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聊天室》 1.学者与“病毒”软件 北斗,一个乍一听有些唬人的名字。皆是科研工作者的父母为他们的儿子起这样的名字,原本是希望他能想那正在研究的“北斗”工程一样在成长后为人民,为科技做一份贡献,可哪知他们的卫星是越送越好,他们的儿子却越来越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在以不错的成绩大学毕业之后,北斗并没有选择追随他父母的脚步去科研领域实习,而是一反常态……或者说是解脱般的正式开始起了他早已进行了数年之久的,有关“世界神话历史”与“不正常现象”的探索。 说白了就是,北斗开始起了有关“妖魔鬼怪”的研究,譬如“各国神话中的‘神’是否仍然存在,只是不在地球之上”,“地球上是否仍然存在不科学的生物”等等……可以说,这是一条与“科学”完全相反的路。 看见儿子那么兴高采烈的在“倒退”,在变得“愚昧”,北斗的父母也曾苦口婆心的教育过他,然而在几次劝说都无果之后,原本就忙于科研,基本不在家中的他们也索性不再过问此事,只是按时给北斗打去一笔可观的生活费,期待着他们的宝贝儿子什么时候能幡然醒悟然后浪子回头。 “嗯,知道,钱够用。” 风景区中的一栋别墅内,独自一人呆在家中的北斗正应承着母亲打来的电话。 “嗯,嗯,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不是愚昧,是真的存在的。啊我挂了啊。” 匆匆的掐掉电话,北斗望着满书房的瓶瓶罐罐,饰品尸骨长舒了一口气。果不其然,他们每一次打电话来都要在最后提醒一下科学才是真正正确的道路。 北斗在大学里的成绩并不差,也拿过一些奖学金,可以说能跻身学霸行列,恐怕正是因为这样的反差,让北斗的父母有些无法接受吧,能像现在这样给自己的儿子“思考”的时间,而不是强行洗脑,北斗已经觉得他的父母十分的开明了。 做完家务,闲下来的北斗刚欲对新淘来的“吸血鬼尖牙”用放大镜观察一番,那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间震动了起来。 “这什么鬼?” 划开屏幕,北斗看见的是一片空白的手机屏,在胡乱的戳了几下仍然没看见有什么变化后,北斗只当是手机死机了于是便打算重启。 【嗡嗡嗡】 手还没来得及按下,这一回手机震动的更欢了,与此同时刚刚还雪白一片的显示屏也变了个模样,出现了一个在北斗看来十分“复古”的聊天室界面。简陋的界面上对话框占据了一大部分,而靠左侧则多半是在聊天室里的在线者。 手机中病毒了?定睛一看,北斗不免失声笑了出来,这些人的聊天名还真是一股中二神棍味,为首的那一个十分干脆的把他的名字弄成了“奥丁”,也就是北欧神话里那一溜神魔的头头,更有意思的是,奥丁名字下方的几个人也都像是为了配合他一般把各自的昵称弄成了诸如“爱神芙蕾娅”、“雷神索尔”之流,而北斗也很快找到了他的名字——凡人北斗。 失笑一阵后,北斗本能的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拔电池,重启,然而当手机再次启动的时候,又像是着了魔一般直接出现了先前的界面。这一回北斗倒是没有再动什么砸手机的心思,而是放下了手里所有的事情,捧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盯着聊天室的变化。伴随着手机的一阵又一阵的震动,聊天室的人数也开始迅速增长起来。 【奥丁邀请瓦尔基里加入,奥丁邀请洛基加入,奥丁邀请依登加入……】 嗡嗡哇哇震动了好一会的手机终于消停了下来,而正当北斗疑惑着为什么这些人的昵称悉数都是北欧的一方神魔之时,这个简陋又古怪的聊天室,终于有人开始发话了。 第一个,是奥丁,这倒也没什么奇怪,毕竟就算是吃饭,也得先等长辈动筷子,小辈才能夹菜不是。 “诸位子民,最近闲来无事,本王便和其他几位神主一道创造出了这个名叫‘聊天室’的小玩意,先邀请诸位子民来体验一番。” 在一片安静之后,这个叫奥丁的家伙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在一串“……”之后又补上了一句话:“将想说的话化作神识送入脑中,就能送到这个聊天室里了。” 信息一出,没过多久,原本安静异常的聊天室就炸开了锅,所有家伙都争先恐后的开始测试起来。 芙蕾娅:主神英明!!! 一共出现了三个感叹号,看来芙蕾娅对她的男人很是崇拜。 索尔:父亲英明!! 奥丁:放肆!在这种场合要称主神! 洛基:什么辣鸡玩意,本神这就做个更好的。 奥丁的兄弟洛基一出现就化身成了“喷子”,不过在故事里他和奥丁的关系的确说不上好,真不知道他干嘛还要呆在这个聊天室里。 将什么神识送入脑中就能说话,北斗当然不会这种事情,在他的手机这出现的是字母键盘,不过一想到他是这个聊天群里目前唯一的一个“凡人”前缀,北斗也就释然了。凡人就该有点凡人的样子,用手按按虚拟键盘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虽说对“灵异”的事物并不会感到太多的惊讶,但望着聊天室那一条又一条刷屏记录的北斗还是不免怀疑起了这个聊天室的本身。这是北斗他有兴趣才会看到现在,如果是普通人只怕早就当作什么病毒软件把手机给拆了吧。 这简陋的聊天室好像就是为了这些个神魔交流而生的,自然没不存在什么“退出”,而且在这聊天室出现之后,无论北斗怎么摆弄手机,界面都一直停留在了那里。这感觉,就像是整个手机都变成了一种“通信器”一般。 奥丁:另外,聊天室并非只能交流,诸位子民如果有想要赠送或是交易的宝物,也可以送入聊天室。 索尔:父亲,py交易也可以? 【索尔被奥丁请出】 【轰隆】 窗外平白无故打了一道响雷,惊的北斗差点把手里攥着的手机给扔出去。 奥丁:宝物可以明码标价,也可以直接赠送,寻找到想要交流的对象也可以单独私聊。本王今晚研究一番,将聊天室再完善些许。 在甩下这句话之后,奥丁就没了动静。 赠宝,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北斗的手抖了抖,虽然作为“人类”的常识让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精神病人交流圈,但心里的那一抹疑惑还是驱使着他将手凑近了手机屏幕。 瓦尔基里:主神的发明着实伟大,我英灵殿也该有点表示。赠宝方法我已理解,下面我将赠与各位十位英灵殿的勇士灵魂,手快者有,手慢者无。 嗡 手机一阵颤动,聊天界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包模样的图片。 虽说看着有点渗人,但既然出现了就没道理不点,北斗迅速伸出手,可是…… “抢完啦”,三个金黄的大字印在了深蓝色的界面上,很显然,北斗这一次屁都没有捞到。几十个人抢十个“红包”,运气不好捞不着也很正常,北斗并没有灰心,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紧了屏幕。 抢到了红包的十个大神自然是眉飞色舞的在炫耀,好像他们真的捞到了什么勇士灵魂一般,而没有抢到的一部分神则不停的在抱怨,有的还央求瓦尔基里直接单独送她几个灵魂。当然,英灵殿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肯定也不是什么福利设施,在发过红包之后这个瓦尔基里也和奥丁一样玩起了消失。 “众神”热切的刷屏并没有影响到北斗的观察,他手指向下一拉,果然在诸神抢到红包,开始炫耀的那一段记录之前,找到了又一个发红包的女神。 贝露丹迪:好像连井水也能送一勺哎,姐姐我送这个可以吗? 如果说之前瓦尔基里那个十人份的红包占了半个屏幕的话,那么贝露丹迪发的这个红包相比之下就小了太多太多,急于抢红包炫耀的诸神估计也没有注意到。 贝露丹迪,在北斗的印象里她是负责浇灌世界树的三位命运女神中的老二,而从她刚才的表述来看,多半是送了一勺浇灌世界树的井水。虽说这也是水,但是……如果把水分成三六九等的话,这勺井水估计是一等品吧。 深吸了一口气,北斗对着这个真的很小的红包点了下去。 【命运井井水一勺,是否接受?】 “是”,肯定选“是”啊!就算聊天室里的这些大神真的只是一群神经病,北斗也陪着他们玩了好一会,没理由在这种时候装怂。 指间一戳,北斗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觉得脑袋一阵晕眩,登时就仰面倒了下去。 2.战斗力不足一鹅 年轻人随随便便就晕倒,除去有可能是肾虚之外,还说不定是过度劳累的原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的北斗下意识的抓住了一旁的“椅子”,可等他揉了揉脑袋睁开眼的时候,所处的地方早就已经不是他那再熟悉不过的书房了。 满屋子的怪异研究物被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色所取代,浓密的树林遮去了两旁的道路,而北斗匆匆抓住的也并非什么椅子,而是那打磨过的,洁白的岩石所组成的高大石柱,它们一根又一根的矗立在两旁,并且向着远方延伸,直到视线尽头的那一株看不见顶的,巨大到可以说是“宏伟”的古树为止。 这里显然已经不是北斗的家了,而像是天堂一般的地方。但北斗却本能的感觉到,与其说是天堂,倒不如说是“神界”更好一些吧。最远处的那一株看不见顶的巨大古树就是最好的证据,先前手机里自己抢到的红包,也正是守护着神木的三女神之一发出的。换言之…… 这里是世界树的入口,而且,手机里的那个昵称都是些神魔的聊天室,恐怕里面那些正在嬉皮笑脸水字数的家伙,真的都是相应的神魔。为首的人是奥丁,看来自己混进的,是北欧诸神的圈子。腿在打颤,手也在发抖,不过这倒并不是因为害怕,手忙搅乱的靠在柱子边,北斗紧紧的捏着胸口,等待着那狂跳着的心脏一点点的恢复正常。 冷静下来之后,北斗急忙摸出手机查看聊天室的情况,就在他不知为何给传到了世界树的这一会功夫,聊天室里面的诸神都为了好玩,纷纷送出了一些他们不需要的玩意,什么爱神芙蕾娅的手织围巾,洛基的宠物芬尼儿新鲜出炉的便便……一时间聊天室内充斥着诸神嬉笑怒骂,压根就没谁在意到北斗偷偷摸摸顺到的那个红包。 稍稍松了口气的北斗定了定神,开始顺着石柱的延伸向着视线尽头的世界树走去。虽说现在混进聊天室里区区摸鱼恐怕还能抢到不少宝贝,但北斗更愿意把已经抢到的东西给切实拿到,而且目前看起来诸神还并没有在意到聊天室里的那个“凡人”,因此北斗也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身份。 “鹅!” 正一路小跑,一路思考的时候,一只半人高大的白鹅一边高叫着,一边拦在了北斗的身前。它白净的身上没有一丁点杂毛或是污渍,一双炯炯有神小鹅眼也总感觉和北斗认识中的那些个“呆头鹅”有着翻天覆地的区别。在神界的鹅,难道应该叫神鹅? “你……会说话么?”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北斗小心翼翼的弯下了腰。虽说对方只是一只鹅,但是北斗却本能的感觉到现在他的战斗力连一鹅都没有。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鹅鹅!”不说还好,北斗刚一打屁,这只白天鹅就像是被惹毛了一样扑扇着翅膀冲着北斗扑了过来,鹅嘴不停的啄着北斗的衣服口袋。 “啊啊啊!鹅哥我错了我错了!” “鹅鹅!” 白天鹅还在不依不闹的啄着北斗的口袋,这时北斗目光一闪:“鹅哥,你的意思是……让我看手机?” “鹅!” 这一回,白天鹅倒是颇为满意的收回了鹅嘴,看来她虽然不能说“鹅”以外的话,但是还是能懂得北斗的意思,果然是神界,连一只鹅都这么厉害。 北斗摸出手机,这时简陋的聊天室界面突然有了个小图标在不停的闪烁,点开之后,北斗看见的是一条来自“小鹅”的私聊消息。 “得到一勺井水的凡人,跟我来。” “听不懂?一丁点力量都没有,你是从哪个荒芜的地方出生的啊。” “放肆!给本鹅拿出你口袋里的那玩意!” “鹅哥,对不起。”叹了口气,北斗按着手机把消息送了出去。看来真正笨的不是这只鹅,而是身为“凡人”的他自己。 “我是母的。”在有些不爽的一扭鹅脖子,甩下了这条消息之后,白天鹅便转过身摇摇晃晃的开始给北斗带起了路。 在跟着用脚蹼左右摇摆的白天鹅走了好一会之后,先前还有些朦胧的世界树也终于清晰的出现在了北斗的眼前,饶是北斗早就听过不少关于世界数的知识,在第一次见到“实物”之后仍旧不免为之惊叹。粗略看去世界树大概有学校操场般大小,不过在高度上却是连仰头都看不见树顶,在十几层楼的高度左右,世界树的树干开始有了枝杈,并且毫无顾忌的扩散着,在那郁郁葱葱的枝杈间有着点点金光,即便隔着很远北斗也感觉到了它们所发出的刺目光芒,多半,那就是树上结着的金苹果了吧。 完成了任务的白天鹅拍了拍翅膀飞到了树梢上蜷缩起了身体,而在世界树的树干下,北斗也终于见到了送出井水的贝露丹迪和她的姐妹们,虽说这三位看管着世界树的命运女神,和北斗想象的有那么一些差别。 红衣红发,身材也十分娇小的那个正仰面躺在草地上,用书盖着脸呼呼大睡,一袭蓝裙的蓝发女性相比之下就年长,也要成熟的多,她正拿着木勺与木桶在世界树的树干周围挥挥洒洒,在树干那还靠着一位绿发的少女,像是由树叶编成的衣裙与她的青春洋溢相辅相成,仿佛光是看着她就有活力源源不断的涌出。 分别代表了未来,过去与现在的三位命运女神,虽说是女神,凹凸有致的身材自然不用说,不过她们却没有游戏中那清一色的女神脸,相反,倒显得和邻家女孩一般容易让人亲近。 “啊,来了来了。” 靠在树旁的绿发少女眼睛一亮,很快便发现了她让天鹅请来的“客人”,一个闪身便朝着北斗飘了过来。 她那没穿鞋的两只脚丫真真切切的离了地,身体也像是失了重一般轻盈,北斗下意识的用手掐了掐他的屁股。很疼,看来这真的不是在做梦。 女孩年纪看上去在十几岁左右,相比于那成熟的蓝发少女与正睡觉的红发幼女,她处于中间的位置。看来她应该就是送出红包的女神,代表了“现在”的贝露丹迪了吧。 “嘿?居然真的是普普通通的人类啊。” 脚尖轻轻的点地随后踩稳,贝露丹迪就像是好奇宝宝一般眨着大眼睛,绕着圈开始打量起北斗来。从她身上传来的是夹杂着青草与树叶味的清香,虽然和邻家女孩一般清灵,可北斗还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女神”的气场。 北斗还不至于被漂亮的女孩搭话就说足无措,不过现在的这个氛围,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得像个人体雕塑一般僵硬的站在原地接受着贝露丹迪的视线洗礼。 “嗯,嗯……” 绕着北斗转圈的贝露丹迪突然间凑近北斗嗅了嗅,“一点点神力也没有,体内也没有元素,不像是魔法师,身体和烂肉一样软,也不是武者。呜哇……而且全是脏东西,你到底生活在怎样恶劣的地方啊,人类。” “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 北斗无奈的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地球已经算是一个能够供人类生存的好地方了,没想到在贝露丹迪看来竟然是那么的“恶劣”。 “让我看看……” 贝露丹迪说着,像是操作虚拟屏幕一般伸手在身前划动了起来,“嗯……你是唯一一个人类哎,不过看不到来自哪里,我们又被禁止滥用力量……算了,不管了。” 在北斗面前优雅的转了个圈,贝露丹迪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如你所见,我们是保养和守护世界树的神,正在浇水的那位是我的姐姐乌尔德,睡觉的是我的妹妹斯库尔德,我的话,就是送出井水的贝露丹迪咯。” “我,我叫北斗,是个普通人。” 见贝露丹迪并没有摆什么“女神的架子”,北斗也稍稍放松了一些,目光也转向了正在为世界树浇水的乌尔德身上。察觉到北斗目光的乌尔德微笑着摇了摇手里的木勺,继而又弯下腰开始浇灌起了世界树。 在记载中身为长姐的乌尔德性格温和冷静,行事作风也比她的两个妹妹要成熟的多,现在看来倒也没错。 “嗯!那么虽然你看上去已经知道了,我还是再啰嗦一次吧。”贝露丹迪点了点头,“这里是世界树的所在,你看见的这株十分粗壮的树木也只是世界树的具象化,换言之就相当于你们人类所说的灵魂一般的东西,真正的世界树到底是怎样的,想要解释一时半会也是说不清的。另外,如果你心灵纯净的话,抱一抱世界树的树干也是可以的哦,不过千万不要动树梢上结着的金苹果的心思,那果子就算是我们也不能随便摘下的。” “当然!” 北斗重重的点了点头,金苹果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北斗也有所了解,据说是由专门负责采摘的女神保管。能够来到世界树这里已经算是北斗研究生涯的一大“奇迹”,他自然不会再去作死。 “虽说如此,我们的井水也绝对不是什么廉价品啦,跟我来吧。” 贝露丹迪说着转过身,轻盈的身体朝着乌尔德的方向飘了过去。 “姐姐,约好了要送出的井水,可以准备了吗?” “当然。” 乌尔德点了点头,就在此时,将书盖在脸上斯库尔德也慢悠悠的爬起身,一边揉着睡眼一边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她的两位姐姐身旁。 被送到了北欧诸神的世界,见到了传说中的世界树,看见了三位命运女神,这些事情早已让北斗有些缓步过劲来。不过在看见贝露丹迪冲他十分热情的招了招手之后,北斗才意识到正菜才刚刚到来。 3.另一个命运 “这就是我送出的礼物,用以浇灌世界树的井水。” 在北斗的注视下,贝露丹迪接过她姐姐的木勺,象征性的在木桶里划了划,“本来的话,应该是在你抢到的同时,就能用神识收到的。但是现在看来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因此就被井水的力量吸引了过来亲自取,用完井水之后我会将你送回原来的地方的,所以请放心。” “谢谢。” 虽然没有送货上门,但是“专车”送回的服务已经十分够意思了。 “井水只是一种象征,附着在上面的力量才是我们真正能够拿的出手的宝物。” 贝露丹迪的姐姐乌尔德接过话茬,“如果是赠予诸神的话,他们不光光能够增长神识,获得世界树的祝福,甚至还能够审视自己的命运,不过你的神识没有丝毫,自然也没有增长一说,祝福多半也难以涉及到你所生存的领域,换言之,井水能带给你的只有“命运”。然而你人类之躯没有力量拒绝改变,也就是说你接受了井水,就选择了一个新的命运。” 选择吧,接受还是拒绝,北斗眼中的乌尔德仿佛在这般无声的等待着他的回答。命运几乎是能改变人类一生的东西,那个音乐家贝多芬一直在“扼住命运的喉咙”,或许他真的小小的改变了那么一下,但人类生老病死的命运却还是没能打破,也不太可能打破。乌尔德所提出的选择,还真的不是匆忙之间就能决定的。 “喂,姐姐,这样不好,会让他那个位面的人觉得我们十分小气的。” “你说的也对。” 思索了一会,乌尔德点了点头,“如果对象只是个普通人的话……还不至于被发现。斯库尔德,看下他的本来的命运,好让他能够选择。” “嗯嗯!就该这样嘛。”贝露丹迪转了个圈,开心的朝着北斗眨着眼睛,“不过相对的,下一届的女神选美赛,还请多多支持我们姐妹哦?” 女神选美赛,那是什么玩意儿?不过好像也没有坏处,先答应下来好了。 “你的命运,平淡无奇。” 正当北斗点头应承的时候,三女神之中最小的那个,也是代表了未来,能够看见北斗命运的斯库尔德冷冰冰的开了口。毫无感情的声音稍稍有些糟蹋了那张婴儿肥的小脸。 不过,传说中女神斯库尔德也的确是性格古怪的,或许正是因为她能看到命运的关系? “数年之后追随父母开始劳动,十数年之后事业有成,劳动中结识唯一一位妻子,感情和睦,育有一子一女,皆健康。在七十余年后,你于睡梦中心力衰竭而死。嗯,因为没有什么值得单独提起的,所以就这么多。” 一番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话,在像是给一只随处可见的蚂蚁宣读它的短暂一生,在这之后斯库尔德便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留下了她的两位姐姐以及一脸复杂的北斗。 老实说,北斗现在的这个命运已经足够让一般人满意甚至欣喜,北斗的父母都是研究人员,尽管北斗有些不愿相信现在的他居然会在几年之后选择走上父母的道路,但果真如此的话生活一定会十分殷实。感情和睦的妻子,健康的龙凤胎孩子,而自身在九十多岁的时候安静的老去,这些都是一个“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命运。 它的确很圆满,但是也和斯库尔德所概括的一样,平淡无奇,甚至提不出一件稍稍重要的事情值得斯库尔德单独提起。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命运…… “选好了吗?” 见北斗有些迷茫,贝露丹迪微笑着提醒,“就算你质疑或者是刻意的改变,最后也还是会变成刚刚的情况的哦,可不要怀疑小妹她的尊严。” “嗯,我选好了。” “回答呢?” “我接受井水。” “咦……” 听到北斗的回答之后贝露丹迪歪了歪脑袋,好像第一次认识北斗一半再一次打量起了他,“作为‘普通人’所该有的命运来说,刚刚的已经足够完美了。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我能问问你接受改变的理由吗?” “我……” “难道是那个!”贝露丹迪挥了挥拳头,声音也陡然变粗,“我不做人啦,贝露!” “不,我只是不想做‘普通人’。” 被贝露丹迪逗的哭笑不得的北斗迎上了她那双碧绿的双眸,“我的那个世界,大部分人都认为世界是‘科学的’,‘严谨的’,如果拿你们来打比方的话就是,人们都知晓你们的名字,但是大部分人都只认为你们是虚拟存在的,并不是象这样真切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无论是打雷,下雨,灾害还是瘟疫,他们更愿意用科学去解释。不过我属于那小部分人,我想要寻找研究这些普通人眼中很‘科学’的事情的不科学之处,像这样能够亲眼见到你们……我真,真的很激动,虽然以后也只有可能是我一个人知道,但是至少证明我的想法没有错。” 当然,北斗更多的也是在担心,心底的本能告诉他如果就真的满足于刚刚的命运,恐怕在离开之后,他就永远也没有办法再次接触到这个有些虚幻的神界,再也没法看见手机上那个诡异的聊天室了。 虽然接受了井水,命运会发生怎样的改变还未可知,但北斗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就把你当作毫无作用的人类来对待,我贝露丹迪在此郑重的表示歉意。”先前还活泼开朗的贝露丹迪像是换了个性格一般变得严肃了许多,在用木勺舀了一勺桶里的井水之后,她伸出手指在水面轻轻点了点。 “作为反思,我单独送一丝神识满足你的愿望。不过你接下来的崭新命运,还得靠你自己去把握。北斗,站好不要动!” “啊,是!” “那么,马上再见吧!” 开朗而又活泼的笑容再一次回到了贝露丹迪的脸上,紧接着她毫不犹豫的将木勺里的井水朝着北斗洒了过去。 迎面而来的是有些冰冷,但是却带着一丝甜味的井水,北斗也不得不感叹贝露丹迪这一勺子水撒的无比精准,不偏不倚的糊了他一脸。井水顺着脖子淌进了胸口,然而北斗感觉到的却是一股有些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咳咳……回来了啊。” 被井水呛的咳嗽了两声,等到北斗意识从满满的一片空白中回来的时候,呆着的地方已经变回了他那熟悉的书房。世界树,贝露丹迪……刚刚所看见的一切都像是梦一半消失的无影无踪。 上半身被井水淋湿,正滴答滴答的滴着水,而北斗也很快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一场梦那么简单。他真的因为那个聊天室见到了北欧诸神中的三位,而且也真的得到了对方的一勺井水,改变了命运。 “……得赶紧确认一下!” 惊醒过来的北斗急忙冲出了书房,用家里的固定电话给刚刚还关心他的母亲打了过去。现在北斗自己四肢健全,也没有觉醒什么奇怪的能力,但是父母那边还是需要确认一下的。 “喂,小北啊,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北斗了暗自舒了口气。 “没,没什么,你们……还,还好吗?” “不好,忙,忙死了。钱不够用自己拿我的卡去取,密码你生日后六个数,挂了啊。” 北斗的母亲看上去是真的很忙,在大度的关心了一下自己的儿子之后便一阵风似的挂掉了电话。 多半又是夜以继日的去研究什么“科学”了吧,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父母那一边应该是没有出什么问题。那么,新的命运,到底在哪改变了呢? “弄不懂啊。” 只觉一阵疲惫的北斗揉了揉额头,然而却揉下来一堆粘粘糊糊的玩意。 “我的天,这是啥……” 不仅是额头,北斗一瞅双臂,上面也被黏答答的玩意附着了厚厚的一层。这些黑乎乎的东西看上去居然还是活物,即便被北斗捏在了手上也在不断的蠕动。 “嗯,被圣洁的水淋了一遍,浇出来的自然就是不干净的东西咯。” “原来如此,和洗练一样的感……贝……贝露丹迪!?” 察觉到背后有声音的北斗急忙扭过头,原本应该留在世界树那里的贝露丹迪此刻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裙底的风光随着她手一次又一次的按压若隐若现。虽然她正像好奇宝宝一样不停的打量着四周,可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先前的那般圣洁,总感觉……她有点不舒服。 贝露丹迪……她为什么会在这,难道说现在的女神都可以随便下凡了吗? “叫贝露就可以了哦,当然仅限于独处的时候。不过你的这个世界还真是……肮脏啊,虽说好像有很多有意思的物件,这个座椅也莫名其妙的软哎。”贝露丹迪说着还蹦了蹦,裙摆摇曳,让北斗即便不敢乱看也变得满脸通红。 “那……贝露。” 女神给了喊她昵称的机会,不捡着就是白痴了。估计贝露丹迪也看不上这里食物,北斗也没傻乎乎的去给她准备什么点心,而且说实话,从刚刚开始他的身上就像是爬了蚂蚁一般奇痒无比。 “你怎么来这里的。” “取巧啦,取巧。我给你的是我的神识吧,在被你用掉之前我自然是能控制的咯,本来就是为了给你个‘售后服务’才出现的,所以应该不会被罚。” 贝露丹迪眨了眨眼睛,继而在北斗的身上扫视了起来,“身上,很痒吧,井水的作用应该开始了,马上我要开始给你除掉井水扫出来的赃物,好让神识被你彻底吸收,改变你的身体。总之你先把头伸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古有仙人易筋伐髓,现有女神帮忙脱胎换骨。面对青春洋溢的女神的要求,北斗自然乖乖的把脑袋凑了过去,不过迎接他的却并不是什么温柔的指点,而是贝露丹迪那芊芊玉臂对着北斗脑门挥下去的一记手刀。 “一击必杀,阿哒!” 4.一个老女人的怒吼 【砰】 像是二踢脚炸了一般的声响,北斗有些不可置信的发现贝露丹迪的这一记手刀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之上,甚至把他都砸的“灵魂出窍”了。有些呆滞的看着下面那软趴趴倒下去的自己,直到周围传来一阵又一阵宛如厉鬼哀鸣一般的嘶吼,北斗才猛的回过神来。 先前应该是黏着在他身体之上的黑色附着物,也就是被贝露丹迪称作“赃物”的玩意,此刻化作了数不清的小黑点开始一边哀鸣一边在屋子里乱窜,紧接着它们开始有意识的寻找同伴,然后如细胞融合一般黏着在了一起。老实说,光是看着就觉得有些恶心,不过北斗却意外的没有不适的感觉。 “啊,对了!我现在是灵魂啊!” “对,对什么对啊给我过来!” 被噎得不轻的贝露像是扯破布一般一把把北斗拽到了身后,冷冷的盯着那些正在不断融合的赃物,“这些都是你身上的赃物,井水的作用只是把它们分离,可如果不管的话它们还是会回到你身体里的,光是洗澡可没用。你注意躲藏,不要给它们粘到,不然洗的就不完美了。” “好。”北斗神情复杂的盯着他的“尸体”看了一眼,继而往贝露丹迪身后缩了缩。正如贝露丹迪所言,现在的他只是一具灵魂,大丈夫能屈能伸,还是个辣鸡的时候就不要在女神面前逞威风了。 就在北斗发愣的时候,贝露丹迪已经做好了她的准备。正如青春活力的她所代表的颜色一般,贝露丹迪的周身亮起了点点光是看着就令人欢愉的绿光,她的手迅速的朝前一挥,带动着一片绿光盈动,紧接着一根弯折的木条落在了她的手中。 太过优美的动作,太过虚幻的景象,一时间北斗甚至停止了思考,只是呆呆的看着贝露丹迪的身影。在回过神来之后他才意识到,似乎那根木条并不远远只是一根“木条”这么简单。那样的形状,那样弯折的程度,看上去更像是一柄没有弓弦的弓…… 紧接着,贝露丹迪的另一只手也优雅而随意的朝着身侧一划,这一回落在她手中的则是小树杈粗细的细木条,多半……这就是她的箭了吧。 弓与箭,既能诞生出豪迈的射雕英雄,也能被宛若起舞的美丽女神所持,在北斗恍恍惚惚的目光下,贝露丹迪优雅而轻柔的将木箭搭在了弓上,缓缓的对准了已经快要融合成人形的那团赃物。仔细的看去,北斗赫然发现那竟然是他的模样。 鸠占鹊巢,北斗心底猛的划过一丝不妙,旋即朝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没关系,相信贝露丹迪,她这样优雅而可靠的女神,是绝对不会失误…… 【啪嗒】 箭掉在了地上,响的很清脆,不光光是北斗愣住了,就连贝露丹迪脸上也划过了一道红晕。 “哎呀呀……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这地方一点魔力也没有,连丝线都连不起来呀。” “这种事情你早说啊!” “吼!”融合成了人形的赃物可不会在意贝露的失误,他的目标从一开始似乎就是北斗那具倒在地上的身体,在发出了一阵如同野兽般难以辨认却又有些恐怖的嘶吼之后,便挺身朝着北斗的身体飞了过去。贝露丹迪,灵魂形态的北斗,这些他压根都没有理睬,他的目的已经再明显不过。 “贝露!他过来了!” “没办法了……只有,这个了啊!”就在赃物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朝着北斗的身体俯冲而下的时候,眉头紧锁的贝露丹迪深叹了一口气,在北斗惊愕的目光下撩起裙子,一记标准而又矫健的回旋踢蹬在了赃物的脖子上。 “轰”的一声,倒飞除去的赃物把墙壁砸出了一个凹洞,黑漆漆的脑袋也晃晃悠悠的掉到了地上,化作了一滩黑水。 香风飘过,连带着裙底的绿光一闪而逝,明明应该是异常美妙的景色,然而北斗却根本没时间欣赏。那一脚,连头都踹下来了,看着就好疼。刚才……是贝露丹迪本人吧。 北斗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证实,踹完还觉得不过瘾的贝露丹迪又一蹬地砖,在把大理石面猜的粉碎的同时飞起一拳锤在了赃物的肚子上。“噗”的一声锤出了一个西瓜大小的洞来。 “啊啊啊!真,真,真是受够了!我是女神吧!” 又是一脚踩扁了赃物的一条腿,半截脚丫子应声擦过北斗的脸砸在了天花板上。 “为什么别的神能出去撩男神,我只能和老女人一样浇树啊!” “啪嗒”,这一回赃物的两条手臂被贝露丹迪像是扯洋娃娃一样扯了下来扔到了一边,在抽动了两下之后逐渐融化。 “我才只有几万岁啊!” 【滋啦】 “我还是少女啊!” 【咔嚓】 “我……我……” 够了,不……够了贝露! “我也想恋爱啊!” 伴随着一声响彻灵魂的呐喊,贝露丹迪终于把赃物拦腰撕成了两半,虽说赃物死肯定是死绝了,但北斗却有些同情他。女神的出气包……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啊……” 干完了这一切的贝露丹迪好像终于意识到了她的所做作为,用打着颤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扭过了头,“解,解决了哦,你可以回去了。呵呵呵……呵呵……” “那个,没事,我不在意。” “啊!?”一如既往的女神微笑,可现在北斗却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颤栗。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这就回去,回去……” 定了定神,北斗朝着自己的身体飞了过去,在一阵像是被磁石吸引的感觉覆盖之后,回过神来的北斗发现他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地上。脑门还残留着剧痛,不过这也正是回到了他自己身体的证据。 “那么,我的任务就到此为止了,啊……总觉得心情愉快了很多啊。” 贝露周围萦绕着的光芒开始一点点的进入北斗的体内,而贝露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淡,“嗯……记得要沐浴哦,最好多洗一会。之后再见吧。” “谢谢。”爬起来的北斗冲着贝露丹迪挥了挥手,虽然今天一不小心看到了女神的……特别一面,但贝露丹迪也的确是个热情而善良的真·女神。 “那个,刚才看到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所以你……” “啊!?” “没什么!恭送女神!” 5.看了人家的身子 贝露丹迪所说的“人类很脏”并不是空穴来风,原以为冲掉身上皮屑就可以的北斗硬生生的淋了一个晚上的淋浴,才将身上那股奇痒无比的感觉给彻底“洗掉”。 不过都快要冲破皮的这一场澡并没有白洗,打开窗户,走出臭烘烘的浴室之后,北斗立刻感觉到了他自身的“改变”。不,应该说是“蜕变”更好,贝露丹迪解决掉了赃物,就像是解决掉了一直压在北斗身上的“负担”一般,让北斗整个人都变得明快了起来。 “你们生活的世界本来就不干净。”贝露丹迪想表达的这个意思,北斗总算是明白了一些。那赃物,多半也是多年生活所积累下来的东西吧。 欣喜之余,北斗还立刻发现了身体上的一些明显的变化,用那些保健品广告来说就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耳朵眼睛都利索了”。先不说那在天花板上乱飞的蚊子北斗都能分毫不差的捕捉到它的位置,就连那先前还微不可闻的“嗡嗡”声北斗也听的一清二楚。 感官,似乎被强化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北斗朝着一旁的墙壁挥拳用力的捶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虽说全身立刻都被一股酸爽所覆盖,但换在以前磕破头都撞不烂的墙壁这一次居然被开了个拳头大的洞。看来,昨晚的经历,得到改变的不光光是还不明所以的命运,最后贝露丹迪送的“赠品”还连带着将北斗的身体各部分也给强化了一遍。 五感敏锐,力气倍增,多半就是这些个好处了吧。摸出手机,本想给贝露丹迪道个谢,但北斗的手在碰到屏幕的那一刻还是缩了回去。这个时间点聊天室里安静的出奇,只有瓦尔基丽一人像是网络商人一样在不停的推销着她所属的,英灵殿里的灵魂,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免费送,而是要用神识或是物品去换,因此聊天室里的其他诸神一个也没有鸟她。 难不成他们也要“工作”,而瓦尔基里的“推销”也只是工作的一种?见没什么好处可捞,北斗也索性将手机放回了口袋,从昨晚到现在所有免费送出的“红包”早就被哄抢一空,需要物物交换的宝贝以北斗现在的情况估计连泥巴都买不到。匆匆的锁好门,北斗打算在测试一下现在身体速度的同时,用余下的钱再去买一部手机,毕竟现在这个已经完全变成了只能打开聊天室的“通讯工具”了。 在做了点准备运动之后,北斗刻意的压制了一些力气,撒开脚朝着市区的方向狂奔了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脚面也像是要离地了一般变得无比轻盈,早上正在晃悠悠的散步老头老太也纷纷朝着北斗投来了“年轻真好”这样的目光。片刻后,已经狂奔了好几千米的北斗也发现了一件事,刚刚一路测试下来,放在以前很快就会大口喘气的冲刺,现在居然像是小跑那么轻松。至于跳跃这一块北斗则是没敢再在外面测试,本能告诉他现在虽然不能上天,但是轻松上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好几公里,换在以前是需要开车的路程,就这么被北斗分分钟跑了下来,在周围的人流终于开始变多的时候北斗也停下了脚步,以一开始的速度保持到了现在,身体还并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的症状,只是微微的出了点汗,看来身体的极限还不只如此。 抹掉了额头细密的汗珠,已经置身商业圈的北斗也不打算再秀自己的“体力”了,而是四处观望着,打算找一家店面将今后可能要用到的手机配上。上班时间,北斗所处的N市又是个挺繁华的大都市,拥挤的人流纷纷在路口穿梭,这换做以前在北斗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幕,此时北斗却发现了一样。 人群里,混进去了小部分“不对劲”的东西,而对北斗来说那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人群的拥挤,恐怕现在北斗已经一个箭步跟上去观察了。北斗并非不相信“科学”,因为科学驱动了文明,但是北斗却也相信着“神魔鬼怪”的存在,而这些也正是他一直以来所研究和寻找的。他认为所谓的“妖魔鬼怪”之所以没有被发现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存在,而是因为普通的人们没有“看见”。 之前在世界树那快要离开的时候,贝露丹迪作为“道歉”,满足了北斗的愿望,而现在北斗也终于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北斗的愿望,是不做那“普通人”,换言之……就是能够察觉到都市中奇异之物的存在,那一丝贝露丹迪送来的神识,看来已经满足了他的愿望,至于身体的强化,应该只是附带品。 妖魔鬼怪,真的存在,因为他们就在眼前!拖着长长的狗尾巴,从北斗身前缓缓走过的男人,多半没睡醒的他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了满嘴的尖牙;不远处拿着手机不停叫嚷着“我们分手吧!”的年轻女孩,一边落着眼泪一边不停的挥着她的另一只爪子,那可是真正的爪子,北斗也不禁为女孩的男友做出的明智选择感到庆幸;路口站着的有些“贼眉鼠眼”小男孩正叼着一根木头,不管怎么看他都像是在磨牙。 这些在以前的日子里从未见过的“怪异”现在就这么坦然的出现在了北斗的面前,更为奇怪的是明明这些称之为“妖怪”也不为过的生物,居然没有引起周围普通人的恐慌。那些普通人并非看不见,她们更多的像是……没有在意,仿佛身旁的“妖怪”在她们眼中只是一个普通人一般。 难道说……是因为某种原因,普通人就算看见了妖怪,也不会把他们当作是“妖怪”所导致的这种情况吗?今天之前的自己也是这“普通人”之中的一员,不过因为女神的那一丝神识而发生了改变,能够正确的认识到这些光明长大的生活在城市里的妖怪们。 正当北斗不停的压制着心里的冲动,打算就这样“看看”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衣红裙,脸尖的和蛇精一样的中年女人从北斗的身前一闪而过。看上去不怎么舒服的她正弯着腰捂着肚子,不自然的扭动着身体前行。 考虑到对方是异性,因此北斗也不打算当什么活雷锋。毕竟大家都是陌生人,贸然上去搭话说不定还会给当成变态。可就在女人左摇右摆的拐进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之时,北斗的嘴角却因为惊讶而抽了抽。 那家伙……蛇尾巴尖从裙子里面露出来了,她是妖怪啊!不过……那一脸痛苦,还弯腰捂肚子的样子,她究竟是怎么了…… 北斗那原本就被点燃的好奇心这下彻底燃烧了起来,在左顾右盼张望了一会之后,便不紧不慢的跟在那红衣女蛇妖身后。小巷之中虽说因为到处乱扔的垃圾所以臭了点,不过却没什么人影。唯一一个人也只是蹲在巷口抽烟,也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女蛇妖。 在颇有些紧张的张望了一会之后,蛇妖一个翻身跳进了她旁边半人高的垃圾桶里,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进食?但是蛇应该是肉食动物吧,垃圾桶里就算有肉也都是些腐烂的肉……难道说……妖怪之中也有贫富之分?既然如此,相见是缘,对方看上去也不像是凶恶的妖怪,不如帮她一把,顺带着和她交流交流妖怪的信息,这可是个极好的机会。 算盘打满的北斗心里一喜,抬脚就打算拐进巷子里,可就在这时,原本钻进了垃圾桶里的女蛇妖突然露出了半张脸,一双眼睛像是如临大敌一般死死的盯着北斗。 有点渗人,不……那完全就是蛇打算扑过来的眼神吧!虽然不是太明白但是她好像生气了! “对不……唔唔唔唔……”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因为是人类所以给放漏了。” 就在北斗打算道歉的时候,他的嘴被一只巨大又粗糙的手给捂住了,与此同时一个高壮的身影也像是拽小鸡一样拖着他往后拉。 “蛇妹,没事了你继续!” 女蛇妖在狠狠的瞪了北斗一眼之后,又重新缩回了垃圾桶。北斗也突然反应过来,拽他的这个人,似乎就是刚才蹲在巷口抽烟的那个男人。他身上传来的满是汗臭混杂着狐臭的味道,差点被把北斗熏晕过去。 “哟,兄弟,抽烟么?” 在把北斗拽出了巷子之后壮男才送开了手,紧接着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来,他上身穿着的白背心被满身的肌肉绷得都快要裂开,头也来了个干净利落的板寸,看着倒像是健身中心的壮汉教练,不过刚刚北斗却是实实在在的听见了他喊的那声“蛇妹”。 这家伙……难不成也能看见妖怪!? “不抽,谢谢。” “我说大兄弟,你是第一天看见吗?好奇心不要太重啊。” 见北斗没抽烟的意思,壮男则是给他自己又点上了一根烟,青烟缭绕,壮男的目光则是一直停留在巷子口。 看上去,他就像是守在这里,方便那个女蛇妖做什么事一样……果然这个壮男也…… “你,那个……的确是第一天。” 目光一转,北斗打量了一眼眼前满是肌肉的壮男,“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啥没啥,只是想和大兄弟你说下。”壮男摆了摆手,“人家是在那蜕皮,你去偷看,就相当于是在偷看女人洗澡。老实说她没找你麻烦就阿弥陀佛了,大兄弟你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啊。” “……” 蜕皮…… 回想起刚刚女蛇妖的眼神,北斗直觉冷汗直冒。因为好奇打算偷看人家蛇妖蜕皮,仔细想想锅还真的是在北斗自己头上。就算是不知者无罪,但被打一顿也是活该。 “大街上人多口杂,不方便。” 壮男说着又蹲了下来,“大兄弟有意思的话,等她蜕完皮,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明吧。” 6.波纹疾走 老旧到有些发霉的火柴盒,与几块钱一包的烟倒是意外的相配。大粗手捻出一根火柴,顺着侧边的磷纸轻轻一擦。 【嚓】 火光摇曳,青烟徐徐,一时间竟让男子自己有些陶醉了起来。摸出一根廉价烟卷,缓缓的将它凑近那火光之前…… “这里不准抽烟。” 然而,北斗眼疾手快的伸手一抽将壮男好不容易才培养的气氛破坏殆尽。 壮男所说的“安静”的地方就是随处可见的快餐店,虽然早上九十点的时间倒也没什么人,但两个攻受分明的大男人一起点餐,还对座一起啜饮可乐这种景象着实被关注了不少。虽然无奈,但北斗是清楚原因的,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高马大的家伙,看着实在是有点……不正常。 “啊,嘿嘿,也是。” 反应过来的壮男将火柴吹灭,烟也收了回去,看着有些难忍的他只得将几根薯条叼在了嘴里像仓鼠一样一点点啮咬。 在慢慢吞吞的吃完了嘴里叼着的薯条之后,心满意足的壮男朝着北斗伸出了手:“大兄弟,认识一下吧。我叫波纹。” “波文?” 北斗不免挑眼打量了起来,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除去长得有点壮之外倒也没什么像外国佬的地方。 “你是外国人?” “不是不是!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祖国男儿!”波纹拍了拍胸脯,“是水波的波,纹路的纹,有点不像是人名吧,但是我记事开始就已经用这名了,我几个师兄的名字更夸张。” “北斗。” 北斗自然没有什么要把名字藏着的理由,见波纹挺友好,他便伸出了手。 可是,手在与波纹的那只巨掌相握的一瞬间,波纹手上传来的力道就远远大过了北斗的想象,以波纹的身材来说手劲大倒也不奇怪,但他现在更像是在试探北斗的极限一般,一点一点的加大握力,仿佛就在等着北斗疼的龇牙咧嘴的那一刻。 虽说如此,现在的北斗因为身体被强化了的关系,除去感到有些麻之外倒也没有觉得多疼。自然,人不能白白给欺负,在定了定神之后北斗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更大的力气回握了过去。 这一次,轮到波纹皱眉头了,他有些不解的看了好一会北斗的脸,终于释然的叹了口气:“北斗大兄弟,你不是普通人吧。” “哥你又开玩笑了。” 北斗笑了笑,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慌,“我就是普通人啊,只不过手劲大了点。” “不不不,你的确不是普通人,这点刚才我总算确定了。一个人手劲大点倒也没什么,但是不可能不会对电没有反应。” 波纹说着,张开了刚刚与北斗紧握的那只手,他的手掌中心密布着许多浅黄色的,仿佛在跳动着的玩意。 “在之前点餐的时候,我特意摸了摸显示菜单的显示屏,汲取了一丝电的波纹,在和你握手的时候附在了掌心。就算力气再怎么大的普通人碰着电也绝对会下意识的缩开手,可是大兄弟你不光光什么反应也没有,相反还用比我更大的力气握了回来。” 电的……波纹?虽然北斗并不清楚这个壮男刚刚用出的手段的细节,但他着实在和波纹握手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一丝酥麻,不过因为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所以北斗就并没有在意。现在看来,那似乎是波纹专门为了测试而用的小伎俩,他的目的恐怕并不是通过握力,而是通过人对电的自然反应…… 这家伙,看着是一张当肉盾的脸,没想到手段还挺多。而且,他指出普通人对电会有排斥,可是他自己却能把电附着在手上,那么他的身份…… “那你先告诉我,你那手心里的电是怎么回事。” 在等到波纹甩甩手,将掌心密布着的电流导向地面之后,北斗出声问道,“你的模样……应该也是人类吧。” “那是自然,不过大兄弟,一只妖怪有时候也和人没啥区别,所以不能用外貌做判断,而是要通过习性。这点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波纹咧嘴一笑,与此同时也凑到了北斗的身前。虽说这个姿势有些暧昧,不过这位刚刚还耍了小手段的壮汉似乎在情商方面真的很低。 “我是自小就在师傅那里习武和锻炼波纹,一年以前才出师从拉萨回来给师傅的熟人帮忙。新闻里说的那些个神功神法基本都是唬人的,稍稍像点的也最多只是个皮毛,真正的功法都不能传给不知情的外人,我学习的波纹就是这其中的一种。” 波纹说着,将手凑近了可乐杯的吸管上。 “波纹很难解释,要求将身体与事物同调,这样便可以多多少少的控制一些事物的能量。打个比方吧,刚才的电是因为我摸了带电的显示屏,所以将里面的一部分电流‘粘’在了手上,现在这个……” 波纹手指一抬,一道吸管粗细的可乐便随着他的手指一起,像是果冻一般摇摇晃晃的被“拉”了出来。瞪大眼睛的北斗急忙看了看周围,所幸因为墙壁遮挡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波纹手上的动作。 “这个就是将我的手指和吸管同调,然后控制吸管内气压的结果。这些只是个例子,还有很多东西都可以同调,越简单的越快,越大越复杂的就越慢。所以呢!” 波纹拍了拍胸脯,“锻炼身体也是很必要的。那,大兄弟,现在你能回答了吧。” “跟你差不多,有人教。”虽说你来我往很正常,不过关于那个聊天室的事,北斗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透露出去的。目光一转,北斗随便找了理由糊弄了过去,虽说北斗的这一身怪力,某种意义上也的确是被“教”出来的。 “嗯……不过大兄弟你还是第一天看见吧”波纹瞪着铜铃眼,“不然也不会闹这么个乌龙了?偷看蛇蜕皮……噗。” “对不起……”只有这件事,北斗无力反驳,唯有老实的低下头道歉。 在第一眼见到不同于人类的生物的时候,北斗的确有些紧张,但他更多的是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探索”得到了证实而感到兴奋和激动,也正是因为太激动才会在一开始就闹出了乌龙。 北斗一直在探索“神魔鬼怪”这一类不科学的生物的存在,虽说他的父母没有反对,但他们更多的是把北斗的目标当作是了和“青少年沉迷网游”一样的“不良爱好”。可从昨天到现在,北斗的目标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确定存在,虽然这并不是能透露出去的秘密,但已经足以让他兴奋。 而且从波纹的情况来看,显然……知道“妖怪”这一类生物存在的人,也并非只有他一个。 “我一直在研究妖怪的存在,今天……莫名其妙就能看见了,所以激动了下。” “没事没事,以后注意就好。她也不是小气的妖,会理解的。” 波纹摸了摸下巴,“大兄弟,不介意的话我能把你的信息和情况上报吗?” “那个,有点介意。”北斗撇撇嘴,他能见着妖怪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不是拿你的信息去卖给保险公司啊。”被北斗拒绝的波纹明显愣了愣,“也不是要拉你上船什么的,说实话我们这行也不是说进就进的。不过因为大兄弟你的身份特殊,既然你能看见妖怪,就说明身体的某方面发生了改变,一些感官敏锐的妖怪也有可能发觉到你的‘特殊’。不知道大兄弟你能不能理解,妖怪这种生物三观有时候和人类有点不一样,所以得给你一点……证明一样的玩意,证明……你是我们这边的人,那样的话它们多多少少会有点顾忌,大兄弟你生活也会安稳不少。” “你们?” 波纹这话里的口气,就好像……他是在什么组织里一样。皱了皱眉,北斗问道,“你们还是有组织的?” “嗯……啊,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了。既然大兄弟你不想走我这边,我也不难为你。” 波纹说着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了两张名片一样的玩意,被波纹的屁股坐的有些起皱的名片上,分别是波纹与另外一个人的姓名、联系方式,以及住址。 “如果大兄弟你想通了的话就去上面那个住址找她吧,我和你保证真的没什么。另外我的也留给你,大兄弟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就一个电话摇过来吧。” “……啊,谢谢。” 想了想,北斗还是把这两张皱皱巴巴的名片收了起来。虽说不是太想和他们打交道,但多一个“业内人士”的联系方法,也不是什么坏事。 “既然大兄弟你也能‘看见’,那我也就直说了。最近这附近并不太平,有个没牌没照的恶妖闯了进来为恶,已经有好几人在夜晚遇害了。” 波纹说着站起身,猛地一吸,将杯里的可乐全部吸进了肚子里,“我也在为这事烦神,大兄弟你要是瞧见了什么的话,千万不要乱来,先跑的远远的然后联系我。这也是为了大兄弟你的……命好。” 7.如果再看你一眼,是否还会有感觉 在有点“恐吓”的意思叮嘱完了北斗之后,波纹便抹了抹嘴巴快步的离开了店里。与他人高马大的外表不同,在北斗看来波纹意外的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又能打,还挺聪明,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着实要长个心眼。 看着眼前被波纹喝完捏扁的可乐杯愣了好一会,口袋里传来的震动感顿时惊醒了北斗。打开一看,早上死气沉沉的聊天室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总算是热闹了起来,诸神们就像是工作了一早上,总算捞着休息时间的上班族一般聚在一起享受着这不长的时光。 首先发话的是诸神们的头头奥丁,在发明完这个聊天室之后他并没有甩手不管,相反还像是设计人员一般不断的在完善这个聊天室的功能。虽说这些改变在人类的世界中仅仅只是程序猿花点时间的事情,但一旦上升到了“神”的程度,恐怕就不是光靠“爱”就能完成的了。 尽管如此,奥丁的效率也十分的高,只是一个早上的功夫,他就弄出了不少新的“功能”。 奥丁:今日聊天室功能有些许增多。1:将自己以外的诸神名字附上即可提醒。 这不就是@嘛,撇撇嘴的北斗按捺下复杂的心情收回了手,现在他的身份,还是尽量避免在聊天室里招神耳目的好,指不定谁谁谁不高兴,立刻就赏下来一道“天罚”把自己劈死。 奥丁:2:可将神识用画像的形式发出。 画像……啊,大概意思就是能够发图片了吧。相应的,北斗很快也在原先的字母键盘上发现了一块多出来的小图案,诸神自然能用他们的“神识”去发图,身为凡人的北斗就只能借助“科技”的力量了。 功能的增加往往都伴随着一阵骚动,尽管这些功能对于北斗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但是那些天天不知道干什么的大神们显然觉得很新鲜。 索尔:父亲快看! 首当其冲的就是索尔,在奥丁发完说明之后他立刻就学会,并且发了一张图。图上是一个人高马大,比北斗刚刚见到的波纹还要壮士许多的男人,看上去表情有些僵硬的他正拿着标志性的铁锤站在湖边,这多半也是不懂什么“自拍”的他想出来的,能够把自己拍下来的办法。 奥丁:妙,妙啊。 顶头上司的儿子发来的自拍,就算有点瑕疵也得给吹走,很快聊天室里便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的刷屏喝彩。北斗倒并不是太懂他们的审美观,不过看上去甚至有点憨憨傻傻的索尔,实在是没有神话故事里的那种威武霸气。老实说,拿着锤子在湖边木纳站着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干完活去洗脸的木头工人。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去的。看着诸神清一色的赞美之词,顿感无聊的北斗打算起身离开,就在这时,嗡嗡的震动声传来,先前有了点头之交的贝露丹迪发来了一条私聊。 和真正的女神聊天对于男人来讲自然无话可说,可北斗现在却一点也不想接贝露丹迪的话茬,因为贝露丹迪的问题实在是太敏.感了。 贝露丹迪:你觉得他的像怎么样? 北斗:挺好的,英明神武,有雷神的风范。 像,自然是索尔的那张自拍照,虽然真不觉得那张自拍有什么好,但北斗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贝露丹迪:你的审美观念真是与众不同啊,嗯……不撒谎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惊喜。 北斗:很不好看,像是干完活的苦力。 北斗手一抖,消息已经发了出去,男人果然是这么肤浅的生物。 贝露丹迪:果然嘛,丑的我都没敢仔细看。我问了姐姐的想法,姐姐说还可以,当时我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出问题了,想来想去就找你确认了一下。 北斗:你姐姐应该是有顾忌。 那种场合,索尔的那个身份,应该怎么回答不难想象,哪怕只是恭维的话,也要尽可能的说好听点。不过虽说贝露丹迪很明显的表露了态度,但是她并没有在聊天室里提出来,也算是有了点……为神之道? 抛开这个不谈,她居然会单独找过来私聊,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心情还真是有点复杂啊。 贝露丹迪:我不是很懂,不过既然你说了实话,我就把惊喜给你,稍稍等我一会。 几分钟的功夫,一张新鲜出炉的自拍照就送了过来。画面中是贝露丹迪在湖间嬉戏的身影,天真热情的笑容,随风起舞的翠发,树叶编制的衣裙在水花间肆意翻飞,在加上用神识达到的超高画质,这一张贝露丹迪的自拍照说成是写真都不为过。 贝露丹迪也着实有着女神的风范,如果不是因为手机的原因,北斗估计立刻就把它保存下来了。至少这张图,要完爆索尔那张木纳的自拍几条街。 这,才是真·女神啊。 贝露丹迪:怎么样?我让姐姐为我扫下来的。 北斗:完美。 除去这个词,北斗实在是想不到怎么形容了,因为片面的解释只会是对贝露丹迪的一种贬低。 过了好一会,贝露丹迪终于又送来了消息。 贝露丹迪:谢谢,被人类直接说完美还是第一次,心情好复杂。马上就要去织衣了,有可能的话我可以帮你织一件哦?” 北斗:这是工作吗? 贝露丹迪:嗯,差不多,除去需要履行的义务不算,我们每天都会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所以在那些时间段里聊天室里会很安静,多半只有那个灵魂贩子瓦尔基里在叫卖,所以要想抢点什么好东西的话,你最好夜晚不要睡觉哦。因为我们不眠不休,所以闲暇时光都是在夜晚的。 原来如此,这可是个再重要不过的消息。指间一动,北斗刚想说发点什么感谢的话,可贝露丹迪甩下了一句再见就没了动静。送的井水,帮忙改造了身体,让北斗能够有机会看见妖怪,再加上刚刚的消息,对于这位女神北斗已经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为好。或许在她眼中只是随手而为,但是对于一个人类来说,这已经是真正的“神迹”了。 聊天室里的热闹也仅仅只持续了一会,在不少大神都发了他们质量不一的“自拍”之后,多半还要继续工作的他们也都纷纷潜水离开,群里再一次安静了下来,只有那瓦尔基丽像是推销员一样孜孜不倦的发着交易的信息。 什么“维京时代的勇士灵魂一百个”,“高阶白魔导师的灵魂一个”等等,虽说发的轻快,但这种程度的灵魂,似乎诸神都看不上眼。 想来也是,以物换物的规矩一直都存在,强力的宝贝自然要拿大代价去换,而和垃圾没什么区别的东西估计别的神也看不上。在没什么特别需要的情况下,其余的神应该不会花大代价去从瓦尔基里这买什么灵魂。而且…… 既然当“商人”,就该弄点营销手段啊,什么买二赠一,三个八折等等,光是生硬的叫卖生意肯定不好。 等等……既然瓦尔基里不明白这个道理的话,那么自己这边是不是可以去提醒一下捞点好处?指间一动,北斗找到了贝露丹迪的名字单独把他的想法私聊了过去。 直接找瓦尔基丽去说这些,北斗还是稍稍有点顾忌,不过借已经熟识的贝露丹迪之手去转达,效果应该会好上许多。无论有没有好处,就当是做善事了吧,以后恐怕还会和这些大神打交道,事先打点基础不会有坏处。 一口气吸干已经没了气的可乐,北斗起身离开。聊天室里诸神更多是在夜晚活动,那么白天放着不管也没不会少拿什么好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再去买一部手机,与此同时……稍稍和那个波纹保持一点联系。 俗话说不知者无畏,先前或许没有感觉,可在切实看见了这街上存在着的妖怪之后,北斗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发毛。他的身体固然给强化强壮了不少,但像是波纹那样有着奇怪力量的家伙一定不少,不是凡事都是能用拳头和腿去解决的,更何况波纹在离开的时候也说了,最近这附近不太平。 默默的摸出名片,北斗看着另一个,也正是波纹希望北斗去见一面的人的名字。 “半雨……” 名为半雨的人,名片上在附上了她的手机号之后还留下了一个住址。 “这不是都靠近东海了嘛……” 捏了捏拳头,北斗无奈的舒了口气。果然,还是听听波纹的劝告,去找这个叫半雨的人一次比较好。 8.没时间解释了 等到北斗拿着新手机从吹着空调风的电器卖场里走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正午时分,楼宇间吹来的热浪虽然让北斗有那么一点点喘不过气,但适应下来的话也没有觉得多么的难受。 先前被空调的冷风直接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尽管有那么一小会的不适应,但身体还是很快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不冷不热,这多半也是身体的强度被强化之后的好处吧。 将电话卡插进新手机,给波纹发了一条信息之后,北斗便打量起这个时间段,路上出现的妖怪起来。初步看来,妖怪们的习性要更有“规律”那么一些,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门的人不同,妖怪们恐怕更多的是在它们喜欢的时间点活动、出没、觅食…… 而且,它们出没的时间也有可能和它们的“物种”相似,因为北斗很快就在路边的长椅上发现了早上他见过了一眼的那只“狗头人”,将身上裹着的大衣一敞的他正吐着舌头,摇着尾巴靠在长椅上休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一个变态。 狗要晒太阳,即便成了妖也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性。 北斗的研究瘾顿时有点按捺不住,但既然这只妖怪的原型是狗,想必他的感官也会像狗那般灵敏,靠的太近去观察的话多半会被发现。波纹先前也说过妖怪的三观多半和人类不一样,像是要签名照一样直接过去交涉恐怕也不行,至少,得找点什么遮挡物偷拍一张下来作为重要的资料。 绕着四周转了几圈,北斗最终躲在了一辆墨绿色的跑车后面,掏出新买的手机打算对着那只在晒太阳的妖怪偷拍几张照片。 【咔嚓咔嚓】 正当北斗变化着角度拍着照片的时候,心头突然传来的一阵紧绷让他下意识的远离了藏身的这辆跑车几步,而也就是这一刻的功夫,北斗也不禁对贝露丹迪强化了他的身体这件事再一次感谢了起来。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跑车的车窗里伸了出来,不过因为北斗躲的快,它还是扑了个空。坐在跑车驾驶室内的是一个带着墨镜,穿着低胸衣,打扮的异常时髦的漂亮女性,用一般人的话来说……就是白富美了吧。 没有捉到北斗的她并没有懊恼,而是扭过头冲着吧北斗莞尔一笑。北斗定睛一看,眉头旋即皱了皱,看上去她好像并不是因为生气了这么简单。 “小帅哥,在干嘛呢?” 女子朝着北斗招了招手,与此同时摘下了墨镜,像是在看一块小鲜肉一般打量着北斗,“趴在姐姐的车这里,要姐姐带你兜兜风吗?” “不了,谢谢。” 礼貌性的回了一句,北斗不着痕迹的开始向后退去。被开车跑车的白富美邀去兜风,换做是一般人此刻恐怕已经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了吧。 “哎?嫌姐姐的车破?还是嫌姐姐丑?” 但是,不是所有的艳遇,都是那么美好的,还真是得好好感谢一下波纹先前的一番话,因为有些“人”,真的不能用外表去判断它的身份。 “都不是……我还有事,再见。” 在弯腰低头道歉之后,北斗便快步的远离了这位“热情大方”的白富美小姐。虽然只是短暂的对了个眼,但是视力极佳的北斗还是看出了女子身上的“异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于女性来说尤其如此,但是刚刚的那个女人,无论是在露出的手臂上,还是脸上,都有着像是被太阳晒过之后,人体内所分泌出的油脂。 当然,这种油脂只要是个人就都会分泌,可那个女人身上的油脂却像是一层壳一般完完整整的覆盖了她所有露出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还有点亮晶晶的感觉,也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疑点,北斗才没有选择和这个女人过多的攀谈。 走出了百十米之后,北斗绕到了一棵树后躲了起来,与此同时一边观察着那个仍旧躲在车里的可疑女人,一边拨通了波纹的电话。既然妖怪能在人类的社会里生活这么久,那么就说明双方之间至少有点什么“协定”,比如互不干扰之类的,但刚才那个多半是妖怪,可是北斗却说不出名字来的女人,总感觉她是在利用自身的条件,刻意的去勾引人类上车。 毕竟……很大一部分男性还是很难抵挡白富美和豪车的诱.惑的。妖怪勾.引人,以常识来说想来想去也就是那几个原因。 “喂喂!啊!北斗大兄弟啊!我已经收到你号码了!大兄弟你放心吧!”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波纹精气神十足的声音。 “波纹,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一边握住手机,北斗一边观察着跑车那的情况,就在他离开之后没有多久,跑车内的那个女人又勾搭上了一个路过的年轻男性。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北斗这般警觉,很快被“艳遇”砸到头的男人就装作一副“我很优雅很绅士”的模样摆了个pose靠在车边,兴高采烈的和坐在驾驶室里的女人攀谈了起来,即便是从北斗这个距离看去,也能清楚的发现男人的目光紧紧的朝着斜下方,换言之……也就是女人的胸口那。 “妖怪……收入怎么样?” “收入?” “打个比方吧,有能开得起豪车的妖怪存在吗?” 想了想,北斗换了个说法,“反正……很有钱的那种。” “大兄弟你也该动动脑子了,妖怪可以比我们人类活的更久,不过因为生存观念的问题一般活的很随意,当然有钱有势的妖怪也不是没有,我上司就……等等!大兄弟你是说开豪车的妖怪!?在哪里,长什么样!?” “啊,嗯,是个开跑车的女人,不过我觉得有点像是妖怪。” 北斗并非无的放矢,在仔细想了想之后他也很快发现,跑车女脸上手上的那一层油脂恐怕并不是单纯被晒出来的油,毕竟没有谁的皮肤能出那么多的油。而且,在车窗打开的那一刻,北斗也闻到了一股树叶的味道,如果说那真的是香水的话,那么跑车女的品位也太奇怪了。 综合这些来判断的话,搭讪的跑车女恐怕是与树木有关的一类妖怪,至于她脸上的那层油,恐怕就是褪下树皮之后所淌出的树脂了吧。 “可能……和树有关,我闻到了一股叶子味。” “在哪里!大兄弟赶紧把你位置告诉我!”电话那头的波纹突然间变得激动了起来,这也让北斗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记得没错的话,早上的时候波纹还说最近有点不太平,以他的身份来看,恐怕他所说的不太平,是指一些作恶的妖怪吧。现在看来,多半…… “在中央公园附近,啊……那个女人已经开车走了,带着一个搭讪到的普通男人!” “娘娘的!” 多半是真的着急了,波纹直接爆了个粗口,“具体的等我到了之后再说,大兄弟你现在就在原地不要走,也不要去追!那家伙……很危险!” “了解。” 电话那头在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之后便被波纹挂断了,北斗也苦笑着跑到了原先跑车女停车的地方。对方开的跑车片刻之间就没了踪影,就算是想追也追不上,等到波纹赶过来之后再追,恐怕是没什么希望找到的。 长椅上的那只狗妖怪还在伸着舌头睡午觉,在树荫下对坐着下象棋的老人又重新开了一局,跑车女的出现和消失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过北斗却是切切实实的看见了,一个被她搭讪的男人上了她的车,然后跑车一路绝尘而去。 虽然心里有些想骂那个男人活该,但北斗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原地搜索了起来,片刻之后他蹲下身,用手指堆着地上一滩粘乎乎的,和痰一样的玩意摸了摸,然后把手指凑近了鼻子边。 “香的……果然是树脂。” 没错了,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开跑车的白富美,是个和树木有关联的妖怪。不过……树木并不像是野兽那般吃人,那么她搭讪普通人并且把他们带走的目的……究竟又是什么呢? 【吱吱】 刺耳的摩擦声,甚至压过了行人的尖叫,匆匆的回过头,北斗发现了一辆气势完全不输于赛车的面包车用一个能打满分的漂移甩到了他的视线之中。车轮像要着火一般冒起了青烟,已经掉了漆的车身也被阳光照的闪闪发亮,一时间竟让北斗有些恍惚。 能把车开到这种程度的家伙……想想也只有那一个人了吧。 “还在愣着做什么呢大兄弟!” 一个急刹车,车内的座椅都差点因为惯性飞了起来,弯着腰缩在驾驶室里的波纹哼哧哼哧的摇下了车窗,朝着北斗不停的招手,“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9.他用惯性漂移,速度很快 一脚油门,带动着悲鸣的引擎嗡嗡运转,弹射起步的老旧面包车又一次的燃烧了它生命里的余热。车内没有空调,汗臭、脚臭、机油味弥漫在密闭的空间里,让北斗差点干呕起来。手忙脚乱的摇下车窗,一股又一股的热量扑面而来,与车内原本就有的异味混杂在了一起,让鼻子变得灵敏的北斗更加难以接受。 “委屈你了大兄弟,工资还没下来,买不了新车,只能凑合着拿面包车用了。” 满身大汉的波纹不停的扳动着方向盘,将老旧的面包车开到了大路上,方向盘那一直有吱吱呀呀的异响,车门好像也关不紧,时不时的漏了点热风进来。市中心,一辆又一辆崭新的车超过,波纹的这辆快散架的面包车无异是最另类的存在。 “那话不多说了,先告诉我那个妖怪开的是什么车?” “墨绿色的跑车,牌子我没注意,不过看着应该不便宜。” “那女妖怪长什么样子?” “长发,戴个墨镜,我和她接触的不多,只观察到了这些。” “没事大兄弟,这些就足够了,你就相信组织的力量吧。” 在一路沿着大路飞驰,在红绿灯之前急刹车之后,波纹拿起了车上放着的一款老式诺基亚摇起了电话来。 “喂喂?小芥么?帮我找一辆车,墨绿色的跑车,司机是个戴墨镜的女人。” “……不要,好麻烦。”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道慵懒的女声,她直接了当的拒绝倒是让波纹皱了皱眉头。 “我不是在开玩笑,多半是那个木妖。” “……等我三分钟,手机别掐。” 这一回,电话那头的女人倒是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了一阵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声。趁着这个功夫,波纹将面包车转了个弯停在了路边,等待着那个女人的下一步指示。 “她是谁?” “同事,我主攻室外活动,她负责‘室内’的,这些路段都是大路,监控不少,很快就能找到的。” 波纹粗暴的抹掉了头上的汗,恨铁不成钢一般锤了锤方向盘,“不过大兄弟你确定那家伙和树一类的妖怪有关系么?我同事那个小姑娘的忙可不好请,弄错了会有点麻烦。” “不会有错的,我有证据。” 北斗明智的没有再去追问波纹的那个同事到底用什么办法去调查,而是将手凑近了波纹的鼻子,“这是那个女妖怪手上‘流’下来的东西,你闻闻。” “好香啊……” “别流口水!” “有树木的味道,多半是树脂。”波纹敛去了痴汉相,转而紧紧的把手机攥在了手中,“大兄弟你没有看错,她就是让最近这片地‘不太平’的妖怪。” “和树木有关?” “嗯,根据上头调查来看确切的说应该是木妖的变种,单单一个木妖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性,就算修炼成人了也最多在厕所附近转悠……嗯,也就是****当作它们的肥料。” “说重点吧。”北斗捏紧了鼻子,在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在听波纹说“厕所”,实在是有些反胃。 “木妖这种妖怪即便要繁衍后代,也是不需要什么异性帮助的,毕竟树种什么的它们自己就能结出。但是也不排除一部分在还是‘树’的时候就靠的太近的木妖,它们在长成之后会相互吸引,然后融为一体,也就是变成了……二木妖。” 波纹说着开始抠起耳朵来,“这种二木妖普通的……嗯……肥料已经不能满足它们了,换言之就是需要更……有营养的东西。而且因为树木严格的来说算是……杂食,所以那些只吃肉的小动物它们自然是看不上的,因此就跑来这里找更有营养的食物了。” 不消波纹多说,北斗也清楚他口中那“营养的食物”指的就是人类,人类属于杂食生物,而且因为体格的原因身体里自然是储存了不少营养,作为树木的“养料”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已经有一个男人上了它的车了。” “不止一个,估计一打都不止了,不然我们这边也不会急的乱转。” 波纹轻啐了一声,“而且这家伙都已经会用女人的模样去勾引男人上钩,看起来智慧已经成长了不少,多半她的那辆车也是鸠占鹊巢弄来的吧。它每吞一个人就能有一份受害者的智慧,所以说拖的越久越麻烦。” “找到了哦。” 就在两人交换着情报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女人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墨绿色跑车,司机是女人,我负责把你带到能看见她的地方,剩下的你自己跟,我这边也很忙。” “喔!那路上的红绿灯也拜托你搞定一下了。” “那个你不说我也会顺带弄好的,快开车,手机别掐。” “好嘞!大兄弟你拿着手机,” 将手机朝着北斗一扔,波纹再一次唤醒了破面包车,在电话那头女音的指挥下在道路上横冲直撞。虽说车内滚滚的油味闻着就有点要爆炸的危险,但是波纹的车技意外的不错,除去因为车本身太破所以感觉有点颠之外,北斗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惊慌的地方。 而且很快,北斗就意识到了波纹的那个女同事的强大之处,绿灯,绿灯,黄灯压线,又是绿灯。商业繁华的地段道路上的红绿灯自然也相应的多,然而从最初的那个红灯开始波纹的车就再也没有碰上过要停车的情况,一路走着极限时间在道路间来回穿梭,仅仅只是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已经看着了远处那辆墨绿色跑车的影子,而手机那头的女声也很是时候的响了起来。 “看见了吧,剩下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再见。” 指挥迅速准确,挂电话也挂的十分干脆,还没等波纹来得及回答,手机那头就已经没了动静。 “我这同事小姑娘,还真是难伺候啊。” 苦笑一声,波纹一边踩着刹车把车停在了车流之后,一边把手里塞回了口袋里,“不过也连累大兄弟你了,想回去的话我找个地方让你下车吧。” “不,我不急。”北斗一抹汗,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前方不远的跑车,“先跟着你再说。” “好样的,这才是堂堂正正的汉子。”波纹脸上划过一丝赞美之色,旋即踩下了油门,开始不紧不慢的跟在了跑车的后面。市区之中车流繁多,车速也自然很慢,虽说跑车豪华,但一时半会波纹的破面包还是能勉强跟上。 “波纹,你打算什么时候拦下来?这里不拦的话,出了市区,你这车估计就很难追上了。” “不,今天我不打算直接和它交手,先尽可能的弄清它的老巢在哪。” 也不知是忘了还是不想管,波纹并没有提及被搭讪上了二木妖车的那个普通男人,倒是在看见北斗一脸阴沉之后他才有些沉重的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救,是太难……我的身体也是肉做的,况且二木妖已经吞了不少人,自然力量不会差到哪去。我的工作不是圣母,不能以身犯险影响到以后的工作,虽说有点欲加之罪的意思,但要怪就只能怪那个男人自己见到漂亮女人啥也不管就跑上了车。况且,就算我年轻热血冲动,也不能在市区里大摇大摆的去拦车,那样的话只会破了神隐,给周围更多的人造成恐慌,这个是我们工作之中被绝对禁止的。” “神隐?” “说白了就是以前的你为什么看不到妖怪的原因。” 见跑车加速,波纹也踩下了油门,面包车嗡嗡的开始了轰鸣,连带着波纹握住方向盘的手也抖了起来。 “普通人会把妖怪做的比较普通的事脑补成他们能接受的画面,打个比方就是一只妖怪从你头顶飞过去了,你最多会把他当成是一只大鸟,但是绝对不会想到它是个妖怪。但神隐也有界限,如果做了太过,比如说妖怪当着普通人面吃了个人,他怎么脑补都想不出好理由的话,那么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个妖怪吃人了。这个二木妖很聪明,知道当街吃人会被逮着踪迹,所以是想把骗到的人弄到没有人烟的地方吞掉,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定不能跟丢。” “呼,你是职业的,就照着你说的办吧。” 轻叹了一口气,自知能力不济的北斗只得仰身靠在了粘乎乎的座椅上,注视着远处的跑车因为性能的差距,和波纹的破面包距离越拉越远。出了市中心,不过并没有上高速,也就是说二木妖的老巢应该还在市内。不过照这个行驶的路线,以及二木妖那和树木有关的身份来看,她不会是…… “娘娘的,破车。”见面包车被越甩越远,波纹急不可耐的挠了挠他的板寸头,“大兄弟,实在不行我们下来打的……” “不用,先不用!先别管那家伙跑多快,你就慢慢开。” 北斗一边划动着手机一边冷静的回道,“我可能知道它打算把无辜人带到哪去了。” 10.依稀曾见的发卡弯 前几分钟还能看到车屁股的跑车仅仅几分钟的功夫就已经溜了个没影,不过从最后看见二木妖的行车路线来判断,她应该是上了市区以外的绕城公路。 绕城公路,顾名思义是一个大致的环形,沿途的出口很多,但大多通往的都是一些荒凉的地方,不过记得没错的话,绝对是有一个二木妖想去的地方的。 “大兄弟,你扒着手机看啥小电影呢?” “是地图!还有你专心驾车!” 北斗头也没抬,扭身将探过来一看究竟的波纹给挤了回去,“你现在注意不要给她发现了就行,她现在应该是想回老巢。如果发现了我们跟踪它,带着我们再兜两圈的话,我们就真的会给彻底耍着玩的。” “那个……其实吧,现在已经看不见它车在哪了。” 波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紧接着一脚油门踩下,驾驶着嗡嗡作响的面包车也上了绕城公路。 时间是下午两点多,最炎热的时候,因此路上的车也并不是很多,开始专心驾车的波纹也没了言语,只是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半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老实说,现在的他在北斗看来倒也有点“职业人”的样子,最起码比村口街角的什么“黄大仙刘大圣”要像样的多。 “接下来的出口也不多,大多是通往一些乡镇外市以及风景区的。” 在对着手机地图划了好一会之后,北斗终于确定了二木妖去往的地点,“你先前说这只二木妖是由木妖变异而来的,不过归根结底它应该还是属于‘树’的一种吧。” “嗯……这倒是没错。”波纹鼻子哼了哼,说着把车里放着的,估计都快要给晒化了的口香糖抽出了一条伸手递给北斗,“口香糖要不要,我这还有蓝莓味的。” “专心驾驶!咳咳,总之,既然是属于树的一种,我倒是觉得它在捕获到猎物之后就像是蟒蛇一样一口气把对方给吞了,那并不是树,或者说不是植物‘进食’的特点。” 顿了顿,北斗沉声道,“你也说过木妖的养料是……嗯,排泄物,那么这只二木妖即便把狩猎对象换成了人,受害者在它眼中也并非是需要立刻吃掉的‘食物’,而更像是一种营养、肥料。” “大兄弟,你的意思……”波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眼角的肥肉也挤成了一层一层,显然他听完北斗的话之后也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姑且能算得上夏天,无论那只二木妖到底会不会在秋天像果树一样结个果子什么的,我认为她至少会因为本能开始积蓄养料。也就是说她现在是打算把受害者带到老巢圈养起来,死活不论,不过应该不会直接吞食,说到底它也办不到这种事。” “森林公园。”波纹一口把口香糖吐在了车窗上,“这个路程往前开,只有那个地方是木妖喜欢的。” “嗯,我认为她应该会把养料带去森林公园的老家圈养起来。”见波纹已经知道了地点,北斗也索性放下了手机,转而看起了聊天室里的动静。下午时分聊天室依旧很平静,依然只有那个合法的人口贩子瓦尔基里在那一遍又一遍的叫卖灵魂,让贝露丹迪的转达她还并没有回复,看样子还得再等一会。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北斗还真的十分期待瓦尔基里能给点什么回礼,现在北斗自知除去身体被强化导致力气大了不少,感官强化了不少以外,其余部分都还只是“普通人”水准。 武功秘籍啥的有些不切实际,而且想要学会也不是一天两天,最好的办法就是招个能打的“小弟”在危险关头挺身而出,而这一点,瓦尔基里倒卖的灵魂就完全满足。现在只期待,瓦尔基里别像是斤斤算计的商人一样小气了。 “兄弟,大兄弟!” 就在北斗胡思乱想的时候,因为知道了目的地而轻松了不少的波纹朝着北斗吹了声口哨,“这次多谢了,你还别说,你的想法挺有道理的,要我想估计还得想两天。” “没什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跟着波纹的破面包开始追那只妖怪了,北斗也不打算半途而废或是有所保留。 “我可不是开玩笑,大兄弟,你也来干这行咋样?我给领导写封推荐信。”波纹的脸凑了过来,看上去倒也不像是在开玩笑,“首先你能清楚看见妖怪,这就已经脱引而出了。而且力气还挺大,又聪明,人才啊。” “专心驾驶!” “啊是是,总之干我们这行也不错,工资挺高的。虽说和妖怪打交道难免是个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行当,但是妖怪也有妖怪的规矩,混个十几年赚够钱回老家结婚还是蛮容易的。像我就打算再干几年回家带女儿。” 女儿……女儿!? “你结婚了!” 北斗对着波纹浑身上下扫了一眼,满身肌肉的壮汉,虽说如此一张脸看上去也至多二十来岁,是北斗都可以不用喊哥的年纪。 “嗯,走的时候女儿都一岁大了,因为我师傅说得给我学的波纹留个种,所以早早的就让我结婚了。” 一提到结婚,波纹笑的浑身肌肉都在发颤,“我老婆就是我师妹,啊……算了算也有一年没有见到她了吧。女儿是不是又长高了点呢……哎。” “行了,行了……别提这个了。”北斗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这种话题对他来说和灌石灰水一样伤胃,“你这行,到底是做什么的。” “之前我稍稍提过一些,现在这世道,人有人管,妖也有妖管,但是就像是那些自治区一样,全部让妖怪来管妖怪还是容易出乱子,所以就招了一些我这样能够看见妖怪,又能会点奇怪功夫的人来做‘监察’一类的工作吧。不过听一些老前辈说,最近几年妖怪们已经老实不少了,所以像这次这种乱子也属于偶尔的频率,平时也就是转转,和漂亮女妖怪打打招呼什么的。” “你已经结婚了吧……” “就和她们说说话,我还是爱我老婆的。”波纹大手一挥,强行终止了这个危险的话题,“总之,大兄弟你有兴趣吗?你这头脑加上一身怪力,进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再考虑考虑吧。”北斗叹了口气,并非这个职业的本身让他反感,也没有谁会给高额的工资过不去,只是他现在有“聊天室”这个实在不能说,也不能表现出去的秘密。目前波纹看见的只是“北斗力气很大”,如果在那之后又获得了更多的潜力的话,就不方便暴露出去了,至少在有一定能力之前,北斗都还打算先把这封“邀请函”拖着不答。 破面包在疾驰了好一会之后总算安静了下来,而北斗也打起精神,全身全神贯注的观察起远处那辆停着的,熟悉的跑车。 森林公园自然是为了保护野生动物而建立的,不过也有一部分风景区正开放供游人游览。在下午的时间段来游览的人还不少,各色各样的车在停车场停的满满当当,饶是如此,北斗还是一眼就发现了那辆二木妖开的,墨绿色的跑车。此时车内已经没有了动静,想必她们应该已经进了森林公园里面。 “关门的时间是晚上五点,还有三个小时……” 北斗一瞥门牌,“她车停在那肯定还是要开走的,也就是说五点之前她还要再出来一趟……等吗?” “……”波纹并没有回答,而是一踩油门,将破面包开到了免费停车点停了下来。停下车的他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表情沉重的缓缓点上了一只烟。不过,波纹没有抽,只是怔怔的看着烟斗冒出的青烟出神,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终于,在一根烟就快烧到底的时候,波纹重重的叹了口气,将烟头冲着烟灰缸一扔:“不,我打算进去直接找它算账,大兄弟你就在这留着吧,里面多半是它的地盘,太危险。” 没等北斗开口,波纹就一边自嘲的笑了笑,一边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明明为了安全可以不用管那个人死活的,哎……我还真是远远没有合格啊。” 11.我的内心剧烈波动 先前在车上说无能为力的也是他,现在不顾危险也要闯进妖怪老家的人也还是他,一时间,北斗对波纹这个五大三粗又不拘小节的家伙倒是多了些许的尊敬。虽然他前后的言行不一,但现在的他看上去也倒是非常像一个英雄。 哪怕,这个英雄帅不过三秒。 “对不起先生,园内不允许吸烟。”比波纹小两个头的保安一脸趾高气昂的把点烟耍帅的波纹给拦了下来,可又因为和他对上了眼而有些发抖。毕竟,波纹是个把正常人单手提起来都不费劲的家伙。 “也,也是呢哈哈哈哈……” 波纹一拍脑袋,继而像是老烟鬼一样蹲在垃圾桶旁边开始猛吸,抽完之后好好的把烟头掐灭扔进了垃圾桶。森林公园现在已经是免费开放,只要没有带什么危险品的话,出入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望着波纹那高壮的背影,北斗一狠心,从扯上溜了下来朝着波纹跑了过去,抬起手象征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咦?大兄弟,你怎么也跑来了!?”波纹瞪着一双铜铃眼,看不出是在斥责还是在高兴。 “总觉得你刚才一副要死的样子。”北斗撇撇嘴,带头迈进了被巨森环抱的荫蔽之中,阳光以外的树荫就像是被隔离热气了一般,温度顿时降了些许,甚至让北斗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果然是避暑的好去处,但是这里……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阴冷。 “怎么了。”波纹满嘴黄牙露了出来,“担心我?但是我爱我老婆。” “我走了啊。” “哎别别别,兄弟,大兄弟……” 一阵打趣之后,见周围没什么游客,波纹放慢步调,压低了声音说道,“先前因为不确定,所以一直没有敢贸然来这里。现在看来这里的确是二木妖的老巢没错,大兄弟,你能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温度太低了,不过这应该不是妖怪造成的,给我感觉它还没那么大的能耐可以改变温度。” 北斗环顾了一圈,继而仰起头。树,全是树,开放的森林区域自然有人为修缮的道路,可是路两旁高耸入云的树木所延伸出来的枝杈,早已占据了不少道路的位置。抬起头,别说是太阳了,甚至连一点点光芒都没有从头顶照耀下来,而这也多半是为什么越往里走周围越发阴沉,温度也越来越低的原因。 虽说是森林公园,树木繁密并没有什么不对,但这里显然茂盛的过头了,有着一种树木在“侵占”空间的感觉。当然在人类的认知中植物都是一些只顾生长,不能移动的存在,可事实,其实却并不是这样。 植物也有生命,也有喜好,也会欢愉也会愤怒,如果这样的它们之中出现了修炼成人的妖怪,那么势必是难以应付的。毕竟,人类对植物的认知和防备,还是太少太少。 “没错,这里应该是二木妖刻意‘指示’,让树木有意这样生长出来的结果。”波纹点了点头,“二木妖是由木妖而生,木妖本身就已经相当于树木之中的‘佼佼者’,而二木妖所拥有的能力肯定只增不减。看上去它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并且将自己用不掉的养料分给了其他的树木,让它们形成了这样一种适合植物生存的环境。地利人和,二木妖占了两样,实在是有点……麻烦啊。” 波纹一边叹着气,一边避开了游客去往的方向,转而开始寻找起一些并没有被开辟的小路,在犹豫了一会之后,北斗也跟在波纹之后跑了过去,虽然波纹之前的一番话将二木妖说的十分的强力,可北斗关注的部分却并不在它到底拥有多大的实力那。 二木妖,顾名思义应该是某种树木所成的妖,自然不是什么猪笼草食人花之流。而树木理应本性温和善良,生命力顽强,只要有了可以供它们生存的地方,它们也应该悠然自得的生长结果。那么,这样的一类妖怪究竟为什么要接连诱.骗人类去做它们的养料呢?波纹之前说过二木妖因为她的特殊性只能接受“人类”这样的养料,可现在看来它把养料也分给了别的普通树木。 它……真的只是为了将森林公园打造成它的“领地”吗?它……真的是为了修为之类的玩意,在不断的吃人吗? “大兄弟!跟着我。”在招呼了一声之后,波纹摸出钥匙上挂着的折叠刀,干脆利落的削下了一旁树干上的几片树皮,虽说这里是允许游客参观的区域,但因为二木妖的原因,养分充足的树木早就层层叠叠的生长了起来,远离大陆的话,倒也和真正的野生森林没什么区别。因此,事先做好标记…… 等等,标记…… “大兄弟?快跟上啊,都跑来这里了别告诉我你害怕了。” “啊……好。” 北斗有些不安的回头瞅了一眼刚刚波纹做下标记的位置,树还是那棵树,裸露的那一片树干也十分显眼,兴许……担心过头了吧。 “记得多做点标记,这里迷路了就麻烦了。” “放心吧,我记着呢。”波纹拍了拍胸脯,继而又重新将目光对准了脚下。乍一眼看去这汉子只是在沿着小路走,可是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波纹没走一步,都在不停的观察着地面的情况。 “这里,有二木妖刚刚走过的痕迹,我想应该没有找错。” “脚印吗?”北斗瞥了眼地面,落叶与枯枝层层叠叠的覆盖了周围,夏季很明显不是落叶的季节,因此这些枯枝败叶想必已经堆积了很久。可是仔细看去,却并没有什么脚印的痕迹。 “并不是脚印,是地上残留的树脂,说起来这还是大兄弟你提醒我的。打个比方,二木妖就相当于是没有了书皮的树,外面那么热的天,人给晒的出汗,那么没皮的树给晒热了,难免就要落下点油脂什么的。只要通过那个,我就能一路抓到二木妖的尾巴。” “……那,你快点开始啊?” 见波纹光是说却没什么动作,北斗不禁催促了起来。哪知他才刚开口,波纹就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了过来。 这眼神,北斗是有印象的。在他三年的大学生活里曾经碰巧见到过一对全校文明的基佬,他们两个人在吃午饭的时候深情对望的眼神……和现在波纹的一模一样。 这家伙,该不是…… “大兄弟,你还记得哪只手碰过那个二木妖的树脂吗?” 果然是这样吗! “地,地上也有……” “地上各种树木的树脂都可能存在,找不准就前功尽弃了。” 波纹掰开了折叠刀,单手耍了个刀花,“可能有点疼,不过大兄弟你那只手指还是得削点皮下来才行。” “呼……什么嘛,我还以为要舔。” “我很爱我老婆。”波纹一边嘟囔着,一边拽过北斗的手,手起刀落,折叠刀的刀面上立刻多出了一层薄薄的皮屑,而北斗只是觉得稍稍有些痒。 虽说是小刀,但这手法也着实迅速凌厉,看得出波纹不光光是力气大会点“超能力”那么简单。 将皮屑攥紧在手中后,波纹的右臂开始蔓延起一道又一道闪电般的白光,它们一点点的汇聚在了波纹紧握着的拳头上,紧接着波纹一拳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波纹传导!” 亮白色的波纹瞬间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般开始在落叶与树杈密布的地面蔓延开来,紧接着仿佛有了意识的它们开始聚拢,合并,一点一点的朝着前方延伸了出去,显然,这一段燃烧着的引线最终引爆的肯定是一只名叫“二木妖”的妖怪。 “呼……完事,这个波纹是与二木妖落下的树脂成分同调,然后传导到地面,这样相同的物质就会连接在一块,其中波纹会发出白色的闪光,自然就能作为一种‘标记’了。” 见北斗目不转睛的盯着白光所延伸的地方,波纹颇为自豪的解释了一阵,紧接着迈开了大步,“因为担心传导的太快会被发现,所以就先放缓了速度,而且我们还要沿途做标记,总之跟上吧。” “嗯。” 北斗一边应承着,一边摸出了手机。 这种时候他自然不会不知好歹的玩什么游戏,而是一边跟着波纹的步伐,一边开始在手机屏上写写画画。这片森林从踏进小路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些诡异,总觉得…… 并不像是光在树上刻刻画画,就能找准位置的。 12.像要燃烧殆尽般火热 亮白色的波纹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了森林的更深处,而周围几乎布满了的树木也愈加遮蔽住了阳光,明明从时间上看应该还只是下午的时段,可偏偏面前已经黑的几乎要用手电去照明。 在容易被游客经过,有人注意的地方倒是十分收敛,可是一旦走到无人踏过的深处,二木妖的手段也可见一斑。一般来说树木为了平分养料往往都不可能靠的太近,但周围昏暗的景色给北斗的感觉就像是来到了对方的王国一般,到处都是紧挨着,几乎都要长在一块的树“骑士”。 “找到了!” 走在前面的波纹传来了小声的惊呼,而眼见的北斗很快也发现了在昏暗的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一具具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的“异物”。 “大兄弟,你靠近点,看起来到它老家了!” “好!” 即便是北斗这样并没有什么“特异功能”的人,也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或者说是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比刚刚还要令人紧张。就像是那些电影电视里面经常出现的桥段一般,越是靠近大反派的敌人,往往实力都要越强,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等到北斗快步来到身边之后,波纹将手重重的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一次他的波纹与先前用来搜索的亮白色波纹不同,是一种看着就令人感到温暖与安心的橙黄色波纹。 “波纹加持!” 橙黄色的波纹应声散开,迅速的将北斗和波纹包裹了进去,并且开始在身体的表面弹跳起来,这看上去多半是一种防御性的波纹,毕竟这周围都是些看着就有点不对劲的树,比起胡乱的暴打一通浪费力气,从一开始就将着重点放在自身安全上倒是个更好的办法。 “这是升高了温度的波纹,将周围空气转化成热度覆盖在身体表面。”四肢以及身体都被覆盖的波纹松开了手,“注意点应该没事。” “嗯,谢了。” 北斗看了看他自己那大了一圈的手掌,旋即跟上了波纹的步伐。细心的北斗很快就发现他自己身上的波纹,要比波纹身上的多了好几圈。如果说波纹现在是一只木乃伊的话,那么他就是钢铁侠。 一定是在关心同伴的安全吧,波纹这个壮男,的确是一个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好友。 摸出了手机,打开手电来照明,北斗立刻确认了不远处多半是被藏在枯树洞里的“异物”,正是一个个人类的身体,此时他们看上去已经没有了反应,不过为了确认,北斗还是一边提醒着波纹路线,一边跟着他一点点的向前方推进。周围的树木发出了一阵又一阵枝杈与树叶的摩擦声,猜的不错的话这些树恐怕已经能“动”了,不过碍于两人身上的波纹,所以才本能的没有做出什么攻击的行为。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也传到了北斗的鼻子里,越是靠近树洞,臭味就越是强烈,这也让北斗不免有些失落。 “这些人,都死了啊。” 在有惊无险的来到树洞里之后,波纹并没有草草的看一眼了事,而是蹲下身仔仔细细的检查起这些显然已经没有了命的尸体起来,“虽说身体还是好好的,不过我觉得内脏恐怕早就被掏出来当化肥给树吸收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北斗皱了皱眉头,虽说到了树洞中之后臭味变得更加难以忍受,可意外的是这些受害者的尸体倒是完好无损。 “干我们这行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好都要懂一些,总之内脏应该是被掏了。” 波纹蹲下身,在其中一个死者的肚子上按了按,“至于这些人的身体估计也不会善终,等到烂了之后应该也会被当作肥料吧,草。” 一句粗口,将波纹此刻的心情暴露无遗,紧接着他又狠狠的对着身旁的树干踹了一脚,在稍稍发泄完自己的情绪之后,仍然觉得意犹未尽的波纹摸出藏起来的一根烟用手上的波纹点了起来。这也是北斗第一次不打算提醒别人“不能在森林里抽烟”这句话。 毕竟这里是二木妖的老家,如果真的能一把林火烧个精光的话,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然而执法者的苦衷也就在于这里,执法者需要保持秩序,而无法者却能无视秩序。先不提二木妖不可能看着她的老家被烧成灰,再者,放火烧森林这种事也是不可能被社会允许的。 在别人的地盘,时间拖的越久对己方就越不利。正当北斗打算找个借口让波纹先回去再商量办法的时候,正闷闷的叼着烟的波纹突然猛吸了一口烟,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 “大兄弟,我们赶紧走吧。要是活人就罢了,死人……我们就不带走了。” 顿了顿,波纹放下烟叹了口气,“大兄弟,你先出去等等,我马上过来。” “不了,我也看看吧。” 虽然只是隐隐的猜测,但北斗也大概清楚了波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的确,比起尸体都烂成一团变成肥料,还不如早早的被“清理”干净。 “也好。” 波纹点了点头,身上再也没了先前那股单纯的感觉,转而被一股肃穆凝重所替代,在与北斗一道将所有尸体都聚拢在一起之后,波纹凝望着这些外表看着还有着“形状”,可“内在”早已空空如也的尸体,种种的叹了口气,被吐出来的烟圈在他眼前飘了一会,旋即融进了已经腐朽了的周围的空气里。 “算上今天的这个,一共是十二个受害者。虽然说妖怪之中绝大多数都是能好好遵守规定,和人类和谐共处的存在,但是也不乏少数妖怪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或是从一开始就对人类抱有敌意,人类在这些妖怪眼中仅仅只是“食物”而已。不知者无罪这个道理对妖怪是不适用的,做错了事,就要被罚,被教育。大兄弟,你站远点。” “嗯。” 吸了一半的烟头被波纹弹了出去,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根烟头上还夹杂着点点赤红色的闪光。 【呼】 在烟头碰着尸体的那一瞬间,一团火苗便从其中一具尸体的衣服上应声而起,由于周围都是些树木,再加上这些尸体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树脂的关系,火苗越蹿越大,很快便把所有的尸体都包裹了进去,腐臭夹杂着浓烟顿时朝着北斗和波纹飘了过来。 “虽然简陋了点,但这也算是给他们留点尊严了吧。”波纹打量了一眼身前的团团“火球”,咳嗽了两声之后立刻抓着北斗的手转身离去。他那满是老茧的手,手心全是汗,看得出……波纹现在并不是那么的从容。 “怎么了?” 北斗回头瞅了眼已经浓烟滚滚的树洞,虽说是在森林里,但刚刚那被掏空的树洞实在是过于宽敞,因此就算是烧着了尸体也并不会引发什么大火。波纹应该不是担心林火的问题,难不成是…… “我在沿途树边划记号的时候顺手设下的波纹防线被破坏了,二木妖可能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波纹咂了咂嘴,继而目光一凛,伸手朝着前方劈了过去。 【滋啦滋啦】 不知合适已经靠近了波纹的树枝被硬生生的削去了半截,落在地上不断的扭动了起来。可如果只有这一根也就算了,上下左右,在这一片被树木包裹的森林中,几乎所有北斗能看见的树,都朝着他和北斗迅速的伸出了枝条或是树杈,已经不能说是阻止,简直就像是想要把两人勒死在深山老林里一样。 二木妖,已经能把她老巢里的树木,控制到这种地步了吗!? 【嗖嗖嗖……】 到处都是枝条飞来的声音,哪怕北斗的耳朵再好在这一片黑暗中也听不清它们的位置,只觉得突然间手臂一紧,继而一股巨大到几乎让他摔倒的力量不停的把他扯向别的地方。调出全身的力气,北斗开始和枝条僵持起来,可旋即脚踝,腰腹都传来了一阵紧绷的感觉,不用说……必然是被枝杈给缠上了。 被拖过去的下场不言而喻,北斗只得不断的用全力去扯断枝条,然而扯断一根,两根就又缠了过来,周围全是树,这样的办法根本治标不治本。 “波纹,帮个忙!” “我这边也不好受啊!”身旁的波纹比起慌乱,更像是因为紧张在恼火,“早知道就不逞这个英雄了,草,只能那么办了……大兄弟你忍着点!” “啥!”北斗刚一张嘴,一根树枝直接朝着他的嘴刺了过来,急忙咬断树枝,一股又苦又涩的感觉混着树枝被北斗艰难的咽进了肚子里。波纹保护了两人的全身,但……张开嘴的时候嘴巴里面却是毫无防备的,这些平时一动也不动的树,居然已经有了这种程度的智慧了吗? 虽说树枝再缠上来一会之后就因为波纹防御的关系而又缩了回去,但……现在这种情况,想要走一步都很艰难。波纹那家伙,到底打算做什么!? “待会跟着我跑!不要停!” 波纹并没有让北斗久等,很快裹在他全身的波纹就变得更加闪亮,像是要燃烧殆尽一般不停的跳动,而波纹也轻而易举的挣脱了树枝的缠绕,跑到北斗身边紧紧的按住了他的肩膀。 “抱歉了大兄弟!波纹引爆!” 13.吔山吹色波纹疾走辣 一阵仿佛跳进油锅之后的火辣与疼痛在一瞬间贯通了北斗的整个身体,让他还没来得及问就已经明白了波纹刚才的“波纹引爆”到底是什么意思。 的确,身体就像是被“引爆”了一般,如果不是北斗的身体经过了强化,恐怕登时就会向后一倒没了知觉。而身体外侧覆盖着的波纹则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不停的跳动了起来,转瞬间就把缠绕在身体上的枝条全部给“烧”了回去。这些多半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枝条被波纹烧的滋啦作响,不断毫无准头的抽打着地面,这番群魔乱舞的景象也不免让北斗看的有些心惊。 “卧槽,大兄弟你没晕?” “啊?为什么……这,这什么?”北斗下意识的回了波纹一句,虽然现在依旧持续的疼痛的确难以承受,但是以北斗目前的身体还勉强能扛下来。在看了一眼波纹之后,北斗的目光又回到了他自己的手臂上。 不光光是手臂,身体先前被波纹覆盖的部分,全部都像是着了火一般燃烧了起来,如太阳一般的光芒宛若黄金战甲一般,不光光照亮了路,还在这同时吓退了周围所有打算用枝条卷走两人的树。 “我把你身上的波纹点燃了,不过只能烧十几分钟。本打算背着你跑不过现在你没晕就最好了,在波纹烧完之前赶紧跑出去!” “等下!” 猛然觉察异样的北斗急忙喊住了一埋头就打算狂奔的波纹,“你知道怎么出去?” “我划了标记!没时间了大兄弟!” “这里树都能宰人了你在树上划的标记有个屁用!” 北斗说着摸出手机,找到了之前就在手机地图上做好的标记。当时多做的准备,就是为了预防现在的情况。没想到这里的树木居然还真的有了自我意识,显然……继续埋头去找波纹划在树上的标记,只会被坑的更惨。 科技,有时候真的不是一无是处的啊,起码这片树林还是干涉不到“卫星导航”的。 “跟我来!抓紧!” 着急身上燃烧波纹所剩余的时间,北斗也没有再搭理波纹,而是带着头钻进了森林之中。体力,眼力,听力……北斗将一切感官和机能都用到了最大,开始领着波纹折返。手机上的地图只能为使用者表明一个大致的方向,然而却不会去管实际路况这种细小的情况,树木的遮挡,丛生的灌木,是不是出现的盘踞的树根以及凹陷,一个不留神就要摔的头破血流,燃烧波纹所产生的灼热,树叶锯齿所划破的伤口,这大大小小的疼痛混杂在了一起,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恐怕早就承受不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啊啊!啊啊!” 不过,北斗感到的却是一股难以言表的舒畅,用难听的话来说就是“痛并快乐着”,在不自觉的高吼了几声之后,他原本烦闷的心情也变得畅快了许多,身体里波纹的灼热也宛如发动机全力运转了一般,带给他的是一股有一股,仿佛无穷无尽的能量。 “啊啊啊!” 树叶狂落,鸟儿惊飞,就连竭尽全力跟在北斗后面跑的波纹也不免吓了一跳。 “大,大兄弟……你这别是烧坏脑袋了吧!?” “没!就是突然……突然觉得很爽!” 北斗头也没回,浑身都充斥着能量的他甚至忍不住挥拳朝着眼前挡路的乔木砸了过去。大腿粗的树干轰然倒地,看得波纹一阵咂舌。 “大兄弟……你这力气……大的有些奇怪啊。” 废话,女神给强化的,能不厉害吗? 北斗想笑,但是身体里的火热让他只能一个劲的用狂奔来缓解躁动,哪怕脚下是凹凸不平、深浅不一的泥土地,也同如履平地一般。那堪比汽车正常行驶的速度一时间竟让波纹累的开始不停的喘气。 不过……虽说从进入森林到找到树洞内尸体的这段时间是小心翼翼探索的,但要在十几分钟之内照着地图的指示原路返回却也并不可能那么轻松。这时波纹的坚韧性格也完全体现了出来,即便追北斗追的气喘吁吁,他也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 悄悄的放慢了一点速度,北斗抽空看了一眼手机,五六分钟的狂奔,差不多一半的路已经跑下来了。周围的视线也变得稍稍明亮了些,但现在却也并不是什么开心的时候,因为他很快就发现,心底的那股灼烧感变得弱了许多,身上附着着的波纹所发出的光芒,也明显黯淡了些许,而周围的树木,又开始变得蠢蠢欲动了起来。 “波纹燃烧的效果开始减弱了。” 迈着大步的波纹很快追到了北斗的身边,“虽说不难受,但是接下来的路就不那么好走了,速度放慢点吧。” “嗯……不过……不能再做一次这样的波纹吗?” “天底下哪有这种像开挂一样的招啊,能连续用的话,我早就成一代宗师了。”波纹撇撇嘴,“一般完全休息之后才能再用一次波纹燃烧,连续用的话会全身无力,基本和死了没啥区别,康复也要很久。要是还强撑的话,那就不是伤筋动骨一百天的问题了,身体内部会被烧伤,人……就废了。” 二木妖还不知道在哪里,如果再使用一次的话就算出了森林,却也有可能遇到更大的麻烦,目前看来,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往森林外跑了。 “那增援呢!?” 一脚扫开挡路的树藤,北斗的拳头捏的更紧。森林,这里是二木妖的主场,几乎所有的植物都在和两人作对,如果不尽快跑出去,那就真的是在作死了。 “把能叫的什么……监察,都给叫来!” “我叫了啊!但是不是所有监察都是能打的,几个同事过来还要一阵子,不能指望他们!” “连人手都不够,你这算啥管妖怪的监察啊!” “所以说不是让大兄弟你来应聘吗!?” “草!” “草!” 在异口同声的爆了句粗口之后,两人又都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虽说算不上对这个“监察”有兴趣,但被几棵树追着跑这种事还是有些让北斗无法接受,归根结底原因也很简单,正是因为北斗现在除去拳头大点,眼睛好点等等之外一无是处,波纹还有着“波纹”这种和气功有点类似的手段,可北斗却什么也不会。 提升综合实力,实在是刻不容缓,得想想办法从那一票神里面捞点好处了。在神面前还要面子,那就是白痴。 任何一处领地,都有薄弱的地方,越是靠近外围,防御也就越松,二木妖所盘踞着的这一片森林看上去也的确如此,在竭尽全力的又狂奔了一阵之后,周围的树木终于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先前那些一直在用枝条企图缠过来的树木也被正常的树所替代,可明明是应该稍稍安心一些的时候,北斗身边的波纹神色看上去却越来越凝重。 “你怎么了?” “……奇怪,二木妖应该是破了我的波纹的,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看见。” 波纹皱了皱眉头,脚步也稍稍放缓。然而四周所能见到的就只有树,几乎一模一样的树。一阵晚风吹来,它们的枝叶不停的摇晃,虽然是番不错的景象,但是却也显得有些恐怖。 突然,波纹的目光驻足在了一点,紧接着拍了拍北斗的肩膀,“大兄弟,你身上的波纹燃烧是不是快结束了啊。” “哎?啊……差不多。” 北斗看了一眼他的身前,上面附着着的波纹已经像是那快要烧尽的柴火一般,只剩下了星星点点的波纹跳动,光芒也黯淡了太多太多,仿佛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原来如此……我这边倒是快结束了。” 波纹扭过头,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啪】 突然间,他身上附着着的波纹外壳应声碎裂,而也就在这同时,不知从哪突然射出来了十数道藤条,眨眼间便已经出现在了波纹的身前。太快,太快了……和先前那些刻意挡路的树所抛过来的枝条完全不一样,难道说…… “小心!” 南宫急忙出声提醒,然而即便是他的眼里,也慢了半拍。可波纹却咧嘴一笑,像是早就发现了射过来的藤条的位置一般腾空跃起,紧接着手里汇聚起赤红色的波纹朝着藤条砸了下去。 “火焰波纹传导!” 树,或者说植物,它们怕火,这一点就算是变成了妖怪也根本不可能改变。赤红色的波纹很快化成了一股燃烧着的火焰,顺着藤条开始蔓延,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一株再平常不过的树木突然迅速缩小,紧接着变成了一个年轻女人的模样。 她赤身果体,不过却并不妨碍北斗对她身份的判断。二木妖……这家伙……刚才变成了树,打算在波纹解除的那一刹那就用藤条去射击! 手指间延伸的藤条着了火,二木妖的目光也不自觉的有了些慌乱,在十分果决的挥手切掉了藤条之后,便像是跳水队员一样一个挺身钻进了地里。除去那十数根还在着火的藤条,北斗的眼前根本没有了二木妖存在的其他任何证据。 “妈.的又给跑了不过也好!居然这么难对付……” 气喘吁吁的波纹此刻已经疲惫不堪,不过他还是强撑着一口气锤了锤北斗的肩膀,“大兄弟别愣着!这里是她的地盘我们斗不过她!刚才伤了她,趁这个机会我们快跑出去先!” 14.我的下一句是:逃跑 等到满身是泥的北斗和波纹连滚带爬跑出森林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黯淡了些许,时间接近晚上五点,从森林公园那冷冷清清的大门以及只剩下了一辆破面包的停车场来看,北斗和波纹已经是最后出来的一对“游客”了。 门口的保安大爷正慢吞吞的拉着铁门,见北斗和波纹狼狈的互相依靠着走出,又只得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的让开路。 “下次再晚出来,就把你们两个锁里面!” “这不还没到五点嘛,大爷。”虽说波纹是个挺善良热情的汉子,不过见着了受害者的尸体,又因为许多原因放跑了妖怪,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的他这次还是没受得了批评。 “干,干什么小兔崽子!?想打架?告诉你你爷爷我在年轻的时候……”虽然嘴上碎碎叨叨,但见着一脸阴沉波纹,保安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没干什么,只是想提醒提醒大爷你,晚上打盹的时候小心点……别一觉睡醒看见了阎王爷。” “你你你……你个小兔崽子……” “行了,走吧。”见怒气上涌的波纹有点控制不住,北斗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腰。说实话,北斗也十分的不爽,明明还没有到时间,明明自己与波纹进森林并不是为了玩闹,而是除妖,但是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还是会误解。无奈的是这些事情因为特殊性根本不可以随便透露出去,只能把别人的误解默默的承受下去。 波纹所做的这一行人少并不是没有原因,一次两次的误解或许还能想想办法发泄,但时间一长就算再怎么有自制力的人也会发狂崩溃。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特立独行,能“看见”妖怪也并不代表就必须要加入这个组织,做个普通人只要不冒险,还是挺安全的。 “啊,嗯……走吧,谢了。” 转过身的波纹无奈的叹了口气,想从口袋里摸烟,可是却啥都没有掏出来。只得一边顶着身后骂骂咧咧的碎念,埋着头像饿肚子的黑熊一样晃悠着。 “那个……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二木妖变成那棵树的。”见气氛有些沉闷,北斗随意的挑起了个话题。当时他见到的四周的的确确只有树而已,二木妖的伪装也非常逼真,如果一开始没有发现的话,北斗被强化过的身体都来不及反应,一般人的身体就更应该来不及应对。 可是波纹不光光从一开始就找到了二木妖,而且还将计就计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虽说最后二木妖和打了地遁一样钻进泥巴里没了踪影,但好歹也争取到了两人安全离开的时间。 “哼,大兄弟,这就是战斗经验啊。”波纹那满是泥巴的黑脸总算是有了点笑意,“其实也算不上我反应快,只是当时我们波纹外壳快要烧完的时候吹过了一阵风,明明其他的树叶子都在晃,偏偏有一棵树和木桩子一样动都没动,那时候我就觉得它可能有点问题了。” “小的拜服。” “哈哈哈……大兄弟你反应很快,积累点经验的话,绝对能走的比我更远。”波纹颇为复杂的感叹了一声,拍了拍北斗的后背,“这下咱们也算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哪天拜个把?” “行,你找个时间吧。” 波纹是个热情大方的汉子,抛开这些不谈,在他见到受害者尸体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用火葬的办法让尸体“解脱”的时候,北斗就觉得这人可以深交了。虽然波纹嘴上说着干这行赚够了钱就回去养女儿,但他显然并没有把这份工作当作是“工作”去做,而更像是在履行一种责任,一种只有像波纹,像北斗这一类能看见妖怪,又有能力自保的人才能履行的责任。 “好!如果我能活着把二木妖这件事给处理掉的话,咱们就拜个把。” “你这话说的和要死了一样……” “哈哈哈!我命大着呢。啊,来了来了!” 拍了拍胸脯,波纹迈着大步朝着停面包车的地方走去,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不过北斗还是在面包车旁看见了四五个穿着便装的男人,高矮不一,年龄看着起伏也很大,有中年人,也有像北斗这样的小年轻。 “波哥来了!” “居然活着出来了,哈哈哈……” 啊,原来如此,这些人多半就是波纹在森林里叫的“增援”了吧。 “你小子,咒我死呢!” 猛地冲过去的波纹对着那个开玩笑的青年人就是一拳头,紧接着两人嘻嘻哈哈的一起笑的天花乱坠。 “阿波,你这全是伤啊。” 稍稍年长的那个中年人较之其他同伴就成熟许多了,在拍了拍波纹的肩膀之后,目光也转向了北斗,“他是……救出来的?” “去森林溜了圈,顺带着和二木妖过了个手。啊他的话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波纹说着朝北斗招了招手,“大兄弟,这些就是市里其他地区的监察了。这位是我兄弟,北斗!” 中年人眼睛一眯:“兄弟?” “放心,能看见,圈里人,正打算介绍给三小姐呢。”波纹说着一溜烟钻进了面包车,“情况你们也大概看见了,十几个受害者全部都已经死亡,我给一把火烧了。出林子过手的时候我应该伤了二木妖一点,马上我带着北斗去办事,这里就交给兄弟们守两天了。” “波哥你放心!” “安心办事!哥几个轮流守在这绝对没事,不过也得想想办法了,二木妖我们再弄不掉上头就要派人下来‘帮’咱们了。” “没事,哥出马保证解决!”一摇车窗,等到北斗也爬上车之后,波纹发动了破面包,“出啥情况了就叫芥姑娘帮帮忙。” “啥!我不要我不要,断手了都不找那夹生娘们。”青年们顿时胡乱的挥起手来,而那个中年人甚至也苦笑了两声。 记得没错的话在追二木妖跑车的时候帮忙查到二木妖踪迹的人应该就是波纹口中的“芥姑娘”,不过……好像她人缘不是太好啊。 “大男人一群,害羞什么啊!走了!” 波纹大笑了两声,把手伸出窗外挥了挥,面包车也喷出了一股股黑烟,紧接着轰隆轰隆的开了出去。 开着车的波纹熟练的单手点了一根烟,像是要调整情绪一般吞云吐雾。 “大兄弟,你接下来怎么办?要我送你回家么?” “你和我开玩笑呢……怎么可能回家。” 虽说立刻回家洗个澡睡一觉,是北斗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但显然这么做对波纹这个未来要拜把子当兄弟的家伙就太没义气了,他看上去都没打算休息,北斗自然也不能落下。 “总之被管我,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们轻敌了,二木妖这段时间修炼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太多,已经上升到能让森林有意识的地步。我们在林子里的时候伤了她,不过也就是个皮外伤,最多让她老实一天。虽说一个大男人干不成事不像样,但是工作为上,这事我一个人已经处理不了了,那些兄弟也有各自的事不可能天天陪着我抓妖怪,所以我打算去请‘上头’帮忙。” 波纹说着连声哀叹,“你也知道的,对面是领导嘛,你总不能像个大爷一样一个电话打过去叫她来,最起码得当面去请才行……所以我是打算连夜开车过去的。” 这哪门子的傲气领导啊。 北斗苦笑了两声,问道:“是……比你还要高一阶的?” “嗯,我这种监察只能算个小兵,上头的是管一大片地的组长,组长上头还有管更多地方的,我也没太多看,反正就是那意思。啊对了对了,我组长就是打算让你去见见面的那个……名片不是给你了吗?” 名片…… 北斗摸出口袋里的名片看了看:“是这个叫半雨的人?听着像是女孩子啊。” “不是女孩子,应该叫母龙更好点。” 母龙……啥!母,龙? “咋啦大兄弟,妖怪都见着不少了,再来个龙也没啥好奇怪的吧。不过说起来我这组长可是个有门路的妖怪,她姐夫听说是咱们这行最最上头的那个人。” 姐夫,那个人……既然波纹说半羽是只“母龙”的话,那她姐姐也应该是“龙”,可是他姐夫是那个人……难道说是个“龙骑士”?!那到底是得有多大的胃口……不行,这关系网也太乱了,反正没什么联系,还是别去多想的好。 【嗡嗡】 就在北斗感叹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时候,一直藏在最里侧口袋里的,拼上命都得保护好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震动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那群躁动不安的神下了“班”,开始活跃起来了。 强装镇定的北斗侧过身,在确定开车的波纹看不到他这边情况之后唤醒了手机。 “大兄弟,干嘛呢?颤颤巍巍的,给小女生甩了?” “啊……那个,不是……看点小说。” 一边心不在焉的敷衍着,北斗一边深吸了一口气。聊天室里的确有了几个“男神”在互相聊着“今天神识长了多少”这种与凡人无关的话题,不过最让北斗在意的是贝露丹迪单独发来的私聊。 在看到那个灵魂贩子瓦尔基里不懂得“销售”之后北斗为了捞点好处在白天的时候拜托了贝露丹迪传了些话,现在看来已经有结果了。 拜托了拜托了,既然都已经当女神了,就别再那么小气了…… 贝露丹迪:你的话我传到了哦,也只有那个呆瓜想不到而已,大家都没有提醒,你很善良啊。 嘿嘿……善良,这个误解还是不要解开了。北斗干笑了两声,默默的发了个“算是吧”过去,唯独这个热情善良的贝露,北斗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心里的小算盘。 贝露丹迪:然后那个呆瓜有点感谢你的意思,怎么办,要是害怕身份问题的话,我帮打劫点什么好处过来? 北斗:不了 心思一转,原本快要答应下来的北斗硬生生的改了话。毕竟贝露并不清楚北斗现在缺什么,可以的话北斗是打算在自己的“审查”下挑选点有用的赠礼。 北斗:麻烦你让我见到她就行了,其余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了。 贝露丹迪:嗯……也是呢,晚上水还没浇,那你没事的话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躺下哦,我一分钟之后把你灵魂拉来。 呼,成了! 放下手机的北斗长舒了一口气,竭力的压制着心里的紧张。波纹开着的面包车已经开上了高速,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出啥问题,地点肯定是方便的,接下来就找个借口让波纹别搭理“魂飞西天”的自己就好。 “啊……波纹,我累了点。” “没事没事,大兄弟你睡会好了,接下来我要一路开去东海那边,差不多再过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到时候我喊醒你。” “嗯……对不住了啊。” 北斗眼睛一闭,靠在座椅上歪过了脑袋,等待着贝露那边的行动。 15.逐魂的骑士 这一次因为有了准备,所以在被传送走的虽然头仍旧很晕,不过北斗却并不是那么的慌乱。灵魂被女神拉去的感觉就像是闭着眼睛体验蹦极一般,虽然看上去难以接受但实际上却还有些刺激。 等到北斗睁开眼的时候,他所见到的也不再是那清一色的路灯与马路了,波纹的脚臭也被草木的青香所取代。与上一次出现在世界树外面的路不同,这一次贝露直接把北斗拉到了她的身边。 “啊,来了来了!” 见北斗一脸茫然的愣在原地,贝露立刻朝着他挥了挥手里的木勺,或许是因为正在给树浇水的关系吧,拎着木桶,拿着木勺的贝露呼吸有些急促,薄纱的衣袖被她高高的卷起,自然而然的展现出了青春少女的美妙身姿。她雪白的脖颈上不停的有汗珠滑落,些许碎发也因为额头的细汗而紧紧的粘在了上面,可是这一切不光光没有让她的模样变得狼狈,反而还多出了一种令人口干舌燥的诱.惑。 “在那之后就一直没见到面了,怎么样?变的‘不普通’的感觉?” “啊……嗯,很,很有帮助。” 对上贝露那张带着好奇与好意的俏脸,北斗只觉面颊一阵火辣,急忙将视线挪到了贝露的身后。在贝露身后不远处的世界树旁,另外两位女神大人也正在不停歇的忙活着,乌尔德正不停的将手中袋子里的点点金光洒在树的周围,虽说看着应该是肥料,不过显然这肥料远远不止金克拉那么简单,至于那位从见到北斗第一眼开始就对他啥好眼色的斯库尔德,则正飘在空中拿着一把比她还大上一点的剪刀剪着树杈。 在注意到北斗的目光之后,远处的乌尔德礼貌性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朝着北斗微笑着点了点头,而斯库尔德则理所当然的给了北斗一记冷眼,继而又化作“蝴蝶”在树杈间翻飞起来。 这三位女神大人,看上去应该是在保养世界树?果然,劳动最光荣了,劳动中的女神大人也更养眼。 “嗯,如你所见,虽然也想跟着你去英灵殿一趟,不过我要是翘掉了今天的活后果会很惨,所以接下来就由那个笨蛋带着你去挑礼物咯。” “那个笨蛋……” 北斗苦笑了一声,贝露口中的“那个笨蛋”自然指的是瓦尔基里,她所呆着的英灵殿是汇集了各个时代人类英雄们灵魂的地方,而瓦尔基里的工作则是负责物色人类中已经死去的勇士,然后把他们的灵魂带到英灵殿里,不过从之前她在聊天室里的一系列叫卖行为来看,瓦尔基里似乎不光光是带灵魂……而且还卖起了灵魂,虽说这位商人的行商手段一点也不高明和机智。 “你们……关系很不好吗?那我拜托你传话的事实在是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啦,如果说关系真的很差的话那可是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的,我只是单纯的在自己的立场上不喜欢她那样的家伙而已。” 贝露摆了摆手,脸上划过一丝落寞,“她在做什么事你应该知道,可是我觉得,勇士、英雄的灵魂,并不应该用明确的价格来衡量,更不能一直把他们留在英灵殿然后……嗯……啊,哈哈哈别在意别在意,这些事情,你不需要担心,你要说的话我已经十分准确的传达到了。” “嗯……嗯。”北斗也很无奈,如果说能帮到贝露什么忙的话他自然很乐意去做,但是以他的程度……最多也只能听听女神大人发的牢骚了,“她已经来了吗?” “嗯,就在花园外面哦。”贝露指了指北斗身后,“看见靠在石柱那的家伙了吗?就是她。” 花园外,石柱……啊,看见了,的的确确的看见了,那道一旦发现,就难以忽略掉的身影。 宛如战无不胜的骑士那般寂寞的靠在石柱旁的女性,银铠紫衣,紫色的衣角在不停的摇曳,与她主人那银色的方法混杂在了一起。她手腕上裹着的红巾就像是万千军马所朝向的号令旗一般,在风的吹刮下猎猎作响。她就是瓦尔基里了吧,虽说因为地点特殊她没有带着武器,但现在她的模样也足够像一位王者一般英气逼人。 目光教诲的那一瞬间,瓦尔基里挺起身,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朝着北斗走来,随着距离的逼近她的面容也逐渐清晰,那是一张紧绷着的脸,毫无感情,当然……这样的表情也最难与它的主人相处。 “喂!站住!” 就在瓦尔基里快要走进花园的时候,贝露突然厉声喊了出来。与先前的热情她不同,这一次贝露一反常态的十分愤怒,“世界树花园,不是你这种满身灵魂的家伙想进就进的吧!” “哼……”瓦尔基里不怒反笑,眉宇之间没有丝毫因为贝露的话而动摇的意思,“我去哪里,你可管不住。” “那,那你就试试啊。”贝露扔下木勺,捏紧了拳头,“赌上我的名字,我绝对会在你一只脚踏进花园之前就把你揍飞出去。” 一言不合就要开打,这已经完全不是什么“关系不好”的程度了吧!虽说贝露的手段北斗之前也见识过一星半点,但是凭着感觉来说,北斗并不觉得一直呆在世界树这的贝露能单挑的过瓦尔基里,瓦尔基里身上那股压迫与肃杀,绝对是实打实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这就像是古代的文武官员一样,文官就算把剑耍的再怎么漂亮,也完全不是那些上过战场杀过敌的武将的对手。 让两位女神大人在这里打起来就麻烦了,得赶紧糊弄过去。 “那……那个,我这就告辞了。” 生硬的挡在贝露的身前,北斗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朝着瓦尔基里那走去。猜的不错的话有些傲气的瓦尔基里应该是想见到自己所以才打算直接闯花园,不然她没有任何理由在这里闹事。毕竟,什么地方都有规矩,这里也不会例外。 “嗯,慢走。” 贝露僵硬的表情缓和了不少,“遇上问题的话就问我哦,不要给骗了。” “我不是你,不屑于耍小伎俩。走了,跟上,人类。” 在颇为不屑的瞥了眼贝露之后,瓦尔基里潇洒的转过身,手腕上的长带在空中留下了一道赤影,“我带你去英灵殿,你……抓住我的手。” “啥?” “抓住我的手。”瓦尔基里面无表情的又重复了一遍,多半这种事在她看来就和吃饭休息一样普通。 “啊,好的。”现在自然不是矫情的时候,北斗急忙抓住了瓦尔基里伸出的左手。虽说立刻传来的是手甲的那股坚硬而冰冷的感觉,不过北斗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一种属于女性的手腕才会有的触感。 话说,现在还想这些,不是和变态一样了吗?不行不行,得集中精神。瓦尔基里看上去是打算送自己点礼物,在到达英灵殿之前得好好想清楚才行。 “那么,别放手。” 瓦尔基里微微屈身,随即带着北斗凌空跃起,漂在空中快速的飞行着。凛冽的风不断的将瓦尔基里的长发吹起,也让她看上去显得更加英气与美丽。的确,仔细看去的话,她也是一个不输给世界树那三位女神的女神啊,而且与那贝露她们不同,瓦尔基里身上带着的是一股像骑士、又像是王者一般的冷傲。 “你的名字……” 正带着头“赶路”的瓦尔基里突然回过身,她的面色紧绷的有些怪异,这也不免让北斗紧张了起来。 “北斗。” “嗯……那么北斗,你的提案,我想了很久,虽然会让灵魂的价值降低,但是却能吸引同僚们的注意,所以我决定采用。” “是吗,能够采用就最好了。” 见瓦尔基里态度还算不错,北斗暗自松了口气。他的提案也只是一些商场专卖店等等地方促销用的常用打折买送之类的方法而已,不过对于只知道原价售卖灵魂,不懂得变通的瓦尔基里来说,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点子了吧。 不过这也有些奇怪,明明瓦尔基里看上去给人的感觉是冷静而不苟言笑的,按道理来说……这一类人,没理由……笨到连“打折,买二送一”这一类主意都想不到的程度吧。 “主神告诉我们受到恩情要懂得回报,因此对于你的提议我也需要用一些回报来感谢,不过英灵殿里除去勇士们的灵魂之外别无一物,所以我只能拿出灵魂来感谢,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北斗连连点头。勇士的灵魂虽然听上去有些玄妙,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瓦尔基里也说她能拿得出来的只有灵魂了,因此再强人所难就显得有些不妥。 “那么,你想要多少。” “嗯……灵魂啊,一,一个?” “咦?”一向面无表情的瓦尔基里顿时瞪大了眼睛,“就一个?” “啊,嗯……嗯!一个就够了。” 北斗郑重的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却是大呼后悔,刚才试探性的想说一打,可因为紧张舌头一抖就变成了一个。从瓦尔基里那惊讶的态度上来看,感情她卖的这些个灵魂,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值钱”啊。 亏大了,但是为了保持形象,现在也只能应承下来了。 “原来如此,看来阁下虽然只是普通的人类,却也有着高尚的品格。”瓦尔基里脸上划过一丝敬佩之色,北斗只得苦着脸“谦虚”的笑了两声。 “请放心,等到英灵殿之后,我会亲自为你甄选勇士的灵魂的。” (啊,从明天开始一天两更辣,自信让我如此美丽。) 16.吾有上将白鹭 英灵殿,这个由英勇的女武神瓦尔基里管理并且维持着的地方,是从古至今所有勇士们灵魂的归宿,在被挑选灵魂的瓦尔基里相中,并且带到英灵殿之后,这些灵魂并不会消散,也没有什么“投胎”或是“转世”一说,在神话书籍的记载中,英灵殿的勇士们白天殊死搏杀,晚上饮酒作乐,即便早上受了再多致命的伤,到了晚上也会康复如初。 当然,这只是人们“臆想”的场景,在实实在在的见到了女神,见到了瓦尔基里之后,北斗反倒是对记载中关于英灵殿的描述有了一点点质疑。女神都已经存在了,那么勇士的灵魂自然也是存在的,可是……既然是好好的人类的灵魂的话,真的有可能在死后日复一日的进行着互相间的厮杀么?至少,不是所有的勇士都愿意这么做,因为,能被这个瓦尔基里看中带来英灵殿的,至少应该是有勇有谋有决断的“勇士”,而不是只会目空一切挥动着武器的“莽夫”。 在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之后,原本看上去就不喜开口的瓦尔基里更是没了言语,速度也逐渐加快,随手手臂被拽,更个人被“拎着”有点酸痛,但北斗的注意力早已经被视线所至的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所吸引。 很高,这是第一印象,如果算算距离的话,塔多半也会非常的大,看来,那就是这一次的目的地英灵殿无异了。 看见了黑塔的瓦尔基里在带着北斗又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最终停在了半空,继而沉声道:“这里就是英灵殿了。这里一共分为九层,每一层之间都没有链接的通道,换言之是不能上下穿梭,只能从外部选择的。” “……很,壮观。”北斗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英灵殿,如果他现在能拍照,他一定会拍个一堆下来带回家研究。英灵殿的外观上倒是和普通的西式高塔没什么区别,而且边边角角还有着一些损坏的痕迹,但不知为何……它一直在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一股令人无法“开玩笑”的沉重气势。 就像,在面对一群艰难得胜后的军队一般,哪怕他们衣服破烂不堪,武器也弯折破烂,但谁也无法出声嘲笑这些勇士,或者说……连嘲笑的想法都不可能出现。 原来如此,是勇士灵魂的力量么。 “的确如此,我也为之自豪。”瓦尔基里挺了挺胸,能管理这样一处殿堂,对于她来说也算得上“荣耀”的一种吧。 “世间勇士的灵魂各种各样,对我、对主神而言的价值也有所不同。如你所见,英灵殿分九层,每一层灵魂的‘强度’都会不同,越往上灵魂的强度就越强,通俗的说就是这位人类勇士生前的实力与事迹越令神钦佩。当然,这样的灵魂也会越稀少。” 顿了顿,瓦尔基里转过头,“阁下既然只需要一位勇士的灵魂,那么本着道义与感谢的心情,我也必须尽可能选择高层的灵魂赠与阁下。现在我所能调配的最高权限是在第六层,再往上就无权使用了,希望阁下能谅解。” “没事没事!六层就够了!”北斗急忙摆手,与此同时庆幸着之前没有狮子大开口。如果当时一口气要太多的话,可想而知瓦尔基里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费心了,最多随便的在一二层选一些灵魂送出来。 在“质”与“量”之间,现在北斗更倾向于“质”,毕竟人海战术并不适合在北斗所呆的世界使用,妖怪的事情与自身的安全,只需要一位“精英”就能胜任。 “好的,那么随我来。” 瓦尔基里再一次迈开了脚步,很快北斗的脚底也有了类似于踩在地上一样的实感,脚下洁白的云层意外的坚硬,似乎是为了方便瓦尔基里在这里开门。 在带着北斗来到黑色的雕花塔门前之后,瓦尔基里冲着塔门轻轻的挥了挥手,看着塔门十分“贴心”的缓缓打开,渐渐的展露出英灵殿第六层里的一切。 “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吗?” “啊,没有,抱歉。” 瓦尔基里的呼声让北斗猛然惊醒,急忙跟着她的脚步走进了英灵殿里。北斗之所以会发愣并不是因为害怕,也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在门缓缓打开的同时,殿内出现的画面。 蜡烛,全是蜡烛,上上下下,各个角落,在没有一点点杂物的英灵殿里密布着。仿佛永远不会燃尽的蜡烛们不停的摇曳着幽蓝色的烛光,照亮了地上铺着的红地毯,照亮了坑坑洼洼的墙壁,照亮了尽头的石制座椅…… 几乎不用怀疑,北斗就知道了这数不清的蜡烛为何会出现在英灵殿里,因为它们正是瓦尔基里所挑选的,人类勇士们的灵魂。哪怕只是难以捕捉的模糊影响,透过幽蓝烛光的北斗也看清了它们“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个勇者,有的鞭马仗剑,冲在万千骑士之前;有的血染战袍,带着决然的笑与毫不掩饰的荣耀,持枪迎上了数不清的敌人;有的则是被绑在了十字架之上,没有丝毫的恐惧,而是疯狂嘶吼着北斗听不懂的话语,看着他脚底的火焰熊熊燃烧。 “这些蜡烛,都是我挑选出的勇士们灵魂的具象,当然,阁下也不需要怀疑这些灵魂是否在死后还具备着生前的勇气。” 瓦尔基里领着北斗在蜡烛之间不断的穿梭,“在挑选完灵魂之后,我都会割去他们其他的情感与记忆,只保留它们关于勇气的部分。换言之,它们每一天都在与生前最荣耀的时刻为伴,紧接着在死去后记忆重置,重新回到先前的时间里再次‘战斗’。” “这……” 瓦尔基里一番对她而言再“正常不过”的话却说的北斗哑口无言,尽管并不是很清楚这些女神们天天到底在思考些什么,但瓦尔基里这样的方法……简直就像是在……奴役着灵魂一般。 “这样的办法,真的好吗?” “但这是唯一能让勇士的灵魂保留其原有的‘锋利’的办法。”瓦尔基里说着叹了口气,“而且我绝非强行将他们带走,当他们死去之后我都会询问他们的灵魂是否愿意重复这一切。拒绝的人我自然会放过他,因为他们的程度也只能走到那一步,而在这里燃烧着的,却都是愿意踏入轮回,让我钦佩的灵魂。” 自愿……真的有灵魂会这样干吗?重复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只为了能留住自己的荣耀…… “恕我直言,阁下现在还无法理解他们的坚持,但每个勇士心中的对错,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瓦尔基里干咳了两声,“阁下,我可以为你选择灵魂了吗?” “啊,好,拜托了。” 北斗又一次看了眼遍地的蜡烛,追上了瓦尔基里的脚步,“那,如果选好了的话,灵魂会听我的话吗?” “那时候我会把它们原本的记忆重新加到它们的灵魂里,虽然需要交涉一番,不过由我来说明的话不会出问题的,阁下请放心。” 瓦尔基里沉吟了一会,紧接着踮起脚,将墙壁里单独放着的一盏烛台拿在了手中,“阁下,您看这位女士的灵魂如何?” 女士……难道说是女勇者?不过既然是单独的一盏烛台,那么说明这个勇士的灵魂……生前应该非常厉害吧。 心情复杂的北斗凑近了烛台,不过他看见的却并不是什么满身肌肉,五大三粗挥着斧头的女暴龙,而是一名白帽白袍,身形窈窕的女法师。她孤身一人站在荒原之中,周围满是倒下的,或骑士,或法师的尸体,它们并非同一个阵营,想必双方刚刚肯定才结束了一场惨烈的厮杀。而就在这时,白袍女法师的远处开始出现了一个个小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那是……敌人。 不过……为什么不逃呢?为什么……哪怕牺牲生命也要独自一人守在这里,像是最悲凉凄惨的英雄一样迎接生命之中最后一段勇气呢? “这位勇士的名字是白鹭,她也是英灵殿第六层的灵魂里最强的一位了。她所处的是一段有着魔法存在的历史,被当时她所效命女王嘱咐,于是为了保护她的国家,在第一场战斗后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独自一人迎上了敌国接下来的攻势,最终在用她的魔法杀死了万余人之后,使用了当时她已经不能再使用的禁咒,最终与落下的魔法一道灰飞烟灭。原本她的灵魂也要灰飞烟灭,不过被我自作主张留了下来,这样的勇士,即便是我的独断专行,我也不希望她就此消失。” 万余人……虽然听上去只是一个数字,但实际上绝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毕竟人不是什么微生物也不是细菌,每个人都有思想,会行动,而面对上多半比这数量还要多的敌人的攻势,这位法师居然还能够…… “那……之后呢?”北斗情不自禁的问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成功的保住了她的国家吗?” “……不,这我不能说。我能解释的,干预的,仅仅只是灵魂本身而已,时代与历史,那不是我能随意说出的。” 瓦尔基里的脸上划过了一丝阴暗,她……刚刚那是在愤怒吗? “不过我向你保证,她的实力是绝对强大的。抛开事迹与时代的因素不看,只论灵魂生前的实力的话,白鹭至少是在七层八层的实力。如果她的状态完美,并且殊死一搏,我也要忌惮三分。” 能让女武神也忌惮的人类法师吗……的确,就帮手而言,她已经再合适不过,但是…… “这个,能先保留吗。”北斗沉吟了一会,虽说瓦尔基里的一番解释,已经是最可靠的保证,但如果把白鹭这样的魔法师的灵魂带去自己的世界的话,恐怕还是有些不妥。 毕竟北斗的世界里可没有什么千军万马的惨烈厮杀,妖怪的存在也只是在暗地里,并不会明目张胆的害人。如果选了白鹭的话,有一种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那,阁下希望寻找怎样的灵魂呢?”见北斗拒绝,瓦尔基里则将烛台小心翼翼的又放了回去,“将要求说出来,我也好选择。” “嗯……我所在的地方还算和平,所以更希望挑选一些……动静稍稍小一点的灵魂。像刚才那样多半挥挥手就能死一片的魔法师类型,可能有些不适合。当然这种灵魂最好还是有一点实力,能够保护我。” “原来如此,并非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生活吗……”瓦尔基里点了点头,转身开始在地上搜索起来,紧接着拿起了一盏蜡烛,“阁下……您觉得这这些‘勇士’的灵魂如何?” (今天开始两更,走起。顺带求推荐打赏) 17.挣扎的灵魂们 “那么,阁下觉得这些‘勇士’的灵魂如何?” 瓦尔基里说着递过来了另一盏蜡烛,比起先前的那一盏精美烛台,这一盏就显得普通了许多,不过以瓦尔基里这副认真的性格来说,想必也是她经过仔细斟酌选出的。 而且……瓦尔基里刚刚提到了“这些灵魂”,多半……蜡烛里的勇士不止一名。 “我先看一看。” 北斗说着稍稍靠近了烛台,幽蓝的烛光带着一股不像是蜡烛会有的冰冷感立刻在他的脸颊旁扩散开来。 烛光的另一面是一座露天的环形建筑,无论是立着的石柱,还是一圈又一圈连成一片的石椅,都染上了不少岁月的痕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北斗就认出了这个地方。 角斗场!虽然和印象里残破的样子有着不少差别,但从形状以及直观印象上来看,烛光里影像的位置都是在角斗场无疑。那里是生产“勇士”的工厂,奴隶以及因为各种原因被丢进角斗场里的人必须为了生存而不断的厮杀,对手或是猛兽,或是同他们一样的人类,不死不休,因为那里不存在平局。 “这里对于我而言,是‘勇士’最容易出现的地方,为了生存而厮杀的人类,往往会爆发出他们平时难以达到的力量。虽然这些灵魂大多只能被分到低层,但也不乏一些优秀的灵魂存在。” 瓦尔基里说着将蜡烛拿开,“勇士的灵魂也存在着上升的可能,当然对他们而言就是‘奇迹’。最近角斗场中有一位勇士的灵魂已经达到了第七层的标准,我本来是准备在空闲时间将它单独拿出,带去上层的,不过……” “是不是我找出来了,就归我了?” “没错,虽然我的本意不是这样,但请阁下理解,因为我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出谁是那位特殊的‘勇士’。”瓦尔基里说道,“所以一切都需要依靠阁下来判断了,待会的角斗,我不会多言。当然也请阁下放心,即使选错,其余的勇士们的灵魂,也都是第六层的水准。请阁下先闭上眼睛吧。” “嗯。” 并不会亏本的买卖,虽然如此,北斗还是十分想要找到那位水准已经在第七层的勇士。在英灵殿外面的时候瓦尔基里就一定提到过英灵殿里灵魂所分的等级,以瓦尔基里现在的能力在第六层里选择灵魂赠与已经是她的极限,那么可想而知第七层的灵魂会是怎样一个高度。 但愿,能找到。 耳边突然传来了人们的嘈杂声,在缓缓睁开眼睛之后,北斗也发现他与瓦尔基里所处的地方早已不是那堆满了蜡烛的英灵殿,而是角斗场的观众席上。退去了铠甲的瓦尔基里穿着的是一身紫色的便装,银发也十分随意的被她扎成了辫子,兴许是不想引人注目吧,就坐在她身旁的北斗并没有感觉到那股几乎能把人吓退的冷冽英气,现在的她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少女一般。 当然,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她真的别有一番风情,大方且从容的气质也不免令人想要靠近。 在北斗与瓦尔基里的周围坐着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穿着暴露的他们正三三两两的对着下方不远处的斗场指指点点,多般是在讨论着这一次角斗的输赢。尽管炎炎的烈日晒的他们满身大汗,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热情。 角斗场……啊,对了!这个地方好像压根就不给…… “没关系的,他们看不见我们。”见北斗的目光有些异样,瓦尔基里摆了摆手,“这里是奴隶斗士们的记忆里,周围的这些观众只是个摆设而已。只要斗士们没有发现我们,记忆就不会出现问题。” “那盏蜡烛……是所有角斗士们的记忆?” “不,是那个特殊的勇士的记忆。”瓦尔基里微微一笑,“就看你能不能选中他了,好了,角斗,看起来要开始了!” 瓦尔基里神色一凛,继而目不转睛的注视起角斗场来。先前她说过,每一位人类勇士的灵魂都是值得尊敬的,而对于她来说,尊敬的最好方式,恐怕就是专心的注视着这些悲情勇士们最辉煌的那一刻,在它们发出耀眼光辉的时候,献上掌声吧。 很快,角斗场里就有了不小的动静,北斗周围的观众们也跟着闹腾了起来,不光光如此,就连那些呆在下方单独的屋子里,像是“VIP”观众一样能够近距离观赏角斗的人也都站起了身,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们的穿着打扮都要比坐在观众席上的人华丽上许多。 多半……是有权有势的人吧,坐在近的地方也不奇怪。 “第一场是最基本的测试。” 一道瘦弱的身影慢吞吞的走进了角斗场之中,是个披着灰不溜秋的斗篷的年轻男人,突然扬起的黄沙才刚刚吹过,他就像是要把心肺都吐出来一般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们要先和猛兽搏斗,方法不论,杀死所有的猛兽,就可以通过……”瓦尔基里缓缓的说道,旋即又笑了笑,“或者说……可以暂时保住命吧。” “猛兽……”北斗一愣。 “看!出来了出来!” “是猛虎!” “那家伙完蛋了!” 一浪接着一浪的声音顿时震的北斗耳膜发疼,周围的男人们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角斗场内一匹体型庞大的猛虎踱着步子,在吸了吸鼻子,发现了年轻男人之后立刻弓起了身。 这是准备扑过去的动作……明明这一幕光是看着,想着就足够令人紧张,可为什么这些观众席上的男人,就像是在看耍猴一样…… “来了!” 瓦尔基里声音一沉,北斗也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面对上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都比他要多上太多的猛兽,瘦弱的男人却并没有立刻选择开溜,而是将一条手臂伸向前方,五指张开,紧接着…… 赤红的流光开始在男子的手掌前涌动,迅速的盘旋缠绕,很快便涌动成了一个球状物,它的边角飘曳着火光,在风中撒下星星点点。 等等……那……那家伙用的,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所谓的“火球术”吧!? “很奇怪吗?这不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魔法使么。”瓦尔基里瞥了北斗一眼,“普通的来说地位的确不错,但如果一不小心也会被冠上‘异端’这种名号,沦为奴隶。” 就在瓦尔基里诉说着的时候,男子手中逐渐凝聚的,已经快比他还要高大的火球被他轻松的朝着前方“推”了出去,火焰自然是动物害怕的玩意,但男子似乎嘀咕了他对手的实力。 弓着背的猛虎毫不犹豫的朝着男子扑了过去,灵巧的避开了硕大的火球,紧接着腾空一跃,将已经来不及再来一发火球的男子按倒在了地上。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秒之间,虽然这个男人的状态明显不好,但……角斗场里,可不会有人问决斗是否公平。 还滴着唾液的尖牙朝着男子的脖子凑了过去,坐席上的观众在一瞬间欢呼了起来,这男人……要死掉了!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戏曲的精彩部分一般兴奋,只有……只有瓦尔基里。 她在笑,和别人不一样的笑,仿佛再等待着舞台剧的反转。 事情,还没完! 北斗心里一惊,急忙顺着瓦尔基里的视线看去。男子推出去的火球固然没有打中猛虎,可是却在撞到角斗场边缘的墙壁之时,诡异的顺着原路反弹了回来。 “吼!” 张大嘴刚准备开饭的猛虎直接被弹回来的火球掀飞了出去,熊熊的烈焰很快蔓延到了它的身上,然而无论它怎么打滚,都没有办法逃脱。 到手的午饭丢了,而且甚至连命都要搭上,几乎所有的观众也都不约而同的因为惊讶而沉默了下来,或许一直在期待着男人被咬破脖子画面的他们,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火球的变化吧。 被压倒在地上的男子一个轱辘爬了起来,这一次他双手汇聚起来的是冰冷的寒气,一点点的凝聚,缠绕,将猛虎的手足都冰封了起来。做完了这一切的男人似乎还没有满足,又一次招起了手,这一次北斗感觉到的是风的流动,周围的空气好像都不约而同的汇聚到了男子的手边,眨眼之间,血雾弥漫,猛虎硕大的身躯被平平整整的切割成了数个小块,而男子也像是力竭了一般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他赢了?” “他赢了!” “好!!” 观众们的欢呼顿时响起,可是北斗知道他们并不是为了男子得胜而欢呼,仅仅只是为了这一出逆转的发生在喝彩而已。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为了防止一些奴隶暴起,角斗场四周都设有结界一类的东西。” 瓦尔基里的目光追随着角斗场内那道慢慢悠悠站起身,缓步离开的身影,“这个男人自知状态已经不足以和猛兽正面对决,所以就拿自己当诱饵。他第一次推出的火球,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撞击到结界反弹之后,伤害到扑过去的猛兽。这是只有在角斗场里存活很久,知晓情况的老手才能用、敢用的招数。” “……” “我说过的吧,这里每一位勇士的灵魂,都至少是六层的水准。”瓦尔基里傲然一笑,眉宇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即便是受伤的勇士,猛兽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开胃菜而已。真正的厮杀……得等到下一轮才会出现。” 18.奇迹禁止 事实的确如瓦尔基里所指,对于已经处于六层的勇士们来说,一两匹猛兽只是一道开胃菜而已,各色各样的,角斗场里的奴隶们用他们最擅长的手段,游刃有余的与换做是任何普通人都会感到忌惮的猛兽死斗着,剑,弓,长枪,这些都再普通不过,有的奴隶甚至赤手空拳的就把他的对手活生生的折磨致死。 他们的快乐,是赢下死斗,继续活下去的那一瞬间,而像是看马戏一样看着这一切的观众们,他们之中又有几成是在为了奴隶活下去而欢呼呢?或许……出现了不一样的结局的话,他们会闹腾的更加厉害吧。 “最后那个……是小女孩?” 角斗场第一轮与猛兽的死斗已经结束,不过北斗的心思还是停留在了刚刚最后一个出场的,比其他奴隶都要矮小的多的家伙身上。粗布包裹着瘦骨嶙峋的身体,满是灰屑的头发也蓬乱不堪,赤着脚走在沙地上的她和北斗在电视里看到的难民儿童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抛开这些不看,这个小家伙似乎还不止营养不良这么简单,因为……她与之前的奴隶们有着决定性的不同,她是这一次角斗场里唯一的一个女奴隶。 “是的,是人类女性。”瓦尔基里点了点头,她话里的意思也不言而喻。为什么这一次出现的奴隶里只有那一个小女孩,理由仔细想想的话也不难发现。 女性相比于男性,在力量与速度上有着先天的劣势,只出现了小女孩一人并非没有女奴隶的存在,而是……大多数的她们早就已经在以往的死斗中…… 眼前的这个小女孩虽然靠着灵活的头脑与技巧,骑在猛虎的背上用她的小斧头一点一点的敲碎了对方的脑袋,但她的状态,已经远远不足以支撑她在接下来的死斗中活下去了。因为…… “第二轮,是战车战。” 观众们重新变得安静起来,看着角斗场内那漫天起舞的黄沙。很快,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牵着两匹拖着战车的马来到了角斗场内,并非是什么故事里舒适的马车,而是需要人去拉着缰绳,保持平衡才能站稳的战车。 “接下来,是勇士们之间的对决。那两匹马都应该被喂食了某种药物,变得异常狂躁。奴隶们需要一边驾驶着战车环绕角斗场,一边在战车之上想方设法将对方打下马车,落下马车的一方哪怕还有余裕,也只能……” “怎样的方法都可以吗?” “没错,虽然并不是什么绝对公平的决斗,但已经最大限度的保持了平衡。两匹马都是狂躁的,只会一个劲的奔跑,因此驾马的技术再好也不会起作用。这一战,比拼的是勇气与智慧,推搡、撞击,或是一开始就瞄准对方的性命,要在保护好自己马车的同时让对方输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顿了顿,瓦尔基里伸手指着场中央那根被苦力们一点一点竖起的石柱,“看到那根柱子了吗?在战车战开始之后,作为起点的石柱上会有人开始准备两种随机的武器,抢到合适的武器自然会在之后的路程中变得有利,但是这就需要在一开始不能因为多余的动作浪费时间。一切……都需要勇士们自己去考虑。” “很残忍。”北斗想了想,只能如此回答着。 “所以他们才是可敬的勇士。”瓦尔基里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角斗场之上,对于勇士之间的战斗,她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愿意错过。 “准备完成了!”瓦尔基里深吸了一口气,“石柱上挂着的是……双手剑和十字弩。” 第二场战斗显然已经不允许再带上武器,那么属于锐器的双手剑在战车焦灼的时候起到的作用就非常大了。不过,如果从一开始就拉开了差距,并且把十字弩给拿到手的话,尽管上面似乎只有一发钢珠,但远程的射击也十分致命。不需要射中人,只需要射中那狂奔着的马,就能让对手落下战车。正如瓦尔基里所说,一切……都在参战者自己的判断上。 武器已经准备妥当,躁动不安,不停打着响鼻的马也被人牵着来到了石柱旁,而这第二轮“战车战”的主角们,也都慢慢悠悠的走进了角斗长。左边的是一位肌肉健壮的光头男人,不过北斗对他的印象可不仅仅只局限在那被太阳晒的油光锃亮的脑门上,从第一轮来的战斗来看,这个男人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赤手空拳上阵的他在面对扑来的饿虎的时候,十分灵活的闪了过去,紧接着以一次又一次势大力沉的乱拳活生生的把那只可怜的大猫给打的血肉模糊。 不过,右边光头男人的对手的话…… “怎么还是她!?”在又一次见到那道瘦小的身影之后,北斗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情绪激动的站了起来。光头男人的对手,正是在第一轮的最后费劲心思解决了对手,好不容易活下来的那个小女孩。 “这么短的时间就又出场,难道连休息的时间也不给吗!?” “并非不给,只是她自己没有拿到而已。” 瓦尔基里象征性的拽了拽北斗的手臂示意他坐下,继而缓缓开口,“我一开始就说过,这里没有绝对的公平,强大的人才能在角斗场之内活下去,自然举办者们也信奉这个准则。第一轮的战斗是有专人计时的,杀掉猛兽所用的时间,会直接用在第二轮的出场顺序上。耗时最短的与耗时最长的第一批出场,紧接着是第二与倒数第二,以此类推。这个女孩在之前用掉了太多的时间,所以在第二轮直接遇上强大的敌人,是必然的事情。” “三!” “二!” “一!” 就在北斗被瓦尔基里一番毫无感情的话呛的不知说些什么的时候,周围的观众们已经自发的充当起了发令员。手舞足蹈的他们声嘶力竭的呐喊,体会着间接决定一个奴隶生死的“愉快”感觉。 “开始!” 号令发出!蒙在两匹马眼睛上的布也被摘了下来,嘶吼的马儿还没来得及反应,屁股上就相继挨上了一巴掌,吃痛的它们扬起马蹄,分别载着光头男人与那个小女孩开始狂奔。这个时候两人离的非常近,然而却还没有到允许“厮杀”的那个地点,那是一道人为划出来的痕迹,只要马车越过了那里,就代表着双方可以正式的开始……不择手段的将对方弄下马车。 近了……就快到了。加油啊小姑娘,千万不要…… “开始了开始了!” “快看啊!” 观众们的欢呼一浪接着一浪的响起,迎接着即将开始的决斗的到来。北斗紧捏着双拳,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个已经有些摇摇晃晃的,瘦小的身影。至于瓦尔基里,或许角斗场内的两个奴隶在她的眼中就仅仅只是“可尊敬的勇士”而已了吧,没有偏颇,没有感情,她只是沉默的,正如她的身份以及工作所代表的一般,俯视着角斗场里发生的一切。 对她而言,灵魂仅仅只是灵魂,既然都是可敬的,那么……不会产生任何的情感。 来了!马车过去了! 北斗神色一凛,然而他期待着的奇迹并没有发生,在这依靠勇气与智慧才能活下去的角斗场里,恐怕早就已经没有了什么“奇迹”的说法。在两辆马车越过横线的那一刹那,弓着身子拉着缰绳的光头男人就强行扳动着战车,朝着小女孩的拉着的战车卡了过去。 能够活到现在的奴隶自然都不是什么蠢蛋,贸然瞄准对手的性命,万一玩脱了的话说不定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光头男人没有直接看准小女孩,而是从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了不善驾车的,她的战车上。战车的棱角迅速卡了过去,虽说光头男人这边也受到了不小的颠簸,但是小女孩的战车则完全失去了控制,本来就被打了药的疯马再一吃痛,更是没头没脑的朝着场边的墙壁撞去。 “喔喔喔!” “她要掉下去了!” 在观众们毫不掩饰的讥笑声下,手足无措的小女孩仅仅只是茫然了一刻,就立即竭尽所能的拽起缰绳,硬生生的把疯马勒着,调转了战车的方向。然而等到她再一次拍打着马重新奔袭的时候,光头男人已经驾着战车,绕着圆形的角斗场几乎快要跑下了一半的路程。 马车没有撞破,小女孩没有摔下,这些虽说已经只得庆幸,但是…… “她劣势很明显了。” 一直盯着角斗场的瓦尔基里说道,“已经落后太多,现在选择武器,以及之后应该如何做的权利,已经完全在那个男性的身上。” “那,他会选什么?” 北斗紧张的问道,“剑?还是十字弩?” “两者都有各自的用法。”瓦尔基里面无表情的回答着,“选择十字弩的话,可以在那之后将战车驾驶到外圈,利用圆形场地来逐渐与对手接近,或是保持距离。选择双手剑的话,可以在那之后立刻贴紧内圈,借以迅速超一圈来追上对手。双手剑除了可以攻击,使用者实力强大的话抵挡弩珠也是没有问题的。这男性原本就已经领先了大半圈,再加上状态正佳,超一圈贴近对手……不成问题。无论他选择什么,那个小女孩的劣势,已经注定无法挽回。” 说着,瓦尔基里将头转向了北斗:“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期待着什么,但是……很遗憾,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是绝不会有那种可能的。这里不是赌场,而是不存在奇迹的,角斗之地。” 19.输了比赛,赢了人生 “冲过去!拿剑捅烂她的战车!” “拿十字弩射她!射她的马!” …… 观众兴奋到几乎疯狂的尖叫此起彼伏,如果说原先他们还在享受着胜者未定的紧张感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已经是在激烈的争吵着那个小女孩会以怎样的方式落下马,然后又会被怎样残忍的对待了吧。 连战,身材实力上的劣势,角斗场里没有奇迹固然正常,但……似乎这一次对这个小女孩也太不公平了些。 北斗视线中的小女孩仍旧在竭尽全力的驾驶着战车,打算一点一点的扳回劣势,她的眼里没有一丁点因为落后而可能产生的紧张与慌乱,仿佛失去了先手,处于了劣势,甚至是可能会迎来的死亡,在她看来都只是一件和战斗差不多的事情。 从容和镇定固然令人钦佩,但小女孩的劣势已经越来越明显,似乎就连拉着她乘坐的战车的马,都出了些问题。 “她为什么不往内圈跑?” 见小女孩扯动着缰绳,驾驶着战车,北斗不免感到有些急躁。按理说小女孩在刚才的被动之后,应该早早的就调整好了状态,可是直到现在她的马车仍然在外圈晃悠着,完全没有向着内圈贴近的意思。 原先圆形的角斗场在第二轮被人为的划为了一个环形,换言之要想尽可能的跑完一圈,贴近内圈是最快的。无论是从追上对手,还是尽可能快的拿到武器来看,小女孩贴近内圈驾驶都是十分必要的,可是为什么她现在仍然…… “马,战马受伤了。”坐在北斗身旁的瓦尔基里仍旧不紧不慢的说明着原因,“刚刚那个男性驾车卡过去并非为了把女孩撞下马车这么简单,他应该也考虑到了失败之后的结果。女孩战车前的那匹马,左马蹄应该被刚刚的撞击弄伤了,虽然因为狂躁的原因它并不会有多余的反应,但仍然会下意识的避免朝左前方奔跑。到现在为止,你难道还没有看出角斗场场地的情况吗?” “圆形的角斗场……” 本应该仅此而已,可瓦尔基里的话中之意,显然还不止这些。左蹄受伤的马,为什么不愿贴近内圈奔跑,或许…… “难道说是……高度?” “是地势,这座角斗场考虑到各种因素,地势是凹陷的。从外圈观众席的部分朝着内圈中心的部分,地势一点点的开始降低。因此沙地也并非平坦的大陆,越往内圈靠就越凹陷,并非女孩她不愿意贴近内圈,而是她那匹发了疯的马,下意识的不想多受伤害罢了。” 顿了顿,瓦尔基里叹了口气,“而且,一匹疯掉的马,是不懂得自我保护的。普通的马现在早因为疼痛停下来了,可是疯马却仍然继续消耗它的生命。等到它伤口的疼痛再也没法忽略的时候,那个女孩多半就要摔下马车了吧。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其余的观众自然不会像北斗和瓦尔基里这般,在观看角斗的时候还对战况苦思冥想,在他们的眼中充斥着的,是对那个光头男人即将拿到武器,然后漂亮的解决女孩的期待与兴奋。 “到了到了!一圈已经跑下来了!” “他到底要拿什么武器呢!?” “双手剑!一定是双手剑啊!” 然而…… 【呼】 凛冽的风声擦着光头男人的耳边划过,与其说是辜负了一部分观众的期待,倒不如说他已经完全让所有的观众都惊讶了起来。驾驶着战车的他,在跑完一圈,经过挂有武器的柱子的时候不光光没有去选择,反而还挥打着缰绳,驱使着战马更加迅速的飞奔了过去。 “这家伙在弄什么啊!来不及拿吗?” “别当人家和你一模一样啊!他可是这一届奴隶里的希望之星呢!” “那他为什么不拿武器,你倒是说啊!?” “闭,闭嘴,不懂就乖乖看着,你行你上啊!” 光头男人什么武器都没有拿,反而驾驶着战车开始了他第二圈的行程。这原本应该是给侥幸脱险的女孩的一次难得的机会,可是北斗的心里却升起了更大的不安。 前一轮的死斗早就已经证明了一点,这一次出场的所有奴隶都不是什么单细胞笨蛋,显然光头男这么做,一定是有着他的打算。而且……感觉上是非常危险的打算。 “他在加速……” 很快,北斗就看出了光头男的异常。紧贴着内圈驾车的他,已经隐隐有了要再一次追上女孩的驱使,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他很快就能完完全全的超出小女孩一圈的路程。 “他跑这么快,难道就不想进攻吗?” “不,正是因为太想进攻,所以才要准备充分。” 瓦尔基里轻笑一声,“你觉得那个男性是另有所图?” “嗯……” “的确是这样,你的直觉的确不错。”瓦尔基里点了点头,“战车战的规定是,跑完一圈就可以取走放在石柱上的一把武器,那么……如果他跑完了两圈呢?” “那就是两把……难道说!”北斗一惊,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了光头男人那里。他在第一圈之后明显用上了更多的力气去挥打马鞭,看上去应该是想尽可能的跑完第二圈。 “没错,理论上在第二圈的时候因为双方都已经拿到了武器,所以不会再有武器拿,不过也会出现像现在这样,一方完全超过另一方一圈的情况。换言之那个男人再一次跑完一圈的话,两把武器他就都可以取走,刚刚他没有去拿武器也正是这个原因,无论是双手剑还是十字弩,拿上的话势必会对速度造成影响,所以他干脆的不去取武器,借以让战马发挥最大的力量奔跑。再加上女孩维持在外圈驾驶已经是全力,因此再超过她一次,不成问题。” 果不其然,驾驶着战车的男人在第二圈的时候对女孩完全就是一副不管不问的态势,即便经过了她的身旁,也仅仅只是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动作,转瞬间就超了过去。然而,一直都在竭力维持马车方向的小女孩似乎也意识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毁灭性的危险,在四处张望了一阵之后,她迅速的拆下了战车上的一截木条,紧接着对着马屁股狠狠的戳了下去。 扬蹄,嘶吼……即便是被打了药的战马,也不免因为疼痛而变得更加盲目,虽然因为缰绳的关系,马并没有跑向什么奇怪的地方,然而它就像是燃烧着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一般,陡然加快了速度,逐渐追上了在她之前的光头男人。 然而,即便如此也只是徒劳,双方都没有武器,也都不敢再冒险去赌一次互相撞击后的结果,掉到地上的人就会被宣告死刑,这并不是他们两人能改变的结果。 观众们在疯狂的呐喊,看着他们一点点的接近石柱,马蹄传来的碎响,狂风卷起的沙尘,一切的一切都让角斗场内的情况变得混乱而又朦胧。近了!接近了!光头男人的第二圈,女孩的第一圈就要结束了!光头的男人现在还处于领先的位置,哪怕只是一个马车的距离,却也给了他从容选择武器的机会,而且……他可以两把都拿走。至于小女孩,也可以确实的取走一把武器,那么……她到底会选哪一个呢!? “要开始了!不要眨眼好好的看清楚,北斗!”瓦尔基里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凌厉,“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尊敬这些勇士,为什么英灵殿会存在的原因!” “!” 没错,定胜负的时候来了,领先一步的光头男人高高的站起,显然他打算把两把武器都给抢下来。而落后一部的女孩也并没有示弱,依靠她灵敏的身姿,踩着战马的脊背朝着空中跃了出去! 原本就已经多处受伤的战马在被踩了这么一下之后,便干干脆脆的哀鸣着倒了下去,他拉着的战车也在片刻间化作了一地的木条,女孩……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她只有跳到光头男人的战车上或是…… 在她摔倒在地之前,抢先一步让对手归西。但是……这哪一样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借着起跳的力道,女孩很快便超过了光头男人,而她所选择的武器,正是那挂在较高处的十字弩。 【咔嚓】 一只手环抱着石柱,一只手拿着弩,用脚蹬开弓弦,紧接着对准男人战车的马,这是女孩最后的机会与挣扎。然而……或许她现在所能做的,真的只是徒劳而已。 【嗖】 弩珠带着强劲的力道射中了光头男人的战马,然而就在战马哀嚎着倒下的同时,光头男人也踩着战车取下了双手剑,继而凌空一跃,对着抱着柱子扣下扳机的女孩挥了过去。 无处可逃,也没有机会逃脱,在踩着马背跃向十字弩的那一刻,女孩接下来的举动对于光头男人来说就已经是唯一的了,因此被针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或许正如瓦尔基里所说,这里……不存在什么奇迹。 “好!!” “一刀两断了!” 观众的嘶吼顿时响起,而匆匆撇过脸的北斗也是第一次感谢这些毫无同情心的观众们,至少他们的吵闹与兴奋,遮盖了角斗场里那正在发生的惨剧。战马倒下的光头男人必然会摔倒在地吧,但是在这之前他的剑,锋利而沉重的双手剑,已经毫不犹豫的冲着女孩挥了下去。 因此……他是赢家,赢得有惊无险,赢的漂漂亮亮,智慧、勇气、判断、力量无一不全,观众们的欢呼也证明了他的优秀。但是…… “瓦尔基里,接下来的决斗我就不看了。” 北斗说着站起身,可以的话他已经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下去。只不过在此之前他有一件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嗯……对于你来说的确血腥了些,已经决定好了吗?”瓦尔基里点了点头,“那个男人,你的确选对……” “不是。” 或许没有办法拯救下所有的奴隶,或许接下来也还会有其他的奴隶以各种各样的悲剧命丧与此。绝不是因为对女孩的不公平表示可怜,也绝不是因为她是这一次唯一的女奴隶的原因,但至少如果救下的灵魂是她的话,也能让她拜托这一份屈辱以及不甘心的回忆了吧。 北斗指了指角斗场里的那一片血红,“我打算选的灵魂,是那个小女孩。” 20.造反的逆女 “咳咳咳……” “老!老天爷!你这突然咳嗽吓老子一跳。” 恢复了意识的北斗缓缓的睁开眼,在这同时也因为车内弥漫着,波纹的脚臭咳嗽了起来。抱怨了一句的波纹很快又继续踩起了油门,车窗外是一成不变的公路,两旁的路灯宛如游龙从视线中连绵不绝的划过。 回来了,正如瓦尔基里那凌厉的行事作风一般,将北斗送回来的时候也非常的干脆利落,只是丢下一句“灵魂沟通好之后会送给你的”就同北斗说了再见。 “抱歉……给呛着了。”北斗揉了揉脑门,稍稍坐起身,背后的座椅早就已经因为坐了太久而变得温热,混着有些汗湿的衣服,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窗外依然是公路,显然还有一段路程要走。 “我睡了多久?” “四个多小时吧,醒的也真是时候。”波纹说着打了个哈欠,“还有一会就要开到三小姐家里了。” 四个多小时,粗略的算一算被拉去看“现场战斗大戏”的时间,似乎也差不多能吻合。只是这四个多小时里,实在是经历了太多太多令人精神亢奋的东西,一时半会北斗脑袋还是有些发晕。 不动声色的摸出手机,答应了要去说服灵魂的瓦尔基里还并没有什么消息,倒是贝露直接对着北斗开始了刷屏攻势,几乎每一条消息都在问北斗做了什么,是不是安全的,有没有被强行签订什么不平等契约之类。虽说看起来有点“啰嗦”,但这份关心着实让北斗感动了一把。 深夜的时间,不用休息又无所事事的神灵们自然聚在一起开始了无聊而又八卦的话题,时不时的还丢点礼物活跃一下气氛,像极了那些加班到深夜又不想去睡觉,转而在一起聚餐聊天的上班族。不过这一回北斗倒是没有再去搅这趟水,而是给贝露报了个平安时候就收起了手机。 事情要分主次,现实与虚拟的时间也要合理分配,抢宝固然值得期待,但是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呐,我有个问题。” 见波纹已经隐隐有了瞌睡的迹象,北斗急忙发问,同时让这个终于撑不住的肌肉大汉清醒清醒,“接下来去的,就是你上司的住处了吧。之前你说她并不算是人类,而是妖怪的一种……能具体说说吗?到时候我也方便应对。” “不是妖怪,是龙,是龙啊,兄弟。”打了个喷嚏的波纹揉了揉鼻子,“龙在还没有化形之前被称作蛟,那才应该归类到妖怪一类中去。在一朝成了真龙之后,我还没听说过古代有什么人有胆子说龙是妖怪的。不过接下来去的这一家怎么说呢……比较自谦,所以一直坚持称它们也算作妖怪一类,大概是不想表现的太另类吧。” 谦逊,温润,大度,内敛,这些品质显然都是一个翩翩君子所应该具有的。 “那……他们的家世,应该很大吧。” “岂止是很大……简直就是家族集团啊……” 波纹苦笑一声,“老先生原本就是世居东海的龙族,血统正的就连不长眼的混球都要掂量几分。老夫人虽然相比起来差了点,但是我听说也是个百年家族的独生女。” “等等,刚才你说的是一人一龙吧?” “是啊,怎么啦?你不支持?” “没没没,支持支持。”北斗苦笑着摆了摆手,原以为那些跨越种族的恋情只会出现在书里电视里,没想到在身边就有一记鲜活的例子。不过一人一龙的话…… “那他们的孩子都是……龙人了?” “叫半龙啊!龙人听着多逊,和游戏里面野怪一样。”波纹撇撇嘴,“时代也变了嘛,现在对什么血统论要求也不多了。老先生老夫人一共有两个孩子,二少爷毕竟是唯一的男丁担子重,听说还在学习,三小姐的话已经能调度一些监察了,接下来我们去见的就是这位三小姐。” “等等,刚刚你说的是两个孩子吧。”北斗眉头皱了皱,如果说是平时的话说不定波纹也就顺手糊弄过去了,但这一次波纹多半是因为有些疲倦,说的话里不小心带上了一些矛盾的点。 “那为什么是二少爷和三小姐,这么说来的话应该还有一个长子吧。它……为什么不提?” “……”罕见的,波纹露出了犹豫的表情。混着汗水和油的脸紧紧的拧成了一团,仿佛在纠结着什么。 “啊,不方便说的话就不用……” “没事,没事,反正在圈里也都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了。”波纹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放开了一般打开了话匣子,“刚刚说错了一个,老先生老妇人其实一共有三个孩子,两女一男,除去刚刚说的二少爷和三小姐,其实还有一位大小姐来着。不过……” “不过什么?”北斗紧盯着波纹的侧脸,显然接下来的话题并不是那么的美好。 “这位大小姐据说以前是管理一‘部’监察的总长,明白我意思吗?相当于把国内地图划出四部分出来,靠右的一边,也就是东部全是她的……”波纹缓缓说道,“这位大小姐很聪明,也很厉害,再加上自家的家世,可以说已经出人头地了。但是……她野心太重了。” “什么意思?”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个小兵,就算打听这类事情也不可能知道多少。这位大小姐据说打算弑亲谋反,但是失败了,然后……给她男人亲手杀了。” 杀妻吗?啊,说起来之前波纹有提到过三小姐的姐夫,就是所有监察们的头头,难道说就是他吗? “反正我是挺佩服我们老大的,杀妻这种事给我我八辈子也做不出来。哎……所以说我才是个小兵吧,老大那种程度,走到顶点也不奇怪。” 波纹尴尬的笑了笑,“在那之后老先生一家就不承认有什么大女儿了,不过老大他们还是接纳了。哎……我想老大其实心里也很不好受吧。” “真是……有其妻必有其夫啊。” 北斗挠了挠头,刚刚的八卦可不是什么娱乐头条,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过,感觉都像是一方枭雄。” “可不是嘛,所以说这一家人都惹不得啊。老先生老夫人以前来的时候我有幸见过一次,那绝对算得上是人上人啊!倒是我的这个上司三小姐……老实说我有点不太应付的过来。” 波纹说着定了定神,“总之大兄弟,他们东海半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了,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作死啊!” (正式进入关联模式,想想有点小激动) 21.蛟与龙 作死?这种事情北斗自然不会去做。虽说家中的父母只是一对整天在外面忙于“科学研究”的工作狂人,但是因为家境足够富裕,家庭也比较特殊的关系,北斗也并不是没有见过那些所谓的“大场面”。 虽说不敢保证在什么“社交礼仪”上做到最好,但只要接下来迎接他的并不是什么三堂会审,北斗还是有信心做到不失礼的。反倒是波纹这家伙才应该是需要被担心的对象,先不说他那满身的汗臭,光是那穿在身上的脏兮兮的大背心,估计就已经不合格了。 “啊,说起来,马上就要到半家的地方了,到时候盘查会比较严。” 在拐下公路之后,一向勇猛的波纹把车速也小心翼翼的降了下来。路两旁的青松郁郁葱葱,密密麻麻的延伸到了远方靠海的地方,盘踞着的它们仿佛守护着世外桃源的卫士一般,将一切外界的纷繁喧嚣隔绝在了树林之外。 不过,虽然两侧的树木茂盛的不像话,但供车行驶的公路还是修缮的崭新而平坦。显然,波纹空中的半家并不是那种只知道隐居深山的世外家族。 而且,也绝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有钱人家啊。因为…… “到时候大兄弟你别多说话,这里我来过一次,带你进去没什么问题。” “啊,嗯……我知道了。” 北斗点了点头,将视线投向了窗外。这半家的情况还没有进他家门就已经能够体会到一部分了。树林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停的在树梢间穿梭,紧跟着面包车,如果说是人类的话那么他的“轻功”也太逆天了,多半……是妖怪吧,该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龙”? 在继续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面包车也终于在第一个“关卡”那被理所当然的拦了下来。 “停车。” 靠近面包车的是两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虽说有点黑帮的意思,不过在北斗看来他们应该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绝非是什么妖怪。 “有身份证明吗?” “啊,有的有的,你找找,波纹。” 波纹说道,“这次是有点急事,来找三小姐。” “嗯,身份验证完毕,没有问题。”在得到同伴的确认之后,男子点了点头,“那么你旁边的这一位是谁?” “是新人,带他来找三小姐过关的。” 面对询问,波纹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慌,而北斗则是一脸“无辜”的看着前方。 “不放心的话就通知一下,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嗯,不用了,你们开进去吧。”在用古怪的目光盯着北斗看了好一会之后,墨镜男人摆了摆手,十分随意的就放行了波纹的面包车。得了便宜的波纹自然也不会再惹是生非,一脚油门就蹿了出去,留下了几缕黑乎乎的尾气。 轻松过关,不过北斗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明明连波纹这种身份有保证的人都被询问了一番,可是对于他那些黑衣人却是十分随意的就放过了,这不就是摆明了认为北斗……闹不起什么大事来吗? “消消气消消气大兄弟,能开车开进来总比在那里等着给全身检查的好。” 见北斗表情异样,波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族嘛,不可能每个人都有什么好性子的。刚刚那几个人多半是觉着你没什么危险性,就把你放进来了吧,这种人我也不是没遇到过,别放在心上。” “嗯……没什么。” 北斗轻叹了一口气,“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们正眼看过来。” “喔!不错,就是这个气势。”波纹咧嘴一笑,“这一段路限速的,开太快的话会有麻烦。大兄弟你就随便看看风景吧。” 风景……不,应该说叫“世外桃源”更为合适吧。在顺着两侧单调枯燥的常青松道路开到尽头之后,一股脑显现的是那真正的隐居之地,古树古墙,清流过径,宛如水墨画一般的风景虽然被柏油路面稍稍影响了一丝美感,不过那却也是瑕不掩瑜。幻想杜撰而出的景色在这里真正的出现了,作为所谓的“真龙”所暂留之地,这里无可挑剔。 “不愧是‘龙’呆着的地方。” 深吸了一口气的北斗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起来,就连身旁波纹的脚臭也显得那么不值一提,“这里的空气感觉都和外面不一样。” “喔!大兄弟你能感觉出来嘛,可以可以。” 波纹赞叹一声,“这里是老先生住久了的地方,自然也带上了几分‘龙气’,上次跑来这里一趟,回去之后折磨我好久的痔疮都治好了。” “行了行了,别和我说这些。” 着实不想再被波纹影响,北斗把头扭到了一边。视线的远处已经隐隐能看到一栋又一栋的古宅,碧瓦青砖,仿佛让人穿越回了古代。而随着车的行驶,路两旁已经能偶尔看见一些放在西方叫做“女仆”,放在古代叫做“侍女”的人经过了,她们全都穿着光是看过就觉得价值不菲的云裳,有的手里拎着装满了蔬菜的篮子,有的则是在溪边洗衣谈笑…… 光是侍女们都已经如此,那么即将要见到的本家的情况也可想而知了。 “怎么?紧张了?没关系没关系,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吓得差点都把车开河里。” “是,是有点慌。光是下人的阵势就这么大了,那么她们主人岂不是……” 北斗轻叹一声,很快他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道与先前“侍女”们相似的身影。不,虽然说是相似,但是却也有着决定性的不同,因为这一次见到的,腰间甚至还带着一柄剑的女人……她有尾巴! 像是蜥蜴一类生物的,粗壮的尾巴将她的裙摆稍稍掀起,不过多半因为其本人刻意的让尾巴垂下所以倒也没有走光。比起之前那些洗菜洗衣的侍女,这一次看见的女人更像是“护卫”那一类的存在。 察觉到了北斗目光,女人也毫不忌讳的盯着北斗开始打量起来,虽然车很快就从她身边行驶了过去,但是北斗还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对方那一双如猫儿一般的异瞳。 “刚才……我可能看见龙了。” “喔!看见了吗?多看几次你就习惯了。” 波纹咧嘴一笑,与此同时一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小声说道,“刚刚那只不能算是‘正统’,不过等下你就能见着‘真龙’了。下车吧,我们到了!” …… 某种意义上的“试炼”终于来临,走下车的北斗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静静的等候着,门上点缀着的,金光闪闪的玩意不用想也能知道是什么。虽说这里整体上的风格都比较复古,但是却也并没有落后于时代,很快北斗就在视线里的一栋房子的房顶上见着了一只“大锅”。 想想也没什么不对的,既然都已经是坐守一方的“老龙王”了,家里有点先进的玩意也很正常。 熄了火下了车的波纹也很快收去了先前那股随意,紧绷着脸的他甚至还破天荒的掸了掸他背心上的灰尘,不过老实说这家伙并不适合做这种动作,早就脏掉的背心不光光越掸越脏,甚至还摸了他一手黑泥,配上他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像极了掉进泥坑里的老虎。 “喔喔!这就来了啊!阿伯!我在这哦!” 朱红色的院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有些佝偻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满头银发的老先生,褐色的尾巴上鳞片也脱落了一些,露出了满是褶皱的皮层。他穿着的是一身再单调再普通不过的长衫,配上已经有些弯下去的背,不禁让他显得有些“老”。 但,老也只是身体上的老,这位老先生的“心”显然没老,那双眼睛依旧神采奕奕,看似慈祥,实则凌厉的冲着北斗扫了过来。真正啥都不知道的,估计也就只有波纹了吧。 “阿伯,还记得我不?” 波纹锤了锤他的胸口,“我之前来过。” “记得记得。”老者微笑着点头,“那个用‘气’的小波嘛,满身是灰的跑过来……遇到麻烦了?” “哎,一个挺麻烦的妖怪。”波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像个大孩子一般嘿嘿笑着,“所以就来找三小姐帮忙了。” “来的是时候,三小姐是昨天到家的,现在正在休息呢。” 老者笑了笑,“那么,你身旁的这位小伙……” 目光,又一次来了!虽说并不想“顶撞”这位老前辈,但被对方彻底“盯住”的北斗只觉像是被什么猛兽给“瞄准”了一般难受,无奈之下只得豁了出去,艰难的迎上了老者的目光。 深沉、内敛,宛如深潭一般难以捉摸,这位出来迎接波纹的老者,恐怕实际上可没有看着那么“老”。 “啊,他叫北斗,是个新人。” 见气氛有些不妙,波纹急忙出言解释,“这次带他来是想介绍给三小姐的,阿伯你也知道嘛,最近监察人数太少了,不合格的又不能乱招。” “嗯,这倒也是,不过……小伙啊。” 在盯着北斗看了好一会之后,老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身体倒是挺不错,可精气神就差了那么一些。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好事……好事!身体不错,精神不够……这不就是最近自己的情况吗?身体、感官都被井水强化,可是塞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还是原来的那个“北斗”。就像电脑的配置升级了,系统却还是老版的一样。 这老伯,已经能看到这种程度了吗?可是那一票神的事是绝对的秘密,就算打死也不能说出去,最好的办法是找个什么理由糊弄一下…… “啊,哈哈……是老头子我多言了。” 就在北斗捏紧拳头,打算找个像样点的理由搪塞的时候,老者突然笑了起来。看向北斗的凌厉视线在他转身之后也消失不见。 “总之老头子我先带二位去花厅坐坐,请。” 22.有毒的女人 内院较之外面,各处的景色也理所当然的变得更加美丽,每一株树,每一坛花,无论在设计还是摆放上都显得尤为精妙。而且,院内的设施出乎意料的先进,照明的灯光,池里的喷泉,虽说完全是“科技的产物”,可是却也微妙的与环绕着的古风建筑相辅相成。 足够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色,不过这其中也完全没有拉下精巧的设计。总感觉,这是一个“很不妙”的地方啊。 “喂喂,大兄弟,感觉怎么样啊?”见北斗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波纹也悄悄的捅了捅他的腰,“这里可是大户人家。” “嗯,看得出。”北斗点点头,“已经完全不是‘有钱’的水准了,可能是这里的家主自己的品位吧。” “哎,没错,这里一草一木都是老爷亲自种下的。” 一直走在前头领着二人的老者也回过头,“当年二少爷十周岁的时候,老爷还特意托人带来了一批奇珍异草种下,不过并没有种在花厅里,要是二位有兴趣的话,老头子我倒是能带你们去看一看。” “阿伯……你知道我这种粗人不懂那些花花草草的。” 波纹说着打了个哈欠,“忙一天了,我倒是想快点去坐椅子上闭会眼睛。” “哈哈……这倒也是。” 老伯目光一转,继而将视线挪到了北斗身上,那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北斗一阵发虚,“那,年轻人你呢?” “我……” 虽说很想拒绝,但北斗却硬生生把说道嘴边的“不”字给咽了回去。精力还算不错的他并没有波纹那么困倦,尽管也看不懂什么“花草”的灵妙,但是那老伯刚刚的眼神,显然是在示意他单独跟去一趟。 这里拒绝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可毕竟是在别人家里,还是客气一些的好。 “我倒是想看一看。” “好,那老头子我就带你去。” 老伯笑了笑,与此同时冲着一名路过这里的侍女招了招手。从对方那毕恭毕敬的动作来看,显然这老伯在半家的地位一点也不低。 “带这位先生去花厅休息。另外小波你要喝点什么的话就直说吧,半家虽然面貌如此,但待客上总不至于只有茶这一种。” “喔!?真的?”波纹神色一喜,“那我要喝烧酒。” 烧酒……这不是一个客人应该要的饮料吧。 不光光是北斗,就连老伯也笑的十分无奈,在等到波纹的身影随着侍女一起消失在了拐弯处之后,老伯这才迈开脚步,带着北斗朝着那所谓的“有着奇珍异草”的地方走去。 当然,北斗知道这只是一个幌子,从他在一见面的时候所说的话来看,多半老伯是对自己的“奇遇”有了什么兴趣,不过碍于波纹在场,所以才想了个办法让他先离开。 只是……不愧是阅历丰富的老人啊,即便有这个意思,在对方没有开口之前,他也能按捺住心思,稳重而冷静的带着路。 石桥与幽径连接着这里的每一处风景,细心的北斗也很快发现,周围景色的风格也随着穿过一座有一座的拱门而发生着变化。不光光是植被的变动,最重要的是它们带动起的,园内氛围的变化。 时而大气内敛,时而温婉柔和,时而简单随意,多半……是按照居住在此的人的喜好来安排的吧。看来,妖怪之中有的也不仅仅是那些在垃圾桶里蜕皮、随意伤人之流,也存在着像这般“成熟”的妖怪。 “老伯,说起来,您怎么称呼。” 想到这里,北斗也终于没了较劲的意思,而是快步来到了老伯的身旁。 “半泊,停泊的泊,因为一直都被人阿泊阿泊的叫,所以容易弄混了。不过我这年纪也的确够当年轻人的伯伯就是。” “您……已经跟着老先生很久了吗?”回想起刚刚阿伯指挥下人的一幕,北斗对眼前阿伯的地位也有了个大概的判断。一般来说,这种“老管家”一样的存在,在家中的地位十分的高,名义上所有的下人都得听他的话,实际上多半连家中的小辈也得像对待长辈一般去对待他。 “我是看着老爷一点点长大的,出生、满月、成年、结婚、生子。”说道这里,阿伯那满是自豪的脸上带上了一丝苦笑,“很久以前一直把老爷当作小孩子,直到他为了夫人不顾家里反对也要把她娶了之后,我才彻底放心下来。” 说着,阿伯甩了甩他那条垂在地上,已经有不少鳞片脱落的尾巴,“说来惭愧,这条尾巴,就是当时给挠的。 “那您已经……”北斗看了一眼阿伯那满是银发的脸,尽管从外表看去像是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但…… “老头子我已经是年龄三位数的妖了,年轻人既然你知道妖类,那年龄这一块,也不会那么惊讶了吧。” 顿了顿,阿伯解释到,“我族族人若是根基好,修炼得当的话,活个几百年并不是问题。倒是年轻人你,身为人类,虽然有不少好处却也有诸多不便,若是有意延伸,可不要忘了‘神’的修行。你的身体就好比木桶,就算它再怎么大,如果里面水少,那也只是浪费。” 啊,原来如此,阿伯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光“锻炼身体”。 “嗯,我知道了。”北斗点了点头,“神”,换一种说法多半就是灵魂了吧,可是如何锻炼“灵魂”北斗现在倒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以后我会注意的。” “另外,就是要找一本合适自己的功法。”阿伯一边低着头一边低语着,“哎,修炼不易,修炼不易啊。年轻人你就在这稍稍等一会吧,老头子我顺路去请三小姐,然后再一起去花厅。” “啊,好的,麻烦您了。” 年纪大的人喜欢感叹“世事无常”,在阿伯一边感叹着意义不明的事情一边离开之后,北斗则是一个人留在了园子里。周围都是些花草,带着叶子清香的空气着实要好过城里车辆“噗噗”往外冒的尾气,回巢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嚷着,不过在它们老实下来的间隙,北斗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远处有些奇怪的动静。 像是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呼啸声,虽然微弱但仍旧透过重重的草木传了出来,不过很快这还算有规律的声响就变得杂乱起来,与此同时树影间也传来了一道男声。 “不……不行了荇姐,这两……两千下……” 那是十分疲累的声音,在犹豫了一会之后,北斗悄悄的拨开草木的叶子朝着声音的源头摸索而去。 “再,再怎么说也太多了啊!” “阿阳,你要清楚你不是路边的野小子,而是半家的接班人。” 这一次传来的是一道温润的女声,不过即便是北斗也感觉到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这点程度就放弃,以后怎么有担当。” “可,可是我真的不想做这种……打,打打杀杀的事。而且接班人什么的,姐夫不也算是本家吗?而且又成熟,又厉害,交给……” 【啪】 一声巴掌,清脆的甚至让北斗都下意识的捂住了脸,不用想那个被扇巴掌的可怜孩子现在半边脸一定肿了起来。 “半阳,这种没志气的话如果再说第二遍,以后你连休息的时间都不会有。你姐夫走之前,对你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半阳……这个名字,等等,说起来刚才那道女声也提到过“接班人”之类的话吧。 “记得……一切都要听荇姐的。”这一次,男声彻彻底底的焉了下去。 接班人,果真如此的话,那那个叫半阳的小子,岂不就是…… “记得就好,那么继续……” 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北斗眼前的草木就像是被风吹动了一般摇曳了起来。时间,好似被放缓,也让北斗在恍若一刻的时间里看见了理应是一瞬的“危险”。 【唰】 那是刀剑出鞘的声音,从那被草木遮盖的深处传来,继而晃着银光的刀刃迅速而笔直的在北斗眼前显现。斩断了枝杈,划落了树叶,割裂了空气,最终停在了北斗的鼻尖。 北斗已经完全没有余裕去思考这到底是一刻还是一瞬,四肢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刃的袭来、停滞,好似被冻结的血液总算在这之后重新循环了起来,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微微打颤的双腿以及充斥着全身的恐惧。 好奇心,真的会害死猫的。显然刚刚自己就是被眼前的女人饶了一命,紫色的和衣,渐渐飘落的黑发,以及她手里那把几乎能与她相融的薙刀。看上去二十左右,美丽而危险的女人正以无比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北斗的全身。尽管只是心里的一种感觉,尽管知道毫无根据的臆想非常的不礼貌,但北斗还是不由自主的把眼前的女子和“妖怪”联系到了一起。 只是……职业病也应该有个度,现在不应该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吧。 “擅闯半家的内院。” 女子的樱唇轻吐着冰冷的话语,光是听着就让北斗不寒而栗。 “阁下,是什么人呢?” 23.黛龙半雨 剑锋抵着鼻尖,北斗甚至能感觉到鼻头被划破了一个小口所传来的骚痒感,绝对是很锋利的刀,最起码在别人脖子上划个足以致命的口子毫无问题,女子露出的那一截细长的手臂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无力,不过……这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身体的各个角落不停的在提醒着北斗眼前的女人绝对不一般,至少不仅仅只是外表看上去那般柔美。这女人并非普通人,多半……是妖怪的一种吧,尽管这些猜测都只是北斗的直觉,但是这一次北斗却无比坚信着他的第一判断。 虽说现在被刀指着鼻尖,不过还是应该好好的思考一下。首先跟着女人,匆匆忙忙跑出来的,穿着白色练功服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黑发小伙想必就是女子口中的“半阳”了。姓半,又是这样的年纪,他一定就是波纹口中的“二少爷”无疑。而眼前这个一言不合就拔刀的女人多半是正在训练他的什么妖怪,然后本来应该继续进行的训练被一个冒冒失失打算闯进去偷看的“人类”给打断了,紧接着一把刀就出鞘指了过来。 麻烦了啊,现在说“自己其实是客人”这种话,还来得及吗?而且,好歹自己也算是个堂堂男子汉,为什么被刀指着的时候居然在害怕,明明之前在森林里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荇姐,荇姐,他肯定是客人啊,拿刀指着也太……草率了。” “阿阳,希望你对自己的身份多一些认识。” 女子轻叹了一口气,不过却也收回了气势,在顺势划下一道弧光之后缓缓的将刀收回了刀鞘。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简直就像是与刀融成了一体。 “那,那个……” 见女子还是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松了一口气的北斗急忙解释起来,“我叫北斗,是来找三小姐的。” “半雨的园子不在这里。”女子重新打量了北斗一眼,不过仍然说不上“和善”,“你来错地方了。” 半雨,波纹之前给来的名片上也写到过,不过能云淡风轻的直呼三小姐的名字,这女人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要么就是像刚刚的老伯一样在这里呆了很久,年纪也大到了可以直呼“小辈”姓名的程度,要么……就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半家请了过来,专门训练他们的“龙少爷”。 “是一个老伯叫我在这里等着的。” “啊!是阿伯!”半阳的表情突然开朗了起来,不过这也让北斗稍稍明白了一点……他为什么会被“训练”的原因了。 一般来说十几岁的小伙子怎么着也该有点“冲动”,说白了就是那种像波纹所具备的那种“阳刚之气”,可是半阳第一眼给北斗的感觉却是“彬彬有礼”过头了,比起同龄人恐怕也要弱气不少。至少,完全没有古装片里那些十七八岁的王爷、太子的那种霸道。 “荇姐,荇姐,那个……” “呼……罢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女子深深的叹了口气,就连北斗也看得出她脸上的那股“恨铁不成钢”以及“心有余而力不足”,“呆会记得洗澡,别忘了把药材加进去。” “嗯,嗯……我尽量。”见女子翩翩离去,半阳的脸色也阴转多云,不过他首先坐的却是向着北斗深深的低下了头,“我是半家的半阳,待客不周十分抱歉,不过荇姐并非恶意。” “没什么……” 北斗摆摆手,对于半阳,第一眼就有的好感自然不用说,北斗反倒是希望这位真正的“公子哥”能有点凌厉的气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小女孩一般温柔平和。 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半阳的身侧,那里有的是一条拖在地上的长尾,宛如金子一般让北斗觉得有些晃眼,不过这也完全的证明了眼前小伙的身份。 “那,嗯……您这次来找三妹是为了什么?”或许是见气氛有些沉默吧,还没等北斗不适应,半阳就有些急不可耐的询问了起来,“是……嗯……那个……” “别多想,我和她还没见过面呢,这次主要也不是我去见她,而是我一位朋友。”顿了顿,北斗说道,“目的的话,是为了请她来……治妖。” “是怎样的妖怪?”半阳目光一沉,虽然只是那一瞬,但好歹也让北斗感觉到了一点“男人”的样子。 “算是,木妖吧。” “普通的木妖我相信还不足以构成威胁,需要三妹帮忙的话……难不成是变种而生,生性较为凶猛的二木妖?” “你知道?”北斗一愣。 “看过的书里有这样的记载,这样的变种的确难对付,光光是火烧的话它们自损脱离的方法也有不少。”半阳捏着下巴,不停的嘀咕着,“而且心思缜密,也比较聪明,除非能在一些没有树木、泥土的地方设下一些陷阱围捕,不然的话很难抓住。” 的确如此,虽然只是一些纸上之言,但北斗也不得不感叹半阳对妖怪判断的准确。之前波纹的确一把火顺着二木妖的藤蔓烧了过去,不过对方仅仅只是慌张了一会,就立刻切断了藤条阻止了火势的蔓延。紧接着它一溜烟就钻进了泥巴里溜了个没影,这也正说明在有明显的“泥土”的地方去对付二木妖会十分的不利。 “总之,一定要……啊,三妹来了。” 半阳思索的目光明亮了些许,顺着他的视线,北斗也终于见到了那波纹一直很“支持”的三小姐半雨,急匆匆迈着步子的她在第一时间便吸引了北斗的注意力。 应该说是朴素,还是时髦呢?一身再朴素不过的深蓝长裙,体现的本应该是女子深沉而冷静的气质,可是却因为半雨散发的气质而变得活泼而欢快起来,近黑的长发被搭理的很是柔顺,扎在头顶的那一束丝带也为她平添了几分可爱。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眸子吧,没有多余的杂质,光是看着就能让人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果然不是错觉,一路走来只有她才是这半家的“异类”,如果说其余的人或龙都是深沉而内敛的话,那么只有她是这里唯一闪耀着光芒的明珠。 “嘿?阳哥,居然还能动。”见到半阳之后,半雨不怀好意的眨了眨眼睛,“看来荇姐给你的功课还是太少了。” “三妹,有客人……” “啊,是了是了,差点搞忘记。”半雨的目光流转到了北斗的身上,片刻后她坦然的伸出了手,“你就是**说的新人北斗吧,嗯……我是半雨,因为看你很顺眼所以你合格了,欢迎加入监察的队伍,从小卒好好做起吧。” 看人很顺眼就能通过,这完全是徇私舞弊吧!而且…… “我……哎……嗯。”在犹豫了好一会之后,北斗还是无奈的伸手握了握。 虽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的碰妙龄女孩的手,但现在压根就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对于是否加入波纹所说的“组织”北斗还一直在思考,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然已经如此热情的邀请了,再拖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北斗也不觉得眼前这位看上去只有高中女生年纪的女孩会是什么笨蛋,毕竟她可是比波纹还要高一阶的“管理人员”。 不过……女孩的手果然和传说的一样软啊,而且还是温热的…… “噗……噗……” 哎?等等,她怎么突然捂嘴……笑起来了? “居,居然还会脸红……噗噗……”捂着嘴的半雨不合时宜的偷笑了起来,也让北斗在一瞬间对半雨那活泼天真的第一印象毁了大半。 “恕我直言,你还是处男吧。而且还是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那种……” “咳咳……” “搞不好连看女孩子一眼都会脸红心跳,第一个偷偷喜欢上的人也说不定是去收你作业本的学习委。” “咳咳咳……” “妹!这是对客人说话的语气吗!?”抢在北斗被呛的找地缝之前,半阳先一步为他解了围,“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快点道歉!” “切……我只是缓和缓和气氛嘛,而且我的新手下北斗肯定也不会计较的对不对?” “啊……嗯,谢谢。”面对半雨眨巴着的眼睛,北斗所能做的只是尴尬的抹去额头的细汗。 虽然还有点偏差,但是半雨刚刚说的几乎都是正确的,女人果然是可怕的生物。 “阿伯,**还在花厅吗?” “是的三小姐。”见惯了“世面”的阿伯早就对此见怪不怪,只是稳重的点了点头。 “好,那么到花厅去坐坐吧。” 一改先前的狡黠,半雨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北斗才能感觉到她的确是个实实在在的监察的管理者,“阳哥你没什么事做的话也跟过来好了。” (半雨正式出场,貌似这还是第一个这么正式的妹子。。总之人设图已经准备多时了,在书评区置顶的那个人设楼里。) (为了照顾部分虫族选手,这里的黛指的是青黑色的意思。)(神族脸) 24.所谓上司 半雨,一个……真的很不可思议的女孩,即便仅仅只是打了个照面,北斗就已经下意识的开始追逐起她的一举一动。有没有什么“好感”北斗倒是不清楚,不过可以知道的是,半雨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吸引人的目光。 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会觉得她是一个活泼而热情的妙龄女孩,在捉弄人的时候她却也会露出小恶魔般的狡黠,可是到了需要认真起来的时候,她也能像是真正的“领导者”一般,让周围人在对她能力的信任中冷静下来。 的确,虽然在辈分上看半雨是半阳的妹妹,但是她已经比半阳走的更远,能够先一步统御监察,管理妖怪,也并非是靠“家势”得来的吧。只是,要能再稍稍多那么一点女性特有的柔美……那就更好了。 【砰】 在侍女们惊悚的目光下一脚踹开花厅的门之后,立刻捂住鼻子的半雨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恶狠狠的朝着已经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波纹走了过去。 桌子上放着的是酒坛和小酒杯,看来波纹也如愿以偿的喝到了他想要的烧酒。只不过在这之后他的睡相也实在是太丑了点,光着脚丫,打着呼噜,就连手也随意的把衣服掀起搭在了肚皮上起伏着。好歹这也是在别人的家里,可是他表现的却比在自家卧室里还随意。 “唔唔唔……所以说这种人啊!” 表情十分不爽的半雨一脚踹在了波纹的小腿肚上,“死胖子,要睡觉滚回家去,别弄脏我家花厅啊!” “呼……” 回答半雨的是响亮的鼾声,半雨的这一脚不光光没把波纹踹醒,反而还让他表情更舒坦了起来。 “三妹……他看着有点困所以就……” “阳哥你闭嘴!人人都像是这胖子一样,那妖怪岂不是乱套了!”在甩给半阳一记冷眼之后,见脚踹没什么效果的半雨直接抬起手,对着波纹那张胖脸就挥了下去。 不过…… “你干什么?” “我弄醒他吧。” 虽然半雨盯过来的眼神让北斗有些发毛,不过他还是稳稳的抓住了半雨打算挥下去的手。波纹在这里呼呼大睡的确有些不妥,但也并不是没有原因,一个昼夜高强度的集中精神不眠不休,任谁都会受不了。半雨一个巴掌把波纹给打醒的办法,再怎么说也过分了些。 松开了手之后,半雨也没有再计较的意思,而是甩了甩袖子坐在了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北斗捏紧了波纹的鼻子,继而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咳咳咳……呛,呛死了……”拍着胸脯的波纹急急忙忙的直起了腰,在看到半雨之后眼里睁的老大,“三小姐?” “嗯,是我。早上好啊,死胖子。”半雨撇撇嘴,目光转向了一直候在身旁的阿伯,“让下人去泡茶。” “那个,嘿嘿……三小姐,不好意思,这次是来……” “知道了就少说话多做事。”抢在波纹胡言乱语之前,半雨敲了敲桌子,“之前你那里应该是出了点情况,你已经搞不定了吗?” “嗯……挺麻烦的。”不消半雨多言,即便再累波纹也还是打起精神进入了工作状态,他从屁股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已经皱皱巴巴的市区地图,继而在桌上的笔筒里一阵翻找,拿起一只红色的油性笔挥斥方遒起来。 “是普通木妖的变种,我查了查应该是很小几率才出现的二木妖。” 波纹说着在地图上的一片绿空白处豪迈的涂了一个圈,那里正是二木妖躲藏的森林公园。 “我和大兄弟一起追到底之后发现,它老巢是在森林公园里。因为有点难解决……所以就找同事帮了忙,先一步过来了。” “难解决,死胖子,我记得你是会那叫啥‘波纹’的玩意的吧。”半雨眉头一皱,“这样还解决不了?” “解决不了,如果是在什么高楼大厦上一对一单挑,说不定还有点机会。”波纹叹了口气,“但是三小姐,遇到它的地方是在森林公园里,而且我们也和它打过照面了,再想创造条件,恐怕有点难啊……” “一把火把那破地方烧了就是。” “不不不不,再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 “那你倒是想办法啊,打个照面没有解决掉就和被熊孩子揍了的小鬼一样跑来找我帮忙,我又不是你高年级的大姐头。”半雨一脸不耐烦的撇过了头,“我以为是什么祸害一方的大妖怪跑去了,结果居然就这点破事。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太懒了吧,别人工作的时候你想着法子请假,别人加班的时候你理所应当的休息。拜托,你可是我见过的最懒的一个监察了,我可是已经把最清闲的一块地皮分给你了啊。” “嘿,嘿嘿……” “别傻笑啊死胖子!再找人帮忙之前先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没办法处理啊!” 一个劲傻笑的波纹,被波纹装傻弄的有些气急败坏的半雨,一瞬间北斗还真为以后和平的生活感到了担忧。并不能说半雨的话太小孩子气,只不过……目前看来她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北斗想象中的那么“成熟”。 或许也与年龄有关吧,毕竟半雨满打满算也还只是个快成年的少女。 “三妹,这不是待客之道吧。” 终于,半阳第一个忍不下去了,有这样一个妹妹,身为哥哥的他恐怕也是压力山大。 “阳哥,这个死胖子可不是客人,客人可不会一见面就求这求那的。” “那你打不打算去帮忙呢?”半阳目光一转,显然是在盘算着“激将法”一类的点子。 “阳哥,我才刚到家哎,还没有好好休息。又不是天崩地裂的事,为什么要我再往外奔波啊。” “可是三妹,你有没有想过你拒绝之后的事情。现在看来在波纹先生的地域出现的妖怪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这样的话如果不能向您求援,那么波纹先生就只能寻找别人的帮助。而最有可能不计较任何事情,去帮助波纹先生的,就只有那位灵镜小姐了。” “嘁。” 灵镜,是个女孩的名字,虽然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北斗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半雨脸色的异样。通俗易懂的讲……就像是见到了比自己要优秀的多的情敌的时候,会出现在脸上的不爽与嫉妒。 “身为您的上司,灵镜小姐是否会追究三妹你怠慢的过错暂且不论,不过如果是上升到她需要处理的妖怪那种地步的话,那么关于处理结果的报告就一定会交到姐夫那里。” 半阳的笑容里洋溢着自信,虽说只是在用个她与半雨之间才能理解的激将法,可是现在的他比起先前那副有些胆小的样子,要更令人侧目。 “当然,报告里多半是不会有三妹你的名字的,有的话也只是您怠慢工作的记录。这样的话不仅仅功劳会被灵镜小姐独占,而且……恐怕姐夫还会对三妹你感到失望哦?” “嘁,那个勾引姐夫的贱女人,装腔作势目中无人,长着一张丑脸还……” “停停停,三妹,我只是在说一个假设而已。” “我知道了,喂,死胖子,这件事我立刻跟你过去解决。” 半雨说着站起身,尽管聪明的她不可能不清楚他哥用的是激将法,可是仍旧一头跳进了陷阱里。 姐夫以及……另一个女人吗?总感觉这一家人的关系,乱的有些理不清了。 阿伯端着茶盘走进了屋子,不过已经“燃”起来的半雨显然已经没有了悠闲的心情慢慢的再品茶了:“阿伯,叫人把我的车开到院子外面,告诉父亲母亲这几天我倒外面去一趟。啊……还有……嗯……” “阿伯,我也要跟去一趟。” 在半雨的眼神示意下,回到了平时有些胆怯模样的半阳也鼓起勇气说道:“跟,跟着三妹一起。父母那边,之后我会去联系的。” “少爷,这使不得啊,您这几天课程……” “阿伯!我已经快十八岁了,也该见见世面了吧。” “这……这……” 与其说是被训斥,倒不如说阿伯像是重新认识了半阳一般。在擦了擦皱纹满布的额头上的细汗之后,阿伯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明快了许多,“原来如此,老头子我清楚了。先斩后奏就先斩后奏吧,责任由我全担下,不过相对的……少爷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个我保证。” “放心吧阿伯,家里是家里,外面是外面。” 半雨潇洒的甩了甩手,大人似的拍了拍半阳的肩膀,深蓝与金色的龙尾尽管拖在了地上,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吸引着北斗的视线。尽管她们有着与人类无异的面容,而且作为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来说也算得上绝对的俊男靓女,但毫无疑问在这同时她们也还有着另外一重身份。 不能忽略,也根本无法忽略,比起一般妖怪,身为“龙”的她们在此刻是那么的耀眼。 “我和阳哥,还不至于傻到给半家丢脸。” 25.鸠占鹊巢 有了光是看着就知道能风驰电掣的敞篷跑车,就算是波纹自己都不愿意再去呆在它那闷热的面包车里。后一步上车的他立刻就打起了呼噜,一条腿也十分放肆的搭在了坐在一旁的半阳的膝盖上,这换做是脾气爆一点的公子哥早就一巴掌上去的事,可半阳不光光没有生气,反而还十分贴心的朝着一旁靠了靠,把更多的位置留给了睡着的波纹。 “阳哥!你怎么这么没脾气。” 跑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拐上了公路,毕竟是自家小姐的车,任谁也不敢随随便便拦下来。与先前朴素的衣装不同,在决定了要出门之后,半雨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换上了一身时髦的打扮。 后脊的尾巴被她不知用什么办法藏了起来,只穿了一身清凉吊带的她毫不介意的将白嫩如玉的腿展露在了坐在副驾的北斗视线里,随着时不时的刹车加速,那一双纤细而柔美的线条也跟着摆动。老实说,北斗已经觉得以后他会对其他女孩子的腿完全免疫了。 “波纹先生他需要休息。” 与出了门就“大变样”的半雨不同,多半没怎么走出过家门的半阳只是十分普通的把衬衫长裤套在了身上,尽管眼睛里还透露着些许紧张,不过更多的却是对沿途风景的好奇。 就像……第一次走进县城里一样? “死胖子,尽给别人添麻烦。”半雨叹了口气,吹进车里的风不停的扇动着她的裙摆,可就像是刻意为之一般,每一次都只停在了一个让人浮想联翩,却又只能干瞪眼的程度。 “看什么呢?” 突然间,一双湛蓝的眼睛瞥了过来,半雨的嘴角又浮现出了让北斗似曾相识的坏笑,“猜猜今天是什么颜色的呗,小处男。” “我……我,我不猜。” “猜对了说不定能看一眼哦?” “白色!”没错,是男人,就不要犹豫。 “卟卟,答错了,我哥今天穿的是黑色的平角裤。”半雨的眼角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度,“早上我亲眼看见他从衣架上拿下来的。” “三妹!在外面也要保持礼仪!”后座的半阳不停的斥责着,可是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缓解尴尬,仔细看看的话半阳那张与半雨有几分相似,却也多了一些俊朗的脸上,早就有了两团红晕。 这二少爷……居然还害羞了。 “阳哥,你这么死板,在外面可是吃不开的哦,现在女孩子可是都喜欢能说会道的男孩子的。” 半雨不以为然,性格看上去与半阳偏离很大的她显然压根就没有把她哥哥的话听进耳朵里。从她到现在为止的表现来看,那所谓的“深闺大小姐”模式完全就是个在家里人面前保持着的幌子,一旦出了门半雨的本性就暴露的一二干净。 明明是兄妹,可是这两只……龙的性格还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虽说阳哥你肯定是不愁什么漂亮女孩啦,光是排队都能绕我们家后山绕几圈,但是感觉阳哥你应该不会要那些爸妈介绍来的女孩子吧。” “我……” “呀呀呀,真是纯情呢,不过也没什么不好,追求一段只属于自己与她的轰轰烈烈的爱情。” “父母之言不可逆。”半阳被半雨的话呛的不轻,过了好一会才幽幽的回答道,“如果是父母要求我这样做的话,那我也只能接受。” “嗯哼,就知道阳哥你会说这么不争气的话。真出现那种情况的话,到时候就是我出场的时候啦。”半雨的眼睛里闪着光,“不管是哪家的大小姐也好,只要阳哥你不喜欢的,我都给你一脚踹出门去。” “三妹……” 也不知是感动还是纠结,北斗看见后视镜里的半阳突然间变得踌躇不定起来。忽的,他抬起头冲着半雨的背影问道,“妹,你到现在也还……” 【吱】 没来由的一阵急刹车,即便北斗拴着安全带也不免身体向前一顷,身后的波纹更是一个轱辘滚下了后座,在迷迷糊糊挠了挠头之后又重新打起了呼噜。 前方是平平坦坦的公路,半雨的驾驶也不像是什么新手女司机,明明刚才开车一直都很稳的,为什么突然间就…… “嗯,没错哟,阳哥。” 一如既往沉稳的声音,车也缓缓的开始提速,可北斗总觉得半雨对刚才问题的回答,是那么的奇怪。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大家是什么都心知肚明,没必要遵守人类的那点条条框框。” 在这之后,不光光是半阳,就连之前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半雨也沉默了下来,摸出了墨镜戴上的她彻底的遮住了半张脸,也让北斗看不清她现在真正的表情。 不比波纹的破烂面包车,在半雨一路压着限速的速度的冲击下,原本需要晃晃悠悠四五个小时才能到达的市区只用了两个小时就看见了轮廓,而见到了久违的城市,半雨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 “呐呐,说起来之后我们住哪。”半雨把墨镜一摘,那是一张再平常不过的脸,夹杂着些许疲劳,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先说好,我是不会去挤死胖子住的那个臭气熏天的公寓的,好歹也我算是个女孩子。” 世界上是不会有这么“可怕”的女孩子的。 虽然想这么说,但是北斗很害怕下一秒就挨上一记真正的龙爪手。 “旅店吧,随便找一处……” “喂喂,怎么说这次也是你们求着我来帮忙的,难道还要让我花钱?” “三妹……” “阳哥你别说话,爸妈让我们保持的节俭作风难道你忘了吗?而且随随便便找个地方住的话肯定要留下记录。” 半雨顿了顿,神色也变得凝重,“阳哥你可是先斩后奏背着家里人偷偷溜出来的,如果说爸妈那边还能找点理由搪塞过去的话,荇姐是绝对说不通的。翘了之后的训练还不告诉她,被她找到你肯定得掉一层皮。” “……也,也是。” 半阳的脸就像是被打了一拳一样难看,不过这也不是北斗第一次见到这位小龙太子露出这种难看的脸色。之前在他的园子里的时候,看上去刚刚训练完,而且还没有坚持下来的半阳所露出的,就是现在这副苦瓜脸。 那是一股像小学生见到了班主任之后会觉察到的,尊敬、害怕、紧张混杂着的感情,虽说北斗也曾经在自己的父母那有所体会,但是到了半阳这种年纪还如此明显的害怕……他倒还是第一回见。 “冒昧的问一下,这个荇姐……” “啊啊……一直都没和你提起,她本名西荇,与其说是妖怪,倒不如用‘妖刀’来解释比较好哦。” “刀?” 等等,刀?难道这种没有生命的东西也可以…… “所以说,你还是要再多学习一个。西荇姐原本是我姐夫随身带的武器,不过上一次姐夫来给我庆祝生日的时候就把她留下来了,主要还是为了开始彻底的训练啥实力都没有的阳哥。” 在提到“姐夫”这个词的时候,半雨的眼睛不自觉的亮了亮,“毕竟家里人都不敢去管阳哥,爸妈宠他都要宠上天了。所以这事也只有西荇姐能办到,嘛,不过阳哥也算是赚到了,毕竟西荇姐都已经是我们祖宗辈的妖怪了。” “原来如此。” 北斗点了点头,无论是在本国还是西方,历史上也都有着诸如什么“宝剑显灵”、“圣剑传说”之类的故事流传着,换言之如果是当作“传说”来说的话,一些死物有了自己的意识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想到,这一次的出行还真真切切的见到了这样的一种已经不能算是“生物”的妖怪,而且从当时对方的反应和动作,以及之后的谈吐来看,无论是在实力上还是智慧上,半雨口中的西荇都已经和人类无异,甚至……还要远远的超过普通人。 “西荇姐也算是个好老师啦,不过就是下手太狠……阳哥现在这程度天天都要受罪。” 半雨撇撇嘴,也懒得再去看后座脸都有些发白,却仍旧强装镇定的半阳了。 “不少监察基本都认识她,西荇姐地位基本和姐夫一个样。所以说……如果我和阳哥随随便便去哪里住下的话,追过来的西荇姐一下子就能知道我们在哪,到时候……啊啊,算了我不去想那么可怕的事。” 妖怪,果然也有妖怪们的苦衷啊。 在附和着苦笑了一声之后,北斗撇了撇后座。波纹还在挠着肚皮打呼噜,如果不是鼾声被发动机的声音盖了过去,只怕半雨又要骂他“死胖子”了。半阳一路上倒都是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关于“西荇”的话题,现在的他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开车的半雨……嗯,现在看来她是个比车里其他人都要聪明好些的妖怪,而且大家的关系看上去都还不错,应该也不用太多担心。接下来的任务显然是去解决那只为害人间的二木妖,与其用手机这种玩意实时联系,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在一块。 麻烦固然是有,但还不至于到不和谐的地步。那么…… “那个,关于住处的问题……” 见半雨安静了下来,北斗试着问道,“我家也还算大,一人一个房间也没有什么问题,家里也就我一个人。所以……你们暂时住在我家里怎么样?” (这一点也不愉快,下个星期一天三更。) 26.威慑力 可能原本就有这个意思的半雨压根就没有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就在北斗的指挥下驱车来到了北斗家门前,心情看上去很不错的她在停下车的时候还很没气质的吹了声口哨。 “不错嘛小处男,一个月多少工资啊?” 工资?啊…… 这家伙,脑袋里想出的怎么竟是些不健康的事情。 “好好用钱买的。”北斗撇撇嘴,为半晴指出了车库的位置,“还有……那个,没事别叫别人处男。” “哎呀哎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睡醒了的波纹也咂了咂嘴,“还有车库……这车库都快赶得上我那小公寓了。” “不止我一个人住的,不过我父母经常外出工作不在家,所以一年之中大多数时间都只有我一个人。短时间内我父母也没有回来的计划,也不用担心留宿的问题,房间也是绝对够的。” “还真是阔气和开明的父母啊。” 半雨解下了安全带,带着羡慕感叹了一句,“不像我老爹,整天和我谈礼义廉耻。” “北斗先生的父母……” 一直不声不响的半阳突然说道,“难道说,是从事科技、研究亦或是电子产品设计一类的工作人员吗?” “!” 手没来由的一抖,半阳不经意的一番话差点把北斗吓的跳起来。虽说他只是猜出了一个大方向,但是这个方向之中显然已经包括了北斗父母的真正“工作性质”。尽管倒也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秘密,但…… “的确,的确是这样,你怎么知道的?” “北斗先生……嗯,看上去对我们妖类的事情接受的很快,我认为你应该以前就有所了解。不过,你的父母……有没有反对过你去知晓这些事情呢?” “哎,没错……的确。”北斗点了点头,一旁的半雨趴在方向盘上正奋笔疾书着什么,可现在北斗可来不及去多管闲事。 “他们,应该根本不相信有这回事吧,所以也很反对我去做这些她们眼中‘有的没的’的事情。” “正是如此,的确存在那么一类极端的人群,是完全不相信有‘妖怪’存在的,他们甚至不需要被‘神隐’所影响,就已经能够自动的忽略掉可能见过的妖怪。这种想法,或者说是信念吧,如果强到了一定境界,也会是一种神奇的力量。” 简直,简直就像是…… “天敌?” “没错,就是天敌。与那种胡搅蛮缠不同,如果是打心底就无法相信‘怪异’的话,那么无论是怎样的妖怪都难逃被‘否定’的命运。当然,这种‘否定’对我们来说就以为着死亡,甚至连魂魄都轮回不了。” 顿了顿,半阳冲着北斗露出了一记暖心的微笑,“放心吧,我和三妹是比较特殊的,因为是半人半龙,所以这方面的抗性也会比一般的妖怪高出许多。只是在靠近这里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点点心悸,所以才推测你的父母是不是那一类‘最难对付’的人,习惯下来的话也没什么。” “呼,这就好……真是抱歉。” 见半阳半雨的状态还算好,北斗也算是松了口气。的确如半阳所说,北斗的父母从事的工作让她们对妖魔鬼怪之类的事情压根就不感冒,他们的房间与工作室也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北斗看不懂的机械,看来即便她们现在还不在家,那些冰冷的器械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家的“风水”。 不过,这位龙太子还真是心思缜密,每当到这种时候,他身上那股略显拘谨的模样就会被强大的自信所替代。或许,他就像网游里面的法师一样,并不适合拿着刀枪棍棒冲在第一线? “呼,这样的话就差不多了。” 一直在涂涂写写的半雨也解决了她的事情,在朝着波纹招了招手之后,将一张纸条递给了他,“我不想动了,死胖子你开车,去帮我把纸条上所有的东西都买齐,注意牌子别买错了。” “啥呀?我瞅瞅。”打着哈欠的波纹接过了字条,眯着眼睛像老花眼教授一样凑着打量了好一会,“睫毛膏、粉底液、卸妆水……啥玩意啊这是……哎哟。” “日常用品啊,日常用品。” 半雨随手丢过一张银行卡砸在了波纹的脑门上,“我可是空手来的,总不能和你们三个大男人用一样的东西吧。” “好麻烦哎三小姐,这都是啥啊,用肥皂搓搓不就……” “快给我去!” 虽说也能理解波纹的“男儿心”,但在半雨的强烈气场下,北斗还是只得注视着波纹一人开着豪车,打着哈欠一点点的消失在视线当中。至于请来的那两位“大神”,早就已经拿着钥匙打开了家门。 如果说半阳还有点拘谨的话,那么半雨就干干脆脆的在一瞬间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在将手包随手朝着沙发上一丢之后,她的尾巴也“嗖”的一声从裙底钻了出来,紧接着整个人像是为了放松一般转了个圈。 嗯,单单只是看这样的话,半雨倒也足以令绝大部分异性侧目了。北斗认识的贝露在放松的时候表现出的更多是热情与开朗,而半雨虽然相比贝露少了那么一点所谓“神性”的东西,却多出了一股欢快与灵动,简直就像是……精灵一样。 “那么,第一件事就是找找小处男藏起来的小黄.书!” 虽然,这只精灵一点也不老实。 “三妹!这是别人的家里!” “不对阳哥,这里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临时指挥部了!” “那,那个,不需要太拘谨,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人。” 相比起半阳的拘谨,北斗倒是能希望这对兄妹能更早的适应家里的环境,毕竟邀请同龄人来家里这种事,北斗因为他那特殊的“爱好”还真的没有经历过几次。 “我来给你们准备房间吧,啊,要喝茶吗?虽然只有速溶的。” “房间准备就不必了,茶的话怎样都好不过也等会再泡。” 依靠在沙发上的半雨伸了个懒腰,满脸的笑意也逐渐敛去,“这次我什么都没有带,所以要借用你家里的物件了。北斗,有笔记本吗?抱下来借我用用。” 要工作了! 哪怕仅仅只是认识一小会,北斗也已经清楚半雨敛去笑容的意义,不敢怠慢的他急忙钻进房间将笔记本电脑捧了出来。 “嘿……你还挺有闲钱的。” 打趣了一声之后,半雨就没了多余的表示。从包里拿出眼睛戴上的她此刻更是多了几分睿智与凌厉,在不断操作着电脑的同时半雨也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手机那头就传来了北斗有些熟悉的声音。 “呜呜哇哇……” 可爱的哈欠声,不过这声音北斗是有印象的,对面的接听者应该就是之前波纹联系过的那个“小芥”——路导航寻找二木妖的踪迹,还顺带着强行扭转了信号灯秒数的家伙。多半,就是所谓的“黑客”吧,除此之外北斗也想不出别的解释。 “早上好,我可爱的小萝莉。”开了个玩笑之后,半雨的声音也严肃了起来,“芥子,现在应该是工作的时间吧。” “什么嘛,不是那死胖子。”安静了几秒后,手机那头传来了芥子稍稍认真起来的声音,“突然找来,是有什么事吗?” 死胖子,波纹在监察里的处境,看起来真是非常非常的不妙啊。 “你和波纹的地段,出了什么事情,你知道的吧。” 认真起来的半雨不仅让北斗感到了些许的紧张,屋子里回荡着鼠标的敲击声与半雨那略显清冷的话语,看上去……半雨似乎对电话那头的女孩有些不满。 “事情……嗯,啊,有个二木妖嘛。”支支吾吾的声音响起,更加映照出半雨脸上的不悦,“我可是指过路了哦,至于抓没抓到我可不会管。” “波纹虽然笨了点,本身能力却不差,如果真的引导得当,不可能连区区一只吃大粪的木妖也要来求我。我让你们两个分在一组看中的是你们专长的互相填补,不是让谁蛮干让谁偷懒。” “……对不起,半雨。”手机里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多半是被半雨刚刚的一番话吓到了吧。虽说没有一点指责的字眼,可是配上半雨的态度却十分令人紧张,即便是站在一旁的北斗也不免捏紧了拳头。 说起来,半雨之前用买东西的名义支走了波纹,难道说那是为了现在变相的帮波纹说话而故意做的吗? “总之,这件事我接手了。”半雨强硬的打断了对方才开口的辩解,“坐标是城郊的森林公园内部,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想办法定位到二木妖的位置。” “是。” “最迟晚餐之前,把画面传过来,设备的地址已经发给你了。” “了解……” “很好,这才是一个监察该有的态度。只要你认真点的话,我们都还可以和平相处。” 半雨眼角划过一丝根本不能算作是笑容的“笑容”,“不然的话,你以前做的那点事,立刻就能让你上明天的头条哦?” (话说人设图因为是网址所以手机看书评区的话貌似没法复制,你要问我怎么办,我也只能说无可奉告,因为我也没办法。要么找个时间上电脑,要么加群吧。) 27.拉上海盗船 “啊啊,我也有些累了啊,那么就这样。期待着你的好消息哦,我的小萝莉。” 没等手机对面的芥子来得及回应,半雨就单方面的切断了通信,继而有些不解的冲着北斗挥了挥手。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此时的半雨也恢复了先前狡黠的某样,冲着北斗阴阴的笑道,“啊……那样啊,对不起你是个好人,相信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女孩子。” “我才不是想说那种事!”北斗哭笑不得的辩解着,先不提北斗对半雨的感觉还不是什么“单相思”,况且就算真的被对方所吸引,任谁也不会刚见面没多久就表白吧。 之所以会盯着半雨的脸看,北斗自觉更多的是因为…… “只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和现在完全不同啊。” “啊,什么嘛居然是这种问题。”半雨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这可是我的工作啊工作,就算是小学里面的小组长,也是得有点‘官威’的吧,不然怎么服众。” 官威吗……虽然说这可能只是半雨打的一个比方,但北斗却觉得半雨刚刚的表现远远不止“官威”这么简单,说的极端一点就像是人格切换了一般,从原本的狡黠灵动,变得冷静、睿智而又果决。手机那头那个本应慵懒的女孩被半雨整治的服服帖帖绝不是什么偶然,换做是北斗,也没什么信心能在半雨刚刚的威严下还坚持着和她顶嘴。 “三妹的话,一直都是这幅摸样哦。” 这时,端坐着的半阳也忍不住插嘴道,“以前经常会捣乱惹父亲母亲生气,不过她一认真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家里可没有谁敢去打扰。” “呜哇……不要用那种长辈一样的目光看着我啊,总觉得有点恶心。”半雨皱了皱眉头,“说到底阳哥你才是,身为半家男儿能不能有点王霸之气。从小爱好就和同龄的野小子不一样,看书作画那是小女孩干的,多有一点裸.泳和掀女孩裙子这样的男儿爱好啊!” “不,再怎么说掀裙子也太……” 半阳叹了口气,与他可爱的妹妹对视了一眼,“那个……我们还是不要互相伤害了吧。” “也是,那么阳哥你就一边玩去吧,接下来是……北斗的事情啦。” “我的?”北斗愣了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裤子。 拉链是拉上的,衣服也没有穿反,按理来说没有任何会被半雨抓着小尾巴的地方才对。 “手从那里拿开啊你这便态,我才没看你打扮。是这个啊这个,关乎你未来的东西。”半雨说着从手包里摸出了一本黑皮的小本本。 普通证件的大小,表面也没有什么“XXX资格证”这样的烫金文字,只是很单纯很朴素的黑皮封面而已,但……正是因为太过于单纯与朴素,反而令人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我应该问过你一次,当时因为时间太匆忙所以我只是开个玩笑,不过这一次就是来真的了。波纹那笨蛋虽然脑细胞少了点,但这种单细胞白痴认可的人,我不觉得是什么废柴。而且……阳哥你也能感觉到的吧,他身上的……” “嗯,虽然只是比较微薄的一点。” 半阳点了点头,“恕我直言北斗先生,您……这段时间里是不是被什么‘高人’点拨过。” 高人点拨……啊,的确,贝露帮忙“改造”身体这种事,在半阳半雨看来,恐怕是和“高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个性质的吧。 “……” “嘛,总之我也懒得问是哪个大妖怪没事干帮的你,因为重点不是那个。” 顿了顿,半雨说道,“波纹不止一次向我推荐你,之前我开玩笑的时候你好像也没有强烈反对的意思,从目前你的情况来看波纹那白痴已经把不少不应该说的话都告诉你了,所以……” 目光一滞,北斗很快就察觉到两道凌厉的,审视的目光,老实说被两条“龙”盯着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但如果不想轻易服软的话就必须得强撑下来。 “我没有任何逼迫你的意思,监察……你有意吗?” 监察,波纹所正在从事的,与这看似“平和”的世界里,只有少数人能“看见”的妖怪打交道的行当。虽然平时的确能像是上了年纪的大爷逛街一样清闲度过,但是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却也有着会把性命搭上去的风险。 毕竟不是所有的妖怪都那么的通情达理,正如最最普通的社.会一般,有好人就有坏蛋,有警察就会有小偷,绝对的和平根本不存在。接受了“监察”,也就意味着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单方面的因为“兴趣与追求”去“看”妖怪了,必须要带上责任带上勇气,与这些看似与人类无异,实则大为不同的妖怪们掺和在一起。 拒绝还来得及,但是接受,恐怕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优柔寡断的人,即便是北斗也看得出半雨会很讨厌。那么,就只能看着半雨的眼睛,凭着气势将内心真正的想法最直接的传达给她了! “我!啊喂!你这都已经把我名字写上去了啊!” “不然呢,难道看着你像漫画主人公一样甩下一句帅气的台词,让身为倾诉对象的我脸红心跳?” 半雨笔锋一转,落下了“北斗”两个从容大气的黑字,“啊不过……刚才的眼神很不错哦,至少我觉得比阳哥帅多了。” 这家伙……时时刻刻都让人捉摸不透。 “嗯……那么第一步就简单完成了,之后将你的信息报上去就ok。”半雨将黑色小本一合,看向了北斗的眼睛,“北斗,虽然觉得你没什么问题,但为了你安全考虑,你暂时什么也不需要单独去做,先跟在波纹那个笨蛋后面学一学。啊,是让你学本领不是让你学他那腐烂的大叔生活哦?” “嗯……这个我当然知道。”在半雨的示意下,北斗把小本收进了口袋里。拜刚才半雨的先斩后奏所赐,即便已经算是监察的一员,北斗却仍然没什么切实的体会。 或许,正是那一句“长官,我想当监察”被打断的原因吧。 “监察日常的事物有些琐碎,三言两语比不上言传身教,以后慢慢适应就好。虽说是‘管理’妖怪,但是有少数……嗯,怎么说呢,像是‘大爷’一样有特权的妖怪还是尽量少接触,哎,谁让它们性格恶劣还又喜欢惹事呢,不过我这边……应该没有这种无赖就是。” 半雨说着朝北斗招了招手,“手机给我。” “啊,嗯。” “然后就是紧急联系人的号码了,噗……噗噗噗……什么嘛你这处男,电话本里面连一个小女孩的名字都没有啊。” “三妹!乱翻别人**是不道德的。” “噗……噗……但,但是一眼就看见了。”极力忍住笑的半雨胸口不停的起伏着,过了好久才开始不停的对着手机屏幕戳来戳去,“总之,这是要在真正觉得搞不定的时候去求救的,不要像这次波纹一样还没全力以赴就傻乎乎的跑来找我。虽然有些不爽,但是按照事情的紧急程度从低到高,第一个是我,也就是北斗你的直属上司半雨。在这一带只要妖怪还能听的懂话,必然要给我半家几分薄面。” “第二个是东南西北里东区的负责人灵镜,套话自然是那么说,不过你要让我知道你单独去找她帮忙什么的,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个……” 北斗打量了眼半雨,那是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严肃的脸色,显然她刚刚的话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 “你们有过节?” “过节算不上,总之我就是从头到尾讨厌那个女人。我能摆平的事,倾家荡产都不会让她去做!” “三妹,公事不要动私情。” “少,少管我,这是女人才懂的战争!”半雨很少见的呛了回去,“第三个,也是最紧急的情况,就是联系姐夫的时候啦!” 女人脸,七月天,刚刚还十分不爽的半雨脸色说变就变,顿时洋溢起了闪亮的神采,“不过基本出现这种情况你不需要去报告,我们就能知道了,所以号码啥的就不给你啦。直接告诉我,让我来通知姐夫就好啦!” “……就,就照你说的做吧。” 北斗叹了口气,但看借口倒没有什么,可是配上半雨的表情就显得有些蹩脚了。明明兴高采烈的连说话语气都变了。 波纹之前也说过半雨的姐夫是所有监察们的老大,但看半雨现在的样子,似乎有点太过于“尊敬”了吧。 “嗯哼,那么就暂时先这样吧。”半雨说着把手机递了回去,透过窗户北斗也看到了波纹开着的车,继而没心没肺的按起了喇叭。 这下,就真的……真的可以更加近,甚至是亲身去体验一直以来想要了解的“奇异”了。 “那个……谢谢,嗯……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不谢不谢,压根也没什么需要谢我的地方。” 打了个哈欠的半雨站起身,虽然她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明快,但是却并不像是在敷衍着北斗。 “真感谢的话,那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别怨我把你推下坑就好。” (嗯,人物关系上似乎错了?但是你要问我怎么办,我也只能回答无可奉告,因为我也不知道咋办。这时候装傻不要在意细节就对了。反正有妹子就行。) 28.把妖怪批判一番 或许,结过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吧,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开车回来的波纹不光光把半雨要买的东西买齐了,就连半阳和他自己的日常用品也都顺手带了回来,看上去大有在这里住下的意思。不过这时候波纹大意的一面还是体现出来了,大大小小的包装了一车的他还是漏掉了晚饭。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半雨倒没有一脚踹过去,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她只是让北斗随便找点口粮,视线就又重新回到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之上。 自然,对于原本就一人在家的北斗来说,应急的食品也只有用泡面将就,直到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开水倒下的时候,半雨终于拿掉了眼镜。 “你生活过的可真颓废。” 半雨瞥了一眼方便面的面桶,虽然看得出她并不喜欢但是却也没有多抱怨什么。 “阳哥,你……能吃下的吧?” “喔……这,这就是方便面啊,比家里的饭菜有胃口多了!” “是吧是吧二少爷,这才叫生活啊。” 然而半阳早就已经和波纹毫无吃相的开始哧溜起来,而且看他的这幅模样,可想而知他一直以来过的是怎样“健康”的生活。 “呼……算了。” 见半阳没啥问题,半雨也索性不再去管她那适应性极强的哥哥,揭开盖子拿起叉,将长发稍稍拢到耳后,明明只是一桶方便面,半雨硬是吃出了西餐的水准。 多半是对这样匆忙的生活并不陌生,却也喜欢不起来吧,除去面无表情的将面卷成团往嘴巴里送之外,半雨倒是没有更多的想法表露在脸上。 【嗡嗡】 而且,似乎连一顿匆忙的晚餐,她都已经没有功夫吃完了。 “晚上好可爱的小萝莉。” 见手机震动,半雨也干脆的放下了叉子,重新戴上了眼镜的她多半也不会再碰泡面了,“解决了吗?” “费了点周折,那里监视设备太少所以借用了颗卫星帮忙。”手机那头传来的是小萝莉异常疲惫的声音,“电脑那我已经在连线了,那个……半雨……” “行了没你事了,睡觉去吧。” 干脆的把手机扔到一边,半雨紧紧的盯着笔记本屏幕,此时屏幕上已经出现了看上去是森林公园的全景图。在一番观察之后,半雨操作着鼠标开始放大缩小起来。 “喂,死胖子,别吃了!” “呜?”正咕嘟咕嘟的连面汤也灌进肚子里的波纹扭过了头,“嗯?” “其他几个守在大门那的监察,让他们该回哪去回哪去。” “哎?” “哎什么哎,欲擒故纵,不先放个机会让二木妖重新出来捉人,我们难道和傻子一样跑进去找它吗?深山老林,位置上对我们很不利,不过二木妖也自然不会好过,想要找到几个人,就只能跑出林子,那时候就是机会。” “明白了,我这就让他们离开。” “阳哥,你觉得二木妖会跑出来吗?” “一定会的,只要……没有人类大胆的跑进森林深处的话。” 在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泡面桶之后,半阳舔了舔嘴唇,“据我所知二木妖并非残害同类的妖物。再者,就算是有这样的心思,光吃草叶等等的植物也是无法提供她所需要的精力的。毕竟……也算是有完整人形的妖物了,不可能吃点叶子就能饱的,如果说这几天它还因为无法离开饿了许久的话,那么一定会在某个时间去寻找猎物。” “白天应该会有游客,它或许可以在那时候守株待兔。” 半雨沉吟着,“不过这就要看它怎么想了。喂,死胖子,这只二木妖的智力如何?” “那,那个……很聪明?” 这不算回答吧。 “还有一种可能。” 见半雨低头不语,北斗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我记得……它已经有完成的人类形态了吧,那么她……会不会随着前去参观的人流一起离开呢?继续留在那里相当于被瓮中捉鳖,如果强闯的话我不觉得已经被波纹‘揍’过一次的她还会这么大胆,可如果藏在人群里离开的话,倒是能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的确,如果真的聪明到一定境界的话,想到这种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半雨点了点头,“不过在晚上人精神松懈的时候强闯也说不定,这下来看……就有三种可能性了。这样好了,今晚我们就轮流监视这里,防止二木妖趁夜色逃出去,森林公园外面都是公路,没有了泥土它必然要用‘走’的方式离开,盯紧点的话是能够发现的。” “可是三小姐,如果它没有跑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波纹挠着肚皮,不过很快就被半雨的眼神更瞪的傻笑起来。 “怕麻烦的话,你可以现在就去当大英雄。”半雨无奈的扶着额头,“明天早上再直接去现场,阳哥就算了,二木妖也见过了波纹的脸,所以就我和北斗去等着。今晚也由我来第一个守着电脑,你们先去休息吧。” “三妹,其实我也可以……” “算了吧阳哥,我可不想让爸妈知道之后狠狠抽我一顿。”半雨不停的摆着手,像是在赶走一群死皮赖脸想留下的小狗,“去去去,都去睡觉去,半夜的时候来换班。” “喔!那我就不客气了三小姐!” 一听可以休息,波纹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大兄弟我房间在哪?大吗?床软吗?” “好好好,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半雨强硬的态度也让北斗打消了留下来的意思,虽说波纹这么大方的就“不管事”了情商有些低,但半雨看上去反而更喜欢一个人呆着。或许,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吗,半雨早就已经习惯了也说不定。在这里留着,反而会干扰她的注意力,毕竟从最理解半雨的半阳毫不犹豫的起身就能看出一二。 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的一只妖怪啊,狡黠到让人无可奈何,严厉到让手下无可招架,而现在又认真与独立到让人不知所措。半雨……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为什么别人只要多更那么零星一点的字就能打赏满天飞啊,我这可是加了一整章。这简直太恶臭了。) (另外说起来有生之年我居然见到了书评区有很正经的讨论,总感觉有点奇怪。) 29.哥哥什么的 一边带着对半雨的些许歉意,北斗一边为波纹和半阳准备好了房间,回到了卧室的他还没来得及躺下休息,就被着了魔一般的手机震动声所吵醒。 顿时,北斗睡意被驱散的一干二净,因为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某位异常活泼的女神大人在急切的想要和北斗沟通的时候,就会用刷屏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匆匆的摸出手机,上面除去第一句还是好好的问候之外,其余的全部都是【屏幕抖动】四个字,结合起刚刚手机的嗡嗡震动,看来这帮闲来无事的大神甚至连“抖屏幕”这种进阶的功能都给研究出来了,在自己的手机上是震动,真不知道如果作用对象是脑袋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好奇心顿时被钓起来的北斗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朝着屏幕抖动的选项点了下去。手机嗡嗡的响了响,而几乎在这同时贝露的话语就已经传了过来。 贝露: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不要用抖动啊要死了要死了。 女神,是不可能死的吧。虽说如此,北斗还是老老实实的道了歉。 贝露:这种脑袋像是被当作球一样踢的感觉还真是讨厌……不过北斗,你现在有空余的时间能单独呆着吗? 北斗:当然有时间。 倒不如说,是因为运气好。如果当时半雨没有半强制的把北斗赶走的话,那么找理由离开这件事肯定会被半雨嘲讽虎头蛇尾。 贝露:那么一分钟之后我拉你过来,请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吧。 …… 舒服的地方自然就是自家的床了,在仰身倒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闭上眼睛之后,北斗很快就感觉到意识的一阵晕眩,而在这一股晕眩停止之后,睁开眼睛的他又一次来到了世界树的花园里。 明明已经是夜晚,可是世界树花园也不知道是因为时间的流动不同,还是压根就没有黑夜,一直都保持着如晴天一般的亮色。不同于上次的是,这回三位女神并没有在“工作”,而是围拢在一个比她们还要矮上一些的,瘦削的女孩面前。 不,她……已经不止瘦削的程度了,简直就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吃饭了一样瘦骨嶙峋,双眼也有些凹陷,几乎皮包骨头的身体上松松垮垮的挂着一件做工精细的绿裙。 “喔,来了来了!” 贝露第一个发现了北斗,在扯过了北斗的胳膊之后立刻拽着他来到了小女孩的身边,或许是见到了陌生人吧,小女孩一双无神的眼睛总算是有了点疑惑的样子。 “呐呐,北斗,这就是瓦尔基里送过来的的灵魂吧?” “哎?啊……的确是的。” 北斗恍然的应了一声,怪不得看这个小女孩觉得有些熟悉,原来她就是先前自己与瓦尔基里挑选灵魂的时候选中的那一个。因为种种的劣势叠加而输掉的女孩,北斗则是因为某种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同情”的心情而选中了她。 尽管如此,可从现在小女孩的这个状态来看,却不光光是选完就能了事的了啊,之后恐怕……还得“从头再来”才行。 “她因为还有工作所以就让我们来代为保管。不过……” “不过?” 北斗目光转向了女孩身旁的另两位女神,平日里一脸不愿见人表情的斯库尔德正像是犬科动物一样绕着小女孩的周围嗅来嗅去,而身为长姐的乌尔德虽然保持了“淑女”的样子,可她那捂着脸喘粗气的模样实在是谈不上什么“优雅”。 “不过真是太太太太……可爱了啊!你究竟是怎么找到这样可爱的灵魂的!” 活泼的贝露则更是过分,直接一个飞扑将小女孩搂在了怀里,面无表情的小女孩也让北斗看不出她究竟是在高兴还是在生气,不过……至少感觉上不会差吧,毕竟是被那样紧紧的搂着。 “瓦尔基里把她带过来的时候脏兮兮的,我认为不能就这么交给你所以就帮她洗了澡,结果……结果找到宝贝了!”贝露抱着小女孩转了个圈,“呐,北斗,我找别的东西和你交换好不好?我想收养她……” “这,这个……恐怕有点难办啊。” 北斗尴尬的笑了笑,单就交易来看,这绝对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如此喜欢小女孩的贝露必然是会拿出不俗的宝物来与自己交换小女孩的所有权的。可是,俗话说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选择了小女孩,那就得对她负起责任来,北斗还不觉得这三位意外的有些缺乏常识的女神大人能够好好的照顾小女孩。 “她看上去还需要好好的抚养的程度吧,而且你们三位也有很多工作要做。” “唔……这么说也没错。” 贝露幽怨的看了小女孩一眼,“的确世界树的花园里不可以让无关的生物多停留。” “我……想把她好好的抚养长大。” 北斗看了一眼依旧没什么反应,任由他人决定她自己命运的小女孩,十来岁年纪的小姑娘可是不会出现这种“毫无希望,只凭本能”的表情的。一定是这之前的生存与厮杀让她变得什么都不懂了吧,至少,至少也要把作为一个“人类”应该有的常识交给她才行。 “呐,你有名字吗?” 见小女孩的目光望了过来,北斗也顺势蹲下身。 的确如贝露所说,仔细看去的话,除去身体瘦弱的可怕,小女孩倒也是那种人见人爱的类型。梳洗过后的她再也不是之前角斗场里的那个灰蒙蒙的假小子了,蓬松的金发配上贝露为她准备的绿裙,倒也十分合适。 只是这双眼睛,这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主人……” 忽的,小女孩开了口,声音干涩沙哑的可怕,“你是我主人……” “哎?啊……这么说也没错。” 北斗苦笑了两声,兴许是瓦尔基里在跟她“交流”的时候告诫她的话吧。 “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你能叫我哥哥什么的。” “哥哥什么的。” “不……我不是……哎……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呢?” 沉默了一会,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京克拉斯特维奇·梵蒂佐罗·罗亚利亚……” “停停停,你以后就叫京子好了。”北斗急忙喊停了还打算把自己名字继续说下去的京子。京子的实力北斗也算是初步了解了一些,虽说她的身体瘦小的可怕,可是却藏着惊人的力量。虽然没有去选别的灵魂让北斗有些遗憾,不过他却一点也不后悔。 “总之接下来你要和我去别的地方生活,愿意吗?” “一切都听哥哥什么的。” “不……都说了不是哥哥什么的……” “呐,北斗,关于京子的情况我要和你再说明一下。” 见两人已经交谈完毕,贝露这才有些不甘心的又抱紧了京子,“首先瓦尔基里的灵魂是以物品的形式出现的,所以回去之后京子也会出现在物品之中,想要让她出现的话必须得先确认哦?” “物品?” 北斗愣了愣,旋即点了点头。说起来之前聊天室的一排选项里的确是有这个选项的,不过因为一穷二白所以北斗也没有去在意。 不过,既然能作为“物品”的形式存在就再好不过了,如果说自己的房间里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一个小女孩,那么半雨恐怕会立刻把自己人道毁灭,再想个办法让京子能够理所当然的住进家里之前,都需要把她“藏”起来。 “另外就是,京子的身体是灵魂哦,而不是**。只不过这样的灵魂比较强大,所以看上去、摸起来几乎都和**没有什么区别。” “我明白了。” “最后就是……可以的话经常带她过来玩啊……啊啊啊……好可爱,我的心都要化了。” “……” “那么我就准备准备,开始将你和京子送回去吧。” 不知怎的,一直热情好客的贝露这一次突然就结束了话题,她的目光也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在看向花园外的什么东西。扭过头去,北斗看见的是在园外等候着的,穿着白衣的一位少女。 四目相对,原本想点点头的北斗发现,那少女居然害羞的用篮子模样的物件把她的脸给遮了起来。 “那么,开始……啊啊,差点忘记说了。最近因为你和我们的频繁接触,所有有一部分很……讨厌的家伙好像注意到你了。” 淡绿色的光芒,虽然照耀的贝露无比美丽,可是她的话却像刀子一般留在了北斗心中。 “如果有谁无端向你打招呼的话,可要谨慎一点对待哦?” (萝莉系列登场,你问我兹呲不兹呲,我肯定是兹呲的,不然能是萝莉?但是你说是不是钦定,这就要根据剧情来了,到时候我会表态的。京子的人设图已经更新,书评区置顶的那个人设楼里哈。) 30.深夜美食档 兴许是靠近世界树,就会得到什么诸如“世界树的祝福”一类的东西吧,北斗已经第二次发现在被送回来之后,原本的疲劳与倦意全部都一扫而光这件事。在蹑手蹑脚的反锁好了房门之后,北斗小心翼翼的摸出了一直藏在身边不敢离身的手机。 在附带着的物品栏里,北斗很快如愿的发现了京子的存在,此时的她是以一个方形图标的模样出现的,与此同时一旁还附上了几行说明的文字。 【京子,人类勇士灵魂,来自于瓦尔基里的赠予。】 在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屏幕之后,原本京子的图标开始变得灰白,与此同时,手机的摄像头就像是打开了投影一般开始闪烁了起来。当然,这一次投影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奇怪的图像,而是几乎和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区别的京子。 这一次,小家伙的眼神倒没有和之前在世界树的时候见到的那样一片死气沉沉,兴许是有了“生命”加上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环境的原因吧,京子那双漆黑的眼眸小心翼翼,却又有些饥渴似的打量着四周。少顷,似乎是看完了周围情况的她目光回到了北斗的身上,一言不发,看上去应该是在等待着北斗的命令。 虽然有些遗憾,但北斗很快也释然了。不用说那种属于奴隶特有的思想与习惯已经在京子的脑海里根深蒂固,在奴隶们的想法中主人的命令是至高无上的,哪怕是要上刀山下油锅都必须得毫不犹豫,这样已经能算是洗脑式的扭曲思想一时半会想要更正绝对是不可能的,只有一点点,潜移默化的改变才行。 无论怎么说,京子是北斗的第一位帮手,又是北斗不惜浪费一个天大的“好处”也要救下来的女孩,成为一个“正常人”,有自己的主见,能提出想法和要求,并非单纯只会听命令的人型武器而是能寻求帮助的存在,这样的“助力”才是北斗想要的。 “哥哥什么的,请下命令。” 不过……看来前路还很遥远啊,至少京子在语言常识上就得好好教育一下。 “都说了很多次,是哥哥……”面对京子再平静不过的话语,北斗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继续跟京子纠缠这种琐事毫无意义,北斗这一次立刻将京子叫出来,是为了之后能让京子光明正大的住在家里而做的准备。 “我现在告诉你几件事,要用心记下来。” “是。”干脆利落的应答,这种要求北斗倒是丝毫没有怀疑京子的能力。 “首先,这里是我家,现在家中有一些要住一段时间的客人。” “嗯,感觉到了,有四个。”京子点了点头,在北斗讶异的目光下继续木纳的说着,“一道气味是主人的,一道气味比较粗重,多半是中年而且有些肥胖的男人。还有两道……对不起主人,剩下的两道气味很奇怪,京子很没用,感觉不出它们到底是怎样的人类。” “咦?啊,没,没事,不需要道歉。” 毕竟,这与其说是道歉,倒不如说应该是表扬的程度。能够根据气息来判断人数和人的情况这简直就是超越了人类的技能,至于没有判断出半阳与半雨,那多半也是因为它们特殊的“妖怪”身份。 为了让京子安心,北斗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头:“接下来你的身份就是我的远方亲戚的女儿,换言之也就是我的‘妹妹’,不要再用什么‘主人’称呼我,直接用‘哥哥’就好。” “是主人。” 不,这孩子这压根就没有听明白啊。 “我只想再喊一次。”顿了顿,京子低下了头,“之后不会了。” “然后就是,在这之后我会尽可能照顾好你的,不过……”北斗望着京子的眼睛,“并不是我狠心,只是我很清楚你的实力,所以京子你有时候也要协助我‘处理’一些‘事情’,希望你不要……反对。” “不会反对的。”像是在自我催眠一般,京子不停的嘀咕着,“不会反对的,绝对。哥哥所指出的目标,无论如何也要排除掉。” “不,那个……我明白了所以不要下毒誓了。”干笑了两声后,北斗拿起了手机,“那么之后我会叫醒你的,先去休息吧。” “是。” 像是没了信号的电视一般,在北斗点下京子的灰色图标同时,京子的身体也立刻没了踪影,灰色的图标又重新有了色彩。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回北斗总感觉图标上的京子有了那么一点点笑容。 “呼……” 收好手机,北斗长舒了一口气,京子比预想中的还要好交流那么一些,没有什么奇怪的发言,性格也十分的冷静,至于有点缺乏的常识这一块,只要给她补习一下的话还是能补回来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京子牵扯到北斗自己的秘密,所以还是得尽可能的不让她在半雨这一类“内行人”面前表现实力,至少得装作一个普普通通的“远房妹妹”。 捏了捏拳头,在告诫完了京子重要事项之后,北斗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另外的两间屋子里,半阳正十分安静的平躺着休息,屋里亮着昏暗的灯光,映照着他那整整齐齐叠在一旁的衣物。不愧是大世家的少爷,每一个细节都做的守礼守则。 至于波纹那一边,北斗还没看清,屋内就已经传来了响亮的鼾声。呈“大”字型不停扭动着的波纹脱的正剩下了一件裤衩,其余的衣服随随便便的就扔到了地上,完全没有什么初次到别人家时候正常人应该都有的拘谨。性格直来直去的家伙,不过北斗倒也不讨厌。 在确定两人都没有什么不适之后,北斗蹑手蹑脚的走下了楼,客厅里的半雨依然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周围也没有开灯,黑暗中电脑屏幕的光芒映着半雨那全神贯注的脸庞。 心思一转,北斗径直走去了厨房,开始迅速而简易的准备起了“点心”。 之前一直珍藏着,在看见波纹连面汤都能喝完之后就没敢拿出来的盒装蛋糕,毕竟是现成的玩意虽然口味没法要求太多,但也不需要再画蛇添足。冷藏着的烤饼对于北斗来说热好了就能直接囫囵咽下,但换做是女孩子的话恐怕还是会感觉单调,在想了想之后北斗摸出了果酱瓶淋了些果酱在那之上,烤饼的热气与果酱的甜香混合在一起,相信即便是速成食品也能稍稍在“味觉”上挽回一些脸面。最后的一项就是茶了,用原材料去泡非常的不现实,而且十分的麻烦,不敢玩“大”的北斗索性就用了茶包,尽管在材料上已经输了一筹,可至少符合红茶风格的杯子不会那么的“掉档次”。 三样花了几分钟迅速准备好的夜宵最终被北斗用托盘盛了起来,虽然简陋可好歹也有了点“形式”上的档次,半雨在吃泡面时隐隐表现出的纠结并没有逃过北斗的眼睛,不过相信这一次她应该能接受这份“夜宵”了吧。 “咦?” 果不其然,在看见北斗端来的夜宵之后,半雨那半眯着的眼睛亮了亮,“挺上道的嘛,真亏你能准备出这样的夜宵来。” “哈……哈哈,谢谢。” “不,应该谢谢的是我才对。” 或许是深夜的关系,半雨的态度没有了之前的狡黠,相反还坦率了许多,“你是觉得我晚上没有怎么碰那桶面,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的吧。” “家里没什么存货,让你们吃苦了,不好意思。”北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之坐在了半雨的一旁,“我应该早点意识到的,你多半吃不惯这些。” “不是哦,只是很忙,没有时间碰而已。父母告诫过我浪费食物可是有罪的。而且,你家里不是有很多好东西嘛。” 半雨说着拿起了刀叉,“让我来看看,嗯……蛋糕,淋了果酱的烤饼,还有……速溶红茶。你这处男,还真把我当优雅大小姐来看了啊,噗……” “吃的时候不要笑啊……” 北斗叹着气,不过他倒不觉得刚刚半雨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毕竟现在的她还是完全配得上“大小姐”这个头衔的。无论是切蛋糕还是啜饮着红茶,半雨都表现的十分干净且优雅。果然,食物从泡面换成了正经的甜点,更能承托出半雨的气质来。 “那么,二木妖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还没有,当然监视还是得继续的。”半雨说道,“觉得没事做的话就来换我的班怎样?” “正有此意。” “要一直盯着,可不能发呆哦?” “我知道,这可是我第一份工作。不可能懈怠的吧。” “有志气,这才是我半雨手下的监察嘛,比那打呼噜的死胖子好太多。” 半雨眨了眨眼睛,拽着北斗的衣领将他拉到了身边。 很香,不仅仅是茶香和果酱的香味,好像还混杂了某种……难以言表的,刺激着北斗每一根神经,甚至让他脸红耳赤坐立不安的香气。不过,现在就算是扇巴掌划口子也得忍住才行。 “那么,在我休息之前,我先把最简单的一些操作教给你。” (记得没错的话是在半夜4点写好的,似乎多了点奇怪的东西?) 31.撒网 在接手半雨工作之后,压根就没有睡着的北斗像木头人一般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夜,甚至把后半夜前来换班的波纹也赶了回去。虽说熬夜的确很痛苦,但只要一闭上眼睛,北斗就能联想到一些十分不妙的画面,身旁半雨那张略带疲倦的睡脸也让他不知道默念了多少次色即是空。 妖怪就应该是凶神恶煞,杀人如麻,这样的观念恐怕已经有些落后了,北斗也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妖怪的“多样性”,因为但看睡脸的话,半雨完全就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 第二天,按照原先的计划,半雨与北斗外出蹲点,波纹和半阳则是留在家中待命,在经历了彻夜的思想斗争之后,饶是精力充沛的北斗也不免有些撑不住。 “呜……” “还真是大声的哈欠……” 开着车的半雨依旧在肆无忌惮的展示着她那双修长的腿,短裙搭配上过膝长袜,这一原本就算是王道的组合更是在半雨这得到了升华。 “波纹不应该是在后半夜接班的吗?” “嗯,本来是的,不过我强撑了一会。” 北斗的目光瞥到了一边,他还不想说其实是因为天人交战所以才熬夜的。如果那样说了,半雨估计会拿着话题笑他好几天。明明年纪是人类少女的年纪,可发育却是妖怪般的发育,光是在她身边呆着,北斗都要刻意的去保持理智。 “哼?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 半雨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紧接着开始将车提速,为了掩人耳目,这一次半雨好好的将天窗收了起来。脑后的长发也被她随意的扎成了长辫,这份清爽与干练显然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而做的准备。 “为了慎重起见我再确认一次,之前你和波纹是真的看见了二木妖躲在森林公园的森林深处吗?” “嗯,至少我可以确定我们在快要出去的时候和她撞上了。” 北斗点了点头,结合起在树洞里遇到的被害者,再加之当时森林内部的情况,二木妖躲藏的地点倒是能够确认无疑,加之当时波纹依靠经验伤了它几分,短时间内二木妖理应不具备再跑出去的可能。 当然,只是短时间而已,就像饿了的人要吃饭一样,二木妖再次寻找“食物”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不过…… “为什么她有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智慧程度,还要明目张胆的伤人?” “这不算明目张胆哦,至少在被发现以前,都不算是明目张胆。随便失踪了谁对于你们人类的整体来说,可算不上大影响。”半雨摇了摇头,“第二,虽说妖怪们已经逐渐有了体系,但是偶尔出一两个不那么老实的一点也不奇怪,原本食物这一类的东西想找替代品也不是不可能,但……活生生的人很有营养嘛。” “营养……” “没错,就是营养,你这笨蛋居然没一点自觉。” 半雨突然侧过了身,语气也变了不少,“你难道不知道现在你很‘香’么?正常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臭,但是我从你身上反而闻出来了香味。今晚洗完澡让我舔一舔怎么样?” “不,那个……” 手足无措的北斗咽了咽口水,“果然我还是反对暴力。” “是吗,不过你这好身体浪费了就太可惜了。”半雨略显无趣的扭过了头,“以后……嗯,等以后,回去找几本修身养性和外加功夫的书给你好了,反正都多的垫桌脚。” 在这之后,半雨也就没有再搭理北斗,而是专心的保持着车速,按照先前的计划,如果在夜晚没有发现二木妖趁夜逃脱的情况的话,那么就要在第二天去现场守株待兔般的蹲守。设想中可以改变身体、容貌的二木妖如果真的聪明到了会耍手段的地步,那么她最大的可能就是跟着进入森林公园的游客一起出来,而这样做的必须条件,必须是得在有游客“进入”了森林公园的情况下。 早上开园的时间是九点,而半雨也像是算准了一般,踩着整点的那一刻将车不紧不慢的停在了停车场之中。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前那个不明真相对波纹嚷嚷的老爷子晃晃悠悠的拉开了铁门,寥寥数名游客也抱着散步一般的心态走了进去。 “好了,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半雨像是为了提醒北斗一般拍了拍收,“尽可能的记住每一个走进去的游客的特征,如果游客在出来的时候你看见了什么陌生的面孔,立刻告诉我。你负责看男人,我负责看女人,小孩子也不要忘记了。” “嗯,我尽量。” “第一次任务,不要让我失望哦?” 半雨说着朝北斗眨了眨眼睛,继而全神贯注的注视起车窗外的情况。虽然说因为角度的问题导致不可能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给记下来,但是想要记住身材等等的因素,北斗还是可以游刃有余的做到。 进去的游客里自然不会存在二木妖出现的情况,关键是在过一会之后,出来的游客之中……说不定就会存在陌生的面孔。 男人,男人……视线、脑海里记住的全部都是男人,抱着孩子的,牵着女伴手的,扶着老人的。他们前来的心思自然是为了纳凉亦或是享受风景,可如果他们知道了在这片林子里藏着一个随时都会把他们吸成皮包骨头的妖怪的话,他们还会来,还敢来吗?对未知生物的恐惧,恐怕或多或少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心中,尽管听波纹的解释里,有那叫做“神隐”的现象,但即便如此半雨这样的妖怪生活的也不会有多轻松。 车内安静的可怕,一直喜欢捉弄北斗的半雨也没有再搭理他,半雨的呼吸声与北斗自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充斥在车里的每一个角落,这也让北斗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心烦意乱。 没错,在安静的环境里做单调的事情,很容易就会产生厌烦的情绪,这才一个多小时不到,自己就已经…… “出来了!” 就在北斗为了警醒打算给他自己来一巴掌的时候,半雨的冷声突兀的在车里响起,旋即又像是为了提醒北斗注意一般重复了一句,“二木妖,出来了。” “在哪里!?” “看见那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了吗?” “是她?”北斗目光一凛,这只小萝莉和身旁她的父亲北斗在先前还是有那么一些印象的,多半也是因为两人看上去十分的开心所以北斗多注意了一阵子,虽说他们现在出来的有点早,但是…… “不,是小女孩的父亲。” “什……” “你仔细看看,进去的时候小女孩是被他爸扛在肩膀上开开心心进去的,现在呢?” “走出来了……”心烦意乱的北斗瞪大了眼睛,“小女孩好像有点不高兴……不对,说不定是两个人吵架了所以才……” “都说了让你看的是男人,你盯着小女孩评头论足什么,萝莉控吗?”皱着眉头的半雨伸手敲了敲北斗的脑袋,“这个男人身体很不协调,脸部也很僵硬,用点比较恶心的话来说就是‘刚刚才适应这副身体’,这代表了什么意思,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身体僵硬,不协调,那岂不是…… “嘁,居然过来了。” 半雨不爽的嘀咕了一声,而北斗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双力量大的出奇的手推的仰面倒了下去,柔嫩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近在咫尺,胶着着的呼吸声也是那么的令北斗燥热,不过……半雨那毫无笑意的脸却逐渐让北斗冷静了下来,显然,她可不是什么“控制不住”才这样做的。 “爸爸,我还要玩!” 车外传来的是小女孩颇为不高兴的声音,显然她因为这么快就被“爸爸”带出来而闹着变扭。 “不行,回家!” 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可怕,而且听上去也的确如半雨所说,有那么几分的不协调。或许,半雨的判断一点也没错。 声音渐行渐远,而直到这时候,一直按着北斗双肩的半雨才松开手,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刚刚被弄乱了的衣物。放在之前的话她一定会促狭过来的吧,不过这一次半雨却面色凝重的叹着气。 “半雨……” “怎么了?兴奋了?记得没错的话二木妖见过你的脸,刚才只是为了预防万一哦。”半雨勉强的笑了笑,“你是个好人,所以……” “不是说这个……为什么……” “没关系哦,毕竟是第一次正经做事嘛,看不出异常也没什么关系。你伟大的上级我不是帮你找到二木妖了吗?” “不,嗯……这个谢谢……只是,他们可是要开车走了啊。” “嗯!所以呢?” 半雨一歪头,“你想说什么?追上去?” “我……” “我自然知道那个小姑娘很危险,可以确保她安全的话我也很想确保她安全,不过我不是救世主,我的目标只是解决掉二木妖而已。北斗,给你的第一条入职培训就是,不要为了多余的仁慈让行动充满变数,这一点你和波纹,都还是做不好。” “……” “讨厌我也好爱上我也好,先不要胡思乱想乖乖听我的话。” 半雨说着拿起了手机,“你也是,立刻call给波纹,既然二木妖已经跑出老家,那么也是时候撒网了。” 32.以长者的身份在教导 “喂,嗯,早上好我可爱的芥芥。”在也谈不上什么“严厉”,可是却莫名的让北斗有压迫感的“训斥”过北斗之后,拨通了另一位监察的半雨便没有再搭理北斗。 或许,她也没有了这个功夫,尽管面对被“假爸爸”带走的小女孩半雨采取了沉默的态度,但她也并非无动于衷。理智、冷静、沉着,有舍有弃,一切“成大事者”所应具备的能力与性格都在此时的半雨身上体现着。 理智告诉北斗半雨的做法一丁点错都没有,反倒是年纪更大,却毛毛躁躁的他看起来更幼稚,更像是在闹脾气。可即便知道这个道理,如果身旁的不是半雨而是波纹的话,北斗肯定还是会脑袋发热的立刻冲下车的。不光光是他,恐怕波纹也会这么干,至于冲下车撞上二木妖之后又该做什么,北斗倒是一丁点也没有想过。 或许这就是“小兵”与“长官”的差别吧,“小兵”靠的是蛮勇与一腔热血,而“长官”更多的是顾全大局。 “嗯,猜对了,所以麻烦你把你抱着的枕头扔掉,开始按照我说的做。” 趁着手机那头芥子开始准备的时候,半雨扭过头看向了北斗。仿佛之前的不快就像是没有发生一般,半雨的神色无比的凝重与认真,“联系上波纹了吗?” “正在拨,不过没人接。” “那个混球,明明让他要保持紧张的。” 半雨轻啐了一声,拿出纸笔写下了一行数字,继而加重了语气说道,“这是阳哥的号码,拨他的。” “嗯!我知道了。” 北斗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也不好意思再和半雨计较刚才谁对谁错了。 “半雨!已经连好了。” 兴许是之前被半雨教训了一顿的关系,电话那头原本应该十分慵懒的监察官芥子语气也变得谨慎与紧张起来,“接下来怎么办?请说明。” “我看看……” 半雨说着瞥了一眼车窗外,在带着小女孩上车之后,化身成了小女孩爸爸的二木妖就开着车离开了森林公园。对方开着的只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私家车,以半雨豪车的马力想要追上也并不是难事,不过,这显然不是半雨所打算的。 “先给我找到二木妖开车的踪迹,白色的私家车,刚刚从森林公园离开。” “已经找到了!现在对方上了公路,目的地是市区方向。” “很好,现在你开始找沿途的所有信号灯,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让那辆车给我吃上满满的红灯,拖延它开进市区的时间。”顿了顿,半雨又补充道,“不要做的太过火,这妖怪意外的挺聪明。另外手机别挂,保持通话状态。” “是!” “接下来就是阳哥这边了。” 见北斗已经拨通了半阳的手机,半雨毫不犹豫的凑过了脑袋,黛色的发丝在北斗的手背上摩挲着,“阳哥,是我,半雨。” “三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波纹,那个死胖子在哪里!?” “他在……煮面,现在我正在……” “晚了!那个蠢蛋!阳哥你让他过来!”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的半雨陡然吼了起来,隔着手机北斗甚至都听见了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很快,在一阵跌跌撞撞之后,波纹那明显有些心虚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小姐……嘿,嘿嘿……刚才有点饿所以……” “玩忽职守的帐以后再和你算,你现在立刻给我联系上临近地区的监察来。” 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瞬,半雨继续道,“三个小时之内能赶到市区的都叫上,二木妖开车出来了,准备撒网,用老办法。” “地点呢?” “依然是那里,你先一步去布置和驱赶普通人,这一次是二木妖,动静闹的肯定不小,光靠神隐估计不保险。” “了解,我这就去办。不过说起来……三小姐,这二少爷也有点……” “啊啊啊随便阳哥怎么样啦,我懒得管,你把该做的做好,就这样。” 在十分潇洒的替北斗掐掉了通话之后,直起身的半雨也为她自己系上了安全带。并没有贸然逞英雄的半雨仅仅只是用了几分钟的功夫,看上去就已经联系好了所有需要参与到追捕中去的监察,并且为他们下达了严谨的任务。 她并不是不想救下那可怜的女孩,只是更多的是用脑子在救,而不是单纯的拳头。这才稍稍想通了一些的北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想道歉,但是半雨似乎已经不打算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北斗,发什么呆呢?坐稳了。” 引擎的声音响起,半雨的车也在路人的指指点点下缓缓的驶出了停车场,“接下来我们慢慢的跟在后面就行,你也好好想想为什么我没有照你想的那样靠一股脑的热血。唔……嗯,不过,如果你真能想通的话,也不会那么做了。” “……嗯。” 半雨说的一点也没错,鲁莽正是缺乏思考的结果,刚刚如果贸然冲上去的话固然很“帅气”,但这也只是一时的蛮勇而已。之后会发生什么,该做什么完全是个无解的答案。人质、位置、围观者……这些会影响目的的不安定因素太多太多了。 “做事讲究三点,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姑且不算,地利在这里我们就不占优,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在这森林公园里二木妖会有多大优势,既然现在她有意要离开,我们就更不应该阻止。人和,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看起来还是菜鸟的级别,所以比起我去单挑,更好的选择是叫上其他监察一起撒网。天时我们占不到,但至少后两样得创造条件才行。” “为什么,它会离开……这里每天不也有很多游客吗?” 在北斗看来,二木妖的行动里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既然并非荒无人烟的地方,那么二木妖为什么执意要去人多的地方抓人呢?经常出现诸如“游客在森林公园内失踪”这种报道固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可身为妖怪的二木妖却并不需要在意那些,况且在山林之中它也有着巨大的优势。或许,是有着什么其他的原因在驱使着它不惜冒险也要到外面去“捉人回来”。 “妖怪也讲究滋阴补阳,那些无聊的电视剧里不也这么说了吗?滋阴补阳方能提升修为什么的。这森林公园原本就因为地势以及环境的关系偏阴,过来的游客也或多或少会染上这种阴气,所以这些人对于二木妖来说就像是漏了气软掉的饼干,虽然吃着也没什么不好,但如果可以稍稍‘冒一点点的危险’去人多的地方吃‘脆饼干’的话,你觉得它会怎么选择?” “好复杂……” “复杂就对了,你需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就算是波纹那个白痴,也为了能够做好监察下了不少功夫。嘛,毕竟这是把命带上的工作,不刻苦可是要倒霉的。” 握着方向盘的半雨只是一个劲的看着前方,不停的超过一辆又一辆的车,或许……她其实也是想快点追上二木妖开着的车吧。 良久,半雨幽幽的声音传了过来:“呐,北斗,人类的生命,在你们看来是很重要的吧。我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太无情了点?” “但,但是要更安全吧。” 半雨这突然的“反思”倒是让北斗有些不知所措,“总会有办法的,至少我在想通之后是赞同你的。” “呼……有个稍稍能理解我的人真好,要是波纹的话估计他还是会埋怨我的吧。” 半雨叹了口气,“我父亲是龙,我母亲是普通的人类,所以我只能算是半人半妖的东西,如果是两个极端也就算了,偏偏是这样不伦不类的立场……说实话我自从通过姐夫的考察,开始做监察起,就一直弄不清很多人类或者是妖怪应该能明白的想法。靠思考和理智处事,有时候真的会得罪不少人类或者是妖怪。” “那,那个!我,我没有讨厌你啊,真的。”北斗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对这样的半雨,北斗至少并不会觉得反感。毕竟,没有反感的理由,因为本应该和同龄少女一样享受生活的半雨却在做着危险的工作,这本身就已经值得尊敬了。 “嗯?谢谢,不过其实你还是一个好人,所以我觉得……” “喂……” “噗噗,开玩笑啦。” 半雨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这一次,她身上让北斗能感觉到的失落已经消失了大半。 “咳咳……那么闲聊到此为止,接下来你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记住你的对手不再是什么小混混,而是可能送你去西天的妖怪!” 33.还是跑的太慢 先是利用所谓的“技术手段”拖延时间,与此同时寻求增援,紧接着再以气势上的优势将二木妖逼去事先准备好的地点,最后一举将其捉捕。并不算是什么有创意的想法,但是能够摒住一时之勇冷静的指挥判断,北斗还是不免对半雨又佩服了几分。 “半雨,对象已经进入市区了。” “嗯,幸苦了,接下来就没你的事了,抱着洋娃娃继续睡觉吧。”半雨一边说着,一边又一次凑到了北斗身旁,意外有些强势的她甚至连接电话这种事都不愿意让北斗去做。 “其余人听好,按照老规矩开始把二木妖引去那里,失误的话明天你们就不用来了。” “是!”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佩服现在的“高科技”的同时,更令北斗惊讶的是半雨在其余监察心中的威信,没有一个人沉默,也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仿佛只要是半雨所说出的话,他们就一定会坚决执行一般。 “呼,这下就差不多了。” “那我们怎么办?”看着逐渐变得拥挤的车流,北斗皱了皱眉头,“现在这个时间,继续跟着有点困难。” “小弟做事,老大可没有理由也跑腿。”松了一口气的半雨表情也明快了不少,“我们直接去波纹那等着,等鱼儿上钩。” “那里?” “啊,忘记和你说了,是一座足球场,姑且……算是我出钱建设的吧。但凡遇到些不能一拳打晕的妖怪,都会把它们引到那再慢慢解决。那里一般不会有什么人,所以说闹出点什么大动静也方便处理,毕竟有时候光依靠神隐是不顶用的。” 神隐,简单了说就是让普通人在面对一些难以接受的事情的时候,脑补成较为“平缓”的画面,打比方一只妖怪很嚣张的从天上飞了个没影,一般人或许只是觉得那是一只大鸟而已。 虽然已经提前做了准备,不过更让北斗担心的是那个小姑娘,恐怕她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坏爸爸”其实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不过当他最后发现的时候,到底又能不能接受的了呢? “别想太多,那么小的孩子是不懂这些的。”见北斗依旧阴沉着脸,半雨在说了一番恐怕她自己觉得属于“安慰”的话之后,一记急刹将车停在了足球场的入口处。迎过来的黑衣男人虽说样子凶神恶煞,不过北斗对他屁股后面那条永远也忘不掉的大尾巴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小姐。” “把车开走。” 或许是太着急的关系,一路小跑的半雨干脆的拽上了北斗的胳膊。偌大的足球场因为压根就没有什么人来的关系,所以显得有些荒凉,塑胶的赤色跑道,撒上了石灰粉的绿茵地以及环绕在这周围的观众席,只是刚刚被半雨拽着跑进来,北斗就感觉到了一股异常。 那是难以形容的感觉,明明这里的空气意外的不错,甚至还有麻雀停在座椅上叽叽喳喳的乱叫,可偏偏给人的感觉却像是那布满了死人墓的乱坟岗一般,清脆的鸟叫也像是乌鸦的哀啼声一般渗的北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里一直都布置着驱散普通人的阵,没事吧?” “啊……嗯,还好,只是有点不舒服。”北斗艰难的点了点头,在这一片“乱坟岗”的外圈,波纹正像是一个不停锻炼想要减肥的胖子一般哼哧哼哧的在塑胶跑道上奔跑着,而半阳则是若有所思的站在草坪上,在见到匆匆赶来的半雨与北斗之后,松了一口气的半阳快步跑了过来。 “三妹,你没事就好。” “咳……咳咳,这话还是留给阳哥你自己吧,明明不行还非要逞强。” 半雨的脸十分可疑的红了一阵,继而静静等待着正不停狂奔的波纹结束他的工作,“不出意外的话二木妖绝对会被赶到这里,虽然不会出什么大差错,但是为了安全考虑阳哥你还是老老实实躲在后面,我去收拾就好。” “嗯,我明白。” “北斗也是,呆在阳哥身边。波纹都对付不了的二木妖不会怂到哪去,狗急跳墙,到时候动静估计会很大。” “嗯。” “呼呼,哈……三小姐,我这边也搞定了。”一路狂奔下来的波纹胸脯不断的起伏着,“现在就算这里给犁一遍外面的人都不会感觉出来,另外我自己也撒了几圈波纹下去,只要二木妖闯进来,保证只能缺胳膊少腿的回去。” “回不去的,我也没打算让它回去。” 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之后,半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将北斗和半阳赶去了离草坪较远的观众席,虽说两道人影站在只有清一色空座位的观众席上有些显眼,但是北斗也相信……在这么大的阵势下,二木妖根本不会有机会还手的。 没错,虽然布置的天衣无缝,但是……这场面也太大了点。 “北斗,你怎么看?” 有些不甘心被丢在后方的半阳尽可能的站在了近处,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场馆的入口,这样请君入瓮的架势二木妖只要跑了进来,再出去几乎已是不可能。 “怎么看?什么……” “就是这件事啊,关于二木妖的事。”半阳沉吟着,“为了让妖物也能和谐的与人类共存,所以半雨她们做的也不仅仅是限制妖怪的自由,在必要的时候也会给一些‘胃口大’的妖怪解决食物来源问题。二木妖虽然说对食物的要求很高,但终归还是生性比较平和的木妖,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不应该像是这次一般无差别的对普通的人类下手。” “我也知道这是在自讨苦吃。”北斗叹着气,猛地想到了一种有点不妙的可能性,“你觉得是另有原因?” 如果二木妖真的和半阳所说的那样,是生性温和的话,那么变得和现在这般残暴,或许是有着“不得不反”的原因? “我……来了!” 刚想说些什么的半阳目光一凛,如利剑一般射向了仓惶闯进来的身影。 看上去是中年的男人,如无头苍蝇一般急匆匆跑着的他手里正死死的夹着哭闹不止的小女孩,二木妖果然来了!不过他手里的小女孩,即便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也还是不愿意放下来吗? 女孩的哭闹声在空旷的的场馆内回荡着,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爸爸”会突然间变得这么“生气”和“急匆匆”,但是她还是懂得用哭闹去引起爸爸的注意。 尽管,这根本不可能有用,而且在看见半雨和波纹之后,二木妖更是将女孩拎了起来当起了人质。 “冷静点,你去了也没用。”伸手拦住了北斗,身为半雨哥哥的半阳,有着甚至不输给他妹妹的冷静,“三妹会解决的,相信我。” “可是……” “放心。”这一次,半阳干脆按住了北斗的肩膀,“她绝对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34.比你高到哪里去 半雨在与波纹一前一后拦住了二木妖的去路之后,无路可逃的二木妖也没有再做什么过多,无意义的挣扎,而是索性扣住了怀中女孩的脖子,以这样简单却有效的方式与她眼中的“敌人”对峙着。 不过二木妖撞上的是半雨,实在是运气有点差,因为即便是面对上连波纹这个大男人都有些犹豫的场面,半雨都没有因为二木妖有着人质而表现出丝毫的犹豫。女孩因为不适而本能的哭闹了起来,可随即嘴巴被蒙住的她只得发出令人揪心的呜咽,而即便如此…… 半雨的脚步冷静的让北斗觉得可怕,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逼近着二木妖,先前半雨说过,半人半妖的她并不懂得全部人类的感情,难道说她连停下来冷静的谈判一番都想不到了吗? “半雨!” 正当北斗打算挣脱半阳的时候,二木妖十分罕见的开了口。中性的,沙哑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疲惫以及几分难以察觉的绝望,而一直在逼迫着它的半雨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认识我啊,那就更省事了。”半雨理了理衣服,看上去她丝毫都没有把穷凶极恶的妖怪放在眼里,“放下小姑娘,然后滚回你的林子,以后就呆在那。作为交换,保你一条命。” “不可能!” 二木妖拽着女孩后退了一步,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吼了起来,大片大片的树叶不停的从他的身上脱落,虽然看着有些滑稽但是一点也让人笑不出来。 “你,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们的话吗!当初说给我们木妖居住的地方,给我们食物让我们修炼,结果我们等到了现在也没有等来话里承诺兑现的时候!你们全是骗子!” “不可能。” 温和的木妖,本应人畜无害的木妖,甚至还能为人类在夏日带去清凉的木妖,食物也最多只是一些肥料的木妖。这样的它为什么会如此暴怒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必然不是毫无原因。 半雨的目光阴沉的可怕,“你的话什么意思……我还从来没有在生存的问题上骗过谁。” “所以我们才同类互食,所以我才出现了!你,你们这些不讲信用的东西……究竟……” “放开孩子!” 见二木妖手掐的更紧,它身后的波纹急忙吼了出来,“我让你回去,你给我冷静点!” “波纹!” “人命关天啊三小姐!见死不救什么的我做不到!”波纹这一次倒是干干脆脆的和半雨顶起了嘴,紧接着不顾半雨那冷到发寒的目光,为二木妖让开了路。稍稍恢复了点理智的二木妖见事情有了转机,急忙抱起怀中哭闹不止的女孩,一边面朝着依旧冷静如斯的半雨,一边快步的朝着波纹身后的出口退去。 这体育场里虽然有着草坪,但下面更多埋着的是颗粒状的橡胶,因此并不能完全算是“泥土”,等到了外面随便找一处有泥土的地方,那么二木妖即便需要丢下人质逃走,也不用再担心被追上了,毕竟它是树,是依靠土壤,利用土壤来生存的妖物,在这一点上恐怕谁也比不过它。 波纹,多么善良耿直的家伙,但即便是北斗现在也并不想苟同他的做法,因为这样什么都没有达到,什么都没有做到,仅仅是将二木妖拉了出来,然后又放了回去而已,他多半还是会作恶,而且会比这一次更加难以抓住马脚。 半雨的努力会全部白费,而且……不会有任何改变。波纹的所作所为,真的能被看作是“好事”吗?即便真的可以和平的救下人质,又真的能被“褒奖”吗? “呼……果然是个屡教不改的死胖子。” 突兀的,半雨面色复杂的叹着气,看着逃去的二木妖的她并没有不甘心的追过去,可也没有一丝一毫放弃的意思。或许她现在,更多的是在表达一种不满与失望的感情吧,像是对波纹的,又像是对她自己的。 “办事犹豫,妇人之仁,明明是个人高马大的笨蛋,原以为你能更像是笨蛋一样狠心的。” 有什么东西,不,更像是一种感觉,冰冷的让北斗立刻打了个哆嗦。原本应该颇为闷热的空气,几秒钟的时间就变得如同进了冰柜一般寒冷。 “波纹,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把这种摆明了你会搞砸的事情,全部交给你去做吧?” 半雨动了,黛色的龙尾拍打着地面,带动着她整个身体像是游龙一般凌空而起,面对上打算拦住她的波纹,半雨毫不犹豫的将脊尾的龙尾甩了过去。 “滚,现在不想和你计较。” 【啪】 比扇巴掌还要清脆的多的声响,虽然一开始北斗就对半雨的那条大尾巴有点认识,但这一尾巴甩在波纹身上的动静比预想的还要大的多。那清脆的声音甚至让北斗怀疑是不是直接把波纹给扇折了骨头。 “三,三小姐……”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波纹略显狼狈的扶着腰,于此同时伸出了右手。那是北斗再熟悉不过的动作,所谓的“波纹”将要发出时候的征兆!波纹这家伙,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我早就知道你要这么干,所以……这次不会让你乱来的!波纹紧缚!” 先前波纹在跑到上埋下的“波纹”就像是被扯出了线头的线团一般,一圈又一圈的朝着半雨缠了过去,此时半雨的那条龙尾巴就因为实在是太过于明显而成了半雨的劣势,即便她的身体灵巧的躲过了如线般繁多的“网”,尾巴还是不免被缠上了几道波纹,原本打算去追二木妖的她也像是风筝一般被波纹拉着的线扯来扯去。 “死胖子!你不想继续上班了!?” 半雨恶狠狠的回过头,虽然身为半条龙的她力量的确很大,但波纹那人高马大的体格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两人谁也比不过谁,只能如同拔河一般互相拉扯。 “辞职也好怎么都好!这次就是不能让三小姐你乱来!” “胡闹!放肆!给我放手!” “不放!” “呐,北斗,怎么样才能让波纹先生放手?” 一直沉默着的半阳似乎也有些按捺不住,用北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并非我偏袒三妹,只是这种时候不该因为妇人之仁扰乱三妹的准备。” “二少爷你……”北斗愣了愣,旋即嘀咕道,“这玩意也不是什么外在出现的东西,所以揍晕波纹那个胖子应该可行。二少爷,还是让我来吧,老实说我也有点忍不住……” “哎?” 想要一次性撂倒波纹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个钻了牛角尖的笨蛋十分不冷静的现在。别说是让半阳过去冒险了,就连北斗也不是太想正面与波纹这个壮男冲突。 不过……办法总是有的,比如…… 见二木妖已经快要跑远,不敢再犹豫的北斗急忙在半阳讶异的目光下摸出了手机。这一次京子出现的速度要比之前快的多,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已经低着头站在了北斗身前。 “主……” “去把那个胖子撂倒,弄晕就行。” 抢在京子喊出“主人”这个十分危险的词语之前,北斗急忙接过了话茬。领命的京子点了点头,一瞬间的功夫小小的身体就已经没了踪影。 “刚……刚刚那是谁?” “嗯,妹妹吧。”北斗挠了挠头,对于半阳这样有教养的名门之后他还是很放心的,“二少爷你可得帮我保密。” “哎,嗯,那是自然。不过……还真是个厉害的妹妹啊。” 顺着半阳的目光,北斗也很快找到了京子的位置。一个飞跃骑在波纹肩膀上的她甚至还没让波纹来得及反应,一双手就已经对着波纹的脖子两侧敲了下去,干脆利落的让波纹在原地绕了两圈之后“砰”的一声后仰倒在了地上。 的确,是个厉害的妹妹,厉害的有点危险。刚刚如果不是提醒她弄晕就行的话,只怕现在波纹脖子都要断了。 随着波纹的倒下,缠绕在半雨尾巴上的丝线也随之掉落,挣脱了束缚的半雨并没有回头,游动着的身姿猛然加速,朝着快要跑出去的二木妖追了过去。 寒气,那一股让人寒毛树立的感觉再一次出现,而这回北斗也终于明白了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那是冰所带来的寒冻,由半雨为中心在向外蔓延着,紧接着在空中优雅游动着的半雨伸出了手。 【砰】 像是玉米炸成了爆米花一般,一大块洁白而透明的寒冰在二木妖的身前炸裂,宛如花儿一般美丽的外形,然而上面的每一朵花瓣都是足以割破喉咙的冰刺,巨大的冰之花绽放在了入口,分毫不差的堵住了二木妖打算逃跑的去路。 “骗子!” 扭过头的二木妖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毫无顾忌的他也不再去拿怀中的女孩当人质来要挟,而是干脆利落的把她扔向了半雨,紧随其后的是北斗之前见过的,那比剑还要锋利,比箭还要迅速的树刺。 救下孩子还是自保自身,二木妖的动作仿佛在这样质问着半雨,一个换做是波纹恐怕会选择前者的选择。然而,她是说过自己不懂得不少人类感情的半雨,她也是半阳所肯定的,“并不无情”的半雨。没有丝毫的犹豫,在空中扭过身稳稳抱住了女孩之后,半雨毫无畏惧的迎上了紧随其后的树刺。 这一次的树刺是十根,看上去二木妖也疯狂的用上了全力,然而也正是因为没有留下任何自保的手段,这一次二木妖撞上了铁板。不,或许应该用冰板更合适吧。 半雨周身的寒气凝成了冰柱,分毫不差的在树刺快要刺中她身体的时候将它们全部冻结在了冰柱之中。冰华是如此的美丽,然而却不仅仅只有冻结那么危险,冰冷到甚至能够看见的寒气很快就像是病毒一般开始顺着树刺延伸,迅速的冻结住了树刺更多的部分,并且朝着二木妖蔓延而去。 【咔嚓】【咔嚓】 一如先前二木妖所做的那般,这一次她也同样因为被逼无奈而选择了断开树枝以自保,然而在下一刻,不知何时已经蔓延过去的寒气已经冻住了二木妖的双腿。 【咔嚓咔嚓】 这一次,二木妖又干脆的自断了双腿,没有犹豫没有挣扎,能够准确的做到这一步,看来二木妖也并非看上去的那么弱。只不过……是差距太大了而已。 真的,太大了。 寒气再一次聚拢,将还没有长出新“树枝”的,二木妖的身体一点点的冻结,膝盖,大腿,小腹,胸膛,一点一点的蔓延着,而无法移动的二木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带着越来越深的绝望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失去知觉。 “我不是想吃人才吃人的!”在冰华蔓延到脖子上的时候,二木妖望着落在地面,不断安慰着苦恼女孩的半雨吼了出来,“那是因为……因为……” “我知道,所以给我闭嘴。” 【啪】 半雨甩出的尾巴干干脆脆的将冰块打碎,二木妖的头也滚落在了地上,没过一会就慢慢的像放久了的茄子一般焉了下去,最终变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玩意。 结束了,发着愣的北斗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趁着半雨蹲下身开始哄孩子的功夫急忙把京子收了回去。虽然说从一开始就清楚半雨多半比二木妖之流强上许多,但如此的“碾压”着实让北斗没有想到。 或许从一开始半雨去“冒险逞英雄”就根本没什么问题,她一定是为了孩子着想才打算费这般的功夫去迂回作战的吧。看来,真的,大家不了解半雨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她根本不是她所自嘲的“不懂人类感情”的半人半妖。 “喂!北斗你还在愣着干什么!把那个死胖子扛起来带走!” 见北斗还在发呆,哄好了女孩的半雨朝着他挥了挥手,一如既往的随意,不过刚刚在哄孩子时候所表露出的温柔却让北斗记得十分清楚。 “阳哥也是!把这妖怪的主根拎着带回去,它还有不少用处。” (第三更,四千字略多没刹住。嗯……) 35.后日 在以最直观的方式领略完半雨的“厉害”之后,困扰了波纹与北斗数天的二木妖的事件也算是半圆满的解决了。尽管从时间上来看仅仅只是过去了短短的三四天,但是这一连串接踵而至的麻烦却让时间的感觉淡化了不少。 比波纹还要“忙碌”几分的北斗更是因为去了好几次“别的地方”这样的缘故,松懈下来的身体也变得更加劳累。不过,“战斗”方面的事情的确是结束了,可是扫尾的工作着实还要再烦恼一阵。 首当其冲的就是二木妖的头,不对,应该叫“主根”更为合适。尽管当时看上去半雨是人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状态,但半雨还是保持了北斗意料之外的冷静,留下了二木妖的一条命。 对于树木一类的妖怪来说,只要“根”还在,就能通过土壤继续生存下去,当然……这时间也得重头开始算起了。于是,短时间内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的二木妖的根,就被暂时的寄养在了北斗家的大花盆里。晨练的老爷爷老奶奶还在不停的感叹着这一株造型奇特的“盆景”,谁也不会想到其实它是一只只能老实呆在泥巴里的妖怪。 在这之后,就是关于北斗所救下来的灵魂——京子的问题了。因为还打算让半阳多“见识见识”世面,所以半雨短时间内也没有了回去的打算,而是买了好几大包衣服之类的“生活用品”,继续在北斗家中留宿了下来。 当然,想要让京子真正的留在家中,介绍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嗯,这个……嗯……” 在拽着京子的手将她领到众人身前的时候,北斗也理所当然的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半雨的古怪的视线。 波纹这个单细胞的人是不会在意太多的,在他看来妹妹就是妹妹。而半阳是唯一一个见识过京子“手段”的人,不过因为答应了北斗要保密所以也没有过多询问。唯一难缠的对手就是半雨了,冷静而又心思缜密的她,想要糊弄过去真的是非常不简单。 “她是远房亲戚送过来暂时住一段时间的京子,嗯……辈分上算是我的妹妹。” “……呐,北斗。” 在与基本没什么表情的京子对着看了好一会之后,半雨突然叹息着说道,“别自暴自弃,童养媳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才不是那样啊!真的是妹妹!”为了掩饰被半雨猜中一般的心虚,北斗拍了拍京子的肩膀,“京子,打个招呼。” “哥哥。” “嗯,你好。”半阳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京子之前所做的事情而有什么异样。 “姐姐。” “呜哇……真可爱啊,来抱抱。”半雨的态度就像是开玩笑一般来了个大转弯,或许她只是不想在追问了吧,“姐姐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啊。” “叔叔。” “为什么我是叔叔!?”一旁的波纹吼了起来。 不过…… “死胖子你给我继续!”一把搂过京子的半雨恶狠狠的朝着波纹吼道,“不想给我撤职查办就乖乖闭嘴做你的俯卧撑!” “咕……是。” 波纹因为之前的“作死”,也很自然的得到了来自半雨的责罚。不过几百个俯卧撑这种惩罚比起炒鱿鱼来,已经算是半雨再仁慈不过的决定了。对于波纹在“人性”上的犹豫,半雨这样的回答,在北斗看来是有些暧昧的。 不赞同也没有彻底的反对,这……不正说明了半雨对这个选择也正在犹豫不决吗? “啊啊啊……真是可爱的小姑娘啊。”搂着京子的半雨就差没有伸舌头去舔了,“今年几岁了?” “十岁。” “头发是染的吗?小孩子可不能这么做哦?” “啊,那个……她父亲是外国人。”抢在京子说错话之前,北斗急忙解释道,“总,总之京子这段时间会在我这里住下,之后我还会给京子找个家教过来教她学习什么的,当然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怎么会添麻烦,可爱的小萝莉没有麻烦!”在搂着京子转了个圈之后,半雨抬腿踢了踢波纹,“死胖子,去把车开出来,我要带京子去买衣服。她这衣服破破烂烂,也不知道北斗你是怎么照顾人家的。” “我……” 北斗挠了挠头,面对半阳投来的询问的目光,北斗只是微微一笑,“那我也跟去吧。” 虽然说在之前已经叮嘱过京子不要乱说话,但是考虑到京子毕竟在常识这方面还是和现在的社.会有点脱离,因此北斗还是有那么一些不放心。 “哎?我倒是无所谓哦,不过这次是我给小京子买礼物,你要是敢乱掏钱就炒你鱿鱼。” “三妹,不能公私不分。” “阳哥你也跟来!明明说着要多看看‘世界’,现在又天天窝在这里,不完全没有变化嘛。” “呼……说不过。” 半阳叹着气,不过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这几天他一直呆在家中,恐怕也有些闷得慌吧,毕竟他跟着半雨出来的目的,可是为了“见世面”的。 单细胞的同事,明明是兄妹却性格迥异的少爷小姐,现在还要加上一个经常会做出惊人举动的“妹妹”,看来以后,还会更麻烦下去啊。 ———————————————————————— 另一边,随处可见的快餐店内。 这充斥着咀嚼声,吞咽声,孩子的吵闹声的地方,着实不是什么休息的最佳场所。不过作为刚刚从飞机上走下,想要休息的人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个在被逼无奈下选择的地方了。 “来,张嘴,啊~” 在不显眼的一隅,对坐着看上去像是姐妹的两个女孩。 “姐,你又指错了。” 个头矮小的妹妹正嘟着嘴抱怨,两侧的辫子晃来晃去,配上一身搭理工整的洋裙,让她看上去和洋娃娃一样可爱。 “呜,抱歉抱歉,毕竟我看不见嘛。” 更为高挑的姐姐笑着摆了摆手,长发及腰,穿着黑衬衣打着领带的她看上去也只不过比她的妹妹大上了几岁而已,至少还能算是在被人称作是“少女”的年纪。不过正如她所说的一样,她恐怕什么都看不见,那双一直紧闭着的双眼丝毫没有要睁开的迹象。 忽的,姐姐那抄在口袋里的右手动了动,紧接着她用左手再次举起了勺,“好,再来一次,啊~” “啊~呜。呼哈……果然夏天吃冰激凌什么的最开心了。” 妹妹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唇,“而且这里空气意外的好啊,也很清静。” “嗯哼。” “脏东西什么的,意外的很少呢,姐姐。”突兀的,妹妹的声音低了下来,“这种养老院一样的地方,当真需要我们来乱跑吗?她脑袋是不是用太久,生锈了。” “感情这种事情可是很不好说的哦,她又不是圣人,自然会被各种事情影响。” 姐姐打着哈欠,“毕竟那不争气的家伙被意料之外的人捉到了嘛,如果是其他人去回收的话只怕没轻没重的伤了谁,那可就事大了。这就是所谓的‘弱点’哦。嘿嘿嘿……” “嗤嗤嗤……” “那么,偷懒一阵子之后就进行回收吧。”姐姐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反正,找到它们的位置也只是几分钟的事情。” (嘛,又是两只不陌生的来了,虽说如此还是为她们准备了新的人设图,书评区老地方查看。) (另外第一卷就告一段落,下午开始就是第二卷了。) 1.多穿衣服保暖 夏季,降临的很突然,至少不是人能够预料到的,而且好像就连妖怪的身影也变得少了很多。梅雨的季节还没有来临,因此空气中弥漫着的还只是单纯的燥热,而并非夹杂着水汽,几乎能让衣服在转瞬间就湿个透心凉的闷热,这也算是在这个初夏的唯一一点点给人的慰藉了吧。 当然,对于“人类”来说是这样,对于一部分妖怪来说,这个夏季的高温似乎已经上升到了“敌人”的级别了。 二木妖的事件之后北斗也正式的开始了见习工作,波纹虽然有时候有着“单身大男人”特有的懒,但在平日的工作上却还是十分的认真。而在北斗休息,或是因为一些事情必须得留在家中的时候,几乎每一次都能看见那本应该更“优雅”一些的半雨做着相似的事情。 “呼啊……热死了热死热死了。” 风风火火,完全没有什么“淑女风范”的半雨像是在外面疯累了的野小子一般撞开门闯进了家里,一个飞扑倒在了椅子上。本来大厅里已经开了温度足够低的冷气,可她却好像仍然没有感觉到一般摸出了控制器将上面的数字戳到了最低。 “都要变成铁板烧了。好热好热。” “三妹,只是你的心在燥热。” 端坐着的半阳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静如泰山”,拿着书的他完全没有被开了冷气也“冷”不下来的环境所影响,而是默默的,仔细的阅览着他手中的古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即便逃出来玩,也不能落下学习。 这已经算是学神的发言了,而半阳看的书,上面写着的也尽是些奇怪的内容。尽管这些字北斗都能看懂,但北斗能看懂的也仅仅只是这些字而已,它们所串联起来的意思即便是对书籍并不讨厌的北斗也完全不想去理解。 “而且,冷气温度太低的话,对身体不好。” “可是真的很热啊,阳哥你看,我的尾巴都要给晒褪色了。” 半雨一边嘀咕着,一边将脊骨后连接着的那条黛色龙威给揽到了身前。 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让北斗觉得是一条美丽的尾巴,上面层层叠叠覆盖着的鳞片也被半雨保养的很好,没有丝毫破损或是弯曲的迹象。不过这条尾巴可不仅仅只是漂亮而已,它所蕴藏着的力量北斗之前也算是见识的清清楚楚。 “家里树很多所以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一出来之后果然有些受不了啊。” “请好好忍耐,你现在代表的是半家的颜面。” “呼……好热……” 再一次不甘心的抱怨了一句之后,半雨风风火火的拿来了冷饮,揪开拉环就咕嘟咕嘟的朝着肚子里灌了下去。对于北斗来说半雨能不“那么客气”固然让他很高兴,只是……如果再能“注意”那么一点就更好了。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的关系,半雨雪白的臂膀完全的伸展了开来,那多半应该叫“少女体香”的东西开始往北斗的鼻子里没命的钻。另一侧肩膀上的系带也滑落了下去,那一道精致的锁骨清晰可见。稍稍有些****的长发紧贴着身体,脖颈也因为在灌冷饮的关系一起一伏。在北斗看来,这着实不是什么能够“面色平静”的去接受的画面,只要还是个男人的话或多或少就会感觉到一些“不对劲”。 “呼哈……活过来了。” 将冷饮一饮而尽的半雨抿了抿嘴唇,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无意识中做出来的这些动作到底是有多么的妖艳。 “呐北斗,下次我要喝木瓜味的。” “……” “嗯?” “三妹!注意形象!” 半阳干咳着叱责,“你现在的样子很不雅。”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又没有外人。”半雨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继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了北斗,“说起来,北斗你还记得之前救下来的那个男人吗?” “嗯,记得。” 应该说是根本不会忘记才对,由于和波纹冒险跑去了一趟二木妖的老巢,北斗也自认为稍稍了解了一些二木妖的习性。二木妖并不像是那些有着血盆大口的妖怪一般一口就能把捉到的“食物”咬成两半,而是像把鸟吞进肚子里的蛇一般,依靠某种消化液一样的存在来慢慢的溶解食物。 虽说这样对“食物”来说实在是有些残忍和绝望,但是只要及时的营救的话,还是有可能保住一条命的。先前一打人质由于时间过去了太久太久,所以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的体征,但是那只被捉去了几个小时的,小女孩的父亲,半雨还是在北斗的帮助下在树洞中找到了存在。 器官的衰竭,摇摇欲坠的生命,半雨也不是什么再世华佗因此除去将他送去医院之外也别无他法,所幸的是从今天半雨的态度来看,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活下来了哦,虽然还需要调养一阵子。”半雨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温暖,“而且他的妻子也和他和好了,据说那个无聊的男人是打算带着女儿再出去玩一趟,回去之后就准备和妻子离婚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虽然更像是那个男人理解了什么是幸福的意义吧,那乖巧的小女孩也没有遇到最坏的未来,剩下的只是需要快乐的活下去就行了。 “他们见到了妖怪了吧,就这么放着不管不要紧吗?” “没事的,看见的事情已经超出了神隐所掩盖的范畴,不过波纹已经去‘催眠’了。”半雨撇撇嘴,看上去连她都有点不想相信波纹那个家伙居然还会“催眠”之类的小把戏,“然后就是你了,今天……不用去给我好好工作吗?虽然二木妖搞定了,但是太平日子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今天情况有点特殊。”北斗伸手指了指楼上,“补课提前了一天,之后老师好像有些事情。” 北斗的休假,一般都定在京子需要“补课”的日子,虽然为京子找了个不错的家庭教师,虽然北斗也婉转且隐晦的告诉了老师关于京子没有多少生活常识的情况,但真要将京子一个人丢在家中补课北斗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当然,担心的并不是京子,而是那名无辜的老师。不过从这一段时间的补课成果来看,京子倒也算得上那种“聪慧”的孩子,至少现在……拿起煎锅的她是打算去学习做饭而不是当作武器收在床边。 “咦,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啊。”一提到京子的事情,半雨的立场就会变得十分不坚定,在十分苦恼的思索了一会之后,半雨拍了拍手,“最近感觉京子好像突然开始长高了,之前买的衣服有些小。” “也许是开始发育了吧。” 北斗自然不清楚灵魂是否也有“长高”这一说,不过最近京子的情况倒还真的是变了不少。之前不怎么说话,被半雨搂抱也只是一脸无奈的她,现在也能好好的说出“很紧”这种意义不明的话来了。 唯独可惜的就是半雨为京子买的那十几套衣服了,光是看面料就知道价值不菲,然而最近已经显得有些不合身。 “嗯,是呢,之前是我没考虑周到。”半雨凝重的点了点头,“京子也是小大人了,得好好的给她打扮打扮才行。决定了,今天京子的补课结束之后,我要好好的帮京子梳理一番!” 正当半雨以一个“妈妈”的心态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楼梯那边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小声喊着“哥哥”的京子战战兢兢的跟在她的家庭教师身后走了出来,北斗为京子找的家教是他拜托了父母的人脉找来的一名姓白的老奶奶,身为退休教师的她除了“体育”这种课程教不了京子,也不需要教京子之外,其余的课程当个老师绰绰有余。毕竟这样一位活到老学到老的老者,往往博学的程度是超乎任何人想象的。 对于“京子常识不是太多”这种事白奶奶反倒是很快就接受了下来,恐怕她一辈子的育人生涯中京子这样的存在已经不算稀奇,反倒是京子这一边,为了好好的告诉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动粗已经要听话的道理,北斗却费了不少功夫。 无论如何,家教也进行了十几次,京子也应该学的有模有样了吧。 “白奶奶,您幸苦了。” 不光光是北斗,就连半雨半阳也都立刻起身,尊敬长辈的观念对于这对兄妹来说恐怕早已根深蒂固。 “京子最近课程……怎么样?” “嗯……没有出什么大问题。”白奶奶揉了揉额头,而京子也像是见着了班主任的小学生一般缩着肩膀,“数学教到了初中的部分,古文也算是能背下来几首,可就是孩子有些静不下来,一有蚊子就想去抓,还抓的挺准。” 这恐怕已经是习惯了吧,考虑到京子以前的处境,无法彻底放松下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之后我会好好说说她的,那老师您也慢走。” 见京子表现的还算不错,北斗也暗自松了口气,搀扶着白奶奶将她带到了门口。 一如既往的光景,在这之后白奶奶也会穿上衣服,然后固执的一个人坐车回家。礼貌客气,又善良待人,这样的老教师的确值得人尊敬。不过这一次的“惯例“却被第一次见到白奶奶的半雨所打破。 “老奶奶,最近天气很热,您怎么还穿这么多的衣服。” 就在白奶奶套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的时候,半雨恭敬的问道,“太阳挺辣的,容易晒中暑,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小姑娘。”白奶奶摆了摆手,“人老了,体寒,不多穿点衣服容易着凉。外面天热了点,我再把外套脱了就好。”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您慢走。” 面对老一辈的执拗,半雨并没有多顶嘴,只是一边挥着手,一边看着白奶奶穿上了厚厚的外套关门离开。在这之后,半雨意味深长的和半阳对视了一眼,却也没有更多的举动。 很奇怪,没错,以北斗对半雨的了解来看,她并不像是会对别人的“**”过多评头论足的人。 “白奶奶怎么了吗?” 可是北斗思前想后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或许在这大夏天出门还要套一件外套的确有些“担心过度”,但是正如白奶奶所说,只是一件外套而已,热了可以脱掉,这也算是老一辈的未雨绸缪吧。 “……嗯,没什么。” 半雨摆了摆手,“来!可爱的京子,姐姐带你出去买新衣服好不好啊?” 2.我家萝莉最美腻 那个没事做就喜欢捉弄人的半雨似乎对可爱的小萝莉完全没有什么免疫力,每一次都会像痴女一般黏着京子。然而京子那恐怕是本性所致的长时间沉默却一直让半雨感到为难。 不管是谁只要有点什么“追求”或是“爱好”,投其所好的话总能讨到一点欢心,然而无欲无求往往是最难以讨巧的。衣服、佩饰、甜点……这些换做是别的同龄女孩总能有一样喜欢的爱好,对于京子来说却是一点也不感冒。每一次每一次,无论半雨怎么像是推销员一样热情的介绍,京子都只是一言不发的默默接受,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喜欢的样子来。 “嗯……这样打扮,到底如何呢?” 拿着衣服和裙子的半雨正“贴心”的在京子的面前比划着,拒绝了服务人员帮忙的她执意要自己为京子去搭配衣装。尽管京子在“常识”上只是十岁左右小孩子的水准,但就算是北斗也不可否认她的身体还是进入了“青春期”的发育状态,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而且几乎找不到能够形容的着手点。 应该说……胸口隐隐有了凸起?或者说,皮肤好像变得更加细腻嫩白了?好像原本可爱的脸蛋最近也变得有那么一丁点抚.媚,身材也变得稍稍纤细了些…… “青春期,真是个花钱都买不到的时期啊。”站在北斗身旁的半阳感叹了一声,作为“没有眼光”的男人,哪怕是半阳也得和北斗一样负责提包。 “是啊……嗯?二少爷你……” 青春期果然美妙,不过也不是没有坏处,最起码现在半雨为京子选衣服上就犯了难。孩童已过,大人未满,既要有青年的成熟风范,又要保持一部分京子原本就有的可爱,与此同时还要注意是否合身,这样类型的衣物,实在是有些难以挑选。 “嗯……虽然还想再找一找不过感觉已经没有什么亮眼的了,之后有时间叫家里的裁缝直接定做好了,这次就先选这一套吧。” 在比划了一会之后,半雨把衣裙塞到了京子的手中。深色的西装外套,虽然说和那些私立中学的校服上衣有点相似,不过一分价钱一分货,依然能够看得出做工的精致。对于裙子北斗则是不敢随便评头论足,但至少看上去渐淡的红色倒也与深色的上衣相衬。 内衣半雨则是为京子选了白搭的衬衫,这样的搭配更多看的是整体的风格,因此为了再“完善”那么一些,半雨也在这同时递给了京子一条红色的领带。 “领带,自己会系吗?” 【点头】 比起语言,京子似乎更愿意用动作来表达意愿,在面色茫然的盯着怀里捧着的衣服看了好一会之后,京子终于被等不及的半雨赶进了试衣间。 虽然还不知道效果如何,不过作为选了一个多小时,几乎让北斗腿软的成果来说,至少是不会太差的。 “嗯……衣服什么的弄好了,接下来就是头发了啊……” “什……什么?还有头发?” “当然了,难道你没有看见京子头发很容易就乱掉么?” 半雨像是看弱智一般恶毒的朝北斗这里瞥了一眼,“女孩子的头发可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啊,虽然说现在从发型上来看的确很可爱,但是注重细节才能成为完美的女性。” 【吱啦】 京子换好衣服了!尽管被半雨数落的有些灰头土脸,但是北斗还是下意识的把头探了过去,半雨的数落固然“厉害”了点,但她在为京子选衣服的眼光上倒也无可挑剔,虽然站在那里的京子因为怯生生的模样而显得有些“没气质”,但至少在模样上已经有了一个所谓“轻少女”的感觉,西装加上短裙的搭配,在套上一双过膝的黑白袜之后更是显得可爱了几分,黑色的圆头皮鞋也没有丝毫违和的成份。 可爱与清纯混杂,与此同时还稍稍带上了几分青春期女孩特有的柔美,这简直是…… “太完美,太完美了!” 没等北斗来得及赞叹,半雨就一个箭步搂住了京子开始转起圈来,“我们这就去摆弄摆弄头发,啊啊啊……好可爱皮肤也好白,连化妆都不用了。阳哥,付款哦?” “嗯?啊,好的。” 付钱,果然是男人的天职。虽说那个数字长的有些可怕,不过能为京子选到不错的衣服,再加上能够暂时结束这一场煎熬,相信半阳也不会拒绝。 就这么穿着新衣服的京子很快就引来了不少目光,似乎并不擅长接受视线洗礼的她很快就多到了北斗身后。这一次的出行半雨并没有和以往一样开车,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步行还可以顺带着“巡逻”一下城市里的“环境”。 二木妖应该只是较为特殊的“异类”,平日里的都市虽然也能频繁看见来往匆匆的妖怪,可它们倒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动作,已经习惯了生活在人类社会的他们有的甚至还能和人类做起买卖来。 比如…… “哟,大叔,来个双球冰激凌。”随处可见的小推车,等候着客人的中年店主,做出来的有些甜腻的冰激凌……或许在普通人看来的确是这样。 “咳咳……咳咳咳……三小姐好。” 见到了半雨的妖怪差点没把手里的夹子扔出去,说好的双球冰激凌硬是被他塞的快要黏不稳才停下,虽说在那之后半阳还是苦笑着把多一份的钱硬塞了过去,不过看起来妖怪之间的这种“关系”,倒已经十分常见了。 应该说,有种和人类同化的感觉? “来,和姐姐一起吃冰。”半雨把冰激凌塞到了京子手上,堆了好几个冰球的冰激凌,几乎快要把京子的脸给盖住。小心翼翼舔着冰激凌的京子像极了一只猫,虽然这只猫没什么太多的感情。 “看到了吧,这就是形成了已经很久很久的,妖怪们之间构筑的关系。” 见京子专心的开始舔冰激凌,半雨也不再打扰,而是稍稍放缓了脚步来到了北斗的身边,“虽然不敢说让每一只妖怪都满意,但是我们已经最大程度的给予了他们生存下来的机会,想要努力做点什么的话也会提供机会,如果觉得混吃等死就不错的话也会得到最基本的‘温饱’。可以说和你们人类的社会没什么区别,想要成功就得努力,不想努力就只能混吃等死,一辈子也无法精进。” “二木妖的事吗?” 北斗脚步停顿了一瞬,旋即又跟了上去。 二木妖可能更像是刚刚半雨所说的后者,不想努力,只是依靠最基本的“资助”来生存,然而遗憾的是她却因为某种原因,而选择了伤人这种“抢劫”一般铤而走险的方式。 “嗯……差不多吧,有一些想问她的事。”半雨低声说道,“她当时的话,简直就像是我们在背信弃义一样,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可能出了问题。” “食物?也许是……被贪掉了?” 人非完人,当然,妖怪也不会有什么“完美”。 “不,只有这个绝对不可能。这些事物都是姐夫在负责,只有他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不对劲的事来的。” “为什么?” 这也是北斗一直想问的问题,因为半雨对她口中姐夫的态度,就像是在当作神一般崇拜。 “没有为什么……总之你不要多管。” 明显有些沉不住气的半雨粗暴的结束了话题,继而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拽一旁京子的手臂,不过这一次她却扑了个空。 不是京子在刻意的反抗,因为这次京子压根就不见了。 “喂……京子,怎么不见了!?” 3.神器屋 由于京子突然间玩起了消失,三人也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开始寻找。知道京子真正“实力”的也仅仅只有北斗一人,况且就算如此让京子一个人在她还没有完全熟悉的街道上乱晃,也实在是危险了一些。 毕竟京子实在是有些缺乏常识,虽说因为北斗这个“主人”的存在她还不至于傻到被谁给拐跑,但是万一遇到妖怪之类的超现实存在,而京子又因为不善言辞而起了什么冲突的话…… 最为着急的莫过于半雨了,再吩咐了让北斗和半阳分头寻找之后,她便第一个溜了个没影,而北斗在一番斟酌之后则是选择了原路返回去寻找京子的踪迹。 京子那沉闷而老实的个性决定了她不可能撇下同伴乱跑,而对于这个有些陌生的世界,她也没有像淘气鬼一样四处“寻宝”,而更多的是老老实实的跟在自己的身后去默默的适应。这样的她如果说走丢了的话,更多的可能应该是因为遇到了某些让她停下了脚步的事情,从而被一直说着话的众人给甩在了后面。 那么,到底是怎样的事情让她驻足不前呢?明明在作为“妹妹”住进家里之后,京子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某种东西的喜爱,倒不如说这压根就是半雨目前苦恼着的难题。衣服,她只是普通的穿着,没有表情的像个华丽的衣架;电器,她倒是会稍稍张大嘴巴,不过那看上去更像是一种惊讶;食物,她也只是有些暴殄天物般的狼吞虎咽着,恐怕比起美味她更希望的是吃饱。 很难想象京子会被什么东西所吸引,如果可以的话买下来送给她,也是很必要的吧。 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茜色的夕阳固然华美,然而在高楼林立的地方却也无法窥见它真正的绚丽,偶尔会有一两个北斗说不上名也无法描述的小妖怪在对着夕阳眺望,像是“寻找自我”一般露着享受的表情。但……更多的普通人则是在匆匆的赶路,亦或是去寻找吃饭的地方。 等京子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不见的话,恐怕她第一反应应该是去家里等着吧,但这实在是一个了解京子到底喜欢什么的机会,北斗还不愿意轻易的放弃。想到这里,北斗更是逆着人流加快了脚步,嘈杂而拥挤的人群固然有些碍事,可以北斗的眼力想要发现京子并不困难。 突然,又一道身影径直朝着北斗冲了过来,虽然北斗下意识的想要躲闪过去,然而还是因为对方速度的关系,不免撞了个满怀。 女人……而且,至少年龄上要比半雨大上一些,黑发黑帽还带着墨镜,她的身上抹着浓厚的香水,虽说如此可味道还不至于让人感到讨厌。 如果说这就是偶遇的话,北斗倒是不会再相信什么奇迹了,因为这个女人那过于莽撞的动作刚刚自己明明已经躲了过去,可她还是不偏不倚的撞了上来,显然……她是故意的。 “对不起,你没事吧。” 尽管如此,北斗也还是装作不知道,伸手去拉坐在地上的女人。修长的手,不过外面却包裹着一层黑手套,作为一名女性来说,她的打扮也着实太“酷”了一点。 “没什么,谢谢。”在北斗的帮助下站起身的女子优雅的掸去了身上的灰尘,与此同时她将手伸进了口袋,摸出了一张照片来,“请问,您见过照片上的女孩吗?” 照片上的是一名穿着玩偶睡衣,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小萝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睡醒,揉着眼睛打哈欠的她就以这样一个慵懒的模样被拍了下来。 眼前的女人,是在找人吗?可这种事任谁都会乐意帮个忙,实在是没有必要把自己给撞倒,然后再看似随意的发问吧。 “并没有见过。” 抛开这些不谈,北斗也的确没有见过照片上的女孩子,“你可以去警局问一问。” “谢谢。” 女子客气的道着谢,不过从她的眼睛里北斗倒是完全没有看出要去找警察的意思。虽说是个有些古怪的女人,不过这件事也应该告一段落了吧。 目送了女人走远之后,定了定神的北斗也重新开始沿途寻找京子的踪迹,应该说意外还是不出所料,正当北斗想出了京子可能停留的几个地方的时候,视线的一隅出现了一道熟悉的瘦削身影。 虽然是京子没错,只是……她到底在干什么? 像是灰姑娘看见了橱窗里面的漂亮衣服一般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某处,手里的冰激凌早就化了个干净,滴到了才买的衣服上也没有察觉。不像是出了什么意外,难不成……京子看中了什么很喜欢的东西了吗? “京子,在做什么呢?” “啊……” 北斗的呼喊声终于传到了京子的耳朵了,猛然回过神来的她也终于发现了冰激凌化掉这件事,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茫然的低下了头。 不,这些倒没什么,别说弄脏衣服了,只要能讨到京子的欢心恐怕她想撕衣服半雨都会找来一屋子的时装。问题出在京子所看的地方,随着北斗逐渐走近,他心中那股慢慢开始浮现的不安也越来越盛,最终在来到店门前的时候化作了现实。 “老王五金店”,用油漆手写的五个大字十分显眼,尽管这只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工具店,但是北斗也终于明白了京子为什么会停下来一直盯着这里的理由。 京子视线所延伸的方向放着的是一柄消防斧,原本应该是用作破窗等等用途的斧子,似乎在京子的眼睛里有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偶尔她的视线也会变得疑惑,与此同时目光也稍稍的偏离,而那一处放着的工具则是大大小小的扳手。 啊啊,果然是这样吗……先前一直在角斗场内与野兽或是奴隶搏杀的京子自然不会对什么衣服之类的玩意感兴趣,对于食物肯定也是务求“吃饱”,真正让她有着期待和憧憬的也只能是这些“退可做工具,进可当武器”的玩意了。 如果不说出去的话,半雨恐怕一辈子也没法讨到京子的欢心。 “看中什么了?” 见京子的视线又一次挪了回去,北斗也顺势蹲下身问道,“斧头?” “嗯……那个,很锋利,很牢固。”京子郑重的点了点头,完全是一副评价“武器”而不是“工具”的态度。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毕竟时代在进步,制造出来的工具质量也会越来越好,自然不是京子那个时代匠人们的造物所能比拟的。 “还有其它的了吗?” 北斗站起身,如果京子真的很想要这些玩意的话,那么就算一卡车北斗也能给她买下来。而且,京子想要的原因也并非是拿来“玩”,而是当作“武器”去使用,北斗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京子这“古怪”的爱好。 “那个……是什么。” “是扳手哦,用来拧铆钉的。” 顿了顿,北斗压低了声音,“当然也很坚硬,敲人是肯定没问题。” “那个呢?” “螺丝刀,是用来旋紧螺丝的。嗯……前面很尖,应该能……捅出去吧。” “嘿?小伙?你是这小姑娘她哥吧?” 就在北斗心情复杂的给京子解释各种工具“多余”的用途之时,店里看着破电视的中年男人也探出了头,“我算你便宜点,要买什么就买回去吧。这小姑娘站在着看了好久了,弄得人瘆的慌。” “啊,嗯……我这就来!” 北斗应了一声,转而摸了摸京子的脑袋,柔顺的手感很容易上瘾,“想要什么就直说吧,不用和我客气的。” “……嗯,那……我全都要。” 十分听话的京子倒是一点也没有客气,或许她压根就不是什么会感到害羞的人。而且让北斗也有些发毛的是,京子在看见这琳琅满目的物件的时候,眼底似乎拼命掩盖着某种可怕的情绪。 “我要回去……弄清楚用法。” (贝露的人设迟迟的搞定了,书评区置顶人设楼里。不知道是不是把多少人的童年梦想弄毁了,有点慌。) 4.月蔽西行唯现花 斧头、扳手、螺丝刀、撬棍……只要是店内稍稍硬一点的东西,京子都会投去像是研究者发现未知之谜一般好奇且狂热的视线,迫于京子这无声的恳求,北斗也只得一股脑的把所有能搬得动的,京子所看中的东西给买了一样下来。 虽然价格上便宜了不少,但是胜在买的量多,这样的顾客没有任何一个店主会感到厌烦,在细心的将买来的工具装进袋子里之后,做成了一笔大买卖,满面春风的店主客客气气的将这两位“贵客”给送了出去。 装了满满当当两布袋的“工具”,即便是力气大了很多的北斗提起来也不免觉得有些沉重,心情非常好的京子也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这一瞬间北斗也觉得花钱买下了两袋“武器库”是值得的。 每一位孩子在露出真心笑容的时候,都是令人侧目的。眯着眼睛,甚至连脚步都轻快不少的京子像极了一只温顺的猫咪,尽管很想再摸摸她的头,可两手提着沉重袋子的北斗却也只能回给京子最朴实的笑。 “今天开心吗?” “嗯!”京子的回答比以往都要干脆的多,这也很明显的证明了她对“武器”的真正爱好,尽管平时京子都压抑着心里的想法,表现的十分沉默和谨慎,但她骨子里也终究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坦率的表达心中的想法才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可爱的地方。 “回家想吃什么呢?” “肉!” “呼……果然是肉。” 北斗带着笑意摇了摇头,京子对肉食的冲动尽管以往表现的不明显,但还是被敏锐的北斗察觉到了不少。波纹不光光也喜欢吃肉,甚至还会有点厚脸皮的去和京子抢食,半雨对于食物似乎并不会挑剔,反倒是她哥哥半阳有那么一点点素食癖。 想要弄出大家都能满足的晚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北斗在几次尝试后也熟练了不少,比起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洗盘子,果然还是有吵有闹的晚餐来的开心。 “要多吃蔬菜,不然脸上会长痘痘。” “灵魂不会长痘痘。” “唔……总之多少吃一点。”北斗脸红了红,京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不少。 “嗯。”这一次京子的回答有那么点不干脆,不过却也没有拒绝。 时间已然过了七点,在放下手里的袋子先后接完来自半雨和半阳的电话之后,将她们都先打发回家的北斗已经没有了什么后顾之忧,剩下的只需要带着京子和她的“军火库”回去就行。 只是……在不知是北斗还是京子,亦或是两人都有所感觉的某个时刻,一直盯着“军火库”看着的京子突然在脚步停顿了一瞬之后收回了目光,继而伸手拉了拉北斗的袖子。 “哥哥,我们绕点路吧,有想去的地方。” “嗯,没关系啊,已经拜托他们先做饭了。想去哪里呢?”北斗将手里的袋子提了提,的确是很重的两个布袋,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不俗的重量的关系,让北斗的心思也变得比以往沉稳了许多。 “人少的地方,嗯……能看见月亮的地方。”京子自然而然的拽住了北斗的衣角,声音也小了几分,“树更多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很多,而且北斗所想要带着京子前往的,也正是京子所描述的地点。 “嗯……那街角转弯过去,纳凉的那个,小小的凉亭如何?”北斗询问着,至于到底是在征求谁的意见,恐怕连他自己都已经混淆了起来。 “嗯!就那里吧。” 京子点点头,率先迈开了脚步。或许是因为到了晚上,又或许是因为什么连北斗也不打算去知道的原因,周围的人流已经随着两人的脚步而变得越来越少,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缩短,摇晃着的,一高一矮的两道影子,除此之外别无一物。 本应该是这样,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这样。 【呼~】 在两人的脚步踏到路灯所能照耀到的尽头,周围的最后一缕人流也像是缺了水的小溪一般干涸之后,稍显寒冷的夜风也迎面吹了过来。卷起的是本应长青的绿叶,是本应绽放的花瓣,是某种……这里并不能寻找到的花香。 有道模糊的影子在路灯昏暗的余晖下摇曳,有道柔美的身影在远处的花影见等候。 就像是妖怪一样,或许普通人会这么说着,然后因为害怕而一溜烟跑开。但对于北斗来说……那就是妖怪,而且如果在这里也学着普通人一般掉头逃跑的话,那后果可是很难想象的。 虽然一开始也想到过这样的可能,但西荇,这个身为半阳老师的妖怪果然还是顺着线索寻找了过来吗?而且……第一个找上的人还是自己。 “反应不错,不过只有这些还不够。” 西荇的身影从花影之中缓缓走出,深紫的和衣,上面点缀着的是仿若正绽开的,浅色的樱花,及腰的长发因为夜风的关系微微浮动,几缕发丝时不时的划过她那抚.媚的脸颊,或许正如她所表现的这般,西荇的本身就是优雅的,然而她怀中所抱着的,裹在布里的刀所发出的暗芒,却无声的在诉说着她所具备的并不仅仅只是优雅。 或许在第一次与西荇相遇的时候北斗还并不清楚,但是在那之后北斗却从半雨口中了解了不少关于西荇,关于这位半阳的妖怪老师的事情。 西荇的确是妖怪的一种,但现在的“她”却是由她怀中所抱着的刀所化出的“形”,换言之那把被布包裹着的刀其实才是西荇的“本体”。能够有自我意识的武器在杜撰历史亦或是神话中就已经算得上“旷世神兵”,而能够化成形的武器则更为强力,当然也就更不用说西荇这样不光光有了“形”,甚至连行事作风都优雅成熟的让人类难以比拟的武器,到底是有多么的危险了。 半雨之前就十分郑重的嘱咐过,遇到过来找半阳的西荇,能躲就躲,能跑就跑,但是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完全不是能够掉头说再见的场合啊。西荇,似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小姑娘,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与北斗打了个照面的西荇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将柔和的目光投向了早已防备起来的京子,“明明只有风声而已。” “别骗人了!还有古怪的香味!” 京子像是炸了毛的野猫一般绷紧了身体,双手也紧紧的捏成了拳头。这还是北斗第一次见到京子如此紧张,明明之前在角斗场与强者死斗的时候,京子都没有表现到这种程度。 不,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是慌乱和害怕吗? 咬紧牙关的北斗也放下了手里的袋子,紧紧的盯着西荇的身影,很快,饶是没有京子那么敏.感的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一开始!” “聪明的孩子。”西荇笑了笑,很柔美的微笑,如果不是在现在表露的话,恐怕就算是北斗也会多看两眼吧,然而现在北斗感觉到的却是越来越多的压力与紧张。 “有事吗……” 深吸了一口气,北斗拨开了京子的手上前一步。在这里,他还不能做胆小鬼,“我之前应该和您见过一面。” “嗯,确实是这样,对你我也留有印象,很‘干净’的年轻人。”西荇的长袖稍稍掩面,“无事的话我也不想打扰你们,年轻人虽然多见世面并无坏处,但是半阳现在还稍显稚嫩,所以……” “我……” “可否告诉我……” 抢在北斗开口辩解之前,西荇解下了包裹着长刀的布袋,木质的刀柄与刀鞘,看上去并无什么特点,然而在这之中究竟藏着怎样优雅而锋利的锐芒,北斗却还来不及完全了解。 也一点也不想了解。 “半阳,现在他人在何处?” 5.Berserker萝莉又叫B萝 “半阳,他现在人在何处?” 西荇微微颔首,话语里也没有丝毫的不敬与趾高气昂,可就是这样的一种态度,反而是最难以应付的。如果对方不可一世的话有对付瞧不起人的办法,如果对方哭着哀求的话…… 嗯…… 不行,虽然看着是个漂亮大姐姐但好歹也是妖怪,立场得坚定一点。不过,哀求什么的,就算天塌下来,西荇这样的妖怪也不会去做吧。 “在我家中借宿,和半雨一起。” 稍稍思考了一番,北斗谨慎的回答着西荇的问题。对于西荇这种程度的妖怪,只要不踩着对方的尾巴,一般来说还是可以好好的讲道理,谈笑风生的。 “那,请问阁下的住所在哪里呢?”西荇不依不饶的追问了过来,这也让北斗才升起的一点侥幸化为乌有。 果然,这只妖怪是铁了心要找到半阳了。 “半阳很安全!” “这种事情,口说无凭。” 西荇轻叹一口气,原本抱着的刀也被她紧紧的握在了左手之中,“阁下……怎么称呼?” “北斗。” “呼,那么北斗,之前你也去过半家一次,相信也充分了解半阳的身份。现实并非孩童的玩闹,半阳的安全与未来,并不能只凭你一口之词就随便决定。” “我……” 不,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就像之前那样将半阳一直闷在家中的话,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好处。他的身份的确很特殊,但是如果不能早一点的走出去的话,以后会遇到更多的困难。 就算是老鹰,也还要把自己的孩子给推下悬崖啊,为什么半阳的这些长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呢? “或者……或者说,北斗你有什么信心……” 突兀的,西荇的视线变得凌厉起来,“可以让你说的出那句话呢?” 啊……原来如此,这是在给机会吗?长辈,果然就是长辈,看起来西荇也并没有在意到底谁会“站出来”,恐怕她所期待的,只是半阳所处的环境中,有一个能力足够保护他的人。 这样就好,因为北斗很清楚现在他只是一个力气大了点,反应快了点的三脚猫而已,在想办法开始系统的训练之前,恐怕都不会是这个西荇的一合之敌。 “京子,不要管我。” 北斗压低了声音,过多的提醒已经不需要,因为从京子现在完全紧绷的状态来看,她压根就没有想过留手,“另外,注意安全。” “……嘿嘿。” 嗯?京子这孩子,在笑吗?话说现在可不是应该放声大笑的场合啊。 “京子?” “她很强。”猫着腰的京子表现得很是奇怪,那有些阴阴的笑容让北斗有些发毛,明明一直以来……京子都只是一个很不善言辞,也没有太多感情流露的小孩子才对。 到底……啊,是在那个时候吗?好像,在她摸到消防斧这一类她喜欢的“玩意”之后,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所以……” 喂喂,虽说书中也不是没出现过什么“精分”一类的情况,但……为什么真的会存在啊,京子她…… 【哧】 那是京子的黑皮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顺手从袋子里摸出两柄手斧的京子就已经朝着西荇跃了过去。尽管先前在角斗场的时候北斗也算是见识了不少京子那惊人的力量和弹跳力,但是这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见却还是第一次。 更迅捷,更有力量了,或许……真的是因为她吃饱了的原因吧。 “嘿嘿嘿……哈哈哈……”京子在笑着,虽然看上去实在是有些不太“可爱”,但这好歹也是她进入了状态的证明。而面对上这样一个突然间变得有些疯癫的女孩子,西荇也稍稍皱了皱眉头,紧接着,一直立于原地的她张开了衣袖,像是落于尘土的蝴蝶一般迎接着京子和她周身的劲风。 【呲啦】刃器焦灼的火光闪过,而西荇手中的刀早已出鞘。在空中旋转着,呼啸着落在地上的是京子一只手中的手斧,而京子则像是被踢飞的皮球一般被弹飞了出去。 只是,还没有完,正如瓦尔基里所言,在那个角斗场里的奴隶们,不存在单纯的笨蛋。倒飞出去的京子像是猫儿一般在空中调整好了身体,紧接着双足不偏不倚的压在了远处的树干之上。 一切都来的像巧合一般,不过北斗却更愿意相信这是京子早就准备好的计划。 “嗤嗤嗤……嘿嘿嘿……哈哈哈!” 【砰】 这一次,京子用上了全力,而西荇也没能再像刚才那般直接一刀弹飞京子挥下的斧子,锋利的刃面在僵持了一瞬之后错开,可京子却仍然不顾一切的抄着斧头朝西荇的身体各处招呼。 【呲啦】 又一次,刀刃与斧刃碰撞着,似乎并不怎么舒心的西荇看上去想拉开距离,然而京子却如同牛皮糖一般不依不闹的黏了过去。虽然说京子在角斗场里的表现就已经能够让人看出一二,但……她这样还是有些太拼了。 就像是,不要命一样。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 终于,一直没怎么移动的西荇后退了几步,像是不愿再与京子冲突一般侧过了身,尽管她看上去还留有余裕,但至少在气势上已经输给了京子一筹。恐怕连她自己都不会想到,京子会这么拼命吧。 【呲啦】 又一次武器的交错,皱着眉头的西荇摇了摇头,“为什么尽用些搏命的招数。” “喜欢……嘿嘿嘿……” 京子阴阴的笑着,面对西荇挥向她肩膀的刀,京子也完全不闻不问,而是打算用这种“天地同寿”一般的办法,来“摸”到西荇那么一下。 不,比起喜欢,更应该是习惯吧。毕竟先前的京子在那样的环境里,如果不能全力以赴,连生命里最后一点的力气都用上的话,那么等待着的就只能是失败且丧命的结局。 “哎……莽撞!” 西荇重重的叹了口气,原先挥向京子肩膀的刀也被她硬生生的改变了方向。她显然是在留情,只不过京子看上去压根就不会管这些,顺手就将斧子朝着西荇的腰截了过去。 深紫色的衣玦被锋利的斧刃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缺口,在稍稍有些狼狈的避开之后,西荇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重新端正了剑势,淡紫色的点点光芒开始在她的刀刃周围闪烁,即便是北斗也能察觉出气氛的突变。 “京子!够了!” “……嘿……嘿嘿嘿……哈哈哈!” 只是,京子压根就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去管对方到底处在怎样一种状态。一斧挥空的她转了个身,接着力道高举起斧子朝着西荇的正中挥了下去,这完全是打算把人给劈成两半的架势,这时候的京子还真是一点也不懂得什么叫客气。 只是相比起状态有些疯癫的京子,西荇一直都冷静的在应对着,这一次,她似乎并不打算再像之前那般依靠普通的力道去接下京子这毫不留情的挥砍了。 【呼】 斧刃划动着空气,带起了刺耳的风,然而却并没有京子所期待的声音,或许连先前的攻击也是,西荇想要躲开的话其实轻而易举。 【铛】 斧头凿在了水泥扑成的地面上,并不能算什么神兵利器的斧头,但是却在京子那大到出奇的力气下,像是凿子一般掀起了几块水泥的碎屑。只是,水泥块并非西荇,那宛如紫蝴蝶一般的妖怪只是稍稍侧身,就以最小的距离避开了京子的气势。 紧接着,西荇手中的刀颤动了,与先前不同,带着紫色光晕的利刃,甚至连空气也能划成两半,它在京子的眼前飞速舞动出了一道绮丽的月牙,将斧柄与斧刃轻松截断,轻松的宛如撕去白纸一般。 “小姑娘,已经停……哎!?” 本应该结束了,连武器也被弄断的京子自然没有了再和西荇直接对上的准备,只是似乎并不能看得懂气氛的京子在西荇将刀收回刀鞘,准备“说教”一番的时候,仍旧不死心的伸手朝着西荇的脖子抓了过去。 对于京子来说恐怕任何东西都可以是武器,只是……好好理解一下现在的场面啊! “喂!京子,停下!” 【滋啦】 西荇下意识的后仰闪躲,只是她那稍显“华丽”的衣服就无法幸免了,凭借着一股气势,恐怕打算直接把对方脖子给捏断的京子在扑了个空之后,手也顺势的扯过了一块长长的布料。在这之后也因为北斗的命令而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扯到手中的玩意。 绣着樱花与蝴蝶的柔软布料,颜色稍显淡雅,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西荇用来裹在…… “那个……北斗……” 用长袖遮挡着身前风光的西荇显得有些局促,语气也微不可闻的带上了点颤音,“请让她把腰带还给我。” “啊……啊,哎?嗯……京,京子!快点还给她!” 同样面红耳赤的北斗在手忙脚乱了一会之后,急忙用手遮住了眼睛。那个腰带自然是要还的,如果当作战利品的话只怕西荇下一秒就真的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人灭口了。 太过于宽大的衣服虽然打理整齐的话十分优雅,然而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尴尬。好在西荇应该也清楚京子是无心之失,所以并没有追究。 “……谢谢。” 在从京子手中接过腰带之后,西荇并没有急于系上,而是不停的呼吸来调整着情绪。没有了武器的京子又重新变回了原先那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再左顾右盼了一会之后小跑回了北斗的身边。 “让你们看见不雅的样子十分抱歉。” “哎?没,没有!完全没有不雅!很漂亮!” “……” “对不起……” “呼,算了,这也是我的原因。” 西荇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紧接着从衣服的内衬里摸出了一袋香囊模样的东西,“半阳或许真的需要历练一番,请二位务必多加照顾。如果遇见危险的话,将香囊打开洒下,我会第一时间前来的。” 6.少女贝露之忧郁 做工极其精细的香囊,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技艺精湛的女性之手,淡紫色的布料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花瓣与蝴蝶,边缘部分也没有看见一根线头或是针脚,袋口被稍浅的细线扎的很紧,即便如此还是能隐约透过密闭的袋口闻到一丝淡淡的花香。 香囊还有些温热,据说以前女性都喜欢贴身带着这样的东西来保持周身的芳香,恐怕西荇交与的这只香囊,也是从她衣服的内衬里拿出来的。 “好香啊。” 京子像是猫一般凑到北斗的手边嗅了嗅,从刚刚的“运动”中冷静下来之后,浑身汗湿的她正不停的扭来扭去。 “嗯~是好香啊,一股花香……咳咳咳……” 不,这样吸着鼻子去闻,不就和那些专挑女性贴身衣服去闻的变态没区别了吗? “呐,刚刚的事情,不要随便说出去。”正了正色之后,北斗将香囊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对于西荇的到访,随随便便说给半阳听的话,只怕会让他有所动摇吧。 虽然……北斗是这么美好的去思考的…… 在北斗刚刚拧开门锁的那一刻,原本坐着喝茶的半雨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扯住了北斗的衣领,继而不停的吸着鼻子,甚至连她最应该关心的京子都没有来得及去注意。 “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 只是一句话,半雨就把北斗所有的希望给打的支离破碎,“让你去找京子,你跑哪里风流去了?” “这……这个……” “嗯?这是……” 突然,半雨的眉头皱了皱,声音也压低了不少,至少并不是坐在那开着灯看书的半阳所能听见的程度,“花香,你见到她了?” “啊,嗯……”虽然见到了西荇的事情没法再隐瞒,但多余的部分糊弄一下半雨还是没有问题的,现在的她还不能知道关于京子的秘密,“然后她把这个给我了,危险的时候就打开。” “给我保管吧,我带点香料没什么问题,你一直带身上的话阳哥会感觉出来的。” 在毫不犹豫的接过香囊塞进胸口的衣服里之后,半雨就像是没事人一般继续嬉笑了起来,晚餐是兄妹两合力弄出来的速食,虽然味道有点不对劲但好歹也还是在能吃的范畴之内。 晚餐之后半雨和往常一样搂着京子打发时间,而半阳也同样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书,由于第二天算是“工作时间”,北斗便早早的道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有些劳累,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还没有去做。果不其然,在摸出手机之后,北斗果然发现了某位精力旺盛的女神又一次来了波刷屏。 在二木妖被解决之后的这一段时间里,北斗也时不时与贝露有过交流,或许这短短的十数天时间在神灵们的眼中和一瞬间没什么区别吧,聊天室内依旧是和以往一样的光景。 白日里只有瓦尔基里在呼喊着灵魂的贩卖,虽说她吸取了北斗的意见学会了打折,但死板的她似乎还是有些不得要领。夜晚是那群“上班族”们狂欢的时间,只不过他们也真的是越过越抠门,北斗几乎没有见过谁谁谁大方的洒下什么礼物,即便有,这些家伙的手速也能在北斗反应过来之前将所有的宝贝一抢而空。 因此,更多的闲暇时间里北斗则是在回应和好奇宝宝般永远都有问题的贝露所发出的消息,食物、风景、人文……在树旁呆了不知多久的这位女神大人似乎并不是太了解“外面”的世界,当然,北斗也并不会吝啬回答就是了。 那么这一次,究竟又是怎样的问题呢,满屏幕的快点回复,几乎能算得上屠版的程度。在回应了一句之后,几乎只是几秒钟的功夫,手机上就传来了贝露的消息,看上去……这一次真的是什么急事了。 贝露:有时间吗? 时间自然是有的,而且哪怕是本应该休息的时候,北斗都不会吝啬跑去贝露那里呆着,毕竟……世界树那里就像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境一般,光是站在那就已经令人觉得精神舒畅。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之后,贝露这一次似乎比以往都还要着急。 贝露:十秒钟,随便哪里也好赶紧躺下! 十秒钟,贝露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刚刚歪倒在枕头上的北斗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就已经在一阵目眩中被心急火燎的女神大人给“揪”了过去。 依旧是和往常一样的世界树,尽管北斗有一阵子没有见到,但仍然保持着郁郁葱葱。环绕着树的花园也并没有什么异样,应该点缀的,应该绽放的叶与花也都好好的存在,唯一的不同恐怕就只有原本应该都呆在树下打发着无聊时间的女神大人们了吧,这一次只有贝露孤零零的一人站在那里,她的穿着打扮依旧是那么的光鲜亮丽,只是在精神上却显得有些发焉。 “贝露?” 直到北斗走到她的身前,伸手晃了晃之后,一直在发愣的贝露这才猛地惊醒。 是因为太劳累了吗?但是……贝露这样的存在,应该已经没有了什么疲劳的观念了吧。 “啊,北斗,许久不见,你的看上去越来越有精神了。” 虽说从表面上来看仍然是必定会令人侧目的热情笑容,但北斗仍然看出了贝露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疲累,与其说是工作的劳累,倒不如说是因为宛如学生遇到了难题那般,一直在思考着什么难题从而产生的精神上的困倦。 往往遇到这样的困倦,最好是先昏天黑地的睡一觉,养足精神之后继续攻坚,在这样的情况下越是强撑,就越没有效率。 “哎?嗯……谢谢。” 北斗点了点头,刚才他没有注意到的树上,似乎还有着一道女孩子的身影,此刻她正像是一只翻飞的蝴蝶般在树梢间穿梭着,在…… 敲果子!? 这,有点不妙吧,先前贝露可是十分郑重的说过那些金光闪闪的大苹果可是碰也碰不得的,那女孩可是直接那手在扯啊。 “那个,贝露,你身后有个女孩子……在摘苹果哦?” 不,说成是“女孩子”实在也是太低估她的身份了,外表的年纪看上去与贝露差不多的少女,只是……在第一印象上她也就只有这一点能与贝露相比了。原本应该十分靓丽的金发被她有点暴殄天物般的在肩膀一侧扎成了长长的麻花辫,脸上也是一副被工作压垮的白领脸,完全没有以前贝露那一丝一毫的热情洋溢,裹着厚重白衣白裙,甚至还披着披巾的她手腕上提着一个小篮子,乍一眼看上去倒像是从乡下进城的农家姑娘。没有在一开始注意到她也并不是因为北斗的精力松懈,而是她光是站在那,就是那么的不起眼。 “哎?啊!抱歉抱歉,忘记和你介绍了。” 贝露一拍脑袋,急忙摆摆手道歉,不过这也同时说明了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不是那么的好。 “只有她对果子拉拉扯扯也不会有关系哦,她就是之前和你提到的,负责摘果子的依登哦,既然你一开始就清楚我的话,也不会对她感到陌生吧。” 依登,花园的主人,并且司掌着那在神话的故事里吃了就可以不老不死的金苹果,换句话说其实负责看大树的贝露姐妹们似乎才应该是“打工仔”一类的角色。如果是依登的话,的确随随便便摘点果子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只是…… 在神话中依登是象征着青春的女神,可就这么看过去的话,依登她实在是不能算“青春”啊,明明青春应该是像贝露那般更有活力,更有热情,可依登无论是从打扮还是气质上,以人类的标准来说…… 都有点太过于土气了,是的,就像是那守着一整片苹果园的乡村小妹一样,虽然质朴的令人无法讨厌,但也实在是套不上“青春”这个词。 “还记得之前和你说过的,最近就要开始的关于女神们的选举吗?”贝露的语气显得有些沉重,“因为快要到时间了,所以大家都在准备,依登也是为了那时候的果品而在这里采摘果子。” 关于女神们的选举,之前北斗倒是经常听贝露说起过,方式不明标准未定,但目的却是为了在众位女神中选出一位最“特殊”的女神来。先前贝露的语气里倒还透着许许多多的期待,似乎连她也要掺和一脚,难不成这一次直接见面的时候贝露这有气无力的样子,也是和这一场意义不明的“选举”有关? “呼……实际上,最近一直苦恼的就是这个。” 贝露十分罕见的,宛如大叔一般叹着气,“能抽出点时间吗?因为我已经找不到更多的能够商量的谁了。” 7.迷辛:苹果蘸酱 在一番互相的介绍之后,暂时结束了手中工作的依登也没有了继续勉强她自己的意思,而是坦率的接受了贝露的好意,停下来“喝杯茶”以稍事休息。 世界树的花园里自然不存在什么“桌椅”,不过直接坐在草坪上却也不会感觉到不适,树梢上那只北斗并不能打得过的大鹅睁了睁它那豆丁眼,继而又把头埋进了翅膀里。 解开了披巾,放下了装满金苹果,闪闪发亮的木篮之后,依登给北斗的感觉倒是多了几分“神”气,原本身为女神的她自然在模样,身材上是无可挑剔的,真正影响到依登给北斗的综合评判的,还是那说的好听点叫枯井无波,说的难听点就叫死鱼眼的眼睛,正是因为这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依登的气质,让她没办法像贝露那般如此的令人挪不开视线。 是工作的问题吗?但……如果只是摘一些果子的话,总不至于劳累到连周身的气氛都变了个样这种程度吧。 “久等咯,这是最近收藏的份。” 正当北斗悄悄的打量依登,而对方只是如柳下惠般面无表情直视前方的时候,贝露一手拿着一个,嘴上还叼着一个杯子小跑了过来。从数量上来看很明显是有北斗的一份,而且北斗也知道,不管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哪怕就算是虫子吃下去也肯定不会亏。 “嗯,依登的份,这是北斗的份。” 在递过杯子之后,贝露十分随意的软在了草坪上,那太过于肆意的动作让她裙底的风光若隐若现,“呼啊……好累……一点头绪也没有。” 没有丝毫的做作与什么“礼仪”,贝露就像是对瓶吹的酒鬼一般咕嘟咕嘟几口,就将杯子里的玩意灌了个干净,继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这种动作,光是看上去就知道贝露端上来的“饮料”味道不错。 像是烧制而出的杯子里乘着的是颜色偏白的古怪液体,比起牛奶来说要稍稍淡那么一些,而且甚至还有点透明。作为浓度来说,它就明显比牛奶要稠上许多了,像是北斗小时候喝过的枇杷膏一般粘粘糊糊的在杯子里缓缓蠕动着。如果所这不是贝露端上来的东西,北斗恐怕在喝之前还是要犹豫一会的,但是很明显,现在再盯着看就是傻子了。 【咕嘟】 不想也不敢再犹豫的北斗急忙学着贝露的样子,像灌牛奶一般将手里的杯子一仰,冲入喉咙的是几乎能把北斗给熏吐出来的,木头、叶子、草……这一系列植物混合着不知什么东西所带来的,比海鱼还要腥的腥味。 很恶心,总感觉喝进了什么不妙的东西,但是既然贝露都能直接喝下去了,那么现在吐出来绝对是一种莫大的浪费。 【咕嘟……】 压住心里的不适,北斗继续冲着嗓子里猛灌,只是哪怕有了前一次的冲击,再尝到那古怪的味道的时候还是令北斗难以忍受。先前灌下去的那一“团”像是掺了跳跳糖的浇水一般黏在了喉咙管里不停的蠕动,后面灌进去的就只能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手也够不着,咽也咽不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煎熬和痛苦,噙着眼泪,慢慢的等待它们缓缓的滑进肚子里。 “……喔,喔喔喔!你……你居然……” 看着脸色发青,因为难受眼角满是泪花的北斗,贝露仿佛见着了外星人一般瞪大了眼睛,“你还是除我之外第二个敢直接吞下去的家伙啊!” 嘿嘿,这种荣誉真是…… “咳咳咳!?你说什么?” “贝露的用法,是错误的,只有她一个人会这么直接的喝掉世界树的精华。” 较之贝露,一直盯着杯子在看的依登就显得冷静的多,“一般来说……没有谁能……忍得住。”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嗯?那个,你说杯子里的,是世界树的什么?” “是树脂哦!” 没等北斗往下想,贝露就把他的头扭了过来,“就是能变成琥珀的那个。” “可是刚才她说是精……” “是树脂哦。”依登重复了一句,“你也许是听错了。另外,其实是应该这么用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放松下来,心情也变得少许高亢的原因,依登的那双眼睛较之刚刚的毫无生气,慢慢的开始焕发出了些许的神采。 在将杯子放在草坪上之后,依登侧身从身旁的篮子里取出了一枚传说中的“金苹果”,兴许是因为已经见过了几次,对于这闪闪冒着金光,还能一口咬下去的果子,北斗倒也并不再感到有多少惊讶。 当然,也不能否认它的功效就是了,毕竟这在书中,吃一颗可是能“永葆青春”的啊。 “反正直接喝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坏处的啦。”贝露伸了个懒腰,直接仰面躺在了草坪上,“效果的话嗯……对于你来说,可以连续几百天用不着休息?差不多就像是这样的力量吧,毕竟是世界树的精……咳咳,树脂呢。” 就在贝露说着十分可疑的话的时候,真正知道该怎么使用这……树枝的依登也有了新的动作,侧过身的她在一旁的木篮里挑选了一枚带着树枝的末梢与一两片绿叶的果子,小心翼翼的摘掉枝杈与绿叶后,将果子捧在了手上。 被风吹起的叶片飘到了北斗的身上,本打算丢掉它的北斗硬生生的把话卡在了嗓子眼。 “这片树叶,我可以带着吗?” 花园的主人是依登,因此想要拿点什么东西话,最好还是和她先商量一番。 “只是叶子的话,随便取走多少都没有问题。”虽然缺乏一些感情上的波动,但依登好歹也还是没有拒绝北斗的想法,“不过果子上的叶子比起果子来说效果就要差很多,对于人类来说充其量也就是治病的程度吧。” “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没有多做犹豫,北斗立刻把这片的确不起眼的叶子同先前收取京子一般,收进了手机里。虽然在这些女神们眼中治治病什么的恐怕只是“小事”,但是对普通人来说,这树叶就和仙丹妙药没什么区别了。 当然,做人不能太贪心,一次拿一点就可以了。 “树脂其实要就着果子来食用。” 捧着果子的依登突然用手对着掌心一划,将果实划成了等份的数小片,正如同金苹果名字所示的那般,不光光是外表,它的果实内部也都如金子一般闪耀。 做完了这一切的依登将果肉一枚一枚的轻放进了杯子里,等到它们悉数被那粘稠的液体所浸透之后,才将杯子放在了贝露与北斗之间。 原来如此,真正的吃法,是像苹果蘸蜂蜜一般,就着别的食物来食用吗?作为饮料来说这……树脂的确浓厚过头了。 “呜啊……那我就不客气了,直起身的贝露毫不客气的就拿走了两片塞进了嘴里,在一阵心满意足,却又有些没“淑女风范”的咀嚼声后开始舔起了手指。 不过,北斗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说贝露就是了,因为味道的确十分的美妙,说成是“神赐的食物”也毫无违和感。果子的味道与苹果有些相似,却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那几乎能沁透心脾的甜香在融化于口中的那一瞬间,便一股脑的钻去了身体的其他角落,像是洗澡一般为身体来了一次彻底的“洗礼”。原本可能出现的腻味也被那裹在果片上的树脂所散发出的木香所中和,清脆的口感配合上浓稠如蜜一般的佐料,就“水果”来说,北斗已经找不到任何比这还要美妙的东西了。 与只顾着吃的贝露和光顾着享受的北斗不同,依登则是十分坦然的品尝着她自己所摘下的美味,那残留于指间的粘稠,她则是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擦了干净。明明是再朴实不过的动作,可是在北斗看来似乎有着某种属于依登自己的“气场”。 至少她在刚刚,绝对不是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小姑娘。 “谢谢。” “没什么,这一季是丰收季,果子很多。”顿了顿,依登说道,“至少用在之后选举上的果品,已经足够了。” “唔……选举。” 一提到选举,原本还心满意足的贝露立刻又耸拉了下去,在有气无力挥了挥手之后,一脸不情愿的坐起了身。 “依登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吗?” “抱歉,我对那些……” 面对贝露意义不明的提问,依登罕见的犹豫了起来,“并不是太理解。” “也是呢……毕竟我们都是‘乡下’来的嘛。”贝露撇撇嘴,“那么北斗呢,你见识很多的样子,也许会有什么想法。” “想法?” “嗯,就是关于之前和你说起过的,即将开始的关于女神的‘选举’。”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贝露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北斗,“这一次主神大人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非要把对选举的设计和创意交给我们三个姐妹来做,姐姐和妹妹都已经去别的地方询问可能会懂这些玩意的谁了,我……呜哇……好没劲。” 让贝露也感觉到手足无措的“选举”吗? 只是,但凡是这一类活动,至少也应该有一个大的方向,否则弄出来的场面只怕会有些天马行空。抓住大的方向,然后再制定细则的话…… “那,只有这些吗?没有什么其他的提示之类的?” “有的。” 没等贝露开口,依登就率先打破了这有些沉闷的气氛。 “是‘美’哦。” 只是,她看上去也并不是那么开心,或者说……有些遗憾? “这一次的主题,是关于女性的‘美’。” (made不双更我浑身难受,字数我不管了大便。另外依登人设图稍晚时候传,明天再看) 8.T台 面相所有女神们的选举,在这同时也是一个给予了所有女神们的难题,作为选材来说,那位北斗还未曾谋面的,贝露她们的主神奥丁老爷子倒是定下了一个极其简单而又粗暴的题目——女性的“美”。 在一部分原始社会的历史里,存在着以女性为主导的母系社会,女性在这样的族群里承担着繁衍生育的重要任务,在那之后经过了一系列的变化,母系社会也逐渐消失,转而变成由强壮的男性主导的社会,女性在依旧承担繁衍的任务的同时,也开始渐渐的有了“美”的观念。 起初这只是单纯的,容貌上的美丽。天生丽质,或是依靠面部的清洁打扮,头发的整理等等,借由这些先天或是后天的因素,从而达到吸引更强壮的异性的目的。 但显然,“美”原本就不是一个单义词,渐渐的,“美”的定义开始扩散开来,配合上脸的身材、发型,亦或是需要身体来搭衬的抚.媚等等的动作,比起单纯的依靠脸,女性更多的是注重全身的协调与配合。 再后来,“美”的意思就更加的广泛了,所谓的“气质风度”也初步显现。性.感撩.人,清纯可爱……这些名为“气质”的东西很大程度上能够遮掩掉不少“物理”上的不足。而人们也逐渐意识到身体并不是“美”的全部,就算有瑕疵说不定也会被更加“美”的部分所遮盖过去。 这一次女神们的“选举”主体——“美”,自然是在考验已经成熟了的,关于“美”的观念。英勇矫健的令人侧目也好,娇柔婉转的令人怜惜也好,这些悉数都是“美”,都是可以让这些完全不会在身体容貌上有什么“瑕疵”的女神们去选择的东西。 “那个,我想我大概理解主神的意思了。” 考虑了许久,在贝露急不可耐的目光下,北斗终于将紧皱着的眉头舒展。话音一出,不光光是贝露,就连一直在一旁静坐的依登也侧目以待。 “总之,我先问个问题吧,你们觉得‘美’是什么?” “嗯……长得漂亮?” 贝露一歪脑袋,说出了北斗心中暗叹“果不其然”的答案。当然贝露的答案并没有错,“漂亮”的确是决定“美”的一部分因素,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是不够的。 “唔……可是总感觉这么回答有点不对劲啊。”只能算是不了解,并不能算是笨的贝露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拽了拽依登的衣袖,“依登你觉得是什么?” “……我,我对这些不是太……” “没关系啦!快点说!就是因为你这样支支吾吾的所以才会被那些混球讨厌的啊!” “啊,那……那好吧。” 面对贝露的拉扯,看上去有些不情愿的依登也只得硬着头皮回答起来,只是她给出的答案实在是让北斗感到意外。 或许,依登的内心与她现在这有些不起眼的外表,其实完全不同吧。因为…… “容貌、身材、打扮、气质、心灵……我认为主神也许希望贝露你们以这些为准侧来思考。” 稍稍思考了一会的贝露给出了一个甚至比北斗还要想的远出很多的答案,“只是,容貌与身材,我们诸位女神可以说并不能分出高下,而心灵则难以直接考验。所以……” “那就是气质和打扮了!?”贝露惊喜的喊了出来,而这个答案也与北斗的想法不谋而合。 依登的说法没有错,倾国倾城的女神大人们,自然在身体上都是一等一的好。而心灵,这实在不是能够用“比试”来考验的。因此,如果女神们的“选举”真的要用什么来选举“美”的话,考验打扮与气质自然是与这个题目相应的,简单而直接的办法。 “可是怎么来选气质和打扮啊……总不能大家都穿着漂亮衣服在一起站着吧。” 当然,如果是气质与打扮的话,北斗倒是有一个不错的点子。 “呐,贝露,你听说过走秀吗?”北斗微微一笑,向依然一脸郁闷的贝露问道。 “zou,xiu?那是什么?你的世界里特有的食品吗?” “不要总想着吃啊……那模特你知道吗?” “模,特?”贝露依然一脸茫然,虽然北斗也没有对她抱有什么希望,毕竟一直呆在树旁的她,的确没有什么可能知晓这些人类之间玩的不亦乐乎的事物。 “嗯,既然不是决定选用‘气质和打扮’这两样来作为选举的主内容了吗?所以我就想到了一个我的世界里经常有的一种和选举没什么区别的活动。” 见贝露两眼一抹黑,北斗只得从头开始为她解释起来,“就是每一位参赛者事先选好几件合适的衣服,然后按照顺序轮流在负责评价的人身前走过去。” “走过去?” “嗯,从字面意思上看自然是这样,不过重要的是这个‘走’的过程,应该说这个过程才是最最主要体现‘美’的时段。时间不能太长,那样会妨碍到之后的参赛者,当然也不能太短,否则完全没有办法体现。总之参赛者要做的就是在这一段时间里,用自己觉得最能体现‘美’的步伐、姿势什么的,来回走一圈。” “喔喔喔……”趁着北斗换气的功夫,瞪大了眼睛的贝露十分茫然的附和了一声。恐怕她还并不是太理解北斗话里的意思,只是想证明一下她正在十分认真的聆听着方法。 “的确是不错的办法,而且十分公正。” 与贝露不同,一直静静聆听着的依登提出的却是较为关键的疑点,“只是,如果只是行走的话,是不是有些……单一了。” “嗯,肯定不止‘走’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站定时候的姿势以及来回的过程。嗯……这样吧。” 北斗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贝露,能麻烦你来照着我的话做一次吗?” 依登的理解能力倒是挺符合她的女神身份,只是听一听似乎就能模拟出大概的形式,至于完全一头雾水的贝露,相信让她亲自走一遭切身体验一回的话,应该就能理解了吧。 “哎?我吗?可以是可以,只是要做些什么呢?” 贝露说着茫然的站起身,完美无缺的身体比例,精致到无以复加的脸庞,再加上那天真而活泼的气质,哪怕她对此一无所知,可光是站着她就已经是一位足够完美的模特了。 虽然还有关于衣服那一部分的说明,但现在还是先让贝露来模拟一次“走T台”好了。 “嗯,总之,以你现在站着的地方为原点,然后用你觉得最适合你自己的方式朝前走一段距离吧。” “就这些?那也太简单了!” “不要跑啊……只能用走的。” “唔……我,我试试看好了。”贝露定了定神,虽说她外表看上去是个青春洋溢的活泼少女,但实际上可是有着不知多少年时间积淀的女神大人。 如果仅仅只是字面上的行动的话,她根本不可能弄砸,或者说……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就已经能够做到完美。 很快,在北斗与依登的注视下,贝露将她脸上的茫然换成了一如既往的,热情而充满了魅力的微笑,与此同时那有着匀称比例的身体也开始行动了起来,以稍显急促却不会丢失优雅的脚步,以稍显大胆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反感的动作,以稍显紧张却又不会破坏氛围的气势,沿着那条只有她才能看清的直线一步一步的向着只有她才能看见的舞台迈近。 “好,继续这样保持,然后在你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停下,做出你觉得能够展现你‘美’的动作。” 屏住呼吸,不敢大意的北斗急忙说道,“这些动作最好要连贯,不要有什么停顿。” 这一次,贝露并没有出声回应,而是用实际的动作来表达了她对北斗话语的理解。“舞台”的正中央到了,而贝露所做出的,正是北斗第一次与她相遇时,这位洋溢着热情与活力之绿的女神在世界树下所做出的欢迎之举。 双手微微扬起,带动着发丝摇曳,绿叶编织而成的裙摆随着她的旋转划出了一道同它主人一般热情的弧度,或许这并不能算是什么“主流”的动作,但是却将贝露所应具备,所超越其他女神的特点,表现的淋漓尽致。 “啊,好,好了!然后开始原路返回到原点!”在微微发愣之后,北斗急忙说道,“这就算是一个连贯的过程了。”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哪怕并不知晓太多所谓“美学”的北斗,也能从贝露的动作上感觉到最最直观的,属于“热情与活力”的一份“美”,至少,这份美作为选举来说,已经足够合格了。 当然,如果能再保持的久一些就更好了。 “呼……呼啊……累死了。” 走回了原点的贝露直接像是宿醉的大叔一般坐在了地上,“简,简直比剪一天的树枝还累。” “这,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吗?” 目不转睛的看完了这一切之后,依登微微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真,真的很好,嗯……很好。” “哎?真的有那么好吗?”软在地上的贝露不停的抱怨着,“就我来说感觉好累就是了,注意力也要集中,总感觉一松懈就要弄砸了一样。” “嗯,这就是‘走秀’的过程,当然还有一个就是‘打扮’的部分,根据自己之后走秀的动作,和自己自身的气质这些来选择衣物的搭配。总之解释起来比较麻烦,贝露,之后我再把详细的说明发给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哦,只要能把主神给的这个麻烦的任务解决就好。”贝露撇撇嘴,“而且……我觉得也很好啊,这个什么……走秀,这一次应该能过关了吧。只是,这样好吗北斗,明明是你想出来的主意,可是却直接让我去告诉主神。” “没关系,这毕竟是你们姐妹的任务。”北斗摆了摆手,实际上他也不想和贝露计较的太清楚,因为那样就显得有些生分了,“而且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只是知道一些而已。” “知道一些……” 嗯?是依登,只是……她在嘀咕什么? “请告诉我吧!” 就在北斗疑惑着的时候,依登,这位几乎没有什么情感在眼中流露的不起眼女神大人紧紧的扯住了北斗的袖子,一股北斗实在是难以看懂的光芒在她的瞳孔中闪烁。 或许,那应该叫做“青春”? “请告诉我变‘美’的办法吧!我……我也想要参加这一次的选举!” (依登人设已经传上去了,书评区置顶人设楼里哈。感觉,又毁了。) 9.重金属机械萝莉 由于依登还要继续留在花园里采果子,因此为贝露指明了方向的北斗也没有再留在那里的理由了。虽说享受了一顿“营养餐”,也带回来了一些“好东西”,但与此同时北斗也接下了两个任务。 关于“走秀”与“模特”这一块北斗自然不会知道太多,不过利用搜索引擎好好找一找专业资料,然后再加工一下送给贝露的话,相信以她的程度绝对是可以理解的。再那之后的改进与调整,贝露自然也会清楚应该如何做,这只是需要花上一点点时间就可以帮到的忙,而且一点也不困难。 真正麻烦的是来自那本应很“青春”,却一点也不“青春”的女神依登,虽说趁着气势一股脑说出了很多北斗自己关于“美”以及关于“女性”的理解,但那一直都很冷静,也很死气沉沉的依登突然间扯着袖子要北斗帮她“变美”还是完全出乎了北斗的意料。 从容貌与身材上来看,依登是同贝露一样毫无挑剔的,因此依登真正在拜托的,恐怕是在气质等等的方面吧。虽说很想拒绝,虽说北斗也并不了解所谓的“搭配”,但被那样一个女孩子噙着眼泪哀求着拜托的话,任谁也无法狠下心来拒绝。 因此,尽管并不清楚那样不起眼的依登为什么突然间“性格大变”,但北斗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并且与她约好了在之后的时间里会面。只是,对于女孩子的打扮、气质这些事情…… “哎……”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饶是对依登的事情满心挂念,北斗也还是得跟着波纹开始“工作”,算是“新人”的北斗更多的只需要先跟在波纹身后有样学样。从生活习惯和自身形象上来说波纹完全就是个快腐烂掉的大叔,但是对于监察的工作,波纹还是能够好好完成的。 “怎么了?叹这么大的一声气?” “嗯……有些事情而已。” 有女神要拜托自己帮她穿衣打扮,如果这种回答说给波纹听的话,只怕会被他当作白日梦没有做完。 “唔,那我就不问了。”明明是中年的颓废大叔,可是波纹对气氛这种事情倒是观察的挺仔细,没有再对北斗说三道四的他也开始直奔主题。 “总之大兄弟你也算是通过三小姐那里正式加入了,虽说现在只是在学习的阶段,但是也要记住一些东西为以后做准备。” 一直都是两手空空出行的波纹今天头一回背上了登山包,过于庞大的背包再配上波纹那壮硕的身躯,让他在另一种意义上赚足了视线。在侧过身冲着背包一阵摸索之后,波纹从里面摸出了一本装订好的分册。 封皮那一张纸上印着的是北斗再熟悉不过的,二木妖的半身照。恐怕这就是二木妖的“真身”吧,她的模样也并非是之前所伪装过的男男女女,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树人”。 如同树皮一般的褶皱充斥着它的全部皮肤,肤色也接近暗绿,仔细了看还能发现多半是树脂的粘稠玩意像是黑头一般藏在肌肤的各个角落。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问题是那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不管怎么看都觉得瘆的慌。 不过,在二木妖已经被半雨削成盆栽的当下自然是不会再去防范它了,北斗更多的注意到的奇怪之处是一旁对于二木妖的说明,上面详细的说明了它的特征,习性,喜好等等,这些重要的地方都被波纹的勾勾画画所覆盖。 是……妖怪的资料吗?看上去还不少的样子。 “这是我们需要维持稳定的,地区里面所有的妖怪的资料。” 波纹扬了扬手里那厚厚的一沓,“其实也不多,差不多也就几百只吧。” 不,几百只……这已经很多了。 “这上面已经尽可能的写满了妖怪们的各种情况,大兄弟你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熟悉这些妖怪,然后把它们的所有资料都给背下来。” 波纹满面春光的拍了拍北斗的肩膀,“反正也就是几天的事情啦,小时候背课文不也就那么背过来了。” “唔……哈……我尽量。” 见波纹气势很足,北斗也不想表现的太消极。从这些妖怪资料的厚度和密度上来看,光是仔细的看完估计都要用上几天的时间。尽管气势北斗也并不是没有,但……实在还是太困难了一点。 “然后就是要带你去见见另外一位监察。” 波纹摸了摸下巴,“还记得之前开车的时候我摇过去的电话吗?电话那头那个小姑娘就是和我们一样的监察。” “嗯……记得小名是……芥子吧。” 虽然素未谋面,但北斗对这个芥子还是记得挺清楚。擅长到甚至连卫星都能“弄”一下的专业人士,信号灯什么的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不过与之相对的是她平时的生活作风似乎非常的慵懒,以至于还因此被半雨十分强硬的教训了一回。 “嗯,没错没错,就是那个小姑娘。”波纹拍着脑袋,“虽然说是带你去见见她,实际上我也就在第一次交流的时候去过一回,平时我们都是分开来行动。我在大街小巷走动,她就是坐在电脑面前摆弄电脑。换句话说我是冲锋陷阵的,她就是运筹帷幄的。” “能见到面吗?”北斗沉吟着,“从之前手机里的声音来看,好像她不怎么喜欢麻烦事。” “有三小姐的命令,小姑娘她也反对不了啊,哈哈哈哈哈。”一边说着的波纹一边像是恶作剧成功的野小子一样傻笑了起来,“以前这里都是我一个人在管,不过前一阵子三小姐就突然跟我说多了一个帮手。当时我看这个小姑娘合着就比我女儿大一点,还问她到底是什么来头的。” “半雨……没有回答吗?” “嗯……三小姐有点支支吾吾的,可能是不想说吧。反正不管来路是什么,能做好监察帮到忙就好。” 停下脚步的波纹开始挥手招起了出租车,他的那辆破面包恐怕早就已经作为可移动垃圾报废在了半家的院子里,再新一轮的“奖金”下来之前都只能随手拦车。 “小姑娘的家离这里有点远,而且还有点难找,咱们坐车去吧!” 10.这很机械 正如波纹所说,北斗的这位新同事芥子的身份是非常扑朔迷离的,一个整天就想混吃等死,慵懒度日的家伙如果真的有着足够的“资金”的话,是万万不会投入到监察这种不光劳累,甚至还有生命危险的工作中来的。 或许在波纹的眼中芥子只是一个身份奇怪,而且还有点懒的小姑娘,但在北斗看来至少还要再加上“阔绰”这一项,毕竟波纹来到的这里是那光是租金就绝对不便宜的,有着全套设施的高级公寓,而波纹在电梯里按下去的数字,是那多半能俯视半个城市的最顶层。 不过,芥子的身份如何倒是和北斗没有多大关系,北斗更希望的是能和她“正常”的交流,方便以后的联系,仅此而已。 热到有些心急火燎的波纹在一走出电梯就冲着唯一的那一扇门门铃按了下去,这里的顶层似乎只有一间屋子,而这里住着的自然也就是波纹口中的芥子了。 直到门铃吱吱呀呀的响了好一阵子之后,就差踹门的波纹才听见了门内传来的动静,先是一阵物品翻倒的杂乱声响,紧接着某种薯片被踩碎的咔嚓声由远及近,在门的另一边停了下来。 这一刻,北斗有些后悔,至少监察们的年龄段在他的心中又降低了好几个档次,原以为芥子最多只是声音听上去稚嫩了一点,年龄好歹也应该有个十来岁,可是晃晃悠悠把门打开,还顺带着打了一个常常哈欠的小家伙,甚至还需要北斗低下头才能看见,与其说是萝莉,倒不如说是一只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十岁的幼女。 深棕色的长发满是被压过的痕迹,像是不服输的刺猬毛一般杂乱无章的翘着,那张稚气未脱的圆脸很明显有着小孩子的痕迹,穿着兔耳朵睡衣,光着脚的芥子在用很不爽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睛扫了一眼北斗与波纹之后,便转身像是排雷兵一般找着空地原路返回。 “喔!今天家里也还是那么乱啊!” 波纹并没有被芥子这明显不耐烦的气氛吓到,而是以他的步调朝着芥子挥了挥手。的确如波纹所说,芥子的房间实在是太乱了,当作是黑洞也不为过。 最里面数台超大的显示屏闪烁着幽暗的光芒,隐隐的照着地面上的杂物,最多见的应该还是那形形色色的薯片袋子,无一例外都没有被吃干净的它们甚至还落下了点碎屑在袋口。再往里散落着的是不小心踩中都要摔成脑震荡的塑料瓶,尽管这些饮料瓶里的东西都被喝光了,但是北斗还是不得不佩服芥子就这么直接把她扔在地上的勇气。如果说薯片袋和饮料瓶就是芥子的食物来源的话,那么被随意扔在地上的,看上去像是电器零件的小玩意,恐怕就是芥子她的爱好了吧,长的短的大的小的,其中还有着一些扳手、螺丝刀之类的工具,很明显的说明着芥子所擅长的“技术”。 不过……年纪只有十岁这样的小姑娘,就已经能够做到这一步了吗?半雨也很明确的说芥子是如假包换的人类,那么,这个小姑娘到底是有多么的天才啊。 “你很烦啊,胖子。呜哇……” 在摇摇晃晃的靠着椅子坐下之后,芥子顺手摸来了一瓶饮料。百分百橙汁?多半也只有在对这种酸甜口味的喜好上,芥子才是真的处于“小孩子”的水平了吧。 “唔……唔……” 紧接着,芥子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再像是杀父仇人一般盯着瓶盖看了好一会之后,又装作没事人一般将瓶子推到了一边。 “他就是新人?好了我见过了,你们可以走了。” 这小鬼…… “别生气嘛,嘿嘿……” 没等北斗来得及开口介绍,波纹就抢先一步将芥子的逐客令给堵了回去。在蜿蜒曲折的绕到了芥子身前之后,波纹十分贴心的为她拧开了没有打开的瓶盖。 “为了以后的工作,我们来好好的交流交流。” “唔,好恶心……”半闭着眼睛的芥子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坦率的接受了波纹的好意,抱起瓶子咕嘟咕嘟的灌了起来,不消北斗多想也能知道,芥子平时过的是多么颓废的生活。 足不出户,零食饮料垃圾食品散落一地,擅长电器……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技术宅吗? “那么,二木妖,捉住了吗?”在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唇之后,芥子起身朝着更里的房间走去,在波纹的示意下,仍旧站在门口的北斗也急忙关上了门。 【咔嚓咔嚓】薯片满地都是,踩在上面总觉得像是踩到了哑火的地雷,瓶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滚到脚边,踩上去再想要停下来就困难太多了。 不过,大厅里的狼藉并没有延伸到更多的地方,在视线转向芥子所在的屋子里的同时,北斗就不免为这个小家伙的头脑里到底藏着多少“智慧”而疑惑了起来。 几乎占据了半个屋子的显示屏,屏幕之上密密麻麻的显示着各种各样的图像,有的是较为直观的摄像画面,而有的则是北斗完全看不懂的所谓“雷达图”。在这些显示屏之外的角落里,堆放的是看上去就十分沉重的机箱,整个房间里像是不停的响雷一般嗡嗡作响,偶尔还会出现可疑的“滴滴嗒嗒”声。 与外面不同,恐怕,这里才是芥子真正的“领域”吧。 “抓是抓住了,不过三小姐下手狠了点,现在它正在当盆栽呢。” 兴许是为了之前的冲动与不冷静而感到羞愧吧,波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总之这次任务圆满结束,说好的奖励之后会带给你的。” “唔,嗯……”仍旧是一脸疲惫的芥子看上去并没有对奖励的内容感兴趣,而是仰面倒在了旋转椅上,伸出手开始在键盘上敲打了起来。 芥子身前的屏幕上突然挑出来了新的画面,上面的内容熟悉到让北斗就算化成灰也忘不掉,然而还没等北斗来得及开口,芥子就用慵懒的声音缓缓说道,“你就是北斗了吧,明明父母全是正经人,为什么你却能看见妖怪呢……好奇怪,记录里也找不到有问题的地方。” “突然就看见了。” 对方,怕是在看自己的资料吧,不过现在对于北斗来说只要能守住最大的秘密,其余的都已经无所谓了,“总之,以后请多多帮助。” “……嗯,多一个人也好,最起码某只猪不会天天麻烦我。” 伸了个懒腰之后,芥子也关掉了当前的界面,看上去她也并不是那种喜欢对谁刨根究底的人。 “我叫芥子,如你所见……活动的范围就是这间屋子而已。我从事的活动应该已经不需要多说,基本在谍报、监视、窃听等等的范围。除了妖怪以外的事就不要麻烦我了,嗯……我很忙。” 不,应该是很懒吧。 在无视掉了表情异样的北斗之后,芥子又十分郑重的补上了一句,恐怕……这后一句话才是她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所以说……见过面就可以了……请不要随便……来到这里。” 11.沉迷重金属的人们 既然被屋子的主人下了逐客令,即便是波纹这种看不懂气氛的笨蛋也不会再死皮赖脸的留在芥子家里发呆,在热心的帮忙将地上的薯片袋和饮料瓶拾掇了一阵之后,便与北斗提着好几个垃圾袋离开了芥子这只多半不会出门的小家伙的家。 不这么做的话,只怕已经不光光是难以走动的问题了,就算屋内开着超低的冷气那一地的垃圾也会生虫子的吧。 “呐,大兄弟。” 双手各拿了两大包装的满满当当的垃圾袋,虽说不重却因为它们的体积而难以行动,此时的波纹看上去相机了一只睡醒了摇晃着出来找食吃的胖熊。 “芥子这个小姑娘你也见过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这种东西……我又不清楚你想说什么。” 当然,北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手里的袋子正不停发出空瓶子的碰撞声,“如果是第一印象的话,无非就是很懒而已,不过摆弄‘电器’的人往往都这样啦。” “不不不,我不是在说这个。” 波纹一边嘀咕着,一边将满满当当的垃圾袋扔进了一旁高的吓人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之后又接过了北斗手里的那份。 “我总感觉她像是离家出走的小孩。” “什么?” 北斗一愣,旋即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见过这么聪明的小孩会笨到离家出走?” 点满了机械精通的小萝莉,虽然年纪恐怕只能算作是“幼女”的程度,食物也都是些薯片饮料,但无论如何也代表着她能够“独立生存”了,拥有这样程度心思的小女孩要说成是“离家出走”北斗是万万不信的,什么被神秘组织追杀,迫不得已在这里暂时躲避都要更加可信。 “可是现在小孩子不都会这样吗?一个不高兴就卷一捆钱跑出去挥霍,等到钱花光了就报警,看见父母之后抱着哭一顿,然后高高兴兴的回家。” “你觉得她像是钱会花光的主吗?” 卸去了手中重量的北斗舒了口气,反问道,“退一步说,如果她真的是拿了父母的钱跑来这里,你不觉得这拿的也‘太多’了吗?这里光是租金就要花掉不少,更别说她屋子里的那一堆机器了。如果是能让这么多钱被女儿拿走的父母,你觉得他们会没有那个力量再找到芥子?” 等等,寻找芥子吗?总感觉,有点印象,好像在哪里…… “也是啊,果然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啊。”正说着,波纹颇为感叹似的将欣赏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穿的真有品位。” 波纹看着的是估摸着二十大几的成熟女人,黑西装短裙,将自大腿而下的黑色网袜所带来的魅力体现的淋漓尽致,高跟鞋在地上踩动的声音,更是让这份魅力添上了一份视觉以外的刺激。 对于波纹来说,这样有着成熟气质的女人才是他会驻足去欣赏的存在吧,摘下了墨镜的她正抬着头,望着公寓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北斗,我要去搭讪。” 没有理会沉思着的北斗,波纹毫不客气的捅了捅他的腰,“你觉得我现在气质阳光吗?” “你有老婆了,连女儿都有了吧。” 思路被打断的北斗不满的回了一句,再看向那个黑衣女人的时候,她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打起了电话,不过她的视线这一回却没有再移动,一直固定在了某一点。那一点…… “我知道,我就去和她说说话,聊聊天气什么的。” 顿了顿,波纹有些心虚似的补充道,“我爱我老婆,我爱我的家庭。” 天气什么的,早就已经过时了吧,这样成熟的女人怎么说也得聊点有内涵的话题…… 等等,这个女人,之前好像见到过。穿着西装短裙,毫不介意的表现出成熟一面的女人,不过最显眼的地方还是那和她自身的气质相辅相成的墨镜。 “喂,北斗……北斗?” “啊!想起来了!” 无视掉还有些犹豫的波纹,北斗跨前一步,打算更加仔细的去确认脑海里浮现出的不妙想法。可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黑衣女人的电话就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接过,大约十来个,虽然穿着西装可是却因为那与波纹差不多的魁梧身体而显得一点也不像“商务人士”的男人出现在了北斗的视线之中,黑衣的女人低声的在与他们说着什么,与此同时手还指了指公寓楼的楼顶。 很明显,那里住着的就只有芥子,他们也只能找到芥子。 “呜哇……大兄弟你怎么了?” “嘘,小声点,听我说。” 北斗急忙把波纹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解释道,“你看中的那个漂亮女人,恐怕是要去找芥子的,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没错,在思路理通之后,北斗也想起了这并不是她与黑衣女人的第一次相遇。在寻找京子的那个傍晚,故意朝着北斗撞过来的那个女人,就正是眼前的这一个。而当时她向北斗询问的照片上的女孩,不出意外的话也正是在那昏暗房间里连动都懒得动的芥子。 单单只是见面吗?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但无论如何,那个连同事都会毫不客气驱赶的芥子多半也不会主动去见谁,更不要说一个女人加上十来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这样的组合了。 得先一步告诉芥子才行,但是直接莽撞的跑过去的话恐怕凶多吉少…… “北斗,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不觉得芥子压根就不会有这么多‘朋友’吗?” 见女人带着的一群人开始朝着公寓楼移动,北斗也拽了拽波纹的袖子,“跟上来,另外注意躲着点。” 整齐的着装与脚步,迅速的行动,甚至还有意的留下了负责望风的人,没过多久,似乎已经确定了“路线”的女人便立刻带着剩下的随从走进了公寓楼。就算是波纹,也能看出她们的身份并不简单了。 “两个看门的,一边一个。” 认真起来的波纹拍了拍北斗的肩膀,“大兄弟你能行吗?要不要……我的娘!” 波纹话音未落,瞅准了空档的北斗就已经迈着箭步跃起,虽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用到实践中,但是凭着足够好的记忆力以及强化过的身体,北斗还是有着十足的自信能够完成。 风声,以及男人回过头时发出的闷哼,不过这时北斗早已快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的程度了。 记得没错的话,上次京子干脆利落的把波纹那只放倒的办法,是对着脖颈……当时她是因为没有身高才需要跃起,不过如果身高差距不大的话…… 【砰】 “你……” 【砰】 放倒了!虽说还是因为时间差的关系被第二个人看见了脸,但好歹还是抢在他有什么多余动作之前解决了。脖子被狠狠敲了那么一记手刀的黑衣男人们有些狼狈的软倒在了地上,短时间来看应该是不会醒过来了。 “大,大兄弟你这是从哪学的?可以啊!” 匆忙跟上的波纹蹲下身查看了一番男人们的鼻息,在确定他们都还算安稳之后站起了身,“又快又狠,可以可以。” 从,就是从你身上学的……虽然想这么自豪一番,但北斗深知现在已经不是打趣的时间了。 “五楼,现在六楼了!” 果不其然,在冲进楼内之后,先一步进入的黑衣人们早已做着电梯前往了最顶层。从楼梯追上去不管怎么想都会慢上好几步,还是说就在这里等着她们下来?但那样的话和无所作为又有什么区别…… “好了,这下就轮到我来发挥了,北斗你让开点!” 稍显粗暴的用庞大的身躯挤开北斗,波纹将手按在了电梯门之上,“让电梯下来我做不到,不过停一会还是没问题的!吃老子黄金波纹啦!” 【滋啦】 那是电的声音,金黄的,如同闪电一般缠绕在波纹手上的电纹开始疯狂的朝着电梯里蔓延,与此同时,那原本应该继续上升的数字也硬生生的停在了7上。 原来如此,差点忘记了波纹还有这一手! “让电梯门打不开的话我就不能走,北斗!” “了解!” 北斗应了一声,紧接着一个箭步冲向了应急的楼梯通道,电梯不能走的话自然得徒步跑上最顶层,只要波纹还支撑着的话就还能争取到一部分时间。 在那之前,无论如何也得先一步找到芥子,并且保证她的安全才行! 12.扑杀萝莉 数十层的高度,每一层的楼梯的层层叠叠又为上行带来了难度,一般人恐怕宁愿等一等也不会轻易的就闯上去。虽说凭着意志力一口气冲到了楼顶,但北斗的腿也已经酸胀的发痛了。 不过,别无他法,经过七楼的时候北斗已经在电梯那听见了敲打的声音,再那群黑衣人想办法破门而出或是波纹撑不下去之前,北斗都必须尽快找到芥子。 而且现在看来,甚至连确认都不需要了,这一伙凶神恶煞的家伙,光是看着就知道来者不善。敲门的震动让额头的汗珠滑落,就在北斗打算直接踹门的时候,芥子终于一脸不情愿的再次打开了门。 原本已经被赶走的人又跑了回来,任谁都不高兴,所以现在芥子那张圆嘟嘟的小脸上挂着的全是不爽。 “很吵啊,我说过不要……唔唔唔……” “总之先不要吵,安静点。” 实在是等不及的北斗伸手就捂住了芥子的嘴,恐怕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那张小脸才会露出符合她这个年龄的害怕表情。 “听我说,有一群人来找你了。”见芥子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北斗也松开了手,“你有什么头绪吗?” “……什么人?” 是害怕吗?又或者说是紧张,但芥子此时的脸色在北斗看来已经说明了一切。至少,那个黑衣女人以及她带来的一群西装男,必然是不怀好意的。 “黑衣人,带头的是一个二十大几的女人,嗯……跟着的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 “……是仇家。” 在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叹了口气之后,芥子以北斗难以想象的速度跑进了屋子了,片刻的功夫,抱着一台笔记本的她再一次回到了北斗的身前,“帮帮忙,我们是好伙伴吧,这地方不能呆了。” “不要在这个时候才说我们是好伙伴啊。” 不过,说道逃跑的话现在再带着芥子从楼梯折返实在是有点不现实,毕竟以芥子这种小身板,恐怕还没走几层就会气喘吁吁了,最好的办法,自然还是坐电梯离开。那么…… “你先把门反锁关上,糊弄一下。” 北斗说着拿起了手机,现在的波纹恐怕还在用他的波纹控制着电梯吧,但反过来想,如果已经吃过了一次亏,那群黑衣人还会继续无脑的用电梯上来吗? “北斗……你快点。” 手机那头波纹的声音变得急促了起来,“有点撑不住了。” “那你就松手!放他们出去。”胡乱扯过芥子袖子之后,北斗焦急的问到,“既然能让电梯停下的话,加速减速什么的你是做得到的吧。” “这个倒是可以。” “那你等我声音,现在你放他们出去!” 除去北斗与芥子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传到了北斗的耳朵里,虽然有些轻微,但这也正是前来寻找芥子的“仇家”们选择了从楼梯上行的证据。 “好了!让电梯加速到顶楼!” “喔!等着!” 数字从7开始了跳动,8,9……虽说速度比之前要快上了许多,但是随着脚步声的越来越响亮,北斗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危险。如果是一两个人还好,即便对方学过什么“功夫”,北斗也能依靠蛮力强行放倒他们,但来的是一群人的话,逃跑才是上上策。 紧紧抱着笔记本电脑的芥子虽然没有说出害怕,不过从她那微微颤抖的手,北斗还是能感觉出她的紧张。 呼,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叮】 声音响起,芥子就像是看见了希望一般,强拉着北斗一股脑的就钻进了电梯之中。从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已经不容再忽视,在丢给了波纹一句“加速弄到一层”之后,北斗便挂断了手机。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代表着楼层的数字跳动着,不过波纹恐怕是考虑到了下落的因素,因此并没有让电梯厢来个什么自由落体。 “换……换个地方。” 芥子微微的喘息着,“这里已经住了够久了,被顺着摸过来也不奇怪。” “先来我家吗?”北斗小心翼翼的问道,“半雨也在那,至少能……藏一会。” “……你……是萝莉控?” “才不是啊!” “……那就听你的。” 或许是真的没有地方去了吧,这一次芥子很老实的听了话,随着数字的跳转,电梯门的敞开,满头大汗的波纹也松开了那双紧紧贴着按钮的手。 不需要什么过多的说明,在北斗拉着芥子匆匆走出之后,波纹又是一拳砸在了电梯门上,不过这一回可不是让电梯上升或是下降了,而是一拳直接打坏了电梯。一阵刺目的电火花之后,通往上下层最快捷的“通道”彻底的熄了火。 先前被北斗敲晕的两个黑衣人幽幽的转醒,然而看见了芥子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波纹一人一拳头再一次敲晕了过去。一路小跑之后,北斗打算拦车,但这一次芥子的态度倒是十分的坚决。 “直接走路吧,拦车……会被找到的。” “这么……厉害?” “不是厉害,只是……” 由于体格的关系,芥子只能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波纹和北斗的脚步,可是早已喘着粗气的她却仍旧没有一点要妥协的意思。 “只是……她们很专业,会留下记录的东西,总有办法寻找到线索的。哇!你做什么啊肥猪!” “背你啊,背你!再拽着你走我都不忍心了。” 蹲下身的波纹十分轻松的就把芥子给背了起来,恐怕在他眼中芥子充其量也就是个重了点的背包而已。中年不到的男人加上一个脸蛋圆圆的小萝莉,至少……这样的组合并不会引来什么误会。 恐怕,路人都只是把波纹当成是了一位溺爱女儿的父亲了吧。 “不过从前就想问了,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坏人。” 被背着的芥子倒腾着双腿,与此同时隐隐的低语着,“如果我说……是黑手党的话,你们相信么?” (芥子人设已经更新,书评区置顶人设楼里。) 13.oh,really?意大利萝莉? 黑手党,一个起源于意大利的组织,并且被当地的人“亲切”的称为“玛菲亚”,被叫做黑手党也只是因为这个名和那群怀里揣着枪,头上带着圆帽的家伙们十分相符合而已。他们有着组织和纪律,至少比拿着棒球棒在街头游荡的“高中生徒”要可怕的多,这样的组织也有着不少有关于他们的电影,当然现实之中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存在,只是…… 芥子到底是做了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才能让她们的人甚至不惜远渡重洋,也要跑来这里去抓她呢? “总之就是这样啦,她们都是玛菲亚的人,来这里也是为了找我的。” 直到波纹背着芥子匆匆的回到了家中,这只幼女脸上挂满的紧张才被放松所取代,不过……她一看上去就是十分缺乏危机感的那种,仅仅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就已经毫不在意的打起了哈欠。 半雨对芥子的到来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问了一句“又被找到了”就再也没了动静,看来,芥子被追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北斗匆匆的为芥子端上了一杯水,不过却并没有得到她的青睐,“跨了半个地球来找你,已经是很大的通缉了吧。” “嗯……也没什么大事,就卖了点股票。”芥子摆摆手,“然后赔了一点点。” 一,一点点? “别信她的话,她口中的一点点,对于正常人来说能活几十辈子。”悠闲修着指甲的半雨毫不客气的打断,“找到我之后她想让我帮帮忙让她躲一阵子,所以我就答应下来了,不过代价就是她得老实‘工作’。如果不是我在这边限制妖怪私底下的情报流通,只怕你不消几天就已经被拖上飞机了吧,莉莎丽萨·J·卢西安诺,很精通我们的文化嘛,弄个了芥子这种名儿。” “stai.zitto!果然妖怪都是嘴巴不严实的家伙。” 在看着芥子十分粗俗的爆了一句家乡话之后,北斗也算是对芥子的身份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不过,早就应该想到的,栗色的长发,有着外国人特有的蜷曲,脸部的轮廓加上那高挺的鼻梁也是一大特征,虽说从整体来看芥子倒是不会被轻易当作外国人,但是一旦有了这种猜测,还是能够从五官上看出一些端倪。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接下来没有地方去的你还不是只能呆在这里,还是说,你觉得对同伴撒谎也没有关系,或者是……你能自己找到合适的藏匿点?” “……F**k。” 这一次,芥子干脆直接爆出了任谁都能听懂的英文,“你是能为我提供安全保证的吧。” “谁知道呢?看情况咯?” 半雨笑的花枝乱颤,而芥子则是在低声的咒骂了一句之后拿起螺丝刀开始拆卸起她带出来的笔记本电脑。 “喂,北斗,可不要被这家伙的娃娃脸给骗了。” 仿佛看穿了北斗的小心思一般,半雨伸手摸了摸芥子的脑袋,“这只幼女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如果因为她年龄和个子矮就小看她的画,可是会吃大亏的哦?” 【咔嚓】【咔嚓】 熟练的用她那肥嘟嘟的小手拧着螺丝的芥子很快就把笔记本电脑的底部外壳给拆了下来,而让北斗深吸了一口气的是,里面存在的可并不是什么电路主板,而是一排又一排造型精致小巧,却又绝对不会被成是模型的袖珍手枪。 每一把上都纹着金色的纹路,角落处还平整的排列着一排弹药。虽说这种还没手掌大的袖珍手枪自然是没法拿出去“正面”一次的,但作为防身用的武器来说,已经要远远比什么水果刀强了。 怪不得芥子当时一定要跑回屋子里把“笔记本”电脑给带出来,原来那里面装着的都是这些玩意。电脑可以再买,但武器……可就不那么容易找回来了。 袖珍手枪在芥子的手中上下翻飞着,熟练玩弄着武器的芥子看上去早已对这些东西了然于心,在玩够了之后便谨慎的塞进了袖子里,芥子的这套兔子睡衣里侧似乎有不少系带,恐怕……也都是为了能够固定武器才缝制的吧。 京子再加上芥子,这样一来,家中就有了两只十分危险的萝莉存在了,真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无奈。 “呼,之后要把必需品买回来,不过今天已经不能再乱做事了。” 挠了挠头的芥子站起身,拽着北斗的衣角,“我的房间,在哪里?最好大一点,而且阴暗一点,不要有窗户。” “真多要求啊,你难道忘了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了吗?”修好了指甲的半雨开始轻轻的冲着她的手吹气,那不清不白的态度也让北斗有些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在帮自己说话?不过这份好意倒是心领了,因为家中的确有适合芥子呆着的地方,足够大,而且足够阴暗封闭。 “有这样的地方,不过我需要清理出来。阁楼,可以吗?那里没有窗户。” “perfetto!” “什么?” “很满意的意思啊,快点先带我去看看。” 表情终于明朗了一些的芥子很快就拽着北斗的胳膊消失在了楼梯之上,而一直坐着的半雨也像是挑准了时机一般,冲着坐在一旁安静看书的,她的哥哥发问。 不过,恐怕并没有发问的必要了,因为半阳那有些发颤的手,早就已经预示着某种不妙的事情的发生,至少,是那种让他也都会感到有些紧张的事情。 “呐,阳哥……你也感觉到了?从芥子进门之后开始?” “啊……嗯,算是吧,毕竟是连尾巴都有点打颤的情况。” 半阳放下了书,“难道说是追着芥子而来的人?” “不可能,来到这里的玛菲亚我见过几次,里面完全都是普普通通的人类,不存在什么牛鬼蛇神。”定了定神,半雨看向了门外,“门外站着的那个……明显……是荇姐那个级别的啊。” 14.神仙下凡 谁都拥有过紧张甚至是害怕的时候,发自于内心深处,称之为本性的东西即便是人为的意志力有时候也难以克制。先前的二木妖在面对半雨之时的表现就是害怕,害怕让它趋近于疯狂,然而也让它变得盲目。 那恐怕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还有着“心理”上的优劣,当时的半雨甚至不需要去怀疑对方会有什么小动作,光是在气势上就已经压下了一头。 而现在,不光光是半雨,甚至连平日里冷静如斯的半阳都紧张甚至稍显害怕了起来,可想而知外面正在静静等待着的家伙,到底有着怎样的“底蕴”。她恐怕已经处在西荇那个“级别”之上了吧,因为对于西荇来说半阳半雨还或多或少掺杂着一些敬畏,可是门外的家伙给这对龙兄妹的,完全是单纯的畏惧。 就像……被老鹰盯住的蛇一般,空有着足以自豪的身手,可是却又根本无处可用。说起来,在妖怪里也能排得上号的龙才应该是“捕食”的那一方吧,为什么这一次彻彻底底的反了过来。 “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半雨捏紧了拳头,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思想在驱使着她做些什么,然而身体却又固执的不愿挪动。 “不管怎样,总之先看一眼再说。”比起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的半雨,半阳倒是在深呼吸了几次之后冷静了些许。 北斗和芥子应该正在清理阁楼的杂物,波纹在把京子送到家之后就又折返工作,而京子则是将她自己塞在了房间里不知道做些什么,几乎一整天都没有露面。 某种意义上这反而是个最好的情况,至少半阳并不用担心门外的那个家伙……会撞见这里的其他人。 “这种级别的家伙想要毁了这里轻而易举,既然它依旧在那里等待着,就说明还有交谈的余地。” 半阳说着按住了半雨的肩膀,作为哥哥来说现在他的表现倒是毫无挑剔,“先去开门吧。” 压力,还在随着距离蔓延,不过一旦习惯下来的话,却也勉强能够忍受。意外有些不服输的半雨抢在半阳之前来到了门前,仿若对待易碎品一般小心翼翼的旋转着门把手。 只是,门外站着的“人”却立刻让半雨怀疑起了她的眼睛。 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先前感觉到的压迫与紧张都像是看玩笑一般消失不见,而门外站着的也绝非是什么凶神恶煞亦或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女孩。 心想着“危机预感”没有理由出错的半雨有些不甘心的向着周围望去,然而看见的除去是一片翠绿的景色之外别无他物。显然,一直在等待着的就是眼前的女孩子,没有丝毫的危险,看上去也有些弱不禁风,甚至……还是那么的不起眼。 劣质的麻布头巾遮住了她大半的身体,失却了光泽的金发也被很随意的编成了麻花辫撇在了肩膀的一侧,腰下的灰布围裙也白白糟蹋了她里面穿着的那一身还算素洁的长裙。提着装满红苹果的篮子,女孩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半雨半阳的出现,都没有让她动摇分毫。 本应该是……还算能说得过去的少女,可偏偏她本应具有的青春活力却被这一身俗气到可以说成是“乡野村姑”的打扮所毁了个大半。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少女的那双眼睛倒是十分的“吸引”别人,宛如看透了尘世的老僧一般,古井无波,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感**彩都不会存在于那之中。 刚刚的压迫与气势,想来想去也只能是从这个家伙身上发出的,只是为什么…… “你,你好……有事吗?” 定了定神,在稍稍缓了口气之后,半雨望向了少女的眼睛。那双说成是死气沉沉也不为过的眼睛,哪怕与别人对视,也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改变。 “……” 少女沉默着,并没有多做言语,只是在片刻之后将视线投向了半雨的身后。 是不会说话吗?还是说是因为听不懂语言?看着少女那麻布头巾下的金发,半雨寻思着所有的可能性,然而即便她换了好几种熟知的语言发问,少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倒不如说,压根就没有看她,仿佛半雨与半阳在她的眼中仅仅只是空气一般,即便说话也不过是风儿的喧嚣。当然,这也让还从未被如此无视过的半雨不免恼火了起来。 “喂!到底要做什么就快说……唔唔哥你做什么啊!” “不要无礼。” 抢在半雨胡言乱语之前,一直冷静观察着的半阳先一步为少女让开了路,“等人的话,就先进屋稍稍休息一会吧。” “……” 和之前毫无差别,即便半阳的语气与态度都客气了许多,少女回敬给他的依然是算得上“无视”的沉默。 “阳哥!” “别说话!做事要先过脑子。” 不过,无视归无视,少女倒还算能够听懂半阳的话,在等到半阳和半雨都侧身让到了一边之后,她才迈开了缓缓的脚步。轻柔而冷静的脚步,老实说和少女的这一身打扮倒是有些不相及。 “阳哥……这家伙……” 一直有些不服气的半雨也终于在少女经过她身边之后想到了些什么,虽然说被帽子遮住了不少,但是少女的这一头金发倒是让半雨有着不小的印象,因为那已经快要一天还没有从屋子里出来的京子,也有着同眼前少女一样的发色。该不会…… 在踏入屋内之后,站定的少女环顾着四周,或许是并没有找到她所期待着的什么东西吧,在仔仔细细的盯着椅子看了好一会之后,便整平了裙子坐了上去,顺带着将手中的篮子放在了桌上。 十分普通的竹篮,里面装着的是满满当当红到甚至连灰布都无法遮盖完全的鲜艳苹果。 “那个,需要喝点什么吗?”在示意半雨不要多嘴之后,半阳谨慎的问道,“茶水还是……” “……” 沉默,不过这份沉默倒也十分好理解,多半就是眼前少女丝毫不感兴趣的表现吧。 既然并不打算在这里多作停留,那么来意也就只剩下了一个。 “你找……京子吗?” “……” 又一次的沉默,不过半阳也没有气馁。眼前少女并不知道京子也在半阳的意料之中,因为原本“她说不定是京子的姐姐”这种暗示也只是用来让半雨安心的。稍稍知晓更多情况的半阳十分清楚眼前的少女真正想要寻找的人,毕竟…… 北斗,本应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他,似乎一直都在和一部分十分诡异的事情打着交道。京子也是其中之一,而这位刚刚还在外面等待着的少女,恐怕也要算在那之中。 “那么,就是来找北斗先生的了?” “……” 少女的视线一瞬间变得凌厉,而就在这短短的一瞬,先前让半阳甚至紧张到连尾巴都有些打颤的不安感也迅速的浮现继而消退。半雨的判断并没有错,也绝非是什么错觉,之前感觉到的那一股压力的源头,正是这位安静坐着的,甚至还有些不起眼的少女。 她所拥有的底蕴,已经……到了不显于形色的地步了吗。 “……” 终于,在嘴唇动了动之后,少女略显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