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和他的战姬军团》 第一章 鲜血缔结的契约 已经是清晨了。 破旧的小木屋上方……漂浮着一股红色的烟雾，黑发的少年依然在专心致志地在炼金台上摆弄着他的实验。 “蜿蜒的触角……红沼蛙的皮囊……还有……这个，传说中的‘克尔之心’！” “雷纳！雷纳！”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等等……就来！” 雷纳将手中闪闪发亮的红石缓缓投入了沸腾的瓦罐中。 砰！ 巨大的爆炸声。 “没事吧！雷纳！”门外的来客破门而入，那是一个棕发的蓝眸少年，他用身上披着的斗篷捂住鼻子，蹲下来慢慢摸索，终于抓到了雷纳的衣服。 “咳咳……”雷纳被棕发少年拽出了小屋。 “这样……还让我们晚上怎么睡觉嘛！”棕发少年没好气地埋怨道。 “没事的，克里斯，反正过了今天咱们也不用在这住了。” “哼……你还知道这件事啊！”这个名为克里斯的少年敲了敲还在地上坐着的雷纳的脑袋，“今天可是我们最后的一次机会了，如果再不能过了这次测验的话，我们连魔导师的资格证都混不到了！” “嗯……不过已经不用担心了。”雷纳举起手中紧紧攥着的一块晶莹剔透的尖石，展示给自己的好友克里斯看，“利用我手中的这块晶石，就能召唤出强大的上古英灵了！” “切……”克里斯白了雷纳一眼，嘴里不住地嘟嚷道，“这样的场景……从我们在这个西维斯学院的第一年起，我就已经见过三回了，这可是第四回！” “是啊……我们也快要毕业了呢，真可惜……我会想念你的，克里斯，还有你那传说般的地系‘稀泥’魔法。” “喂喂！什么稀泥魔法！我现在多多少少也能使用1阶的地系魔法·岩突了好吧，这次绝不会像先前一样把大地变成一滩烂泥了！” “喔喔，这样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先别说我了……倒是你啊，雷纳，你在来西维斯学院之前，明明已经是个强大的炎系魔导师了，还亲自得到过赫卡殿下的谒见，他们都说你早在四年前的时候，就有了4阶魔导师的能力，为什么一次都不肯在年终测验里展现出自己的实力，非要执念于这个虚无缥缈的召唤系魔法呢？” 雷纳脸上的笑容突然沉寂下来，“那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的传闻，这你都信？” “哼……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假？你敢以你们迪多斯千年魔法家族的荣誉起誓吗？” “起誓就起誓，”说着雷纳把手中的尖石举了起来，“我雷纳·迪多斯……” “喂喂别做傻事啊混蛋！”克里斯猛地去制止雷纳，不小心将雷纳手中的尖石碰了下来，慌乱之中雷纳被尖石刺破了手指。 “唔……”鲜血不断地从雷纳的指尖涌出。 “哎哎，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我去拿绷带……” “不必。”雷纳拽住了克里斯，“好像测验快开始了呢，我们还是赶紧先去礼堂参加毕业典礼吧。” 殷红的鲜血……滴在雷纳手中的尖石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雷纳和克里斯急匆匆地跑到礼堂，赶在礼堂大门合上的瞬间冲了进去。 “嘿嘿……真悬。”雷纳和克里斯气喘吁吁地站在礼堂的最后排，礼堂内人山人海，但从座位上分得清学院内不同等阶的学生。 跟克里斯一样穿着黑色制服的，是西维斯学院“漆黑暗影”分部的学员，体内天生拥有地系、暗系元素的力量，坐在礼堂的最后排。紧接着往前的，通过制服的颜色即可分辨，分别是代表着风元素属性的“碧绿云空”、水元素属性的“深蓝浩瀚”、雷元素属性的“金色极光”、火元素属性的“绯红赤诚”……其实这些魔导学院的座次排位，也代表着各自属性的魔导师，在现今霍姆帝国中的地位。 但……雷纳身上穿着的制服颜色，与先前提到的任何一种颜色不同。 是白色的制服……虽然它现在已经被弄地脏兮兮的。 在清一色红色制服的前面，也就是第一排的席位，才能看得到穿着白色制服的学员。 这是代表着光属性的“银白圣羽”。 光属性代表着圣灵的力量，拥有光属性元素力量的魔导师非常之稀有，在前排上，只有寥寥数人才拥有光属性。 而更多的……则是像雷纳这样，背后靠着非常显赫的家族势力，得以跻身“银白圣羽”之列……而穿着这种颜色制服的学院，是这座西维斯学院包括校长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当然，雷纳除外。 “嘿，渣滓，这次又想表演什么杂技啊？”雷纳身旁的蓝发飞机头少年拱了拱雷纳的胳膊，雷纳没有理他，静静地听着前台校长的致辞。 “哼……竟敢不回答我弗莱迪大人的问题……就你这种年年测验只能拿到F的渣滓，到底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这些真正的‘银白圣羽’同列啊？别以为你是迪多斯家族的人就有什么了不起了，我可是听说你马上就要被你们家那老头子给除名了……” “够了，弗莱迪。”弗莱迪身旁的蓝发少女淡淡开口，“你闭嘴，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测验。” “切……”弗莱迪瞥了雷纳一眼，感受到身边蓝发少女的目光，随即靠在了椅子上无聊地吹着口哨，完全无视了校长的致辞。 这是弗莱迪的长姐弗莱菲斯，两人同属霍姆帝国三大魔导师家族之一的兰塞尔家族。 “那么……咳咳，霍姆帝国的荣光，就靠在座的各位来发扬了！愿八圣灵的光芒永远照耀着你们！”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最后……通过今天的最终测试，你们将会得到魔导师的职阶认定，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西维斯学院作为霍姆帝国历史最悠久的魔导师学院，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因为无法施展魔法而丧失魔导师的资格，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要为我们西维斯学院抹黑！” 台下开始骚动起来。 “喂喂，雷纳少爷，你说……校长口中那个‘会给我们学院抹黑的家伙’，会是谁呢？”说着弗莱迪推了推身旁的雷纳。 “还是先请我们的弗莱迪少爷展现一下自己强大的魔法天赋，别给兰塞尔家族抹黑才好。”雷纳的回答不卑不亢，像是故意要激怒弗莱迪一样。 “雷—纳！”弗莱迪的手上已经开始显现蓝色的魔法刻印……这时他再次被长姐弗莱菲斯所阻拦。 “弗莱迪，有些话……别让姐姐对你说两遍。” “唔……” 学院的各个分部的学员，按照次序，依次来到试炼之阵上，对着由暗属性的魔导师所制造的次元裂缝里施展自己最强的魔法，通过暗系魔法·次元裂缝的感知，可以评定魔导师的魔法强度。 现在来到试炼之阵上的，是一位来自“纯白圣羽”的学员，他有一头飘逸的红色波浪卷发，而在白皙而俊逸的面庞上，湛蓝而又深邃的双眸闪着冷冷寒光，他一上场之后，原本嘈杂的台下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窃窃私语的声音。 “呐呐，你看，你看，这位就是我们西维斯学院这一届最强的学员，号称霍姆帝国百年不遇的两位天才魔导师之一，来自三大魔导师家族·普约尔家族的普约尔·希斯！” 众人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着这位少年的动作。 希斯双眼微闭，慢慢抬起了双手，红色的魔法刻印，在希斯的掌心慢慢显现……慢慢地……由橙黄色烈焰幻化而成的火龙，喷吐着火舌，从希斯的魔法刻印里张牙舞爪地喷涌而出！ “炎系魔法·赤龙之焰！” 强大的魔法，让原本封闭的试炼之阵也难以将其全部阻挡，炽热的烈焰在场地上掀起一阵热浪。 “唔……即使是先前见到的二阶风系魔法，也不能造成这么强烈的冲击！” “普约尔·希斯，五阶炎系魔导师！祝贺你！你成为了西维斯学院建校以来……学业测评职阶最高的一位魔导师！” 人群中立刻爆发了一场轰动。 “五阶魔导师……那可是连一位素质较为优秀的魔导师……也要花上二十年的练习才能达到的水准！希斯这家伙……很有可能成为我们霍姆帝国未来的王之魔导师！” 然而就在人群继续疯狂地讨论着希斯的未来的时候，希斯已经一言不发地走下去了……而紧接着走上来的……正是雷纳。 在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希斯和雷纳两人——有了一次短暂的眼神交流。 “喂喂……你看你看，现在上来的，就是我们霍姆帝国另外一位‘百年不遇的天才魔导师’·召唤系魔导师·迪多斯·雷纳了！” “哈哈哈……能够召唤空气的召唤系魔导师！他等一下会不会说这个太阳也是他召唤出来的呢？那倒真是千年一遇了！” “那个……老师，召唤系的魔导师怎么算职阶？” “哈？”执行测验评定的暗系魔导师是从王宫里派下来的，显然不知道雷纳的意思，但随着一旁学院的老师上前耳语，他先是一愣，随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先……你先召唤出来再说。” 雷纳将手中的尖石慢慢举起，红色的魔法刻印慢慢显现，尖石在得到魔法刻印的推助后，在空中悬浮着，原本冲着看笑话来的学生们，此刻也屏息凝神地盯着雷纳的动作……毕竟，有关召唤系的魔法，在这片艾尔大陆上成为一种传说。 砰！ 尖石再一次发生了爆炸，试炼之阵内立刻布满了烟雾。而等到烟雾散尽，除了跪倒在地上去捡拾尖石咳嗽不停的雷纳之外，再也没有了其它特殊的身影。 “什么嘛……结果又是虚张声势，我就知道雷纳这小子……是不可能成功的！” “那这样的话……他岂不是得不到魔导师的资格证明了！” “看吧！看吧！西维斯学院建校以来第一个没有拿到魔导师资格证明的废物就要诞生了！” 校长埃尔多眉头紧锁，他吩咐身边的一名魔导师去告知评测官，“如果他不肯施展魔法测验的话，强行检测他的魔法刻印就好了。” 雷纳被评测官和老师扣住了双手，手中的尖石也落入了空中。 克尔之心……这次我得到了克尔之心……明明绝不会失败才对……可是……为什么？ 一定是……一定是还少了什么步骤！ 雷纳注意到——尖石上被自己鲜血浸染的地方，已经显现出了一块淡金色斑纹。 我知道了！ 雷纳后背用力，推开了身后扣住他的魔导师，伸手握住了在空中坠落的尖石。 鲜血汩汩地从雷纳攥紧的拳头里流出，尖石的尖端将雷纳的整个手掌都将其刺破。 “你这小子……是疯了吗？” 嗯？ 雷纳渐渐张开了手掌，从掌心里……突然绽放出金色的光芒！ 那是…… 金色的光芒汇聚在雷纳的脚下，将身边的测评官和导师全部驱散，从金色光芒结成的奇异魔法阵中，渐渐幻化出了……一个人形！ 这是一位拥有着金发飘逸长发的少女，在金色的光芒里慢慢显现自己的身躯，她全身披着一套雷纳从未见过的奇异铠甲，握住了雷纳满是鲜血的左手，碧绿色的澄澈眼眸一直凝视着雷纳的眼睛，随后便慢慢跪倒下来。 “吾自彼岸而来，谨遵从我主之君的召唤，任您驱策，至死方休。” 第二章 零阶的魔导师 “诶？”雷纳现在恐怕很难去诠释他此刻的心情…… “你就是……我用这块魔法晶石召唤出来的吗？” 金发的少女只是这样握着雷纳的手，静静地凝视着他漆黑的眼眸，仿佛……这个世界都静止了一般。 “那个……” “咳咳，雷纳同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评测官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忙向雷纳询问事件的详情。 “嗯……魔法书上说，召唤系魔法召唤出来的……应该是上古时代的英灵，那么应该是……灵体之类的存在才对……”雷纳试着捏了捏少女握着的手，发现她却有着无比真实的触感！ 虽然试炼之阵上的雷纳和评测官处于一种懵比的状态，台下却早已炸开了锅。 “这这……竟然真的成功了吗！这可是……失传已久的召唤系魔法啊喂！” “如果是真的……那、那这将是整个艾尔大陆百年来最为轰动的事件了！” “呵呵……这怎么可能！”飞机头的弗莱迪朝着人群大喊着，“雷纳这个骗子……恐怕是施展了什么奇异的障眼法，随随便便找了个人来假扮英灵才对！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嘛！” 也许是听到了台下弗莱迪的叫嚷，金发的铠甲少女站起身来，松开了雷纳的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把显得有些厚重的银色宽刃剑，但少女挥起来却一点也不吃力，只见她轻而易举地一剑斩开了试炼之阵设置的结界，从台上跳了下来，周围的人纷纷避让，弗莱迪措手不及，被金发的少女横剑于脖颈之上，“吾之主君的荣誉，岂能容你玷污！如若再敢放肆妄言，休怪我剑下无情！” “诶诶！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好强！完全不像是假扮的嘛！而且……重点是……你们不觉得她很可爱吗！” “竟敢对兰塞尔家族的人拔剑相向！这意味着迪多斯家族和兰塞尔家族的斗争……终于要正式浮出水面了吗？” 校长埃尔多催动着风之魔法慢慢从看台上降落下来，“雷纳！还不让她住手！” 如果让这场职阶测定演变为一场家族争斗，那他这个校长的罪过可就大了。 “唔……”雷纳怔怔地望着不远处把长剑架在弗莱迪脖子上的少女，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连名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命令才好！ “嗯……回来吧！别伤害他！” 原本还是神色冷峻的少女，一听到身后雷纳的声音，立马就收敛了杀意，将手中握持的长剑收回剑鞘，转身朝雷纳身边走去。 “可恶……你这家伙！”弗莱迪猛地伸出右手，蓝色的魔法刻印在弗莱迪的手中显现。 “水系魔法·冰锥术！” “冰锥术”是二阶的水系魔法，是通过魔法的力量将空气中的额水珠凝结为冰柱，这也是弗莱迪最强的招式之一。事实上……能从西维斯学院毕业的学员，大都是在一阶魔导师和二阶魔导师左右徘徊。 而在冰锥术凝集射出的瞬间，在雷纳还没出声提醒之前，金发的少女便忽然停止了脚步。伴随着一道剑光闪烁，金发少女身后的冰锥就被斩成了破碎的冰尘，金发的少女朝着弗莱迪露出了自己的侧颜，弗莱迪顿时吓得脸都青了，头上顶着的飞机头也突然无力地垂了下来。 “下次再敢这样背后伤人的话，就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了！” “唔……好有女王的架势！没想到可爱的外表下居然这么强气！” 少女在众男性学员的一片艳羡声中再次登上试炼之阵，挺着腰间的佩剑，颔首低眉，侍立在雷纳的身旁。 雷纳的目光移向了测评官，“现在……现在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既然我也成功使用了召唤系的魔法，你就随便给我一个魔导师的职阶评定好了。” “唔……这怎么行？我虽然只是一个测评官，也是背负着我们霍姆帝国伟大的国王·赫卡殿下的重要托付的！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说着测评官再次使出了暗系的高阶魔法·次元裂缝，“既然……既然这个东西是英灵的话，那不妨让她钻进去看看……说不定我也能评测到魔力的强度。” “喂喂……你这不是在戏弄我吗？我之前说过……她是真正存在着的人吧，让她进去的话……那肯定会被次元裂缝吞噬掉的！”而当雷纳和评测官争辩的时候，金发少女已经一言不发地朝着次元裂缝走了过去，雷纳眼疾手快，立马拉住了少女，“别做傻事啊喂！” “如果只是进去就能让主君摆脱困扰的话，我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够了。”埃尔多校长站在了次元裂缝的前面，“我再问你一次，雷纳，无论如何你也不肯使出炎系魔法……来证明自己的职阶吗？” 雷纳没有马上回答，而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没有回答恐怕就是默认了。 “既然……这是你一直坚持的道路，那么西维斯学院必然尊重你这个学员的选择……也许，你现在正在创造历史……又或许，这场召唤只是一个巧合……但今后所发生的一切，一定会像我们证明……今天你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但无论如何……你魔导师的身份却毋庸置疑……因此，我将以西维斯学院校长的名义，给你赐下一道特批！” “唔……” “雷纳，雷纳！你快看我！”克里斯兴奋地朝着雷纳炫耀自己的魔导师资格证明，“这可是一阶地系魔导师的证书喔！有了这东西，我说不定就能够去北境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了！” “是啊是啊，北境的话……还有很多没开发的冰封地带，你这样的家伙正好帮忙打打洞什么的。” “喂……我说你，这像是祝贺朋友应该有的态度吗？” 雷纳没好气地白了克里斯一眼。 “连你拿到的魔导师证书都比我要高一阶，我难道还要给你赔笑？” 雷纳从校长埃尔多手中获得的……魔导师资格证书，是从来没有过的“零阶·召唤系魔导师”。 “嘛、嘛！凡事都要往好的方面想，你看……至少你现在也完成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愿，学会召唤系魔法，而且也能回家向家里的老头子们交差了，这又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呢？” “而且啊……”克里斯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杵了杵雷纳的胳膊，“突然间得到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作为自己的仆从……难道……就不会觉得兴奋吗！” 克里斯在说这话时，金发的少女一直跟随在雷纳的身后，始终平视着前方，神色平静，一句话也不讲，弄地雷纳一直都很尴尬。 “咳、咳……那个，先前一直没问你的名字……” “我们……在成为战姬之后，只需要一心一意守护自己的主君就好……名字的话，已经不再需要了。但如果雷纳殿下觉得有必要给我一个称呼的话……我建议以我手中的这把剑系帝器·‘苍穹’为我命名。” “战姬……还有，‘苍穹’？” “谨遵……雷纳殿下的吩咐。”自称“苍穹”的少女如是应道。 第三章 战姬苍穹 “‘苍穹’吗……这就是你腰间那把剑的名字？” 苍穹点了点头，“‘苍穹’是一件帝器，而我之所以能够成为战姬——也就是成为雷纳殿下仆从这样的存在，就是依靠着帝器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所维持的。” “‘帝器’……那是相当于像我们艾尔大陆中‘圣灵器’这种传说级别的宝器存在吗？”克里斯揽着雷纳的肩膀问道，两个人倒着走路同苍穹对话。 “这种事情……苍穹小姐也是刚刚才被我召唤出来来到这个世界的，你问她……她又怎么清楚啊，傻瓜！” 在抱怨了克里斯两句之后，雷纳的目光又转移到了苍穹的身上，“听你的意思……如果帝器受到什么伤害的话，你也会受到影响？”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帝器受到不可逆转的损害的话，我们也会死去。” 会死……么。 雷纳的表情慢慢发生了变化，他的语气也渐渐变得平淡下来，“那么……午后我们就要收拾行李，离开这个西维斯学院，你先跟我们一起来吃饭吧。” “谨遵雷纳殿下的吩咐。” 雷纳三人来到了西维斯学院的“漆黑暗影”分部食堂。 先前已经提到过，“漆黑暗影”是西维斯学院六大分部里……地位最为低下的一部分，其一是因为霍姆帝国地系和暗系的魔导师基数非常庞大，但真正有所成就的却很少，而其二，则跟这两个元素力量本身的能力阈限有关，由此而带来的后果，便是这里的食堂也跟着变得很便宜，但这也是因为钻研召唤系魔法……而让家族蒙羞开支遭到削减的雷纳，最常来的地方。 “嘿嘿，看，那个穿着‘银白圣羽’制服的前辈，就是今天那个成功使用了召唤系魔法的零阶魔导师！” “哇……那他旁边那个可爱的女孩，难道就是他召唤的仆从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从学长那里学到召唤系魔法！” “你就放弃吧……别人可是我们‘霍姆帝国’三大魔法家族·迪多斯家族的子嗣，我们怎么可能有他那样的资源……不过他毕业了之后，咱们‘漆黑暗影’的食堂，可就再也见不到‘银白圣羽’的人了……真可惜。” 当雷纳将买来的一份午餐递到苍穹的面前时，面对眼前的牛排，苍穹似乎没有动刀叉的意图。 “嗯？你不喜欢……吃这些么？还是说……你们不用吃东西吗？” 苍穹摇了摇头，指了指摆在她桌前的餐具。 “这个是……” “嗯……你们那里吃东西的方式……难道不靠刀叉？” 苍穹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望着雷纳，“请主君教授我……使用这两件餐具的方法。” 面对着苍穹无比恳切的态度……雷纳表示根本无法拒绝。 “你看啊……”雷纳站在了苍穹的身后，很自然地包住了苍穹的手背，“左手拿着叉子，将食物固定住，然后右手用刀子慢慢将食物切开……再用叉子叉起食物，再送到嘴里，这样就行了……” 雷纳回到了座位，一旁的克里斯不停地砸着嘴。 “干嘛？” “哎……我说，大家族的少爷就是修养好，见的世面广，面对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哦，那可真是多谢你的夸奖了。” 雷纳正想拿起叉子继续就餐，忽而摊开了自己的左手，而在左手手掌的掌心处，明显可见一道被尖石刺破的疤痕。先前在召唤出苍穹的那一瞬间，雷纳紧紧攥在手中的尖石，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失却了踪影。 会不会……是被自己吸收了呢？ 嗯……路上再想这个问题，等下好好收拾一下行李吧。 雷纳和克里斯很快就吃完了，而当他们俩抬头望向苍穹的时候，发现苍穹还在艰难地用刀切着牛排，也许是察觉到了雷纳和克里斯的目光，苍穹默默地低下了头，用左手的叉子叉起一整块牛排，将其送入口中，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咽了下去，随后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紧接着在雷纳和克里斯惊讶的目光注视中站了起来。 “失礼了。” 整个过程苍穹都没好意思抬头看雷纳。 “那么……雷纳。”克里斯拍了拍雷纳的肩膀，两个人背着包站在西维斯学院大门的十字路口上，“今后我就计划在北境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来了，我们家族虽然不怎么强盛，倒也能让我在那里……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嗯……努力奋斗的同时也要小心，现在我们霍姆帝国和北方的赫尔曼帝国关系比较紧张，随时都有可能开战……” “放心吧！我可比你要圆滑得多，才不会像你一样固执呢！倒是你啦……”说着克里斯瞥了瞥雷纳身边的苍穹，“你有什么打算吗？是继续自己召唤系魔法的研究，还是按照家族的安排参加宫廷魔导师的进修呢？” “嗯……谁知道这证书我们家那些老头子认不认账呢……到时候再看吧。总而言之，这四年……” “嗯……这四年能跟你做朋友我也感到很荣幸！”说着克里斯拍了拍雷纳的脸颊，“总而言之，你是个很讲义气的好朋友，只是啊……有时候也要多笑笑，说话不那么刻薄的话，还是能招女孩子的喜欢的！” “哼……我才不像某些人，满脑子想的都是漂亮的女孩子，书架上魔法典籍不摆，摆地都是各种帝国美女的魔法绘本，导致自己现在连个一阶魔法都学不好！” “欸欸……这种话就不要在女孩子面前讲了啦！”说着克里斯再次冲着雷纳朝苍穹的方向努了努嘴，但苍穹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只是低着头侍立在雷纳的背后，一言不发。 绣有克里斯家族族徽的马车缓缓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克里斯将自己的背包放在马车上，拉开马车的窗帘， “那么……雷纳……还有苍穹小姐，愿八圣灵能够指引我们的再会。” “愿八圣灵能够指引我们的再会。” “后会有期。”苍穹微微颔首致意。 在目送克里斯远去之后，雷纳抖了抖身上的背包，来到大路上，“那个……苍穹，你既然是个英灵的话，根据魔法卷轴上的记载，应该能转化成灵体状态吧？” “灵体？”苍穹摇了摇头，“请殿下恕苍穹愚昧，苍穹并不知道灵体所谓何物。” “这样啊……”雷纳露出了有些愧疚的表情，“那这样的话……就要辛苦你和我一起走着回去了。” “雷纳殿下……请千万不要这样说。能和身为主君的雷纳殿下同甘共苦，是苍穹的光荣和职责……只是苍穹有一事不明，烦请主君告知。” “嗯……不用跟我这么拘谨的，想问就问吧。” “根据苍穹这段时间内的所见所谓，主君所在的家族，应当拥有很高的地位，那么为何连一辆迎接主君的马车都不曾拥有呢？” “嗯……我们迪多斯的魔法家族，从很久以前就信奉强者理论，只有实力得到了认可，才会获得相应的待遇，因此家族内部不存在嫡庶之分，只要继承了迪多斯的姓氏，就要信奉这一准则。” “但根据苍穹的观察，主君并不弱。只是主君似乎有什么忌讳，似乎一直在刻意隐瞒些什么，而且苍穹相信，主君的长辈们也能看得出来。” “那我这个主君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总之还是不要太……不要太在意别人的议论吧。”雷纳冲着苍穹笑了笑，“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赶路为好，否则就不能在天黑前赶到前面的镇子了。” “谨遵雷纳殿下的吩咐。”苍穹也没有追问，再次颔首。 第四节 旅途中 霍姆帝国位于艾尔大陆的西陲，是艾尔大陆上一个中等规模的国家，除了西南部盛产水系魔导师的海因兹公国之外，是最接近狭海的国家。所谓狭海——是指艾尔大陆和对岸的尤格隆大陆之间所隔开的一片海域，又称为迷失之海，因为艾尔大陆的对岸尤格隆大陆，是一片没有生机的不毛之地，遍地都是来自异化的魔兽，而艾尔大陆也深受尤格隆散布的邪恶气息影响，每当夜幕降临，森林中受到邪恶气息异化影响的魔兽就会出来行动，专门捕猎过路的旅人。也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雷纳和苍穹必须快点行动。 一路上雷纳不时向苍穹询问着她原本所存在的世界的情况。 “这样么……一直都战乱不止？” “在我们的大陆上，只允许存在着一个王，因此……只要大陆没有得到统一，战乱就不会停息。” “那就……那就没有什么类似‘圣灵教廷’的组织来执行仲裁吗？” “嗯……在苍穹所在的世界里……只有武力，才代表着绝对的服从。” “这样啊……那和我的家族风格倒是蛮像的。” “按照主君的说法……这片大陆的战争一直会由圣灵教廷这样的组织仲裁吗？” “嗯……”说着雷纳仰望起蔚蓝色的天空，“‘圣灵教廷’拥有自己的公国，位于艾尔大陆的中部，是八圣灵在艾尔大陆的代言人，而我们大陆的大部分人都是圣灵教徒，国家之间的领土冲突一直被圣灵议会控制在一定的程度，只要分出了明显的胜负，就要按照圣灵议会的仲裁签订协议。” “那……从来就没有人试着去反抗‘圣灵教廷’吗？” 雷纳有些惊讶地看着苍穹，“反抗‘圣灵教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除了信仰不容背弃之外，圣灵教廷汇集了这片大陆上大部分的光之魔导师，如果没有光之魔导师给我们艾尔大陆赐予的加护，我们艾尔大陆早就被狭海对岸的魔域军团所吞噬了。” “也就是说……魔导师是这片大陆上最强的战力？” “嗯……虽然这个也分元素讨论，不过的确……一般来说，到达七阶魔力强度的大魔导师，他们所能造成的破坏力，能够和一支千人的军团匹敌。” “请主君放心，如果只是一支千人的军队的话，我们战姬也同样能达到这样的威力。”说着苍穹挺了挺腰间的佩剑。 “就凭着……凭着这把剑吗？”雷纳的目光盯在了苍穹腰间的佩剑上。 “嗯。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士兵战力究竟如何，但不出意外的话，苍穹有信心保证这一战果，所以请主君放心地使用苍穹就好。” “使用么……”望着苍穹坚毅而决绝的目光，雷纳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明明你只是……只是一个女孩子而已啊。” “雷纳殿下，请千万不要因为这一点就有所顾忌，我们战姬生来就是为了向主君献出自己的生命而存在的。” “嗯……”雷纳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和她讲道理。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跋涉，两人来到了一座小村庄，这时太阳已经渐渐下山了。 “先前已经说过……当夜晚降临的时候，森林里潜藏的魔物就会出来活动，因此在领主治理下的每一个村庄，都有光之魔导师设置的结界，魔导师也会定期巡视结界的强度，以免受到魔物的突入。” 苍穹亮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将森林中的魔物直接斩杀呢？” 雷纳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翳，但这阴翳很快就消散了，“因为……光之魔导师的数量实在不够，当魔物的威胁变大的时候，光之魔导师会领导一部分力量在森林展开清扫，但因为来自尤格隆魔域的邪恶力量一直存在，所以它们总能再次出现，因此想要完全消灭，那是不可能的。” 雷纳领着苍穹去其中的一处宅子投宿，开门的是一个老婆婆，在询问了来意之后，便将雷纳和苍穹领进了屋子，自己一个人默默走进了厨房为两人准备饭食。 “村子里的人……意外的和善呢，看起来雷纳殿下和老婆婆也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苍穹和雷纳对坐在木质的长靠椅上，苍穹的目光一直在向四周环视，似乎一直在戒备什么。 “这是八圣灵的基本教义之一：必须要善待投宿的客人，越是住在村庄的人，就越是虔信八圣灵的圣训，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的。”雷纳冲苍穹笑了笑，“当然……我们不能因为这样就白白占人家的便宜，这个时候客人也要往往留下一些钱币作为谢礼，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了。”说着雷纳将几枚铜币置于方桌的一角。 老婆婆端上两份土豆泥和餐包，雷纳向老婆婆道谢致意之后，正准备拿起勺子，却发现苍穹一直拘谨地坐着，丝毫没有开吃的意思。 “嗯……没事的，今天晚上的食物不需要用到刀叉，你就用手边的那个勺子舀就是了。” “苍穹……领命。”说着苍穹拿起了勺子，目光却一直盯着中间的餐包。 苍穹伸手按住了餐包的一头，用右手的勺子去舀餐包。 “喂喂……勺子是用来舀土豆泥的，餐包直接用手拿就可以了。” “唔……”苍穹原本白白净净的脸庞显现出了一片红晕，“让主君再次蒙羞，苍穹……苍穹万死难辞其咎！”说着苍穹再次低下了头，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欸！不用那么夸张的啊！” 雷纳和盯着一头包的苍穹来到了二楼的阁间。 “这是我儿子以前住过的房间……两位……如果不嫌弃的话，今天就住在这里好了。另外还有什么要求的，就下楼来跟我老婆子说吧。” “哪里哪里，今天承蒙您的照顾了。”说着雷纳朝老婆婆鞠了一躬。 等雷纳转过身来的时候，吓得叫出了声——苍穹已经脱下了身上的铠甲，而苍穹雪白的胸脯，也在身上奇异样式铠甲的束缚消失下得到了解放，顶着里面的一层白色的半透明衣衫，快要将扣子撑开了的样子。 “嗯……是苍穹困扰到你了吗，雷纳殿下？”苍穹停止了自己卸甲的动作。 “不不不……”雷纳支吾道，“我是后悔在出发的时候没有在城里给你买一些换洗的衣物……” “这一点……请主君不要忧心，苍穹对穿戴方面没有诉求。”苍穹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剑，连带着裙摆上披着的的链甲也一并褪下。 长期披甲会影响苍穹的作战状态，考虑到今晚的环境情况，请主君允许苍穹以这样的姿态侍奉您的安睡。” 金发的战姬便这样……只穿着一袭单衣，手中握着佩剑，坐在木椅上，纯白色的碎花短裙在没有了链甲的遮蔽之后，显得十分诱惑。 “唔……这可不行！” 雷纳抓起了苍穹的手， “你是女孩子，就应该睡在床上，我趴桌子上就好。” 苍穹并没有跟着雷纳站起来， “苍穹此刻的身份首先是雷纳殿下的战姬，有着侍奉主君的义务，绝不能让主君受累，所以这件事还请雷纳殿下三思。” “这跟战姬什么的……没关系的，嗯……这是主君的要求，这样总可以了吧。” “如果主君执意要求的话，苍穹可以同主君共宿一床。” “唔……”雷纳刹那间就涨红了脸，“这这这……这可绝对不行！” 是夜已深，苍穹和雷纳一直都还没睡下。 “无论如何你都不肯直接睡下了是吗？”雷纳撑着疲惫的双眼，有些绝望地望着苍穹。 “苍穹要先确保主君安稳睡下，才能安心就寝。” 虽然苍穹已经盖上被子躺在床上了，她还是一直盯着雷纳，碧绿的眼眸炯炯发亮。 “可是……你这样盯着我，我也睡不着啊。” “那就只能请主君不要在意苍穹的目光了。有些事情，即便是主君的命令，苍穹也有不惜违背也要坚守的原则。” “呼……”雷纳默默叹了口气。 然而事实上苍穹却只是那种嘴上喜欢逞强身体却很诚实的女孩，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自己先合上了眼睛，已经被弄得睡不着的雷纳只能静静地观赏着苍穹的睡颜。 金色的直长发蜷曲在苍穹白净素雅的面庞上，已经有些淋漓的汗液将发丝黏住，在澄澈月光的倾泻下，伴随着苍穹均匀的鼻息，展现出一股恬静的美感。 这就是……战姬么。 和一般的女孩……也没什么区别嘛。 总而言之…… 晚安，苍穹。 雷纳也渐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第五章 悠远的幻梦 “呐，呐，雷纳，你今后想做什么呢？” “我猜……是最强的元素魔导师吗？嗯嗯……是雷纳的话，一定能够成功的，因为……因为毕竟我们家的雷纳很强的嘛。” “哼……当然是我们家的雷纳啦，因为……因为我的愿望就是……长大以后成为雷、纳、的、新、娘！” “雷纳……哥哥……我已经……已经再也没办法见到哥哥他了！唔……雷纳，你永远……永远都会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呐，雷纳……” 雷纳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全身大汗淋漓。 这时天空才刚刚破晓，在渐渐明亮的房间内，只看得清苍穹恬静的睡颜。 真冷，雷纳想。 “啊嚏！”雷纳拧了拧鼻子，但是鼻涕却怎么也止不住。昨天晚上的折腾让雷纳受到了些风寒，一路上不断地打着喷嚏。 在向老婆婆道别之后，雷纳和苍穹离开了村庄，再次踏上了前往家族封地迪多斯领的旅途。， “呐，苍穹，今天我们要走一段很长的路途，所以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嗯，苍穹？“ 雷纳回头望去，金发的战姬一直低着头跟在雷纳的身后，双手环抱并不住颤抖着身体，过了一会儿突然还是抬起头来望着雷纳，脸上写满了愧疚与自责，随后就半跪在了地上， “主君，昨晚苍穹违背了对主君的承诺，自己若无其事地睡下，害主君精神不佳不说，还让主君感上了风寒，无论如何……苍穹万死都难辞其咎，还请主君对苍穹实行一定程度的惩戒……以儆效尤。” “无论如何……都要给你惩罚吗？” “是的，雷纳殿下……赏罚必信，这是苍穹必须遵守的原则。” 雷纳慢慢走近了苍穹，金发的战姬立刻立正站好，闭上眼睛，一脸凛然。 咚、咚。 雷纳轻轻敲了敲苍穹的脑袋。 “主君？”因为没有察觉到后续的动作，战姬缓缓睁开了双眸，黑发的雷纳正微笑着盯着她。 “就只有……就只有这样？” “你只让我对你施加惩罚吧，也没要求惩罚的力度和方法。” “唔……”苍穹嘟着嘴责怪似地盯着雷纳，露出了少有的可爱表情。 “主君……真卑鄙呢。” “诶？这样讽刺主君真的可以吗？” “唔……”苍穹低下了头，不再回答雷纳的问题。 虽然是个战姬，但内心却意外地很少女呢。 那娇憨的样子……简直和她如出一辙。 雷纳心想。 而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昨晚的幻梦里的小小身影。 晴朗的天空渐渐变得阴沉起来，乌云也渐渐密布起来，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 迪多斯领位于霍姆帝国的南端，领主迪多斯·瑞尔公爵拥有一片非常辽阔的封地，但因为领地接近狭海，因此领土上的居民并不算多，迪多斯领也是这片艾尔大陆上受到魔物侵袭影响最大的领土，迪多斯家族历经千年沉浮而始终位居霍姆帝国三大魔法家族之首，靠的是在保持血统纯正的同时，往往以家族中拥有迪多斯之名中的最强者继承公爵之位，而如果能力不尽人意的迪多斯，无论与公爵的血脉多么紧密，都无法逃脱被褫夺姓氏的下场，这也是为了使迪多斯家族资源配置的最优化而作出的无奈之举。 未免苍穹显得过分尴尬，雷纳在闲暇之余也顺便向她介绍了自己家族的历史，期间不断地在咳嗽，骤冷变化的空气似乎加重了雷纳的病情。 “雷纳殿下……请不要再勉强说话了，苍穹认为您现在需要休息。” “嗯……虽然我也有些累了吧。”雷纳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但事实上并不允许我们休息，我们已经快要接近迪多斯领了，而在这条路上，要再走一段时间才能赶到城镇，如果没有在傍晚前到达的话……咳咳……正如我所说的，迪多斯领是……” 天空终于开始淅淅沥沥地飘起雨来，紧接着……雨也越下越大，即便雷纳和苍穹披上了斗篷，似乎也很难在愈发骤烈的大雨中行走。 “雷纳殿下……这样下去可不行！您现在的身体本来就不太舒服……再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恶化地更严重的。”苍穹上前拽住了雷纳，扶着他离开了荒芜的小道，往西侧的密林里走去。 那是一片非常茂密的树林，在大雨的浇淋下，雨雾显得十分朦胧，让这片密林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等等……苍穹……那里……不能去那里……”雷纳的意识愈发模糊，他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发出声音来。 “雷纳……明明周围的一切都在燃烧，为什么我会……我会觉得这么冷呢……” “呐，雷纳……” 雷纳被霹雳哗啦的木柴燃烧迸裂的声响所惊醒，等到他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将他拥入怀中，正盘坐在燃烧的火堆旁打盹了苍穹，苍穹的铠甲和雷纳身上的斗篷都晾晒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支架下烘烤。 苍穹只穿着先前的那身单薄的衣衫，由于雷纳湿透的衣服也被苍穹褪下。两人肌肤和身体的接触感十分真实。 “苍穹？快醒醒……” 雷纳试着从苍穹的怀中挣脱出来，却无奈发现那只是徒劳……除了自己全身都酥软无力之外，苍穹手上所使的力道也很强，她紧紧地将雷纳揽在怀中，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身体与雷纳接触，像是想给他带来更多的温暖。 嗯……结果最后还是来到这里了。 苍穹将雷纳带到了密林内的一处小岩窟下，洞外还下着倾盆的大雨，除此之外就是黑茫茫的一片，看来夜已经很深了。 早知道那么不走运的话……当初在西维斯学院就应该老老实实雇佣一辆马车回去才对。 正在雷纳懊恼的时候，苍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主君？嗯……万分抱歉，苍穹竟然没有意识到您的醒来。” “没事……你在树林里找这片洞窟的时候走了多久？还记得怎么走过来的吗？” “这个……实在是万分抱歉，苍穹没有注意这一点。” “嗯……好吧。”雷纳微微叹了口气，在苍穹的扶持下坐了起来，“这样的话，今晚我们就得提高警惕了。” “请主君无需困扰，雷纳殿下只要安心休息即可。”苍穹将一旁的佩剑揽入了怀中，“但有任何魔物来犯，苍穹定会为主君驱除之。” 雷纳摇了摇头，“这片密林……还有那些所谓的魔物，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洞外的雨依然在倾泻着，而在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两人隐隐约约能够听到狼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