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逆仙途》 001 含冤而终 凤仪山,三男一女四个结丹修士正追赶着前方一个身着霓彩羽衣的结丹中期女修。 女修头发凌乱,清秀的脸上神色屈辱,满身是伤,明显已是强弩之末,却一直未曾停下,因为她知道,一旦被追上就会生不如死。 女修一路御器逃离,直到被几人逼上山顶,女修才发现前方已是无路可逃的悬崖,这才绝望停下。 “姜妙,你勾结魔道,勾引化乐寺佛修,杀害同门,还不随我等返回刑罚堂受罚!” “姜妙你这无耻之极的魔女,简直丢尽了女修的脸!若是束手就擒,我等还能看着同门面上饶你一命!” 姜妙傻傻地盯着往日里熟悉而亲切的脸,明明几日前还是同门的师兄弟,此时已经变得面目扭曲,将自己视为整个南风大陆最可恶之人。 看见二人中间站着一直未曾说话的堂妹姜婵,和堂妹身边的未婚夫周亦青,想到三人自幼一起玩耍一起修炼的往事,姜妙终于流下了眼泪。 “婵妹妹,你说句话啊,你也认为那些事是我做的吗?你也相信他们吗?亦青,你不是说过无论如何都会信我么?你说说话啊!” 姜妙眼睛已被泪水模糊,她实在不明白为何自己疼爱的妹妹和心爱的未婚夫也要如此。 自从父母陨落后,她当二伯一家和周家如至亲一般,他们自幼一起长大,难道还不了解自己吗? 亦青既是自己的未婚夫,也是母亲的娘家侄子,她的表哥啊,他对自己那么好,在很小的时候就说要娶自己的,可为什么他也会…… 姜婵面无表情,轻轻仰着下巴对姜妙道:“你与那佛修败类做下不轨之事时可曾想过亦青?与魔修勾结时可曾想过家人和宗门?如今家族出了你这个败类,就算别人不追究,我也自会为家族为宗门更为亦青讨个公道!” 说完身后两名结丹修士们连连点头,“婵仙子大义,这等无耻小人怎配与仙子称为姐妹,姜妙,你还不放下隐月刀,随我等回宗认罪!” 姜妙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句声讨着自己所谓的“罪行”,眼中越来越模糊。 看着姜婵身边丰神俊逸的未婚夫周亦青,他一言不发地抿着嘴,满眼鄙视地看着自己,心中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想到昔日父母的疼爱,二伯的照顾,婵妹妹的天真可爱,亦青的温柔甜蜜,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不断闪动。 忽然脑中出现了一张面目慈悲含笑的脸,那是她的好友悟清。 那个被众人污蔑与她做下不清白之事的悟清,那个被赶出化乐寺名声尽毁而不知所踪的悟清。 姜妙终于不想再与众人争执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命运就跟她作对一般,想到父母莫名的陨落和自己面对的种种诬陷,她心中第一次除了无力以外感到了愤怒和憎恨。 “你们一步步将我逼迫至此究竟是为何!我从未做过那些事你们为何不信我!婵妹妹,亦青,既然你们也认定是我做出这等事,我已无话可说,但我绝不会随你们回刑罚堂被他们逼迫认罪!事到如今我愿以死证清白!” 话音刚落,凤仪山顶一阵强烈的爆炸声响起,将山顶树木草地炸得尘土飞扬,林中鸟兽四处窜逃。 只余下四名结丹修士站在不远处,灰头土脸皆是受了些波及,只有姜婵看着满地血肉碎片,脸上露出了隐秘而愉悦的微笑。 凤仪山下的悬崖一向是神秘而危险的,据说万年前有一只化神圆满的凤凰在此涅槃,失败后带着满心不甘陨落在崖下。 化神期的手段层出不穷,若贸然进入其陨落之地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有不信邪的修士贪图凤凰肉身和内丹想要下到悬崖寻找,却终是无一人归来。 后来还有人说在凤仪山顶能听到凤凰涅槃时的惨叫,一声声凤啼竟让神识都受了不轻的伤,此后凤仪山悬崖就成了南风大陆出名的禁地。 而此时的悬崖底下,并没有传说中的危险,也没有那化神凤凰的尸身。 只有一大片看不到尽头,寸草不生的焦土,和焦土上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简。 在姜妙下定决心自爆时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因为她失去了这世间的一切,而这条命本来也就是捡来的。 她前世本是一个科技大陆的二十岁少女,因为生来带病而被从未见过的亲生父母抛弃。 自幼在孤儿院和医院度过孤独的童年,一边接受社会帮助一边上学和养病,却在二十岁最好的年华抵挡不住袭来的病魔,静静离世了。 当她躺在病床失去意识后不知多久,却慢慢有了一丝意识,睁开眼后发现自己竟然成为一个婴儿。 被一个身着古装的女子轻轻搂在怀里,女子温柔地对着她笑道:“妙儿,以后你就叫妙儿好不好?” 姜妙这才意识到自己遇上小说里的穿越或是投胎了,而眼前这个叫她妙儿的女子定然是她此生的母亲,第一次感受到亲情的姜妙心都化了,前世的孤独让姜妙对此生的家人倍感珍惜。 渐渐长大后才发现她所在的是一个可以修仙的世界,叫南风大陆,姜家就是这南风大陆中的修仙大家族之一。 而她的父亲姜玄瑞正是姜家家主,是一名元婴期修士,母亲周轻如来自修仙家族周家,也是一名元婴修士。 姜妙是二人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女,家族上下都对她疼宠不已,而当她五岁时被测出了火木双灵根,家族中更是大宴一日,为姜家大小姐庆贺。 在她十岁那年,二伯姜玄琅的姬妾生下了姜婵,从此姜妙心中又多了一个要让她疼爱的小妹妹。 可谁知如今…姜妙渐渐有了意识,意识?自己明明已经自爆,怎么还会有意识? 姜妙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只剩淡淡的神魂,飘在一处白色空间之中。 “这…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死后又要去投胎了?” 姜妙心想自己明明记得修士自爆后连神魂都不会剩下,为什么这回又活过来了?这究竟算怎么回事? 正四处飘着打量时,眼前出现了一本散着淡淡金光的书,姜妙飘去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炮灰女配升仙记》。 姜妙觉得奇怪极了,这种书名像前世的修仙小说一样的书,自从自己穿越而来,已经百来年未曾见过了。 可是前世的小说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自己又回了现代? 她此时并没有看书的心情,只不管那书四处飘荡,却发现不管怎样都出不了这白色空间。 空间像是没有大小也没有边沿,而无论她怎么飘那书都在她面前稳稳停驻,似乎不看就不会离开。 姜妙只好将书拿起慢慢翻开,心道总之死都死了,也不知道在这空间里要呆多久,看看小说打发时间也好,省得自己总去想那些冤屈之事。 翻开小说后,姜妙飘在白色空间之中,静静地看着书中的故事,越看心中越是冰冷一片。 002 被害真相 空间中这本叫《炮灰女配升仙记》的书,讲的是与姜妙同处一个科技大陆的跨国公司女强人, 由于工作太过拼命而劳累过度猝死,而后穿越到一本无聊时看过的修仙小说中,成为了书中的炮灰女配姜婵。 原书女主姜妙是家主之女,由于灵根资质出众和家族宠爱而十分骄傲, 性格强势的姜婵不能容忍自己屈居人下,不愿成为姜妙身边卑微的陪衬和进阶的垫脚石。 于是她开始奋起反抗,想要改变自己的炮灰命运。 从一开始就假意与女主交好,用自己四灵根的资质衬托出女主的双灵根天资,让女主更加引以为傲。 在长大后跟自己的父亲,家族的二长老姜玄琅一起设计,让一名元婴后期妖修以为自己的后辈被姜妙的父亲姜玄瑞杀死。 再以家族重宝被元婴妖修盗走之名,引姜玄瑞出现在元婴妖修的领地, 二人见面都是怒火中烧,双方各执一词无法让对方相信,而后姜玄瑞还是技不如人被元婴妖修一怒之下击杀。 姜玄琅趁机夺了家主之位,姜婵又在姜妙的母亲面前假意不忿。 将那元婴后期的妖修说成只不过刚刚进阶元婴,是用诡计才得逞, 又哭诉姜玄瑞死时的惨状,引其愤怒得不顾一切,冲向妖修洞府去寻仇。 而且由于看过原书,姜婵对姜妙每一次历练中的机缘都十分了解,每次她都先一步将姜妙引开,将那些机缘一一抢走。 一枚可以进入其中隐匿起来的戒指空间,两颗能够洗掉多余灵根的洗灵草,和上古秘境地图的碎片,都成为了姜婵囊中之物。 姜婵在得到洗灵草后,迅速将自己的四灵根洗成跟姜妙一样的火木双灵根。 利用戒指空间中加速灵药生长时间的便利,一步步学会了炼丹,成为一名优秀的炼丹师。 更是凭着双灵根和大量的丹药,一步步将修为追上,在八十岁就结丹成功,代替八十五岁结丹的姜妙,成为玄德宗第一天才女修。 而姜婵结丹后还是不愿姜妙活在世间,她始终担心姜妙有一日会威胁到自己的命运,使自己依然成为炮灰。 更何况早在筑基之时,她就已经暗中与姜妙的未婚夫周亦青暗通款曲, 在前世未能遇到真命天子的她对周亦青情根深种,若是姜妙还在世间,周家肯定不愿解除婚约,让周亦青与她结为道侣。 于是她步步为营,在结丹中期时,与一名爱慕她许久的魔修一起,制造出了姜妙与魔道勾结的证据,并暗中公之于众。 让那名魔修杀害了玄德宗里与姜妙不合的弟子,又暗暗将线索引到姜妙身上。 还设计将姜妙好友,化乐寺的宁神期佛修悟清引入早就燃好乱情香的山洞之中。 假借悟清之名发传音符给姜妙,使昏迷的二人看上去让人浮想联翩,再引四处寻找姜妙的同门和周亦青去山洞寻找。 慢慢地将姜妙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渐渐被同门、家族和昔日亲近之人鄙视, 还由于勾结魔道杀害同门而被宗门刑罚堂追杀。 直到姜妙自爆而亡,姜婵才终于彻底放松,凭着清丽出色的容貌,平易近人的假面和坚定的修道之心, 逐渐成为南风大陆出名的第一仙子。 在姜妙死后不久,她就以自己的温柔体贴安慰周亦青,渐渐与周亦青恩爱似一对神仙眷侣, 更是在二人双双步入结丹后期时,正大光明地结为了道侣。 而这本《炮灰逆袭升仙记》只写到姜婵和周亦青在宗门举行了宏大的双修大典就结束了。 看完整本小说,姜妙明明知道自己只剩下神魂,却还是莫名地感觉到背后一阵阵冷意。 原来自己穿越的,只是一本书?可自己明明不像书中的女主角那样,对待姜婵的姬妾母亲瞧不起,对她的灵根资质瞧不起。 她明明像对待亲生妹妹一般爱护姜婵,为何姜婵还是执意要如此狠毒,连父亲和已经怀有身孕的母亲也不放过! 还有周亦青,自己那温柔俊朗的君子表哥,竟然早与姜婵暗中幽会,还在自己陨落之后公然与姜婵结为道侣。 以前他对自己的那些甜言蜜语竟然只是做戏?难道他喜欢的一直是容貌比自己出色的姜婵么? 姜妙很想哭出来,她已经不知道经历的一切究竟孰真孰假,然而她发现只有神魂是无法流泪的。 她只能孤独地飘在这不知究竟是何处的白色空间里,呐呐地道: “是我太过天真了吗?父亲明明说过在修仙界不要轻信于人,要努力成为强者才有资格怜悯,可我却一直没当回事,明明同是穿越而来,我却被人家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不自知!” 想到平日为人和善的父亲莫名其妙被那妖修将**撕碎,连元婴都未能跑出来。 想到母亲在姜婵听似安慰,却有意无意地煽动下,不顾身怀有孕去寻那妖修报仇,同样落得个身死道消,腹中的弟弟也未能幸免。 想到二伯在得到家主之位后还装作满脸的无奈与痛苦,说以后自己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想到姜婵假意关怀在自己口中套出宗门中不合弟子的名字,再与魔修将他们一一杀死。 想到不擅与人交际的自己唯一交到的好友悟清,那么一个慈悲为怀心性平淡之人,却得到一个与始乱终弃的魔女勾结的名声下落不明。 自己竟然天真痴傻地忽略了一切可疑之处,都是因为前世不谙世事,今生有了家人就以为能圆满幸福地度过一生。 以为所有人都充满善意,当这修仙界还是前世的法治社会。 姜妙越想心中越是充满滔天恨意,恨不得将姜婵和姜玄琅的假面目撕碎!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以祭父母之灵! 一个暗淡的神魂飘在冷寂的白色空间中,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她知道,就算姜婵再可恶,若不是自己的无知和天真,她最后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若不是自己认为灵根资质不错,不用努力修炼也可进阶,又怎么会成为别人手中待宰的羔羊!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弱,自己太蠢,在这修仙界中若没有强大的实力,哪里有资格去做圆满与幸福的美梦! 一想到此,姜妙真想回到自己穿越而来的那一刻,回到母亲的怀抱中,再听她一声妙儿将孤独的自己唤醒。 若真能回到那时,她发誓再也不会像今生一样天真度日,成为别人眼中的傻子,算计的对象! 若能回到那时,她一定要好好修炼,提升实力,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一一斩杀,不再辜负自己的好资质! 姜妙的神魂忽然闪烁起来,那本小说也炸作一团光点消失不见, 姜妙感觉到空间的震动,正不知所措时,一阵刺眼的白光袭来,将她神魂整个吞没,一阵拉扯之后,姜妙终于失去了意识,凤仪山的悬崖之下白光一闪,黑色的玉简消失了,焦土也变成一片火海,这情形却无一人看到。 003 含恨重生 姜妙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片黑暗包裹,整个身子似乎被泡在温暖的水中,让她感觉到安全舒适。 她不知自己又被带到了何处,那空间又去了哪里,正在胡思乱想时,忽然感觉一阵阵挤迫之力将自己黑暗之外推去。 挤迫之力越来越小,正当姜妙以为就要结束之时,一阵更大的力量将她逼出了黑暗之中。 姜妙眼睛被忽然而来的光芒刺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呻吟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变成了婴儿的哭叫。 “难道真是上天听到我的请求,将我带回了母亲身边?”姜妙顿时兴奋不已。 可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子声音却打断了她的痴想,“如梦?如梦你怎么样?你看看咱们的女儿,是不是与我们都好像?” 姜妙没有听见那叫如梦的女子回话,而听这情形自己多半也不是回到姜家了。 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亮后,姜妙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印入眼中的是一个三十左右剑眉星目的高阶修士,穿着一件白色宽袍,神情痛苦而迷茫。 自己正被他轻轻抱在怀中,往木床上一个眉目如画但脸色惨白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女修身边递,女修眉头紧皱,眼睛似乎有着支撑不住的重量,一阵阵往下闭着。 姜妙才知自己多半又投胎了,这叫如梦的女修大概就是此生的母亲吧。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姜妙莫名感到心中一热,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就向女修扑去。 如梦见此终于强撑着对着姜妙笑了笑,“好女儿,娘就要走了,你跟爹要好好的,你…好好地...活着…” 说完终于支撑不住,眼角滴下一滴泪水,大大的桃花眼中失去了最后的神采,直到最后也无力抱一抱刚刚出生的女儿。 姜妙感觉抱着自己的大手一紧,脸上一阵温热,睁眼向上看去,自己此生的父亲也已经满面热泪。 姜妙被这高阶修士轻轻放入早已做好的小摇篮里,将摇篮放入木床内里,布了个结界挡住木床,抱住如梦的尸体离去了。 姜妙也顾不得去管他还回不回来,失去意识前心中的恨意还是丝毫未减,她还保留着一点点修士的知觉,却又称不上神识,才看出此生父母都是修士。 只不过他们修为太高,以现在自己的微弱感应根本探不出具体修为,高阶修士感觉灵敏,就算是有神识她也不敢贸然去探。 但既然父母都是有灵根之人,那自己此生还是有很大可能会有灵根,想到此姜妙心中一阵激动! “不管现在身在何处,总有一日要我要让姜婵和姜玄琅付出代价!” 姜妙此时还是婴儿,很快就感觉到一阵阵疲惫,带着重生的激动和满心的恨意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日一大早,姜妙就被明显从未带过孩子的修士塞入了一股凝水术凝成的凉水,差点在睡梦中就被呛死。 本想抱怨几句,却忘了此时还是婴儿,一阵咳嗽夹杂着委屈的哭声把修士惊得不知所措。 一边小心翼翼地讲她抱起,一边不住道歉哄着,哄了半天才发自己的女儿连名字都还未取, 想了会儿对着还在抽噎咳嗽的姜妙道,“爹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好不好,以后叫你妙儿好不好?” 姜妙听后一顿,抽噎声戛然而止,心道果然又是妙儿,无论自己活了几世都叫这名字,让姜妙心中一阵惆怅。 望着眼前疲惫不堪又手足无措的修士,姜妙轻轻将自己的头靠到他的怀中,又一次睡了过去。 几个月后,这位叫新当爹的修士发现自己的女儿实在聪明得紧,从不无缘无故地哭闹,在与她说话时也似乎总能听懂一般。 自从会轻轻动头动手之后,还会点头摇头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差点让他以为女儿被夺舍了。 在仔细检查了几次神魂之后,发现肉身与神魂契合得十分之好,这才放下了心,心道女儿多半是传说的宿慧之人,才会如此聪明。 认定女儿是宿慧之后,他就开始时常跟她讲些修仙界中的趣事,也略说了说自己和如梦的事。 此时的姜妙整日就听着他在耳边唠唠叨叨,连这今生父母的姓氏都未曾弄清。 直到有一日听到外面来了个村民样的人叫他楚仪先生,这才得知自己已经不叫姜妙,而是叫做楚妙了。 楚妙从楚仪断断续续的唠叨中终于大致拼凑出,她那生产时去世的母亲叫何如梦,生她之时受了很重的伤, 两人都是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具体多远楚仪也不曾多说。 由于何如梦受了重伤,为了躲避楚仪口中的坏人,二人才找到这个凡俗国家的小村庄, 隐居在此慢慢疗伤,结果却发现何如梦已经怀有身孕。 二人都不愿失去第一个孩子,但何如梦的身体却让人十分担忧,何如梦不顾一切地要将女儿生下, 结果何如梦还是未能撑过去,生完楚妙后就生机消散,遗憾陨落了。 楚妙觉得十分不解,二人看起来都是气度不凡的高阶修士,就算不是大宗门长老也多半是什么家族之人, 为何神神秘秘地隐居在这个灵气几近于无的小山村中,何如梦又是如何受的伤?难道是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仇家不成? 而最重要的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在不在南风大陆,楚妙还是一无所知, 复仇之心一日也不曾消退,她也顾不得多管楚仪和何如梦之事,只想快些搞清自己身在何处,究竟有没有灵根,好重新修炼去找前世仇人。 时间一日日缓缓流淌,楚妙终于知道楚仪平日里在村中教教小孩读书识字,空闲时就去森林里猎些野兽,村里人都对他尊敬得很。 在楚仪出去教书或是狩猎时,就会把她交给附近一个刚刚生下儿子的妇人,妇人对她也极好,喂奶洗澡一概先着她。 在妇人和村里人的闲聊之中,楚妙才知道这个村子叫牛背村,靠着的一片大山叫牛背山, 而具体在哪个国却还是不知,更不用说哪个大陆了。 村子里一共也就百来户人,对忽然出现的如画中人一般的楚仪和何如梦都有些敬畏,隐隐感觉到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 楚妙就在这整日家长里短,和楚仪各种吓唬小孩的妖兽故事中缓缓成长着,一两年时间很快也就过去了。 这两年里,每当楚妙睡着前都会在心中默默念着姜婵和姜玄琅,想着如何才能快些报仇。 每当想到前世父母死前的惨状,楚妙周身都会散发出深深怨恨气息,有一回被楚仪感觉到抱起安慰,才收敛了一些。 高阶修士感觉灵敏,楚仪感觉到楚妙的不对劲也未曾多加询问,只抱着她轻声安慰,让楚妙心中的怨念逐渐平静了些。 自从两岁之后,楚妙就开始整日上蹿下跳出去寻找各种信息,顺便锻炼锻炼肉身经脉,没事就在院子里挥拳动脚。 楚仪看着她胖短胖短的身子,肃着张脸动来动去,简直哭笑不得,不知道她在哪里学来的三脚猫功夫。 怕她胡乱扭来扭去伤着根本,楚仪只好开始教这明显异于常人的女儿练起了早期锻炼肉身的拳法。 楚妙为此很是无语,她前世引以为傲的身法居然被称为三脚猫功夫, 但看到楚仪的拳法的确比自己以前那套精深不少,也只好认命地学起了新拳法。 楚妙每日黄昏就在院子中练习拳法,每次都要练到精疲力尽才肯上床歇息。 一日练完拳后只觉身体疲惫之极,正准备倒头睡下时,识海之中忽觉一阵异动,吓得楚妙顿时清醒过来。 仔细向内一探才发现识海中飘着一枚黑色玉简,像是自己前世随意在玄德宗坊市上买的空白玉简。 观察了一会儿未曾感觉到玉简有危险,就感应着缓缓靠近,结果忽然眼前一白, 神魂竟又进入了之前的神秘白色空间中,而那本书已经不见了。 楚妙这才想到自己自爆时,储物袋好像也被炸为碎片, 而这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玉简一直被装在储物袋中忘了使用,没想到竟然是它纳入了自己的神魂。 当时自爆时正处于悬崖边,定然是玉简掉入了悬崖才未被那几人发现。 那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怎么会带着自己重生,又进入自己识海之中的?楚妙百思不解,神魂一震又被空间踢了出去。 这才感觉到身体的疲惫,并未发现一阵柔和的神识一直笼罩着自己,也未发现楚仪脸上担心的神色,不顾一切地进入了梦乡。 004 活在当下 楚妙自从发现自己的识海中多了神秘玉简之后,就时常趁着楚仪出门时在家试验玉简空间。 她发现肉身与外界的实物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其中,神魂也只能在进入后呆半柱香,就会被自动踢出来。 神魂进入神秘空间之后并没有什么变化,没有特别凝实,识海也没有扩大,让楚妙对这玉简的用处摸不着头脑。 她想着这东西既然能在自爆时将自己神魂保住,又能带着自己重生一次,怎么说也得是个不亚于姜婵那个戒指的隐匿空间吧。 结果观察了好久都未曾发现玉简有何特殊之处,只是稳稳当当地飘在识海之上,内里也依然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边际。 楚妙知道多半在修炼之前也弄不明白玉简的用途了,只能暂时将这事放在一边, 每日只专注于练习楚仪教给自己的拳法,很快就熟悉了一整套,每日黄昏时刻都在院子打得不亦乐乎。 …… 又是两年时间的勤奋练习,让楚妙的个子比一般四岁孩子高出不少。 她的面容也越来越像楚仪与何如梦二人的结合,小翘的鼻子下一张饱满的樱桃小口,大大的桃花眼总是亮得像夜间的星辰。 别说在凡俗界,就算是修仙界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小美人,村里人时常说她就像天上下凡来的仙童。 四岁的楚妙十分期待明年的灵根测试,楚仪让她不用担心,说她肯定会有灵根,楚妙也不知楚仪为何确定,心里始终还是有些担忧。 而她最想知道的事情却还是打听不到一丝消息,村里的人用的计时是凡俗界国历,似乎每个国都不同。 后来终于被她打听出牛背村属于旬阳郡,旬阳郡又属于沛国,这些陌生的名字让楚妙更是担忧自己再回不到南风大陆。 整日的担忧和对姜婵的恨意,让楚妙近日里越来越心神不宁,不再不时往村子里跑,练起拳法也没了心思。 楚仪注意到女儿的变化,心中有些无奈,他知道女儿生来懂得就多,心思太重。 他怕楚妙心中杂念太多,日后修炼起来容易走弯路,于是终于在一个黄昏将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发呆的楚妙叫道身边, 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道:“妙儿,我不知你整日在想些什么,但我知道你生来就与旁人不同,什么都能听懂。 如今随着你长大却越来越沉默,我担心日后你思虑过重,会给自己带来太大负担。若是有什么担心之事大可以告诉爹,无论是什么事爹都会帮你。” 说完叹了口气,想到如梦的陨落和自己落到如今的地步,女儿也整日心事重重,平日波澜不惊的心里也有些酸涩起来。 楚妙看着楚仪的脸被快要落山的夕阳照亮,眼中的担忧神色让她心中一暖。 她自重生以来一直在想着前世之仇,也一直思念着前世姜家父母,却忘了此时已经是不同前世的新生,眼前这人是自己今生唯一的亲人。 她一直忽略了楚仪的种种照顾和爱护之情,只当他是个高阶修士,整日想着如何才能把自己的秘密瞒住。 自己的神魂偶尔消失,还四处在村子里打听这里到底是何处,这些怪异行为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吧, 只是见自己不愿意说出才当做未见,也一心信任地不曾询问自己究竟为何如此,楚妙想到此,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若是由于前世所遭之事便不愿意信任任何人,同时也会将亲近之人拒之门外,让真正为自己着想之人担心。 更何况高阶修士见过的奇闻怪事数不胜数,也应该不会不能接受自己重生之事吧,想到此楚妙才下定决心不再隐瞒, “爹,我有一事从未告诉你,我是带着前世记忆出生,所以才会做些奇怪之事让你担心,我怕你知道后认为我是夺舍,这才瞒着你的。” 说完心中似乎有一颗大石落地,她从未想过将此事说出会如此轻松,似乎有人分担了她的负担一般。 楚妙抬起头望着楚仪,却并未在楚仪脸上看到震惊和怀疑,楚仪面色很是平静,甚至还带着欣慰的笑, “傻孩子,若是夺舍爹还能不知?你这样的情况叫做宿慧,宿慧之人也必然有灵根, 在修仙界中不时会有人带着前世记忆而生,只这种情况十分少见,上千年甚至几千年才会出现, 而一旦宿慧之人降临,也将伴随修仙界的大动荡,你有警惕心是好事,以后这件事也莫要告诉旁人,爹早就已经知道了。” 这回倒是让楚妙震惊了一下,原来爹是早就知道自己的情况,才不多加干涉自己的,于是连忙将自己疑问道出, “那爹怎么从来未曾问过我前世之事?修仙界的大动荡又是什么?” 楚仪听后叹了口气,“你既然也说是前世之事,我又何须再问,你又何须再多加理会, 你听我讲修仙界之事并不惊讶,想来前世也应是修士,难道还不明白活在当下的道理么? 如今你是我和如梦唯一的女儿,我只需要知道这个就好,前世爱恨情仇何不让它随之消散,将此生过好才不负上天让你重活一次的机会。” 说完看着还有着些许不甘的女儿,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至于大动荡具体会是什么谁也不知晓。 几千年前同时出现了三个宿慧之人,三人最后都成为一方枭雄,其中一人是魔道修士,两人是正道修士。 那三人将这修仙界搅得血雨腥风,直到其中二人陨落一人化神圆满之后飞升灵界,南风大陆这才安定下来。 而万年前,数万年前也都过记载,曾发生过类似之事。宿慧从不会是一人出现,而宿慧之人似乎都在冥冥之中注定敌对, 是以历来就有“宿慧现,天机乱”之说,百年前似乎也有过宿慧出现的星象,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其中一颗消散,另一颗也就隐匿了。” 楚妙前世修炼百年,从未听过这等奇事,想来应该是当年修为不够未曾接触得到吧。 “宿慧之人么…”,楚妙想到了同是带着记忆穿越而来的姜婵,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敌对么,自己明明不曾招惹于她,也被害到全家惨死。 若是注定会有大动荡,现在还未踏上修炼之路的自己想那么多也是无用, 既然是注定敌对之人,那就总有一日还会见到,到时再与她清算不迟。 而眼前这明知自己有异还肯爱护自己的父亲,并不比前世父母对自己差一丝一毫,楚妙看着楚仪的眼睛,终于对这个信任自己的慈爱父亲感受到真正的亲情。 看到楚妙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楚仪心中觉得好笑,就算有前世记忆,在活了近千年的楚仪面前也依旧是个孩子罢了。 “妙儿,无论你前世有些什么恩怨,爹都希望你以此生为重。但若是想要报仇就顺应本心,也无需为此多加忧虑, 我辈修士既是顺天亦是逆天,途中的种种艰难你自然也知晓,爹不想你被仇恨蒙蔽双眼。 正道也好魔道也罢,都是修行之人,但若是由于心性偏激而走了歪路成为邪道,才是修道途中最危险之事。 你是宿慧之人,注定会遇到种种困难,望你能永远不为外事所惑,坚守本心行事。” 楚妙听后重重点了点头,“爹,你放心,日后我定会珍惜此生,不再只为过去之事纠结,也会永远记得娘的遗愿,好好地活着!” 005 依然南风 自从父女二人谈过之后,楚妙终于敞开心扉接受了自己的新生和此生唯一的亲人。 楚仪见她不再时时刻刻紧张不安,也放心了许多,心知她还是想要知晓外界之事,于是给她讲了许多近些年修仙界之事。 楚妙这才知道父亲是北域楚家的元婴后期修士,陨落的母亲也是元婴中期,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被人重伤来此隐居,楚仪还是不曾提起,楚妙也未曾多问。 而自己此时依然还在南风大陆之中,只是南风大陆本就浩瀚广阔,算上凡俗国和不为人知之地更是不知方圆几何。 如今所在的牛背村只不过在南域一个不大起眼的凡人国度之中,就连最近的修仙城池也还有数千里之遥。 姜家和玄德宗却是在南风大陆的北域,与南域相隔万里不止,南北域之间还横着一条低阶修士难以逾越的大江。 想要去到那边除了花上许多灵石去乘传送阵或大型飞舟外,就只能等到结成元婴之后才能勉力渡江了。 南域之中也有两个不亚于玄德宗和化乐寺的大宗门,一个是精于剑法之道的断岳宗,一个是擅于演算之道的天机宗,这两个宗门楚妙在前世也曾听过。 断岳宗的弟子平生只修一柄剑,剑若断修为也会被重创,据说剑修虽然进阶不易,但个个战力惊人,修炼到元婴更是一剑就可劈山断岳。 天机宗的弟子却不是都修炼演算之道的,而是与其余宗门没什么两样的道修。 只是天机宗会在每代选出有演算之道天赋的弟子来,培养成为天机子之后,观天象与气机,为南风大陆和宗门演算重大之事。 历代天机子由于窥视天机,寿命都比一般修士短上不少,大多化神修士都可活到三千来岁,而天机子最多两千五百岁就会陨落。 如今的天机子是在百年之前继位的,上一代天机子两百多年前观出宿慧之人出世的星象,以为又逢大劫将至, 不断以寿命推演具体劫数,却发现天机混乱不堪推演, 而百年前观出宿慧星一颗消散一颗隐退,才知始终推演不出丝毫信息的原因,却由于前期不顾一切,将本就不多的寿命耗尽了。 楚妙知晓此处还是南风大陆后,便已经心知百年前那颗消散的宿慧星多半就是自己,而隐匿的定然是姜婵了。 只是自己的重生离当年之事已是百年之久,倒是不知以姜婵的种种机缘和层出不穷的手段,如今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想到小说中的姜婵在自己死后约莫二十年就已是结丹后期修士,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她走得太快,便忍不住想楚仪询问道, “爹,你可听过北域的姜家?还有...玄德宗百年前可有何事发生?” 楚仪望着楚妙与何如梦相似的眼睛,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眼神,听到此问想起百年前姜家和玄德宗之事,隐隐知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了。 虽然知道女儿心性早已是成年修士,却还是忍不住感到心疼, “百年前,玄德宗倒是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那时北域许多人都在传,说是姜家出了个勾结魔道的叛逆,杀害了不少同门。 追赶而去的两名玄德宗弟子想将其带回问罪,结果一时不慎被其杀害。 被后来赶到的姜家家主之女和周家一名小修士联手攻击,而后姜家家主之女含痛大义灭亲,以祭玄德宗陨落在她手上的弟子在天之灵, 姜家家主是个极其有心之人,姜家并未因此受到任何波及,至于后来的事我倒未曾注意,好像姜家周家联了姻,倒是和睦得很。” 说完轻轻了抚了抚楚妙的头发以作安慰,楚家也是北域的大家族之一,一向低调不大理会世事, 六千多年前三个宿慧之人引起的正魔大战对楚家波及不大,是以并不像其余许多正道一般痛恨魔道修士,对双方不时撕来扯去也不大关注。 何况他当时也已经是元婴修士,听说这些小修士之间的事情也不过是因为传得沸沸扬扬罢了。 想到百年前宿慧星消散之时似乎正与那所谓“叛逆”陨落的时间相对应,看着眼前的女儿叹了口气。 一世宿慧就被害得个身死道消,此生却又成为宿慧之人,还真是命中劫数啊。 楚妙听着父亲一言一语的述说,心中的不甘和委屈又如一阵潮水般袭来, 眼中不知不觉已被泪水充满,稚嫩的手紧紧捏住裙角颤抖不已。 她好恨!她恨自己傻傻地自爆以证清白!却还被姜婵扭曲为大义灭亲,作为她成名的垫脚石! 她恨明明是姜婵和周亦青不知缘由地将那两个弟子杀害,还要诬陷到自己头上! 楚仪见楚妙的神情怨恨委屈,只好轻轻搂着她劝慰,他根本不在意魔道之事是真是假,他一向认为所谓的正魔之分不过是修士各自修行的道不同罢了。 楚妙在楚仪的安慰下渐渐平静了一些,细想之后心中疑惑顿生,她在那本书上明明不曾看到这样的情节, 小说上面只道自己是畏罪自尽,为什么事情会发生变故?而且姜婵杀死那两个宗门弟子分明是多此一举。 自己就算是自爆而亡也不会对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傲立北域的万年姜家产生任何影响, 就像小说中一样,自己无论怎么死,姜婵都依然会凭着自己本事扬名天下。 姜婵并非是一味爱出风头之人,也绝不会毫无利益就随意杀人,她做出此事定然还有别的原因! 而且周亦青也活着,他明知姜婵真面目还帮着一起隐瞒,真的只是因为对姜婵一片痴心? 周家在母亲去世时并不曾多加过问,如今想起周家对自己的好,似乎也只是因为一纸婚约之故。 可在母亲去世之后周家也始终不肯放弃与姜家联姻,就算换一个人也要娶了姜家女,周家又无需名声铺垫,其中原因更让楚妙不得其解。 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让现实偏离了小说情节,还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楚妙左思右想也想不通,也不好告诉楚仪自己看过对修士来说如同天书一般的小说,只能暗自放在心中。 …… 楚妙自从听闻百年前的事情之后,就时常回忆小说之中的故事与前世之事细细比较,发现南风大陆的广袤似乎从未在小说中被描述过。 小说里只着重写了姜婵的各种经历,进阶的艰难和心理活动,连南风大陆各大宗门和家族的历史也未曾有过只言片语。 楚妙想,一本不知来历的小说怎能将这世间事一一道尽,自己穿越而来所经历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岂能真正算是到了别人设定好的故事之中? 果然是自己对那小说中的情节太过在意,反而忽略了真实,真实的南风大陆历经数万年沧桑, 修仙界也是变化多端,一件小小的事都有可能改变整个大局。 自己前世就对修仙界之事心不在焉,只活在自己造出的美好泡沫里,才会导致如今对姜家周家甚至宗门的了解都浮于表面。 若还只凭着小说里对姜婵的描写,就以为已经知己知彼的话,只会一叶障目看不清真相,日后还不知要输得多惨。 想到此楚妙才幡然醒悟,小说的出现不过是为了帮自己看清一些事罢了,完全无需将它当做箴言一般信奉。 自己和姜婵以及父亲所说的三个宿慧之人,来到这修仙界定然是有原因的,只不过修为太低暂时无法将迷雾看透而已。 如今自己重生一次,定要弄清前世忽略的一切和今生所知的谜团,再去父亲口中的灵界和甚至更远之地看上一看,才不枉真正来这世界走一遭。 006 测出灵根 修仙界中的孩童大多都会在五岁之时测试修炼资质,因为五岁时灵根才会显露出来。 元婴后期的修士无需借助测灵盘或是测灵珠之类的法器,只需神识一扫就可看出灵根资质如何。 此时的牛背村沐浴在晨光之下,楚妙正在清晨还未散尽潮湿的院子里站着,被一阵温和的神识包裹住。 楚仪虽说知道女儿肯定是有灵根之人,但还是有些小心翼翼,探查着楚妙的资质。 不过片刻,楚仪收回神识将楚妙一下抱起,心中自何如梦陨落后再也未曾出现这样的愉悦。 “妙儿,你是千年难遇变异雷灵根!如今你可放心了!”说完楚仪脸上露出止不住的笑意。 楚妙听到自己竟是雷灵根,也是激动得不知所措,雷灵根修士历来战力极强,更重要的是雷灵根无需在意修士们闻之变色的天劫! 修仙界中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冰风雷八种,其中五灵根的修士修炼起来最为吃力, 由于需要五种灵气同时修炼,是以往往在寿命将至时还未将几系灵力修炼到进阶。 三灵根和四灵根是修仙界中最常出现的,虽然比五灵根稍微好上一些,但也需付出更大的努力和坚定的心性才能走得更远。 各大宗门的精英弟子和家族中备受重视的后辈大多都是双灵根,特别是相生相辅的木火、火土、土金、金水、水木灵根。 单灵根就算在大宗门也不算多见,单灵根的修士在炼气期和筑基期几乎无甚瓶颈,前期修炼起来如同顺水行舟一般。 单灵根修士灵气纯净,比较容易结成七**品的上三品金丹,对进阶元婴也有一定影响,但在结婴之后灵根几乎就可以忽略不提了。 有得必然有失,多灵根修士一旦成为高阶修士,斗法的手段就会比单灵根修士多出一些。 而冰风雷三种变异灵根却与单灵根修士不同,这三种灵根理论上是没有完全能够克制之物, 这三种又都是十分霸道的属性,是以斗起法来一般都比五行灵根的修士更加强悍。 加上冰风雷三系灵根并不会与其他五行灵根共存,修炼的速度自然也与单灵根的修士相仿。 往往变异灵根现世,就定然会被宗门或家族重点培养。 虽说修士的心性和悟性也十分重要,但若是无法在有限的寿命里进阶,心性再好悟性再高也只能遗憾陨落。 楚妙前世测出相生的火木灵根之时,就已在家族被当做第一人一般重点培养,虽然不怎么努力修炼,在宗门也能算是佼佼者。 一想到此生竟是如此难得的变异雷灵根,楚妙心中又是激动又是酸涩。 之前她还在心中埋怨天道不公,厚此薄彼偏爱姜婵,却忘记明明是自己蹉跎了一世,才换来前世那样的结局。 其实天道从来不曾不公过,前世的资质伴随的是对世情的不解,今生的好资质定然也会伴随更加艰辛充满磨难之路。 因为天道之所以长久不衰不灭,正是因其公平而不对世间任何人任何事多加干涉, 它将这冥冥众生演化出来后又让一切顺其自然,修士也才能靠着自己的摸索一步步走向更远之处。 可惜当初自己空有一身结丹期修为,却并不明白这些道理,甚至从未曾去想过。 今生再不能那样糊涂度日,一定要让自己实力对得起这样好的资质才行。 楚仪从测完楚妙资质之后,就一直在储物戒指中翻找合适的炼气期功法。 修士在引气入体和炼气期时几乎都是修炼《养气经》、《引气诀》之类,到了筑基之时才会寻找适合自己灵根的功法。 高阶的功法甚至可以从筑基期一直修炼到化神期,而化神期之后修士就会飞升灵界,到时自然会有更好的功法选择,甚至还有天资卓越之人自创适合自己的功法。 如今楚仪需要决定的就是楚妙在炼气期合用的功法,而筑基之后的雷系功法除了大宗门别处几乎不会有。 考虑到楚妙本就有过修炼经验,楚仪选择了一本叫《胎息经》的练气功法。 《胎息经》较一般炼气期功法要难上一些,算是一阶上品功法,胎为真神所结,息为内外呼吸停止而成真息。 而真神为性,息为命,此功法乃是直接从神气入手,意在性命同修,若是初次修炼的稚子孩童几乎都是修炼一阶下品功法,简单易学。 楚妙自己修炼过许多年,虽说浑噩了些,但修炼中的常识基础倒还算得上门儿清,是以见到《胎息经》倒很是满意。 二人又讨论了一些日后的修炼,父女二人一致认为不能只图快速进阶,还要将肉身和灵力基础都一步步打牢才是正理。 楚妙并未急着引气入体,一是她准备将《胎息经》通读一次,完全记在脑中理解之后才开始。 二是牛背村里灵气实在不够,楚仪准备带她前往灵气稍微丰富一点的牛背山中,牛背山深处的灵气虽然对元婴修士不值一提,但引气入体倒是够了。 楚仪想到自己也已经在这凡俗之中呆了六年,虽然无甚影响,但若想要继续修炼只能离开,等到女儿进入炼气期,就可以找个修仙城池先行住下了。 楚仪出门去村中给孩子们授课时,楚妙就在家中读着《胎息经》,正当全部看完一遍时,识海中的玉简微微一震,惊动了楚妙。 楚妙赶紧进屋用神魂进入玉简,却发现里面竟然也出现一本《胎息经》,与那本小说一样稳稳地飘在自己面前。 一页页翻开一看,眼前这本更加晦涩难懂,竟已经是一阶超品的功法,这玉简能提升功法品阶! 楚妙终于知道玉简的用处,虽然感觉此物应该并不止这一个用处,不过现在的这一个倒正是合用。 楚妙将玉简提升版本的《胎息经》通读一遍之后,功法又炸作一团光点散开不见,楚妙的神魂也被踢出了玉简空间回到了肉身。 在外面尝试了几次想要将玉简从自己识海中唤出来,都以失败告终,楚妙心想多半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够,神识也几近于无才会如此。 如今知晓自己有灵根,还有了能提升功法品阶的玉简,楚妙已经不再心急,将脑海中记下的《胎息经》一遍遍默念着,为明日的引气入体做好准备。 第二日天还未全亮,楚妙就被楚仪拉上一张可隐匿身形的小飞舟之上,往牛背山深处而去。 楚妙打量着今生第一次见到的飞行法器,比前世自己用的可高阶不少,小舟似整块白玉雕成,不算很大却十分精致。 舟壁内里和外面都刻划着许多阵法,楚妙对阵法无甚了解,只能隐约看出有加速阵法,防御阵法和隐匿阵法,其余的一个也不认识了。 小舟并未用全力飞行,不紧不慢地在牛背山上方往前飘,楚妙看着下方云雾缭绕,偶尔露出一块绿色山脊,第一次感受到了修仙的美好。 到了一处无人踏入的密林后,楚仪在靠近山壁之处开出了一小片空地,布下低阶聚灵阵和高阶防御阵后, 在空地中间放上一个清心草编织的厚厚蒲团,才对着楚妙点点头,示意让她进入阵法之中。 楚妙盘腿五心向天,看了一眼楚仪之后,缓缓闭上眼,感应起阵法聚集的灵气。 不过片刻楚妙就进入了忘我的空灵之境,放佛周遭一切都已不复存在,渐渐地楚妙感应到了四周缓缓流淌的灵气, 楚妙不慌不忙,循着以往引气入体的经验,让自己慢慢融入其中吸引灵气,灵气感受到楚妙的存在,一开始擦着她而过, 直到一炷香之后,灵气终于一丝一丝开始流进楚妙的皮肤,进入经脉之中。 灵气一入体楚妙只觉全身一阵舒适的凉意,默默运转着《胎息经》,让灵气在体内经脉四处循环, 随着入体的灵气越来越多,楚妙的经脉之中一阵发涨,有些微微疼痛,正是灵气在讲体内杂质排出, 楚妙不敢大意,忍着不适运转功法一遍一遍冲刷着,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 不知过了多久,“轰”地一声在楚妙识海中炸响,神识已被初步冲开,体内灵气也在循环了一个小周天后归入丹田之中,此时楚妙已是练气一层的修士了。 007 变故突生 楚妙整个引气入体花了一整个上午,午时之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皮肤上已布满了一层厚厚的油垢,正是排出体外的杂质。 楚仪对着楚妙轻轻一挥,将楚妙身上的秽物一扫而空,露出剥壳鸡蛋般白嫩的肌肤,和一双闪着兴奋光芒的眸子。 再次成为修士却让楚妙有一种与以前不同的感觉,似乎是提升后的《胎息经》让灵力更加稳固,循环的小周天也较之从前复杂许多, 冲开了几个以前在引气入体时并未冲开的穴道,让楚妙感觉较之从前更加轻盈却又十分稳健。 楚仪见楚妙嘴角止不住往上扬起,将她拉到身边,分出一丝温和的木灵气在楚妙经脉之中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圈。 在未发现有何不妥,反而十分顺利时,才点点头暗自舒了口气。 看着眼前资质出色又悟性心性极佳的女儿,楚仪决定现在快速出发离开凡俗,找个灵气充裕的山林先行修炼。 楚妙听说要离开倒是无可无不可,只是不知母亲葬在何处,需不需要将她带走。 楚仪顿了顿,想到道侣有些微微伤感,“如今你我居无定所,四处游历,先让你娘在此处安息,若日后有机会送回她家族中吧。” 楚妙不知父亲所说的母亲家族是何处,见他神色落寞有些黯淡,知道不告诉自己也定是有父亲的缘由, 于是不再言语,上前拉住楚仪的袖子,二人又驾着来时的飞舟回到了村中。 屋子里并没有多少需要带走的东西,只需带些楚妙的衣物和被子就可出发,楚仪很快就将东西装在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在门上贴下一张告别的字条后,楚仪带着楚妙步行着去到村后一处靠山的小溪流旁, 一个无字碑立在那里,楚妙知晓这是母亲的下葬之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与楚仪一起离开了这个生长五年的小山村。 父女二人不急不缓地隐匿在飞舟之上,朝着西边一处修仙城池前行,南域的凡俗界与修仙界并不像北域那么泾渭分明。 时常是几个凡俗国度挨着修仙城池,只是牛背村所在的沛国实在太过偏僻,几乎到了南域东南部的边缘,才会离修仙城池如此遥远。 楚仪时而对楚妙讲些道经,时而二人都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下方的一座座城池和山林,惬意无比。 却不知二人走后不过一炷香,往日宁静平和与世无争的牛背村已不复存在。 一名元婴中期魔修在看到二人留下的临别字条后,随手将此地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与另一名元婴中期魔修循着二人气息而去。 飞舟行了一整日,直到天快要黑时,楚仪决定就在下方的森林之中休息一夜再走。 炼气期修士还做不到不食不眠,何况楚妙还是长身体之时,楚仪不愿她整日吃辟谷丹和打坐修炼代替吃食睡眠。 楚仪带着楚妙往神识探到的一处崖壁走去,崖壁上方有一个被水幕和藤蔓挡住的山洞,里面除了几只低阶暗影蝙蝠并无别物, 楚仪神识一放将暗影蝙蝠逼出洞外,又将山洞清洗了一番,才带着楚妙飞入洞中。 在洞外布上重重阵法,楚仪从储物戒拿出小桌小床摆好,发现储物戒中没有适合低阶修士食用的妖兽肉,决定出去猎上一只回来。 …… 楚妙一人在山洞中啃着楚仪给的不知名灵果,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吃,一入口就化为精纯灵气进入丹田, 正准备打会儿坐将这股灵气炼化之时,忽听得山洞外一阵巨响,分明是高阶修士打斗之声。 楚妙一凛,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一阵阵不安和战栗从背后蔓延到全身,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洞口,不敢探出自己不到一里的微弱神识,只用肉眼向外面看去,只见远处山林已是火光冲天, 周遭的树木不是被连根拔飞就是在斗法中化为齑粉,这骇人景象是只有元婴以上修士斗法才能造成的, 父亲刚出去一会儿就有高阶修士斗法,楚妙心中知道这绝对不会是偶然,定然是以往仇家寻上来了! 外面天空忽然出现一只黑色巨掌,缓缓向下压去,相隔甚远的楚妙都感觉到一阵阵压迫,差点直不起身来! “竟然是天阴真人!”楚妙心中冷意顿生,这巨掌是元婴中期魔修,北域阴阳宗长老天阴真人的绝技绕魂掌! 楚妙前世就曾听闻此人,天阴真人行事诡异,手段狠辣无比,就算在魔修中也算是凶恶之人, 从不在意正魔之分的父亲究竟何处惹到了这人,楚妙心中焦急无比,恨不得自己更强一些,能够帮上父亲的忙。 看着外面不断被破坏的山林,天空乌云翻滚,楚妙看见一阵血光在远处的天空中爆裂,整个密林都微微晃动起来, 那血光爆裂之后打斗并未曾停下,黑色巨掌一直压在半空无法再下一分,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一般。 楚妙看不见空中的人影,猜测刚刚那血光多半是天阴真人同伙的元婴碎裂,只是不知父亲现在如何了,有没有受伤。 两个至少是元婴中期的修士对战元婴后期的楚仪,还是让楚妙心中担心不已, 更何况这么大的动静,一会儿若是惊动了旁的高阶修士赶来,父亲就算胜了天阴真人也无力再战。 外面的巨掌和种种高阶法术持续了整有半柱香,直到惊天震地一阵巨吼,整个密林上方的天空都被一条水木灵气交结的长龙铺满, 长龙张着大口将巨掌吞下,巨掌在其中挣扎不过,带着长龙一起在空中爆裂开来, 被种种阵法护住的楚妙被震得向山洞内里飞了好几米,神识也被两种高阶法术的爆裂震得刺痛,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楚妙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刚才的山洞之中,四周一片黑暗, 顿时警惕起来,此时的楚妙连防御护罩也结不出,只能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一探,才见左前方盘腿坐着奄奄一息的父亲。 楚仪感觉到楚妙的清醒,将一颗照明珠招出,小小的动作也引起一阵咳喘,楚妙这才发现他们在一处狭小幽闭的洞中, 看到父亲右胸几乎被掏了个洞,浑身是血,平日总是带着慈爱微笑的脸上也被黑气缠绕,能感应到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了。 楚妙红着眼想要上前,却被一个高阶结界挡住,只能爬在结界上,甚至不敢大声说话,只能颤抖着叫了声爹,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楚仪暗自压制着伤势对着女儿笑了笑,“妙儿别哭,爹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爹还要看你长大呢。” 楚妙听言哭得更加厉害起来,父亲的样子分明就是被天阴真人的绕魂掌击中,绕魂掌中的魔气一旦入体就是不死不休, 如今父亲脸上已被魔气缠绕,魔气定然已经侵入元婴之中了。 楚仪心知骗不了她,只好将魔气全部纳入元婴之中暂时封存,随后整了整凌乱的衣发,对还在抽泣的楚妙道: “妙儿,修士生离死别总是常事,如今爹的情况你已看见,有些事本不愿让你知晓,但如今只能先告诉你,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说完无奈地看着朝夕相对五年的女儿泣不成声,回忆起了七十年前初遇何如梦的一幕。 008 再逢死别 七十年前的楚仪还是北域楚家受人尊敬的元婴后期长老,至少在遇上何如梦之前一向如此。 一次游历之中,楚仪或偶然或命定地遇见了此生的道侣,从西沙大陆来到南风大陆寻找弟弟的何如梦, 二人正好去向相同,相处之下都发现对方像是为自己而造一般,很快就互表衷心陷入甜蜜之中。 修仙界结为道侣双修本来是平常之事,但二人却注定无法得到南风大陆正魔两道修士的认同, 因为何如梦不仅仅是大多正道所鄙夷的魔修,还出身于让南风大陆魔修们提起就咬牙切齿的西沙大陆何家, 隐隐有传言道何如梦是何家内定的下任家主,引魔环的下任主人,甚至有人说引魔环早就已经交给了何如梦。 …… 六千多年前南风大陆存在着三个宿慧的真君,魔修清风,道修上善和玄真,三人不知为何挑起了正魔大战,断断续续持续了几百年。 直到清风真君被上善和玄真二人联手击杀,大战才算是正式停止,而上善和玄真两位真君的争斗却开始了, 二人争吵的起因是失踪的魔道灵宝引魔环,引魔环是超阶灵宝,据说是清风真君在上古魔修洞府所得,可引天魔分神降世。 在清风真君陨落之后就不知所踪,二人都怀疑是对方得到此物不愿摧毁,开始互相诋毁对方坠入魔道。 最后上善真君不敌被玄真真君击杀,直到玄真真君飞升也未曾找到引魔环。 引魔环就在南方大陆,只是不知被清风真君藏到了何处,这消息让正魔双方都蠢蠢欲动。 正魔二道又为此打得不可开交,都想在对方之前寻找到引魔环,可一代接着一代寻找了千年也未曾将其找出。 西沙大陆历来以魔修当道,正道修士并不多见,听闻引魔环在南风大陆后,西沙修士也都暗自建立起不少隐秘传送阵来到此处寻找, 何家是西沙大陆一个历史悠远的魔修大家族,何家主也随之来到南风大陆,本来未曾抱有什么希望, 可谁知千年来正魔双方都在寻找的引魔环,却正好在一处隐秘之地出世,被当时的何家主找到了。 引魔环的重新出世定然伴随着天象,何家主已是化神,在双方修士赶来之时一举击杀了数个南风大陆元婴真人,跨界回到了家族之中。 西沙大陆一向以实力为尊,何家化神修士也有两三个,实力完全不亚于第一大宗七情宗,何况何家本就与七情宗相交甚广, 得到引魔环的何家更是一跃成为西沙大陆领头家族,雷厉风行的手段让想去何家盗走引魔环的修士无一善终。 南风大陆的正魔两道一代接着一代斗了一两千年,却被外来修士在家门口夺了口中肥肉不说, 还被杀死不少元婴修士,整个修仙界不得不封了几处找到的跨界传送阵,停止内乱休养生息, 而此事之后,南风大陆的正魔道修士都恨透了何家之人,几千年来也是大小纷争不断。 …… 楚仪与何如梦也只在南风大陆恩爱平静地度过了二十年,何如梦的身份来历就暴露了, 引魔环只能由一人认主,那就是何家历代家主,是以关于何如梦是何家下任家主的传言一出,二人就自此开始被正魔两道不断追杀。 楚家虽然一直暗中帮着二人,但毕竟只是一个家族,抵抗不了所有正魔两道修士的胁迫,只好放手让二人听天由命去, 何如梦的父亲是何家现任家主,她又是传闻中引魔环的下任主人,几乎就是南风大陆魔道修士的眼中钉肉中刺, 就算知道引魔环未必真正在她手上,若是在何家也无论如何夺不过来,也还是想将何如梦击杀于此。 几次斗法之后双方都已经打红了眼,怕二人通过隐秘跨界传送阵前往西沙大陆, 正魔两道几乎同时守住了所有找到的可以跨界传送之地,只等二人上钩。 楚仪与何如梦只得一边抵抗一边四处奔波躲避,六年前何如梦一时不慎,元婴被一名修士击成重伤,二人这才去到南域。 由于不愿被修仙界之人找到,二人只好远离修士城池,找了个风水灵气相对不错的小山村停下疗伤休养,此时才发现何如梦已有身孕。 修士一旦进入结丹期后,想有子嗣就很是艰难,而何如梦已经是元婴中期,可能此生就只这一个孩子了。 何如梦将伤势压制住,甚至不敢服用高阶丹药,怕会将腹中孩子伤到,只一心保胎,让元婴的伤势自行恢复, 很快到了楚妙出生之时,何如梦用尽力气也未能将楚妙生出,只好耗尽体内真气将楚妙迫出, 但一直只是被压制,未能恢复的元婴也几乎同时碎裂,连抱也未能抱上女儿一下,就撒手人寰了。 …… 听着父亲平静地讲述着过往,只有在说道母亲去世时,才微微有些情绪波动,楚妙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母亲陨落前如画一般的笑还印在她脑海之中,而很快父亲也只能被存入脑海不能再见了。 楚仪说完后继续全力压制着魔气,将手上储物戒指取下,又从袖中掏出一枚女式储物戒、一枚玉钗和两块玉佩交给楚妙。 “这是我与你娘的全部身家,如今你修为低还打不开,里面的东西现在也都用不上, 两枚戒指和你娘的护身灵钗都有隐匿阵法,等闲化神修士也难以发现,灵钗你戴在身上护身,储物戒指筑基之后就可打开了。 两块玉佩分别是楚家与何家的信物,你在南域先好生修炼,一定要有了自保之力再回北域,你可记住了?” 楚妙含泪接过,重重地点着头,咬出印子的嘴唇只能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楚仪一直没将结界打开,只隔着结界轻轻抚了抚楚妙的脸,强作出微笑,眼中却充满了不舍, “爹出去引开坏人,你在此多等候些时日再出去,日后一定要好好活着,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千万不要让仇恨蒙蔽双眼。” 说完重新对着楚妙布下一个结界之后,头也未回地离开了黑暗的山洞之中。 结界中的楚妙紧紧捏着父亲留下的两枚戒指和玉佩,听不到外间的一切动静, 她知道父亲的元婴已经无法挽救,她也知道父亲拖着伤躯也要出去是为了将外面追杀而来的修士引开,为了让她好好活着。 她只能在安静得有些诡异的结界中等待,心中对自己的渺小充满了憎恨, 没有实力的自己就像是一只蝼蚁,总是保护不了心中重视的人,甚至连为他们复仇的机会都显得那么遥遥无期, 楚妙一直未曾合眼休息,也未能静下心来修炼,呆坐了不知几日,楚妙感觉到一阵心悸,似乎失去了什么一般, 结界碎成一块一块,又碎成一粒一粒的光,将黑暗的山洞照亮了片刻之后,彻底消散在了黑暗之中, 楚妙知道,今生唯一的亲人也已离她而去,如今就真的只剩她一人了。 009 何去何从 自楚仪不知在何处陨落之后,楚妙就一直呆呆地坐在山洞之中,结界破碎之后,外面的声音也渐渐传进了山洞, 楚妙听到飞鸟一边鸣叫一边呼啸而过,听到暴雨低落在山石和树上噼啪作响,听到夜风吹过树木,却一直未曾出去。 直到手中的戒指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将楚妙从呆怔之中唤醒,她才决定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 在山洞中摩挲了许久,才找到出去的洞口,洞口不大,被一个简易的隐匿阵法和天然生长的草丛遮住,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楚妙在黑暗中呆了太久,外面的阳光让她的眼睛一阵阵滴下热泪,她顾不得多管,只朝着林子里树木茂密有水灵气之处走去。 五岁的身躯在林中显得更加渺小,楚妙不敢贸然出现在人多之地,此处灵气充裕,似乎已经离修士城池不算太远, 楚妙身上还有明晃晃的两枚楚何两家玉佩,练气一层的她连将玉佩放入储物戒指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去修士城池里独自生存了。 走了一日,楚妙终于在一处山壁之下找到一条小溪,看了看四周并无妖兽与人的活动痕迹,决定就在此先行落脚。 摸了摸手中看不见的两枚戒指,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法器开辟洞府,只好又在山壁附近四处寻找,好久才找到一个狭小的容身之处。 在捡了些干柴铺在地上后,楚妙望着前方的小溪,一边细细地摩挲着手中的两块玉佩,一边发起了呆, 她不知今后到底该去向何处,如今修为几近于无,空有一颗成年的心却只有着五岁孩童的身子,这样独自出现在哪里都会引人注目。 修仙城池肯定是不能去的,而凡俗村落自己也没有理由独自出现,这林中灵气对练气修士已经足够, 倒不如就在此处先行修炼些时日,等到不那么显眼之时再动身去往修仙城池。 楚妙决定后就不再多想,将山壁下的狭小空间铺满树枝干草,就地盘腿坐下开始默默运转《胎息经》。 由于弱小感到的无力让楚妙充满了斗志,她再也不要像前世一样懦弱地自爆而亡, 她要以自己的努力改变现状,不再向迎面扑来的苦难低头,她要迎难而上做一个真正的强者。 …… 在林中的日子,楚妙整日只能四处爬树摘野果子,做一些简易陷阱捕些野兔,以此勉强果腹。 由于身上连刀剑都没有,只好把树枝磨成尖头来代替。 楚妙每日早晨先去外面不远处摘几颗果子,就开始一天的修炼,有着以前的修炼经验,楚妙很快就到了练气二层。 炼气期一共分为十二层和大圆满,一到四层为初期,五到八层为中期,九到十二层为后期。 练气初期连五行法术都还无法使用,只用用些轻身术、除尘术和控物术等辅助法术。 楚妙并不气馁,每日平静地打坐,吸收灵气在体内循环一个小周天,灵力一丝一毫地增长着, 为了将基础打实,楚妙在进阶练气二层后并没有着急继续进阶,而是开始练习多年不用的轻身术和控物术, 为了日后斗法做准备,还摘下一根树枝做刀,在栖息之地外面的小溪旁不断练习基础刀法, 楚妙前世所学的是姜家藏书阁中的燃木刀法,燃木刀法最为适合火木双灵根,雷灵根用起来发挥不了最强威力。 加上如今灵力不足以练习高阶刀法,只能先将最基本的扫劈削斩等做到如臂使指。 这日午时,楚妙准备去几个做了陷阱之处看看有没有野兔之类的上钩,近日来把周遭的野果子都吃了个遍,都快吃不出味了。 走了几处陷阱之后,终于在一处陷阱发现一只半死不活的兔子,轻轻跳下不深的洞中,准备把兔子逮出来时, 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斗法和争吵的声音,“小子,还不交出储物袋,道爷我说不定还能饶你不死!” 说完一阵轰轰地火球术声音传来,楚妙在洞中将自己的气息收到极处,一动不敢动, 心道还真是倒霉,这么偏僻的林子,平日里连个低阶妖兽都没有,竟然也能遇到修士抢劫。 外面的斗法只持续了一会儿,一声惨叫之后,斗法的声音停了下来。 楚妙不敢轻举妄动,只呆在自己挖出的小洞里仔细听着,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毫无动静, 楚妙大着胆子将神识探出,结果在三百米左右发现两具修士尸体,四周再没有别的活物,这才捏着已经断气的兔子爬了上去。 发现二人已经没有丝毫生机,楚妙还是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其中一个修士年纪较大,练气七层的样子,一个是只有十来岁的少年,应是练气五层, 看这样子多半是这年纪较大的修士想要抢劫少年,结果不知怎么遭了少年暗算,二人同归于尽了。 楚妙将二人储物袋扯下,遮掩了下自己来时的脚印,运起轻身术回到了小溪旁。 那年纪大的修士储物袋只有五十来个灵珠和几件普通衣物,剩下就是些空空的丹药瓶, 修仙界中一百灵珠才能换到一块下品灵石,也难怪那修士这么大年纪还要出来打劫了, 楚妙将衣物扔到一边,把灵珠好后继续查看那少年的储物袋, 少年的储物袋里也只有九十来颗灵珠,两瓶炼气期用的养气丹,一些衣服,和一块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残片。 看完之后楚妙重重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道:“还以为走了运,好不容易在荒郊野岭捡来两个储物袋, 里面没有灵石也就罢了,竟然连个下品一阶的法器都没有!” 楚妙却是不知道,外面散修哪里比得上宗门和家族备受重视的弟子,一个个炼气中期就个个手持法器, 身上丹药符箓更是不少,甚至精英弟子们身上还带着家族宗门高阶修士给的护身之物。 散修多半都是些资质不高宗门不愿意收,而放弃修道又心有不甘之人, 虽说也有些修士是因为不愿被宗门束缚,但毕竟只是少数。 散修们从来都是靠着自己解决所有修炼资源,争也好抢也好,为着一块灵石一株灵药就可能赔上性命。 楚妙在前世就知道,若是在炼气期和筑基期靠着丹药进阶,只会在结丹之后留下不少隐患, 丹药虽说能够快速将修为堆上去,但不是自己一点点打下的基础,只会十分虚浮,在结丹后的斗法中很容易没有足够的灵力, 越到后期靠着丹药进阶的隐患也会越大,是以楚妙对少年的养气丹也没有半分兴趣, 她是雷灵根,进阶的速度本来就快,根本无需丹药辅助,于是将丹药装起准备以后去换些灵石。 楚妙把衣物、灵珠和丹药装进一个灰扑扑不起眼的储物袋挂在身上,又把楚家何家的玉佩装入内里较大的储物袋, 绑在衣袖里面藏好后,就开始继续研究少年那块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残片。 楚妙觉得这东西看上去像是在哪里见过,或是听过,隐隐有种熟悉感, 从头到尾地将自己前世今生见过的类似东西想了一遍,还是没得出个结果。 残片很薄,通体墨黑形状也不太规则,也不像是什么法宝灵器的残片,楚妙想了半天还是没结果, 那种隐隐的熟悉感让楚妙没有扔掉残片,想着以后要是遇上残片其余部分总会有感应,将它收入储物袋不再理会。 010 路途遥遥 一处山崖的小瀑布水潭中,站着一个十岁的少女,少女肤如凝脂,在阳光下带着水滴闪着莹莹亮光。 小翘的鼻子下抿着朱唇,蛾眉轻轻蹙起,大而灵动的桃花眼一直盯住水潭中的游鱼,静静地收敛气息站立着,似乎在等待时机。 就在几条鱼习惯了少女的存在,在其身边游来游去时,几道锋利无痕的水箭直直射入游鱼头部,又被控物术提扯上岸,在岸边的草丛中摆尾挣扎起来。 这少女正是已在这片林中生活了五年的楚妙,从幼童长成如今的少女,独身一人的楚妙不知吃了多少次苦头。 此时的她正在小摊中捉鱼,这几年里楚妙把林中的兔子都捕了个遍,后来连兔子出行都小心翼翼起来, 而那个当初能装下她的小山洞也已经住不下,楚妙只好走到更远的地方,来到这个小瀑布旁开辟了一个小洞府住下。 楚妙已经是练气六层的修士,早在练气五层时就将前世学过的五行法术练习了个遍, 如今就算在林中转悠,也不再完全没有自保之力,能捕到的野兽也多了不少, 甚至在练气五层不久时,进入林子太深,遇上一只一阶中期的疾风狼,差点被一爪拍死,最后用尽全身灵力才将其击杀。 楚妙觉得妖兽肉中的杂质确实比普通野兽少一些,在练气六层后又去过那处几次,但再也没发现其他妖兽的踪迹。 是以只好继续四处找寻野果,在水潭中捉鱼度日。 楚妙早已将几个低阶五行法术练到了极致,由于她是雷灵根,学起五行法术来还需要将灵气转换, 练习起来很是吃力了一阵,幸好前世对法术的理解还在,才终于在练气六层时做到了瞬发几种法术。 五行法术是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力凝成实体发出攻击,是以也并没有特定的形态, 在楚妙初次将火系和金系灵力凝结成刀时,未能控制住体内的雷灵力,把自己劈得外焦里嫩,头发丝都炸了起来。 经过无数次试验和练习,才能在不用雷灵力时将它好好控制,转换成自己想要的灵力。 楚妙一边生了一堆火准备烤鱼,一边想着如今也是时候出林子了。 …… 楚妙穿着几年前在少年储物袋中翻出的衣物,在头上绑了个道髻,将娘那支看似不起眼的灵钗插在头上,向着树木稀少的地方走去。 接连走了好几日,楚妙才在一个黄昏找到了下山的路,山下有一个小镇般的地方,楚妙不再耽误直接朝着小镇行去。 到了小镇之中,楚妙发现自己并没有俗世中的金银财宝,只好找了个典当铺卖了一颗灵珠,倒还换了一大堆银子。 找了个小客栈落脚之后,楚妙才去了茶铺准备打听打听这里究竟是何处。 在茶铺中闲坐了一会儿,才知此处叫雀镇,属于汾国境内,离汾国国都临阳城不远, 楚妙记得父亲之前就说是要带自己去临阳城,那里离一处较小的修仙城池幽浮城很近,来往修士也多是低阶,还算是安全。 听到此处已经离沛国甚远,楚妙心中一阵恍惚,原来父亲拖着重伤之身也将自己带到靠近修仙城池的地方, 想来若不是实在坚持不住,多半会拼命将自己送入修仙城池才走的吧。 心中正有些酸楚之时,忽听得旁边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道友?可是要去临阳?咱们作个伴可好?” 楚妙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同是女扮男装的练气五层修士站在桌前,眉目清爽眼神澄澈,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见楚妙看着自己不语,十五岁左右的少女自行拉了张小凳坐下,自来熟地对着楚妙道:“我叫穆小蝶,是散修,你呢?” 楚妙见少女自行坐下也不好不说话,只好随意回道:“我叫楚妙,也是散修。” “那你可是要去临阳的?我们同行好不好?我不是坏人,我是来雀镇寻我弟弟的,结果没找着人,准备顺便去幽浮城转转,看到你也是独身女扮男装,就想来问问。” 楚妙目的地也是幽浮城,只要上路迟早也会遇见,何况少女看上去并不讨厌,二人同行也确实安全不少, 于是点了点头道:“我正是要去幽浮城的,穆道友准备何时出发?” 穆小蝶见楚妙同意,愉悦地回道:“我都可以的,楚道友呢?咱们若是坐马车去临阳,停停走走至少要六七日,到了临阳再走几日山道就可到达幽浮城外了。” 楚妙心想马车本来就不快,何况中途还得停下休息,今日到可以去买些路上的食物,明日一早再走。 对穆小蝶说了自己的准备后,穆小蝶自告奋勇地带着楚妙去了几家店,买了不少精致可口的点心, 楚妙还想买些换洗衣物,身上的衣服毕竟是别人穿过的,始终有些不舒服, 穆小蝶就带着楚妙去了一家成衣店,二人买了几套裙子就互相告辞,约定明日一早在马车行见。 回到客栈之后,楚妙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在山林中没有烧水的器具,春夏秋冬都只能就着冷水洗澡, 这回才真感觉到舒适不少,将一套嫩黄色罗裙穿上,绑了个麻花辫垂在一边,凝起水镜左照右照,满意不已, 虽说修士大多面目出尘灵秀,也不应过多在意容貌之事,但作为女修哪有不希望自己好看的, 前世自己就更像父亲,只能算是清秀,有些男儿英气,虽说不难看但却免不了有些遗憾, 谁知此生竟随了父母的优点,比前世不知好看了多少,楚妙还是免不了俗地开心起来。 第二日一早,楚妙与同样换回女装的穆小蝶一起雇了辆马车,向着临阳城行去。 一路上穆小蝶不停说着,楚妙偶尔才回一两句,并不多说自己的事, 只道自己父母早逝,在林子中捡了一本书和一个储物袋才开始修炼。 也知道了穆小蝶的父母都是练气修士,生了她和她弟弟两个孩子,但只有她有三灵根,弟弟就被送入凡俗一户人家养着, 两年前穆小蝶的父母出去历练陨落,她才想着到了练气五层就来找弟弟,一是看看亲人,二是留些凡俗值钱的东西让弟弟过得好些, 来到雀镇却发现收养弟弟的那户人家早就搬到临阳了,这才想着去临阳找找,再顺便去幽浮城逛一逛。 马车日间赶路,黄昏时分就找一处空地歇息,二人就在马车中打坐修炼。 随着晃晃悠悠的马车和穆小蝶清脆的声音,楚妙在马车窗外看到了远处巍峨的古城墙, 城门之上的临阳二字也慢慢变大,楚妙终于离修仙界又近了一步。 011 临阳邪事 楚妙和穆小蝶到了临阳城后,却发现这汾国国都似乎也太清冷了些,青天白日里路上的店门紧闭,小摊小贩也无, 走在路上的人不是形色匆匆就是左顾右盼,好像有什么可怕之物在追赶似的。 楚妙和穆小蝶见此都觉得十分奇怪,好不容易敲开一家客栈的门,掌柜见一个十五一个十岁的美貌少女,更是二话不说就关上了门。 二人在城中逛了许久,见到巡城的军士才上前询问,领头的见两个少女单独出行,有些严厉地说道, “你二人还不速速回去,在城中闲逛什么!这几日妖怪又在四处捉人,你们也不怕被捉了去,还不快走!” 楚妙听后心道多半是临阳出了什么妖兽,见军士也不愿多说的样子,只好拉着穆小蝶想前面走去。 二人又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敲了好几家客栈,这才被一个好心的掌柜迎了进去, 一进门掌柜就将门死死关上,对着二人道:“二位姑娘从哪里过来的?怎么都未听说临阳城出了邪事?这几日几乎都没人进城了!” 穆小蝶赶紧问掌柜出了什么邪事,掌柜烧了壶热水给二人泡上一壶茶后,才缓缓向二人道来。 “就是前些月,咱们临阳好多户人家都有儿子失踪,大多都是十岁左右,官府怎么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还道是哪里来的拐子将人拐走了,后来每天都有男孩失踪,可一点拐子的线索也没找着, 谁知就在上月末,有人在城外明青山上发现了一个大山洞,你道里面是什么? 里面全是那些失踪的男孩!哎哟,那叫一个惨,听说一个个都被什么东西吸成人干了!这消息一传出去谁还敢来临阳? 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如今咱们可连门都不敢出了,哪有人还敢像你们似的在外面晃悠, 听说皇上都请国师去山那边请仙人来了,可小半月了仙人也还没来,男孩倒还是时不时就少几个。 诶,二位姑娘还未用饭吧,我先去做些简单吃食,你们将就将就,厨子都跑了,唉,真是愁人啊。” 说完自行去了后边的厨房生火做饭,留下二人在大堂中静静坐着。 见掌柜走后,穆小蝶收了平日乐呵呵的笑容,显得有些担忧。 踌躇了一会儿才对楚妙道:“楚道友,我得去那明青山看一看,我弟弟正好十岁,我怕他也…” 楚妙听言也觉得穆小蝶弟弟多半凶多吉少,但也不愿穆小蝶就这样一无所知地出去寻, 只能劝道:“如今还不知究竟是什么作怪,若是遇上邪修或是高阶妖兽,你去了不也是送上门么? 掌柜不是说有人去幽浮城请修士了?咱们不如现在城中找找你弟弟,若是还在自然好说,若不在也好仔细想想办法。” 穆小蝶也知晓以自己二人的修为,不管是邪修还是妖兽,多半也只有送死的份儿,只好点了点头。 …… 月上中天之时,二人隐匿着身形出了客栈,向穆小蝶在雀镇打听到那户赵姓人家的住处寻去。 赵家在临阳城北边儿,二人正好也在附近,很快就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赵家。 二人见屋里只有暗暗地一盏火光闪烁,运起轻身术进了屋子,找寻了几间也未曾找到穆小蝶弟弟, 却听见亮灯的屋子里有隐隐的啜泣之声,穆小蝶心中一跳,看了楚妙一眼往那间屋子走去。 “他爹,你说…你说咱们孩子他...呜.....”二人悄悄在门外听着屋里动静,见女声泣不成声的话,穆小蝶知道弟弟多半也不见了。 穆小蝶不想再听,眼睛有些微微发红,楚妙拉了拉她的手,二人又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客栈。 楚妙见穆小蝶自回来后就一直呆坐在房内,也不知如何安慰,失去亲人的痛是旁人无论怎么劝也没有用处的。 过了一会儿,楚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动静,起身往窗外一看,一个练气八层的黑衣修士正鬼鬼祟祟地潜入一处住宅之中。 穆小蝶见楚妙起身,也跟着一起察看,二人看见此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决定前往看看。 二人将气息收到极致,运起轻身术来到那处住宅,发现那修士正在一个荷池旁站着不动, 正觉得有些奇怪时,另一个练气六层的修士从荷池旁边出现,对着先去的修士道:“如何,人数可是够了?” 先去的练气八层修士似乎有些不满,“够什么够,这才几个人,你不是去其他地方找人了吗?怎么一个也没带回来。” 练气六层修士道:“这附近都没有合适的,要不先将就一下,如今我已经去了半个多月,再不回宫也说不过去了。” “哼,不过一个凡俗皇帝,有什么等不得不成,我明日就要去山上给师父回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莫要以为师父有伤就拿你没办法,若是月末前还未凑够九十九人,当心身上的血咒要你小命。” 说完练气八层修士不再理会,朝着来时的路行去。 楚妙二人吓得赶紧将隐匿术和轻身术运转到极致,躲到两名修士走了好远才松了口气,回到客栈之中。 穆小蝶灌了一口凉茶,有些气愤地对楚妙道:“那练气六层的定然就是掌柜说的国师了!竟然是跟邪修一伙的,难怪半个月都未把幽浮城修士请来!” 楚妙点了点头,道,“听那练气八层的修士说他们还有个师父,我想至少也该是筑基期修士, 咱们留在此处也是无用,不如还是先自行去幽浮城找人援手为好。” 穆小蝶也知道自己弟弟多半凶多吉少了,只能像楚妙所言快些去幽浮城,说不定还能为别家的孩子争取一线生机。 二人决定趁着此时夜色掩盖,那两个邪修也已经碰过面不会再出来,正好往幽浮城赶路。 去幽浮城无论如何都要经过明青山,那邪修显然不会在凑够人数前离开,早走晚走其实都一样,只能暗暗祈祷那人此时不要出现。 …… 墨汁般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暗月,照得白日里巍峨的明青山像是一个庞大的怪物,张着大口等待食物的靠近。 穆小蝶也不曾来过临阳城和幽浮城,只是听人说起过大概的路线,一路循着记忆带着楚妙向山中走去。 楚妙和穆小蝶轻手轻脚,虽然知晓若是那邪修在此,不管声音多小也还是会被神识发现,但还是忍不住放缓动作,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走了几炷香时间,二人也未曾遇上任何怪异之处,但心中仍是半点不敢放松,走到一处溪流旁歇了片刻准备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楚妙忽然觉得不对,忙拉住前方带路的穆小蝶道:“你没发现四周太过安静了些么?我们刚离开溪流就已经听不见了。” 穆小蝶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可是入了什么阵法?还是那…”楚妙一把拉住穆小蝶轻轻一捏,生怕她说出邪修二字, 若是装作什么都不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让对方知道自己发现邪修之事,倒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了。 “我也不知这是什么阵法,不知前辈将我二人困在此处是为何?若是扰了前辈清修还请见谅,晚辈立刻就离开。” 穆小蝶听楚妙一说也明白过来,见楚妙对着四周的空间说完后,阵法忽然一震,二人又回到了之前的小溪旁, 原来二人从歇息之后就一直在小溪附近打转,从未离开过小溪。 旁边的树木之后走出一个身着白衣,眼神魅惑风流的男修,男修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对二人微笑,二人却同时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穆小蝶发现此人根本看不出具体修为,而楚妙微微感觉到此人身上的灵息深厚, 竟然比自己前世修为还要高些,心中一凉,这回竟是撞到结丹修士手中了。 012 莫名被拐 楚妙深知自己和穆小蝶的小动作是瞒不过眼前结丹修士的,此人看上去极其危险,静静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一阵压迫, 男修长着一张人畜无害却充满诱惑的脸,眼睛柔柔地看着楚妙和穆小蝶,只微微地笑着不说话。 穆小蝶从头凉到脚心,她可不是那些只会关注外表的废物女修,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人的危险, 她想到楚妙修为虽高一层,但毕竟年纪还小,于是鼓起勇气将楚妙微微带到自己身后,才对眼前男修行了个道礼, “晚辈二人想前往幽浮城寻亲,心急扰到了前辈清修,还请前辈见谅。”说完手都微微抖了起来,不知这男修究竟会如何。 男修听言轻声一笑,“原来是去寻亲啊…你们可是从临阳城而来?” 穆小蝶只好回道:“晚辈二人一直在赶路,也未曾进入临阳城,而是直接从雀镇赶来的。” “这么说你们也不曾知道临阳城异事了?这倒是怪了,我见你们一路小心翼翼,难道是在躲着谁不成?” 楚妙和穆小蝶听闻此言,心知这人多半就是临阳城那二人口中的师父,那个四处寻找男童吸人精血的邪修了。 二人知道无论怎么回答,这人也不可能放自己离去了,只能规规矩矩地站着,不敢轻举妄动。 眼前的修士却也奇怪,不曾有任何举动,只站在树旁含笑看着二人不说话,让二人更是紧张不已。 楚妙一边思考脱身之法一边想着这修士的异常,若是正常情况下,高阶修士怎么会如此怪异, 遇上小修士撞上自己隐秘之事,哪怕只是怀疑,也多半会一击将小修士杀死了事,或者干脆面也不露让对方离开就是, 何苦用个阵法将自己二人困住片刻,露了面又迟迟不动手,莫非是有什么顾忌不成? 想到此处楚妙轻轻抬了抬眼,看见男修虽然看似站得笔直,后背却一直靠着大树,脸上也隐隐透着一丝青白之色, 再联想到临阳城中那练气八层修士所言,此人定是受了重伤!楚妙心中一阵激动,而后又渐渐沉寂下来, 就算是此人受了伤也还是高阶修士,别说是结丹期,就算是个受伤的筑基期修士二人也难以逃脱,想到此又是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既然知道扰了我清修,还不自行谢罪,难不成还要等我动手?”结丹修士依然神色轻松,但显然不容二人反抗。 穆小蝶此时也发现了此人的不对劲,与楚妙对了个眼神,准备先拼尽全力试试再说, 二人忽然同时对着修士发起攻击,瞬间运起轻身术朝着幽浮城方向逃走, 可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对方还是比二人高出两个大境界,哪里会被两个练气中期的小辈伤到, 只见一木一火两道法术还未攻到对方眼前就被一袖子扇灭了。 看着二人前逃,结丹修士不慌不忙扔了个阵盘,却引起一阵阵压抑的咳喘之声,显然是被带动了伤势, 楚妙和穆小蝶眼看着阵盘疾速向自己扑来,却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笼罩在阵法之中。 结丹修士扔来的是个不太耗费灵力的二阶困阵,明显是连启动三阶阵法的灵力都动用不了,二人才能幸运地活到现在。 楚妙见此心中稍微平静了些,对方显然是强弩之末,否则哪有结丹修士还用筑基修士使用的二阶阵法, 这人多半是怀疑自己二人要去幽浮城报信,此时又逢重伤怕暴露行踪,才要将自己二人困在此处, 何况临阳城中还有此人徒弟,只要困到明日,临阳城那人就会来此,自己和穆小蝶也就活不久了。 想到此楚妙镇静下来,轻轻捏了捏穆小蝶让她稍安勿躁,便开始在阵中观察起来。 虽然楚妙前世见阵法实在难学就直接放弃,但起码有着结丹期的经验,二阶困阵倒还并不难破,楚妙很快就找到了破阵阵眼, 可找到后才发现,此时以自己和穆小蝶练气中期的灵力,加起来也还不足以破阵, 外面有那修士守住,就算再花费时间找出一条出阵路线,自己也不敢有所动作, 说不定惹恼对方,等不到明日那徒弟来,就会被他拼着伤击杀于此。 正在楚妙在阵中踌躇之时,阵法却忽然被一人挥手破去,几人只听见空中传来一个男修的声音, “周道友好兴致,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外面吓唬小辈,也不怕被仇家发现行踪丢了老命?” 楚妙和穆小蝶出阵后抬头向空中看去,只见一个剑眉星目,外表约莫二十出头的男修负手站在剑上看着周姓结丹修士, 姓周的修士显然连神识都有重伤,竟然一直未曾察觉空中的修士是何时出现, 闻言也是一惊,抬头看清空中修士后,收了那副魅惑的表情,显然对空中修士有些忌讳, “白游,你不在天机宗给人算命,大半夜管什么闲事,我不过有些事问问这两个小辈罢了。” 白游扬了扬眉,不以为意地道:“正好我也有事要问问这两个小辈,不过此事不便让旁人知晓, 我看周道友伤也不轻,不如先找个破洞疗伤为好,今夜就当未曾见过如何?” 姓周的修士见白游不曾动手,也暗中表示不会暴露自己行踪,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恢复了之前风流倜傥的模样对着白游拱拱手, “白道友既然有事要问,那我就不耽误了,就此告辞。” 说完就强做无事一般向临阳方向走去,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似乎丝毫没意识到哪有结丹修士靠脚走路的。 那叫白游的修士也不追去,甚至看也未看周姓修士一眼,只不住地观察不知所措的二人,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楚妙虽然满脑子困惑,却也不想也不敢去管这些高阶修士的闲事,只对着空中的白游说道: “多谢前辈援手,不敢继续耽误前辈办事,晚辈二人就此告辞了!” 说完准备拉这穆小蝶赶紧离去,却被白游伸手止住,“我都说了找你们有事,你们随我走一趟吧。” 说完直接招出一艘飞舟,将二人控住往舟上一带,直接朝着幽浮城相反的方向而去。 楚妙想到刚刚那周姓修士所言,这白游多半是天机宗修士,大宗门高阶修士一般自持大宗风范,无事并不会太为难小辈, 自己和穆小蝶都与天机宗无甚牵扯,倒是不知这位将自己二人半路拐去究竟是为何。 穆小蝶更是摸不着头脑,她刚刚本想在白游走后再尾随那周姓修士而去,趁着他受重伤拼上一拼,为弟弟报仇, 虽知道希望渺茫,但实在不想这样放过,还未来得及向楚妙告别就被扯上飞舟, 看着前面驾舟的白游,心道这人长得倒是一副正气凛然,明明知晓周姓修士是邪修还不作为,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人。 白游独自坐在飞舟前方,也不管二人如何作想,更不会对二人解释什么, 只看着前方黑幽幽的天空和暗暗的月亮,朝着天机宗方向飞速行去。 013 神秘天机 楚妙和穆小蝶在飞舟上静静坐了一夜,直到第二日一早也未曾听见白游说一句话, 练气中期虽然已经可以传音入耳,但二人皆是不敢当着高阶修士做这些小动作, 何况白游也只是将二人拉上飞舟带走,并未做出伤害二人之事,甚至还从周姓邪修手中救了二人, 二人都知道在修仙界中高阶修士对小辈做事是无需解释的,白游既然说是有事要问,那到了地方自然会知晓。 一夜的平静之后二人也不再胡思乱想,皆都安静地坐在舟上打坐,平心静气地修炼起来, 白游并未回头,却一直暗暗用神识观察二人,俊逸的脸上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接连三日不眠不休的飞行让楚妙和穆小蝶饿得头昏眼花,直到第四日清晨白游才似想起什么一般, 颇有些尴尬地扔出一瓶丹药给楚妙道:“我忘了你们无法辟谷,先吃些辟谷丹吧,明日就到了。” 楚妙接住丹药谢过白游后,赶紧拿出一颗递给穆小蝶,自己也服下一颗, 辟谷丹无色无味,入口即化为一股液体流入体内,片刻之后二人腹中终于不再作响了。 飞舟在十数个凡俗国度和修仙城池上经过后,终于到了一片雾气朦胧的大山之山, 雾气将前方的一切遮住,无论神识怎么查探都无法穿透,下方的森林也像是被什么阵法拢住,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白游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黑色矩型令牌,上面刻着天机白游四字,令牌稳稳地浮在白游前方, 随后白游对着令牌打出几道手印,令牌微微一震,只见前方白雾如同被风吹散一般,露出了前方景象。 楚妙知晓这多半是到天机宗了,大型宗门都会有自己的防御大阵和护宗大阵, 防御大阵多半是为抵挡不是本宗之人混入,是以都需以弟子令牌加上宗门独有手印才可进入, 而护宗大阵平日里只会开启半阵,若是有了强敌来袭才会全部启动,困杀双阵结合御敌。 楚妙前世从未来过南域,对于天机宗也只是在父亲口中略略听说过几句,对于此宗天机子的神秘有些忌讳, 父亲曾经说过自己是宿慧之人的事不宜告知于人,也不知这回被带往此处是不是与此有关。 飞舟在进入散开的白雾之后,身后的雾气又渐渐恢复了原样,前方一片古朴苍茫的大宗之景显入几人眼前。 前方无数连绵不绝的山峰矗立云间,一些看不清的大殿被半空的云遮住,若隐若现, 空中仙鹤一边飞驰而过一边发出清脆长唳,穆小蝶还是初次见到大宗门景象,忘了自己还是被人拐来的,只不住打量四周景色。 楚妙虽然前世也是大宗门精英弟子,但玄德宗一向喜欢精致贵气,将宗门修得十分漂亮, 而天机宗似乎更加注重自然,山峰都是未曾多加雕琢天然形成的样子,整个宗门显得十分古朴大气。 飞舟直直朝着最里的山峰行去,直到看见峰中大殿才缓缓往下,在峰口停驻, 白游示意二人随他下舟,带着二人直直过了大殿,左拐右拐到了一处洞府阵法外面停下,缓缓行了个道礼, 还未开口阵法就已自行打开,露出里面一片清雅竹林,竹林中建着一间简单的竹屋, 一个白衣青年在竹屋外的小桌旁盘腿坐着,行云流水地煮着一壶灵茶,对面摆了一张蒲团,似乎正在等待几人到来。 白游带着二人进入竹林之中,楚妙只觉周遭灵气变得浓郁而精纯,竟是两世都未见过灵气如此充沛之地。 白衣青年并未放下手中茶具,一边洗着茶碗一边对白游道:“你带这位绿衣小友下去安置吧,这位我自行安排。” 白游看了看身着嫩黄衣裙的楚妙,对着白衣青年鞠了个躬,径直带着忐忑不安的穆小蝶离去了。 楚妙心中隐隐觉得此人找自己多半就是宿慧之事,正想着到底是该隐瞒还是实言相告时,只听白衣青年柔和地说道: “小友请坐,无需紧张,你之命运与我天机宗有着莫大联系,这才推演出你行踪,惊扰到你与好友了。” 楚妙在青年对面坐下,见此人身上根本感觉不出任何灵力波动,似乎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而只有化神境界才会有此返璞归真之感,心道这多半就是前世也未曾见过的化神真君了。 天机宗能推演自己的命运的人,除了天机子也不会有旁人,既然已经被对方推演过,楚妙也不再摇摆不定, 对着对面的天机子道:“晚辈从未来过天机宗,不知前辈所说的联系具体为何?前辈若有吩咐晚辈定然尽力而为。” 天机子将灵茶递到楚妙桌前,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只能得知有所联系,具体如何并不知晓, 我的推演对于你并无大用,只能看到些无关紧要之事,能推演出与我宗息息相关已是极限了,你可知晓宿慧之事?” 楚妙抿了一口灵茶,一股精纯的灵气游遍周身,甚至还有一丝丝进入识海之中滋养着楚妙微弱的神识, 听到天机子询问宿慧之事,也不再隐瞒,“晚辈的确听过,宿慧之人不会单独出现,互相必将为敌,一旦出世便伴随着大动荡。” 天机子听言问道,“楚家的楚了真君也通些推演之道,这些多半是你父亲告知于你的吧。” 楚妙见天机子连自己出身来历都已知晓,不仅不觉害怕反而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我一开始并不知你是宿慧之人,只观天象时发现明青山处有与我宗有莫大联系之人,这才让白游去寻, 你二人来此我才发现你的一切都笼在迷雾之中,命数似乎被人扰乱一般无迹可寻, 只能模糊看到一些无关你命数的片段,而这样的情况只有宿慧之人才会出现。 许多高阶修士都知晓宿慧现世必给修仙界带来浩劫,却不知若是宿慧之人双双陨落,此界反而一副气数将近之象, 我宗历来推演天机以观修仙界大事,唯有关于宿慧,从立宗至今足有三万年却依然半知半解, 三万年来出现的宿慧之人何止外间记载的那些,不过多数都在中途双双陨落罢了, 宿慧之人历来道途坎坷,你与我宗有着莫大关联,我想让你留在宗门修炼,你可愿意?” 楚妙想到宿慧之事并不像父亲曾经说过的那样简单,那些双双陨落的宿慧之人为何会让此界气数将近, 此界又是如何恢复气机继续存在于三千世界之中,一切未解之谜恐怕除了天机宗,再也找不到解答之处了。 而天机子已是化神真君,却还十分和善地向自己询问,楚妙心知已经无法推拒,只能点头答应, 天机子见楚妙点头同意,将一道令牌递给楚妙,而后发出一道传音符,一盏茶后白游又出现在阵法外, “我存有一道神念在令牌之中,性命危急之时捏碎即可,日后照常修炼便是,无需与人提起宿慧之事。” 吩咐完之后才将阵法打开,让白游带着楚妙去宗门安置,看到二人离开之后,才收起桌上灵茶拿出卦签起了一卦, 看着桌上凌乱无比的卦签,面上波澜不起,也不知卦象究竟是好是坏。 014 又闻故人 白游带着楚妙去到天机宗主峰的大殿之中,领了一个储物袋后就带着楚妙去到内门所属的玉玄峰。 楚妙不知穆小蝶去了何处,只好开口询问白游,白游一边带着楚妙往玉阳峰飞去,一边回道: “她去了外门青玄峰,你先安顿好自己去找她便是。”楚妙知晓大宗门中三灵根只能入外门先行修炼, 到了筑基参加外门大比,前百名才可进入内门,双灵根和单灵根一进宗门就会被收入内门, 筑基之后也会参加内门大比,若是幸运还有可能被元婴真人或化神真君收入门下,到时就是真传弟子了。 白游将楚妙送到玉玄峰后,吩咐了几句就准备离去,却忽然听见一个女修一阵咋咋呼呼, “白师祖怎么来玉玄峰了,师祖什么时候回宗门的?我爹还想找师祖饮酒呢!咦,这位师妹是谁?怎么未曾见过?” 楚妙看着说话的练气八层的少女,身着紫色弟子服,头发盘成高高的飞仙髻,眉目艳丽而张扬, 看向白游时一阵邻家少女模样,却在看见一旁衣着简陋的楚妙时露出一阵明目张胆的不屑, 楚妙一看便知这少女必然是哪个高阶修士后代,玄德宗里也有许多这样的弟子,整日拜高踩低眼睛长在天上,最是让人厌烦, 前世楚妙就跟这种人无法好好相处,才被姜婵钻了空子将几人暗害,此生见到这种人却还是不愿与其多话。 白游也露出一脸不耐之色,只对着楚妙说道:“你自己进去找处洞府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少女见白游理都不理自己就御剑离去,还被这不知哪里来的女修看见,心中又羞又恼,眉毛一扬对着楚妙道: “真是个没教养的,进了宗门就要守宗门规矩,看到师姐也不行礼,这回就让你长长记性!” 话音刚落就对着楚妙发出一道金剑术,直冲着楚妙面部而去,楚妙早防着这少女,顿时往左一闪就将其躲过,也不动手还击, 知晓自己越是示弱,这些修士后代只会变本加厉以为自己好欺,只对着少女道: “宗门还有不许私自打斗的规矩,师姐若是想要斗法,不如等师妹安顿好之后再去斗法台上一见!” 少女见楚妙既未被自己击伤,也未被自己唬得求饶,更是一阵气恼直冲脑门,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去斗法台?若是求个饶还能放你一马,既然你不知好歹,以后咱们就走着瞧!” 说完瞪了楚妙一眼,朝着峰口的仙鹤堂走去,楚妙见她离去,也不管她话中威胁之意,直接进了峰内寻找洞府。 玉玄峰在天机宗算是较大的山峰,内门弟子的洞府也灵气充足,比外门之中浓郁了十倍不止, 楚妙直接走进内门大殿之中,找到办理新入宗弟子洞府的筑基修士表明来意,筑基修士拿出一张地图对楚妙道: “师侄自己选吧,绿色光点就是无人居住之处,选好后将令牌给我即可。” 楚妙找了一处四周没有多少人居住,又离峰口较近之处,从新领的储物袋中拿出自己令牌递给筑基修士, 修士将令牌对着那处光点打出几道手印,又询问了楚妙姓名录入令牌之中,让楚妙滴了精血入内后,就让其自行去找洞府。 洞府离大殿不算很远,楚妙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风景,心里想着自出了林子以来发生的一切,放佛在做梦一般。 她一直未曾想过此生要进入宗门,虽然以她的资质在宗门必然无需操心修炼资源之事,但宗门之中盘根错节的关系让她觉得十分麻烦, 自从父亲陨落她就打算自己做个散修,靠着前世经验,小心一些已经足够在南域生存,日后进阶结丹就可寻机会回到北域, 可谁知会被白游带到天机宗,又成为宗门内门弟子,还被天机子知晓了宿慧之事,将自己的计划完全打乱,真是世事难料。 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洞府之前,用弟子令牌将外面阵法开启之后,露出了日后的修炼之地。 洞府靠着一处山壁,外面有一块小小的灵田,洞府不算很大,进去之后是一间会客室,里面有一张石桌和几张蒲团, 右边的小间有一张石床,乃是日常修炼和歇息之地,再往右是一间盥洗室,会客室左边是一间放着一层层石架的书房。 楚妙先在石床上坐下,把新领的储物袋打开,里面装着一本一阶中品的《养气经》,一块玉简,五十块下品灵石和一套紫色弟子服, 楚妙去盥洗间洗漱一番,将弟子服换上后才将玉简贴在额头查看,里面是天机宗门规和各峰介绍, 看完之后发现与玄德宗宗规也并无什么不同之处,只记下几处重要地点所在的山峰, 将玉简收起,准备去外门青玄峰找穆小蝶,二人一路处得不错,进了宗门也不知她习不习惯。 青玄峰比玉玄峰还要大上好几倍,因为外门弟子的人数实在众多,楚妙也没有穆小蝶的传音符,在大殿问了好久才打听到穆小蝶的洞府所在。 穆小蝶见到楚妙,拉着她进了洞府好好看了一番才松了口气,“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从来没见过高阶修士,那前辈留你可为难你了?” 楚妙摇了摇头,不能告诉穆小蝶关于自己之事,只好回道:“就是问些我听不懂的东西,见我也答不上来就让我走了。” 穆小蝶也不就此多问,只关心道:“那前辈可曾让你进宗修炼,你从俗世无意修炼,还未测过自己灵根吧?” 楚妙有些不好意思,她只告诉穆小蝶自己无意捡到功法才开始修炼,此时也只好顺着往下说, “前辈说我是雷灵根,也让我进宗修炼了。”穆小蝶听后睁大双眼,十分惊讶,“竟然是雷灵根!那你定然是进内门了!” 说完开心地拍了怕楚妙的肩,“可要在内门好好修炼,以后才好照顾照顾旧友啊!” 修仙界中因为种种利益而反目成仇的好友太多,楚妙一开始也很担心,她不愿与自己十分相投的穆小蝶也如此, 见穆小蝶并未因为自己资质和进入内门之事有何嫉恨,反而还未自己开心,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二人又在穆小蝶洞府闲聊了一会儿,楚妙才乘着仙鹤回到了玉玄峰,到了峰口仙鹤堂准备将仙鹤交还就回洞府修炼, 却听到一旁几个男弟子正有些兴奋地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玄德宗的婵仙子和周真人到南域来了,听说是追杀魔道恶人,也不知会不会顺便来咱们天机宗。” “就算婵仙子来了也也不会瞧你一眼,你激动个什么,不过婵仙子当真是嫉恶如仇,竟从北域追到南域来了。” “听说婵仙子当初就杀了家族中与魔道勾结之人,肯定是对魔修恨极!也不知谁这么倒霉惹到婵仙子,多半离陨落也不远了。” “就是就是,听说婵仙子结婴时才一百八十来岁,是北域第一天才,如此天资纵横之人哪里是魔修能招惹的!” 楚妙听着几个男弟子你一言我一句说着所谓的婵仙子,才得知姜婵原来早就结婴,在南北域都已赫赫有名了。 对魔修恨极?嫉恶如仇?这些词可跟楚妙心中的姜婵一点边也沾不上,只是楚妙未曾想过,自己听到姜婵之事似乎并不愤怒, 楚妙交过仙鹤之后,不再听几个还在谈论姜婵和周亦青的男弟子,满心平静地回到了洞府之中。 姜婵如今再强大又如何,自己早已不是前世任人玩弄的小女修,内心一旦强大起来,修为境界和实力的增加也只是迟早之事, 玄德宗的元婴真人又如何,既是命中注定的宿敌,那自己就必定要成为得胜的一方! 015 跳梁小丑 玉玄峰内,楚妙正在洞府中修炼《胎息经》,灵气缓缓进入楚妙的体内, 灵气在经脉穴位四处循环,一个小周天后归入丹田之中,丹田内的灵气又增加了一丝。 楚妙并未接着继续,她准备去内门弟子堂和藏书阁转一转,修炼也不能闭门造车。 内门弟子堂是宗门弟子互相交流修炼心得之地,偶尔也会有筑基修士来此讲道, 楚妙虽然有着前世的修炼经验,但她还是准备去听听众人交流,以增加心得感悟。 天机宗的藏书阁是免费为低阶弟子开放的,不需要贡献点和灵石,只需要按境界进入其中就可翻看, 藏书阁只有两层,分别是为练气弟子和筑基弟子开放,藏书阁中的玉简都不算高阶,也没有功法之类, 里面只有些丹器符阵等杂学的基础玉简,灵植妖兽大全,修炼心得以及各类游记等等。 要选择功法秘术以及结丹后的藏书,就需去主峰之中的浩瀚阁,在浩瀚阁查看玉简需要交纳相应的贡献点, 贡献点可在完成各种宗门任务之后得到,贡献点可以兑换功法秘术,可以换取丹药法器,甚至一贡献点还可换取一枚下品灵石。 但由于灵石无法换成贡献点,所以宗门弟子一般较为珍惜贡献点,不会拿其换取灵石。 楚妙来到玉玄峰东边的弟子堂后,里面已经坐了五六十个练气弟子,正三五成堆坐在一起, 正不知应该如何加入其中时,有三个练气中期的女弟子见楚妙也是练气六层,对她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楚妙坐下后,其中一个女弟子主动向楚妙介绍起来, “师妹可是刚进宗门的?你叫什么名字?你看上去年纪小进阶倒是快,是什么灵根? 我叫于衫,十七岁练气七层,这是柳思霖,跟我同岁同境界,这是魏依然,十七岁练气六层, 我们三人都是一起进的宗门,以后你跟我们一起修炼如何?” 楚妙见于衫几人并不像是在交流修炼心得,倒有些像在拉帮结派一般,心中就有些不愿, 何况那个叫柳思霖的女弟子,跟前些日子在内峰峰口遇到的跋扈女弟子有几分相像, 看于衫和魏依然高傲的表情也知道,几人多半都是附近家族子弟,这些资质不错的修士后代一般都爱在宗门四处结交, 对修炼之事不是特别上心,楚妙不愿加入这些纷争不断的小团体,是以只好找了个借口回道, “三位师姐好,我叫楚妙,的确是刚进宗门,今日只是过来熟悉下路线,还得去藏书阁看看玉简,就不打扰各位师姐交流了。” 于衫见楚妙不愿留下,也不勉强,只有些阴阳怪气地道:“既然楚师妹不愿就算了,我们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 楚师妹小小年纪就有练气六层的修为,看不上我们也是正常,师妹自便吧。” 说完就转过头去与魏依然继续聊天,柳思霖打量了楚妙一眼,轻轻笑了笑,也加入二人不再理会楚妙。 楚妙见此也不想再在弟子堂多留,直接去到不远处的藏书阁中,准备看看天机宗收藏的游记。 藏书阁第一层并不大,天机宗的游记玉简大多都是修士在南域的经历,楚妙正是需要南域的信息,借了一大堆准备回洞府慢慢查看。 …… 在天机宗的日子平淡而规律,让楚妙想起了前世在玄德宗中的日子, 每日也是早晚修炼,看看各类玉简,在筑基师叔讲课时听听心得体悟,与同门弟子交流修炼经验。 只是此时的楚妙已经不再将修炼当做任务一般敷衍了事,而是真心喜欢上了学习各类知识, 看着丹田灵气一天天增多,法术和刀法也不断在进步,楚妙觉得心中充实了许多,甚至将前世放弃的阵法也捡起重学起来。 半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楚妙也快要进阶练气七层,在宗门里也认识了几个谈得来的内门弟子,不再一人独来独往。 这日是难得一遇的结丹修士讲道,楚妙早早地来到弟子堂坐下等候,却未曾见到平日结交的内门弟子, 正想着要不要给几人发个传音符时,却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嗤笑, “哟,这不是咱们天机宗的第一天才楚师妹么,怎么独自一人在此?” 楚妙回身一看,门口站立着几个女弟子,说话之人正是刚进内峰时遇上的跋扈师姐, 她后面跟着的正是于衫、魏依然和柳思霖三人。 楚妙不愿与这些人争执,转过头去不加理会,很快弟子堂内坐满了大半,几人却还是不依不饶, “柳师姐,楚师妹可是清高得很,上次我与思霖邀她一同修炼都被拒了,多半是觉得咱们资质愚钝,才不愿意与同门结交的。” 于衫说完扫了一眼楚妙的背影,见她还是没有理会,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周围弟子见几人为难楚妙也都未曾理会,谁不知道这几人在宗门向来行事霸道,都不愿意蹚这浑水, 柳思霖见楚妙不理会于衫的话,便转头轻言轻语地对着正要说些什么的跋扈女弟子道: “思露,既然楚师妹实在不喜与同门过多来往,咱们就不要勉强了,白师祖应该也快到了,还是好好听师祖讲道吧。” 柳思露一听见白师祖三字,脸上微微一红,本就艳丽的脸庞添了几分娇羞,跋扈之色也荡然无存。 楚妙见几人终于不再叽叽喳喳,心中翻了个白眼,凭几句挑拨之言就想让自己在宗门被孤立不成,真是自以为是, 见过了姜婵的种种手段心机,这几人几乎就像跳梁小丑一般,楚妙都懒得跟她们多费半句口舌。 当弟子堂被挤满之时,讲道的结丹修士也到了,正是带楚妙进宗的白游。 白游一进弟子堂,下面的女弟子们大半都红了脸,一个个都眉目似水般含情脉脉地看着白游, 结果当白游多看了楚妙几眼时,楚妙才感觉到什么叫做目光如剑,背后几乎要被周围的女弟子们盯出个洞来。 修士本就感觉灵敏,楚妙几乎不用回头都能知道,其中那一簇充满强烈恨意的,除了那个柳思露不会再有旁人了。 白游看了楚妙几眼后就不再理会堂中弟子,开始自顾自地讲起炼气期时的修炼经验,和各类杂学的见解, 楚妙虽然早已经经历过这些,但还是听得认认真真,从白游的讲解中继续加深自己的理解,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白游讲完后不顾众多女弟子流连的眼神,径直除了弟子堂飞速离去。 楚妙一上午也有些新的理解,正准备回洞府再仔细体悟一番时,却在弟子堂外就被柳思露几人拦住。 自白游一走,柳思露就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扬着眉抬着下巴对着刚出门的楚妙发难, “你到底是什么人,和白师祖什么关系?为什么白师祖对你比旁人关照?” 楚妙闻言心道这可真是莫名其妙,自己肉身年龄不过才十岁,也值得这疯子吃醋不成,只有些冷淡地说道: “白师祖并不曾关照于我,我与他也没有关系,柳师姐若无别的事师妹就先告辞了。” 柳思露正要发作之时,却被柳思霖轻轻拉住,想到弟子堂附近总是有高阶修士查看,这才没有继续对楚妙发难, 只恨恨地瞪了楚妙一眼,带着几个跟班扬长而去。 楚妙对这些整日只会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女修实在厌烦得很,修士没有足够的修为境界和实力,小算盘打得再精又有何用? 只要修为上去,实力强横,哪里还需要像她们那样耍耍嘴皮子功夫,使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楚妙将几人抛到脑后,不再多想这些让人心烦之事,散着步回到了洞府之中。 本文设定 界面: 一、下界: 1、南风大陆,道魔佛共存,但道修实力更强,而且道魔互相仇视。 2、西沙大陆,魔修居多,道修几乎没有。 3、东海大陆,道魔佛共存,三方和谐。 4、北原大陆。 下界除此之外还有无数个大陆。 二、灵界: 分东南西北中五个大陆,灵气比下界充足,资源比下界丰富, 下界修士到了化神圆满就可渡小天劫飞升灵界。 三、仙界: 修士到渡劫期,渡过大天劫可以飞升仙界。 等级: 一、道修、魔修: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炼虚、合体、渡劫、地仙、金仙、大罗金仙 炼气期寿命等同凡人;筑基寿命300;结丹寿命600;元婴寿命1500;化神寿命3000; 炼虚寿命6000;合体寿命15000;渡劫寿命30000; 渡劫期历劫失败未死为散仙,不飞升仙界,寿命为50000,超过寿命极限需渡劫,每千年度一次,寿命越长雷劫越强。 渡劫成功为地仙,飞升仙界,寿命为60000; 地仙渡劫成功为金仙,寿命为150000; 金仙渡劫成功为大罗金仙,寿命为300000; 大罗金仙之上为神,神无寿命限制。 二、佛修 入禅、禅定、宁神、炼心、离窍、 空明、寂灭、大乘、 大乘之后飞升西天佛界。 三、妖修 一阶到九阶,实力分别对应人修练气到渡劫, 一阶和二阶没有妖丹,只能叫低阶妖兽,三阶有内丹,称为高阶妖兽, 四阶相当于修士元婴期,也可以化为人形,称为妖修。 灵根: 金木水火土冰风雷, 单灵根修炼速度最快,灵气纯净,前期无瓶颈。 五灵根进阶困难,但如果进阶到后期,斗法实力强。 武器: 法器、法宝、灵器、灵宝、道器、仙器、神器, 法器一阶到二阶,每阶有上中下品和超品。 法宝、灵器、灵宝、道器都分为高中低阶和超阶。 炼气后期使用一阶法器,筑基使用二阶法器 结丹可使用本命法宝,低阶中阶法宝 元婴可使用高阶和超阶法宝、低阶中阶灵器 化神可使用高阶和超阶灵器、低阶中阶灵宝 炼虚可使用高阶和超阶灵宝、低阶中阶道器 合体可使用高阶道器 渡劫可使用超阶道器 灵物符箓阵法丹药: 一阶到九阶,分别对应练气到渡劫。 016 遭人陷害 入宗一年后,楚妙终于在十一岁时进阶练气七层,修炼速度之快让宗内同门都咋舌不已, 楚妙倒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自己本来就有修炼经验,又不像真正的孩童一般需要先识字和理解功法, 加上楚妙还是变异雷灵根,十一岁到练气七层倒也算是正常。 楚妙在这一年里也时常去外门找穆小蝶,二人关系依然如旧,并未因楚妙的进阶有任何变化。 穆小蝶还是停留在练气五层,但见到楚妙进阶很是为她开心,二人约定一同去宗外坊市,找个酒楼好好大吃一场庆祝一番。 二人一早就在宗门外的小道上见面,一路聊些近日琐事一边向着宗门坊市前行。 楚妙并未注意自己出宗时,身后一直跟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正是听了柳思露指使跟踪楚妙的于衫和魏依然。 柳思露所在的柳家是宗门附近的一个附属家族,宗门中的元婴中期长老柳泉是她的父亲, 柳家并不算很大,立族也不过五千来年,家族中元婴修士也只有三个,主要依附着在天机宗做长老的柳泉。 柳泉如今已经一千三百来岁,而元婴修士的寿命最多也就一千五百岁左右, 进阶化神已经无望,是以对柳思露这个金水双灵根的独女更是疼宠万分,给予了极大希望。 柳思露在柳家备受家主重视,生怕哪里得罪了她,在宗门也因着有个长老父亲,为人处世十分霸道, 宗门弟子中也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家族子弟,但多半都是以修炼为主,并不像于衫和魏依然一般整日围着柳思露打转。 柳思露在于衫、魏依然的吹捧之下,一直自视为宗门女弟子中第一人。 在柳思露很小的时候,就对无论是资质还是相貌都十分出众的白游心仪不已,认定白游就是自己以后的道侣。 柳长老和柳家也乐见其成,白游并不是出身修仙世家,只是凡俗收徒时收到的弟子, 但此代天机子却对白游十分看重,是以柳长老和柳家都对柳思露追求白游之事推波助澜,柳思露更是认为白游是自己囊中之物, 宗门中许多女弟子都对白游芳心暗许,但都知道柳思露的霸道无理,加之修士多数还是注重修炼,是以从来没人真正接近白游。 自从柳思露见到白游亲自带着楚妙到内门报道,心中就一直像吞了根针一样难受, 本来想到楚妙不过是个没来历的散修,根本争不过自己,只想随便给楚妙个教训就罢手, 谁知楚妙竟然是雷灵根的资质,修炼速度也比自己快了不知多少倍, 加上楚妙屡次对自己视而不见,让柳思露日渐恨上了楚妙,成日都想找个机会让她身败名裂。 这日正好得知楚妙和穆小蝶要去宗门外的坊市,柳思露赶紧传音给于衫和魏依然,吩咐几句之后就让二人跟着前去了。 …… 楚妙和穆小蝶在酒楼吃完一顿丰盛灵食之后,准备在坊市之中随意转转再回宗, 穆小蝶想学习符箓,二人就去到宗门最大的店铺万宝阁,准备买些一阶符纸和符笔朱砂。 万宝阁中的东西是整个天机宗坊市品阶最好的,价格自然也不会便宜, 穆小蝶每月只有十块灵石和一瓶养气丹,见制符之物全部买齐至少也需要二百灵石,心中就有些犹豫, 楚妙正想帮着买下时,却被穆小蝶开口制止了, “你不用帮我给的,我暂时先不买也行,反正要练气后期才能真正制符,现在先用普通纸笔练练就行了。” 楚妙心想也是,练气中期反正也制不出正经有用的符箓,到了练气后期再送她一支好的符笔就是。 二人正在一旁纠结之时,却没看见外面坐着个万宝阁的管事暗暗瘪了瘪嘴,显然对这两个穷弟子有些看不起。 楚妙和穆小蝶又在万宝阁第一层逛了许久,发现要么就是看上的买不起,要么就是完全不需要,于是打算出去到坊市西边的小摊上看看。 楚妙一回身,却被后面的一个练气十二层的修士撞得后退几步, 男修外表看去已是耄耋老人,分明已是进阶无望寿命无多,明明修为比楚妙高出不少,却还不住地对着二人道歉。 楚妙和穆小蝶都表示没事,老人才转身出了万宝阁。 楚妙二人正准备出去时,却被坐在外面的管事伸手拦下,“站住,你身上的东西还未给灵石就想走不成?” 楚妙低头一看,腰上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储物袋,上面绣着“万宝”二字,楚妙赶紧解释, “管事误会了,这储物袋不是我拿的,这就还给你。”说完将储物袋摘下递给管事,就准备离去找那撞她的老头, “买不起就是买不起,竟然还偷上了!真是不知羞耻,若是我没发现,还不知道要被你偷多少东西!” 管事一边大声吼着一边讲储物袋打开,发现里面装了不少第一层的贵重之物,更是不依不饶地大声叫道, “你们看看,这里面可都是咱们万宝阁第一层贵重之物,又都是女修用的,还狡辩不是你?谁没事装一储物袋东西冤枉你不成?” 店里的修士几乎都是天机宗弟子,听到管事的叫喊都凑上来看着热闹,甚至店外也围了一堆人指指点点地看着楚妙和穆小蝶, 楚妙心中不断想着刚刚那个撞向自己练气后期老人,肯定是他将储物袋放在自己身上的, 但想不通的是自己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故意陷害自己? 当楚妙晃眼看见万宝阁外带着嘲讽笑容的于衫和魏依然时,才终于明白过来。 楚妙看着万宝阁中还在不停嚷嚷的管事,知道自己今日无论怎么解释都不会有结果的了。 想到自己从未招惹这几人,却还被当做软弱好欺,心中一阵怒火中烧, 此时只能暗自记下,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定要让这些算计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一旁的穆小蝶并不知晓内门之事,还在对着管事大声解释:“真是刚刚那老人塞过来的,不信咱们马上出去追!” 正在穆小蝶和管事争吵不休时,却听见外面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那里面的东西多少灵石,我买下了。” 众人听声齐齐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向来最受宗门看重的白游。 管事见此眼神飘忽地看了于衫一眼,见于衫眼神早就定在了白游身上,只好硬着头皮回道:“一共是二十块中品灵石。” 话音刚落,只见二十块中品灵石砰一声落到管事桌前,管事讷讷地看着也不敢收起,只赶忙将满桌的符箓法衣装进储物袋递给白游, 白游看也不看就将储物袋递给楚妙,道:“随我去天机峰一趟,长老有事寻你。” 说完也不管众人心中如何惊讶,威压一散将围观之人推开,带着呆呆的楚妙离开了坊市。 穆小蝶见此事就这样戏剧般地结束,只好自行回了宗门,留下门外嫉恨交加的于衫和魏依然,狠狠地瞪了万宝阁管事一眼,也随之拂袖而去。 017 变强之心 楚妙自出了坊市就被白游一挥手带上了飞舟,朝着曾经去过一次的天机峰飞去。 白游看着脸色平静的楚妙,对这个自己带回宗门的弟子也有几分好感, 他时常看见宗门中天资卓越的小辈一副骄傲不可攀的样子,心中对这些弟子十分不喜, 而楚妙小小年纪却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修炼起来甚至比天资不高的弟子们更加努力, 是以一向不大关注门中小辈的白游对楚妙还是较为关心。 想到坊市中似乎楚妙是被什么人暗算了,于是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可看清是何人撞的你?” 楚妙不想把自己与那几人的矛盾四处宣扬,何况总不能说是因为师姐们为你争风吃醋而针对于我吧, 只好回道:“是个不认识的修士,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还要多谢师祖为弟子解围,这储物袋弟子实在不能收下,请师祖收回去吧。” 说完将手中的储物袋放在小舟的方桌上,对着白游拜了一拜道了谢。 楚妙看着站立在舟头的白游,精雕细刻般的脸在阳光下放佛闪着光一般, 对男色一向不怎么在意的楚妙也深觉此人果然丰神俊逸,看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不知心中如何作想, 过了一会儿才听他淡淡地道:“无论何处都有心怀不轨之人,以后自己小心些。那些东西于我无用,就当你进宗的贺礼吧。” 言毕不再说话,站在舟头看着前方山峰,楚妙也不是扭扭捏捏之人,道过谢后将储物袋收下, 一边想着今日发生之事,一边平复着心中火气,很快就到了天机峰中。 …… 白游依然在讲楚妙送进阵法后就告辞离去,天机子还是如同初见时一般,坐在小桌前饮着茶,让人一看就发自内心的平静祥和, 楚妙看着眼前白衣黑发,浑身毫无灵息却又无比空灵之人,心中的怒火不知不觉就熄灭了。 天机子还是让楚妙在小桌对面坐下,倒了一碗茶递给楚妙,微微笑道:“见你进来时气息翻腾,可是在宗门受了委屈?” 楚妙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回道:“多谢长老关心,弟子并未受什么委屈,只不过是些无须在意的小事罢了。” 天机子也不再问,只对楚妙说道:“此次让你前来,是因前些日子我已观到另外一颗宿慧星现世, 却发现你二人隐隐有相遇之象,便想问问你心中可对那人身份来历有所感应, 由于谁也不知宿慧之人究竟会如何产生纠葛,记载也只说注定为宿敌,若是你有所感应也好先行做些准备。” 楚妙听后,想到一年前刚刚进宗之时,曾在内峰仙鹤堂听几名弟子谈起姜婵,好像正是说她来到南域追杀魔修, 在南域一年时间的追寻,此时若是到了天机宗附近也是有可能,至于会不会与自己遇上,楚妙倒不是很担心, 姜婵那人无论心底如何不喜,都不会在面上显露,再说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姜婵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更不用说与自己发生纠葛了。 只楚妙不知究竟该不该将自己再次重生之事告诉天机子,他的推演之术对自己并无大用,想来并不知晓自己已经当过一世宿慧之人。 对于天机子,楚妙心中知晓,自己两次所看到的也只是他温和的表面,实际对他也并不了解, 高阶修士的心思不是小修士能够猜测到的,而且楚妙此生醒悟之后很是相信,每个修士都是复杂的,并不能单纯用好坏来判定, 天机子直言相告她与天机宗有莫大关联,还将神念牌交于自己防身,显然是表明自己对天机宗未来很重要, 但仅凭一次见面和一句箴言还不至于让她放下心防,对天机子全然信任,于是楚妙打定主意装作不知宿慧之人身份, 反正总有一日,他也会知晓,自己再次重生之事还是保留为好,于是简单地回应道: “弟子并未感应到什么,近日也并未与谁有什么纠葛,对此人也是一无所知。” 天机子还是一脸温和地点点头,“未曾感应到什么就罢了,既然此人已经出现,那么迟早也会得知, 是我太过对此事太过急切了。不过我曾推演过,宗门之中并无其人,你出宗时多注意些即可, 若是遇上后发现修为境界远高于你,千万要小心行事,不要贸然与其冲突才好。” 楚妙点头答应后,天机子又指点了楚妙一些修炼上的事,楚妙前世最多也只听过元婴修士指点, 化神修士已经对开始对道和法则有了一丝感悟,讲起低阶修士的修炼另有一番深意,让楚妙倍感受益。 …… 楚妙回到洞府之后,收到穆小蝶发来的传音符,说是坊市那件事似乎有些蹊跷,让自己在内门小心一些, 听完后楚妙心中很是安慰,无论遇上何事,知道还有个好友在为自己担忧,修道途中也不算独身一人了。 回了个传音符表示自己没事之后,楚妙回想起坊市发生之事,心中对那些只会用下三滥招数的几人更是不屑, 本来以为她们也就是因着年纪还小,跋扈一些,行事霸道一些罢了, 谁料这些人还会使出这些在凡俗都是不入流的手段,真是枉为修士。 那撞上自己的练气后期的修士多半是她们在外面收买的散修, 万宝阁的管事更是在白游出现后,时不时瞟上于衫一眼,一看就知道已经被她们买通, 店铺里的管事历来都喜欢和气生财,若是正常情况下,怎么会为这点小事吵吵嚷嚷,让周围人群过来看热闹。 说不定自己在出宗门时就已经被她们跟上,想到于衫和魏依然的出身背景,楚妙觉得此事多半还是柳思露在背后设计, 于衫和魏依然都是附近的小家族后代,家族中最多也就三五个筑基修士,哪里指使得动万宝阁管事,只有柳思露才有这个能力做到。 想到自己和穆小蝶在万宝阁被不少人指指点点,面对管事的各种污蔑却解释不清的情形,心中对实力的渴望更加强烈起来。 只有让自己不断变强!只有强者才才能真正做到不理外事,不被这些鬼蜮伎俩所左右, 也只有强者才不需要家族作为靠山,也不需要宗门长辈代为出头。 如今的自己还是太过渺小,连不去招惹对方也会被人找上门来,还谈何置身事外清净自在, 看来还是要将出宗历练之事提前,若只是一味在宗门中靠着以往经验进阶,实力还是不会比前世提升多少, 只有在战斗中不断锻炼自己,让境界和实力同时增加,才会真正地强大起来。 018 碎光森林 天机宗有几处专门让宗门弟子历练之处,练气期和筑基初期弟子历练的地方正是宗门外几十里处的碎光森林。 碎光森林并不算很大,其中也只有些一二阶的妖兽,相当于修士的练气期和筑基期, 对于练气七层的楚妙来说正是个实战练习刀法和法术的好地方。 由于穆小蝶进宗一年却还未进阶,如今整日拼命闭关修炼,楚妙决定自己一个人前往。 往碎光森林的方向走了半柱香后,楚妙感觉到出了宗门后就有人一直跟着自己, 楚妙装作一无所知,一边继续朝着碎光森林的偏僻处走,一边注意着身后动静。 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空旷之地后,楚妙忽然停下对着身后跟踪的人道:“几位道友一路跟着我,可是有何见教?” “哈哈,小道友果真警觉,只可惜遇上我兄弟二人,今日怕是出不了这林子了!” 说着两个练气九层的男修从远处的树木之后走出,二人外表都是四十左右,一人穿黑衣一人穿青衣, 说话之人正是黑衣的高个,青衣男修只拿着手中狼牙棒法器,阴测测地盯着楚妙。 楚妙以为这次还是柳思露和于衫几人,看这二人的样子倒更像是遇上打劫的了, 白游给储物袋中装有几样一阶上品的法器,虽然楚妙现在还无法祭炼使用,但前世无意中学了些奇门巧术,可以使祭炼不了的法器法宝自爆伤人。 何况储物袋中还有不少二阶符箓,加上头上戴着何如梦的遗物护身灵钗,怎么也不会被这二人留在此地。 给自己加上了层防御护罩之后,楚妙一边扔出两张青木符和两张烈火符,一边说道:“想将我留下,也得看你二人有没有那个本事!” 二人见楚妙明明修为不如自己,竟还直接动上了手,一惊之后才反应过来, 黑衣男修招出一个银色小盾,挡住飞来的符箓,一木一火两道法术在空中炸开,将小盾生生轰退了几米, 青衣男修见此一手掐诀将狼牙棒祭出,一手控住朝着楚妙疾速挥去,只听空中一阵呼呼作响, 楚妙掏出几张防御符贴在身上,立刻运起轻身术躲避飞来的狼牙棒, 刚刚跟狼牙棒擦身而过,楚妙将一把一阶上品的小匕首从储物袋招出直直射向黑衣男修, 在匕首靠近黑衣男修之时,口中默念了几句,只听得轰一声巨响,黑衣男修和银色小盾一起向后飞出十来米, 男修落地之后一边咳喘一边吐出一口血块,分明是肺腑受了重伤,手中的银色小盾也被炸成了好几块散落在地。 这小盾本就只是一阶下品法器,哪里抵挡得住一阶上品的匕首自爆。 青衣男修见同伴受伤,本就阴测测的脸更加黑了几分,见楚妙竟然舍得将一阶上品法器自爆, 心中贪欲更甚,一边用大量灵力挥动手中狼牙棒,一边对着楚妙吼道:“贱人!纳命来!” 楚妙见黑衣男修只是重伤并未被炸死,心中微微遗憾,一边运起早就大成的身法躲避青衣男修的攻击,一边朝着黑衣男修之处渐渐靠近, 青衣男修见自己几次攻击都被楚妙擦着身躲过,一阵怒火中烧,掏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黑色针型法器准备射向楚妙, 楚妙一直注意着青衣男修的动作,见此一个土遁术钻入地下,片刻之后从黑衣男修身后钻出, 手中一把二阶金剑符直直冲向黑衣男修后背,黑衣男修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百十来道金剑整个刺穿。 对面的青衣男修见楚妙土遁就觉不妙,还以为楚妙会在自己身后偷袭,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背后, 谁知她还是盯着黑衣男修不放,见同伴连叫喊都未曾发出就惨死自己眼前,青衣男修大喝一声,用尽全身灵力朝着楚妙攻去。 楚妙打的就是先解决一人再激怒一人的注意,修士一旦处于愤怒之中,就总会露出些许破绽, 虽然想得很好,但楚妙毕竟只是练气七层,看上去只比二人低了两个小境界,实则还有着练气中期到练气后期的差别。 楚妙只躲过了青衣修士含怒的一击之后,左肩就被狼牙棒一举击中,上面的根根硬刺将整个左肩几乎击碎, 就在此时,青衣修士手臂一转,却在下方露出一处破绽,楚妙顾不得重伤的左肩,掏出一大堆金剑符和烈火符分别攻向青衣修士上下身, 青衣修士见楚妙竟然又扔来两把二阶符箓,正要往后飞退,却感觉双脚被一把藤蔓缠绕住动弹不得,正是楚妙暗中洒下的一阶灵植种子, 一阵阵火光夹杂着剑光将青衣修士整个吞没,连个全尸也未留下,地上只剩一个外表烧焦的储物袋和一把残破的狼牙棒。 楚妙见二人都已殒命,才暗暗松了口气,左肩的伤和灵力用尽后的虚弱让她快要站不起身, 只好快速将两个储物袋收起,弹了个火球术到黑衣男修尸体之上,将痕迹大概遮掩一番后才强撑着迅速离开。 …… 碎光森林里一个隐蔽山洞之中,坐着面无血色的楚妙, 在服下几粒疗伤回血的凝血丹后,楚妙才开始打坐恢复体内几乎枯竭的灵气。 半日之后,楚妙左肩的伤才好了一半,体内灵力已经完全恢复,甚至还微微增长了一丝, 楚妙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脱下,施了个清洁术,换上储物袋中的一阶上品防御法衣,才开始查看捡来的储物袋。 青衣修士的储物袋中除了一套细如牛毛的针形一阶下品法器外,只有五十来块下品灵石和一些无用之物, 楚妙将灵石和针形法器单独放在一边,接着打开黑衣修士的储物袋,却发现里面竟然有十块中品灵石和一张明显是天机宗的二阶传音符。 传音符是每个修士身上必备之物,方便互相联络之用,一阶可传数百里,二阶可传千里以上, 天机宗的传音符都有自己的特殊标记,每个弟子也都会在自己独有的传音符上打上自己的印记, 楚妙拿着手中的传音符,果然在右下角发现了一片小小的柳叶, “又是柳思露!还真是没完没了,这回竟还打上置我于死地的主意了,呵,果然是一时让步就步步被牵掣。” 玩弄着手中柳思露的传音符,楚妙心中下定决心,既然对方已经不打算放过自己,那自己也该找个机会彻底将此解决才是, 虽然前世的楚妙性情平和,从不爱与人争执,但活了一百来岁,一路修炼到结丹中期,手中也不是没有人命。 对于杀人,楚妙一向坚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若对方一味想要自己的性命,难不成还不许自己反抗不成。 柳思露心性偏激,又有着柳泉和柳家做靠山,以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只是此事还需要细细打算一番,若是被柳泉和柳家发现,以自己如今的修为怕是无法周全, 打定主意后楚妙也不再多想,只需要一个不易被发觉得机会将此事彻底解决,就可省了成日被各种麻烦找上门来。 019 灭口之灾 在山洞中养了三日的伤,楚妙的左肩才完全长好, 从山洞中出来后,楚妙就开始在碎光森林中四处寻找低阶妖兽。 如今楚妙的雷灵根还派不上多大用处,顶多发出一道雷击,连一阶中期妖兽也伤不了, 在猎兽之时只能在体内将灵力转化为五行灵气,用五行法术攻击, 不过此时将五行法术一遍遍练习到瞬发,对日后控制自身灵力也有好处。 楚妙刚刚解决一只一阶中期的玄甲兽,忽然有一种被窥视之感, 楚妙顾不得收拾地上的玄甲兽,立刻警觉起来,放出神识观察四周动静。 扫视了一圈之后,并未在神识可探测到的范围中发现任何异样, 正想着是不是自己多心之时,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楚妙就地一滚躲过飞射而来的攻击,看清了眼前偷袭自己的妖兽,竟是一头一阶圆满吞天蟒! 吞天蟒最爱袭击修士作为食物,又由于是土系妖兽,防御力惊人, 此时楚妙刚刚经历一战,灵力还未来得及恢复就被盯上,只能强打精神应对。 眼前的吞天蟒张着血盆大口,两丈来长的身躯约有半人粗, 头部高高扬起吐着蛇信,一双竖瞳阴狠地看着瘦小的楚妙,一阵土腥味让人几欲作呕。 楚妙一把扔出身上一半左右的一阶灵藤种子,想要将它缠住, 却见吞天蟒灵活地在地上游走,躲避了大半藤蔓,剩下缠住的也被其用力挣断。 楚妙见状只好又掏出几张木系符箓,一道道尖头木锥朝着吞天蟒七寸和大张的口中袭去, 吞天蟒长躯一甩,将袭向自己的木锥躲过,却未发现袭向头部的木锥中还夹杂着几根针形法器, 细针刚刚靠近吞天蟒眼部之时,楚妙立马让其自爆,本就细小的针爆裂开来,将吞天蟒竖瞳炸得血肉模糊, 楚妙心知以自己如今修为,根本无法将一阶圆满的妖兽击杀, 趁着吞天蟒含痛挣扎的一瞬,贴上一张隐匿符,将轻身术运到极致朝着林中飞奔而去。 跑了不知多久,楚妙觉得吞天蟒不会贸然经过其他妖兽领地追来时,才停下找了个隐蔽之处恢复灵力。 这时已经快要入夜,森林中有些夜间出来捕食的妖兽也快出现了,楚妙此时的状态已无法继续与妖兽打斗, 于是朝着前方不远处的小山峰走去,准备找个山洞休息一夜。 走到小山峰脚下,看到左前方有一处极好的隐蔽山洞,楚妙放出神识,准备看看洞内有没有妖兽居住, 却在神识扫入洞中一半时感到一阵针扎般的痛,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楚妙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人解下了自己的储物袋, 一阵危机感让楚妙顾不得头疼欲裂,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挣扎了片刻之后,楚妙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正是刚刚准备进入的山洞之中。 洞中一股重重的血腥味,一块照明珠在洞中泛着隐隐柔光,楚妙被随意扔在山洞岩壁之下,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修正对着楚妙,盘腿闭目,身旁的地上摊着一堆杂物,正是楚妙储物袋中的东西。 黑衣人面如金纸,地下还有着一大滩血水,看样子似乎被人轻轻一碰就会殒命一般, 楚妙却丝毫不敢乱动,因她察觉到眼前的黑衣人至少是一名元婴修士! 楚妙见黑衣人似乎正在专心疗伤,在心中不断思考着脱身之法,却始终没有什么万全之策, 黑衣人身上并无储物袋或是储物戒指,连衣服都是普通衣物,毫无防御之力,正是因此才会在楚妙的储物袋中寻找疗伤药。 而一阶培元丹的效用,对元婴修士的伤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楚妙见他此时多半无法分心关注自己,准备冒险一把。 刚刚多半是因为此人伤势发作,顾不得解决自己, 若是继续留在此处,等这不知底细的高阶修士疗完伤,多半会被直接灭口。 还不如趁此机会冲出洞去,说不定还能有一线希望。 楚妙储物袋中的东西全被黑衣人倒在身边的地上,隐匿符也无法使用,只能缓缓将自己的气息收敛, 正当楚妙收敛了气息,准备往洞外冲出时,黑衣人忽地睁开眼,一道锐利得如同刀剑的眼光看得楚妙心中一跳, 被一阵威压压得无法站立,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在楚妙无力动弹后却又收了威压,并未将其直接击杀。 楚妙见黑衣人又闭上了眼,知道自己还是太过轻视高阶修士了, 既然此时已经出不去,只能看看黑衣人到底留着自己做什么,才好再寻机会逃走。 想到此楚妙默念了几遍静心经,不再胡思乱想之后,盘腿坐在山洞之中恢复着刚刚神识的伤。 外面月亮升入高空之时,黑衣人才缓缓睁开眼,脸色也比刚刚稍微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不堪, 看着面前的小女修竟然在自己身边修炼起来,黑衣人轻轻一哼, 楚妙闻声立刻警觉,见黑衣人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不说话,也不敢轻易开口。 二人对视了片刻之后,黑衣人才发出一阵嘶哑低沉的声音,“这里离雾召城有多远?附近可有什么城池?” 楚妙听到黑衣人似被撕破一般的嗓音向自己问路,心中一跳,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雾召城在哪里, 只好小心翼翼地回道:“晚辈未曾听说过雾召城,出了森林往东是天机宗所在的天机坊市,离归羽城不远。” 黑衣人眉头一皱不知在想些什么,楚妙生怕这人一问完话就灭口,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忽然间楚妙心中一动,她看见自己不远处落着一块黑色令牌,正是天机子曾经给她的防身之物, 只要能够到令牌!化神修士的神念绝对不是眼前的黑衣人能够抵挡得住的! 终于发现一线生机,楚妙不断思索着要如何将在黑衣人动手之前将令牌捏碎, 想到自己令法器自爆之法,楚妙决定用一丝神识悄悄分到令牌之上,再试试能否让令牌也像法器一般碎掉, 楚妙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细细的神识,控制着贴在地面朝着令牌而去, 五寸,三寸,一寸,缠上了!楚妙心中一喜,正要让其自爆之时,却又听到黑衣人一阵急促的沙哑声音, “你头上的灵钗从何处得来!”说完一阵强烈的威压将楚妙压得无法动弹,缠上令牌的神识也被威压切断。 楚妙心中一阵怒气升腾,几日来经历了被同门买凶追杀受伤,被个一阶圆满的畜生逼得逃走, 此时又遇上高阶修士的施压,一想到现在的修为,连逃跑都那么无能为力,真是窝囊得很。 楚妙硬生生在威压下撑起身子,恨恨瞪着黑衣人不说话。 黑衣人一把将楚妙头上的灵钗夺去,楚妙一急,顾不得黑衣人的修为,朝着黑衣人发出一阵低阶法术, “你要杀便杀!堂堂元婴修士竟然抢夺低阶修士之物!真是无耻!” 黑衣人动也未动,楚妙的法术攻击还未到其面前就散了, 将楚妙的灵钗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黑衣人才抬起头仔细观察起楚妙, 楚妙双眼似要喷出火来,心道反正也是一死,至少死前不能让这人抢走自己母亲遗物! 正要重新将神识缠上令牌之时,却听黑衣人问道:“何如梦是你何人?” 楚妙一怔,看向眼前不再散发出危险气息,反而有些激动的黑衣人, 回道:“她是我娘,这灵钗是她留下的遗物。你…认识我娘?” 黑衣人似乎被楚妙的话震惊了一般,呐呐地自言自语,“遗物...竟然陨落了么…” 楚妙还未反应,就见眼前的黑衣人身形一松,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020 魔修随风 黑衣人失去意识之后,楚妙在洞口查看了一下,果然还有一个结界挡住了出口,心道幸好刚刚没直接冲过去,要不然还是死路一条。 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完全没有见醒的样子,楚妙一阵无奈。 这人看上去好像与母亲有什么关系,自己又被挡在洞里出不去,只能在此等他醒来了。 楚妙坐到山洞的最外面,靠着结界坐下,看着外面被月光笼罩的森林,听着轻风吹过树枝发出的簌簌声,慢慢地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境地。 盘坐着的楚妙心中越来越宁静,轻轻闭上眼感受周围的灵气,一点点将灵气纳入体内,在经脉缓缓游走, 周围的声音在楚妙耳中已经不复存在,她感觉到此界放佛就只余下她一人,静静地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 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一个小周天之后,归入丹田之中,一阵暖流从丹田流向四肢百骸,识海也随之一清, 楚妙睁开双眼,心中欣喜不已,竟然无意之中进入了空灵之境! 空灵之境是低阶修士修炼之时有所触动,心中澄澈剔透不为外物所拘,洗空放大到无所不装无所不容。 有的修士修炼一生也未必能进入,也有悟性天生极高之人不时就可进入此境。 楚妙算不上悟性极高之人,前世也未曾进入过空灵之境, 这次无意中进入后,整个人似乎都更加轻盈通透起来, 从外表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却又感觉整个人都已经不同以往一般。 楚妙一阵欣喜之后才仔细查看自己丹田,发现丹田中的灵气虽然未见增加,但却明显比以往精纯, 而当楚妙查看识海之时,却发现识海中的黑色玉简微微一阵晃动,楚妙将神识往里一探,神魂又进入了玉简之中。 此次却发现玉简空间中不再是无边无际的白,而是变为了刚刚空灵之境时的混沌,却又比刚刚多了一丝道蕴。 正当楚妙想要在里面感受一番时,却又被玉简踢了出去,这次在里面的时间连以前的一半都未到。 楚妙想到刚刚在空间中感受到的混沌和那一丝让自己头昏的道蕴,心中砰砰直跳,玉简竟是在空间中演化道! 现在自己的修为太低,才会在演化时的空间中呆不到片刻就被踢出, 也是由于自己修为不高,玉简一开始才会是一片空白。 只要以后修为上升,玉简肯定也会随之变化, 若是可以亲身感悟混沌初开万物初始,对修炼真是天大的好处! 到了元婴化神之时,对天道的感悟比灵气的吸收更加重要,感悟天道越多对日后领悟法则也有极大帮助。 楚妙一直知道玉简肯定不是简单之物,也不会只有提升功法这一个功效, 却从来未曾想到它竟然会自行演化道! 这么说来功法的提升就是理所当然,功法只不过是修士很难直接悟道进阶,才创造出来使修炼更加容易, 修炼的最后还是为了悟道,玉简能够让功法更加贴近于道,是以品阶才会提升。 而道生万物容万物,自己自爆之时的神魂才会被其纳入其中。 刚刚进入空灵之境时定然触发了什么!才会让玉简开始真正发挥自己的作用! 想到自己的识海中竟然飘了个至宝,楚妙欣喜一阵之后才冷静下来, 心中暗想,“此物若是现世肯定会引来杀身之祸,以后进入玉简可真要小心些,再不能随随便便了。” 看了看还是丝毫反应也没有的黑衣人,楚妙默默念了几遍静心经,将玉简先行抛在脑后不去想,进入了修炼之中。 …… 清晨的阳光洒在露珠上反出细碎的光,洞口处楚妙的脸也被照亮。 黑衣人静静地看着她,微微翘起的眼角和小翘挺立的鼻子,与何如梦果真有着六七分相似。 看着楚妙闭着双眼安静地吸纳着周遭灵气,黑衣人不动声色地在洞中布了个聚灵阵, 不一会儿洞中灵气就被阵法聚集得浓郁不已,楚妙在修炼中也有所感应, 从修炼中醒来后,睁开双眼却看到洞中的聚灵阵,以及黑衣人莫名其妙的慈爱眼神。 楚妙正想着要如何开口,让黑衣人把手中捏着的灵钗还给自己时,却听黑衣人先对她说话了。 “你…我是你小舅舅…你叫楚什么?”说着一边轻轻抚了抚灵钗,“你爹去哪儿了,怎么就你一人在此?” 楚妙被“小舅舅”三字震得目瞪口呆,心中各种疑问闪出, 怎么看黑衣人刀削般的脸,也与自己柔弱的美貌娘半点不像,始终有些难以相信。 黑衣人见楚妙不答,只好从怀中掏出一块墨色云纹的玉佩,正是何家信物, 楚妙将自己怀中藏起的储物袋拿出,取出自己的那块玉佩一看,二者果然是一模一样。 黑衣人见到楚妙藏起的另一块楚家玉佩,微微一愣,“你爹他...楚仪也陨落了么?” 楚妙见黑衣人周身浓浓的哀意丝毫不似作假,轻轻点点头, 轻轻说道:“娘生我时受有重伤,刚生下我就去了,我爹…是六年前被天阴真人绕魂掌击中的。” 黑衣人看着年纪不过十一二的楚妙,心中一阵微痛, “我叫何随风,是你娘的亲弟弟,此次来南风大陆是想来带你爹娘一起回西沙,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 大多高阶修士的心一向波澜不惊,有时总会让人觉得似乎没有尘缘牵挂一般, 眼前的何随风却显得十分低落难过,楚妙看着何随风本就重伤苍白的脸,皱着眉问道: “是谁将您伤成这样的?莫非又是因为引魔环之事?” 想到父母都是为此物被魔道追着不放,楚妙猜测何随风也可能是因此被人重伤。 “倒不是为引魔环之事,我此次来时很是小心,这次受伤…不过是因为往日的孽债罢了。 你父亲陨落后你是如何生活的?如今又在何处修炼? 对了,你连名字都不曾告诉我,也不肯叫我一声舅舅么?” 楚妙一开始有些怀疑何随风的身份,才不愿随意告知,此时既已证实自然无需再隐瞒, 想到昨日自己还准备要对方性命,谁知今日却是这样一番局面,颇有些不好意思叫了声舅舅,回道: “父亲给我取名楚妙,自他陨落之后我一直在一处林中修炼, 一年前被天机宗前辈带回宗门之中,如今在天机宗内门修炼。” 何随风轻叹了口气,听着楚妙轻描淡写地叙述,脸色更加悲痛, “唉,也不知你独自吃了多少苦头, 都怪我当初任性离家,又做了那些孽事,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若不是我轻信那人,你父母怎会如此轻易陨落,你又怎会小小年纪就独身一人!” 楚妙不解,父母的死不是因为南风大陆传出母亲手中有引魔环么? 而那些正道修士多半是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罢了,怎么会怪到何随风头上? 何随风看着楚妙与何如梦楚仪二人相似的脸,心中一阵内疚和心疼, 想着自己曾经做下的错事,再也不愿隐瞒眼前乖巧的至亲之人,将一百二十年前的往事娓娓向楚妙道来。 ------------------------------------- 各种打滚儿求收藏推荐~~~o(╯□╰)o 021 随风往事 修士每当遇上一个境界的圆满期时,都需要外出历练寻找机缘。 机缘这东西说不准究竟是什么,有人的机缘是打斗,有人的机缘是宝物,有人的机缘是顿悟, 总之机缘来了,进阶下一境界也就水到渠成。 一百三十多年前,何随风结丹圆满,正需要四处游历寻找结婴机缘。 可身为西沙大陆第一家族的子弟,家主何朝夕的儿子,下一代家主的亲弟弟, 何随风就算是在西沙大陆横着飞竖着跑都无人会拦。 说不定进个秘境洞府之类的地方,都不用动手,就会有一堆人强行献宝。 更不用说去在战斗中寻求什么机缘了,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他懒得战,而势均力敌得几乎又都认识, 何随风百无聊赖地在西沙大陆晃悠了一圈,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他在家中一向被父亲和姐姐宠着,资质也是上佳的金土灵根, 家族和七情宗都对他十分重视,丝毫不亚于从小便被重点培养的何如梦。 是以何随风历来有些任性妄为,想着自己身上宝物众多,实力也还过得去,就想去南风大陆独自历练。 自从五千年前,何家在南风大陆得到引魔环,还仗着化神修为以大欺小,杀了南风大陆不少元婴修士后, 就被南风大陆的正魔两道视为仇敌,几千年来不断被骚扰。 何家主一向不愿族中子弟去正魔内乱不断、还对自己家族抱有敌意的南风大陆历练, 何随风只好瞒住父亲和姐姐,悄悄带上大量灵石和防身之物,通过跨界传送阵跑去了南风大陆的北域之中。 ...... 南风大陆历来是道魔共存,在六千多年前,三个宿慧之人还未挑起正魔大战之时,魔修也是有好几个大宗门的。 只是后来正道毕竟是两个宿慧之人联手,将魔道重创了一番,魔修大宗门才渐渐败落下来。 后来停战之后,经过几千年的修养,南风大陆的魔修才渐渐恢复了一些元气, 不少中小型魔修宗门也建立起来,但依然比不上几千年前能与正道争锋的大宗气派。 后来的南风大陆正魔二道,虽然常常是一言不发就开打,但始终也没有真正打出个什么输赢来。 来到北域的何随风并不怎么显眼,甚至隐瞒着西沙何家身份,还交了几个魔修同道,一起历练了几次。 何随风性格大大咧咧,为人也十分爽快重情,并没有什么大少爷的娇娇之气, 不过十年时间就在北域魔道得了不错的口碑,不少魔修因为他实力强悍又出手豪爽,都对他十分推崇。 在何随风来到北域的第十年,他与几个好友一起前往未尽山游玩, 却在未尽山顶遇见了一个让他怦然心动之人。 那女修是个结丹初期的正道修士,何随风见到她时,她正在山顶感悟修炼, 在见到他们几个魔修到来,女修毫无鄙视、敌意和警惕防范,只对着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何随风在南风大陆十年,哪次见到正道不是说动手就动手,再不然就是被鄙视的眼光狠狠盯着 男女修士都像是被魔修杀了全家一样,哪里得到过正道女修的这种待遇。 同行的几人也都是光明磊落的性子,见女修如此大方举动,也都互相点头示好, 双方各占一边,静静地坐在山顶,被阳光镶了一层金边的云雾缭绕在四周,将未尽山照得如同仙境一般。 何随风忍不住好奇地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女修,只见她似乎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光芒一般, 感应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女修转头看向何随风,发现他楞楞地看着自己后,微微一笑, 从未经历过男女之情的何随风忽然就沦陷了,心中似乎刻下了女修的身影,一直挥散不去。 女修并未说过一句话,转过头之后依然静静地坐在山顶,直到太阳高高升上天空才起身离去。 何随风怔怔地看着女修的背影,在人走远了不知多久之后,才想起自己连人家名字都还不知道, 起身向着女修离去的方向追去,却已经失去了踪迹,让何随风心中一阵失落。 ...... 后来的几年中,何随风依然在北域四处游历,途中也遇上了形形色色的正道修士, 有光明磊落不屑与魔修为伍的,有娇美如花却一见魔修就拔剑相向的, 有阴险的,有霸道的,种种不同性格的正道修士都对魔修抱有敌意,不是开打就是鄙视着离去。 几年之中何随风时常想起在未尽山顶上遇见的女修,想起她那么光明又自然的一笑, 放佛在她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正道魔道之分,自己和好友只是她偶遇的修士, 那一笑让他感觉天空都更清澈了一些,那随意而自信的姿态,深深刻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一直后悔,为何当初没能直接去问她的姓名, 或是问问她来自何处,哪怕就是随意与她说上几句话也好。 可就这样呆呆地盯着她忘了开口,每次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都会遗憾不已。 就在何随风以为此生可能再不会遇上那个明媚坦荡的女修之时, 命运却如同听到他的心声一般,将那女修送到了他身边。 那****准备前往北域出名的禁地,凤仪山悬崖, 他一直觉得凤仪山神秘而独特, 想到自己在北域十来年也没遇上结婴机缘,说不定传说中凤凰涅槃之地会有什么机缘也说不定。 在前往凤仪山的途中,何随风一路独自前行,快要到达山顶之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何随风看了片刻法术法宝光影,发现是正道修士的打斗,便准备不理会直接上山。 却在神识无意地一扫之下,看到了心中挂念了五年的女修,此时正在被四人围攻! 何随风又喜又急,赶紧上前想要祝她一臂之力,刚刚赶到之时,围攻的四人就已在女主强悍的剑法下殒命。 看着眼前与五年前没有丝毫变化的女修,满身满脸都是对手的献血,就那么站在林中对他一笑, “我们在未尽山定见过吧,我叫姜婵,你呢?” 微风吹过幽静的林子,地下殒命的修士和周遭的肃杀之气似乎都消失了, 何随风眼中只能看到眼前之人自信爽朗的笑容,耳边只能不断回响着她的那句话, “我叫姜婵,你呢?” 此时的他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将会因为眼前之人发生怎样的改变, 也不知道自己会为眼前之人做出怎样违背自己天性之事, 更是不知道,眼前之人有一日会成为一心想要自己姓名之人。 他只能怀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强做镇定地告知了自己一心想在北域隐瞒的名字, “我叫何随风。” 022 前世因果(一) 何随风自从认识姜婵之后,一心一意地喜欢着她,时常在姜婵出宗历练时结伴同行。 知道姜婵出自北域第一正道世家,传承万年的姜家之时, 他明白自己的魔修身份可能注定不会被她的家人接受,甚至可能给她带来麻烦。 于是他总是默默地守护在姜婵身边,看着她的一颦一笑,看着她日渐成长为更加强大修士, 为她的每一份收获开心,也为她受到的委屈而心疼。 是以当姜婵闷闷不乐地告诉他,因为她是姜家姬妾所出,自幼资质也不算很好, 姜家家主之女,她的堂姐总是欺凌她,哪怕她无意中得到洗灵草,将灵根洗成与堂姐一样的双灵根, 却还是被那叫姜妙的堂姐不断嘲讽看不起,在家族和宗门之中时时被她侮辱。 后来堂姐的父母陨落,姜婵的父亲成为家主之后,更是性子偏激的将姜婵一家视为仇敌一般。 何随风听后觉得很是愤怒,在他眼中,姜婵不但为人爽快果断,还是个性子十分光明磊落之人, 姜婵一向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绝不因为对方一时的弱小就看不起,也绝不会由于道不同而敌视别人。 何随风觉得那叫姜妙的女修多半是因为姜婵太过优秀,才会因嫉妒而诋毁姜婵, 是以每次都会安慰姜婵,让她别将姜妙放在眼中,跟这种肤浅女修计较有**份。 直到有一次,他与姜婵约定在某处见面一起去历练,姜婵赶到时匆匆忙忙,向来冷静的她隐隐有些害怕和激动。 “随风,我以后许是不能常常与你见面了,你也快些回西沙吧,莫要再留在南风大陆了!” 姜婵焦急而哀愁的样子让他担心不已,赶紧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却见姜婵眼神愧疚地说道:“我堂姐不愿与我这样身份的人同称姐妹,也不愿与我在家族和宗门相提并论, 时常注意我的举动,想抓住我错处,让我在家族和宗门无法立足, 我和你来往之事被几个宗门里与她交好的弟子看见,她今日才找到我以此威胁于我, 我堂姐很有几分手段,我怕她很快连你的真实身份都会被发现,你快走吧!” 何随风听言心中一紧,他曾将自己的事情完完全全地告诉过姜婵, 如今不但担心身份暴露会引人追杀,更是担心姜婵会被家族和宗门问罪,赶紧关心道, “那你怎么办?她既然发现你与我来往,定然不会放过找你错处,到时候你在北域如何自处? 若是真被你堂姐知道了我的来历,怕是你的家族和宗门都会找你问我的行踪!不如你与我一起走吧!” 姜婵暗自镇定了一下,强露出了平日里自信又爽朗的模样, “你不必担心我!此事是我连累了你,我会为你解决掉后患, 哪怕…哪怕要伤害别人,我也绝不会让我堂姐他们将此事吐露出半个字! 你快走吧,我也要回去了,以后…就当做是无缘吧!” 说完姜婵招出飞剑就要离去,何随风心中一急,他不愿让姜婵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丑恶之人, 他一手拉住姜婵,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的后患,我自己解决! 此事你千万不要出面,我只愿你永远清白自在,不要为任何人为难自己!” 姜婵听言眼眶发红,轻轻抱住了何随风,“若不是我不讨堂姐她们喜欢,又怎么会将你置身于危险之中, 都是我不好,若你不认识我该多好!如今若是你的身份暴露,那些魔修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何随风见姜婵一边哭泣一边为自己担心,一颗心似是被温暖的灵泉水泡着一般, 对世间的万事万物都不在意了,“你堂姐的那几个跟班是也是玄德宗弟子? 你将她们姓名告诉我,此事我自会好好解决,你别再为此事担心了。” …… 十日之后传出消息,玄德宗精英弟子,姜家前任家主之女姜妙,勾结西沙魔修,杀害玄德宗关系不合弟子。 此事传得北域沸沸扬扬,在正魔大战之后还从未有大宗门正道如此光明正大与魔修勾结, 谁知后面竟然还有更加惊人的消息,西沙魔修是何家家主之子何随风!他的姐姐何如梦是何家下任家主! 甚至还有人不知何处传出,魔道至宝引魔环很可能就在何如梦手中! 北域的魔道都沸腾起来,四处追寻何随风,正道也因为他杀害玄德宗弟子而发出击杀令, 一时间何随风成了北域身价最高的通缉之人! 何随风在杀害了那几个弟子,又将几人的储物袋扔到姜妙的洞府之时,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 但他始终太过信任姜婵,忽略了这件事中的种种疑点, 直到被整个北域正魔两道追杀之时,才知自己可能真的被姜婵骗了。 他是何家之人,他姐姐是下任家主之事,只曾告诉过姜婵一人, 他在北域历练多年,身份一直隐瞒得很好,又怎么会这么快就被人识破?甚至连通缉令上的画像都栩栩如生。 姐姐是下任家主之事,是他无意中与姜婵说起家族时提起, 当时他告诉姜婵,自己幸好不用像姐姐一样,整日面对那么多家族琐碎之事, 否则依他的心机和性子,恐怕引魔环刚刚认主就会被人杀人夺宝吧。 姜婵当时还表现得十分崇敬,说他姐姐应该也是女中豪杰之辈,还说对他与姐姐的亲情很是羡慕, 现在看来,那则何如梦手中可能有引魔环的消息,多半也是姜婵放出去的。 一路不停逃亡的何随风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是主动送到姜婵手中的棋子, 在发挥完最后的效用之后立刻就会被清除,甚至借口都那么光明正大,因为他是魔修,是西沙何家人! 何随风想通过跨界传送阵回西沙大陆,却总是被修士半路拦截, 在逃了大半年之后,何随风终于经过此次遭遇,体悟到种种心境,也感应到了结婴契机。 他不再往寻找各处西沙大陆的传送阵,而是小心至极地隐匿了行踪, 找到一处人迹稀少的山林深处,开辟出了一个洞府准备结婴。 在山林中一闭关就是接近三十年,何随风终于在出关之时成为了元婴修士, 他稍微改头换面一番,出现在北域的各处打听信息, 却听说姜婵与人结为双修道侣的消息,而那人竟然正是姜婵的堂姐姜妙生前的未婚夫。 听说姜婵还将勾结魔修的姜妙逼入凤仪山,而后大义灭亲, 听说姜婵与那叫周亦青的男修恩爱之极,宛若神仙眷侣, 何随风想到被自己暗害的那个叫姜妙的女修,她恐怕才是此事中最无辜之人吧, 进阶元婴的何随风心中不再很在意那些往日的恩怨,他隐匿着自己的踪迹,一路回了西沙大陆, 却正好错过了刚刚来到南风大陆北域,想要将他寻回家族之中的何如梦。 --------------------------------------------------------------------------- 能看到这里的就算是真爱了吧<( ̄▽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我会天天更新不断更新,绝对不会TJ的, 你们的评论、收藏、推荐、点击,都是我最大最大的支持,谢谢~~~~~ 023 前世因果(二) 何随风结婴回到西沙大陆后,才得知家族中久等他不回,何如梦担心了许久,已经去南风大陆找他了。 何如梦本就是元婴中期,去了南风大陆只要小心一些,以她的实力倒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是以何随风也未多想,回家只呆了十来年便又出去四处游历去了。 谁知不过短短二十年,何家就收到消息,何如梦与楚家长老楚仪结为道侣, 何如梦身份暴露,二人已经在南风大陆被正魔二道追杀,南风大陆四处都传遍,何如梦手中有引魔环。 何随风此时却并不在家族之中,家主何朝夕听到这消息后,派出人手去南风大陆接应, 却被守在几处跨界传送阵的南风修士拦住,双方死伤都不少。 后来听说楚家出面,为二人说了不少话,又在暗中助其逃跑,二人这才找到隐秘之地躲避。 可楚家毕竟抵挡不住两方修士的指责,后来也只能对此事不再插手。 何朝夕本以为此事只要过上几十年,就会被修士们抛在脑后,毕竟引魔环并不在何如梦手中, 可这一等五十年,二人一到外界还是会被人追杀, 此时才知南风大陆已经不仅仅是猜测,而是言之凿凿,确信引魔环早已被何如梦认主了。 何家不知这消息到底从哪里传出,但也意识到事态严重,赶紧将一直在外未归的何随风召回, 何随风得知后,心中隐隐有感,此事多半是姜婵爆出,只是不知她针对姐姐的理由为何。 当初为引自己出现,她就将自己身份弄得人尽皆知,好借南风大陆众多修士之手杀他灭口, 而只要自己成为南风大陆公敌,她引诱自己杀害同门之事就不会曝光,就算将事实说出也无人会信。 如今若是正道修士像是疯了一般,想要找出能引天魔神念降世的引魔环,将其毁灭, 到时无论是南风大陆还是西沙大陆,魔修都将无法再与正道抗衡。 魔道修士们也一直想将引魔环从西沙夺回,好以此与南风正道再次分庭抗礼, 此时的何如梦就如同肥肉一般,身边的楚仪却因为与魔道结为道侣,也是性命堪忧。 大多跨界传送阵都已经被人守住,何朝夕只好差人找出几千年前那位家主带回引魔环时使用的传送阵, 那处传送阵本就是那位家主为了将引魔环带回,着急之下一力开辟出来的, 这种传送阵十分不稳定,若是低于元婴修为,或是运气不好,就可能会消失在通道之中, 倒是是死是活就是天意了,何随风心中有着愧疚,他主动站出要去将何如梦带回。 幸亏他此次运气不错,一年前,何随风又一次来到了南风大陆, 由于传送阵还是在北域之中,何随风又不知何如梦和楚仪在何处躲避,只好在北域四处暗中打听, 四处找寻不到二人消息,才悄悄赶往楚家,在楚家家主口中得知二人的踪迹, 原来早在十多年前,何如梦就已身受重伤性命危急,楚仪才带着何如梦躲到了相对安全的南域。 何随风决定立刻出发赶往南域,结果却被同在寻找何如梦和楚仪的姜婵周亦青二人遇上, 姜婵和周亦青也已经是元婴修士,二人一同动手让何随风抵挡无力, 只好一边往南域赶,想要找到何如梦二人汇合。 谁知姜婵不知为何,也不知用什么理由让周亦青离开了,只自己独身一人跟到了南域之中。 何随风一边在南域各大修仙城池打听二人消息,一边躲开姜婵的追击, 却始终未能得知二人的消息,似乎从未来过南域一般。 在南域寻找了整整一年,何随风和姜婵打斗数次都失败而逃, 姜婵虽比何随风进阶元婴晚了几十年,实力却丝毫不弱,手段层出不穷, 若不是何随风手中也有不少保命和隐匿之物,早就被姜婵一人拿下了。 前几日二人打斗之时,何随风被姜婵击成重伤,身上法衣和储物袋被毁, 储物戒也被姜婵手中一个奇异的灵器收走,身上几乎没有了保命疗伤之物, 正在何随风以为要命丧于此之时,周亦青却忽然出现,还带来了几个周家客卿长老, 趁着几人和姜婵不知缘由的内斗时,何随风才险险逃出包围, 不知方向地逃了许久才逃到碎光森林之中,正在山洞中疗伤时却被一阵微弱神识扫过, 这才将来此歇息的楚妙拖入洞中,想要打听此处信息,顺便也找找疗伤之物, 楚妙不但不知南域的任何信息,连疗伤之物也只是低阶,何随风想要隐瞒行踪,这才准备疗完伤后就灭口。 …… 楚妙听完整个前因后果,一阵说不出的惆怅,前世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中闪现出来, 原来自己前世“勾结”的魔修,那个小说中爱慕姜婵的魔修,竟成为了今生的舅舅。 自己前世父母的陨落,就是被姜婵和姜玄琅操纵,至今楚妙都不知二人冒险做下此事的真正缘由, 但显然不会仅仅是因为家主之位,或挡了姜玄琅的路那么简单。 结果前世之谜还未解开,此生父母的陨落又跟姜婵挂上了钩, 父母二人被正魔二道同时追杀,表面看似合情合理, 但若不是姜婵散发了引魔环的消息,父母又怎会被不断追杀这么多年, 姜婵散出何随风的消息是为了借刀杀人,以免陷害自己之事被何随风含恨暴露, 可自己父母二人似乎并未与她有任何牵扯,她做出此事的缘由又成了谜团。 她此时却并没有对何随风有何恨意或是埋怨,自从到了天机宗之后,她时常思考些宿慧之人的事, 加上心境的不断变化,到了后来想起姜婵和姜玄琅都不再充满浓浓恨意。 她总觉得冥冥之中就像有一双暗手,将自己和姜婵二人的种种命运纠缠在一起, 自己两世的杀父杀母仇人都扯上了姜婵,姜婵对自己一直也充满了恨意,双方的立场果真就像被注定一般。 楚妙心想,难道这就是天机子所言的注定为宿敌么?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须再去埋怨姜婵心狠手辣, 在心中暗恨对方又有何作用,还不如将她所做之事的理由弄个清楚。 如今自己还在暗处,也占了一些先机,只要知己知彼,明白了姜婵做事的动机,总能找到破绽和其痛处。 虽然她是自己两世仇人,虽然自己与她心中的道并不相同,但姜婵的确是可傲然于南风大陆的强大修士, 如今的自己也不可再做那个天真的,一味只知道躲避和原谅的圣母, 对于一个有着心机手段,一心想要自己性命的宿敌,只能用尽全力与之相搏,才不会重蹈覆辙。 姜婵虽然有着各种强大机缘,却从未在修炼上懈怠半分, 自己又怎么能被种种新仇旧恨影响了心性,被仇恨蒙蔽之人绝对无法战胜冷静果决的姜婵。 想到此,楚妙心中忽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兴奋, 只有与真正强大之人为敌,才能更好的磨砺自己,棋逢对手才是真正的酣畅淋漓! 024 相离相遇 何随风自讲完之后,就一直在山洞之中疗伤,却由于伤势实在过重,又没有灵丹妙药,只能暗暗压制着。 楚妙觉得在此躲避不是长久之计,虽然姜妙和周亦青不知因何内斗起来,拖延了一时, 但以二人的心性,很快就会冷静下来,将争执放到一边,继续追踪何随风而来。 这不算特别隐蔽的碎光森林,又临近正道天机宗,重伤在身的何随风若被发现,无论如何也是难逃一死。 虽然前世何随风一时被姜婵迷惑,陷她于不义之中,今生的她却对何随风并无隔阂, 何随风并非是心性邪恶之人,何况楚妙也不愿母亲唯一的弟弟,自己如今的亲人再被姜婵和周亦青所害, 于是心中百般思考,究竟该如何逃过姜婵的追踪,想到如今何随风身无长物,连储物袋和储物戒指都...... “对了!储物戒!我身上还有爹和娘的储物戒指!里面定然有疗伤和隐匿之物!” 楚妙心中一松,将手上隐匿起来的储物戒摘下,递给了何随风。 何随风看到姐姐和楚仪的储物戒指,心中更是愧疚无比。 他从未见过楚仪,只在追寻二人时从别人口中听说过此人,大多都是为楚仪叹息。 想到姐姐那么强大自立的修士,竟然也会对他倾心,想来也必定是人中龙凤, 二人都是修仙界中楚翘,天子骄子一般的人物,最后却只能在无名之地遗憾陨落, 留下本该受尽宠爱的年幼女儿,连父母留下的储物戒指都不敢光明正大地使用。 楚妙见何随风又有愧色,拿着储物戒指咳喘不已,脸色也愈加惨白, 只好劝道:“小舅舅何必自责,若我们只一味沉浸在悔恨之中,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如今您伤势太重,还是先行疗伤要紧,此仇终有一日会报,让他们先蹦跶一时又何妨。” 何随风见楚妙小小年纪,心性却十分稳重果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将二人储物戒指打开之后,果然在其中找到一瓶四阶超品的疗伤丹药, 服过之后又找出一件法衣换上,给楚妙拿出一些灵石,才将储物戒指重新交给楚妙。 “妙儿,如今你跟我在一起不安全,怕是只能就此分别了, 我先隐匿行踪回西沙大陆,你也不要再在林中历练,先回宗门等他们走了再说, 外面无人知晓你的身世,但修士手段众多,血脉至亲也总是能被人探测出的, 姜妙与周亦青如今都是元婴修士,你万万不可莽撞与其为敌, 若日后能有机会,定要来何家见见你外公,想必老头子会很高兴的。” 楚妙点点头,“舅舅放心,我绝对不会冲动行事,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让您先回西沙大陆, 碎光森林多是低阶修士,想来他们不会多加注意此地,不如舅舅就从此处穿出,直接去归羽城,那里正好也有传送阵。” 虽然何随风是元婴修士,但身上带着伤不宜自行渡江,而从南域去到北域,需要在临江城搭乘传送阵, 归羽城也是修仙城池中较大的一座,正好就有去临江城的传送阵。 修士都不是腻腻歪歪无法面对分离之人,每个人的修道途中都会面对无数的生离死别, 何随风抚了抚楚妙的头,挥手将山洞中的气息和痕迹清除,留下一阵低阶修士无法察觉的光影,离开了碎光森林。 楚妙也随之走向来时的路准备回宗,却在走到一半之时,被意料之中的几人拦下了。 “小友可曾见过一个重伤魔修?或是在林中见到什么可疑之处?” 楚妙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正是那对待低阶修士和弱者永远不会高高在上的姜婵, 平静地对着几人行了个道礼,“晚辈未曾见过任何可疑之人。”说完就站在那里,好似在等待前辈发话。 姜婵眉头轻皱,眼中不带丝毫感情地撇了周亦青一眼,转而收起了冷漠,微笑着对楚妙道: “那小友还是快些离开此处为好,那魔修心狠手辣,多半在林中躲藏着,小友千万小心。” 说完一阵轻风拂过楚妙的脸庞,眼前的几人已经消失不见。 出宗之前天机子就曾说过,宿慧二星似有相遇之象,却未曾想到果真让她二人遇上了, 楚妙站在原地片刻,发现自己的心里果真是一片平静,见到姜婵和周亦青,除了一丝感叹外竟是毫无波澜。 甚至还冷静地注意到,姜婵和周亦青二人之间的气氛分明有些怪异。 楚妙甩甩头,自己管那么多作什么,如今的修为还无法接触到任何有用之事, 想到舅舅此时多半已经到了归羽城中,楚妙心无波澜地运起轻身术,朝着天机宗行去。 …… 穆小蝶在见到楚妙时,憋了好些时日的眼泪终于刷刷掉落下来。 在楚妙离宗历练几日之后,穆小蝶也终于进阶练气六层, 正当她满心欣喜之时,却被人找上门来,告知她被一个小家族家主看中,想要收为姬妾, 那人明明只是个传话的狗腿,态度却高高在上如同上仙一般,威胁着让她好生“考虑考虑”。 穆小蝶如同遭到晴天霹雳,她在宗门不过是最不起眼,也最不被重视的那一群弟子, 她从来不曾在外面多加晃悠,在外门也并无深交的弟子,只有三五人会偶尔一起交流心得, 唯一的知心好友就是内门的楚妙,此时却不在宗门之中。 穆小蝶自父母逝世后也是独自四处闯荡,见识的经历的比一般小修士要多, 冷静下来想了想,心中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有些疑惑, 只好谨慎地呆在宗门不出,以免被那个什么家主派人暗中掳去。 担心受怕了几日之后,楚妙终于从外面回来, 穆小蝶也不知为何见到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好友,就会安定许多,一阵委屈也浮上心头。 楚妙听后也觉此事有些蹊跷,穆小蝶无事只在门中修炼,就算出宗也只是与自己去坊市随意逛逛, 怎么会无缘无故招惹上什么小家族的家主,“小蝶,那来传信之人还说了什么?可说了那家族姓氏?” 穆小蝶想了想,道:“其他倒也没说什么,就道我资质不好,若是讨了他家家主欢心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一副眼睛朝着天的样子,反倒不像是什么大家族之人。对了,我想起来了,他说过是于家。” “于家?哼,果然又是那几人!小蝶,此事多半是因我而起,我在内门被几人记恨,此次是我连累你了!” “原来如此,妙儿,敌人的朋友也是敌人,这本就是世间皆知的,你何须说什么连累不连累, 既然知道是谁在算计咱们,至少也有了头绪,我反而倒不那么怕了。” 楚妙见穆小蝶这样说,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虽说如此,但我心里始终有些愧疚, 上次咱们在万宝阁遇到的事,也是她们几人算计的,此次我出去历练还被她们收买的散修追杀, 我本就想找个机会将此事彻底解决,谁知她们竟还算计到你头上!实在是下作之极!” 穆小蝶听言反而冷静下来,“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咱们就要找个最好的时机行事,既然用这些下三滥手段, 也就别怪别人还击心狠了,咱们既是好友,这些事情自然是一起面对。” 楚妙心头一暖,对着穆小蝶点点头,二人在洞府之中商量了一会儿才分别。 楚妙回到洞府之中,连日的奔波和接二连三的重大发现弄得她疲惫不已, 此时终于回到了宗门安全之处,这才陷入了沉睡之中。 025 秘境消息 第二日一早,楚妙将在碎光森林所获的妖兽材料和少量灵药清理出来,准备去内门大殿换些贡献点。 却在半路遇上柳思露和于衫,于衫一见到楚妙,露出见了鬼似的表情,指着楚妙道: “你…你…你怎么在这儿!”柳思露见于衫咋咋呼呼的样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对着楚妙颐指气使地道:“把白师祖送你的东西交出来,真是不知廉耻,偷了东西还敢向前辈讨要!” 楚妙见几人装模作样简直快气笑了,也不再维持表面的礼貌,轻飘飘地看了几人一眼,径直离去了。 柳思露见楚妙根本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心中怒火中烧,差点气血逆流, 一巴掌打在于衫脸上,训斥道:“没用的东西!让你找几个修为高的修士,你把灵石都吞了不成? 找的都是什么废物!连个练气七层的贱人都解决不了! 让你把那外门废物拉进你家族也做不到,你家里就没个得用的人! 现在那贱人活着回宗,肯定已经知晓了!什么事都办不好,我要你有何用?” 于衫心中暗恨不已,却丝毫不敢反抗,于家家主不过只是个筑基后期修士,她也不是家主唯一的女儿。 她在家中历来不算受重视,自从与柳思露交好之后,家族才对她另眼相看, 以前对她整日横眉竖眼的大姐也再不敢苛待她,所以她一心想将柳思露这颗大树抱得紧些, 在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柳思露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忍住心中对柳思露的恨意,于衫露出一副又怕又低微的表情,“柳师姐,我怎么敢私留你的灵石, 我找的那两人都是练气九层的,又不是天机坊市附近的人,我也不知他们这么没用! 外门那个废物之事我跟我爹说过,也找了人准备将她骗出宗门再直接掳回去, 可我爹有个姬妾快要生产,在家中耀武扬威,多半是她差人把人挡下,再派人去打草惊蛇的!” 柳思露一脸嫌弃地盯着于衫,道:“果真是小门小户,连个买来的姬妾也敢坏事! 呈天秘境要开启了,这次我亲自进去,你和我一道,到时候定要让那贱人出不了秘境!” 于衫赶紧不住点头附和,“柳师姐亲自去自然是手到擒来,白师祖也不过是看贱人一时可怜, 只要她一死,白师祖哪里还会记得这么个小辈,柳师姐结丹后自然会与白师祖结为道侣。” 柳思露听闻此言,脸色又是一黑,她心中本就对白游给楚妙买下一堆东西耿耿于怀, 见于衫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耐烦地吼道:“她不死我就嫁不了不成?不过是蝼蚁一般的东西! 既然决定要进秘境,就不用你将外门那废物带走了,一道在秘境解决了就是。”说完朝着柳思霖的洞府而去。 于衫紧紧跟在柳思露背后,想到她每次都是一副对待凡俗下人的模样对待自己,一阵暗恨不已。 其实每次她看到不惧柳思露、还把她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的楚妙,都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她心中也喜欢着白游,只是从来不敢表现出来罢了,对于白游对楚妙的不同,她也同样嫉恨无比, 是以开始盼望着呈天秘境开启,若是好好躲避一番,柳思露和楚妙说不定还能够同归于尽。 柳思露和于衫心中各自打着小算盘,换完贡献点的楚妙也已经到了穆小蝶的洞府。 楚妙在内门大殿换算贡献点时,筑基期的师叔告知了她呈天秘境将要开启的消息, 听到此她赶紧去到外门,找穆小蝶一起报名参加宗门炼气期小比,之后好一起进入秘境历练。 呈天秘境并不是天机宗所有,而是供南域练气修士历练的秘境之一,入口在离归羽城不远的吟风森林中, 里面多是些年份较高的一阶灵植,妖兽最多是一阶圆满,每隔五十年就会开启一次。 由于呈天秘境并不算太大,南域也并不止这一个练气期秘境,所以每次开启只会放一千人进入, 若是进入修士太多,秘境中的资源很快会被一采而光,密密麻麻的修士挤在一起,也得不到应有的历练。 天机宗和断岳宗作为南域最大的两个宗门,自然分别有着二百名额, 小宗门和家族也有四百名额,一般也会进行小比来分配,最后剩下二百名额会在归羽城中贩卖给散修。 宗门中练气弟子本就最多,是以天机宗每到秘境开启之前,都会在外门和内门分别进行练气小比, 练气五层以上弟子都可以参加,前一百名就可得到名额,进入秘境历练。 呈天秘境并不算什么资源特别丰富的秘境,内门中练气十二层和练气圆满弟子都不大感兴趣, 快要筑基的修士都喜欢去宗外各地游历,一是能在不同的环境中寻找筑基契机,而是顺便寻找机缘。 呈天秘境只是练气期历练的地方,除了跟妖兽和修士斗法,就没什么别的危险,也不可能存在什么大机缘。 是以天机宗的内门小比顶多也就是练气十一层的弟子,而且并不会太多, 大多都是些练气中期弟子,想要进去见识下秘境,顺便采些灵药猎些妖兽换贡献点。 楚妙如今是练气七层,前世的斗法经验加上此生自幼不间断的练习, 只要用尽全力,拼进内门前一百名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倒是穆小蝶心中有些担忧,“我倒真是很想去秘境看看,做了那么久散修,还从来没灵石进过秘境呢。 可是我们外门修炼资源本来就不多,进入秘境多多少少能有些收获, 此次很可能会有练气圆满的师兄师姐参加,我怕多半是挤不进前一百的了。” 穆小蝶才练气六层,也并不像楚妙有着前世学来的各种技巧, 练气中期斗法手段本就不多,连法器都还用不上, 在练气后期和练气圆满也会参加的外门小比上,几乎算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楚妙见此心中一动,拿出五颗中品灵石递给穆小蝶,道: “我陪你去坊市买件防御法衣,再买一些符箓,虽说是有些取巧,不过你一个人留在宗门我也不放心, 如今柳思露和于衫已经盯上你,谁知道她们又会使些什么手段。 这灵石是在她们派来追杀我的修士储物袋找到的,多半就是她们给的,不用白不用。” 穆小蝶对几人的恨意也有些无奈,“真不知她们整日想些什么,都是同门师姐妹,非要莫名其妙自相残杀。” 楚妙倒是颇为不屑,“宗门也好外界也罢,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若只是面上讨人厌也就罢了, 但若是三番五次欺上前来,我可不会再那么好性,都要上命了还顾什么同门不同门。” 穆小蝶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是感叹下罢了,在外面当散修时一直羡慕宗门弟子, 想着他们总是有同门互相扶持,不像我,散修一人,时刻都在与人拼命, 谁知道进了宗门才知,原来小人是哪里都有的,她们那样嚣张跋扈,也不知害了多少弟子。” 楚妙轻轻点了点头,“据说柳泉长老很是护短,稍有人惹到柳思露就会被元婴真人盯上,谁还愿意与她计较, 此次她们多半也会进秘境,若是老老实实就罢了,若是有什么小算盘,我们就将计就计。” 二人又闲聊了片刻,才去了外门大殿报名参加小比,约好明日去坊市之后楚妙才告辞离去。 ------------------------------------------------------- 新的一周又开始啦,这是本书最后一周在新人榜上,打滚儿求收藏和推荐票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026 坊市购物 第二日一早,穆小蝶和楚妙就出发前往天机坊市,准备为小比多准备些攻击手段。 白游上次给楚妙的储物袋中,有一件一阶上品的淡紫色女修法裙, 除了自爆的小匕首法器外,还有两把一阶中品短剑, 本来还有不少二阶符箓,却在碎光森林击杀那两名散修时被用光了。 如今楚妙身上有宗门发下的灵石、搜到的十块中品灵石,还有何随风帮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的五百下品灵石, 何随风怕她吃苦,本想多给她取出些灵石作为平日花用,却被楚妙拒绝了。 炼气期的东西都不算很贵,宗门每月也要发下灵石, 以楚妙的资质也不需购买丹药辅助修炼,身上有这么多灵石已经足够了。 她不愿从一开始就依赖上已有的资源,大手大脚地随意乱用。 父母留下的东西虽然也是自身资源,但若只取不赚,慢慢因此懒怠下来,不利于自身修行, 何况一个毫无背景的练气修士,手上有着花不完的灵石,只会引人注目。 到了练气后期和筑基期,购买法器还需要很多灵石,更不用说结丹时的本命法宝。 虽然楚妙手中两个储物戒中,都有不少灵石和各类灵物,但比起修士进阶所需还是杯水车薪, 是以楚妙一直打算,尽量自己多赚灵石和搜集所需材料,实在不行再动用手中现成的资源。 …… 因着上次万宝阁管事被收买之事,二人都对万宝阁不再有任何好感。 到了天机坊市后,楚妙和穆小蝶直接去了坊市中一家叫珍异阁的店铺, 里面的各类法器符箓等品质也是极好,只是价格稍微比万宝阁贵上一些。 珍异阁是开遍了南域各处修仙城池的大店,据说第一家店是五千多年前正魔大战结束后开起来的, 谁也不知幕后老板到底是谁,开店至今几千年,珍异阁都稳稳地屹立在南风大陆之中。 珍异阁做生意也从不高调,只要是在大宗门和大家族所在的地盘上开店, 几乎都会将自己的规模降一些,正好比大宗门和家族管辖的店铺小上一点。 二人刚刚跨进门,就见右边小桌旁坐着一名筑基老者,面带笑意地微微点了点头,招呼道: “二位小友请随意看,老夫姓黄,忝为此店管事, 本店第一层都是练气修士所用之物,若有何问题直接问我便是。” 楚妙前世去过许多北域的大店,越是做得大的店铺,掌柜或管事越是八面玲珑之人, 对待高阶修士不卑不亢,对待低阶修士也绝不低眉斜眼,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见珍异阁这位黄管事也是如此,心中先添了几分好感,二人对着管事点头谢过后径直在店中逛起来。 以穆小蝶的实力,想要在大比上取得成绩,还得先行保证不受伤才是, 由于现在还用不了防御法器,二人只能去了挂着防御法裙的柜台, 穆小蝶看着女修的防御法衣标注的价格,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咋舌。 女修的衣裙历来在各类防御法器中价格最高,因为一件法衣不但要用上各种贵重材料, 还要将款式做得好看,上面还得刻划各种阵法,一件最便宜的一阶法衣也得两三块中品灵石, 虽说一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下品灵石,但中品灵石的灵气远比下品灵石精纯,是没有修士愿意这样换的。 在柜台比较了许久,穆小蝶才找到一件无需祭炼、放出防御护罩也无需耗费太多灵气的青色罗裙, 黄管事告诉二人,这件罗裙的防御力顶多扛住练气十一层的全力一击,还需得十息左右才能再次发出护罩, 穆小蝶见这件只需三块中品灵石,其它的几乎都是五六块中品灵石,果断选定了这件。 宗门小比是点到为止,无论内门还是外门都会有筑基修士守住斗法台,还有一名结丹修士会在高台之上, 所以就算平日有再大的仇怨,也不敢在宗门小比中重伤别人,更不用说取人性命, 穆小蝶也只是怕自己受了轻伤,会影响到后面的发挥,这件罗裙的防御力对于小比已经完全够用了。 二人买完防御法衣,又去到专放符箓的柜台前, 穆小蝶看着眼前各种属性的攻击符箓,想到二阶符箓的威力,拉了拉楚妙, “要不我买些一阶符箓算了,若是用二阶符箓参加小比,怕是真会伤着人。” 楚妙点了点头,“买几张二阶符箓进秘境保命就成,小比上关键还是得靠法术,一阶符箓也不可能一直扔啊。” 黄管事听见二人说道秘境和小比,对着二人介绍道: “二位若是懂些阵法,倒不如看看阵旗。若是在你们宗门小比上扔太多符箓,怕是不妥。 阵旗用不了多少灵力,只要能困住一时片刻也就够了,小比和秘境都是用得上的。” 二人一听觉得可行,一阶阵旗一共九支,至少需要一百下品灵石, 外门练气中期弟子一月也就十块下品灵石,几乎没人会买, 练气后期的弟子已经可以使用法器,无需一阶阵法辅助。 穆小蝶只需近几日多多练习一两个困阵迷阵,关键时刻拖上一两息时间,配合法术致胜会容易很多。 何况使用阵法,总比大把大把扔符箓胜之不武的强。 阵旗除了品阶有不同,其他并无区别,穆小蝶选了一阶上品的阵旗,一共一百二十下品灵石, 到时若是配合得当,练气后期都可以拖上一两息了。 楚妙想到秘境之中可能会遇到的混乱,对黄管事道:“贵店可有一阶防御阵盘?” 黄管事将二人引到摆放阵盘的区域,向二人介绍起来, “防困一体的是一阶中品,可抵挡住阵外练气后期修士攻击半柱香,需一块中品灵石; 这只有防御阵法的是一阶上品,可抵挡住练气圆满修士一炷香,需两块中品灵石。” 楚妙仔细想了想,秘境中少不了宗门外的练气圆满修士, 晚上歇息之时不一定正好能找到隐蔽之地,防御阵法还是越高阶越好, 于是对着黄管事摇了摇头,“这两个防御都有些不够,可有一阶超品的防御阵盘?无需困阵的。” 黄管事默默一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阵盘,对着二人道: “这个是老夫自己炼制的,本是准备炼制二阶阵盘,却不小心出了些差错,成了一阶超品, 店里倒也有别的一阶超品阵盘,不过价格确实有些高,二位若是不嫌弃,三块中品灵石就卖于你们了。” 楚妙接过后仔细看了看,的确是一阶超品,除了长得不大好看外也并无什么缺陷, 想到一阶超品阵盘本就不多,价格也远不止三块中品灵石,黄管事确实是为自己二人着想, 何况外表再如何难看,也不会对阵法有什么影响,楚妙取出三块中品灵石递给黄管事道: “这阵盘正是合用,多谢黄管事照顾我二人了。” 楚妙和穆小蝶买完后,又在店中略逛了逛,才带着有些干瘪的储物袋,恋恋不舍地出了珍异阁。 027 小比开始 十日后一早,天机宗内门外门的练气弟子都来到主峰青云广场之中。 在广场上方的青云台,坐着一位中年模样的结丹修士,见弟子们差不多已经到齐, 对着下方人头涌动叽叽喳喳的众人轻轻压了压手, 青云广场的人山人海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听一阵不大不小的声音似在耳边回响, “天机宗练气弟子小比开始,外门弟子左方十处擂台,内门弟子右方五处擂台, 小比之中点到为止,不可恶意伤害同门,若有犯者从严追究!” 话音刚落,只见众人站着的宽阔的广场之后,缓缓升起十五座半人高的擂台, 从青云台后走出五名筑基弟子,在擂台前方支起方桌蒲团,好一边观察每场结果一边防止弟子受伤。 其中一名长着娃娃脸,看上去十分和善的筑基修士,对着广场四周的练气弟子们说道: “师侄们取出弟子令牌,排队上前抽号,到比试时会叫到号数,弟子令牌亮起就上场, 内门弟子在我这里抽,外门弟子去何师兄那边,一个一个来不要拥挤。” 娃娃脸指了指左边的青年,示意外门弟子过去, 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暖黄色光团,对站在前面的一个弟子点点头让其上前。 那弟子左手拿着自己的弟子令牌,将右手放在光团之上,手上灵力一转,从光团之中抽出一条细细的光丝, 光丝在空中一炸,化作一道道符文打入了左手的弟子令牌之中,显出一行竖着的“肆佰贰拾捌”。 楚妙并不在最前方与人拥挤,光符中的号码并不是按大小顺序抽出,随机性很强, 小比之时也不会按号码顺序比试,而是随机叫两个号数,输者继续比赛,直到选出前百名为止。 是以楚妙一直在旁观察着此次参加小比的弟子,和一些实力强劲的潜在对手。 一个身背重剑的少年,一个头上东一条辫子西一处马尾的少女,二人都是楚妙重点观察的对象。 这重剑少年叫卫淮,十九岁练气十一层,在内门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平日为人行事很是谦和低调。 据说此人父母都是凡俗江湖上的武功高手,是以他自幼便开始练剑, 后来被测出灵根带回宗门之后,除了修炼以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练习剑法, 自从到了练气后期,更是一把重剑随时背在身后,从不离身。 有同门和他一起出门历练,遇上心怀不轨的同阶修士之时,卫淮一人将对方三人剿灭,丝毫不费力。 头发奇奇怪怪的少女叫古念宁,十七岁练气十层,是天机宗炼丹师、元婴中期长老古元中的孙女儿, 她倒从来不会像柳思露几人那般,将自己出身背景当做骄傲的资本, 反而除了一头让人不忍直视的头发之外,古念宁在宗门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宗门中好像从来无人与她一同历练过,也无人知晓她的实力如何,甚至连她用什么法器好像都不知道。 柳思露几人也曾拉拢过古念宁,最终自然是以失败告终, 碍着古念宁身后的古长老,也不敢向对待其他弟子那样张狂,只在内门说些不痛不痒的诋毁之言。 楚妙不知其他弟子如何作想,她却总能在古念宁身上感应到危险, 倒不是说她是危险之人或是坏人,只是那种修士的本能, 对于比自己强大事物的感应,让楚妙觉得古念宁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不起眼。 至于此次参加小比的其他弟子,就如之前楚妙想到的,大多都与她自己修为相若, 练气中期占了大多数,都是从未进过秘境,想要得个名额出去见见世面的, 对于这一类弟子,只要楚妙小心一些,基本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剩下还有一些凑热闹的练气后期,楚妙大致观察了一下,觉得尽力一搏的话问题也不大, 当然也有不少实力的确强劲的弟子,几乎也有百多人,所以楚妙想要冲入前一百名也不无难度。 正想着,很快队伍就排到了面前,楚妙将弟子令牌取出,伸手轻轻在光团上一勾, 光符打入令牌后,楚妙看到上面显出“壹佰玖拾玖”,对着筑基师叔谢过后,将其揣好去到了外门弟子那边。 外门弟子的人数比内门弟子多出一倍不止,穆小蝶还排在中间未抽到号, 见到楚妙过来,赶紧朝着她挥挥手,“你这么快就抽到了?是多少号? 但愿我们不要在同时比试才好,我一看到这么多人就紧张死了,你要是能在擂台下面,说不定我还能好些。” 楚妙一边把弟子令牌递给她,一边道:“反正我不比试时就来看你,你照着平日练的那样发挥,肯定没问题, 再说了,这几日阵法不也练得挺好的么,到时上场前念念静心经就不紧张了。” 安慰了几句之后,楚妙就回到了内门弟子的擂台,此时擂台上已经开始比试了。 五个擂台上有四处都是练气中期弟子,只第五个擂台是两名练气十层的弟子, 练气中期的斗法台上,各种不伦不类的火龙水龙飞舞,金剑木藤打得不可开交, 实则也只是看上去热热闹闹,毕竟基础五行法术也并没有多强的威力。 练气后期的两名弟子倒还好些,其中一人持剑一人持斧,剑光分化成百十来道,斧头也挥得呼呼作响, 看上去二人实力都差不多,多半还得再纠缠个小半柱香才能分出胜负。 楚妙其实是不愿看这些比试的,毕竟最高的练气后期也只能用上一阶法器,还没有什么特定功法。 对于前世已经是结丹修士的楚妙而言,这些比斗既不精彩又无甚技巧可言,她又无需低阶斗法经验, 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修炼之时,却听见一个稍稍沙哑却不低沉的声音在叫她, 转头一看,竟然是古念宁,楚妙微微一笑对着她道:“古师姐,可是有事?” 古念宁近看起来很漂亮,亮晶晶的眼睛,苹果般的小脸,奇怪的发型却丝毫不显凌乱, 整个人透着一股俏皮和灵动,声音透着一丝丝沙哑,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让人易生好感, 见楚妙询问,轻轻摆了摆手,“无事无事,就是想跟楚师妹聊一会儿。” 楚妙本就对古念宁有些好奇,正好她看起来也不想观看比试,便对着她道: “那我们去那边塔上可好,待会若是令牌亮了也不至于赶不过来。” 古念宁笑着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一般,全身灵息沉稳而深厚,全然不似平日里不起眼的模样, 楚妙一边心想每个修士果然都是不可貌相,一边跟着古念宁去到了高塔边上。 028 莫名恨意 楚妙与古念宁坐在离广场不远的塔下,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周围的簌簌风声, 看着前方人潮涌动吵吵嚷嚷的擂台,放佛处于另一个空间一般。 古念宁看着不时放出五光十色法术的擂台,轻声说道:“你也觉得他们很是无趣吧?” 见楚妙轻轻点了点头,又开口道:“我从来不想与他们有什么瓜葛,因为我知道我与他们是不同的, 但你与他们不同,与我也不同,似乎活在自己的世界,旁观着众人一般,实在是奇怪得很。” 楚妙转过头看着古念宁,只见她一脸认真的表情,轻轻笑道:“这世上每个人不都是不同的么,有何奇怪?” 古念宁见楚妙不愿聊这些,也随意扯开了话题,“我在内门倒是听说过好些次你的名字,只是一直未曾找到机会与你认识。” 楚妙一开始在内门也结识了几个弟子,本来相处得还算不错, 后来因着柳思露的处处针对和排挤,那几个弟子都不愿参入是非之中,于是也不再与楚妙亲近。 所以后来楚妙也不刻意在内门与人结交,一直只与穆小蝶来往, 但由于她资质在内门也是数一数二的出色,为人低调也不讨人厌,是以同门中的口碑倒也还不错。 古念宁也知道柳思露等人对楚妙明里暗里的针对,见楚妙平淡相对的样子,心中也有几分欣赏, 看着远处坐在擂台旁的柳思露,古念宁提醒道:“柳思露的法器是她爹亲自炼制的软鞭,威力可不小。” 楚妙闻言笑了笑,“小比中随意抽号,我与她会不会遇上还两说呢。” 古念宁摇了摇头轻轻说道:“我不是说小比之时,我是指秘境之中,小比之时她也不敢随意伤人的。” 楚妙不知古念宁为何交浅言深,自然不会将自己和穆小蝶的打算暴露, 只含糊应道:“多谢古师姐提醒,不过秘境更是大得多,说不定更加不会遇上了。” 古念宁也只是提醒一句,并没有要继续探究楚妙和柳思露私怨的意思, 于是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楚妙才得知古念宁的法器是一串佛珠,平日里也只戴在手上很少使用, 加上她总是独自一人出宗历练,宗门里几乎没有弟子知道她的真实实力。 楚妙对此也好奇得紧,佛珠是佛修之物,道修很少使用, 而且佛珠分开后需要很强的神识控制,很少有练气修士会选择以此当做法器, 看来古念宁神识定然比普通修士强上许多。 正在二人闲聊之时,楚妙收到了穆小蝶的传音符,说是抽到了外门第五百三十号,刚抽到就要上擂台了。 楚妙听完后朝古念宁道:“我有个好友要上擂台,先告辞了,古师姐可要过去?” 古念宁摇摇头,“我就在此处修炼,到我时再过去。你去吧,若是你先上台我会去看的。” 楚妙告辞后朝着外门的擂台走去,还未走近就已经看到站在二号擂台的穆小蝶, 台上的穆小蝶穿着前些日子买的青色罗裙,头发挽成简单的道髻,整个人精精神神十分清爽, 也不知是不是提前念了静心经,看上去并没有紧张之态,只打量着正往上跳的对手。 楚妙也站在台下看着穆小蝶的对手,一个十**岁的男弟子,练气六层,修为正好跟穆小蝶一样, 一到擂台便落落大方地道了礼,“在下龙韬,请指教。”穆小蝶也回礼之后,二人便等着下方筑基修士发话。 龙韬穿着外门的灰色弟子服,在擂台上站得笔直,二人听见何师叔一声“比试开始”,同时发出了攻击, 穆小蝶的水箭被龙韬身形一闪躲过,一瞬便来到穆小蝶侧方, 穆小蝶惊觉于他的速度,同时转身飞退,躲过一击向背后袭来的火球术, 一边飞跃而退一边洒出灵植种子想要将其缠住,龙韬身法却十分敏捷,一边躲避一边放火烧了藤蔓, 手上还不住朝着穆小蝶发出一阵阵攻击,穆小蝶罗裙放出一层防御护罩,一边大喝一声“起!” 只见一个一阶迷阵将龙韬困住,在擂台之上左转右转就是攻不到穆小蝶身前, 趁着龙韬被困入阵的几息,穆小蝶立刻发出木系法术,将其牢牢困住,直到动弹不得才将阵法收起, 龙韬见自己已被制住无法还击,在一团藤茧里朝着穆小蝶点点头,道:“我认输。” 下方的何师叔早就已经百无聊赖,见此也只是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地道:“五百三十号胜,下去恢复吧。” 二人朝着何师叔行了礼,才从擂台上下来,穆小蝶一下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楚妙, 首战虽然不是多精彩,但毕竟是取胜了,开开心心地朝着楚妙跑去。 二人在外门观看了一会儿,穆小蝶见大家水平其实也差不太多,终于不再紧张兮兮。 一上午时间很快就过了,楚妙还是没被叫到号数,穆小蝶也只斗了一场。 炼气期弟子是无法辟谷不食的,是以一到午时,青云广场上的人就三三两两的去了膳堂, 楚妙和穆小蝶也一同朝着膳堂走去,半路遇到古念宁,三人便结伴而行。 人多的时候最是容易遇到些不如意之事,此时也不例外,三人还未进膳堂便听见一个尖酸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内门最清高的楚师妹么,怪道平日里看不上咱们这些同门,原是攀上古师姐了。” 三人头也不用回头就知道,能说出如此无脑之言的恐怕也只有于衫了。 古念宁一向瞧不起整日跟着柳思露的于衫和魏依然,但魏依然至少还很少咋咋呼呼, 于衫却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向众人显示她的无脑,一张嘴就让人更加厌烦。 柳思露看见楚妙跟古念宁走在一起,心中一阵不屑,心道果真是物以类聚, 从楚妙几人身旁擦身而过,轻飘飘地扫了楚妙和穆小蝶一眼,像是已经将二人当作死人一般, 更是连一个眼神也未给古念宁,在柳思露眼中,古念宁就是个异类,完全不值得再次注意。 这一次楚妙却一直未曾注意柳思露,因为她觉察到一阵自以为隐秘的恨意,从平日温言细语的柳思霖身上传来。 楚妙一直对柳思霖印象并不深,她从未主动参与过排挤别人,每次都是默默坐在一旁不说话, 只偶尔回在柳思露愤怒之时,轻轻一两句将其怒火平息下来,然后又不再开口。 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像柳思露、于衫和魏依然,都只会让楚妙觉得厌烦,而不会过于担心, 但此次感觉到柳思霖莫名的恨意,楚妙才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她, 柳思霖不过是柳家旁支子弟,却能不卑不亢地得到柳思露重视, 与柳思露于衫交好的同时,还能在内门保持不错的名声,看来柳思霖才是她们中唯一有脑子的人。 楚妙心中给柳思霖挂上了号,想着去秘境之前,还弄清楚恨意的来由,好加以防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