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是你呀》 1.chapter01 单凉吃了半桶泡面,不抱希望地刷新作者后台,评论区果然安静如鸡,数据感人到哭。 她关掉绿晋江网页,埋头吸溜泡面汤汁,估摸着下周开始,只能吃清汤挂面了。 现在能享受一时是一时,红烧牛肉味,仔细品尝,后味,真的有股淡淡的牛肉香。她用叉子一捞汤底,捞出一小块牛肉丁。 “叮咚”一声短信提示音,她拿起桌角的手机,滑开。上个月的杂志稿费到账,虽然不多,但起码下周还是可以继续吃泡面。 她尖叫着,旋转跳跃我闭上眼。 单凉握着手机扑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再睁开眼,看到微博小号进来一条私信,又是哪个粉丝求漫画更新? 一年前,她开了个微博小号,po一些自己胡乱画的暗黑系漫画,以此来宣泄负面情绪。持续到现在,漫画连载了两个系列,里面的主角已经杀遍了全人类,开始杀向外太空。 单凉一直冷冷清清po着漫画连载,和她的文一样,几乎没有读者粉丝。偶尔,会有一两个粉丝私信求更。 她有时候,打心眼里害怕这些求更的粉丝。毕竟,她这漫画太血腥暴力重口,追漫画连载的人,不定心理怎么变态。 这样想着,她点开私信,只瞄了一眼,心跳就突然急剧加速,几乎不能呼吸。 她一瞬不瞬瞪大双眼,再逐字逐句连看了三遍。 一家动漫公司公事公办的口吻,说看中了她的漫画系列,问她是否有出售版权的意向。 版权出售,意味着有钱进账。一想到钱,单凉的左眼皮就按捺不住的狂跳。 这破漫画也有公司买?买来做什么?该不会是骗子? 单凉戳进该公司微博,居然是蓝v的官博。快速浏览了下主页内容,貌似是个正儿八经的动漫公司,时不时放一些原创的动漫小视频。 她再度娘,该公司是今年新成立的一个民营公司,有工商注册。 怪不得会找上她,原来是个新成立的小公司。 虾米也是肉啊! 单凉左眼皮突突跳着,颤抖着双手,回复私信,想着措辞,打了删,删了打。 五分钟后,回复:有意向。 不多时,官博回:你电话多少,详细情况,电话里聊。 单凉盯着手机屏幕,心口跳眼皮跳太阳穴也跟着跳。 电话?打电话?! 单凉有严重的接打电话恐惧症。 接打电话之前,她会莫名胸闷气短,心跳加速,甚至胃痉挛。 所以,陌生电话,她一律不接。电话铃声一直是静音状态,就连微信,都百般抗拒语音。不夸张的说,她已经近一年多没有和任何人通过电话。 能用文字解决的事情,绝不开口。 单凉深呼吸,敲字回:手机在充电,请问,在这里聊可以吗? 管博:微信多少。 单凉报上微信号。 管博:加不上,还有其他号吗? 单凉蹙眉看了看自己的微信号,怎么会加不上?微信又出毛病了?搞事情!挡我财路吗这不是! 选择困难症,无它,穷;密集恐惧症,好办,密密麻麻堆成山的钞票可破;社交恐惧症,呵呵呵,同理,送上门的钱不要才是真有病。 她手机号绑定了微信,犹豫了下,报出了手机号。 动漫产区工业园,一个碎发美男懒洋洋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两条长腿伸直,随意搁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均匀地洒在他身上,调柔着他脸上的棱角。 身上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撩拨着人心底的欲.望。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手机,薄唇微勾,轻蔑一哼:“这货是傻逼吗?” 下一瞬,他拨通手机号。 单凉正趴在床上盯着微信页面看,冷不防一个电话进来。 她头皮一紧,炸弹般扔掉手机,虽然是静音,她还是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呼吸急促,冷汗瞬时爬上脊背,蚂蚁般,啃噬着她的骨头。 第一通结束,电话顽固地又打来第二通。 单凉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这就是刚才在微博上和自己联系的那个动漫公司的人,怎么办,怎么办,接不接?不接,极有可能,下个月,下下个月,今年,下年,下半辈子都要吃土下去。接,说什么呢?对方普通话不标准,自己听不懂怎么办?对方听不懂自己说话怎么办?对方开口就问自己意向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不管了,接,实在不想下半辈子都在吃土中度过。 她手指刚触摸到手机屏幕,那头刚好挂断电话。 单凉一怔,怎么办?要不要自己打过去?说什么呢,先道歉,就说自己刚出去没听到电话响。嗯嗯嗯,就这样。 拿手机,深呼吸。 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前,盛世美颜男下巴微扬,呼出一口气,吹起额前碎发。 这傻逼敢不接老子电话,他妈的欠收拾。 单凉指尖将将触到回拨键上,微信提示添加新朋友。她刚确认添加,电话再次进来。 她头皮一麻,再次深呼吸,滑动接听键,颤巍巍:“……喂。” 电话那头一个慵懒的男音:“这里是青焰动漫公司,你是《人皮鼓》系列漫画的作者auv吗?刚我们有微博私信联系。” 单凉:“……是,你好,那个……刚才……我……不好意思……” 像是有人拿着切割机在切割她的呼吸。 男音打断她的磕巴解释,“关于漫画改编版权事宜,希望你本人能来公司一趟,我们面谈。”他顿了下,又说:“你是在海城?” 单凉:“……是。” “那好,我把公司地址发给你,今天下午五点以前,你过来找我。” 果断干脆,不容单凉回应,那头已挂断电话。 这傻逼女的,欠操。 单凉攥着手机,打了个喷嚏,这人,深井冰。 微信进来一条消息,青焰动漫公司地址。来自“zzz”。 单凉挑了个萌萌哒的表情包,丢了过去,表示已收到信息。 对方无反应。 她快速度娘着出行路线,最便宜最快速的方式,先公交再地铁。现在下午两点半,五点以前,肯定能赶到。 单凉照了照镜子,开始扒拉衣柜,幸亏今早起来洗了个头。 要死宅出门,困难的很,也容易的很。 做为一个资深死宅,单凉曾创过三个月不出家门一步的记录,也破过三秒就能冲出门口的记录,嗯,没错,拿快递。 这次,金钱驱使下,她三分钟就换衣妥当,拎包出门。 夏日暖阳,水洗蓝天。 单凉站在楼门洞口,眯眼抬头看了看天,像监狱里放风的死囚一样,极为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眼睛余光瞥见有人迎面过来,她赶紧垂下头,攥了攥肩上的帆布包,急匆匆朝公交站走去。 89路公交,需要坐四站。 工作日,车上人不算多,零散几个空座位。为了便于下车,单凉索性没有坐,而是直接站在后车门,准备随时下车。 车开动,司机师傅脚踩油门,冲出站台,吆喝着:“我要抓紧时间赶点交班,有到站要下的乘客提前说一声。没人下车我就不停了。” 单凉喉头一紧,头皮开始发麻。 可怕的噩梦! 坐公交怕什么来什么! 以往每逢这种情况,她都是提前三站就开始酝酿怎么喊师傅停车。 而且,五次有三次,只要在同一站没人和她一起下车,帮她喊一嗓子,她就会下不了车。 单凉手握着扶手,呼吸再次急促紧张起来,可怕的切割机又来了。 第一,第二,第三站,都没人下车,也没人上车。 公交车被司机开成赛车的架势,飞驰前行。 第四站,单凉老远勾头,站台没人拦车。 她吞咽着口水,再咳嗽一声,朝着司机说:“……师傅,请停一下,我要下车。” 尾音带颤。 司机没有听到,公交车丝毫没有减速。 单凉头皮紧绷,加大了音调:“……师傅,停车,有人下车。” 公交车驶出站台。 司机通过后视镜,开始扯着嗓子吆喝:“你刚干嘛去了?都过站了你才说。公司有规定,出了站台就不能停。下一站,下一站。” 司机嗓门大,揪着这个问题,叨叨了她整整一站。 单凉垂着头红着脸,一句话没有说。 下一站停车,车门刚开一条缝,她逃离地狱似的慌忙跳下来,背上已出了一层冷汗。 她先是暗暗骂了司机两句,再开始骂自己太怂。 谁也不认识谁,喊一嗓子能怎样! 事后并不觉得能怎么样,可是当时,觉得能死…… 每次都是这样,毫无例外。 她吐着气,步履匆匆,往回走了一站路,找到地铁口,顺利搭乘地铁。还是地铁好,永远不会出现刚才那种需要喊师傅停车的情况。 青焰动漫公司很好找,出了地铁左拐五百米,就看到一个绿意盎然的产业园区弓形大门。穿过大门,再走过一架木桥,顺着汩汩流水,一段鹅卵石小径尽头,看到了青焰公司的招牌。 单凉紧张地搓了搓手,新成立的公司,派头看着居然还不小。 新成立的公司,多半没什么经验,估计现在正处于到处找资源屯ip的状态。啊啊啊啊,趁着他们版权部的人眼瞎,麻利把《人皮鼓》的漫画版权卖掉,给钱就卖。 单凉双手托平,从胸口往下,打太极一样,按了三次,深呼吸,再吐气。 四点十分,走进公司大门。 前台小妹甜笑着,打招呼:“青焰动漫,请问您有预约吗?” 笑容冲淡了单凉内心深处的紧张不安。 她同样微笑:“你好,我是《人皮鼓》漫画作者,今天下午二点多的时候,你们公司有人和我联系,约我过来谈版权的事情。” 前台依然笑眼问:“请问,和您联系的是哪一位?版权部有好几位同事。” 单凉一下发了愁,她好像,确确然然,没有问那人姓什么。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释:“是个男的,声音……很好听。他没有留姓名,不过,我有他电话和微信,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前台看了一眼她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脸色一变,再去看微信名片,眼底笑意流淌,对单凉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笑到最大:“您请稍等,我这就打电话请示。” 电话拨通,她甜笑着叫了声“宋公子”,再简明扼要地说明单凉来意,随后,点头,“好。” 她放下电话,再对单凉甜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前台领着她乘坐电梯直达顶层,再走到一个厚实的红木门前,均匀地敲了三下:“宋公子。” 门内传来一个好听到让人抖一层鸡皮疙瘩的男音:“进来。” 单凉抬眼,门牌赫然标着: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 单凉心口敲鼓一样咚咚乱跳。 门推开。 她看到落地窗前的那位“宋公子”,心脏卡到嗓子眼,就没再下来过。 2.chapter02 白色衬衫,烟灰色休闲裤。 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处,愈加显得手指细又长。衬衫纽扣从领口开始,解开三粒,露出一片光洁的胸膛,勾人无边遐想。 一头碎发,微有些乱。额前一缕刘海,恰到好处地耷拉在鼻梁骨的左眼角。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令人迷离沉沦的气息。 单凉的少女心瞬时爆棚,禁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这人简直梦想中的二次元男神啊! “宋公子”双手抄裤兜,懒洋洋地斜靠在落地窗上。他稍稍抬了抬线条优美的下巴,两排长长的睫毛轻轻一扇。 前台红着脸,矜持着弯腰退出去。 门将合未合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突然冲进来,尖着嗓子叫:“宋遇!” 前台惊慌失措地紧跟过来:“这是总经理办公室,女士,您没有预约,不能进来。” 外围身材网红脸。 女人个头高,又穿着至少十二公分的细高跟,来势汹汹,前台小妹根本拦不住她。 眼瞅着女人就要扑到宋遇身上,前台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单凉弓背缩头默默往沙发角靠了靠,内心窃喜:兜头一盆狗血,这酸爽,啊哈哈,正好可以给我的新文提供热腾而翔实的素材。 她偷偷去打量宋遇。 他依旧懒散地靠在落地窗前,双手抄兜,眉尖微微耸着,一副与己无关看猴戏的样子。 女人扑过来的前一瞬,他身子轻巧一移,女人四仰八叉,整个人扑在玻璃窗上。 单凉甚至听到玻璃窗震动的嗡嗡声。 女人凄厉哀嚎。 宋遇眉头轻皱,一脸厌倦:“这大姐谁啊?” 前台满脸愧疚,弯腰致歉:“宋公子,实在对不起,我擅离岗位,没有及时把人拦住,对不起。” 宋遇踱步到办公桌前,把自己扔在沙发里,又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将睡不睡的神态。 他路过前台身边的时候,单凉分明听到他调戏了前台一句:“就你这小身板,拦谁也拦不住,晚上多吃些鸡胸肉。” 前台脸唰一下变红,低头看着自己微微起伏的胸脯。 单凉默默垂眸,瞅了瞅自己胸前的一马平川。 女人终于从玻璃窗上挣扎下来,扭曲着五官,转向他:“宋遇,你什么意思,必须给我个解释!” 宋遇伸出修长的食指,刮了下挺直的鼻梁,挑眉梢:“你鼻子歪了。” 女人愣了两秒,惊愕地伸出手,摸了摸歪向左边的鼻头,缓缓转脸,把玻璃窗当镜子,足足一分钟,才惊悚地尖叫起来:“啊!!!宋遇你个王八蛋,你赔我鼻子!” “小赵,你找下装修单,把玻璃厂商的联系方式誊一份,交给这位大姐。”他轻描淡写,公事公办的口吻。 前台应了声,有些看笑话的心态瞄了瞄愤怒值爆表的歪鼻女人。 女人一手捏鼻子,一手指着宋遇,骂:“渣男,我要起诉你!” “小赵,顺便带这位大姐去公司法务部。”宋遇背靠沙发,把长腿搁在办公桌上,一派淡然。 女人浑身颤抖:“我要告你强.奸!” 宋遇手指敲着太阳穴,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大姐,您哪位?” “渣男,睡过之后,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女人怒吼指责。 “睡过的女人太多,你们浑身上下都长一个样,分不清,记不住。”宋遇慢悠悠说着,忽然轻佻一笑,左唇微勾,若有所思道:“哦,不一样,颜色不一样。” “你你你……渣男!无耻!下流!”女人气的语无伦次。 单凉秒懂,卧了个大槽! 宋遇继续:“想必,您的颜色,一定是泯然与众人。要不然,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要不要我给您推荐几种药水,回头您好好抹一抹?” 他说这话时,稀松平常,就像在和你讨论待会儿要吃什么饭,明天会不会下雨。 女人气结,再要扑打过来时,公司两位安保人员急冲冲过来,架着骂骂咧咧的女人出了办公室。 前台跟在女人后面,一路故意问:“这位女士,咱们是先去法务部,还是联系玻璃厂商?” 单凉震惊,这前台小妹,也是厉害。或许是这种场面经历太多,麻木了。 办公室一下静了下来。 宋遇揉眉心,抬眸,瞥见会客沙发一角垂首立着的单凉。 菜色黄脸,及肩中长发,白色连衣裙,白色帆布鞋,白色帆布包。 “这大婶谁啊?!” 如一道雷劈。 wtf! 大婶?! 会不会有可能是大……神? 他觉得自己是漫画大触? ……会……吗? 单凉诚惶诚恐,抬头看向他。 死宅的社交障碍症患者,与人正面交流时,从不敢直视对方眼睛,尤其是异性,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帅哥美男。 单凉视线,下意识回避他的眼神,自然而然,锁定在他敞开的前胸上。 这样的穿衣,这样的锁骨和胸膛,只要不是瞎子,任谁,都会情不自禁多瞄两眼。不犯罪都算是自己控制力高,好伐。 单凉双手绞在一起,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你好,我是《人皮鼓》漫画的作者,今天下午我们有联系,说是要谈版权问题。” “auv?”宋遇拖着长音,缓缓收回办公桌上的一双长腿。 他神情淡然地看着单凉,左手摸到胸膛,摩挲到第三粒纽扣处,从下到上,慢条斯理系好衬衫两颗纽扣,若无其事问:“《人皮鼓》你打算更几个系列?” 单凉眼看着他当着自己的面,扣好纽扣,她像是正在偷东西被警察逮着的小偷,脸一下烧红,无地自容。 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小声老实回答:“……漫画几个系列,我……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好想原地爆炸。 宋遇从她身上收回视线,一本正经问:“正在连载的第三个系列,会更完吗?” “会。”单凉立表决心。 “哦。我们的意向,是前两个系列。”宋遇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夹,坦坦荡荡递向她,“这是拟好的合同,你先过目下。” 啊摔! 意向是前两个系列,有模有样问我第三个系列干什么! 单凉一路低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夹,再退后两步,翻了两下。 密密麻麻十多页,大都,看不太懂。 单凉默默吐槽,这玩意儿就跟电器说明书一样,压根就不是给正常人看的。 她最关心的是价格,其他的,爱谁谁。 快速翻到其中一页带有数字的,左眼皮没出息的狂跳不已,十万软民币! 单凉没关注过动漫版权的行情,不知道这个价位算不算正常范畴内,但是目前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前二十四年的人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别人本命年都是犯太岁,自己本命年,不要太喜从天降嗷。 单凉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地问:“合同现在就签吗?” 宋遇背靠着沙发,一只手支着太阳穴,半眯着眼,姿态慵懒地看向她:“不急,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如果没有异议,一周内签好送过来。” 奇怪,不过两分钟,差点儿睡着。 宋遇轻蹙眉研究地打量着她,难道是她太过于寡淡?方才那个找茬的艳丽女人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一挑眉梢,看来以后要换个口味。 单凉被他打量得有些心发慌,现在不把合同签了,会不会生出变数?这人反悔怎么办?眼看到手的鸭子会不会再飞走? 犹豫踟蹰间,听宋遇懒洋洋问:“《人皮鼓》全版权,是在你自己手里?” 单凉一怔:“……是是是,是的,是我自己在微博胡乱……” 话没说完,她及时住嘴,好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胡乱画?这个时候,就算不自夸一番,起码也要说说一些高大上的话题,譬如,自己的创作思路,譬如《人皮鼓》的高深立意…… 单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加了句:“其实,我创作《人皮鼓》时,是有一定想法的。” 宋遇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哦?说来听听。” 单凉又是一怔,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那个,漫画表面看着血腥暴力,其实,主人公一直寻求的是和谐社会的正能量……” 额,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宋遇手指敲着太阳穴,勾唇:“嗯,主人公魔挡杀魔佛挡杀佛的这种和谐社会,确实有趣。没记错的话,第二个系列里,好像就有一面如来佛祖的人皮鼓。你现在正更新的人皮鼓,是用谁的皮来做的来着?” 单凉头埋的更低,双手攥着合同,紧张不安道:“……谷神星上的守田人。” “谷神星,守田人。”宋遇再次轻笑出声,话题一转,“你看合同时,着重检查下漫画名称有没有写错。我电脑输入法自动蹦出来的三个字,总是不对。” 人皮鼓。 人屁股。 单凉再次秒懂。 因为她最开始敲这三个字时,输入法也是“人屁股”。 她这是,被他调戏了? 3.chapter03 单凉面红耳赤,微不可闻“哦”了声。 宋遇面无波澜,像一碗隔夜的凉白开,淡出天际:“公司购买《人皮鼓》的漫画改编权,是想把它动漫化,从而作为公司成立以来的首部国漫推出去,所以,公司上下对此极为重视。等你签好合同后,这个项目就会即刻开启。” 单凉受宠若惊,点头道了声谢。 “你是漫画原作者,有关漫画改编项目,你要参与进来吗?”宋遇淡然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加了句:“另外算钱的。” 她这身行头,里里外外加起来,撑死,超不过三百块。换句话说,她极其地缺钱。 “啊?!”单凉抬头,吃惊地看他:“我可以……吗?” 宋遇挑了下左眉梢,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示意她过去接:“这是编剧合同。” 单凉大喜过望,强压着内心的悸动,恭恭敬敬双手接过来,像上次一样,退后两步,翻看合同价格。 这份合同价格构成比较复杂,要按集数和分钟数还有字数来算。 单凉一个数学渣,琢磨了老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她盯着数字想了想,管它呢,给钱就做! 她满意地合上文件夹:“……那个……我一并带回去吗?” 没人回答。 单凉抬头,小心翼翼把视线挪到办公桌后宋遇的脸上。 他仰躺在沙发上,眉头舒展,两排长又密的睫毛静静合着,一抹斜阳照在他眼帘上,睫毛在他脸上,投射出两排阴影。 静谧祥和唯美魅惑。 整个画面,好看到不像话。 他睡着了。 单凉偷偷咽了咽口水,确定他真的睡着后,再贪婪放肆地在他脸上流连了两三分钟,这才拿着两个文件夹犯起愁来。 她张了好几次嘴,试了好几次,都没敢发出一个音来。 叫醒自己的金主爸爸?她没这个胆。 可是这个时候走,好像也并不合适。 左思右想,最终,她轻手轻脚走到会客沙发前,坐下来研究合同,再偷偷瞟了眼沙发上睡着了的金主爸爸,深呼吸,几乎是颤抖着手,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支笔,在两份合同上,一一签上自己的大名。 金主爸爸,你醒来后,可千万不要反悔了啊,我名字都已经签好了。 单凉坐在沙发上,想象着大把大把钞票从天而降的画面,禁不住咧嘴笑。怕自己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她再去瞥沙发上熟睡了的宋遇,突然不受控地血脉偾张,心跳加速。 好美,好帅。 百分百符合她理想中的二次元男神,这个美貌度来说,应该是个受。 对哒,没错,她是**小说写手。 单凉瞟着他,疑惑:他怎么就睡着了呢?而且还是当着客户的面,谈公事的时候。 想起紧跟着她闯进办公室的那个大胸美女,单凉邪恶一笑,莫非,他是纵欲过度? 前台喊他“宋公子”,他年纪轻轻就是一家动漫公司的总经理,十有八.九,是有个无所不能的爹。 单凉灵光一闪,有了新文的人设。 集美貌与淫.欲于一身的万人迷财权受。 bingo! 手头这篇文完结,就开新坑,让他当个盛世美颜主角……受。 她正暗戳戳yy着,沙发上的人似乎感应到,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入目,他看到沙发上一团白影。 宋遇揉了揉眉心,问:“我睡了多长时间?” 语气平淡,理所当然,没有一丝的尴尬和歉疚。 仿若,她是他家的佣人,理应时刻关注着他的睡眠。 单凉稍稍怔了怔,看了看手机,回答:“……差不多半个小时。” 宋遇几不可闻“唔”了声,在沙发里,正了正身子。 在不借助安眠药物的作用下,已经连续n天没有这么好眠过。 他轻蹙眉,半眯着眼去看沙发上的单凉。 是因为她太过于普通寡淡?还是因为他这段时间每晚临睡前,追她漫画连载的缘故? 他再捏了捏眉心,站起来,双手抄兜往外走,不咸不淡说:“下班了我。” 单凉攥着文件夹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连忙说:“那个,宋……总,合同,我已经签好了。” 宋遇微微颔首:“一个版权授权合同,一个编剧合同,都是一式三份,总共需要你签十二次名字。” “嗯,都签好了。”单凉忙道。 “放办公桌上,明天我看一下,盖章确认后,公司会有人通知你过来取你的那份,后续工作,也会有人和你联系。” 宋遇公事公办说着,已经移步到门口。 单凉赶紧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小跑出去。她后脚跟刚离开办公室,宋遇一只手已经锁好了门。 她尴尬地回头看,自己后脚跟紧贴在红木门上,她移开左脚,还好,没有留下脚印。 宋遇双手抄兜,已经晃到了电梯前。 单凉跟过去,和他一起站着,等电梯。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诡异的安静。 好半天,电梯也没有来。 单凉尴尬症发作,被逼不得已,首先打破沉默:“……那个,电梯是坏了吗?” 宋遇看了看她,再看电梯按钮,淡淡开口:“你没按电梯。” 单凉的脸秒涨红,她连忙上前去找按钮,下意识先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道完歉,她才琢磨出不对,不禁回头斜了他一眼,不是,他先到的这里,他自个怎么不按? 宋遇对上她的目光,双手抄兜耸肩:“按钮太脏,有细菌。” 我擦。 装逼小心遭雷劈。 单凉闭着嘴巴,默不作声。 奇怪,电梯怎么还不开?什么情况?这不是总经理直达电梯吗? 宋遇一派悠然,再闲闲开口:“这是顶层,你按的是上行键,怎么?你想上天?” 单凉反应过来,老脸再一红,又伸手按了下行按键,尴尬解释:“……不好意思,我……我……太久……没有……坐……” 不是,顶层不都是没有上行键的吗?这是个什么鬼电梯,设计反人类! 电梯门开,宋遇抬长腿迈进去,单凉缩着头,跟进去。 封闭的电梯间,到处充斥着宋遇身上的气息。单凉暗戳戳想,这大概就是荷尔蒙……。 她缩在角落,眼睛盯着电梯楼层数字发呆。 宋遇在她头顶缓缓开口,问:“太久没有做,什么?” 他故意在“做”字上停留了些许时间。 单凉再次秒懂。 她恨自己,为什么他每次玩这种文字游戏,她都能秒懂?! 啊啊啊啊啊,上天作证,我只写过一篇小h文啊。 单凉深呼吸,红着脸解释:“……太久没有坐电梯。” 宋遇意味深长拖长音“哦”了声。 电梯门开,他再抬长腿迈出来。 单凉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感受到他“哦”的背后,潜台词在说:太久没有坐电梯,也好过太久没有在电梯里做。 她晃了晃脑袋,腹诽,这个淫.欲受,看我不写死你! 六点一刻,多半员工已经下班,剩下的,正在收拾着办公桌,准备下班。 一路有人喊他“宋公子”。 男员工,他微微颔首示意。女员工,他眉尖一耸,调笑:“打扮这么漂亮,今晚有约?”惹得她们个个红脸。 他聊骚完就撤,一路晃出公司大门。 单凉跟在他后头,再次腹诽,典型的骚受一枚,故意不搭理男同事,专门勾搭女同事,欲盖弥彰。 太阳欲落不落,暧昧挂着,红透半边天。 宋遇眯眼,睡了半个小时的觉,心情格外的好。 他偏头瞥到单凉的白影,爽朗问:“auv,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单凉猛被点名,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摇头:“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呵呵,挺方便的,谢谢。” 宋遇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打算真的送她,见她拒绝,便顺水推舟,一本正经很有礼貌道:“合,作,愉快。” 他咬字清晰而缓慢,甚至还带有节奏感。 言毕,他看也不看她,掉头去车库。 不知道为什么,单凉总觉得她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 合!做! 是她污,还是她眼里的他污? 单凉对着他的背影愣怔了半天,还是鼓足勇气,小跑两步,追上他,不怕死地问:“……那个,宋总,我有个问题,想问问您。” 宋遇顿足。 单凉深呼吸,盯着脚尖问:“我有个疑惑,请问,贵公司是怎么找到《人皮鼓》漫画的?” “除了微博,难道,你还在其他地方连载过?” 单凉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有微博一个地方。我意思是,我微博粉丝不过百,《人皮鼓》更了有一年多,一直没有什么人气,你们是怎么看到的?” “看合同的时候,不要只盯着数字看。”宋遇好整以暇看着她,“合同上有写,公司会帮你运营微博,粉丝数你不用担心。” 他继续往前晃了两步,背对着她,笑着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想,我的皮相,真要扒下来做一面鼓,定是上天入地第一鼓。” 什么跟什么?答非所问,简直深井冰。 4.chapter04 单凉回到家,坐在电脑前,天灵盖一悸,该不会这个宋遇就是她为数不多的粉丝之一?! 她翻开微博粉丝那一栏,挨个点进去,也没看出来,哪一个会是他。 算了,不管了,反正合同已签,不出意外,应该就能过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了。 呸呸呸,才不可能会有意外。 她屁颠屁颠码了三千字,打开绿晋江,点开作者后台,更新了一章。 直到睡觉前,最新一章点击还是个位数。 单凉头一次,如释重负。 反正老娘以后就有钱了,你们爱看不看,嘿嘿嘿。 做为一名晋江扑街扑到亲姥姥都不认识的小作者,单凉鞠着一把辛酸泪,曾在无数个黑夜辗转难眠,受尽煎熬,心血滴到天明。 举例上篇冷到北极的文。 读者甲在文下留言:大大真好,居然都不v的。 读者乙:我戳专栏看了,大大以前的文也都不入v的。 读者丙:真是良心大大。 …… 读者十三:支持大大不入v。 盖成了此文唯一的话题楼。 终于,单凉弱弱地回:不好意思哈,各位小天使,渣作者不是不入v,是jj规定,收藏数目达不到标准,不能v。希望各位看文的小天使点一下手指收藏一下哈,鞠躬,感谢。 此楼终结。 一小时后,手贱刷后台,掉了30个收藏。 两眼一黑,如雷轰顶。 求作者收藏,第二天开始,一周内,作收由接近三位数掉到逼近个位数。 听说卖萌可以炸出很多潜水的小天使。 于是,在一个和风煦煦的黄道吉日,单凉在文下卖萌求评论。结果,从下章开始,评论由原来的个位数瞬间跌到零,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文完结。 原本章章留言支撑起整个评论区唯一的一个软萌小天使,再也没有冒过泡。 尴尬症瞬间被治愈。 以前单凉每次回复这个小天使评论时,她都替这个小天使尴尬。 现在好了,评论区安静如鸡,再也没人会觉得尴尬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 单凉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来回打滚。 朝天大吼三声,码字是老娘的真爱!一分钱赚不到也要码到死!!反正老娘以后再也不用吃土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财神爷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造访。 虽然她以前也有种迷之自信,总觉得自己哪天会发大财,但是当这一天来临时,她诚惶诚恐,自觉有些承受不起。 谁能想到,她一个全职作者,兢兢业业写文月入不过千,胡乱瞎涂的漫画,却一下子进账十多万。 人生处处有惊喜,太过美好,美好到不似真的。 有句话说的对,大凡美好到不似真的事情,多半,它就不是真的。 一周过去,青焰动漫没再联系过她。 她点开宋遇的微信,组织好词汇,写了删,删了写,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屋漏偏逢连阴雨。 大学同学微信群里,不知是谁,提议海城的同学聚个会,一呼百应,群里的人像是磕了药般的亢奋激昂。 单凉默默把群屏蔽,这种事,她向来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群里有人不停艾特她,次数多了,她点进去,默默窥屏。 班委兼舍友刘艳艳艾特她,单凉,给你报上名了,你一定要来哈,看到请回话。其他人跟着说,消息太多,单凉可能会看不到,谁有她电话,给她电话直接。刘艳艳说,我有她电话,待会儿我给她电话。 电话。 单凉胸口一阵闷。 她喘了好几口气,在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我来了,刚看到。 全程,她都是用颜文字和表情包在群里和同学互动聊天。对于她来说,二次元聊天完全没有问题,可是三次元…… 典型的二次元滔滔不绝,三次元安静如鸡。 半个小时后,聚会地点时间和人员敲定。本周六晚七点,海城大酒店,八个人,两男六女。 海城大酒店,是海城首屈一指的高逼格奢侈品酒店,餐饮住宿娱乐一条龙。能在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 单凉从它门口过过几次,从没奢望过进去转悠一圈,更别提能在里面消费。她摸着自己扁扁的钱包想,这次应该是谁请客……?不能够是aa……? 周六这天,为了省钱,她早午饭都没有吃,还特地画了个淡妆穿了个青草色的连衣裙。下午三点出门,先坐地铁去母校海城大学。 学校门口有家书店,里面的书极其的小众,一般很少在市面上找得到,只要你办张年卡,就可以一周借一本书外带出去。 单凉一直在这家店借书,一周一本。今天刚好是还书的日期。 她到书店时,门口柜台围了五六个人,有还书的,有借书的,有和美女收银闲聊的。 单凉拿着书默默排在他们后面,等前面的人都办好手续后,她正要把书递过去,突然有两三个女生打打闹闹一起过来,硬是把她挤到了后头。 单凉“哎”了声,瞬时湮灭在笑闹声中。 她拿着书,好脾气地等在她们后面,待她们借好书出去后,轮到她的时候,又有一个男生插队过来,和美女收银打招呼。 美女收银理所当然,把她晾在了一旁。 校门口,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从一辆骚包的红色超跑里跨长腿出来。 他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双手抄兜,朝着天空的白云打了个优雅的哈欠。 困,但是睡不着。 白色衬衫和红色超跑,构成一幅明艳的图画,瞬即,磁铁一样,牢牢吸引了四周所有人的目光,甚至有女生开始窃窃私语并伴随着尖叫。 宋遇熟视无睹,仿若她们看的并不是他。 他散漫地扫视着周遭,真他妈无趣。 目光即将收回来时,瞄到马路对过一家书店门口,一个青草色的身影,正局促地举着一本书,刚和柜台收银说了一句话,就被三四个人挤出了柜台。 她尴尬地举了一会儿书,放下胳膊,撇嘴等前面的人走后,她再过去,又被后来者居上。几次三番,一直游离在柜台三尺以外。 auv? 宋遇吐气,嗤笑一声,auv,这女人脑子有坑,且这坑还是陨石砸出来的。 也是,没这么大的脑洞也画不出《人皮鼓》这样反人类的漫画。 宋遇饶有兴致观看了一会儿,这才懒洋洋起身,双手插裤兜,抬长腿晃进学校大门。 半个小时后,他再从校园里出来,身旁,多了个清纯女生。 白色棉质连衣裙,清汤挂面黑长直,瓷肌白肤小嫩脸。 海城大学校花。 俊男美女,更加惹人注目。 宋遇时不时瞥向黑长直,轻笑低语。黑长直满面飞云,羞涩垂头。 两人走到红色超跑前,宋遇顿足,下意识往对过书店瞟了一眼。 auv! 那傻逼女人还在柜台三尺外! 只不过这次,她手里的书,由原来的一本,增加到两本。 看这架势,她极有可能会等到书店打烊关门时,才能和柜台说上两句话。 这傻逼女人,有交流障碍?自闭症? 宋遇轻摇了下头,开车门。车门开了一半,他身形一顿,摔上车门,咒骂了句,朝书店走去。 黑长直原地愣了一会儿,咬咬唇,不明所以地跟上。 单凉已经绝望,她举着两本书,哀怨的眼神穿透柜台趴着的男生身体,再落在美女收银身上,比较着,他们两个人的皮,谁的皮更好剥一些。 突然一道柔和的阴影,将她笼罩。与此同时,她手里的书,被人抽走。 不等她反应,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拿着原本属于她的两本书,放在柜台上。 柜台后正和男生谈笑风生的美女,突地睁大眼,看向白衬衫男人,忘记了呼吸,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这男人,盛世美颜啊。 原本趴在柜台上的男生,正要恼火被人打断他的聊骚,他抬头:“谁……” ‘他妈’两个字咽回了喉咙里。 男生很有自知之明,识趣地往柜台左侧移了移,腾出了一个空位置。 白衬衫回头,看向单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的书。” 单凉大脑空白了一瞬:“……宋……总?” 宋遇稍稍颔首,算是回应。 美女收银眼珠终于动了一下,调了个笑:“请问,这位同学,是要买书还是借书?” 单凉咽了口唾液,攥着手心沾满湿汗的借书卡,快步走过去:“……我……我还一本,借一本。” 她把借书卡递过去,轻轻吐出一口气。 美女收银利落办好手续,再对宋遇矜持一笑:“谢谢光临,请问,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宋遇左腿已经迈出了一步,听到这句话,他顿足侧脸,牵起唇角,不紧不慢问:“都有什么服务?” 美女收银有些紧张,说起话来,语速有些快:“现在办卡,有优惠活动,比如你生日当天,我们会专门制作一个精美的卡片,或者其他小礼物,还有……” “我只对人感兴趣。”宋遇打断她,忽闪了下长长的睫毛,语气中略带有失望和惆怅,“我还以为,我在这里买书,你们店员会提供上,门,收,费,服务。” 美女收银瞳孔紧缩,继而窃喜,连忙道:“有的有的,你要买什么书?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宋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轻轻摇了摇头,再抬眼扫了下店内,淡淡问:“除了你,还有其他店员吗?” 美女收银脸色微变,笑容僵住,羞怒尴尬,一时没有说话。 宋遇耸了下眉尖,再瞟了眼店门外乖乖候着的黑长直,释然:“哦,差点儿忘了,我今晚有伴了。” 他晃着长腿,走出书店,留下一室的尴尬。 单凉把书塞进包里,垂头跟了出去:“……谢谢宋总。” 宋遇慢腾腾扫了她一眼,问:“你还在上学?” 单凉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已经毕业两年了。”言下之意,我时间多的是,随时可以开工。 宋遇似有若无“哦”了声,再朝黑长直扬了扬下巴。 单凉随口,说出了心理活动:“女朋友?!” 宋遇轻笑着,在她身侧,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女,性朋友。” 卧了个大槽! 骚浪受! 5.chapter05 单凉在震惊中回过味来时,宋遇已经偕同黑长直,穿过了马路,钻进了校门口那辆最扎眼最骚包的红色超跑里。 忘记问他,合同可否还有效了。 回忆他刚才的神态,像是压根就忘了合同这回事,但是又不对,他忘了合同,怎么还会记得她? 难道,合同真的泡汤了?所以,他刚刚才会那么好心过来帮他借书吗? 好像又不太对。 单凉晃了晃脑袋,肚子好饿,看看时间,乘地铁去海城大酒店。 她先在海城大酒店外面溜达了两圈,六点五十分,才按照微信群里的地址,走进了海城大酒店大堂。 已经有六个人,候在金碧辉煌的大堂。刘艳艳远远,朝她挥手。 单凉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一步步移过去。 刘艳艳开口:“单凉,这里,我们刚刚商量好,去吃自助。” “自助餐?” “嗯,单凉,你没来过,这里的自助出了名的好吃。我经常过来,味道肯定有保证。”刘艳艳兴高采烈地解释道。 “人均最低488,味道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程占平接茬道。 wtf?! 488?!!! 够吃两个月泡面了! 单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捂了捂帆布包。 可以不吃……吗? 在场的六个人,两个男生,四个女生,虽都是同班同学,但是单凉和他们都不是太熟。最熟络的,就是舍友刘艳艳。 海城大学英语专业,一个班二十个人,男女比例一比三。毕业后,三分之一的人出国深造,三分之一国内读研,剩下三分之一,步入社会参加工作。 今天聚餐的八个人,两个女生在本校读研,两个女生是海城两所重点高中的在编教师。两个男生,一个刚结束非洲某国家援助工程项目回来,一个是某大型跨国公司的外贸小经理。刘艳艳毕业时就考上了公务员,听说单位清闲有油水。 独剩下单凉一个人,是个无业游民。 单凉攥着帆布包,想哭到骂娘。 我特么为什么要来参加聚餐?! 每人488的自!助!餐!很明显,是要aa。 在等最后一个女生过来时,几个同学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有说有笑闲聊了起来。 果不其然,简单寒暄后,刘艳艳把焦点放在了单凉身上,“单凉,你现在什么工作?这么神秘。都毕业两年了,也不和咱们同学联系,我们都以为你失踪了。” 其他同学跟着附和。 从小到大,单凉最怕的,就是成为众人的焦点。现下这个场景,仿若昨日噩梦重现,讲台上,老师推她上去,笑吟吟说:“单凉,来,做下自我介绍,让同学们认识认识。” 会做噩梦的,我告诉你们! 更何况我现在是个无业游民,要我说什么。 单凉抬头,呵呵一笑:“没什么。” 李艳艳好奇心重:“到底什么工作啊?你越不说,我越是好奇。” 单凉犹豫了下,小声语无伦次道:“还没,没工作……现在。” 空气突然很安静。 程占平咳嗽两声,打破沉默:“单凉,你这样不行啊,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都不怎么爱说话,你现在又不工作,很容易跟社会脱节的,你知道不。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我们公司好像正在招翻译,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翻译课还不赖。” 另一个男生笑着调侃道:“你们公司的翻译,该不会是和你一样,要去非洲?” “也不一定。”程占平想了想,“但是基本上,是要外派,一般都是偏向于男生。” 同学的一番好意,单凉不胜感激,小声道谢:“谢谢,我……” 刘艳艳抢先道:“程占平,你说的翻译,是口译。单凉做不来,她在生人面前,会紧张,别说翻译了,话都说不利索。我们大学四年同一个宿舍,这一点,我很有发言权。” 她再看向单凉,煞有介事分析道:“而且,现在来看,她这么长时间不工作,不和外面的人接触打交道,情况恐怕就更严重了。” 女生a说:“是啊是啊,记得上学那会儿,单凉和我们还有说有笑,但是现在,怎么觉得在咱们面前,也是这么局促紧张啊。” 请问,原地爆炸可以吗? 单凉强撑着笑,说:“还好啦,没你们说的这么夸张。” 几个同学看着她,都有些同情和唏嘘。 刘艳艳可能是想缓和气氛,一副探究的样子,笑眯眯问:“单凉,记得在宿舍,你老是喜欢躲着我们偷摸写小说,现在还在写吗?笔名是什么?出书了没?有没有导演看上你的小说要买来拍电视电影啊?” 绿晋江一溜连v都没入的专栏在单凉脑海一闪而过。 她顿时无地自容,面红耳赤,慌忙摆手:“没有没有,不写了,早就没在写了。” 刘艳艳追问:“那你没在写小说,又不工作,你天天都干嘛呢?” 女生b笑道:“哟,单凉,你这可就不厚道了,该不会现在已经是个大作家了?不跟我们说笔名,怕我们爆你**呀。” 女生c好事地附和:“正在热播的那个电视,叫什么来着,就是网络小说改编的,是不是你的小说?” 女生a:“听说那个作者敲有钱,单凉,大才女,现在写小说不要太挣钱喔,要不,今晚的自助你来请我们呗,富婆。” 听到这里,单凉总算是听出来了,合着她们这是在变着法的来奚落自己。 她脑海一阵风暴,无数弹幕闪来闪去,但是,没一句能回怼她们的。 每次都是这样,非要等到晚上睡觉时,回顾白天发生的事情,才能想好措辞,怎么回嘴。 也真是活该。 现下,她只能呵呵干笑着。 一场聚餐而已,不知道怎么着,瞬时,急转而下,成了针对她的批.斗大会。 刘艳艳小嘴一张一合,开始刨祖坟絮叨:“哎,你们还记得吗?大一入学军训时,单凉被教官单拉出来,当着全院的面,练习踢正步。” 女生a夸张道:“怎么可能会忘记?当时单凉可有名了,是咱们院里的名人,毕竟,全院就单凉一个人走路顺拐。” 女生b:“现在想起来,还很搞笑耶。单凉,你现在走路还会顺拐吗?” 刘艳艳:“她不是走路顺拐,她走路好好的,就是一听到哨声,条件反射,立马顺拐。” 哄堂大笑。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很有默契地,低头刷手机,避免参与这场女生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 单凉双拳紧握,指节开始发白,此时此刻,她很想死。 她们不知道,正是大一新生入学军训,才使她的社交障碍更加的严重。她在生人面前,尤其是一群生人面前,总是无端地紧张结巴出汗,基本要拜那次军训所赐。 大一新生入学军训,一天,教官们所在部队的几个首长过来巡视,行至单凉她们班时,其中一个威严的首长随手一指,厉喝道:“走路都顺拐了,还练什么练!” 单凉百分之二百的保证,那个首长指的不是她,而且,她真的没有顺拐。 首长训斥一声后,立马往下一个方队走去。 单凉她们班的教官急赤白脸,问:“刚才是谁?!” 没人吭声。 教官又吼了一声。 单凉左边的一个女生,捅了捅单凉,再举手报告:“报告教官,好像是她。” 单凉当时,眼前就是一黑。 卧槽,我跟你有仇吗? 她当然当即辩驳:“不是我!” 教官吹了声口哨,看着她们两个,说:“你们两个,出列,踢正步,走一遍。” 走就走,谁怕谁。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神经突然劈了叉,口哨一响,教官喊一二一,单凉鬼使神差,同手同脚,顺拐踢了好几个正步。 全班哄堂大笑。 单凉不服气,再走,又是顺拐。 那天,她一个人,在全院同学面前,踢了整整半天的正步,次次,都是顺拐。每每,引起全院师生和教官们的哄堂大笑。 她羞耻,难过,委屈,紧张。 军训结束时,全校方阵汇演,教官把她剔除出队,同时剔除出队的,还有那天打小报告说单凉是顺拐的那个女生。 因为她本人,后来,被教官发现,也是个顺拐。 军训结束都有大半年后,走在学校路上,或是在食堂吃饭,还是会时不时冒出一两个她不认识的同学,笑着和她打招呼,说:“我知道你,外语学院的,军训时,我认识的你。” 单凉从此以后,落下一个毛病,直到今天还是如此。本来在街上正好好走路,只要听到一声哨响,她就像巴浦洛夫的狗一样,条件反射,立马同手同脚,变成顺拐。 她的这个毛病,同宿舍的人都知道。 刘艳艳做为她其中一个舍友,此时此刻,正哈哈笑着,夸张地向其他人科普她的种种糗事。 单凉如坐针毡,现在生气掉头就走,她们不定又要添油加醋到处宣扬什么。留在这里不走,听她们奚落,她生不如死。 她深呼吸再呼吸,面上微微笑着,配合着她们。 刘艳艳开场白总是:“单凉,你还记得吗?” 单凉缓缓摇头,吐气平缓道:“不记得。” “就那次,你怎么不记得呢……”刘艳艳巴拉巴拉再次往事重提。 讲完这件事,她再问:“单凉,还有一次,你记得吗?” 单凉呵呵一笑,“记得。” 刘艳艳依旧不罢休:“是是,这么精彩难忘,我想着你就会记得,就那次……” 她再巴拉巴拉,讲述了一遍。 刘艳艳正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手脚并用比划着,突然,女生a小声说:“对面有个帅哥,一直往这边看,他这是看谁呢?啊啊啊,他好帅,我第一次见这么帅的人。” 女生b往对面瞄了瞄,立马红着脸低头:“会不会是哪个明星?他刚刚好像看了我一眼,啊啊啊啊啊,他过来了,不行了,是要搭讪吗?待会儿帮我拍照合影呀你们。” 刘艳艳住嘴,扭头,看过去,心跳突然加速,因为他看到帅哥,好像朝她飞了个媚眼。 帅哥双手抄兜,在离她们沙发两米远停住:“单凉。” 单凉正沉浸在羞辱中不可自拔,突然被点名,她茫然抬脸。 碎发,白衬衫,棕色休闲裤。 帅哥笑得一脸暧昧,用极其好听的嗓音说:“你过来一下。” 6.chapter06 单凉一脸懵逼,缓缓从沙发上起身,懵懂地叫了声:“宋总。” 宋遇嘴角噙笑看着她,实则内心在骂傻逼。 被这么多人挨个轮着嘲,居然屁都不敢放一声。 骂完她是个傻逼,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咸吃萝卜淡操心,一天两回,赶着趟来给这个傻逼救场。 老子又不是救火队员。 想来此时此刻,自己的背后,一定有个白茫茫的光圈,正笼罩着他。脑门上,也印着金光闪闪的“圣父”二字。 单凉看着他,脑海里飞速刷过无数个弹幕:他怎么知道我叫单凉?哦,合同上有签名。 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他没有叫自己auv。她实在不想二次元和三次元有什么交集瓜葛。 她不知道的是,宋遇比她更不想让这帮人知道,她就是《人皮鼓》漫画作者auv。不然,等动漫第一集放出来后,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以这帮人的德性,auv就算是毁了。 auv一毁,《人皮鼓》也就跟着糊,《人皮鼓》糊,意味着公司出师未捷身先死。 单凉冲他感激干笑,移步过去。 宋遇以在场所有人刚好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别忘了下周一来公司报到。” 单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张大眼睛,不可思议道:“……我?周一……去报到?” 宋遇颔首,一副熟络的样子:“本来是人事部的工作,我刚好看到你,就跟你打声招呼。下午在书店见着你时,一时没想起来。” 单凉内心狂喜,刚刚所有的阴霾,顿时一扫而过。 身后刘艳艳突然问:“单凉,你原来找到工作了?这位帅哥是?你介绍一下呗。” 单凉“哦”了声,“这位是……宋总,公司总经理。” “单凉是公司专门请来协助新项目启动的。”宋遇气定神闲,以一种我们在谈上亿的项目,你们这些平民百姓不够格懂的姿态,不徐不疾补充着。 众人张嘴瞠目愕然,显然达到了预期效果。 他再转向单凉,吐字清晰道:“作为合伙人,你应该知道,项目处于保密阶段,一概不能对外透露。周一你过来公司,我把合同给你。” 听他如此说,单凉想,合同上应该有写保密条款。 其实是他多虑,无论如何,她都要捂好自己的二次元马甲,绝不透露给三次元认识的人。 单凉几乎要双手合十,把宋遇当菩萨作揖拜拜了。 宋遇侧目,右手依旧抄兜,保持不动,优雅地抬起左手,向大堂一角打了个响指。 不过十秒,就有一个身着海城大酒店制服的青年男人疾步过来,他双手恭敬地端着一个托盘,低头鞠躬:“宋公子。” 托盘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卡券。 宋遇左手来回扒拉着,抓起一把餐券,稍稍颔首。 男人端着托盘退走。 宋遇把餐券塞给单凉,长长的睫毛一扇,凑在她耳边低声说:“自助餐券,今天到期。”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他抬起左手,极其温柔暧昧地撩起她耳边一缕头发,轻轻别到她耳后,再眨眼一笑,把手重抄回裤兜,掉头走:“周一见。” 装完逼就闪人。 出门,酒店门口的红色超跑里,黑长直校花已经等候多时。 一般情况下,他不乐意来海城大酒店。自家酒店,门门清,有什么好来的。 但是今天这位校花点名要来这里吃饭,他懒得再挑地方,就载她过来,没想到,刚吃过饭,就碰到了正被群嘲的auv。 还真是名如其人,见了她,都不得不喊一声auv. 他打了个哈欠,望了车里清纯寡淡的校花一眼,期盼着今晚能有个好眠。 红色超跑疾驰在夜色里。 单凉坐在酒店大堂,如芒刺在背,被一群人围起来。 有关工作内容,她含糊着,搪塞过去。有关宋遇,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撩自己头发是几个意思?! 让同学误会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显然,他很成功。 几个女生丧尸一样,恨不得卸掉她的胳膊咬断她的脖子,“单凉,这是你男朋友?!!!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怎么看上了你?你有他电话吗……” 单凉被她们摇晃的快要透不过气,索性强行装逼:“我们公司老总,他平时就这样,老是逗我玩,但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众女生匪夷所思看着她,她趁机,扬了扬手里的餐券。 刘艳艳抽出一张餐券,看了看上面的价格,眼珠睁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988!!豪!!!” 女生a数着餐券:“总共十五张呢,全是988一位的。今天咱们用掉八张,剩下七张,单凉,就不给你了,反正你有这个土豪老板,也不在乎不是。” 单凉看傻逼一样看着她们争相瓜分着餐券,上面日期,截止到今天,你们看不到? 果然,女生b眼尖,说:“不对啊,我看这上面的日期,怎么是今天到期呀。”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再三确认,这些餐券全部是过期不候后,开始给各自家属打电话联系,让他们火速赶来海城大酒店吃自助。 单凉心中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你们不是经常在这里吃自助吗?各位! 三个小时后,单凉扶墙出。 到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退出同学群。 世界顿时清净。 洗漱过后,她还是意难平,遂赶了幅漫画出来,po在了微博上。 阋神星中心有一架人皮鼓,敲一声该鼓,阋神星上长舌妇的舌头就会断掉一截。敲两声,断两截…… 凌晨两点半,宋遇靠在床上低头刷微博,碎发遮住他好看的眉眼,眼角笑意不明。 auv. 典型的马后炮怂包一个。 他瞥了眼卧室宽大沙发上睡着的校花,关掉手机,揉揉眉心,还是睡不着。 难道是她太漂亮了?要不改天再换个路人级别的女生试试? 自那件事后,五六年来,失眠症越来越严重。再这样下去,非体力透支虚脱而亡不可。 宋遇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两个小时后,他下床,摸出床头柜里的安眠药,就着红酒,咽下两粒。 周一九点整,单凉出现在青焰动漫公司前台:“你好,我是单凉,今天入职报到。” 前台礼貌微笑,翻看着入职登记表,微蹙眉:“不好意思,单小姐,我没找到你的入职批准表。” 单凉一脸懵逼:“……什么表?” 前台显然已经忘了她是谁,保持八颗牙的待客礼貌笑意:“请问,是人事部哪位同事通知您今天过来入职的?” 单凉挠头,不好意思道:“不是人事部,是宋总,他说让我今天过来公司报到。要不,麻烦您给宋总打电话确认一下?” 前台惊诧,探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才说:“不用不用,宋公子一般下午才会到公司。您请稍等,我先给人事部打电话,会有同事专门接待您。” 前台抖了抖眼皮,全公司上下无人不知,谁要敢在中午十二点以前打扰这位宋公子,他就敢扒了谁的皮。 她犹然记得,第一天入职报到时,公司负责培训她的上司给她的第一条忠告,就是:中午十二点以前这段时间,再十万火急的事,就算是公司死人,也不要尝试以任何方式联系宋公子,短信微信邮件电话一概不行。 当时她不懂,问了句:“如果有一笔数目很大的合同等着他来敲定呢?也不能联系?” 上司白了她一眼:“就算是一千个亿的生意也不行!” 她又问:“宋公子上午是要忙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上司耸肩:“睡觉。” 睡比天大。 有钱人,会玩。 由于单凉的职位比较模糊,人事部只是让她做了个简单的入职登记,又给她在动画制作部找了个工位,让她自己看电脑离的各种文件,随便熟悉下公司发展状况。正式工作内容,等下午宋公子来了后,再具体布置。 单凉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上午。 午饭时,没一个人主动过来找她吃饭。她自己晃悠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相对来说比较便宜的小饭馆。 合同上的钱进自己账户以前,她都没有安全感,目前来说,还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她本来想买几杯咖啡回去请客,但是摸摸自己的钱包,想想一张张陌生的脸,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消掉了这个念头。 下午三点四十,宋遇一身黑晃悠到公司。 黑衬衫,黑裤子。 他的心情,就跟身上的衣服一样,像是在墨汁里浸过,黑到底。 从昨晚到现在,他统共就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午饭时,老头子助理冯宇方着急慌忙跑来,欲言又止好几次,等他慢腾腾吃过饭,冯助理才擦着汗开口说,海城大学今早出事了,有个女生闹跳楼,惊动了消防官兵,校董事会很生气。 宋遇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淡然道:“关我屁事。” 冯助理在身后幽幽说:“跳楼的女生叫王鹿。” 宋遇依旧淡然:“不认识。” 冯助理诚惶诚恐,跟在他身后,咬牙跺脚,终是道:“宋先生说,校董事会方面他已安抚好,但是……但是,下不为例。” 宋遇一脸莫名其妙:“关我屁事,爱咋咋滴。” 有钱了不起?长得帅了不起?纨绔啊。 冯助理再鞠一把汗:“宋先生还说,下次,换个学校。” 说完这句话,冯助理自己禁不住再吐个槽,上梁不正下梁歪啊,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打一枪放个炮挪个窝。 宋遇云淡风轻,轻飘飘说:“你转告他,海城所有学校但凡能入眼的女生,我差不多已经睡了个遍。再找,就要去小学里找了。” 冯助理:“……”还好我女儿才上幼儿园。 ——— 一路有员工和他打招呼,宋遇全程冷漠脸,目不斜视往电梯间走去。 单凉的工位靠边,见他走来,她慌忙起身:“……宋总。” 宋遇视她为空气,没有半秒停顿,从她身旁走过。 单凉凌乱地立在工位前,鼻腔里全是浓烈的烟草和酒精混合气味。 嗯哼,刚过完夜生活的淫.欲受。 五分钟后,收到通知,制作部全员开会。单凉做为制作部新晋员工,理所当然一同跟进会议室。 全员入座后,宋遇拎着半瓶洋酒进来。 他往会议桌上首位置的沙发上一靠,灌了一口酒,把酒瓶搁在桌上,慵懒开口:“汇报一下上周工作。” 十二个人,简明扼要,各自干净利落地汇报了工作进程,大多,都是围绕《人皮鼓》的制作。 宋遇轻蹙眉,眼角扫到最末坐着的单凉,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auv,你家是开染坊的?” 7.chapter07 单凉一脸懵逼:“……不……不是。” 宋遇挑唇:“你身上的这款裙子,总共有几个颜色?” 单凉垂眸,看了下自己湖蓝色的裙摆,有些窘迫:“……还有一件黑色的。” 去年双十一,买三送一。 她挑了四个颜色,黑白青蓝。四件连衣裙,足够过一个夏天。 宋遇不置可否,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话锋一转,向其他同事简短介绍:“这位是《人皮鼓》漫画作者,单凉。” 制作部所有同事看向她,向她报以微笑,单凉头皮一麻,啊啊啊啊啊,不会让我做自我介绍……? 噩梦又要重演?! 宋遇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洞察到她的心思。他闲闲开口:“从今天开始,她会以《人皮鼓》原画师和编剧之一的身份,加入制作部。” 单凉心口一松,谢天谢地,逃过一劫。 宋遇目光扫视着众人:“她没有动画制作经验,你们负责让她尽快熟悉整个流程。你,教她分镜。你,教她脚本。你,教她构图。下周一我检查。” 目光所到之处,被点到的人不敢有一丝懈怠,郑重点头保证。 他再灌了口洋酒,仰躺回沙发靠背上,半眯着眼,淡淡说:“说一下这周工作计划。” 半个小时后,全体发言完毕。 他懒懒挥手,制作部员工悄无声息陆续离去。 宋公子今天不在状态,心情不好,能不招惹这位爷,就不招惹。 他们猜测,多半,又是哪个女人告状告到宋老爷子那里去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找女人方面,宋公子就这点好,从不染指本公司女员工。但是,也不排除,本司所有女员工,他一个也没瞧上。 单凉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往外走。 宋遇瞥见她,想了下,叫住她:“auv,五分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众人默默给单凉烧了一摞纸钱,宋公子要拿新人开涮了。 单凉先去了趟洗手间,再乘电梯去总经理办公室。 宋遇歪在沙发里,刚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见单凉进来,他手指夹着烟,向她扬了扬。 单凉慌忙摆手:“我不抽……不抽烟。” 宋遇看傻逼一样看着她,挑眉:“我是想问你,介不介意我抽烟。” 你是老板,我介意又怎样? 单凉满脸通红:“不介意不介意,我……我没关系的。” 宋遇不再看她,摸出一只打火机。 打火,点烟,狠吸了一口,仰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他时不时把烟送到嘴边,闲闲抽一口。 单凉华丽丽被晾在了办公室。 不是,大哥,你叫我过来,为的是让我在这里吸二手烟? 烟燃至半截。 宋遇终于缓缓睁开眼,瞟见单凉低头垂手,规规矩矩立在办公室门口。 这傻逼。 他把剩下的半截烟塞进桌角的半瓶洋酒里,再抽出两份合同,随手撂到办公桌边沿,懒懒开口:“你的合同。” 单凉抬头,见他正上下打量着自己,慌忙又垂下头,一路低头走到办公桌,视线移到桌沿的合同,伸手去拿:“……谢谢宋总。” 宋遇又道:“向财务提供一个银行.卡号,下个月初,财务会把版权费打到你卡上。至于编剧费,要等动画制作后期,才能结账。” 单凉攥着合同,连连道谢,从下个月开始,再也不用吃土了啊啊啊啊啊。 合同在手,天下我有! 她汹涌澎湃,狂喜不已。 “十万版权费,扣除税费之后,到手不足九万。差不多是你那些同学大半年的收入,哦,你毕业两年了是。” 凉凉的声音里,带着讥诮。 你也管太宽了?! 单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反正至少一年内不用再吃泡面了。” 宋遇斜睨了她一眼,从沙发上懒懒起身,绕到书架墙前,随手抽出几本动画制作的书,再取出绘图笔和原稿纸,一并扔到茶几上。 “《人皮鼓》第一话,你能画多少就画多少。我先睡一会儿,醒来后检查。” 他陷在沙发里,把双腿搭在办公桌上。 单凉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宋总,我……” 宋遇一扬下巴:“就在这里画。” 他半眯着眼,看她先是怔愣了下,再局促地跪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拿起一本书,撇嘴皱眉翻来看。 这次如果老子还能睡着,醒来后管你叫姑奶奶。 二十分钟后,茶几前的那抹湖蓝开始重影,模糊。 宋遇上下眼皮挣扎了下,放弃斗争,黏在了一起。 单凉画好三幅草图,偷偷抬眼,嚯,这位爷又睡着了。 不过他睡着的样子,真他妈性感妖孽。 黑衬衫穿的好,比白衬衫还要勾人。 单凉咬着笔杆偷窥了两分钟,内心嘿嘿嘿了三声,抽出一张原稿纸,暗戳戳描了幅他的草图。 她画得很慢很仔细很认真。 半个小时后,她才小心翼翼画好,对着稿纸轻轻吹了吹,极为的满意。 回去后,用这张画像当绿晋江作者专栏的头像。 嘿嘿嘿。 太阳落山,室内开始昏暗。 单凉双手托腮,盯着面前摊开的一本书发呆。 这位爷不会一觉到天亮。 室内光线由金黄变为暗黄,再到灰暗,直至昏黑。 宋遇幽幽睁开眼,眼睛在昏黑中适应了会儿,瞧见茶几前瘫坐着的单凉。 auv!我的姑奶奶。 他伸了个拦腰,再把办公桌上的双腿收回,问:“几点了?” 又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欠扁淡漠语气。 单凉手机屏幕一亮:“差两分钟七点半。” 粗略一算,大概睡了快三个小时。 口干舌燥。 他在昏暗中起身,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扬脖咕噜咕噜灌了半瓶。 开灯。 室内猛然一亮。 单凉瞥见他下巴和脖颈上,有几滴水渍,亮晶晶,引得人想去舔一舔。 她不禁吞了吞口水。 宋遇睨了她一眼,伸手拿了瓶新的矿泉水,晃了过来:“给你。” “……谢谢。”单凉心虚弱弱道。 宋遇随地坐下,抽走她面前的几张草图。 单凉喝了一口水,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宋遇随手翻着草图,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张上。 画稿上的男人,眯眼懒懒靠在沙发背上,一头凌乱的碎发,有一缕,盖在鼻梁上,但是依旧能清晰地辨别出鼻子直而挺立。 眼睛细长,睫毛浓密,双唇凉薄,下巴线条硬冷。 身上的衬衫,扣子解开三粒,锁骨明显,胸膛紧实。 宋遇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领口,确定只有最上面一粒是开着的。 他忽而一笑,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这张画像,轻飘飘放在单凉面前,再在上面点了点,说:“你记忆力和想象力都很好,不错。” 单凉紧咬着唇,脸红酱紫堪比猪肝,想原地爆炸。 宋遇一手拿着画稿,一手摸到领口,挨着,解开两粒纽扣。 他又极为风骚地在胸膛上抓了一把,三粒纽扣敞开,第四粒,将开不开。 他一副坦荡荡的样子,拿起矿泉水瓶,扬脖灌了几口水。 三分之一的水,浇在了下巴和胸膛上。 操操操! 玩湿衣诱惑! 骚浪受! 宋遇手指刮了刮下巴,眯眼把手上的几张画稿搁在单凉手边,开始一本正经极为专业地徐徐解释:“你画的这几张画稿,构图不行,场景太空泛,台词也需要扩展细化。每集十二分钟,脚本来讲,这集总共出现几个角色,每个角色大概在几分钟时出场,角色之间的互动,说话内容,你要有个大致的时间概念。接下来是分镜,就是角色,台词,场景的互换,一般要精确到1/24秒。每个表情都要到位,到时候,你根据分镜师和演出师的具体要求,再来细画……” 单凉不敢看他眼睛,更不敢看他胸膛,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盯着画稿,僵硬点头。 宋遇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点在画稿上,“有关人物设定,会有其他编剧和你一起,共同设计。” 他把画稿纸连同那张画像一起,搁在单凉手上,缓缓起身:“今天先这样,明天你过来,会有人带你熟悉整个流程,一周以后,我再验收你的学习成果。” 单凉酱紫着脸,默默把画稿纸塞进包里,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这次,单凉很自觉地,主动按下电梯。 一路无话。 公司同事早已下班,只余一个保安守在前台。 等他们出去,保安检查电源,准备着锁门。 晚夏,夜风很暖。 宋遇坦露着一片光洁的胸膛,在夜风里笑得一脸暧昧:“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晚饭?” 单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摆手:“不用不用,谢谢宋总。” 宋遇无所谓地耸肩:“怎么,回去继续吃泡面?” 有夜色掩饰,单凉的脸没出息地再红了一层,强装镇定,自认为傲娇道:“我要吃麻辣烫。” 宋遇一扬下巴,啧啧道:“你知道地沟油怎么来的吗?” 单凉胃里一阵痉挛,她再退后半步:“那个,宋总,再见。” “等《人皮鼓》制作出来,不管糊不糊,付给你的酬劳,不会比版权费少。届时你再吃泡面,可以考虑加,根,香肠。”言随身形,他已掉头消失在夜色里。 单凉一路埋头,刚疾步走出园区大门,一辆红艳艳的超跑擦着她的脚边驶过。 8.chapter08 回家后,单凉戳进绿晋江作者专栏,把专栏头像换成了宋遇那张画像。 作者收藏数目只掉不增这个锅,呵呵呵,以后就由你来背了。 手头上的这篇文冷冷清清完结,她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写了新坑的文案和大纲。一篇古耽,以宋遇为原型的主角受祸害整个朝廷文武百官的故事。 白天在公司,单凉逐渐和同事熟络,交流障碍有了那么半个指甲盖点儿的改善,晚上回去码字更文。 宋遇照样每天下午晃荡到公司,有时待半个小时就走,偶尔会喊单凉过去他办公室。单凉画图,他睡觉。 各自安好。 一个周五午后,宋遇再次把单凉叫到办公室,当面传到她手机一个画图软件。单凉用的千元国产机,文件传送过程中,不是死机就是崩溃。五分钟过去,软件才堪堪接收好。 宋遇没了耐心,轻蹙眉:“auv,你能不能换个手机?” “等下个月初版权费到账后,我就去买。”单凉有些窘迫讷讷道。 宋遇按着额角,不耐烦道:“你手机给我,我看看。” 单凉颤巍巍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来,极为嫌弃地左右划拉了下,眉目一顿,停留在绿晋江小说阅读的app上。 想起那天海城大酒店,她同学说她在写小说。 auv写什么小说?日子过这么穷酸,能把自己饿死。 他左手刮着下巴,右手大拇指点进了app. app页面简单明了,他扫了两眼,一下戳中作者专栏。 头像。 呵呵。 笔名:不要脸。 他勾起左唇角,朝着办公桌前立着的单凉邪邪一笑,左手指再配合着不轻不重刮了刮下巴。 笑容暧昧瘆人又玩味。 单凉看着他的笑,后脖子就是一凉。 他默默记住笔名,退出app,再翻了一下刚刚接收的软件,啧了声,把手机还给她:“软件你先别用了,回头买了新手机再安装。” 一段轻柔的钢琴声响起,宋遇瞟了眼来电显示,面无表情地接听,五秒后,他恹恹说:“我现在过去。” 单凉识趣离开办公室,再识趣地把他的专属电梯打开。 宋遇在办公室磨蹭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单凉立在电梯前,手按着电梯开合键,明显,是在等他。 他双手插裤兜,吹着轻快的口哨慢悠悠晃进电梯间,对着单凉耸了耸眉尖:“auv,我发现一个问题。” 单凉盯着电梯键茫然:“什么问题?” “你跟我在一起时,好像就没有交流障碍。”宋遇轻笑着说。 单凉:“……” 他再逼仄一步:“公司里,你好像跟我话最多。” 单凉弓背缩头往电梯一角退了退。 电梯门大开,宋遇抬长腿迈出去,背对着她,自信满满悠悠道:“周末两天不见,不要太想我。” 自恋狂!我为什么要想你?! 宋遇开着拉风的超跑,停在云间会所专属停车位,再晃荡到八楼一个最隐秘的豪华包厢。 包厢里东歪西倒,放眼望去,一片白花花的胸脯肉和大白腿,各自瘫在几个男人的怀里或者大腿上,嬉笑娇喘,迤逦香艳。 宋遇晃进来,朝着窗户边专留给他的座位走过去:“天还没黑,你们就浪上了?” 一个花衬衫的男人嬉笑道:“不能够,宋公子不来,我们哪敢开始?开胃菜还没上呢。” 他再一推大腿上的女人,说:“去去去,把你新找来的那个妞给宋公子带过来。” 女人被他猛地一推,一个踉跄,差点儿扑在地上,身形晃了好几晃,才站稳。她也不恼,脸上始终保持着讨好的笑:“三哥,宋公子,你们得等一会儿,这个妞刚来不到一个小时,哪哪都不认识路,门都摸不着,我得下去一趟。” 男人粗鲁挥手赶她:“妈卖批,让你去叫,你就去叫。他妈的废什么话,再废话,给你上下两张嘴都堵上。” 女人嘻嘻笑着:“是是是。” 女人扭着腰肢s线走出去,开门关门,收起脸上的笑意,骂咧咧下楼:“奶奶个腿,jb早晚都他妈烂掉。” 不过三四分钟,她满面春风,领着一个怯怯的女孩回来。 一个晃眼,宋遇还真的从女孩身上,嗅出了两三分单凉的气息来。 他双眼一眯,睫毛扇了扇,嗯,都挺土,认生。 女孩被推搡到宋遇跟前,她抬眼瞧了瞧他,脸红羞涩,慌忙低下头。 宋遇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并不开口说话。 被称为三哥的男人谄媚笑道:“宋公子,这是按你的要求找来的雏,十九岁,大一,你过过目。” 宋遇单手支颐:“哪个学校的?” 女孩怯声:“海城大学。” 得,合着海城就这一个大学。 宋遇又问:“什么专业?” 女孩:“英语。” auv. 宋遇扬下巴,单凉的面孔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如果今天这个再不行,auv我以后都管你叫姑奶奶。 三哥说:“宋公子,你最近口味寡淡的不像话啊。这细胳膊细腿,胸都没有,玩起来没什么劲,睡觉都嫌硌手。” 宋遇视线落在她胸上,挑眉梢:“挤一挤,还是有的。” 三哥一拍腿:“得,你这是,看上这雏了?” 宋遇不置可否,懒洋洋一点头:“就她。” 几人开场,无非是唱歌喝酒玩女人。 宋遇眼晕,顿时有种生理厌恶。他捏了捏眉心,站起来往外走。 三哥瞅见他要走,忙道:“宋公子,怎么着要走了?今晚有个新玩法,不一起试试?” 宋遇:“去吃饭。” 三哥:“就开饭了,一起啊。” 宋遇:“吃不下。”毫不掩饰对他们的厌恶。 三哥讪笑,不再坚持,还是问了句:“晚饭后,还回来吗?” “不了。”宋遇已晃出了门口。 三哥对着依然僵愣在原地的女孩骂:“你他妈没长眼睛?愣在这里等着我们挨个干你?” 女孩咬着唇,垂头跟出门外。 下楼取车。 宋遇很绅士地给女孩开车门,女孩有些诚惶诚恐,感激地道了谢,这才弯腰上车。 车开出云间会所,他斜了女孩一眼,友好地问:“想吃什么?” 女孩拘谨:“……都行。” 宋遇对这个回答极其的不满意,他自己懒得想,车行了一段路,瞥见路边一家私房菜馆,就它。人不是太多,他挑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女孩全程紧张,吃饭的时候,左右手不知道往哪里放,甚至还有些微微颤抖。 宋遇喝了一口鱼汤,皱眉,嫌弃地把勺子放下。 他看着对面小口小口喝汤的女孩,平淡问:“你很缺钱吗?” 女孩拿勺子的手抖了抖,她把勺子放在碗里,眼睛盯着碗里荡漾的鱼汤,小声说:“家里有人生病。” 宋遇“哦”了声,又漫不经心说:“下次,换个新鲜的说辞。我听腻了。” 女孩望着热腾腾的鱼汤,就想落泪。还以为,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咬了咬唇,为自己辩解:“我说的是真的。” “我没兴趣听。” 宋遇皱着眉把每道菜夹了一个遍,尝了尝,丧气地把筷子一摔,用湿巾擦了擦手,从兜里摸出一盒烟,磕出一根来。 他把烟塞进嘴里,点火,抽了一口,皱眉说:“你吃你的,抽完这根再走。” 他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双眼似睁不睁,看着对面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小口吃饭的女孩,单凉弓背缩头战战兢兢的样子在他眼前再次一晃而过。 许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都这个德行。 一根烟燃尽,女孩很有眼色地放下筷子,擦嘴擦手,紧张忐忑道:“我吃好了。” 宋遇起身,直接带女孩回家。 进门,他下巴朝着一楼浴室方向努了努,简洁明了:“你去洗澡,浴室里有睡衣。” 黄姨从厨房出来,问:“宋公子,我熬了莲子羹,要喝吗?” 宋遇正要上楼,想了下,折返到餐厅:“配几样口味清淡的菜。” “好嘞,我都备着呢。”黄姨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望了望浴室,踟蹰问:“宋公子,备几个人的饭菜?” 宋遇靠在椅子上刷手机:“我一个人。”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黄姨忙不迭地奔向厨房。 黄姨在宋家工作了十多年,前两年宋公子从英国留学回来后,出来单住,宋先生就把她调出来,专门照顾服侍宋公子的饮食起居。 豪门执绔公子哥,每次带回来的女人都不一样,她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硬要说怪,就是这位宋公子某些地方太过洁癖。 带回来的女人,一进家门,就要去洗澡,从不留她们在家吃饭,夜里也一定是要换次床单被罩毛毯被子。 黄姨有时忍不住腹诽,这么怕染病怎么还不停换女人?但是转念又一想,他带回家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病? 怕是这位宋公子,心理有病。 宋遇懒懒坐在餐桌前,刷了一圈手机,百无聊赖,将关手机时,他眼皮一跳,想起绿晋江的app,一种莫名的偷窥愉悦感涌上心田。 他找到app,下载。 顺着单凉的笔名,摸到了她的作者专栏。 他看着专栏里自己的画像,越看越满意。 专栏有四五篇小说,他点进去最新一篇,《本王偏头疼》体裁:原创—纯爱—架空历史—爱情。 纯爱?什么鬼?纯纯的爱恋? 小说文案,文绉绉,没意思。 直接点开第一章。 眼皮跳得厉害,这个宋国的小王爷,出场方式怎么这么熟悉? 他再往下看了几行。 auv! 这不是老子吗?! 9.chapter09 黄姨把饭菜一一摆上。 宋遇快速翻完第一章,心情甚为舒畅。 小说里的他,宋国第一美男,拉轰炫酷吊炸天,一出场,就迷倒朝堂文武百官。 宋遇关掉小说,退出app,开始吃饭。 auv暗恋老子? 这暗恋的方式也太他妈变态了。 他头盖骨忽然就是一紧,auv不会哪天把老子的皮也剥了。 他再扒了一口饭,好像哪里不太对,这个王爷为什么要迷倒朝堂文武百官,而不是宋国女人? 爱谁谁,填饱肚子好睡觉。 饭吃到一半,女孩穿着纯白的睡裙,从浴室出来。 宋遇视若无睹,继续慢腾腾吃饭。 黄姨见状,忙走到女孩面前,温言细语小声礼貌道:“小姐,你最好把头发都烘干,宋公子不喜欢女人头发半湿。” 女孩脸上一阵绯红,难为情地垂首僵立着。 黄姨往浴室走:“吹风机浴室里就有,我带你过去。你的衣服,我会帮你干洗,明天早上再拿给你。” 呵,在我之前,被他这样领回家的女孩,肯定不在少数,女孩这样想着,反倒放开了些许。 初夜卖给这个宋公子,真要算起来,是她占了个大便宜。 凭着这样一张脸,多少个女人宁肯自己掏钱,也要争着抢着想要爬上他的床。他这样的人,必然不缺女人,自己样貌不算特别出色,怎么就被他挑中了?难道,在床事上,他有什么特殊癖好?重口味?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思,女孩在黄姨的帮助下,收拾妥当,再从浴室出来时,宋遇已经不在餐厅。 对此,黄姨坦然又熟悉流程,她领着女孩上楼,在一个房间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宋公子。” “进来。”清淡的声音。 黄姨推开门,对着女孩微微一笑,很有礼貌地退出去。 女孩进屋,关门。 宋遇正盘腿坐在床尾地上,对着电视屏幕打游戏。 十分钟过去,女孩终于开口,弱弱地叫了声:“宋公子。” 宋遇侧脸,在她身上顿了下,手指向一张白洁无暇的沙发床,淡淡道:“你去那里等着,沙发上有零食有杂志,你随意。” 女孩顿时有点儿受宠若惊。 这个宋公子应该不是性变态。 她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从一堆沉闷无趣的杂志中,勉强翻出一本可看的,翻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宋遇头昏脑涨地关掉游戏,瞄了瞄窗外,天色已黑。 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踱步出去,在健身房里待了半个小时,挥汗如雨地出来,回房间进浴室冲洗。 他再出来,睡衣睡裤,慢悠悠坐在床上,靠在床头,刷了一会儿手机,半眯着眼,看向沙发上的女孩,慵懒道:“我可能要睡一会儿,你困的话,就在沙发上睡,不用管我。” 这是什么套路? 女孩攥着手里早已翻烂的杂志,迟疑道:“宋公子,我……” 宋遇皱眉,脸上露出不耐,语气还是依旧平缓:“我没问你话时,你请闭嘴。” 女孩满脸错愕,涨红着脸,咬唇低头,眼底起了一层雾,茫然地盯着杂志上的铅字。 为了钱,忍。 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宋遇始终睡不着。 他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捏着眉心,看向女孩:“你过来。” 女孩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腿久坐,有些麻。她虚晃了下身体,矜持又紧张地向他走过去。 “上床。”宋遇拍了拍左半边空着的一半床,“躺这里。” 女孩颤抖着,爬上了床,躺好,闭眼,大气也不敢出。 宋遇把室内灯光再调暗了一层,看着她,平静地问:“你真是?” 女孩睫毛抖的厉害,小声道:“是。” “不是去医院补的膜?”宋遇挑眉。 女孩紧闭着眼,但是能想象出来,此时此刻,他嘲讽的目光和讥诮的嘴角。像有人伸手过来,在她心尖狠狠捏了又捏。 耻辱,羞愧,丢脸,伤心,无助。 宋遇又淡淡问:“有男人摸过你吗?” 女孩觉得自己快哭出来,紧闭着眼,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 宋遇探出两根手指,夹住她的睡裙,往上撩了撩,拧眉:“你没穿东西?” 一股凉风窜进来,女孩身体抖了抖,不由夹紧双腿,“没带换洗衣服。” 宋遇把她裙摆放下,手指顺势,在她腿上摸了一把,然后起身,从床头柜上抽出十多张消毒纸,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擦着手。 他把纸团丢进垃圾桶里,躺回床上面对着女孩,企图在她脸上找出那么丁点可以让他入睡的熟悉的感觉。 大半个小时过去,他很失望。 他下床,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拿起墙壁上的电话,拨了一下。 不过两分钟,黄姨抱着一床干净的床单被褥,敲开了房门。 女孩这才惊慌地睁开眼,黄姨带着一脸职业微笑,立在床尾,正瞧着她。 她愣了一瞬,行尸走肉般,从床上爬下来。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她看着黄姨把床上的床单被褥撤走,再换上全新的一套。 黄姨抱着换下来的床上用品,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宋遇懒洋洋躺回床上,再懒洋洋说:“今晚你睡沙发。” 女孩眼底几乎磕出泪花,她移到沙发旁,张了几次嘴,还是问:“宋公子,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宋遇瞧都没瞧她一眼,冷淡道:“哪哪都错。” “什么意思?” “没看上你的意思。” “我真的是处……”女孩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信你可以检查。” 宋遇豁开眼皮,目光凌厉,利剑一样射向女孩,本想飙脏话,但是看她一副孱弱欲哭的样子,他极力克制住自己,语气平淡说:“只要老子看上的人,即使被万人轮过,老子也无所谓。老子瞧不上的,就算膜比城墙厚,老子照样不稀罕。” 女孩头耷拉着:“对不起,今晚我……” “睡沙发,明早天一亮就滚。”宋遇咒骂了句,翻身下床,拿起桌上的钱夹,掏出一沓钱,数也没数,对折,塞到女孩胸前,“过夜费。” 女孩胸不大,又没有穿内衣,几乎没什么沟,加上睡裙有些宽大,红红的钞票一下就从睡裙里掉下来,散了一地。 女孩咬了咬牙,还是弯腰,捡起了钱。 宋遇再抽出一张名片,随手丢在地上:“你要还是缺钱想着卖初夜,给这个人打电话,就说是我介绍的。他有这个癖好,要求没那么多,出价只会比我的更高。今天的那个云间会所,以后你还是不要去了。” 女孩一滴泪砸在钱上,她极力忍着,抖着手捡起了名片。 宋遇再瞟了她一眼,有些烦躁:“现在开始,你闭上嘴,不要说话不要发出任何声响。要想哭,掉过头,不要让我瞧见,也不要让我听见。哦,衣服脏了没关系,反正你走后也是要扔。最后,不要用这里的洗手间,要去就去楼下那间。” 言毕,他重新把自己扔回床上。 出来卖,这都受不了? 老子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吗?有做过分的事吗? 今晚只发挥了往常的万分之一不到好,要照这样,以前那些女人早该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了。 他额头青筋一跳,前几天还是什么时候来着,海城大学那个,貌似还真寻死觅活跳楼来着。得,这个又是海城大学的。 一群矫情傻逼货。 老子以后再也不招惹贵大学的人!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斜了眼沙发上背对着他躺着的女孩,鼻子里轻哼一声,要不是老子看你有几分那谁auv的样子,会对你态度这么好? auv! 那谁,也是海城大学的! 操! 他烦躁地摸出手机,刷新微博,auv漫画没有更新。他踟蹰了下,点开绿晋江app,摸到了单凉的作者专栏,先是自我陶醉地欣赏了两分钟自己的头像,再点开《本王偏头疼》接着往下看。 第二章看完,不对啊,宋小王爷是想要搞基? 第三章看到一半,操操操,宋小王爷和敌国将军上床了,还做了不可描述之事! 第四章第五章……宋小王爷在敌国将军的床上待了七天七夜,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宋国太子率军打到家门口了,两人还在床上腻歪,你喂我一颗葡萄,我喂你一口米酒…… 此情此景,被宋国太子逮了个正着,太子伤心欲绝,在经过一系列的自虐自残后,选择原谅了宋小王爷。于是,在一个月高风黑夜,太子潜入将军府,把宋小王爷偷偷抢出来,一同逃往宋国。 两人一路上,几乎日日夜夜,都在做不可描述之事。 auv!我草你大爷! 老子和男人操?!且,老子还是被压的那个?!!! auv!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在你身上找补回来,操.死你! auv!你就是这么暗恋老子的! 宋遇气个半死,翻出平板电脑,找到网页版绿晋江,浏览了半个小时,又摸进粉晋江,再浏览了半个小时。 最后,他注册了读者账号,充值赚取月石,给自己取名“月石他爹”,从第一章开始,挨着,给这篇小说打负2分。顺手,又去举报中心,一连串地举报她刷分抄袭色.情反动描写。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 宋遇如释重负,平板往床头一摔,大喇喇躺回床上。 auv. 老子跟你没完。 10.chapter10 女孩一夜未眠,宋遇折腾出那么大动静,她也一声不吭,待他躺回床上,她默无声息起身出去。 她的衣服,黄姨已经给她干洗熨烫好,规规整整放在一楼沙发上。她拿起衣服,走进卫生间,换好衣服,从家里走了出去。 如同每个清晨从这里走出去的那些女人们一样,也没人问她叫什么名字。 宋遇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auv,看你写的什么玩意儿,活该你扑街扑到要饿死。 已经上午十点,今天周六,auv不会还在睡懒觉。 他拿起手机,给单凉发微信:auv,你死了? 不到半分钟,微信响。 他瞄了眼,单凉回复了一个正在去死的表情包。 不会是发现自己小说被刷了一溜负分,他嘿然一笑,丢给她一个捶地大笑的表情包,单凉再回一个叉腰抠鼻的表情包…… 两个人,斗了一个小时的表情包。 宋遇眼一眯,终于迷迷糊糊半睡不睡,进入半睡眠状态。 单凉趴在床上,刷着手机,万幸,这世上有表情包这个东西,完美拯救了她的交流困难症。 啊啊啊啊啊,大家都活在二次元表情包的世界里该有多好,人人自带表情包,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社交障碍症了。 不过,宋遇怎么回事?简直莫名其妙。 和他斗完图后,被“月石他爹”刷负的阴霾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单凉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正在更新的这篇文,突然多了上千的收藏,上百的评论。今早醒来,她厕所都顾不得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去开电脑看自己小说。 兜头一盆冷水,她一下跌入冰窟。 一溜的负2分,打破了她的零评论。 评论内容更气人。 “呵呵。”“逻辑不通。”“不知所云。”“辣眼睛。”“辣鸡小说,浪费生命。”“作者确定带脑子?”“小学生文笔。”“签约作者?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来写小说了。”“……” 月石他爹,我跟你多大仇? 戳进“月石他爹”的读者专栏,只收藏了她这一篇文。 yoho,传说中的真爱小天使? 人生当中第一个负,又把她拽回第一次掉收的噩梦中来。 心如死灰地关掉作者后台,将要关绿晋江首页时,她眼皮又是一跳。首页大红的举报中心处,接连滚动的,全是她的小说名字。 单凉按着眼皮,再戳进去。 生无可恋。 月石他爹,你是不是傻逼,举报我刷分?我这文下除了你打的负分外,毛评论都没有,你这是自己举报自己刷负吗? 我这个连v都v不了的文,得罪谁了? 她一口气堵在心头,就要喷血而亡时,看到微信进来一则宋遇的消息:auv,你死了? 她想也没想,顺手丢了个正要去死的表情包,没想到他秒回了一个捶地大笑的表情包。于是乎,两个人全程无交流,斗了一个小时的表情包。 单凉看着宋遇的微信头像,在想:难道,他就是自己的救世主?差不多一个月来,接二连三,他总是在自己最窘迫最低谷的时候及时出现…… 她潦草地收拾好心情,打负分就打负分,反正,她现在也不靠这个吃饭。 当天,又码了三千字,更上去。 十分钟不到,“月石他爹”就在这章下面打了个负2分。 周日晚,更新,月石他爹又打了个负2分。 单凉对此表示,淡定。 周一下午三点半,宋遇晃进公司,例行开会。 他开会风格,简短明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宣布散会。不过在会议末尾,他当场宣布,以后单凉上班时间不用朝九晚六,更不用打卡通勤。一天24小时待命即可。 众人同情地看着单凉,脚底下抹油,个个溜的贼快。 单凉一脸懵逼,问:“宋总,一天24小时待命,是什么意思?” 宋遇眼底生寒,咬着后牙槽,一字一顿说:“看我心情的意思。” “我不是太明白。” “你不用明白。” 老子是受?老子就算是爱好男,也必然是上面那个攻! 祸不单行,绿晋江小说刚被刷负,现在这份工作怕是又要保不住。 他,该不会是想要毁约……?他终于觉得《人皮鼓》毫无改编的价值了? 宋遇走过来,在她头顶轻哼一声:“你怕我毁约?” 单凉抬眼,第一次正视他眼睛:“那,是要毁吗?” 宋遇睁着一双好看的细长眼,定定看着她,右手摸上领口,开始解衬衫扣子。 “……宋总……你……你干什么……我……我……” 他一勾左嘴唇:“什么也,不干你,慌什么?”断句恰到好处。 他连着解开三粒纽扣,再逼仄一步,光洁紧实的胸膛往她脸上凑,徐徐说:“24小时待命的意思,就是不分白天黑夜,我什么时候叫你,你就必须要在我身边待着。” “……这又是什么意思?”宋总,咱们还是斗表情包。 “意思时说时新。比如现在,你回去收拾好你的草稿图,在公司门外等我,和我一起回家。你工作,我睡觉。” “宋总,我……”单凉万脸懵逼,你受什么刺激,别拿我开刀啊喂。 宋遇转身,掉头就走:“合同你有仔细看吗?我方毁约,赔偿金两千。” 他想潜规则我? 单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又茫然地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一念头。 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他有深井冰,且还冰的不轻。 古有圣贤为五斗米折腰,今我为了不再吃土屈尊一下又如何!反正又不是出卖色相。 单凉收拾着办公桌,哼哼哈兮,小说新章节内容有了。 宋小王爷得了狂犬病,太子宣告天下名医术士前去东宫,提头为他诊治。 她背着帆布包,抱着一摞画稿纸闷头走出公司,压根没见着宋遇的人影。半个小时后,这位爷才晃悠悠从公司出来。 他看也不看她,双手插裤兜,朝着园区大门晃去。 单凉抱着画稿纸,小跑几步跟上去,问:“宋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回家。” 回家?回你家,还是我家?不开车,腿儿回去? “那个,宋总,今天没开车?” “开车,和你?”宋遇终于偏头,居高临下斜睨着她,玩味一笑,轻启薄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晚上再开车。” 单凉满脸黑线,淫.欲贱浪受,我说的开车是指字面意思。 她呵呵一笑:“那个,宋总,你家就在附近吗?走路过去要多长时间?” “没走过。”宋遇再豁了她一个眼皮,目视前方,继续往前晃悠,节奏清晰说:“你现在就想和我坐?车。”升调落在“坐”字上。 啊啊啊啊啊,单凉暴走,来一道雷劈死我,谢谢。 她闭嘴,不再和他说一个字。 宋遇也不说话,一路走出园区大门,他居然规规矩矩拦了辆出租车,跨腿坐进后座。单凉学着他的样子,规规矩矩坐在了副驾驶。 宋遇报了个地址,靠在后座上,昏昏欲睡。 单凉一路盯着计价器,心掉在嗓子眼就没下来过。加上堵车和等红灯,几乎一个小时才到地方。后座上的宋遇没有掏钱的意思,单凉眼皮狂跳着,摸出钱包,给了师傅一张红钞,再加几张零钱。 她心在滴血:“……师傅,给我一张发.票。” 她收好发.票下车,宋遇依旧在后座上歪着。 这位爷又睡着了? 单凉拉开后车门,宋遇半眯着眼,不满:“下次麻利点。” 他跨长腿下车,伸了个懒腰。 单凉立在他旁边,张了几次嘴,弱弱问:“……宋总,车费公司报销吗?我有发.票。” 宋遇仰脸望了望天,再斜她一眼,漫不经心问:“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没……什么。” 穷酸怂包傻逼蠢货。 他双手插兜绕过喷泉,朝着一条花团锦簇的鹅卵石小径上走。 小区外面是热闹喧腾的闹市区,里面,幽林曲径,静如雪夜。 现在的有钱人,不再趋之若鹜去荒郊野外的别墅群,都喜欢闹中取静。 单凉贪恋地猛吸了几口浓郁的桂花香,有钱真他妈爽。 她亦步亦趋跟在宋遇身后,没话找话,问:“宋总,你家住在这里?离公司会不会太远,打车都要一个小时。” 虽然知道报销车费几乎不可能,她还是强调了“打车”二字。 “我喜欢,开,车。”宋遇顿足,回头看她,拖着慵懒的腔调,说:“刚才那人不是老司机,走了好多冤枉路。我开车,会直通……” 话说一半,他突然停住。因为他在单凉的脑门上,好像看到了“直通直肠”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他咬后槽牙,这是……反被调戏了? 宋遇看着她,从裤兜里掏出右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并拢,横着,在她脑门上划了一下,指尖带着薄荷的沁凉,擦着她的额头,将贴不贴,一晃而过。 他轻启唇,一字一顿说:“给老子关上你的弹幕。” 单凉眨了眨眼,愣怔住。 他看进她眼睛里,又说了一遍:“关上你脑子里的弹幕,老子能瞧见。” 11.chapter11 单凉脑子里晃荡着一团浆糊,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到家。 电梯入户的高档公寓。 单凉立在玄关处,望着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颇为局促。 “不用换鞋。”宋遇瞥了她一眼,下巴微扬:“你先去客厅待着,出租车太脏,我上楼冲澡。” 单凉抱着画稿小碎步往客厅走,黄姨从保姆房出来,瞧见单凉,略微疑惑,这个女人不去洗澡,反而宋公子要去洗澡,这是什么意思? 黄姨好奇虽好奇,但也懂规矩,不该问的,绝不会多嘴问。 宋遇瞧见黄姨,在台阶上顿足,回头朝客厅方向问:“auv,你吃饭有什么忌口吗?” 单凉愣了一瞬,忙摇头:“没没,没毒就行,呵呵。” 宋遇不再理会她,转而对楼梯口的黄姨说:“今晚备两个人的饭。” 不等黄姨有反应,他就踩着台阶上楼。 黄姨再看了眼单凉,单凉稍稍弯腰,朝她微微一笑:“你好。” 黄姨保持礼貌笑,点头,转身去厨房备饭,一个劲儿地嘀咕:今天真是奇了怪了,这女孩谁呀,既不用洗澡,又要在这里吃饭,破天荒头一遭,宋公子这是要闹哪一出。 宋遇冲过澡出来,白t恤灰色运动裤,人字拖,带着一阵薄荷香,懒散下楼。 单凉寻着香气抬头,心口猛地一颤,太他妈撩人了。 宋遇挨着她坐在沙发上,递给她一个全新的苹果air:“你以后试着用电脑绘图。”他又捡了几张沙发上的草稿图和手绘图,点头表示认可:“最近的分帧练习勉强凑合,虽然你的主要工作是脚本撰写和草图,但是……我想,靠着《人皮鼓》你吃不了一辈子,多学样技能总归坏不到哪里去。” 单凉有些诧异地去看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宋总,那个,谢谢你。” “晚饭后,你学着用电脑绘图。”宋遇大喇喇往沙发上一靠,左腿翘起来,随意搭在右腿膝盖上,斜着她问:“auv,毕业两年后,你除了在微博更新《人皮鼓》外,还做些什么?” 单凉脸一红,讷讷道:“……没,没做什么。” 宋遇在心里冷笑:“天天在家,无事可做?” 单凉尴尬点头。 “上次在海城大酒店,我好像听到你同学说你在写小说。”宋遇语调平缓,目光锐利。 不要跟我提小说,小说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以前胡乱写过,现在没在写了。”单凉矢口否认,我现在正写的这个,绝壁不能让你知道哇。 “哦,是吗?”宋遇盯着她的额角,十分想把她的皮给扒下来。他轻吐一口气,极为正经的模样,说:“你不想上,班,那你天天想做,什么?”节奏一如既往地恰到好处。 单凉低头,盯地板。尴尬难为情不自在。曾无数个人轮番轰炸过她的场景再次噩梦般重现。 宋总,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表情包友谊,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我逃避现实,这个理由可以吗? 宋遇再说:“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如果不是我要购买你的《人皮鼓》版权,又让你参与编剧工作,那么,你现在就会在大街上喝西北风。” 他的话如同夏夜的风,微暖里带些凉意,贴着头皮,扬起她的头发,撩人中掺杂着丝丝危险的意味。 单凉左右眼皮来回跳着,在他脸上快速瞄了眼,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小情绪纠正他:“……不是在大街上喝西北风,是在出租屋里吃土。” 宋遇眼尾上挑,平缓道:“哦,我忘了,你有社交障碍,就算饿死,也不往大街上去。” 黄姨摆好饭走过来,说:“宋公子,可以用饭了。” “知道了。”宋遇起身,招呼单凉:“auv,吃饭。” “……哦。” 单凉跟着他,去厨房洗了手出来,在餐桌前坐定,默默吃饭。 吃到一半时,宋遇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笑着说:“auv,以后你跟着我好好工作,我管你吃住,怎么样?” “……管吃住?”单凉抬脸,疑惑地看向他。 他努了努下巴:“这样的饭菜,早晚两顿,午饭你在外面吃,回头我报销。住嘛,你就住这里。” “……不太合适。”单凉迟疑,搞不懂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你不愿意?” “不是,宋总,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因为老子想要你陪我睡觉。 宋遇面容淡淡,眼神淡淡,语气淡淡,看着她,说:“我以前,有段时间,和你一样,也害怕和人说话交流。” 单凉第一次面对面近距离正视着他,他会有社交障碍?打死也不信!可是他说话的样子,他的神情,丝毫不像在说谎。 几年前那段黑暗压抑的日子在他脑海里起起伏伏。 宋遇眸色稍黯,强压回去,挑唇笑得一脸轻松:“我不介意你和我用表情包聊天。” 单凉愣怔了下,再冲他感激笑笑。 今晚过去后,她只恨自己还是太嫩。 饭后,宋遇带她上楼去自己卧室,指了指与床正对这的一个条形矮几,说:“你去那里画图。” 单凉哦了声,把怀里的东西放上去,四处看了看,问:“我坐哪里?” “地上。” 纯白厚实的地毯,坐上去,自己也不吃亏。 单凉依言席地盘腿而坐,打开笔记本,眼巴巴看着右前方的瓷白沙发床,不甘心问:“宋总,我可以去沙发床上画图吗?反正是用电脑软件画,用不着桌子。” 宋遇看也不看:“不可以。” “为什么?” “脏。” 单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撇了撇嘴。 宋遇端着一杯鲜榨猕猴桃汁,放在矮几上,随地而坐,平淡解释:“我是说沙发脏,明天换张新的。” 单凉盯着沙发床,讷讷道:“不脏啊,我看着比我的床还要干净。” “肉眼看不见。”宋遇语气淡漠,斜睨着她,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沙发……床……戏? 单凉秒懂,耳尖突地一红。 宋遇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打开电脑上的绘图软件,一本正经地给她讲解绘图要领步骤,并亲自示范,给她画了一个插图。 二十分钟过去,单凉讶异地问:“宋总,你大学时读的什么专业?” “金融。”宋遇把电脑转向她,指示道:“你今晚的任务,是把桌上这叠草稿,用电脑画出来。” 单凉“哦”了声,又问:“你学金融,怎么还会动画?” “你学英语,怎么还会画漫画?”宋遇啧了声,端起矮几上的猕猴桃汁,饮掉半杯,懒洋洋站起来,“我去健身房待一会儿,你就在这里慢慢画。” 一个小时后,他大汗淋漓回来。 碎发全湿,成串的汗珠顺着微红的面颊,滴滴拉拉往下掉,砸在颈窝的锁骨上。被汗水浸透的白t紧紧贴在身上,精壮的腹肌轮廓清晰可见。 此时此景,比光着上身还要性.感诱.惑人。 单凉眼睛发直,咽了咽口水。 以前只觉得他脸蛋美,身材比例绝佳,没想到他身材会这么好。 宋遇左手搭在浴室门把手上,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他忽而一笑,放弃先去浴室冲澡,慢悠悠向她晃来。 单凉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口水将咽不咽,呛着了,剧烈咳嗽。 宋遇晃到她对面,隔着矮几,弯腰,伸出右胳膊去拿电脑,胳膊上的汗珠“啪嗒啪嗒”滴在画稿纸上,很快,洇湿了一片。 他闲闲翻看着电脑上的几张绘图,点评:“线条太过僵硬,面部表情不够丰富,你再画一遍。你看这里,他的睫毛和眼睛,太过于死板,就算上色,也掩盖不住眼睛的空洞。” 他忽然凑近寸许,两排浓密的睫毛轻轻扇了两下,眉峰的汗珠滴在睫毛上,再溅落在鼻梁。眼眸乌黑水润透亮,邪气里带着些无辜。 “auv,你怎么了?”他看着依旧在咳嗽的单凉问。 “我……呛……着……了。” “你既没吃又没喝,怎么就呛着了?”眼里眉梢写着无辜的疑惑。 “……”被口水呛着了,不行? 宋遇目光落在矮几上的半杯猕猴桃汁上,故意问:“你偷喝我的饮料了?” 单凉满脸通红,一手捂着嘴巴,一手连忙摆着:“没……没有。” 宋遇再眨了眨眼,拿起水杯,扬脖,喉结滚动,把剩余半杯灌进肚子里。 “auv,你这张图不行啊,不传神,又不到位。”他用鼠标点着一个美男的嘴唇,“这里剧情他想要引诱女巫?你画的这个,有引诱的样子吗?要不要我给你做个示范?” “……科科……这个……” 宋遇探出舌尖,轻眯眼,极为风骚地扫了下左唇角。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她脑门上横着切过,红红的薄唇微启:“关掉。” 带着汗的指尖轻触着她的额头,瞬时,四肢百骸,一阵酥麻。 单凉脑袋一空,宋遇已起身踱步到浴室。 关掉?关掉什么?脑子里的弹幕?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觉得我在觊觎他的美色?哼唧,我在脑补宋小王爷背着太子勾引左相的情节,好伐。 宋遇冲过澡着睡衣睡裤从浴室里出来,五分钟后,端着一个托盘过来,重重往矮几上一放:“给你的,没毒。” 一个水果拼盘,一碟点心,一杯鲜榨橙汁,一杯牛奶。 “谢谢宋总。”单凉感激地喝了一口橙汁。 宋遇拿着平板电脑靠在床头,刷绿晋江,小说没有更新。 他眯眼瞟了瞟埋头绘图的单凉,心口莫名的一阵失落。 没有刷负分的夜,不是个完整的夜。 他意兴阑珊地戳进去她作者专栏的其他文,拉着快速翻了几个章节,回头点开《本王偏头疼》,在第一章重复打个负二分,再留言:我去看了作者其他文,嗯,每篇都v不了是有原因的。 关掉平板电脑,把灯光调柔一层,准备睡觉。 单凉从电脑前抬起脸,看向他,问:“宋总,已经十点半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不可以。” “我……” “在这里画到我满意为止。” “……我刚画好一张,宋总你看满意吗?” “不满意。”宋遇瞧也不瞧她一眼,往床上一躺,“继续画。” 12.chapter12 黄姨一夜未眠,她检查了好几遍电话机,确定没有出现问题。 宋公子夜里不换床单被褥了? 天已大亮,卧室房门也没有打开,更不见昨晚那个女孩出来。 这个女孩,真是了不得。 清晨的太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宋遇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定定望着窗外。 几年来第一次,没有眼睁睁看着天色一层层渐亮。 他眼眸流转,看到伏在矮几上酣睡的单凉,怔了怔。 这样一瞅,她还挺好看。 表针指向七点,睡了整整八个小时。 第一次,没有失眠。 宋遇揉了揉眼,坐起来,下床,神清气爽。没有以往下床如下船般,头晕脑胀摇摇晃晃想要呕吐的感觉。 像是倦鸟第一次落地,船员第一次归航,旅人第一次回乡。又像饿久的人第一次见着白饭,脱水的人第一次见着清泉,地狱里独行的侠客第一次踏入天堂…… 他站在矮几前,打量了一会儿单凉,一个念头蹦出来:他开动漫公司,或许就是为了遇见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宋遇缓缓踱步到窗前,拉开窗帘,碎金般的阳光倾洒进来,温暖和煦。他推开阳台门,吸了口青草泥土的自然芬芳,习惯性摸起窗台的一盒烟,准备磕出一根来抽。 他顿了顿,把烟放回原处,轻摇了下头,踱到阳台栏杆前,望了一会儿原处的青黛。转身,靠在栏杆上,正好看到室内的单凉在打着哈欠揉眼扭脖子伸懒腰。 他不自觉挑起唇角。 单凉站起来,捶了捶腿,再歪头扭着脖子,茫然地环视着卧室。 宋遇披着一身金黄的阳光走进来,路过她身旁,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下,不做停留,径直往卫生间方向走,语调轻快:“过来刷牙洗脸,吃过早饭送你回家补眠。” 单凉跟进卫生间,小声解释:“宋总,昨晚你睡着了,我没好意思叫醒你。后来我太困了,画着画着就睡着了。” 宋遇扔给她一副牙具:“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叫醒我。” 单凉接过牙具,小声道:“我没叫你。” “我是说以后,你务必要牢记这一点。” “……哦。” 宋遇洗着手,斜睨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什么?” “你在想,如果我哪一天昏死过去,是不是也不用叫醒。” “……”单凉拆牙具的手一顿,这厮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她尴尬一笑,避开他的视线,环视着卫生间,岔开话题:“宋总,你家的卫生间可真大,比我住的房子还要大,昨晚我差点儿摸不着门出去。” 宋遇一滞:“你昨晚用这里的马桶了?” “……哦,不能……用吗?” 宋遇挤着牙膏,默了一默,内心剧烈挣扎着:“……能用。” 他再释然一笑,眯眼瞟她:“我就是在想象,当时的画面。” 单凉:“……” 卧室门开,走出来的居然是宋公子。 黄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首次,忘了顾礼节,双眼盯着他,愣在了客厅。 宋遇淡然说:“黄姨,随便弄两份早点,简单点儿就行,要快。” 黄姨这才回过神来,她不自然地搓了搓围裙:“好好好,宋公子,现磨豆浆可以吗?” 宋遇点头:“可以。” 两人简单用过早餐后,宋遇开车送单凉回家补眠。 黑色大型suv,车标不认识,但是一笔一画,都在说着“我很贵。” 单凉没话找话,问:“宋总,你换车了?” “哦。” “那辆红色超跑呢?坏了?卖了?”单凉揶揄问。 “在公司。”宋遇手打方向盘,拐了个弯,驶出小区大门,神情淡然:“昨天下午没开回来。” “……”卧槽,所以,昨天是故意打车,就为了让我花一百多块钱的打车费?单凉撇了好几次嘴,胸口闷气。 宋遇斜着她,似笑非笑:“这款车空间大,和你坐,比较舒服。” 骚浪贱淫.欲受! 见她脸红,他更加肆无忌惮:“坐那辆车的女人要排号,且轮不到你。她们,嗯~~~” 他拖了个长长的尾音。音调暧昧黯哑慵懒,引人往那方面想。 卧了个大槽。 单凉起了层鸡皮疙瘩,get, 红色超跑是泡妞专用车。 ************ 公寓内的黄姨收拾着餐具,越想越不对劲,她擦了把手,打电话报告:“宋先生,宋公子好像有状况……” ************** 宋遇送单凉到楼下后,破天荒,早九点去了公司。 全公司上下所有员工,看到他兴致很高的出现在公司,像发现新出土的千年木乃伊一样,全都伸长了脖子张大了眼,连招呼都忘了打。 经过两三个小姑娘身边时,宋遇调笑道:“早上瞅着确实比下午更加水灵。” 他又晃了几步,身形顿住,宣布:“所有部门,晚上聚餐,地方随便挑,价位没上限。” ************ 宋遇上午在公司待了两个小时,又驱车去家具城,亲自挑选了一张沙发。吃过午饭,沙发运回家里安置好,才三点不到。 他望着日头发呆,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天可真他妈长。 他想了想,给单凉发微信:auv,今晚公司聚餐,去?。 单凉回了个扶墙的表情包。 他勾起一边唇角,回:六点,我接你。 微信窗口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宋遇盯着聊天窗口等了足足有三分钟,单凉才回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auv! 你可真行。 单凉一口气码了六千字,更新一章,留下一章放存稿箱,定时明天晚八点发布。 五点五十,收拾妥当出门。 宋遇已经等在楼下。 崭新锃亮写满我有钱我很贵的黑色suv,倨傲地停在破旧的居民楼前,分外突兀不协调。画面里更加突兀扎眼的,还属斜靠在车门上的男人。 宋遇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扣子系得中规中矩,愈显挺拔禁欲,嘴里叼着一根烟,双手闲闲插兜。 见单凉从楼门洞里走出来,他空出右手,摸了把下巴,拿掉嘴里的半截烟,朝她吹了声不着调的口哨,轻眯起眼:“你早下来半根烟的时间。” “要不我再上去待一会儿?”话刚出口,单凉就懊悔不已,她居然没轻没重和他开起了玩笑。 宋遇挑眉,手指夹着烟抽了一口,朝她吐了个烟圈:“你确定,要在上面?” 单凉一僵。 他把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冲她邪邪一笑:“你要在上面,半根烟的时间可不够。” 单凉:“……” 三句话不离污,她想用三包去污精冲洗下脑袋。 宋遇拉开车门,手搭在上面,问:“你想去听海?” “……没……啊。”单凉不明所以。 “那你晃脑袋做什么。” 你脑子里才都是水! “……”单凉满脸黑线,“宋总,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宋遇忽闪了下睫毛,神情暧昧:“我能,你赶紧坐上来,别动。” 单凉脖颈憋红了一圈。 宋遇弯起一边唇角,抬手在她脑门上戳了戳,轻笑:“你天天脑子里想什么呢?有时间多想想漫画创作。” 单凉:“……”是我想,还是你想? 他笑意更盛,晃荡着绕过车头,拉开另一侧门,跨坐了进去。 开了一段路,他问:“auv,你会开车吗?” 单凉:“……我。” 他斜瞥她一眼,淡淡揶揄道:“我是问字面意思。” 我也没想其他意思啊摔! 单凉脸如火烧云:“……有驾照。” 宋遇咬字清晰:“你技术好吗?” “……不……不好。” “技术不好没什么可丢脸的,用不着吞。吞。吐。吐。”宋遇云淡风轻,往死里挑逗她。 单凉面颊发烫,垂眸:“…………”脑子里瞬时就蹦出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会死人吗?”宋遇又问。 “……啊?” “开车死不了人的话,今晚吃饭别喝酒,饭后送我回家,就开这辆车。” “哦。”单凉顿了下,猛抬头,“啊?我开这车?不行不行。” “撞坏了不用你赔。”宋遇在她面颊上扫了眼,哂笑,“我晚上不会喝太多,你技术不行,我坐你,旁边教你。别人都说,我是一个老司机。” 断句断句断句,不断句会死吗?! “……会太晚吗?”单凉担心回家问题,主动忽视他话里的别层意思。 “不知道,今天白天你没上班,晚上吃过饭是要加班的。” “什么?加班?在你家?” “嗯哼。” 单凉:“……”存心要整我?why? 宋遇眼角夹着笑,把车停在一家海底餐厅前,有门童认识他的车,立马跑过来,殷勤道:“宋公子,您来了。” 宋遇点了下头,把车钥匙撂给门童。 宋公子发话聚餐,公司员工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见外,把聚餐地点定在了这家海底餐厅。 上报申请里写着光明正大的理由,说这里是海城唯一一家海底餐厅,里面设计独特,景观别致,和动漫设计有异曲同工之妙,在这里用餐,可以激发创作灵感…… 宋遇没觉得有什么,他既然说了,地方随便挑,价格没上限,就算员工非要跑到迪拜吃饭,他也没意见。 只是,他们千挑万挑,选中了这家餐厅,还真是为他省钱啊。 因为,这家餐厅,是他家的。 单凉在一旁揶揄问:“宋总,怎么哪里都有人认识你?” 宋遇眼睛定在前方:“呵呵,我倒是觉得,全海城的女人都他妈认识老子。” 单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长相甜美温婉的年轻女孩,双手挽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的胳膊,女孩见宋遇看向他们,慌忙别过了脸。 宋遇嘴角带着讥笑,收回视线,权当没看见,懒懒往餐厅门口晃。 路过他们时,男人叫住他:“宋遇。” “新找的?好巧,这女人我好像睡过。”宋遇顿足,目光放肆地在女孩脸上刮了圈,又落在男人脸上,讥诮一笑,“咱们就在这一点上口味相同。” 女孩脸色通红,尴尬又紧张地看向男人。 男人头发后梳,根根向后倒竖起,威严里带着不可侵犯的尊贵。他面容保养虽好,但是皮相姿态上来看,至少五十岁往上数。 他腮帮子一鼓一鼓,看得出来,被气得不轻。男人看着一脸讥笑的宋遇,还是把怒火强压了回去。 他膈应地甩掉女孩的手,语气里带着丝丝恳求:“宋遇,你祖母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去看看她。” 13.chapter13(修改作话) 单凉离得本来就不远,他们对话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她就是再不想去探听别人八卦,还是一字不落听了个仔仔细细。 一家人,会玩。 宋遇面无表情走过来,左手插兜,右手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贴着她额头横着切过去:“关掉。” 单凉愧然低头,因为她此时此刻,脑子里确确然然在疯狂刷着面前错综复杂的三人在床上的各种画面,以及各种惊叹的弹幕。 她扯了下嘴角,小跑两步,跟上去。 男人看向单凉,目光深邃悠远。 单凉好不容易赶上宋遇,她下意识往后一瞥,瞧见男人正盯着她看,她后背就是一凉,浑身哆嗦了下:“……宋总,今晚还要在这里吃饭吗?” “不要钱,当然要在这里吃。”宋遇侧脸看向她,挑眉,“为了吃这顿饭,你中午是不是没吃东西?” 单凉窘迫地低下头。 宋遇哂笑:“我不是说过,以后早晚饭我管,午饭你自己随便吃,回来我给你报销。” “……我一下睡到中午才醒,不是太饿。”单凉小声解释道。 “现在饿吗?” “……饿。” “那就敞开肚皮吃,我教你点菜啊。” “……不用。” “那你就专捡贵的点。” 餐厅在水族馆下面,全景玻璃,接连穹顶。四周以及头顶,各种鱼游来游去,景观异常美轮美奂,尤其到了夜里,更是五彩斑斓。 客人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观看面前游弋的鱼,赏心悦目到极致。 公司员工基本全部到齐,占了整整一个大厅。 宋遇过去简单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自己一个人晃去了视野最好的观景台位。 餐厅经理闻讯赶过来,毕恭毕敬招呼:“宋公子。” 宋遇步上观景台,懒懒靠在餐椅上。 经理面部器官剧烈挣扎了几下,终是踟蹰道:“宋公子,这个位子有预约……” 观景台前的这个餐位,是本店主打,每晚只接待两人以内的一桌客人。虽然价格高昂到离谱,但是却异常火爆,只靠排位的话,至少要提前三个月预约。 当然,每个星期都会有一天的灵活安排,以备不时之需。比如上头突然来人,或是宋家人来吃饭,餐厅经理就会把这天排出来。 如果实在是太过紧急,比如现在这种突发情况,预约的客人马上就到,而宋公子突然要来吃饭,一般情况下,餐厅经理就会许诺本周或是下周抽出一晚,给这桌客人免单再赠礼品,换取今晚预约的取消。 二般情况,就像现在,今晚的这桌客人,来头甚大,大到他这个餐厅经理做不了主,不惜冒着得罪宋公子的风险,说出刚才的话。 宋遇往椅背上一靠,淡淡瞥了眼在他面前冒了头冷汗的经理。 经理紧绷着的神经再也受不住:“知道了,宋公子,饭菜还照以往的来?” 就是得罪天王老子,也不能得罪宋公子。毕竟,给他饭吃的,正是眼前这位宋公子。 今晚的这桌客人,爱他妈谁谁。 宋遇微点了下头。 经理如临大赦,快步消失在观景台。他正想着该怎么应付这桌客人,就看到宋老先生在大堂门口截住了两位身着中山装的男人。 今晚奇了怪了,宋家父子前后脚来这里,是有什么大事? 经理不由多瞄了两眼,这一瞄,不打紧,这两位中山装,正是预约观景台的客人。 瞧着宋老先生的意思,是要和他们攀谈很久了。 果不其然,宋老先生说笑着,把他们往自己包房让。 经理吸了口大气,赶紧着手准备送餐到宋先生包房,一边感慨着自个今晚运气真是他妈的好到爆。 宋公子拆台,宋老先生补台。 父子嘛,不都这样,搁在一般家庭,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宋家这对父子,有点儿奇怪。 经理啧了声,又啐了自己一口多管闲事,一边吩咐副手去观景台送餐,一边马不停蹄亲自去包房端茶倒水。 宋遇正百无聊赖看着他在周身来回游弋的鱼,瞥见是副经理带队,笑吟吟领着一行端着菜的服务员过来。 他合了合眼,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他这个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恶心,生理恶心。 他恹恹啃了几口龙虾腿,丢下来,一条鲨鱼撞了几下玻璃,再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兴阑珊地游远。 宋遇也意兴阑珊地站起来,晃出观景台,踱步到大厅,漫不经心扫了一圈,才在一个犄角旮旯寻到单凉。 她周遭的同事嬉笑吃饭看鱼,她缩在一角,几次,犹豫着想要插嘴,在她犹豫的空当,同事们很快就说到了下一个话题。几次三番,她始终是一句话没说上。 宋遇走过去,有员工看见他,叫了声“宋公子。” 单凉跟着抬头。 宋遇朝她扬了扬下巴:“auv,你过来。” 单凉以为他现在就要叫自己回去加班,很是怨念地拎起座位上的包,走了过去。 “auv,你吃饱了?”宋遇明知故问。 “没。”单凉扁了扁嘴,“刚开始吃。” 宋遇不再理会她,掉头往观景台方向走,单凉腹诽着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观景台,重新坐回来:“我一个人吃不完,喊你过来帮着吃。” 单凉在他对面坐下,扫了圈炫酷的观景台,再把视线投在桌上的食物上,咧嘴笑得很没有出息:“宋总,以后有这种忙,随时喊我来帮。” 宋遇挑唇:“auv,你现在公司,和哪个同事最熟?” 有服务员过来给她上了新的碗碟,单凉先是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再吃了个鲍鱼,才说:“好像是宋总你。” “我不是你同事。”宋遇笑得恣意,“我是你老板。” 老板不也是同事的一种? 宋遇再笑:“auv,我有一个问题,不是太明白。” “什么问题?” “你不是有交流障碍吗?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就没有?”宋遇看着她这样问。 单凉:“……”可能是你不要脸? 宋遇眨了下左眼,笑意盎然,春风满面,调侃道:“auv,你说,咱俩是不是天作之合?” 单凉懵逼,以为自己听错,惊愕地看向他,嘴里的食物忘了嚼。 宋遇看着她塞满嘴的食物,敛起笑,一脸嫌弃:“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看着难受。”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整个用餐过程,异常沉闷。 宋遇只吃了菜量的四分之一,剩下四分之三,全进了单凉肚子里。 终于,在她吃完最后一口蟹肉时,宋遇淡淡问:“你吃饱了没?” 单凉把筷子放下,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好像饱了。” 宋遇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着火,凑近点着,深吸了一口。 单凉察觉到他心情不是太好,遂不动声色站起来。她离开餐桌,往前走了两步,没有见过世面一样趴在玻璃上看来回游动的鱼群。 宋遇轻眯着眼,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向她,吐出一个氤氲的烟圈。 单凉趴在玻璃上侧过脸,微皱眉,问:“宋总,这里不是不让抽烟?” “让。”宋遇懒懒道。 单凉以一种你别骗我的表情看了看他,再仰脸去找烟雾报警器,一边嘀咕说:“不知道一会儿这里的报警器会不会响。” “它敢。”宋遇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单凉扭过脸,撇嘴,你拽什么拽。 有饲养员穿着潜水衣喂鱼,鱼群冲过去,其间,居然还夹杂了两个人扮美人鱼,煞是壮观。 单凉看得兴致勃勃。等饲养员喂过食撤走后,鱼群慢慢和缓,变为原来优哉游哉的样子。 宋遇抽完一根烟,踱步过来,和她一起并排趴在观景台上的栏杆上,说:“auv,你社交障碍症,不是很害怕见着人?怎么刚才见有人过来,你比那些嗷嗷待哺的鱼还兴奋?” 单凉托腮看着鱼群,说:“不一样,我不用和他们说话,他们也不会注意到我。我这样看着就挺好。” 宋遇淡然:“哦,偷窥癖。” 单凉还嘴:“你才有偷窥癖,你刚不看我,怎么知道我什么表情?” 宋遇把脸凑过来,目光深邃,定在她脸上:“我看女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看,用不着偷窥。” 单凉脸皮抽搐着,再次别过脸,稍倾,她又移了移身体,给了他一个脊背。 宋遇不以为意,轻笑出声,他手肘支在栏杆上,手指刮着下巴。 一条魔鬼鱼扑棱着游过来,在玻璃上撞了下,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他们眼前游走。 宋遇看着游远的魔鬼鱼,突然问:“auv,你家人呢?” 单凉身形一顿,胸口闷了下,说:“不在了。” “不在?” “爸妈他们死了,车祸。”声音空洞悠远,像从世界尽头的孤山里传来。 宋遇:“抱歉。” 单凉在栏杆上爬了一会儿,笑着转过脸,说:“你不用安慰我,我本就没多么伤心。他们……不想说这个。” 宋遇看着她的笑脸,心口莫名一窒,瞳孔收缩了下,淡淡问:“你怎么不问问我,今晚在餐厅门口碰到的那个老头是谁?” 单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赌一包辣条,他是你爸。” 宋遇耸眉尖:“你看出来的?我俩长得像?” “不是。”单凉再尴尬一层,“我听到你们说话了,他说让你回家看你祖母。” 宋遇调了个笑,不正经问:“你还听到什么了?” 听到你们父子上了同一个女人。 单凉耳尖一红,屏蔽掉他这句问话,接着上一个问题奉承道:“你俩长得倒不是太像,他没你好看。” “男人,用好看来形容?”宋遇眯起眼表达不满。 “那就是帅。”单凉【摊手.jpg】 “有多帅?” 单凉:“……” 祸国殃民的帅。 14.chapter14 关于他那个爹,宋遇没再提起过,单凉也很自觉,没有再问。 从餐厅出来,门童已把车开到门口。 宋遇拉开右侧门,跨长腿坐进副驾驶,并随手关上车门。 单凉犹豫着,握起拳头敲了敲车窗。宋遇闭目假寐仰躺在车座上,死不理会她。 她跺了下脚,绕过车头,拉开左侧门:“宋总,我怕开不好。” 宋遇豁开眼皮,淡淡道:“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你就喝了半杯。” “半杯也是酒。” 单凉左右为难了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钻进车里。她坐在驾驶位,双手微微颤着,放在方向盘上,问:“宋总,你说的,撞坏了不用我赔,是?” “嗯。”宋遇又合上眼,“已经开了导航。” 单凉一脚踩下去,车身一个震动,连跳下三级台阶:“对不起,对不起,方向盘打错了。” 宋遇缓缓掀开眼皮,斜睨着她,淡淡道:“auv,注意点儿影响,这是在餐厅门口。外面的人,还以为咱俩在玩车震。” 单凉:“啊啊啊……宋总……我……我害怕,这车太大了,我不太适应。” 宋遇眼角噙着笑,倾身过来,一边帮她打方向盘,一边一本正经徐徐道:“太大,你不太适应,嗯,刚开始都这样,慢慢适应一下就好了。你是害怕它太大,还是害怕它会撞坏?它很坚硬,撞不坏。一般,都是它撞坏别的东西,你不信的话,不妨今晚试试。嗯,你害怕,可以叫出来,这车隔音好,外面的人听不到。” 他语调轻缓,不紧不慢,声线慵懒,钻进单凉耳朵里,似火钳,烫得她满耳通红。 话到此,宋遇已帮她稳稳驶出了餐厅大门,上了正道。 他似笑非笑的双目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刮来刮去,继而缓缓说:“开车时要专注,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以己度人。思想要纯洁,嗯?我歇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眼见着单凉脸上又添了一层红,他这才放开方向盘上的手,再对她笑一下,缓缓躺回椅背上,阖眼假寐。 单凉咬着后槽牙暗暗骂了他几句,神经紧绷,小心翼翼开车上路。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到了家楼下。 “宋总,到家了,但是我不知道车库在哪里,你看……”单凉停车,扭头,看到副驾的宋遇眉头舒展,双目紧紧闭着。 他睡着了?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把他叫醒? 单凉踟蹰着,探身过去,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遇突然睁开眼,整张脸毫无预兆猛凑过来,在只隔寸许的地方,停下。他嘴里呼出的清香,没来及在空气里扩散,就全部钻进了她微张开的嘴巴里。 长长的睫毛擦着她的脸,痒痒的。沁凉的双唇几欲触碰上她的唇,单凉心口扑通扑通狂跳,一时僵住。 宋遇翘起一边嘴角,嗓音黯哑:“auv,你不要趁我睡着,就想着占我便宜。” 单凉脑袋嗡地一声,这才想起往后躲。没成想,他却紧跟着追过来,依旧保持着将贴不贴的距离。 车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暧昧撩人。 他一双深眸,看进她眼底,宋遇莫名有些心猿意马,须臾,他哑声问:“你想不想我吻你?” 单凉惊慌,后脑勺贴着椅背,急道:“宋总,你不能饥不择食!” 宋遇稍稍一愣,随即轻笑着,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你说的对,我不能饥不择食。”他再开车门,从车里跨出来:“你下来,我去停车。” 夜风一吹,吹散了胸口捂着的那团情.欲,他摇了下头,真他妈见了鬼了。 单凉惊惶万状地下车,宋遇晃过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今晚继续加班。” 不等她反应,他就“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脚踩油门疾驰而去。 老子饥不择食?老子吃饱了撑的要你亲! 宋遇愤懑着停车入库,刚要下车,就注意到对角一辆车内有情况。他眼睛轻眯,顿时万分懊悔没让单凉一起跟过来。 他降下车窗,饶有兴致地看了五六分钟的活春宫,在他们即将攀到巅峰的时候,他突然按了声喇叭,车灯骤亮。他双肘支在车窗上,冲着车里的那对男女吹了声口哨。 车里男女慌张地捂脸穿衣。 宋遇升车窗下车上锁,再贱兮兮地和那对男女打招呼:“我走了,你们继续。” 男人破口就骂,被女人慌张拦住,小声说:“他认识我老公。” 宋遇晃出车库,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衔在嘴里,再摸出打火机,用手捂着凑近嘴边打火点着。 他叼着烟,一边在夜色中闲闲踱步,一边解开领口两粒纽扣。夜风灌进衬衣里,通体沁凉。 明明灭灭中,他看到单凉在路灯下傻逼一样,踩着自己的影子玩得不亦乐乎。 宋遇春心忽然一荡,有些微醺,今晚又会是个好眠夜。他想着要不要过去调戏她一句,说,auv,我看见你就想睡,字面意思的睡。 突然一阵急促凌乱的高跟鞋音由远及近过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恳求:“宋先生,刚才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告诉我老公。我老公他如果知道,会打死我的。” 宋遇深吸了口烟,再吐出来,烟草味冲淡了浓烈的香水和欢爱后特有的气息。 他眉心皱成一团,神情恹恹,语气里带着嫌恶:“老子不是居委会大妈。” 女人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只是说了句:“那就多谢宋先生了。” 宋遇朝勾头看向他们的单凉打了个响指,示意她过来。他又扬起眉梢,对女人一笑:“车膜不换的话,下次就换款内衣。” 女人尴尬又羞愤地垂下头,整理着依然凌乱的裙子,瞄了眼走过来的单凉,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凌乱的裙子和长发,羞涩被抓包的窘态,以及,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独有的气味。 单凉脑子有一瞬的空白。她再看宋遇,嘴里叼着烟,领口开了两粒,碎发好像比在车里时更碎…… “宋总,你们……”好像这话不该问。 宋遇笑得一脸闲适和满足,悠悠吐出一口白雾,俨然一副在抽事后烟的样子。 单凉心中有种哔了狗的感觉,敢情这位爷,属性泰迪?走哪日哪。 宋遇非但不解释,还撸一把脸,揉了把头发,再伸手在胸膛抓了两把,要多骚有多骚。 最后,他对着她发出一声耐人寻味的叹息:“你,加班。” 单凉从头膈应到尾。 …… 宋遇把一堆画稿扔在卧室新换的沙发上:“以后你睡沙发。” 单凉黑人问号脸:“以后?宋总,我以后每晚都要在这里加班?” “嗯。” “不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老板。”宋遇暧昧轻哼了一声,一路解衬衫去浴室。 你有钱了不起啊?好像,还真是了不起。单凉边吐槽边认命,收拾着凌乱的画稿,坐在沙发上开始工作。 咦,沙发比自己的床还舒服,在这里睡也不赖,还有真人3d帅哥可以看,虽然这个帅哥,嗯,太过…… 单凉甩了甩头,现在有钱赚,有喜欢的工作做,有帅哥看,有舒服的沙发睡,人生简直不要太美好,自己还在这里瞎矫情个什么劲。 充分发挥阿q精神自我安慰了一番,屁颠屁颠开始画稿。 临睡前,宋遇照例刷绿晋江,哟呵,更新了一章。他从头扫到尾,卧槽!宋小王爷得了狂犬病? 他看着沙发上的单凉磨了会儿后槽牙,在该章节下面打了个负二分,然后留言评论:“鉴定:宋小王爷被作者咬了。” 宋遇盯着这句评论,越看眼睛越花,好像,这个“咬”字,“咬”字,“咬”……左右两半部分,离得有些远了…… 他强撑着眯瞪的双眼,瞥向蜷在沙发上的单凉。 她刚喝了一口牛奶,嘴唇上,残留着些许白色的牛奶渍。偏偏,她又探出舌尖,无意识地慢慢舔了舔。 宋遇看着她,胸口升腾出一股邪念。 我日! 今晚真他妈邪了门了。 15.chapter15 接连晚上加了一周的班,直到周末,宋遇才格外开恩给她放了两天假。单凉感恩戴德连滚带爬回自己床上睡了个踏踏实实的觉。 周日下午,人品大爆发,她用海宇影城的app秒杀了张9.9的3d电影票,且,还给赠送爆米花和饮料的单人套餐。 单凉屁颠屁颠赶到影城,离开场还有十分钟,她着急慌忙打印好票根去柜台取零食套餐。柜台小哥先给她取了杯可乐,再装了袋爆米花。 单凉咬着吸管喝着可乐,一手接过爆米花就要往检票口走。 小哥笑吟吟拦住她:“同学,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单凉一脸懵逼地看着小哥:“……证件?什么证件?” 小哥职业微笑:“学生证。” 单凉十脸懵逼:“学生证?” 小哥:“是的。” 单凉:“看电影要用学生证?” 小哥:“您用的这张券是专门针对学生的优惠放送,票根上有说明,所以,还请您出示一下学生证。” “……学生优惠?我不知道啊。”单凉喃喃着,把可乐和爆米花放回柜台,从包里摸出手机,翻看购票说明。 卧了个大槽,果然,最后一行小字说的很清楚,专门针对学生的优惠,换票时请出示学生证。 单凉闹了个大红脸,去看小哥,支吾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忘记带学生证了。” 小哥上下打量着她,眼睛眉梢写着“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休想逃票。”他说:“不好意思,没有学生证,优惠券不能用。” 单凉把票根放在柜台上,“那我不看了。” 小哥啧了声,说:“麻烦付下饮料和爆米花的钱。” 单凉涨红着脸盯着带有清晰牙印的吸管,悔的肠子都青了,让你嘴欠! “……请问,多少钱?” “四十八元。” 草草草! “……那个,如果不用优惠,我正常买票看这部电影多少钱?” “一百二十元。” 草草草! 贪小便宜吃大亏,单凉暗骂着自己,低头翻找着钱包。 小哥等得不耐烦,大声催促道:“同学,你到底还买不买票?不买票的话麻烦移步隔壁,不要影响后面的人买票。” 单凉血红着脸往旁边侧了侧身体,小声道:“……不好意思。” 隔壁饮品区柜台处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好看到不像话的手,不徐不疾捏起了柜台上的票根。 顷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部电影,给她换十五分钟后开场的映厅,视野最好的座次。” 单凉惊喜抬头:“宋总?” 一脸闲淡的宋遇斜睨着她,满眼嘲讽:“我一直很好奇,这种垃圾电影都是什么人在看。” 单凉还未答话,柜台小哥就用一种很挑衅的语气说:“这位先生,影院是你家开的?你说换就换?” 宋遇在他脸上顿了两秒。 一个中年男人跑过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宋公子。” 宋遇轻蹙眉,手指夹着票根,在他脸前虚晃了下,放回柜台。 柜台小哥语气里犹带着埋怨:“高总,他要用这张优惠券换imax厅的vip座。” 高总拿起票根,狠狠瞪了小哥一眼:“出票!现在!” 他再讨好地对宋遇点头哈腰:“宋公子,两张vip票,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这位是新进员工,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回头我一定责罚他……” 宋遇皱着眉打断他:“一张。” 高总一愣。 宋遇又重复了一遍:“电影票,一张。” 柜台小哥手脚倒是麻利,双手捧着一张票差点儿杵到单凉脸上。 单凉万脸懵逼地接过票,宋遇已转身抬腿。 她拿起可乐和爆米花,追了上去,“宋总,好巧,你也来看电影?看哪场?” “来谈合同,刚好路过。”宋遇一本正经,俨然一副公司老板日理万机间隙体恤员工的模样。 “哦。”单凉应着,向他扬了扬手里的票,“电影票,多谢,我就不给你钱了,反正你也没花钱。” “财务部还没有把版权费打到你卡上?”宋遇蹙眉问。 “前天刚到账,谢谢宋总。”单凉嘿然一笑,企图用自黑来掩饰尴尬,“穷惯了,斤斤计较的毛病一时改不过来。” 宋遇头发丝里写着‘你本身已经黑点满满,实在是用不着多此一举来自黑。’ “电影一个半小时。”他抬手腕看了下表盘,侧脸挑唇,“七点在这里等我,我带你一起回去,今晚继续加班。” 单凉嘴角抽搐了下,心不甘情不愿“哦”了声。 宋遇自在一笑,双手插兜,晃出人群。 柜台小哥伸长脖子看着宋遇的背影,纳闷问:“高总,那人谁啊?还真把影院当他自己家了?” 高总伸手在小哥头上呼了一巴掌,骂道:“可不就是他自个家!你他妈不光眼瞎,耳朵也他妈聋是?宋公子你都不知道!这季度奖金全扣!” 小哥委屈地捂着脑袋,“我哪里知道他是谁,我……”他眼睛突地一瞪,“宋公子?海宇影视集团的宋公子?!” 高总又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除了这个宋公子,还有哪个?!我给你说,明天周一早会,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你这工作,我可保不住。” 小哥哀凄凄了一阵,又捂着脑袋纳闷问:“高总,刚才那个冒充学生抢优惠券的女孩是谁?宋公子女朋友?不应该啊,他女朋友,那么鸡贼穷酸?” 高总再照着他脑袋拍一巴掌,“不该问的甭问,这是你该打听的事不!你早晚毁在你这张嘴上,诶,我说你这小子怎么不是个哑巴?要是个哑巴,刚也不会得罪宋公子。” “我哑巴的话,还怎么卖票我。”小哥嘀咕。 高总也嘀咕:“宋公子泡妞成本可真他妈低。” 单凉看过电影出来,七点,没见着宋遇。半个小时过去,宋遇依旧没来。 她坐在大厅沙发,摆弄着手机,戳开宋遇微信,犹豫着,发过去一条信息:宋总,你要忙的话,我自己回去? 宋遇一直没回。 单凉一边等他信息,一边用手机码字。不知不觉码好了一章的字数,已经是九点半。宋遇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她站起来,活动着身体,再次点开宋遇微信,刚要敲字说,宋总,我自己回去了。手机忽然进来一个电话,来自宋遇。 只响了一声,电话挂断,紧接着,进来一条微信:哪 一个字,没有标点符号。 单凉盯着这个字,一阵感动。 宋遇知道她恐惧接打电话,又极其讨厌语音。 单凉脑补,他应该习惯性刚拨通电话,就想起这码事,所以,才匆忙挂断,然后微信文字问她在哪儿。 没想到他还挺细心周到,她被放鸽子的不爽感立马烟消云散。 单凉感动回:还在电影院大厅。 宋遇:出来,我在门口。 单凉拎包屁颠屁颠出去,在电影院门口四处张望了一圈又一圈,没瞅见宋遇的人影。 突然,对面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喇叭响了几声。 单凉望过去,宋遇胳膊探出车窗,向她勾了勾手指头。 这位爷又换车了? 单凉小跑过去:“宋总,你换车了?” 宋遇衬衫半湿,破烂,满脸伤痕,眼角嘴角都在淌血。 单凉倒抽一口凉气,说话不由结巴起来:“宋总,你……你怎么了?要去医院……吗?” 宋遇冷着一张脸,探出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擦着她的唇瓣划过,再贴着她的额头,横切过去,牙缝蹦出两个字:“上车。” 单凉捂着额头闭上嘴巴,不脑补,不说话,默默拉开车门,猫腰上车。 好几次,她话到嘴边,但是看着他冷到北极的侧脸,她张了几次嘴,到底一个字没有说,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直到车拐进一个老旧小区,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宋总,今晚不加班了?” 宋遇把车停在她居住的楼门洞前:“下车。” 单凉解开安全带,没敢看他:“宋总,谢谢你送我回家。” 宋遇不出声,不看她。 她下车,他也下车,语气平静:“auv,你吃饭了没?” “……还……没。” “你家里还有泡面吗?” “……没……了。” 宋遇双手插兜,斜靠在车门上,淡淡看着她,不再说话。 单凉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试探着问:“……我现在去买?” 宋遇微眯了下眼。 “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单凉往后退了两步,又停住,问:“宋总,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宋遇向后仰了仰身体,摆出一副杠杆也撬不开他嘴巴的架势。 单凉:“……好,我知道了。” 五分钟后,她拎着一个大塑料袋气喘吁吁小跑过来:“宋总,我跑了两家便利店,买了八桶泡面,味道都不一样,还买了火腿肠,你看行吗?” 宋遇瞄了她一眼,嘴巴像是被强力502黏住一样,就是不开口。 单凉抹了把鼻尖的细汗:“……那上楼……?” 她往楼门洞走了两三步,回头,宋遇像是被钉在车门上,纹丝不动。 这是要闹哪样,腿断了? 单凉绞尽脑汁,组织了半天词汇,憋出一句:“你要上来吗?” 宋遇面无表情看着她,长腿一迈:“等我进屋了,你再问一遍。” 单凉:“…………” 这位爷还真是,就算下一秒死,这一秒也不忘开车。 16.chapter16 单凉烧开水,加火腿,泡面。 宋遇用叉子挑了根泡面,塞进嘴里嚼了嚼,皱眉,把叉子叉在泡面桶沿,拒绝再吃第二口。 单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有礼貌地说:“要不要换个味道?红烧牛肉?老坛酸菜?葱香排骨?” 宋遇皱眉点头:“都试试看。” 八桶泡面,十根火腿肠。 宋遇每吃一口,眉头就皱一分,该吃第八桶时,他犹豫了下,收回叉子,在刚尝过的七桶里,挑了个口味最清淡的,扒拉着开始吃。 单凉把他没下手的那桶泡面移到自己跟前,庆幸,他好歹给自己留了一桶。 宋遇吃相很好,细嚼慢咽,没有一丝声音,寻常泡面愣是被他吃出了正宗意大利面的派头。 单凉看着他,呼噜了一口汤。 宋遇忽然抬头,盯着她嘴唇上的一圈红油,淡淡说:“我刚去打.黑拳了。” “啊?”单凉大吃一惊,“打.黑拳?打死对手才可以结束的地下拳击?” 宋遇无所谓耸肩,用叉子卷了一圈泡面,面无波澜道:“我没死。” 也就是说,他是挨打的那一个。 “海城真有这种地方?”单凉讶异地看着满脸淤青的他,“宋总,你不是去谈合同吗?怎么突然就去打拳了?不会是今天的客户变态,硬逼着你去打.黑拳,然后才给签合同?” 没想到他为了一份合同,居然这么拼。单凉顿时对他刮目相看,兴许他的豪车,就是他一拳拳打出来的。 宋遇把泡面送进嘴里,艰难嚼了几下,咽下去,掀了她一个眼皮,欠揍说:“目前为止,向来都是别人求着我签合同。” 单凉:“………………” 呵呵,恕我眼拙,没看出来。 宋遇搅着泡面汤,皱眉说:“我感觉装了一肚子的塑料,你家有酒吗?” “酒可以化解塑料?我化学不好,你不要骗我。” “我只是想喝酒。”宋遇把叉子丢进泡面汤里,眉头紧蹙,像个拧巴撒娇的孩子。 单凉无奈站起来:“那我出去买。” 宋遇轻轻点了下头。 单凉拿起钱包出门。 宋遇轻飘飘说:“普通啤酒就行,能搬动多少就买多少。” 单凉“哦”了声,出门。 她先去小区便利店买了一打冰纯,搬着回来的半道上,想了想,又拐回去,找到一家药店,买了棉签碘酒和消肿的药,再搬着一打冰纯走走停停,歇了好几次,爬了六层楼才到家。 宋遇大爷一样,正靠在阳台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抽烟。 单凉心里骂了无数声卧槽,但是一瞧见他那张脸,所有怨气立马烟消云散。 挂彩渗血的脸,真他妈性感。 怪不得都说谈恋爱要找一个帅哥,吵架的时候看着他的脸,气都生不起来。 诶嘿,就是这么贱! 单凉把酒搬到阳台:“宋总,在这里喝吗?” 宋遇眯眼点了下头,问:“auv,这花盆里是什么?红薯?” 单凉望向阳台角落的一处阴影,挠了挠头:“哦,红薯。宋总,你眼力真好,黑灯瞎火的,你也能看出来是红薯。” 宋遇吐出一个烟圈,不屑她的奉承:“种红薯。” “红薯挺好的,叶子长得很快,一周可以下两次面条吃。”单凉脱口而出,话出口后,就懊悔不已,以这位爷的尿性,绝逼会接句类似“我下面给你吃啊”之类的话。 出乎意料,宋遇在阴影里顿了顿,突兀问:“黄姨做的饭,你吃的惯吗?” 没有开车。 单凉措手不及。 “啊?哦,当然。”单凉懵逼,这是什么路数? “你以后搬去我那里住。” 语气寡淡,不带一丝情感,更没有半点强迫意味,好像在和她谈论今晚的夜色。 单凉愣了好久,问:“搬去你家?为什么?” 宋遇不再说话,靠着躺椅默默把手里的烟抽完,开了瓶酒,开始喝。 单凉看着他喝完一瓶酒,撇了撇嘴,权当他打.黑拳时脑子被打坏:“……宋总,我买了碘酒和药,你脸上的伤,要不要抹一抹?” “嗯。” 单凉把碘酒棉签和内服外敷的药都拿过来,举到他面前:“给。” 宋遇稍稍偏头,再打开第二瓶酒,一口气喝了半瓶,再斜眼看她:“我看不见自己的脸。” “哈?” “你帮我上药。” 单凉拎着塑料袋,僵持了一会儿,“……宋总,我……不太好。” “哦。”宋遇又喝了一口酒。 现在不处理,脸会留疤吗?明天周一,这个样子能去公司吗? 单凉咬唇看着他的脸,心神晃来晃去,这样一张美到极致的脸,倘若真因为这次受伤没有得到及时处理而留下瑕疵,不要说他,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罢了,好人做到底。 她踟蹰了会儿,深呼吸,小声说:“……宋总,要不,我帮你上药。” 宋遇不看她,随便“哦”了声。 单凉从客厅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他面前,拆开碘酒和棉签,开始给他涂抹伤口。 半张脸涂过,他像一尊冰雕,没有丝毫情绪反应。 单凉用蘸着碘酒的棉签戳到他眼角伤口,纳闷问:“不疼?” “疼。”宋遇面无表情,淡淡道。 “我还以为,你面部神经有问题,感觉不到疼痛。不是,宋总,你怎么没有反应?连一丝痛苦的面部表情也没有。” 不会是玻尿酸打多了,肌肉僵硬? 宋遇哼了一声,“有用吗?” “啊?” “我龇牙咧嘴,就不会疼了吗?” “……疼是会疼,但是我会根据你的反应,来注意用药。” “只要不是个智障,就会用药。” 单凉:“…………” 宋遇呼出的鼻息喷到她手心,热,痒,酥,麻。 他垂眸,眼睛半合不合,看着漆黑的夜空。 单凉盯着他,被他鼻息一撩,竟然羞耻地有了生理反应。 她屏气,加快速度,抹好药,从凳子上起身,迎着夏末的夜风,趴在阳台栏杆上,深呼吸,喘气。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宋遇就着酒,吞了几粒消炎药。五瓶酒下肚,他去了趟卫生间,再晃到阳台,继续喝。 已是夜里十一点半,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单凉一忍再忍,没敢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走,脸也没大到敢问他为什么要去打.黑拳。 宋遇喝完最后一瓶酒,又点了根烟,背靠着躺椅,落寞开口:“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单凉怔了怔,回头看他。 火红的烟头在黑暗中闪烁,像炼狱里恶魔的眼睛,血红,孤寂,暴烈。 “我却忘记了。”他甚至轻笑了声,“我那个爹也不记得。” 单凉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这种场合。 她酝酿了一会儿情绪,说:“宋总,你今天去打.黑拳就是因为这个吗?” 废话。 她没期待他会回应自己。默了默,她又说:“明天去看望她,也是一样的。” 宋遇吸了一口烟,淡淡说:“她死后,六年来,我一次也没去看过她。” “……为什么?墓地,不在国内吗?” “听说她咽气的前一秒,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名字。”语气凉薄到不近人情。 “那个时候,你不在身边?” “我不想去。” 单凉:“………………” 餐厅门口那个雍容尊贵的男人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没想到,宋遇和他父母的关系糟糕到这种地步。 可是这些,他告诉自己干什么? 宋遇抽了一口烟,捏了捏眉心,懒懒开口:“auv,你有失眠过吗?” “……有过,但是次数不多。” “五年多以来,我几乎每夜都会失眠。”宋遇望向如墨般的黑夜,“无数个夜晚,我就这样望着黑夜,看着它一点点变亮。有时候我会想,我们的生命就是这样被黑夜一点点剥夺走的;有时候还会想,我不睡觉,平白多出来那么多时间,是不是就比旁人都要活得够本。”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抽一口烟,看向单凉,问:“auv,我说的这些,你懂吗?” “我懂。”曾经,我也恨过这样的夜。 “我知道你懂。”他朝她吐出一个烟圈,声音淡如夜水,涌向她,淹没她,“见到你以后,我的失眠症就莫名其妙好了。” “啊?” 他呵了一声:“现在我想,可能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腐朽死亡的气息,正是这种气息,使我安眠。也有可能,是你的《人皮鼓》先入为主,我见到你,就会不由自主想到死亡。” “……宋总,你这是在……夸我?” “就当是。”他把烟头摁灭,双目如深潭,“auv,从明天开始,你搬到我那里去住。” “……宋总……我……” “我只有看着你,才能睡着。”他平静地阐述这一事实。 单凉垂头:“所以,你让我加班,其实是为了自己睡觉。” “是。”宋遇毫不避讳承认。 单凉蹙眉回忆着他怪异的举动,好像,一切都能说得通。她不甘心,确认问:“宋总,你的失眠症,真的只有我可以吗?” “目前来说,是。”宋遇挑唇,露出一股邪气,“你的交流障碍,好像也只有我可以。” 单凉:“……” 宋遇晒笑:“auv,我觉得咱俩还挺般配。” “啊?” “你画漫画,我制作漫画;你穷酸,我有钱;你有社交障碍症,我有失眠症。”他拿眼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几圈,“长相来说嘛,你打扮一下,凑合能看,不够用时,我可以均给你点儿。” 对嘴吹了一打啤酒,他整个人基本处于蒙圈状态。 他轻眯着眼看着单凉,摇晃着从躺椅上站起来,抬腿逼近她,双臂展开撑在阳台栏杆上,把她圈在胸膛前,来了个阳台咚。 “你爱好男,我爱好女!”他说这句话时,咬字分外清晰。 “……宋总,你醉了。” “今晚我走不了了。” “……宋总……” “auv,我喜欢你……的漫画。”他再逼近一步,俯身低头,薄唇几欲贴上她的眼睛,“咱们在一起。” 17.chapter17 单凉失眠了。 宋遇说完那句话后,她大脑当机,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毫无知觉地被他提溜到床上。 他挨着她,规规矩矩仰躺在她身侧。 半个小时后,他探出左手,寻到她的右手,轻轻握住,再到十指紧扣,最后沉沉睡去。 单凉大气不敢喘,挺尸睁眼到天亮。 谁特么说孤男寡女在一张床上过夜就一定要滚床单?!你给我出来,咱俩好好谈谈人生!!! 不过,如果他昨晚真要和自己滚床单,滚还是不滚? 扪心自问,滚……? 诶嘿,就是这么没有底线。 毕竟,被这样一个极品美男破处,买彩票中不了五百万的话,这就算是她的人生巅峰了。 没想到宋遇醒来,第一个动作就是用脚把她踹开。 单凉背身揉眼屎,靠,幸亏没滚成床单。 昨晚如果生米煮成熟饭,这位爷真会拔diao无情,提裤不认人。 宋遇捏着眉心,回想着昨晚种种,一阵胸闷气短,以前喝酒绝逼没有多说话的毛病,昨晚是怎么了?只怪夜太美? 罢了,说都已经说了。 他盯着正在扣眼屎的单凉,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auv,迟早会把他的皮扒下来,做成一面人皮鼓,敲得遍天响。 他默了一默,再踹她一脚,冷脸淡淡道:“起来收拾东西,从今天开始,搬去我那里,和我同居。” 单凉猛抬头,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他:“宋总,你来真的?” 宋遇站在床侧,俯视着她,忽而一笑:“你一夜没睡?” 单凉揉眼含糊着:“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以后会习惯的。”宋遇牵了下嘴角,一阵疼,他压抑住,轻描淡写补了一句,“还是你睡沙发,我睡床。” 他再瞥了她一眼,晃到卫生间,不过两秒,他就皱着眉头闪身出来,“auv,给你一根烟的时间,简单收拾下行李。” “啊?” “这里太脏,我要回去洗澡。”宋遇点烟晃到阳台。 有洁癖?我不信。昨晚你怎么不嫌脏? 单凉腹诽着,还是打包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奇怪,认识他以来,好像他提出的所有要求,她都没有拒绝过。 是上辈子欠他?还是自己太包子? 等等,他昨晚说“我们在一起”是几个意思?单纯在一起睡觉?还是在一起睡觉?还是在一起睡觉?总不会是要做男女朋友的意思……?!!! 单凉头摇如拨浪鼓,绝逼没有这个可能。 一根烟抽完,宋遇双手插兜,晃到门口,等她开门。 单凉拎着包急走到门口,顿了顿,折返回去,取了笔记本电脑出来。 宋遇忍着脸上的伤疼,还是牵了下左嘴角。 仿佛下一秒就能爬进她在绿晋江的存稿箱里。 回去的路上,单凉努力了好久,问:“宋总,我要在你家住多久?” “很久。” “住到你失眠症好转吗?” “再说。” “……可是,我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好多东西都没有收拾。” “下午你再回来收拾。” “……宋总,我需要交你房租吗?” “你想把你家那堆破烂都搬到我那里?”宋遇目不斜视,盯着前方路况,“你房子租的还是自己的?” “租的。” “那就退租。”云淡风轻。 “啊?”单凉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 “和我同居,包吃住。”话语里听不出一丝油腻,一本正经到像是总统在做就职宣誓,“也就是通常说的三陪。” 单凉:“……” “哦,严格来说,你不算是三陪。”宋遇拿眼斜她,语调升了升,拖着长音,“我不给你钱。” 单凉:“…………”那我谢谢你嗷。 一路再无话。 诡异的是,单凉并不觉得一车的寂静是种尴尬。 更加诡异的是,她脑子里冒出一句被传烂的话:理想中最美好的爱情就是,两个人相对而坐,沉默无语也不觉得尴尬。 是什么给了她错觉,让她以为,他们之间会有爱情? 车停稳,她晕乎着拎行李从车里钻出来。 宋遇下巴微抬,朝着车库一排豪车努了努,淡淡道:“这里的车,你随便挑一辆,下午自己开车回去装破烂。” “车库里全是你的车?!”单凉惊讶。 “以前不是,现在是。”自从那晚车库里撞见那幕活春宫后,他就买下了整个车库。 “……宋总,哪辆车最便宜?” 宋遇眉宇舒展,抬手向角落里一指。 蓝色保时捷。 单凉抽了下嘴角:“宋总,车险都有?” “哦。”他碰着她的肩往前走,“撞坏了……你,我负责。” 单凉内心大暴走,这位爷,又双叒叕用嘴开车? 宋遇突然停住,偏头看她,问:“你在想什么?” 单凉磕巴:“……没想……什么。” 宋遇盯着她,缓缓把脸凑近,声线慵懒,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叹息声,一字一顿道:“如你所想,我会负责。到。底。” 单凉:“…………………………” 宋遇鼻息喷在她红如滴血的脸上,唇瓣轻轻擦着她的眼睑,哑声说:“所以,尽。管。撞。” 单凉屏住呼吸,胸口一滞,拎着行李往后仰了仰绷紧的身体:“……宋总……” 遇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睫毛一耷拉,面上无一丝波澜,双手抄兜,转身往前晃去。 第一次,单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它装着的都是无边孤寂。 她心脏莫名跟着抽搐了一下。 他向她直面伤疤,仅仅是为了摆脱失眠? 有关昨晚,他只字不提,仿若失忆,一如既往坦荡嘴贱撩人,撩到你兴起他就立马撤。 真是欠揍到让人牙痒痒! 牙痒痒,就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18.chapter18 单凉觉得自己反射弧不是一般的长,直到躺在沙发上快睡着时,才想起来,车库里,她好像被他吻了! 算是……吻……? 她伸出手,盖在眼睛上,似乎,依旧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 我们在一起。 男女朋友的意思? 可是一星期过去,他对她,并没有什么不同。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 单凉觉得,和她一样想太多的,还有宋家老太太,也就是宋遇的祖母。 周六,宋遇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个西装革履的墨镜男进家门,把她“邀请”到了一幢别墅里。 一个英国女王范儿的银发老太太坐在单凉对面,优雅地啜了一小口茶,微微一笑:“我是宋遇的祖母,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请你来家里做客。” 单凉内心瑟瑟发抖,恕我眼拙,没在你脸上找到一丝抱歉的意思。 “……宋……宋奶奶好。” 宋老太太继续微笑:“单凉,一听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笑容淡淡,语气淡淡,姿态淡淡,让人猜不透的淡,碾压一切气场的淡。 单凉后脖颈一凉,终于知道宋遇总是欠揍的一派淡然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太特么瘆人了。 “……宋奶奶夸奖了。” 宋老太太微笑,单凉僵笑。 “宋遇待你和别人不一样,那你就必定和旁人都不一样。” “……”单凉绞着手指,局促不安。 这是在夸我……? 还是误会我了? 宋老太太继续淡然道:“宋遇这孩子,表面看着放荡不羁放浪形骸,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要执拗。” “……宋总他……还好。”失眠的人,大多都是性子执拗或者心存执念,反正跑不了一个执字,偏执的执。 宋老太太看着她,淡笑:“单凉,人如其名,我相信你,不会伤害宋遇。” 卧槽! 我伤害他?!您老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能伤害的了他?!!一个打.黑拳玩的男人,我能动得了他一根手指头?!!!开什么国际玩笑! 宋老太太淡然一笑,进一步解惑:“向来都是宋遇抛弃女人,没有女人抛弃过他。所以,我希望,这次,他不放手,你就不要放手。” 他抛弃女人,我见识过。 不过听着怎么是……警告我?警告我不要离开您孙子?亏您想得出来! 通常不都是签一张支票扔在女方脸上,然后威胁她乖乖离开吗? 宋奶奶您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嗯,你们一家子都不走寻常路。 单凉脑子里的弹幕无头苍蝇一样飞来飞去,她憋出一口气说:“宋奶奶,我想,您误会了,我和宋总……” 宋老太太目光扫过来:“想来你也知道,宋遇身边从不缺女人,但是,你是第一个在他身边待这么久的人,也是第一个,被我邀请来家里的人。” 单凉默默为宋遇以后的妻子点了一根蜡。这个老太太,嘴可真毒,损你半句,夸你半句,敲你一棍,再揉一下。是个喂你口糖,准会偷偷在糖里加把玻璃渣的主。 单凉内心再次大暴走,急着辩解道:“宋奶奶,我不是宋总的女朋友,我之所以搬到宋总那里去住,不为别的,是因为宋总他失眠……” 宋老太太目光一沉,脸上表情变幻多姿,全然没了先前的淡然高雅,一连串地追问不停:“失眠?你说什么?宋遇失眠了?什么时候?他怎么了?生病了吗?” 单凉看着她,后背冷汗直往外冒,耳朵嗡嗡响个不停。 宋老太太不知道宋遇有失眠症。 意味着,宋遇他爹不知道,黄姨不知道,也就是说,除她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 宋遇隐瞒他的失眠症,一定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家里人。 单凉如临大敌,觉得自己特么就是一根搅屎棍。 宋老太太老鹰般啄向弱鸡一样的单凉。 “宋奶奶您不要着急,宋总他没生病,他挺好的,他前几天失眠,是因为……”单凉快要哭出来,硬着头皮现编瞎话,“因为我拒绝了他的追求,不同意搬到他那里去住。” 宋老太太拿眼在她身上扫了两个来回,一副我没瞎的表情,从鼻子里哼了声:“你拒绝了他的追求?” “…………”单凉。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淡淡的语气里,都是浓浓的讽刺。 单凉:“…………”我怎么就不能拒绝他的追求了啊摔?!我先立个fg,以后他真追求我,我还偏就拒绝他不可!哼哼哈兮,就是这么狂拽炫酷! “你说,宋遇失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副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说实话的机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神情。 宋遇打.黑拳回来鼻青脸肿的样子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单凉弓背低头坐在宋老太太对面,大脑飞速运转。 黄姨知道他受伤,那么,宋老太太应该也查到了他那晚去打了黑拳,那也应该知道跟他母亲有关。 嗯。 单凉裙子后背汗湿了一层:“……宋奶奶,宋总他失眠打.黑拳,好像是因为他母亲。” 果然,宋老太太不再追问。 单凉偷偷吁了一口气,双手揪着膝盖上的裙子褶皱,拧成一团:“……宋奶奶,这个事情,您能不能不要问宋总,我怕他会生气,再去打.黑拳或者……”或者打我。 “宋遇他母亲的事情,你知道?”宋老太太紧盯着她。 “不知道。”单凉心在滴血,自己嘴贱闯下的祸,跪着也要补完,“宋总他就只是说,他母亲的忌日,没人记得。其他的,一概没说,我也没敢问。” 宋老太太再次失语,只是紧蹙眉,意味深长地把目光锁定在单凉身上。 单凉了然,宋遇的母亲,是宋家人的忌讳。 气氛一度很是尴尬。 正在此时,门口突然一声:“宋公子。” 19.入V三合一 单凉脑袋嗡一声炸开, 恐慌地向大门方向望去。 宋遇目光越过她, 落在宋老太太脸上, 扯了个笑:“奶奶。” 宋老太太颤巍巍要起身, 去招呼他。 宋遇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把手里的礼盒放在茶几上,绕到宋老太太身旁,搀扶住她的胳膊, 扶她坐下, “奶奶,上次的茶还喝的惯吗?” 宋老太太笑吟吟点头:“奶奶天天喝,这不,我今儿把单凉叫来,请她和奶奶一起品茶,只是, 单凉好像喝不惯这个。” 卧槽!我自从进门到现在, 一口水都没喝, 您老怎么知道我喝不惯这茶?也是,和您喝茶, 比和警察喝茶还要瘆人。 宋遇瞄了眼正襟危坐的单凉,淡淡说:“她没这个福气。” 这福气, 我能不要吗? 宋老太太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方才被宋遇撞到她把单凉“请”过来的担忧稍纵即逝。她一手拉着宋遇, 一手往他俊脸上摸:“脸还疼吗?” 宋遇笑得像个孩子, 闪瞎了单凉的钛合金狗眼, “用了奶奶的药后,早就不疼了。” 宋老太太一脸怜惜:“不疼了就好,不疼了就好,还好没留疤。” 宋遇再灿笑:“奶奶给的药,怎么可能会留疤。” 他笑着,眼角往对面的单凉身上扫了扫。单凉面上就是一冷,敢情,这位爷的意思,我那晚给他脸上抹的药会留疤呗。 宋老太太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放开他的手。 单凉全程提心吊胆,唯恐宋老太太会问他失眠这回事,奇怪的是,她末了,也没有提这茬事。单凉虚惊一场,感激涕零。 宋遇站起来辞别:“单凉不太会说话,说了什么您不爱听的,奶奶不要往心里去。下次我再带她过来陪奶奶喝茶聊天。” 单凉诚惶诚恐跟着站起来,被冷不防点名,人生几乎第一次,没有抗拒,而是心怀感动,感动到想哭。 宋遇这算是维护她?算是? 待单凉走出门,才回过味来,他是在责怪我不会说话? 宋遇插口袋走在她身旁,语气平静地问:“老人家有没有为难你?” “啊?没……没有,还好。”单凉受宠若惊,“宋总,你知道我在这里?” “碰巧。”宋遇牵起一边唇角,带着嘲弄和看笑话的神情,“要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过来了。” 单凉:“…………”好心情维持不到三秒。 宋遇心情却很好:“auv,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单凉:“………………”我日了藏獒了,行否? 宋遇双手抄兜,长腿往前大跨一步,在她面前倒退着走,笑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是不是每时每刻都是这种状况?” “什么状况?” “被人呛。” 单凉:“……” 宋遇眯眼笃定:“你离不开我。” 不要给自己强行找借口,不就是想让我感恩戴德陪你睡觉吗? 单凉满脸黑线,揶揄道:“我本来以为你奶奶叫我来,是想要给我一张支票,让我离开你,结果白高兴一场,支票的影子都没瞧见。” “你想拿支票跑路。”宋遇无所谓耸肩,眯眼促狭笑,“给你多少钱,你就会立马闪人?” 单凉想了想:“一百万,我不买房,省着点,够我用一辈子。” 宋遇脸上大笑,点了下头,“你的意思是,我等于一百万,一百万等于你的一辈子,也就是说,我等于你的一辈子。” 单凉耳尖生理性一红:“……………………” 宋遇突然在她面前顿足,等着她闷头往他怀里撞。 不出所料,单凉缩着头撞到他胸膛,“宋总,对不起。” 宋遇邪邪一笑:“没关系,撞不坏。” 撞不坏,尽管撞。 单凉脖颈粗红了一圈,垂头绞手指盯脚尖,渣浪贱骚黄受,一天不开车就会死星人。 宋遇一脸‘你自己多想怪我咯’的无辜表情。 ……………… 晚上。 单凉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把今天宋老太太“召见”她的内容说一下。她实在是怕了宋老太太,万一背后被捅刀,不如现在主动交代。 她绘完最后一笔画稿,抬头看向宋遇,鼓足勇气问:“宋总,今天你奶奶好像误会咱们之间的关系了。” 宋遇摆弄着拳击手套,头抬也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哦”了声。 “所以,我就想跟她解释。”单凉从沙发上起身,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盯着他的拳击手套,战战兢兢问:“宋总,你会打女人吗?” 宋遇缓缓抬头,看着她,再缓缓戴上手套,嘴唇微启:“你好,不一定。” 单凉再退后一步:“……宋总,有个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我说完之后,你能不能不打我?” “说。” “……我……我向你奶奶解释咱俩关系时,一时着急,说了你……你……失眠……” 单凉大气不敢出,紧盯着宋遇的侧脸。 宋遇身形一顿,瞳孔剧烈收缩了下,目光似刀,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单凉一直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背贴着墙壁,颤巍巍叫了声:“……宋总。” 宋遇逼仄过来,盯着她,蓦然出拳。 单凉恐惧地闭眼尖叫。 戴着拳击手套的右拳,擦着她的耳朵捶在墙壁上。 单凉下口气还没喘上来,突然,嘴唇贴上了两片柔软。 她睁眼,宋遇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他眼睛微合,两排长长的睫毛静静贴在眼睑上,唇舌牙齿却异常粗暴,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纠缠不已。 单凉大脑空白一片,完全不能思考。 他离开她的嘴巴,张开眼睛,目中喷火,磨牙问:“被侵犯的滋味怎么样?” 单凉愣怔地看着他,身体僵硬,一言不发。 宋遇冷哼一声,眼带嘲讽,语气轻佻:“哦,对你来说,被我强吻压根不算是侵犯?刚才,有享受到吗?” 被他言语一激,单凉眼泪毫无征兆,喷涌而出。 宋遇一愣。 单凉哭着痛斥:“我以为你奶奶知道你失眠,所以才会提,再说你也没告诉过我,不让我说。我知道,这是你的**,不管怎么样,没经过你的允许,我说出来就是我的不对。我意识到你奶奶不知道这个事情后,我已经在做补救了,但是她不信我。我想她应该知道你打拳受伤,所以,我就含糊其辞说,你失眠去打.黑拳可能是因为你母亲,因为没人记得她的忌日。这是我的原话。奶奶听了后,问我是否知道你母亲的事情,我说不知道,然后她就没再说什么,再然后你就过来。” 单凉抹了一把泪继续:“我没有说你有失眠症,也没有说你已经失眠了好几年,更没有说你之所以和我在一起,是想解决失眠困扰。我想,她应该只是认为你打.黑拳的那天失眠。不管怎么样,是我提了你失眠,还有提到你母亲,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宋遇把拳击手套摘下来,扔在桌上。 单凉咬了咬唇,拎起背包往门外走:“你这里我不住了,合同你想毁约就毁。” 宋遇一怔:“你去哪儿?” “回家。” “你不是退租了?” “谢谢关心,房租还有两个月到期,明天我会把东西从这里搬出去。” 宋遇快走两步,长腿一伸,挡在她面前。 单凉往左边移了移,想绕过他,他跟着也移了移,再次堵她个正着。几次三番后,单凉忍无可忍:“我又不是你的奴隶,你没权利强迫我留在这里!” “auv,没想到你脾气还挺大,该不会,这是你平生第一次怼人?”宋遇抱臂,神态放松。 “用不着你管,你让开!” “这么说,还真是你第一次怼人了。你除了怼我,还敢怼其他人吗?”宋遇好整以暇地问。 “用不着你管!” “哦,现在是用不着。”宋遇突然俯身,把脸往她眼前凑,翘起一边唇角,暧昧说:“以后,总会用得到,天天用,我都没意见。” wtf!!! 用你的……管? 这个时候还在开车?!!!!!!!!! 单凉气结,突然语塞。 宋遇嘴角笑意越来越盛,轻叹了声:“我想管你,就现在,可以吗?” 单凉:“………………” 宋遇自成一团气压,把她笼在其中,语气淡如凉白开。他话一出口,又像是有谁,往那碗凉白开里撒了把甜到牙的糖。 他说:“auv,那晚在你家说,我们在一起,我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单凉成功被他带跑偏,忘记了愤怒,讷讷问:“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一起的意思。”宋遇目光缱绻,抬手轻轻抹着她眼周的泪痕,一张脸凑近,双唇若有似无擦着她的嘴角,“刚才我没有吻好,我能不能再吻你一次?” 单凉的头本能一偏,躲了过去。她再后退一步,焦急脱口而出:“宋总,请自重。” 宋遇右手在空中僵了两秒,落下,抄回裤兜。他看了眼单凉,垂下眼眸,静静立着,一言不发。 单凉看着这样的他,莫名,心口一滞。 厚重的窒息感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单凉觉得快要喘不上气,明明错的是他,此时此刻,她却想对他说声对不起。 难道长得好看的人都自带杰克苏光环? 她怯弱开口:“……宋总……我……” 宋遇再抬起眼,已恢复往常浪荡不羁的模样,他嘴角带笑,轻松道:“住在这里,你可以和我签合约,合约内容,你自己想。我可以付给你钱,一百万,够吗?” “……我不要你钱。” 宋遇暧昧一笑,一双细长眼里春波暗涌,轮圆口型,拖长音“哦”了声,肯定语气下结论说:“那你是想要我。” 单凉瞠目:“…………” 宋遇再笑,帮她回忆:“你不是说,我等于一百万,一百万你不要,那不就是想要我?” 单凉满脸黑线。 “做人不要太贪心,钱和我,你只能选一样。”宋遇勾唇笑望着她。 “……宋总,刚才是我太冲动,我留下来,可以吗?”你不就是想要个台阶下吗?好,我给你砌好了,你可否满意? “你就是想要我。”宋遇满面春风,一本正经谈生意的铁公鸡腔调,“那我不给你钱了。” 就不能好好说话? 单凉不满归不满,还是说:“宋总,今天对不起,以后,不论什么情况,不论是谁问,我都不会再说你失眠的事情。” “没关系。”宋遇回答超快,显然很满意她的道歉,极尽暧昧一笑,“因为是你。” 单凉:“……” 宋遇依靠着卧室门,再笑:“那我刚才强吻了你,该怎么算?要不,你强吻回来?” 单凉脖颈一红,低头抠手指,支吾道:“……算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算了?”宋遇上纲上线,不依不饶,“除非,你对亲吻习以为常,不觉得它是回事。” 我可以骂人吗? 单凉血槽飙升,学着他惯常淡死人的口吻,淡定说:“是,习以为常。” 你都能和你爹共上一个女人,别说是强吻女人,就是强吻一条狗,我也觉得稀松平常。 啊呸,我为什么要拿自己和一条狗比?! 宋遇噎了一噎,随即不屑地嗤了声:“就你?”谁他妈口味这么重,也能下得去嘴? 他看着她,毫不避讳地挑起舌尖,在薄唇上扫了一圈,惹得她脸红如关公。他心满意足,回味着刚才那个吻,好像,滋味还不错。 “好,就当没吻过。” 给你机会让你吻,你不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么店,以后再想老子吻,做梦。 宋遇拾起拳击手套,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轻哼了声,去健身房泻火。 大爷的,看她那个傻逼死样子,就想按着她狠狠亲。 早晚亲死她,上死她。 不是,老子都说要和她在一起了,她听不出来?不和她在一起,老子会亲她? 傻逼。 等等……她看不上老子? 她居然看不上老子! 她看不上我。 宋遇在沙袋上挥了几拳,一种无力感袭来。 auv. 你可真行。 ……………… 单凉自从和他“同居”后,工作日正常上下班,晚上宅在家里码字,周末时间自由。 一般情况下,宋遇周末不沾家,半夜回来的时候,一身的酒气。单凉猜测,他定是在花红柳绿的女人堆里刚刚翻滚过。 毕竟,正常工作日,还真没见他有过什么女人。 这位爷不近女色?鬼都不信! 绿晋江小说持续日更,雷打不动,“月石他爹”追着每章打负。 唯一变化是,公司同事对她的态度……一言难尽。 譬如和她一个组的分镜师小左,工作的时候,时不时会冒出一句:“单凉,这个分格平衡和镜头语言你掌握的很好,感觉有时候比我都在行,有宋公子亲自带,就是不一样。” 单凉:“……宋总他,是挺厉害。” 小左凑过来,眨巴着眼睛神秘兮兮问:“你家和宋公子家离很近哈?老是见你搭他顺风车上下班。” 单凉支吾:“……哦。” “宋公子待我们员工是挺不错,尤其是女员工。”小左别有深意笑着,观察着她,“但是,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啊?” “他对你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 因为我有超能力,催眠的那种。“……还好,宋总他想尽快把《人皮鼓》制作出来。” 小左用笔支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不提我都忘了,你是《人皮鼓》的原作者,怪不得。” 单凉把一边头发拨到耳后,“什么怪不得?” “你可能不知道,当初公司一共挑选出了十多个连载漫画,都是人气旺的大ip,改编难度都不太大。我们都想着是从其中挑一个综合最好的出来,没想到公司最后开会的时候,宋公子一票否决掉所有的漫画作品。” “……啊?” “然后,他提出要改编《人皮鼓》。”小左嘟了嘟嘴,“恕我直言,你不要介意,我们制作部当初都是反对的,因为《人皮鼓》改编难度比较大,人气嘛,你知道的。” 单凉尴尬擦汗。 “但是宋公子坚持,反正公司是他的。”小左摊手。 “他为什么要坚持改编《人皮鼓》?”单凉对这个问题一直很纳闷。 “不是你和宋公子认识?”小左诧异地瞪大眼。 “不认识,签合同的时候才第一次见面。” “我还以为你们原本认识。”小左蹙眉回忆,“当时公司决策层也问过宋公子这个问题,他只说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他说,便宜。”小左笑笑,“我们都知道,宋公子怎么可能会贪图便宜?他又不缺钱。” 不缺钱,不代表不爱钱,更不代表不吝啬。没准,还真是图便宜。不过他去打.黑拳的那晚说,因为《人皮鼓》,他先入为主,觉得她身上有死亡的气息。 细思极恐,他是《人皮鼓》的……真爱……粉? 单凉打了个寒颤,抬眼,对上小左探究好奇的视线。她呵呵一笑,挠头转移话题,问:“你们为什么都叫他‘宋公子’?” “大家都这么叫。”小左眸色闪烁,冲着前方毕恭毕敬喊了声:“宋公子。” 单凉回头。 宋遇拿着一杯咖啡晃过来。 他把咖啡放在单凉办公桌上,端着一本正经,淡淡说:“你最爱喝的,美式咖啡,不加糖。” 单凉:“……” 小左:“…………” 制作部同事:“………………” 宋遇淡定地扫了一圈众人,轻眯眼,勾起一边唇角,再道:“怕你晚上再喝,熬夜。昨夜你一直不睡敲键盘,我没怎么睡好。” 单凉满脸通红,内心滴血,爷,我给你叫爷,我错了,我不该在你躺在床上后继续偷摸码字,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当着同事的面说我和你同居! 众人全停下手里的工作,齐刷刷看向她。 办公室落针可闻,单凉知道,每个人内心都在经历着一场大海啸。 宋遇把手抄回裤兜,走了。 待他背影消失不见,办公室内炸开了锅。 小左晃着她的胳膊,问的比较委婉:“你和宋公子,你们在谈恋爱?” 内心其实在叫嚣:宋公子潜规则了你!不对不对,你把宋公子潜规则了?! 男同事齐齐为她默哀:宋公子又睡了一个女人,但愿能睡到《人皮鼓》动漫制作完毕,不然,这要闹出来……咦,也说不定,宋公子就是等着她闹,届时,随着《人皮鼓》面世推出,青焰动漫老总和漫画原作者绯闻丑闻一出,流量话题蹭蹭地,**广告。 女同事纷纷不忿郁闷:宋公子不是不在公司内部找女人?就算是要找,轮也轮不到她?!莫非,她床上功夫了得!是她勾引的宋公子!肯定是这样,能画出这么重口的《人皮鼓》,作者能单纯到哪里去! 单凉扶额流汗:“……没,没有,你们误会了。” 小左瞠目问:“你们不是睡在一起?” “不是不是,我暂时,借住在宋总家里,呵呵,借住,过段时间,我会搬出去的。” 解释苍白无力,都是成年人了,借住?谁信! 众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意味深长看着她。 单凉内心哔了狗,越描越黑,她懂。所以,她不再解释。 恰在这时,前台小妹颠颠跑过来,笑眯眯说:“单凉,宋公子说,午饭不用订你的,他和你一起回家吃。” 单凉想去日藏獒。 煎熬到午饭时间,单凉血红着一双眼,咬牙切齿说:“宋总,昨晚是我不对,我以后都不会在你上床以后玩电脑了。” 宋遇切了一块牛排,抬眼皮,漫不经心“哦?”了声。 单凉紧握着刀叉:“你上床以后,不管睡不睡觉,我都不会再玩电脑。” “不玩电脑,那你干什么?” “我睡觉!谢谢!” “哦,我明白了,你意思是说,以后每晚,我上床,你也跟着上床。”宋遇轻眯眼笑。 “沙!发!” “沙发还睡习惯吗?”他一副关切体贴的模样,“要不要给你换张床?” “不!用!谢谢!” “也行。”他再切一块牛排,对上她的目光,一本正经邀请道:“你知道,我的床很大,睡两三个人完全没有问题,要不,你睡我床上?” 单凉握着刀叉的手狠狠捶了下桌面,磨牙愤怒道:“宋总,请你以后不要再和我开这种玩笑!” 宋遇平静地看着她,淡定说:“我没开玩笑。” 单凉气结:“你,你……你……”了半天,败下阵来,说:“今天上午,全公司的人都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然后呢?” “……我这样很难做人。” 宋遇干脆放下刀叉,淡然问:“auv,你觉得,做我女朋友很丢脸?” 单凉有些发憷,“……宋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但是现在同事误以为我们是,我……我……” “你想做我女朋友?” “不是不是。” “那就让他们继续误会好了。” “啊?” “大爷的,爱谁谁。” 啊?什么跟什么? 单凉默默吃过饭,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不怕死地说:“宋总,请你给同事们解释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哦。” 第二天公司开会。 宋遇当着制作部全体员工的面说:“auv,你最近这几话的台词不行,嗯,晚上,你就睡沙发,和以前一样。” 单凉懵逼:exo me 说好的解释呢? 宋遇看着她,淡淡道:“台词我满意后,可以考虑让你上床。” 拜宋遇所赐。 单凉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眼中“宋公子的女人”。 宋家人这样以为,全公司上下也这样以为,就连单凉的同学,也开始盛传她傍上了一个富二代。 周六下午,宋遇陪客户打高尔夫球回家,远远,瞅见单凉和一个男人站在街边闲聊。 auv,你不是有社交障碍症?不是只有和我在一起时才能正常交流?这男的他妈谁啊?卖安利的? 他把车开过去,眯眼观察了一会儿。 auv,你居然笑?! 他狠狠按了下喇叭,单凉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红色敞篷超跑里,骚气冲天的宋遇胳膊懒洋洋搭在车门上,再朝她吹了声口哨。 单凉一脸黑线,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转过身,继续和男人谈笑风生。 宋遇:“…………………………” 是你瞎?还是我瞎? 他咒骂着下车,迈着长腿向他们走去。走近一瞅,不得了,auv,你口味可真特么重,钟爱猥琐痘痘男。 他踱过去,扯了扯唇角,说:“单凉,晚饭回家吃吗?” 单凉双腿一软:“宋总,你怎么来了?” “来问问你晚饭回不回家吃饭。”宋遇一脸闲淡。 “呵呵,不了。”我谢谢您了。 “哦,和别人一起吃饭,钱带够了没?”他说着,去掏裤兜里的钱夹。 “我有钱,谢谢,不用。”假慈悲,肚子里准没装好事。 宋遇眼中的猥琐男终于开口:“单凉,这位是?” “我们公司宋总。”她简短介绍,“高中同学,邓烨。” 我就只是公司宋总?宋遇突然生起一股厌烦,但是自认教养良好,克制住。 他向着邓烨点了下头,浅笑道:“你好,单凉就拜托你照顾了,晚饭最好不要让她喝酒。” 邓烨:“好好好。” 单凉:“…………”我没说要和他一起吃饭。 宋遇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塞到单凉手里,“吃好玩好,卡拿着,没密码。”他再瞄了眼她手里的购物袋,笑得极其暧昧,“买睡衣了没?你经常穿的那两套,我都看腻了,眼晕。” 不等单凉反应,他就双手抄兜,潇潇洒洒闪人走了。 单凉攥着黑卡,风中凌乱了一会儿,急急向邓烨解释了两句,忙追向宋遇。 宋遇跨坐进跑车里,摔上车门,眼角带笑看向急冲冲奔过来的单凉。 单凉扒着车门:“宋总,是要回家吗?我和你一起回去。” 宋遇挑眉:“你不是要和那位邓烨同学一起吃晚饭?” “没有。” “嗯?” “本来就没有。” “auv,你的交流障碍好了?”宋遇没有一丝要打开车门的意思。 “??”单凉回头瞥了一眼远处依然立着的邓烨,了然:“高中时我和同学相处都挺好,我和他做过一年同桌。” “你们约好一起逛街?” “没有,刚刚碰巧遇上。” “哦。”宋遇启动引擎。 “宋总,让我上车。” “你自己想办法回去。”红色超跑绝尘而去。 卧了个大槽。 单凉望着车屁股跺脚:骚浪贱,我早晚写死你! 没过几天,单凉傍上富二代的消息传遍了高中同学群。 单凉想死的心都有了。 宋遇一脸无辜:“我那天说的话,字字属实。要不,把你同学叫出来,我跟他们解释解释?” 单凉:“………………”你解释?呵呵呵。 几次三番这样的事情后,单凉反射弧再长,也琢磨出了不对:难道,宋遇喜欢我?他说的在一起,真的是男女朋友在一起的意思? 一周后出了那档子事后,这个想法立马烟消云散。 周日晚十一点半,单凉刚码好一章字,接到宋遇一则微信:来接我。 单凉:你在哪里? 他分享了一个地址。又加了句:车库里的车,随便开一辆出来。 单凉:好。 她关上电脑,拎包出去,开着那辆“最便宜”的保时捷,顺利到了他所在位置。 宋遇正靠着一棵树抽烟。 单凉停好车,小跑过去。宋遇满身酒气,衬衫凌乱,领口开了四颗,春光乍泄,一览无余。她吸了口淡淡的烟草味,骨头一阵酥.痒,耳根微红,屏息移步过去。 他领口上,印着乱七八糟的口红,夜色衬托下,平添几分暧昧。 单凉胸口就是一滞,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在心里翻滚着,七扭八扭,搅成一团。 她抿着唇,看向别处,不想开口说话。 她不吭声,他也不言语。 两人在夜色中默默站了十多分钟,宋遇慢腾腾抽完手中的烟,把烟头递给她:“拿好。” 单凉一脸懵逼,接过烟头:“你还要接着抽?” “傻逼。”他手抄回裤兜,慵懒道:“丢掉。” 操,你才傻逼。 单凉朝天翻了个白眼,路过垃圾桶时,把烟头摁灭丢进去。 宋遇脚底打漂,走路有些踉跄,但是贵在腿长,步子迈的大,早她两分钟上了车。 她默默吐槽着,拉开车门钻进驾驶位,这位爷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 她斜了他一眼:“宋总,你把安全带系一下。” 没有反应。 她又叫:“宋总。” 他嗯哼了声。 “宋总,你系下安全带。” 他嗯哼着,手脚不动。 单凉叹了口气,俯身过去,尽量目不斜视,给他系安全带。确定扣好后,她将要起身,宋遇突然睁开眼,酒气喷在她脸上:“auv,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我是给你系安全带。” 他垂眸,看向胸前,一副罪证在此,你自己看着办的样子。 单凉看过去,卧槽!衬衫前排扣子仅剩最下面一粒完好系着,其余几粒,全他妈敞开着。 他胸口起伏,腹肌清晰可见。她眯眼往下瞄了一眼,操,人鱼线。 她脸爆红,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哪哪,都是他的荷尔蒙。 宋遇翘唇低笑:“你先把我衣服扣好,回家再脱。” 单凉急着起身,被他一手扣住腰际,几乎摁她到自己胸膛上,声音嘶哑:“你不帮我扣,我可是要脱下来了。” 单凉双手撑在他前胸,往后躲:“宋总,你不要这样。” “哪样?”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耳洞里。 “好,我帮你扣。”单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双手双脚举起投降。 宋遇把手松开,轻眯眼似笑非笑看着她。 单凉臊红着脸,双手哆嗦着,从下到上,给他扣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一粒。她看着领口满满的口红印,揶揄道:“宋总,衣服上的口红颜色,至少有五六种。” “没数。”懒散到想揍他一顿。 “你开出来的车呢?” “撞了。” “……………………” 单凉狠狠系好最后一粒纽扣,正好身体,准备开车。 宋遇兴趣盎然地懒懒开口:“auv,你知道为什么口红会印在衣服领上吗?” “不想知道。”车驶向正道。 宋遇一笑,自问自答道:“因为,她们没亲在我身上。” 单凉:exo me 你这个逻辑,我给你满分。 第二天刷手机,有关海城某会所性.爱party的八卦新闻占据各大娱乐头条。单凉抱着猎奇的心态点进去,眼前就是一黑。 卧了个大槽! 这个会所所在地,不就是昨晚宋遇分享给她的那个地址吗? 她翻看着各种打马赛克不打马赛克的照片,简直辣眼睛,整个人都是木的。她按捺不住问:“宋总,今天的新闻你看了没?” “没。” “你昨晚去的地方,是这个会所吗?”单凉犹豫着,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昨晚凌晨被警方搜捕了。” 宋遇掀起眼皮瞄了眼,淡淡道:“哦。” “哦?什么意思?” “多谢你昨晚接我的早啊,再晚一会儿,你就只能去警局捞我了。”宋遇轻描淡写,淡如今日的风,没有一丝的情绪。 “也就是说,昨晚的那什么party,你也有参加?” “哦。” 单凉:“………………………………” 宋遇一副与己无关,置身事外的样子,专心摆弄着手办。 单凉咽了咽口水,再翻到一张满地废弃套套的照片,在他脸前虚晃了下,吸气问:“宋总,昨晚,真是这样吗?” 宋遇轻蹙眉看了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半分钟后,他说:“我待的房间,大家都不用套。” 卧槽!!! 操操操!!! 这么劲爆,骚浪贱淫.欲受!我要把你写死在床上! “……宋总,你不怕得病?” “什么病?” “…………神经病。” “神经病会传染?” “什么?” “只要你不传染给我,我就得不了。” “………………”好,你赢了。 20.今日早更 这档子事后, 宋遇没事人一样, 照样撩骚她。 单凉更加肯定, 这位爷属性泰迪, 走哪日哪,见人就上。至于为什么不迟迟上了自己,大概是因为怕上了她后,她不再陪他睡, 他重新陷入失眠困扰。 这天, 宋遇翻着她新连载更新的《人皮鼓》,耻笑道:“auv,我发现,你就是欠怼,属性抖m.” “啊?” 他坐在她对面,用ipad敲了下她的头, “你是不是买东西时被人怼了?才有的灵感更新《人皮鼓》。” 单凉摸着头:“宋总, 你看我最新的漫画连载了?” “有问题?” “不是不买第三个系列?” “我做下评估。” “评估?是要买吗?”单凉满目憧憬, 仿佛看到无数个毛爷爷在向她招手微笑。 “不是。”宋遇又敲了下她的头,端着一副奸商嘴脸, “如果这个系列实在太差,我有权终止你继续连载下去。” “啊?” “合同你没看?我方会经营你的微博, 如果你微博天天po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人们会认定《人皮鼓》作者是个low货, 进而认为公司也low。懂?”宋遇煞有介事向她解释。 “哦。”单凉心透凉, 讪然应了声。 “auv, 你还真是欠怼。” 单凉翻了个白眼,“哼”了声。 宋遇看着她,做了个口型,唇语:“欠操。” 单凉:“…………………………………………………………” 宋遇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托着下巴,向她眨了下左眼:“auv,我发现一个问题。” “啊?” “就是这样。你和我说话时,总是用‘啊’‘嗯’‘哼’这些拟声词。微信聊天时,也是这样。”他说这三个字时,语调分外暧昧缠绵,“老是给我一种错觉,让我以为,你和我聊天,身体会时时处于一种亢奋高朝状态,情不自禁,啊~~~嗯~~~哼~~~” 他的音调,难以名状,抑扬顿挫,婉转绵柔,千回百转,自带船戏效果。 闭着眼睛,会让人以为播放着岛国片,睁开眼睛,怕你下一秒,会忍不住爬他身上。 单凉听得面红耳赤,最为可耻的是,她的幻肢硬了!!!她庆幸,女人身上没长那玩意,要不然,她非要当着他的面,一柱擎天不可。 “a~~~u~~~v~~~” 卧槽,又来!!!!!! 单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色道:“宋总,我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我才说,是种错觉。”他暧昧笑看着她。 左右都是你有理。那个,宋总,你高兴就好。 “……宋总,王编导让我去公司一趟。” 宋遇丢给她一串车钥匙,赶苍蝇一样挥手。 单凉接过钥匙踟蹰:“宋总,我开你车不太好。” “那你打车去,车费不报销。” 单凉吐了吐舌头,攥着钥匙溜出门。 十分钟后,宋遇支着帐篷开门准备去一楼健身房,单凉抬手正要敲门。 操! 操! 场面十分尴尬。 宋遇吐出一口气,心里连连爆粗口,面部却装的很是轻松自然。 他抱臂依在门上,眉梢一挑:“还不走?等着被我上?床伴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我上你也行。不过,咱们要事先说好,你要戴上头套,不然,看着你这张脸,我兄弟实在是插不下去。” 他兄弟不听话地昂头,大了一个size. 单凉大脑严重缺氧:“王编导让我带上第五话的漫画草图,我回来取。” 宋遇长腿一抬,跨在门框上,帐篷面对着她,又大了一个size:“你确定要进来?” 血涌上头,单凉捏着鼻子飞奔下楼,卧室门在身后被重重摔上。 宋遇拿起沙发上的草稿图瞄了眼,咒骂不断。 大爷的,头一次撩骚女人,把自己撩骚硬。 右手换左手,大脑一瞬空白,漫画草图污渍一片。 一刻钟后,他微信单凉:草图重画。 -------为什么? -------我兄弟弄脏了。 -------你有兄弟? --------废话! -------知道了。 -------该日介绍你们认识。 -------荣幸之至,受宠若惊。 -------成语用的很贴切。 -------多谢夸奖。 单凉看着聊天对话,默默吐槽,错别字一箩筐,该日,呵呵……还没呵呵完,突然一僵:我兄弟!不会是…… 该日?该日的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宋遇,我草你大爷!!!!!!!!!!! ………… 《人皮鼓》即将推出第一集,对主创人员来说,每分每秒都异常珍贵。虽然一集只有短短十二分钟,但是分帧要精确到1/24秒,精力消耗相当的大。 制作部员工在公司过夜已是家常便饭,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单凉各方面都不太熟,夹杂其中,有时候反而帮倒忙。 这个时候,宋遇总是把她喊到自己办公室,亲自教她描线着色剪接……晚饭后在家,他再手把手地教。好几晚,他们一同趴在桌上睡着。 这样认真工作心无旁骛的宋遇,单凉头一次见。她望着他,想:男人一认真工作起来,还真他妈性感。 而认真起来的宋遇,也真时难以言说的正经,正经到令人发憷。譬如:为了激发她的灵感,他会带她去飙车兜风踏青,甚至把他珍藏的所有漫画书和手办让出来…… 又一个夜晚,他们靠在沙发上讨论脚本,后半夜,困到不行,两人无意识歪在沙发上睡着。清晨,单凉迷迷糊糊睁开眼,下一秒,立马清醒。 秒醒的醒,比被尿憋醒还要清醒的醒。 单凉整个人蜷缩着,被宋遇圈在怀里。大脑空白了两分钟,才堪堪回过神来。她屏住呼吸,缓缓动了下身体。 睡梦中的宋遇眉头轻轻皱了下,紧了紧环在她身上的胳膊,就势把她往怀里裹了裹,迷迷糊糊叫了声:“auv。” 单凉身体一僵,眯眼偷偷看他,他双目紧闭,没有睁开的意思。她一时分不清,他是在睡梦中,还是已经醒来。 她仰脸偷瞄着他,小声叫:“宋总。” 宋遇睫毛颤了下,到底没有睁开眼。不过一瞬,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迷糊着说:“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单凉神识再次飘远。 我竟然被他吻了!!!啊啊啊啊啊啊,不过,好像,以前也被他吻过,强吻归强吻,不可否认,是个名副其实的湿吻。 她一颗小心脏突突狂跳着,这个姿势太特么暧昧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到他的某特殊部位。正值当年的骚浪贱,清晨时刻,那物肯定是一柱擎天啊。 更何况,十有八.九,他压根不知道他现在怀里抱的是谁。毕竟,他女人那么多。 单凉突然泛起一股酸意,紧跟着心尖也猛烈颤了下,赌气似的再次推了推他。 “auv.”宋遇在她头顶吐气,“睡。” 他知道是我?! “我眼皮好重,睁不开眼,让我再睡一会儿。”他闭着眼睛呓语般迷迷糊糊说着,又在她头顶吻了下,无意识咕哝,“老子喜欢你才会抱着你睡,auv你这个傻逼,我喜欢你。” 单凉缩在他怀里,彻底不动。 一直到他正儿八经醒来,她脑子里还一直回荡着他的那句“auv你这个傻逼,我喜欢你”。 他喜欢我?他真的喜欢我! 弹幕像飞沙走石,在她脑中不停闪回乱蹦跶爆屏,她拎出重合度最高的一行弹幕:我想我也喜欢你,这段时间一本正经不再发骚的你。 宋遇彻底醒来,睁开眼第一句话问:“你钻我怀里做什么?” 单凉一个激灵,从他怀里翻滚出来,跌落在地毯上。 宋遇揉着酸麻的左胳膊坐起来,瞅了瞅她,一脸闲淡镇定,老夫老妻口吻说:“今晚换右胳膊枕。” 单凉跪坐在地毯上,磕磕巴巴道:“……宋……总……” 宋遇抬长腿从沙发上起身,光脚踩着她的裙角,一路走进浴室。 两人抱在一起睡了一整夜的事情,单凉尴尬到要死,他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好似本应该如此,吃饭喝水一样再正常不过。 一整天,宋遇都很正常,没有开车没有发骚。就连当晚,他也没再拿睡觉这件事开玩笑,而是一个人早早上了床。 这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单凉突然有点儿不适应,这位爷转性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依旧事无巨细手把手地教她动画制作。 单凉啜了口咖啡,笑问:“宋总,你把这些都教给我,不怕我学会后,跳槽去其他地方?” “没关系。”宋遇把目光定在她脸上,“只要是你。” 目光把她耳朵灼了一层红,单凉揉着滚烫的耳朵,看了他一眼,遂低下头,咬唇不自觉笑了起来。 宋遇斜睨着她,在她小说新章节下,打了个负2分。 留评:作者口嫌体直,死不承认喜欢宋小王爷。 21.今天晚更么么哒 临近《人皮鼓》推出, 为了宣传造势, 宋遇会带着单凉去参加一些活动。 知道她有社交障碍症, 每次活动, 他都找各种借口不离她左右,互动环节时,他揣兜在前面一晃,所有人立即把焦点注意力对准他。 单凉被人群冷落, 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 反倒一身轻松。她望着镁光灯下与众人周旋的宋遇,觉得他这个人真是自带柔光和bgm. 宋遇时不时斜她一眼,眼里流光异彩,目光放肆如同一匹饿狼,下一瞬面对众人时,又恢复克己守礼的绅士模样。 他是精分?还是喜欢我? 喜欢我……? 单凉对手指。 不过, 宋老太太说的对, 他从来不缺女人, 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会是他最后一个女人?单凉皱鼻摇摇头, 这种只会出现在小说里的情节就不要奢想了。 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有记者问:“宋公子,在这个大ip盛行的时代, 请问贵公司为什么挑选名不见经传的《人皮鼓》做为首支动漫推出?” 宋遇平淡道:“因为我有带脑子。” 记者停顿了十多秒,尴尬笑:“宋公子还是这么风趣幽默, 坊间有传闻, 您和《人皮鼓》漫画作者关系匪浅, 私交甚好,宋公子能否正面回应一下?” 宋遇瞥了眼一旁正襟危坐的单凉,浅笑:“不是传闻。” 这四个字像是枚定时炸.弹,轻轻一丢,人群轰然爆炸。 各大媒体记者精神抖擞,头脑风暴,酝酿着今天的娱乐头条该怎么写。 记者追问:“不是传闻?你们私下是什么关系,宋公子方便透露吗?” 宋遇泰然自若:“不方便。” 嗅觉灵敏度逆天的八卦娱记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重磅新闻,追着宋遇不放,“宋公子,贵公司购买《人皮鼓》版权以前,您和auv就认识吗?” “我们上辈子就认识。”宋遇淡定。 这个答案,看似回答实则没有回答,但是好像,又都什么都回答了。 众人从这句话里,嗅出了奸.情。 这分明就是在变相承认二人之间的恋爱关系。 手快的娱记,已经拟好了标题:#宋公子新剧潜规则#; #宋公子恋情曝光#;#宋公子女友auv#;#宋公子首次承认恋情#…… uc的一个记者呵呵一笑,大笔一挥,云:震惊!宋公子女朋友居然是她! 该记者把标题发到总部后,再抬眼看了看宋遇和单凉,又瞬即拟了个标题:宋公子挑选女朋友的标准,看完男默女泪。 眼见着有娱记把话筒往单凉面前杵,宋遇冲过层层人群,快走两步,挡在她身前,面有愠色说:“今天互动到此为止,感谢各位对我司首支动漫《人皮鼓》的关注和支持。” 语气淡而薄,却处处透露着某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有人就是有这种能力,只肖微不足道一句话,气场强大到盖过来势凶猛的海啸。宋遇显然,属于此类危险人物。 众人悻然,到底没有和单凉说上一句话。 单凉被宋遇一路拉着,远离喧嚣人群。她看着宋遇坚毅的侧脸,胸口突然一阵小鹿撒欢乱撞,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宋遇把她拖进空无一人的贵宾室,一脚把门踹上,偏头说:“auv,你可真是麻烦。” 单凉内心:刚被“月石他爹”骂我是口嫌体直,我看面前这位爷才是升级版的口嫌体直。 有花堪折直须折,这样的高富帅二次元男神,谁不上谁他妈就是反人性! 单凉直楞楞盯着他,问:“宋总,你是不是喜欢我?” 宋遇怔了两秒,收回门上的脚,曲起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下,嗤笑:“瞎想什么呢你。” “你说过,你喜欢我。” “我说过?什么时候?” “就那晚,我俩在沙发上睡着,早上你半睡半醒时,你说,你喜欢我。” 宋遇内心一阵卧槽爆粗,我那天不是在做梦?操!auv这人有毒?会下降头? 他暗吐一口气,面无波澜,盯着她,一副恍然的模样,“所以?” 单凉看了他一眼,绞着手指垂头咬唇,再抬眼,运足气,快速说:“我也喜欢你。” 宋遇勾唇笑着,探出两根手指,戳着她的脑门,把她逼退到墙根,轻启唇,微叹气:“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天下所有女人,老子都喜欢。” 承认喜欢老子不就得了?非要踩老子一脚,来衬托你牛逼? 合着你喜欢我,就因为我说了喜欢你? 如同当头棒喝,单凉脑袋嗡嗡直响,她仰脸看着他,心口一滞,“那你刚才在记者面前,是什么意思?如果换做其他女人,你也会这样做?” “不会。”宋遇不假思索。 “哦?” “因为你解决了我的失眠困扰,所以,我有责任来解决你的社交障碍问题。” “……就只是这些?” “不然?” 果然,不是喜欢她。 像是有只手,在她心脏上捏了捏。 单凉垂下眼眸,不再言语。 宋遇双手抄兜俯视着她,暗爽的同时,有丝丝落寞,僵持了一会儿,他先开口说:“我喜欢的女人千千万,不过,我只允许你一个人喜欢我。” 老子退步到这个程度,可以了? 单凉睫毛颤了下,“什么意思?” “你可以对我为非作歹的意思。”宋遇促狭。 “为非作歹?”单凉消化着他这句话,“是因为我可以解决你的失眠困扰吗?” “……”宋遇耸肩,“因为你喜欢我。” 欺负我没逻辑? 单凉五脏六腑扭成一根麻花,别着劲地难受。 宋遇心情大好,当晚悠哉悠哉刷绿晋江,在她新章节下打了个负二分的同时,投了颗深水鱼雷。 深水鱼雷自动生成的评论,他很是喜欢。 小妖精看我对我你好,抱着深水鱼雷来看你。 单凉点开绿晋江网页,看到“月石他爹”砸的鱼雷,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哆嗦着手点开作者后台和收益记录。 2017年度收益:50元,来源:霸王票。 作者后台明明白白记录着:月石他爹扔了一个深水鱼雷。 所以,黑到深处自然爱? 单凉抱着笔记本,情不自禁在沙发上打了好几个滚。人生当中第一个深水鱼雷,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宋遇拿着ipad靠在床头,勾唇,有这么高兴? “auv,你怎么了?有什么喜事,来分享一下。” “那个……那个,有读者留言说喜欢我。”单凉紧搂着笔记本撒谎。 “读者?什么读者?”宋遇颇感兴趣。 “……《人皮鼓》漫画的读者。” 宋遇斜了她一眼,装你就:“有读者喜欢,不很正常?” “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这个读者他,他一直是我黑粉来着,天天追着我骂,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突然给我砸了一个……不是,突然给我留言说喜欢我。” “那你对这个读者什么看法?” 单凉想了想:“深井冰他,总之,一言难尽。” 宋遇跳下床,用ipad敲着她的头,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睡觉。” 自此以后,他再打负分,都是附带砸深水鱼雷。就喜欢看她对着电脑爆笑狂喜的傻逼模样。 单凉看着“月石他爹”的id暗搓搓想:这样的他爹,请给我来一打。 月石他爹带给她的慰藉,稍稍抚平了宋遇给她的打击伤害。 他喜欢天下所有女人,包括我,但是,他只允许我喜欢他。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可以对他为非作歹? 什么跟什么?! 单凉锊了好几天,也没锊出个所以然来。 他大爷的到底喜不喜欢我?! 可是,好像,不管他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他。 认识到这一点时,单凉心塞到想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爷的我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渣。 宋遇一如既往地撩骚她,每每撩到她不能自已恼羞成怒时,他总是轻飘飘一句:“嘿,反正你喜欢我,怕什么?” 我怕,我怕三十晚上的祝福太多…… 22.粗.长大肥章 《人皮鼓》终于推出第一话, 反响极好, 首播24小时点击量破亿, 各大门户网站评分都不低, 甚至有人喊出“国漫良心之作”的口号…… 单凉的微博粉丝数,毫不夸张地说,一夜之间,由原来的三位数爆增到六位数, 手机死机了好几次。 宋遇蹙眉:“auv, 不是让你换手机?” “我手机还能用啊,就是反应慢了点儿。那次你说换手机是要装软件画图的,后来你不是借给了我一个苹果air画图嘛。” “你天天吃住在家里,上下班有我这个司机接送,请问,你有要花钱的地方?公司没付你薪水?手机买不起?” “……买得起。” “那就去买!”宋遇把车开得飞快, “明晚有个慈善晚宴, 我带你过去。手机, 包,礼服, 鞋,自己看着办。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你再打扮成上次公司庆功宴的死样子,回来的路上, 我把你甩出车外!” “可是, 我……” “我没时间。”他斜瞥了她一眼, 语气稍稍缓和,“我让公司小左陪你去买衣服。” “我自己可以联系她。” 车速减缓,宋遇侧脸问:“你确定可以?” 单凉攥着安全带点头。宋遇若有所思哦了声。 她小声道:“这段时间,你老带着我出去,虽然我还是会浑身不自在,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话也说不太利索,但是,比起以前要好太多,起码和公司同事,都能正常聊天。” 宋遇干脆把车停靠在路边,右胳膊撑在副驾椅背上,倾身看她:“就是说,你的社交障碍症减缓,是因为我。” “是……。” “我们两个,还真是天作之合。” 宋遇双目灼灼,吞噬着她,向着她缓缓逼近。单凉头皮紧绷,屏息回看着他,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融化在他炽热的目光中。 他在她距离三公分的地方停下,轻声问:“auv,你觉得呢?” “宋……总。” “工作场合以外,不要叫我宋总。”声线慵懒魅惑。 不叫宋总,叫什么? “……宋公子?”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我……” 他薄唇轻擦过她嘴角:“叫我的名字。” 单凉大脑缺氧,感觉自己把他的名字吃了进去:“……宋……遇……” “嗯~~”他拖长音调,“你喜欢我叫你auv,还是单凉?” “没差,都行。” 宋遇顿了一秒,忽而一笑:“没。插?会插的,但不是现在。” 单凉:“…………” 他嘴角噙笑,又是端着一张‘你自己多想,怪我咯’的无辜脸,坐直身体,专心致志继续开车。 这位爷,除了开车,就是“开车”。 当天,单凉先去买了一个果机,然后微信问分镜师小左,能不能陪她逛街买明晚慈善晚宴要穿的礼服。 小左爽快答应,一路拉着她八卦她和宋遇的进展。 单凉解释不清,索性不再解释,只是呵呵应着,宋遇女友这个锅,她是背定了。 小左拽着她只往奢饰品店钻:“单凉我给你说,这种晚宴,大家脚上穿的,手里拿的,身上戴的,件件都是国际顶尖大师定制的限量版,寻常人买都买不来,你明晚就要去参加晚宴,今天才来买,早晚八百年了,宋公子也真是的,不提早跟你说,也不提早给你订好衣服。” 小左一进店,就对迎上来的店员大声说:“你们店里最贵的晚礼服,拿一件适合她的size.” 最贵的晚礼服。 单凉连摆手:“不用不用,一般的就行,不要太贵的。” “不要听她的,就拿最贵的。”小左向着店员笑了笑,再把单凉拉到一旁,“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店里最贵的衣服,你穿到晚宴上去,都掉份。” “……既然都掉份,那为什么不买件便宜的?” “你是宋公子的女朋友啊,宋公子的女朋友能穿low货?!”小左也是服气。 “我不是……好,但是我是以漫画原作者身份参加晚宴的,人们对我,不太会有关注。” “漫画原作者,谁不知道宋公子的女朋友就是《人皮鼓》漫画原作者?你可真逗。” 两个店员托着一件白色礼服笑吟吟过来,“这件礼服是本店新品主打,影星xxx前不久就是穿着这件礼服走的戛纳红地毯。” 小左皱了皱眉,“被人穿过?不行。” 单凉松了一口气。 店员讪讪地托着礼服回去,小左趁机对她说:“单凉,这种晚宴亮相场合,你就算是穿个没人认识的牌子,也不能穿被人穿过的衣服。” “那我们去逛逛没人认识的牌子?” 小左一脸你没病的表情:“又不是花你的钱。” 可不就是花我的钱! 单凉呵呵笑:“我一直都是用自己的钱。” 小左惊诧:“宋公子不给你钱?” “宋总他……提供吃住和出行。”单凉脖颈微红,声音渐低,“我不用他钱。” 小左看着她,满脸写着“少来,现在还流行这种套路?我不是看上你的钱,就是看上你这个人。咦,要多婊有多婊。宋公子好这口?” 单凉再道:“你给我挑的这些晚礼服,说实话,价钱我承受不起。有可能,这辈子只穿这一次,只穿一次的衣服,花太多钱实在不划算。” 小左不甘心,试探着问:“宋公子没给你置衣费?” “……没。”单凉脚尖踢地。 难道真如公司那些男同事们所说,宋公子仅仅是为了宣传《人皮鼓》才潜规则的她?等《人皮鼓》播出结束,就一脚把她踹了? 好像,也真的只有这个解释了。不然,宋公子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姿色不是太拔尖的单凉?且时间还维持这么久?他以往换女人的频率,恨不得一日三换。 这样一想,小左不免有些同情单凉。 被利用不说,还被上。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钞票的人设!她这个性格,没准前脚被宋公子踹,后脚就能得抑郁症要死要活闹自杀。 小左存着怜悯,说:“那也行,但行头总是要看得过去,就算不考虑宋公子,也要考虑一下《人皮鼓》,毕竟,你是《人皮鼓》的亲妈,不能太寒碜。” 两人逛逛吃吃,一直到晚上十点,一套行头才购置完毕,总共花了两万多软民币,单凉捂着钱包心塞流泪。 逛街购物花钱真的一点儿也不爽! 拎着大包小包到家后,已经是十一点多,宋遇不在家,单凉洗漱后边码字更新绿晋江的小说,边等他回来。 凌晨一点把新码好的章节更新上去,宋遇依旧没回来。她打着哈欠给他发了条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宋遇秒回:不用等我,自己先睡。 单凉拿着手机想了想,问:喝酒不能开车,用我去接吗? 宋遇:有人送。 单凉:好。 她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九点,宋遇不在卧室。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他床上被褥有被用过的痕迹,知道他昨夜回来过。 洗漱后去一楼饭厅吃早餐的时候,还是没见宋遇的影子:“黄姨,宋总呢?” “宋公子今早七点就出门了。” 单凉咬着面包一愣:“我昨晚睡得死,不知道他几点回来,黄姨知道吗?” “哦,大概夜里三点半。” 三点半到七点,不知道他真正睡着的时间,能有多少。 不会出什么事? “黄姨,昨晚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怎么样?有喝很醉吗?” “是有喝酒,但还没到醉的程度。”黄姨摘着青菜,“宋公子这段时间忙,在外,还要麻烦单小姐多多照顾了。” 我照顾他?怎么照顾? “哦,好好,不过一般,都是宋总照顾我多些。” “单小姐好福气喔。”语气意味深长。 单凉喝着粥在想,对于自己来说,能认识他,好像,本身就是一件福气的事。 今天不用上班,只等着晚上的慈善晚宴。 早餐后,她习惯性打开电脑,登录绿晋江。 月石他爹于凌晨三点五十五分,在最新章节下面打了个负二分,投了个深水鱼雷,并留评:穷酸作者,为什么最大的雷才一百块钱? 她点开作者回复,组织语言,写了删,删了写,一个小时过去,不知道该回复什么,索性一个字没回复,五味杂陈地退出绿晋江。 这个月石他爹,什么意思? 怎么最近老碰到奇葩,月石他爹算一个,宋遇算一个。 宋遇在某处打了个喷嚏:你他妈才是奇葩。 一个上午被她晃荡荒废过去,下午,她换好行头,去了一家造型店面,让人做了个发型化了个淡妆。 晚六点,宋遇把晚宴地址微信给她后,让她自己开车过去。 单凉:这种晚宴要不要邀请卡? 宋遇:八点我在门口等你。 单凉:晚宴持续到几点? 宋遇:很晚。 晚宴地址很好找,她泊好车,优雅碎步赶到晚宴门口时,才七点五十分不到,不过,宋遇已双手抄兜等在门口。 他穿着剪裁得体一丝不苟的黑色西服,头发打蜡做了中规中矩的造型,整体下来,本该严谨禁欲,愣是被他穿出了浪荡不羁的邪骚味。 单凉浑身不自在地走过去,在他面前两步远停住:“宋总,我穿这样,可以吗?” 宋遇眼底带笑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勾唇:“像棵圣诞树。” 不就是件苍绿色裙子吗?怎么就圣诞树了? “其实,手拿包你应该换成红色的。” “……”红配绿赛狗屁!你才是狗屁! “这样,更像圣诞树。”宋遇侧转身,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曲起胳膊,示意她挽上来,“确定小左和你一起挑的衣服?公司员工的品味实在是堪忧啊。” “用得着挽胳膊吗?我又不是你的女伴。”单凉嘀咕着,到底还是轻轻挽上了他的胳膊,向大门口走去。少卿,她紧张万分问:“宋总,不用跳舞?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宋遇闲淡说着,瞥了眼她脖颈,auv这个傻逼,衣服吊牌没撕。这件破裙子,还打算退回去? “我四肢不协调,周围人越多我四肢就会越僵硬。”大学军训同手同脚的噩梦再次重现,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也不由僵硬了几分,“会闹笑话的。” 宋遇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挑眉笑着不再为难她:“好,下次在家教会你再出来跳。” 这次晚宴,本不必带单凉参加,他临时起意,说不清出于什么心思,就是想带她出来。 宋遇额角青筋一跳,说不定哪天再去那个什么云间会所,也想着把她带在身边。 晚宴大厅人头攒动,单凉局促不安:“宋总,我不用演讲或者致辞?” “不用。”他偏头看她,一个恍惚,晚宴大厅的吊灯仿佛亮了一层。 她像是黄沙漫天里的一片绿洲,荒凉野地里的一株青草,是这污浊空气里难得的一缕清爽。 宋遇不由凑近她耳朵,轻声说:“auv,我觉得,圣诞树还挺好看。” “啊?” 听不懂人话? “你今天的置装费,公司报销。” 报销?卧槽!你为什么不早说! 单凉扭了下脖子,脸颊微红:“宋总,我后背痒,我能去洗手间把吊牌撕掉吗?” 宋遇温热的气息吹在她光洁的后脖颈处:“一会儿我帮你撕。” 她脖颈更痒:“宋总。” “叫我宋遇。”目光迷离柔情。 “可是现在,不是工作场合?” “不是。” 一路有人举着酒杯打招呼,宋遇这斯一边微笑颔首向众人隔空举杯,一边抽空和她贴面低语。 单凉觉得,照这个趋势,今晚一过,她身上“宋公子女人”这一标签,就甭想揭下来了。她咬唇斜看他,好像,自己挺乐意贴这一标签。 只是她后背上的礼服标签,剐蹭着她的肌肤,异常的难受。她蹙眉耸了好几次肩,示意宋遇她要去洗手间撕吊牌。 宋遇无视她的请求,只是闲淡地从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鸡尾酒,递给她:“先喝杯酒暖暖身。” 喝过酒再去找个地方帮你撕吊牌。 他轻眯眼,翘起舌尖轻轻舔舐着牙齿,挑选着待会儿用哪颗牙来咬她的吊牌。 “宋……宋遇,咱们两个都喝酒,今晚谁开车回去?” “有司机。”显然,他很享受这个称呼,“准确地说,应该是今晚谁开车回家。” 不一样?有差别? 单凉看着他,突然想起昨天车里,他说“没插?会插的。”耳根就是一红。她别开脸,错过他撞上来的炽热目光,看向远处的众人。 纸醉金迷的晚宴大厅,男人一律看上去很有钱,女人一概很漂亮。 每个人手里一杯酒,或坐或站,目光齐齐投向大厅中央台柱子上的两三个人,听他们演讲致辞。 单凉听了几句,完全不感兴趣,冠冕堂皇的套话,最乏味。 “待会儿拍卖,你要不要去看看?兴许有感兴趣的物件。”宋遇在她头顶忽然问。 单凉吓了一跳:“我?谢谢,你太高看我了。” 我一个吃土星人,脑子有坑,去和海城这帮最有钱的人抢东西?怕是我的全部积蓄,都够不上这里任何物件的起拍价。 “又不是文物,搞不懂这些别人用过的东西,脏的要死,买来恶心自己?真要做慈善,直接捐钱不就得了。”宋遇讥诮着,喝了一口酒。 单凉内心翻了个大白眼,你又不竞拍东西,那你来这里干什么?还硬拽上我!我也没听你向别人介绍我是《人皮鼓》漫画原作者啊。 溜我玩呢! 她不忿地啜了一口酒,视线落在一个气质出众的女人身上。 女人头发盘起,白肤胜雪,烈焰红唇,脖颈修长,红色礼服大胆性感又不失优雅,坦荡荡露出满背春光。 不得不承认,她腰线很好,蜿蜒到腰窝,勾人情不自禁想上去摸一把。 单凉咽了咽口水,猜测,这个女人定是没有穿内衣,连胸贴都没有! g!真空上阵!真要激凸了怎么办?! 女人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偏头向她看来,不过一瞬,女人的视线落在她左侧,然后,勾唇一笑,隔空举了举酒杯。 虽然不是冲她笑,单凉还是感觉自己被电了一下,感慨着,今儿算是真正见着一回“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景象。 不过,她勾唇举杯的这个方位…… 单凉迟疑地向左偏头。 果不其然,宋遇望着人群中的女人,怔了怔,随即翘起一边唇角,向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单凉胸口一闷,埋头灌了一大口酒。 “你吃晚饭了没?”宋遇突然问。 “……吃了一点点。” “饿吗现在?” “还好。” “你在附近随便吃点儿东西,我待会儿回来找你。”宋遇和她说着话,目光全程,却锁定在女人身上。 须臾,他抬腿向人群中的女人走去。 单凉感觉,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尖上。 他当着她的面,去撩骚别的女人,一直以来,她算什么? 单凉看着他们老情人一般谈笑风生,鼻子一酸,灌下整杯酒。有侍者经过,她又要了一杯,再看了一眼宋遇,转身去甜点区,寻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化悲恸为力量,专找最稀奇最贵的东西吃。 不知不觉,已是四杯酒下肚,头开始有些晕。 宋遇还没来找她。 会不会是自己躲太隐蔽了?他找不到。 单凉扶着额头离开甜点区,去往晚宴大厅寻找宋遇的身影。 拍卖已经开始,主持人敲锤喊价钱的声音高亢嘹亮,震得她脑仁疼。 “下面这件披肩……起拍价三万。” 喵了咪的,一个披肩,都比自己今天这身行头还要贵。单凉一边吐槽,一边四处搜寻宋遇和那个女人。 “11号,三五万……20号,四万……” 报价越来越高,短短几分钟,飙升到九十万,又有人出到一百二十万。 疯了,这里的人都疯了。 单凉握拳敲打着发晕的脑袋,有钱,真他妈任性。 “二百万。” 淡淡的一声,单凉瞬间清醒。 她偏头,看到宋遇一惯慵懒姿态,举起一个牌子,他身旁立着的,还是那个袒胸露背的尤物。 “二百万一次,二百万二次,两百万三次。”随着一声锤响,“成交。” 女人对着宋遇笑靥如花,红艳艳的嘴唇里吐出的两个字,隔着老远距离,单凉也能辨认出来,她说:“谢谢。” 宋遇花两百万拍下的那个不知道是几手的披肩,就为了博那个女人一笑? 他是为她竞拍的。 明明一个小时前,他还嘲讽那些竞拍者,一副不屑与之为伍的高风亮节模样,不过一瞬,他就亲自披战衣下阵。 嘴脸变得还真是快啊。 拍下披肩后,下面的竞拍,他俩没再参与。两人相继起身,在后方舞池跳起了舞。宋遇一手握住女人的一只芊芊玉手,一手扶在她光滑勾人的腰窝上。 单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呼吸不上来。 隔着人群,宋遇似乎看到了她,又似乎没看到,反正,一支舞结束,他们接着又跳了第二支。 他早就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我?或许没忘记,只是懊悔带我来参加这个晚宴,妨碍他约.炮。 单凉瞥了他们一眼,男帅女美,是挺般配。她再低头看自己,里里外外加起来两万,抵不上披肩上的一个流苏。 她摇晃着,转身离去。 晚宴大厅门太多,她又是头晕的厉害,阴差阳错误打误撞,摸到了洗手间。单凉踉跄着拉开一个门进去,像是被抽了筋髓般,一屁股瘫坐在马桶盖上,眼泪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喷涌而出。 她双手捂脸,说不上是为什么哭,就是他妈的想哭。酒精作用作祟,哭着哭着,竟然迷迷糊糊睡着。 单凉在一个女人的细碎呻.吟声中悠悠醒来。 她揉了揉眼,扭动着酸疼的脖子,脑袋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重。 隔间女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大。 她一个激灵,卧槽!有人在这里办事! 这他妈是哪里? 马桶,洗手间,慈善晚宴,宋遇,女人,披肩…… 睡前的记忆一瞬漫上来。 单凉吸着鼻子再揉了揉红肿的眼。 这种场合,听墙根刺激是刺激,但总归不厚道,再说,她也没这个癖好。 趁着他们还没完事,赶紧偷摸溜走才是上策。 她轻手轻脚站起来,再轻手轻脚开门。 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双男人的长腿从里面迈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僵立住。 单凉第一个反应:啊啊啊啊啊啊,我进了男厕所! 第二个反应:这男人怎么这么面熟? 卧槽卧槽卧槽! 宋遇?!!! 宋遇西服外套搭在胳膊上,白色衬衫上,落满了猩红的口红印。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能保持发型不乱,裤子没一丝褶皱,也是厉害。 单凉万脸懵逼,双腿像是被钉在地板上,挪不动步。 宋遇抬手松了松领口,看向她背后,若无其事挑眉梢,戏谑问:“里面没藏着一个男人?” 从未有过的羞辱感涌向心头,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和陌生男人玩419的女人。 操!你自己约.炮别扯上我。 单凉咬了咬唇,对上他轻佻的目光:“宋……” “宋遇。” 他背后的隔间里,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扶着厕所门走出来。 单凉一眼认出来,她就是那个披肩尤物。 23.第 23 章 女人头发全部盘上去的时候,整个人优雅有范儿高贵, 全部放下来, 如瀑般的长发盖着光洁的后背,发梢诱惑地在腰窝扫来扫去,性感到爆。 这个女人, 她叫他宋遇。 单凉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两百万打的这个炮, 真他妈值。 “……打扰了。”单凉强憋着泪, 弓背缩头, 朝着他们两个人弯腰半鞠躬:“我刚在里面睡着了,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埋头疾步往门口走。 走太急,鞋跟细又高, 走到门口, 好死不死, 华丽丽崴了一下, 脚脖生疼生疼。她咬牙踉跄地扶着墙壁, 落荒而逃。 宋遇顿了两秒, 一把扯掉身上的衬衫随手丢在地上,光着上身直接套上西服外套,抬腿往门外走。 女人在身后嘤嘤恸哭着:“宋遇, 你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我求求你, 不要不理我……求求你……宋遇……” 宋遇眼神复杂地看着单凉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头看了眼歪在地板上的女人,他厌倦皱眉叹气着折返回去。 电梯间只有她一个人,单凉靠在电梯角落里,龇牙咧嘴地脱掉高跟鞋,揉了揉脚脖,不肿不红,但摸一下,刮骨般的疼。 不会这么倒霉,骨折了? 电梯直达负二层车库,她单脚蹦跶着,拎鞋跳出电梯。 单凉顶着晕乎的脑袋,在车库里来回蹦跶,好不容易寻找到那辆蓝色保时捷时,她突然意识到,她喝了酒,不能开车。 草你大爷! 像是有人用针挑了一下她紧绷的神经,单凉情绪瞬间失控,拎起一双高跟鞋照着保时捷砸去。 我草你大爷的宋遇! 高跟鞋砸偏,砸在了旁边一辆宝马车的前车灯上。 她呆了半分钟,拎起裙摆转身就跑。这双鞋三千块钱,宝马车灯,怎么着也要五六千靠上。 前方一个男声幽幽说:“你脚不是崴了吗?还能跑?” 单凉望过去,不是宋遇。 这人谁啊?他知道我脚崴,那也必定知道我刚才砸鞋……? 靠靠靠,真是衰到姥姥家了。 怎么办?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嗯。 单凉眼观鼻鼻观心,拎着裙摆继续往出口走,右脚一落地,感觉脆骨都要断掉,刚才跑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到疼?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她抿唇一瘸一拐继续往前走。 “你鞋不要了?”男人问。 我要命,谢谢。 她继续装作没听见,埋头走自己的路。 身后有车声响动,紧接着车灯骤亮。 单凉怔楞回头,亮着灯的,正是刚才被她砸中的宝马车。她缓缓转动脑袋,男人手里拿着车钥匙,见她看过来,他又晃了晃车钥匙。 我他妈今天可以去买彩票了。 单凉一瘸一拐折返回去,先捡起地上的一只鞋,再去拔挂在车灯上的那只,用力太猛,手攥着鞋一屁股坐在地上。 男人走近,在她面前蹲下来,去碰她的右脚踝。 单凉一个激灵,抱着鞋警惕地往后躲:“你干什么?” 男人咧嘴笑:“我是医生,我检查一下你的脚。” 单凉狐疑地看着他,“……不用,车灯多少钱,我赔。”她说着,低头翻找手拿包,里面统共装了五百块钱。 她挠挠头:“这些钱,先给你。” 经过这样一折腾,她裙子上的吊牌早从脖颈处蹿出来,明晃晃挂在后背上。 男人笑了笑,迅速做出判断:企图来慈善晚宴钓凯子的灰姑娘,多半在晚宴上被人识破,当众受了一番羞辱。她恼羞成怒跑出来,没想到半路崴了脚。 男人没有接钱,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真的是医生。” 单凉接过名片。 元时心理咨询室------咨询医师:元时。 操! 你他妈才心理有病,我脚崴!脚崴!ok? 元时直接点破她的疑惑:“我曾在非洲做过三年的志愿医生,基本外伤,我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那你很棒喔。 借着酒劲和对宋遇的怨念,单凉愤怒值爆表,她撑着地摇晃着站起来,从包里掏出车钥匙,装逼地对准保时捷摁了下。 她单脚蹦跶到车旁拉开车门,把鞋放到车里,再摔门上锁,一副我不是没钱还你想赖债跑路的架势:“你名片我拿着,车灯多少钱,我明天会短信问你。你要不放心,可以记着这个车牌号,我不会赖你账。” 元时耐人寻味地看着她,笑问:“你的车?” 心理医生,了不起嗷。 “借的。” 单凉转过身,一瘸一拐光脚走了几步,想了想,又折返回来,弯腰在元时脚下捡了张百元红钞,再一瘸一拐走出车库。 她光脚在马路沿等了十多分钟,一辆出租车也没打着。 一辆宝马缓缓停靠过来,车窗降下,元时探出脑袋:“好巧,又碰面了,回家?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阴魂不散。 夜风一吹,单凉气焰降下不少,她缩头往后退了两步,“……不用,谢谢。” 元时大声道:“这个地段很难打车,你脚一直站着也不行。你要不放心,可以用手机拍下我的车牌照和脸,发给你家人。” 毫无预兆,单凉突然泪崩。 家人。 她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名单,除了宋遇,她真的没有一个可以联系的人。 宋遇。 心尖一颤,她只是宋遇的“床伴”,甚至,连床伴都不如。 元时趴在车窗上,几乎探出半截身子:“美女,我不是坏人。” 如果她就这样被他拉到荒郊野外分尸了,这个世上,估计也没一个人会注意到她的消失。 心如死灰,破罐破摔,爱谁谁,死了就死了。 单凉抹了一把泪,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瓮声瓮气报了宋遇所在小区的地址。 元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她,衣服是从商场“借”的,豪车借的,奢华小区该也不会是借的? 身为一个心理医生,他知道,这个时候,她不想说一个字。 元时稳稳开车,一路无话。半道路过一家药店,他停靠路边,下车买了跌打损伤冷敷热敷的一堆药,又在隔壁便利店买了一双拖鞋。 外来车辆被挡在小区门口,元时拎药下车给单凉开车门,顺便,很绅士地把拖鞋放在车门口的地上。 “……谢谢。”单凉穿鞋下车,情绪稍稍稳定,为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做的一系列丢脸的事情感到无地自容。她掏出从地上捡起来的一百块钱,低头举给元时:“打车费。” 元时笑笑接过来直接揣在兜里,“这药你拿着,车灯维修费,你真想给的话,明天给我电话。” “哦。”单凉接过药,拎着袋子一瘸一拐往小区门口走。 元时紧跟过来:“我送你进去啊。” “不用。” “夜里不安全,我送你到你家楼下。” “……小区很安全。” “我还是送送你。” 单凉没心情和他周旋,索性不再理他。 元时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家真住在这里的人,百分百干不出今天这种事,八成是这位灰姑娘虚荣心太强,虚报了个住址。 虚荣心太强,也是一种病,得治。 他倒要看看,待会儿她进不去家门,该如何收场。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元时悠哉悠哉一路跟到一幢楼前。 “你家住这里?”他看着刷卡正要往里进的单凉,诧异问。 “借住。”刷卡进门,“我跑不了,明天就还你钱。” “哎,怎么称呼你?” “……”你大爷。 元时看着她身影消失在电梯里,什么都是借来的,有趣。 …… 事实证明,人生的谷底,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单凉冲过澡,热敷冷敷涂药一通捯饬后,躺在沙发上,如此想。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多年回避的死亡问题再次虫咬般蚕食着大脑。 不知从何时起,每遇到挫折心情不好时,她就会想到死。当然,她不会真的去死,她只是想一想死亡这件事。 就像是在静悄悄的夜里推开漆黑的棺材盖,伴随着“吱呀”一声响,死白的月光透过缝隙,钻进黝黑的棺材里,稀释着棺材里的墨黑。 无一例外,最终,月白总是会被墨黑吞噬同化,如同一弯清水流进下水道里,终会变成污水一样。 白抵不过黑。 带着满身的死亡味,她合上漆黑的棺材盖。 一直以来,她不去死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她不想见到故去的父母。 在这一点上,她和宋遇还真是像。 所以,宋遇说,她身上有死亡的腐烂气息。 宋遇,又是宋遇。 已是凌晨两点,他还没有回来,电话微信短信一概没有,应该是不回来了。睁眼到天亮,他果然没有回来。 饭吃不下,脚还是疼。 单凉在沙发上挺尸了半天,翻找出元时的名片,心滴着血编辑好短信发了过去。半分钟后,元时的电话进来。 她皱着眉挂断电话,回复短信:不方便接听电话,短信里联系,车灯维修费多少,我现在转账给你,请提供银行或者支付宝账号。 元时短信:还没有去修,你脚好些了吗? 单凉:去修的时候说一声,我给你转账。 元时:昨晚我有检查过,你脚没有骨折,只是普通的扭伤,不必太过担心。头两天不要按摩脚,少走路,多吃些豆制品和果蔬。 单凉:谢谢。 元时:很高兴认识你,单凉。 单凉盯着手机屏幕,头皮一麻,后背就是一股凉意。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昨晚是我眼拙了,大名鼎鼎的《人皮鼓》漫画作者,我居然没有认出来。漫画我有看,很喜欢,动画版也不错,此剧之后,你一定会大红大紫。 -------谢谢。 -------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借住别人家里。 所以,他知道了她现在住在宋遇家里,借住?到底是心理医生,措辞还算委婉,没有直接挑明说她被宋遇包养。 单凉放下手机,恹恹地闭上眼。 大红大紫?心理医生都是这样来恭维人的?虚伪又恶心。一个小时后,她再翻看手机,才看到元时连着给她发了两条的道歉短信。她想了想,没有回复。 这辈子最怕被心理医生缠上。 24.第 24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算了, 不管了, 反正合同已签,不出意外, 应该就能过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了。 呸呸呸, 才不可能会有意外。 她屁颠屁颠码了三千字, 打开绿晋江, 点开作者后台, 更新了一章。 直到睡觉前, 最新一章点击还是个位数。 单凉头一次,如释重负。 反正老娘以后就有钱了,你们爱看不看, 嘿嘿嘿。 做为一名晋江扑街扑到亲姥姥都不认识的小作者,单凉鞠着一把辛酸泪, 曾在无数个黑夜辗转难眠,受尽煎熬,心血滴到天明。 举例上篇冷到北极的文。 读者甲在文下留言:大大真好,居然都不v的。 读者乙:我戳专栏看了, 大大以前的文也都不入v的。 读者丙:真是良心大大。 …… 读者十三:支持大大不入v。 盖成了此文唯一的话题楼。 终于,单凉弱弱地回:不好意思哈,各位小天使,渣作者不是不入v,是jj规定, 收藏数目达不到标准, 不能v。希望各位看文的小天使点一下手指收藏一下哈, 鞠躬,感谢。 此楼终结。 一小时后,手贱刷后台,掉了30个收藏。 两眼一黑,如雷轰顶。 求作者收藏,第二天开始,一周内,作收由接近三位数掉到逼近个位数。 听说卖萌可以炸出很多潜水的小天使。 于是,在一个和风煦煦的黄道吉日,单凉在文下卖萌求评论。结果,从下章开始,评论由原来的个位数瞬间跌到零,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文完结。 原本章章留言支撑起整个评论区唯一的一个软萌小天使,再也没有冒过泡。 尴尬症瞬间被治愈。 以前单凉每次回复这个小天使评论时,她都替这个小天使尴尬。 现在好了,评论区安静如鸡,再也没人会觉得尴尬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 单凉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来回打滚。 朝天大吼三声,码字是老娘的真爱!一分钱赚不到也要码到死!!反正老娘以后再也不用吃土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财神爷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造访。 虽然她以前也有种迷之自信,总觉得自己哪天会发大财,但是当这一天来临时,她诚惶诚恐,自觉有些承受不起。 谁能想到,她一个全职作者,兢兢业业写文月入不过千,胡乱瞎涂的漫画,却一下子进账十多万。 人生处处有惊喜,太过美好,美好到不似真的。 有句话说的对,大凡美好到不似真的事情,多半,它就不是真的。 一周过去,青焰动漫没再联系过她。 她点开宋遇的微信,组织好词汇,写了删,删了写,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屋漏偏逢连阴雨。 大学同学微信群里,不知是谁,提议海城的同学聚个会,一呼百应,群里的人像是磕了药般的亢奋激昂。 单凉默默把群屏蔽,这种事,她向来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群里有人不停艾特她,次数多了,她点进去,默默窥屏。 班委兼舍友刘艳艳艾特她,单凉,给你报上名了,你一定要来哈,看到请回话。其他人跟着说,消息太多,单凉可能会看不到,谁有她电话,给她电话直接。刘艳艳说,我有她电话,待会儿我给她电话。 电话。 单凉胸口一阵闷。 她喘了好几口气,在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我来了,刚看到。 全程,她都是用颜文字和表情包在群里和同学互动聊天。对于她来说,二次元聊天完全没有问题,可是三次元…… 典型的二次元滔滔不绝,三次元安静如鸡。 半个小时后,聚会地点时间和人员敲定。本周六晚七点,海城大酒店,八个人,两男六女。 海城大酒店,是海城首屈一指的高逼格奢侈品酒店,餐饮住宿娱乐一条龙。能在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 单凉从它门口过过几次,从没奢望过进去转悠一圈,更别提能在里面消费。她摸着自己扁扁的钱包想,这次应该是谁请客……?不能够是aa……? 周六这天,为了省钱,她早午饭都没有吃,还特地画了个淡妆穿了个青草色的连衣裙。下午三点出门,先坐地铁去母校海城大学。 学校门口有家书店,里面的书极其的小众,一般很少在市面上找得到,只要你办张年卡,就可以一周借一本书外带出去。 单凉一直在这家店借书,一周一本。今天刚好是还书的日期。 她到书店时,门口柜台围了五六个人,有还书的,有借书的,有和美女收银闲聊的。 单凉拿着书默默排在他们后面,等前面的人都办好手续后,她正要把书递过去,突然有两三个女生打打闹闹一起过来,硬是把她挤到了后头。 单凉“哎”了声,瞬时湮灭在笑闹声中。 她拿着书,好脾气地等在她们后面,待她们借好书出去后,轮到她的时候,又有一个男生插队过来,和美女收银打招呼。 美女收银理所当然,把她晾在了一旁。 校门口,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从一辆骚包的红色超跑里跨长腿出来。 他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双手抄兜,朝着天空的白云打了个优雅的哈欠。 困,但是睡不着。 白色衬衫和红色超跑,构成一幅明艳的图画,瞬即,磁铁一样,牢牢吸引了四周所有人的目光,甚至有女生开始窃窃私语并伴随着尖叫。 宋遇熟视无睹,仿若她们看的并不是他。 他散漫地扫视着周遭,真他妈无趣。 目光即将收回来时,瞄到马路对过一家书店门口,一个青草色的身影,正局促地举着一本书,刚和柜台收银说了一句话,就被三四个人挤出了柜台。 她尴尬地举了一会儿书,放下胳膊,撇嘴等前面的人走后,她再过去,又被后来者居上。几次三番,一直游离在柜台三尺以外。 auv? 宋遇吐气,嗤笑一声,auv,这女人脑子有坑,且这坑还是陨石砸出来的。 也是,没这么大的脑洞也画不出《人皮鼓》这样反人类的漫画。 宋遇饶有兴致观看了一会儿,这才懒洋洋起身,双手插裤兜,抬长腿晃进学校大门。 半个小时后,他再从校园里出来,身旁,多了个清纯女生。 白色棉质连衣裙,清汤挂面黑长直,瓷肌白肤小嫩脸。 海城大学校花。 俊男美女,更加惹人注目。 宋遇时不时瞥向黑长直,轻笑低语。黑长直满面飞云,羞涩垂头。 两人走到红色超跑前,宋遇顿足,下意识往对过书店瞟了一眼。 auv! 那傻逼女人还在柜台三尺外! 只不过这次,她手里的书,由原来的一本,增加到两本。 看这架势,她极有可能会等到书店打烊关门时,才能和柜台说上两句话。 这傻逼女人,有交流障碍?自闭症? 宋遇轻摇了下头,开车门。车门开了一半,他身形一顿,摔上车门,咒骂了句,朝书店走去。 黑长直原地愣了一会儿,咬咬唇,不明所以地跟上。 单凉已经绝望,她举着两本书,哀怨的眼神穿透柜台趴着的男生身体,再落在美女收银身上,比较着,他们两个人的皮,谁的皮更好剥一些。 突然一道柔和的阴影,将她笼罩。与此同时,她手里的书,被人抽走。 不等她反应,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拿着原本属于她的两本书,放在柜台上。 柜台后正和男生谈笑风生的美女,突地睁大眼,看向白衬衫男人,忘记了呼吸,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这男人,盛世美颜啊。 原本趴在柜台上的男生,正要恼火被人打断他的聊骚,他抬头:“谁……” ‘他妈’两个字咽回了喉咙里。 男生很有自知之明,识趣地往柜台左侧移了移,腾出了一个空位置。 白衬衫回头,看向单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的书。” 单凉大脑空白了一瞬:“……宋……总?” 宋遇稍稍颔首,算是回应。 美女收银眼珠终于动了一下,调了个笑:“请问,这位同学,是要买书还是借书?” 单凉咽了口唾液,攥着手心沾满湿汗的借书卡,快步走过去:“……我……我还一本,借一本。” 她把借书卡递过去,轻轻吐出一口气。 美女收银利落办好手续,再对宋遇矜持一笑:“谢谢光临,请问,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宋遇左腿已经迈出了一步,听到这句话,他顿足侧脸,牵起唇角,不紧不慢问:“都有什么服务?” 美女收银有些紧张,说起话来,语速有些快:“现在办卡,有优惠活动,比如你生日当天,我们会专门制作一个精美的卡片,或者其他小礼物,还有……” “我只对人感兴趣。”宋遇打断她,忽闪了下长长的睫毛,语气中略带有失望和惆怅,“我还以为,我在这里买书,你们店员会提供上,门,收,费,服务。” 美女收银瞳孔紧缩,继而窃喜,连忙道:“有的有的,你要买什么书?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宋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轻轻摇了摇头,再抬眼扫了下店内,淡淡问:“除了你,还有其他店员吗?” 美女收银脸色微变,笑容僵住,羞怒尴尬,一时没有说话。 宋遇耸了下眉尖,再瞟了眼店门外乖乖候着的黑长直,释然:“哦,差点儿忘了,我今晚有伴了。” 25.第 25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她的衣服, 黄姨已经给她干洗熨烫好, 规规整整放在一楼沙发上。她拿起衣服, 走进卫生间,换好衣服, 从家里走了出去。 如同每个清晨从这里走出去的那些女人们一样, 也没人问她叫什么名字。 宋遇在床上辗转反侧, 睡不着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auv, 看你写的什么玩意儿,活该你扑街扑到要饿死。 已经上午十点,今天周六,auv不会还在睡懒觉。 他拿起手机,给单凉发微信:auv, 你死了? 不到半分钟, 微信响。 他瞄了眼, 单凉回复了一个正在去死的表情包。 不会是发现自己小说被刷了一溜负分,他嘿然一笑, 丢给她一个捶地大笑的表情包, 单凉再回一个叉腰抠鼻的表情包…… 两个人,斗了一个小时的表情包。 宋遇眼一眯,终于迷迷糊糊半睡不睡,进入半睡眠状态。 单凉趴在床上,刷着手机, 万幸, 这世上有表情包这个东西, 完美拯救了她的交流困难症。 啊啊啊啊啊,大家都活在二次元表情包的世界里该有多好,人人自带表情包,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社交障碍症了。 不过,宋遇怎么回事?简直莫名其妙。 和他斗完图后,被“月石他爹”刷负的阴霾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单凉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正在更新的这篇文,突然多了上千的收藏,上百的评论。今早醒来,她厕所都顾不得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去开电脑看自己小说。 兜头一盆冷水,她一下跌入冰窟。 一溜的负2分,打破了她的零评论。 评论内容更气人。 “呵呵。”“逻辑不通。”“不知所云。”“辣眼睛。”“辣鸡小说,浪费生命。”“作者确定带脑子?”“小学生文笔。”“签约作者?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来写小说了。”“……” 月石他爹,我跟你多大仇? 戳进“月石他爹”的读者专栏,只收藏了她这一篇文。 yoho,传说中的真爱小天使? 人生当中第一个负,又把她拽回第一次掉收的噩梦中来。 心如死灰地关掉作者后台,将要关绿晋江首页时,她眼皮又是一跳。首页大红的举报中心处,接连滚动的,全是她的小说名字。 单凉按着眼皮,再戳进去。 生无可恋。 月石他爹,你是不是傻逼,举报我刷分?我这文下除了你打的负分外,毛评论都没有,你这是自己举报自己刷负吗? 我这个连v都v不了的文,得罪谁了? 她一口气堵在心头,就要喷血而亡时,看到微信进来一则宋遇的消息:auv,你死了? 她想也没想,顺手丢了个正要去死的表情包,没想到他秒回了一个捶地大笑的表情包。于是乎,两个人全程无交流,斗了一个小时的表情包。 单凉看着宋遇的微信头像,在想:难道,他就是自己的救世主?差不多一个月来,接二连三,他总是在自己最窘迫最低谷的时候及时出现…… 她潦草地收拾好心情,打负分就打负分,反正,她现在也不靠这个吃饭。 当天,又码了三千字,更上去。 十分钟不到,“月石他爹”就在这章下面打了个负2分。 周日晚,更新,月石他爹又打了个负2分。 单凉对此表示,淡定。 周一下午三点半,宋遇晃进公司,例行开会。 他开会风格,简短明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宣布散会。不过在会议末尾,他当场宣布,以后单凉上班时间不用朝九晚六,更不用打卡通勤。一天24小时待命即可。 众人同情地看着单凉,脚底下抹油,个个溜的贼快。 单凉一脸懵逼,问:“宋总,一天24小时待命,是什么意思?” 宋遇眼底生寒,咬着后牙槽,一字一顿说:“看我心情的意思。” “我不是太明白。” “你不用明白。” 老子是受?老子就算是爱好男,也必然是上面那个攻! 祸不单行,绿晋江小说刚被刷负,现在这份工作怕是又要保不住。 他,该不会是想要毁约……?他终于觉得《人皮鼓》毫无改编的价值了? 宋遇走过来,在她头顶轻哼一声:“你怕我毁约?” 单凉抬眼,第一次正视他眼睛:“那,是要毁吗?” 宋遇睁着一双好看的细长眼,定定看着她,右手摸上领口,开始解衬衫扣子。 “……宋总……你……你干什么……我……我……” 他一勾左嘴唇:“什么也,不干你,慌什么?”断句恰到好处。 他连着解开三粒纽扣,再逼仄一步,光洁紧实的胸膛往她脸上凑,徐徐说:“24小时待命的意思,就是不分白天黑夜,我什么时候叫你,你就必须要在我身边待着。” “……这又是什么意思?”宋总,咱们还是斗表情包。 “意思时说时新。比如现在,你回去收拾好你的草稿图,在公司门外等我,和我一起回家。你工作,我睡觉。” “宋总,我……”单凉万脸懵逼,你受什么刺激,别拿我开刀啊喂。 宋遇转身,掉头就走:“合同你有仔细看吗?我方毁约,赔偿金两千。” 他想潜规则我? 单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又茫然地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一念头。 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他有深井冰,且还冰的不轻。 古有圣贤为五斗米折腰,今我为了不再吃土屈尊一下又如何!反正又不是出卖色相。 单凉收拾着办公桌,哼哼哈兮,小说新章节内容有了。 宋小王爷得了狂犬病,太子宣告天下名医术士前去东宫,提头为他诊治。 她背着帆布包,抱着一摞画稿纸闷头走出公司,压根没见着宋遇的人影。半个小时后,这位爷才晃悠悠从公司出来。 他看也不看她,双手插裤兜,朝着园区大门晃去。 单凉抱着画稿纸,小跑几步跟上去,问:“宋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回家。” 回家?回你家,还是我家?不开车,腿儿回去? “那个,宋总,今天没开车?” “开车,和你?”宋遇终于偏头,居高临下斜睨着她,玩味一笑,轻启薄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晚上再开车。” 单凉满脸黑线,淫.欲贱浪受,我说的开车是指字面意思。 她呵呵一笑:“那个,宋总,你家就在附近吗?走路过去要多长时间?” “没走过。”宋遇再豁了她一个眼皮,目视前方,继续往前晃悠,节奏清晰说:“你现在就想和我坐?车。”升调落在“坐”字上。 啊啊啊啊啊,单凉暴走,来一道雷劈死我,谢谢。 她闭嘴,不再和他说一个字。 宋遇也不说话,一路走出园区大门,他居然规规矩矩拦了辆出租车,跨腿坐进后座。单凉学着他的样子,规规矩矩坐在了副驾驶。 宋遇报了个地址,靠在后座上,昏昏欲睡。 单凉一路盯着计价器,心掉在嗓子眼就没下来过。加上堵车和等红灯,几乎一个小时才到地方。后座上的宋遇没有掏钱的意思,单凉眼皮狂跳着,摸出钱包,给了师傅一张红钞,再加几张零钱。 她心在滴血:“……师傅,给我一张发.票。” 她收好发.票下车,宋遇依旧在后座上歪着。 这位爷又睡着了? 单凉拉开后车门,宋遇半眯着眼,不满:“下次麻利点。” 他跨长腿下车,伸了个懒腰。 单凉立在他旁边,张了几次嘴,弱弱问:“……宋总,车费公司报销吗?我有发.票。” 宋遇仰脸望了望天,再斜她一眼,漫不经心问:“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没……什么。” 穷酸怂包傻逼蠢货。 他双手插兜绕过喷泉,朝着一条花团锦簇的鹅卵石小径上走。 小区外面是热闹喧腾的闹市区,里面,幽林曲径,静如雪夜。 现在的有钱人,不再趋之若鹜去荒郊野外的别墅群,都喜欢闹中取静。 单凉贪恋地猛吸了几口浓郁的桂花香,有钱真他妈爽。 她亦步亦趋跟在宋遇身后,没话找话,问:“宋总,你家住在这里?离公司会不会太远,打车都要一个小时。” 虽然知道报销车费几乎不可能,她还是强调了“打车”二字。 “我喜欢,开,车。”宋遇顿足,回头看她,拖着慵懒的腔调,说:“刚才那人不是老司机,走了好多冤枉路。我开车,会直通……” 话说一半,他突然停住。因为他在单凉的脑门上,好像看到了“直通直肠”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他咬后槽牙,这是……反被调戏了? 宋遇看着她,从裤兜里掏出右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并拢,横着,在她脑门上划了一下,指尖带着薄荷的沁凉,擦着她的额头,将贴不贴,一晃而过。 26.第 26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清晨的太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宋遇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 定定望着窗外。 几年来第一次, 没有眼睁睁看着天色一层层渐亮。 他眼眸流转, 看到伏在矮几上酣睡的单凉,怔了怔。 这样一瞅,她还挺好看。 表针指向七点, 睡了整整八个小时。 第一次,没有失眠。 宋遇揉了揉眼,坐起来, 下床,神清气爽。没有以往下床如下船般, 头晕脑胀摇摇晃晃想要呕吐的感觉。 像是倦鸟第一次落地,船员第一次归航, 旅人第一次回乡。又像饿久的人第一次见着白饭, 脱水的人第一次见着清泉, 地狱里独行的侠客第一次踏入天堂…… 他站在矮几前,打量了一会儿单凉, 一个念头蹦出来:他开动漫公司, 或许就是为了遇见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宋遇缓缓踱步到窗前, 拉开窗帘,碎金般的阳光倾洒进来, 温暖和煦。他推开阳台门, 吸了口青草泥土的自然芬芳, 习惯性摸起窗台的一盒烟,准备磕出一根来抽。 他顿了顿,把烟放回原处,轻摇了下头,踱到阳台栏杆前,望了一会儿原处的青黛。转身,靠在栏杆上,正好看到室内的单凉在打着哈欠揉眼扭脖子伸懒腰。 他不自觉挑起唇角。 单凉站起来,捶了捶腿,再歪头扭着脖子,茫然地环视着卧室。 宋遇披着一身金黄的阳光走进来,路过她身旁,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下,不做停留,径直往卫生间方向走,语调轻快:“过来刷牙洗脸,吃过早饭送你回家补眠。” 单凉跟进卫生间,小声解释:“宋总,昨晚你睡着了,我没好意思叫醒你。后来我太困了,画着画着就睡着了。” 宋遇扔给她一副牙具:“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叫醒我。” 单凉接过牙具,小声道:“我没叫你。” “我是说以后,你务必要牢记这一点。” “……哦。” 宋遇洗着手,斜睨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什么?” “你在想,如果我哪一天昏死过去,是不是也不用叫醒。” “……”单凉拆牙具的手一顿,这厮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她尴尬一笑,避开他的视线,环视着卫生间,岔开话题:“宋总,你家的卫生间可真大,比我住的房子还要大,昨晚我差点儿摸不着门出去。” 宋遇一滞:“你昨晚用这里的马桶了?” “……哦,不能……用吗?” 宋遇挤着牙膏,默了一默,内心剧烈挣扎着:“……能用。” 他再释然一笑,眯眼瞟她:“我就是在想象,当时的画面。” 单凉:“……” 卧室门开,走出来的居然是宋公子。 黄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首次,忘了顾礼节,双眼盯着他,愣在了客厅。 宋遇淡然说:“黄姨,随便弄两份早点,简单点儿就行,要快。” 黄姨这才回过神来,她不自然地搓了搓围裙:“好好好,宋公子,现磨豆浆可以吗?” 宋遇点头:“可以。” 两人简单用过早餐后,宋遇开车送单凉回家补眠。 黑色大型suv,车标不认识,但是一笔一画,都在说着“我很贵。” 单凉没话找话,问:“宋总,你换车了?” “哦。” “那辆红色超跑呢?坏了?卖了?”单凉揶揄问。 “在公司。”宋遇手打方向盘,拐了个弯,驶出小区大门,神情淡然:“昨天下午没开回来。” “……”卧槽,所以,昨天是故意打车,就为了让我花一百多块钱的打车费?单凉撇了好几次嘴,胸口闷气。 宋遇斜着她,似笑非笑:“这款车空间大,和你坐,比较舒服。” 骚浪贱淫.欲受! 见她脸红,他更加肆无忌惮:“坐那辆车的女人要排号,且轮不到你。她们,嗯~~~” 他拖了个长长的尾音。音调暧昧黯哑慵懒,引人往那方面想。 卧了个大槽。 单凉起了层鸡皮疙瘩,get, 红色超跑是泡妞专用车。 ************ 公寓内的黄姨收拾着餐具,越想越不对劲,她擦了把手,打电话报告:“宋先生,宋公子好像有状况……” ************** 宋遇送单凉到楼下后,破天荒,早九点去了公司。 全公司上下所有员工,看到他兴致很高的出现在公司,像发现新出土的千年木乃伊一样,全都伸长了脖子张大了眼,连招呼都忘了打。 经过两三个小姑娘身边时,宋遇调笑道:“早上瞅着确实比下午更加水灵。” 他又晃了几步,身形顿住,宣布:“所有部门,晚上聚餐,地方随便挑,价位没上限。” ************ 宋遇上午在公司待了两个小时,又驱车去家具城,亲自挑选了一张沙发。吃过午饭,沙发运回家里安置好,才三点不到。 他望着日头发呆,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天可真他妈长。 他想了想,给单凉发微信:auv,今晚公司聚餐,去?。 单凉回了个扶墙的表情包。 他勾起一边唇角,回:六点,我接你。 微信窗口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宋遇盯着聊天窗口等了足足有三分钟,单凉才回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auv! 你可真行。 单凉一口气码了六千字,更新一章,留下一章放存稿箱,定时明天晚八点发布。 五点五十,收拾妥当出门。 宋遇已经等在楼下。 崭新锃亮写满我有钱我很贵的黑色suv,倨傲地停在破旧的居民楼前,分外突兀不协调。画面里更加突兀扎眼的,还属斜靠在车门上的男人。 宋遇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扣子系得中规中矩,愈显挺拔禁欲,嘴里叼着一根烟,双手闲闲插兜。 见单凉从楼门洞里走出来,他空出右手,摸了把下巴,拿掉嘴里的半截烟,朝她吹了声不着调的口哨,轻眯起眼:“你早下来半根烟的时间。” “要不我再上去待一会儿?”话刚出口,单凉就懊悔不已,她居然没轻没重和他开起了玩笑。 宋遇挑眉,手指夹着烟抽了一口,朝她吐了个烟圈:“你确定,要在上面?” 单凉一僵。 他把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冲她邪邪一笑:“你要在上面,半根烟的时间可不够。” 单凉:“……” 三句话不离污,她想用三包去污精冲洗下脑袋。 宋遇拉开车门,手搭在上面,问:“你想去听海?” “……没……啊。”单凉不明所以。 “那你晃脑袋做什么。” 你脑子里才都是水! “……”单凉满脸黑线,“宋总,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宋遇忽闪了下睫毛,神情暧昧:“我能,你赶紧坐上来,别动。” 单凉脖颈憋红了一圈。 宋遇弯起一边唇角,抬手在她脑门上戳了戳,轻笑:“你天天脑子里想什么呢?有时间多想想漫画创作。” 单凉:“……”是我想,还是你想? 他笑意更盛,晃荡着绕过车头,拉开另一侧门,跨坐了进去。 开了一段路,他问:“auv,你会开车吗?” 单凉:“……我。” 他斜瞥她一眼,淡淡揶揄道:“我是问字面意思。” 我也没想其他意思啊摔! 单凉脸如火烧云:“……有驾照。” 宋遇咬字清晰:“你技术好吗?” “……不……不好。” “技术不好没什么可丢脸的,用不着吞。吞。吐。吐。”宋遇云淡风轻,往死里挑逗她。 单凉面颊发烫,垂眸:“…………”脑子里瞬时就蹦出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会死人吗?”宋遇又问。 “……啊?” “开车死不了人的话,今晚吃饭别喝酒,饭后送我回家,就开这辆车。” “哦。”单凉顿了下,猛抬头,“啊?我开这车?不行不行。” “撞坏了不用你赔。”宋遇在她面颊上扫了眼,哂笑,“我晚上不会喝太多,你技术不行,我坐你,旁边教你。别人都说,我是一个老司机。” 断句断句断句,不断句会死吗?! “……会太晚吗?”单凉担心回家问题,主动忽视他话里的别层意思。 “不知道,今天白天你没上班,晚上吃过饭是要加班的。” “什么?加班?在你家?” “嗯哼。” 单凉:“……”存心要整我?why? 宋遇眼角夹着笑,把车停在一家海底餐厅前,有门童认识他的车,立马跑过来,殷勤道:“宋公子,您来了。” 宋遇点了下头,把车钥匙撂给门童。 宋公子发话聚餐,公司员工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见外,把聚餐地点定在了这家海底餐厅。 上报申请里写着光明正大的理由,说这里是海城唯一一家海底餐厅,里面设计独特,景观别致,和动漫设计有异曲同工之妙,在这里用餐,可以激发创作灵感…… 宋遇没觉得有什么,他既然说了,地方随便挑,价格没上限,就算员工非要跑到迪拜吃饭,他也没意见。 只是,他们千挑万挑,选中了这家餐厅,还真是为他省钱啊。 因为,这家餐厅,是他家的。 单凉在一旁揶揄问:“宋总,怎么哪里都有人认识你?” 宋遇眼睛定在前方:“呵呵,我倒是觉得,全海城的女人都他妈认识老子。” 单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长相甜美温婉的年轻女孩,双手挽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的胳膊,女孩见宋遇看向他们,慌忙别过了脸。 宋遇嘴角带着讥笑,收回视线,权当没看见,懒懒往餐厅门口晃。 路过他们时,男人叫住他:“宋遇。” “新找的?好巧,这女人我好像睡过。”宋遇顿足,目光放肆地在女孩脸上刮了圈,又落在男人脸上,讥诮一笑,“咱们就在这一点上口味相同。” 27.第 27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她关掉绿晋江网页, 埋头吸溜泡面汤汁,估摸着下周开始, 只能吃清汤挂面了。 现在能享受一时是一时,红烧牛肉味, 仔细品尝,后味, 真的有股淡淡的牛肉香。她用叉子一捞汤底, 捞出一小块牛肉丁。 “叮咚”一声短信提示音,她拿起桌角的手机, 滑开。上个月的杂志稿费到账,虽然不多, 但起码下周还是可以继续吃泡面。 她尖叫着,旋转跳跃我闭上眼。 单凉握着手机扑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再睁开眼,看到微博小号进来一条私信,又是哪个粉丝求漫画更新? 一年前, 她开了个微博小号, po一些自己胡乱画的暗黑系漫画,以此来宣泄负面情绪。持续到现在, 漫画连载了两个系列, 里面的主角已经杀遍了全人类, 开始杀向外太空。 单凉一直冷冷清清po着漫画连载, 和她的文一样, 几乎没有读者粉丝。偶尔, 会有一两个粉丝私信求更。 她有时候,打心眼里害怕这些求更的粉丝。毕竟,她这漫画太血腥暴力重口,追漫画连载的人,不定心理怎么变态。 这样想着,她点开私信,只瞄了一眼,心跳就突然急剧加速,几乎不能呼吸。 她一瞬不瞬瞪大双眼,再逐字逐句连看了三遍。 一家动漫公司公事公办的口吻,说看中了她的漫画系列,问她是否有出售版权的意向。 版权出售,意味着有钱进账。一想到钱,单凉的左眼皮就按捺不住的狂跳。 这破漫画也有公司买?买来做什么?该不会是骗子? 单凉戳进该公司微博,居然是蓝v的官博。快速浏览了下主页内容,貌似是个正儿八经的动漫公司,时不时放一些原创的动漫小视频。 她再度娘,该公司是今年新成立的一个民营公司,有工商注册。 怪不得会找上她,原来是个新成立的小公司。 虾米也是肉啊! 单凉左眼皮突突跳着,颤抖着双手,回复私信,想着措辞,打了删,删了打。 五分钟后,回复:有意向。 不多时,官博回:你电话多少,详细情况,电话里聊。 单凉盯着手机屏幕,心口跳眼皮跳太阳穴也跟着跳。 电话?打电话?! 单凉有严重的接打电话恐惧症。 接打电话之前,她会莫名胸闷气短,心跳加速,甚至胃痉挛。 所以,陌生电话,她一律不接。电话铃声一直是静音状态,就连微信,都百般抗拒语音。不夸张的说,她已经近一年多没有和任何人通过电话。 能用文字解决的事情,绝不开口。 单凉深呼吸,敲字回:手机在充电,请问,在这里聊可以吗? 管博:微信多少。 单凉报上微信号。 管博:加不上,还有其他号吗? 单凉蹙眉看了看自己的微信号,怎么会加不上?微信又出毛病了?搞事情!挡我财路吗这不是! 选择困难症,无它,穷;密集恐惧症,好办,密密麻麻堆成山的钞票可破;社交恐惧症,呵呵呵,同理,送上门的钱不要才是真有病。 她手机号绑定了微信,犹豫了下,报出了手机号。 动漫产区工业园,一个碎发美男懒洋洋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两条长腿伸直,随意搁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均匀地洒在他身上,调柔着他脸上的棱角。 身上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撩拨着人心底的欲.望。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手机,薄唇微勾,轻蔑一哼:“这货是傻逼吗?” 下一瞬,他拨通手机号。 单凉正趴在床上盯着微信页面看,冷不防一个电话进来。 她头皮一紧,炸弹般扔掉手机,虽然是静音,她还是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呼吸急促,冷汗瞬时爬上脊背,蚂蚁般,啃噬着她的骨头。 第一通结束,电话顽固地又打来第二通。 单凉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这就是刚才在微博上和自己联系的那个动漫公司的人,怎么办,怎么办,接不接?不接,极有可能,下个月,下下个月,今年,下年,下半辈子都要吃土下去。接,说什么呢?对方普通话不标准,自己听不懂怎么办?对方听不懂自己说话怎么办?对方开口就问自己意向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不管了,接,实在不想下半辈子都在吃土中度过。 她手指刚触摸到手机屏幕,那头刚好挂断电话。 单凉一怔,怎么办?要不要自己打过去?说什么呢,先道歉,就说自己刚出去没听到电话响。嗯嗯嗯,就这样。 拿手机,深呼吸。 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前,盛世美颜男下巴微扬,呼出一口气,吹起额前碎发。 这傻逼敢不接老子电话,他妈的欠收拾。 单凉指尖将将触到回拨键上,微信提示添加新朋友。她刚确认添加,电话再次进来。 她头皮一麻,再次深呼吸,滑动接听键,颤巍巍:“……喂。” 电话那头一个慵懒的男音:“这里是青焰动漫公司,你是《人皮鼓》系列漫画的作者auv吗?刚我们有微博私信联系。” 单凉:“……是,你好,那个……刚才……我……不好意思……” 像是有人拿着切割机在切割她的呼吸。 男音打断她的磕巴解释,“关于漫画改编版权事宜,希望你本人能来公司一趟,我们面谈。”他顿了下,又说:“你是在海城?” 单凉:“……是。” “那好,我把公司地址发给你,今天下午五点以前,你过来找我。” 果断干脆,不容单凉回应,那头已挂断电话。 这傻逼女的,欠操。 单凉攥着手机,打了个喷嚏,这人,深井冰。 微信进来一条消息,青焰动漫公司地址。来自“zzz”。 单凉挑了个萌萌哒的表情包,丢了过去,表示已收到信息。 对方无反应。 她快速度娘着出行路线,最便宜最快速的方式,先公交再地铁。现在下午两点半,五点以前,肯定能赶到。 单凉照了照镜子,开始扒拉衣柜,幸亏今早起来洗了个头。 要死宅出门,困难的很,也容易的很。 做为一个资深死宅,单凉曾创过三个月不出家门一步的记录,也破过三秒就能冲出门口的记录,嗯,没错,拿快递。 这次,金钱驱使下,她三分钟就换衣妥当,拎包出门。 夏日暖阳,水洗蓝天。 单凉站在楼门洞口,眯眼抬头看了看天,像监狱里放风的死囚一样,极为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眼睛余光瞥见有人迎面过来,她赶紧垂下头,攥了攥肩上的帆布包,急匆匆朝公交站走去。 89路公交,需要坐四站。 工作日,车上人不算多,零散几个空座位。为了便于下车,单凉索性没有坐,而是直接站在后车门,准备随时下车。 车开动,司机师傅脚踩油门,冲出站台,吆喝着:“我要抓紧时间赶点交班,有到站要下的乘客提前说一声。没人下车我就不停了。” 单凉喉头一紧,头皮开始发麻。 可怕的噩梦! 坐公交怕什么来什么! 以往每逢这种情况,她都是提前三站就开始酝酿怎么喊师傅停车。 而且,五次有三次,只要在同一站没人和她一起下车,帮她喊一嗓子,她就会下不了车。 单凉手握着扶手,呼吸再次急促紧张起来,可怕的切割机又来了。 第一,第二,第三站,都没人下车,也没人上车。 公交车被司机开成赛车的架势,飞驰前行。 第四站,单凉老远勾头,站台没人拦车。 她吞咽着口水,再咳嗽一声,朝着司机说:“……师傅,请停一下,我要下车。” 尾音带颤。 司机没有听到,公交车丝毫没有减速。 单凉头皮紧绷,加大了音调:“……师傅,停车,有人下车。” 公交车驶出站台。 司机通过后视镜,开始扯着嗓子吆喝:“你刚干嘛去了?都过站了你才说。公司有规定,出了站台就不能停。下一站,下一站。” 司机嗓门大,揪着这个问题,叨叨了她整整一站。 单凉垂着头红着脸,一句话没有说。 下一站停车,车门刚开一条缝,她逃离地狱似的慌忙跳下来,背上已出了一层冷汗。 她先是暗暗骂了司机两句,再开始骂自己太怂。 谁也不认识谁,喊一嗓子能怎样! 事后并不觉得能怎么样,可是当时,觉得能死…… 每次都是这样,毫无例外。 她吐着气,步履匆匆,往回走了一站路,找到地铁口,顺利搭乘地铁。还是地铁好,永远不会出现刚才那种需要喊师傅停车的情况。 青焰动漫公司很好找,出了地铁左拐五百米,就看到一个绿意盎然的产业园区弓形大门。穿过大门,再走过一架木桥,顺着汩汩流水,一段鹅卵石小径尽头,看到了青焰公司的招牌。 单凉紧张地搓了搓手,新成立的公司,派头看着居然还不小。 新成立的公司,多半没什么经验,估计现在正处于到处找资源屯ip的状态。啊啊啊啊,趁着他们版权部的人眼瞎,麻利把《人皮鼓》的漫画版权卖掉,给钱就卖。 单凉双手托平,从胸口往下,打太极一样,按了三次,深呼吸,再吐气。 四点十分,走进公司大门。 前台小妹甜笑着,打招呼:“青焰动漫,请问您有预约吗?” 笑容冲淡了单凉内心深处的紧张不安。 她同样微笑:“你好,我是《人皮鼓》漫画作者,今天下午二点多的时候,你们公司有人和我联系,约我过来谈版权的事情。” 前台依然笑眼问:“请问,和您联系的是哪一位?版权部有好几位同事。” 单凉一下发了愁,她好像,确确然然,没有问那人姓什么。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释:“是个男的,声音……很好听。他没有留姓名,不过,我有他电话和微信,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前台看了一眼她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脸色一变,再去看微信名片,眼底笑意流淌,对单凉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笑到最大:“您请稍等,我这就打电话请示。” 28.第 28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谁特么说孤男寡女在一张床上过夜就一定要滚床单?!你给我出来, 咱俩好好谈谈人生!!! 不过,如果他昨晚真要和自己滚床单, 滚还是不滚? 扪心自问,滚……? 诶嘿,就是这么没有底线。 毕竟, 被这样一个极品美男破处,买彩票中不了五百万的话,这就算是她的人生巅峰了。 没想到宋遇醒来, 第一个动作就是用脚把她踹开。 单凉背身揉眼屎,靠,幸亏没滚成床单。 昨晚如果生米煮成熟饭, 这位爷真会拔diao无情,提裤不认人。 宋遇捏着眉心, 回想着昨晚种种,一阵胸闷气短, 以前喝酒绝逼没有多说话的毛病, 昨晚是怎么了?只怪夜太美? 罢了,说都已经说了。 他盯着正在扣眼屎的单凉,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auv,迟早会把他的皮扒下来,做成一面人皮鼓, 敲得遍天响。 他默了一默, 再踹她一脚, 冷脸淡淡道:“起来收拾东西, 从今天开始,搬去我那里,和我同居。” 单凉猛抬头,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他:“宋总,你来真的?” 宋遇站在床侧,俯视着她,忽而一笑:“你一夜没睡?” 单凉揉眼含糊着:“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以后会习惯的。”宋遇牵了下嘴角,一阵疼,他压抑住,轻描淡写补了一句,“还是你睡沙发,我睡床。” 他再瞥了她一眼,晃到卫生间,不过两秒,他就皱着眉头闪身出来,“auv,给你一根烟的时间,简单收拾下行李。” “啊?” “这里太脏,我要回去洗澡。”宋遇点烟晃到阳台。 有洁癖?我不信。昨晚你怎么不嫌脏? 单凉腹诽着,还是打包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奇怪,认识他以来,好像他提出的所有要求,她都没有拒绝过。 是上辈子欠他?还是自己太包子? 等等,他昨晚说“我们在一起”是几个意思?单纯在一起睡觉?还是在一起睡觉?还是在一起睡觉?总不会是要做男女朋友的意思……?!!! 单凉头摇如拨浪鼓,绝逼没有这个可能。 一根烟抽完,宋遇双手插兜,晃到门口,等她开门。 单凉拎着包急走到门口,顿了顿,折返回去,取了笔记本电脑出来。 宋遇忍着脸上的伤疼,还是牵了下左嘴角。 仿佛下一秒就能爬进她在绿晋江的存稿箱里。 回去的路上,单凉努力了好久,问:“宋总,我要在你家住多久?” “很久。” “住到你失眠症好转吗?” “再说。” “……可是,我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好多东西都没有收拾。” “下午你再回来收拾。” “……宋总,我需要交你房租吗?” “你想把你家那堆破烂都搬到我那里?”宋遇目不斜视,盯着前方路况,“你房子租的还是自己的?” “租的。” “那就退租。”云淡风轻。 “啊?”单凉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 “和我同居,包吃住。”话语里听不出一丝油腻,一本正经到像是总统在做就职宣誓,“也就是通常说的三陪。” 单凉:“……” “哦,严格来说,你不算是三陪。”宋遇拿眼斜她,语调升了升,拖着长音,“我不给你钱。” 单凉:“…………”那我谢谢你嗷。 一路再无话。 诡异的是,单凉并不觉得一车的寂静是种尴尬。 更加诡异的是,她脑子里冒出一句被传烂的话:理想中最美好的爱情就是,两个人相对而坐,沉默无语也不觉得尴尬。 是什么给了她错觉,让她以为,他们之间会有爱情? 车停稳,她晕乎着拎行李从车里钻出来。 宋遇下巴微抬,朝着车库一排豪车努了努,淡淡道:“这里的车,你随便挑一辆,下午自己开车回去装破烂。” “车库里全是你的车?!”单凉惊讶。 “以前不是,现在是。”自从那晚车库里撞见那幕活春宫后,他就买下了整个车库。 “……宋总,哪辆车最便宜?” 宋遇眉宇舒展,抬手向角落里一指。 蓝色保时捷。 单凉抽了下嘴角:“宋总,车险都有?” “哦。”他碰着她的肩往前走,“撞坏了……你,我负责。” 单凉内心大暴走,这位爷,又双叒叕用嘴开车? 宋遇突然停住,偏头看她,问:“你在想什么?” 单凉磕巴:“……没想……什么。” 宋遇盯着她,缓缓把脸凑近,声线慵懒,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叹息声,一字一顿道:“如你所想,我会负责。到。底。” 单凉:“…………………………” 宋遇鼻息喷在她红如滴血的脸上,唇瓣轻轻擦着她的眼睑,哑声说:“所以,尽。管。撞。” 单凉屏住呼吸,胸口一滞,拎着行李往后仰了仰绷紧的身体:“……宋总……” 遇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睫毛一耷拉,面上无一丝波澜,双手抄兜,转身往前晃去。 第一次,单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它装着的都是无边孤寂。 她心脏莫名跟着抽搐了一下。 他向她直面伤疤,仅仅是为了摆脱失眠? 有关昨晚,他只字不提,仿若失忆,一如既往坦荡嘴贱撩人,撩到你兴起他就立马撤。 真是欠揍到让人牙痒痒! 牙痒痒,就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天已大亮,卧室房门也没有打开,更不见昨晚那个女孩出来。 这个女孩,真是了不得。 清晨的太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宋遇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定定望着窗外。 几年来第一次,没有眼睁睁看着天色一层层渐亮。 他眼眸流转,看到伏在矮几上酣睡的单凉,怔了怔。 这样一瞅,她还挺好看。 表针指向七点,睡了整整八个小时。 第一次,没有失眠。 宋遇揉了揉眼,坐起来,下床,神清气爽。没有以往下床如下船般,头晕脑胀摇摇晃晃想要呕吐的感觉。 像是倦鸟第一次落地,船员第一次归航,旅人第一次回乡。又像饿久的人第一次见着白饭,脱水的人第一次见着清泉,地狱里独行的侠客第一次踏入天堂…… 他站在矮几前,打量了一会儿单凉,一个念头蹦出来:他开动漫公司,或许就是为了遇见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宋遇缓缓踱步到窗前,拉开窗帘,碎金般的阳光倾洒进来,温暖和煦。他推开阳台门,吸了口青草泥土的自然芬芳,习惯性摸起窗台的一盒烟,准备磕出一根来抽。 他顿了顿,把烟放回原处,轻摇了下头,踱到阳台栏杆前,望了一会儿原处的青黛。转身,靠在栏杆上,正好看到室内的单凉在打着哈欠揉眼扭脖子伸懒腰。 他不自觉挑起唇角。 单凉站起来,捶了捶腿,再歪头扭着脖子,茫然地环视着卧室。 宋遇披着一身金黄的阳光走进来,路过她身旁,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下,不做停留,径直往卫生间方向走,语调轻快:“过来刷牙洗脸,吃过早饭送你回家补眠。” 单凉跟进卫生间,小声解释:“宋总,昨晚你睡着了,我没好意思叫醒你。后来我太困了,画着画着就睡着了。” 宋遇扔给她一副牙具:“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叫醒我。” 单凉接过牙具,小声道:“我没叫你。” “我是说以后,你务必要牢记这一点。” “……哦。” 宋遇洗着手,斜睨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什么?” “你在想,如果我哪一天昏死过去,是不是也不用叫醒。” “……”单凉拆牙具的手一顿,这厮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她尴尬一笑,避开他的视线,环视着卫生间,岔开话题:“宋总,你家的卫生间可真大,比我住的房子还要大,昨晚我差点儿摸不着门出去。” 宋遇一滞:“你昨晚用这里的马桶了?” “……哦,不能……用吗?” 宋遇挤着牙膏,默了一默,内心剧烈挣扎着:“……能用。” 他再释然一笑,眯眼瞟她:“我就是在想象,当时的画面。” 单凉:“……” 卧室门开,走出来的居然是宋公子。 黄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首次,忘了顾礼节,双眼盯着他,愣在了客厅。 宋遇淡然说:“黄姨,随便弄两份早点,简单点儿就行,要快。” 黄姨这才回过神来,她不自然地搓了搓围裙:“好好好,宋公子,现磨豆浆可以吗?” 宋遇点头:“可以。” 两人简单用过早餐后,宋遇开车送单凉回家补眠。 黑色大型suv,车标不认识,但是一笔一画,都在说着“我很贵。” 单凉没话找话,问:“宋总,你换车了?” “哦。” “那辆红色超跑呢?坏了?卖了?”单凉揶揄问。 29.第 29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单凉晃了晃脑袋, 肚子好饿,看看时间, 乘地铁去海城大酒店。 她先在海城大酒店外面溜达了两圈, 六点五十分, 才按照微信群里的地址, 走进了海城大酒店大堂。 已经有六个人, 候在金碧辉煌的大堂。刘艳艳远远, 朝她挥手。 单凉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一步步移过去。 刘艳艳开口:“单凉,这里,我们刚刚商量好, 去吃自助。” “自助餐?” “嗯, 单凉, 你没来过, 这里的自助出了名的好吃。我经常过来, 味道肯定有保证。”刘艳艳兴高采烈地解释道。 “人均最低488,味道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程占平接茬道。 wtf?! 488?!!! 够吃两个月泡面了! 单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捂了捂帆布包。 可以不吃……吗? 在场的六个人, 两个男生,四个女生,虽都是同班同学, 但是单凉和他们都不是太熟。最熟络的, 就是舍友刘艳艳。 海城大学英语专业, 一个班二十个人, 男女比例一比三。毕业后,三分之一的人出国深造,三分之一国内读研,剩下三分之一,步入社会参加工作。 今天聚餐的八个人,两个女生在本校读研,两个女生是海城两所重点高中的在编教师。两个男生,一个刚结束非洲某国家援助工程项目回来,一个是某大型跨国公司的外贸小经理。刘艳艳毕业时就考上了公务员,听说单位清闲有油水。 独剩下单凉一个人,是个无业游民。 单凉攥着帆布包,想哭到骂娘。 我特么为什么要来参加聚餐?! 每人488的自!助!餐!很明显,是要aa。 在等最后一个女生过来时,几个同学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有说有笑闲聊了起来。 果不其然,简单寒暄后,刘艳艳把焦点放在了单凉身上,“单凉,你现在什么工作?这么神秘。都毕业两年了,也不和咱们同学联系,我们都以为你失踪了。” 其他同学跟着附和。 从小到大,单凉最怕的,就是成为众人的焦点。现下这个场景,仿若昨日噩梦重现,讲台上,老师推她上去,笑吟吟说:“单凉,来,做下自我介绍,让同学们认识认识。” 会做噩梦的,我告诉你们! 更何况我现在是个无业游民,要我说什么。 单凉抬头,呵呵一笑:“没什么。” 李艳艳好奇心重:“到底什么工作啊?你越不说,我越是好奇。” 单凉犹豫了下,小声语无伦次道:“还没,没工作……现在。” 空气突然很安静。 程占平咳嗽两声,打破沉默:“单凉,你这样不行啊,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都不怎么爱说话,你现在又不工作,很容易跟社会脱节的,你知道不。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我们公司好像正在招翻译,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翻译课还不赖。” 另一个男生笑着调侃道:“你们公司的翻译,该不会是和你一样,要去非洲?” “也不一定。”程占平想了想,“但是基本上,是要外派,一般都是偏向于男生。” 同学的一番好意,单凉不胜感激,小声道谢:“谢谢,我……” 刘艳艳抢先道:“程占平,你说的翻译,是口译。单凉做不来,她在生人面前,会紧张,别说翻译了,话都说不利索。我们大学四年同一个宿舍,这一点,我很有发言权。” 她再看向单凉,煞有介事分析道:“而且,现在来看,她这么长时间不工作,不和外面的人接触打交道,情况恐怕就更严重了。” 女生a说:“是啊是啊,记得上学那会儿,单凉和我们还有说有笑,但是现在,怎么觉得在咱们面前,也是这么局促紧张啊。” 请问,原地爆炸可以吗? 单凉强撑着笑,说:“还好啦,没你们说的这么夸张。” 几个同学看着她,都有些同情和唏嘘。 刘艳艳可能是想缓和气氛,一副探究的样子,笑眯眯问:“单凉,记得在宿舍,你老是喜欢躲着我们偷摸写小说,现在还在写吗?笔名是什么?出书了没?有没有导演看上你的小说要买来拍电视电影啊?” 绿晋江一溜连v都没入的专栏在单凉脑海一闪而过。 她顿时无地自容,面红耳赤,慌忙摆手:“没有没有,不写了,早就没在写了。” 刘艳艳追问:“那你没在写小说,又不工作,你天天都干嘛呢?” 女生b笑道:“哟,单凉,你这可就不厚道了,该不会现在已经是个大作家了?不跟我们说笔名,怕我们爆你**呀。” 女生c好事地附和:“正在热播的那个电视,叫什么来着,就是网络小说改编的,是不是你的小说?” 女生a:“听说那个作者敲有钱,单凉,大才女,现在写小说不要太挣钱喔,要不,今晚的自助你来请我们呗,富婆。” 听到这里,单凉总算是听出来了,合着她们这是在变着法的来奚落自己。 她脑海一阵风暴,无数弹幕闪来闪去,但是,没一句能回怼她们的。 每次都是这样,非要等到晚上睡觉时,回顾白天发生的事情,才能想好措辞,怎么回嘴。 也真是活该。 现下,她只能呵呵干笑着。 一场聚餐而已,不知道怎么着,瞬时,急转而下,成了针对她的批.斗大会。 刘艳艳小嘴一张一合,开始刨祖坟絮叨:“哎,你们还记得吗?大一入学军训时,单凉被教官单拉出来,当着全院的面,练习踢正步。” 女生a夸张道:“怎么可能会忘记?当时单凉可有名了,是咱们院里的名人,毕竟,全院就单凉一个人走路顺拐。” 女生b:“现在想起来,还很搞笑耶。单凉,你现在走路还会顺拐吗?” 刘艳艳:“她不是走路顺拐,她走路好好的,就是一听到哨声,条件反射,立马顺拐。” 哄堂大笑。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很有默契地,低头刷手机,避免参与这场女生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 单凉双拳紧握,指节开始发白,此时此刻,她很想死。 她们不知道,正是大一新生入学军训,才使她的社交障碍更加的严重。她在生人面前,尤其是一群生人面前,总是无端地紧张结巴出汗,基本要拜那次军训所赐。 大一新生入学军训,一天,教官们所在部队的几个首长过来巡视,行至单凉她们班时,其中一个威严的首长随手一指,厉喝道:“走路都顺拐了,还练什么练!” 单凉百分之二百的保证,那个首长指的不是她,而且,她真的没有顺拐。 首长训斥一声后,立马往下一个方队走去。 单凉她们班的教官急赤白脸,问:“刚才是谁?!” 没人吭声。 教官又吼了一声。 单凉左边的一个女生,捅了捅单凉,再举手报告:“报告教官,好像是她。” 单凉当时,眼前就是一黑。 卧槽,我跟你有仇吗? 她当然当即辩驳:“不是我!” 教官吹了声口哨,看着她们两个,说:“你们两个,出列,踢正步,走一遍。” 走就走,谁怕谁。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神经突然劈了叉,口哨一响,教官喊一二一,单凉鬼使神差,同手同脚,顺拐踢了好几个正步。 全班哄堂大笑。 单凉不服气,再走,又是顺拐。 那天,她一个人,在全院同学面前,踢了整整半天的正步,次次,都是顺拐。每每,引起全院师生和教官们的哄堂大笑。 她羞耻,难过,委屈,紧张。 军训结束时,全校方阵汇演,教官把她剔除出队,同时剔除出队的,还有那天打小报告说单凉是顺拐的那个女生。 因为她本人,后来,被教官发现,也是个顺拐。 军训结束都有大半年后,走在学校路上,或是在食堂吃饭,还是会时不时冒出一两个她不认识的同学,笑着和她打招呼,说:“我知道你,外语学院的,军训时,我认识的你。” 单凉从此以后,落下一个毛病,直到今天还是如此。本来在街上正好好走路,只要听到一声哨响,她就像巴浦洛夫的狗一样,条件反射,立马同手同脚,变成顺拐。 她的这个毛病,同宿舍的人都知道。 刘艳艳做为她其中一个舍友,此时此刻,正哈哈笑着,夸张地向其他人科普她的种种糗事。 单凉如坐针毡,现在生气掉头就走,她们不定又要添油加醋到处宣扬什么。留在这里不走,听她们奚落,她生不如死。 她深呼吸再呼吸,面上微微笑着,配合着她们。 刘艳艳开场白总是:“单凉,你还记得吗?” 单凉缓缓摇头,吐气平缓道:“不记得。” “就那次,你怎么不记得呢……”刘艳艳巴拉巴拉再次往事重提。 讲完这件事,她再问:“单凉,还有一次,你记得吗?” 单凉呵呵一笑,“记得。” 30.第 30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宋遇快速翻完第一章, 心情甚为舒畅。 小说里的他,宋国第一美男,拉轰炫酷吊炸天, 一出场,就迷倒朝堂文武百官。 宋遇关掉小说, 退出app, 开始吃饭。 auv暗恋老子? 这暗恋的方式也太他妈变态了。 他头盖骨忽然就是一紧, auv不会哪天把老子的皮也剥了。 他再扒了一口饭, 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个王爷为什么要迷倒朝堂文武百官, 而不是宋国女人? 爱谁谁, 填饱肚子好睡觉。 饭吃到一半, 女孩穿着纯白的睡裙,从浴室出来。 宋遇视若无睹,继续慢腾腾吃饭。 黄姨见状, 忙走到女孩面前, 温言细语小声礼貌道:“小姐, 你最好把头发都烘干,宋公子不喜欢女人头发半湿。” 女孩脸上一阵绯红,难为情地垂首僵立着。 黄姨往浴室走:“吹风机浴室里就有, 我带你过去。你的衣服,我会帮你干洗, 明天早上再拿给你。” 呵, 在我之前, 被他这样领回家的女孩,肯定不在少数,女孩这样想着,反倒放开了些许。 初夜卖给这个宋公子,真要算起来,是她占了个大便宜。 凭着这样一张脸,多少个女人宁肯自己掏钱,也要争着抢着想要爬上他的床。他这样的人,必然不缺女人,自己样貌不算特别出色,怎么就被他挑中了?难道,在床事上,他有什么特殊癖好?重口味?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思,女孩在黄姨的帮助下,收拾妥当,再从浴室出来时,宋遇已经不在餐厅。 对此,黄姨坦然又熟悉流程,她领着女孩上楼,在一个房间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宋公子。” “进来。”清淡的声音。 黄姨推开门,对着女孩微微一笑,很有礼貌地退出去。 女孩进屋,关门。 宋遇正盘腿坐在床尾地上,对着电视屏幕打游戏。 十分钟过去,女孩终于开口,弱弱地叫了声:“宋公子。” 宋遇侧脸,在她身上顿了下,手指向一张白洁无暇的沙发床,淡淡道:“你去那里等着,沙发上有零食有杂志,你随意。” 女孩顿时有点儿受宠若惊。 这个宋公子应该不是性变态。 她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从一堆沉闷无趣的杂志中,勉强翻出一本可看的,翻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宋遇头昏脑涨地关掉游戏,瞄了瞄窗外,天色已黑。 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踱步出去,在健身房里待了半个小时,挥汗如雨地出来,回房间进浴室冲洗。 他再出来,睡衣睡裤,慢悠悠坐在床上,靠在床头,刷了一会儿手机,半眯着眼,看向沙发上的女孩,慵懒道:“我可能要睡一会儿,你困的话,就在沙发上睡,不用管我。” 这是什么套路? 女孩攥着手里早已翻烂的杂志,迟疑道:“宋公子,我……” 宋遇皱眉,脸上露出不耐,语气还是依旧平缓:“我没问你话时,你请闭嘴。” 女孩满脸错愕,涨红着脸,咬唇低头,眼底起了一层雾,茫然地盯着杂志上的铅字。 为了钱,忍。 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宋遇始终睡不着。 他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捏着眉心,看向女孩:“你过来。” 女孩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腿久坐,有些麻。她虚晃了下身体,矜持又紧张地向他走过去。 “上床。”宋遇拍了拍左半边空着的一半床,“躺这里。” 女孩颤抖着,爬上了床,躺好,闭眼,大气也不敢出。 宋遇把室内灯光再调暗了一层,看着她,平静地问:“你真是?” 女孩睫毛抖的厉害,小声道:“是。” “不是去医院补的膜?”宋遇挑眉。 女孩紧闭着眼,但是能想象出来,此时此刻,他嘲讽的目光和讥诮的嘴角。像有人伸手过来,在她心尖狠狠捏了又捏。 耻辱,羞愧,丢脸,伤心,无助。 宋遇又淡淡问:“有男人摸过你吗?” 女孩觉得自己快哭出来,紧闭着眼,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 宋遇探出两根手指,夹住她的睡裙,往上撩了撩,拧眉:“你没穿东西?” 一股凉风窜进来,女孩身体抖了抖,不由夹紧双腿,“没带换洗衣服。” 宋遇把她裙摆放下,手指顺势,在她腿上摸了一把,然后起身,从床头柜上抽出十多张消毒纸,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擦着手。 他把纸团丢进垃圾桶里,躺回床上面对着女孩,企图在她脸上找出那么丁点可以让他入睡的熟悉的感觉。 大半个小时过去,他很失望。 他下床,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拿起墙壁上的电话,拨了一下。 不过两分钟,黄姨抱着一床干净的床单被褥,敲开了房门。 女孩这才惊慌地睁开眼,黄姨带着一脸职业微笑,立在床尾,正瞧着她。 她愣了一瞬,行尸走肉般,从床上爬下来。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她看着黄姨把床上的床单被褥撤走,再换上全新的一套。 黄姨抱着换下来的床上用品,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宋遇懒洋洋躺回床上,再懒洋洋说:“今晚你睡沙发。” 女孩眼底几乎磕出泪花,她移到沙发旁,张了几次嘴,还是问:“宋公子,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宋遇瞧都没瞧她一眼,冷淡道:“哪哪都错。” “什么意思?” “没看上你的意思。” “我真的是处……”女孩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信你可以检查。” 宋遇豁开眼皮,目光凌厉,利剑一样射向女孩,本想飙脏话,但是看她一副孱弱欲哭的样子,他极力克制住自己,语气平淡说:“只要老子看上的人,即使被万人轮过,老子也无所谓。老子瞧不上的,就算膜比城墙厚,老子照样不稀罕。” 女孩头耷拉着:“对不起,今晚我……” “睡沙发,明早天一亮就滚。”宋遇咒骂了句,翻身下床,拿起桌上的钱夹,掏出一沓钱,数也没数,对折,塞到女孩胸前,“过夜费。” 女孩胸不大,又没有穿内衣,几乎没什么沟,加上睡裙有些宽大,红红的钞票一下就从睡裙里掉下来,散了一地。 女孩咬了咬牙,还是弯腰,捡起了钱。 宋遇再抽出一张名片,随手丢在地上:“你要还是缺钱想着卖初夜,给这个人打电话,就说是我介绍的。他有这个癖好,要求没那么多,出价只会比我的更高。今天的那个云间会所,以后你还是不要去了。” 女孩一滴泪砸在钱上,她极力忍着,抖着手捡起了名片。 宋遇再瞟了她一眼,有些烦躁:“现在开始,你闭上嘴,不要说话不要发出任何声响。要想哭,掉过头,不要让我瞧见,也不要让我听见。哦,衣服脏了没关系,反正你走后也是要扔。最后,不要用这里的洗手间,要去就去楼下那间。” 言毕,他重新把自己扔回床上。 出来卖,这都受不了? 老子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吗?有做过分的事吗? 今晚只发挥了往常的万分之一不到好,要照这样,以前那些女人早该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了。 他额头青筋一跳,前几天还是什么时候来着,海城大学那个,貌似还真寻死觅活跳楼来着。得,这个又是海城大学的。 一群矫情傻逼货。 老子以后再也不招惹贵大学的人!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斜了眼沙发上背对着他躺着的女孩,鼻子里轻哼一声,要不是老子看你有几分那谁auv的样子,会对你态度这么好? auv! 那谁,也是海城大学的! 操! 他烦躁地摸出手机,刷新微博,auv漫画没有更新。他踟蹰了下,点开绿晋江app,摸到了单凉的作者专栏,先是自我陶醉地欣赏了两分钟自己的头像,再点开《本王偏头疼》接着往下看。 第二章看完,不对啊,宋小王爷是想要搞基? 第三章看到一半,操操操,宋小王爷和敌国将军上床了,还做了不可描述之事! 第四章第五章……宋小王爷在敌国将军的床上待了七天七夜,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宋国太子率军打到家门口了,两人还在床上腻歪,你喂我一颗葡萄,我喂你一口米酒…… 此情此景,被宋国太子逮了个正着,太子伤心欲绝,在经过一系列的自虐自残后,选择原谅了宋小王爷。于是,在一个月高风黑夜,太子潜入将军府,把宋小王爷偷偷抢出来,一同逃往宋国。 两人一路上,几乎日日夜夜,都在做不可描述之事。 auv!我草你大爷! 老子和男人操?!且,老子还是被压的那个?!!! auv!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在你身上找补回来,操.死你! auv!你就是这么暗恋老子的! 宋遇气个半死,翻出平板电脑,找到网页版绿晋江,浏览了半个小时,又摸进粉晋江,再浏览了半个小时。 31.第 31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啊?!”单凉抬头, 吃惊地看他:“我可以……吗?” 宋遇挑了下左眉梢, 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示意她过去接:“这是编剧合同。” 单凉大喜过望,强压着内心的悸动, 恭恭敬敬双手接过来,像上次一样,退后两步, 翻看合同价格。 这份合同价格构成比较复杂,要按集数和分钟数还有字数来算。 单凉一个数学渣, 琢磨了老半天, 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她盯着数字想了想,管它呢, 给钱就做! 她满意地合上文件夹:“……那个……我一并带回去吗?” 没人回答。 单凉抬头, 小心翼翼把视线挪到办公桌后宋遇的脸上。 他仰躺在沙发上, 眉头舒展,两排长又密的睫毛静静合着, 一抹斜阳照在他眼帘上,睫毛在他脸上, 投射出两排阴影。 静谧祥和唯美魅惑。 整个画面, 好看到不像话。 他睡着了。 单凉偷偷咽了咽口水, 确定他真的睡着后,再贪婪放肆地在他脸上流连了两三分钟, 这才拿着两个文件夹犯起愁来。 她张了好几次嘴, 试了好几次, 都没敢发出一个音来。 叫醒自己的金主爸爸?她没这个胆。 可是这个时候走,好像也并不合适。 左思右想,最终,她轻手轻脚走到会客沙发前,坐下来研究合同,再偷偷瞟了眼沙发上睡着了的金主爸爸,深呼吸,几乎是颤抖着手,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支笔,在两份合同上,一一签上自己的大名。 金主爸爸,你醒来后,可千万不要反悔了啊,我名字都已经签好了。 单凉坐在沙发上,想象着大把大把钞票从天而降的画面,禁不住咧嘴笑。怕自己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她再去瞥沙发上熟睡了的宋遇,突然不受控地血脉偾张,心跳加速。 好美,好帅。 百分百符合她理想中的二次元男神,这个美貌度来说,应该是个受。 对哒,没错,她是**小说写手。 单凉瞟着他,疑惑:他怎么就睡着了呢?而且还是当着客户的面,谈公事的时候。 想起紧跟着她闯进办公室的那个大胸美女,单凉邪恶一笑,莫非,他是纵欲过度? 前台喊他“宋公子”,他年纪轻轻就是一家动漫公司的总经理,十有八.九,是有个无所不能的爹。 单凉灵光一闪,有了新文的人设。 集美貌与淫.欲于一身的万人迷财权受。 bingo! 手头这篇文完结,就开新坑,让他当个盛世美颜主角……受。 她正暗戳戳yy着,沙发上的人似乎感应到,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入目,他看到沙发上一团白影。 宋遇揉了揉眉心,问:“我睡了多长时间?” 语气平淡,理所当然,没有一丝的尴尬和歉疚。 仿若,她是他家的佣人,理应时刻关注着他的睡眠。 单凉稍稍怔了怔,看了看手机,回答:“……差不多半个小时。” 宋遇几不可闻“唔”了声,在沙发里,正了正身子。 在不借助安眠药物的作用下,已经连续n天没有这么好眠过。 他轻蹙眉,半眯着眼去看沙发上的单凉。 是因为她太过于普通寡淡?还是因为他这段时间每晚临睡前,追她漫画连载的缘故? 他再捏了捏眉心,站起来,双手抄兜往外走,不咸不淡说:“下班了我。” 单凉攥着文件夹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连忙说:“那个,宋……总,合同,我已经签好了。” 宋遇微微颔首:“一个版权授权合同,一个编剧合同,都是一式三份,总共需要你签十二次名字。” “嗯,都签好了。”单凉忙道。 “放办公桌上,明天我看一下,盖章确认后,公司会有人通知你过来取你的那份,后续工作,也会有人和你联系。” 宋遇公事公办说着,已经移步到门口。 单凉赶紧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小跑出去。她后脚跟刚离开办公室,宋遇一只手已经锁好了门。 她尴尬地回头看,自己后脚跟紧贴在红木门上,她移开左脚,还好,没有留下脚印。 宋遇双手抄兜,已经晃到了电梯前。 单凉跟过去,和他一起站着,等电梯。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诡异的安静。 好半天,电梯也没有来。 单凉尴尬症发作,被逼不得已,首先打破沉默:“……那个,电梯是坏了吗?” 宋遇看了看她,再看电梯按钮,淡淡开口:“你没按电梯。” 单凉的脸秒涨红,她连忙上前去找按钮,下意识先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道完歉,她才琢磨出不对,不禁回头斜了他一眼,不是,他先到的这里,他自个怎么不按? 宋遇对上她的目光,双手抄兜耸肩:“按钮太脏,有细菌。” 我擦。 装逼小心遭雷劈。 单凉闭着嘴巴,默不作声。 奇怪,电梯怎么还不开?什么情况?这不是总经理直达电梯吗? 宋遇一派悠然,再闲闲开口:“这是顶层,你按的是上行键,怎么?你想上天?” 单凉反应过来,老脸再一红,又伸手按了下行按键,尴尬解释:“……不好意思,我……我……太久……没有……坐……” 不是,顶层不都是没有上行键的吗?这是个什么鬼电梯,设计反人类! 电梯门开,宋遇抬长腿迈进去,单凉缩着头,跟进去。 封闭的电梯间,到处充斥着宋遇身上的气息。单凉暗戳戳想,这大概就是荷尔蒙……。 她缩在角落,眼睛盯着电梯楼层数字发呆。 宋遇在她头顶缓缓开口,问:“太久没有做,什么?” 他故意在“做”字上停留了些许时间。 单凉再次秒懂。 她恨自己,为什么他每次玩这种文字游戏,她都能秒懂?! 啊啊啊啊啊,上天作证,我只写过一篇小h文啊。 单凉深呼吸,红着脸解释:“……太久没有坐电梯。” 宋遇意味深长拖长音“哦”了声。 电梯门开,他再抬长腿迈出来。 单凉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感受到他“哦”的背后,潜台词在说:太久没有坐电梯,也好过太久没有在电梯里做。 她晃了晃脑袋,腹诽,这个淫.欲受,看我不写死你! 六点一刻,多半员工已经下班,剩下的,正在收拾着办公桌,准备下班。 一路有人喊他“宋公子”。 男员工,他微微颔首示意。女员工,他眉尖一耸,调笑:“打扮这么漂亮,今晚有约?”惹得她们个个红脸。 他聊骚完就撤,一路晃出公司大门。 单凉跟在他后头,再次腹诽,典型的骚受一枚,故意不搭理男同事,专门勾搭女同事,欲盖弥彰。 太阳欲落不落,暧昧挂着,红透半边天。 宋遇眯眼,睡了半个小时的觉,心情格外的好。 他偏头瞥到单凉的白影,爽朗问:“auv,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单凉猛被点名,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摇头:“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呵呵,挺方便的,谢谢。” 宋遇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打算真的送她,见她拒绝,便顺水推舟,一本正经很有礼貌道:“合,作,愉快。” 他咬字清晰而缓慢,甚至还带有节奏感。 言毕,他看也不看她,掉头去车库。 不知道为什么,单凉总觉得她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 合!做! 是她污,还是她眼里的他污? 单凉对着他的背影愣怔了半天,还是鼓足勇气,小跑两步,追上他,不怕死地问:“……那个,宋总,我有个问题,想问问您。” 宋遇顿足。 单凉深呼吸,盯着脚尖问:“我有个疑惑,请问,贵公司是怎么找到《人皮鼓》漫画的?” “除了微博,难道,你还在其他地方连载过?” 单凉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有微博一个地方。我意思是,我微博粉丝不过百,《人皮鼓》更了有一年多,一直没有什么人气,你们是怎么看到的?” “看合同的时候,不要只盯着数字看。”宋遇好整以暇看着她,“合同上有写,公司会帮你运营微博,粉丝数你不用担心。” 他继续往前晃了两步,背对着她,笑着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想,我的皮相,真要扒下来做一面鼓,定是上天入地第一鼓。” 什么跟什么?答非所问,简直深井冰。 宋遇拉开右侧门,跨长腿坐进副驾驶,并随手关上车门。 单凉犹豫着,握起拳头敲了敲车窗。宋遇闭目假寐仰躺在车座上,死不理会她。 她跺了下脚,绕过车头,拉开左侧门:“宋总,我怕开不好。” 宋遇豁开眼皮,淡淡道:“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你就喝了半杯。” “半杯也是酒。” 单凉左右为难了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钻进车里。她坐在驾驶位,双手微微颤着,放在方向盘上,问:“宋总,你说的,撞坏了不用我赔,是?” “嗯。”宋遇又合上眼,“已经开了导航。” 单凉一脚踩下去,车身一个震动,连跳下三级台阶:“对不起,对不起,方向盘打错了。” 宋遇缓缓掀开眼皮,斜睨着她,淡淡道:“auv,注意点儿影响,这是在餐厅门口。外面的人,还以为咱俩在玩车震。” 单凉:“啊啊啊……宋总……我……我害怕,这车太大了,我不太适应。” 宋遇眼角噙着笑,倾身过来,一边帮她打方向盘,一边一本正经徐徐道:“太大,你不太适应,嗯,刚开始都这样,慢慢适应一下就好了。你是害怕它太大,还是害怕它会撞坏?它很坚硬,撞不坏。一般,都是它撞坏别的东西,你不信的话,不妨今晚试试。嗯,你害怕,可以叫出来,这车隔音好,外面的人听不到。” 他语调轻缓,不紧不慢,声线慵懒,钻进单凉耳朵里,似火钳,烫得她满耳通红。 话到此,宋遇已帮她稳稳驶出了餐厅大门,上了正道。 他似笑非笑的双目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刮来刮去,继而缓缓说:“开车时要专注,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以己度人。思想要纯洁,嗯?我歇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眼见着单凉脸上又添了一层红,他这才放开方向盘上的手,再对她笑一下,缓缓躺回椅背上,阖眼假寐。 单凉咬着后槽牙暗暗骂了他几句,神经紧绷,小心翼翼开车上路。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到了家楼下。 “宋总,到家了,但是我不知道车库在哪里,你看……”单凉停车,扭头,看到副驾的宋遇眉头舒展,双目紧紧闭着。 他睡着了?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把他叫醒? 单凉踟蹰着,探身过去,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遇突然睁开眼,整张脸毫无预兆猛凑过来,在只隔寸许的地方,停下。他嘴里呼出的清香,没来及在空气里扩散,就全部钻进了她微张开的嘴巴里。 长长的睫毛擦着她的脸,痒痒的。沁凉的双唇几欲触碰上她的唇,单凉心口扑通扑通狂跳,一时僵住。 宋遇翘起一边嘴角,嗓音黯哑:“auv,你不要趁我睡着,就想着占我便宜。” 单凉脑袋嗡地一声,这才想起往后躲。没成想,他却紧跟着追过来,依旧保持着将贴不贴的距离。 车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暧昧撩人。 他一双深眸,看进她眼底,宋遇莫名有些心猿意马,须臾,他哑声问:“你想不想我吻你?” 单凉惊慌,后脑勺贴着椅背,急道:“宋总,你不能饥不择食!” 宋遇稍稍一愣,随即轻笑着,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你说的对,我不能饥不择食。”他再开车门,从车里跨出来:“你下来,我去停车。” 夜风一吹,吹散了胸口捂着的那团情.欲,他摇了下头,真他妈见了鬼了。 单凉惊惶万状地下车,宋遇晃过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今晚继续加班。” 32.第 32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她挑了四个颜色, 黑白青蓝。四件连衣裙, 足够过一个夏天。 宋遇不置可否,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话锋一转,向其他同事简短介绍:“这位是《人皮鼓》漫画作者, 单凉。” 制作部所有同事看向她, 向她报以微笑, 单凉头皮一麻,啊啊啊啊啊, 不会让我做自我介绍……? 噩梦又要重演?! 宋遇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像是洞察到她的心思。他闲闲开口:“从今天开始, 她会以《人皮鼓》原画师和编剧之一的身份,加入制作部。” 单凉心口一松, 谢天谢地,逃过一劫。 宋遇目光扫视着众人:“她没有动画制作经验,你们负责让她尽快熟悉整个流程。你,教她分镜。你,教她脚本。你,教她构图。下周一我检查。” 目光所到之处, 被点到的人不敢有一丝懈怠,郑重点头保证。 他再灌了口洋酒, 仰躺回沙发靠背上, 半眯着眼, 淡淡说:“说一下这周工作计划。” 半个小时后, 全体发言完毕。 他懒懒挥手,制作部员工悄无声息陆续离去。 宋公子今天不在状态,心情不好,能不招惹这位爷,就不招惹。 他们猜测,多半,又是哪个女人告状告到宋老爷子那里去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找女人方面,宋公子就这点好,从不染指本公司女员工。但是,也不排除,本司所有女员工,他一个也没瞧上。 单凉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往外走。 宋遇瞥见她,想了下,叫住她:“auv,五分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众人默默给单凉烧了一摞纸钱,宋公子要拿新人开涮了。 单凉先去了趟洗手间,再乘电梯去总经理办公室。 宋遇歪在沙发里,刚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见单凉进来,他手指夹着烟,向她扬了扬。 单凉慌忙摆手:“我不抽……不抽烟。” 宋遇看傻逼一样看着她,挑眉:“我是想问你,介不介意我抽烟。” 你是老板,我介意又怎样? 单凉满脸通红:“不介意不介意,我……我没关系的。” 宋遇不再看她,摸出一只打火机。 打火,点烟,狠吸了一口,仰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他时不时把烟送到嘴边,闲闲抽一口。 单凉华丽丽被晾在了办公室。 不是,大哥,你叫我过来,为的是让我在这里吸二手烟? 烟燃至半截。 宋遇终于缓缓睁开眼,瞟见单凉低头垂手,规规矩矩立在办公室门口。 这傻逼。 他把剩下的半截烟塞进桌角的半瓶洋酒里,再抽出两份合同,随手撂到办公桌边沿,懒懒开口:“你的合同。” 单凉抬头,见他正上下打量着自己,慌忙又垂下头,一路低头走到办公桌,视线移到桌沿的合同,伸手去拿:“……谢谢宋总。” 宋遇又道:“向财务提供一个银行.卡号,下个月初,财务会把版权费打到你卡上。至于编剧费,要等动画制作后期,才能结账。” 单凉攥着合同,连连道谢,从下个月开始,再也不用吃土了啊啊啊啊啊。 合同在手,天下我有! 她汹涌澎湃,狂喜不已。 “十万版权费,扣除税费之后,到手不足九万。差不多是你那些同学大半年的收入,哦,你毕业两年了是。” 凉凉的声音里,带着讥诮。 你也管太宽了?! 单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反正至少一年内不用再吃泡面了。” 宋遇斜睨了她一眼,从沙发上懒懒起身,绕到书架墙前,随手抽出几本动画制作的书,再取出绘图笔和原稿纸,一并扔到茶几上。 “《人皮鼓》第一话,你能画多少就画多少。我先睡一会儿,醒来后检查。” 他陷在沙发里,把双腿搭在办公桌上。 单凉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宋总,我……” 宋遇一扬下巴:“就在这里画。” 他半眯着眼,看她先是怔愣了下,再局促地跪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拿起一本书,撇嘴皱眉翻来看。 这次如果老子还能睡着,醒来后管你叫姑奶奶。 二十分钟后,茶几前的那抹湖蓝开始重影,模糊。 宋遇上下眼皮挣扎了下,放弃斗争,黏在了一起。 单凉画好三幅草图,偷偷抬眼,嚯,这位爷又睡着了。 不过他睡着的样子,真他妈性感妖孽。 黑衬衫穿的好,比白衬衫还要勾人。 单凉咬着笔杆偷窥了两分钟,内心嘿嘿嘿了三声,抽出一张原稿纸,暗戳戳描了幅他的草图。 她画得很慢很仔细很认真。 半个小时后,她才小心翼翼画好,对着稿纸轻轻吹了吹,极为的满意。 回去后,用这张画像当绿晋江作者专栏的头像。 嘿嘿嘿。 太阳落山,室内开始昏暗。 单凉双手托腮,盯着面前摊开的一本书发呆。 这位爷不会一觉到天亮。 室内光线由金黄变为暗黄,再到灰暗,直至昏黑。 宋遇幽幽睁开眼,眼睛在昏黑中适应了会儿,瞧见茶几前瘫坐着的单凉。 auv!我的姑奶奶。 他伸了个拦腰,再把办公桌上的双腿收回,问:“几点了?” 又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欠扁淡漠语气。 单凉手机屏幕一亮:“差两分钟七点半。” 粗略一算,大概睡了快三个小时。 口干舌燥。 他在昏暗中起身,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扬脖咕噜咕噜灌了半瓶。 开灯。 室内猛然一亮。 单凉瞥见他下巴和脖颈上,有几滴水渍,亮晶晶,引得人想去舔一舔。 她不禁吞了吞口水。 宋遇睨了她一眼,伸手拿了瓶新的矿泉水,晃了过来:“给你。” “……谢谢。”单凉心虚弱弱道。 宋遇随地坐下,抽走她面前的几张草图。 单凉喝了一口水,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宋遇随手翻着草图,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张上。 画稿上的男人,眯眼懒懒靠在沙发背上,一头凌乱的碎发,有一缕,盖在鼻梁上,但是依旧能清晰地辨别出鼻子直而挺立。 眼睛细长,睫毛浓密,双唇凉薄,下巴线条硬冷。 身上的衬衫,扣子解开三粒,锁骨明显,胸膛紧实。 宋遇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领口,确定只有最上面一粒是开着的。 他忽而一笑,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这张画像,轻飘飘放在单凉面前,再在上面点了点,说:“你记忆力和想象力都很好,不错。” 单凉紧咬着唇,脸红酱紫堪比猪肝,想原地爆炸。 宋遇一手拿着画稿,一手摸到领口,挨着,解开两粒纽扣。 他又极为风骚地在胸膛上抓了一把,三粒纽扣敞开,第四粒,将开不开。 他一副坦荡荡的样子,拿起矿泉水瓶,扬脖灌了几口水。 三分之一的水,浇在了下巴和胸膛上。 操操操! 玩湿衣诱惑! 骚浪受! 宋遇手指刮了刮下巴,眯眼把手上的几张画稿搁在单凉手边,开始一本正经极为专业地徐徐解释:“你画的这几张画稿,构图不行,场景太空泛,台词也需要扩展细化。每集十二分钟,脚本来讲,这集总共出现几个角色,每个角色大概在几分钟时出场,角色之间的互动,说话内容,你要有个大致的时间概念。接下来是分镜,就是角色,台词,场景的互换,一般要精确到1/24秒。每个表情都要到位,到时候,你根据分镜师和演出师的具体要求,再来细画……” 单凉不敢看他眼睛,更不敢看他胸膛,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盯着画稿,僵硬点头。 宋遇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点在画稿上,“有关人物设定,会有其他编剧和你一起,共同设计。” 他把画稿纸连同那张画像一起,搁在单凉手上,缓缓起身:“今天先这样,明天你过来,会有人带你熟悉整个流程,一周以后,我再验收你的学习成果。” 单凉酱紫着脸,默默把画稿纸塞进包里,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这次,单凉很自觉地,主动按下电梯。 一路无话。 公司同事早已下班,只余一个保安守在前台。 等他们出去,保安检查电源,准备着锁门。 晚夏,夜风很暖。 宋遇坦露着一片光洁的胸膛,在夜风里笑得一脸暧昧:“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晚饭?” 单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摆手:“不用不用,谢谢宋总。” 宋遇无所谓地耸肩:“怎么,回去继续吃泡面?” 有夜色掩饰,单凉的脸没出息地再红了一层,强装镇定,自认为傲娇道:“我要吃麻辣烫。” 宋遇一扬下巴,啧啧道:“你知道地沟油怎么来的吗?” 单凉胃里一阵痉挛,她再退后半步:“那个,宋总,再见。” “等《人皮鼓》制作出来,不管糊不糊,付给你的酬劳,不会比版权费少。届时你再吃泡面,可以考虑加,根,香肠。”言随身形,他已掉头消失在夜色里。 单凉一路埋头,刚疾步走出园区大门,一辆红艳艳的超跑擦着她的脚边驶过。 黄姨好奇虽好奇,但也懂规矩,不该问的,绝不会多嘴问。 宋遇瞧见黄姨,在台阶上顿足,回头朝客厅方向问:“auv,你吃饭有什么忌口吗?” 单凉愣了一瞬,忙摇头:“没没,没毒就行,呵呵。” 宋遇不再理会她,转而对楼梯口的黄姨说:“今晚备两个人的饭。” 33.第 33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这暗恋的方式也太他妈变态了。 他头盖骨忽然就是一紧, auv不会哪天把老子的皮也剥了。 他再扒了一口饭,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个王爷为什么要迷倒朝堂文武百官, 而不是宋国女人? 爱谁谁,填饱肚子好睡觉。 饭吃到一半,女孩穿着纯白的睡裙,从浴室出来。 宋遇视若无睹, 继续慢腾腾吃饭。 黄姨见状,忙走到女孩面前, 温言细语小声礼貌道:“小姐, 你最好把头发都烘干, 宋公子不喜欢女人头发半湿。” 女孩脸上一阵绯红,难为情地垂首僵立着。 黄姨往浴室走:“吹风机浴室里就有,我带你过去。你的衣服, 我会帮你干洗, 明天早上再拿给你。” 呵, 在我之前,被他这样领回家的女孩, 肯定不在少数,女孩这样想着, 反倒放开了些许。 初夜卖给这个宋公子,真要算起来, 是她占了个大便宜。 凭着这样一张脸, 多少个女人宁肯自己掏钱, 也要争着抢着想要爬上他的床。他这样的人,必然不缺女人,自己样貌不算特别出色,怎么就被他挑中了?难道,在床事上,他有什么特殊癖好?重口味?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思,女孩在黄姨的帮助下,收拾妥当,再从浴室出来时,宋遇已经不在餐厅。 对此,黄姨坦然又熟悉流程,她领着女孩上楼,在一个房间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宋公子。” “进来。”清淡的声音。 黄姨推开门,对着女孩微微一笑,很有礼貌地退出去。 女孩进屋,关门。 宋遇正盘腿坐在床尾地上,对着电视屏幕打游戏。 十分钟过去,女孩终于开口,弱弱地叫了声:“宋公子。” 宋遇侧脸,在她身上顿了下,手指向一张白洁无暇的沙发床,淡淡道:“你去那里等着,沙发上有零食有杂志,你随意。” 女孩顿时有点儿受宠若惊。 这个宋公子应该不是性变态。 她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从一堆沉闷无趣的杂志中,勉强翻出一本可看的,翻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宋遇头昏脑涨地关掉游戏,瞄了瞄窗外,天色已黑。 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踱步出去,在健身房里待了半个小时,挥汗如雨地出来,回房间进浴室冲洗。 他再出来,睡衣睡裤,慢悠悠坐在床上,靠在床头,刷了一会儿手机,半眯着眼,看向沙发上的女孩,慵懒道:“我可能要睡一会儿,你困的话,就在沙发上睡,不用管我。” 这是什么套路? 女孩攥着手里早已翻烂的杂志,迟疑道:“宋公子,我……” 宋遇皱眉,脸上露出不耐,语气还是依旧平缓:“我没问你话时,你请闭嘴。” 女孩满脸错愕,涨红着脸,咬唇低头,眼底起了一层雾,茫然地盯着杂志上的铅字。 为了钱,忍。 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宋遇始终睡不着。 他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捏着眉心,看向女孩:“你过来。” 女孩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腿久坐,有些麻。她虚晃了下身体,矜持又紧张地向他走过去。 “上床。”宋遇拍了拍左半边空着的一半床,“躺这里。” 女孩颤抖着,爬上了床,躺好,闭眼,大气也不敢出。 宋遇把室内灯光再调暗了一层,看着她,平静地问:“你真是?” 女孩睫毛抖的厉害,小声道:“是。” “不是去医院补的膜?”宋遇挑眉。 女孩紧闭着眼,但是能想象出来,此时此刻,他嘲讽的目光和讥诮的嘴角。像有人伸手过来,在她心尖狠狠捏了又捏。 耻辱,羞愧,丢脸,伤心,无助。 宋遇又淡淡问:“有男人摸过你吗?” 女孩觉得自己快哭出来,紧闭着眼,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 宋遇探出两根手指,夹住她的睡裙,往上撩了撩,拧眉:“你没穿东西?” 一股凉风窜进来,女孩身体抖了抖,不由夹紧双腿,“没带换洗衣服。” 宋遇把她裙摆放下,手指顺势,在她腿上摸了一把,然后起身,从床头柜上抽出十多张消毒纸,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擦着手。 他把纸团丢进垃圾桶里,躺回床上面对着女孩,企图在她脸上找出那么丁点可以让他入睡的熟悉的感觉。 大半个小时过去,他很失望。 他下床,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拿起墙壁上的电话,拨了一下。 不过两分钟,黄姨抱着一床干净的床单被褥,敲开了房门。 女孩这才惊慌地睁开眼,黄姨带着一脸职业微笑,立在床尾,正瞧着她。 她愣了一瞬,行尸走肉般,从床上爬下来。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她看着黄姨把床上的床单被褥撤走,再换上全新的一套。 黄姨抱着换下来的床上用品,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宋遇懒洋洋躺回床上,再懒洋洋说:“今晚你睡沙发。” 女孩眼底几乎磕出泪花,她移到沙发旁,张了几次嘴,还是问:“宋公子,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宋遇瞧都没瞧她一眼,冷淡道:“哪哪都错。” “什么意思?” “没看上你的意思。” “我真的是处……”女孩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信你可以检查。” 宋遇豁开眼皮,目光凌厉,利剑一样射向女孩,本想飙脏话,但是看她一副孱弱欲哭的样子,他极力克制住自己,语气平淡说:“只要老子看上的人,即使被万人轮过,老子也无所谓。老子瞧不上的,就算膜比城墙厚,老子照样不稀罕。” 女孩头耷拉着:“对不起,今晚我……” “睡沙发,明早天一亮就滚。”宋遇咒骂了句,翻身下床,拿起桌上的钱夹,掏出一沓钱,数也没数,对折,塞到女孩胸前,“过夜费。” 女孩胸不大,又没有穿内衣,几乎没什么沟,加上睡裙有些宽大,红红的钞票一下就从睡裙里掉下来,散了一地。 女孩咬了咬牙,还是弯腰,捡起了钱。 宋遇再抽出一张名片,随手丢在地上:“你要还是缺钱想着卖初夜,给这个人打电话,就说是我介绍的。他有这个癖好,要求没那么多,出价只会比我的更高。今天的那个云间会所,以后你还是不要去了。” 女孩一滴泪砸在钱上,她极力忍着,抖着手捡起了名片。 宋遇再瞟了她一眼,有些烦躁:“现在开始,你闭上嘴,不要说话不要发出任何声响。要想哭,掉过头,不要让我瞧见,也不要让我听见。哦,衣服脏了没关系,反正你走后也是要扔。最后,不要用这里的洗手间,要去就去楼下那间。” 言毕,他重新把自己扔回床上。 出来卖,这都受不了? 老子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吗?有做过分的事吗? 今晚只发挥了往常的万分之一不到好,要照这样,以前那些女人早该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了。 他额头青筋一跳,前几天还是什么时候来着,海城大学那个,貌似还真寻死觅活跳楼来着。得,这个又是海城大学的。 一群矫情傻逼货。 老子以后再也不招惹贵大学的人!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斜了眼沙发上背对着他躺着的女孩,鼻子里轻哼一声,要不是老子看你有几分那谁auv的样子,会对你态度这么好? auv! 那谁,也是海城大学的! 操! 他烦躁地摸出手机,刷新微博,auv漫画没有更新。他踟蹰了下,点开绿晋江app,摸到了单凉的作者专栏,先是自我陶醉地欣赏了两分钟自己的头像,再点开《本王偏头疼》接着往下看。 第二章看完,不对啊,宋小王爷是想要搞基? 第三章看到一半,操操操,宋小王爷和敌国将军上床了,还做了不可描述之事! 第四章第五章……宋小王爷在敌国将军的床上待了七天七夜,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宋国太子率军打到家门口了,两人还在床上腻歪,你喂我一颗葡萄,我喂你一口米酒…… 此情此景,被宋国太子逮了个正着,太子伤心欲绝,在经过一系列的自虐自残后,选择原谅了宋小王爷。于是,在一个月高风黑夜,太子潜入将军府,把宋小王爷偷偷抢出来,一同逃往宋国。 两人一路上,几乎日日夜夜,都在做不可描述之事。 auv!我草你大爷! 老子和男人操?!且,老子还是被压的那个?!!! 34.第 34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算了, 不管了,反正合同已签,不出意外, 应该就能过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了。 呸呸呸, 才不可能会有意外。 她屁颠屁颠码了三千字,打开绿晋江, 点开作者后台,更新了一章。 直到睡觉前,最新一章点击还是个位数。 单凉头一次, 如释重负。 反正老娘以后就有钱了, 你们爱看不看,嘿嘿嘿。 做为一名晋江扑街扑到亲姥姥都不认识的小作者,单凉鞠着一把辛酸泪, 曾在无数个黑夜辗转难眠, 受尽煎熬, 心血滴到天明。 举例上篇冷到北极的文。 读者甲在文下留言:大大真好, 居然都不v的。 读者乙:我戳专栏看了,大大以前的文也都不入v的。 读者丙:真是良心大大。 …… 读者十三:支持大大不入v。 盖成了此文唯一的话题楼。 终于, 单凉弱弱地回:不好意思哈,各位小天使, 渣作者不是不入v,是jj规定, 收藏数目达不到标准, 不能v。希望各位看文的小天使点一下手指收藏一下哈, 鞠躬,感谢。 此楼终结。 一小时后,手贱刷后台,掉了30个收藏。 两眼一黑,如雷轰顶。 求作者收藏,第二天开始,一周内,作收由接近三位数掉到逼近个位数。 听说卖萌可以炸出很多潜水的小天使。 于是,在一个和风煦煦的黄道吉日,单凉在文下卖萌求评论。结果,从下章开始,评论由原来的个位数瞬间跌到零,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文完结。 原本章章留言支撑起整个评论区唯一的一个软萌小天使,再也没有冒过泡。 尴尬症瞬间被治愈。 以前单凉每次回复这个小天使评论时,她都替这个小天使尴尬。 现在好了,评论区安静如鸡,再也没人会觉得尴尬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 单凉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来回打滚。 朝天大吼三声,码字是老娘的真爱!一分钱赚不到也要码到死!!反正老娘以后再也不用吃土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财神爷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造访。 虽然她以前也有种迷之自信,总觉得自己哪天会发大财,但是当这一天来临时,她诚惶诚恐,自觉有些承受不起。 谁能想到,她一个全职作者,兢兢业业写文月入不过千,胡乱瞎涂的漫画,却一下子进账十多万。 人生处处有惊喜,太过美好,美好到不似真的。 有句话说的对,大凡美好到不似真的事情,多半,它就不是真的。 一周过去,青焰动漫没再联系过她。 她点开宋遇的微信,组织好词汇,写了删,删了写,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屋漏偏逢连阴雨。 大学同学微信群里,不知是谁,提议海城的同学聚个会,一呼百应,群里的人像是磕了药般的亢奋激昂。 单凉默默把群屏蔽,这种事,她向来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群里有人不停艾特她,次数多了,她点进去,默默窥屏。 班委兼舍友刘艳艳艾特她,单凉,给你报上名了,你一定要来哈,看到请回话。其他人跟着说,消息太多,单凉可能会看不到,谁有她电话,给她电话直接。刘艳艳说,我有她电话,待会儿我给她电话。 电话。 单凉胸口一阵闷。 她喘了好几口气,在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我来了,刚看到。 全程,她都是用颜文字和表情包在群里和同学互动聊天。对于她来说,二次元聊天完全没有问题,可是三次元…… 典型的二次元滔滔不绝,三次元安静如鸡。 半个小时后,聚会地点时间和人员敲定。本周六晚七点,海城大酒店,八个人,两男六女。 海城大酒店,是海城首屈一指的高逼格奢侈品酒店,餐饮住宿娱乐一条龙。能在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 单凉从它门口过过几次,从没奢望过进去转悠一圈,更别提能在里面消费。她摸着自己扁扁的钱包想,这次应该是谁请客……?不能够是aa……? 周六这天,为了省钱,她早午饭都没有吃,还特地画了个淡妆穿了个青草色的连衣裙。下午三点出门,先坐地铁去母校海城大学。 学校门口有家书店,里面的书极其的小众,一般很少在市面上找得到,只要你办张年卡,就可以一周借一本书外带出去。 单凉一直在这家店借书,一周一本。今天刚好是还书的日期。 她到书店时,门口柜台围了五六个人,有还书的,有借书的,有和美女收银闲聊的。 单凉拿着书默默排在他们后面,等前面的人都办好手续后,她正要把书递过去,突然有两三个女生打打闹闹一起过来,硬是把她挤到了后头。 单凉“哎”了声,瞬时湮灭在笑闹声中。 她拿着书,好脾气地等在她们后面,待她们借好书出去后,轮到她的时候,又有一个男生插队过来,和美女收银打招呼。 美女收银理所当然,把她晾在了一旁。 校门口,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从一辆骚包的红色超跑里跨长腿出来。 他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双手抄兜,朝着天空的白云打了个优雅的哈欠。 困,但是睡不着。 白色衬衫和红色超跑,构成一幅明艳的图画,瞬即,磁铁一样,牢牢吸引了四周所有人的目光,甚至有女生开始窃窃私语并伴随着尖叫。 宋遇熟视无睹,仿若她们看的并不是他。 他散漫地扫视着周遭,真他妈无趣。 目光即将收回来时,瞄到马路对过一家书店门口,一个青草色的身影,正局促地举着一本书,刚和柜台收银说了一句话,就被三四个人挤出了柜台。 她尴尬地举了一会儿书,放下胳膊,撇嘴等前面的人走后,她再过去,又被后来者居上。几次三番,一直游离在柜台三尺以外。 auv? 宋遇吐气,嗤笑一声,auv,这女人脑子有坑,且这坑还是陨石砸出来的。 也是,没这么大的脑洞也画不出《人皮鼓》这样反人类的漫画。 宋遇饶有兴致观看了一会儿,这才懒洋洋起身,双手插裤兜,抬长腿晃进学校大门。 半个小时后,他再从校园里出来,身旁,多了个清纯女生。 白色棉质连衣裙,清汤挂面黑长直,瓷肌白肤小嫩脸。 海城大学校花。 俊男美女,更加惹人注目。 宋遇时不时瞥向黑长直,轻笑低语。黑长直满面飞云,羞涩垂头。 两人走到红色超跑前,宋遇顿足,下意识往对过书店瞟了一眼。 auv! 那傻逼女人还在柜台三尺外! 只不过这次,她手里的书,由原来的一本,增加到两本。 看这架势,她极有可能会等到书店打烊关门时,才能和柜台说上两句话。 这傻逼女人,有交流障碍?自闭症? 宋遇轻摇了下头,开车门。车门开了一半,他身形一顿,摔上车门,咒骂了句,朝书店走去。 黑长直原地愣了一会儿,咬咬唇,不明所以地跟上。 单凉已经绝望,她举着两本书,哀怨的眼神穿透柜台趴着的男生身体,再落在美女收银身上,比较着,他们两个人的皮,谁的皮更好剥一些。 突然一道柔和的阴影,将她笼罩。与此同时,她手里的书,被人抽走。 不等她反应,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拿着原本属于她的两本书,放在柜台上。 柜台后正和男生谈笑风生的美女,突地睁大眼,看向白衬衫男人,忘记了呼吸,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这男人,盛世美颜啊。 原本趴在柜台上的男生,正要恼火被人打断他的聊骚,他抬头:“谁……” ‘他妈’两个字咽回了喉咙里。 男生很有自知之明,识趣地往柜台左侧移了移,腾出了一个空位置。 白衬衫回头,看向单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的书。” 单凉大脑空白了一瞬:“……宋……总?” 宋遇稍稍颔首,算是回应。 美女收银眼珠终于动了一下,调了个笑:“请问,这位同学,是要买书还是借书?” 单凉咽了口唾液,攥着手心沾满湿汗的借书卡,快步走过去:“……我……我还一本,借一本。” 她把借书卡递过去,轻轻吐出一口气。 美女收银利落办好手续,再对宋遇矜持一笑:“谢谢光临,请问,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宋遇左腿已经迈出了一步,听到这句话,他顿足侧脸,牵起唇角,不紧不慢问:“都有什么服务?” 美女收银有些紧张,说起话来,语速有些快:“现在办卡,有优惠活动,比如你生日当天,我们会专门制作一个精美的卡片,或者其他小礼物,还有……” “我只对人感兴趣。”宋遇打断她,忽闪了下长长的睫毛,语气中略带有失望和惆怅,“我还以为,我在这里买书,你们店员会提供上,门,收,费,服务。” 美女收银瞳孔紧缩,继而窃喜,连忙道:“有的有的,你要买什么书?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宋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轻轻摇了摇头,再抬眼扫了下店内,淡淡问:“除了你,还有其他店员吗?” 美女收银脸色微变,笑容僵住,羞怒尴尬,一时没有说话。 宋遇耸了下眉尖,再瞟了眼店门外乖乖候着的黑长直,释然:“哦,差点儿忘了,我今晚有伴了。” 他晃着长腿,走出书店,留下一室的尴尬。 单凉把书塞进包里,垂头跟了出去:“……谢谢宋总。” 宋遇慢腾腾扫了她一眼,问:“你还在上学?” 单凉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已经毕业两年了。”言下之意,我时间多的是,随时可以开工。 宋遇似有若无“哦”了声,再朝黑长直扬了扬下巴。 单凉随口,说出了心理活动:“女朋友?!” 宋遇轻笑着,在她身侧,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女,性朋友。” 卧了个大槽! 骚浪受! 单凉烧开水,加火腿,泡面。 宋遇用叉子挑了根泡面,塞进嘴里嚼了嚼,皱眉,把叉子叉在泡面桶沿,拒绝再吃第二口。 单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有礼貌地说:“要不要换个味道?红烧牛肉?老坛酸菜?葱香排骨?” 宋遇皱眉点头:“都试试看。” 八桶泡面,十根火腿肠。 35.第 35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回忆他刚才的神态,像是压根就忘了合同这回事, 但是又不对, 他忘了合同, 怎么还会记得她? 难道,合同真的泡汤了?所以,他刚刚才会那么好心过来帮他借书吗? 好像又不太对。 单凉晃了晃脑袋,肚子好饿,看看时间,乘地铁去海城大酒店。 她先在海城大酒店外面溜达了两圈,六点五十分,才按照微信群里的地址,走进了海城大酒店大堂。 已经有六个人,候在金碧辉煌的大堂。刘艳艳远远, 朝她挥手。 单凉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一步步移过去。 刘艳艳开口:“单凉,这里,我们刚刚商量好,去吃自助。” “自助餐?” “嗯,单凉,你没来过, 这里的自助出了名的好吃。我经常过来, 味道肯定有保证。”刘艳艳兴高采烈地解释道。 “人均最低488, 味道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程占平接茬道。 wtf?! 488?!!! 够吃两个月泡面了! 单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捂了捂帆布包。 可以不吃……吗? 在场的六个人, 两个男生,四个女生,虽都是同班同学,但是单凉和他们都不是太熟。最熟络的,就是舍友刘艳艳。 海城大学英语专业,一个班二十个人,男女比例一比三。毕业后,三分之一的人出国深造,三分之一国内读研,剩下三分之一,步入社会参加工作。 今天聚餐的八个人,两个女生在本校读研,两个女生是海城两所重点高中的在编教师。两个男生,一个刚结束非洲某国家援助工程项目回来,一个是某大型跨国公司的外贸小经理。刘艳艳毕业时就考上了公务员,听说单位清闲有油水。 独剩下单凉一个人,是个无业游民。 单凉攥着帆布包,想哭到骂娘。 我特么为什么要来参加聚餐?! 每人488的自!助!餐!很明显,是要aa。 在等最后一个女生过来时,几个同学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有说有笑闲聊了起来。 果不其然,简单寒暄后,刘艳艳把焦点放在了单凉身上,“单凉,你现在什么工作?这么神秘。都毕业两年了,也不和咱们同学联系,我们都以为你失踪了。” 其他同学跟着附和。 从小到大,单凉最怕的,就是成为众人的焦点。现下这个场景,仿若昨日噩梦重现,讲台上,老师推她上去,笑吟吟说:“单凉,来,做下自我介绍,让同学们认识认识。” 会做噩梦的,我告诉你们! 更何况我现在是个无业游民,要我说什么。 单凉抬头,呵呵一笑:“没什么。” 李艳艳好奇心重:“到底什么工作啊?你越不说,我越是好奇。” 单凉犹豫了下,小声语无伦次道:“还没,没工作……现在。” 空气突然很安静。 程占平咳嗽两声,打破沉默:“单凉,你这样不行啊,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都不怎么爱说话,你现在又不工作,很容易跟社会脱节的,你知道不。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我们公司好像正在招翻译,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翻译课还不赖。” 另一个男生笑着调侃道:“你们公司的翻译,该不会是和你一样,要去非洲?” “也不一定。”程占平想了想,“但是基本上,是要外派,一般都是偏向于男生。” 同学的一番好意,单凉不胜感激,小声道谢:“谢谢,我……” 刘艳艳抢先道:“程占平,你说的翻译,是口译。单凉做不来,她在生人面前,会紧张,别说翻译了,话都说不利索。我们大学四年同一个宿舍,这一点,我很有发言权。” 她再看向单凉,煞有介事分析道:“而且,现在来看,她这么长时间不工作,不和外面的人接触打交道,情况恐怕就更严重了。” 女生a说:“是啊是啊,记得上学那会儿,单凉和我们还有说有笑,但是现在,怎么觉得在咱们面前,也是这么局促紧张啊。” 请问,原地爆炸可以吗? 单凉强撑着笑,说:“还好啦,没你们说的这么夸张。” 几个同学看着她,都有些同情和唏嘘。 刘艳艳可能是想缓和气氛,一副探究的样子,笑眯眯问:“单凉,记得在宿舍,你老是喜欢躲着我们偷摸写小说,现在还在写吗?笔名是什么?出书了没?有没有导演看上你的小说要买来拍电视电影啊?” 绿晋江一溜连v都没入的专栏在单凉脑海一闪而过。 她顿时无地自容,面红耳赤,慌忙摆手:“没有没有,不写了,早就没在写了。” 刘艳艳追问:“那你没在写小说,又不工作,你天天都干嘛呢?” 女生b笑道:“哟,单凉,你这可就不厚道了,该不会现在已经是个大作家了?不跟我们说笔名,怕我们爆你**呀。” 女生c好事地附和:“正在热播的那个电视,叫什么来着,就是网络小说改编的,是不是你的小说?” 女生a:“听说那个作者敲有钱,单凉,大才女,现在写小说不要太挣钱喔,要不,今晚的自助你来请我们呗,富婆。” 听到这里,单凉总算是听出来了,合着她们这是在变着法的来奚落自己。 她脑海一阵风暴,无数弹幕闪来闪去,但是,没一句能回怼她们的。 每次都是这样,非要等到晚上睡觉时,回顾白天发生的事情,才能想好措辞,怎么回嘴。 也真是活该。 现下,她只能呵呵干笑着。 一场聚餐而已,不知道怎么着,瞬时,急转而下,成了针对她的批.斗大会。 刘艳艳小嘴一张一合,开始刨祖坟絮叨:“哎,你们还记得吗?大一入学军训时,单凉被教官单拉出来,当着全院的面,练习踢正步。” 女生a夸张道:“怎么可能会忘记?当时单凉可有名了,是咱们院里的名人,毕竟,全院就单凉一个人走路顺拐。” 女生b:“现在想起来,还很搞笑耶。单凉,你现在走路还会顺拐吗?” 刘艳艳:“她不是走路顺拐,她走路好好的,就是一听到哨声,条件反射,立马顺拐。” 哄堂大笑。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很有默契地,低头刷手机,避免参与这场女生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 单凉双拳紧握,指节开始发白,此时此刻,她很想死。 她们不知道,正是大一新生入学军训,才使她的社交障碍更加的严重。她在生人面前,尤其是一群生人面前,总是无端地紧张结巴出汗,基本要拜那次军训所赐。 大一新生入学军训,一天,教官们所在部队的几个首长过来巡视,行至单凉她们班时,其中一个威严的首长随手一指,厉喝道:“走路都顺拐了,还练什么练!” 单凉百分之二百的保证,那个首长指的不是她,而且,她真的没有顺拐。 首长训斥一声后,立马往下一个方队走去。 单凉她们班的教官急赤白脸,问:“刚才是谁?!” 没人吭声。 教官又吼了一声。 单凉左边的一个女生,捅了捅单凉,再举手报告:“报告教官,好像是她。” 单凉当时,眼前就是一黑。 卧槽,我跟你有仇吗? 她当然当即辩驳:“不是我!” 教官吹了声口哨,看着她们两个,说:“你们两个,出列,踢正步,走一遍。” 走就走,谁怕谁。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神经突然劈了叉,口哨一响,教官喊一二一,单凉鬼使神差,同手同脚,顺拐踢了好几个正步。 全班哄堂大笑。 单凉不服气,再走,又是顺拐。 那天,她一个人,在全院同学面前,踢了整整半天的正步,次次,都是顺拐。每每,引起全院师生和教官们的哄堂大笑。 她羞耻,难过,委屈,紧张。 军训结束时,全校方阵汇演,教官把她剔除出队,同时剔除出队的,还有那天打小报告说单凉是顺拐的那个女生。 因为她本人,后来,被教官发现,也是个顺拐。 军训结束都有大半年后,走在学校路上,或是在食堂吃饭,还是会时不时冒出一两个她不认识的同学,笑着和她打招呼,说:“我知道你,外语学院的,军训时,我认识的你。” 单凉从此以后,落下一个毛病,直到今天还是如此。本来在街上正好好走路,只要听到一声哨响,她就像巴浦洛夫的狗一样,条件反射,立马同手同脚,变成顺拐。 她的这个毛病,同宿舍的人都知道。 刘艳艳做为她其中一个舍友,此时此刻,正哈哈笑着,夸张地向其他人科普她的种种糗事。 单凉如坐针毡,现在生气掉头就走,她们不定又要添油加醋到处宣扬什么。留在这里不走,听她们奚落,她生不如死。 她深呼吸再呼吸,面上微微笑着,配合着她们。 刘艳艳开场白总是:“单凉,你还记得吗?” 单凉缓缓摇头,吐气平缓道:“不记得。” “就那次,你怎么不记得呢……”刘艳艳巴拉巴拉再次往事重提。 讲完这件事,她再问:“单凉,还有一次,你记得吗?” 单凉呵呵一笑,“记得。” 刘艳艳依旧不罢休:“是是,这么精彩难忘,我想着你就会记得,就那次……” 她再巴拉巴拉,讲述了一遍。 刘艳艳正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手脚并用比划着,突然,女生a小声说:“对面有个帅哥,一直往这边看,他这是看谁呢?啊啊啊,他好帅,我第一次见这么帅的人。” 女生b往对面瞄了瞄,立马红着脸低头:“会不会是哪个明星?他刚刚好像看了我一眼,啊啊啊啊啊,他过来了,不行了,是要搭讪吗?待会儿帮我拍照合影呀你们。” 刘艳艳住嘴,扭头,看过去,心跳突然加速,因为他看到帅哥,好像朝她飞了个媚眼。 帅哥双手抄兜,在离她们沙发两米远停住:“单凉。” 单凉正沉浸在羞辱中不可自拔,突然被点名,她茫然抬脸。 碎发,白衬衫,棕色休闲裤。 帅哥笑得一脸暧昧,用极其好听的嗓音说:“你过来一下。” 宋遇说完那句话后,她大脑当机,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毫无知觉地被他提溜到床上。 他挨着她,规规矩矩仰躺在她身侧。 半个小时后,他探出左手,寻到她的右手,轻轻握住,再到十指紧扣,最后沉沉睡去。 单凉大气不敢喘,挺尸睁眼到天亮。 谁特么说孤男寡女在一张床上过夜就一定要滚床单?!你给我出来,咱俩好好谈谈人生!!! 不过,如果他昨晚真要和自己滚床单,滚还是不滚? 扪心自问,滚……? 诶嘿,就是这么没有底线。 毕竟,被这样一个极品美男破处,买彩票中不了五百万的话,这就算是她的人生巅峰了。 没想到宋遇醒来,第一个动作就是用脚把她踹开。 单凉背身揉眼屎,靠,幸亏没滚成床单。 昨晚如果生米煮成熟饭,这位爷真会拔diao无情,提裤不认人。 宋遇捏着眉心,回想着昨晚种种,一阵胸闷气短,以前喝酒绝逼没有多说话的毛病,昨晚是怎么了?只怪夜太美? 罢了,说都已经说了。 他盯着正在扣眼屎的单凉,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auv,迟早会把他的皮扒下来,做成一面人皮鼓,敲得遍天响。 36.第 36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周日下午, 人品大爆发, 她用海宇影城的app秒杀了张9.9的3d电影票, 且, 还给赠送爆米花和饮料的单人套餐。 单凉屁颠屁颠赶到影城,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她着急慌忙打印好票根去柜台取零食套餐。柜台小哥先给她取了杯可乐,再装了袋爆米花。 单凉咬着吸管喝着可乐,一手接过爆米花就要往检票口走。 小哥笑吟吟拦住她:“同学, 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单凉一脸懵逼地看着小哥:“……证件?什么证件?” 小哥职业微笑:“学生证。” 单凉十脸懵逼:“学生证?” 小哥:“是的。” 单凉:“看电影要用学生证?” 小哥:“您用的这张券是专门针对学生的优惠放送, 票根上有说明,所以,还请您出示一下学生证。” “……学生优惠?我不知道啊。”单凉喃喃着,把可乐和爆米花放回柜台,从包里摸出手机,翻看购票说明。 卧了个大槽,果然,最后一行小字说的很清楚,专门针对学生的优惠, 换票时请出示学生证。 单凉闹了个大红脸,去看小哥, 支吾道:“……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 我……忘记带学生证了。” 小哥上下打量着她, 眼睛眉梢写着“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休想逃票。”他说:“不好意思,没有学生证,优惠券不能用。” 单凉把票根放在柜台上,“那我不看了。” 小哥啧了声,说:“麻烦付下饮料和爆米花的钱。” 单凉涨红着脸盯着带有清晰牙印的吸管,悔的肠子都青了,让你嘴欠! “……请问,多少钱?” “四十八元。” 草草草! “……那个,如果不用优惠,我正常买票看这部电影多少钱?” “一百二十元。” 草草草! 贪小便宜吃大亏,单凉暗骂着自己,低头翻找着钱包。 小哥等得不耐烦,大声催促道:“同学,你到底还买不买票?不买票的话麻烦移步隔壁,不要影响后面的人买票。” 单凉血红着脸往旁边侧了侧身体,小声道:“……不好意思。” 隔壁饮品区柜台处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好看到不像话的手,不徐不疾捏起了柜台上的票根。 顷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部电影,给她换十五分钟后开场的映厅,视野最好的座次。” 单凉惊喜抬头:“宋总?” 一脸闲淡的宋遇斜睨着她,满眼嘲讽:“我一直很好奇,这种垃圾电影都是什么人在看。” 单凉还未答话,柜台小哥就用一种很挑衅的语气说:“这位先生,影院是你家开的?你说换就换?” 宋遇在他脸上顿了两秒。 一个中年男人跑过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宋公子。” 宋遇轻蹙眉,手指夹着票根,在他脸前虚晃了下,放回柜台。 柜台小哥语气里犹带着埋怨:“高总,他要用这张优惠券换imax厅的vip座。” 高总拿起票根,狠狠瞪了小哥一眼:“出票!现在!” 他再讨好地对宋遇点头哈腰:“宋公子,两张vip票,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这位是新进员工,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回头我一定责罚他……” 宋遇皱着眉打断他:“一张。” 高总一愣。 宋遇又重复了一遍:“电影票,一张。” 柜台小哥手脚倒是麻利,双手捧着一张票差点儿杵到单凉脸上。 单凉万脸懵逼地接过票,宋遇已转身抬腿。 她拿起可乐和爆米花,追了上去,“宋总,好巧,你也来看电影?看哪场?” “来谈合同,刚好路过。”宋遇一本正经,俨然一副公司老板日理万机间隙体恤员工的模样。 “哦。”单凉应着,向他扬了扬手里的票,“电影票,多谢,我就不给你钱了,反正你也没花钱。” “财务部还没有把版权费打到你卡上?”宋遇蹙眉问。 “前天刚到账,谢谢宋总。”单凉嘿然一笑,企图用自黑来掩饰尴尬,“穷惯了,斤斤计较的毛病一时改不过来。” 宋遇头发丝里写着‘你本身已经黑点满满,实在是用不着多此一举来自黑。’ “电影一个半小时。”他抬手腕看了下表盘,侧脸挑唇,“七点在这里等我,我带你一起回去,今晚继续加班。” 单凉嘴角抽搐了下,心不甘情不愿“哦”了声。 宋遇自在一笑,双手插兜,晃出人群。 柜台小哥伸长脖子看着宋遇的背影,纳闷问:“高总,那人谁啊?还真把影院当他自己家了?” 高总伸手在小哥头上呼了一巴掌,骂道:“可不就是他自个家!你他妈不光眼瞎,耳朵也他妈聋是?宋公子你都不知道!这季度奖金全扣!” 小哥委屈地捂着脑袋,“我哪里知道他是谁,我……”他眼睛突地一瞪,“宋公子?海宇影视集团的宋公子?!” 高总又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除了这个宋公子,还有哪个?!我给你说,明天周一早会,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你这工作,我可保不住。” 小哥哀凄凄了一阵,又捂着脑袋纳闷问:“高总,刚才那个冒充学生抢优惠券的女孩是谁?宋公子女朋友?不应该啊,他女朋友,那么鸡贼穷酸?” 高总再照着他脑袋拍一巴掌,“不该问的甭问,这是你该打听的事不!你早晚毁在你这张嘴上,诶,我说你这小子怎么不是个哑巴?要是个哑巴,刚也不会得罪宋公子。” “我哑巴的话,还怎么卖票我。”小哥嘀咕。 高总也嘀咕:“宋公子泡妞成本可真他妈低。” 单凉看过电影出来,七点,没见着宋遇。半个小时过去,宋遇依旧没来。 她坐在大厅沙发,摆弄着手机,戳开宋遇微信,犹豫着,发过去一条信息:宋总,你要忙的话,我自己回去? 宋遇一直没回。 单凉一边等他信息,一边用手机码字。不知不觉码好了一章的字数,已经是九点半。宋遇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她站起来,活动着身体,再次点开宋遇微信,刚要敲字说,宋总,我自己回去了。手机忽然进来一个电话,来自宋遇。 只响了一声,电话挂断,紧接着,进来一条微信:哪 一个字,没有标点符号。 单凉盯着这个字,一阵感动。 宋遇知道她恐惧接打电话,又极其讨厌语音。 单凉脑补,他应该习惯性刚拨通电话,就想起这码事,所以,才匆忙挂断,然后微信文字问她在哪儿。 没想到他还挺细心周到,她被放鸽子的不爽感立马烟消云散。 单凉感动回:还在电影院大厅。 宋遇:出来,我在门口。 单凉拎包屁颠屁颠出去,在电影院门口四处张望了一圈又一圈,没瞅见宋遇的人影。 突然,对面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喇叭响了几声。 单凉望过去,宋遇胳膊探出车窗,向她勾了勾手指头。 这位爷又换车了? 单凉小跑过去:“宋总,你换车了?” 宋遇衬衫半湿,破烂,满脸伤痕,眼角嘴角都在淌血。 单凉倒抽一口凉气,说话不由结巴起来:“宋总,你……你怎么了?要去医院……吗?” 宋遇冷着一张脸,探出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擦着她的唇瓣划过,再贴着她的额头,横切过去,牙缝蹦出两个字:“上车。” 单凉捂着额头闭上嘴巴,不脑补,不说话,默默拉开车门,猫腰上车。 好几次,她话到嘴边,但是看着他冷到北极的侧脸,她张了几次嘴,到底一个字没有说,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直到车拐进一个老旧小区,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宋总,今晚不加班了?” 宋遇把车停在她居住的楼门洞前:“下车。” 单凉解开安全带,没敢看他:“宋总,谢谢你送我回家。” 宋遇不出声,不看她。 她下车,他也下车,语气平静:“auv,你吃饭了没?” “……还……没。” “你家里还有泡面吗?” “……没……了。” 宋遇双手插兜,斜靠在车门上,淡淡看着她,不再说话。 单凉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试探着问:“……我现在去买?” 宋遇微眯了下眼。 “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单凉往后退了两步,又停住,问:“宋总,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宋遇向后仰了仰身体,摆出一副杠杆也撬不开他嘴巴的架势。 单凉:“……好,我知道了。” 五分钟后,她拎着一个大塑料袋气喘吁吁小跑过来:“宋总,我跑了两家便利店,买了八桶泡面,味道都不一样,还买了火腿肠,你看行吗?” 宋遇瞄了她一眼,嘴巴像是被强力502黏住一样,就是不开口。 单凉抹了把鼻尖的细汗:“……那上楼……?” 她往楼门洞走了两三步,回头,宋遇像是被钉在车门上,纹丝不动。 这是要闹哪样,腿断了? 单凉绞尽脑汁,组织了半天词汇,憋出一句:“你要上来吗?” 宋遇面无表情看着她,长腿一迈:“等我进屋了,你再问一遍。” 单凉:“…………” 这位爷还真是,就算下一秒死,这一秒也不忘开车。 单凉在震惊中回过味来时,宋遇已经偕同黑长直,穿过了马路,钻进了校门口那辆最扎眼最骚包的红色超跑里。 忘记问他,合同可否还有效了。 回忆他刚才的神态,像是压根就忘了合同这回事,但是又不对,他忘了合同,怎么还会记得她? 难道,合同真的泡汤了?所以,他刚刚才会那么好心过来帮他借书吗? 好像又不太对。 单凉晃了晃脑袋,肚子好饿,看看时间,乘地铁去海城大酒店。 她先在海城大酒店外面溜达了两圈,六点五十分,才按照微信群里的地址,走进了海城大酒店大堂。 已经有六个人,候在金碧辉煌的大堂。刘艳艳远远,朝她挥手。 37.第 37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宋遇关掉小说, 退出app,开始吃饭。 auv暗恋老子? 这暗恋的方式也太他妈变态了。 他头盖骨忽然就是一紧,auv不会哪天把老子的皮也剥了。 他再扒了一口饭,好像哪里不太对,这个王爷为什么要迷倒朝堂文武百官, 而不是宋国女人? 爱谁谁, 填饱肚子好睡觉。 饭吃到一半, 女孩穿着纯白的睡裙, 从浴室出来。 宋遇视若无睹,继续慢腾腾吃饭。 黄姨见状, 忙走到女孩面前, 温言细语小声礼貌道:“小姐,你最好把头发都烘干,宋公子不喜欢女人头发半湿。” 女孩脸上一阵绯红, 难为情地垂首僵立着。 黄姨往浴室走:“吹风机浴室里就有,我带你过去。你的衣服,我会帮你干洗,明天早上再拿给你。” 呵, 在我之前, 被他这样领回家的女孩,肯定不在少数, 女孩这样想着, 反倒放开了些许。 初夜卖给这个宋公子, 真要算起来, 是她占了个大便宜。 凭着这样一张脸,多少个女人宁肯自己掏钱,也要争着抢着想要爬上他的床。他这样的人,必然不缺女人,自己样貌不算特别出色,怎么就被他挑中了?难道,在床事上,他有什么特殊癖好?重口味?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思,女孩在黄姨的帮助下,收拾妥当,再从浴室出来时,宋遇已经不在餐厅。 对此,黄姨坦然又熟悉流程,她领着女孩上楼,在一个房间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宋公子。” “进来。”清淡的声音。 黄姨推开门,对着女孩微微一笑,很有礼貌地退出去。 女孩进屋,关门。 宋遇正盘腿坐在床尾地上,对着电视屏幕打游戏。 十分钟过去,女孩终于开口,弱弱地叫了声:“宋公子。” 宋遇侧脸,在她身上顿了下,手指向一张白洁无暇的沙发床,淡淡道:“你去那里等着,沙发上有零食有杂志,你随意。” 女孩顿时有点儿受宠若惊。 这个宋公子应该不是性变态。 她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从一堆沉闷无趣的杂志中,勉强翻出一本可看的,翻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宋遇头昏脑涨地关掉游戏,瞄了瞄窗外,天色已黑。 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踱步出去,在健身房里待了半个小时,挥汗如雨地出来,回房间进浴室冲洗。 他再出来,睡衣睡裤,慢悠悠坐在床上,靠在床头,刷了一会儿手机,半眯着眼,看向沙发上的女孩,慵懒道:“我可能要睡一会儿,你困的话,就在沙发上睡,不用管我。” 这是什么套路? 女孩攥着手里早已翻烂的杂志,迟疑道:“宋公子,我……” 宋遇皱眉,脸上露出不耐,语气还是依旧平缓:“我没问你话时,你请闭嘴。” 女孩满脸错愕,涨红着脸,咬唇低头,眼底起了一层雾,茫然地盯着杂志上的铅字。 为了钱,忍。 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宋遇始终睡不着。 他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捏着眉心,看向女孩:“你过来。” 女孩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腿久坐,有些麻。她虚晃了下身体,矜持又紧张地向他走过去。 “上床。”宋遇拍了拍左半边空着的一半床,“躺这里。” 女孩颤抖着,爬上了床,躺好,闭眼,大气也不敢出。 宋遇把室内灯光再调暗了一层,看着她,平静地问:“你真是?” 女孩睫毛抖的厉害,小声道:“是。” “不是去医院补的膜?”宋遇挑眉。 女孩紧闭着眼,但是能想象出来,此时此刻,他嘲讽的目光和讥诮的嘴角。像有人伸手过来,在她心尖狠狠捏了又捏。 耻辱,羞愧,丢脸,伤心,无助。 宋遇又淡淡问:“有男人摸过你吗?” 女孩觉得自己快哭出来,紧闭着眼,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 宋遇探出两根手指,夹住她的睡裙,往上撩了撩,拧眉:“你没穿东西?” 一股凉风窜进来,女孩身体抖了抖,不由夹紧双腿,“没带换洗衣服。” 宋遇把她裙摆放下,手指顺势,在她腿上摸了一把,然后起身,从床头柜上抽出十多张消毒纸,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擦着手。 他把纸团丢进垃圾桶里,躺回床上面对着女孩,企图在她脸上找出那么丁点可以让他入睡的熟悉的感觉。 大半个小时过去,他很失望。 他下床,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拿起墙壁上的电话,拨了一下。 不过两分钟,黄姨抱着一床干净的床单被褥,敲开了房门。 女孩这才惊慌地睁开眼,黄姨带着一脸职业微笑,立在床尾,正瞧着她。 她愣了一瞬,行尸走肉般,从床上爬下来。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她看着黄姨把床上的床单被褥撤走,再换上全新的一套。 黄姨抱着换下来的床上用品,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宋遇懒洋洋躺回床上,再懒洋洋说:“今晚你睡沙发。” 女孩眼底几乎磕出泪花,她移到沙发旁,张了几次嘴,还是问:“宋公子,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宋遇瞧都没瞧她一眼,冷淡道:“哪哪都错。” “什么意思?” “没看上你的意思。” “我真的是处……”女孩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信你可以检查。” 宋遇豁开眼皮,目光凌厉,利剑一样射向女孩,本想飙脏话,但是看她一副孱弱欲哭的样子,他极力克制住自己,语气平淡说:“只要老子看上的人,即使被万人轮过,老子也无所谓。老子瞧不上的,就算膜比城墙厚,老子照样不稀罕。” 女孩头耷拉着:“对不起,今晚我……” “睡沙发,明早天一亮就滚。”宋遇咒骂了句,翻身下床,拿起桌上的钱夹,掏出一沓钱,数也没数,对折,塞到女孩胸前,“过夜费。” 女孩胸不大,又没有穿内衣,几乎没什么沟,加上睡裙有些宽大,红红的钞票一下就从睡裙里掉下来,散了一地。 女孩咬了咬牙,还是弯腰,捡起了钱。 宋遇再抽出一张名片,随手丢在地上:“你要还是缺钱想着卖初夜,给这个人打电话,就说是我介绍的。他有这个癖好,要求没那么多,出价只会比我的更高。今天的那个云间会所,以后你还是不要去了。” 女孩一滴泪砸在钱上,她极力忍着,抖着手捡起了名片。 宋遇再瞟了她一眼,有些烦躁:“现在开始,你闭上嘴,不要说话不要发出任何声响。要想哭,掉过头,不要让我瞧见,也不要让我听见。哦,衣服脏了没关系,反正你走后也是要扔。最后,不要用这里的洗手间,要去就去楼下那间。” 言毕,他重新把自己扔回床上。 出来卖,这都受不了? 老子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吗?有做过分的事吗? 今晚只发挥了往常的万分之一不到好,要照这样,以前那些女人早该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了。 他额头青筋一跳,前几天还是什么时候来着,海城大学那个,貌似还真寻死觅活跳楼来着。得,这个又是海城大学的。 一群矫情傻逼货。 老子以后再也不招惹贵大学的人!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斜了眼沙发上背对着他躺着的女孩,鼻子里轻哼一声,要不是老子看你有几分那谁auv的样子,会对你态度这么好? auv! 那谁,也是海城大学的! 操! 他烦躁地摸出手机,刷新微博,auv漫画没有更新。他踟蹰了下,点开绿晋江app,摸到了单凉的作者专栏,先是自我陶醉地欣赏了两分钟自己的头像,再点开《本王偏头疼》接着往下看。 第二章看完,不对啊,宋小王爷是想要搞基? 第三章看到一半,操操操,宋小王爷和敌国将军上床了,还做了不可描述之事! 第四章第五章……宋小王爷在敌国将军的床上待了七天七夜,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宋国太子率军打到家门口了,两人还在床上腻歪,你喂我一颗葡萄,我喂你一口米酒…… 此情此景,被宋国太子逮了个正着,太子伤心欲绝,在经过一系列的自虐自残后,选择原谅了宋小王爷。于是,在一个月高风黑夜,太子潜入将军府,把宋小王爷偷偷抢出来,一同逃往宋国。 两人一路上,几乎日日夜夜,都在做不可描述之事。 auv!我草你大爷! 老子和男人操?!且,老子还是被压的那个?!!! auv!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在你身上找补回来,操.死你! auv!你就是这么暗恋老子的! 宋遇气个半死,翻出平板电脑,找到网页版绿晋江,浏览了半个小时,又摸进粉晋江,再浏览了半个小时。 最后,他注册了读者账号,充值赚取月石,给自己取名“月石他爹”,从第一章开始,挨着,给这篇小说打负2分。顺手,又去举报中心,一连串地举报她刷分抄袭色.情反动描写。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 宋遇如释重负,平板往床头一摔,大喇喇躺回床上。 auv. 老子跟你没完。 单凉握着手机扑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再睁开眼,看到微博小号进来一条私信,又是哪个粉丝求漫画更新? 38.第 38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周日下午, 人品大爆发,她用海宇影城的app秒杀了张9.9的3d电影票, 且,还给赠送爆米花和饮料的单人套餐。 单凉屁颠屁颠赶到影城, 离开场还有十分钟,她着急慌忙打印好票根去柜台取零食套餐。柜台小哥先给她取了杯可乐, 再装了袋爆米花。 单凉咬着吸管喝着可乐, 一手接过爆米花就要往检票口走。 小哥笑吟吟拦住她:“同学, 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单凉一脸懵逼地看着小哥:“……证件?什么证件?” 小哥职业微笑:“学生证。” 单凉十脸懵逼:“学生证?” 小哥:“是的。” 单凉:“看电影要用学生证?” 小哥:“您用的这张券是专门针对学生的优惠放送, 票根上有说明,所以,还请您出示一下学生证。” “……学生优惠?我不知道啊。”单凉喃喃着, 把可乐和爆米花放回柜台,从包里摸出手机, 翻看购票说明。 卧了个大槽, 果然,最后一行小字说的很清楚,专门针对学生的优惠, 换票时请出示学生证。 单凉闹了个大红脸, 去看小哥, 支吾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我……忘记带学生证了。” 小哥上下打量着她, 眼睛眉梢写着“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休想逃票。”他说:“不好意思,没有学生证,优惠券不能用。” 单凉把票根放在柜台上,“那我不看了。” 小哥啧了声,说:“麻烦付下饮料和爆米花的钱。” 单凉涨红着脸盯着带有清晰牙印的吸管,悔的肠子都青了,让你嘴欠! “……请问,多少钱?” “四十八元。” 草草草! “……那个,如果不用优惠,我正常买票看这部电影多少钱?” “一百二十元。” 草草草! 贪小便宜吃大亏,单凉暗骂着自己,低头翻找着钱包。 小哥等得不耐烦,大声催促道:“同学,你到底还买不买票?不买票的话麻烦移步隔壁,不要影响后面的人买票。” 单凉血红着脸往旁边侧了侧身体,小声道:“……不好意思。” 隔壁饮品区柜台处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好看到不像话的手,不徐不疾捏起了柜台上的票根。 顷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部电影,给她换十五分钟后开场的映厅,视野最好的座次。” 单凉惊喜抬头:“宋总?” 一脸闲淡的宋遇斜睨着她,满眼嘲讽:“我一直很好奇,这种垃圾电影都是什么人在看。” 单凉还未答话,柜台小哥就用一种很挑衅的语气说:“这位先生,影院是你家开的?你说换就换?” 宋遇在他脸上顿了两秒。 一个中年男人跑过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宋公子。” 宋遇轻蹙眉,手指夹着票根,在他脸前虚晃了下,放回柜台。 柜台小哥语气里犹带着埋怨:“高总,他要用这张优惠券换imax厅的vip座。” 高总拿起票根,狠狠瞪了小哥一眼:“出票!现在!” 他再讨好地对宋遇点头哈腰:“宋公子,两张vip票,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这位是新进员工,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回头我一定责罚他……” 宋遇皱着眉打断他:“一张。” 高总一愣。 宋遇又重复了一遍:“电影票,一张。” 柜台小哥手脚倒是麻利,双手捧着一张票差点儿杵到单凉脸上。 单凉万脸懵逼地接过票,宋遇已转身抬腿。 她拿起可乐和爆米花,追了上去,“宋总,好巧,你也来看电影?看哪场?” “来谈合同,刚好路过。”宋遇一本正经,俨然一副公司老板日理万机间隙体恤员工的模样。 “哦。”单凉应着,向他扬了扬手里的票,“电影票,多谢,我就不给你钱了,反正你也没花钱。” “财务部还没有把版权费打到你卡上?”宋遇蹙眉问。 “前天刚到账,谢谢宋总。”单凉嘿然一笑,企图用自黑来掩饰尴尬,“穷惯了,斤斤计较的毛病一时改不过来。” 宋遇头发丝里写着‘你本身已经黑点满满,实在是用不着多此一举来自黑。’ “电影一个半小时。”他抬手腕看了下表盘,侧脸挑唇,“七点在这里等我,我带你一起回去,今晚继续加班。” 单凉嘴角抽搐了下,心不甘情不愿“哦”了声。 宋遇自在一笑,双手插兜,晃出人群。 柜台小哥伸长脖子看着宋遇的背影,纳闷问:“高总,那人谁啊?还真把影院当他自己家了?” 高总伸手在小哥头上呼了一巴掌,骂道:“可不就是他自个家!你他妈不光眼瞎,耳朵也他妈聋是?宋公子你都不知道!这季度奖金全扣!” 小哥委屈地捂着脑袋,“我哪里知道他是谁,我……”他眼睛突地一瞪,“宋公子?海宇影视集团的宋公子?!” 高总又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除了这个宋公子,还有哪个?!我给你说,明天周一早会,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你这工作,我可保不住。” 小哥哀凄凄了一阵,又捂着脑袋纳闷问:“高总,刚才那个冒充学生抢优惠券的女孩是谁?宋公子女朋友?不应该啊,他女朋友,那么鸡贼穷酸?” 高总再照着他脑袋拍一巴掌,“不该问的甭问,这是你该打听的事不!你早晚毁在你这张嘴上,诶,我说你这小子怎么不是个哑巴?要是个哑巴,刚也不会得罪宋公子。” “我哑巴的话,还怎么卖票我。”小哥嘀咕。 高总也嘀咕:“宋公子泡妞成本可真他妈低。” 单凉看过电影出来,七点,没见着宋遇。半个小时过去,宋遇依旧没来。 她坐在大厅沙发,摆弄着手机,戳开宋遇微信,犹豫着,发过去一条信息:宋总,你要忙的话,我自己回去? 宋遇一直没回。 单凉一边等他信息,一边用手机码字。不知不觉码好了一章的字数,已经是九点半。宋遇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她站起来,活动着身体,再次点开宋遇微信,刚要敲字说,宋总,我自己回去了。手机忽然进来一个电话,来自宋遇。 只响了一声,电话挂断,紧接着,进来一条微信:哪 一个字,没有标点符号。 单凉盯着这个字,一阵感动。 宋遇知道她恐惧接打电话,又极其讨厌语音。 单凉脑补,他应该习惯性刚拨通电话,就想起这码事,所以,才匆忙挂断,然后微信文字问她在哪儿。 没想到他还挺细心周到,她被放鸽子的不爽感立马烟消云散。 单凉感动回:还在电影院大厅。 宋遇:出来,我在门口。 单凉拎包屁颠屁颠出去,在电影院门口四处张望了一圈又一圈,没瞅见宋遇的人影。 突然,对面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喇叭响了几声。 单凉望过去,宋遇胳膊探出车窗,向她勾了勾手指头。 这位爷又换车了? 单凉小跑过去:“宋总,你换车了?” 宋遇衬衫半湿,破烂,满脸伤痕,眼角嘴角都在淌血。 单凉倒抽一口凉气,说话不由结巴起来:“宋总,你……你怎么了?要去医院……吗?” 宋遇冷着一张脸,探出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擦着她的唇瓣划过,再贴着她的额头,横切过去,牙缝蹦出两个字:“上车。” 单凉捂着额头闭上嘴巴,不脑补,不说话,默默拉开车门,猫腰上车。 好几次,她话到嘴边,但是看着他冷到北极的侧脸,她张了几次嘴,到底一个字没有说,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直到车拐进一个老旧小区,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宋总,今晚不加班了?” 宋遇把车停在她居住的楼门洞前:“下车。” 单凉解开安全带,没敢看他:“宋总,谢谢你送我回家。” 宋遇不出声,不看她。 她下车,他也下车,语气平静:“auv,你吃饭了没?” “……还……没。” “你家里还有泡面吗?” “……没……了。” 39.第 39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已经上午十点, 今天周六,auv不会还在睡懒觉。 他拿起手机,给单凉发微信:auv,你死了? 不到半分钟, 微信响。 他瞄了眼,单凉回复了一个正在去死的表情包。 不会是发现自己小说被刷了一溜负分, 他嘿然一笑,丢给她一个捶地大笑的表情包, 单凉再回一个叉腰抠鼻的表情包…… 两个人,斗了一个小时的表情包。 宋遇眼一眯, 终于迷迷糊糊半睡不睡, 进入半睡眠状态。 单凉趴在床上,刷着手机,万幸,这世上有表情包这个东西,完美拯救了她的交流困难症。 啊啊啊啊啊,大家都活在二次元表情包的世界里该有多好,人人自带表情包,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社交障碍症了。 不过, 宋遇怎么回事?简直莫名其妙。 和他斗完图后, 被“月石他爹”刷负的阴霾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单凉昨晚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正在更新的这篇文, 突然多了上千的收藏, 上百的评论。今早醒来,她厕所都顾不得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去开电脑看自己小说。 兜头一盆冷水,她一下跌入冰窟。 一溜的负2分,打破了她的零评论。 评论内容更气人。 “呵呵。”“逻辑不通。”“不知所云。”“辣眼睛。”“辣鸡小说,浪费生命。”“作者确定带脑子?”“小学生文笔。”“签约作者?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来写小说了。”“……” 月石他爹,我跟你多大仇? 戳进“月石他爹”的读者专栏,只收藏了她这一篇文。 yoho,传说中的真爱小天使? 人生当中第一个负,又把她拽回第一次掉收的噩梦中来。 心如死灰地关掉作者后台,将要关绿晋江首页时,她眼皮又是一跳。首页大红的举报中心处,接连滚动的,全是她的小说名字。 单凉按着眼皮,再戳进去。 生无可恋。 月石他爹,你是不是傻逼,举报我刷分?我这文下除了你打的负分外,毛评论都没有,你这是自己举报自己刷负吗? 我这个连v都v不了的文,得罪谁了? 她一口气堵在心头,就要喷血而亡时,看到微信进来一则宋遇的消息:auv,你死了? 她想也没想,顺手丢了个正要去死的表情包,没想到他秒回了一个捶地大笑的表情包。于是乎,两个人全程无交流,斗了一个小时的表情包。 单凉看着宋遇的微信头像,在想:难道,他就是自己的救世主?差不多一个月来,接二连三,他总是在自己最窘迫最低谷的时候及时出现…… 她潦草地收拾好心情,打负分就打负分,反正,她现在也不靠这个吃饭。 当天,又码了三千字,更上去。 十分钟不到,“月石他爹”就在这章下面打了个负2分。 周日晚,更新,月石他爹又打了个负2分。 单凉对此表示,淡定。 周一下午三点半,宋遇晃进公司,例行开会。 他开会风格,简短明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宣布散会。不过在会议末尾,他当场宣布,以后单凉上班时间不用朝九晚六,更不用打卡通勤。一天24小时待命即可。 众人同情地看着单凉,脚底下抹油,个个溜的贼快。 单凉一脸懵逼,问:“宋总,一天24小时待命,是什么意思?” 宋遇眼底生寒,咬着后牙槽,一字一顿说:“看我心情的意思。” “我不是太明白。” “你不用明白。” 老子是受?老子就算是爱好男,也必然是上面那个攻! 祸不单行,绿晋江小说刚被刷负,现在这份工作怕是又要保不住。 他,该不会是想要毁约……?他终于觉得《人皮鼓》毫无改编的价值了? 宋遇走过来,在她头顶轻哼一声:“你怕我毁约?” 单凉抬眼,第一次正视他眼睛:“那,是要毁吗?” 宋遇睁着一双好看的细长眼,定定看着她,右手摸上领口,开始解衬衫扣子。 “……宋总……你……你干什么……我……我……” 他一勾左嘴唇:“什么也,不干你,慌什么?”断句恰到好处。 他连着解开三粒纽扣,再逼仄一步,光洁紧实的胸膛往她脸上凑,徐徐说:“24小时待命的意思,就是不分白天黑夜,我什么时候叫你,你就必须要在我身边待着。” “……这又是什么意思?”宋总,咱们还是斗表情包。 “意思时说时新。比如现在,你回去收拾好你的草稿图,在公司门外等我,和我一起回家。你工作,我睡觉。” “宋总,我……”单凉万脸懵逼,你受什么刺激,别拿我开刀啊喂。 宋遇转身,掉头就走:“合同你有仔细看吗?我方毁约,赔偿金两千。” 他想潜规则我? 单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又茫然地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一念头。 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他有深井冰,且还冰的不轻。 古有圣贤为五斗米折腰,今我为了不再吃土屈尊一下又如何!反正又不是出卖色相。 单凉收拾着办公桌,哼哼哈兮,小说新章节内容有了。 宋小王爷得了狂犬病,太子宣告天下名医术士前去东宫,提头为他诊治。 她背着帆布包,抱着一摞画稿纸闷头走出公司,压根没见着宋遇的人影。半个小时后,这位爷才晃悠悠从公司出来。 他看也不看她,双手插裤兜,朝着园区大门晃去。 单凉抱着画稿纸,小跑几步跟上去,问:“宋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回家。” 回家?回你家,还是我家?不开车,腿儿回去? “那个,宋总,今天没开车?” “开车,和你?”宋遇终于偏头,居高临下斜睨着她,玩味一笑,轻启薄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晚上再开车。” 单凉满脸黑线,淫.欲贱浪受,我说的开车是指字面意思。 她呵呵一笑:“那个,宋总,你家就在附近吗?走路过去要多长时间?” “没走过。”宋遇再豁了她一个眼皮,目视前方,继续往前晃悠,节奏清晰说:“你现在就想和我坐?车。”升调落在“坐”字上。 啊啊啊啊啊,单凉暴走,来一道雷劈死我,谢谢。 她闭嘴,不再和他说一个字。 宋遇也不说话,一路走出园区大门,他居然规规矩矩拦了辆出租车,跨腿坐进后座。单凉学着他的样子,规规矩矩坐在了副驾驶。 宋遇报了个地址,靠在后座上,昏昏欲睡。 单凉一路盯着计价器,心掉在嗓子眼就没下来过。加上堵车和等红灯,几乎一个小时才到地方。后座上的宋遇没有掏钱的意思,单凉眼皮狂跳着,摸出钱包,给了师傅一张红钞,再加几张零钱。 她心在滴血:“……师傅,给我一张发.票。” 她收好发.票下车,宋遇依旧在后座上歪着。 这位爷又睡着了? 单凉拉开后车门,宋遇半眯着眼,不满:“下次麻利点。” 他跨长腿下车,伸了个懒腰。 单凉立在他旁边,张了几次嘴,弱弱问:“……宋总,车费公司报销吗?我有发.票。” 宋遇仰脸望了望天,再斜她一眼,漫不经心问:“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没……什么。” 穷酸怂包傻逼蠢货。 他双手插兜绕过喷泉,朝着一条花团锦簇的鹅卵石小径上走。 小区外面是热闹喧腾的闹市区,里面,幽林曲径,静如雪夜。 现在的有钱人,不再趋之若鹜去荒郊野外的别墅群,都喜欢闹中取静。 单凉贪恋地猛吸了几口浓郁的桂花香,有钱真他妈爽。 她亦步亦趋跟在宋遇身后,没话找话,问:“宋总,你家住在这里?离公司会不会太远,打车都要一个小时。” 虽然知道报销车费几乎不可能,她还是强调了“打车”二字。 “我喜欢,开,车。”宋遇顿足,回头看她,拖着慵懒的腔调,说:“刚才那人不是老司机,走了好多冤枉路。我开车,会直通……” 话说一半,他突然停住。因为他在单凉的脑门上,好像看到了“直通直肠”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他咬后槽牙,这是……反被调戏了? 宋遇看着她,从裤兜里掏出右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并拢,横着,在她脑门上划了一下,指尖带着薄荷的沁凉,擦着她的额头,将贴不贴,一晃而过。 40.第 40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这暗恋的方式也太他妈变态了。 他头盖骨忽然就是一紧,auv不会哪天把老子的皮也剥了。 他再扒了一口饭, 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个王爷为什么要迷倒朝堂文武百官,而不是宋国女人? 爱谁谁, 填饱肚子好睡觉。 饭吃到一半,女孩穿着纯白的睡裙,从浴室出来。 宋遇视若无睹, 继续慢腾腾吃饭。 黄姨见状,忙走到女孩面前, 温言细语小声礼貌道:“小姐,你最好把头发都烘干,宋公子不喜欢女人头发半湿。” 女孩脸上一阵绯红,难为情地垂首僵立着。 黄姨往浴室走:“吹风机浴室里就有, 我带你过去。你的衣服,我会帮你干洗, 明天早上再拿给你。” 呵, 在我之前,被他这样领回家的女孩,肯定不在少数,女孩这样想着, 反倒放开了些许。 初夜卖给这个宋公子,真要算起来, 是她占了个大便宜。 凭着这样一张脸, 多少个女人宁肯自己掏钱, 也要争着抢着想要爬上他的床。他这样的人,必然不缺女人,自己样貌不算特别出色,怎么就被他挑中了?难道,在床事上,他有什么特殊癖好?重口味?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思,女孩在黄姨的帮助下,收拾妥当,再从浴室出来时,宋遇已经不在餐厅。 对此,黄姨坦然又熟悉流程,她领着女孩上楼,在一个房间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宋公子。” “进来。”清淡的声音。 黄姨推开门,对着女孩微微一笑,很有礼貌地退出去。 女孩进屋,关门。 宋遇正盘腿坐在床尾地上,对着电视屏幕打游戏。 十分钟过去,女孩终于开口,弱弱地叫了声:“宋公子。” 宋遇侧脸,在她身上顿了下,手指向一张白洁无暇的沙发床,淡淡道:“你去那里等着,沙发上有零食有杂志,你随意。” 女孩顿时有点儿受宠若惊。 这个宋公子应该不是性变态。 她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从一堆沉闷无趣的杂志中,勉强翻出一本可看的,翻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宋遇头昏脑涨地关掉游戏,瞄了瞄窗外,天色已黑。 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踱步出去,在健身房里待了半个小时,挥汗如雨地出来,回房间进浴室冲洗。 他再出来,睡衣睡裤,慢悠悠坐在床上,靠在床头,刷了一会儿手机,半眯着眼,看向沙发上的女孩,慵懒道:“我可能要睡一会儿,你困的话,就在沙发上睡,不用管我。” 这是什么套路? 女孩攥着手里早已翻烂的杂志,迟疑道:“宋公子,我……” 宋遇皱眉,脸上露出不耐,语气还是依旧平缓:“我没问你话时,你请闭嘴。” 女孩满脸错愕,涨红着脸,咬唇低头,眼底起了一层雾,茫然地盯着杂志上的铅字。 为了钱,忍。 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宋遇始终睡不着。 他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捏着眉心,看向女孩:“你过来。” 女孩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腿久坐,有些麻。她虚晃了下身体,矜持又紧张地向他走过去。 “上床。”宋遇拍了拍左半边空着的一半床,“躺这里。” 女孩颤抖着,爬上了床,躺好,闭眼,大气也不敢出。 宋遇把室内灯光再调暗了一层,看着她,平静地问:“你真是?” 女孩睫毛抖的厉害,小声道:“是。” “不是去医院补的膜?”宋遇挑眉。 女孩紧闭着眼,但是能想象出来,此时此刻,他嘲讽的目光和讥诮的嘴角。像有人伸手过来,在她心尖狠狠捏了又捏。 耻辱,羞愧,丢脸,伤心,无助。 宋遇又淡淡问:“有男人摸过你吗?” 女孩觉得自己快哭出来,紧闭着眼,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 宋遇探出两根手指,夹住她的睡裙,往上撩了撩,拧眉:“你没穿东西?” 一股凉风窜进来,女孩身体抖了抖,不由夹紧双腿,“没带换洗衣服。” 宋遇把她裙摆放下,手指顺势,在她腿上摸了一把,然后起身,从床头柜上抽出十多张消毒纸,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擦着手。 他把纸团丢进垃圾桶里,躺回床上面对着女孩,企图在她脸上找出那么丁点可以让他入睡的熟悉的感觉。 大半个小时过去,他很失望。 他下床,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拿起墙壁上的电话,拨了一下。 不过两分钟,黄姨抱着一床干净的床单被褥,敲开了房门。 女孩这才惊慌地睁开眼,黄姨带着一脸职业微笑,立在床尾,正瞧着她。 她愣了一瞬,行尸走肉般,从床上爬下来。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她看着黄姨把床上的床单被褥撤走,再换上全新的一套。 黄姨抱着换下来的床上用品,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宋遇懒洋洋躺回床上,再懒洋洋说:“今晚你睡沙发。” 女孩眼底几乎磕出泪花,她移到沙发旁,张了几次嘴,还是问:“宋公子,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宋遇瞧都没瞧她一眼,冷淡道:“哪哪都错。” “什么意思?” “没看上你的意思。” “我真的是处……”女孩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信你可以检查。” 宋遇豁开眼皮,目光凌厉,利剑一样射向女孩,本想飙脏话,但是看她一副孱弱欲哭的样子,他极力克制住自己,语气平淡说:“只要老子看上的人,即使被万人轮过,老子也无所谓。老子瞧不上的,就算膜比城墙厚,老子照样不稀罕。” 女孩头耷拉着:“对不起,今晚我……” “睡沙发,明早天一亮就滚。”宋遇咒骂了句,翻身下床,拿起桌上的钱夹,掏出一沓钱,数也没数,对折,塞到女孩胸前,“过夜费。” 女孩胸不大,又没有穿内衣,几乎没什么沟,加上睡裙有些宽大,红红的钞票一下就从睡裙里掉下来,散了一地。 女孩咬了咬牙,还是弯腰,捡起了钱。 宋遇再抽出一张名片,随手丢在地上:“你要还是缺钱想着卖初夜,给这个人打电话,就说是我介绍的。他有这个癖好,要求没那么多,出价只会比我的更高。今天的那个云间会所,以后你还是不要去了。” 女孩一滴泪砸在钱上,她极力忍着,抖着手捡起了名片。 宋遇再瞟了她一眼,有些烦躁:“现在开始,你闭上嘴,不要说话不要发出任何声响。要想哭,掉过头,不要让我瞧见,也不要让我听见。哦,衣服脏了没关系,反正你走后也是要扔。最后,不要用这里的洗手间,要去就去楼下那间。” 言毕,他重新把自己扔回床上。 出来卖,这都受不了? 老子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吗?有做过分的事吗? 今晚只发挥了往常的万分之一不到好,要照这样,以前那些女人早该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了。 他额头青筋一跳,前几天还是什么时候来着,海城大学那个,貌似还真寻死觅活跳楼来着。得,这个又是海城大学的。 一群矫情傻逼货。 老子以后再也不招惹贵大学的人!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斜了眼沙发上背对着他躺着的女孩,鼻子里轻哼一声,要不是老子看你有几分那谁auv的样子,会对你态度这么好? auv! 那谁,也是海城大学的! 操! 他烦躁地摸出手机,刷新微博,auv漫画没有更新。他踟蹰了下,点开绿晋江app,摸到了单凉的作者专栏,先是自我陶醉地欣赏了两分钟自己的头像,再点开《本王偏头疼》接着往下看。 第二章看完,不对啊,宋小王爷是想要搞基? 第三章看到一半,操操操,宋小王爷和敌国将军上床了,还做了不可描述之事! 第四章第五章……宋小王爷在敌国将军的床上待了七天七夜,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宋国太子率军打到家门口了,两人还在床上腻歪,你喂我一颗葡萄,我喂你一口米酒…… 此情此景,被宋国太子逮了个正着,太子伤心欲绝,在经过一系列的自虐自残后,选择原谅了宋小王爷。于是,在一个月高风黑夜,太子潜入将军府,把宋小王爷偷偷抢出来,一同逃往宋国。 两人一路上,几乎日日夜夜,都在做不可描述之事。 auv!我草你大爷! 老子和男人操?!且,老子还是被压的那个?!!! auv!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在你身上找补回来,操.死你! auv!你就是这么暗恋老子的! 宋遇气个半死,翻出平板电脑,找到网页版绿晋江,浏览了半个小时,又摸进粉晋江,再浏览了半个小时。 最后,他注册了读者账号,充值赚取月石,给自己取名“月石他爹”,从第一章开始,挨着,给这篇小说打负2分。顺手,又去举报中心,一连串地举报她刷分抄袭色.情反动描写。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 宋遇如释重负,平板往床头一摔,大喇喇躺回床上。 auv. 老子跟你没完。 宋遇不置可否,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话锋一转,向其他同事简短介绍:“这位是《人皮鼓》漫画作者,单凉。” 制作部所有同事看向她,向她报以微笑,单凉头皮一麻,啊啊啊啊啊,不会让我做自我介绍……? 噩梦又要重演?! 宋遇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洞察到她的心思。他闲闲开口:“从今天开始,她会以《人皮鼓》原画师和编剧之一的身份,加入制作部。” 单凉心口一松,谢天谢地,逃过一劫。 宋遇目光扫视着众人:“她没有动画制作经验,你们负责让她尽快熟悉整个流程。你,教她分镜。你,教她脚本。你,教她构图。下周一我检查。” 目光所到之处,被点到的人不敢有一丝懈怠,郑重点头保证。 他再灌了口洋酒,仰躺回沙发靠背上,半眯着眼,淡淡说:“说一下这周工作计划。” 半个小时后,全体发言完毕。 他懒懒挥手,制作部员工悄无声息陆续离去。 宋公子今天不在状态,心情不好,能不招惹这位爷,就不招惹。 他们猜测,多半,又是哪个女人告状告到宋老爷子那里去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找女人方面,宋公子就这点好,从不染指本公司女员工。但是,也不排除,本司所有女员工,他一个也没瞧上。 单凉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往外走。 宋遇瞥见她,想了下,叫住她:“auv,五分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众人默默给单凉烧了一摞纸钱,宋公子要拿新人开涮了。 单凉先去了趟洗手间,再乘电梯去总经理办公室。 宋遇歪在沙发里,刚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见单凉进来,他手指夹着烟,向她扬了扬。 单凉慌忙摆手:“我不抽……不抽烟。” 宋遇看傻逼一样看着她,挑眉:“我是想问你,介不介意我抽烟。” 你是老板,我介意又怎样? 单凉满脸通红:“不介意不介意,我……我没关系的。” 宋遇不再看她,摸出一只打火机。 打火,点烟,狠吸了一口,仰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他时不时把烟送到嘴边,闲闲抽一口。 41.第 41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宋遇面无表情走过来, 左手插兜,右手扬起, 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贴着她额头横着切过去:“关掉。” 单凉愧然低头,因为她此时此刻,脑子里确确然然在疯狂刷着面前错综复杂的三人在床上的各种画面,以及各种惊叹的弹幕。 她扯了下嘴角, 小跑两步,跟上去。 男人看向单凉,目光深邃悠远。 单凉好不容易赶上宋遇,她下意识往后一瞥, 瞧见男人正盯着她看,她后背就是一凉,浑身哆嗦了下:“……宋总, 今晚还要在这里吃饭吗?” “不要钱,当然要在这里吃。”宋遇侧脸看向她,挑眉,“为了吃这顿饭,你中午是不是没吃东西?” 单凉窘迫地低下头。 宋遇哂笑:“我不是说过,以后早晚饭我管,午饭你自己随便吃,回来我给你报销。” “……我一下睡到中午才醒, 不是太饿。”单凉小声解释道。 “现在饿吗?” “……饿。” “那就敞开肚皮吃, 我教你点菜啊。” “……不用。” “那你就专捡贵的点。” 餐厅在水族馆下面, 全景玻璃,接连穹顶。四周以及头顶,各种鱼游来游去,景观异常美轮美奂,尤其到了夜里,更是五彩斑斓。 客人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观看面前游弋的鱼,赏心悦目到极致。 公司员工基本全部到齐,占了整整一个大厅。 宋遇过去简单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自己一个人晃去了视野最好的观景台位。 餐厅经理闻讯赶过来,毕恭毕敬招呼:“宋公子。” 宋遇步上观景台,懒懒靠在餐椅上。 经理面部器官剧烈挣扎了几下,终是踟蹰道:“宋公子,这个位子有预约……” 观景台前的这个餐位,是本店主打,每晚只接待两人以内的一桌客人。虽然价格高昂到离谱,但是却异常火爆,只靠排位的话,至少要提前三个月预约。 当然,每个星期都会有一天的灵活安排,以备不时之需。比如上头突然来人,或是宋家人来吃饭,餐厅经理就会把这天排出来。 如果实在是太过紧急,比如现在这种突发情况,预约的客人马上就到,而宋公子突然要来吃饭,一般情况下,餐厅经理就会许诺本周或是下周抽出一晚,给这桌客人免单再赠礼品,换取今晚预约的取消。 二般情况,就像现在,今晚的这桌客人,来头甚大,大到他这个餐厅经理做不了主,不惜冒着得罪宋公子的风险,说出刚才的话。 宋遇往椅背上一靠,淡淡瞥了眼在他面前冒了头冷汗的经理。 经理紧绷着的神经再也受不住:“知道了,宋公子,饭菜还照以往的来?” 就是得罪天王老子,也不能得罪宋公子。毕竟,给他饭吃的,正是眼前这位宋公子。 今晚的这桌客人,爱他妈谁谁。 宋遇微点了下头。 经理如临大赦,快步消失在观景台。他正想着该怎么应付这桌客人,就看到宋老先生在大堂门口截住了两位身着中山装的男人。 今晚奇了怪了,宋家父子前后脚来这里,是有什么大事? 经理不由多瞄了两眼,这一瞄,不打紧,这两位中山装,正是预约观景台的客人。 瞧着宋老先生的意思,是要和他们攀谈很久了。 果不其然,宋老先生说笑着,把他们往自己包房让。 经理吸了口大气,赶紧着手准备送餐到宋先生包房,一边感慨着自个今晚运气真是他妈的好到爆。 宋公子拆台,宋老先生补台。 父子嘛,不都这样,搁在一般家庭,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宋家这对父子,有点儿奇怪。 经理啧了声,又啐了自己一口多管闲事,一边吩咐副手去观景台送餐,一边马不停蹄亲自去包房端茶倒水。 宋遇正百无聊赖看着他在周身来回游弋的鱼,瞥见是副经理带队,笑吟吟领着一行端着菜的服务员过来。 他合了合眼,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他这个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恶心,生理恶心。 他恹恹啃了几口龙虾腿,丢下来,一条鲨鱼撞了几下玻璃,再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兴阑珊地游远。 宋遇也意兴阑珊地站起来,晃出观景台,踱步到大厅,漫不经心扫了一圈,才在一个犄角旮旯寻到单凉。 她周遭的同事嬉笑吃饭看鱼,她缩在一角,几次,犹豫着想要插嘴,在她犹豫的空当,同事们很快就说到了下一个话题。几次三番,她始终是一句话没说上。 宋遇走过去,有员工看见他,叫了声“宋公子。” 单凉跟着抬头。 宋遇朝她扬了扬下巴:“auv,你过来。” 单凉以为他现在就要叫自己回去加班,很是怨念地拎起座位上的包,走了过去。 “auv,你吃饱了?”宋遇明知故问。 “没。”单凉扁了扁嘴,“刚开始吃。” 宋遇不再理会她,掉头往观景台方向走,单凉腹诽着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观景台,重新坐回来:“我一个人吃不完,喊你过来帮着吃。” 单凉在他对面坐下,扫了圈炫酷的观景台,再把视线投在桌上的食物上,咧嘴笑得很没有出息:“宋总,以后有这种忙,随时喊我来帮。” 宋遇挑唇:“auv,你现在公司,和哪个同事最熟?” 有服务员过来给她上了新的碗碟,单凉先是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再吃了个鲍鱼,才说:“好像是宋总你。” “我不是你同事。”宋遇笑得恣意,“我是你老板。” 老板不也是同事的一种? 宋遇再笑:“auv,我有一个问题,不是太明白。” “什么问题?” “你不是有交流障碍吗?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就没有?”宋遇看着她这样问。 单凉:“……”可能是你不要脸? 宋遇眨了下左眼,笑意盎然,春风满面,调侃道:“auv,你说,咱俩是不是天作之合?” 单凉懵逼,以为自己听错,惊愕地看向他,嘴里的食物忘了嚼。 宋遇看着她塞满嘴的食物,敛起笑,一脸嫌弃:“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看着难受。”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整个用餐过程,异常沉闷。 宋遇只吃了菜量的四分之一,剩下四分之三,全进了单凉肚子里。 终于,在她吃完最后一口蟹肉时,宋遇淡淡问:“你吃饱了没?” 单凉把筷子放下,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好像饱了。” 宋遇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着火,凑近点着,深吸了一口。 单凉察觉到他心情不是太好,遂不动声色站起来。她离开餐桌,往前走了两步,没有见过世面一样趴在玻璃上看来回游动的鱼群。 宋遇轻眯着眼,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向她,吐出一个氤氲的烟圈。 单凉趴在玻璃上侧过脸,微皱眉,问:“宋总,这里不是不让抽烟?” “让。”宋遇懒懒道。 单凉以一种你别骗我的表情看了看他,再仰脸去找烟雾报警器,一边嘀咕说:“不知道一会儿这里的报警器会不会响。” “它敢。”宋遇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单凉扭过脸,撇嘴,你拽什么拽。 有饲养员穿着潜水衣喂鱼,鱼群冲过去,其间,居然还夹杂了两个人扮美人鱼,煞是壮观。 单凉看得兴致勃勃。等饲养员喂过食撤走后,鱼群慢慢和缓,变为原来优哉游哉的样子。 宋遇抽完一根烟,踱步过来,和她一起并排趴在观景台上的栏杆上,说:“auv,你社交障碍症,不是很害怕见着人?怎么刚才见有人过来,你比那些嗷嗷待哺的鱼还兴奋?” 单凉托腮看着鱼群,说:“不一样,我不用和他们说话,他们也不会注意到我。我这样看着就挺好。” 宋遇淡然:“哦,偷窥癖。” 单凉还嘴:“你才有偷窥癖,你刚不看我,怎么知道我什么表情?” 宋遇把脸凑过来,目光深邃,定在她脸上:“我看女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看,用不着偷窥。” 单凉脸皮抽搐着,再次别过脸,稍倾,她又移了移身体,给了他一个脊背。 宋遇不以为意,轻笑出声,他手肘支在栏杆上,手指刮着下巴。 一条魔鬼鱼扑棱着游过来,在玻璃上撞了下,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他们眼前游走。 宋遇看着游远的魔鬼鱼,突然问:“auv,你家人呢?” 单凉身形一顿,胸口闷了下,说:“不在了。” “不在?” “爸妈他们死了,车祸。”声音空洞悠远,像从世界尽头的孤山里传来。 宋遇:“抱歉。” 单凉在栏杆上爬了一会儿,笑着转过脸,说:“你不用安慰我,我本就没多么伤心。他们……不想说这个。” 宋遇看着她的笑脸,心口莫名一窒,瞳孔收缩了下,淡淡问:“你怎么不问问我,今晚在餐厅门口碰到的那个老头是谁?” 单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赌一包辣条,他是你爸。” 宋遇耸眉尖:“你看出来的?我俩长得像?” “不是。”单凉再尴尬一层,“我听到你们说话了,他说让你回家看你祖母。” 宋遇调了个笑,不正经问:“你还听到什么了?” 听到你们父子上了同一个女人。 单凉耳尖一红,屏蔽掉他这句问话,接着上一个问题奉承道:“你俩长得倒不是太像,他没你好看。” “男人,用好看来形容?”宋遇眯起眼表达不满。 “那就是帅。”单凉【摊手.jpg】 “有多帅?” 单凉:“……” 祸国殃民的帅。 算是……吻……? 她伸出手,盖在眼睛上,似乎,依旧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 我们在一起。 男女朋友的意思? 可是一星期过去,他对她,并没有什么不同。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 单凉觉得,和她一样想太多的,还有宋家老太太,也就是宋遇的祖母。 周六,宋遇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个西装革履的墨镜男进家门,把她“邀请”到了一幢别墅里。 42.第 42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我们在一起。 男女朋友的意思? 可是一星期过去, 他对她, 并没有什么不同。 果然, 是自己想太多。 单凉觉得, 和她一样想太多的, 还有宋家老太太,也就是宋遇的祖母。 周六, 宋遇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个西装革履的墨镜男进家门, 把她“邀请”到了一幢别墅里。 一个英国女王范儿的银发老太太坐在单凉对面, 优雅地啜了一小口茶, 微微一笑:“我是宋遇的祖母,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请你来家里做客。” 单凉内心瑟瑟发抖,恕我眼拙, 没在你脸上找到一丝抱歉的意思。 “……宋……宋奶奶好。” 宋老太太继续微笑:“单凉, 一听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笑容淡淡,语气淡淡, 姿态淡淡, 让人猜不透的淡,碾压一切气场的淡。 单凉后脖颈一凉,终于知道宋遇总是欠揍的一派淡然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太特么瘆人了。 “……宋奶奶夸奖了。” 宋老太太微笑, 单凉僵笑。 “宋遇待你和别人不一样,那你就必定和旁人都不一样。” “……”单凉绞着手指, 局促不安。 这是在夸我……? 还是误会我了? 宋老太太继续淡然道:“宋遇这孩子, 表面看着放荡不羁放浪形骸, 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要执拗。” “……宋总他……还好。”失眠的人,大多都是性子执拗或者心存执念,反正跑不了一个执字,偏执的执。 宋老太太看着她,淡笑:“单凉,人如其名,我相信你,不会伤害宋遇。” 卧槽! 我伤害他?!您老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能伤害的了他?!!一个打.黑拳玩的男人,我能动得了他一根手指头?!!!开什么国际玩笑! 宋老太太淡然一笑,进一步解惑:“向来都是宋遇抛弃女人,没有女人抛弃过他。所以,我希望,这次,他不放手,你就不要放手。” 他抛弃女人,我见识过。 不过听着怎么是……警告我?警告我不要离开您孙子?亏您想得出来! 通常不都是签一张支票扔在女方脸上,然后威胁她乖乖离开吗? 宋奶奶您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嗯,你们一家子都不走寻常路。 单凉脑子里的弹幕无头苍蝇一样飞来飞去,她憋出一口气说:“宋奶奶,我想,您误会了,我和宋总……” 宋老太太目光扫过来:“想来你也知道,宋遇身边从不缺女人,但是,你是第一个在他身边待这么久的人,也是第一个,被我邀请来家里的人。” 单凉默默为宋遇以后的妻子点了一根蜡。这个老太太,嘴可真毒,损你半句,夸你半句,敲你一棍,再揉一下。是个喂你口糖,准会偷偷在糖里加把玻璃渣的主。 单凉内心再次大暴走,急着辩解道:“宋奶奶,我不是宋总的女朋友,我之所以搬到宋总那里去住,不为别的,是因为宋总他失眠……” 宋老太太目光一沉,脸上表情变幻多姿,全然没了先前的淡然高雅,一连串地追问不停:“失眠?你说什么?宋遇失眠了?什么时候?他怎么了?生病了吗?” 单凉看着她,后背冷汗直往外冒,耳朵嗡嗡响个不停。 宋老太太不知道宋遇有失眠症。 意味着,宋遇他爹不知道,黄姨不知道,也就是说,除她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 宋遇隐瞒他的失眠症,一定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家里人。 单凉如临大敌,觉得自己特么就是一根搅屎棍。 宋老太太老鹰般啄向弱鸡一样的单凉。 “宋奶奶您不要着急,宋总他没生病,他挺好的,他前几天失眠,是因为……”单凉快要哭出来,硬着头皮现编瞎话,“因为我拒绝了他的追求,不同意搬到他那里去住。” 宋老太太拿眼在她身上扫了两个来回,一副我没瞎的表情,从鼻子里哼了声:“你拒绝了他的追求?” “…………”单凉。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淡淡的语气里,都是浓浓的讽刺。 单凉:“…………”我怎么就不能拒绝他的追求了啊摔?!我先立个fg,以后他真追求我,我还偏就拒绝他不可!哼哼哈兮,就是这么狂拽炫酷! “你说,宋遇失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副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说实话的机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神情。 宋遇打.黑拳回来鼻青脸肿的样子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单凉弓背低头坐在宋老太太对面,大脑飞速运转。 黄姨知道他受伤,那么,宋老太太应该也查到了他那晚去打了黑拳,那也应该知道跟他母亲有关。 嗯。 单凉裙子后背汗湿了一层:“……宋奶奶,宋总他失眠打.黑拳,好像是因为他母亲。” 果然,宋老太太不再追问。 单凉偷偷吁了一口气,双手揪着膝盖上的裙子褶皱,拧成一团:“……宋奶奶,这个事情,您能不能不要问宋总,我怕他会生气,再去打.黑拳或者……”或者打我。 “宋遇他母亲的事情,你知道?”宋老太太紧盯着她。 “不知道。”单凉心在滴血,自己嘴贱闯下的祸,跪着也要补完,“宋总他就只是说,他母亲的忌日,没人记得。其他的,一概没说,我也没敢问。” 宋老太太再次失语,只是紧蹙眉,意味深长地把目光锁定在单凉身上。 单凉了然,宋遇的母亲,是宋家人的忌讳。 气氛一度很是尴尬。 正在此时,门口突然一声:“宋公子。” “不用换鞋。”宋遇瞥了她一眼,下巴微扬:“你先去客厅待着,出租车太脏,我上楼冲澡。” 单凉抱着画稿小碎步往客厅走,黄姨从保姆房出来,瞧见单凉,略微疑惑,这个女人不去洗澡,反而宋公子要去洗澡,这是什么意思? 黄姨好奇虽好奇,但也懂规矩,不该问的,绝不会多嘴问。 宋遇瞧见黄姨,在台阶上顿足,回头朝客厅方向问:“auv,你吃饭有什么忌口吗?” 单凉愣了一瞬,忙摇头:“没没,没毒就行,呵呵。” 宋遇不再理会她,转而对楼梯口的黄姨说:“今晚备两个人的饭。” 不等黄姨有反应,他就踩着台阶上楼。 黄姨再看了眼单凉,单凉稍稍弯腰,朝她微微一笑:“你好。” 黄姨保持礼貌笑,点头,转身去厨房备饭,一个劲儿地嘀咕:今天真是奇了怪了,这女孩谁呀,既不用洗澡,又要在这里吃饭,破天荒头一遭,宋公子这是要闹哪一出。 宋遇冲过澡出来,白t恤灰色运动裤,人字拖,带着一阵薄荷香,懒散下楼。 单凉寻着香气抬头,心口猛地一颤,太他妈撩人了。 宋遇挨着她坐在沙发上,递给她一个全新的苹果air:“你以后试着用电脑绘图。”他又捡了几张沙发上的草稿图和手绘图,点头表示认可:“最近的分帧练习勉强凑合,虽然你的主要工作是脚本撰写和草图,但是……我想,靠着《人皮鼓》你吃不了一辈子,多学样技能总归坏不到哪里去。” 单凉有些诧异地去看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宋总,那个,谢谢你。” “晚饭后,你学着用电脑绘图。”宋遇大喇喇往沙发上一靠,左腿翘起来,随意搭在右腿膝盖上,斜着她问:“auv,毕业两年后,你除了在微博更新《人皮鼓》外,还做些什么?” 单凉脸一红,讷讷道:“……没,没做什么。” 宋遇在心里冷笑:“天天在家,无事可做?” 单凉尴尬点头。 “上次在海城大酒店,我好像听到你同学说你在写小说。”宋遇语调平缓,目光锐利。 不要跟我提小说,小说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以前胡乱写过,现在没在写了。”单凉矢口否认,我现在正写的这个,绝壁不能让你知道哇。 “哦,是吗?”宋遇盯着她的额角,十分想把她的皮给扒下来。他轻吐一口气,极为正经的模样,说:“你不想上,班,那你天天想做,什么?”节奏一如既往地恰到好处。 单凉低头,盯地板。尴尬难为情不自在。曾无数个人轮番轰炸过她的场景再次噩梦般重现。 宋总,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表情包友谊,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我逃避现实,这个理由可以吗? 宋遇再说:“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如果不是我要购买你的《人皮鼓》版权,又让你参与编剧工作,那么,你现在就会在大街上喝西北风。” 他的话如同夏夜的风,微暖里带些凉意,贴着头皮,扬起她的头发,撩人中掺杂着丝丝危险的意味。 单凉左右眼皮来回跳着,在他脸上快速瞄了眼,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小情绪纠正他:“……不是在大街上喝西北风,是在出租屋里吃土。” 宋遇眼尾上挑,平缓道:“哦,我忘了,你有社交障碍,就算饿死,也不往大街上去。” 黄姨摆好饭走过来,说:“宋公子,可以用饭了。” “知道了。”宋遇起身,招呼单凉:“auv,吃饭。” “……哦。” 单凉跟着他,去厨房洗了手出来,在餐桌前坐定,默默吃饭。 吃到一半时,宋遇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笑着说:“auv,以后你跟着我好好工作,我管你吃住,怎么样?” “……管吃住?”单凉抬脸,疑惑地看向他。 他努了努下巴:“这样的饭菜,早晚两顿,午饭你在外面吃,回头我报销。住嘛,你就住这里。” “……不太合适。”单凉迟疑,搞不懂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你不愿意?” “不是,宋总,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因为老子想要你陪我睡觉。 宋遇面容淡淡,眼神淡淡,语气淡淡,看着她,说:“我以前,有段时间,和你一样,也害怕和人说话交流。” 单凉第一次面对面近距离正视着他,他会有社交障碍?打死也不信!可是他说话的样子,他的神情,丝毫不像在说谎。 几年前那段黑暗压抑的日子在他脑海里起起伏伏。 宋遇眸色稍黯,强压回去,挑唇笑得一脸轻松:“我不介意你和我用表情包聊天。” 单凉愣怔了下,再冲他感激笑笑。 今晚过去后,她只恨自己还是太嫩。 饭后,宋遇带她上楼去自己卧室,指了指与床正对这的一个条形矮几,说:“你去那里画图。” 单凉哦了声,把怀里的东西放上去,四处看了看,问:“我坐哪里?” “地上。” 纯白厚实的地毯,坐上去,自己也不吃亏。 单凉依言席地盘腿而坐,打开笔记本,眼巴巴看着右前方的瓷白沙发床,不甘心问:“宋总,我可以去沙发床上画图吗?反正是用电脑软件画,用不着桌子。” 宋遇看也不看:“不可以。” “为什么?” “脏。” 单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撇了撇嘴。 宋遇端着一杯鲜榨猕猴桃汁,放在矮几上,随地而坐,平淡解释:“我是说沙发脏,明天换张新的。” 单凉盯着沙发床,讷讷道:“不脏啊,我看着比我的床还要干净。” “肉眼看不见。”宋遇语气淡漠,斜睨着她,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沙发……床……戏? 单凉秒懂,耳尖突地一红。 宋遇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打开电脑上的绘图软件,一本正经地给她讲解绘图要领步骤,并亲自示范,给她画了一个插图。 二十分钟过去,单凉讶异地问:“宋总,你大学时读的什么专业?” “金融。”宋遇把电脑转向她,指示道:“你今晚的任务,是把桌上这叠草稿,用电脑画出来。” 单凉“哦”了声,又问:“你学金融,怎么还会动画?” 43.第 43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她翻开微博粉丝那一栏, 挨个点进去, 也没看出来,哪一个会是他。 算了, 不管了, 反正合同已签,不出意外,应该就能过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了。 呸呸呸, 才不可能会有意外。 她屁颠屁颠码了三千字, 打开绿晋江,点开作者后台,更新了一章。 直到睡觉前,最新一章点击还是个位数。 单凉头一次, 如释重负。 反正老娘以后就有钱了, 你们爱看不看,嘿嘿嘿。 做为一名晋江扑街扑到亲姥姥都不认识的小作者,单凉鞠着一把辛酸泪, 曾在无数个黑夜辗转难眠,受尽煎熬,心血滴到天明。 举例上篇冷到北极的文。 读者甲在文下留言:大大真好,居然都不v的。 读者乙:我戳专栏看了,大大以前的文也都不入v的。 读者丙:真是良心大大。 …… 读者十三:支持大大不入v。 盖成了此文唯一的话题楼。 终于,单凉弱弱地回:不好意思哈, 各位小天使, 渣作者不是不入v, 是jj规定,收藏数目达不到标准,不能v。希望各位看文的小天使点一下手指收藏一下哈,鞠躬,感谢。 此楼终结。 一小时后,手贱刷后台,掉了30个收藏。 两眼一黑,如雷轰顶。 求作者收藏,第二天开始,一周内,作收由接近三位数掉到逼近个位数。 听说卖萌可以炸出很多潜水的小天使。 于是,在一个和风煦煦的黄道吉日,单凉在文下卖萌求评论。结果,从下章开始,评论由原来的个位数瞬间跌到零,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文完结。 原本章章留言支撑起整个评论区唯一的一个软萌小天使,再也没有冒过泡。 尴尬症瞬间被治愈。 以前单凉每次回复这个小天使评论时,她都替这个小天使尴尬。 现在好了,评论区安静如鸡,再也没人会觉得尴尬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 单凉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来回打滚。 朝天大吼三声,码字是老娘的真爱!一分钱赚不到也要码到死!!反正老娘以后再也不用吃土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财神爷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造访。 虽然她以前也有种迷之自信,总觉得自己哪天会发大财,但是当这一天来临时,她诚惶诚恐,自觉有些承受不起。 谁能想到,她一个全职作者,兢兢业业写文月入不过千,胡乱瞎涂的漫画,却一下子进账十多万。 人生处处有惊喜,太过美好,美好到不似真的。 有句话说的对,大凡美好到不似真的事情,多半,它就不是真的。 一周过去,青焰动漫没再联系过她。 她点开宋遇的微信,组织好词汇,写了删,删了写,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屋漏偏逢连阴雨。 大学同学微信群里,不知是谁,提议海城的同学聚个会,一呼百应,群里的人像是磕了药般的亢奋激昂。 单凉默默把群屏蔽,这种事,她向来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群里有人不停艾特她,次数多了,她点进去,默默窥屏。 班委兼舍友刘艳艳艾特她,单凉,给你报上名了,你一定要来哈,看到请回话。其他人跟着说,消息太多,单凉可能会看不到,谁有她电话,给她电话直接。刘艳艳说,我有她电话,待会儿我给她电话。 电话。 单凉胸口一阵闷。 她喘了好几口气,在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我来了,刚看到。 全程,她都是用颜文字和表情包在群里和同学互动聊天。对于她来说,二次元聊天完全没有问题,可是三次元…… 典型的二次元滔滔不绝,三次元安静如鸡。 半个小时后,聚会地点时间和人员敲定。本周六晚七点,海城大酒店,八个人,两男六女。 海城大酒店,是海城首屈一指的高逼格奢侈品酒店,餐饮住宿娱乐一条龙。能在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 单凉从它门口过过几次,从没奢望过进去转悠一圈,更别提能在里面消费。她摸着自己扁扁的钱包想,这次应该是谁请客……?不能够是aa……? 周六这天,为了省钱,她早午饭都没有吃,还特地画了个淡妆穿了个青草色的连衣裙。下午三点出门,先坐地铁去母校海城大学。 学校门口有家书店,里面的书极其的小众,一般很少在市面上找得到,只要你办张年卡,就可以一周借一本书外带出去。 单凉一直在这家店借书,一周一本。今天刚好是还书的日期。 她到书店时,门口柜台围了五六个人,有还书的,有借书的,有和美女收银闲聊的。 单凉拿着书默默排在他们后面,等前面的人都办好手续后,她正要把书递过去,突然有两三个女生打打闹闹一起过来,硬是把她挤到了后头。 单凉“哎”了声,瞬时湮灭在笑闹声中。 她拿着书,好脾气地等在她们后面,待她们借好书出去后,轮到她的时候,又有一个男生插队过来,和美女收银打招呼。 美女收银理所当然,把她晾在了一旁。 校门口,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从一辆骚包的红色超跑里跨长腿出来。 他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双手抄兜,朝着天空的白云打了个优雅的哈欠。 困,但是睡不着。 白色衬衫和红色超跑,构成一幅明艳的图画,瞬即,磁铁一样,牢牢吸引了四周所有人的目光,甚至有女生开始窃窃私语并伴随着尖叫。 宋遇熟视无睹,仿若她们看的并不是他。 他散漫地扫视着周遭,真他妈无趣。 目光即将收回来时,瞄到马路对过一家书店门口,一个青草色的身影,正局促地举着一本书,刚和柜台收银说了一句话,就被三四个人挤出了柜台。 她尴尬地举了一会儿书,放下胳膊,撇嘴等前面的人走后,她再过去,又被后来者居上。几次三番,一直游离在柜台三尺以外。 auv? 宋遇吐气,嗤笑一声,auv,这女人脑子有坑,且这坑还是陨石砸出来的。 也是,没这么大的脑洞也画不出《人皮鼓》这样反人类的漫画。 宋遇饶有兴致观看了一会儿,这才懒洋洋起身,双手插裤兜,抬长腿晃进学校大门。 半个小时后,他再从校园里出来,身旁,多了个清纯女生。 白色棉质连衣裙,清汤挂面黑长直,瓷肌白肤小嫩脸。 海城大学校花。 俊男美女,更加惹人注目。 宋遇时不时瞥向黑长直,轻笑低语。黑长直满面飞云,羞涩垂头。 两人走到红色超跑前,宋遇顿足,下意识往对过书店瞟了一眼。 auv! 那傻逼女人还在柜台三尺外! 只不过这次,她手里的书,由原来的一本,增加到两本。 看这架势,她极有可能会等到书店打烊关门时,才能和柜台说上两句话。 这傻逼女人,有交流障碍?自闭症? 宋遇轻摇了下头,开车门。车门开了一半,他身形一顿,摔上车门,咒骂了句,朝书店走去。 黑长直原地愣了一会儿,咬咬唇,不明所以地跟上。 单凉已经绝望,她举着两本书,哀怨的眼神穿透柜台趴着的男生身体,再落在美女收银身上,比较着,他们两个人的皮,谁的皮更好剥一些。 突然一道柔和的阴影,将她笼罩。与此同时,她手里的书,被人抽走。 不等她反应,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拿着原本属于她的两本书,放在柜台上。 柜台后正和男生谈笑风生的美女,突地睁大眼,看向白衬衫男人,忘记了呼吸,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这男人,盛世美颜啊。 原本趴在柜台上的男生,正要恼火被人打断他的聊骚,他抬头:“谁……” ‘他妈’两个字咽回了喉咙里。 男生很有自知之明,识趣地往柜台左侧移了移,腾出了一个空位置。 白衬衫回头,看向单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的书。” 单凉大脑空白了一瞬:“……宋……总?” 宋遇稍稍颔首,算是回应。 美女收银眼珠终于动了一下,调了个笑:“请问,这位同学,是要买书还是借书?” 单凉咽了口唾液,攥着手心沾满湿汗的借书卡,快步走过去:“……我……我还一本,借一本。” 她把借书卡递过去,轻轻吐出一口气。 美女收银利落办好手续,再对宋遇矜持一笑:“谢谢光临,请问,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宋遇左腿已经迈出了一步,听到这句话,他顿足侧脸,牵起唇角,不紧不慢问:“都有什么服务?” 美女收银有些紧张,说起话来,语速有些快:“现在办卡,有优惠活动,比如你生日当天,我们会专门制作一个精美的卡片,或者其他小礼物,还有……” “我只对人感兴趣。”宋遇打断她,忽闪了下长长的睫毛,语气中略带有失望和惆怅,“我还以为,我在这里买书,你们店员会提供上,门,收,费,服务。” 美女收银瞳孔紧缩,继而窃喜,连忙道:“有的有的,你要买什么书?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宋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轻轻摇了摇头,再抬眼扫了下店内,淡淡问:“除了你,还有其他店员吗?” 美女收银脸色微变,笑容僵住,羞怒尴尬,一时没有说话。 宋遇耸了下眉尖,再瞟了眼店门外乖乖候着的黑长直,释然:“哦,差点儿忘了,我今晚有伴了。” 他晃着长腿,走出书店,留下一室的尴尬。 单凉把书塞进包里,垂头跟了出去:“……谢谢宋总。” 宋遇慢腾腾扫了她一眼,问:“你还在上学?” 单凉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已经毕业两年了。”言下之意,我时间多的是,随时可以开工。 宋遇似有若无“哦”了声,再朝黑长直扬了扬下巴。 单凉随口,说出了心理活动:“女朋友?!” 宋遇轻笑着,在她身侧,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女,性朋友。” 44.第 44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男人看向单凉,目光深邃悠远。 单凉好不容易赶上宋遇, 她下意识往后一瞥, 瞧见男人正盯着她看, 她后背就是一凉, 浑身哆嗦了下:“……宋总,今晚还要在这里吃饭吗?” “不要钱, 当然要在这里吃。”宋遇侧脸看向她, 挑眉,“为了吃这顿饭, 你中午是不是没吃东西?” 单凉窘迫地低下头。 宋遇哂笑:“我不是说过,以后早晚饭我管, 午饭你自己随便吃, 回来我给你报销。” “……我一下睡到中午才醒,不是太饿。”单凉小声解释道。 “现在饿吗?” “……饿。” “那就敞开肚皮吃, 我教你点菜啊。” “……不用。” “那你就专捡贵的点。” 餐厅在水族馆下面, 全景玻璃,接连穹顶。四周以及头顶,各种鱼游来游去, 景观异常美轮美奂, 尤其到了夜里, 更是五彩斑斓。 客人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观看面前游弋的鱼, 赏心悦目到极致。 公司员工基本全部到齐, 占了整整一个大厅。 宋遇过去简单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自己一个人晃去了视野最好的观景台位。 餐厅经理闻讯赶过来,毕恭毕敬招呼:“宋公子。” 宋遇步上观景台,懒懒靠在餐椅上。 经理面部器官剧烈挣扎了几下,终是踟蹰道:“宋公子,这个位子有预约……” 观景台前的这个餐位,是本店主打,每晚只接待两人以内的一桌客人。虽然价格高昂到离谱,但是却异常火爆,只靠排位的话,至少要提前三个月预约。 当然,每个星期都会有一天的灵活安排,以备不时之需。比如上头突然来人,或是宋家人来吃饭,餐厅经理就会把这天排出来。 如果实在是太过紧急,比如现在这种突发情况,预约的客人马上就到,而宋公子突然要来吃饭,一般情况下,餐厅经理就会许诺本周或是下周抽出一晚,给这桌客人免单再赠礼品,换取今晚预约的取消。 二般情况,就像现在,今晚的这桌客人,来头甚大,大到他这个餐厅经理做不了主,不惜冒着得罪宋公子的风险,说出刚才的话。 宋遇往椅背上一靠,淡淡瞥了眼在他面前冒了头冷汗的经理。 经理紧绷着的神经再也受不住:“知道了,宋公子,饭菜还照以往的来?” 就是得罪天王老子,也不能得罪宋公子。毕竟,给他饭吃的,正是眼前这位宋公子。 今晚的这桌客人,爱他妈谁谁。 宋遇微点了下头。 经理如临大赦,快步消失在观景台。他正想着该怎么应付这桌客人,就看到宋老先生在大堂门口截住了两位身着中山装的男人。 今晚奇了怪了,宋家父子前后脚来这里,是有什么大事? 经理不由多瞄了两眼,这一瞄,不打紧,这两位中山装,正是预约观景台的客人。 瞧着宋老先生的意思,是要和他们攀谈很久了。 果不其然,宋老先生说笑着,把他们往自己包房让。 经理吸了口大气,赶紧着手准备送餐到宋先生包房,一边感慨着自个今晚运气真是他妈的好到爆。 宋公子拆台,宋老先生补台。 父子嘛,不都这样,搁在一般家庭,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宋家这对父子,有点儿奇怪。 经理啧了声,又啐了自己一口多管闲事,一边吩咐副手去观景台送餐,一边马不停蹄亲自去包房端茶倒水。 宋遇正百无聊赖看着他在周身来回游弋的鱼,瞥见是副经理带队,笑吟吟领着一行端着菜的服务员过来。 他合了合眼,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他这个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恶心,生理恶心。 他恹恹啃了几口龙虾腿,丢下来,一条鲨鱼撞了几下玻璃,再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兴阑珊地游远。 宋遇也意兴阑珊地站起来,晃出观景台,踱步到大厅,漫不经心扫了一圈,才在一个犄角旮旯寻到单凉。 她周遭的同事嬉笑吃饭看鱼,她缩在一角,几次,犹豫着想要插嘴,在她犹豫的空当,同事们很快就说到了下一个话题。几次三番,她始终是一句话没说上。 宋遇走过去,有员工看见他,叫了声“宋公子。” 单凉跟着抬头。 宋遇朝她扬了扬下巴:“auv,你过来。” 单凉以为他现在就要叫自己回去加班,很是怨念地拎起座位上的包,走了过去。 “auv,你吃饱了?”宋遇明知故问。 “没。”单凉扁了扁嘴,“刚开始吃。” 宋遇不再理会她,掉头往观景台方向走,单凉腹诽着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观景台,重新坐回来:“我一个人吃不完,喊你过来帮着吃。” 单凉在他对面坐下,扫了圈炫酷的观景台,再把视线投在桌上的食物上,咧嘴笑得很没有出息:“宋总,以后有这种忙,随时喊我来帮。” 宋遇挑唇:“auv,你现在公司,和哪个同事最熟?” 有服务员过来给她上了新的碗碟,单凉先是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再吃了个鲍鱼,才说:“好像是宋总你。” “我不是你同事。”宋遇笑得恣意,“我是你老板。” 老板不也是同事的一种? 宋遇再笑:“auv,我有一个问题,不是太明白。” “什么问题?” “你不是有交流障碍吗?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就没有?”宋遇看着她这样问。 单凉:“……”可能是你不要脸? 宋遇眨了下左眼,笑意盎然,春风满面,调侃道:“auv,你说,咱俩是不是天作之合?” 单凉懵逼,以为自己听错,惊愕地看向他,嘴里的食物忘了嚼。 宋遇看着她塞满嘴的食物,敛起笑,一脸嫌弃:“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看着难受。”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整个用餐过程,异常沉闷。 宋遇只吃了菜量的四分之一,剩下四分之三,全进了单凉肚子里。 终于,在她吃完最后一口蟹肉时,宋遇淡淡问:“你吃饱了没?” 单凉把筷子放下,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好像饱了。” 宋遇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着火,凑近点着,深吸了一口。 单凉察觉到他心情不是太好,遂不动声色站起来。她离开餐桌,往前走了两步,没有见过世面一样趴在玻璃上看来回游动的鱼群。 宋遇轻眯着眼,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向她,吐出一个氤氲的烟圈。 单凉趴在玻璃上侧过脸,微皱眉,问:“宋总,这里不是不让抽烟?” “让。”宋遇懒懒道。 单凉以一种你别骗我的表情看了看他,再仰脸去找烟雾报警器,一边嘀咕说:“不知道一会儿这里的报警器会不会响。” “它敢。”宋遇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单凉扭过脸,撇嘴,你拽什么拽。 有饲养员穿着潜水衣喂鱼,鱼群冲过去,其间,居然还夹杂了两个人扮美人鱼,煞是壮观。 单凉看得兴致勃勃。等饲养员喂过食撤走后,鱼群慢慢和缓,变为原来优哉游哉的样子。 宋遇抽完一根烟,踱步过来,和她一起并排趴在观景台上的栏杆上,说:“auv,你社交障碍症,不是很害怕见着人?怎么刚才见有人过来,你比那些嗷嗷待哺的鱼还兴奋?” 单凉托腮看着鱼群,说:“不一样,我不用和他们说话,他们也不会注意到我。我这样看着就挺好。” 宋遇淡然:“哦,偷窥癖。” 单凉还嘴:“你才有偷窥癖,你刚不看我,怎么知道我什么表情?” 宋遇把脸凑过来,目光深邃,定在她脸上:“我看女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看,用不着偷窥。” 单凉脸皮抽搐着,再次别过脸,稍倾,她又移了移身体,给了他一个脊背。 宋遇不以为意,轻笑出声,他手肘支在栏杆上,手指刮着下巴。 一条魔鬼鱼扑棱着游过来,在玻璃上撞了下,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他们眼前游走。 宋遇看着游远的魔鬼鱼,突然问:“auv,你家人呢?” 单凉身形一顿,胸口闷了下,说:“不在了。” “不在?” “爸妈他们死了,车祸。”声音空洞悠远,像从世界尽头的孤山里传来。 宋遇:“抱歉。” 单凉在栏杆上爬了一会儿,笑着转过脸,说:“你不用安慰我,我本就没多么伤心。他们……不想说这个。” 宋遇看着她的笑脸,心口莫名一窒,瞳孔收缩了下,淡淡问:“你怎么不问问我,今晚在餐厅门口碰到的那个老头是谁?” 单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赌一包辣条,他是你爸。” 宋遇耸眉尖:“你看出来的?我俩长得像?” “不是。”单凉再尴尬一层,“我听到你们说话了,他说让你回家看你祖母。” 宋遇调了个笑,不正经问:“你还听到什么了?” 听到你们父子上了同一个女人。 单凉耳尖一红,屏蔽掉他这句问话,接着上一个问题奉承道:“你俩长得倒不是太像,他没你好看。” “男人,用好看来形容?”宋遇眯起眼表达不满。 “那就是帅。”单凉【摊手.jpg】 “有多帅?” 单凉:“……” 祸国殃民的帅。 算了,不管了,反正合同已签,不出意外,应该就能过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了。 呸呸呸,才不可能会有意外。 她屁颠屁颠码了三千字,打开绿晋江,点开作者后台,更新了一章。 直到睡觉前,最新一章点击还是个位数。 单凉头一次,如释重负。 反正老娘以后就有钱了,你们爱看不看,嘿嘿嘿。 做为一名晋江扑街扑到亲姥姥都不认识的小作者,单凉鞠着一把辛酸泪,曾在无数个黑夜辗转难眠,受尽煎熬,心血滴到天明。 举例上篇冷到北极的文。 读者甲在文下留言:大大真好,居然都不v的。 读者乙:我戳专栏看了,大大以前的文也都不入v的。 读者丙:真是良心大大。 …… 读者十三:支持大大不入v。 盖成了此文唯一的话题楼。 终于,单凉弱弱地回:不好意思哈,各位小天使,渣作者不是不入v,是jj规定,收藏数目达不到标准,不能v。希望各位看文的小天使点一下手指收藏一下哈,鞠躬,感谢。 此楼终结。 一小时后,手贱刷后台,掉了30个收藏。 两眼一黑,如雷轰顶。 求作者收藏,第二天开始,一周内,作收由接近三位数掉到逼近个位数。 听说卖萌可以炸出很多潜水的小天使。 于是,在一个和风煦煦的黄道吉日,单凉在文下卖萌求评论。结果,从下章开始,评论由原来的个位数瞬间跌到零,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文完结。 原本章章留言支撑起整个评论区唯一的一个软萌小天使,再也没有冒过泡。 尴尬症瞬间被治愈。 以前单凉每次回复这个小天使评论时,她都替这个小天使尴尬。 现在好了,评论区安静如鸡,再也没人会觉得尴尬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 单凉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来回打滚。 朝天大吼三声,码字是老娘的真爱!一分钱赚不到也要码到死!!反正老娘以后再也不用吃土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财神爷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造访。 虽然她以前也有种迷之自信,总觉得自己哪天会发大财,但是当这一天来临时,她诚惶诚恐,自觉有些承受不起。 谁能想到,她一个全职作者,兢兢业业写文月入不过千,胡乱瞎涂的漫画,却一下子进账十多万。 人生处处有惊喜,太过美好,美好到不似真的。 有句话说的对,大凡美好到不似真的事情,多半,它就不是真的。 一周过去,青焰动漫没再联系过她。 她点开宋遇的微信,组织好词汇,写了删,删了写,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屋漏偏逢连阴雨。 大学同学微信群里,不知是谁,提议海城的同学聚个会,一呼百应,群里的人像是磕了药般的亢奋激昂。 单凉默默把群屏蔽,这种事,她向来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群里有人不停艾特她,次数多了,她点进去,默默窥屏。 班委兼舍友刘艳艳艾特她,单凉,给你报上名了,你一定要来哈,看到请回话。其他人跟着说,消息太多,单凉可能会看不到,谁有她电话,给她电话直接。刘艳艳说,我有她电话,待会儿我给她电话。 电话。 单凉胸口一阵闷。 她喘了好几口气,在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我来了,刚看到。 全程,她都是用颜文字和表情包在群里和同学互动聊天。对于她来说,二次元聊天完全没有问题,可是三次元…… 典型的二次元滔滔不绝,三次元安静如鸡。 半个小时后,聚会地点时间和人员敲定。本周六晚七点,海城大酒店,八个人,两男六女。 海城大酒店,是海城首屈一指的高逼格奢侈品酒店,餐饮住宿娱乐一条龙。能在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 单凉从它门口过过几次,从没奢望过进去转悠一圈,更别提能在里面消费。她摸着自己扁扁的钱包想,这次应该是谁请客……?不能够是aa……? 45.第 45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处,愈加显得手指细又长。衬衫纽扣从领口开始, 解开三粒, 露出一片光洁的胸膛, 勾人无边遐想。 一头碎发, 微有些乱。额前一缕刘海, 恰到好处地耷拉在鼻梁骨的左眼角。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令人迷离沉沦的气息。 单凉的少女心瞬时爆棚, 禁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这人简直梦想中的二次元男神啊! “宋公子”双手抄裤兜,懒洋洋地斜靠在落地窗上。他稍稍抬了抬线条优美的下巴,两排长长的睫毛轻轻一扇。 前台红着脸,矜持着弯腰退出去。 门将合未合时,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突然冲进来, 尖着嗓子叫:“宋遇!” 前台惊慌失措地紧跟过来:“这是总经理办公室,女士, 您没有预约,不能进来。” 外围身材网红脸。 女人个头高,又穿着至少十二公分的细高跟, 来势汹汹, 前台小妹根本拦不住她。 眼瞅着女人就要扑到宋遇身上,前台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单凉弓背缩头默默往沙发角靠了靠, 内心窃喜:兜头一盆狗血, 这酸爽, 啊哈哈, 正好可以给我的新文提供热腾而翔实的素材。 她偷偷去打量宋遇。 他依旧懒散地靠在落地窗前,双手抄兜,眉尖微微耸着,一副与己无关看猴戏的样子。 女人扑过来的前一瞬,他身子轻巧一移,女人四仰八叉,整个人扑在玻璃窗上。 单凉甚至听到玻璃窗震动的嗡嗡声。 女人凄厉哀嚎。 宋遇眉头轻皱,一脸厌倦:“这大姐谁啊?” 前台满脸愧疚,弯腰致歉:“宋公子,实在对不起,我擅离岗位,没有及时把人拦住,对不起。” 宋遇踱步到办公桌前,把自己扔在沙发里,又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将睡不睡的神态。 他路过前台身边的时候,单凉分明听到他调戏了前台一句:“就你这小身板,拦谁也拦不住,晚上多吃些鸡胸肉。” 前台脸唰一下变红,低头看着自己微微起伏的胸脯。 单凉默默垂眸,瞅了瞅自己胸前的一马平川。 女人终于从玻璃窗上挣扎下来,扭曲着五官,转向他:“宋遇,你什么意思,必须给我个解释!” 宋遇伸出修长的食指,刮了下挺直的鼻梁,挑眉梢:“你鼻子歪了。” 女人愣了两秒,惊愕地伸出手,摸了摸歪向左边的鼻头,缓缓转脸,把玻璃窗当镜子,足足一分钟,才惊悚地尖叫起来:“啊!!!宋遇你个王八蛋,你赔我鼻子!” “小赵,你找下装修单,把玻璃厂商的联系方式誊一份,交给这位大姐。”他轻描淡写,公事公办的口吻。 前台应了声,有些看笑话的心态瞄了瞄愤怒值爆表的歪鼻女人。 女人一手捏鼻子,一手指着宋遇,骂:“渣男,我要起诉你!” “小赵,顺便带这位大姐去公司法务部。”宋遇背靠沙发,把长腿搁在办公桌上,一派淡然。 女人浑身颤抖:“我要告你强.奸!” 宋遇手指敲着太阳穴,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大姐,您哪位?” “渣男,睡过之后,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女人怒吼指责。 “睡过的女人太多,你们浑身上下都长一个样,分不清,记不住。”宋遇慢悠悠说着,忽然轻佻一笑,左唇微勾,若有所思道:“哦,不一样,颜色不一样。” “你你你……渣男!无耻!下流!”女人气的语无伦次。 单凉秒懂,卧了个大槽! 宋遇继续:“想必,您的颜色,一定是泯然与众人。要不然,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要不要我给您推荐几种药水,回头您好好抹一抹?” 他说这话时,稀松平常,就像在和你讨论待会儿要吃什么饭,明天会不会下雨。 女人气结,再要扑打过来时,公司两位安保人员急冲冲过来,架着骂骂咧咧的女人出了办公室。 前台跟在女人后面,一路故意问:“这位女士,咱们是先去法务部,还是联系玻璃厂商?” 单凉震惊,这前台小妹,也是厉害。或许是这种场面经历太多,麻木了。 办公室一下静了下来。 宋遇揉眉心,抬眸,瞥见会客沙发一角垂首立着的单凉。 菜色黄脸,及肩中长发,白色连衣裙,白色帆布鞋,白色帆布包。 “这大婶谁啊?!” 如一道雷劈。 wtf! 大婶?! 会不会有可能是大……神? 他觉得自己是漫画大触? ……会……吗? 单凉诚惶诚恐,抬头看向他。 死宅的社交障碍症患者,与人正面交流时,从不敢直视对方眼睛,尤其是异性,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帅哥美男。 单凉视线,下意识回避他的眼神,自然而然,锁定在他敞开的前胸上。 这样的穿衣,这样的锁骨和胸膛,只要不是瞎子,任谁,都会情不自禁多瞄两眼。不犯罪都算是自己控制力高,好伐。 单凉双手绞在一起,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你好,我是《人皮鼓》漫画的作者,今天下午我们有联系,说是要谈版权问题。” “auv?”宋遇拖着长音,缓缓收回办公桌上的一双长腿。 他神情淡然地看着单凉,左手摸到胸膛,摩挲到第三粒纽扣处,从下到上,慢条斯理系好衬衫两颗纽扣,若无其事问:“《人皮鼓》你打算更几个系列?” 单凉眼看着他当着自己的面,扣好纽扣,她像是正在偷东西被警察逮着的小偷,脸一下烧红,无地自容。 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小声老实回答:“……漫画几个系列,我……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好想原地爆炸。 宋遇从她身上收回视线,一本正经问:“正在连载的第三个系列,会更完吗?” “会。”单凉立表决心。 “哦。我们的意向,是前两个系列。”宋遇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夹,坦坦荡荡递向她,“这是拟好的合同,你先过目下。” 啊摔! 意向是前两个系列,有模有样问我第三个系列干什么! 单凉一路低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夹,再退后两步,翻了两下。 密密麻麻十多页,大都,看不太懂。 单凉默默吐槽,这玩意儿就跟电器说明书一样,压根就不是给正常人看的。 她最关心的是价格,其他的,爱谁谁。 快速翻到其中一页带有数字的,左眼皮没出息的狂跳不已,十万软民币! 单凉没关注过动漫版权的行情,不知道这个价位算不算正常范畴内,但是目前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前二十四年的人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别人本命年都是犯太岁,自己本命年,不要太喜从天降嗷。 单凉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地问:“合同现在就签吗?” 宋遇背靠着沙发,一只手支着太阳穴,半眯着眼,姿态慵懒地看向她:“不急,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如果没有异议,一周内签好送过来。” 奇怪,不过两分钟,差点儿睡着。 宋遇轻蹙眉研究地打量着她,难道是她太过于寡淡?方才那个找茬的艳丽女人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一挑眉梢,看来以后要换个口味。 单凉被他打量得有些心发慌,现在不把合同签了,会不会生出变数?这人反悔怎么办?眼看到手的鸭子会不会再飞走? 犹豫踟蹰间,听宋遇懒洋洋问:“《人皮鼓》全版权,是在你自己手里?” 单凉一怔:“……是是是,是的,是我自己在微博胡乱……” 话没说完,她及时住嘴,好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胡乱画?这个时候,就算不自夸一番,起码也要说说一些高大上的话题,譬如,自己的创作思路,譬如《人皮鼓》的高深立意…… 单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加了句:“其实,我创作《人皮鼓》时,是有一定想法的。” 宋遇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哦?说来听听。” 单凉又是一怔,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那个,漫画表面看着血腥暴力,其实,主人公一直寻求的是和谐社会的正能量……” 额,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宋遇手指敲着太阳穴,勾唇:“嗯,主人公魔挡杀魔佛挡杀佛的这种和谐社会,确实有趣。没记错的话,第二个系列里,好像就有一面如来佛祖的人皮鼓。你现在正更新的人皮鼓,是用谁的皮来做的来着?” 单凉头埋的更低,双手攥着合同,紧张不安道:“……谷神星上的守田人。” “谷神星,守田人。”宋遇再次轻笑出声,话题一转,“你看合同时,着重检查下漫画名称有没有写错。我电脑输入法自动蹦出来的三个字,总是不对。” 人皮鼓。 人屁股。 单凉再次秒懂。 因为她最开始敲这三个字时,输入法也是“人屁股”。 她这是,被他调戏了? 清晨的太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宋遇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定定望着窗外。 几年来第一次,没有眼睁睁看着天色一层层渐亮。 46.第 46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宋遇嘴角噙笑看着她, 实则内心在骂傻逼。 被这么多人挨个轮着嘲,居然屁都不敢放一声。 骂完她是个傻逼, 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咸吃萝卜淡操心, 一天两回,赶着趟来给这个傻逼救场。 老子又不是救火队员。 想来此时此刻, 自己的背后,一定有个白茫茫的光圈,正笼罩着他。脑门上,也印着金光闪闪的“圣父”二字。 单凉看着他,脑海里飞速刷过无数个弹幕:他怎么知道我叫单凉?哦,合同上有签名。 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他没有叫自己auv。她实在不想二次元和三次元有什么交集瓜葛。 她不知道的是,宋遇比她更不想让这帮人知道, 她就是《人皮鼓》漫画作者auv。不然, 等动漫第一集放出来后, 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以这帮人的德性,auv就算是毁了。 auv一毁,《人皮鼓》也就跟着糊,《人皮鼓》糊, 意味着公司出师未捷身先死。 单凉冲他感激干笑,移步过去。 宋遇以在场所有人刚好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别忘了下周一来公司报到。” 单凉伸出一根手指, 指向自己, 张大眼睛, 不可思议道:“……我?周一……去报到?” 宋遇颔首,一副熟络的样子:“本来是人事部的工作,我刚好看到你,就跟你打声招呼。下午在书店见着你时,一时没想起来。” 单凉内心狂喜,刚刚所有的阴霾,顿时一扫而过。 身后刘艳艳突然问:“单凉,你原来找到工作了?这位帅哥是?你介绍一下呗。” 单凉“哦”了声,“这位是……宋总,公司总经理。” “单凉是公司专门请来协助新项目启动的。”宋遇气定神闲,以一种我们在谈上亿的项目,你们这些平民百姓不够格懂的姿态,不徐不疾补充着。 众人张嘴瞠目愕然,显然达到了预期效果。 他再转向单凉,吐字清晰道:“作为合伙人,你应该知道,项目处于保密阶段,一概不能对外透露。周一你过来公司,我把合同给你。” 听他如此说,单凉想,合同上应该有写保密条款。 其实是他多虑,无论如何,她都要捂好自己的二次元马甲,绝不透露给三次元认识的人。 单凉几乎要双手合十,把宋遇当菩萨作揖拜拜了。 宋遇侧目,右手依旧抄兜,保持不动,优雅地抬起左手,向大堂一角打了个响指。 不过十秒,就有一个身着海城大酒店制服的青年男人疾步过来,他双手恭敬地端着一个托盘,低头鞠躬:“宋公子。” 托盘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卡券。 宋遇左手来回扒拉着,抓起一把餐券,稍稍颔首。 男人端着托盘退走。 宋遇把餐券塞给单凉,长长的睫毛一扇,凑在她耳边低声说:“自助餐券,今天到期。”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他抬起左手,极其温柔暧昧地撩起她耳边一缕头发,轻轻别到她耳后,再眨眼一笑,把手重抄回裤兜,掉头走:“周一见。” 装完逼就闪人。 出门,酒店门口的红色超跑里,黑长直校花已经等候多时。 一般情况下,他不乐意来海城大酒店。自家酒店,门门清,有什么好来的。 但是今天这位校花点名要来这里吃饭,他懒得再挑地方,就载她过来,没想到,刚吃过饭,就碰到了正被群嘲的auv。 还真是名如其人,见了她,都不得不喊一声auv. 他打了个哈欠,望了车里清纯寡淡的校花一眼,期盼着今晚能有个好眠。 红色超跑疾驰在夜色里。 单凉坐在酒店大堂,如芒刺在背,被一群人围起来。 有关工作内容,她含糊着,搪塞过去。有关宋遇,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撩自己头发是几个意思?! 让同学误会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显然,他很成功。 几个女生丧尸一样,恨不得卸掉她的胳膊咬断她的脖子,“单凉,这是你男朋友?!!!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怎么看上了你?你有他电话吗……” 单凉被她们摇晃的快要透不过气,索性强行装逼:“我们公司老总,他平时就这样,老是逗我玩,但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众女生匪夷所思看着她,她趁机,扬了扬手里的餐券。 刘艳艳抽出一张餐券,看了看上面的价格,眼珠睁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988!!豪!!!” 女生a数着餐券:“总共十五张呢,全是988一位的。今天咱们用掉八张,剩下七张,单凉,就不给你了,反正你有这个土豪老板,也不在乎不是。” 单凉看傻逼一样看着她们争相瓜分着餐券,上面日期,截止到今天,你们看不到? 果然,女生b眼尖,说:“不对啊,我看这上面的日期,怎么是今天到期呀。”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再三确认,这些餐券全部是过期不候后,开始给各自家属打电话联系,让他们火速赶来海城大酒店吃自助。 单凉心中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你们不是经常在这里吃自助吗?各位! 三个小时后,单凉扶墙出。 到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退出同学群。 世界顿时清净。 洗漱过后,她还是意难平,遂赶了幅漫画出来,po在了微博上。 阋神星中心有一架人皮鼓,敲一声该鼓,阋神星上长舌妇的舌头就会断掉一截。敲两声,断两截…… 凌晨两点半,宋遇靠在床上低头刷微博,碎发遮住他好看的眉眼,眼角笑意不明。 auv. 典型的马后炮怂包一个。 他瞥了眼卧室宽大沙发上睡着的校花,关掉手机,揉揉眉心,还是睡不着。 难道是她太漂亮了?要不改天再换个路人级别的女生试试? 自那件事后,五六年来,失眠症越来越严重。再这样下去,非体力透支虚脱而亡不可。 宋遇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两个小时后,他下床,摸出床头柜里的安眠药,就着红酒,咽下两粒。 周一九点整,单凉出现在青焰动漫公司前台:“你好,我是单凉,今天入职报到。” 前台礼貌微笑,翻看着入职登记表,微蹙眉:“不好意思,单小姐,我没找到你的入职批准表。” 单凉一脸懵逼:“……什么表?” 前台显然已经忘了她是谁,保持八颗牙的待客礼貌笑意:“请问,是人事部哪位同事通知您今天过来入职的?” 单凉挠头,不好意思道:“不是人事部,是宋总,他说让我今天过来公司报到。要不,麻烦您给宋总打电话确认一下?” 前台惊诧,探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才说:“不用不用,宋公子一般下午才会到公司。您请稍等,我先给人事部打电话,会有同事专门接待您。” 前台抖了抖眼皮,全公司上下无人不知,谁要敢在中午十二点以前打扰这位宋公子,他就敢扒了谁的皮。 她犹然记得,第一天入职报到时,公司负责培训她的上司给她的第一条忠告,就是:中午十二点以前这段时间,再十万火急的事,就算是公司死人,也不要尝试以任何方式联系宋公子,短信微信邮件电话一概不行。 当时她不懂,问了句:“如果有一笔数目很大的合同等着他来敲定呢?也不能联系?” 上司白了她一眼:“就算是一千个亿的生意也不行!” 她又问:“宋公子上午是要忙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上司耸肩:“睡觉。” 睡比天大。 有钱人,会玩。 由于单凉的职位比较模糊,人事部只是让她做了个简单的入职登记,又给她在动画制作部找了个工位,让她自己看电脑离的各种文件,随便熟悉下公司发展状况。正式工作内容,等下午宋公子来了后,再具体布置。 单凉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上午。 午饭时,没一个人主动过来找她吃饭。她自己晃悠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相对来说比较便宜的小饭馆。 合同上的钱进自己账户以前,她都没有安全感,目前来说,还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她本来想买几杯咖啡回去请客,但是摸摸自己的钱包,想想一张张陌生的脸,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消掉了这个念头。 下午三点四十,宋遇一身黑晃悠到公司。 黑衬衫,黑裤子。 他的心情,就跟身上的衣服一样,像是在墨汁里浸过,黑到底。 从昨晚到现在,他统共就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午饭时,老头子助理冯宇方着急慌忙跑来,欲言又止好几次,等他慢腾腾吃过饭,冯助理才擦着汗开口说,海城大学今早出事了,有个女生闹跳楼,惊动了消防官兵,校董事会很生气。 宋遇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淡然道:“关我屁事。” 冯助理在身后幽幽说:“跳楼的女生叫王鹿。” 宋遇依旧淡然:“不认识。” 冯助理诚惶诚恐,跟在他身后,咬牙跺脚,终是道:“宋先生说,校董事会方面他已安抚好,但是……但是,下不为例。” 宋遇一脸莫名其妙:“关我屁事,爱咋咋滴。” 有钱了不起?长得帅了不起?纨绔啊。 冯助理再鞠一把汗:“宋先生还说,下次,换个学校。” 说完这句话,冯助理自己禁不住再吐个槽,上梁不正下梁歪啊,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打一枪放个炮挪个窝。 宋遇云淡风轻,轻飘飘说:“你转告他,海城所有学校但凡能入眼的女生,我差不多已经睡了个遍。再找,就要去小学里找了。” 47.宋遇的粗~长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宋遇挑唇:“你身上的这款裙子,总共有几个颜色?” 单凉垂眸, 看了下自己湖蓝色的裙摆, 有些窘迫:“……还有一件黑色的。” 去年双十一, 买三送一。 她挑了四个颜色, 黑白青蓝。四件连衣裙, 足够过一个夏天。 宋遇不置可否,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话锋一转,向其他同事简短介绍:“这位是《人皮鼓》漫画作者, 单凉。” 制作部所有同事看向她,向她报以微笑,单凉头皮一麻, 啊啊啊啊啊, 不会让我做自我介绍……? 噩梦又要重演?! 宋遇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洞察到她的心思。他闲闲开口:“从今天开始,她会以《人皮鼓》原画师和编剧之一的身份,加入制作部。” 单凉心口一松, 谢天谢地, 逃过一劫。 宋遇目光扫视着众人:“她没有动画制作经验, 你们负责让她尽快熟悉整个流程。你, 教她分镜。你, 教她脚本。你, 教她构图。下周一我检查。” 目光所到之处, 被点到的人不敢有一丝懈怠, 郑重点头保证。 他再灌了口洋酒,仰躺回沙发靠背上,半眯着眼,淡淡说:“说一下这周工作计划。” 半个小时后,全体发言完毕。 他懒懒挥手,制作部员工悄无声息陆续离去。 宋公子今天不在状态,心情不好,能不招惹这位爷,就不招惹。 他们猜测,多半,又是哪个女人告状告到宋老爷子那里去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找女人方面,宋公子就这点好,从不染指本公司女员工。但是,也不排除,本司所有女员工,他一个也没瞧上。 单凉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往外走。 宋遇瞥见她,想了下,叫住她:“auv,五分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众人默默给单凉烧了一摞纸钱,宋公子要拿新人开涮了。 单凉先去了趟洗手间,再乘电梯去总经理办公室。 宋遇歪在沙发里,刚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见单凉进来,他手指夹着烟,向她扬了扬。 单凉慌忙摆手:“我不抽……不抽烟。” 宋遇看傻逼一样看着她,挑眉:“我是想问你,介不介意我抽烟。” 你是老板,我介意又怎样? 单凉满脸通红:“不介意不介意,我……我没关系的。” 宋遇不再看她,摸出一只打火机。 打火,点烟,狠吸了一口,仰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他时不时把烟送到嘴边,闲闲抽一口。 单凉华丽丽被晾在了办公室。 不是,大哥,你叫我过来,为的是让我在这里吸二手烟? 烟燃至半截。 宋遇终于缓缓睁开眼,瞟见单凉低头垂手,规规矩矩立在办公室门口。 这傻逼。 他把剩下的半截烟塞进桌角的半瓶洋酒里,再抽出两份合同,随手撂到办公桌边沿,懒懒开口:“你的合同。” 单凉抬头,见他正上下打量着自己,慌忙又垂下头,一路低头走到办公桌,视线移到桌沿的合同,伸手去拿:“……谢谢宋总。” 宋遇又道:“向财务提供一个银行.卡号,下个月初,财务会把版权费打到你卡上。至于编剧费,要等动画制作后期,才能结账。” 单凉攥着合同,连连道谢,从下个月开始,再也不用吃土了啊啊啊啊啊。 合同在手,天下我有! 她汹涌澎湃,狂喜不已。 “十万版权费,扣除税费之后,到手不足九万。差不多是你那些同学大半年的收入,哦,你毕业两年了是。” 凉凉的声音里,带着讥诮。 你也管太宽了?! 单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反正至少一年内不用再吃泡面了。” 宋遇斜睨了她一眼,从沙发上懒懒起身,绕到书架墙前,随手抽出几本动画制作的书,再取出绘图笔和原稿纸,一并扔到茶几上。 “《人皮鼓》第一话,你能画多少就画多少。我先睡一会儿,醒来后检查。” 他陷在沙发里,把双腿搭在办公桌上。 单凉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宋总,我……” 宋遇一扬下巴:“就在这里画。” 他半眯着眼,看她先是怔愣了下,再局促地跪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拿起一本书,撇嘴皱眉翻来看。 这次如果老子还能睡着,醒来后管你叫姑奶奶。 二十分钟后,茶几前的那抹湖蓝开始重影,模糊。 宋遇上下眼皮挣扎了下,放弃斗争,黏在了一起。 单凉画好三幅草图,偷偷抬眼,嚯,这位爷又睡着了。 不过他睡着的样子,真他妈性感妖孽。 黑衬衫穿的好,比白衬衫还要勾人。 单凉咬着笔杆偷窥了两分钟,内心嘿嘿嘿了三声,抽出一张原稿纸,暗戳戳描了幅他的草图。 她画得很慢很仔细很认真。 半个小时后,她才小心翼翼画好,对着稿纸轻轻吹了吹,极为的满意。 回去后,用这张画像当绿晋江作者专栏的头像。 嘿嘿嘿。 太阳落山,室内开始昏暗。 单凉双手托腮,盯着面前摊开的一本书发呆。 这位爷不会一觉到天亮。 室内光线由金黄变为暗黄,再到灰暗,直至昏黑。 宋遇幽幽睁开眼,眼睛在昏黑中适应了会儿,瞧见茶几前瘫坐着的单凉。 auv!我的姑奶奶。 他伸了个拦腰,再把办公桌上的双腿收回,问:“几点了?” 又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欠扁淡漠语气。 单凉手机屏幕一亮:“差两分钟七点半。” 粗略一算,大概睡了快三个小时。 口干舌燥。 他在昏暗中起身,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扬脖咕噜咕噜灌了半瓶。 开灯。 室内猛然一亮。 单凉瞥见他下巴和脖颈上,有几滴水渍,亮晶晶,引得人想去舔一舔。 她不禁吞了吞口水。 宋遇睨了她一眼,伸手拿了瓶新的矿泉水,晃了过来:“给你。” “……谢谢。”单凉心虚弱弱道。 宋遇随地坐下,抽走她面前的几张草图。 单凉喝了一口水,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宋遇随手翻着草图,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张上。 画稿上的男人,眯眼懒懒靠在沙发背上,一头凌乱的碎发,有一缕,盖在鼻梁上,但是依旧能清晰地辨别出鼻子直而挺立。 眼睛细长,睫毛浓密,双唇凉薄,下巴线条硬冷。 身上的衬衫,扣子解开三粒,锁骨明显,胸膛紧实。 宋遇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领口,确定只有最上面一粒是开着的。 他忽而一笑,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这张画像,轻飘飘放在单凉面前,再在上面点了点,说:“你记忆力和想象力都很好,不错。” 单凉紧咬着唇,脸红酱紫堪比猪肝,想原地爆炸。 宋遇一手拿着画稿,一手摸到领口,挨着,解开两粒纽扣。 他又极为风骚地在胸膛上抓了一把,三粒纽扣敞开,第四粒,将开不开。 他一副坦荡荡的样子,拿起矿泉水瓶,扬脖灌了几口水。 三分之一的水,浇在了下巴和胸膛上。 操操操! 玩湿衣诱惑! 骚浪受! 宋遇手指刮了刮下巴,眯眼把手上的几张画稿搁在单凉手边,开始一本正经极为专业地徐徐解释:“你画的这几张画稿,构图不行,场景太空泛,台词也需要扩展细化。每集十二分钟,脚本来讲,这集总共出现几个角色,每个角色大概在几分钟时出场,角色之间的互动,说话内容,你要有个大致的时间概念。接下来是分镜,就是角色,台词,场景的互换,一般要精确到1/24秒。每个表情都要到位,到时候,你根据分镜师和演出师的具体要求,再来细画……” 单凉不敢看他眼睛,更不敢看他胸膛,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盯着画稿,僵硬点头。 宋遇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点在画稿上,“有关人物设定,会有其他编剧和你一起,共同设计。” 他把画稿纸连同那张画像一起,搁在单凉手上,缓缓起身:“今天先这样,明天你过来,会有人带你熟悉整个流程,一周以后,我再验收你的学习成果。” 单凉酱紫着脸,默默把画稿纸塞进包里,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这次,单凉很自觉地,主动按下电梯。 一路无话。 公司同事早已下班,只余一个保安守在前台。 等他们出去,保安检查电源,准备着锁门。 晚夏,夜风很暖。 宋遇坦露着一片光洁的胸膛,在夜风里笑得一脸暧昧:“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晚饭?” 单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摆手:“不用不用,谢谢宋总。” 宋遇无所谓地耸肩:“怎么,回去继续吃泡面?” 有夜色掩饰,单凉的脸没出息地再红了一层,强装镇定,自认为傲娇道:“我要吃麻辣烫。” 宋遇一扬下巴,啧啧道:“你知道地沟油怎么来的吗?” 单凉胃里一阵痉挛,她再退后半步:“那个,宋总,再见。” “等《人皮鼓》制作出来,不管糊不糊,付给你的酬劳,不会比版权费少。届时你再吃泡面,可以考虑加,根,香肠。”言随身形,他已掉头消失在夜色里。 单凉一路埋头,刚疾步走出园区大门,一辆红艳艳的超跑擦着她的脚边驶过。 被这么多人挨个轮着嘲,居然屁都不敢放一声。 骂完她是个傻逼,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咸吃萝卜淡操心,一天两回,赶着趟来给这个傻逼救场。 老子又不是救火队员。 想来此时此刻,自己的背后,一定有个白茫茫的光圈,正笼罩着他。脑门上,也印着金光闪闪的“圣父”二字。 单凉看着他,脑海里飞速刷过无数个弹幕:他怎么知道我叫单凉?哦,合同上有签名。 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他没有叫自己auv。她实在不想二次元和三次元有什么交集瓜葛。 她不知道的是,宋遇比她更不想让这帮人知道,她就是《人皮鼓》漫画作者auv。不然,等动漫第一集放出来后,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以这帮人的德性,auv就算是毁了。 auv一毁,《人皮鼓》也就跟着糊,《人皮鼓》糊,意味着公司出师未捷身先死。 单凉冲他感激干笑,移步过去。 宋遇以在场所有人刚好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别忘了下周一来公司报到。” 单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张大眼睛,不可思议道:“……我?周一……去报到?” 宋遇颔首,一副熟络的样子:“本来是人事部的工作,我刚好看到你,就跟你打声招呼。下午在书店见着你时,一时没想起来。” 单凉内心狂喜,刚刚所有的阴霾,顿时一扫而过。 身后刘艳艳突然问:“单凉,你原来找到工作了?这位帅哥是?你介绍一下呗。” 单凉“哦”了声,“这位是……宋总,公司总经理。” “单凉是公司专门请来协助新项目启动的。”宋遇气定神闲,以一种我们在谈上亿的项目,你们这些平民百姓不够格懂的姿态,不徐不疾补充着。 众人张嘴瞠目愕然,显然达到了预期效果。 他再转向单凉,吐字清晰道:“作为合伙人,你应该知道,项目处于保密阶段,一概不能对外透露。周一你过来公司,我把合同给你。” 听他如此说,单凉想,合同上应该有写保密条款。 其实是他多虑,无论如何,她都要捂好自己的二次元马甲,绝不透露给三次元认识的人。 单凉几乎要双手合十,把宋遇当菩萨作揖拜拜了。 宋遇侧目,右手依旧抄兜,保持不动,优雅地抬起左手,向大堂一角打了个响指。 不过十秒,就有一个身着海城大酒店制服的青年男人疾步过来,他双手恭敬地端着一个托盘,低头鞠躬:“宋公子。” 托盘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卡券。 宋遇左手来回扒拉着,抓起一把餐券,稍稍颔首。 男人端着托盘退走。 宋遇把餐券塞给单凉,长长的睫毛一扇,凑在她耳边低声说:“自助餐券,今天到期。”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他抬起左手,极其温柔暧昧地撩起她耳边一缕头发,轻轻别到她耳后,再眨眼一笑,把手重抄回裤兜,掉头走:“周一见。” 装完逼就闪人。 出门,酒店门口的红色超跑里,黑长直校花已经等候多时。 一般情况下,他不乐意来海城大酒店。自家酒店,门门清,有什么好来的。 但是今天这位校花点名要来这里吃饭,他懒得再挑地方,就载她过来,没想到,刚吃过饭,就碰到了正被群嘲的auv。 还真是名如其人,见了她,都不得不喊一声auv. 他打了个哈欠,望了车里清纯寡淡的校花一眼,期盼着今晚能有个好眠。 红色超跑疾驰在夜色里。 单凉坐在酒店大堂,如芒刺在背,被一群人围起来。 有关工作内容,她含糊着,搪塞过去。有关宋遇,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撩自己头发是几个意思?! 让同学误会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显然,他很成功。 几个女生丧尸一样,恨不得卸掉她的胳膊咬断她的脖子,“单凉,这是你男朋友?!!!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怎么看上了你?你有他电话吗……” 单凉被她们摇晃的快要透不过气,索性强行装逼:“我们公司老总,他平时就这样,老是逗我玩,但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众女生匪夷所思看着她,她趁机,扬了扬手里的餐券。 刘艳艳抽出一张餐券,看了看上面的价格,眼珠睁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988!!豪!!!” 女生a数着餐券:“总共十五张呢,全是988一位的。今天咱们用掉八张,剩下七张,单凉,就不给你了,反正你有这个土豪老板,也不在乎不是。” 单凉看傻逼一样看着她们争相瓜分着餐券,上面日期,截止到今天,你们看不到? 果然,女生b眼尖,说:“不对啊,我看这上面的日期,怎么是今天到期呀。”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再三确认,这些餐券全部是过期不候后,开始给各自家属打电话联系,让他们火速赶来海城大酒店吃自助。 单凉心中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你们不是经常在这里吃自助吗?各位! 三个小时后,单凉扶墙出。 到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退出同学群。 世界顿时清净。 洗漱过后,她还是意难平,遂赶了幅漫画出来,po在了微博上。 阋神星中心有一架人皮鼓,敲一声该鼓,阋神星上长舌妇的舌头就会断掉一截。敲两声,断两截…… 凌晨两点半,宋遇靠在床上低头刷微博,碎发遮住他好看的眉眼,眼角笑意不明。 auv. 典型的马后炮怂包一个。 他瞥了眼卧室宽大沙发上睡着的校花,关掉手机,揉揉眉心,还是睡不着。 难道是她太漂亮了?要不改天再换个路人级别的女生试试? 自那件事后,五六年来,失眠症越来越严重。再这样下去,非体力透支虚脱而亡不可。 宋遇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两个小时后,他下床,摸出床头柜里的安眠药,就着红酒,咽下两粒。 周一九点整,单凉出现在青焰动漫公司前台:“你好,我是单凉,今天入职报到。” 前台礼貌微笑,翻看着入职登记表,微蹙眉:“不好意思,单小姐,我没找到你的入职批准表。” 单凉一脸懵逼:“……什么表?” 前台显然已经忘了她是谁,保持八颗牙的待客礼貌笑意:“请问,是人事部哪位同事通知您今天过来入职的?” 单凉挠头,不好意思道:“不是人事部,是宋总,他说让我今天过来公司报到。要不,麻烦您给宋总打电话确认一下?” 前台惊诧,探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才说:“不用不用,宋公子一般下午才会到公司。您请稍等,我先给人事部打电话,会有同事专门接待您。” 前台抖了抖眼皮,全公司上下无人不知,谁要敢在中午十二点以前打扰这位宋公子,他就敢扒了谁的皮。 她犹然记得,第一天入职报到时,公司负责培训她的上司给她的第一条忠告,就是:中午十二点以前这段时间,再十万火急的事,就算是公司死人,也不要尝试以任何方式联系宋公子,短信微信邮件电话一概不行。 当时她不懂,问了句:“如果有一笔数目很大的合同等着他来敲定呢?也不能联系?” 上司白了她一眼:“就算是一千个亿的生意也不行!” 她又问:“宋公子上午是要忙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上司耸肩:“睡觉。” 睡比天大。 有钱人,会玩。 由于单凉的职位比较模糊,人事部只是让她做了个简单的入职登记,又给她在动画制作部找了个工位,让她自己看电脑离的各种文件,随便熟悉下公司发展状况。正式工作内容,等下午宋公子来了后,再具体布置。 单凉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上午。 午饭时,没一个人主动过来找她吃饭。她自己晃悠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相对来说比较便宜的小饭馆。 合同上的钱进自己账户以前,她都没有安全感,目前来说,还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她本来想买几杯咖啡回去请客,但是摸摸自己的钱包,想想一张张陌生的脸,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消掉了这个念头。 下午三点四十,宋遇一身黑晃悠到公司。 黑衬衫,黑裤子。 他的心情,就跟身上的衣服一样,像是在墨汁里浸过,黑到底。 从昨晚到现在,他统共就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午饭时,老头子助理冯宇方着急慌忙跑来,欲言又止好几次,等他慢腾腾吃过饭,冯助理才擦着汗开口说,海城大学今早出事了,有个女生闹跳楼,惊动了消防官兵,校董事会很生气。 宋遇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淡然道:“关我屁事。” 冯助理在身后幽幽说:“跳楼的女生叫王鹿。” 宋遇依旧淡然:“不认识。” 48.第 48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她尖叫着, 旋转跳跃我闭上眼。 单凉握着手机扑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再睁开眼,看到微博小号进来一条私信,又是哪个粉丝求漫画更新? 一年前, 她开了个微博小号, po一些自己胡乱画的暗黑系漫画,以此来宣泄负面情绪。持续到现在, 漫画连载了两个系列, 里面的主角已经杀遍了全人类, 开始杀向外太空。 单凉一直冷冷清清po着漫画连载,和她的文一样, 几乎没有读者粉丝。偶尔, 会有一两个粉丝私信求更。 她有时候,打心眼里害怕这些求更的粉丝。毕竟,她这漫画太血腥暴力重口,追漫画连载的人,不定心理怎么变态。 这样想着, 她点开私信, 只瞄了一眼,心跳就突然急剧加速, 几乎不能呼吸。 她一瞬不瞬瞪大双眼,再逐字逐句连看了三遍。 一家动漫公司公事公办的口吻, 说看中了她的漫画系列, 问她是否有出售版权的意向。 版权出售, 意味着有钱进账。一想到钱,单凉的左眼皮就按捺不住的狂跳。 这破漫画也有公司买?买来做什么?该不会是骗子? 单凉戳进该公司微博,居然是蓝v的官博。快速浏览了下主页内容,貌似是个正儿八经的动漫公司,时不时放一些原创的动漫小视频。 她再度娘,该公司是今年新成立的一个民营公司,有工商注册。 怪不得会找上她,原来是个新成立的小公司。 虾米也是肉啊! 单凉左眼皮突突跳着,颤抖着双手,回复私信,想着措辞,打了删,删了打。 五分钟后,回复:有意向。 不多时,官博回:你电话多少,详细情况,电话里聊。 单凉盯着手机屏幕,心口跳眼皮跳太阳穴也跟着跳。 电话?打电话?! 单凉有严重的接打电话恐惧症。 接打电话之前,她会莫名胸闷气短,心跳加速,甚至胃痉挛。 所以,陌生电话,她一律不接。电话铃声一直是静音状态,就连微信,都百般抗拒语音。不夸张的说,她已经近一年多没有和任何人通过电话。 能用文字解决的事情,绝不开口。 单凉深呼吸,敲字回:手机在充电,请问,在这里聊可以吗? 管博:微信多少。 单凉报上微信号。 管博:加不上,还有其他号吗? 单凉蹙眉看了看自己的微信号,怎么会加不上?微信又出毛病了?搞事情!挡我财路吗这不是! 选择困难症,无它,穷;密集恐惧症,好办,密密麻麻堆成山的钞票可破;社交恐惧症,呵呵呵,同理,送上门的钱不要才是真有病。 她手机号绑定了微信,犹豫了下,报出了手机号。 动漫产区工业园,一个碎发美男懒洋洋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两条长腿伸直,随意搁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均匀地洒在他身上,调柔着他脸上的棱角。 身上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撩拨着人心底的欲.望。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手机,薄唇微勾,轻蔑一哼:“这货是傻逼吗?” 下一瞬,他拨通手机号。 单凉正趴在床上盯着微信页面看,冷不防一个电话进来。 她头皮一紧,炸弹般扔掉手机,虽然是静音,她还是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呼吸急促,冷汗瞬时爬上脊背,蚂蚁般,啃噬着她的骨头。 第一通结束,电话顽固地又打来第二通。 单凉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这就是刚才在微博上和自己联系的那个动漫公司的人,怎么办,怎么办,接不接?不接,极有可能,下个月,下下个月,今年,下年,下半辈子都要吃土下去。接,说什么呢?对方普通话不标准,自己听不懂怎么办?对方听不懂自己说话怎么办?对方开口就问自己意向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不管了,接,实在不想下半辈子都在吃土中度过。 她手指刚触摸到手机屏幕,那头刚好挂断电话。 单凉一怔,怎么办?要不要自己打过去?说什么呢,先道歉,就说自己刚出去没听到电话响。嗯嗯嗯,就这样。 拿手机,深呼吸。 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前,盛世美颜男下巴微扬,呼出一口气,吹起额前碎发。 这傻逼敢不接老子电话,他妈的欠收拾。 单凉指尖将将触到回拨键上,微信提示添加新朋友。她刚确认添加,电话再次进来。 她头皮一麻,再次深呼吸,滑动接听键,颤巍巍:“……喂。” 电话那头一个慵懒的男音:“这里是青焰动漫公司,你是《人皮鼓》系列漫画的作者auv吗?刚我们有微博私信联系。” 单凉:“……是,你好,那个……刚才……我……不好意思……” 像是有人拿着切割机在切割她的呼吸。 男音打断她的磕巴解释,“关于漫画改编版权事宜,希望你本人能来公司一趟,我们面谈。”他顿了下,又说:“你是在海城?” 单凉:“……是。” “那好,我把公司地址发给你,今天下午五点以前,你过来找我。” 果断干脆,不容单凉回应,那头已挂断电话。 这傻逼女的,欠操。 单凉攥着手机,打了个喷嚏,这人,深井冰。 微信进来一条消息,青焰动漫公司地址。来自“zzz”。 单凉挑了个萌萌哒的表情包,丢了过去,表示已收到信息。 对方无反应。 她快速度娘着出行路线,最便宜最快速的方式,先公交再地铁。现在下午两点半,五点以前,肯定能赶到。 单凉照了照镜子,开始扒拉衣柜,幸亏今早起来洗了个头。 要死宅出门,困难的很,也容易的很。 做为一个资深死宅,单凉曾创过三个月不出家门一步的记录,也破过三秒就能冲出门口的记录,嗯,没错,拿快递。 这次,金钱驱使下,她三分钟就换衣妥当,拎包出门。 49.第 49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叮咚”一声短信提示音, 她拿起桌角的手机,滑开。上个月的杂志稿费到账,虽然不多, 但起码下周还是可以继续吃泡面。 她尖叫着, 旋转跳跃我闭上眼。 单凉握着手机扑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再睁开眼,看到微博小号进来一条私信, 又是哪个粉丝求漫画更新? 一年前, 她开了个微博小号, po一些自己胡乱画的暗黑系漫画, 以此来宣泄负面情绪。持续到现在,漫画连载了两个系列, 里面的主角已经杀遍了全人类, 开始杀向外太空。 单凉一直冷冷清清po着漫画连载, 和她的文一样,几乎没有读者粉丝。偶尔, 会有一两个粉丝私信求更。 她有时候,打心眼里害怕这些求更的粉丝。毕竟,她这漫画太血腥暴力重口, 追漫画连载的人,不定心理怎么变态。 这样想着,她点开私信, 只瞄了一眼, 心跳就突然急剧加速, 几乎不能呼吸。 她一瞬不瞬瞪大双眼,再逐字逐句连看了三遍。 一家动漫公司公事公办的口吻,说看中了她的漫画系列,问她是否有出售版权的意向。 版权出售,意味着有钱进账。一想到钱,单凉的左眼皮就按捺不住的狂跳。 这破漫画也有公司买?买来做什么?该不会是骗子? 单凉戳进该公司微博,居然是蓝v的官博。快速浏览了下主页内容,貌似是个正儿八经的动漫公司,时不时放一些原创的动漫小视频。 她再度娘,该公司是今年新成立的一个民营公司,有工商注册。 怪不得会找上她,原来是个新成立的小公司。 虾米也是肉啊! 单凉左眼皮突突跳着,颤抖着双手,回复私信,想着措辞,打了删,删了打。 五分钟后,回复:有意向。 不多时,官博回:你电话多少,详细情况,电话里聊。 单凉盯着手机屏幕,心口跳眼皮跳太阳穴也跟着跳。 电话?打电话?! 单凉有严重的接打电话恐惧症。 接打电话之前,她会莫名胸闷气短,心跳加速,甚至胃痉挛。 所以,陌生电话,她一律不接。电话铃声一直是静音状态,就连微信,都百般抗拒语音。不夸张的说,她已经近一年多没有和任何人通过电话。 能用文字解决的事情,绝不开口。 单凉深呼吸,敲字回:手机在充电,请问,在这里聊可以吗? 管博:微信多少。 单凉报上微信号。 管博:加不上,还有其他号吗? 单凉蹙眉看了看自己的微信号,怎么会加不上?微信又出毛病了?搞事情!挡我财路吗这不是! 选择困难症,无它,穷;密集恐惧症,好办,密密麻麻堆成山的钞票可破;社交恐惧症,呵呵呵,同理,送上门的钱不要才是真有病。 她手机号绑定了微信,犹豫了下,报出了手机号。 动漫产区工业园,一个碎发美男懒洋洋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两条长腿伸直,随意搁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均匀地洒在他身上,调柔着他脸上的棱角。 身上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撩拨着人心底的欲.望。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手机,薄唇微勾,轻蔑一哼:“这货是傻逼吗?” 下一瞬,他拨通手机号。 单凉正趴在床上盯着微信页面看,冷不防一个电话进来。 她头皮一紧,炸弹般扔掉手机,虽然是静音,她还是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呼吸急促,冷汗瞬时爬上脊背,蚂蚁般,啃噬着她的骨头。 第一通结束,电话顽固地又打来第二通。 单凉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这就是刚才在微博上和自己联系的那个动漫公司的人,怎么办,怎么办,接不接?不接,极有可能,下个月,下下个月,今年,下年,下半辈子都要吃土下去。接,说什么呢?对方普通话不标准,自己听不懂怎么办?对方听不懂自己说话怎么办?对方开口就问自己意向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不管了,接,实在不想下半辈子都在吃土中度过。 她手指刚触摸到手机屏幕,那头刚好挂断电话。 单凉一怔,怎么办?要不要自己打过去?说什么呢,先道歉,就说自己刚出去没听到电话响。嗯嗯嗯,就这样。 拿手机,深呼吸。 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前,盛世美颜男下巴微扬,呼出一口气,吹起额前碎发。 这傻逼敢不接老子电话,他妈的欠收拾。 单凉指尖将将触到回拨键上,微信提示添加新朋友。她刚确认添加,电话再次进来。 她头皮一麻,再次深呼吸,滑动接听键,颤巍巍:“……喂。” 电话那头一个慵懒的男音:“这里是青焰动漫公司,你是《人皮鼓》系列漫画的作者auv吗?刚我们有微博私信联系。” 单凉:“……是,你好,那个……刚才……我……不好意思……” 像是有人拿着切割机在切割她的呼吸。 男音打断她的磕巴解释,“关于漫画改编版权事宜,希望你本人能来公司一趟,我们面谈。”他顿了下,又说:“你是在海城?” 单凉:“……是。” “那好,我把公司地址发给你,今天下午五点以前,你过来找我。” 果断干脆,不容单凉回应,那头已挂断电话。 这傻逼女的,欠操。 单凉攥着手机,打了个喷嚏,这人,深井冰。 微信进来一条消息,青焰动漫公司地址。来自“zzz”。 单凉挑了个萌萌哒的表情包,丢了过去,表示已收到信息。 对方无反应。 她快速度娘着出行路线,最便宜最快速的方式,先公交再地铁。现在下午两点半,五点以前,肯定能赶到。 单凉照了照镜子,开始扒拉衣柜,幸亏今早起来洗了个头。 要死宅出门,困难的很,也容易的很。 做为一个资深死宅,单凉曾创过三个月不出家门一步的记录,也破过三秒就能冲出门口的记录,嗯,没错,拿快递。 这次,金钱驱使下,她三分钟就换衣妥当,拎包出门。 夏日暖阳,水洗蓝天。 单凉站在楼门洞口,眯眼抬头看了看天,像监狱里放风的死囚一样,极为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眼睛余光瞥见有人迎面过来,她赶紧垂下头,攥了攥肩上的帆布包,急匆匆朝公交站走去。 89路公交,需要坐四站。 工作日,车上人不算多,零散几个空座位。为了便于下车,单凉索性没有坐,而是直接站在后车门,准备随时下车。 车开动,司机师傅脚踩油门,冲出站台,吆喝着:“我要抓紧时间赶点交班,有到站要下的乘客提前说一声。没人下车我就不停了。” 单凉喉头一紧,头皮开始发麻。 可怕的噩梦! 坐公交怕什么来什么! 以往每逢这种情况,她都是提前三站就开始酝酿怎么喊师傅停车。 而且,五次有三次,只要在同一站没人和她一起下车,帮她喊一嗓子,她就会下不了车。 单凉手握着扶手,呼吸再次急促紧张起来,可怕的切割机又来了。 第一,第二,第三站,都没人下车,也没人上车。 公交车被司机开成赛车的架势,飞驰前行。 第四站,单凉老远勾头,站台没人拦车。 她吞咽着口水,再咳嗽一声,朝着司机说:“……师傅,请停一下,我要下车。” 尾音带颤。 司机没有听到,公交车丝毫没有减速。 单凉头皮紧绷,加大了音调:“……师傅,停车,有人下车。” 公交车驶出站台。 司机通过后视镜,开始扯着嗓子吆喝:“你刚干嘛去了?都过站了你才说。公司有规定,出了站台就不能停。下一站,下一站。” 司机嗓门大,揪着这个问题,叨叨了她整整一站。 单凉垂着头红着脸,一句话没有说。 下一站停车,车门刚开一条缝,她逃离地狱似的慌忙跳下来,背上已出了一层冷汗。 她先是暗暗骂了司机两句,再开始骂自己太怂。 谁也不认识谁,喊一嗓子能怎样! 事后并不觉得能怎么样,可是当时,觉得能死…… 每次都是这样,毫无例外。 她吐着气,步履匆匆,往回走了一站路,找到地铁口,顺利搭乘地铁。还是地铁好,永远不会出现刚才那种需要喊师傅停车的情况。 青焰动漫公司很好找,出了地铁左拐五百米,就看到一个绿意盎然的产业园区弓形大门。穿过大门,再走过一架木桥,顺着汩汩流水,一段鹅卵石小径尽头,看到了青焰公司的招牌。 单凉紧张地搓了搓手,新成立的公司,派头看着居然还不小。 新成立的公司,多半没什么经验,估计现在正处于到处找资源屯ip的状态。啊啊啊啊,趁着他们版权部的人眼瞎,麻利把《人皮鼓》的漫画版权卖掉,给钱就卖。 单凉双手托平,从胸口往下,打太极一样,按了三次,深呼吸,再吐气。 四点十分,走进公司大门。 前台小妹甜笑着,打招呼:“青焰动漫,请问您有预约吗?” 笑容冲淡了单凉内心深处的紧张不安。 她同样微笑:“你好,我是《人皮鼓》漫画作者,今天下午二点多的时候,你们公司有人和我联系,约我过来谈版权的事情。” 前台依然笑眼问:“请问,和您联系的是哪一位?版权部有好几位同事。” 单凉一下发了愁,她好像,确确然然,没有问那人姓什么。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释:“是个男的,声音……很好听。他没有留姓名,不过,我有他电话和微信,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前台看了一眼她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脸色一变,再去看微信名片,眼底笑意流淌,对单凉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笑到最大:“您请稍等,我这就打电话请示。” 电话拨通,她甜笑着叫了声“宋公子”,再简明扼要地说明单凉来意,随后,点头,“好。” 她放下电话,再对单凉甜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前台领着她乘坐电梯直达顶层,再走到一个厚实的红木门前,均匀地敲了三下:“宋公子。” 门内传来一个好听到让人抖一层鸡皮疙瘩的男音:“进来。” 单凉抬眼,门牌赫然标着: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 单凉心口敲鼓一样咚咚乱跳。 门推开。 她看到落地窗前的那位“宋公子”,心脏卡到嗓子眼,就没再下来过。 算是……吻……? 她伸出手,盖在眼睛上,似乎,依旧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 我们在一起。 男女朋友的意思? 可是一星期过去,他对她,并没有什么不同。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 单凉觉得,和她一样想太多的,还有宋家老太太,也就是宋遇的祖母。 周六,宋遇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个西装革履的墨镜男进家门,把她“邀请”到了一幢别墅里。 一个英国女王范儿的银发老太太坐在单凉对面,优雅地啜了一小口茶,微微一笑:“我是宋遇的祖母,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请你来家里做客。” 50.第 50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不用换鞋。”宋遇瞥了她一眼, 下巴微扬:“你先去客厅待着, 出租车太脏,我上楼冲澡。” 单凉抱着画稿小碎步往客厅走, 黄姨从保姆房出来,瞧见单凉,略微疑惑,这个女人不去洗澡, 反而宋公子要去洗澡, 这是什么意思? 黄姨好奇虽好奇, 但也懂规矩, 不该问的, 绝不会多嘴问。 宋遇瞧见黄姨, 在台阶上顿足, 回头朝客厅方向问:“auv, 你吃饭有什么忌口吗?” 单凉愣了一瞬,忙摇头:“没没,没毒就行,呵呵。” 宋遇不再理会她, 转而对楼梯口的黄姨说:“今晚备两个人的饭。” 不等黄姨有反应,他就踩着台阶上楼。 黄姨再看了眼单凉,单凉稍稍弯腰,朝她微微一笑:“你好。” 黄姨保持礼貌笑, 点头, 转身去厨房备饭, 一个劲儿地嘀咕:今天真是奇了怪了,这女孩谁呀,既不用洗澡,又要在这里吃饭,破天荒头一遭,宋公子这是要闹哪一出。 宋遇冲过澡出来,白t恤灰色运动裤,人字拖,带着一阵薄荷香,懒散下楼。 单凉寻着香气抬头,心口猛地一颤,太他妈撩人了。 宋遇挨着她坐在沙发上,递给她一个全新的苹果air:“你以后试着用电脑绘图。”他又捡了几张沙发上的草稿图和手绘图,点头表示认可:“最近的分帧练习勉强凑合,虽然你的主要工作是脚本撰写和草图,但是……我想,靠着《人皮鼓》你吃不了一辈子,多学样技能总归坏不到哪里去。” 单凉有些诧异地去看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宋总,那个,谢谢你。” “晚饭后,你学着用电脑绘图。”宋遇大喇喇往沙发上一靠,左腿翘起来,随意搭在右腿膝盖上,斜着她问:“auv,毕业两年后,你除了在微博更新《人皮鼓》外,还做些什么?” 单凉脸一红,讷讷道:“……没,没做什么。” 宋遇在心里冷笑:“天天在家,无事可做?” 单凉尴尬点头。 “上次在海城大酒店,我好像听到你同学说你在写小说。”宋遇语调平缓,目光锐利。 不要跟我提小说,小说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以前胡乱写过,现在没在写了。”单凉矢口否认,我现在正写的这个,绝壁不能让你知道哇。 “哦,是吗?”宋遇盯着她的额角,十分想把她的皮给扒下来。他轻吐一口气,极为正经的模样,说:“你不想上,班,那你天天想做,什么?”节奏一如既往地恰到好处。 单凉低头,盯地板。尴尬难为情不自在。曾无数个人轮番轰炸过她的场景再次噩梦般重现。 宋总,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表情包友谊,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我逃避现实,这个理由可以吗? 宋遇再说:“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如果不是我要购买你的《人皮鼓》版权,又让你参与编剧工作,那么,你现在就会在大街上喝西北风。” 他的话如同夏夜的风,微暖里带些凉意,贴着头皮,扬起她的头发,撩人中掺杂着丝丝危险的意味。 单凉左右眼皮来回跳着,在他脸上快速瞄了眼,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小情绪纠正他:“……不是在大街上喝西北风,是在出租屋里吃土。” 宋遇眼尾上挑,平缓道:“哦,我忘了,你有社交障碍,就算饿死,也不往大街上去。” 黄姨摆好饭走过来,说:“宋公子,可以用饭了。” “知道了。”宋遇起身,招呼单凉:“auv,吃饭。” “……哦。” 单凉跟着他,去厨房洗了手出来,在餐桌前坐定,默默吃饭。 吃到一半时,宋遇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笑着说:“auv,以后你跟着我好好工作,我管你吃住,怎么样?” “……管吃住?”单凉抬脸,疑惑地看向他。 他努了努下巴:“这样的饭菜,早晚两顿,午饭你在外面吃,回头我报销。住嘛,你就住这里。” “……不太合适。”单凉迟疑,搞不懂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你不愿意?” “不是,宋总,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因为老子想要你陪我睡觉。 宋遇面容淡淡,眼神淡淡,语气淡淡,看着她,说:“我以前,有段时间,和你一样,也害怕和人说话交流。” 单凉第一次面对面近距离正视着他,他会有社交障碍?打死也不信!可是他说话的样子,他的神情,丝毫不像在说谎。 几年前那段黑暗压抑的日子在他脑海里起起伏伏。 宋遇眸色稍黯,强压回去,挑唇笑得一脸轻松:“我不介意你和我用表情包聊天。” 单凉愣怔了下,再冲他感激笑笑。 今晚过去后,她只恨自己还是太嫩。 饭后,宋遇带她上楼去自己卧室,指了指与床正对这的一个条形矮几,说:“你去那里画图。” 单凉哦了声,把怀里的东西放上去,四处看了看,问:“我坐哪里?” “地上。” 纯白厚实的地毯,坐上去,自己也不吃亏。 单凉依言席地盘腿而坐,打开笔记本,眼巴巴看着右前方的瓷白沙发床,不甘心问:“宋总,我可以去沙发床上画图吗?反正是用电脑软件画,用不着桌子。” 宋遇看也不看:“不可以。” “为什么?” “脏。” 单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撇了撇嘴。 宋遇端着一杯鲜榨猕猴桃汁,放在矮几上,随地而坐,平淡解释:“我是说沙发脏,明天换张新的。” 单凉盯着沙发床,讷讷道:“不脏啊,我看着比我的床还要干净。” “肉眼看不见。”宋遇语气淡漠,斜睨着她,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沙发……床……戏? 单凉秒懂,耳尖突地一红。 宋遇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打开电脑上的绘图软件,一本正经地给她讲解绘图要领步骤,并亲自示范,给她画了一个插图。 二十分钟过去,单凉讶异地问:“宋总,你大学时读的什么专业?” “金融。”宋遇把电脑转向她,指示道:“你今晚的任务,是把桌上这叠草稿,用电脑画出来。” 单凉“哦”了声,又问:“你学金融,怎么还会动画?” “你学英语,怎么还会画漫画?”宋遇啧了声,端起矮几上的猕猴桃汁,饮掉半杯,懒洋洋站起来,“我去健身房待一会儿,你就在这里慢慢画。” 一个小时后,他大汗淋漓回来。 碎发全湿,成串的汗珠顺着微红的面颊,滴滴拉拉往下掉,砸在颈窝的锁骨上。被汗水浸透的白t紧紧贴在身上,精壮的腹肌轮廓清晰可见。 此时此景,比光着上身还要性.感诱.惑人。 单凉眼睛发直,咽了咽口水。 以前只觉得他脸蛋美,身材比例绝佳,没想到他身材会这么好。 宋遇左手搭在浴室门把手上,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他忽而一笑,放弃先去浴室冲澡,慢悠悠向她晃来。 单凉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口水将咽不咽,呛着了,剧烈咳嗽。 宋遇晃到她对面,隔着矮几,弯腰,伸出右胳膊去拿电脑,胳膊上的汗珠“啪嗒啪嗒”滴在画稿纸上,很快,洇湿了一片。 51.第 51 章 宋遇叼烟:想看老子下面?回去补两毛钱订阅。不想补?等就 周日下午,人品大爆发, 她用海宇影城的app秒杀了张9.9的3d电影票, 且,还给赠送爆米花和饮料的单人套餐。 单凉屁颠屁颠赶到影城, 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她着急慌忙打印好票根去柜台取零食套餐。柜台小哥先给她取了杯可乐,再装了袋爆米花。 单凉咬着吸管喝着可乐, 一手接过爆米花就要往检票口走。 小哥笑吟吟拦住她:“同学, 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单凉一脸懵逼地看着小哥:“……证件?什么证件?” 小哥职业微笑:“学生证。” 单凉十脸懵逼:“学生证?” 小哥:“是的。” 单凉:“看电影要用学生证?” 小哥:“您用的这张券是专门针对学生的优惠放送,票根上有说明, 所以,还请您出示一下学生证。” “……学生优惠?我不知道啊。”单凉喃喃着, 把可乐和爆米花放回柜台, 从包里摸出手机,翻看购票说明。 卧了个大槽,果然, 最后一行小字说的很清楚, 专门针对学生的优惠, 换票时请出示学生证。 单凉闹了个大红脸,去看小哥,支吾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我……忘记带学生证了。” 小哥上下打量着她, 眼睛眉梢写着“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休想逃票。”他说:“不好意思,没有学生证,优惠券不能用。” 单凉把票根放在柜台上,“那我不看了。” 小哥啧了声,说:“麻烦付下饮料和爆米花的钱。” 单凉涨红着脸盯着带有清晰牙印的吸管,悔的肠子都青了,让你嘴欠! “……请问,多少钱?” “四十八元。” 草草草! “……那个,如果不用优惠,我正常买票看这部电影多少钱?” “一百二十元。” 草草草! 贪小便宜吃大亏,单凉暗骂着自己,低头翻找着钱包。 小哥等得不耐烦,大声催促道:“同学,你到底还买不买票?不买票的话麻烦移步隔壁,不要影响后面的人买票。” 单凉血红着脸往旁边侧了侧身体,小声道:“……不好意思。” 隔壁饮品区柜台处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好看到不像话的手,不徐不疾捏起了柜台上的票根。 顷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部电影,给她换十五分钟后开场的映厅,视野最好的座次。” 单凉惊喜抬头:“宋总?” 一脸闲淡的宋遇斜睨着她,满眼嘲讽:“我一直很好奇,这种垃圾电影都是什么人在看。” 单凉还未答话,柜台小哥就用一种很挑衅的语气说:“这位先生,影院是你家开的?你说换就换?” 宋遇在他脸上顿了两秒。 一个中年男人跑过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宋公子。” 宋遇轻蹙眉,手指夹着票根,在他脸前虚晃了下,放回柜台。 柜台小哥语气里犹带着埋怨:“高总,他要用这张优惠券换imax厅的vip座。” 高总拿起票根,狠狠瞪了小哥一眼:“出票!现在!” 他再讨好地对宋遇点头哈腰:“宋公子,两张vip票,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这位是新进员工,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回头我一定责罚他……” 宋遇皱着眉打断他:“一张。” 高总一愣。 宋遇又重复了一遍:“电影票,一张。” 柜台小哥手脚倒是麻利,双手捧着一张票差点儿杵到单凉脸上。 单凉万脸懵逼地接过票,宋遇已转身抬腿。 她拿起可乐和爆米花,追了上去,“宋总,好巧,你也来看电影?看哪场?” “来谈合同,刚好路过。”宋遇一本正经,俨然一副公司老板日理万机间隙体恤员工的模样。 “哦。”单凉应着,向他扬了扬手里的票,“电影票,多谢,我就不给你钱了,反正你也没花钱。” “财务部还没有把版权费打到你卡上?”宋遇蹙眉问。 “前天刚到账,谢谢宋总。”单凉嘿然一笑,企图用自黑来掩饰尴尬,“穷惯了,斤斤计较的毛病一时改不过来。” 宋遇头发丝里写着‘你本身已经黑点满满,实在是用不着多此一举来自黑。’ “电影一个半小时。”他抬手腕看了下表盘,侧脸挑唇,“七点在这里等我,我带你一起回去,今晚继续加班。” 单凉嘴角抽搐了下,心不甘情不愿“哦”了声。 宋遇自在一笑,双手插兜,晃出人群。 柜台小哥伸长脖子看着宋遇的背影,纳闷问:“高总,那人谁啊?还真把影院当他自己家了?” 高总伸手在小哥头上呼了一巴掌,骂道:“可不就是他自个家!你他妈不光眼瞎,耳朵也他妈聋是?宋公子你都不知道!这季度奖金全扣!” 小哥委屈地捂着脑袋,“我哪里知道他是谁,我……”他眼睛突地一瞪,“宋公子?海宇影视集团的宋公子?!” 高总又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除了这个宋公子,还有哪个?!我给你说,明天周一早会,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你这工作,我可保不住。” 小哥哀凄凄了一阵,又捂着脑袋纳闷问:“高总,刚才那个冒充学生抢优惠券的女孩是谁?宋公子女朋友?不应该啊,他女朋友,那么鸡贼穷酸?” 高总再照着他脑袋拍一巴掌,“不该问的甭问,这是你该打听的事不!你早晚毁在你这张嘴上,诶,我说你这小子怎么不是个哑巴?要是个哑巴,刚也不会得罪宋公子。” “我哑巴的话,还怎么卖票我。”小哥嘀咕。 高总也嘀咕:“宋公子泡妞成本可真他妈低。” 单凉看过电影出来,七点,没见着宋遇。半个小时过去,宋遇依旧没来。 她坐在大厅沙发,摆弄着手机,戳开宋遇微信,犹豫着,发过去一条信息:宋总,你要忙的话,我自己回去? 宋遇一直没回。 单凉一边等他信息,一边用手机码字。不知不觉码好了一章的字数,已经是九点半。宋遇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她站起来,活动着身体,再次点开宋遇微信,刚要敲字说,宋总,我自己回去了。手机忽然进来一个电话,来自宋遇。 只响了一声,电话挂断,紧接着,进来一条微信:哪 一个字,没有标点符号。 单凉盯着这个字,一阵感动。 宋遇知道她恐惧接打电话,又极其讨厌语音。 单凉脑补,他应该习惯性刚拨通电话,就想起这码事,所以,才匆忙挂断,然后微信文字问她在哪儿。 没想到他还挺细心周到,她被放鸽子的不爽感立马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