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他是蜗牛》 1.甜食丢失 窗外点缀了几抹盎然绿意,几只调皮不怕生的鸟儿从枝头跳落到窗户旁,吱吱喳喳叫了几声。柔和的光线穿过窗户洒落在书柜,里面整齐有序的摆放着许多书籍。 此时书房内响起轻微翻阅文件的声音。 窗边的小鸟突然尖声鸣叫,书桌前的男人抬眸望去一眼,随即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几口,继续手上的工作。 傅明承面孔英俊,五官立体,有着西方人的深刻轮廓。一双眼眸漆黑如墨,眉如刀锋偏冷。紧抿着微微向下拉的唇角,看得出他是一个经常板着脸不苟言笑的人。他身上的衬衣系紧了全部的纽扣,禁欲而威严,却又不失属于男人味的性感。 直到结束完手头的工作,傅明承这才放下文件,揉了揉略微疲惫的眉眼。 窗外的鸟儿早就不见了踪迹,书房内安静得能清晰听到呼吸的起伏。 高大的身体笔直端坐着,细看过去可以发现,傅明承破天荒的走起了神。 微微涣散的焦距落在书桌右上角那小小的盆栽上,完全没注意到盆栽里的绿叶微微抖了一抖。 叶子背后隐藏着一个白色的东西,那是一只蜗牛。 蜗牛很小,小小的一只。 它缩在盆栽里的绿叶之下,从壳里悄悄探出那对小小的触角。 触角微微摆动,似乎朝着傅明承的方向顿了一顿,紧接着又缩了回去,变回一团白色的小包壳附在叶子上。 这一天对于傅明承而言,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外界人眼中英俊冷酷的恒梦ceo,生活上却相当寡淡无味。 每天两点一线,不是在公司处理公事就是在家里办公,他是个十分严谨的人,甚至有些刻板。 恒梦集团是z国娱乐行业中的佼佼者,旗下的明星演员不仅仅有人气,自身更不缺的演技与实力,而他们公司制作的电视剧和电影,没有一部不是大火大热,口碑与利益双丰收的。 傅明承作为恒梦的领头人,如此优质的男人,却是众人口中的钻石单身汉。 因此这明的暗的给他送过来的人,无论男的女的,数都数不过来。 按道理来说他的夜生活会非常丰富,然而...... 此刻,傅明承坐在办公室内,接通了他哥傅明宗的电话。 “明承啊,听说老哥我给你介绍的孙家千金又被你请走了。” 傅明承冷脸不语。 “你都二十八岁了不是十八岁啊,还是处男一个,再不谈恋爱,真的要成老处男了。” “......” 傅明宗还在那边苦口婆心:“算了,哥也不求你多认真的谈恋爱,你就是找个炮/友也行啊,俗话说从性到爱,做着做着就爱了是不是?” “......” “你看你作为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我就没见你身上出过什么桃色绯闻。” “......” “嘿?明承你还在听吗?你倒是给我一句话啊。你也别嫌老哥我操心,你都二十八了,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要什么没有?可如果说出去给别人知道你还是个处男,真的,我都替你感到丢人。女的不行,男的也行啊?对不对?要不我明天给你送几个嫩得跟葱儿似的男生过去给你挑挑?” 哑声了半天的傅明承喉结一滚,脸色阴沉沉的,终于开口。 “哥,你就别提我操心了,我的事我自有打算。” 傅明宗气结:“还自我打算?你看你都打算多少年了,结果现在还是老处男一个!” 傅明承咬牙切齿道:“那你也不用跟送快递一样给我把人塞过来。” 傅明宗气笑了,道:“有我那么勤快的快递小哥吗!” 傅明承试图恢复冷静,说道:“总之我自己的事我会考虑,都等了二十八年,也不急与那一两年的时间,我看上去有那么急色吗。” 电话那头的傅明宗想哭,“你就是不色我才替你着急啊!你倒是色一色啊,一个男人居然不好色,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性无——” 傅明宗及时刹住了车,把喉咙的话咽回去。 沉默地窒息,隔着电话,他都能感受到傅明承那头散发的冷气。 他干干一笑,又道:“那什么,明承啊,你就当老哥我在放屁,我什么都没说。” 沉默...... 傅明宗:“那就暂时这样了哈,总之找对象的事你还是多考虑考虑,我——” 啪—— 傅明承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助理anny拿着文件进来,就看到自家老板那黑云翻涌的脸色。 真的和包公脸有得一拼。 anny默默抹了一把额头冷汗,把文件递上办公桌放好,小心翼翼和老板说了一声后正准备转身退出去。 “等一下。” anny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渐渐浮上。 傅明承冷酷道:“通知下去让人今晚留下来加班,我要开一小时的会议。” anny苦逼的下去了,每次都这样,只要老板接了他哥的电话,他们就免不了留下来一起加班。 呜呜呜,他们这些打工人士除了加薪之外都有一个共同愿望,那就是希望老板的哥哥最好不要打电话过来,这对他们而言,真的太残忍了! 从公司里出来,外面已经华灯闪烁,车水马龙。 夜晚如此热闹喧嚣,却和傅明承一点关系都没有。 明明才二十八岁,男人的黄金年龄段,心里年龄却跟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一般,对年轻人的娱乐活动丝毫不感兴趣。 开车回去时路过一家名叫sweet的蛋糕店,傅明承照例把车停下,进到店里买甜食。 这家店甜点做得尤其美味,加上靠近富人区路段,人流量并不大。 傅明承每天晚上回来都会进这家店买东西,除了店里的员工,基本没遇到过其他人。 这么一个面色严肃身材高大的西装男人,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店里买甜食,说出去不免有些好笑。 然而sweet里的员工没有谁敢笑的,因为傅明承看上去实在太过刻板。男人威严的气势太盛,这种人无论他在做什么幼稚的事,在旁人看来,那也是神圣而不可触犯。 满意地提着两份包装好的水果慕斯出来,紧绷了一天的脸庞此刻稍稍放松。 在外人眼中刻板又严谨的傅明承有一个不为他们知道的秘密。 他喜欢吃甜食,各式各样的甜食。 回想起第一次去甜食店里买甜点,傅明承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这事在他自己看来都令他十分耳热,喜欢吃甜食的人大部分是女孩子,可他一个大男人,却到了噬甜成瘾的地步。 每一天都要吃一块甜点,他自己也曾在家动手做过,然而一个月后,他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决不再碰和甜食相关的器具。 傅明承把剩下的另一块芒果慕斯放进冰箱后,临睡前又去书房看了会文件。 书桌右上角的盆栽上,一片树叶微微摇晃。 傅明承停下手中翻阅的动作,视线停在那翠绿的盆栽上。 三秒后,他收回目光,继续集中精神查阅文件。 傅明承错过了从那圆圆绿叶中探出来的一双触角。 小蜗牛动了一下触角,对着男人高大的模样怔了片刻。 它小心翼翼往前慢慢爬动,不过一厘米的距离,然后停下。 有了叶子的遮掩,小蜗牛借着明亮的光线,偷偷窥探这个男人。 翌日,傅明承准时七点从房间洗漱完毕下楼。 他走到厨房内打开冰箱,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眉头轻轻拧起。 他昨夜放在冰箱内的芒果慕斯,不见了。 傅明承在冰箱里又仔细地找了几遍,别说奶油,就是一点甜食的痕迹都没有。而冰箱内其他摆放的食材都很整齐,没有被动乱过的痕迹,唯独他昨夜放进去的芒果慕斯,没了影子。 傅明承心底猛地一沉,他的家里居然进了贼。 他返身在客厅和其他房间走了一圈,发现除了那块芒果慕思外任何东西都没有丢失,而且门窗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傅明承浓眉紧锁,内心更加疑惑不解。 这世上难不成还有只偷甜食不偷其他贵重物品的小偷? 可是他的门窗没有任何撬过的痕迹,那小偷是如何进来的? 傅明承所居住的小区安防系统很严密,而且公寓楼防盗系统相当高级,如果家里进了人他不会不知道。 那么,芒果慕斯究竟是怎么不见的? 男人杵在客厅内思绪恍惚片刻,回过神后简单吃了片面包便往公司赶去。 大概是这阵子太忙以致于记忆里出现混乱了。 傅明承暗暗道,或许他昨夜忘了买甜食回来,是他记错了。 2.他性无能 手臂维持着横在冰箱前的姿势,傅明承面无表情,一颗心沉到极点。 他昨夜放在里面的芝士蛋糕,再次不翼而飞。 倘若前天他只是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可昨晚那块芝士蛋糕明明是他亲手摆放好,还特意挑了个角度。 如今事实证明,家里真的潜进了贼。 男人在房里走了一圈,沉吟道:还是专门只偷甜食的贼。 傅明承很快联系上小区内的保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保安很快赶到,傅明承和保安说明情况后,要求查看小区的监控摄像头。 住在这所小区的住户非富即贵,小保安得罪不起,连忙带领傅明承来到监控室,把昨夜摄像头拍到的视频倒退回去。 看完视频,傅明承家的大门一整夜都没有任何人经过,他居住的楼层是十五楼,如此高的地方更不可能有小偷选择从窗户逃走,除非对方不要命。 从视频监控室离开后,傅明承直奔公司。 这一天,恒梦的职员发现他们老板心情非常不好,连无辜进去送咖啡的秘书都被莫名其妙挑了毛病。 老板为人严谨寡言,除非工作上出了差错,否则一般都不会挑人毛病。 就在大家祈祷今晚不要加班时,傅明承接到了一家酒会举办方的邀请。 等傅明承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在员工的热烈欢送下,脸色不太好的驱车前往酒会的地址。 下班这段时间交通非常拥堵,汽车排放的尾气隐隐飘进鼻子,让傅明承紧绷了一天的情绪隐隐烦躁起来。 他把车窗升起,神色冷淡地注视前方。 连续两天甜食莫名丢失,这让傅明承心觉糟糕透顶。 按部就班的生活节奏被人打破,他还捉不到那个打破的小偷,甚至连对方怎么混进自己家里都不清楚。 习惯做掌握一切的主动方,头一次处在未知的被动方,傅明承觉得他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操控着方向盘的手指渐渐捏紧,傅明承心想他一定要把那个小偷当场捉出来。 敢偷他的甜食,那就要做好被惩罚的准备! 傅明承沉闷寡语的性格并不适合应对觥筹交错的场面,因此他也很少出席各类酒会宴会,若不是这一回邀请他的人是大学时期认识的朋友,他宁愿在公司里加班到深夜也不愿来到这地方。 傅明承今日的着装和平常没多大区别。 一袭深灰色的高级手工西装包裹着他高大强健的身躯,头发往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眉峰如剑,目光如炬。 他站在原地淡淡瞥去一眼,无需开口说话,就已经叫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不怒自威。 尽管傅明承为人低调,酒会中仍有不少人认出他。见他独身一人,很快有不少身着长裙的婀娜女人朝他款款走去。 酒会开始,众人举杯对饮,言笑晏晏。 傅明承和大学好友交谈的空档,周围便不少人往这边频送秋波。 好友对他眨眼,促狭道:“你看你才来这里不到半小时,就已经收到不少示好了,可怜我这主人的风头被你抢尽。” 傅明承微微摇头,显然不想在这方面多做赘言。 “说真的,要不你就凑合着找个伴呗,眼下这场面就不错,你看,那么多优雅婀娜的女人,男的也成,有个伴,以后出来还有人替你挡一挡。” 傅明承将杯中红酒饮尽,低沉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过来?” 好友摆手,不由好笑道:“行,行。我谢谢傅总看得起我了。”笑了笑,又道:“那边还有人我得去招呼招呼,你在这边坐坐,我就不打扰你了。” 傅明承淡淡瞅了眼好友,自然不拦着对方。 好友离去,身边没了伴,刚才甩掉的人又连接着往傅明承这边黏来。 傅明承寡着脸和大家喝了几杯,他的酒量并不算好,几杯下肚后,夜风一吹,大脑微微熏着,涌起几分醉意。 又客套几句后,傅明承便抽身离开酒会现场。 他喝了酒,打算找地方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别墅内有专门提供客人休息的房间,傅明承刚进去,就有佣人领着他。傅明承来到房门前,和佣人微微摆手示意后,便打开门。 刚进去,灯都没来得及开,一具温热光裸的身体扑进他怀中,来人伸手抱住了他。 傅明承渐渐适应了房中的黑暗,他一把将扑过来的人拉开,触手间光滑的手感叫他刚喝过酒的胃有些犯恶心。 “站着别动。”傅明承淡淡说了句,伸手将房间的灯打开。 是个男孩,骨骼还未像成熟男人那样长开,身体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青涩线条,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效果,男孩全身冒着淡淡的粉色,嘴唇湿润,盯着人的眼睛饱含情/欲。 傅明承坐在床沿轻轻捏了捏眉心,几分钟后,他抬头看了眼,男孩还在站在旁边,全身赤/裸,也不怕冷。 “傅、傅先生......”欲语还羞的模样。 傅明承微微点头,不假思索说道:“是傅明宗叫你过来的。” “是的......”男孩很快又补了句:“我自己也心甘情愿。” “你回去。” “傅先生!”男孩突然尖声叫出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甚至带着一股身先士卒的意味,他一把扑到傅明承脚边,脑袋一低,冒着热气的脸隔着裤子埋在傅明承那里。 男孩很青涩,整个人都在颤抖。 傅明承渐渐冷了脸,把人用力拉起来。 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里的规模多壮观,可却没有一丝反应。 男孩的脸鲜红欲滴,他捏紧垂在两侧的手,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做得不够好。” “回去。”傅明承眉头皱得死紧,脸色阴测测的,情绪非常烦躁。 不等那男孩反应过来,傅明承已经率先起身离开房间,边走边从裤袋掏出手机,拨通了傅明宗的号码。 电话几乎立刻接通。 “嘿,喜欢我给你送——” “傅明宗。” 通常傅明承连名带姓的喊他哥名字时,代表他已经生气了。 那头傅明宗聪明地噤了声,找借口掩饰道:“那个,小朗要我给他讲睡前故事,我先去带孩子啦。” “以后你再给我这边塞人,我就用同样的办法给你塞人过去。” 沉声把话撂这,傅明承挂掉电话,不再理会傅明宗。 他冷着脸快步往外走去,被那男孩这么撩拨之后,按照正常男人而言,下/身多半已经起了反应。可傅明承没有任何反应,之所以没有找恋人甚至床伴,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只有傅明承自己知道。 他性冷淡,说得更难听些,性无能。 车窗外沿途的路灯迅速往后倒退,代驾把车开到sweet时,傅明承让对方把车停下。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傅明承推门进去,店员正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 听到声响,看到来人是傅明承,那店员笑了笑,开口说道:“傅先生今天有些晚呢。” 傅明承微微扬了扬下颔,或许是他每天都过来的缘故,店员都会替他留两块新鲜的甜点,他一进来就能直接装好带走。 回到公寓后,傅明承先把其中一块甜食仔细放在冰箱内。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块草莓慕斯好一会儿,才走到客厅把另一块吃掉。 丝滑的口感配上淡淡的草莓香滑入咽喉,傅明承面色如常,实际上内心已经沉浸在享受甜点的满足感下。 吃完后,他淡淡瞥了眼厨房内的冰箱,边扯开衬衣上的纽扣边往楼上走去。 今晚,他一定要捉到那个小偷。 这种近乎固执的想法对于二十八岁的男人而言,真的过于幼稚了。 傅明承大可以找保镖潜伏在家里等着那小偷出现,可他也不知哪根神经搭错,知道那小偷仅仅只偷他放的甜食,竟然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傅明承嗜甜成瘾,笃定那小偷只对他的甜食感兴趣,心里突然多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感觉。 总之很微妙。 这微妙的感觉足以在傅明承一成不变的生活中激起一圈圈涟漪,他,忽然很想见这个小偷。 这个和他一样嗜甜成瘾的小偷。 墙上的挂钟已经显示时间到了深夜十二点,傅明承盖着毛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刻意放轻呼吸的起伏,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丝毫睡意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他静静等待,转眼间过了凌晨两点,客厅内一片安静。 傅明承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疯了,就在他准备起身往楼上走时,楼上书房的方向发出一丝细微的声响。 傅明承起身的动作一顿,他屏住呼吸,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像森林中伺机捕捉猎物的凶兽。 他要等的小偷,来了。 3.当场捉贼 书房内悄然寂静,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桌上,华光淡淡,如同笼上一层薄纱,朦胧而静谧。 附在盆栽上的蜗牛突然从壳内慢慢探出一对触角,触角在空气中转了转,一道淡淡的光线闪过,下一秒,只见那朦胧的光线内出现一抹影子,泛着隐隐的白。 他出现了。 他还比较胆小,生怕惊动到其他东西。 屏住呼吸后,他慢腾腾抬起脚步,一步两步,一步两步,是蜗牛的步伐,丝毫声音都没有发出。 手碰上书房门口的把手,扭开。细微的声响过后,他扶着走廊,以缓慢的速度往楼下走去。 客厅内一片黑暗,他似乎没那么害怕了,花了好一会儿时间穿过客厅来到厨房,最后停在冰箱面前。 咕咚。 甜甜的东西在等他。 他咽了咽口水。 这是他每天最幸福的时刻。 嗒一下伸手把冰箱打开,他瞧了又瞧,发现这次甜食的位置被人放高了。 有些无力,手臂扬得老高都够不着,他苦恼又稍显着急地跺了跺脚,整个人使劲踮起脚尖扒在冰箱上,目标只有那被放在最高一层上的草莓慕斯。 “终于等到你了。”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嗓音,啪的一声,眼前骤然亮起,客厅的灯被人打开了。 傅明承又走到厨房把厨房灯打开,光线一照,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白花花的身体。 那白得晃眼的身体正紧紧扒在他家冰箱前,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直直伸着,往被他刻意摆高的草莓慕斯那里蹭。 只可惜,他个头矮了些,就差那么一点。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懵了,整个人傻呆呆地杵在冰箱面前。呼呼的冷气直往他身上吹他也不觉得冷,最关键是,他没有穿任何衣服。 手臂被人用力扯住,他被迫转过身体,眼睛往上一抬,撞进了傅明承的目光。 傅明承不由一怔。 眼前的小偷实在......太不像一个小偷了。 这人竟然是把甜食偷走的罪魁祸首?! 他有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眼神稚气而懵懂,显然被忽然把他捉住的傅明承惊吓到。 小偷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鼻翼微微抽动,唇红齿白,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嫩生生,看上去和十八/九岁的少年无异。 傅明承喉结耸动,他把手放下,人却没退开,跟座大山似的把小偷困在冰箱前,冷声质问:“为什么半夜来我家偷东西?!” 他环顾周围一圈,又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等了半晌,不见这人回应,傅明承有些恼火。 神色一敛,他厉声呵道:“不说就把你交给警察。” 一分钟后,‘他’终于有了反应。 那双美丽的桃花眼缓缓眨了眨,清脆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他说:“我......不......是......小......偷……” 五个字足足用了十秒才说完。 “小......偷......是......什......么。” 又是十秒过。 傅明承见鬼一样看着眼前的人,对方无辜地朝他眨眼,眨得尤其慢,那速度跟慢镜头回放一般。 长着桃花眼的人眉目间多数带着几丝风流韵味,可这人看上去十分纯真无害,清澈的目光如孩童,两人什么都没说直直瞧着对方,过了片刻,傅明承突然生出些许心软。 他竟然心生不忍? 往后退开两步,视线从那胸前粉嫩的两点移开,傅明承换了个问题,他问:“为什么不穿衣服。” 天知道这个问题在小偷与物主之间,听起来多么诡异。 他慢慢点点头,问:“衣......服......是......什......么......” 傅明承眉头一拧,直接伸手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是真的拎,手掌扣在那单薄的肩膀上,他跟只小弱鸡一样,轻飘飘的,毫不费力。 把人拎上卧室后,傅明承找了件衣服丢给对方。 他拿着那件衣服看了又看,不明所以。 两人又沉默地对视半晌,傅明承忍无可忍,近乎粗鲁的给这人套上衣服。 衣服对于他来说长了,套上后,大腿都给遮得严严实实。 “你叫什么名字。”傅明承的耐心准备告罄。 这次他倒是回答出了。 “顾......小......楼……” 终于得到其中一个问题的答案,这让傅明承脸色微微好了一些。 顾小楼又慢悠悠说了句:“我......想......吃......甜......甜......的。” 傅明承立即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他放在冰箱里的甜食。 男人沉着眼盯紧顾小楼,说道:“你想吃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怎么进我家里的,为什么门窗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顾小楼持续呆愣一分钟,然后缓慢的往门口方向走去。 傅明承跟在他身后,顾小楼走得慢慢腾腾,比乌龟爬的速度还慢。 傅明承有些受不了,他问:“你要去哪里?” 顾小楼道:“去......” 一个去字停了许久,也没把后面的话完整说出来。 三分钟后,傅明承跟着顾小楼走进自己的书房。 顾小楼回头看着傅明承,慢吞吞说:“我......从......这......里......出.....来。” 傅明承面无表情往四周看了一圈,声音一冷:“你在耍我玩?”他逼近顾小楼,双手一撑,把对方卡在书桌和自己之间。 “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敢撒谎,我就让警察过来把你带走。” “……” “说!” 稍微拔高的音调让顾小楼受到了惊吓,他睁着眼睛望向傅明承,潋滟的桃花眼缓缓一眨,水光在里面旋转打圈,竟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你......说......要......给......我......吃......甜...甜...的。” 或许是真的心系甜食,说话的速度居然快了两秒。 傅明承嘴角轻轻一扯,“看来你真的不打算说实话,那就没话说了。”说完,他拿出手机拨通号码,一边拨号一边仔细观察顾小楼,对方脸上所有的表情丝毫没有放过。 几秒后,傅明承掐断电话,内心莫名有些泄气。 他觉得顾小楼很白痴,可是自己居然信了这白痴的话。他问:“你真的是从这间书房里出来的?” 顾小楼缓缓点头,只差没有哭出来了。 没有吃到甜食让他十分委屈极,可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这家主人不允许他以后再吃。 傅明承默不作声地坐回书桌前,目光带着审视,他接着问:“你从书房里的哪个地方出来的。” 实际上还是不相信顾小楼说的话。 他朝窗户的方向望去一眼,道:“从窗户爬进来的?” 顾小楼顺着傅明承的视线慢腾腾往窗户望去,又慢腾腾转回来,最后落在书桌右上角的盆栽上,嘴角微微咧开,脸颊两处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顾小楼指着盆栽,“从....这....”才说了两个字,就被傅明承打断。 “说话的语速可以快一点吗。” 顾小楼缓缓摇头,“我......尽......量……” 他执着地指着盆栽,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 “我......从......这......里......出......来、的。”最后两个字说得急了,还被口水呛了一下,这一呛,就出了事。 顾小楼被口水呛后咳得停不下来,尽管咳嗽的时候一样慢悠悠的,就跟要断气似的。 傅明承面无改色地看着‘老年咳’的顾小楼,等他咳了近乎两分钟,才起身往楼下走去。 在顾小楼觉得自己要死掉前,背后突然被人轻轻拍着,面前出现一只手,傅明承手里端着一杯水。 “喝水。” 顾小楼接过,扬起脑袋咕咚咕咚慢慢喝水。 纤细的脖颈暴露在傅明承眼前,喉结都不太明显,显得那么幼嫩。 在傅明承眼中,顾小楼的确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孩子在他眼皮下三番两次把甜食偷吃掉,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内心的想法了。 最后无论傅明承怎么问,得到的答案始终是对方从盆栽里出来的。 天将黎明的时候人最容易犯困,傅明承昨夜喝过酒又没怎么休息,熬了一夜,精神不免涌起几分疲倦。 顾小楼在旁边无辜地看着他,或许是累了,傅明承觉得有些无力。 “有话等明天再说,先睡觉。” 于是,顾小楼就这么缩在卧室的一角。 天知道小偷和屋主共处同一间卧室的情况多么诡异…… 时间缓慢流逝,顾小楼蜷缩着身子,眼睛定定落在床上的傅明承身上,嘴巴一瘪,委屈得想哭。 他的甜食,还没吃到。 4.坦白从宽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很可惜,那不是。 天才蒙蒙亮,顾小楼就察觉到傅明承从床上起来。 见男人起来,他也跟着从角落里慢吞吞挺直身板。由于心里还惦记着甜食,顾小楼有样学样地跟在傅明承身后,只是,他动作太慢,傅明承洗漱完毕下到客厅时,他才走到楼梯处,一步一步缓缓地往楼下挪去。 傅明承从未见过有哪个人无论从言语上还是行动上,慢得跟蜗牛似的,顾小楼,绝对是第一个。 终于挪到客厅,顾小楼眼巴巴地盯着摆在桌上的餐点,只差没张开嘴巴像只小狗一样流口水。 香味不断飘进鼻子,顾小楼受不住这诱惑,一阵阵咕噜咕噜如雷打鼓的声音从肚子传出。 可是没得到主人家的允许,他不敢贸然伸手拿来吃。这家主人太强壮了,能把他拎来拎去,小蜗牛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怕。 傅明承早餐准备了两份,另一份就摆在顾小楼面前,对方动都没动,肚子却叫得比雷声都夸张。 直到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面包土司吃完,傅明承把嘴角一擦,对顾小楼说道:“怎么不吃。” 顾小楼慢慢咽下口水,他盯着眼前的早餐,又抬眼望向对方,开口:“我......可......以......吃......吗……” 傅明承微微仰头,“吃。” 闻言,顾小楼扬起一个慢动作的笑,认真地用手抓起盘子里的面包片,一点一点往嘴巴送去。 小偷真的是无论做什么都很慢,却不结巴。 傅明承这么一想,他问:“你的身体是不是有病?” 顾小楼慢悠悠从盘子里抬起脑袋,摇头,“我......没......病……” 傅明承顿住,“那你为什么行动如此缓慢。” 顾小楼心想蜗牛行动本来就很缓慢啊,正要把这话告诉对方,只见傅明承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然后说道:“我要去公司了。” 男人走近顾小楼,端起那还没吃完的早餐,对顾小楼扬了扬侧脸,道:“跟我来。” 吃的还在主人家手上,顾小楼一边摸着肚子,一边跟在对方身后。 走了几步,脚下突然一空,顾小楼抬起眼睛,领子已经被傅明承拎起。 他又被男人拎着走上书房,双腿无力的晃了晃,他好无力啊…… 直到书房的门被关上,紧接落了锁,他都不清楚这家主人在做什么。 他坐在椅子上继续吃他的早餐,丝毫没察觉到他被傅明承变相“软禁”了。 虽然没有吃到甜甜的,但是手上这块涂了奶油的面包片也很好吃呢。顾小楼心满意足地饮了几口果汁,酸酸甜甜的,真好喝。 公司内,anny发现老板今天居然心不在焉。 傅明承在众人面前只有两种形象,一是平时里的严谨寡语,二是工作中出了差错的严厉斥责。从来就没有人见过傅明承走神,这还是头一次。 anny从办公室默默退出去后深深吐出一口气,他们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天下红雨六月飞雪? 他往外探了谈脑袋,只见外面天清气朗风和日丽,哪里来的六月飞雪。 心里一直记挂着被锁在书房内的小偷,傅明承头一次准点离开办公室,留下面面相觑的职员们,一脸茫然。幸福来得太突然,老板今天居然不要他们留下来加班。 心里火燎地赶回家,路过sweet时傅明承都忘了停车进去买今天的甜点。 直到面对空荡荡的书房,傅明承微微惊愕,他在里面仔细找了一圈后,任何人影都没看到。 出门前他明明把书房锁死,除了手上的钥匙,根本不可能从里面打开。他走到窗户旁把窗推开,十五楼的高度,这里没有任何逃走的工具,更谈不上从这里出去。 顾小楼消失了。 在他完全锁死书房的情况下,消失不见。 桌上还留着餐盘,里面的餐点吃得干干净净。傅明承坐在书桌前,他想起顾小楼那慢悠悠的动作,也不知道要吃多久才能把他故意切得大块的面包吃完。 眼神突然停滞,傅明承忽略了一件事。 或许顾小楼行动根本就不缓慢,那只是他故意做给自己看的罢了。 思绪胡乱的想了一会儿,傅明承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奇怪的小偷失了心神?渐渐收敛起心智,傅明承收拾好那干净的餐盘后,从容不迫地往楼下走去。 晚餐过后,沐浴洗澡,接着待在书房里处理一小时的工作,然后回房睡觉,这才是他傅明承该有的生活节奏。 凌晨到,书房内有淡淡的光芒闪过,顾小楼出现了。 依旧未着寸缕,白花花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他也不觉得别扭。 杵在原地片刻,顾小楼一边心系楼下冰箱里的甜食,又一边想着他已经被这家主人发现。 到底是先下楼拿吃的还是去找这家主人?想了几分钟,他决定还是先找男人。 循着记忆花了两分钟走到傅明承卧室门前,顾小楼伸手在门口拍了拍,很快,傅明承出现在他眼前。 傅明承面色阴沉,他将顾小楼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冷声问:“你真的是从书房里出来的?!” 顾小楼缓缓点头。 傅明承将顾小楼拎进房里,“你是怎么从书房离开的,我已经把门锁死了。” 白花花嫩生生的身体让傅明承看着颇为碍眼,他找了件新的睡衣扔给对方,睡衣正好落在顾小楼头顶。 顾小楼就任那件睡衣半落不落挂在身上,他转身往门外走,刚走一步,就被傅明承拉出胳膊。 “衣服穿上!” 视线不小心往下一瞥,看到那粉嫩的小鸟儿,竟然让他喉结一紧,生出几分怪异的冲动。 “快穿上!”傅明承又重复一遍。 顾小楼完全没那意识,他慢腾腾在对方手中做无力地挣扎,发现实在无法挣脱后,就用那水光涟漪的桃花眼眨都不眨的瞅着人看,吞吞吐吐道:“去......书......房……” 最后那挂在身上的睡衣还是傅明承给顾小楼套上的,动作依旧粗暴。 两人来到书房,顾小楼往那盆栽指去。 傅明承顺着他的手看着那小盆栽,脸都绿了。 “我问你怎么从这书房逃走又怎么出现在我家,你三番两次指着这个做什么。” 顾小楼晃晃脑袋,他走到盆栽面前弯下身子,鼻子在圆圆绿绿的叶子上嗅了嗅,“我......从......这......里......出......来……” “我......是......蜗......牛……”说这么多话真的好累啊。 傅明承:“......” 天方夜谭。 如果这是他的一场梦。 “你是蜗牛?”声音毫无起伏,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嗯......” “成了精的蜗牛?” 顾小楼茫然,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蜗牛精。傻愣愣地望着傅明承,他慢慢动了动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尽管不愿意相信,如果顾小楼真的是蜗牛,那么他这慢吞吞的行动就有了解释。 傅明承完全梳理不了此刻的情绪,他的书房里出现一只蜗牛精,在如今这二十x现代化世纪里,这种事说出去谁敢相信?! 反正现在傅明承不得不信。 顾小楼又被男人拎回卧室。 傅明承的卧室里铺着厚实的地毯,柔软而干净。顾小楼坐在上面,脑袋微微仰起,眼巴巴地看着床头的男人。 “我......想......吃......甜......甜......的……”对甜食的执着程度不输傅明承。 傅明承不想理会,可对上那委屈的眼睛,就显得好像他在虐待对方。 明明顾小楼才是小偷! “我叫傅明承。”傅明承寡着黑脸和小偷做自我介绍…… 顾小楼趴在地毯上,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傅......明......承……” = 早上睁开眼,顾小楼从地毯上慢吞吞爬起来。 卧室里已经没有傅明承的身影,他四处张望片刻,然后穿着松垮垮的睡衣往楼下走去,对方正在餐桌上吃早餐。 “好......香……” 被香味撩得有些着急,傅明承今天熬了粥,顾小楼没吃过,下楼的速度居然比平时快上几秒。 努力走到餐桌前的顾小楼微微喘气,那样子惹得傅明承无语。 他回头望了眼卧室到客厅的距离,能让这小偷喘成这样,看来真的是蜗牛...... 顾不上说话,顾小楼直接往眼前摆好的粥伸出手,正要碰上,手腕突然一紧,被傅明承扣住。 “粥是烫的,你准备用手吃是要烫死自己吗。” 已经接受了对方心智不同常人更别提那慢几拍的反应,傅明承把羹匙塞进顾小楼手中,“用这个勺着吃,等稍微凉了再吃。” “嗯......嗯……”顾小楼虽然反应慢半拍,但心智并不低能。只要傅明承教他的,他都能一点一点接受,就是消化的时间久了些。 “我要去公司,你今天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实际上顾小楼这速度也走不到哪里去。 “你还会变成蜗牛吗,我回来以后。” 顾小楼不清楚,他摇头,对于自己变身的规律一点都没琢磨透。 “那算了。” 顾小楼垂着脑袋默默喝粥,直到傅明承出门,他才将脑袋抬起来,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几分迷茫。 5.变回蜗牛 光明正大的在傅明承家里走来走去,顾小楼动作迟缓,经常走着走着就把自己绕晕在房子里。 眼前所有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都是新鲜未知的,他像个好奇宝宝,奈何思维和动作跟不上,等他气喘吁吁地逛完这一整座公寓楼后,一屁股瘫倒在地板上,直起不身。 走路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啊。 恒梦办公楼中,傅明承脑子里全是顾小楼那缓慢的身影,今天工作不多,把助理送上来的文件全部处理完毕,时间才到下午四点。 他已经坐不住了,和anny交待几句,就拎起西装外套离开办公室,留下身后满脸不可置信的助理风中凌乱。 anny张大嘴巴,他们老板居然早、早退了?! 车开到sweet时,傅明承照例进去买甜点,只是这一回多买了两份,店员送他出去时,脸上那别有深意的笑意落在他眼底,却没有多做解释。 第一次回家的心情难以言喻。 傅明承在玄关换鞋子时眼睛直朝里望,他穿过客厅,任何影子都没见到。 想着对方或许在卧室,傅明承蛋糕都没顾得上放好便直奔卧室。 打开,没有人。 傅明承沉着脸站在走廊外,突然喊了一声顾小楼。 安静持续了二十秒,二十秒后,杂物房里传来顾小楼那慢放一样的声音。 “我......在......这......里……” 顾小楼还躺在地板上,只见门被人推开,视线缓缓往上,顺着那双长腿爬啊爬,这才和傅明承的视线对上。 傅明承寡着脸看他,“怎么躺在地上。” 顾小楼摇头,“我......太......累......了……” “为什么。” “我……逛......了......一......圈,好......累......好......累......噢……” 十个字说了整整二十秒的时间,傅明承面无表情地心想听他说话更累。 “起来。” 顾小楼微微努嘴,缓慢的从地板上爬起来。 他身上穿的还是傅明承的睡衣,宽大的睡衣披在他身上本就松松垮垮,加上本身没有意识去整理好,这一番折腾下来,露肩膀的露肩膀,露大腿的露大腿,胸膛白花花的,隐隐看到胸前那两点粉色茱萸。 顾小楼人长得极精致,身段也是纤细的,加上稚嫩,看上去就像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沾染着清澈的露水,娇艳动人而不自知。 傅明承微微将视线移开,伸手给这只蜗牛把衣服整理好,不小心碰到那粉嫩的两点时,像触电一般,把手挪开。 想他在情/欲这方面寡淡无需,任别人脱光了极尽挑逗也没那方面冲动。可今天他就看了两眼对方的身体却感到不自在,傅明承沉下脸看顾小楼,平静道:“下楼,我带了几分甜食回来。” 顾小楼眼睛猛地一亮,他啊了一声,音调拖得长而缓慢。傅明承微微摇头,伸手捂住顾小楼的嘴巴,然后顾小楼又被傅明承拎着走下楼了。 买的巧克力慕斯,打开包装,顾小楼的口水已经流了一地。 舌尖在那层巧克力上舔了舔,非常小心翼翼,生怕把慕斯咬疼。 小蜗牛眼儿极亮的看着人,这家主人对他实在太好了!他模仿傅明承挖甜食的动作,像小孩子刚学习吃东西一样,一勺一勺,缓慢的将慕斯送进嘴巴,细嚼慢咽,一口得花上十几甚至几十秒才能吞进肚子。 傅明承突然问,“你今天没有变回蜗牛吗。” 还在回味着巧克力慕斯的顾小楼慢吞吞回了一句“嗯” 傅明承如有所思的看了顾小楼一眼,“我上楼洗个澡,你在这里看看电视。” 顾小楼今天是看过电视的,他不小心按到遥控,屏幕就突然亮起,把他吓了一跳。对电视这东西还有些心有余悸,顾小楼缓慢摇头,说他不看电视。 于是顾小楼又被傅明承拎上卧室里待着,男人找了睡衣去浴室里洗澡。 哗啦啦的水声隐隐传进耳朵,顾小楼盯着浴室的门看,人站起身,一步一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纯粹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推开了门。 以往家里只有傅明承一个人,他洗澡没有锁门的习惯,顾小楼这一推,门就开了。 朦胧的水汽扑到眼前,顾小楼打了个喷嚏,傅明承眼疾手快地用浴巾围住下身,沾着水珠的手把他带到浴室外,脸色不是很好的问:“你过来做什么。” 身体也不是没有被同性看到过,可傅明承心里就是隐隐泛起一丝别扭。 顾小楼咧嘴一笑,唇红齿白的模样,非常可爱。 “看......你......洗......澡……” 那神态既不矫情也不做作,真的是抱着好奇的心,单纯过来看人洗澡。 傅明承把顾小楼拎到椅子上坐下,“以后无论谁洗澡都不能看,这是不对的。” 顾小楼用了十几秒接受完毕这句话的意思,傅明承已经又回到浴室洗澡,门锁被他落下,隔着一层模糊的磨砂玻璃,顾小楼目光定在上面,又慢吞吞移开。 傅明承说不允许看他洗澡,那他就不看。 之前被傅明承抓过的手臂还沾着一些水珠,顾小楼在水珠上瞧了一眼,然后探出舌尖将水珠舔掉。 咂咂嘴,味道好像也是甜甜的。 顾小楼突然惦记上了浴室里的水,那滋味是甜的。 晚上傅明承叫了外卖,一汤两肉两素,顾小楼没吃过菜,光是闻着香味,口水已经自动分泌。 这是和甜食不一样的气味,好香好香。 “我......可......以......吃......吗……” 傅明承先演示了一遍怎么用筷子把菜夹起来送进嘴巴,顾小楼看完,拿起旁边的筷子,微微颤抖着伸向盘子里的脆香酥鸡。 怎么夹都夹不起来,小蜗牛急得慢慢跺脚。 傅明承抚额,他想对方现在就跟个小孩子一样,他不应该抱太大希望的。 于是顾小楼在傅明承的同意下,手抓鸡肉,好在他动作慢,看上去一点都不粗鲁,甚至有些可爱。 “顾小楼。” 书房内,傅明承从文件上抬头,旁边拉了一张椅子,顾小楼脑袋搭在书桌上,眼睛眯起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他,顾小楼茫然眨眼,对上傅明承深邃的目光,缓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哎……”他憨憨的模样,眼底氤氲着朦胧的水光。 傅明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怔怔看着顾小楼,一时间忘记他要跟对方说些什么。 “什......么......事......啊?” 回过神来的傅明承微微摇头,“夜深了,该睡觉了。” “噢......”顾小楼起身跟在对方身后,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忽然一顿,顾小楼走在后头,额头一热,傅明承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前额。 顾小楼不解地眨了眨眼。 傅明承走到书桌前把盆栽带上,顾小楼这才意识到对方要把盆栽带回卧室。 翠绿的盆栽摆在床头的桌上,顾小楼用手小心碰了碰,傅明承从浴室里出来,对他说:“要不要去洗澡。” 顾小楼缩了缩脖子,慢慢吞吞嗯了一声。他起身往浴室走去,与傅明承擦肩而过时,身体突然一软,直直往旁边倒去。 傅明承眼疾手快的把顾小楼抱住,眼前的顾小楼双眼迷蒙,神色似乎不在状态。 “顾小楼,你怎么了?” 顾小楼使劲眨眼,红润的嘴唇轻动,下一秒,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在傅明承眼前消失了。 怀中空空如也,叫傅明承不由惊愕。 他的手上只剩一件睡衣,带着顾小楼的体温,空荡荡的落在手心。 “顾小楼......”卧室内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喉结一紧,傅明承心想顾小楼或许变回了蜗牛,他把睡衣捧在手上不敢用力甩,仔细将睡衣小心展开,认真寻找。 睡衣里真的有一只小蜗牛,连他小拇指头指甲盖大小都没有,小小一只,奶白色的。 奶白色的壳内突然弹出一对触角,在空气中微微转动。 “顾小楼?”傅明承试探叫了一声,他半膝跪在地毯上,蜗牛太小一只,他没敢伸手去碰,怕不小心碾碎了。 触角朝他的方向点了点,似乎再和他点头打招呼。 真正的大眼对小眼。 半晌后,傅明承破天荒从唇角溢出一丝浅笑,他摇摇头,缓缓叹出一口气。 这世界,真的太奇妙了。 6.心力交瘁 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办公室内,傅明承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直到处理完公事,男人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高大的身体往后一仰,傅明承靠在皮椅上,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渐渐放松。 打电话让秘书送咖啡进来,傅明承思忖几秒,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傅明宗的号码。 铃声响了十几秒才接通,傅明承工作的时候很少主动给他哥打电话,因此接到电话,傅明宗既是意外又是惊喜。 不等傅明承开口,傅明宗急哄哄道:“明承?!给我来电话该不会是你想通要接受我给你介绍的人了?!” “......”傅明承嘴角一扯,“我今晚就可以给你安排人过去。” “哎——别呢,我开玩笑,别当真,小朗在家呢,咱别闹哈。” 傅明承淡淡冷笑。 “哥,你相信这世上有超脱自然界的存在吗。” 电话那头的傅明宗掏了掏耳朵,“什么?明承你再说一遍,我听不清楚。” “......” “算了,不说就不说。你怎么想起问我这种问题,是不是生病了?” 傅明承觉得他大概是脑抽了,居然会打这个电话给他哥。 “我挂了,有空再谈。” 说罢,傅明承直接挂断电话。他靠在皮椅上,目光幽幽落在某一点,隐晦深沉,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手机突然响起短信的提示,傅明承点开短信,是傅明宗发过来的。 【明承啊,你也别嫌弃老哥我苦口婆心念念叨叨,你刚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真把我吓到了,我看你是常年缺少性/生活调理,身体出了状况。说真的,男人真的要好好梳理这方面的需求,憋久了真的得出事,你就听哥一句劝,找个伴。】 秘书端着咖啡进来时,就见他们老板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那脸色沉得跟要下大暴雨似的。 完了,老板这样子,今晚他们肯定又要留下来加班。 顾小楼是下午的时候变回人形的。 卧室里空荡荡的,他光着身子站在衣柜的镜子打量自己,然后若无其事地推开房门,往楼下慢腾腾走去。 主人家不在,但是允许他吃甜食。 顾小楼打开冰箱扒在上面,里面果然放着一块蛋糕,看上去相当可口。 他舔了舔唇角,护宝贝似的把蛋糕捧在手上往客厅走去。 顾小楼花了半小时吃完蛋糕,他想起那天舔着浴室里的水是甜的,就又抬起腿往卧室走去,爬了几分钟,终于挪到浴室里。 懵懵懂懂地看了一会儿,顾小楼发现他找不到接水的地方。 他跟个傻缺似的待了十几分钟,最后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坐在床沿发呆。 傅明承被子叠得很整齐,豆腐块一样,有棱有角。 顾小楼趴在那被子上,半遮掩的房门突然被人拉开,傅明承视线一扫,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圆润翘挺的两瓣屁股。 顾小楼察觉到门外有人,转过上半身,纤细的小腰一扭,两片臀瓣因为他的动作一挤,傅明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你......回......来......了......啊……” 顾小楼仰着上半身,脖颈纤细如天鹅般,胸前那粉色的两点变得更挺立,小小的。 傅明承径自打开衣柜拿了件新的睡衣,没有直接扔过去,他走到顾小楼面前,严肃道:“以后变成了人,一定要找衣服穿。” “为......”话没问完,傅明承直接打断了他。 “做人就一定要穿衣服。” 顾小楼心想他现在是个人,那就穿衣服,于是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会穿衣服吗?”这个问题根本就是白问。 小蜗牛展开胳膊,傅明承亲手给他仔细穿好,一边穿一边告诉他手臂要穿进袖子里,扣子要全部系好。 顾小楼的发质柔软黑亮,柔柔的垂在脸侧,配上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就是一个单纯干净的孩子。 再怎么刻板的人面对孩子时,内心都会产生柔软。傅明承面对顾小楼,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态。 尽管这个小孩是一只很小的蜗牛…… “下楼,吃东西。” “嗯......” 这一次顾小楼没有被对方拎下去,他缓慢行走,前面的傅明承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他,等他好不容易跟上,傅明承就又接着走几步,再停下,回头看他。 “我......是......不......是......太......慢......啦……” 边走边说话,顾小楼不得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微微喘气。 好累的。 明明走得那么累,清澈的目光没有丝毫抱怨。 傅明承走到顾小楼身边,手掌在那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手臂一展,等顾小楼身体腾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时,他才反应过来,长长啊了一声。 傅明承被小蜗牛这慢几拍的反应逗乐,眼角浮起浅浅的纹路,一般人看不出他这是在笑的。 晚餐是傅明承亲自准备的,每周除了周末让人过来定期打扫房子,其余时间都是傅明承独自待在家里,他的私人领域意识非常强,就连傅明宗有时候过来看他,他都有些不舒服。 然而他居然把顾小楼留在家里,还让他进了自己的卧室。 大概是因为对方是只蜗牛的缘故。 小蜗牛在沙发上看电视,在傅明承告诉他电视不是‘有害’的东西之后。 他蜷缩着身体,手臂抱起膝盖,脑袋搭着。电视剧的声音不断飘进耳朵,他却看不下去,整颗心系都在厨房里。 食物诱人的气息源源不断的飘进鼻子,顾小楼盯着餐桌上的晚餐,缓慢地将口水吞进肚子。 这回他聪明了,不像之前用手抓上去,傅明承递给他叉子,他就慢慢把菜叉上来,尽量不用手去抓。 主人家说他现在是个人的。 睡衣的袖子太长,衣袖拖过餐桌差点沾过菜上,傅明承让顾小楼伸手,帮他把衣袖折上去。 松垮垮的样子,看来得给顾小楼买新的衣服才行。 小蜗牛不清楚自己被主人家默默地圈养了,他不喜欢穿衣服,即便睡衣质地柔软宽松,可他不喜欢有东西束缚自己。 可是,他现在是人。 傅明承教会顾小楼许多东西,怎么穿衣服,怎么用餐具,怎么洗澡。 这些对于人类简单的事情,顾小楼需要花上几十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去接受。 浴室里,傅明承手把手给顾小楼示范如何拧开关,告诉他往哪边转是热水,哪边是冷水。 水喷洒出来时,顾小楼叫出声,傅明承回头,就看到小蜗牛捧着水往嘴巴送。 “停住。” 顾小楼缓慢一顿,傅明承把他手里的水拨开,皱眉说:“要喝水外面有,为什么要喝这里的水。没有烧开的水是不能喝的。” “甜......甜……” 傅明承有些无力,“这些水哪里甜了,过会儿我给你倒杯牛奶。” 见顾小楼还在茫然状态,男人叮嘱道:“以后这里的水一定不能喝。” 顾小楼缓慢噢了一声,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掩去思绪,一副受了伤的样子。 小孩子固然可爱,可更多的时候叫人心力交瘁。 这是傅明承老妈子一样教育了顾小楼一晚后,得出的结论。 临睡前,顾小楼趴在地毯上,笑眯眯地滚了两圈。 傅明承靠在床头看着躺在地毯上的人,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算了,反正对方不是人,一只小蜗牛而已,让他睡在床上也不要紧。 顾小楼正滚得欢快,身体倏地一轻,他被傅明承抱到床上了。 被子和枕头都是冷灰色的,衬得顾小楼更加稚嫩白净。 他蹭着枕头的一角,抬腿压在被子上,柔软的触感叫他舒服得眯起了眼。 傅明承的床很大,顾小楼小小一个并不占什么地方。 假装床上没多躺一个人,傅明承伸手关了灯,卧室内陷入黑暗。 “晚......安……” 傅明承并没有教顾小楼这个,他问:“你怎么知道要说晚安。” 黑暗中只听到顾小楼慢吞吞笑了一声,“秘......密……” 傅明承:“......” 不得了了,小蜗牛居然有小心思了。 7.生理反应 顾小楼有一丢丢大龄儿童的趋势,这一天休息,傅明承从外面跑完步回来,就看到顾小楼趴在客厅的地板上,屁股对着他,头往沙发底下伸。 傅明承把手上提的水果慕斯放下,他半蹲而下,把对方小心拉起来坐好。 看到傅明承回来,顾小楼缓缓咧开嘴巴,然后指着沙发底的地方,咂咂嘴,“掉......下......去......了……” “什么掉进去。” 顾小楼手指一转,傅明承看过去,沙发上放着一盘葡萄,有一半被他吃了。 会意过来,傅明承想到小蜗牛为了捡一颗葡萄艰难地爬进沙发底,面色不由微微发黑。 “掉了就掉了,以后掉东西不用自己爬进去,安全最重要。”尤其顾小楼动作那么缓慢,万一磕磕绊绊把自己弄伤可就得不偿失。 傅明承木着脸,惜字如金的他居然沦落到他哥那个嘴碎的地步了。 顾小楼吃甜食的时间,傅明承上楼洗了个澡。 一身水汽出来的时候,顾小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他的卧室,小蜗牛的胃口不大,虽然爱吃,但往往吃几口就已经饱了。 此刻顾小楼躺在傅明承的床上,一动不动,看到傅明承从浴室里出来,他缓缓抬起脑袋,桃花眼弯起,露出天真痴傻的笑。 纯真是非常容易打动人心的,傅明承对上那么一个微笑,心里又莫名发软。 “走,去浴室里洗澡。” 顾小楼听到对方这么说,就从床上爬起来,他跟在后面进了浴室,眼珠子慢悠悠的跟着傅明承的动作打转,看他在浴缸里添满了水。 顾小楼乐呵呵地杵着不动,傅明承回头看他,问:“脱衣服会不会。” “不......会……” 睡衣被傅明承解开,露出白皙稚嫩的身体。顾小楼的目光太过纯澈,他直直望着傅明承,瞳孔里布满信任。 傅明承顿时觉得自己身兼重任,嗓子哑了哑,他问:“洗澡?” “不......会……” 堂堂恒梦的老总,居然要沦落到手把手教一只蜗牛洗澡。 该看的,不该看的,傅明承一下子全都看个精光。 温暖的水包围着身体,香喷喷的泡沫差点让顾小楼伸出舌头把浴缸里的水喝进肚子,倘若不是傅明承及时拦下。 天知道顾小楼哪里来的喝浴室里的水的习惯,这让傅明承感到相当头疼。 顾小楼赤身裸/体的给傅明承洗完,顺便上了一堂洗澡教育课,从浴室里出去后,傅明承身上的衣服都给顾小楼弄湿了。 床上放着之前他让生活助理送过来的衣服,傅明承把衣服和裤子递给顾小楼,说:“自己穿上,还记得我教过你的,怎么穿衣服吗。” 他在旁边看着,并不打算搭一把手帮忙。 顾小楼努力回忆,他把手臂伸进袖子里,下身还是光溜溜的,粉嫩的鸟儿垂在腿间,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仿佛刚经历过一场x事。 顾小楼的扣子没系好,上面的系到了下面,下面的扣到更下面。他抬头看了眼傅明承,男人的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又拿起裤子,先是观察了一下傅明承的裤子,然后缓缓抬腿,准备把脚伸进裤腿。 傅明承出声打断,“先穿内裤。” 顾小楼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床上放的一条白色小内裤,小脸苦恼地拎起来看啊看,实在不知道如何穿上这小小的布料。疑惑地往傅明承身上看去,也没见对方身上穿着这样的衣服。 顾小楼拎着白色小内裤,一脸无辜。 傅明承将内裤拿过,他微微蹲下,让顾小楼把腿伸进去。抬头近距离看到小蜗牛那腿间的风光时,傅明承突然不太舒服。 有一股热热的感觉急速朝小腹涌去,这感觉实在太陌生了。 久违的**?! 傅明承一时间说不上话,给顾小楼套上内裤后,让他自己把裤子穿上,便转身进了浴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直到顾小楼把所有的衣服穿好,浴室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安静地坐在床边等着,十几分钟后,傅明承一身水汽出来,带着丝丝凉气。 他又洗了一遍澡,看着顾小楼的目光非常复杂。 傅明承心里不禁怀疑自己,难道他有恋/童/癖? “穿......好......了……” 顾小楼站起身,甚至还慢悠悠转了个圈给傅明承看,他的平衡能力似乎不太好,刚转完圈,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嘴巴吐出慢吞吞的哎哟。 晚上的时候,傅明承做了一个决定。 顾小楼正趴在男人的大床上享受,就被对方喊起来,领到另外的一间客房。 “从今天开始,你睡在这里。” 客房很干净,就算不住人保姆也会每周都打扫。被套家具全是新的没人用过,傅明承找了条床单给他铺好,对着傻站在床边的顾小楼又重复一遍:“你睡在这里。” 顾小楼轻轻噢了一声,长长的眼睫垂下,神色似乎有些落寞。 他还只是个小孩子,傅明承内心这么说,想着刚才对方那一闪而过的落寞是他的错觉。 关了灯,顾小楼直挺挺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双腿从被子里蹬出来,他缓缓滚了一圈,噗通一下从床上掉到了地板。 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眼角冒出泪花,顾小楼捂着额头趴在地板上。 “好......疼......啊……” 没有人回应他。 顾小楼在地板上躺了片刻,随后缓缓爬起来,没有直接躺回去睡觉,而是对着枕头发愣,接着头一转,往门口走去。 傅明承睡得迷糊间听到有人在敲门,他立即从床上坐起,打开门,顾小楼捂着额头站在房门外。 “怎么过来了。” 顾小楼委委屈屈的,“头......疼……” 他被傅明承拉进卧室坐好,捂着额头的手一拨开,额头上一片红,还有些发紫,这一下看来是摔得不轻了。 顾小楼和傅明承睡在一起时很安分,这才分开睡一晚,就从床上滚到地板。 傅明承有些无语,他轻轻碰了下那磕伤的地方,顾小楼慢慢倒吸一口气,他顿住,去找药箱给他抹药。 傅明承擦完药让顾小楼回去睡觉时,顾小楼身体往后一倒,他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盯着对方,眼神中带着几分乞求。 他不想回到那件屋子自己睡觉,又黑又孤独。傅明承对他那么好,为什么要让他自己一个人睡在那里呢? 百思不得其解,顾小楼等了半晌,不见傅明承回话,身体一点一点床的另一侧挪去,默认对方允许他睡在这里了。 隔天早上,傅明承睁眼就觉得怀里暖烘烘的,他掀开被子低头一看,顾小楼正趴在他胸前,脸颊红扑扑的,身体和他紧紧贴在一起,睡得别提多香甜了。 他的睡衣有些松了,小蜗牛的脸就埋在那光裸的肌肤前,呼出的气息缓缓喷洒在他胸口,痒痒的,像羽毛在撩拨着。 同床共枕,紧密相拥。 这是傅明承脑海首先冒出来的念头,他对这想法感到相当惊讶,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很少勃/起的他居然有了男人早晨时正常的生理反应。 这么多年过去,多年性冷淡的傅明承简直要被这生理现象惊吓住了。 更糟糕的是,想到昨天给小蜗牛穿内裤时,他居然对那身子有了……欲/望。 弦在脑海里的那根线猛地断裂,傅明承迅速起身,他站在床沿面色复杂的看着顾小楼,一时间涌起几分心灰意冷。 他难道有恋/童癖?傅明承被这个可怕的现实打击到了。 顾小楼浑然不知傅明承奔腾翻涌的内心,昨天和傅明承在家里待了一天,又一起躺在床上睡了一觉,这足以让他笑得阳光灿烂,桃花眼弯成了两条缝。 在门口把傅明承送出门后,顾小楼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他细细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傅明承的气息,高兴得走路的步子居然比平时快。 等他走上傅明承的卧室后,他突然惊觉自己一口气上楼,气也不喘了,人也不累了。 他的速度还变快了! 这个消息让他想立即告诉傅明承,可是对方不在家里,于是着急的小蜗牛一直在卧室内转圈。他趴在窗户边望着对他而言陌生的世界,双手不自觉握紧。 8.育儿书籍 傅明承的无声纵容让顾小楼越来越大胆。 小蜗牛起初只是在公寓楼里好奇地逛,现在却敢触碰屋里的大部分东西。 卧室里的被子被他掀乱了,枕头甩到了床尾,厨房里的菜刀掉到了地上差点砸到的他的脚,桌面的水杯打翻在地板,杯子里盛的水淌了一地...... 办公室里正在开视频会议的傅明承眼皮突突跳起,内心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感觉。会议开完已经到了中午,平时吃完午餐后,傅明承会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阖眼一会儿,只是这天眼皮跳得实在频繁,会议刚结束,他就拿起车钥匙打算回家一趟。 到了家,厨房和客厅的惨状让傅明承眉毛一跳。他沉着脸往楼上卧室走去,早上被他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已经乱成一团。 傅明承有轻度的强迫症,他快速把床上的被子和枕头整理完后,马上折身往书房走去。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趴在书桌上睡得香甜,桌子旁边还摆着一块吃得差不多的小蛋糕。顾小楼嘴角残留着碎屑,他闭起眼睛咂咂嘴,这副天真娇憨的模样,却叫傅明承又气又好笑。 犯了错还不自知在这睡大觉的小蜗牛,让人感到相当无奈啊。 曲起手指扣了扣门口,“顾小楼。” 睡梦中,顾小楼听到有人说话,被人惊扰了好梦,他缓缓用手捂住耳朵,企图避开那声音。 傅明承眼眸沉下,得,这才几天时间,这只什么都不懂的小蜗牛就在自己家里翻了天了。 想起无论是身边的下属还是生活中的朋友,就连他大哥有时都心惧他冷淡的态度,唯独这只闯进他家的小蜗牛。 傅明承寡着脸又叫了几声,好歹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顾小楼给叫醒了。 白嫩的脸颊上印着红色的印子,顾小楼挠了挠,对上傅明承的眼睛,缓缓咧嘴,“你...回...来...啦…” 傅明承立即就察觉到顾小楼的语速快了些。 “嘻...嘻...我...说...话...的...速...度...变...快...了…” 傅明承点头,他突然俯下身体,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挺拔的山压在顾小楼面前,吓得顾小楼稍微往后仰去,生怕对方要把自己给压扁。 桃花眼缓缓一眨,顾小楼心有余悸深而缓慢呼出一口气,“你...好...高...大…” “……”傅明承双目紧盯着顾小楼不放。 顾小楼被对方那无形的威严压迫震慑住,他吞咽口水,有些惧怕的看着傅明承。 傅明承沉声审问,“今天为什么把家里弄得这么凌乱。” 男人又凑近一些,顾小楼的脑袋已经抵在椅背上退不开,两人脸庞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这让顾小楼气都不敢喘一下。 傅明承曲起食指在顾小楼额头一弹留下个红印,拇指转了个方向,将残留在对方唇边的碎屑抹去。带着薄茧的指腹抹过娇嫩的肌肤,痒痒的,让顾小楼反射性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温软的舌头触上了傅明承的手指,男人立即将手收了回去。 傅明承退开站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小楼,说道:“以后不许把家里弄乱,不然以后不准你吃甜食了。” 顾小楼慢吞吞应声,他挠了挠头,眼神流露几分无措。 他心想,自己今天犯了错了,默默认错的小蜗牛望着男人目光既羞愧又胆怯,他做错了事会改,但希望傅明承不要扣掉他的甜食。 给两人弄了点简单的午餐后,傅明承草草吃完就出门赶去公司。路上经过一家书店时,他鬼使神差的停车往书店里走,在育儿专区挑了几本教育小朋友的书籍,总之非常莫名其妙。 傅明宗今日难得空闲,把小孩送去学校后从家里带了份午餐到恒梦看看他弟弟。结果被告知傅明承中午回家,这让他白跑了一场。 傅明宗的印象里,他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每一秒时间对他而言都是宝贵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晚上的睡眠时间,他这弟弟几乎都待在公司里,年末的时候夜晚几乎都留在公司的休息室睡觉,更别提回家了。 傅明承这么一个热衷工作到忘我的人,中午居然选择回家。傅明宗心下起疑,他把保温盒放下后人也没立即走,而是留在公司里等傅明承,二十分后,傅明承过来了。 午休时间,职员都还在楼下餐厅。傅明承推门而入,就见他哥坐在沙发上,笑得那叫一个眉眼飞扬。 傅明承和傅明宗两兄弟相貌颇为相似,只是傅明承性格沉闷,因此看起来老成许多。而傅明宗外向好玩,样貌对比傅明承,便也明朗不少。两人在外人眼中,傅明承倒像哥哥,而傅明宗像弟弟。 “哥。”傅明承淡淡打了声招呼,随即不动声色的将手上拎的袋子掩在身后,不让傅明宗看到。 傅明宗眉梢一挑,眼睛可尖利着呢。那白色的袋子一看就不是文件袋,像是从超市里带出来的,只是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他没能瞧清楚。 傅明宗嘿嘿一笑,“有情况噢?” 傅明承走回座位拉开抽屉把手上的袋子放上去,傅明宗脑袋伸过来想一探究竟,被傅明承淡淡一瞥,又笑了笑,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办公桌对头,把保温盒打开。 馥郁的食物香味渐渐飘散,傅明宗把食盒推到傅明承面前,道:“哥对你好,天天照顾小朗还不忘抽空过来给你送午餐。” 傅明承接过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又听到他哥说:“所以看在你老哥我这么关心你的份上,告诉我,你是不是处对象啦?” 傅明承闭口不言,专心吃手上的食物。 傅明宗在傅明承脸上仔细打量,等对方把午餐吃完,最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傅明宗心痒痒,奈何傅明承口风紧得很。他故意愁眉苦脸的长叹一气,接过傅明承装好的食盒,可怜兮兮道:“算了,不说就不说,反正哥默认你交朋友了。” 傅明承:“......”心里忽然闪过恋/童癖三个字,他微微晃头,眉毛轻轻拧起。 傅明宗最怕看到他弟这模样了,那脸黑得跟关公一样,收拾好食盒,又忍不住苦口婆心,劝道:“你看你面色暗沉发黑,这一看就是缺少性/生活的调理。” 9.金屋藏娇 空气顿时冷飕飕的,被傅明承冷漠的视线一扫,傅明宗不怕死道:“真交了朋友那就好好享受,不然我.....” 在傅明承冷得跟刀子似的目光下,傅明宗如坠冰窖,默默闭上嘴。 两兄弟自幼感情就很好,傅明宗十三岁那年被送去国外念书,和傅明承分开那天哭得说是肝肠寸断也不为过。分开生活后,傅明宗时常打电话给傅明承,后来知道每次打过去国内都是半夜,他也就控制住打电话的频率,改成发邮件。 傅明宗比傅明承大四岁,他在国外待了十四年,期间结过一次婚又离了,对方留下傅星朗这么一个孩子给他。 他前几年带着孩子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找傅明承。结果记忆中那软萌乖巧的弟弟不再是从前的模样,十四年后的傅明承,寡言沉闷,板起脸比关公看着还可怕。 傅明宗抱着傅星朗默默泪奔,他弟究竟经历过什么事变成这副不可爱的样子。 傅明宗又黏着傅明承唠叨半晌,转眼就到了准备上班的时间。 把傅明宗送走后,傅明承捏了捏眉心,拉开抽屉把袋子里的书籍抽出来。 顾小楼趴在窗户眺望远处,已经过了傍晚,绚丽的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 小区内有人牵着宠物狗溜,他看到宠物狗和他们的主人亲热嬉闹,脑海反射性脑补了一下。可惜他是一只蜗牛,那么小一只,根本无法以原形和傅明承这么相处。傅明承那么大个,稍微一个不小心,就能把他碾死的…… 微风将他额前的碎发拂起,痒痒的,让他不由想起傅明承手指碰到他的感觉。 直到视线内走进那抹高大的身影,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手上提着东西。 顾小楼抿唇微笑,慢腾腾的往大门方向走去。 傅明承到了门口正要按密码开锁,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顾小楼笑呵呵的脸出现在眼前时,傅明承心想: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来时有人在门口等他,当下心情的复杂只有他自己知道。 ---- 顾小楼如同平时一样窝在客厅边吃水果边看电视,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他扭过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走了进来。 定期过来打扫的刘阿姨看到顾小楼,神色差异道:“你是谁?二少爷的朋友?” 刘阿姨在傅家工作几年,她一般在傅承宗那边干活,只有到了周三周五这两天上午过来这边收拾整理,几年时间,这清冷的公寓楼中她还第一次见到有人待在屋里。 顾小楼蜷在沙发上任刘阿姨好奇打量,她喜欢带孩子,看了两眼就看出来顾小楼是个乖顺的人,那水灵灵的模样也是惹人讨喜的。 刘阿姨越看心里就越欢喜,她和蔼地告诉顾小楼她是过来打扫房子的,顾小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对刘阿姨缓缓点头,又扭过脑袋看电视去,只是抱着抱枕的双手手指头搅得有些紧,他是有些紧张的。 第一次有傅明承以外的人出现在公寓楼,小蜗牛大脑的神经紧紧绷着,他想变回蜗牛缩回壳里躲开,可目前他无法变回去。 刘阿姨很快将整座复式公寓打扫干净,她走到客厅看到顾小楼直直的盯着电视,心想这孩子估计是被她吓到了。 她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不敢贸然触碰,关切询问:“二少爷中午不回来,我去厨房给你做一顿午餐吃。” 顾小楼捏紧抱枕,回答:“有...人...送...外...卖…” 刘阿姨心说这孩子真的被她吓坏哩,说话都不利索。于是站起身走到厨房,对顾小楼说:“外卖吃多对身体不好,阿姨给你做顿好吃的,二少爷这就做得不太好了,让你一个孩子吃外卖。” 顾小楼恍恍惚惚间,保姆已经把做好的午餐端到餐桌上。 粥熬得香软糯口,饱满的米粒泛着晶莹的光泽。天气热,里面放了绿豆莲子,顾小楼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甜而爽脆的口感叫他忍不住连喝几口,他动作慢,急得脑门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刘阿姨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看到二少爷家里有人,这比照顾自己孩子还叫人开心。 她慈爱的目光叫顾小楼有些羞赧,刘阿姨也没多问,心内估计这是二少爷的孩子。 难怪这么多年二少爷身边都没有过人,原来是已经有了一个孩子。这单亲家庭的孩子,选择另一半时总是要尊重小孩的意愿的。加上顾小楼此刻在刘阿姨眼中是乖巧又羞怯的,怕是被二少爷保护得好,过分依赖父亲,所以二少爷才不考虑找另一半。 顾小楼浑然不知刘阿姨脑补的事,他喝完了粥,见刘阿姨要替他收拾,便慢腾腾地抱起碗,往厨房走去。 等刘阿姨终于离开,顾小楼才彻底放松下。电视已经被他关了,客厅内静悄悄地。他坐在沙发里,脑袋一片茫然。 直到旁边的电话响了,他想起傅明承说过的话,伸手接起电话,将听筒放到耳边。 傅明承低沉的嗓音隔着话筒落在耳边,顾小楼听着,嘴角缓缓勾起,脸颊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保姆今天过来,我之前忙着开会,忘记告诉你了。” “我...知...道...啦…” “会不会害怕。” 顾小楼摇头,后知后觉察觉傅明承看不到他摇头后,慢吞吞道:“不...怕…”就是太紧张。 傅明承安慰他:“今晚回去我多带一份蛋糕。” 顾小楼笑得合不拢嘴,挂断电话后,想着下午傅明承会带蛋糕回来,整个蜗牛都坐不住了。 = 傅明承在电梯前和傅明宗正好打了个照面。 傅明宗左手牵着傅星朗,右手提着一大袋东西,看到傅明承,他咧嘴笑出声,“老弟,哥今晚带小朗过来坐坐。” 今天刘阿姨收拾完回去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傅明宗得知顾小楼的存在便立马坐不住。 傅明宗和小时候没多大变化,当了父亲后更加喜欢操心。从前是弟弟,现在是傅星朗和弟弟。 自家老哥操碎心的个性虽是叫人倍感无奈,傅明承低低叹息,他看了眼傅明宗,不再赘言。 这两天顾小楼算准了傅明承回来的时间,早十几分钟的时候他就候在门边,傅明承刚从电梯走出来,两人的目光就在空中相碰。 傅明宗闪闪发亮的眼睛跟雷达一样在顾小楼身上扫射,只差没有欢呼出声。 兄弟两眉眼间有几分相似,顾小楼看到旁边的傅明宗,微微愣了愣。 傅明承给傅明宗介绍,“他叫顾小楼。” 傅明宗长长噢了一声,眼底划过几分意味深长,老弟这金屋藏娇的功夫做得不错呀! 10.长兄如父 四人一同进屋,傅明宗问顾小楼,“小楼啊,你今年多大了?”从刘阿姨口中得知傅明承屋里有人时,傅明宗惊得手上的菜刀差点切到手指头。 他可不信阿姨口中猜测的父子关系,傅明承这榆木脑袋怎么可能早年就和别人发生关系生出一个私生子?听到保姆说顾小楼很年轻,傅明宗本想缓几天再过来打探,奈何心痒难耐,坐不住的他直接把傅星朗抱过来当挡箭牌了。 顾小楼精致干净的面容叫傅明宗暗暗惊讶,顾小楼看上去太小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稚嫩是骗不了人的。难怪他塞了那么多人过去都被傅明承拒绝。 傅明宗打量的视线在两人间来来回回,他嘿嘿一笑,对傅明承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 “明承,加油啊,只要你幸福,无论做什么老哥我二话不说全力支持你。” 接着,又把目光转向顾小楼,笑得跟个猥琐大叔似的,“小楼啊,明承他这人刻板没情调,要是哪天惹你不高兴,你跟哥哥我说,长兄如父,保管第一时间给你出气。” 顾小楼一脸茫然,傅明承板着脸无语。 “他是我哥。”傅明承转头对顾小楼介绍,怕他不明白,解释道:“我们是亲人,关系很亲。” 顾小楼懵懵懂懂点头,尽管听不太明白,但他知道这个和傅明承面容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和他是很好的关系,想到这里,顾小楼也就不怎么害怕。 他对傅明宗展露微笑,那微笑在傅明承眼里是迟缓的,在傅明宗眼底却又是另一番理解。 长得好看的人笑起来就是不一样,笑容美得跟慢镜头回放似的。 傅明宗的厨艺非常好,这顿晚餐被他一个人全部承包。 顾小楼坐在沙发上吃傅明承带回来的蛋糕,旁边的傅星朗原本在吃布丁,后来看到顾小楼一脸陶醉沉迷蛋糕的神情,就放下手里的布丁,把另一块蛋糕推到面前吃了。 傅星朗这个举动,马上让顾小楼呆住。顾小楼单纯的意识里,那两块蛋糕是傅明承专门给他的,看到属于自己的蛋糕被拿走吃掉,这还得了?果断当场泪奔。 小蜗牛眼眶中含的泪水不断打转,鼻子一抽抽的,目光停在傅星朗手里的蛋糕,那副神情,说是伤心欲绝也不为过。 另一边看报纸的傅明承头闻声抬头,起身走到顾小楼身边,用指腹抹去小蜗牛眼角的泪水。 “怎么了。” 顾小楼缓过那股哭的劲儿,他眼睛红红的抬头看了看傅明承,又看了眼傅星朗手上吃了一半的蛋糕,委屈的那模样,不用说话傅明承就领会了。 傅星朗:“......”胖胖的小手把蛋糕推回去,傅星朗虽然才四岁,性格却没随傅明宗活泼,倒像傅明承,人虽小,却沉静得很。 “给你吃。” 这倒显得顾小楼有些大题小做了。 小蜗牛实际上也没讨厌傅星朗,他就是心疼那块蛋糕,傅明承给他买的蛋糕。最后趁傅明宗没出来,傅明承和傅星朗说了几句话,就把顾小楼带回卧室。 顾小楼坐在床头,眼睛和鼻子都还红红的,惹人怜惜。 傅明承瞥了眼床头摆的育儿大全,他在顾小楼旁边坐下。两人挨得近,傅明承坐的地方凹进一大块,顾小楼微微往他身上一倾,肩膀被对方揽住了。 在傅明宗做好晚餐之前,傅明承继续充当长辈的角色,给顾小楼上一堂教育课。 中午时傅明承抽空又回了一趟家。 顾小楼那会儿正躺在沙发上,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抬头,就见傅明承把食盒放在旁边,在玄关处换鞋子。 电视机没开,公寓楼的装修简约,色系偏冷。顾小楼单薄的身躯躺在沙发里,探出小小脑袋。 望着小蜗牛孤零零的一个人,傅明承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戳了一下。 顾小楼的活动范围仅仅只在这栋公寓楼内,傅明承白天工作忙,他一个人独自待着,没人和他说话,新鲜的东西看久了便失去好奇,他安静躺在客厅的沙发,一躺就是一天,专心等待傅明承回来。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空白的等待中无限拉长,从日出等到日落,周围永远是静悄悄的,顾小楼不知道寂寞为何物,却也渐渐生出几分苦闷,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餐桌上放着不久前送过来的快餐,还冒着热气,里面的食物却没吃几口。 顾小楼面带喜悦,“你...回...来...啦…” 傅明承在顾小楼旁边坐下,揉上对方的头发,柔软的发丝缠绕指尖,忍不住又揉了一会儿。 “怎么不吃东西?” 顾小楼语速缓慢:“还...不...饿…啊…” 傅明承走进厨房拿了副碗筷出来,“过来吃东西,当做是陪我一起吃。” 顾小楼只好慢腾腾的从沙发挪到餐桌前,傅明承给他带了分芒果慕斯,可他今天居然没有什么想吃的欲/望。 傅明承吃东西的速度不慢,却不会给人狼吞虎咽的感觉。他做事情永远是有条不紊地,不会因为节奏而打破那份沉稳。等傅明承吃完午餐,顾小楼还在用刀叉晃悠悠的把肉块送进嘴巴。 一口下肚后,顾小楼见傅明承停止动作,自己也放下刀叉,抽出一张餐纸仔细抹嘴,不吃了。 傅明承渐渐拧起眉头,问:“怎么吃这么少。” 问这话时,顾小楼应景的打了一个嗝,似乎是真的非常饱了。 于是傅明承也不好再逼他吃,收拾完剩下的快餐,男人见顾小楼神思恍惚的坐在沙发上,内心蓦然一软。 声音被他不觉放轻,“下午跟我去公司,好不好。” 顾小楼惊得嘴巴张成一个圆形,他伸手碰上傅明承的衬衣,又缩了回来,听到傅明承这话,显然高兴坏了。 顾小楼第一次离开公寓楼,他步行速度不快,好在一层就两户,傅明承跟着他的步伐慢慢走,也不担心被人看到。 电梯内,顾小楼紧紧攥着傅明承的衣服,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让他腿脚发软,脑袋也晕乎乎的。 傅明承眼看自己的衬衣被攥出褶皱,就把顾小楼的手摊开包在手掌,另一条手臂揽过他的肩膀抚好他站稳。 外面的世界真精彩,顾小楼趴在车窗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有时看到惊奇的,还会扭头指住那东西给傅明承看,他只是一只缩在绿叶下的小蜗牛,没见过的东西数都数不过来,这一路过去,眼睛都给晃花了。 公司里有给领导层专用的电梯,傅明承很少乘坐搞特殊化,不过今天带着顾小楼过来,又是另一种情况。 恒梦公司旗下有许多艺人,各个都不缺乏颜值。顾小楼这副模样在看多了帅哥美女的公司里不稀奇,可他跟着傅明承,那就不得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 顾小楼跟着傅明承穿过职员办公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的员工,看到老板身后跟着这么个‘幼龄’男孩,职员们隔着电脑桌瞪大眼睛,纷纷在心底猜测。 11.我会担心 顾小楼的到来在公司内部掀起惊涛骇浪,这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员工们就知道钻石级单身汉的老板带小情人来公司了。 anny送文件进来的空档,余光频频瞟向在沙发上玩ipad的顾小楼身上。傅明承边翻文件边看了他一眼,anny吓得哆嗦,结结巴巴赞扬:“老板,您这朋友可真俊俏。” 傅明承微微垂眼,“他叫顾小楼。”说完,他拿起电话,让秘书送杯牛奶和饼干进来。 anny内心此刻仿佛有一万只猫在抓挠,奈何无论怎么心痒,公司里八卦谁都行,这管着他们饭碗的老板可是万万不能瞎说的。 顾小楼笑呵呵地接过秘书carry送来的饼干,carrie瞬间被那天真潋滟的笑容秒杀。有眼色的一干闲人全部退出,把空间留给老板和“老板娘”。 顾小楼独自玩了好半天ipad,直到眼睛干涩疲累,他才把视线移开。看了一眼心无旁骛工作的男人,悄悄起身走到落地窗旁。 玻璃凉凉的,顾小楼将额头轻轻贴在上面,看着外面的林立高楼,川流不息的车辆。 处理完手上的文件,傅明承抬头,就见顾小楼背对着他,手和脑袋都贴在玻璃上,像只可爱的小壁虎。 唇角不觉抿成一个浅淡的弧度,正准备和他说话,电话就响了起来。 顾小楼回头看着傅明承接电话,很快,对方放下手机,对他说道:“我有个临时会议,你留在这里等我。” 顾小楼点头。 “我让秘书给你送些零食进来,要是困了的话——”傅明承走到休息室门前推开把手,继续说:“里面有床,自己进来休息,明白吗?” “明...白…” 傅明承走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前傅明承在工作,顾小楼怕惊扰到他,就没敢怎么动。现在这里只有他,遂又起了好奇心,在办公室里走走晃晃,将傅明承每天都待在这里工作的地方牢牢记在脑海。 有人敲门,顾小楼回头,就见刚才的秘书carrie手里端着甜点和果汁,对他露出和善的微笑。 老板不在,秘书壮着胆子问顾小楼叫什么名字。 顾小楼老老实实回答,carrie问他多大时,同样的问题傅明宗也问过,没答上来。 秘书还有工作得忙,没待多久就离开。顾小楼靠在沙发上吃吃喝喝,没多久就想上厕所。 他不清楚哪一间是卫生间,想着秘书小姐姐温柔又美丽,顾小楼便打开办公室的门,脑袋小心探了探,打算出去找小姐姐问问。 顾小楼胡乱走了半晌,他动作慢,被从右边走廊快步走过来的人撞倒在地。 “走路不长眼睛的吗你——” 顾小楼苦着眉头抬眼,那撞到他的人忽然愣住,像是受到什么惊吓,脸色煞白煞白的。 “怎么会是你?!” 顾小楼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这时又有另外一个男的往这边跑过来,“黎言,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闹性子!”看到黎言木头一样怔住,助理杰哥碰了一下黎言的手臂,问:“什么情况?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杰哥见黎言没动静,他转头往前面的人看去,见到顾小楼的模样,眼底闪过几分惊艳和欣赏。 以为顾小楼是恒梦新签的艺人,杰哥和他打了声招呼,顾小楼衣服拍了拍衣服,他不想理这个撞人的人,转身慢腾腾的离开。 杰哥笑了笑没在意,见黎言没回魂,伸手在他面前用力晃了几下,问道:“我说你怎么回事啊?” 黎言微微眯起眼睛,他盯着顾小楼的背影,“你相信这世上有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吗?” “除非是双胞胎兄弟,不过双胞胎其实也有不同的地方,你问这个做什么。” 身上的冷意渐渐退去,黎言恢复往日高傲的神色,“没事。”想起刚才顾小楼那懵懂的神色,看样子是不认识他的。 “杰哥,你去帮我查一下刚才这个人是不是恒梦新签的艺人。” “行啊。”杰哥笑了笑,“不过我刚才的话你必须要给我记在心里,下次别对古城那边摆冷脸色,虽然你有刘总撑着你。” 黎言不耐烦摆手,“我知道了,你尽快去查清楚!” 顾小楼迷路了。 秘书小姐姐没找到,连傅明承的办公室他也忘记要怎么走回去。其他办公室里的人都被叫去开会,顾小楼站在空空的走廊上,弯下腰缓缓锤腿。 走了小半天,真累…… carrie走进办公室找了一圈没看到顾小楼的身影,心简直要吓飞。她是个有眼色的,和顾小楼相处虽然不久,但看得出来对方有些异于常人。 老板交待她要时不时进来看着对方,现在人她眼皮底下不见,小姑娘着急得团团转。望了眼挂钟,会议的时间准备结束,她一咬牙,往会议室赶去。 顾小楼缩在楼道里迷迷糊糊时,肩膀被人轻轻摇晃。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努力睁眼,背着光线,傅明承半弯下腰,定定看着他。 “醒了” 顾小楼睡了一觉,憋了很久的尿意在他清醒后猛地上涌。他借着傅明承的手臂站起来,两腿发麻的滋味叫他站也不是,走更不是,一张精致的小脸痛苦得扭曲。 “怎么了?”傅明承问。 “腿...麻...想...尿...” 身体顿时腾空,顾小楼被傅明承抱起,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刚开完会下来,carrie就说你不见了。那么多人找你,结果......”结果只有他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睡觉的小蜗牛。 小蜗牛可真能睡,楼道里都能睡着。 顾小楼眨巴眼睛,磕磕巴巴给人道歉。 傅明承把人抱去卫生间,他看着小蜗牛急轰轰赶着上厕所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乱对方的头发。 等顾小楼满足的从卫生间出来,头发又被揉乱一次。 他听见傅明承似有若无的轻叹,男人再次叮嘱他,“以后别再乱跑,会担心。” 小孩子真的不好管教啊,傅明承内心暗道。 12.你的气息 电视正插/播广告,顾小楼一边吃饭一定盯着屏幕,突然,他发出小声惊呼,指着电视上插播的那段广告,眉毛扭在一块,表情带点委屈,仿佛有些抵触。 傅明承往电视看去,上面播的是一段知名牛奶代言广告,代言人是他们恒梦旗下签约不久的艺人,黎言。 傅明承沉迷工作,却并不代表对公司的每位艺人都不了解。看到顾小楼反应有些不对劲,他问:“你认识他?” 顾小楼苦巴巴地吞下一口菜,摇头,似乎不愿意提到这人。 傅明承看着他若有所思,顾小楼抿嘴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台调了,不看这个播放黎言广告的卫视。 夜里顾小楼又被傅明承赶回客房睡觉,他委委屈屈地爬回床上,傅明承给他盖上被子掖好四角,灯光被他调到最暗,昏暗的光线下,顾小楼目光闪动地望着傅明承,乞求他别让自己一个人睡。 傅明承佯装没看到小蜗牛那可怜巴巴的眼神,道过晚安后,就转身出去把房门带上。 深夜静悄悄的,顾小楼卷着被子在床上辗转难眠,熬了很久,等他迷迷糊糊的失去意识睡着,耳边就传来敲门声。 他立即睁开眼睛,精神困倦的起来开门。 “起床洗漱,下去吃早餐。”傅明承已经洗漱完毕,一身灰白色的高定西装,黑色的领带垂在前面,顾小楼瞅着那领带,伸手揪了揪。 将领带从顾小楼手上解救出来,傅明承轻轻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重复道:“去洗漱。” 顾小楼今天穿了身淡黄色的连帽衫,青春活泼的色彩衬得那稚嫩的面庞更加明媚,可人今天却无精打采。早餐吃了没几口,傅明承很快就发现顾小楼眼睑下淡淡的黑眼圈。 眉头微微蹙起,男人问:“昨晚没睡好?” 顾小楼抬头,精神恹恹。那双桃花眼失去了平时的水灵光彩,仿佛蒙上一层雾,叫人看不真切。 失眠后遗症。 傅明承道:“今天不去公司那边,留在家里休息睡觉?” 顾小楼立即摇头,他将杯子里的牛奶喝干净,抹了抹嘴,坚定道:“去...的…”停了片刻,他望进傅明承的眼睛,说:“不...想…一...个...人...在...家…” 顾小楼跟傅明承去公司的第二天,流言持续发酵。没人敢说傅明承的闲话,可顾小楼的身份却被八卦的职员暗暗猜测上百遍,从好到坏,不良的猜测占据上风。 其中最多的一种说法就是顾小楼是傅明承包养的小情人,说他是初出茅庐的小艺人,为了上位巴结勾引上他们的老板。 傅明承多年时间拒绝过无数个主动送上去的俊男美女,大家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拒绝,但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人就对了。 单身那么久的老板身边突然多出个青涩的美少年,可见美少年手段有多么厉害。 不仅仅让面冷心冷的老板接受,还亲自把人带到办公室,这一带就是两天。 黎言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碰到在洗手池嚼舌头的人。他听了片刻,嘴角紧紧抿起,情绪越发冷漠。 杰哥在外面等候,他看到黎言阴沉的脸色,微微惊讶。 “怎么了?上个厕所的时间就变脸,有人在里面惹你了?” 黎言问他:“上次让你帮我查的那个人资料查到了吗。” “哦,查到了,但是不多。” “怎么说?” “就只知道他叫做顾小楼,昨天傅总带过来的人。” “其他背景资料没有吗?” 杰哥摊手,“没有。”他又问:“你查他做什么?你认识他?” 黎言不答,脸色稍微缓了一些。 “对不起,麻烦让一下。”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黎言回头,阴沉的脸色顿时消散,俊秀的眉毛扬起,笑着和对方打招呼。 “苏景前辈,你好。” 苏景是恒梦旗下的老牌艺人,虽然年纪已经二十九岁,但却不输给时下的主流小鲜肉。 他面向温润,为人谦和,演技更是得到了业内许多专业人士的认可,重要奖项拿了不少,主演的电影口碑票房皆收,拍过为数不多的电视剧更是收获了大到六七十岁,小到十二三岁的异性追捧。 苏景温和地笑了笑,也同黎言打了招呼。他为人低调话也不多,和黎言交谈几句便准备离开。 黎言突然叫住苏景,语气充满欣喜,“下一部电视剧能和前辈搭戏,黎言感到很荣幸。” 苏景回头对他谦和几句,手上的工作紧,便迅速离开了。 等苏景一走,黎言立马沉了脸色,嘴唇微微扯了扯,似乎有些厌烦这种巴结前辈的套路。 杰哥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他拍了拍黎言的肩膀,以过来人的语气道:“忍一时,日后等你大火,就不用看他们脸色了,年轻人,前途无限量。” = 傅明承让秘书用ipad给顾小楼下了语言汉字教学视频。一般时候男人在专心办公,小蜗牛就在沙发中塞着耳塞听视频学习。傅明承偶尔累了会暂停下工作去抽空检查,检查过后,他发现顾小楼的学习接受能力居然还挺快的。 十几个视频,有一半顾小楼都给记住,就是回答的速度慢了一些,但没有答错。 午餐时两个人面对面进食,顾小楼吃了不到一半就吃不下,他推开餐盘,眼睛黏在牛奶布丁上,魂都被勾走。 傅明承也不逼着他将剩下的午餐吃完,于是顾小楼心满意足地咬上牛奶布丁,布丁只有一份,他吃了几口便停下动作,把布丁推到傅明承面前。 “吃...” 男人眼角扬起浅浅弧度,他将布丁推回去,低沉的嗓音如同古琴拨动,“我不吃,都给你。” 顾小楼咬咬唇角,在对方的注视下一小口一小口把布丁吃了。 顾小楼昨夜近乎未眠,午餐过后半小时,就被傅明承赶去休息室。 床上都是傅明承独有的气息,浅浅的萦绕在鼻尖。顾小楼原本不愿意睡觉,在嗅到傅明承的气味后,便乖乖拖鞋爬上床躺好。 盖在身上的毯子,枕在脑袋下的枕头,通通沾染了傅明承的气味。顾小楼沉醉于此,将毯子拉到头顶盖得严严实实,全身都被这股气息包围环绕。 小蜗牛咧起嘴角微笑,没过多久,他打了个呵欠,伴着这股独有的气息渐渐陷入沉睡。 = 傅明承下午要去参加恒梦投资的剧的开机仪式,不忍心让顾小楼独自留在办公室,遂把顾小楼一同带去。 顾小楼站在人群中,他看着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发言,一群人上香祭拜后,又有几个人上前和傅明承攀谈。 顾小楼杵在远处目不转睛的盯着,直到站得腿都发麻,傅明承才往这边过来。 “累不累?”傅明承站在两步开外的距离定定看着顾小楼。 温暖的阳光打在小蜗牛身上,柔软的发丝随风微微扬起,眼睛恍若盛满细碎的光,明明晃晃,有些不太真实。 喉结耸动,傅明承垂在腿侧的手指头稍微一动,按耐住想要揉上对方脑袋的冲动。 “累不累,今晚我们在外面吃晚餐。” 顾小楼睡过午觉,精神充沛。腿有些累,嘴上却说不累。他眼睛黏着男人的脚步,企图跟上节奏。 速度能勉强跟上,踉踉跄跄的。虽然比起原来的速度快了,可在常人眼中顾小楼这最快的速度看起来就像在散步。 傅明承缓下速度等顾小楼适应,夜□□临前,两人来到一家私房菜馆。 菜馆的老板和傅明承是多年的老朋友,尽管见面的次数不多。 真正的朋友关系维持不靠时间,而是胜在交心。 看到顾小楼,菜馆老板会意一笑,“小朋友第一次来,我得把这馆子的招牌菜端上好好招待。” 傅明承制止,“他胃口小,平常的量就好。” 傅明承用温水给两人洗润好碗筷餐具,顾小楼喝完半杯酸梅茶开胃,菜很快就端上桌。 菜色大部分是地区的特色传统菜,顾小楼夹了一片桂花糯米藕颤悠悠送进嘴巴,入口香甜绵软,喜好甜食的他又连续夹了几片,跟小孩用筷子一样,每个动作都充满小心翼翼。 酒足饭饱后,顾小楼和傅明承沿着江边散步,夜晚江边的风透着冷意,傅明承没敢让顾小楼走太久,就把人带回去了。 闪烁的夜景霓灯不断倒退,顾小楼趴在车窗上移不开眼。今天的运动量对于顾小楼往日而言大了许多,还没回到地方,顾小楼就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傅明承将车开得平稳,熟睡中的顾小楼脑袋却突然一歪,靠在男人肩膀。 13.蜗牛耍赖 顾小楼被抱着走了会儿,就迷迷糊糊地在傅明承怀里醒来。 他们身处电梯内,电梯后的镜子倒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身影。顾小楼将脑袋稍微探出一些,瞳孔中只看得到傅明承挺拔高大的背影。 他身上披着傅明承的西装外套,空气中隐隐嗅到淡淡的松木香,他深深吸进一口,嘴角缓缓咧开,镜子里的他笑得天真又可爱。 他微仰起脑袋顺着男人偶尔滑动的喉结向上,只见对方的下巴冒出些许胡茬。他盯着看了会儿,傅明承出电梯的时候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刺刺的,有些痒,从手指头痒到了心里。 傅明承见顾小楼清醒就把人放下,时间过了九点半,挺晚了。 “累不累?”傅明承问。 顾小楼想说有点累,对方就开口让他上楼洗澡。他听话洗完,又被赶去睡觉。顾小楼看傅明承还有工作要处理的样子,嘴巴一合不再多言。 夜不能眠,顾小楼起身拉开房门,只见书房内还透着光线。他犹豫片刻,随即往书房的门口慢慢挪去。 他站在门外,透过门缝悄悄看着里面的人。傅明承开了笔记本,淡淡的光线照在他深刻的脸庞上,男人眉宇专注,似乎没注意到顾小楼在偷看。 顾小楼就看得入迷,神态痴缠。 直到傅明承抬起眼睛,两人目光在空中相碰,顾小楼当场被抓包。小蜗牛第一反应就是装傻,他朝对方露出一个天真憨傻的笑容,转身慢慢往房间走。 傅明承从书桌前起身,拉开门叫住顾小楼,“在外面站了多久。” 顾小楼吞吞吐吐,说不出多少分钟。 “下次可以敲门进来,傻站在外面不累麽。” 顾小楼点头,今天的路程对于一只蜗牛而言太长了,他的双腿酸酸软软,要不有偷看傅明承的念头支撑他,估计早就一屁股坐在地板起不来。 被傅明承送回房间,顾小楼眼巴巴盯着人看。傅明承被盯得没办法,就拖了一张椅子在床头坐下。 傅明承把灯光调暗后,开口道:“睡,我看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想着昨晚顾小楼失眠,傅明承起身打算下楼热杯牛奶给他喝。 顾小楼以为对方要走,他急得张开嘴巴,心说他还没睡着呢怎么走那么快,话没出口,傅明承已经不见了身影。 头一次讨厌自己是只慢吞吞的蜗牛,顾小楼苦恼地皱起眉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微微颤抖。 门突然又被打开,顾小楼看到去而复返的人,失落的心顿时雀跃,刚才不良的情绪转眼消散。 “喝杯牛奶,睡眠会安稳许多” 顾小楼接过牛奶缓缓饮尽,舌头沿着嘴角舔了一圈,舔完后天真的望着傅明承,“好...喝...!” 傅明承眼神一暗,替顾小楼掖好被子后,沉声道:“睡。” 一个睡一个守,直到顾小楼呼吸放平缓,傅明承才关了灯,悄然退出。 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熟睡中的顾小楼在黑暗中睁开眼。小蜗牛眼神清透闪亮,哪有陷入睡眠时的困倦。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缓缓爬起来,过了片刻又躺回去。接着又爬起,又躺下,如此反反复复折腾,直把他这一只蜗牛折腾得气喘不已。 好...累...啊... 顾小楼瘫在床上不动,煎鱼似的熬到凌晨两点,仍旧丝毫没有睡意。 最后他穿鞋下床,拉开房门轻轻地往傅明承的卧室方向走去。 傅明承深夜起来上厕所,正准备躺回床上就被门外传来的细微声响吸引注意。 掀被子的动作顿住,他猛地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小楼原本靠在门口昏昏欲睡,傅明承刚一开门,人就直挺挺往傅明承身上栽倒。 “顾、小、楼。”傅明承咬牙切齿。 昏昏沉沉的顾小楼浑身打了个激灵,他趴在傅明承胸前,男人身上散发的淡淡松香叫他迷醉,意识迷蒙中傅明承又重复喊了他一声,他立即站直身子,手在头发上挠了挠,目光无措。 “大晚上不在房间睡觉跑来靠在我房门睡觉,很能耐。” 弱弱的对对手指,顾小楼无辜回答:“睡...不...着…” “刚才你都是在欺骗我?” 被傅明承紧紧注视,顾小楼的脑袋越垂越低,最后索性盯着自己的拖鞋,长长嗯了一声。 怕被责骂,又缓缓补充:“在...房...间...睡...不...着...这...里...可...以…” 升腾在胸口的怒气像被戳了一针的气球,怒气慢慢消散,变得干瘪,只余满腹无奈。 能靠在卧室门口睡觉的,唯独这只小蜗牛做到了。 睡了两晚客房,顾小楼最后还是躺回了傅明承的大床里。傅明承从柜子中找出新的被子和枕头,顾小楼接过时还有些不情愿的。 半夜折腾过后,继续躺回床上的两个人似乎都没了睡意。顾小楼亢奋得静不下心,傅明承内心则颇为复杂。 直到后半夜,身怀心事的两人才渐渐入眠。 天将破晓,傅明承被热醒的。 顾小楼睡姿规矩,昨晚却不知怎么跑进了他的被子里,和他搅作一团。 是真的搅成一团。 纤细的手臂缠在他的腰上,一条腿伸进他的两腿间,脑袋埋得很深,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胸前,带着湿热的触感。 更叫傅明承惊恐的是,他......又勃/起了?! 如同死火山般沉寂了二十八年的**,早就认定自己是性无能的那一刻,傅明承从未想过他能同一个正常男人那样出现生理反应。 和小蜗牛待在一起后,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生理欲/望,即便是思维敏捷处理事情起来有条不紊地傅明承,此刻脑袋像被浆糊糊住有些转不动。他稍微挪动身体想往后退开,顾小楼却加重搂着他的力气,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 忍不住闷哼出声,灼烫的欲/望似乎将顾小楼顶得不舒服,趁他往后滚去的间隙,傅明承连忙下床往浴室走去,那姿势,带着几分狼狈。 哗哗的流水声将睡梦中的顾小楼唤醒,耳朵尖轻轻抽动,掀开的眼睛仿佛能溢出水,他缓缓眨眼,适应过后从床上爬起,往浴室的方向望去。 傅明承洗的是冷水,出来时一身清凉的水汽叫顾小楼打了喷嚏。 “冷...不...好…”顾小楼拧起小眉头,对傅明承语重心长说道。 刚在浴室内解决了人生的第一次手活,傅明承眼底含着隐隐春光,深沉的眼眸落在顾小楼翘起的头发,用手给他压了压。 14.扰人心神 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细细的雨丝飘落在窗上,汇聚成点点小水珠。很快,雨势渐大,水珠糊在玻璃上,看不真切。 透过落地窗眺望,远处皆是灰蒙蒙一片。视线被雨帘遮住,空中渐渐弥漫起朦胧的雾气。 蜗牛好雨,原本在沙发里转魔方的顾小楼转移阵地,整个人趴在玻璃上,嘴巴微张,想要伸手去触碰这漫天洒落的雨水。 傅明承停了手里的工作,他走到顾小楼身后,对着窗外密集的雨帘望了会儿,问:“想出去走走吗?” 小蜗牛连忙点头,无奈动作缓慢,只恨不得把脑袋点下来,以表达他内心的激动。 顾小楼跟着男人一路往楼顶走去,楼顶被设计成了空中花园。傅明承撑着伞护好顾小楼,结果没走几步,顾小楼就把傅明承推开,他伸手接住雨水,淅淅沥沥的水珠落在脸颊,冰冰凉凉的,全身的毛孔张开,舒爽至极。 傅明承迅速把顾小楼拉进伞底,“别淋雨,带你上来看不是要你淋着。” “我...喜...欢...雨...啊...”顾小楼委屈,伸手接着雨水不肯收回去。 傅明承突然想到每逢雨后,蜗牛会大量出现,他忍了忍,终究没过分制止。 “手可以接着玩,但身体不要淋湿,会感冒。” “哦...” 在楼顶玩了十多分钟,傅明承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见时间差不多到了就和顾小楼说道:“我得回去工作了。”说完便不再多言,让顾小楼自己选择。 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顾小楼果然有些犹豫。掌心收回一滩小水珠,顾小楼轻轻往上呼出一口气,然后将掌心里的水倒到地面。 “回...去。”顾小楼仰头望着男人,心中的选择其实早就有了。 实际上傅明承一直不在状态,大脑总被‘恋童癖’三个字占据。 顾小楼在沙发上锲而不舍的和手中的魔方作斗争,他瞥去一眼又收回目光,二十八年来,没有哪一天心绪如此杂乱。 熬到下午,傅明承让司机先把顾小楼送回公寓楼休息。 顾小楼搅紧手指头,他不安地看着傅明承,对方避开了他的眼睛。 “我今晚有点事,司机一会儿给你带吃的再送你回去。” 顾小楼想问他不可以跟去吗,傅明承看穿他的想法,打消他的念头,“不方便带你去。” 于是顾小楼耷拉着脑袋,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司机大叔离开了。地面还淌着水,顾小楼没注意一脚踩到水坑,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傅明承在另一头反射性伸出手臂,搁在空气中的手指顿住,反手插/回裤袋,直到轿车消失在视线,才转身离开。 顾小楼心底不安,他无措张望,从后视镜里接触到司机大叔看过来的视线后,立即把头低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 司机大叔和善一笑,道:“小少爷别紧张,我们先去买晚餐,您要吃什么口味的菜。” 顾小楼低着脑袋摇头,想了想,他说:“不...挑...食...” 司机大叔了然点头,方向盘一转,将车开得平稳,丝毫不颠簸。 傅明承很少出现在酒这类场合,除非有生意在这边谈,这类地方对他而言只是虚度光阴浪费时间。 他不好酒,今晚却点了浓度不低的酒水。 身上的衬衣被他解开两颗扣子,往后固定的头发微微落在前额。没有了平日里的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凌乱不羁的英俊。 酒入喉头,浮躁的心仿佛点燃一团火。他面无改色一饮而尽,眼眸波澜不惊,气场镇静。很少见人喝酒还能喝得这么严肃的,尤其在酒这种地方。 傅明承面容气质皆出众,独身的他很快吸引不少猎艳的目光,纷纷蠢蠢欲动。 晚上十点,顾小楼穿着浅蓝色的睡衣端坐在沙发。他等了好久,眼睛一直盯着墙壁上的挂钟,眼珠子随着秒针转动。 十点半,傅明承没回来。 他有些困倦,染上睡意的眼眸水光盈睫,悄悄打了个呵欠后,门口忽然传来响动,他扭过头,傅明承终于回来了。 小蜗牛迈开步子往玄关跑,傅明承微微弯腰换鞋,刚低头,视线里就出现了顾小楼那圆润莹白的脚趾。 “你...回...来...啦...” 一股酒气迎面扑来,顾小楼微微皱起眉毛,担忧的目光迎上傅明承的眼睛。 “怎么还不睡觉。”傅明承扯开领子往客厅走,顾小楼跟在他旁边伸手护着,担心傅明承摔倒。 热好两杯牛奶,傅明承递给顾小楼一杯,接着仰头饮尽。 今天的傅明承有些不一样,顾小楼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内心有些不安。他握紧手上的牛奶杯,傅明承要上楼,他侧过身子让路,鼻尖嗅到了隐约的香气。 不是傅明承身上的松木香,而是陌生的气息。 顾小楼更加惶然了。 傅明承要去洗澡,顾小楼跟在他身后差点进了浴室。被隔绝在外,他站在门口发呆,哗啦啦的流水声像是要淌进他的心底。 他在门外守着,时不时抬头朝里看。尽管什么都看不清,眼眸闪过几分他都不自知的惆怅。 浴室内,傅明承气闷懊恼。 他今天大概真的疯了,竟然因为纠缠在他心底的三个字和今早的□□搅得心烦意乱,还去学人买醉。更可笑的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恋童癖,有人靠近他黏上来挑逗时,他没有拒绝。 柔弱无骨的手爬上他的胸前,就像一条冰冷的蛇叫他恶心又反感,终于在那人要吻上他的唇时,被他推开了。 无法忍受,被挑逗后身下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傅明承那一刻内心仿佛沉进海底,周身都是冰冷的寒意。 门被拉开,顾小楼差点撞到从里面出来的男人。 “睡觉。”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 顾小楼闷闷唔了一声,刚要爬上床,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从肚子里传出。 傅明承搁在半空准备关灯的手顿住,他问:“没吃晚饭吗。” 顾小楼躺着不说话,拉高毯子将脸遮住。 傅明承神色淡淡,他将毯子扯开露出顾小楼脑袋,说:“我下楼煮完面条给你。” 顾小楼微微犹豫后,轻轻点头。 面条是在客厅里吃的,傅明承喝了些酒腹中不舒服。他蹙起眉头阖眼靠着沙发,顾小楼吸溜着面条从碗里抬眼,然后停下动作,伸手捂上对方的额头。 微微发凉的手让傅明承睁开眼睛,他把顾小楼的手拿下,顾小楼手腕比寻常男性纤细很多,拇指和食指一圈,就能轻松圈住。 傅明承松开手,“吃饱了坐会儿就上去睡觉。” 顾小楼:“你...不...舒...服…” “今晚酒喝多了,睡一觉明天就没事。” 见顾小楼吞吞吐吐还有话要说的样子,傅明承突然叫了一声小蜗牛。 顾小楼咧嘴,脸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他刚吃完面条,红润的嘴唇润泽油亮,傅明承视线停在上面一秒,然后皱眉。 “碗筷我收拾,你上去睡觉。”傅明承拿着碗筷走出两步,又回头叮嘱他:“记得再刷一遍牙。” 顾小楼赖在沙发上不想走,被傅明承又赶了一遍后,才慢腾腾上楼。 这一晚折腾下来时间又过了深夜凌晨,顾小楼躺在沾染傅明承气息的大床里翻来覆去。傅明承的枕头被他偷偷用新枕头调换了,脑袋下枕的枕头全是傅明承的味道,他呆呆地偷笑,身体转了个方向趴在床上,脸颊贴着枕头一动不动。 “怎么这个睡姿,对身体不好。”傅明承进来看到,矫正顾小楼的姿势。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枕头是新的,而他原来的枕头跑到顾小楼脑袋下,不对,是脸下。 顾小楼将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枕头里,这个画面让傅明承的大脑瞬间被无形的东西冲击。 喉咙有些发干,傅明承动了动嘴巴,却哑得发不出声。 翌日早晨,宿醉过后头果然开始痛了。 傅明承缓过那股不舒服的劲下意识朝旁边望去,只一眼,大脑瞬间清醒。 床头的灯被他快速打开,被窝里是冷的,傅明承小心将毯子掀开,仔细在被窝和毯子上找了一圈,很快,他在枕头上看到了附在小角落的白色小蜗牛。 小蜗牛触角在空气中微微摇摆,眼前的傅明承放大,它触角一抖,往后缩了一点。 傅明承伸手把床头的盆栽拿在手里,他将小蜗牛小心放回叶子上,又拿起专门给盆栽洒水的小瓶子喷了一些水上去。 得到水的滋润,小蜗牛的触角摇摆得频率快了一些,触角像是在跳舞,看上去竟是非常可爱。 傅明承眼眸流露浅浅笑意,他轻轻喊了一声顾小楼,蜗牛太小了,他刻意把嗓音压低,唯恐吓到这小东西。 小蜗牛摆动触角对傅明承做出点头的姿势,如此人性化的蜗牛,傅明承细细观察,昨天缠绕在胸中的滞闷顿时一扫不见。 临出门前傅明承又给盆栽喷洒了一些水,小蜗牛探在空气中的触角维持着一条直直的弧度动也不动。它定定注视着傅明承的背影,直到门合上,背影消失,这才将触角缩回去,化成一团白色的小壳,静静附在绿叶上。 这一天直至深夜顾小楼都没有变回人形,傅明承把盆栽抱回书桌上在书房内处理公事,临睡前又把盆栽抱回床头的桌面,熄灯前还对小蜗牛道了声晚安。 深夜静谧,床上熟睡的人呼吸缓慢起伏。 黑暗中,卧室内淡淡的光芒闪过。顾小楼惊喜的晃了下双手,随即裸着身体掀开毯子钻进去,这些睡梦中的傅明承一无所知。 15.家教风波 顾小楼夜里没睡,眼睛对着傅明承睁了一晚上。 黎明时分,窗外掠过雀鸟飞行时发出的啼叫。傅明承刚睁眼,就对上了顾小楼在昏暗下隐隐闪烁的眼眸。 嗓音带着晨起的喑哑,傅明承伸手揉上顾小楼的脑袋,“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顾小楼弯起嘴角,“不...知...道...几...点…” 被子下,他抱紧了傅明承,整个人如藤蔓般攀附着对方身体。也就是这个温暖的怀抱,让傅明承意识到被子下的顾小楼是光裸着的。 两人亲密无间地相贴,顾小楼那天真又带着依恋的神态,叫傅明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成拳头,片刻后,缓缓张开。 “无论如何,以后变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衣服穿上,明白吗?” 顾小楼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又说:“不...想...打...扰...你...睡...觉…” 纤细的双腿蜷缩的时间久了,顾小楼在被子底下将腿蹬直。脚趾头碰到傅明承的腿后,忍不住探过去碰了碰,看着傅明承的目光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调皮。 傅明承隔着被子拍了拍顾小楼的后背,随即身体往后退开。他掀开被子去衣柜前,给顾小楼拿了套衣服。 傅明承去盥洗室洗漱的时间,顾小楼在床上穿衣服。他不喜欢穿有纽扣的衣服,大部分时候身上穿的都是套头衣。可这衬衣是对方给他拿的,顾小楼埋头努力系扣子,他手脚慢,每次都要慢慢对准才扣上去。 好不容易扣完一排扣子,有一个位置却扣错了。 傅明承出来就见顾小楼扯着衣服上的扣子,他走过去弯腰一看,顾小楼便停下手里的动作。 小蜗牛眼神郁闷,懊恼自己连系纽扣这事都做不好。 傅明承亲自将扣子全部解开,仔细给他重新扣好。又替他整了整衣领,那专注的神色,把顾小楼的心思全部吸引过去。 “以后不穿衬衣了。”傅明承又伸手揉上顾小楼的头发,缠绕在手指的发丝被他把玩几下,随即抽回手,无意识搓了搓手指。 “ipad里的教学视频你都记住了吗?”傅明承问。 “记...住…”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家里,我打算给你请位老师,教你一些相对比较深的知识。”傅明承做的这个打算,有几层想法。 一是他有时忙起来顾不上对方,让顾小楼在公司里待着,久了怕他背后听到什么闲言碎语。 二则他有意稍微和顾小楼保持一些距离,这几天他情绪复杂得很,超出他所能控制的范围让他感到不适应,他需要好好静一静。 还有一点就是顾小楼变成了人,仅仅和他做简单交谈是不够的,他需要了解多一些人□□故,多接触一些简单的生活常识。 顾小楼心里着急,心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对方不高兴。他藏不住情绪,被傅明承看穿后,男人三言两语就把他的疑惑焦虑安抚了。 老师是傅明承前阵子让助理联系好的,这天和老师在书房谈完话,又把顾小楼带进卧室安抚,直到小蜗牛能接受这件事,傅明承才放心离开。 公寓楼只剩下顾小楼和家教老师,头一次和陌生人待在同一个空间相处,顾小楼之前被傅明承安抚好的情绪又崩了,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家教老师名叫萧霖,是f大大二的学生。他看出来顾小楼很紧张,没有立即就开始教学,而是往厨房走去,过了一会儿,萧霖端着两杯橘汁回到沙发,他坐在顾小楼对面,把其中一杯放到顾小楼面前。 顾小楼没喝,清透潋滟的桃花眼直溜溜的转悠,视线不敢落在萧霖身上。 “小楼?”萧霖试着叫了他的名字,顾小楼肩膀微微瑟缩,终于往对面的人看去一眼。 萧霖扬眉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他人生的俊,不同于傅明承那种五官立体轮廓分明的英俊,而是带着书生意义,儒雅知性的俊。 顾小楼僵着身子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感受到萧霖身上的气息是温和无害的后,精神才渐渐放松。他端起橘汁饮进几口,喝完还和对方说了声谢谢。 傅明承在书房给萧霖介绍过顾小楼的情况,怕惊吓到对方,因此他对顾小楼尽量释放柔和的情绪,让其慢慢接受自己。 一个半小时后,顾小楼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地听课了。 萧霖教育的方式不像傅明承那样死板,他幽默风趣,言行生动,一个很简单普通的常识他列举几种有趣的例子说给顾小楼听。小蜗牛没见过世面,自然听得两眼冒光,笑得很是可爱。 中午傅明承打电话回来,顾小楼和傅明承谈完,又把话筒递给萧霖,让傅明承跟他谈话。 午餐是萧霖亲自弄的,冰箱里食材丰富,他弄了两份咖喱饭,吃得顾小楼差点把舌头吞进肚子。 一天下来两人相处甚是愉快,顾小楼脸上笑意未退,见到傅明承回来后笑容更深。 萧霖见时间差不多了,和顾小楼交代几句,接着和傅明承上书房又谈了会儿话,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傅明承下了客厅,看到顾小楼把萧霖送到门外。又联想到刚才小蜗牛没有在门口等自己,内心无端浮起几分滞闷。 他神色如常的和顾小楼说话,问顾小楼对萧霖的印象如何,问他会不会不习惯。 顾小楼一一和傅明承坦诚他的心情感受,说得急了,傅明承还会给他递水喝,让他缓缓。 这是顾小楼第一次与除了傅明承以外的人相处。 助理和秘书对他虽友善,却碍着傅明承的影响,心中于他存的更多的是敬意,因此顾小楼对他们的印象便没有那么深刻。 而萧霖虽作为他的老师,性格温和幽默,待他更像是一个朋友,加上厨艺极好,顾小楼对萧霖的印象也是极好的。 傅明承淡淡点头,内心给予萧霖肯定。然而肯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心底生出的不快仍旧挥之不去。 直到第二天晚上回来,眼前的情况让他不到两天时间便后悔把萧霖请过来当家教老师。 下午顾小楼接到傅明承的电话,说是有个饭局得过去。顾小楼挂了电话,眉眼掩饰不住失落之色,萧霖关切询问,他就慢慢把傅明承的话告诉了对方。 顾小楼心性单纯,面容精致,尽管是男的,萧霖也不禁生出几分怜惜之情。他告诉顾小楼今晚可以晚一些回去,陪他等到傅明承回来。 顾小楼扫去眉眼间的失落,又缠着萧霖问了几个问题。其实他脑袋里有很多问题,可是说话语速不快,每次想要急着把话里的意思表达出来被口水呛住后,萧霖会拍拍他的背,给他递上一杯温水。 学得累了,萧霖会带他到楼下小区里逛逛。顾小楼在公寓楼里待的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机会在附近逛过。傅明承每天回来天色已晚,加上还要去书房处理工作,小蜗牛成人至今,活动范围只有公寓楼和办公室。 傅明承在饭局上喝过酒,回来时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隐隐失落。从厨房里传出声音,他走过去,就看到萧霖在下厨,顾小楼在一旁做打手。 顾小楼够不到柜子里摆的碗,萧霖站在他背后,从他的角度看去仿佛在拥抱一样,这场面刺眼极了。 傅明承掩唇轻咳,顾小楼听到,先是探出一个脑袋,连忙把手里的盘子递给萧霖,往傅明承那儿跑去。 萧霖碰上傅明承的视线,垂眼收敛起之前的情绪,“傅先生晚上好。” 都是男人,傅明承虽未谈过恋爱,但他没有看错萧霖看着顾小楼时眼底的情绪。同时萧霖也看出了傅明承对顾小楼的心思。 两人默不作声,萧霖很快离开。 顾小楼跟着萧霖学了一些照顾人的常识,知道人喝了酒会不舒服,等傅明承洗完澡出来,便自告奋勇说要给他揉额头。 傅明承把顾小楼的手拨下捉在掌心,他问:“这是萧霖教你的?” 顾小楼睁大眼眸,一副求表扬的神态,点头。 “这...样...会...舒...服...一...些…” 傅明承语气沉下,“你给他这样弄过?” 顾小楼缓缓点头。 傅明承脸色马上黑了,眉眼浮起几分愠怒。 顾小楼给傅明承揉额头揉上了瘾,没等他玩够,就被傅明承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先睡觉,我去书房打个电话。” 顾小楼欲言又止,傅明承又说:“不准跟过来。” 16.醋意涌现 天气预报提示今天有阵雨,顾小楼对雨天格外敏感,早早就清醒了。 早晨六点四十分,天色阴沉沉的。他将窗帘拉开趴在窗户眺望,凉爽的风迎面而来,不远处的树梢被吹得哗哗作响。 外出晨跑的傅明承回来了,还从外面带回刚出炉的油条包子,冒着热腾腾的气,闻起来格外鲜香。 顾小楼被早餐的香气引得肚子直响,他看着傅明承将牛奶锅里热好的牛奶倒出来,就上前搭把手端起两杯牛奶往餐桌放,又将袋子内装好的包子一个个慢慢分摊到盘子上,那动作瞧着还算有模有样。 早餐过后,傅明承去了公司。顾小楼前脚才把人送走,后脚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顾小楼兴奋大叫,跑到阳台上用手接着雨水玩。直到维持同一个姿势玩了很久,身体僵了,腿脚麻了,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门铃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顾小楼去开门,被雨水淋湿半边身的萧霖出现在他面前。 顾小楼喜欢水,萧霖这副湿漉漉的样子他看着倒是挺喜欢。笑眯眯地给对方递上一条干毛巾,萧霖在玄关处将身上大概擦干,才换好鞋子进去。 雨势太大,好在书被萧霖妥当护在怀里,人虽半湿,这些书倒是一点水都没沾上。 顾小楼接过对方递来的书,想着人淋雨会生病,就慢腾腾的走上卧房,找了条傅明承闲置的衣服给萧霖暂时换上。 这场大雨扰乱了顾小楼的心神,以致他上课时心不在焉的。 萧霖无奈把书放下,他顺着顾小楼总往外飘的视线望去,隔着被水打糊的玻璃,外面灰蒙蒙的雨帘将整片天地间湮没,偶尔惊起一记雷鸣,远处划过隐约的闪电。 萧霖又重复一声,“小楼?” 回过神的顾小楼抬头迎上萧霖的目光,眼神清透干净,叫萧霖看得微微怔楞。 “怎么了,今天不舒服吗?” 顾小楼唇角轻轻抿起,唇瓣像朵娇艳的花儿,他紧紧盯着外面倾泻的雨幕,说道:“喜...欢...雨…” 频频走神的原因竟是因为下雨,萧霖捧着书不知做什么反应,只好无奈哂笑。 顾小楼心不在焉,萧霖的课自然也讲不下去。最后索性放下书和笔,两人一同望着窗外的雨幕,似乎都沉浸其中。 顾小楼面带痴迷,却显得纯净。他定定望着雨幕,浑然不知原本同他一起观雨的萧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直到雨停风止,周围恢复宁静,顾小楼才把心思收回,认真上课。他摊开课本时往墙上的挂钟瞄去一眼,发现他居然浪费掉一个小时的听课时间。 顾小楼羞愧,结结巴巴地和萧霖说了声对不起。 萧霖低声失笑,却没有责备他。 傅明承回来时,顾小楼正趴在沙发上小声哼着萧霖今天教他唱的歌。小蜗牛语速有些慢,听着像抒情歌,竟有几分好听。 傅明承在旁边听了几句,皱起眉头问,“今天老师教你的?” 顾小楼点头,还夸赞萧霖唱得很好听。 小蜗牛夸人的时候桃花眼睁得賊大賊亮,那欣喜的神态,叫傅明承看得内心颇不是滋味。 晚上睡觉前顾小楼还在反复哼着那几首歌,清脆的嗓音悦耳动听,傅明承却越听越烦躁。 他向来是沉心静气喜怒不形与色的,可最近情绪却频道失控。他却让顾小楼安静睡觉不许再唱,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悦,瞬间把顾小楼唬住。 黑暗中,傅明承问顾小楼:“很喜欢老师吗?”这才不到几天的时间,顾小楼就轻易接受了除他意外的人,这话说出口时,那酸溜溜的味道傅明承都不自知。 顾小楼掰着手指头慢吞吞数了萧霖的优点,傅明承听完,内心更是焦躁。 第二天顾小楼下楼吃早餐时,傅明承正在打电话。他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直到傅明承挂了电话,才拿起餐具开动。 傅明承从昨晚到现在脸色就不对劲,他刚接到助理的电话,助理把萧霖过去的感情经历汇报一遍。 萧霖是个双,交往过两个人,一个是女的,一个是男的。 男的......这让傅明承不放心让顾小楼和萧霖待在一起。 顾小楼那么单纯好骗,万一...... 万一什么呢?傅明承停止细想,临出门前,他停在门口,盯着身边的顾小楼,问:“萧霖有没有对你做过可疑的举动。” 顾小楼一头雾水,见状,傅明承暗示他,“例如——摸你的脸,牵你的手揽住你的肩膀,又或者比这更亲密的动作?” “没...有...啊…” 傅明承这才稍稍放下心,他心想或许是他多虑了,喜欢同性的人也不一定见谁都喜欢。按捺住内心的猜测,傅明承挥手让送他到电梯的顾小楼回去,亲眼见顾小楼进屋关好门,才转身走进电梯。 萧霖开始教顾小楼写字,光是握笔,顾小楼就被萧霖纠正了好几次。 萧霖在白纸上写下‘顾小楼’三个字,询问:“先教小楼写自己的名字好不好?” 顾小楼瞥了眼纸上的字,轻声开口,“写...傅...明...承...” 萧霖挑眉,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在白纸上又写了‘傅明承’三个字。 中午傅明承打电话回来查岗,他问顾小楼今天做了什么。顾小楼把学写字的内容慢慢告诉对方,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和骄傲。 傅明承知道顾小楼先学了自己的名字,心中郁气一扫而空。anny进了送文件签字,就见到他们老板那面带桃花的神态。 anny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们老板果然是处在热恋中了。这副神色,对比起之前的‘关公脸’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 顾小楼已经将傅明承三个字写得端正,一下午反反复复不厌其烦的写了一遍又一遍,纸都用去半沓,手也酸得不行。 另一头傅明承早早结束了手里的工作,和anny交待几件事后,索性离开公司,提早往家里赶。 anny风中凌乱的目送老板离开,惊叹:这恋爱中的威力果然了得,连他们的老板都从工作狂状态早退了。 萧霖还在教顾小楼写字,傅明承开门进去时,眼前的场面叫他恨不得立刻把萧霖丢出去。 顾小楼写字的姿势很低,有时萧霖不纠正他,他就趴在桌上。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写字上,完全不知道萧霖凑近了他的头,微微闭起眼睛轻轻嗅着,那神态是陶醉而享受的。 萧霖错愕的看着突然早回的傅明承,哑声说不出话。 傅明承冷哼,走路带风的过去把顾小楼拉到一边。 顾小楼看到傅明承提早回来神经正处在兴奋状态,就听到傅明承对萧霖下了逐客令。 傅明承语气森冷,脸色黑得像要吃人。顾小楼缩了缩肩膀,他有些害怕,伸出手轻轻扯住对方的衣袖,小声问:“怎...么...啦...” 傅明承没回头看他,眼睛锐利地盯着萧霖,冷声道:“这几天的工资我一会儿让人给你汇过来,从现在起你不用再过来,你被解雇了。”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傅明承不让萧霖过来,顾小楼心底着急。语速本来就慢,这一心急,舌头打结,更加不利索了。 “为......什......么......” 萧霖平静地看了看顾小楼,他开始整理东西,被傅明承看穿了内心的想法也不慌张。收拾完毕,他捧好手里的书和顾小楼说了声再见,随即转身离开。 顾小楼急得一团转,他在傅明承和门口的方向来回张望,嘴巴瘪起,眼眶顿时冒起一层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傅明承见到,更加愠怒。以为顾小楼因为萧霖伤心,他黑着脸问:“就这么舍不得萧霖?” 顾小楼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不停打嗝。 “那个萧霖他不是什么好人。” 顾小楼缓缓摇头,非常不解。 “难道你不信我?” 顾小楼开口,“相...信...你...” “那这次就听我的,我把萧霖解雇,是为了你好。” “......”顾小楼垂着脑袋,最后什么都不说,眼睛望着桌子上他写了一遍又一遍的‘傅明承’,委屈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他想,他应该要听傅明承的话,傅明承对他这么好。 傅明承给顾小楼配过一部手机,顾小楼把手机递给傅明承时,傅明承直接把萧霖的号码拉黑了。 拉黑完毕,他又叮嘱了一遍,“萧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17.第一桶金 两人的相处模式出了问题,对话突然少得可怜。 顾小楼面对板着脸的男人心有胆怯,傅明承又本是寡言吝语的人,昨夜至今,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小蜗牛期盼的眼神更被男人刻意忽视。 办公室内,顾小楼在沙发边练习写字,傅明承则开视频会议。 室内安静,傅明承低沉的嗓音像锤子一样敲打在顾小楼的耳膜上。他放下手中的笔,朝傅明承的方向望去。 傅明承神色冷肃,语气有些冷。他痴痴看着,人不觉发起呆,眼睛怔在男人身上动也不动。 尽管不太能理解,可顾小楼还是有些在意的。他在意为什么傅明承会生气,为什么他说萧霖是坏人。 白纸上的‘傅明承’三个字他已经写得工工整整,能一点点接触到关于傅明承的事物他很高兴。萧霖教会他这三个字,他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人就被傅明承赶走了。 顾小楼迷惑了,傅明承是对他最好的人,萧霖教会他所喜欢的东西,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 顾小楼百思不得其解,想破他的脑袋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傅明承结束视频会议,目光立即转到顾小楼身上。他盯着顾小楼看了一会儿,正在发呆的人显然还没回过神。从他的角度望过去,那副神态大概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呆萌’。 是挺呆萌的。傅明承淡淡心想,拨通了秘书的电话,让她送些甜食进来给顾小楼。 这几天受台风影响,降雨会比较频繁。两个人在办公室内刚吃完午餐,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豆大的水珠打在玻璃上,发出哒哒的声音。顷刻间,密集的雨帘便将视线隔绝,风刮得厉害,雨水斜着飞洒,黑沉沉的乌云笼罩着整座城市。天色很快暗下,隔着雨雾,能隐约看到附近高楼处闪烁的灯光。 雨声越来越大,顾小楼走到玻璃旁边看雨。蜗牛见了雨,按作平常,他是兴奋的,可今天情绪却有些不高。 傅明承站在旁边同他一起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顾小楼突然开口:“我...觉...得...老...师...不...是...坏...人…” 傅明承神色一怔,他扭头看向顾小楼,脸色顿时如外面的乌云一样黑压压的。 傅明承气结,他们今天都没怎么说上话,好不容易等他主动开口,居然是为那个不怀好心的萧霖说话。 傅明承内心如同外面这狂风暴雨一样,他又不能对顾小楼发火,只能独自生起闷气,一言不发往办公桌上走。刚一回头,就见顾小楼怔怔望着他,欲言又止。 午休时间傅明承只字不言,顾小楼好几次想开口,但看到傅明承那副‘关公脸’,卡在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退怯了。 下午傅明承还有两场会议要开,顾小楼留在办公室里写字。不知写了多久,眼看雨还在下,他将笔放下,生出几分出去走走的念头。 说走就走,或许是因为傅明承在这边的原因,虽然还算不上熟悉这块地方,但他却觉得莫名安全。顾小楼将门拉开,怀着探险的心里,沿着走廊慢慢出去。 不知不觉走到一个正在拍摄饮料的广告片场,顾小楼停下脚步站在门外,隔着玻璃朝里面张望。他看不太明白,却感觉里面的氛围挺热闹的。 苏景在为一款知名饮料牌子拍代言广告,他穿着一身夏季运动服,假想自己在运动跑道上比赛奔跑。 广告的大致拍摄画面是一群运动员在赛跑,苏景喝了那款饮料后神清气爽,浑身充满无限能力,率先冲冲过冠军线。而旁边的陪衬运动员则气喘吁吁,惊讶地看着开了挂一样的苏景,瘫在原地累得走不动路。 陪衬运动员少了一位,这款广告除了苏景,陪衬的都是小鲜肉面孔。现场工作人员大多是老腊肉,没人能临时替补上去。 工作人员准备出去找人随便来顶替时,眼睛一尖,就看到趴在门边往这里观望的顾小楼。 脸够嫩,比起常人身板有些单薄纤细,这虚弱根本就不用装了。 于是,默默围观的顾小楼被工作人员拉进去了。 “陈导,您看这位小弟弟行不。” 导演看了眼顾小楼,显然很满意顾小楼的形象。随后懵比状态中的顾小楼被人拉去换衣服,工作人员扒掉他的衣服时,他惊慌失措,话才说了两个字,就已经被人套上夏季的运动服。 运动服很清凉,宽松背心式的,露出他的细胳膊细腿。只要他稍微低下身子,胸前两点的风光就会被人看到。他的皮肤白白嫩嫩,手感极好,似乎用力一掐就能掐出水。 有人笑着微微掐了他两把,顾小楼害怕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后来大伙儿误以为顾小楼性格过于内向害羞,就没再调戏他,让他去跟着拍广告。 被临时推上场的顾小楼全程茫然,他傻愣愣杵在镜头前,被导演骂了两遍不在状态后,他便勉强定下心神观察旁边的陪衬运动员。直到第三遍重拍,突然就跟得上节奏了。 苏景喝了一口饮料冲破冠军线,陪衬运动员瘫在原地露出惊讶到浮夸的神色。别人露出这副神态看上去相当滑稽,顾小楼看着却相当呆萌可爱,原本聚在苏景身上的目光连接落到呆萌的顾小楼身上。 几分钟的广告,终于拍完。这边顾小楼被抓去临时上场拍广告,另一边傅明承却在着急的找人。 陪衬的人报酬都是现场支付的,顾小楼不知道有这回事,回去把衣服换回来后,正想离开这里回去找傅明承,就被工作人员喊住。 顾小楼楞在原地,之前调戏他的其中一位工作人员给他递来一个信封,“这是你的钱。” 顾小楼犹豫着没接,那人就抓起他的手把信封交到他手中。 “钱你都不要啊?” 顾小楼知道人是需要钱的,就比如他爱吃的甜食,得用钱才能买到。 “我...的...钱...?”他疑惑问。 “是啊,你今天没睡醒啊?傻呆呆的。” 顾小楼手上揣着一个信封,慢腾腾往外面走去。他稀里糊涂的想着他有钱了,胡乱走了一会儿,就看到面迎面走来的anny。 anny看到顾小楼,差点没求爹爹告奶奶,马上把顾小楼往他们老板办公室领。 。  傅明承接到助理电话立即往办公室赶,他又急又气,到了门口恰好和回来的顾小楼碰上。 使了个眼色让助理离开,傅明承二话不说拽着顾小楼往里走,门被他反锁上,任何人都进不来。 傅明承眼色暗沉的盯着顾小楼,开口欲斥。 顾小楼笑了笑,忽然朝对方晃了晃手上的东西。傅明承定睛看去,是一个信封。 “钱...”顾小楼微微仰头,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傅明承眉头一皱,他把信封抽过来看,里面的确放着几张百元钞。 “哪里来的。” 顾小楼不知道怎么形容,只好用手比划,又说明自己换过衣服,做了几个拍照的动作。 傅明承立刻理解,明白顾小楼临时顶替上去拍摄广告了。 他拿出手机给anny拨了个电话,知道他在哪个广告片场附近找到顾小楼后,让anny去后期制作那边把未删减的原视频发一份给他。 回家的路上经过sweet,傅明承让顾小楼在车里等他。顾小楼立即把手上的信封递给对方,意思是用他的钱买。 傅明承眼底疑似闪过浅浅的笑意,他把信封推回去,将车门落了锁。 投喂小蜗牛,怎么可能让对方替他付钱呢?不过顾小楼给他递钱的样子,倒是取悦了傅明承。没想到自己竟会因为顾小楼这无意中的举动轻易波动情绪。 顾小楼在白纸上工工整整写了傅明承的名字,傅明承还在厨房准备晚餐,他就把写的字拿到厨房给对方看。 傅明承肯定道:“写得不错。” 他又问:“你的名字呢?” 顾小楼走回餐桌,在另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傅明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男人俯下身子,微微凑近他耳旁,夸赞:“进步很大。”说话时的气息洒在顾小楼耳朵,顾小楼揉了揉,转头对傅明承微笑。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顾小楼似乎只要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就能刮到傅明承。 小蜗牛刚吃过一块蛋糕,呼吸间都是清甜的气息,柔柔的拂在傅明承脸庞,像春天里吐露的花蕊芬芳。 傅明承神色怪异的退回身子,“菜好像要糊了,我去看看。” 顾小楼呆呆的哦了一声,然后站在原地发笑。 晚餐后顾小楼跟着傅明承下楼散步。 下过雨,地面还是湿润的,升腾起一股泥土混着植物的气息。此时到楼下散步的人很少,夜色渐浓,顾小楼走着走着脚下一个踉跄,被傅明承伸手扶住。 这一扶,手掌就没离开过。 . 18.蜗牛的泪 视频里的顾小楼穿着宽松的蓝白相见运动背心。 背心尺码过大,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侧面看去,能隐约看清楚他的身体。运动短裤是及短的,匀称纤细的双腿露在外面,嫩得跟两条水葱似的。傅明承看完未删减的广告,只想让人把顾小楼的画面给减掉。 将视频保存好,傅明承抬头,就迎上了顾小楼的视线。 顾小楼双手交叠着脑袋搭在上面,刚洗过吹干的头发软软搭在额头和两鬓。他穿了身鹅黄色的睡衣,衬得肤色更加白净柔嫩,像剥了壳的鸡蛋。 傅明承手指微动,莫名想戳两下。 顾小楼对傅明承咧嘴一笑,他低头,在睡衣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慢腾腾把装着钱的信封拿出来,神色小骄傲的,对傅明承晃了晃。 傅明承:“......” 赚到了蜗牛生中的第一笔钱,顾小楼沉浸在相当喜悦的情绪中。傅明承对他好,全都被他放在心里。有了这笔钱后,他想要给傅明承买很多的甜食,可是对方没要他的钱,这让他打了鸡血的情绪有些气馁。 顾小楼将信封推到傅明承手边,起身慢腾腾地往外走去。 傅明承看着被留在手边的信封,拿在手上看了又看,最后被他锁在保险柜里,当成宝贝对待似的。 顾小楼的东西渐渐占据了傅明承的房间。 衣帽柜里有一半是他的衣服,拖鞋和傅明承的同一款,尺码却小了许多。他的枕头被套和傅明承的一模一样,桌面上不仅仅放着傅明承看的书籍,给顾小楼看的教学读物,厚度慢慢超过了其他摆放的书籍。 可是他们明明睡在同一张床上,傅明承却比以往更加和他保持距离。 顾小楼把手脚伸过去,会被傅明承轻轻摆回去用被子捂好。不小心多翻几个身碰到对方,傅明承就转身到另一边睡。 这有意维持的距离很快被顾小楼察觉,傅明承晚上进卧室时,顾小楼已经占据了他的位置,侧身闭眼躺着,一副乖巧的样子。 可傅明承知道事情绝不像表面看着这么无害。 嗅到傅明承的气味,顾小楼立马睁开眼睛。他躺平了,湿漉漉的眼睛地盯着对方。 傅明承掀开被子的手顿住,问:“怎么了?” 顾小楼鼓足勇气,眼神却透着羞怯,说道:“一...起...睡...” 傅明承侧身躺上去,顾小楼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是已经睡在一起了吗。” 顾小楼:“……”他伸手从傅明承被子底下钻进去,好不容易碰到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正想握,被躲开了。 顾小楼眼神一暗,心想对方真的不喜欢他了,他在躲着他。 小蜗牛受伤了,他缓慢侧过身子背对傅明承,随后将被子拉起盖过脑袋。 傅明承虽然没有转头看顾小楼,注意力却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等了片刻,见顾小楼没动,他不由稍微把头侧过去。顾小楼缩在被子底下,什么都看不到。 内心无端有些发慌,傅明承伸手扯开顾小楼的被子,顾小楼却死死揪着,不让扯开。 “小楼?”傅明承试探性地叫他。 顾小楼闷声不吭,把被子塞在身体底下,拼命压住。 傅明承试图拉开,他隔着被子推男人的手,眼眶酸得要命,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 努力地眨眼,被子让傅明承拉开时,脸颊上爬满的眼泪显然把对方吓坏了。 “小楼?” 他听到傅明承在他耳边轻轻叫他,宽大的手掌把他的脸捧起来,用拇指细细抹去淌在脸颊的泪珠。 泪珠一串接着一串,争先恐后地从眼角滑落,细碎地砸在傅明承手上。 顾小楼兀自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下,他觉得傅明承可能要抛弃他了。他好不容易赚到的第一笔钱给他他不要,这几天一起睡也不给自己碰他。有时候靠得近了,傅明承会主动和他退开距离...... 顾小楼回想种种,被浓重的忧伤淹没,哭得无法自拔。 小蜗牛的眼泪很烫,砸在傅明承手上,十指连心,仿佛要烫进他的心底。他见过下属在他面前流泪,见过朋友失意时的泪水。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看到单纯的小蜗牛哭了,内心会涌起丝丝绵绵的疼。 “别哭了。”声音干巴巴的,傅明承头一次觉得无措。 仿佛听不到傅明承的安慰,顾小楼身体转了个方向,继续埋头哭。 婴嘤嘤的小蜗牛听到隐约的叹气,傅明承突然转到他面前,高大的身体遮住了灯光。眼前一暗,有个温热的东西在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泪水的开关仿佛被按住,顾小楼眨了眨眼,他仰头望进傅明承的眼睛,被泪水浸湿润的眼眸用力一眨。 带着薄茧的指腹仔细擦着他的脸颊,傅明承无奈道:“总算停了。” 顾小楼突然将男人的手拨开,前一秒还哭得梨花带雨,此刻脸颊却飞快的染上淡淡绯红。他倒躺回床上,正准备拉住被子盖头,手腕就被傅明承扣住。 傅明承哭笑不得道:“盖着脑袋睡觉对身体不好。” 顾小楼哑着声音闷闷道:“我...想...赚...钱...” 话题转得太快,傅明承一时间跟不上顾小楼的思路。 “赚钱?” 顾小楼调回头,看着坐在身侧的人,“嗯...” 钱是生活的保障,这是顾小楼在视频中学到的。之前萧霖也告诉他钱在生活中的重要性,傅明承虽然不要他的钱,可是...... 他就是要赚钱给傅明承用嘛…… 顾小楼瞥过眼睛,执着地重复一遍:“赚...钱...” 傅明承不语,内心是不同意顾小楼这个想法的。小蜗牛阅历尚浅,常识都没了解完就去工作挣钱,跨得步子太大,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他虽然会护着他,可总觉得对方应该是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顾小楼见傅明承不说话,又把今天拍广告的事说了一遍。他是真的挺喜欢拍广告,他是只蜗牛,除了会变成人以外什么都不会,动作慢得有时他都替自己着急。可一站在在镜头下拍广告时,却仿佛变得和大家一样,他不是不正常的。 顾小楼刚哭过,脸颊还有些湿润,软软的发丝贴在脸颊。傅明承用手给他拨开,手掌又移到他的头顶揉了揉。 “容我考虑清楚。” 顾小楼只好妥协,等傅明承考虑好。如果傅明承真的不喜欢他去赚钱,那他就不去了,可是在他没拒绝之前,顾小楼还是想替自己争取一下机会。 办公室里,傅明承把顾小楼参与拍摄的广告视频播放给他看。顾小楼仔细盯着屏幕,没注意到傅明承在观察他的神色。 一条广告播完,傅明承问他:“什么感觉?” 顾小楼想了想,“喜...欢...” 他觉得这场面有些熟悉,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傅明承作为恒梦老板,处在娱乐公司工作,却不喜欢媒体和镁光灯。除非是必要的访谈,其他的邀约全都被他推拒。 这么多年下来,报导过他的也就只有几家专业的杂志,电视上的相关节目他从未露过面。 如今顾小楼想要参加拍摄,多多少少都会和娱乐圈这个圈子沾上关系。这个圈子就是一个大染缸,有多少人镁光灯下风光无限,背后却吃了不为外人所知的苦。顾小楼个性单纯,无忧无虑,接触这个圈子的事情太多,情绪难免受到影响。 顾小楼不清楚傅明承心中顾虑,没等到对方说话,他转头看他。傅明承微微垂眼神色淡淡,睫毛很长,却并不显得浓密。 顾小楼对着那睫毛看得入迷,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触碰。 傅明承睫毛一抖,他把顾小楼的手拉下去。顾小楼凑得近,红润的嘴唇就在他眼前,他不久前吃过果冻,唇瓣柔软湿润,像朵娇艳的花儿,呼出清甜的气息。 傅明承喉咙发干,痒痒的,突然想咬上去。这个念头出来,一股陌生的热意直直涌向小腹。 傅明承浑身僵住,如同一座雕像。 他,在办公室里,对着顾小楼,勃/起了。 傅明承的情绪变化很明显,顾小楼疑惑地叫了一声,湿热的气息呼在傅明承唇角的位置。 耳边听得男人闷声一喘,顾小楼不明就里时,就被傅明承微微推开。 傅明承勉强维持着镇定,“我去下卫生间。” 19.情愫升温x 3 傅明承依旧不愿意让顾小楼接触接这个圈子赚钱,他要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建议再给他找一位老师。 顾小楼听了傅明承的话,直摇头,说不要。 小蜗牛拿出ipad点开秘书给他新下的视频,想起萧霖之前让傅明承不高兴,他如今是宁愿自己看视频学,也不要傅明承再找新老师了。 万一男人又因此不高兴怎么办? 傅明承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澄清,他说:“我没有因为给你请老师不高兴。” 他生气的原因是萧霖对顾小楼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其实还有一点只有傅明承心里明白,他不想看到顾小楼同除他意外的男性相处得太亲近。他不敢深究太多,对顾小楼那陌生的占有欲总得叫单身了几乎三十年的他缓一缓。 顾小楼没体会到男人复杂的情思波动,埋头继续听视频,反正他不要老师就是了。 周末,傅明承大清早起来换上运动服准备出去晨跑。 熟睡中的顾小楼突然惊醒,傅明承刚准备拉门出去,顾小楼就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说他也要去。 傅明承有些无奈,“我出去跑步。” 已经从被子里探出去的身体又慢腾腾挪了回去,顾小楼懂了,傅明承是嫌他慢,尽管这是一个事实,他太慢了。 “那...再...见...”他背对着傅明承,表情有一点委屈。 傅明承心里好笑,小蜗牛软软的嗓音听得他心里发软,他安慰小蜗牛,“我会带早餐回来。” “你...快...出...去......” 门被合上后,顾小楼泄气地拉开被子推到一边。把傅明承放在床头的衣服一件件换好,他在衣柜镜子前转了一圈,手掌微微握成一个拳头。 他决定要把走路的速度练上去,他以后想和傅明承一起晨跑。 一只爬行缓慢的蜗牛想把速度提升,难度可见有多大。 客厅宽敞,顾小楼绕着客厅慢吞吞跑步。 是真的慢,他尽最大努力跑出的每一步都没有傅明承跨一步的速度快。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顾小楼喘着气撑在餐桌上休息,停了两分钟又继续慢慢跑,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断断续续跑了二十来分钟后,他感觉自己的速度提升了。 傅明承提着早餐回来,就看到顾小楼坐在沙发上擦汗。 额头染了一层汗水,头发都打湿了,软软的贴在脸颊两侧。 傅明承惊讶,早餐都没顾得上摆好,在顾小楼面前弯下腰,问:“这是怎么回事?一早上就出那么多汗。” 顾小楼吐了吐舌头,“我...在...跑...步...” 他实在累得没力气说话,手指在客厅比划一下,傅明承马上明白了。 傅明承哭笑不得的问他,“跑了多久?” “起...床...就...”跑没说出口,额头就被男人曲起食指轻轻扣了一下。男人的声音很低,不过顾小楼还是听到了。对方说,“哪有蜗牛学习跑步的。” 顾小楼撒娇一般哼了哼,“我...跑...啊...” 傅明承上楼找了条干毛巾给顾小楼擦汗,又去浴室冲澡换了身纯棉的休闲服。 餐桌上顾小楼的眼睛黏在傅明承身上移不开,男人的形象和以往大不相同。 不同于工作时把头发都拨到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傅明承发质偏硬,色泽乌黑,几缕凌乱的搭在前额,这让他眉眼间的冷厉稍显柔和。他身型高大,浅灰色的棉t恤贴在身上,随着吃东西的动作,隐隐可见那显出来的肌肉。 顾小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然后再上面轻轻拍了一下。 傅明承看他,问:“怎么了。” 顾小楼凑近,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傅明承的手臂,又戳了戳自己的,说:“不...一...样...” 傅明承摇头,垂下的眼睛隐去闪现在眼眸的笑意。 “明天我去剧组探班,带你一起去。”傅明承突然开口。 小蜗牛眉梢浮上欣喜,连吃早餐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尽管是周末,傅明承依旧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两人早餐吃完又坐了会儿,就一起往书房的方向上去。 顾小楼蜷缩在窗户旁边的椅子里看教学视频,淡淡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渡上一层柔柔暖暖的光芒,就像电影里演的,是误落人间的精灵。 傅明承从文件上抬头,就被沐浴在阳光下的顾小楼夺走心神,心跳好像加快了。 恰巧这时顾小楼看到令他不解的地方,他想问问傅明承,眼睛一抬,猝不及防地撞进傅明承那直勾勾的视线。 傅明承看人的时候也是坦荡的,倒是被注视的顾小楼有些害羞。 和男人默默对视一会儿,顾小楼用ipad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那双清透漂亮的眼睛,起身往书桌那儿慢慢挪去。 顾小楼站在男人旁边,指了指视频里暂停的地方,声音小小的,傅明承很快给他解释。 解释完后顾小楼也不走,他赖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傅明承给他拉了一张椅子,让他在旁边坐下。 早上跑了步,顾小楼的双腿酸酸软软备感无力。他跺跺脚,不断在腿上揉捏起来。 傅明承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他低头看着顾小楼,“是不是腿酸了。” “嗯...” “以后运动前要先热身,跑完后也要动一会儿。” 顾小楼听进脑子,“知...道...了...” “我给你揉揉。” 顾小楼唔了一声,身体一轻,就被傅明承抱起来。他伸手自然的圈上傅明承的脖子,唇角轻快扬起,露出两边的小酒窝。 被掂了掂,傅明承说道:“你...太...轻...了...” 别看顾小楼嘴馋,实际上吃得却不多,没吃多少就说吃饱了。 “以后多吃一些,你这身高配这体重,是不健康的。” 顾小楼窝在傅明承颈间嗯了一声,吐出的气息呼在对方颈窝上,他盯着男人的喉结看,发现滑动的频率变快了。 伸手轻轻一碰,只听傅明承说道:“别乱摸。” 把手收回来,顾小楼乖巧窝着。被放回床上后,傅明承开始给他按摩。 温热宽厚的手掌力度适中地捏着顾小楼的小腿,顾小楼小腿纤细白净,上面几乎没有什么毛发。被捏得舒服了,他还会不由自主地哼出声,轻轻柔柔,尾音上扬。 傅明承听到那声音,愣神间手上力道没控制好。顾小楼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把腿抽回去。 傅明承低头,手掌沿着小腿肚圈在顾小楼脚腕上,轻轻揉捏。 “刚才一时走神,很疼吗?” 顾小楼摇头,想着傅明承低头看不到,又回他:“不...疼...” “不疼你叫什么。” 顾小楼:“......” 傅明承淡淡一笑,视线落在顾小楼的脚上。 小蜗牛的脚也比平常男人的脚尺寸小,肤色白□□粉,脚趾头圆圆的很可爱。似乎察觉到男人看它,脚趾头蜷缩起来,像在害羞。 顾小楼想把脚收回去,傅明承开口,“趴在床上,给你捏后背。” 他照做,整个人软哒哒的趴着,枕的是傅明承的枕头。 手掌在肩膀后背上一下一下揉捏,隔着一层布料,属于傅明承的温度把顾小楼心底熨烫得发暖。 被捏得昏昏欲睡间,男人的手掌缓慢沿着背部下滑到腰后。昏睡中的顾小楼哎呀出声,一张小脸憋得漫出一层绯红。 “捏疼了?”傅明承问。 顾小楼脸埋在枕头上,声音听着闷闷软软的,“痒...” 捏到了痒痒肉,傅明承就转换地方。视线落到臀部时顿了顿,手掌来到了大腿。 傅明承给顾小楼捏腿,好不容易将飘忽的思绪扼住,这时顾小楼突然抬头。 小蜗牛一双桃花眼氤氲着雾蒙蒙的水汽,含着些许羞赧,脸颊上两抹红色渐深。 傅明承呼吸一重,前一刻端正好的思想又歪了。 捏着捏着,突然就变了味。 顾小楼爬起来坐好,傅明承站在他身前,只要一伸手,就能搂上那结实的腰。 他没搂,而是从床上站起来,原本比傅明承矮的他高了对方半个头。 傅明承本能往后退开,瞥见顾小楼微微咬住的下唇,脚下却像生了根扎在原地,动不了了。 下唇被小蜗牛咬得陷了进去,饱满却很柔软,唇色非常红,比平常人的唇色红润许多。傅明承看着看着,突然想让顾小楼松口,换自己咬上去。 魔怔了魔怔了…… 顾小楼此刻也有些魔怔,他喜欢傅明承眼睛里有两个小小的他。趁对方在走神,伸手碰上男人的眉毛,碰了一下,发现没回神,继续往下碰,鼻子,没回神,心中窃喜,就要碰上那两片微抿薄唇,手腕被捉住了。 “不许玩了。” 顾小楼听到傅明承声音暗哑道。 20.狗血剧场 顾小楼跟傅明承去探班时天气阴沉沉的,出门前就飘起了小雨。 车才开到半路,雨势逐渐变大,雨水砸在车窗上,顾小楼想用手抹去 。 他扒在车窗上,隔着一层玻璃盯着外面。路上的行人撑起了伞,五颜六色的雨伞,他觉得好看,扭头和傅明承以后他赚钱了也要买很多颜色的雨伞。 恒梦主打的这部剧是一部时装剧,由于下了大雨,场外的戏临时取消,改成室内的戏。 拍摄楼层已经被封锁,偶有几个剧组工作人员出入。顾小楼跟在傅明承身后进去,一间办公室内,旁边挤了不少工作人员。 看到傅明承,工作人员接二连三的打招呼,导演对傅明承挥了挥手,他们走到导演旁边,很快有人送来两张椅子。 这部时装戏黎言饰演男二,他是恒梦新捧的人,演技规规矩矩,但人气很高,网上一大票迷妹。这场室内戏主打他的戏份,顾小楼看到镜头里的黎言,又把脑袋探出去。 这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嘴角牵起柔和的笑意,外人眼底他笑得如沐春风,顾小楼却觉得有根细细的刺刺着他,看了几秒就把视线收回。 傅明承正和导演谈话,余光偶尔注意顾小楼。察觉到对方神色的变化,他把顾小楼叫出去,走廊清净,他问:“你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好。” 顾小楼想到黎言的脸,摇头小声说不要紧。 傅明承自然不信,他问:“你认识黎言?” “不...认...识...” 傅明承若有所思,给anny发了条信息让他把黎言的个人资料发给他。 中场休息,傅明承和导演还有些话谈。 顾小楼待在单间的休息室内吃午餐,桌子旁边放着傅明承的份,他用手探了一下那盒子的温度,担心傅明承回来时这饭菜都凉了。 门突然被人打开,他闻声抬头,见到来人后,内心莫名产生抵触。 黎言走近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顾小楼。”黎言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不仅是声音,就连眼神也是冷的。 顾小楼握着餐具的手一紧,不吭声。 “攀上傅总很厉害呀,不过你要是想进这个圈子,我在的一天,就不会给你好过的,别以为有傅总给你兜着你就可以高枕无忧。”黎言冷笑,就算顾小楼和顾文安没关系,冲着张相似的脸,他就不想让这个人好过。 顾小楼捏紧餐具,嘴唇抿得紧紧地,头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是会生气的。 他用力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发出啪地声音,却没开口,因为他知道他的语速会让他说出的话显得底气不足。 黎言又看了顾小楼几眼,才悠然起身离开休息室。 人走了,顾小楼心里闷闷地不舒服。 傅明承回来就看到顾小楼发呆,午餐都没吃到三分之一。 “小楼,怎么不吃饭?”碰了一下,饭菜已经冷了。 顾小楼回头,又把眼睛低下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吞进肚子里。 傅明承摇头,“你这份别吃了,我这份还暖。” 顾小楼不动,他看到傅明承把食盒打开,饭菜还冒着热气,比他这份冷掉的看着好吃多了。 面前食盒的被推开,傅明承把他的那份摆在两人中间,“一起吃这份。” 两人面对面吃完饭,顾小楼脸色还是不太好。傅明承问他,他具体也说不上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黎言?可他又不认识他。 下午他们又围观了一会儿,顾小楼将注意力全程放在黎言身上。黎言看到,对他笑了笑。 傅明承把顾小楼的反应全都看在眼底,他暗自思索,顾小楼应该和黎言没有什么交集,可不放心,又打了通电话吩咐anny把黎言的个人资料尽快发给他。 两人离开片场时,有人无意间的一句话清晰传进傅明承的耳朵。 “傅总旁边的那个人有些眼熟。” 雨持续到下午仍旧没停,路上积了许多水坑,顾小楼小心避开水坑,在路边等去停车场取车的男人。 凉凉的雨丝丝飘进雨伞洒在他的手臂,顾小楼伸手接雨,之前还带着郁闷的情绪碰到水后,仿佛被洗涤干净,心情豁然开朗。本就是个单纯的人,对任何事的情绪都是几秒热,当然,除了傅明承以外。 车缓慢在他面前停下,顾小楼收起雨伞上车,身上都带了一股雨水的凉意,傅明承担心人着凉,就把一件外套递过去给他穿好。 照例从sweet打包了几分甜食,回到公寓楼,顾小楼就被傅明承催着上去换身干衣服。 换好衣服,傅明承已经在书房里看助理发过来的资料了。 他把资料仔细浏览过后,有一个人傅明承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顾文安。 这个艺人只演过两三部戏,大多是无关紧要的配角。可前年的一部古装剧饰演了男四,而那部剧的男三是黎言。 最重要的的是,屏幕中被定格住的顾文安,眉眼竟有六七分和顾小楼相似,不仅仅眉眼,连那神态也颇有几分相同,而顾小楼和顾文安又是同一个姓。 傅明承合上笔记本,资料显示黎言似乎和顾文安有过争执,但具体因为什么争执却查不到。那顾文安拍的剧少之又少,这两年似乎退了圈,更查不到他的踪迹。 傅明承无法把小蜗牛和资料里的顾文安联想到一起,或许,这只是冥冥之中的巧合。 顾小楼窝在沙发吃完蛋糕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恍惚间他做一个梦,梦境模糊一片,像被墨水晕开了的画,想看清楚,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努力地拨开那墨水,突然,一双眼睛浮现在他面前,顾小楼梦里惊呼一声,抱着抱枕的身子一翻。 傅明承刚走下楼梯,就见顾小楼从沙发里掉下去,额头磕在地板,响起咚的一声。 光是听着都觉得额头发疼。 傅明承快步往沙发走,看着仍躺在地板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顾小楼哭笑不得。 这也太能睡了,额头都给嗑红了还没疼醒。 身体被一股松木香的气息包围,顾小楼舒服得翻了个身,他循着那股气味,往那人身上靠近。 接着有温热的东西覆在他的额头,顾小楼微微拧眉头,觉得有些热,他想避开,很快,那温热的东西离开了,他继续安心睡觉。 顾小楼发烧了,难怪睡得如此死沉。 傅明承给顾小楼量过体温,三十八度七,高烧。他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约莫半小时,医生就提着药箱赶到。 傅明承一年四季虽忙于工作,但他经常运动,很少有叫医生过来,这一次还是今年第一次把医生叫过来。 医生给顾小楼吊了三瓶水,顾小楼发烧状态,嘴唇干涩,医生就叮嘱傅明承用棉签沾水给他滋润嘴唇。 直到三瓶水吊尽,顾小楼的烧才明显消退。烧一退,人也就悠悠转醒,他靠在床头,眼神呆呆的。 “你发烧了。” 顾小楼伸手捂住额头,不烫。 另一只手被傅明承捉住,顾小楼的血管纤细,吊完针后手背有些浮肿。 “医生刚过来给你吊完水。” 他唔了一身,喉咙干得难受。接过傅明承递过来的水,喝完一杯才渐渐缓过来。 不仅仅是人,就连蜗牛变成的人,生了病后身体也会格外虚弱。顾小楼这一病,傅明承就开始限制他了。 不许吃甜食,不许吃冰的,不许玩水,不许这不许那,让虚弱中的顾小楼更加郁闷。 晚上的药是被傅明承按在床头喂下去的,太苦了,顾小楼开始尝了一口,第二口怎么都不愿意吞下去。 等傅明承喂完药,顾小楼折腾的头发凌乱,脸颊发红,眼睛蒙上一层委屈的眼泪。那小可怜样,把傅明承直接看笑了。 是真的笑,眉梢微微扬起,眼角处勾起浅浅的纹路。 傅明承这人是很少出现笑容的,这一笑脸庞顿时柔和许多,透着生涩的温柔,叫顾小楼看呆了。 21.习惯同眠 两天后,顾小楼的身体渐渐好转,精神恢复不少。 今早醒来时,傅明承没有和平常那样早早起床,而是盯着他,用一种他看不明白的眼神。 顾小楼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你...怎...么...了...” 傅明承面色涌起几分复杂,他问:“你说这世上会不会真的有两个长得相似,却没有关系的人。” 他昨晚做了一个梦,似曾相识的梦。他分不清那是真实发生过还是他梦里臆想的。 手掌揉上顾小楼的头发,傅明承思忖片刻,“我总觉得,好像见过你。” 顾小楼眼都睁圆了,吞吞吐吐答:“不...知...道...” 他有些失落。 当他还是蜗牛时,就喜欢躲在树叶背后偷看傅明承,日复一日,直到变成人。可现在傅明承说好像见过他,难道是见过和他长得很相似的蜗牛吗? 顾小楼自生出意识以来,就一直待在盆栽里。有时他也会思考自己怎么出现的,但这类疑惑往往持续不久就不得而知。 大脑混混沌沌,似乎有一片空缺。只要他想往那片空缺探寻,全身就不舒服,哪里都疼。他可怕疼了,于是再也不敢多想,安心当一只头脑简单,安安静静的小蜗牛。 小蜗牛每天最满足的事大概就是偷窥傅明承工作的时候,这个安静又空旷的地方不仅仅只有他一个,还多了一个人。 午休这会儿,傅明承在办公桌上翻着顾文安的资料。 顾小楼趴在一边,看到这和自己眉眼有几分相似的人,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形中重重地敲了一下。 不是惊恐,而是亲切。 资料里显示顾文安十七岁就接触娱乐圈了,只是他就像这圈里的隐形人。两年时间,只接过三部戏,其中两部饰演的都是无关紧要的配角,整部剧出现不到十分钟的小角色。而第三部就是和黎言有过交集的古装剧,饰演男四号,这个角色戏份同样不多,但胜在讨喜,后来这部剧没播成,据说中间出现了问题没拍完。 从那以后顾文安莫名消失在这个圈子,查不到他的任何多余的资料。又或者他的存在感就是圈子里的一粒沙子,没有人关注他更没有人记得他。 那天有人说顾小楼眼熟,anny找了和顾文安同剧组的工作人员问过。接触过顾文安的人对他的印象都很模糊,记忆最深的大概是这个人很干净,有些傻傻的,加上那会儿年纪小,所以当时剧组的工作人员挺喜欢他,把他当成弟弟照顾。 傅明承把目光一转,他问:“你看这个人有什么感觉吗?” 顾小楼直直盯着一时没说话。 “黎言呢?” 眉头轻轻皱起,顾小楼微微撅起嘴巴,“讨...厌...” 小蜗牛娇憨可爱的样子叫傅明承心底好笑,“怎么就讨厌了?” 他茫然摇头,眼睛又移到屏幕里的顾文安身上,“喜...欢...” 傅明承拍了拍顾小楼的脑袋,把顾文安的资料关掉。 顾小楼又做了那个叫他看不真切的梦。 他不断追着梦里的身影,奈何总是碰不到。当他就要放弃时,那人突然转过头,依旧是那双眼,那双和他相似的眼。 四目相对,那个背影突然往他的反向跑过来。 顾小楼从睡梦中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突突地跳了一下。 自顾小楼发烧过后,他休息时傅明承会时不时进来检查他有没有盖好被子。顾小楼刚从梦中惊醒,傅明承恰好开门进来。 毯子挣扎中掉到了地上,傅明承弯腰捡起来,手掌在顾小楼额头碰了碰,“做噩梦了?” 顾小楼自己也有些懵,他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对傅明承说:“梦...到...自...己...” 傅明承“……”梦里能被自己吓成这模样他还能说什么?于是长臂一伸将小蜗牛揽到身前安抚地拍了拍。 顾小楼心有余悸,手上用力圈住男人的腰。他将脑袋埋在那一动不动,嗅着对方的气味,像一剂定心丸,情绪慢慢平复。 而傅明承觉得情况不太妙。 隔着衬衣感觉到热乎乎的气息往腰腹处喷洒,热热的,隔靴搔痒般,从这处蔓延开。 傅明承将顾小楼从身上扒开,清了清嗓子,眼睛盯着顾小楼的头顶,“我准备工作了,你要是无聊,可以去剪辑室看看。” 顾小楼这才腆退开,他知道傅明承对他好,却也不好意思把对方的时间都霸占掉。 anny把顾小楼带到剪辑室交代过后便忙着工作。如今恒梦的员工上到导演下到扫地阿姨,都知道傅总身边多了条小尾巴。 前阵子背地里纷纷议论的人都被警告过,如今很少有人再敢议论。这一回顾小楼直接出现在面前,又把大家的好奇心都勾了出来。 围在身边的人左问一句右问一句,顾小楼听得脑袋晕乎乎的。人一多,他也跟着犯紧张,说话不仅仅是慢的问题,同时也变成小结巴。 没头没脑地回了几句,顾小楼就被视频里的剧情吸引,把身边的人都给忽略了。 只这么几句话的反应,身边的员工觉得他们傅总身边的这条小尾巴,脑袋似乎有问题。 霎时间什么包养什么上位的谣言不攻自破,这小孩年龄太小,加上心智有问题,估计是傅总亲戚家的孩子。谁没事找个脑子有问题的人谈恋爱?这不是没事找麻烦么。 众人眼中的智障儿童顾小楼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等anny来接他回去时,大家目送他离开的眼神还特别友爱怜悯。 顾小楼从剪辑室出来,更加坚定了拍东西赚钱的念头。等傅明承听完秘书汇报的行程,便走到男人面前,眼神明亮坚定,“我...想...拍...” 上一回傅明承说考虑,结果这些天过去就没有和他再提过。 傅明承和顾小楼打太极,“这件事不能急,得有合适的机会。” 顾小楼努努嘴,他什么都听对方的,只好静下一颗心慢慢等待。 晚上两人又去了上回那家私房菜馆吃饭,傅明承对顾小楼照顾有加,老板迷之微笑的看在眼里,语重心长地对傅明承说:“看来这回真的定下了。” 傅明承不承认也没否认,他专注地看向顾小楼,得到对方回应的目光后,那眼神中充满的依恋让他内心升起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种感觉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傅明承给顾小楼烫好碗筷,给他夹菜。顾小楼不挑食,似乎每种食物都喜欢吃,可每一次他要往哪个地方夹菜时,傅明承总能快他一步,把菜稳稳地送到他的碗里,自己却没吃上几口。 整个心因为男人的举动变得十分熨帖,饭后开车经过江边,顾小楼趴在车窗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傅明承找地方把车停下,带顾小楼沿着江边散步。 有人在广场上放风筝,见顾小楼盯着那风筝看,傅明承买了一个塞到顾小楼手上。顾小楼新奇的研究好一会儿,就学着别人拉起风筝沿着江边跑。 折腾好几分钟,傅明承看不下去,人站在顾小楼旁边,手把手教顾小楼放风筝的技巧。 听傅明承说话总是能让他失神,顾小楼微微仰头,路灯淡黄的光线照在傅明承脸庞,男人偏冷的轮廓稍微柔和下来,那薄唇也不像平时那样抿着,他甚至想伸手摸一摸那勾起的浅浅弧度。 江边广场上聚集了不少出来散步的小年轻,随着人流量渐渐变多,停留在顾小楼他们中的视线也越来越多。 一个干净纤细,一个高大伟岸,无论是哪一个都叫人移不开目光。察觉到有人要用手机拍他们,傅明承低头对顾小楼说:“我们回去。” 顾小楼嗯了一声,他一手攥着风筝一手被傅明承快速牵着走开。 风筝是一只大大的飞鸟,顾小楼对着它爱不释手,觉得这东西能飞在天上很神奇,毕竟它们蜗牛只能缓慢地爬在地上。 想到这里,顾小楼脑海突然灵光一闪,他小声惊呼,轻轻揪住傅明承的衣服,磕磕巴巴道:“我、我...走、变...快...了!” 傅明承露出淡淡的笑意,腾出一只手揉了揉顾小楼的头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顾小楼兴奋地说不出话,等回到公寓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车门出去,绕着一小块空地不停地走。 傅明承停好车走到他旁边,顾小楼停下,仰起头乐滋滋地对着男人笑。 傅明承也不自觉的跟着顾小楼浅笑,两人傻站在车库里,没有走的意思。 晚上顾小楼格外黏人,傅明承走哪他都像条狗狗一样跟着。傅明承转个身的功夫,都差点把人给撞到。 傅明承无奈,“跟着我做什么,这么晚了快去睡觉。” 最后顾小楼还是被赶回卧房睡觉了,旁边少了一个人的体温,辗转反侧。他反复从床上爬起来往书房的方向看去,见对方还没有回来的意思又失落的爬回去,如此循环,最后累得睡着。 等傅明承处理完工作回到卧房,只见床上原本那本该隆起的一小团被子瘪下去了。 他上前把被子小心掀开,灯光调到最大仔细寻找。 枕头的一角,小蜗牛正缩在那,看到他来了,一双触角探出来,摇晃两下。 小蜗牛被放回摆在床头桌上的盆栽里,傅明承给它喷洒了一些水后,小蜗牛触角抖啊抖,表示舒服。 临睡前傅明承把床头灯调暗,他看着叶子上似乎在盯着他的小蜗牛,道了声晚安。 夜深人静,习惯了两个人躺在床上,傅明承这夜睡得有些不安稳,总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 22.告白前夕 22章 白天,顾小楼依然没有化身人形。傅明承不方便把它带去办公室,小蜗牛只好独自待在卧室里,独自熬着,时间过得尤其缓慢。 傅明承下班回来后,小蜗牛仍旧维持原形。他心内着急,问顾小楼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第一次体会到自己也是个急性子,又或许只对顾小楼心急。 小蜗牛连同盆栽被傅明承抱到楼下,男人准备晚餐,就把盆栽放在料理台边,时不时能转头看眼。吃晚餐时,摆在餐桌旁,小蜗牛看到吃的,触角摆得可欢快。可情况却是只能看不能吃,让一颗蜗牛心顿时哇凉哇凉的。 小蜗牛从卧室被转移到厨房、客厅、书房,最后又回到了卧室,总之走哪都带着。 此时傅明承正在洗澡,盆栽里的小蜗牛伴着哗哗的水声发呆。 眼前突然一亮,身体浮在半空,小蜗牛哎了一声,转眼间,便裸着身子趴在床头,他变回来了。 来不及惊喜,傅明承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顾小楼趴在上面,来电显示的那个字他认识——哥。 小蜗牛捧起手机往浴室走去,手指却不小心碰到屏幕,电话被他接通了。 顾小楼无措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喂喂喂,他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隔着电话告诉对方傅明承在洗澡。 傅明宗顿了顿,语气立即变得十分温柔亲昵,“是小楼啊?” “嗯...” “哈哈,明承在洗澡的话咱就不理他,哥一阵子没见你,想你呢。” 顾小楼:“...嗯...” 傅明宗内心暗笑,他弟在洗澡,电话是顾小楼接的,显而易见他肯定在傅明承的房间。这两人共处一房,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不言而喻…… 傅明宗笑歪了嘴巴,“小楼啊?明承有没有弄伤你?他没经验,事后有没有给你抹药。” 顾小楼一脸懵比。什么事后?什么上药?他听得云里雾里,诚实回答:“我...没...有...受...伤...” 傅明宗立马笑得合不拢嘴,“看来明承技术不错。” “啊...”顾小楼往浴室望去,他大声把傅明宗的话给傅明承转达了一遍。 还在浴室里的傅明承差点没穿衣服就冲出去把电话给掐掉!迅速穿上睡衣,入眼的**先是叫他顿住,随后把电话接过,示意顾小楼去找衣服穿上。 “哥,你没事和小楼瞎说什么。”傅明承语气沉沉,听上去十分不高兴。 傅明宗又开启碎碎念的模式,无非是把顾小楼那啥了就要好好对人家啦,人家小小年纪就死心塌地跟着你巴拉巴拉。 傅明承余光瞥见顾小楼穿裤子时因为一条腿抬起,隐隐露出臀缝间的□□。鼻间气血一涌,他急忙转了个角度背对顾小楼,电话那头傅明宗的话叫他更是心浮气躁。 他压低声音,微微咬牙道:“我没和他...发生关系。” 傅明宗音调立马升高,“啊?!居然还没有——”作为关心弟弟的亲哥,傅明宗恨铁不成钢的发出几声叹气,“我说你——哎,你们都睡一张床了,难不成真的盖着被子纯聊天?!撸都没有互撸?” 顾小楼已经穿好睡衣凑到旁边围观,傅明承摸了摸他的头发,继续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成天想这档子事?” 傅明宗不服了,“想这事这么了?傅明承你啥意思呢,哥我也是为你好,那不是人之常情吗?就跟吃饭睡觉一样有需求,除非你——”傅明宗停住,他哼了一声,“算了,就你正人君子行了,可别把自己身体憋坏了,小楼人好,你好好珍惜!” 莫名其妙的一通电话,傅明承挂断,顾小楼就迅速贴上来,可怜兮兮道:“我...好...饿...” 一夜一天没吃上饭,顾小楼发现自从做人后,叶子已经不能满足他。只有吃到人类的食物才能填充他的胃,有了饱腹感。尤其在傅明承把盆栽放在餐桌旁时,只能看不能吃的滋味真是折磨。 顾小楼拉着傅明承陪他吃了一顿宵夜,冰箱里有对方给他带回来的蛋糕,他从冰箱内拿出蛋糕时,突然想起第一次被傅明承当场捉住的情景,捧着蛋糕对着冰箱露出痴痴的笑。 平淡而温馨的又度过两天,顾小楼窝在办公室里学习,傅明承吩咐他要时刻带在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不认识的号码,他看着那陌生的号码犹豫该不该接。手机暗下去后没过两分钟,又响了起来,还是刚才的号码。 顾小楼接了,屏住呼吸等对方说话。 “小楼?刚才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好伤心!” 是哥哥啊,顾小楼慢腾腾的想,说了句哥哥好。 他是这样认为的,傅明承的哥哥也是他哥哥。只是他有些纳闷哥哥怎么会知道他的手机号码,他可没有告诉其他人呢。 傅明宗被这声软软的哥哥叫得身心舒畅,他先关心顾小楼的近况,最后话转一个弯,问顾小楼喜不喜欢傅明承。 顾小楼一愣,被这个问题难倒了。 因为他的喜欢和傅明宗所说的喜欢似乎不一样? 傅明宗口若悬河的给顾小楼普及恋人间的正常发展,说到性这方面时,顾小楼听不太明白,脸却悄悄地红了。搁在耳边的手机变得烫手,好不容易结束通话,顾小楼羞得像只鸵鸟样把脸埋进沙发里,他被傅明宗强制地上了一堂生理课...... 最后还是回到办公室的傅明承把顾小楼的脑袋从沙发□□。拨了拨小蜗牛发红的耳垂,柔软的触感叫男人又多流连了几秒。 “脸怎么红成样,哪里不舒服吗?” 顾小楼吱吱唔唔地说不出话,他四处乱瞟,不敢和傅明承对视 下巴被大掌固定住,傅明承低声问他:“到底怎么了?” 顾小楼吞吞吐吐,把之前傅明宗给他打电话的事说了,被强制科普的那段却下意识的隐瞒过去,面对傅明承,实在羞于出口。 或许是受了傅明宗那段话的影响,原本单纯依恋信赖傅明承的顾小楼开始有意无意往傅明承的身体看。 比如对方的手,比他的大,被牵着手时,能感受到温暖与安心;他的喉结,上下滑动起来,就是傅明宗所说的性感;裤子下裹住的腿,长而结实,顾小楼在被窝里碰到过,那里的每一块肌肉似乎都蕴藏着力量。 这些都是傅明宗告诉他男人的性感部位,当然,还有一块最重要的地方,顾小楼没仔细见过。 傅明承不允许他洗澡时随便进去,他想起曾经时的无意撞见,那时神智尚懵懂,他还不懂怎么欣赏,印象就也渐渐模糊,到现在居然想不起来。 顾小楼觉得可惜,傅明承洗完澡出来,他的眼睛就不自觉黏在对方身上,想要透过那睡衣看到里面的风景。 傅明承这天被顾小楼的视线看的心里发毛,顾小楼喜欢看自己,但今天目光里所包含的意味和从前的不一样,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口。 顾小楼隔着被子碰了一下傅明承的手,又缩了回去。眼前忽然暗下,前面的光被傅明宗挡住,男人半俯下身子看着他,肯定道:“小楼,你今天不对劲。” “......” “你有事瞒着我。” “......” 傅明承无声一叹,他给顾小楼掖好背角,拍了拍毛绒绒的脑袋,“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顾小楼突然坐起来,扑进傅明承怀中,连同耳根全身都在发烫。傅明承刚洗完澡,身体散发的热气简直要把他融化。 顾小楼稍微退开一些吐了吐舌头,傅明承被这可爱的举动萌到,下意识把人又拉进怀里静静抱着。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空气中涌动的都是对方的气息。顾小楼把傅明承的睡衣扯松了,眼睛垂下,眼前正对的是男人胸前那两抹色彩。 鬼使神猜的,顾小楼往上一凑,在上面轻轻舔了一口。 傅明承浑身一震,下一秒,顾小楼被男人拉开。 “小楼?!” 顾小楼舔舔唇角,对上傅明承暗潮汹涌的眼神,纯净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可言喻的色彩,开口道:“甜...的...” 傅明承脑海的神经一拉,几欲崩溃! 顾小楼作势还要舔一口看看,视线翻转,被傅明承用巧劲压在床上。 傅明承把顾小楼的被子压紧,怕顾小楼跑出来,手臂撑在两侧禁锢住,硬邦邦命令道:“睡觉!” 顾小楼咯咯笑出声,“喜...欢...” ! 卧室里悄然寂静,充满真心实意的喜欢,简单的两个字,如重锤一样砸在心上,搅得傅明承心神惧乱。 他看着顾小楼的眼睛,那个懵懂又依赖着他的小蜗牛,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明白了一些事情。 一些他没接触过甚至没能完全理解的事。 喜欢? 23章 顾小楼口中的喜欢扰得傅明承心神不宁,整颗心如同平静的湖面上被投入一颗石子,激起一层层涟漪,荡漾波动。 最叫他无奈的是,傅明宗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两张电影票,一脸神秘兮兮的交给他。当时他也没太当回事,随手把电影票放好,却没想到晚上被顾小楼翻到。 顾小楼捧着两张电影票,小眼神闪灵闪灵的,充满期待。若不是缺条尾巴,傅明承估计他会一直摇尾巴…… 拒绝的话根本无法开口,于是应了顾小楼热切的期盼,傅明承订好这电影票上的时间,这周末承诺和顾小楼去看场电影。 周末如期而至,顾小楼异常兴奋,早早醒来候在床头。 傅明承睡梦中察觉到有些异常,刚睁眼,就见小蜗牛捧着那两张电影票当捧宝贝似的捧在手上,见他醒来,扑在床头差点没撞到他的脸。 “看…电…影…”眼睛都笑弯了,如同两道美丽的月牙。 顾小楼呼出的气息暖暖拂在脸上,傅明承面色微变,往另一边微微挪了挪, 男人眉眼处可见无奈,“这票上的时间订在今晚七点。” 顾小楼睁大眼睛,疑惑的往电影票上看去。这一看,还真是十九点,他漏看了一个数字,误以为是今早九点呢! 空欢喜一场,顾小楼脸上情绪分明,什么心思都让人看得明明白白。 傅明承看着瞬间焉掉的小蜗牛,不忍心看他失落,不由自主脱口道:“陪我出去晨跑。” 果然,话刚出口,顾小楼眼神立马变了。微微下拉的嘴角咧得高高的,脸颊两处的酒窝深深陷进去,贼好看,贼可爱。傅明承一时间移不开眼,跟着失笑一声。 天空碧蓝如洗,晨光柔柔的洒落大地,穿过枝叶,零零星星地落在身上。远处高空燕鸟成群,清脆悦耳的啼叫让人听着身心舒畅,一如这好晴天。 顾小楼穿着和傅明承同款小几号的运动服,又开启了小尾巴模式,绕着傅明承不停地转。 他的速度没原先那么缓慢,却也比不得常人,更别提大长腿的傅明承。傅明承为了照顾对方,将脚步刻意放慢,权当做出来散步。 两人绕着小区走了一圈,走完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路程,这已经是顾小楼的极限了,运动量的增大让他胃口变大,早餐过后看了会书,最后倒在书房的椅子上睡着,鼻息微酣,神态清甜。 书本掉落发出的动静惊扰到工作中的傅明承,他过去将人抱起往房间送,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顾小楼就没长过肉,抱在手上的依旧没什么份量,傅明承拧眉,看来小蜗牛吃得还是太少了。 一觉悠长,顾小楼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那会儿,瞥见墙上挂钟显示的时间到了下午五点三十分。 恍惚的大脑顿时灵醒,几乎是从床上踉踉跄跄地爬下去,鞋刚穿好,卧室的门恰好被人推开。 “睡醒了。” 顾小楼抬头,傅明承边开口边微微俯身给他理头发。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软软的头发,傅明承在顾小楼看不到的角度浅浅一笑,“下去吃东西,一会儿就过电影院那边。” 顾小楼连连点头,到底是情绪十分激动,吃东西的速度都加快许多。刚吃饱就缠着傅明承出门,不想再多待一刻。 两人抵达影厅入座,大厅内忽然暗下的灯光让顾小楼犯起轻微的紧张。他紧紧捉住傅明承的手臂,座位对他而言似乎有些大,他不停的挪动屁股,感觉怎么坐都不舒服。 傅明宗是个人精,看准了顾小楼的性格选的片子,一部气氛渲染得非常阴森的恐怖片。电影开始没到十分钟,顾小楼抓住傅明承的手就已经抖得厉害。 他是只胆小易受惊吓的小蜗牛,要是现在能变回去,他肯定把自己缩进壳里,哪里都不看。 电影的音量骤然升高,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吓的顾小楼忘了呼吸,整个人疆在座位上动都不动,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后,他立即死死闭上眼,身子更加颤抖,甚至能听到牙齿打架的声音。 顾小楼过激的反应另傅明承担心,他反握住顾小楼的手,大手将小手包在掌心下,无声安慰,不怕。 顾小楼摇摇头,他扭头看向对方,眼神闪烁,眼眶里隐隐含着晶莹的泪。 黑暗下傅明承被这个眼神击得内心酸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顾小楼身子一蹭,直接从座位上下来,跳进他的怀中,像只寻求保护得小动物,身子微微瑟缩打颤。 傅明承僵着不敢动,手掌机械的在顾小楼后背轻拍,好在环境隐秘黑暗,没人发现这边的异常。 “别怕。”傅明承用气音附在顾小楼耳边安慰。 又是一个血腥的画面闪过,伴随主角惊恐的尖叫,顾小楼紧紧扒住傅明承,恨不得将身体埋进去。临促的呼吸喷洒在男人颈肩,湿湿热热的,顾小楼沉浸在惊惧下,完全没察觉到他这动作给傅明承带来怎样的影响。 五感在黑暗的环境中变得极其敏感,那两瓣不断蹭在大腿上,隔着裤子,能清晰感受到那饱满柔软的轮廓和温度。 双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好烫……更叫傅明承惊慌的是,顾小楼不停蹭的地方渐渐往上转移了位置,他暗哼出声,手臂加重力道将顾小楼禁锢在怀里。 顾小楼听到傅明承的沉声警告,“别动了。” 他仰头,昏暗的光线下迎上傅明承的视线,男人眼神中涌动的危险叫他那小动物的本能慌乱。却又因对方是傅明承,慌乱下又夹杂着紧张。 他焦躁不安,动得更加厉害。 屁股突然被轻轻打了一下,顾小楼缩着脑袋,身体却好像被什么劈过,脸上猛地升腾起一股热意。 他…… 他好像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能感受到那不得了的形状,抵着他…… 恐/怖片的影音自动隔绝,傅明承的低喘在他耳边越来越清晰,顾小楼觉得耳朵烫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怎么办?这就是哥哥给他说的…… 紧张慌乱又羞窘,心脏砰砰直跳。顾小楼不敢张嘴,生怕一开口,心脏就从嗓子眼跳出来。 它动了一下……顾小楼更加惊措了。两只手紧紧揪住傅明承的衣领,脑袋越埋越深,呼吸也渐渐加重…… “小楼……”傅明承哑声低语。 顾小楼脸红红:“…………” “我们出去……”他真的受不住这情况下的撩拨了。 顾小楼耳热热,声如细蚊,“……好……” 傅明承用外套挡着前面,好在影厅黑暗,没人看清楚他们此刻尴尬的情况。 顾小楼在洗手间外等了傅明承半个小时,男人洗过脸,出来时额前的头发被打湿,落下细碎的水珠。 四目相对,一时间竟无话可说。最后还是傅明承打破平静,他清了清嗓子,“电影看不成了,要不要出去走会儿。” 顾小楼眼睛垂下盯着鞋子,小声答应。 夜晚的街市很热闹,灯光璀璨,车水马龙。 顾小楼跟在傅明承身边,默默的盯着那宽阔的肩膀。倘若对方扭头,他就瞥开视线,等男人不看他了,再转回视线,默默盯…… 盯着盯着,慢慢愣了神。 时间还未到八点,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行至钻石广场,原本默默跟着傅明承的顾小楼被急涌而过的人群冲散。等他回过意识,才惊觉傅明承不见了! 顾小楼茫然失措的环顾四周,陌生的热闹令他心生害怕。他杵在原地不敢动,身边经过的人时不时撞到他的肩膀,他倒退几步,对方道歉后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怔愣。 不远处闪烁的霓虹灯晃花他的眼,他移开视线继续在人群中寻找。同一时间,傅明承意识到他和顾小楼被人群冲散时,着急得手指都微微颤抖。 是他疏忽了,这里人流量太大,就应该拉住顾小楼的手不放。傅明承懊恼不已,疾步沿着街头往反方向回去找人 。 时间或许很快,又或许很慢。傅明承仗着身高的优势,一眼瞧见神色无措站在原地不动的顾小楼。 喉咙微紧,傅明承心中缓过一口气。紧张之下,他居然忘了顾小楼身上带着他叮嘱时刻带着的手机。 顾小楼又被人不小心撞到时,身后突然飘来那股他熟悉的松木香。眼睛不由睁大,紧接着肩膀一紧,被对方带到身前,稳稳揽住。 “小楼……”这一声叫唤带着傅明承都未察觉到的失而复得。 顾小楼眼睛一湿,顿时涌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高兴得咧了咧嘴角,明明在微笑,眼睛却像是在哭泣。 宽厚的手掌紧紧握住他的手,顾小楼仰头,眼角被傅明承用指腹轻轻抹去。 傅明承用身体护着顾小楼,两人安静相靠。直到人潮渐渐散去,傅明承才揉上顾小楼的头发,沉声说:“回去了,这里没意思。” 顾小楼用力点头,“……嗯!” 他握紧了傅明承的手,低头看去,对方也握着他,十指相牵,力道比他的还要重。 23.心意相通 走廊上再次碰到黎言,顾小楼心中不喜,打算绕道避开。 黎言环胸冷笑,他站在顾小楼身后,冷嘲热讽,“包养货就是包养货,顾文安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顾小楼猛地回头,眼儿睁得圆溜溜的,气鼓鼓瞪向黎言。他想不出什么话能骂人,加上他本身就不具有什么杀伤力,瞪去一眼后,只能转身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一路走到剪辑室,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把顾小楼当成熟人看待,见小家伙来了,乐呵呵地把他迎进去。还有小姑娘给他塞去薯片果汁,让他边看边吃。 这段日子的气氛很微妙,傅明承不说,顾小楼也没问。两人维持着那一点即破的关系,居然也挺和谐。 对方工作时,他都会来剪辑室这边看视频。一群人一起看的感觉和自己在家里看的不一样,大家待顾小楼友善,久而久之,顾小楼就把这些人当成朋友。 他所学到的常识里,人在生活上或多或少都会交一些朋友。小蜗牛没有见过其他蜗牛,如今倒是和人类成了朋友。 屏幕中突然出现主角亲吻的镜头,很多时候往往是这样子,面对亲热的场景,独自看时没什么羞耻感,当一群人看时,就会产生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好比顾小楼,他看到视频中的主角凑那么近的亲嘴儿,顿时羞燥地移开脸,眼珠子四处乱瞟,有小姑娘也挪开了视线,他们目光相碰,又不好意思地往另一边方向别过头。 有老司机哈哈大笑,戏谑道:“小楼很年轻啊,年轻真好,真好!” 顾小楼微微咬唇,脑海浮现出傅明宗电话里给他普及过的生理常识...... 老司机大叔过来人一样在顾小楼肩膀一拍,豪爽道:“喜欢一个人就想跟他亲嘴儿,甚至做更过分的事儿。小楼也慢慢长大啦,到了找女朋友的年纪啦!” 顾小楼像只受惊的兔子,结结巴巴开口:“女、女...朋...友?” “是哇,就是恋人。和你喜欢的也喜欢人你的人在一起,就可以——”老司机大叔挑眉笑笑,双手各比出大拇指碰在一起。 “我...喜...欢...的?喜...欢...我...的...” 顾小楼呢喃,眼神浮现出傅明承高大英俊的模样。 回到办公室,傅明承仍在不停的工作。 他手上端着刚才秘书姐姐正要给他送来的曲奇,把曲奇饼放在傅明承办公桌上,慢吞吞道:“吃...” 傅明承从文件上抬眼,还真的伸手拿起一块曲奇放进嘴巴。顾小楼看到,立刻就眉开眼笑的。 见傅明承忙得手都停不下,顾小楼也不好意思打扰对方,他捧着曲奇走到沙发坐下,边吃边看着墙上的挂钟。 时间已经过了六点了,傅明承今晚这是得加班的节奏呐。办公室内响起顾小楼嚼着曲奇的声音,咔哧咔哧,像只躲在沙发里偷吃的小老鼠。 夜色降临,外面渐渐亮起夜灯。办公室在三十楼,顾小楼吃完饼干就趴在玻璃上眺望远方,楼层高,大半座城市尽收眼底。 室内寂静,傅明承好不容易忙完手里的工作,他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目光一扫,看到顾小楼趴在玻璃上不动。 背后有声音,顾小楼回头,傅明承正朝他走来,紧接着头顶被揉了一下。 “累不累。” 顾小楼摇头,“和...你...就...不...累...” 他是说情话的一把好手,单纯的人说起情话来,不输给那些油腔滑调甜言蜜语的人。可傅明承知道,这是顾小楼真实的内心想法。 顾小楼自顾笑起来,正要再开口,傅明承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走到一边接听,浓眉微微皱起。 挂掉电话,傅明承面上含着几分歉意和不悦,“有场饭局我得现在过去,不知道派过去的人怎么谈判,把合作方惹火了,这场面我得过去收拾。” “我先让司机过来送你回家,我晚点回去,你不用等我,记得先吃饭。” 看顾小楼呆呆的神情,傅明承加重握在顾小楼肩膀的力气,问:“明白吗?” “嗯...” “刚才我说了什么?” 顾小楼:“......” 傅明承暗暗叹气,“司机先把你送回去,不要等我,你自己先吃饭,困了就洗澡睡觉。” “嗯...!”有点失落,却得打起精神。 司机轻车熟路地先把顾小楼送去上回买晚餐的门店,方向盘一转,又往反方向开去直奔公寓楼。 顾小楼提着打包的晚餐回到家,进门开灯,少了傅明承的地方,整个房子显得冷冷清清,一丝人味都没有。 匆匆吃完晚餐后他赶着上楼洗澡,扑到床上那一刻,鼻子嗅着枕头里被子里的松香味,一颗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拉起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就像傅明承抱着他一样,充斥着松木香的味道,叫他心安。要是……再多了傅明承的体温就再好不过了。 顾小楼一动不动地闷着趴在被窝,直到眼皮越来越沉,入睡前脑海突然跳出今天别人对他说的话。恍惚间又听到傅明宗电话里和他说的话,眼前渐渐浮现出傅明承的样子,他冷峻的眉头,深邃眼睛,薄薄的嘴唇,性感的喉结... 一颗脑袋乱七八糟的胡想,顾小楼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入睡。 傅明承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却不见顾小楼人影。他脱掉西装外套放在沙发上,边往楼上走边扯开领带,纽扣也被他松了几颗,露出里面有料结实的胸肌。 从卧室稍微敞开的门口透出几缕光线,傅明承轻轻推开,只见床上隆起一团小小的弧度,小蜗牛又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了。 傅明承摇摇头,顾小楼总改不掉这个坏习惯。他走上去低声叫了一声,对方没醒,手里放轻了力道把被子拉开,顾小楼闷头趴着睡了,侧着的脸颊红扑扑的,非常惹人怜爱。 伸手轻轻纠正小蜗牛的睡姿,身子才翻到一半,顾小楼鼻子动了动。 睡梦中的人缓缓睁眼,目光朦胧茫然,无神的瞳孔对上傅明承垂下的视线,他嘟了嘟嘴巴,嘀咕道:“做...梦...了...” 傅明承心中好笑,“不是做梦。” “嗯?”顾小楼揉揉眼睛,确定不是做梦后,高兴地起身往男人怀里扑。细瘦的手臂勾住对方的脖子,撒娇似的,用脑袋往那宽阔的肩膀上蹭。 蹭着蹭着,顾小楼很快察觉出有不对劲的地方。 小狗儿一样,他埋着头在傅明承脖子,前胸嗅来嗅去。那松木香的气息中挟杂着一股陌生而浓郁的香味儿,顾小楼闻着想打喷嚏,他捂住鼻子,拼命忍住。 顾小楼抬头注视着傅明承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有...气...味...不...喜...欢...” 傅明承伸手揉上他的头发,自己低头闻了一下,皱眉道:“我也不喜欢。” “我先去洗澡,过会儿再和你解释。” 顾小楼睁着眼看他,傅明承沉声说:“相信我。” 搁在桌面的手机亮了起来,顾小楼看了眼,是自己的手机,打给他的人是哥哥傅明宗。 心情有些焉了,顾小楼任由那电话闪着,直到屏幕暗下去。 十几秒后,电话响起短信的提示音,顾小楼打开短信,傅明宗问他和傅明承的进展怎么样。 顾小楼内心茫然,进展? 他和傅明承会有进展吗? 他们又该有什么样的进展? 又进来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傅明承其实也喜欢他。 顾小楼猛地被喜欢这两个字夺去注意力,喜欢...... 眼前又冒出屏幕里只有相互喜欢的两个人才会亲吻的画面,喜欢……亲吻…… 顾小楼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到了浴室的方向。 傅明承出来,被顾小楼灼灼的目光烫了一下。 干净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里面似乎涌动着什么。傅明承没看清,却下意识地口干舌燥起来。 “小楼......你吃饭了吗。”想了一会儿,只憋出这句。 傅明承心想自己真的是个无趣至极的人。 顾小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问傅明承身上为什么会有其他的气味,他说他不喜欢。 水润的眼眸微光隐隐,像一个求爱失败的人,小心翼翼,却执拗地要把那份心意说出口。 从最初的单纯天真,到如今的小心试探。傅明承看着顾小楼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就这么毫无阻拦的探进了他的内心。 丝丝绵绵的甜与酸,不知不觉间已经渗透到如此深。 傅明承心想,原来他也是会心疼的。这只小蜗牛原本是闯进他家的小偷,他不仅仅偷了他的甜食,现在更是将他最重要的东西给偷走了。 这个偷心小贼。 他走到顾小楼面前,半边身子倚在床沿。 “这味道是今晚不小心撞到喝醉的人留下的,我没有碰任何人。” “所以,不哭了。” 脸颊被傅明承捧起来,顾小楼抽抽鼻子,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他的眼睛顺着脸蛋轻柔抹去,顾小楼心里难受,呜咽道:“我...没...哭...” “嘘——” 嘴唇被傅明承用食指抵住,顾小楼想挪开,傅明承却说:“别哭。” “我...没...哭...”嘴不对口,还打了个泪嗝儿。 “好,没哭。” 顾小楼:“......”其实他很想哭的,只是得硬生生的忍下来。他忍的辛苦,嗓子酸涩得要命,又苦苦的。 傅明承的脸庞突然在他眼前放大,顾小楼微微惊呆,眼珠儿瞪着老大,下一刻,眼皮突然一热。 顾小楼怔怔的,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皮眨啊眨,长长的睫毛扫到了傅明承的嘴巴。 傅明承低低一笑,那呵出的气息又缓缓向下,落到鼻子,顾小楼闷哼出声,最后,连嘴巴都被堵住了。 忘了呼吸,傅明承的嘴唇和他这个人人不同,很热,把顾小楼的心都给烫着了。整个人仿佛被大火蔓延燎开,滚烫滚烫的,不仅脸颊,耳朵都给烧红。 四片唇瓣贴着,傅明承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却叫顾小楼兴奋地眩晕。 就这么贴着男人的唇瓣,顾小楼伸手碰了碰傅明承的脸,生怕他是个假的人。 他说:“这、这...是...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一口气说完十四个字,气都没有喘一下。 傅明承暗哑应了一声。 垂在两侧的手蜷缩起来,顾小楼早被欢喜激动冲昏了脑袋。他脸红心跳的注视着对方,鼓足勇气,结结巴巴道:“我、我...喜、喜...欢...你...” 唇瓣一张一合间,粉粉的舌头间断探出。 傅明承眼神一深,钳住顾小楼的下巴,火热的舌头迅速探进去。他捉住顾小楼的舌头,滑溜溜的,软软的,全都含在嘴里,把他的呜咽堵住。 “知道了,我也喜欢你。” 24.第 24 章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表白像魔咒一样盘旋在顾小楼脑海, 一天下来精神恍恍惚惚人都没在状态。 傅明承从文件抬眼, 顾小楼正趴在沙发上眼睛对着他的方向傻笑,是真的傻呆呆的,嘴里叼着一块饼干, 半咬不咬。 “小楼。” “嗯...”小蜗牛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状态持续中。 “回神了。” 顾小楼:“......”他在说什么我在哪我怎么听不懂,顾小楼迷糊想。眼睛上突然传来一阵湿意,傅明承退开, 顾小楼惊得捂住眼皮, 不可思议的看了下手指, 又、又被亲了?! 猛地直起身扑过去揽住男人的脖颈,傅明承怕顾小楼曲着身子累, 特意往前凑近让他不难受。 顾小楼心满意足地挨着对方, 什么都不用做, 只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整个人仿佛泡在蜜罐中一样, 甜滋滋的, 好幸福。 温存没多久,顾小楼肚子不适宜地发出咕噜咕噜声响, 他捂上去, 羞赧道:“饿...了...” 外面已经入夜,公司里已经没什么人,确实该饿了。 顾小楼很喜欢傅明承用手掌揉他的脑袋,脑袋撒娇似的蹭着手掌,不一会儿就被男人拉起来,“回去吃饭。” 冰箱的食材所剩不多,傅明承拐去超市进购食材,顾小楼跟在旁边,推车里放了大半他放进去的零食。 在顾小楼还要往推车丢零食时,手腕被傅明承扣住,东西被送回货架上。顾小楼盯着那袋零食,依依不舍移开目光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傅明承。 傅明承把小蜗牛的脑袋转了个方向,他指着推车里占了大半空间的零食,语重心长道:“零食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顾小楼将手缩回身后,看到零食比买的食材还多,实在羞愧。趁傅明承不注意,悄悄拎了好几袋薯片放回货架,尽管内心十分不舍。 把顾小楼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傅明承不由好笑。怎么能有人如此可爱呢?好在这个人现在是他的。 傅明承中式餐做的不多,由于顾小楼不爱用西餐那套餐具,傅明承就照着食谱弄了几道中式菜。男人在这方面似乎颇具天赋,明明是第一次做这几道菜色,不仅没弄砸,味道居然还不错。 电视里正在播放广告,顾小楼嘴巴里的菜没嚼完,他忽然兴奋地指向屏幕,傅明承顺眼看去,电视里播的广告恰巧是顾小楼那天被临时拉过去顶替上场的饮料广告。 顾小楼的镜头其实也就一闪而过两三个,露出的胳膊和腿嫩生生的,他佯装吃惊的模样呆萌呆萌,广告连续播了三遍,看的傅明承都忍俊不禁。 饭后,傅明承问顾小楼是不是很想拍广告,顾小楼肯定地回答对方,真的想拍。 两人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傅明承今晚没去书房处理工作,而是陪顾小楼看电视。 顾小楼软软的趴在傅明承身上,一开始只是搭在肩膀,见人没反对,就越发得寸进尺,半个身子都挨进对方的怀中。 环在腰间的手臂很有力量,隔着一层衣服,能清楚感受到男人手臂上的肌肉,硬邦邦的。顾小楼伸手在傅明承胸前戳了几下,立即被对方抓住,十指交叉。 傅明承的手掌很大,包着他的手,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磨着他的手背。 顾小楼盯着看了几秒,把大手拉近,晕乎乎地在男人手指上亲了一口。 电视里播的东西两人早就没看了,顾小楼被傅明承压在沙发。脸贴得极进,他甚至数起了对方的睫毛。 低低呢喃地一二三四让傅明承啼笑皆非,一只手掌扣在顾小楼的下巴上,喉结滑动,低下头去。 先是轻柔的试探,接着舌头伸进去,一勾一吸,探寻那片甜美芬芳的桃花源地。 唇舌缓慢却重重的碾压,顾小楼由被动转为迎合,主动探出舌尖,在傅明承的舌头上舔了一下,羞羞怯怯,想要退回去,顿时被男人火热的舌头深深吮住,退无可退。 火热的温度在相互拥紧的身体间迅速蔓延,两个人都是初尝情/欲的滋味,和顾小楼单纯被动的接受状态相比,傅明承显得‘熟练’许多。吻得狠了,偶尔他们会不小心磕到对方的牙齿嘴唇,闷哼一声后,仍旧黏在一起不分开。 顾小楼就像一块刚做好的甜点,浑身散发出诱人清甜的香味。他青涩稚嫩,却在无形中带着诱惑。他雾眼迷蒙的看着傅明承,眼眸里充满了对他的迷恋。 傅明承没谈过恋爱,从未想过以后会和什么人交往,甚至做好独身一辈子的打算。 可顾小楼出现了,满足了他所有的幻想。又或许那不是幻想,因为他连想都没想过。 一只单纯的小蜗牛,天真可爱,学习能力却不输给其他人。无论做什么事都那么迟缓,慢吞吞的性子,换作从前,他极不喜欢这类人。 他做事有条不紊,生活按照节奏进行。就是这么一只小蜗牛,慢慢地爬进他的生活,爬进他的内心,占据他的脑神经,空寂多年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顾小楼听到男人的一声喟叹,身上沉沉的,对方压在他身上,抵在腿间的东西戳得他有些不舒服,但知道那是傅明承的东西,就忍住了不动。 顾小楼也起了反应,他面颊绯红,耳尖红得更是可爱。傅明承喜欢得紧,往那小巧的耳尖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又缓缓向下,含住那耳垂。 顾小楼低低呻/吟,傅明承见状停下动作。他们拥在一起,耳边都是彼此动情的喘息。 他们进了一步,傅明承却不敢往下再进一步。顾小楼还太小了,经不起任何一点撩拨。他却不同,活了几乎三十年,他的控制力,他所见过的东西比顾小楼吃的米还多。 他想,再等等,再等等。等这只小蜗牛再大一些,再大一些...... 顾小楼被压得有些喘不上气,这时傅明承突然起身,“我去浴室一会儿,你在这里休息。” 说走就走,那速度一点也不慢。 顾小楼身下那东西也还在胀着,他无措地往楼上瞟了眼,想着之前被科普的生理教育,一咬牙,悄悄把手覆上去。 浴室内,傅明承雄风大振,冷水从头顶洒下,冲刷过肌理分明的身体。冷与热交替,傅明承脑海描摹着顾小楼的样子,手上动作加速。 傅明承从来就不是沉迷于情/欲中的人,哪怕之前对顾小楼产生反应,那股冲动被他克制压抑住了。爱情就像岩浆融化掉他所有的底线,傅明承不得不承认,当爱和欲结合,真的想叫他当一回禽兽。 直到傅明承清理干净下去,顾小楼还没让自己释放。他饱受折磨的轻吟飘进傅明承的耳朵,男人下楼的脚步一顿,眼前的情况叫他瞬间捏紧了手。 顾小楼在自渎。 衣衫半解的模样,把刚熄火的傅明承又点起火来。按耐住内心的躁动,傅明承缓缓走过去,停在顾小楼前面。 顾小楼难过得想哭,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看向男人,“好...难...受...” 傅明承喉结滑动,咽下口水。 “难...受...出...不...来...”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 傅明承眼神晦暗,咽下口水。 “呜......”小动物般细细的低鸣。 傅明承倾身,单膝跪地,手掌覆在顾小楼手上。 再忍...他就真的不是男人了。 细碎的吟声渐渐加重,顾小楼饱含□□的视线盯着对方,沉迷在火热的手掌下。 = 释放第一次,顾小楼软得直不起身子,最后还是被傅明承抱上去洗澡。初尝过情滋味,精致干净的眉眼染上几分艳丽,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多了几分引诱人的意味。 傅明承不敢接触太过,让顾小楼自己在浴缸里清洗,他走出卧室缓了几口气,随即拿出手机,给傅明宗发了一条短信。 【哥,我谈恋爱了。】 25章 顾小楼开始接拍一些简单的广告,傅明承到底是存在比较重的私心,那些需要着装比较‘清凉’的广告一律被推掉,最后只同意在零食这块广告上让顾小楼接触。 顾小楼爱吃,大早上被傅明承送去广告拍摄片场时,那股兴奋地劲就没歇下来过。 这次顾小楼依旧是广告中的配角,主角是苏景,顾小楼走近片场见到苏景,对他还有印象。这里除了傅明承以外,顾小楼眼熟的只有苏景一个人,当下就自来熟的对苏景挥挥手打招呼。 化妆人员在给苏景补妆,苏景对顾小楼印象不错,认为他们这个单身多年的老板眼光还是很好的,就是...... 视线不着痕迹的在顾小楼和傅明承之间打量一边,苏景暗道:老板和他的小恋人年龄差看上去似乎大了些。 顾小楼一看就是需要被照顾的人,而傅明承是最不喜欢麻烦的人。恋爱这种事果然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同样当了几乎三十年单身狗的苏景表示理解不能。 傅明承带顾小楼走到苏景旁边给顾小楼介绍了他的名字,他对公司旗下这位老牌演员的印象不错,低调有实力,从不需要炒什么绯闻去给自己拉人气博取关注。 苏景身上有一股亲和的气质,顾小楼第一次见他就觉得喜欢 。他慢吞吞做完自我介绍,另一头导演就过来给顾小楼讲一会儿拍广告要注意些什么。 顾小楼在这广告里扮演的背景板角色不用说话,只负责吃。他去换了套衣服出来,广告就开始拍摄了。 傅明承坐在导演旁边围观,激动中的顾小楼莫名有些忐忑。和男人隔空对视一眼,导演摆手让他去指定的位置后,他听话的走过去,默默开吃。 零食是进口的,味道香脆,顾小楼嘎嘣嘎嘣几口后,导演突然让人停下,回头对傅明承无奈道:“他吃得比苏景还陶醉,让人胃口大增啊,我都感觉饿了。” 背景板太夺目也不好啊。 于是再来一次。 拍这类广告不知道要吃多久,傅明承怕顾小楼吃腻,专门让人每重拍一次就换口味。第二轮的新口味顾小楼很喜欢,当场没忍住拎起零食对傅明承摆手。 傅明承:“……” 苏景:“……” 导演:“……” 工作群众:“……” 第二次拍摄又因顾小楼的原因停止。 导演凉凉地开口:“傅总这小朋友对你真好噢,好吃的还不忘惦记和你分享。” 顾小楼的镜头感其实不错,比很多没有拍摄过的新人好很多。只是他很容易分心,遇到好的东西都忍不住想和傅明承说一说,傅明承让他的心定不下来。 第五次ng,导演气呼呼地瞪了一眼傅明承,“傅总,去给你的小朋友做份思想教育!” 导演已经当爹十几年,看着顾小楼那水灵灵的眼睛就不忍心说重话,骂小孩的事他可干不来。 顾小楼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反正慢几拍的意识到又要重拍后,十分愧疚的道歉。 苏景微微笑出声,他咬了一口脆香清新的薯片,“真的挺好吃的。” 顾小楼更加羞愧了,很快,他看到傅明承朝他走来。众目睽睽之下,他被对方拉进一间房进行思想教育。 和顾小楼谈恋爱大概是傅明承这辈子做过的最高调的一件事,每天带着顾小楼跟带一条尾巴差不多,当爹又当恋人,样样事都操碎心。今早他本来有个会议要开,担心顾小楼不能适应,特地把会议挪到下午。 经过傅明承一番教育后,广告拍摄的第六次终于一条就过,这个场景拍完就要转换另一个场景,顾小楼依旧只负责吃,服装却要换成古代的服饰。 顾小楼换衣服的时间,傅明承收到他哥的一条短信。短信是回复自己告诉对方他恋爱的那条,就短短三个字。 【老弟,稳。】 傅明承对着这三个字来回看了几遍,眉头轻轻拧了拧,没理解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心想,他哥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不知道又在网上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傅明承无言以对,把手机收好,换好衣服的人正好从试衣间出来。 顾小楼跟在苏景背后,他穿了身红色铠甲,头顶待着一件头盔,真材实料的重量让他这只小蜗牛生怕脖子都被压断了。 铠甲重量十足的,穿衣服都觉得束缚的顾小楼只觉得自己被这身衣服弄得气都喘不上来。 鲜艳的红色衬得他整个人越发白皙精神,走到导演安排的位置就位,顾小楼望了眼正目不转睛看着他的男人,抿嘴笑了笑,立即敛起神色。 导演说顾小楼的镜头感不错,这还真不是吹虚的。作为背景板,顾小楼在气质温润成熟的苏景面前竟没暗淡下去,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璞玉,散发着自己的光辉。 这一条场景拍摄得相当顺利,两遍就过了。拍完广告时间已经接近午餐时间,顾小楼换完衣服后,傅明承就准备带他出去吃午饭,下午再回公司。 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被从后面走过来的苏景叫住。 原来是顾小楼的手机落在了试衣间,苏景换完衣服正好看到,于是便顺手送过来。尽管处在娱乐圈这么个复杂的圈子,苏景仍旧保持自己的心态,为人不卑不亢,面对自己公司的老板,没有显出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顾小楼羞涩的挠了挠头接过手机道谢,傅明承问苏景:“现在还忙吗。” 苏景微怔,他下午才有事,回道:“现在有空。” “一起吃个饭。”看得出来苏景作为前辈对顾小楼挺照顾的,不仅仅是因为傅明承的缘故,而是因为顾小楼这个人。 想着顾小楼以后多少会接触一些这个圈子,和苏景简单的交交朋友认识一下倒是不错。 苏景让助理先回去,他走在顾小楼旁边,很快发现和他们两人一起走有点虐狗。 停车场没人,顾小楼就这么一路牵着傅明承的手走的,刻板严谨的傅明承也相当纵容顾小楼的行为,总之这是另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低调的傅老板谈起恋爱后高调不遮掩,每天都带着顾小楼撒狗粮,一点都不符合他的行为作风,但也因为这种不遮掩,很多人都是羡慕顾小楼的。 能让一个自律严谨的成功男人做到这种地步,外人眼中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午餐订在市内的一家中式餐厅,停车场里居然遇到了带着傅星朗来一起吃饭的傅明宗。 “明承,小楼,苏……苏景?”傅明宗回国内两年多的时间接触这圈子的人并不多,除了工作他大部分都是在带孩子,认识苏景还是因为傅星朗很喜欢苏景的剧……包括人…… 每逢苏景的电影上映,傅星朗总要拉着傅明宗去看,看完一遍不行还得刷两三遍…… 傅星朗小小年纪不像其他孩子闹腾让大人非常省心,唯独这一点叫傅明宗感到无奈。 于是一顿午餐变成了五个人坐在一起,傅星朗因为喜欢苏景,想和偶像靠近一些却碍于面子,坐在苏景对面的位置时不时用眼光偷偷瞟着对方。 “你和小楼去做什么呢?” 顾小楼率先回答:“拍…广…告…” 傅明宗恍然大悟状,“和苏景一起的。” 顾小楼猛点头。 “嘿嘿。”傅明宗戏谑笑出声,调侃的目光在顾小楼和傅明承间来回打量,“还是很紧张小楼的哈,拍个广告都紧跟盯着。” 顾小楼心里泡了蜜一样甜,傅明承淡淡看了眼傅明宗,又往傅星朗看去,道:“你也找个。” 苏景作为外人,旁听关于老板的家长里短,处境还是非常尴尬的。全程关注苏景的傅星朗心思敏感,马上一边的小背包拿出一本苏景写真集,小小的身体从座位上跳下去,走到苏景的旁边,肉肉的脸颊有些发红。 一本写真,一支笔,这是粉丝跟偶像讨要签名呢。 傅明宗扶额,对自家儿子的行为感到深深汗颜。他看着苏景干干一笑,“小孩子……” 苏景笑了笑,认真签上了字。傅星朗拿回写真后就不回原来的座位了,他想坐到苏景旁边的位置,椅子有些高,苏景亲手把他抱上去,小孩子脸上的欣喜非常明显,尽管害羞地说不出话。 顾小楼指着那本写真集,问:“那…是…什…么…” 傅明承回他:“苏景在给小朗签名。” 苏景温和道:“这也是表达对一个人喜欢的方式。” 顾小楼听懂了,他惊喜地看傅明承,“要…你…签…名…” 没什么表情的傅明承以手掩唇,嘴角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浅浅勾出一个弧度。 别人或许看不明白但作为傅明承的哥哥,傅明宗还是清楚他弟有多闷骚的。他哟哟哟几声,就连原本有些尴尬的苏景,都眯起眼睛微微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尽兴,顾小楼下午跟着傅明承回公司,而傅明宗要带着傅星朗回家休息时,懂事的小孩头一次抱着老爸的腰,眼睛黏在苏景身上说不想走。 傅明宗无语,最后以苏景下午要工作,以后再来看他为借口,最后还拿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才离开。 26章 午后中场休息,黎言在休息室里看到电视内播的广告,正是那条苏景代言的饮料广告,镜头一闪而过顾小楼呆萌的模样。 有人看到黎言对着广告走神,镜头停在苏景的镜头上,那人笑笑,朝黎言调侃道:“又在看你的偶像啊。” 顾小楼和那人相似的眉眼叫黎言有些心神不宁,他转身往另一件休息室走,杰哥看到黎言这状态,把人拉到一边问:“你怎么回事?” 黎言摇头,推开杰哥的手扭开一瓶水,冰凉的温度从喉管蔓延到腹部,黎言渐渐恢复骄高傲的神色,“我没事。”他又问:“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顾小楼和傅总分手?” 杰哥眉头一跳,压低声音警告,“你管这个事做什么,傅总的事多问对你没好处。” 黎言嗤笑,看向杰哥的目光冷了几度,“我说我看那顾小楼不爽你信吗?” 杰哥:“......没必要,他对你没什么威胁。” 黎言捏紧手中的瓶子,他凑到杰哥耳边,咬牙低声道:“我就是想搞他。” 杰哥抬眼看进黎言的眼睛,对方眼底闪过几分阴鹜。他微微皱眉,心想要好好查一查黎言和那顾小楼有什么过节才好。 下午回到公司,傅明承就赶着去开会。顾小楼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后,打算去剪辑室看视频。 剪辑室今天的人不多,顾小楼问过才知道,原来大家都跑去看苏景拍戏了。 苏景今天有一场戏在公司里取景,顾小楼中午刚和他吃过饭,加上对这人的印象好,在剪辑室坐了半小时,问了人就找路过去凑凑热闹。 苏景换了身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气质偏雅,眉宇间却不失英气。作为围观分子之一的顾小楼也盯着他看,直到尿意涌起,才踢踢站得有些酸软的腿,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演员和职员的洗手间是分开使用的,顾小楼认不清标识,他走了相反的方向,进了演员专用的洗手间。 刚踏进门,就碰到了‘熟人’黎言和一个他不认识人。 黎言看到顾小楼闯进来,神色倏变,言辞刻薄,“这个洗手间你凭什么进来。” 旁边的西装男子看到顾小楼,眼前一亮,问黎言:“你认识?”男子摸了摸下巴,打量顾小楼,神色兴奋说:“长得很嫩啊。”眼底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顾小楼转身就走,那男子叫住他,他头也不回。和黎言见面,总让他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被某种阴暗的生物盯住,极度排斥。 没上成厕所的顾小楼围观苏景拍戏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他郁闷的往总办室走,拍了一上去的广告下午又站了不短的时间凑热闹,让他精神涌起几分疲倦,打算上去睡一会儿。 躺在傅明承的休息卧室,充满松木香气的毛毯让顾小楼郁闷的情绪慢慢恢复如常。 胡思乱想脑补一些关于他和傅明承的画面,直到脑袋再也转不动,顾小楼将那毛毯拉高盖在脸上,不过多时就陷入沉睡。 睡前他记起傅明承交待他不要把被子盖过脸睡觉,他试图挣扎一下把毯子拉下去,四肢却软趴趴的使不上劲。顾小楼挣扎无果,浑身包裹在松木香中睡得香甜。 这一觉睡得今夕不知何夕,睁眼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傅明承近在咫尺的脸庞。 “睡饱了?”傅明承会议开的时间长,话说多了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顾小楼眯眼笑了笑,他人刚睡醒,一双桃花眼水光粼粼 。这眼睛弯起来,里面的水仿佛要盛满溢出。傅明承盯这双能叫人失神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碰上。 长长的睫毛刷在手指,傅明承描摹着那双眉眼,又顺着向上揉上顾小楼的头发。 顾小楼十分享受和傅明承相处的每一刻,他舒服的哼唧一会儿,余光透过窗口望到外边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人一下子床上坐起来,额头差点撞到傅明承的下巴上。 傅明承见顾小楼这心急火燎的神色,好笑问:“怎么了?” “天...黑...了...” 顾小楼边说边从床上准备往下跳,人还没跳,就被傅明承拦腰抱起坐在床沿。男人在他的腿上拍了拍,“鞋子都没穿,跑什么。” 害羞的蜷缩起脚趾头,顾小楼看着傅明承认真为他穿好鞋子,心里高兴地热乎乎的。他从后面趴上傅明承的后背,纤细的手臂用力圈着对方的脖子,“我...睡...太...久...要...吃...饭...” 没把顾小楼从后背拉下,傅明承双臂绕过顾小楼的大腿把人抱稳,随后站直身体。 顾小楼被傅明承背在后背,他喜悦地欢呼出声,圈住男人的手臂渐渐收紧。 “背你下去。”傅明承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背上的重量让他没有哪一刻觉得如此踏实。 顾小楼瞪了瞪双腿,他喜欢傅明承这么背他,可也知道傅明承的身份是不简单的,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他怕对他影响不好。松手想爬下去,屁股却被轻轻拍了下,傅明承道:“没关系,这层楼的人下班回去了。” 傅明承说没关系,那就是没事。顾小楼乖乖趴回男人的肩膀,垂在两侧的腿一晃一晃。他们进了电梯,电梯内的镜子映着他们的样子。 傅明承往镜子里看,顾小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里的他,眼睛里的光能把他的心灼烫。手臂突然发力,傅明承把背后的顾小楼转了个位置,臂膀有力的托着顾小楼的屁股,两人就这么脸贴脸面对面,呼出来的气息能把彼此吹得发烫。 这间电梯是专门给傅明承出入用的,监控摄像只有他能看到。男人将顾小楼压在电梯上,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勺,薄唇贴上去,慢慢舔舐。 电梯降到了负三层,傅明承把电梯门的关门键又按了一遍,按上最高那层数字键,刚下降的电梯又升上去,被吻得天昏地暗的顾小楼根本不知道傅明宗做了什么。 小蜗牛坐电梯有点晕,此刻被男人按在电梯里上上下下亲吻,脑袋早就搅成一团。腿脚软趴趴的,借着傅明承的力气站着,任对方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电梯上上下下好几十回后,傅明承才打开电梯抱着顾小楼往停车的位置走。 傅明承将车开的平稳,顾小楼在车内缓了好久才从刚才的吻中缓回神。他的嘴唇被傅明承吸肿了,伸出舌头往上一舔,疼得他发出嘶的一声。 车突然在路边停下,顾小楼下巴被傅明承抬起,男人的指腹轻轻碰上唇角,凑上去轻轻一吻,问:“很疼吗?” 眼睛骤然睁大,顾小楼涨红着小脸,手指按在傅明承的唇角边,磕巴道:“变...变...坏...” 闻言,傅明承沉声失笑。 和顾小楼相处的这段时间,他笑得次数比以往几十年的时间多出许多,爱情真的是一件美妙的事,它滋味太好太让人陶醉,让人心甘情愿为其改变,甘愿沉沦,无怨无悔。 尽管晚上回去比较晚,两人吃完晚餐后,傅明承仍带着顾小楼下楼散步。 九点多,已经过了常人散步的时间,除了小区下零零散散的路过两三个人,路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人少,路边的灯光光线并不明亮。 傅明承突然伸出左手,顾小楼会意,立即把右手搭上去,比他大了好些的手掌包着他的手,暖暖热热,十指相牵。 “喵呜——” 绕着小区走到一半,顾小楼被旁边草丛里的声音吸引。 “喵呜——” 凑近仔细看,是一只流浪猫,大概肚子饿得太厉害又被小区的保安追赶过不敢出来,小小的一只饿得瘦骨嶙峋,可怜巴巴地。 见顾小楼他们出现,小猫仰头朝他们喵喵直叫,顾小楼晃了晃手,下一秒头发被男人轻轻一揉。 “等我一会儿,我去超市买点吃的过来。” 小区楼下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超市,他们绕了一段路几百米的距离,傅明承把身上的手机递给顾小楼后,大步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顾小楼蹲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他口袋里有白天装进去还没吃完的巧克力,拿出一块拆开包装纸,顾小楼掰了一小块给小猫咪,小猫嗅了嗅,轻轻舔了一口就不舔了。 傅明承很快回来,他买了一袋火腿和一些水,拆开后用袋子垫着放在小猫面前,小猫果然低头吃了起来,吃几口舔几下水,还抬头对他们喵喵叫。 猫咪食量小,吃完后很快往草堆里跑,跑了一半,小猫从叶子下探出脑袋又朝顾小楼喵喵叫了几声,顾小楼对小猫摆手,小猫咪很快就离开了。 顾小楼对着小猫消失的方向傻笑,“它…乖…乖…” 傅明承回他:“没…你…乖…” 两人绕着小区又走了一圈,时间已经很晚,头上的天空红彤彤的,空气有些沉闷,这是要下雨的预兆。 傅明承捏了捏顾小楼的手,“回去,准备下雨了。” “回...去...”依依不舍的模样。 顾小楼望着暗红色的天际,遇到下雨的天气,显然会令他的精神变得相当亢奋。 傅明承摇摇头,把顾小楼用力往身边拉。 “家里窗户可以看到,不能自己出来淋。” 被识破想法的小蜗牛噢了一声,好可惜啊。 25.第 25 章 第二天早上果真下起了雨, 窗外所见之景都被大片雨雾遮住, 阴沉沉的望不真切。雨势不大,飘落的雨丝却相当密集,城市仿佛被笼罩在一张巨网下, 叫人看着心情有几分压抑。 路上行人步履匆匆,顾小楼却相当兴奋。他爱极了雨,无论大雨还是小雨, 别人对阴沉的天气不喜, 他却欢喜到恨不得淋上一天。 傅明承要办公, 起先男人让他到去楼顶的空中花园,可顾小楼说什么都不愿意。来恒梦的时间也不短了, 他活动的范围却从没离开过这栋大楼。顾小楼眼巴巴地盯着傅明承, 最后他只能妥协, 答应让他到楼下放风。 没有人跟在身后,顾小楼左看右看, 然后悄悄把雨伞移开, 感受丝丝从天空落下的雨,洒在脸颊上, 冰凉凉的, 很舒服。 玩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传出一阵悠扬的铃声。顾小楼差点被这声音惊得把雨伞丢掉,他连忙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正是楼上的傅明承。他吓得抬头,赶紧把雨伞又移回头顶。 顾小楼所站的位置范围恒梦的监控摄像头是能拍到的,傅明承在顾小楼下去后就让anny电话到监控室那边把楼下的视频监控转一份到他这里,他知道自己对顾小楼保护太过,可他忍不住,很怕顾小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出事。 这大概也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傅明承认命般笑了笑,看顾小楼在雨中淋得时间有些长了,第一时间就拿起手机拨过去,跟和老妈子一样不厌其烦的教育。 顾小楼再三保证绝对不淋雨后,他又在附近的绿化带溜达两圈,才往恒梦大楼的方向走。 傅明承在文件上签了字,他突然叫住准备出去anny,问:“你谈过恋爱吗?” anny点头,“谈过,谈过!老板您是有什么……” 疑惑吗? 傅明承顿了顿,又问:“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一般要做些什么,对方会开心。”他心想顾小楼总跟着他在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自己习惯这种沉闷单调的生活节奏倒还好,可顾小楼还那么小,正值青春的时段就跟着他过如此枯燥的生活,对他而言确实太委屈。 anny谜之微笑,“休息的时候一起出去看看电影,吃吃饭,随便走走都是可以的。毕竟两个人在一起,重要的不是身处哪个地方,而是能待在一起。”他回答得颇为谨慎,并且对于自己这个回答感到十分满意。 结果傅明承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挥手让anny下去了。 秘书carrie进来送咖啡,傅明承把她叫住,问了同样的问题。 carrie仔细想了想,回道:“可以去景色比较好的旅游景点走一走。” 傅明承轻轻点头,觉得这个想法倒也可行。 顾小楼刚踏进办公室,就被傅明承叫住了。 他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刚走近,就被傅明承拉过去,脸颊和手臂被摸了一下。 “有点凉,冷不冷。”说着,傅明承把空调遥控器拿过来,将室内的温度调高些。 顾小楼调皮的用手捂在对方脸颊冰了冰,眼睛弯弯,笑呵呵的,“不…”冷没出口,腰身一紧,傅明承的手臂从他腰后圈过,紧接着人被抱到他的腿上坐稳。 傅明承双手将顾小楼圈在怀中抱了片刻,他说:“后天休息,我们去郊区那边走走。” z市的郊区距离市区路程有些远,说是郊区,却依山傍水,景色宜人。加上他在那边有栋别墅,两天的休息时间,足够两人在别墅那住一晚,第二天再回来。 绵绵细雨持续两天,第三天后天气大放晴。傅明承早上起来晨跑过后,把顾小楼从被窝里挖出来。 顾小楼昨夜想着今天要去郊区那么远的地方,精神亢奋到大半夜,最后还是被傅明承按在床上吻到没法胡思乱想才晕沉沉睡过去。 他苦恼的看了傅明承一眼,声音沙哑,委委屈屈道:“没…一…起…跑…” 傅明承拍拍顾小楼的头,“洗漱好下去吃早餐,以后不许折腾那么晚才睡。” 顾小楼实在是困,上了车都还在打盹状态。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开车的傅明承腾出一只手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靠,“睡,到了我叫你。” 顾小楼支撑不住,索性靠在傅明承的肩膀上睡着了。 开往郊区沿途的景色不错,傅明承原本想和他的小蜗牛分享,只可惜对方睡得太沉,便打消了把人叫醒的念头。 三个小时后。 嘴巴有些痒,顾小楼挠了挠,手被东西捉住。嘴唇好像被什么含吸着含着,湿答答热乎乎的,唔,又软又热的舌头,更痒了。 眼皮沉沉地掀不开,顾小楼呜呜出声想躲开,嘴巴一张,就被那又热又软的东西钻了进来,翻搅舔吸。他用鼻子使劲呼吸,最后受不了,眼睛猛地睁开,就看到傅明承微微退开,低低笑道:“舍得醒了。” 顾小楼脸庞发热,他捂住肿起来的嘴巴,手掌轻轻沿着男人的脸颊滑过去,羞羞涩涩道:“坏…坏…坏…” 一连说了三个坏,这是得有多坏呀! 顾小楼的话惹得傅明承大笑,男人头一次笑得如此爽朗,顾小楼趴在他的身前,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胸膛的震动。 两人在车里拥了一会儿,傅明拍拍顾小楼的脑袋,“下车,到地方了。” 这里环水依山,空气清新。加上居民不多,在z市里算是个雅静的去处。微风拂来,树梢上的叶子哗哗响动,空气中带着树叶的气息,沁人心脾。 路边停留很多不怕人的雀鸟,它们一蹦一跳啄食,清脆的鸣叫听上去十分悦耳。 傅明承将车驶入一幢别墅区, 转头说:“今晚我们住在这里。” 顾小楼跟进去,别墅很大,没有什么人烟气,却非常干净整洁。 “先吃东西,下午带你出去逛逛。” 他们带了食材过来,厨房是开放式的,傅明承在弄午餐,顾小楼就趴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偷吃一块,吃着吃着,就被男人伸手投喂。 “不能再吃那么多,去沙发那看电视。” 顾小楼摸摸肚子,在傅明承脸上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往客厅走。 两人起的早,吃完午餐后又在房间内睡了会午觉才出门。傅明承带了相机,很少拍照的他看着说明书捣鼓,没多久就上手。 两人沿长长的路一直走,傅明承给顾小楼拍了很多照片,每一个镜头下的顾小楼都那么天真快乐。 郊区植被繁茂,路上顾小楼摘了一簇野花,他捧着花儿来到傅明承面前,像电视剧里演的求婚那样,把花递给傅明承拿着,搞得男人神色颇为怪异。 顾小楼把相机夺过,傅明承看他那副努力急轰轰的样子就想笑。他相片翻出来给顾小楼看,顾小楼看了几张,红唇一抿,嘟囔道:“一…起…拍…” 顾小楼强迫傅明承和自己拍了好多照片,直到男人笑得脸都僵了才被放过。 傅明承把相机里的合照翻出来看,里面洋溢着浅笑的人叫他看着陌生,这……真的是他自己么? 这段地带景色实在美,小蜗牛一路走走玩玩忘记劳累。两人就这么慢慢走了两个多小时,下午五点过,傅明承牵住还想往前走的恋人,说:“太阳就要落山,我们得回去了。” 顾小楼脸上流恋之色明显。 傅明承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再出来。” 回去的路上顾小楼开始喊累,来时不觉得累,往回走没走几步这腿就慢慢反应过来,跟灌了铅似抬不起。 傅明承走到前面蹲下身体,顾小楼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 乖乖趴上男人的后背,顾小楼双腿一晃一晃的,嘴唇贴着傅明承的耳朵,声音软乎乎的说:“你…真…好…” 他用舌头吸溜吸溜傅明承的耳朵,傅明承突然停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掌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小蜗牛的屁股,嗓音发沉,警告道:“别闹。” 顾小楼笑弯眼睛,无视对方的话伸出舌头又吸溜一次。 这回换傅明承无奈,“乖,不闹我。” 两个小时的路程,好在顾小楼走得慢,傅明承背着他回到别墅时,时间还没过六点。 大清早从市区赶来郊区下午又出去逛了一路,傅明承晚饭弄好准备叫人吃饭,顾小楼已经躺在沙发上,靠着抱枕呼呼睡着了。 顾小楼睡姿乖巧,手上还抱着相机。傅明承拿起一条毯子给他盖好,轻轻把相机抽出。他碰了一下按键,翻出的相片是顾小楼偷偷在他侧脸亲亲的样子。 内心软得像泡在温水里,傅明承轻轻抚着顾小楼的脸庞,他把相机定了时间放到桌面上,随后俯下身子在恋人唇上印下一吻。 咔嚓—— 相机的镜头将美好的这一刻定格下来。 落地窗外柔和的夕阳散发淡淡光彩,美丽的光线映得顾小楼越发安静祥和。他靠睡在沙发里,眉目如画。 高大的男人弯腰亲吻,画面将男人脸上的珍视与温柔清晰记录下,带着浅浅的隐忍,更多的却是从眼睛里倾泻而出的感情。 夜晚顾小楼趴在床头翻相机时,看到傅明承亲他的这张,男人深情的神色让他呼吸一窒,结果傅明承澡才洗到一半,就被突然闯进去的小蜗牛抱住了。 26.第 26 章 温热的水洒在肌肤上,毫无遮掩的傅明承被小蜗牛身心依恋的抱住。他体温瞬间飙升, 整个人滚烫滚烫的, 尤其下处最为明显, 热流不断涌动, 简直……是个甜蜜的折磨。 全身就好像要……爆炸似的。 “小……小楼。”气息不稳的声音。 顾小楼乖乖应了一声,他抬眼迎上男人的深幽的目光,觉得自己的神志都要被吸了进去。暗暗吞咽口水, 他视线往上一滑, 眼前是男人饱满结实的肌肉, 看起来……非常可口。 顾小楼舔舔唇角, 鬼使神差地凑近啃一小口, 发出嘶溜嘶溜的声音。 肩膀突然一紧, 顾小楼猛地被压在墙上。他还穿着睡衣,衣襟被傅明承扯的松松垮垮的。被热水浇透的缘故, 布料非常紧密的贴在身上, 隐隐显现出经常让傅明承‘爱不释口’的颜色。两人贴得极近, 近到能清晰感受那的跳动。 顾小楼忽然觉得很饥渴,却不是想喝水的那种渴。 “把…唔…”他正准备建议把热水关掉, 眼前一黑, 铺天盖地的吻就席卷而来。 这几天两人激吻的次数比较多,经常目光一对上就亲个没完没了。亲了不到两分钟,顾小楼的嘴唇就已经疼得不行。 傅明承喘着粗气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顾小楼全身冒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眼睛湿漉漉的看人,明明是一副诱态,却给人纯净的感觉。亲上顾小楼的眼睛那一刻,傅明承脑海中忽然冒出来四个字:湿/身/诱/惑。 喉结一滚,他哑声道:“教你做件事。” 浴室的门紧闭,偶尔飘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两人第一次当葫芦娃,虽是新手,在傅明承的指导下,他们倒也在学习实践下获得快乐。 纵情贪欢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两人起晚了,原本傅明承打算起早带顾小楼去晨跑,千算万算,没料到昨夜会沉迷得如此疯狂。 傅明承想起昨夜的事不免耳热,顾小楼还在睡觉,亲密的挨在他颈边,尽管在睡觉,嘴角却勾起浅浅的笑。 小蜗牛的嘴唇还有些发肿,傅明承小心轻碰了碰,手指沿着嘴唇向上停在恋人眉眼处,心想自己昨晚真的过于荒唐。 他,居然又没能克制住自己…… 睡眠中的顾小楼突然睁开眼睛,水汽蒙蒙的双眼一眨,恢复清明后抱住傅明承轻蹭。他起了晨间反应,那生嫩的小可爱把男人磨得脸红,傅明承想退开一些,却被他缠得更紧,沙哑的声音也黏糊糊的,叫听的人心里软成一汪水。 顾小楼笑眯眯的,突然伸手碰了碰傅明承,男人也起了反应,他咬牙羞涩,手腕就被对方扣住握在手掌不放了。 “不闹了。”声音都沉了几个调。 顾小楼噢了一声,音调也拐了又拐,听得男人心里痒痒的。 两人在卧室温存好半天,出门时阳光极盛。好在这里树荫成群,光线穿过枝叶缕缕洒下,微风和旬,正适合散步。 两人手牵手一路散步,路上有些小吃摊位供路人休息吃东西。顾小楼看得眼馋,念及卫生问题,傅明承也只买了少量给他解馋。 短期假日,市内有不少人过来散步踏青。沿途而过的人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顾小楼和傅明承相貌出众,两人无形间的默契与亲昵引来不少游人的人注目。 自在悠闲度过一个上午,他们走到这带地方比较著名的一处天然水潭景点。 水潭的另一头围满游人,顾小楼两人还未走进,有人出声叫住他们。 “明承,小楼?!” 傅明承越过其他人,就看到他哥和小朗。而被包围的中心的人群,苏景正在里面拍戏。 傅明宗牵着小孩往他们这里走来,“你们过来玩啊?” 傅明承点头承认,他的目光在傅明宗和苏景那头扫了一眼,某些事心神意会,这两人关系不言而喻。 傅明宗嘿嘿一笑,也没遮掩,大方坦白道:“我在和苏景交往。” 顾小楼惊讶得嘴巴张成一个圆形,眼珠子滴溜溜转悠,被这消息砸得脑袋晕乎乎的。 傅明宗笑意更甚,他看向顾小楼,“明承和你在一起后终于舍得出来玩了,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再接再厉啊!” 顾小楼嗯嗯点头,傅明承看着恋人,眼底划过几分无奈之色。 得知苏景的戏过来这边取景,傅明宗昨日便过来。今天上午拍完下午就要转场到影视城那边,剧组太忙,傅明宗又想跟着苏景,几人聊了一会后,顾小楼两人就和傅明宗告别,往其他方向走。 环山衔接的地带有一条的清河,这里有提供游客划船观光的竹筏。顾小楼觉得新奇,就缠着傅明承说想要玩一玩。于是他们租了一艘竹筏,顾小楼出于好奇划了几分钟后手酸得厉害,往后的全程都是傅明承充当船夫。 河水很清,微风吹拂后水面幽幽晃晃。河岸两侧是清翠的树群从草,同时铺了两条石板路,河中的游客享受划船的乐趣,岸边的游客则用手上的相机对沿河附近的景色拍个不停,颇有些远离尘世喧嚣的意味。 两人顺水而下游了一路,傅明承忙于划船,顾小楼拿起相机给傅明承不停拍照。 镜头里的傅明承身着浅色系休闲服,额前散落些许碎发。男人眼中一直流露出浅浅笑意,阳光洒在他身上,那副神态,顾小楼把相片给傅明承看时,傅明承甚至生出几分恍惚。 这样的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模样…… 傅明承低头失笑,恋爱,果然会让人变得年轻。从不在意年龄问题的男人,和小蜗牛交往后,时不时会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能让自己显得太老……嗯,太老成似乎也不行...... 顾小楼自然不懂傅明承内心那复杂多彩的想法,他畅快游玩一天,精神也亢奋一天。结果不到下午四点,他就开始犯困,呵欠一打,两只眼睛水汪汪的,走路都往反的方向去。 这边能租车,傅明承直接租了辆旅游专用的车。回别墅的途中顾小楼没撑住脑袋一瞌睡着了 。路面虽然平稳,傅明承还是担心顾小楼颠着不舒服,于是把人揽到怀里让他枕得平坦。 面冷的人一旦温和下来那是相当致命的,在前面开车的小哥时不时瞄向车后座的两人。这年代同性婚姻虽然合法,但大街上如此恩爱的同性伴侣是很少见到的,尤其这两人相貌都那么出众。 小哥暗自叹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他一个新司机,被严重虐到了。 顾小楼这一觉睡得绵长,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别墅内,而是躺在车后座里。 傅明承见到他睡醒,从后视镜那看向他,问:“肚子饿不饿。” 刚睡醒,食欲还不是很大。顾小楼摇摇头,他趴在车窗上望着外面黑下来的天色,路两边是淡黄的路灯,再向远一些的地方望去,能看到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他们回到市区了。 “再过二十分钟就到家了。” 傅明承说完这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腾出一只手接,是助理打过来的。 那头anny知道老板在开车后,立刻回复等他们回去再拨电话。傅明承挂断电话,这时另一处拐角里突然冲出一辆车,那车刹车似乎失灵,直直朝这处撞。傅明承心里一紧,迅速将方向盘往另一边打转。 刺耳的刹车声过后,街道响起砰得撞击声。 顾小楼从后座上滚下去,额头往前一磕,闷哼出声。 傅明承把车及时转向一边躲开,却撞到旁边的护栏,车身猛地震了一下。 傅明承没事,他很快解开安全带下车把车后门打开。 “小楼?!你怎么样?” 顾小楼趴在下面,大脑飘忽忽的。听见傅明承声音,他侧了侧头,眼睛里尚透着几分茫然无措,迷迷糊糊道:“我…没…事…” 他很快被傅明承抱出去,男人把他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很快有交警过来,傅明承让顾小楼到旁边休息,和交警做了笔录。 又折腾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到家,傅明承开了一天车,加上刚才那场无妄之灾的惊吓,一回来,精神松懈后人就觉得有些疲乏。 顾小楼洗澡的时间傅明承去书房打电话处理几件事,等他一身水汽出来,就见傅明承捏着眉心走进卧室。他走过去,温暖的手碰上对方,担忧问:“你…不…舒…服…” 傅明承握住顾小楼的手,“我没事,今天有点累,休息好了就好。” 顾小楼睡觉有个习惯,他喜欢缠着人,腿叉进腿间的姿势。而傅明承大部分是克制的,为了避免走/火太严重,有时会将顾小楼隔开一些距离。可这晚傅明承却相当放纵,不仅让顾小楼跑进他的被窝,还把人抱在怀里,那力道勒得小蜗牛有些疼呢,直到紧绷的神经缓过来,才放松力道。 静静相拥许久,顾小楼突然听到傅明承开口,“幸好今晚没出事。” 车祸发生时他能克制情绪保持镇定,等回来后却心生不安。还好他们没事,还好怀中的人没事。 顾小楼安慰似的拍拍男人后背,他不好意思说车祸那会儿时他整个人都懵懵懂懂的没反应过来不在状态,把脸埋在对方胸前,听着那沉稳有节奏的心跳,他悄悄咧嘴,笑说:“一…直…在…一…起…” 顾小楼最近从各种渠道学会不少情话,语速虽然不快,说出来却也是一套套的,听着勾人得不行。 傅明承被小恋人的承诺取悦,他低头在对方额头亲一口,伸手把卧室的灯全部关了。 黑暗中,顾小楼突然听到男人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