关系,虽然之前心态还算好,并没有着急,可时间拖得久了,人难免会浮躁焦虑起来,性格中那些阴暗不好的一面,也会跟着跑出来。 我的脾气开始变差,动不动就为一些小事发火,挑三拣四的毛病也随之出现,挑剔指责夏天,也成了时常发生的事情。 其实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但并没感到有什么不对,毕竟这就是我原本的样子,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夏天这丫头,也和之前一样,默默忍受着我的脾气,除了精神状况看上去有些不太好以外,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又过了数日,灵感仍旧没有出现,我的脾气也越来越差。我总是动不动就因为一些小事、小失误,就苛责夏天。比如夏天没有在准点准备好餐点之类的事情,甚至连刚煮好的咖啡太烫,无法入口都算到了夏天的头上。 至于夏天呢,仍旧什么也没说,默默忍受了这一切。只是她最近的精神状况,变得比之前越来越糟糕。 我虽然察觉到了这一情况,但我这个人,向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对于其他人的事情,只要不影响到我,我是不会主动去关心的。看到了,也会当没看到一样。 第二十八章 这没灵感的日子,对我来说就是煎熬,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从重生之日算起,这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日子已到十月中旬,宁波已经入秋,天气忽冷忽热。当你穿着短袖出门,冷风对你轻轻一吹,你就立刻会有回家穿棉袄的冲动;可当你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时,那秋日的艳阳,又会让你产生想要脱光一切的想法。这种四季随机播放模式,在这座东部沿海城市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除了这忽冷忽热的天气,还有一样东西,也是这座城市经常要经历的,那就是台风。 台风一般集中在夏季,入秋之后,台风就很少出现。但是并不代表没有,秋台风要不不来,一来总会变得很麻烦。 秋季的台风,风力不一定比夏季的大,但它来得慢,去得也慢,停留时间久,而且降雨量大,往往一来,就会给宁波来个大水围城。 今天,我在网上看到了气象台发布的台风预警,烦人的秋台风,正在慢慢接近中,预计明天夜里,就会光顾这座城市。 看完这条预警信息,我的内心并没有任何感觉。在这座城市生活久了,对于台风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毕竟一年从夏到秋,台风总会过来光顾一下,少的时候三四次,多的时候七八次,比一些远房亲戚来得次数都多,想不习惯都难。 于是乎,我就把这则预警信息,抛到了一边。 到了第二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一大清早,就醒了过来,这是多少年都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过早醒来的我,在床上挣扎了一下,想要继续入睡,可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又挣扎了一会儿,结果还是一样,仍旧无法再次入睡。无奈之下,只能从床上坐了起来,无精打采的看着窗外。 台风即将到来,窗外的景色,自然也没了往日的阳光明媚。天空乌云密布,零星的阳光,只能偶尔从乌云的间隙中探出头来。 我虽然只是坐在床上,并没有出门,但从窗外那些不停摇晃的树木身上感觉到,路面上的风力正在逐渐的变大。 到了中午,此时的风比早晨还大,乌云也彻底遮蔽了天空,太阳完全没了冒头的可能,只等着大雨倾盆而下了。 就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夏天仍旧顶着大风,十分准时的赶到了我家。按理来说,像今天这样的日子,有点人情味的老板,都不会强行要求员工来上班的,可偏偏我却是个没有半点人情味可讲的老板,最终也就只能是苦了夏天了。 一天的日常就这样开始了。 起初还不错,我的情绪也比较稳定,没有出现什么波动,自然也就没有找夏天什么麻烦。 平静的时光,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三点左右。 突然,我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邪风,脑海里蹦出了想要吃矮子饼的想法,而且这股子想法来得非常的强烈,顿时让我产生了一种今天非吃到不可的冲动。 说实话,人在犯二犯傻的时候,自己是意识不到的,往往都是等事情过去以后,自己才会意识到自己当时有多傻。就像我明明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可每当我发脾气耍性子的时候,我就是克制不住,肆意发泄,而等到事情过去以后,我才会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无理取闹。 言归正传,我的二劲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上来了,只能说夏天的遭罪时刻要来到了。 我把夏天喊进了书房。 夏天似乎已经意识到我又要作妖了,只是不知道我这回要怎么折腾,于是她紧张的看着我,疑惑的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去帮我买矮子饼吧!” 夏天的身子向后轻微的晃动了一下,我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内心中的那种郁闷。 其实仔细想想,夏天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这矮子饼在鼓楼,正儿八经的市中心,平日里跑一趟,除了车堵了点,其它的倒也还好。可今天这外面的天气,随时都会有大雨降下来,再加上这大风,你就算带了伞,也能把你浇个透心凉。 “等一下外面可能会下大雨,还是等天气转好了以后,我再帮你去买吧。”说着,夏天用手指了指窗外。 我当然知道外面随时都有可能会下大雨,不过二劲已经彻底上来的我,才不会顾及那么多,对着夏天催促道:“这不是还没下雨吗?赶紧快去快回就好了。” 夏天的脸色整个都阴沉了下来,看得出她此刻的心里是有多么的崩溃,沉默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此时被二劲支配的我,可以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像个耍无赖的小孩一般,不停的催促道:“快去呀!快去呀!吃了矮子饼,我才会有灵感呀!” 最终,夏天还是无奈的妥协了。没办法,谁让我是老板,她是员工呢。当员工的,注定就是在老板面前无力抗争的命。 夏天苦着脸,拿着雨伞,趁着雨还没开始下,就匆匆出门去了。 从我家到鼓楼,一来一去,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当然,这一个小时指的是在正常的天气下。像今天这种情况,没一个半到二个小时,是绝对不可能回来的,这一点我其实心知肚明,只是我并不关心而已。 夏天走后,我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外头那已经变得更加恶劣的天气发呆。 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第一滴雨丝降下,随后不到10秒的时间内,倾盆大雨如约而至。 在大雨降下来的同时,我那消失已旧的灵感,突然间在脑海里闪现。虽然灵感只是一闪而过,但对于像我这样久经沙场的作家而言,哪怕只是一瞬间,我都能够抓住,不会轻易让灵感从指尖溜走。更何况这次还苦苦等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灵感盼来了,那更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这突然闪现的灵感,让我兴奋不已,立马坐到了电脑前,开始将脑海中捕捉到的灵感记录下来。 第二十九章 让灵感在脑海里从一个点,变成几个点,然后将点串连成线,线越来越多,最后绘制成面,这就是将灵感转变成小说的过程。 而作者则通过键盘,一点一点,有条不紊的将自己绘成的那副画面记录到电脑上,成为作品,最终展现在读者的面前。 终于寻找到灵感的我,精神立即亢奋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坐到了电脑前,进入到了写作的状态。 我不知道其他作家是不是跟我一样,一旦进入写作状态,就会无视身边所发生的任何事情,夸张到这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了我自己一般。 我开始埋头在电脑前工作,双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正奋力将脑海中所想到的一切,记录到电脑上来。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夏天狼狈不堪的回来了。 当全身湿漉漉的夏天站在我的面前时,我由于精神全部集中到了写作上,并没有搭理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两只眼睛死死得盯着屏幕,一刻都没有移动到别处。 “矮子饼买回来了!”夏天对着我喊道。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重,能从中听出她的不满与怒火。 我仍旧没有抬头,只是敷衍的回了声:“哦!” 夏天将矮子饼拿了出来,拿纸巾将盒子上的水擦干净以后,便将它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仍旧没有抬头理会,只是对着夏天说道:“我现在没吃的心思,你就放那里好了!” 夏天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原本就是一肚子怨气的她,此刻内心的委屈与愤怒,一瞬间一齐涌上了心头,怒目圆睁,一脸愤怒的看着我。 处在写作状态中的我,仍旧********的盯着电脑屏幕,对于面前正有一头发怒的野兽这件事,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经过了一两分钟的酝酿,夏天的怒火彻底爆发了。她对着我大声怒吼道:“爱吃不吃,老娘不干了!” 夏天这一声歇斯底里般的怒吼,分贝高得惊人,如果不是有外头的风雨声的影响的话,说不定整幢楼的人,都能听见夏天刚才的那一声嘶吼。 不过就算夏天刚才那一吼,吼得如此惊天动地。可我仍旧像是聋了一般,对于她刚才的举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夏天又愤怒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便转身跑出了书房。只听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她就这样跑掉了。 重重的关门声传来,打断了我的思路,导致我停了下来,抬起头,张望了一下,然后在停顿了几秒之后,就又继续回到写作中去了。 其实,直到这个时候,我都没有意识到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沉浸在写作的状态中,使我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本身虽然经历了一切,但大脑却选择性的忽略掉了那些对写作无关紧要的事情。而这些被我所忽略的事情,就这样可怜兮兮的被我扔到了脑海中的某一个角落里。 就这样,我在灵感的带动下,端坐在电脑前,埋头苦干着。之后的几个小时,我的脑海里除了小说以外,没有想过其它任何东西。恐怕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上,很难找出能让我分心的东西了。 我一直忙到后半夜,直到眼皮实在撑不住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卧室睡觉。不过直到这个时候,我也没有想起夏天,对于下午所发生的事情,到现在仍旧没有一点察觉的迹象。这种对于工作极度狂热的状态,恐怕已经算得上登峰造极的程度了。 第二天,已经正式登陆的台风,此时正在肆虐着这座城市,昨天还是大风大雨,现在已经发展成了狂风暴雨。风之大,雨之疾,是那些没有见过台风的人所无法想像的。街上已经见不到行人和来往的车辆,街道边的绿化,也已经被毁坏得一塌糊涂。 由于夏天没来上班的缘故,自然也就没有人叫醒我。当然,就算没有昨天的事情,以今天这种天气情况看,夏天也是不可能过来上班的。 睡梦中的我,被一阵异常的响动所吵醒。醒过来之后,我迷瞪着双眼,迷茫的坐在床上,心里一阵阵烦躁。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吵醒,那时候一定是满肚子的怨气,随时都会有骂街的冲动。 “我草,什么声音?”我一边闷闷不乐的说着,一边竖起耳朵,试图寻找怪声的来源。 我听了一会儿,发现声音来自书房,为了一看究竟,就只能非常不请愿的下了床,摇摇晃晃的走向书房。 可当我走到书房门口时,顿时就傻眼了,原本困扰着我的睡意,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我的眼前,原本整洁的书房,此刻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书房里的东西倒得倒,翻得翻,纸质类的东西,更是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造成这一情况的根本原因,就是书房内一扇原本用来通风的窗户,由于昨晚没有关严实的原因,竟然被强风给刮开了。此刻这扇窗户,只能任凭台风摆布,在狂风中无助的摇曳。而屋外的狂风和暴雨,则顺着这扇被开启的窗户,从外头勇猛的涌了进来,将书房肆虐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我慌慌张张的跑进书房,准备将那扇开着的窗户关闭,不过由于此时台风的风力很大,想要关闭窗户,确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费了好大劲,我这才把窗户关上。然后回头一看,这一片狼藉的书房,心塞的我,除了苦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样的表情。 快步走到电脑前,擦了擦溅到电脑上的水,然后开启电脑,当正常进入系统后,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书房里,对我最有价值的,就是这台电脑,要是电脑不能启动的话,那我昨天写的那些,就白忙活了。 电脑是没问题了,可书房依旧凌乱不堪,我环视了一眼,心里虽然很不情愿,但看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自己动手收拾了。 像我这样生活不能自理,几年都没有干过家务的男人,现在要亲自动手整理书房,这根本就是一种折磨。 第三十章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折腾,书房勉强算是有了些模样,虽然没有原先那般整洁干净,但至少能用了,这对于我而言,也就够了。 这一个多小时下来,把我累得半死,想要喝杯咖啡提提神,可一走到厨房,看到放在那里的咖啡机,我又觉得麻烦,最终只好作罢。 无精打采的我,像是散了架一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现在的我,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包括写作,只想就这样赖在沙发上,好好休息一番。 被折腾到筋疲力尽的我,躺在沙发上,头转向靠窗的一侧,望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内心不由感慨起来,“这有没有助理的日子,差距可真大!好在这台风也就一两天的功夫,等台风一过,夏天这丫头就该回来上班了,到时候我也就不用这么抓狂了!” 刚在心里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此刻终于想起了昨天所发生的事情。昨天那些被我无视了的情景,像是约好了一样,从脑海中的各个角落里跑了出来,开始如同幻灯片一般在我的大脑里播放。 想着想着,我脸上那原本懒散的表情,此时开始变的紧张起来,等回忆到夏天愤怒离去时的情景,我不自觉的喃喃自语道:“这事不是真的吧?” “什么不是真的?”白发老者的声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就像是设定好了一般,白发老者总会在这种时候,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不过对于已经习以为常的我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此时的我,没有任何闲心去理会白发老者,只是继续自顾自的想着昨天所发生的事情。 “喝吧,刚煮的!”白发老者将一杯咖啡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了一眼咖啡,又抬头看了看白发老者,“我在想事情,你能不烦我吗?” “在想什么呢?说来听听。” 已经心烦意乱的我,白了白发老者一眼,紧跟着说了句,“你怎么什么事都要管?” 白发老者笑了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说道:“外头风雨那么大,闲着没事情做,只能来你这坐坐,顺便关心一下你。” “关心我?抱歉,我用不着你关心。” 白发老者转过头来看着我,“你这人,老是拒别人的好意于千里之外,这又是何苦呢?” “好意?谢谢咯!你不是会读心吗?我在想什么,你用你的读心术读一下不就好了吗?”我此时的话语中,明显带着不耐烦的情绪。 白发老者依照惯例,一点也没有生气,又回头看了一会窗外,然后便踱步准备离开。 当白发老者走过我的面前时,停下了脚步,轻声说了句,“助理不易找,且用且珍惜!” 我一听这话,顿时觉得郁闷,无奈的回了句,“老头,搞了半天,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精辟的话,结果就来了这么一句,还是从别人那抄来的,真是够了!” “是不是原创有什么关系,意思到了就行!”说着,白发老者缓步离开了。 白发老者最让我受不了的地方,并不是因为他总是神出鬼没,不请自来,而是因为这老头总是喜欢在我面前故弄玄虚。一直以来他总是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样子,好像我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每次在我面前,又故意不把话说透,总是说一半藏一半,让我自己去猜,这一点真的很让人郁闷。 不过现在不是去理会白发老者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联系一下夏天。 我赶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夏天的电话。在耐心等了十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夏天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了过来,听上去有些沙哑。 “是我,有个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情?” 我对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问道:“昨天,你说你不干了,是真的吗?” “是的,我正式辞职。”夏天在电话那头没有任何的犹豫,语气平静,言辞简洁。 听到了夏天的回复,此时的我开始变得焦急起来,“别呀!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嘛!” “没什么好商量的,就这样吧!”夏天的语气异常冰冷,说完之后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这几个字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靠!这是什么情况!” 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我又一次拿起手机,再次拨通夏天的电话。 这回我没有等多久,电话就立刻接通了。 只是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这么一句,“不用说了,这事到此为止了!” 还没等我开口,电话就被立刻挂断了。 夏天在电话那头的坚决态度,让我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不对,按现在的情况看,夏天是打算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了。 这下,我彻底懵了,自打成名以后,都是我甩脸给别人看,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别人甩脸给我看,这让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草!草!草!”我开始骂街,心里那个火呀,我是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此刻竟然被自己身边的小助理给踩在了脚下,心态瞬间失衡。 “爱干不干!”我大吼了一声,然后便将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接连两次被夏天挂断了电话,心高气傲的我,哪里受过这份气。憋了一肚子的火,没有任何发泄的地方,只能怒气冲冲的坐在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家中异常的安静,除了风雨拍打窗户的声音以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火气也开始慢慢消退。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以后,理智又一次占据了主动。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昨天好不容易找到了灵感,正要准备大干一番,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又出岔子,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影响到我的写作进度。 第三十一章 我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导致我在关键时刻失去夏天,不仅仅只是失去助理那么简单,很有可能影响到我的写作进度。 我一想到自己之前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如果在这个时候还不能加快脚步赶上,那我想要完成与白发老者的约定的话,就会变得更加困难了。 一想到这些,我再次拿起被扔到一旁的手机,毫不犹豫的又一次拨通了夏天的电话。这一次,我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劝说夏天留下。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系统的提示音,就像一盆凉水,浇在了我的头上。 夏天这丫头竟然关机了!她的种种表现,都在向我表达着她的去意。这一下,我真的开始慌了,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我彻底坐不住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就像是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边自言自语着“怎么办?”,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雇个称心如意的助理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夏天虽然称不上百分百满意,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也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如果这个时候换人,我既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精力。 一阵毫无意义的踱步之后,我在心里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就这样放夏天走,既然电话联系不上,那我就亲自上门去挽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她给留下来。 内心的豪情壮志固然可嘉,可无奈外头这狂风暴雨的状况,让我寸步难行,只能被迫困在家中,等着台风过后,再去实施我的挽留计划。 就这样,这一天下来,我什么正事都没干。由于心一直揪着的缘故,我的情绪也迟迟未能平静下来,写作自然是没办法进行了。我只能在屋里瞎转悠,时不时看看窗外,祈盼着台风早点过去。 最终,我在不安中度过了这一天。 次日,我早早的从睡梦中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向窗外看去,可台风依旧肆虐着。 之前就已经说过了,秋台风走得慢,停留的时间长,不像夏台风那般来去匆匆。 虽然台风还在肆虐,雨也还在一刻不停的下着,可这风力比之前小了一点。小是小了一点,那也只是比昨天小了一点而已,可不能就这样小瞧了它,它仍旧有着极强的破坏力。 我满是失望的看着窗外,愤恨的咒骂了上天几句,然后继续倒头睡觉。 心里装着事,想睡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了好一会,我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作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准备顶着外头的狂风暴雨,上门去找夏天。 这种纠结的心情,我已经受够了,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来解决这件事情,不想在继续窝在家里,苦等着天气放晴了。 拿上雨伞,我便义无反顾的出了门。 可直到我走出单元楼,我才真正体会到从家里看狂风暴雨,和身临其中的真正区别有多大。 此刻,我手里虽然拿了雨伞,但在眼下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也就只是起到个心里安慰而已,派不上任何实质上的作用。还没到小区门口,我全身上下就已经没有一处干的地方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深刻的体会到当时全身湿透了的夏天,她有多么的愤怒。可她只是对我怒吼了一声,没有杀了我,这足以体现她的宽宏大量。当时哪怕她的气度稍微小一点点,我都有可能被她从楼上扔下去。 有人会问,我明明有车,为什么不开?难道是我的心理阴影还没有过去吗? 我不开车,心理阴影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天气。 没有经历过台风的人,可能对此并不了解。当台风来临时,尤其是像这次一样,出现连续降雨的情况,城市的各个地方,都会出现大面积的积水,车辆开到这些路段,很容易出现熄火的情况。 在这种恶劣天气下开车上路,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你的车,很可能刚出了小区,就在某个拐角处趴了窝。除非你的车,它自带两栖登陆艇的功能,要不然的话,还是让它在家乖乖待着比较好。 我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撑着伞,顶着肆虐的狂风,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走着。 在艰难跋涉了一大段路之后,我手中的雨伞,已经被大风刮得变了形,眼看着伞面和伞骨就要脱节了,我只能选择将它丢弃。 这下好了,我真的可以算得上是赤膊上阵了。昂着头,挺着胸,抗着狂风向前走,顿时有一种悲壮的感觉。 其实从我家到夏天家,原本步行只要30分钟,但拜这恶劣天气所赐,我这次足足走了两个小时。至于这一路的艰难,已经很难用言语来描述了。 好在历经磨难,我终于来到了夏天租住的公寓门口。这个地方我之前来过几次,当然是作为凌峰活着的时候。由于夏天所租住的房子,与凌峰时期的我所住的房子很近,相隔不到5分钟的距离,所以每次两人从外面赶完通告回来,我都会顺道先将夏天送回家,这也算我生前干过的唯一一件比较绅士的事情了。 我找到夏天的家门口,迫不及待的敲了敲门。 “谁呀?”夏天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对着门敲了几下。 不一会的功夫,门打开了。 当夏天看到全身湿透,极度狼狈的我站在她家门口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愣了一会儿之后,夏天才缓过神来,对着我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经过刚才那阵狂风暴雨的洗礼,我现在浑身发冷,舌头跟着有些打颤,说话也变得不利索了起来,哆哆嗦嗦的说道:“那…那个…我能…进去…说吗?” 此时的夏天,哪怕在铁石心肠,看到我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都找不到将我拒之门外的理由。 于是她赶忙将我请进了屋里。 这是我第一次到夏天的家,不过我此行的目的,显然不是来做客的,我的当务之急,就是劝说夏天,让她改变心意,继续将助理的工作做下去。 第三十二章 我走进夏天的家,匆匆扫了一眼屋内的布局。夏天所租住的房子,只是间很普通,很常见的单身公寓。说是一室一厅,但其实这个客厅和卧室是连在一起的,并没有区分。装修之类的,也只是简装而已,地板铺了,墙壁刷干净了,该有的一些常用家电都给你准备齐了,也就这种程度了。 虽然屋子本身的情况很一般,好在夏天这丫头会收拾,不但把出租屋弄得干干净净,还做了些许装饰,使得整体看上去非常的舒适温馨,让人忘记了那原本渺小的空间所带来的压抑感。 这时,我注意到在夏天的床上,散乱的放着些衣服。而在床边的地板上,横躺着一个敞开的行李箱。 我赶忙指着行李箱问道:“你在收拾行李,这就准备要走了?” 夏天点了点头,平静的回答道:“等台风一过去,就回家去看看父母。” 一听夏天这话,我心里感到一阵庆幸,如果我今天没有冒着狂风暴雨赶来,而是像一个傻子一样在家死等台风过境,等到那时候再来找夏天,夏天可能已经走了,人去楼空,我后悔都来不及。 庆幸归庆幸,但看着眼前的行李箱,心里还是不免会焦躁起来。此时,我满脑子想得都是该如何去劝说夏天,注意力也开始全部集中到了夏天的身上。 夏天对于我的突然到来,显然也感到非常的意外,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 就这样,我两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盯着对方看,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沉静了一小会之后,我注意到夏天的样子,似乎是要开口说话了。经过之前两次被她挂掉电话的教训,我已经学聪明了,知道占据主动,才有可能赢下这场博弈。 于是,我抢在夏天开口之前,率先对她发起了语言攻势,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由于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低声下气的求人,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再加上情绪一激动,使得我整个说出来的话,逻辑上显得非常的混乱,东一句,西一句,乱七八糟的。 此时,我的这一番劝说,别说是夏天了,就连我自己也听得不是很明白。不过,我也顾不上那么多,就这么来吧,要是能把夏天说晕,倒也未尝不可。 夏天没有吱声,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虽然我的话听上去非常的混乱,但夏天并不傻,她很清楚我这次到她家来的目的,所以即便我的话语再混乱,她多少也能听明白其中的意思。 “好了,别说了!”夏天打断了我的话,“我的态度,之前在电话里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助理这工作,我是不会再继续下去的。” 夏天的态度依旧坚决,但我不会因此放弃。毕竟雨也淋了,罪也受了,都到了这个地步,哪还会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放弃呢? “对不起!”我直接脱口而出,“我为我前天的无礼行为向你道歉!” 夏天愣住了,显然她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开口向她道歉。或许在她的眼里,像我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是绝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更不会轻易低头向别人认错。而我此刻突然开口道歉,这确实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范围。 夏天还在愣神,我则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这个人性格和脾气都不好,经常会给你带来不快,但这并非出自我本意,也请你原谅!至于前天的事情,也是事出有因……”接着,我就把前天灵感突然闪现的情况,原原本本的描述给了夏天听,讲完之后再次道歉,并恳求夏天的谅解。 夏天没有料到我会这般低声下气的道歉,对于这种情况的出现,她显然准备不足,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 夏天此时此刻的神情,已经没有了我刚进门时的那般沉稳坚决,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已经产生了动摇。 我抓住时机,继续滔滔不绝的劝说着夏天。晓知已情,动之以理,把我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算是将三寸不烂之舌发挥到了极致。 “好了,别说了,你让我静一静!”夏天再次打断了我的话。 夏天想要静一静,可我仍旧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我深知现在是说服夏天最好的机会,即便不能立刻把她说通,但至少也能争取到有利的条件。 于是,我并没有听夏天的话,而是继续对夏天说着,“真的很抱歉,我原本也不想来打扰你,只是这次的小说创作对我来说十分的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前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小说的灵感,现在正是创作的关键时刻,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什么变故的话,那对于我的影响会有多大,你作为助理,应该非常清楚的,所以我恳请你,留下来,再帮我这一次!” 我那连珠炮一般的语言攻势,让夏天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我心里很清楚,她已经彻底的动摇了,恐怕现在心里已经开始纠结是否该继续这份助理工作了。 “你先回去吧,让我好好的想一想,想好了再答复你吧。”夏天第三次打断了我的话。 和我猜测的一样,夏天已经开始纠结起来了,虽然没有立刻给我答复,但至少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把该说的都说了,知道自己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转身就准备离开夏天的家。 当我打开门,正要走出去时,心里忽然冒出来个想法,准备在离开前给夏天放过大招。 于是,正要走出门的我,突然转身,给夏天来了个90度鞠躬,同时大声说道:“抱歉,请无论如何都要再帮我一次,谢谢了!” 我的这一番话语铿锵有力,充满诚意,瞬间就把毫无心理准备的夏天给震到了。我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夏天,发现她此时正一脸惊讶与错愕的看着我。 我趁着夏天还没反应过来,便立刻直起身子,转身而出,快步离开了夏天的家。 第三十三章 我离开了夏天的家,再次踏上了狂风暴雨之路,没有任何怜悯之心的风雨,依旧无情的肆虐着我。 面对依旧恶劣的天气,我心里想的却是刚才低声下气求夏天留下的事情。 说实在话,刚刚在夏天家时,我还没有什么大的感觉。但等到从她家出来以后,反而心里感到非常的不爽。我觉得我肯定是疯了,竟然会低三下四的去求一个黄毛丫头,想想都让自己觉得无语。 不过懊悔归懊悔,我还是打从心里希望夏天能接受我的道歉,留下来继续做我的助理,至少等我把这部小说写完,毕竟这事关系到我与白发老者的约定,那可是我绝对输不起的。 顶着狂风暴雨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不停的被雨水冲刷的我,身体变得冰冷,瑟瑟发抖,渐渐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重,体力也开始有些跟不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在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我回头一看,一辆警车正缓缓向我驶来。 警车开到我的身边停了下来。一位看上去年纪有些大的老警官,对着我说道:“小伙子,你这是要去哪呀?” 我由于冷的关系,身子正不住的颤抖着,哆哆嗦嗦的回答道:“回…回家。” 老警官一听,赶忙对我招了招手,“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一听到“上车”二字,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什么都没想,立刻打开了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说实在的,我当时已经冻得不行了,如果这辆警车不出现的话,真不知道自己还能硬撑多久。坐到了警车里,虽然全身依旧感觉到冷,但至少比在大街上要好许多。我也算是勉强缓过来了一口气。 紧接着,老警官便向我询问了地址,然后发动车子朝我家驶去。 “小伙子,这外头狂风暴雨的,你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我…我有…急事。”我的舌头仍旧在打颤,说话依旧吞吞吐吐。 “无论多么急的事,都要等台风过去嘛!你这样胡乱跑出来,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呀!” 面对老警官的话,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哦!”的应了一声,然后因为冷的关系,在警车的后排,卷缩成了一团。 老警官通过后视镜,看到了瑟瑟发抖的我,拿起了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保温杯,递到了我的面前,“喝几口热的吧,能让身子暖和起来。” 我赶忙接过保温杯,快速将它打开,也顾不上烫,就一口喝了下去。当这热茶顺着食道进入冰冷的身体时,那感觉,提别有多爽了。之后,又喝了几口热茶,身体逐渐开始暖和了起来。 老警官通过后视镜看着我,问道“现在暖和多了吧?” 我捧着保温杯点了点头。 老警官笑了笑,然后就不停的对我说话,至于说话的内容,无非就是让我以后做事一定要有分寸,注意安全之类的。 说实话,我很讨厌别人在我耳边喋喋不休的样子,更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不过这一次,面对这个不停训诫我的老警官,我心里却没有产生半点厌恶之情。 就这样,老警官一边开车,一边训诫着我。而我则像是个聆听教诲的学生,捧着手里的保温杯,认真的听着来自这位第一次见面的老警官的教诲。 虽然坐上了警车,但回家所用的时间,却远比步行要来得久。许多道路积水,车辆根本无法通过,老警官只能绕道而行。幸亏他对这一带路况非常的熟悉,在绕了一大圈之后,总算是把我送到了家门口。 我下了车,回头对着老警官说道:“谢谢您,要不是您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平安回来!” 老警官笑了笑,然后叮嘱道:“赶紧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这么鲁莽了。” “我记住了!” 我刚转身准备要走,忽然想起还没问老警官名字,就又转了回来,趁着警车还没开走,就向老警官询问道:“您帮了我这么大忙,我都还不知道您叫什么?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吴,大家都叫我老吴。”说着,他向我挥了挥手,就开着警车走掉了。 我盯着远去的警车看了两眼,然后由于寒气再次袭来的关系,我便快速转身,朝家跑去。 一回到家,我便立刻换下了身上的湿衣服,然后洗了个热水澡。原本想在洗完澡之后再吃点什么,可由于这一趟折腾得实在太过疲劳,已经彻底精疲力尽的我,没有了任何的食欲,直接上床睡觉去了。 进入梦乡的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奶奶还活着的时候。 我独自一人在家门前玩着皮球,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但我却玩得非常的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我远远看到奶奶提着个菜篮子回来,便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 只有孩童般大小的我,迈着小短腿,跑到奶奶的跟前,冲着奶奶傻笑。 奶奶那慈祥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笑着看着我,说道:“小峰呀,奶奶今天给你买了条鱼,咱们等一下炖鱼汤喝,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带着稚嫩的奶音说道:“我不要喝鱼汤,我要吃红烧的!”说完,我就拉着奶奶的手不停的晃。 奶奶仍旧慈祥的笑着,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一边说道:“好好好,我们不喝鱼汤,奶奶给你做红烧鱼!” 然后,奶奶牵着我的手,往家走去。 可回到家以后,画面一转,我看到奶奶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正无力的向我招手。 我内心的酸楚开始涌上心头,快步跑到奶奶的病床前。 此时的奶奶,虽然虚弱无力,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她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一边对我说道:“小峰呀,奶奶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呀,要听爸爸的话,要……” 奶奶就这样一直不停的对我说着,说了好多好多,甚至有些话重复说了好几次,可我却不会觉得厌烦,好希望她能就这样一直说下去。 第三十四章 奶奶就这样一直不停的对我说着,说了好多好多,甚至有些话重复说了好几次,可我却不会觉得厌烦,好希望她能就这样一直说下去。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残酷到就算只是在梦里,它都要剥夺你那渺小的愿望。 奶奶的唠叨声停止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我的哭声。 就在我一阵痛哭之后,画面再次切换。我已经长大,准确的讲,时间已经到了夏天成为我助理的时候。 我坐在电脑前,视线集中在电脑上,双手在键盘上快速飞舞着,就这样心无旁骛的工作着。 夏天站在离我还有两米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我。 我沉浸在写作状态中,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电脑上,我的视线冰冷,让人看不到任何激情,但奇怪的是,我此时在写的东西,却是让人热血沸腾,充满激情的燃文。 一字一字,一句一句,一段一段,我在奋笔疾书着。而站在一边的夏天,仍旧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看着。 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最终定格在了我今晚的梦里。 次日清晨,我从睡梦中苏醒。头有些疼,昏昏沉沉的。无力地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然后向窗外望去。台风还没走,虽然风雨比昨天小了一些,但仍旧是大风大雨的状况。 口干舌燥的我,想要下床去喝水,可全身酸软无力,光是支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就费了我好大劲。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因为昨天的疯狂举动,现在遭到了报应。 我感冒了,看情况,似乎还有些严重。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起来,麻烦的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根本就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就在我勉强支着身子坐在床上的时候,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我抬头望去,看到白发老者手里端着个小碗,样子显得十分的小心,一步一步,慢慢向我走来。 “老头,你怎么又来了?是特地来看我笑话的吗?” 白发老者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冲着我翻了翻白眼。 等到白发老者走到床边之后,便将手里的小碗捧到我的面前,说道:“刚熬好的白粥,赶紧趁热喝吧!” 这一幕让我感到十分的诧异,我看了看眼前正在冒着热气的白粥,再抬头看了看白发老者,一时语塞,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白发老者则继续说道:“别傻愣着了,赶紧把粥接过去呀!难不成你还打算让我喂你吃吗?” 我赶忙伸手接过小碗,然后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是怎么想的,随口来了一句,“老头,你转性啦?” 我这句话问得白发老者哭笑不得,他白了我一眼,埋怨道:“你这年轻人,真不会说话,怪不得到死都没交到什么朋友!” 意识到自己失言,我只能尴尬的对着白发老者笑了笑。然后端起小碗,开始喝起粥来。 白发老者趁着我在喝粥的功夫,在我的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以及感冒药,然后叮嘱我道:“喝完粥以后,别急着睡,记得把药吃了!这药的效果还不错,估计睡一觉之后,你的感冒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停了下来,抬头看着白发老者。说实话,此时的白发老者让我感到有些陌生。这老头一直以来在我面前,都爱故弄玄虚,装腔作势玩神秘。可今天这老头,突然给我来了个大转变,给我来了副老好人的模样,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这让我实在难以接受。 可能是白发老者又一次读出了我的心声,他看着我说道:“我这不是扮好人来关心你,是怕你一病不起,等到约定时间到了,好以此为借口耍赖。” “老头,你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白发老者没有在多说什么,只是冲着我笑了笑,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捧在手里的白粥,还有那放在床头柜上的感冒药,第一次有种想要主动谢谢白发老者的冲动,只可惜他走得太快,我没来得及说出口。不过,他要是不走的话,我可能也说不口。 喝完粥,吃完药,我便继续睡了。这一觉,我睡得很沉,没有做什么梦,一直睡到了第二天。 就像白发老者所说的那样,一觉睡醒之后,我的感冒好得也差不多了。虽说算不上生龙活虎,但至少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下床走动了。 台风已经过境,此时窗外的风雨虽然还没有停止,但已经减弱了很多,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兴风作浪的气势。 中午时分,夏天来到了我的家中。 当我看到夏天到来,自然是喜出望外,迫不及待的向夏天询问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夏天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已经考虑好了。” “那你是愿意继续留下?还是?” “我可以继续留下给你当助理,只不过…”夏天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我见夏天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变得更加的迫切,立马催促道:“只不过什么?你赶紧说呀!有什么要求的话,你尽管提,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夏天微微一笑,“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两点,你能答应,咱们就继续合作;如果不行,那么我们就此别过。” “好,哪两点,你说说看!” 夏天不紧不慢的说道:“第一,我回来继续给你做助理,只是暂时的,等到你把你手上的这部小说写完之后,我就会立刻离开,可以吗?” 我低头一寻思,这第一点对我而言没什么问题,毕竟我唯一要完成的任务就只是一部小说。等小说一写完,我在世间的事情也就了结了,到时候夏天爱上哪上哪,对我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于是我赶忙点了点头,回答道:“这一点我没意见,快说下一条吧。” 夏天继续说道:“第二,希望你能尽量克制你身上的那些个烂毛病,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会做好一个助理的本分,但你提出来的那些个无礼的要求,我都有权利拒绝,这一条,你做得到吗?” 第三十五章 这夏天的第二条要求就是让我收敛一点自己的性格。 我琢磨了一下,只要夏天能辅助我完成小说,让我收敛一点,那就收敛一点好了。反正除了有些憋屈以外,我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损失,而且当务之急,还是要以小说为重,自己牺牲一些,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这第二条,我也应允了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我答应的太过爽快,反而让夏天有些不相信我。她满腹狐疑的看了我一会儿,缓缓的问道:“你确定你能做到?” “我确定!”我信誓旦旦的回答道。 虽然我回答的很果断,很自信,但仍旧无法消除夏天的疑虑。她沉默的想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这样吧,口说无凭,我们立个字据吧!” “啊?”我完全没料到夏天会来这么一手,猝不及防的我,只能瞪大了双眼,咧着嘴,一脸懵圈的看着夏天。 夏天则完全没有理会我的反应,继续神情自若的说道:“我们立一份字据,白纸黑字写下来,这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到时候也好说得清楚。” 这丫头让我立字据,不知为何,我总有种写卖身契的感觉,心里非常的抵触。但碍于现实的情况,我又不能明着拒绝,只能婉转的说道:“答应你那两条,我心里记着呢!这立字据多麻烦呀,咱能不能就免了,直接跳过这个环节?” 可夏天那丫头直接否决了我,很斩钉截铁的说道:“要不立字据,要不我走人,二选一,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听了夏天的话,我心里直接骂起街来。这丫头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我。话说这样被人当面威胁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而且我竟然还是被我自己的助理,一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黄毛丫头威胁。顿时有一股恶气堵在了胸口。 如果按照我原本的性格,此时早就拍桌子骂人了,但考虑到现实情况,我不得不选择忍耐,强压心头的怒火,故作镇定的说道:“好,那我这就立字据!” 拿出纸笔以后,我故意耍起了无赖,拿着白纸看了又看,然后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对着夏天问道:“我只会写小说,这字据要怎么写?” 夏天也不傻,自然知道我是故意的。她也不生气,看着我悠闲的说道:“不会写是吧?没关系,我教你!我说一句,你写一句,这样总会吧?” 我立马点了点头。 就这样,夏天说一句,我跟着写一句,一份所谓的字据就新鲜出炉了。 看着写出来的字据,我心里自然是相当的不爽。原本只是口头答应了夏天的条件,虽说我也没打算耍赖,但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万一日后我老毛病不小心犯了,只是口头上的约定的话,我也好耍赖糊弄过去。可现在白纸黑字写下来了,真要出点什么状况,夏天这丫头拿字据跟我叫板,我还真拿她没什么办法。 “字据写完了,就赶紧签字吧!”夏天催促道。 “还要签字呀?” “废话,不签字,那这字据有什么用?谁知道是谁的?” 一听到还要在字据上签字,这更让我有了一种签卖身契的感觉,之前积压在胸口的那股恶气,感觉在此时又膨胀了数倍,好像马上就要把胸腔挤爆了一般。 我咬紧牙关,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奋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心想着都到这一步了,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与此同时,夏天又一次催促道:“你到底签还是不签,不签的话,我可走人了!”说完,她故意将头转向别处,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今天算得上是我的屈辱日了,被一个黄毛丫头逼着立字据,还要在上面签字画押,而且我还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只能乖乖就范。一想到这,胸中那股恶气,已经化为一口老血,随时准备喷溅出来。 不过郁闷归郁闷,以眼下的情况看,我明显是处在弱势群体这一列,面对眼前这个有些强势的小丫头,我除了妥协,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好,我签就是了!”我一边无奈的说着,一边拿起笔,准备开始在字据上签字。 夏天听到我要签字了,也没回头看我,继续在我面前摆着一副毫不关心,无所谓的样子。 我带着郁闷的心情,漫不经心的在字据上签下了我的名字。名字一签完,我就准备叫夏天过来看。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注意到我在字据上签的字,顿时让我傻了眼。可能是由于刚才在签字时,实在太不走心的缘故,再加上新名字“楚天何”这三个字,我还没用习惯,我竟然在字据上签下了“凌峰”,这个已经签习惯了的名字。 看见“凌峰”二字,心头一惊,这要是让夏天看到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于是赶忙趁着夏天还没回过头来,立刻拿起笔,对着自己的签名,就是一阵乱涂。 “你在干嘛?” 就在我将签名已经涂抹得差不多的时候,夏天正好回过头来,注意到了我的奇怪举动。 我则慌忙解释道:“太久没拿笔签字了,不小心把自己的名字都写错了,只好涂掉在重新签咯。”说话的同时,我已经把原先的签字彻底的涂抹掉了,然后在边上重新签上了“楚天何”的大名。 对于我的解释,显然夏天并没有立刻相信,她疑惑的盯着我看了看,然后顺手拿起字据,从头到尾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特别是签字的部分,她盯着被我涂抹掉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幸好我涂抹的非常好,黑黑的一整块,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出原先写的东西。 “怎么样?没问题了吧?” 夏天两眼仍旧盯着眼前的字据,缓缓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虽然她嘴上回答没什么问题了,可仍旧盯着字据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但依旧没能看出什么问题。 最终,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的情况下,夏天将字据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包中。 第三十六章 随着我的一纸字据,夏天离职的这场风波,也总算是暂告一段落了。 虽说我是被迫才立的字据,心里有着一肚子的怨气,但好在事情最后还算是圆满解决了,我这气也就没算白受。 折腾了数日,一切又总算回到了正轨。 我和夏天,各归各位。我重新开始投入到了写作中去,而夏天则继续着她的助理工作,辅助我完成小说的创作。 从重生之日算起,已经过去了将近30天了,可我的小说创作却才刚刚开始,这创作进度,已经可以说是严重滞后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除了********扑在写作上,抓紧时间赶稿外,已经没有闲暇的时间可以给我浪费的了。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我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写作中去。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赶着稿子。 至于我和夏天之间的相处,则确实比之前融洽了许多。毕竟我答应了夏天的要求,在性格脾气上,对自己进行了约束。那种动不动就发脾气的事情,基本上再也没有发生过。 更何况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心思都用在了写作上,完全没有理会写作之外的事情,这自然大大降低了我与夏天之间爆发冲突的可能。 也就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我和夏天之间的相处,变得越来越融洽,之前彼此之间的问题,得到了缓冲,有些个小矛盾,也慢慢得到了化解。 说实话,现在的这种氛围,非常有利于我的小说创作。对此,我也是相当满意的。 如果一定要在这近乎完美的氛围中,找出一个令我感到不满意的地方的话,那就是夏天的改变。 自打辞职事件过后,夏天这丫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夏天,只是个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小丫头,做事保守,不懂得变通,毫无个性可言。 而如今的夏天,摇身一变,变得有主见,做事果敢,充满干劲,有着自己的风格,非常的有个性。 对于夏天的转变,我是真没办法接受。虽然以前我总是诟病夏天为人处事毫无个性,一点属于自己的风格都没有。可如今,她真的变了,变得有个性,有主见了。我这个曾经诟病过她无数次的人,反而接受不了,甚至开始怀念起她之前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了。我这真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了。 算了,她要变就变吧,反正只要不影响到我的小说创作,随便她怎么改变,哪怕是变成孙猴子去大闹天宫,把天捅个窟窿出来,那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一切仍旧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我写我的小说,夏天做好她助理的本职工作。 其实夏天这个助理,也没有什么本职工作要做。我这个楚天何的新身份,虽然也是网络作家,但毕竟只是白发老者虚构出来的,除了要写一本小说以外,并没有其它跟网络作家有关的事情要做。 具体点来说,我这个楚天何的身份,没有任何活动和通告要赶,夏天不需要替我规划行程;我也没有任何稿费要收,更没有版权费之类的事情要处理,夏天完全没有插手我财务方面的必要。 现在的夏天,除了煮煮咖啡,叫叫外卖,帮着整顿我的内务以外,真的也就没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了。 等到我的小说创作进行到一定程度时,她又稍微多了一个活,那就是帮我校验稿件,看看语句通不通顺,有没有错别字。 这些就是夏天作为我的助理的全部工作。 工作内容看上去就这么一点,不痛不痒的。可问题就是,我还真就离不开这丫头。一旦少了她,这点不痛不痒的东西,就能把我折腾得够呛。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这命呀,我算是认了! 这段时间,其实除了夏天的转变,让我感到惊讶以外,还有一件事,我也有些在意,那就是白发老者。 这个三天两头就跑出来捣乱的老头,自打台风过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以至于我一度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被那场台风给带走了? 不过呀,有些人真经不起念叨,特别是那些你不怎么待见的,往往一念叨,他就立刻会冒出来。 这不是嘛,我不经意间想起了白发老者,这老头就如约而至出现在了我的书房里。 “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白发老者笑着向我打招呼,依旧是那张标志性的笑脸。 “还行吧。”我随口敷衍道。 白发老者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又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不止还好吧?我看你这红光满面的,看来最近这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嘛!” 我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头看着白发老者,问道:“老头,你今天来做什么?又是来检查作业的?” 白发老者笑着摇了摇头,“不检查作业,我怕打击到你的积极性。” “那你跑出来干嘛?我现在可没心思跟你叙旧哦。” 白发老者刚张开口想要说话,可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他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这老头又给我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最烦的就是他这一套了,于是对着他抱怨道:“老头,有事就直说,别老是来这一套,整多了没意思。” 白发老者面露难色,看上去有些为难,对着我说道:“这事吧,说出来以后,我怕会影响到你的心情,所以就在考虑要不要跟你说?” 我一听白发老者这话,立马回答他道:“这事你不用考虑了,既然是会影响到心情的,那你就不用告诉我了!” “真不用告诉你吗?你确定?”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白发老者见我回绝的这么果断,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冲着我笑了笑,就转身准备离开。 我见他要走,就对他说道:“老头,走好,不送了!” 白发老者回头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就缓步走出了书房。 我原以为他就这样走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白发老者离开书房后没多久,又重新走了进来。 第三十七章 白发老者这走了又回,弄得我相当的郁闷,只能无奈的看着他,问道:“老头,你这来来回回的,到底要折腾个啥?” “我刚刚好好的想了一下,觉得这事吧,虽然你不想听,但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声的。” 原来这白发老者来来回回的,还是在纠结刚才那件想说而没有说出来的事情,我这真服了他了。 于是,我对着他说道:“行吧,你要说就说吧!” 白发老者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的父母,最近为了争夺你留下来的财产,正在法院打官司的事情。” 听完白发老者的话,我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压着心头刚窜起来的火气,对着他说道:“老头,你是真跟我过不去呀?我这好不容易才找到点状态,你就跑来跟我说这些?不想让我上天堂,你就直说呀!” 白发老者一听我这话,显得十分的委屈,“我哪里跟你过不去了,这打官司的人毕竟是你父母,那我既然收到了消息,总要跟你知会一声咯。” 此时,我心中有千万只神兽狂奔而过,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白发老者,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那你通知了我,又能如何?” “这事好歹跟你有关,你就不关心一下?”白发老者反问道。 我此刻已经彻底无语了。要我关心一下?我要怎么关心?难道让我出庭作证吗?当原告、被告,还是证人?又或者跑到法庭上,告诉大家我凌峰还没死,只是换了个壳而已?谁来告诉我一下,我到底该怎么个关心法? 面前的白发老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像是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只能无奈的回答道:“我现在叫楚天何,关于凌峰的一切,已经与我无关了,可以了吗?” 白发老者并没有就此收手,他仍旧纠缠着我不放,继续说道:“凌峰也好,楚天何也好,说到底,还不都是你,你这样逃避又有什么意义?” 我陷入了沉思,关于我的父母,我一直以来,都在刻意的回避。久而久之,这就成了我的一个心结。这次白发老者故意把话题挑了起来,显然就是冲着这个心结来的。 了解到了白发老者的用意,也意识到自己是时候去直面这个心结了。 关于父母的记忆,可以说全部都是灰色的,没有任何其它鲜亮的颜色,哪怕是稍微明快一点的色彩,我都找不出来。 在这灰色的回忆中,我回顾着过往的种种经历,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了以前那种愤恨不平的心态。虽然内心之中,仍会有一些感伤,但也只有这一些些的感伤了,再无其它的了。 回忆完过往的一切,我的内心是平静的,这是以往所不能想像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以前的我,不是很记恨父母的吗?为什么现在不恨了呢? 我有些茫然的抬头看了看白发老者。此刻他正微笑着看着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又在偷偷读取着我的心声。 片刻之后,他冲着我摇了摇头,似乎在告诉我,我心头的疑问他回答不了,只能靠我自己。 我又一次陷入了沉思,在脑海中继续寻找着答案。按理来说,我应该是非常记恨父母的,毕竟他们所带给我的,只有冷漠和痛苦。 可为什么现在的我,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却能够如此的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一样。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换了一个身份,关于凌峰的一切,就真的与我无关了? 沉思许久,我似乎找到了答案。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反过来讲,当不在爱了,彻底放下了,恨也就跟着消失了。 我之所以曾经如此记恨我的父母,是因为那时的我,其实在心底仍旧存留着对父爱母爱的渴望,只是自尊心极强的我,一直都不愿意去承认罢了。也正是因为内心对于爱的渴望,无法得到满足,才会使恨变得如此的强烈。因此,我才会打心底里记恨着我的父母。 事到如今,我对于那份父爱母爱的渴望已经彻底没有了,心中的恨也因此失去了给养,自然也就跟着消失不见了。 想到这里,我再次抬头看了看白发老者,他此刻仍旧微笑着看着我。 “我还需要再说什么吗?”我对着白发老者问道。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用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高兴就好。” 我笑了笑,然后故意打趣着说道:“你不是让我关心一下嘛?要不这样吧,我写一份遗嘱,签上凌峰的大名,然后往法院一递,说我把财产全捐了,这样一来,他们的官司不就不用打了嘛!” “别胡来,要是惹出麻烦来,我可不替你擦屁股!”说完,白发老者便转身离开了。这一回他是真的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又发了一会呆,回想了一遍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说认真的,我是真的不怎么待见这白发老者,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帮我解开了不少心结。好几次都想跟他说谢谢来着,可一看到他那张令人厌烦的笑脸,我这谢字,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之后的日子,过得依旧平静,没有再出现什么大的风浪。 一晃眼的功夫,时间已经过了40多天,眼看百日期限就要过半了。不过好在我之前一段时间的努力,小说的进度已经彻底赶上来了。 我这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了,紧绷的神经,也可以稍微松弛一下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没日没夜的拼命赶工了。 这几日,放松下来的我,偶然间发现了一个特别的现象,那就是夏天这丫头,时常会走神发呆。 可能是之前一段时间,我把心思都集中在了写作上,对于周围的一切,完全没放在心上,也因此没有察觉到夏天的这一现象。 直到这几天,我才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夏天的这一奇怪现象。 第三十八章 发现夏天走神的事情,要从五天前说起。 那一天,我和往常一样,吃完中饭后,便来到书房,开始了一天的日常。 那天的感觉很好,一坐在电脑前,我便立马进入了状态,奋笔疾书起来。 人一旦开始认真做某一样事情,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我已经在电脑前奋战了两个多小时了。 正当我高歌猛进的时候,电脑屏幕突然间就黑了,这让处在亢奋状态中的我,顿时就吓傻眼了。 我看着突然黑掉的电脑屏幕,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内心却如野兽般在嘶吼:“不会吧,死机啦?刚才写了那么多,我都还没来得及保存呀!我#¥%*+%¥……” 就在我内心开始骂街的时候,黑掉的电脑屏幕又亮了起来。真是万幸,一切正常,该在的东西还在,看来电脑没有死机,只是显示器黑了一下而已。 这黑屏的小插曲,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也让我那原本亢奋的写作状态,一时之间也冷却了下来。 我对着恢复了正常的显示器,轻舒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我视线的余光,发现了站在书房里的夏天。 此时的夏天,站在书房进来处,差不多离我的书桌两米左右的位置,手里端着杯咖啡,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我察觉到夏天的样子有些奇怪,但我并没有惊动她,只是将视线慢慢移到了她的身上,静静的观察起来。 我发现此时的夏天,虽然两眼注视着我,但眼神却非常的空洞,灰暗无神,很显然这丫头走神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此。要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没发现我此刻正在注视着她呢? 现在在书房里的夏天,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要不是她自身的呼吸,会使她的身子出现轻微的上下起伏的话,真的就跟一尊雕像没有区别了。 我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在发现夏天走神发呆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叫醒她,而是在一边静静的观察着她。 说实在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走神能走到这个地步,我真的很好奇,这丫头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竟然能心无旁骛,走神发呆到如此境界。 我又观察了一阵子,在这期间,夏天仍旧一动没动,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 看夏天这个样子,让我不自觉的联想到了望夫石。难道这丫头思春了?可她思春看着我干嘛?不对,她不是看着我,她那眼睛如此无神,明显只是视线刚好看向我这边而已,脑子里一定在想别的东西。 我一边在脑海里胡乱的琢磨起来,一边继续观察着发呆的夏天。 又过了一会儿,我仍旧没琢磨出什么名堂,同时也感觉到了些许乏味,便决定终止这场无聊的观察游戏。 我没有直接叫醒夏天,而是又将视线移回到了电脑屏幕前,装出一副正在认真工作的样子,然后故意大声咳嗽了两声,将严重走神发呆的夏天,拉回到了现实。 其实,我心里十分好奇,夏天这丫头是怎么了?可我并没有直接开口问她,只是继续装着认真工作的样子,用眼睛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夏天。 只见夏天回过神来,样子多少显得有些慌张。她定了定神之后,朝我这边看了看,然后强打着精神,努力掩饰成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端着咖啡走到我的面前。 “给你咖啡!”说着,夏天就打算将手里端着的咖啡放到我的面前。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发觉夏天的面部表情发生了变化,这丫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愣住了,表情僵在那里,显得非常的不自然。 于是,我关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夏天慌忙回过神来,摇着头回答道:“没事,只是咖啡有些凉了,我去给你重新煮一杯吧!” “不用了,凉就凉一些吧,没关系的!”说着,我就直接从夏天的手里把那杯咖啡拿了过来。 夏天见我已经将那杯咖啡拿了过去,顿时有些慌了神的样子,匆匆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她那快步离开的样子,给我的感觉,她更像是逃出了书房。 我拿着手里的咖啡,满腹狐疑的盯着看了看。眼前这杯咖啡确实凉了,因为咖啡上连一点冒着的热气都看不到了。 我喝下一口,瞬间感觉到,这咖啡不是凉了,而是彻底冷了。话说这杯咖啡到底煮出来多少时间了?竟然已经冷到连一点温度都没有了!这让我意识到,夏天这丫头刚才端着咖啡走神发呆的时间,原比我想像的要久得多。 这偶然间的发现,让我在往后的几天时间里,开始留意起了夏天。 几天时间下来,我发现夏天这丫头时常走神发呆。至于发呆的时间,长短不一,短的时候两三分钟,长的时候一两个小时都有。 虽然每次走神发呆的时间不一样,但发呆的情形却出了奇的相似。每次都发生在我的书房里,在我认真工作的时候,夏天就站在书房进门处,离我的书桌两米左右的位置,两眼无神的看着我,想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我这样的描述,是不是会给人一种灵异的感觉? 其实,现实的场面,并没有那么诡异。虽然夏天的举止很奇怪,但也只是停留在奇怪层面,抛开这个举止不管的话,她也就只是个有个性的普通女孩而已,又不是长相恐怖的女鬼,完全吓不到人的。自然也不会给我带来任何惊悚的感觉。 我纯粹只是好奇,好奇她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于是,在不影响写作进度的前提下,我开始寻找起了答案。 看着夏天走神发呆的情景,让我想起了之前做过的那个奇怪的梦。在那梦里,我坐在电脑前,认认真真的写着小说。而夏天就像现在一样,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我。 不过由于是梦境中所发生的事情,记忆相对有些模糊,我不确定当时夏天是静静的看着我,还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两眼无神的看着我发呆。 第三十九章 我发现夏天走神发呆的样子,与梦中出现的场景太过相似,这更加引起了我的疑惑。我开始怀疑,之前做过的那个奇怪的梦,难道是在我给什么暗示吗? 不过梦终归是梦,想要搞清楚它,那可不是我的能力所能办得到的。 毕竟解梦这项庞大而又复杂的科研工程,自华夏文明诞生开始,已经持续研究了数千年之久。各种解梦的说法版本,没有上万,也有上千了,可至今为止,也没有一个能彻底站得住脚的,最多也就如周公解梦这样,勉强能看一下,读来一乐,给自己找点乐趣。 我想通过解梦,找到点线索,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不过,想到解梦,倒是让我想起了白发老者。这老头虽爱故弄玄虚,但毕竟是真有本事,就冲他能让我重生,还有他的读心术,每次都能把我看穿,我就觉得这老头或许能帮我解开那个梦的秘密。 打从认识白发老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我主动想要见他。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有些人就是经不起念叨,只要你一动心思,他肯定会屁颠屁颠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深夜,我已经躺在了床上,正准备入睡。 那白发老者就在这个时候,从卧室外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了我的床边。 “老头,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白发老者听我这么一说,一脸郁闷的看着我,“你还问我来干嘛?不是你有事要求我吗?” 果然,我的事都瞒不过这老头,他应该已经知道我要找他帮忙解梦的事情了。可我仍旧拉不下脸来求他,就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死人了,我几时说过我要求你帮忙了?” “你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嘴硬!”说着,白发老者便不再理会我,而是向卧室的落地窗边走去。 走到落地窗边,白发老者抬头看了看夜空,再度开口说道:“入夜已久,夜晚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你想要知道些什么的话,最好抓紧点时间。”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打算将自己心头的疑惑讲述给白发老者听。 可我还没来得及张口,他却抢在了我的前头,对着我问道:“你是想知道为什么那个梦的场景会与现实如此相似,我说的没错吧?” 我赶忙又点了点头。 白发老者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着窗外,说道:“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找到答案,我没办法替你解答。” 我一听这话,觉得非常的郁闷。这老头每次都是这样,明明什么都知道,但却偏偏不说,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烦。 就在我想要向他抱怨的时候,白发老者回过头来,看着我,继续接着刚才的话说道:“虽然不能帮你解答心中的疑惑,但我可以带你去看些东西,或许会对你找到答案有所帮助。” “带我去看什么东西?”我疑惑的看着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并没有回答我要去看些什么,只是叮嘱我一会一定要用心看,不要分心走神,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了。 没过几分钟时间,我就因沉重的眼皮,而闭上了眼睛,深深的进入了梦乡。 我来到了一片漆黑的环境中,四周围都是黑的,我除了我自己以外,看不到其它任何东西的存在。 正在我疑惑之时,我看到远处出现了白色的光点。虽然看不清那白色的光点是什么,但我却下意识的认为那白色光点的所在,就是离开这漆黑世界的出口。 于是,我便毫不犹豫的朝白色光点走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白色光点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那里果然就是离开这黑色世界的出口。 在确认是出口没错以后,我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以非常快的速度,通过了白色光点。 穿过那白色光点,我的四周被一片白光笼罩。不过这片白光持续的时间并不久,没几秒的功夫,白光就渐渐变淡,然后慢慢消散不见了。 直到白光消失,我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一间装修精致的房子,里面整体的布局风格,以及每一件物品的摆放,我都是那么的熟悉。这里是我家,是我生前住过的家,也就是身为凌峰时期的我,所住的房子!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开始在心头喃喃自语道:“这老头,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个地方来?” 这时,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赶忙回头一看,是白发老者,他正微笑着,站在我的背后。 我一看到白发老者,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老头,你带我来这干嘛?” 白发老者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冲着我招了招手,然后转身朝书房走去。 我见白发老者要我跟他走,自然也没多想,便赶忙跟了上去。 就这样,我跟着白发老者走进了书房。 一走进书房,我就发现在书房的电脑前,坐着个人。那个人就是曾经的我,也就是身为凌峰的我。 只见曾经的自己,坐在电脑前,两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打着字。不用问,我也知道眼前的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我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但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心想着这白发老者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带我来看曾经的自己认真工作的样子,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想让我学夏天那样,让我看着自己发呆,亲身体会一下这种感觉,然后通过这种感同身受的方式,从中去感悟吗?这未免也有些太扯淡了吧! 我正自顾自的寻思着的时候,白发老者忽然伸手拽住了我的手臂,然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把我拉到了书房的一角。 此时,我和白发老者所站的位置,虽然只是在书房的角落里,但视角却刚好能把整个书房收入眼底。书房内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仍旧没有找到半点头绪的我,只能继续向白发老者询问道:“老头,别玩得这么神秘,给稍微透个底呗!你这到底唱得是哪一出?” 第四十章 面对我的询问,白发老者先是用手势示意我不要再继续说话,然后轻声说道:“用心看着就好,不要分心去想别的事情。”说完之后,他便将头转了过去,两眼注视着书房,不再搭理我了。 我一见这情形,虽然心里仍旧满是疑问,但也没办法,只能跟白发老者一样,注视着书房内的一举一动。 静候了一小会之后,有人走进了书房。我打眼一看,走进来的人正是夏天,只不过这个夏天留的并不是齐肩的短发,而是双马尾,这是她刚来做助理时期的发型。 我盯着这个夏天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不止是发型,她整个人从上到下的穿衣打扮,都是一年前刚来做助理时期的样子。 我再次感到诧异,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白发老者,正想要开口向他询问。 可就在这个时候,白发老者转过头来看着我,冲着我摇了要头,然后就把头又转了回去。 这白发老者的意思是让我什么都不要问,继续安静的看下去。我虽然很不请愿,但也不得不照着他的意思去做。 只见夏天,将一杯水,放在了书桌上,然后想要跟正在认真工作的我说什么,但神情却显得有些畏惧,在那里扭捏了一下之后,什么都没有说,便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夏天又回头看了一眼。只不过这一眼看得时间有些长,差不多有个一两分钟的时间。看过之后,这才慢慢的走出了书房。 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幕,与夏天看着我走神发呆的情形差不多。差不多归差不多,但还是有很明显的不同,那就是刚才夏天看着认真工作的我,那眼神并不空洞,甚至可以看到一些愉悦欢快的东西在眼神中跳动。 这时,白发老者忽然对我问道:“怎么样?找到什么感觉了吗?” 本就一头雾水的我,完全听不明白白发老者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能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白发老者看了看一脸懵圈的我,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准备好,集中精神别眨眼,时间不多了,现在开始要加快点速度了。” 忽然间,我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快,就像视频快进播放一般。两倍速,四倍速,八倍速……速度越来越快,书房内的景物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在书房内出现的人物,几乎都变成了光影,在我的面前,如闪电一般,一闪而过。 不过说来也奇怪,虽然播放速度变得如此之快,但我仍旧能够看清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渐渐的,我发现夏天开始发生变化,从原本的双马尾,变成了齐肩短发,她那青涩少女的形象,也开始逐渐向如今的干练女性形象靠拢。 除了形象上发生变化以外,我还发现她经常站在书房的进门处,偷偷的盯着正在认真工作的我看。短则一两分钟,长则个把小时都有。只不过她虽然盯着我看,但并没有出现走神发呆的情况。她那眼神中,一直都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个时候,白发老者突然拍了我一下,说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不管你明不明白,就只能到这了!” 白发老者的话音刚落,我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我恢复意识,苏醒过来时,已是次日的拂晓。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白发老者仍旧站在落地窗边,那是我昨晚入睡前他所站的位置。没想到一夜过去了,他还站在那里。 白发老者看我醒了,就冲着我笑了笑,然后问道:“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怎么样?我现在头疼的要命!” 我这不是在敷衍白发老者,我是真的头疼的要命,感觉脑子好像被人翻过,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里面拿了出来,然后又给硬塞了回去,现在脑子涨疼得厉害。 白发老者看到我头疼的样子,笑着说道:“别担心,头会疼是正常的!” 我一听这话,立马意识到我此刻的头疼,肯定跟这老头有关系。于是赶忙质问道:“死老头,你又搞什么鬼?” 白发老者赶忙解释道:“这个可不能赖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怪我?” “是的!你还记得昨晚你在梦里看到的事情吗?” 白发老者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昨晚所做的梦。在那个梦里,我看见了许多东西,虽然有很多弄不明白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昨晚那个梦很真实,就像是在自己身边真实发生过一样。 白发老者又一次读阅了我的心声,他对着我说道:“是的,昨晚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在你身边真实发生过的。” 我瞪大了双眼,诧异的看着白发老者:“真实发生过的?你的意思是昨晚那个不是梦?”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很肯定的回答道:“昨晚的确不是梦,而是你的回忆!”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继续看着白发老者发愣。 白发老者则继续说道:“昨晚你所见到的那些,都是你以凌峰身份活着的时候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你也应该注意到了吧?开始的时间,是一年前夏天成为你助理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 “昨晚所发生的事,都是你一年前的经历,只不过当时的你,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或者说压根就直接无视了这些事情,所以跟这些事情有关的记忆,就被尘封在了脑海中的某个角落里。而我昨晚所做的事情,其实就是把这些记忆从你的脑海里找出来,然后让你重新审视一遍而已。” 我听了以后,基本上是弄清楚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然后又向白发老者问道:“那我这头疼,又是什么情况?” 白发老者一听,则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面露愧意,说道:“我这光考虑给你播放回忆了,没考虑到你的承受能力。这一次性播放一年的记忆,这信息量确实有些大。更何况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快速播放,使你的大脑一直处在高速运转中,大脑疲劳,出现头疼现象,也就在正常不过了。” 第四十一章 听了白发老者的解释,我真的很有冲上去打他一顿的冲动,但由于头疼的实在太厉害,我此刻已经完全没有跟他计较的心思了。 可白发老者仍旧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道:“昨晚看了那么多回忆,有找到什么感觉没?” “有!” “找到什么感觉了,赶紧说出来听听!” “我是找到感觉了!”我恶狠狠的看着白发老者,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找到要杀了你的感觉!” 白发老者被我这么一说,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微笑着耸了耸肩,然后撂下一句,“好心没好报呀!”就朝卧室房门走去。 “好心个屁!”我骂了一句,身子就开始向后仰,准备躺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就在这个时候,白发老者已经走到了卧室房门口,然后回身,十分幽怨的看着我。 “死老头,你又看着我干嘛?” “我觉得吧,其实要解开这个谜团,并没你想得那么麻烦,我这倒是有个办法,你要听听不?” 我赶忙点了点头。 说真心话,我对老头的办法一点也不感兴趣,我只是头疼的厉害,想让他快点废话完,好早点消失而已。 “解铃还须系铃人,其实吧,我觉得你可以直接去问那个叫夏天的丫头,说不定就能解开你心中的谜团了。” 我靠!这也叫办法?如果这个时候我身边有能砸死人的东西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朝这死老头身上砸过去。 这个老糊涂蛋,难道我会不知道直接问夏天是最快的解决方式吗?可这种事要让我怎么开口问?而且就算问了,这丫头也不一定会如实回答!所以,直接问夏天这种事,根本就行不通! 本来头疼就已经让我心烦不已,这死老头还乱出主意,我只能无奈的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说道:“哥~屋~恩~” “啥意思?” “滚!” 白发老者冲着我傻笑了一下,然后就关门离开了。 我躺倒在床上,仰面朝天,望着天花板发呆,心里不知不觉又琢磨起了刚才白发老者所说的话。 虽然这老头刚才给的建议并不靠扑,但如果能换个巧妙一点的方式,不直接问,而是迂回着,或许能问出点什么来。可怎么个迂回呢?这想想是容易,真要做起来,那可就不简单了。 我在床上想了一阵子,但无奈脑袋实在疼的厉害,压根就想不出任何有用的点子,最终只能暂时将问题放到一边,然后闭上眼睛,睡觉休息。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我被夏天从睡梦中叫醒。 虽然经过了短暂的休息,头疼得没有拂晓时那般厉害了,可依旧晕乎乎的。 我一边问候着白发老者家的户口本,一边完成了起床后的洗漱作业,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可能是头疼的关系,我的样子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脸色也显得十分的苍白。 夏天自然注意到了我的样子,便关切的询问我,“脸色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就是昨晚做了一个晚上的恶梦,没休息好而已!” “做什么恶梦了?” “遇到一个神经病老头,强行给我做开颅手术!” “这样呀,那是怪吓人的!”说完之后,夏天笑了笑,然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坐到餐桌前,开始享用夏天给我准备好的午饭。 最近这段时间的午饭,我吃的都不是外卖,是夏天在来的路上顺道买的。都是些家常菜,味道说不上有多么多么的好,但绝对地道,对得起“家常”二字。 我有问过夏天这是在哪买的,可夏天并没有告诉我准确位置,只说是在她来的路上,说那是家新开的馆子。 之后,我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毕竟对于我而言,只要有的吃就好了,问那么多也没意义。 今天的午饭依旧丰盛,可昏昏沉沉的脑袋,让我的食欲大减。我随便吃了几口之后,便停下了筷子。 夏天看到之后,便询问道:“怎么了?今天只吃这么一点,是菜不合口味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的,饭菜很丰盛,只是我这头……”说着,我便用手指了指,表情作痛苦状。 “要不要给你拿点头疼药?或者去医院看看?” 头疼药也好,医院也好,这些显然对我没有一点帮助!毕竟对于自己头疼的原因,我心里还是十分清楚的,那不是药物和医院就能解决的。 “算了,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说完,我便从餐桌这移动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夏天收拾完餐桌,就端着杯水,放到了我的面前,“头疼,多喝点水。” 多喝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成了包治百病的疗方。感冒,多喝水;发烧,多喝水;咳嗽,多喝水;肚子疼,多喝水……只要是病,你就多喝水。不管是从医生的口中,还是从亲人朋友的嘴里,人一旦生病,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句,“多喝水!” 我看着眼前这杯水还能吐槽,那就至少说明我现在的脑子已经能正常运转了,虽然依旧还有些晕。 原本我打算休息一会,然后就去书房码字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沙发上坐久了之后,就产生要给自己放假一天的想法。 可能是头疼的关系,导致今天我实在没有了码字的心情,再加上之前一段时间,每天都是拼命的赶工,都没好好停下来休息过。此刻的内心,对于放假,表现出了极度强烈的渴望。 “喂,夏天!我们出去逛逛吧?” 夏天一听,顿时愣住了,十分惊讶的看着我,慢慢张开口,从她的嘴里蹦出一个字“啊?” 对于夏天的这种惊讶的反应,我倒是觉得很正常。可能我这段时间的表现,在夏天的眼里就是一个工作狂吧!现在突然说我不想工作,要出去走走,这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她会感到惊讶,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我今天不想写东西了!我要出去走走!”话一说完,我就抬头看着夏天。 此时,我发现夏天的神情有些变化,像是在努力消化着我刚才的那一番话,然后慢慢张口向我问道:“你要去哪?” 第四十二章 “你要去哪?” 我低头寻思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去南塘老街吧,我好久没去那了。” “去南塘?”夏天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看我,“你不是头疼没胃口嘛,那基本上都是吃的,好像并没有什么玩的地方吧?” 这南塘老街,从头到尾,基本上都是各种餐馆、小吃店铺,经营着各种特色小吃点心。对于这一点,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宁波人,又怎么会不清楚呢?我想去那逛逛,自然是有我自己的理由,只是我不想跟夏天明说而已。 于是,我便对着夏天说道:“正因为没胃口,所以我才要去到处都是美食的地方,多看看,多闻闻,说不定胃口就开了。” 显然,我这个蹩脚的理由,很难让夏天信服,但她也没有什么反驳的必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和我一起出了门。 我本想自己开车去的,但一看到车子,就很本能的紧张了起来,那晚可怕的记忆,已经形成了心理定势,只要我一动开车的心思,那段恐怖的记忆,就会如约而至。 “你有驾照的吧?”我对着身边的夏天问道。 “有的,怎么了?” “那你来开车吧!” “让我来开车?你为什么不自己开?” 我用手指了指头,“我不是头疼嘛,脑子晕乎乎的,这样开车上路的话,会有危险的。” “这倒也是!”夏天点了点,然后又继续说道:“可我虽然早就考出了驾照,但一直都没怎么开过,手生的很,我怕……” “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开车上路,我不也在车里嘛,有什么问题的话,到时候问我就好了。”说着,我就把车钥匙向夏天递了过去。 夏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车钥匙。 就这样,夏天拿着车钥匙坐上了驾驶座。而我则走到了另一边的副驾驶座门前。 当我伸手准备打开副驾驶的门时,手拉着车门把手,下意识的停住了,透过车窗,看了看副驾驶的位子,又看了看边上的驾驶座,心里仍旧有些发怵。 于是,我收回了拉住车门把手的手,放弃了坐副驾驶座的念头,转身坐进了车后排。 “你为什么不坐副驾驶?” “我怕我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你这个菜鸟开车会紧张!” 夏天幽怨的回头看了我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就开车上路了。 虽说夏天是个没怎么开过车的菜鸟,但驾驶技术还不错,这一路上虽然开得比较慢,但并没有出现任何的状况,总体来说表现的相当不错,看来当初在驾校还是有好好学过的。 车到了目的地,我和夏天一前一后下了车。 这时,天空忽然开始下起了雨。不过这雨并不大,准确的讲,是细如发丝的程度,也就是所谓的毛毛细雨。 像这种天气情况,在深秋时节的宁波,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在这段日子里,太阳很少有冒头的时候,大部分的日子,都是在阴雨天里度过的。而且伴随着阴雨的出现,气温也会逐渐开始降低,将宁波慢慢引入冬季。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这句话应该是最能诠释这种天气现象的了。 虽然下起了雨,但并没有影响我的兴致,我和夏天各自撑着伞,由停车场缓步走入了南塘老街。 南塘老街的建筑,主要以明清的江南民居风格为主,零星穿插民国风格建筑,老街市店铺、石板路、马头墙、河埠头等都有着浓郁老宁波风情。 像这种下着蒙蒙细雨的日子,撑着伞,走在这种老街之上,自然是别有一番风味。套用一句这两年比较经典的广告词,“下雨天,老街和心情更配哦!” 之前我也说了,我来南塘老街是有我自己的理由的,而这个理由其实也很简单,我想吃一种,对我而言有着特殊含义的东西。 那东西叫灰汁团,是宁波的一种小吃。鸡蛋大小,扁圆状,茶色,冻一样半透明。掂在手里水水的,颤悠悠的,像掂着件工艺品。吃起来清凉爽滑脆嫩,不粘牙,而且越冷越好吃。 这灰汁团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奶奶经常做给我吃,因此也算是对我有着特殊的含义。 长大之后,每当我想起奶奶,又或者遇到什么困难挫折的时候,我就特地会跑去买灰汁团回来吃。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关系,每次吃到灰汁团,整个人都会充满干劲,重新振作起来。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跑南塘老街来买,其实原因也很简单。虽然这个灰汁团在宁波的各大超市里都有卖,但味道并不地道,吃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而相对的,南塘老街这边卖的,更加纯正一点,所以就特地跑到这边来买了。 我一进老街,就直奔有卖灰汁团的店铺而去。 不清楚情况的夏天,只能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 买上一盒灰汁团,我便立刻迫不及待的拆开吃了起来。一口一个,一连三个下肚,顿时感到一阵幸福感涌上心头。 夏天在一边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很诧异的说道:“悠着点!又没人跟你抢,小心别噎到!” 我没理会她,只是继续自顾自吃着。 “你特地跑这老街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吃这个吧?” 我边拿起灰汁团往嘴里塞,边朝着夏天点了点头。 夏天看我这副吃相,只能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盒灰汁团很快就被我消灭了。与此同时,我那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也跟着不晕了,头疼神马的,都烟消云散了。 “走吧!咱接着逛!”我精神奕奕的对夏天说道。 夏天自然是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刚刚还面色苍白,一副病殃殃的我,竟然在吃了一盒灰汁团之后,就瞬间精神焕发起来。以至于她用十分异样的眼神,盯着那卖灰汁团的店铺看。 “快走吧!我们去吃下一家!”我催促道。 夏天在我的催促下,这才收起了她那疑惑的眼神,快步跟了上来。 第四十三章 我和夏天,各自撑着伞,在老街上闲逛着。 从街头到街尾,基本上都是卖吃的地方,现做的,又或者已经做好打包了的,反正一句话,这条街就是从头吃到尾,是只属于吃货的一条街。 千层饼、豆酥糖、油赞子、茉莉冻……我就这样走一路吃一路,一趟下来,肚子已经被撑得鼓鼓的了。 至于夏天,最一开始,她看着我胃口大开的样子,还十分的诧异。不过随后没多久,她的表情就变的自然了许多,紧锁的双眉,也已舒展开来,似笑非笑的跟在我的旁边。 吃饱了,我们就找了家咖啡馆坐了下来。 我和夏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整个气氛还不错,至少这丫头的脸上是挂着微笑的。 我看着眼前的夏天,想起了早上白发老者跟我提过的建议,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也没想出什么婉转点的方式去询问夏天,但看她此刻心情不错,我就跟着脑子一热,就打算直接开口询问。 “有个事,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你问吧!”夏天的语气非常的愉悦。 我在脑海中准备了一下措词,然后缓缓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啊?”夏天疑惑的看着我,“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最近发现你在工作的时候,总是会出现走神发呆的情况,所以就觉得你可能有什么心事。” “是吗?我有在发呆吗?抱歉,我没注意到。” “你自己真没注意到?” “没有!” 夏天很果断的回答了我,但她的眼神却飘忽不定,像是在逃避我的视线,这让我意识到她是在撒谎。 想想也是,夏天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一般来说,一次两次注意不到,这很正常;但像她这样,几乎天天发生,一天还不止一次,自己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呢? 我继续试探的询问道:“我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地方给你造成困扰了?” “没有,你最近表现的还不错,中规中矩,没给我带来什么不便!” “那在生活方面呢?有什么烦心事吗?” “你这是在查户口吗?” “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随便问问?” “是呀,做老板的关心一下自己的员工,难道有错吗?” “呵呵!”夏天冷笑了一下,就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僵了,我意识到这个话题不能在继续下去了,不然的话,以夏天现在的性格,很可能会跟我当面翻脸。我可不想让她拿手里的热柚子茶来招呼我! “那我们聊些别的吧!” 夏天没有看我,只是继续盯着窗外,然后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做助理?” “这和你有关系吗?” “没有吗?” “有吗?” 也就两三句话,我就和夏天莫名其妙的互相杠上了。说实话,此时的夏天就像是个浑身带刺的刺猬,我无论说什么,她都能用带刺的话语把我给顶回来。 无可奈何的我,只能叹了口气,幽怨的说道:“你也真是的,我们只是聊个天而已,竟然搞得跟仇人见面私的。” “抱歉,我只是不太想讲话而已,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吧!”说话的同时,夏天仍旧注视着窗外,一下也没有回过头来看我。 就这样,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两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互相沉默着坐在咖啡馆里。 此时的情景,在外人眼里,我两更像是冷战中的情侣,又或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 “问你个问题可以吗?”夏天率先开口,打破了多时的沉默。 “行呀,你问吧!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回答你,让你知道什么才叫聊天!” “呵呵!”夏天尴尬的笑了一下。 此刻她的视线仍旧注视着窗外,说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两个完全相似的人存在?” “完全相似?你指得是外貌吗?那说得不就是双胞胎嘛!” 夏天总算把她转了过来,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双胞胎,我指得不是外貌。” “那指得是什么?内在吗?” 夏天微微的点了点头。 “内在的定义很广呀!个性,品位,风格等等,都算是内在,你具体指得是哪一方面?” “全部!”夏天很认真的看着我,“我指的就是品位个性相同,生活习惯一样,工作风格相同,你说这种情况存不存在?” 我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夏天问话的样子,还有她那话里有话的问题,让我的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这丫头已经察觉到我的真实身份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丫头应该还没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她可能是在我的身边待久了,察觉到了一些异样而已。如果我真的已经被她识破了的话,以她现在的性格,早就当面揭穿我了,哪还会这么拐弯抹角的问我呢? 不管具体夏天是一个什么情况,我可以确定的是,我还没有暴露,不需要太过慌张。 于是,我摆出一副很坦然的样子,装模作样的说道:“人的个性和品位,会对人的生活习惯,以及工作风格产生影响,所以个性和品位相似的人,他们生活习惯和工作风格也跟着相似,这很正常,没什么好奇怪的。” “是吗?”夏天仍旧是一脸的疑惑。 “是的,不然该怎么解释?难道说一心同体吗?” “呵呵!”夏天又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再次把头侧了过去,将视线移向窗外。 夏天的视线是从我身上移开了,但我这心里仍旧有些不踏实。于是我试探性的问道:“刚才那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没什么意义,就是想到了随便问问。” “那我的回答,对你有帮助吗?” “可能…有吧。”夏天的回答,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接着,我两又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说来也奇怪,我们所在的这家咖啡店,不知道为什么,也是出了奇的安静,明明店里坐了不少人,但却一点也不嘈杂。以至于我两一沉默,整个场景直接可以用寂静无声来形容了。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过安静的缘故,我有些受不了了,试图再次寻找话题,来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第四十四章 太过安静的氛围,反而让我有些坐立不安。 “再问你一个问题,可以不?”我主动开口,试图打破现在的沉默局面。 夏天没有回答我,仍旧目视着窗外。 我静候了几秒钟,她依旧没有给我任何回复。 眼下的这种局面,虽然有些尴尬,但并没有让我感到不知所措。虽然她没有开口应允,但同样也没有开口否决,聪明的我,自然就当她是默认了。 于是,我就继续对她问道:“你的前任老板凌峰,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在很早以前我已经问过一次了,当时夏天并没有认真回答我,只是很随意的敷衍了我两句,然后这个问题就被搁置到了一边,直到今天,我又把它翻了出来。 问完问题后的我,抬头盯着夏天看。 夏天对于我刚才的问题,似乎没有要开口回答的意思,准确的讲,更像是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一般,仍旧神情自若的盯着窗外。 她的举动让我很困惑,我一开始以为她在装腔作势,刻意的回避我的问题。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她那坦然自若的样子,非常的自然,不怎么像是装出来的。这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太轻了,这丫头压根就没听见。 “咚~咚~咚~” 有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又看了看夏天,此刻的她仍旧盯着窗外,只是她的右手食指正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刚才那打断我思绪的声音,就是她敲击桌面时,所发出来的。 “咚~咚~咚……” 敲击持续着,声音很轻,除了我以外,应该没有其他人能听到。 就在这敲击声中,我两又沉默了好一阵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夏天的柚子茶即将见底的时候,敲击声终于停了下来。 “好了,茶喝完了,该走了吧?”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夏天已经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我看着她那有些急迫的样子,除了应一声“哦!”以外,也不知道还能在接什么话,然后便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咖啡馆。 一走出咖啡馆,就发现雨变大了,原本那细如发丝的雨丝,此时已变成了一颗颗小水滴,犹如泪珠般打在我的伞上。 我和夏天撑着伞,一前一后走在老街上。 与来时的情况有些不同,此刻的是夏天走在我的前面,我则走在她的右后方,大概两步左右的距离。 我跟在夏天的身后,静静的观察着她的背影。此时的她,单手撑着雨伞,走路步伐稳健,没有一般女孩的扭捏,再加上有些偏向中性的,干练清爽的打扮,让我在心里不由的夸赞了一番她的帅气。 现在我们两一前一后的样子,她更像是boss,而我只是个小助理,或者说连助理都算不上,只是个跟班小弟而已。 从咖啡馆一直走到停车场,我们都没有说过话,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过,沉默的就跟在咖啡馆里一样。 眼看就要走到我的车子前了,走在前边的夏天,忽然停下了脚步。 跟在身后的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情况,于是也赶忙停了下来,仍旧停在了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车子就在前面,怎么突然停下了?” 夏天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看我。 “你看我干嘛?” “他其实很善良,只是不愿意表达而已。” 我被夏天这莫名其妙的一番话,弄得一头雾水,只能瞪着两眼,傻傻的看着她,“啊?你在说什么?” “我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我的问题?我什么时候问你问题了?” “刚才在咖啡馆。” 我想起了我在咖啡馆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原来这个问题她有听到啊,害我还一直以为她没听见呢! 可既然她当时听见了,为什么刚才在咖啡馆不回答,一直等到现在才开口呢?难道是她的脑回路太长,导致刚才那个问题的处理延迟了? 我在脑子里混乱的琢磨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道:“凌峰很善良?你确定你是认真的?” 夏天避开了我的视线,轻微的扬起嘴角,“是的,很善良,不过……” “不过什么?” “也很可怜。” “一会善良,一会可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确定说的那个人是凌峰?” 夏天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但视线仍旧在逃避着我的目光。 这种逃避,不是撒谎时的那种逃避,更像是掩饰,怕我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什么,所以才会如此刻意的回避。 就当我还想继续在问点什么的时候,夏天抢在了我的前头,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吧!” 她的话直接把我已经到嘴边的问题,通通都给挡了回去。虽心有不甘,但我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毕竟我还不想把气氛弄得太糟糕。 开门,上车,我和来时一样,依旧坐在了车子的后排。 夏天发动车子,缓缓从停车场开出。 此时车里的氛围,异常的安静,这种安静,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虽然在来的路上,我和夏天也没怎么在车里说过话,气氛也同样的安静,但当时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不适的感觉。 可此时回程路上的安静氛围,却有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让我感觉到非常的不自在。 “放点音乐吧!” 夏天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按下了FM按钮。 或许是巧合,开启调频后,一段悠扬的乐曲就直接从车载音响里跑了出来。 这曲子我并不陌生,“PorUnaCabeza”(一步之遥),一首著名的西班牙语探戈歌曲。不过此时车里播放的只是演奏版,没有唱的部分。 这首是我所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乐曲之一。小提琴高调又内敛的引领着旋律,钢琴则在音乐**到来前有力的击键,两种乐器之间,达到了惊人的默契配合,使整个旋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每当曲尽音止,都会让我觉得意犹未尽,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感觉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一步之遥。 听这首乐曲,或许永远就差最后一遍。 这就是我这个外行人,对于此刻耳边正在播放的这首“PorUnaCabeza”的理解。 第四十五章 车内飘扬着“PorUnaCabeza”的旋律。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个曲子,但不得不承认,这首曲子的出现,把我从那坐立不安的安静氛围中解放了出来,沉静在了乐曲里。 就这样,伴随着这段旋律,我这停工休息的一天,也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 往日的几天时间里,日子过得仍旧十分的平静。 至于夏天那走神发呆的事情,可能是之前的对话起到了作用,让她对于自己这种情况的出现进行了控制,以至于接下来的日子里,都没有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既然情况已经没有再出现了,我也就懒得继续追寻原因了,毕竟我的首要任务不是去解决夏天走神的问题,而是完成与白发老者之间的约定。因此,我再次将重心移回到了小说上去。 “怎么样?小说写得如何了?” 白发老者就像定时报到一般,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正在写着呢,有事吗?”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既然没事,就赶紧走,别打扰我。” “你呀!还是那么冲,真该把这毛病好好改改了!” “要你管!”我冲着白发老者翻了翻白眼。 接着,白发老者在我的面前来回踱步,像是在思考问题,只是他这走来走去的样子,弄得我有些心烦。 于是,我对着他抱怨道:“老头,你每回都这样,烦不烦呀?有话就直说,别像个老太婆一样!” 白发老者停了下来,笑着说道:“我这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嘛!” “呵呵,恭喜你!你成功做到了!” “我其实就是想问,上回那事,你弄明白了吗?” “上回什么事?” “就是我让你看回忆那事。” “你别在给我提那事了,你一提那事,我就头疼!” 听我这么一说,白发老者面露愧意,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停顿了一会之后,继续说道:“这事你就打算这样不了了之了?” 我停下了正在键盘上打字的手,抬头看着白发老者,“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吗?夏天这丫头现在也不发呆了,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何必在浪费时间去把它弄明白呢?” “没必要吗?” “有必要吗?会对我写小说有帮助吗?” 白发老者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背着身,幽幽的对我说道:“深秋末了,该入冬了,在不做点什么的话,这天就真的要变冷了。” 白发老者的话,让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按照他的意思,好像只要我做点什么,就能使四季的交替停止,阻止天气变冷,这不完全是在天方夜谭嘛!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白发老者已经悄悄的离开了。 这老头每次都是这样,每次差不多都是这个套路。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你的身边,然后和你东拉西扯的说上一堆,最后在一言不合的情况下,就转身走人,临走之前,还一定会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有时候,我真觉得这老头就是上帝无聊时,制造出来的npc,言行举止都是按照设计好的程序来的,所以每回登场,干的套路都会如此的相似。 不管这老头了,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写作上,毕竟这才是我的头等大事。 虽然想集中注意力进行写作,但似乎上天并不想顺了我的意思。因为我发现这两天开始,夏天又变得有些奇怪了。也不能用奇怪来形容,准确的讲,应该是变得有些憔悴,感觉她的精神状况好像不是很好。 除了发现夏天的精神状况开始变差以外,我还发现这丫头一向严谨的工作,最近也时常出现失误。出去跑腿买个东西什么的,时常会有遗漏的事情发生。其它的各种小失误,也层出不穷。 这段时间的她,做起事来,就像是丢了魂一样,甭管大事小事,没有一件顺利做好的。 我也真是对这丫头无语了,这才刚安稳了几天,又开始出现新状况。不过好在,暂时还没影响到我的写作,所以,对于她现在精神萎靡不振的情况,我也没怎么上心去管,最多也就是提醒她要多注意休息。 一日夜晚,夏天刚下班离开,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就直接给挂掉了。毕竟我这个手机号码,除了夏天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会给我这个号码打电话的,不是推销员,就是骗子。 可电话刚挂掉没多久,这个陌生号码又打过来了,我再次拿起手机,毫不犹豫的再次将它挂掉。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陌生号码第三次又打过来了,这毅力之顽强,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又一次拿起手机,纠结了一下是否要将它接起,不过我最后还是选择了挂掉,毕竟我不想和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浪费口舌。 这一次,那个陌生号码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但这不代表它放弃了对我的骚扰,它只是换了个方式而已,从打电话,变成了发短信。 短信的提示铃响起,我不耐烦的拿起手机,打开短信。说真的,人真是种奇怪的动物,明明就不想接这个陌生人的电话,不想和陌生人有联系,但对于发过来的短信,却会毫无抵抗的打开来看。 短信内容不多,就几个字,“我是夏天的朋友,我想和你谈谈。” 读完短信,我下意识的想起了之前夏天第一次来我家时,陪在她身边的那个长得很斯文,又有些呆萌的男人,会是他吗?如果是他的话,那他找我又有什么事呢? 就在我内心充满疑问之时,那个陌生的号码又一次打了过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迟疑了几秒之后,便将它接了起来。 “你好,感谢你能接我的电话。”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了过来。 他的开场白很恭敬,很有礼貌,这谈吐,非常符合那个长相斯文的男人,让我不自觉就将电话那头的那个男人,和那个长相斯文的男人联系在了一起。 第四十六章 我没有跟电话那头的男人客套,因为我觉得跟一个陌生人根本没有客套的必要,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事情有些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希望能和你面谈。”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话依旧很有礼貌,分寸也拿捏的刚好,听得出来,他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虽然他很有礼貌,但我仍旧没有要和他见面的打算,毕竟我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和一个素未谋面过的陌生人身上。 “抱歉,我没什么时间,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算了。” “请等等,请你耐心听我说,这事和夏天有关。” “和夏天有关?她怎么了?” “情况有些复杂,我可能无法在电话里表述清楚,所以还是想请你出来见一面。” 听到这里,我拿着电话犹豫了一下。之前也说过了,我不是那种会主动去关心别人的人。夏天虽然在我身边工作了那么长时间,但对于我而言,也只是工作关系而已,犯不着为了她而牺牲掉自己的时间。所以按理来说,我本该直接拒绝的。可不知是怎么了,此刻在我的心里,竟然纠结了起来。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可以见面谈吗?”电话那头很有礼貌的催促着我。 我又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之后,他把见面的地点告诉了我,然后用很恭敬的语气,说了一句,“一会见”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了之后,我又有些后悔了,我原本可以好好在家码字的,怎么就随便答应了跟陌生人见面呢,而且对方还是个男人,真是搞不懂几分钟前的自己,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埋怨归埋怨,我还是换了身衣服后出门了。 对方约我在一家静酒吧见面,当然我是打车去的。白天都不敢动开车心思的我,到了晚上自然更不会有想要自己开车这个念头了。 到达约定地点,一家有着美式西部风情的静酒吧。推门而入,酒吧内的光线并不昏暗,这是很少见的情况。整间酒吧的装修并不算精致,但有独特的味道,给人一种西部乡村酒吧的感觉。 酒吧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坐着,轻声的谈笑着,标准的静酒吧氛围。 这时,一个坐在酒吧一角的男人,冲着我挥了挥手。 我朝那男人看去,和我之前预想的一样,电话那头的陌生男人,就是那个长相斯文,又有点呆萌的男人。 既然找到了我要找的人,那我就立马朝他走了过去。 那男人见我走了过来,赶忙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十分有礼貌的点头示意,并再次感谢我道:“感谢你能抽出空来与我见面,万分感谢。” 他说话做事的方式很客套,很官方,虽然不让人讨厌,但也并不讨喜。至少我并不会对他这一套买账。 于是,我有些不客气的说道:“你是打算一直这样站着呢?还是快点坐下,好让我们早点开始谈正事?” “抱歉,请坐!” 就这样,我和他面对面坐了下来。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沐森。” “你好,我叫……。” 该死,我差点又把凌峰这两个字说出来,至今为止,我都还没习惯我的新名字。 比起我,眼前这个叫陈沐森的男人,好像更了解我,他缓缓的说道:“你叫楚天何,对吧?你的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你知道我的事?” 陈沐森点了点头。 “你从哪知道的?夏天那吗?” “不是,夏天很少跟我聊工作上的事。” 陈沐森的回答,引起了我的警觉,我这个楚天何的身份是虚构的,在这个世间,除了夏天和白发老者以外,就再无其它的纠葛了。 对于我的一些事情,这陈沐森既然不是从夏天那知道的,那只有可能是从白发老者那获知的了,难不成眼前这个男人和死老头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于是,我疑惑的看着陈沐森,问道:“那你是从什么地方掌握我的情况的?” 面对我的疑问,陈沐森拿起手机晃了晃,微笑着回答道:“外事问谷歌,内事问百度。像你这样有名气的作家,度娘上很容易就能找到你的资料。” 我一听这话,赶忙掏出手机,打开度娘,把“楚天何”三个字一输,果然关于我的信息就直接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赶忙点开来一看,这信息相当的完整,和白发老者最一开始交给我的那份身份资料上的内容差不多,或者说基本一致。很明显,这网上的资料,也是白发老者放上去的。 我不得不感叹这白发老者做事想得还真是周全,连网上的身份资料都给做上去了。 只不过有一点还是让我很郁闷,这死老头,怎么连我的手机号都给放上去了,这未免做得也太周全了吧。好在到目前为止,只有陈沐森一个人发现了,要不然的话,我这手机早给打爆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对陈沐森说道:“既然你已经了解我了,那我也就不必自我介绍了,你介绍下你自己吧,起码这样也算是信息互换了。” 陈沐森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我接过名片一看,“A集团策划总监陈沐森”。这名片上的A集团,可是家上市公司,虽然我对经济圈这一块并不怎么了解,但这公司的名号,多少还是听过的。 没想到这陈沐森,年纪轻轻的,竟然已经坐上了A集团策划总监的位置,虽然我也不清楚这策划总监到底是个什么职务,但“总监”二字,听着就让我觉得很高端大气。 递给我名片之后,陈沐森就向我介绍了一些他的情况,没有讲太多他个人的事情,主要还是向我介绍了他和夏天的关系。 原来这陈沐森和夏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这陈沐森大夏天两岁,认识差不多有20年了,完全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了。这陈沐森会来宁波发展,也完全是因为夏天的关系。 从陈沐森介绍时的字里行间中,我隐约察觉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第四十七章 陈沐森向我介绍着他自己,其实大多的内容,说得还是他和夏天之间的事情,字里行间,让我察觉到了他对于夏天的爱意。 这陈沐森虽然只是单纯的在给我介绍他和夏天的事,但每一次提到夏天,他的神情都会不自觉的变得愉悦起来,当然都是些很细微的变化,并不容易察觉。 我能发现,也纯粹是因为他在描述时太过生动,导致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这才捕捉到了这一幕。 除了陈沐森的神情变化,还有就是他在向我陈述时的话语,一言一语,一字一句,都有些许爱意蕴藏其中。 不过他的这种爱意非常的淡然,并不强烈,以至于我一开始察觉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直到我所察觉到的信息越来越多时,我才断定自己的这种感觉并非是错觉。 “你喜欢夏天,对吧?” 我的突然发问,打断了陈沐森的话,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喜欢吧,那么多年了,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 “就只是妹妹吗?” “是的。” 陈沐森似乎想用肯定的语气来回答我,但不稳的气息,却出卖了他。 我看着他笑了笑,他也只能无奈的对着我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为了这样的问题和我纠缠下去吧?” “是的,我是个聪明人,而且我已经有答案了。” 接着,我和他再次相视一笑。 “两位先生,打扰一下,你们点的饮料到了。” 服务生端着两杯我叫不出名字的饮料,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侧过头,看着那服务生,上下打量了一番。明明是乡村酒吧的风格,但这服务生穿的竟是一身法式餐馆的装扮,实在是太不协调了。 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这种不协调感,并没有给我造成什么不适,反而给了我一种随意的感觉。 服务生很干练的将手中的饮料快速放下,冲着我们微笑了一下,留下一句“请慢用!”后,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我看了看服务生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盯着放在面前的饮料看了看。 这时,陈沐森开口对我说道:“抱歉,擅作主张帮你点了饮料。”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打算把时间浪费在点饮料身上。” “谢谢理解,请放心喝吧,不含酒精的。” “含酒精也没关系,我的梦魇正窝在家里睡觉呢。” “啊?”陈沐森不明白我这说的是什么意思,有些茫然的看着我。 我也赖得跟他解释,就对着他笑了笑,然后便拿起饮料喝下一口,说道:“该进入正题了吧?” 陈沐森拿起他那杯饮料,可还没送到嘴边,就停在了半路上。停顿了几秒,然后一口也没喝,又将饮料放回到了桌子上。 他这样子,让我联想到了白发老者。这老头每次跟我见面时,都喜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一番。陈沐森刚才的那一番举动,和老头有太多相似之处,有一种莫名的喜感出现在我的心头。 于是,我对陈沐森打趣道:“你知道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哦?” “一个自以为是的老头。” “谢谢。” “我这可不是在夸你。” “但你这也不是在损我,不是吗?” 我只能对着他笑了笑。不得不承认,这个叫陈沐森的男人,确实很聪明。 我拿起饮料又喝了一口,“好了,这次我们真的开始聊正事吧。” “我…”陈沐森拖了一下长音,“希望你能辞退夏天。” “啊?” 幸好我此时已经将口中的饮料咽了下去,不然一定会发生很失态的状况。 “你说什么?你要我辞退夏天?” “是的,我想请你辞退夏天。” 比起我的吃惊,陈沐森说话的语气倒是显得十分的平静。 此时,我的脑子被弄得有些乱,一时找不到头绪,于是赶忙拿起饮料,又喝下了第三口,让自己缓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没吃错药吧?你是夏天的朋友,你竟然让我辞退夏天,让她失业?” 陈沐森十分镇定的点了点头,“谢谢关心,我很好!” “少自作多情,我可没关心你!快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这样做,是为了帮她。” “啊?” 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想跟这个叫陈沐森的家伙在交谈下去了,他的这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把我的脑子搅得一片混乱,就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抬手指了指挂在酒吧墙上的钟,“别绕弯子了!我再给你5分钟的时间,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时间一到,我就立刻走人!” 陈沐森很镇定,并不着急,他只是用眼睛轻瞟了一下挂钟,然后问我道:“夏天最近的精神状况很糟,她每天在你身边工作,你应该察觉到了吧?” 我没有开口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话。 他继续说道:“我不想看她继续这样憔悴下去,所以恳请你能辞退她,还她自由,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莫名其妙!听你这话,好像是说夏天的状况是因为我这边的工作造成的咯?” “是的!” “鬼扯!我这也就跑跑腿,煮煮咖啡的活,根本没什么压力可言,难道夏天这丫头的神经,是稻草做的吗?” 说完之后,我拿起饮料喝下了第四口,然后将杯子重重的放回了桌子上。 这酒吧的桌子所用的材质还不错,至少我刚才那么用力的放下杯子,也没发出多大的声音。 陈沐森已经看出了我的火气,但他仍旧十分的镇定,“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 “行,你说,反正离5分钟,还有那么一点时间!” “我这并不是把责任推给你,而是根据实际情况推测出来的。” “还有3分钟!” “夏天自从去你那工作开始,精神状况就开始出现了问题。” “2分50秒!” “一开始,她只是有些敏感,然后慢慢开始变得神经紧张,再之后,她就开始出现神经衰落,变得越来越没有精神,直到现在完全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还有2分20秒!” 第四十八章 我则催促着说道:“你还有2分20秒,请抓紧时间继续!” “我有试图去询问过夏天,可她本人什么都没有说。” “2分10秒!” “以我对她的了解,以及对现实情况的分析,我可以确信她会出现如此状况的原因,基本上就是和她现在的这份工作有关。” “还有1分50秒,不再说点什么了吗?” 陈沐森摇了摇头。 “那换我了!” “好,请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开口说道:“听你刚才那一番话,觉得你这家伙,真的适合去当一个侦探!” “谢谢!” “拜托,我可没夸你!你自己也说了,夏天本人都没有承认是因为工作的原因,你就凭自己主观的一些推断,就认定是我这边造成的,这也未免有些太冤枉人了吧?” “抱歉,可能是我用词不当。” “不是用词不当的问题,是你直接把屎盆子扣到了我的头上好吗?” “我很抱歉!”陈沐森的回答依旧很恭敬。 我无奈的摇了摇了头,“现在都市人生活压力大,各种大大小小的烦恼层出不穷,夏天的精神状况会出现问题,又不一定是我这边的工作造成的,你与其来这里跟我纠缠,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她身上找找原因。” 说完之后,我再次拿起饮料,喝下了第五口。这一口之后,那杯饮料直接见了底。无论在哪家酒吧,这杯中的量,永远都只有那么多。 我放下杯子,再次指了指挂钟,“好了,饮料喝完了,时间也到了,要没别的事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 这时,陈沐森将他那杯没有喝过的饮料推到我的面前,说道:“我这杯没有动过,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再坐一会。” “抱歉,我已经喝饱了,我的肚量就只有刚才那一杯而已。”说着,我便将他那杯又推回了他的面前。 “抱歉,刚才的那一番话,给你带来了不快。其实我心里也清楚,夏天精神状况会出问题,也有可能是其它原因造成的,但目前我能找到的只有这一个,所以,我只能先想办法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然后在看看情况会否有所好转。” “呵呵!”我冷笑了一声,然后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陈沐森的头,随着我站起来的身子,慢慢的抬了起来,一脸诚恳的看着我,“恳请你帮我一次,真的谢谢!” “抱歉!我无意帮你这个忙!”我语气冰冷的拒绝了他。 “Why?” 陈沐森的这一声why,喊得有些大声,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向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陈沐森,用尴尬的笑容,向四周点头表示了歉意,人们这才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 陈沐森没有作任何停息,继续追问我,“为什么就不能帮个忙呢?像你这样的作家,再找个助理,应该并不难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是可以出份力的。” “我不辞退夏天,自然是有我自己的原因,这和换不换助理是两回事,你不会明白的。” 是的,就像我所说的那样,陈沐森是不可能会明白的,他此刻只能两眼木纳的看着我。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当我快走到门口时,又想了一些事,于是又折了回去,走回到陈沐森的面前。 那陈沐森看我走回来,以为我又改变想法了,便有些兴奋的看着我,问道:“你改变主意,答应帮我了?” “没有,我是不会辞退夏天的,这一点你就不用抱有任何幻想了。” “那你去了又回,是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我不会辞退夏天,但我和她的雇佣关系,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会到期了,等到时候,不管我和她愿不愿意,我们都不会再在一起工作了。” “你说的是真的?” “你是个聪明人,你觉得这事,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陈沐森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十分恭敬的对我说道:“我为我今晚给你带来的不快道歉,对不起了!”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吧。 走出酒吧后,我站在街头,原本正打算打车回家,但深夜的一阵夜风吹过,让我暂时忘记了打车的念头。 我沿着马路,步行着朝家走去。 虽然已经到了深秋之末,夜里已经能够感觉到非常明显的寒意,但还没有到寒冷刺骨的程度。 夜晚的冷风吹来,身体会不自觉稍微哆嗦一下,但也就只是哆嗦一下而已,总体来说,吹在脸上的感觉,还是蛮舒服的。 我走呀走呀,走了好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少路,多少时间,直到看到那个喊我“楚先生”的保安,笑着朝我打招呼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走回了家。 我走进小区,朝自己所住的单元楼走去。 走了几步,无意间抬起头向单元楼望去,发现我家客厅的灯竟然亮着,这让我感到奇怪。我明明记得晚上出门时,把灯都关了的呀,怎么客厅的灯会亮着呢?难道有贼? 一想到家里可能进贼了,我的心立马就紧张了起来。不过只紧张了不到1分钟的时间,我便排除了家里进贼的这个可能。至于排除的理由嘛,其实很简单,这世上哪有贼会笨到去别人家偷东西还开灯的呢? 排除了进贼的可能,我又开始寻思起来,到底是谁会在我家里?不过仔细想想,能随意进出我家的人,除了我本人以外,总共就只有两个,不是有钥匙的夏天,就是喜欢不请自来的白发老者,除了他两,也没其他人了。 于是,我也就不在楼下继续纠结了,直接进了单元楼,坐上电梯,准备回家一看究竟。 掏出钥匙打开门,探头向里面张望。和在楼下看到的情况有所不同的是,在楼下看,只知道客厅的灯亮着;而真的等到进门以后一看,我才发现客厅的灯能打开的,全都被人打开了。 这下我可以百分百确定不是我临走前忘了关灯,因为就算我在家的话,也不会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以现在的情况看,完全可以肯定家里有人进来过。 第四十九章 我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人影,便轻轻的走了进来,又轻轻的关上了门。 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响声。 我静止下来,仔细一听,这响声,像是有人在摆弄碗筷。不过那人的动作似乎不大,所以发出的动静也小,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于是,我蹑手蹑脚朝厨房走去。 这一路上,我尽可能压低声音,不发出任何响声,以免吓跑这位正在厨房里忙活的不速之客。 我走到厨房门口,才刚刚探出头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呦,回来啦!” 这声音太熟了,以至于我都不用看清楚,就知道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就是白发老者。 知道了不速之客的真实身份后,让我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虽然我打从一开始,也没太过期待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出现,但当知道是白发老者以后,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我无精打采的走进厨房,“老头,你趁我不在,偷偷摸摸在我家厨房里干嘛呢?” “别把我说的这么猥琐!” “趁别人不在家,跑别人家里瞎折腾,你还要让我怎么光明正大的形容你?” “我没瞎折腾,我在给你做夜宵呢!”说着,白发老者端着两碗面,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把面拿到我的面前一晃,然后笑着说道:“看吧,没骗你吧。”说完,就端着面走出了厨房,然后放在了外面的餐桌上。 我跟着离开了厨房,走到其中一碗面前,低下头闻了闻,又拿起筷子翻了翻,然后用诧异的眼光注视着白发老者。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白发老者不解的问道。 “你这么好心,该不会是在面里面下毒了吧?” “你自己吃吃看会不会死,不就知道有没有毒了吗?” “吃就吃,who怕who啊!”说着,我就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说真的,这白发老者煮的面,味道还真是不错,虽然只是一碗青菜面,看上去一点油水也没有,但吃到嘴里的感觉,既有筋道,又鲜美无比,赞得不得了。 就在我开动的同时,白发老者也坐了下来,开始吃面。 “老头,不是说给我做夜宵嘛,怎么你自己也有份呀?” “你这人,我忙活了半天,自己也吃一碗,不行呀?” “不是不行,只是你这情况,到底是真心想给我做夜宵呢?还是打着这个名头,借我家厨房,以满足你自己的私欲?这事咱必须整明白咯。” “有的吃,都堵不住你那张嘴!”说着,白发老者朝我翻了翻白眼。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两的面都吃得差不多了。 白发老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边说话,边朝我走了过来,“面是我煮的,这碗就交给你洗了。” “凭什么?” “凭你吃了我煮的面。” “面是你自愿煮的,我又没逼你。” “是呀,你是没逼我煮,可我也没逼你吃面呀。” “懒得理你!”我喝下一口汤,满足的拍了拍肚子,“放着吧,反正到了明天,夏天会收拾的。” 此时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后的白发老者,从后面搭着我的肩膀说道:“这种小事,咱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吧,别老是去麻烦人家小姑娘。” “呵呵!”我冷笑了一下,甩开白发老者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回答道:“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她是我助理,帮我收拾一下碗筷,很正常嘛。” “可那小姑娘现在不是状态不好嘛,你应该多照顾人家一下。” “死老头,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什么尾巴?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转过头,盯着白发老者,“你该不会跟那个叫陈沐森的家伙是一伙的吧?” “谁?” “陈沐森!” “不认识,听都没听说过。” “知道你不认识,随便说着玩的。” “还说我无聊,你比我更无聊!”说着,白发老者便转身准备离开。 “老头,这就走啦?不留下一句名言之类的话了吗?” 这白发老者还真是配合,听我这么一说,竟然停下了脚步,低头寻思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问道:“还记得我上回跟你说的话吗?” “什么话?你每次都要跟我讲一堆废话,我哪会全记得住呀。” “深秋末了,该入冬了,在不做点什么的话,这天就真的要变冷了,还记得不?” “记得,怎么了?” “还是这句话,赶紧去做点什么吧,在变得更冷之前。”说完,白发老者便消失了。 “靠!又是哑谜!”我对着空气抱怨了一句,然后就回过头,看了看放在餐桌上的那两只碗。 大约在1分钟之后,破天荒的事情发生了,我竟然将餐桌收拾了,把碗筷也拿到厨房给洗掉了。而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直到所有的事情做完,我的内心竟然都没有产生过任何抵触心理,连一丝不快,都没有出现过。 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愿要做这些事的,因为在整个过程中,我的大脑里除了在想刚才白发老者临走前所说的那句话以外,就没有想过其它的事情。整个收拾下来,感觉更像是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完成的。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 卧室没有开灯,因为落地窗所照射进来的光,足够把卧室照亮。 白天的时候,有很多事你可以逃避,不去思考,不去想。但等到夜晚,尤其是这种一个人的安静之夜,心底的那些思绪就会蜂拥着跑出来,让你没处躲,没处藏。 拜那个陈沐森和白发老者所赐,我现在满脑子想得都是夏天的事。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吧,那个叫陈沐森分析得也有些道理,夏天精神状况变差,确实可能跟给我做助理有关系。但是吧,我又不太愿意去承认这一点。 于是,我就这样纠结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老半天,也没能进入梦乡。 彻底郁闷了的我,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打开通讯录,找打夏天的号码,按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我要直接给这丫头打电话问个清楚,不然我今晚肯定是会失眠的节奏。 第五十章 我拨通了夏天的号码,将手机放在耳边,静静的等待着她将电话接起。 “嘟……嘟……嘟……” 已经等了十来秒了,夏天这丫头还没有接电话,该不会她已经睡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现在都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是个正常人都该已经睡了。 “嘟……嘟……嘟……” 我又等了十几秒,眼看电话就要自动挂断了,就在这个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夏天拖着绵软的长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喂,夏天!”我的语气有些粗重,但这并非出于我的本意。我原本也想轻声细语来着,但真等到开口的时候,可能是心里郁闷的关系,这声线就不自觉的跟着变粗了。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夏天可能是被我吓到了,她刚才的绵软声,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有个事要问你!” “什么事,非要在大半夜问?” “很重要的事!” “行吧,那你问吧。” 虽然隔着电话,但听夏天说话的语气,我则完全能想像得到她此时在电话那头捧着手机,打着哈欠,一脸无奈的样子。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直截了当的问道。 “啊?” “我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啊?” “别啊了,赶紧回答我的话!”我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一个高度。 “我没听错吧?你大半夜用电话把我吵醒,就是为了问我有没有心事?” “是的,你没听错!” “无聊!你是不是晚上吃错什么东西了?” “是的,我晚上是吃错东西了,和两个不正常的家伙,吃了两次不正常的东西!”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此时夏天说话的语气,也已经拉高到了和我差不多的高度。现在我们两的对话,听上去已经不像是对话了,更像是在吵架。 我意识到局面正在朝不利于询问的方向发展,于是赶忙对自己的状态进行了微调,停顿了一下之后,再次开口说道:“我不想和你争执,请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 “最初的问题?”夏天的语气也随之降了下来,“最初什么问题来着?”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最近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工作也是失误连连。” 夏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静候了足有1分钟的时间,仍旧没有听到她的回复,不得不催促道:“你还在听吗?” 过了大概5,6秒之后,电话那头终于又一次传来了她的声音,“抱歉,我刚才睡着了。” “不会吧,这样都能睡着?” “你可以试试,半夜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被电话吵醒,被迫跟一个不像说话的人讲电话,看你会不会讲着讲着就睡着!” 听她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这丫头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不但成功把话题给转移了,还顺带把我给损了一番,弄得我在电话这头凌乱了。 “你还有事吗?” 现在,局面已经反过来了,夏天竟然开始催促起了我。 “没什么事了。”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挂了,bye~” 我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短而急促的嘟嘟声。 我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已结束”,心里那个郁闷,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了。 我此刻无比的懊悔,大半夜不好好睡觉,打这个破电话干嘛。现在通话结束了,可这郁闷的心情比打电话前还要严重得多,我这不就是典型的没事找没,nodonodie吗?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怂了,这不是我的风格。再说了,这事要是以后传扬出去,我还怎么在道上混? 虽然我在这人世间的时日已经无多了,但保不齐上了天堂以后会遇到个同行之类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那往后在天堂的日子,我恐怕只能在一片嘲笑声中度过了。 我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必须再跟夏天通话,非要把事情问清楚了不可! 可就在我准备再次拨打夏天电话的时候,夏天的短信抢在我之前发了进来。 我立马打开短信一看,内容为“我需要休息,切记契约第二条!” 字虽不多,但却极具杀伤力,使我之前的那一番雄心壮志,瞬间荡然无存。 扔下手机,用被子将头整个蒙住,郁闷的睡觉了。 次日,当我从睡梦中醒来,刚将一只手伸出被窝,就感到一阵冰冷,于是赶忙又将手缩了回去。 原来,就在我昨晚郁闷的时候,一股来自北方的寒流,已经悄无声息的光临了这座城市。 南方的城市没有供暖,气温的突然下降,会直接从早晨起床开始,让人直观的感受到寒流的到来。 生活在暖气世界里的人,是无法体会到这种感受的。 你要知道,即便我不起床,不出门,都可以清楚感受到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清楚的知道我该穿几件衣服出门,因为此时室内的温度,和室外差不多。甚至有时候,室内的温度还要比室外的温度更低一些。 也就是从降温开始,起床就变成了一件特别痛苦的事情。 挣扎!挣扎!再挣扎! 在战胜了内心的恶魔之后,我还是没能从床上爬起来,因为对于我而言,被窝才是我的天使! “起床了,混蛋!”夏天一把掀开了我的被子。 “啊……” 我无比惊恐的大喊了一声,然后鬼哭狼嚎般的从床上蹦了起来,指着夏天骂道:“你有病呀!你这样直接掀,就不怕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呀?” 夏天很淡定的看着我,“你这不是穿得好好的吗?” “那如果我没穿呢?” “事实是你穿了,没有那种如果。” 这一下,我又词穷了,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话说这丫头不但性格变了,连嘴巴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在她的面前,我这心呀,别提有多憋屈了。 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丫头最近精神状况不好,都能把我虐成这样,那她如果神采奕奕的话,那我还会有活路吗?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庆幸起来,上天对我还是比较宽容的。 第五十一章 “你在练习当雕塑吗?”夏天看着站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我问道。 我回过神来,不过不是因为夏天,而是因为冷。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然后冲着夏天叫嚷道:“赶紧忙你的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夏天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卧室。 托夏天的福,在寒流到来的第一天,我成功战胜了起床这一关,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一番洗漱之后,我直接来到了餐桌前坐下。 今天的午饭仍旧是之前的那家家常菜,我已经记不清这是连续第几天中午吃那家的菜了。 虽然一直吃的是同一家,并没有换过,但我完全没有腻烦的心里。说实话,这家做的菜,挺符合我的口味的。 我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夏天端着一碗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端着汤,小心翼翼的放到我的面前,说道:“羊肉汤热好了,赶紧喝吧!” 她正说话的同时,羊肉汤的香味已经飘进了我的鼻子里。这四溢的香气,瞬间便勾走了我的魂魄。 我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舀起一口热汤,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两口,也顾不上烫,就直接送进了嘴里。 这浓郁的鲜汤,顺着食道进入身体。虽然仍旧有一些烫,但并不影响我对它的喜爱。心头涌出的满足感,顷刻间,便占据了全身。 羊肉汤是最好喝的驱寒药。在这寒流到来的日子,能够喝上这么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这汤哪来的?也是那家馆子卖的吗?” “是的,味道怎么样?”夏天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恩,味道不错!” 夏天微笑了一下。 “不过,味道虽然不错,但还是有些失望的地方。” 夏天收住了微笑,疑惑的看着我,“什么失望的地方?” 我用勺子从汤里舀起一块萝卜,指着它说道:“要是没有这东西,全是羊肉的话,那就完美了!” 夏天对我翻了翻白眼,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这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让我胃口大开,以至于我把餐桌上能消灭的东西都消灭了。到最后,除了盘子和碗,就没剩下其它什么东西了。 吃饱喝足,开始干活?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 对我来说,吃饱喝足分两种。 一种是刚好吃饱,刚好喝足,不偏不少,一切都刚刚好!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工作,那是在好不过的了。 另一种则是吃得太饱,喝得太足,完全超标,撑到涨肚!像这种情况下,别说是工作了,我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我目前的情况,就是上面说的第二种,已经撑到了涨肚!所以吃完饭后,我也没去书房开工,而是像散了架一样,懒洋洋的赖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怎么不去码字?” 当我正在沙发上慵懒的时候,夏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正在码字呀。”我随口回了一句。 “胡说八道!” “没胡说,我真的在码字!”说着,我指了指肚子,“只是我打的是腹稿而已,你看不见。” “懒得理你!”夏天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要走的时候,我叫住了她。 夏天回过头,看着我,“你又有什么事?” “也没啥,就是想跟你说,你现在不止精神状况差,连脾气都不好!” “那又怎么样呢?” “没怎么样,只是想说,你心里肯定有事而已!” “呵呵!”夏天冷笑了一声,然后将整个身子转了过来,双手叉腰,一副泼妇准备要骂街的样子,厉声质问道:“说我精神状况不好,脾气差?我倒是想问问你,如果是你半夜睡得好好的,被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吵醒,导致你一个晚上都没睡好,你第二天精神会好吗?脾气会好吗?” 夏天这话说得,我竟无力反驳。 无奈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然后一边自言自语着“开工了!开工了!”一边朝书房走去。 回到书房,坐到电脑前。可能是天变冷的缘故,今天的打字速度有点慢。 呵呵,这只是我的借口,其实是我今天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起来而已。 “好冷呀~”白发老者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冷的话,就在家里好好待着,跑我这来干嘛?” “家里更冷,来你这感受点热气。” 我抬头看了一眼白发老者,给了他一个超级难看的笑容,然后就继续低头码字,不再搭理他了。 白发老者见我不搭理他了,他就自己在那一边搓手,一边来回踱步,看上去像是在暖身子,实际上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他这个人,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我一不搭理他,他就会干一些扰乱我思绪的事情,好吸引我的注意。 不过这回我可不会再乖乖的就范了。既然他想折腾,那就由着他去吧!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凉着他,不搭理就是了! 于是乎,白发老者在我面前搓手踱步,我则装出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专心致志的盯着电脑,任由他在我面前晃悠。 我们两就这样僵持着,差不多耗了有将近半个小时。 到最后,也不知是这老头搓手搓疼了,还是踱步踱累了,终于停了下来,盯着我说道:“我来了这么半天,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抬起头,摆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着他,“没有呀,我没什么想说的。” 白发老者听我这么一说,立马皱起了眉头。不过这眉头没有皱多久,就很快散开了。 眉头一散开,表情恢复了自然,然后他就用他那标志性的微笑,笑着对我说道:“你看,到最后,你还是搭理我了!” 我了个去,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个老头在最后等着我呢,又输得一塌糊涂! 就在我失意之时,白发老者开口问道:“我让你在变冷之前做点什么,你做了吗?” 我抬起手,指了指我的脸,问道:“这是什么?” “你的脸呀,怎么了?” “你看错了,这不是我的脸。” “啊?你小子又在胡说什么?”白发老者十分不解的看着我。 第五十二章 白发老者疑惑的看着我:“你小子又在胡说些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我的脸已经丢光了,所以我已经没脸了!” “没这么严重吧?” “你觉得呢?”说完,我用无奈的眼神看了一眼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冲着我笑了笑,摆了摆手,然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老头,就这样走了,不依照惯例留下一句吗?” “不了,之前说的都没弄好,再多说什么,也没什么意义,就这么着吧。” 随着话音的落下,白发老者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之后的一两天,日子过得倒是很太平,也没再发生什么事。 夏天的精神依旧恍惚,萎靡不振。 虽然我很想再找机会,向她询问原因,但由于之前几次连续碰灰,让我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再去主动招惹她。 我现在心里也不多奢求什么,只求能顺顺利利的度过最后一个月,不要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跑出来了。 我刚一祈祷完,就听见书房外传来了乒的一声,像是杯子之类的东西掉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 “夏天,你在干嘛呢?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我朝着书房外喊道。 可等了一会儿,夏天并没有回应我的话。 于是,我又继续对着书房外喊道:“夏天,你在吗?出什么事了?” 和之前一样,夏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搞什么东西?怎么连个话都不回?”我边嘟囔着,边离开椅子,朝书房外走去。 一走出书房,我就站在书房门口的位置,朝客厅观望了一下,没有任何动静,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夏天!夏天!” 我随意的喊了两声,可夏天依旧没有回应我。 “奇怪,怎么没声呀?难道人出去了?”我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一边向厨房走去。 刚一走进厨房,我顿时就傻眼了。 夏天此刻正横躺在厨房里,身边还有一只摔碎了的杯子,以及撒了一地的咖啡。 我了个去!这是什么情况? 我心里一急,赶忙跑到夏天的身边蹲下,盯着她看了两秒之后,下意识伸出手,有些哆嗦的朝她的鼻子伸了过去。 当我将手指伸到她鼻子下方时,手指立马感觉到了她所呼出的热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丫头死了,万幸万幸! 我用手抓住她的胳膊,轻轻的摇了摇。在摇的同时,对她喊道:“醒一醒,夏天!” 面对我的呼唤,夏天就像睡死了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我不得不加大摇晃的力道,同时加大声音,继续边摇边喊道:“快给我醒一醒,上班时间睡什么觉呀?夏天!” 可无论我怎么摇,怎么叫,夏天仍旧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看着眼前这躺着一动不动的夏天,脑袋彻底蒙圈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丫头是怎么了?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脑子里一下子冒出一大堆问题,而且没有一个是我能解决的了的。 想想也好笑,我这个写热血燃文的作家,动不动就在我的作品里拯救人类,拯救地球,要是心情好,顺带连宇宙也给一块清理了。 可现实情况是,一个黄毛丫头横躺在我面前,我竟然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这件事充分说明了一个事实,被人称为大神的我,在现实里活脱脱就是个废柴,而且还是严重泡水的那种。 发了一会愣之后,我终于意识到我该打电话叫救护车。 于是,我赶忙掏出手机,然后解锁,整个动作之连贯,简直堪称完美,眼看就差最后一步拨号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看着手机屏幕愣住了。 这叫救护车该打多少号来着?110?114?还是119?我靠,在这紧急关头,我竟然想不起来急救电话是多少了!我已经快被我自己给蠢哭了。 其实,像我这样的情况,应该有很多朋友都遇到过。平日里明明记得很清楚的事情,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是死活想不起来。感觉这东西就在脑子里,可无论你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急得你上蹿下跳,没着没落。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我放弃了拨打急救电话的念头,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直接一把抱起夏天就往外跑,打算直接抱着她去医院。 出门,进电梯,出电梯,快步跑出单元楼。 就这样,我抱着夏天朝小区大门跑去。 可还没等我跑到大门口,我就感觉自己累得不行了。 看来平日里缺乏锻炼的我,即便有1米8的大个头,也依旧难逃虚体的事实。 还有那抱在怀里的夏天,平日里看着挺瘦弱,挺轻的,怎么抱起来会这么沉!此刻抱着她,我甚至感觉到我的双臂,已经被压得开始发麻了。 我咬着牙关,奋力抱着夏天跑到小区门口。 这时,在小区门口值班的,刚好是那个管我叫“楚先生”的保安。 那保安见我抱着个人跑了过来,于是赶忙迎了上来,关切的问道:“楚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我朋友昏倒了,我要马上送她去医院!” “这样呀!那我帮您去拦辆车吧!”说完,保安便转身快步跑出小区,帮我去拦车去了。 我抱着夏天,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然后也没再多作停留,继续向小区外走去。 我刚抱着夏天走出小区,那保安就迎着我跑了过来,“楚先生,车子拦到了。” 我一听,立马兴奋了起来,赶忙跟着那保安走了过去。 跟着保安来到马路边一看,他拦得并不是出租车,而是一辆警车。 我才刚抱着夏天靠近警车,那警车上就下来一位警官,冲着我招了一下手,说道:“快,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眼前这位警官,我一眼便认出了他。他就是之前那次刮台风时,用警车把我送回小区的吴警官。 不过现在并不是该叙旧的时候,把夏天送去医院,才是我此刻最该做的事情。 于是,我在那保安的帮助下,抱着夏天快速的钻进了警车的后排。 与此同时,吴警官也已经坐回到了驾驶座上。他见我已经坐稳,便立刻发动车子,直奔医院而去。 第五十三章 警车鸣着警笛,向医院驶去。 抱着夏天坐在警车后排的我,轻轻的晃动了一下夏天,并轻声的再次呼唤了她的名字。 只不过,她仍旧和之前一样,没有对我的呼唤,作出一点反应。 “小伙子,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情况?”吴警官边开车边询问道。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晕倒在了厨房里。” “是这样呀,那你也别太担心,到医院就没事了。” “恩。” 我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躺在怀中的夏天,她仍旧紧闭着双眸,而我的心则依旧悬在半空。 “请问您是吴警官吧?” 我试着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此来让自己那紧张的情绪,能多少得到一些缓和。 吴警官没有回头看我,只是通过后视镜,瞄了我一眼,“小伙子,你认识我?难道我们见过?” 很显然,吴警官并没有认出我来,或许他压根就没有把刮台风那天所发生的事放在心上。 “您忘了吗?之前刮台风,是您用警车把我送回家的。” “哦……”他拖着长音,长长的应了一声,看样子,应该是已经想起来了。 “吴警官,上次的事,真的很感谢您,谢谢了!” “别客气,本职工作而已,应该的。” “这次又是麻烦您,我……” “别那么客气!”吴警官打断了我的话,“快到高峰时段了,必须在堵车之前把你们送到医院!我这还要加点速,你抱着那姑娘坐稳了。” 话一说完,他便一脚油门,加快了车速,继续向医院飞奔而去。 一路疾驰,警笛长鸣。 吴警官以最快的速度,将警车开到了医院门口。 车一停稳,他就立马从驾驶座上下来,打开后排车门,帮我一起将昏迷的夏天从警车里抱了出来。 然后我抱着夏天,吴警官在前边带路,火急火燎的跑进了医院。 在医院里辛苦折腾了一番之后,我总算是在医生那得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夏天这丫头并没有什么大碍,输些生理盐水,好好休息一下,醒了之后,再观察个24小时,没有任何状况的话,就没什么事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昏迷,医生则根据我所描述的情况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是由于近期压力过大,精神上焦虑不安,再加上疲劳等原因,最终导致了这次的突然昏迷。 综上所述,这丫头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纯粹就是心病,一切的祸根,就埋藏在她的心里。 不管怎么说,听见夏天没事,我这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也总算是可以落地了。 心一安定下来,我就想好好感谢一下屡次出手帮我的吴警官。 可当我回头找他的时候,他早已不知去向。 我向身边的一个护士打听了一下,她告诉我,那个警官在听说人没事之后,就默默转身离开了。 我又欠这个吴警官一回,上回我好歹还说了声谢谢,这回连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把这份感激暂时放在心里了。 已经确定无恙了的夏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只手吊着点滴。 而我则陪在她的病床旁,等着她苏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等了快一个小时,夏天仍旧没有苏醒过来。 陪在病床边,没有任何事可做的我,只能无聊的盯着生理盐水袋发呆。 一滴,两滴,三滴……我在心里无聊的计算着,以此来消磨无聊的时光。 像现在这般,靠数点滴打发时间,根本就是在浪费我这有限的生命。 我现在总算能体会到当护工的艰辛了。干这一行不但要能吃苦耐劳,任劳任怨;还要熬得住寂寞,抗得过无聊。这工作,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坚持得了的。 此刻,百无聊赖的我,多希望能有个人来接替我照顾夏天。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回家继续写我的小说了。 想到这里,我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夏天青梅竹马的好朋友陈沐森。 我一想到这陈沐森,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意识到只要能联系到他,就冲他和夏天的关系,他肯定分分钟赶到医院。到时候,我不就解放了吗? 于是,我赶忙拿出手机,开始翻找通讯记录。很快,我便在之前的通讯记录里,找到了陈沐森的电话。 按下号码,我便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靠,怎么关机了?这是什么情况? 我把手机拿回到眼前,再次确认了一下我刚才所拨的号码。发现并没有按错之后,再一次按下,然后将手机再次放到了耳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靠,还真是关机了!这陈沐森在搞什么东西呀?早不关机,晚不关机,偏偏在这个时候关机…… 就在我默默数落陈沐森的时候,夏天醒了过来。 她微微睁开眼睛,迷瞪着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按照昏迷人士苏醒后,最标准的用语规则,有气无力的问道:“我…这是…在…哪呀?” 见夏天苏醒,我心中一阵激动,庆幸她平安无事的同时,也庆幸着我暂时可以不用数点滴打发时间了。 “你还能在哪?当然是在医院里咯!”我回答道。 “医院?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你不知道吗?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夏天迷茫的看着我摇了摇头。 说实话,夏天对昏迷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这我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失去意识了嘛,哪可能还会有什么印象。 于是,我便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大致上跟她叙述了一遍。 听完我的叙述之后,她也没再问些什么,只是跟我说了声谢谢,就把头侧向了另一边。 “你还好吧?” “恩。”她没有回头看我,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我可以帮你去叫医生。” “没有了,谢谢。” 在一阵嘘寒问暖之后,我两就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我不得不再次盯着生理盐水袋发呆;而她则侧着头,一言不发的躺着。 第五十四章 我两彼此都不说话,静静的待在病房里沉默着。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我听到夏天轻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真的很轻。但由于此时的病房,已经安静到了几乎无声的地步,所以她这句对不起,十分清晰的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对不起?你是在跟我说吗?” “恩。”她轻声应道。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因为给你添了麻烦。” “可你刚才已经谢过我了,不是吗?” “刚才是感谢,这次是道歉,不一样!” 我搞不懂夏天这奇怪的逻辑,感谢和道歉,只是表现形式不同,差别有这么大吗? 对于这种没多大意义的问题,我是懒得再跟她纠缠下去,趁着她还愿意搭理我,赶紧问她点实际的问题。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本打算把你的情况告诉陈沐森,可没想到他关机了,你还有其它能联系到他的方式吗?” “木头?”夏天终于把头转了过来,疑惑的看着我,“你怎么会有他的电话的?” 呵呵,这叫我怎么解释?难道让我直接把那晚陈沐森请求我辞退夏天的事讲出来?这丫头听了,估计会气得再昏过去一次。 我只能应付般的解释了一句,“我和他萍水相逢,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哦,是这样。”夏天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他还有其它的联系方式吗?赶紧告诉我,我好把你的情况转告给他。” “有…”夏天停顿了一下,“只是你联系到他也没有什么用而已。” “没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你在医院,都不会过来看你吗?” “他会,但他来不了。” “啊?为什么?” “他今天被公司派到外地出差,你打他手机关机,多半那时候他正在飞机上。” 夏天这么一解释,我是彻底意识到这陈沐森是指望不上了。毕竟这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我此刻联系到陈沐森,可等他从外面赶回来,这夏天的24小时观察时间估计也结束了。 看来我要找人来接替我的班,还要另寻他人才行。 “那你在宁波,除了陈沐森以外,还有其他的亲戚朋友吗?” 夏天想了想,然后对着我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会吧?你就认识陈沐森一个?” “认识的有很多,但能算是好朋友的,只有木头一个。” 我一直以为我很失败,活了29年,连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夏天这丫头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不过转念又一想,夏天在宁波没什么朋友,也不能就因此说她和我一样失败。毕竟她才来宁波一年多时间而已,而且还碰上了我这么个没什么人性的老板,让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拼命工作。这样一来,她哪还会有时间去结交朋友呢? 况且,在宁波没有朋友,又不能代表她在老家也没有朋友。虽然我对于她在老家的情况并不了解,但看到像陈沐森这种精明的家伙,都会对她如此死心塌地,可想而知,这丫头的人格魅力还是不错的,至少在老家结交几个闺中蜜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胡乱的琢磨了一阵,最后我还是要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没人能来接替我,我这个陪护的工作,看来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你回去吧。”夏天平静的说道。 多么美妙的声音,我第一次觉得夏天说话的声音,犹如银铃一般。这句梦寐以求的话,让我感动的差点快哭出来了。 “我走了,你一个人能行吗?”我假模假样的问着。 只能说人都是虚伪的,心里明明就一直惦记着这个时刻,可真等这个时刻出现时,还非要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真是太虚伪了!但那又怎么样呢?我自己乐意就好。 “你回去吧,我不想再麻烦你了。” “你确定?” “我确定。”夏天很肯定的回答道。 与夏天那肯定的语气不同,她的面色非常的苍白,身体看上去依旧十分的虚弱。 “那行吧,我先走了!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说完,我便朝病房外走去。 走到病房门口,我停下脚步,转身再次向她叮嘱道:“别怕麻烦我,有事给我打电话。” 夏天没多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然后朝我挥了挥手。 可能是身体太虚弱的关系,她连挥手的样子,看上去都那么的无力。 她的样子,让我的心头泛起了一丝怜悯之情。带着这种怜悯之情,我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出了医院大门,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在医院附近的大街上转悠着。 现在已经是晚上5点多了,就快到晚饭时间了。 于是,我就近找了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馆子,随便点了些东西,一个人坐在店里面吃起了晚饭。 这家店的菜看上去还不错,只是吃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夏天给我买的那家家常菜好吃。 就这样,我又想到了夏天,想到她刚才跟我挥手告别的样子,她那虚弱的身体,无力挥动的手,心里不免又再次泛起怜悯。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心泛滥了?竟然会主动惦记别人,关心别人了,这还是我吗? 我最讨厌去纠结这种问题,因为这种问题往往很难找到答案,或者说压根就没有答案,除了会徒增烦恼外,对我没有半点好处可言。 这心里一郁闷,食欲就会受影响。原本这家菜就不怎么对我胃口,现在食欲还打了折扣,我是更加没心思在吃下去了,便准备买单走人。 不过在买单走人之前,我又点了份玉米粥,特地让店员打包好,以方便我带走。 拎着打包好的玉米粥,我走出了那家餐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道两边的路灯已经亮起,这座城市,正式进入夜间模式。 我拎着玉米粥,并没有回家,而是缓缓朝医院走去。 或许是怜悯作祟,又或许是爱心泛滥,当了一辈子烂人的我,突然有想当一回好人的冲动。 第五十五章 当我拎着玉米粥,走进病房,出现在夏天的面前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对于夏天此刻的反应,我并没有,也不会感到有任何的意外。别说是她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会回来,这是件非常神奇的事情。这神奇,已经可以用离谱来形容了。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只不过是去吃个晚饭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啊?” “啊什么?”我把拎在手中的玉米粥举得高高的,“看,我还给你带了晚饭,你应该还没吃吧?” 夏天茫然的看着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她那错愕的神情,似乎仍旧无法接受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我也没有去理会她的错愕,毕竟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目前的这种反常的行为。 我走到病床旁,把玉米粥从袋子中拿了出来,掀开打包盒的盖子,放上一次性汤勺,然后双手捧到夏天的面前,“吃吧,还热乎着呢。” 夏天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静坐在病床上,茫然的看了看被我捧到眼前的玉米粥,又茫然的看了看捧着玉米粥的我。 “怎么不接呢?不会是连喝粥的力气都没有了吧?难道需要我喂你吗?” 夏天听我这么一说,也不再继续发愣,赶忙伸手将玉米粥捧了过来。 拿起汤勺,舀起一勺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几下,然后张开小口,将那一勺粥送进了嘴里。 见她喝下了第一口,我便赶忙问道:“这玉米粥的味道如何?”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告诉我粥的味道还行。 那之后,夏天继续喝着玉米粥,我则在一边看着她。 也不知我这脑子是哪根神经短路了,竟然一边看着夏天,一边在心里计算起她喝粥的次数,一口,两口,三口…… 当我数到第十二口的时候,夏天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十分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了?怎么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回来?” “这个问题一定要回答吗?” “一定!” 夏天的语气非常强硬,看来刚才那几口玉米粥,确实让她恢复了不少元气。 该来的问题始终要来,就像每年的春节一定要过一样,想躲也躲不掉。 “我作为老板,关心一下你这个做员工的,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听完我的话,夏天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此刻在她的脸上,就只有四个字“完全不信”! 别说夏天不信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刚才找的借口很瞎,可没办法,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了。 “你是在上班时间晕倒的,我这个做老板的,自然是有一定责任在里面,如果在这个时候把你丢下不管了,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可是要负连带责任的,这锅我可不想背。” 这是我唯一能编出来的借口了,听上去虽然很烂,但勉强还是能站得住脚的。当然,这可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呵呵。”夏天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这是我的心里话。” “呵呵。” “你不信?” “呵呵。” 夏天的冷笑,笑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算了,既然她不说了,那我也没必要继续纠缠下去,就让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 那之后,夏天也没再多说什么,一个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喝完了那碗玉米粥。 我将打包盒之类的垃圾带出病房,扔进垃圾桶,重新回到病房后,新一轮的无聊时间又开始了。 如果说之前最无聊的事情,就是数着点滴打发时间的话,那么现在比这更无聊的事情,就是我已经没有点滴可以数了。 我此刻只能无聊的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发呆。由于天气冷的关系,那挂在天花板上的吊扇,只能处于静止状态,如果它能开的话,我说不定可以靠数吊扇转的圈数,来消磨时光。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玩手机? 我也想玩,只是昨晚我忘记给手机充电了。之前虽然没能跟陈沐森打通电话,但那两次拨号,却让我那原本就已经少得可怜的电量,直接亮了红。 目前,在没有充电器的情况下,除了让手机放在口袋里休息以外,我是想不出其它更好的法子了。 “你后悔了吧?” 夏天率先开口说话,算是打破了目前沉默又无聊的局面。这让我又一次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像那银铃一般。 “我后悔什么?”我反问道。 “后悔留下来陪我。”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慷慨激昂的说完之后,心里就有种想抽自己的冲动! 我后悔了,我没事装什么好人?这又无聊,又浪费时间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后悔? 虽然心里千百个不乐意,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继续逞强伪装下去,这也是虚伪。只是这种虚伪,我们更喜欢描述成“死要面子活受罪!” “如果你想走,我是不会拦着你的。” 夏天的话,像是再次向我抛出了橄榄枝,只是我并没有接的打算。 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大话都说出去了,现在反悔的话,就实在太怂了,就算夏天不笑我,我自己都没脸再见她了。 “不用了,我觉得留在医院里挺好的。” “真的?”夏天疑惑的看着我。 “这种事,有骗你的必要吗?又不会长肉。” “呵呵,那随你吧。”说着,夏天就躺倒在了病床上。 “你准备睡了?” “还没有,怎么了?” “那我们聊会天吧。”我有些期待的看着夏天。 “为什么要聊天?” “你不觉得聊会天的话,会比发呆有意思吗?” “不觉得。”话音刚落,夏天这丫头就一个侧身,整个人都转向了另一边。 我看这架势,知道这丫头是完全没有要跟我聊天的兴趣,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坐在椅子上,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发呆。 第五十六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我则是一分一秒的在发呆。 一会看看天花板,一会看看病房其它角落,视线所能到的地方,我全都挨个扫了一遍。 坐得实在无聊了,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走到病房门口,在转身,走回到椅子前,然后再折回去。像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散步一样,在病房里来来回回的走着。 “你这样来来回回,无聊不?”夏天带着抱怨的语气说道。 “恩,我知道我很无聊。”我则随口应付了一句。 “知道很无聊,你还这样?” “如果我不无聊的话,我就不会这样了。” “不跟你扯了,越说越像绕口令。”说完,夏天就闭上了眼睛,给我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我又郁闷着来来回回踱步了好几圈,最终踱步踱得有些累了,才坐回到了椅子上,然后继续用无奈的眼神,扫视着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说实在话,这可以算得上我人生中最无聊的时光之一了。我甚至无聊到已经把每张病床有几颗螺丝都给数出来了,都不知道自己剩下还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时间就像挤牙膏一样,被我从无聊中一点一点挤掉。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夏天这丫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入了梦乡。 待在病床边的我,由于实在太无聊的关系,早已有了倦意,很想和夏天一样,早点进入梦乡,去与周公见面。 只可惜我现在所处的环境,根本就不具备睡觉的条件。 首先,这家医院的观察病房,和普通住院病房不一样,并没有准备专门给陪护用的可折叠小床。 病房里唯一有的,就是我此刻正坐着的,带靠背的一把木质硬椅而已。 要在这样的硬椅上睡觉,我还没练就这样的技能。 其次,这间病房总共有三个床位,除了夏天,另外两张床位都空着。 虽然有空着的床位,但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让我有着一个非常顽固的想法,那就是医院的病床不能随便乱睡。 我承认这想法非常的愚昧,并没有什么能站得住脚的科学依据。医院的病床虽然是病人睡过的,但毕竟时常消毒,卫生情况,可能远要比自家的床还干净。 可即便明确知道这一点,我也依旧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所以我才会说我这个想法很顽固。 没有能睡的地方,我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一脸倦意的打着哈欠,继续消磨着无聊的时光。 夜越来越深,气温也就跟着越来越低。 我之前说过了,南方的城市没有暖气,医院自然也不可能例外。 虽然天气非常寒冷的时候,医院会开启空调给病人取暖,但开启空调,却有着很严格的规定。 现在才刚入冬,气温虽然低,但还没低到可以开空调的程度。 拜这寒冷所赐,我的睡意基本已经消散无踪,整个人都被冻得精神了许多,哆哆嗦嗦的坐在椅子上抖个不停。 同在一间病房里,我和夏天的境遇竟然完全不同。 这丫头此刻正躲在温暖的被窝里,舒舒服服的睡觉,她那安然熟睡的样子,似乎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而我则只能裹紧外套,揉搓着双手,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浪者,期待着黑夜早点过去,黎明早点到来,以便从清晨的阳光中,摄取温暖。 在我与寒冷抗争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了夜里十点多。虽然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但对于我而言,还是走得太慢。 可能是一直抵抗寒冷的关系,身体的热量被大量消耗,再加上今天的晚饭吃得本就不多。此刻,我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起来。 现在用饥寒交迫来形容我,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已经熬到极限的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悄悄走到夏天的跟前,低头仔细看了看她,睡得很香,很安稳。 确认夏天睡得很好之后,我便立刻转身,蹑手蹑脚走出病房,然后顺着楼梯快步而下,准备离开医院,去外边吃些热食来充饥,顺便给自己暖暖身子。 夜晚的医院大楼,和白天完全不同。白天的时候,楼上楼下,到处是人,比那商场都要热闹;可等到晚上,除了急诊室那边以外,其它地方连个人影都看不到,静得可怕。 我刚走出医院,迎面就是一阵冷风,让原本就在哆嗦的我,抖得比之前更加厉害。 由于实在太冷的缘故,我没有在大街上多作停留。出了医院之后,就直接拐进了边上的一家面馆。 可能是时间太晚了的缘故,此时的面馆里,并没有几个客人。 我点了一碗牛肉面,然后就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面馆的老板和医院一样不厚道,那么冷的天,都不开空调,害我在等面上来的间隙,只能靠不停的做抖腿操取暖。 幸好,客人少,面上来的速度很快。 面一放到我的面前,我便迫不及待的拿起汤勺,舀起一口面汤喝了下去。 那口喝下去的面汤,瞬间就驱赶走了身上的寒意,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让我有了一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放下汤勺,拿起筷子,将放在面上面的牛肉按进汤里,然后把面稍微扮一下,我就开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介意我拼个桌吗?” 白发老者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我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他,他已经搬着碗面,坐在了我的对面。 “你这老头,还真不识趣,我都还没同意拼桌呢!” “可我已经坐下来了。” “你可以站起来,换一张桌子的。” “那多麻烦。”说着,白发老者便若无其事的开始吃起他的面来。 我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之后,就咽了下去,然后对着白发老者抱怨道:“老头,我走到哪,你跟到哪,你烦不烦呀?” 白发老者则不以为然的回答道:“这城市总共就那么点大,我们碰巧遇见了,怎么能说是我跟着你呢?” “碰巧遇见?你说这话会有人信吗?” “这就叫缘分。” “缘分个鬼哦!这要是缘分的话,那也只是段孽缘!”我没好气的说道。 第五十七章 “孽缘?”白发老者哈哈笑了起来,“这个词用得好,我喜欢。” 可他才笑了没两声,就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看样子,应该是刚才那阵大笑,导致他被自己口中的食物给呛到了。 对此,我只能默默送他两个字,“活该!” 我和白发老者之间的交流,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处在一种类似针锋相对的状态。 只要两人一见面,就会互相数落几句,互损几句,这已经成为了标准的剧情展开方式。 随着我两认识的时间增加,这种相互针对的交流方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变本加厉。 可能在外人眼里看来,我和白发老者之间水火不容,完全处在一种无法交流的状态。 但只有我们自己清楚,这种看上去并不融洽的相处方式,恰恰是我和这老头最好的交流方式。 就这样,在深夜的小面馆里,我和白发老者一边拌嘴,一边吃面,气氛看似尴尬,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面吃到大概还剩一半不到时,白发老者拿起手边的汤勺,舀起一口面汤喝下,然后感慨道:“在这寒冷的夜里,能够吃上一碗这样的热汤面,真是惬意呀。” “是呀,要是没有你的话,就更加惬意了。” 对于我紧跟的这一句,白发老者自然是不会生气的,毕竟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我的贫嘴。 他继续悠然的吃着面,一口,两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身子冷了,可以靠这热汤面取暖,那这心要是冷了呢?” 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老头肯定不是来吃面的,他也不可能让我安安心心的把面吃完。 每次他一出现,总会给我带来一些看上去很有哲理,但却很难用语言来解答的问题,这次也是如此。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随手打开放在一边的辣酱瓶,舀起满满一勺子的辣酱,然后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把勺子戳进了他的面汤里。 “你干嘛?”白发老者瞪大了双眼看着我。 我仍旧没有理会他,一手抓着勺柄,快速的搅动了一下,使得辣酱完全溶合进了面汤里。 搅拌完辣酱,我将勺子扔到了一边,然后对着白发老者说道:“吃吧,绝对让你从里到外都暖和起来。” 白发老者低头看着已经被辣酱彻底染红了的面汤,双眉紧锁,十分幽怨的说道:“你这样不是暖心,是烧心。” “有差别吗?” “当然有差别了,一个是取暖,一个是放火!” “都一样啦!只要烧起来,就会发热,一样会暖的。” “唉,你这年轻人呀!” 白发老者很无奈的拿起筷子,打算继续吃面。可当他用筷子夹起沾满辣椒籽的面条时,他的双眉锁得比之前更紧了。迟疑了片刻之后,他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 “老头,你咋不吃了?” “不敢吃,怕火太旺。” “你不是说心冷吗?火旺一点才暖和呀。” 白发老者轻叹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火太旺的话,也有可能把心烧成灰烬,不是吗?” “好有哲理。”我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这句就是你这次的临别赠言吗?” 这时,白发老者那原本紧锁的双眉,慢慢的舒缓开来,他冲着我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面馆。 我不知道这老头临走前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我也懒得去琢磨,毕竟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给我打哑谜了。 如果他的每句话,我都要去搞懂的话,那他给的这一百天的重生时间,根本就不够用。 吃完面,我没有在街上停留太久,毕竟街上太冷,我虽从热汤面中摄取了一些温度,但仍旧不足以对抗夜晚的冷风。 我快步走回医院,此时距离我出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 这个时候的医院比之前更加的安静,安静得就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一样,完全寂静无声。 沿着医院的阶梯而上,穿过空荡的走廊,其间只遇到了两个值班的护士,便再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影。 可能是整体氛围太过安静的缘故,使我不自觉的压低了自己走路的声音,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打怕了现有的宁静,从而影响到其他病人的休息。 我就这样轻轻的走回到了夏天所在的病房门口。 伸出手,抓住房门的把手,轻轻的转动,然后慢慢的将房门推开,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我这样做,就是不想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音,以免吵醒正在病房里休息的夏天。 慢慢走进病房,然后轻轻将门关上。 此时的病房内没有开灯,室内唯一的光亮,来自于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弱月光。 虽然光线并不明亮,但也已经能够满足我看清病房内的大致状况了。 关上房门后的我,正准备继续向里走,却发现夏天此刻正坐在床上,头侧向窗户所在的方向,视线注视着窗外,就这样静静的坐着。 这丫头怎么醒了?她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难道是我刚才开门关门时,惊动到她了?不应该呀,我刚刚开门关门的声音都很轻呀。 我正想张口向她打招呼,可当我看到眼前的画面时,我直接愣住了,那刚到嘴边的话,也被我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此时在我眼前所出现的画面,非常的唯美。 寂静的深夜,微弱的月光撒进医院的病房,纯净而又有些憔悴的少女,独自坐在病床上,静静的凝视着窗外。 这画面很唯美,唯美中带着一丝忧伤。让我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便深陷其中。 我仿佛感到周遭的一切都已经处于静止之中,此时心里虽然有话要对她说,但却不愿开口。因为此时的我,根本就不想发出任何声响,不想因为我的言语,而打破了眼前这幅静止的画卷。 与此同时,夏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出现,她仍旧侧着头,借着月光,静静的凝视着窗外。 这样也好,我正好可以多欣赏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