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御众生》 第一章 失落的巫术 “终于要结束了吗?这一生,还真是遗憾啊!” 残峰横断,大地破碎,冷漠的天空下,深山寂静无声,留下一片令人伤感的凄凉。 青年全身染血,跌跌撞撞,漫无目的的孤独行走于荒野,沉重的身影,已不复见昔日骄恣傲然的神采,躯体的痛楚,也使他的脚步越来越慢。 忽然,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出现在青年眼前的,是一座震撼心灵的白骨祭坛,犹如支撑天地的神柱,巍峨耸立。 “远古大巫祭坛!” 兜兜转转,一路蹒跚,他又回到了这里。 “曾经,此地是我人生的起点,如今,也合该是我生命的归宿。”青年抬头望着祭坛,低沉的话语随风飘散,淡漠的面容却是无悲无喜。 远古最后的一群大巫,为了祭祀巫的起源,施展秘法,以自身的骸骨建造了这座祭坛。 冥冥之中,似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牵引着青年,令他不由自主的挪动脚步,艰难的爬上祭坛。 祭坛之上,刻画着一个繁复到极点的诡异图案。 纹络之间散布着一枚枚如龙蛇盘绕,晦涩难辨的神秘文字,似乎暗含某种特殊规律,整体看来,令人触目惊心。 夜幕降临,青年身姿挺拔的站在祭坛之上,全身到处往外喷涌玛瑙般的鲜红泉水,如同滚烫的溪流往下肆意流淌,不停的注入祭坛上的诡异图案之中,而记忆也似血雨一样倾泻而下。 那是他一生的经历。 他不知道是该为它们骄傲还是悲伤。 自他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这片远离尘世的深山中,如一棵羸弱的野草,被一群猴子养大。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意外撞破巫的终极秘密,稀里糊涂的得到大巫祭坛的认可,成为远古巫术唯一的传承者。 八岁之时,他走出深山,一路漂泊,颠沛流离,因缘巧合之下,跟随民间工匠学得百工技艺,后又误打误撞的被召入军事情报处,并在十四岁时成为共和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特种部队总教官。 和平年代也有激荡的风云,不久之后,国际形势突变,战争已不可避免。战时,一切惯例常规统统都被打破,他凭借卓越的战略智慧和军事指挥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积累下赫赫战功,以弱冠之龄晋升元帅,成为傲视一代之军雄。 战争结束,和平重新降临,他避世远遁,在远离人世的广袤的原始森林里,清风明月长伴,端坐大巫祭坛全身心的参悟巫术。偶尔闲暇,他便携酒狂歌,同一群猴子为友,流连山林,号令万兽,犹如真正的森林之王,逍遥自在。 只是,夜晚站在山顶,头顶的明月,似乎触手可及,他会突然感到一种透骨的寒冷,无可挽救的孤寂感涨潮似的漫过胸口。 原来一个人连可以思念的人都没有时,那深入骨髓的孤独竟是如此的痛彻心扉。 黑暗寒冷之中,唯有父母家人是潜藏在他心底不变的温暖梦境。他今生最深沉的遗憾,还是对那从不曾有过的亲情的渴望。 再后来,天降陨星,人间罹难,地球危在旦夕。 危急之刻,他挺身而出,以献祭自身生命为代价,借助大巫祭坛凝聚亿万众生求生的意志,施放他最强的巫术,力抗苍天之罚…… 记忆旋风般的飞速滑过青年的脑海,他全身的血液几乎已经流尽,只余些许残血,一滴一滴的坠落。在寂静的黑暗之中,那滴答的声音,宛如生命的漏壶,不停催促着死亡的到来。 流动的鲜血,沿着祭坛上的沟壑不停蜿蜒,最终将图案填满。 随即,诡异的图案就像干涸的沙漠,瞬间吸收所有的血液,并且迸发出骇人的暗红色光芒。 “世人皆知万物有灵,但远古大巫挖掘灵魂,意外的挖到没有被发现过的东西,它才是众生生命的真谛,宇宙万象的根蒂,也是巫术真正的起源和根本。帝,本意是原初的、原本的。远古大巫拿它来象征那超越灵魂的存在,称之为象帝。” 记忆的尽头,青年埋藏在灵魂深处,那人族最古老的秘密,也在这终结之时,犹如地心泉眼突然涌出的一股溪流,于他心底无声的流溢。 “森罗万象变,这巫术的最高奥义已在我身上生根,但它隐而不显,我自己无法掌控,不知该怎样去修炼。” 最后望了一眼将要放亮的天空,青年黯然长叹:“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 身为远古巫术唯一的传人,终究,他还是辜负了千万年的期待,在象帝的参悟上没什么突破,就连巫的传承也断送了。 “无定造化球!” 青年心意微动,右手之中蓦然现出一枚像是亿万纯净水滴凝聚,似虚似实的透明圆球,犹如被手掌捧起的一轮明月,在初升的阳光下,几缕素纱似的薄云缭绕,若隐若现的变幻着色彩。 “可惜,这远古大巫不知经过多少代的努力,耗尽心力制造的集大成的巅峰巫器,终究和巫术一样,也要陪我沉埋深山。” 沉浸在往事之中的青年,没有发现脚下诡异的图案在吸收了他的血液之后,祭坛立刻有所反应,无数细微的明亮光点从它们内部窜出,宛若欢快的精灵,化作晨曦飞向他,全部融入他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整个人都在燃烧。 最后的死亡降临之前,青年忽然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孤独,好像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而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家人都在遥远的地方。唯一能陪伴自己的,就是对他们的思念,但是这个思念却又是那么模糊,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好在,夜晚重新来临的时候,万家灯火又将再一次亮起。” 绚丽的霞光洒下,青年仰望苍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种还有希望的笑容,如同在金色火焰中振翅残舞的凤凰,伴随初升的朝阳,化作轻烟消散。 几乎同时,天幕一道灿烂的星光划落,带走了青年手上的无定造化球。 刹那之间,祭坛上的血光剧烈扩张,不可抵御的澎湃力量将山谷的一切都化为齑粉,大地沉降,只留下一处深不见底的陷坑。 断崖之上,远处跑来的几只猴子望着无底的深渊,长声哀啼…… ……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恍惚觉得自己正在从沉寂死睡中醒来,而且已经半醒了。他有一种超脱尘世一切的感觉,也有一种奇特的轻松愉快的感觉,仿佛懒洋洋的浮在一片朦朦胧胧、幻影重重的大海上。四下里是一片五彩缤纷的光辉,沐照着他、覆盖着他。 这是哪里? 忽然,仿佛是一道耀眼的白光在他的脑海里闪烁,他的意识猛的清醒过来:“我变成胎儿了?” 许久之后,青年终于确定他重生成胎儿的事实,心绪也由最初的迷茫、恍惚、震惊,逐渐的坦然,隐隐还有一丝磅礴的狂喜萌发。 “哈哈,真是没想到,无尽岁月以来,被封印于祭坛之内的大巫们的纯净象帝,竟然被我吸纳融合,量变达到质变,一举突破桎梏,跨入象帝的门槛。”胎儿下意识的凝神定观,顿时欣喜的发现象帝蜕变为一个无量无边的黑洞,已不复从前不可知的原始状态。 “我可以控制森罗万象变了?真是太好了!” 感应到森罗万象变在意识的主导下缓缓运转,牵引丝丝先天灵气融入经脉,胎儿激动得几乎笑出眼泪,这远古大巫创造出的巫术的最高奥义,在象帝蜕变之后,终于能被他自由控制。 御皇令-重瞳! 凭借空前绝后的强大象帝,胎儿意动间,以象帝为核心的全新巫术已然发动。 通过母子血缘的纽带,将自己的意识和母体的眼睛链接起来,外面的情景透过母体的视线直接映现于他的脑海之中。幸好胎儿和母体血脉相连,宛若一体,否则他冒然施术,必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第二章 盘古心印 “伯母好!”风静海恭敬地向她问好。 “你又带天儿出去玩啊!”谢秋梦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瞅了一眼风遥天,笑的很灿烂,然后挥了挥手,“去吧。” 风遥天眼睛微眯,思绪飘飞。 谢秋梦平时寡居,很少出门,每天都在念经礼佛中度过,但她对风遥天倒是挺热心的,经常主动的去看他。 听说,风行云还留下一个遗腹子,算起来也有十七岁了。 或许是风遥天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参悟巫术上,其它的都不太注意,所以导致他十年间只闻其名,却不知道他的这位大哥到底长什么样。 不过,风遥天对这些都没往深处想,真正令他感兴趣的是谢秋梦的背景。 谢秋梦不比纪云裳来自山野,她出身南方豪族谢家,还是当代家主的长女,而谢家传承两千多年,家学渊源,是真正的名门望族,其底蕴之深厚,就算天锡府被誉为天下第一世家,在某些方面也远远望尘莫及。 真说起来,风遥天十年来吃进肚子里的灵丹妙药,也有谢家的部分贡献。 传说,谢家是上古灵山十巫之中的巫谢的后裔,他们这一族在历史上,曾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出过不少惊才绝艳的人物。 “灵山十巫之中巫谢的后裔?!就凭这个理由,有机会,一定要到谢家走动走动。” 风遥天心内暗暗的盘算。 想起纪云裳给他讲过的女娲造人、哪吒闹海、嫦娥奔月的故事,风遥天现在想起,心脏都还有些抽搐。 他身处的这个叫天域的世界广阔无边,万族林立,强者众多,地球比之不过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砾,似乎还与他前世记忆中的神话历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他所了解的远古神话中的那些妖魔神佛,还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吗? 想想那些人的能力手段,这真是一个危机四伏,激情四射的世界啊,令人恐惧,但充斥内心的更多的却是无与伦比的兴奋! 身为远古巫术的唯一传承者,恐怕迟早有一日,他要与这些传说中的人物产生交集,甚至发生激烈的碰撞。 到时候,他岂能堕了巫的名头! “佛法无边,大道无极,道、佛、妖、魔,并峙争辉的时代,还真是令人期待啊!”风遥天眼眸之中,炽烈的火焰腾腾燃烧。 风遥天想得入神,等意识回转过来的时候,风静海抱着他已经站在天街上了。 神都以皇宫为中心,纵横东西南北,各有一条延伸至内城的街道,称为天街。街面用青石板铺成,两边有砖石瓷器砌成的沟渠,尽植莲荷,近岸种桃李梨杏,杂花相间,春夏之间,花满树枝,望之如绣,美不胜收。 天街中间的路不得纵马驰骋,只准皇亲贵戚、王公勋臣通行,平民百姓只能走河渠两边的道路。 清风拂面,芳香沁脑,风静海紧紧的抱着风遥天,行走缓慢,生怕摔着风遥天似的,指着面前摇曳生姿的花树,道:“小弟,这就是我刚才对你说的,你看,多漂亮啊,就像我告诉你的那样。以后,我天天带你来看,好不好?” 风静海手指对着街边,自己却不看花,眼睛一直盯着风遥天的脸,兴奋的几乎满眼放光。 眨了眨眼睛,一股暖流划过风遥天的心底。 前世,他孤苦无依,一无所有,但今生,他却得到了最想要的亲情,心已不再感到遗憾。 看花的同时,风遥天的目光扫了一下街边。 那里开着一家豪华的赌坊。 这半年来,只要路过,他都会注意一下赌坊门口的情况。 确切的说,他是在观察一个人,一个少年。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嚣张声音冷不防的钻进兄弟俩的耳朵,“咦?今天怎么不见那俩一个能热死人一个又冻死人的xiao妞呢?” 街道的另一边,七八个锦衣华服的少年缓缓围拢过来。 为首之人,年龄差不多和风静海一样大,身材颀长削瘦,扫视风遥天的眼神满是讥诮,看不出半点友善。他以揶揄的眼光看着风静海和风遥天,摆头对着簇拥在身旁的少年,故意问道:“你们知道死人和活人的区别吗?” 一个少年立刻抢着答道:“我知道,死人不会动,活人会动。” 领头的少年点了一下头,接着问:“那你们知道不会动,偏偏又活着的人,叫什么吗?” 周围的少年神情茫然,好像在思考,没有人回答。 “不就是活死人嘛,呶,咱们的眼前不就正好有这样的一位活死人。”领头的少年不等别人回答,指着风遥天,自顾自的笑着说道。 少年们马上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哄然大笑,“原来如此,真是贴切的比喻啊!” “独孤玄成,看来我上次打得你还不够狠,让你的记性总是不见长。” 风静海把头微转,眼神迸射出危险的光芒,对着独孤玄成冷冷喝道。 独孤玄成脸皮抖动,脸色骤然铁青,胳膊抡起,跨步作势就欲来打风遥天,但他眼睛快速转动,内心不知在想些什么,接连几下粗重的喘息,强行又把抬起的腿收了回去,脸上重新换上一副恶毒的笑容。 “嘿,我是打不过你,但我有一个天资过人的弟弟,他却能稳赢你,你有什么?你怀里的那团死肉是个什么东西,连狗都不如,狗好歹能跑能跳,还会叫唤,他能吗?拜托你不要天天把这个东西抱出来污人眼睛了,神都世家的脸都让他丢光了。” 独孤玄成越说越得意,一番尖酸刻薄的话连珠喷射,顿觉闷在胸中的恶气消了一大半。 次数多了,风遥天对这个少年也有些印象,他好像出自独孤一族,是鄂国公府的世子。 “这个独孤世家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 独孤一族世居西北,绵延存续两千年,源远流长,势大根深,家族历史的辉煌比之谢家也不遑多让,因此,独孤家的人向来眼高过顶,看不起风氏一族这样先祖是布衣出身的后起之秀。 鄂国公独孤峻自恃家族渊源,姑母又是当朝太后,耻在神武郡王风擎宇之下,更不满风氏一族在大玄的威望地位在独孤一族之上,一心妄想像风家初代家主,也即被高祖誉为皇朝“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的开国第一功臣太武王风歌那样,以异姓封王,然后取天锡府而代之。 独孤家的孩子受大人影响,耳濡目染,也就自然的,对风静海兄弟俩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时常见机找茬挑事。 大人们还算克制,小辈们的冲突却如火如荼,早已势成水火。 恶语贯耳,风静海额头霎时青经暴起,全身都在轻轻的颤抖,他原本就不善口舌之争,此刻怒气郁胸,张口结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嘴里只是发出低沉的闷吼,就像一头欲要择人而噬的幼虎。 独孤玄成与一众跟班却咧嘴大笑,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突然,一道晶亮的水流腾空而起,在半空又分化为数股细流,隔着两丈远的距离,准确无误的射进一众少年大张的嘴里。 充斥天街的张狂笑声戛然而止,少年们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瞪直望着着对面风静海怀里的风遥天,只见婴儿般的风遥天舒爽的打着哈欠,小小鸟对着众人一抖一抖的,挑衅讥嘲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太他娘的欺负人了,太他娘的嚣张了!” 不知为何,少年们分明从风遥天懒洋洋的眼神里读出一句话:“爷赏你们的,好好喝。不够的话,爷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下一刻,少年们似是猛然反应过来,齐齐跑到街边,扶着沟渠的栏杆,翻肠倒肚的大声呕吐起来。 “哈哈,独孤玄成,你弟弟再怎么能耐,那又有什么了不起,你还不是要当我弟弟的夜壶。”风静海先是一愣,随即便不可遏制的大笑起来,肚子都几乎笑痛了。 他欣喜的看着风遥天,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现出一副十分佩服的样子说道:“哈,小弟,你真厉害!” “这可是堪比金丹的珍贵的先天童子尿,唉,浪费了。”风遥天撇撇嘴,悠然的吐了一个泡泡,眼眸中满是戏谑,“既然现在是婴儿身,那就表现一回婴孩该有的行为。” “风静海,今天就你一个人,你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独孤玄成脸色涨成猪肝色,站起来朝背后的人厉声喊道:“大家一起上,打死他和他的那个废物弟弟!出了事我担着,你们不用怕。” 听到他的话,众人胆气益壮,迎着风静海冲过去。 风静海死死抱紧怀里的风遥天,凝神戒备,心中暗下决定,今天就算自己被他们打死,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到小弟分毫。 巫早已湮没不闻,天域当今盛行修真,名为登仙道,起始为入定境,称修徒,之上则为生脉境,称武者。 这几个少年,除了独孤玄成,还有两个也是三等武者,其余的都是一等修徒。风静海单打独孤玄成一个基本没什么压力,但对上一群,他怀里还抱着风遥天,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看到哥哥要吃亏,风遥天不淡定了。 虽然他一直秉持着战斗技巧是在实践中锻炼出来的原则,但却绝不会逞能主动送上门让人家当沙包去打,“小屁孩子还是要多教育。” 第三章 先天纯阳之身 “到底是妖狐呢,还是女鬼?” 巫的脑回路与常人不同,对自己被一只不知是狐是鬼的生物绑架的事实,风遥天没一点害怕的意思,眼神中反倒是越来越透露出强烈的兴奋,并迫不及待的想看清女子的样子。 两眼对视,风遥天心里毫无准备,下意识的几乎大叫出声,只见女子的脸漆黑腐烂,狰狞似鬼,焦黑的脸骨阴森外露,身躯如被无焰的暗火由表及里的蔓延灼烧,不时可见细碎的腐肉掉落,像灰烬一样消散虚空。 风遥天目光向下,发现女子一手莹白,另一只手也是枯黑如焦炭,似是被烈火炙烤过一样,“这绝非她的本来面貌,她是遭遇了什么?” 结合房中的炉鼎,风遥天凝神静思,不过片刻,已经以自己对天域所知不多的了解做出了判断,“女子应该是中了一种极阴邪之毒,自身功力无法驱散,需要与之相对的纯阳之气根治。” 而他受先天灵气十年滋养,一身纯阳之气浑厚的旷古绝今,可以说是天生的纯阳之身,只要吃下他的肉,别管它什么邪毒,保证药到病除,比唐僧肉绝对不遑多让。 “她怎么知道我是纯阳之身的?妖怪吃唐僧肉是为了长生不老,她抓我很明显是为了解身中的邪毒。看她这个样子,受邪毒的折磨绝非一天两天了,我恐怕是她最后的希望,所以她才会不顾天锡府的报复而孤注一掷。”瞬间的心绪波动之后,风遥天已经镇定下来,心里不住的拍打自己的嘴巴,“真是个乌鸦嘴。” 女子周身弥漫着强烈的腐蚀性的阴寒气息,房内很暖和,可风遥天却感觉浑身冰冷,极不自在。风遥天尽量不去看她的脸,可女子那双磷火一样的眼睛却在盯着他看,恐怖的脸上露出些许的不忍,还似乎有着一种即将解脱的渴望。 风遥天大脑运转之间,眼中十二枚符文急速旋转,渐渐地他的眼白消失,整个眼睛彷如无底深渊,透出一股诡异至极的气息,而手指间却凭空浮现数枚细小的墨绿色符文,似有所因应。 女子盯着他,眼神不停变换,似乎内心也在做着激烈挣扎,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就在此时,屋中两人似乎同时有所感应,转头向门口看去。下一刻,女子脸色骤变,睁着一双厉眼,长发无风自动,暗聚一身功力,凝神戒备。 “有人在破坏结界,要闯进来了。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风遥天心思未落,就见地上突兀的长出一根青藤,不停向上延伸,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长藤冒出地面。 “树妖姥姥要来了吗?” 这架势,风遥天不由得胡思乱想。 青藤蔓延之间相互不停地纠缠盘结,片刻就结成一座藤门,随之一条模糊的绿色身影出现在门里。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夜的这顿盛宴,我沐曦光要分一杯羹。” 话语落,人影现。 清新的香气袭来,只见一个身披绣着百花的纱衣,满头青绿秀发的绝色美人出现在屋中,姿态妖娆之中尽显灵秀之气。 “山鬼!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女子喝问道。 “呵呵,这小家伙一身纯阳之血,在这黑夜之中,对我等异类修炼者来说,就像熊熊燃烧的太阳,我就算瞎,也不可能不感受到。见者有份,你我既然都需要纯阳之血,那么不如结个善缘如何。”山鬼沐曦光笑吟吟的说道。 风遥天注意到,山鬼的右臂似是泥土所化,其上藤萝缠绕,像假肢似的僵直的垂掉着,对比她姣好的容颜,显得狰狞丑陋。 “当初,我凝聚成形的关键时刻,不巧遭逢地牛翻身,被阴浊煞气侵蚀,未尽全功,致使右臂残疾千年。只有传说中的大巫灵血,方能解我之困,可惜巫已消失数千年,又到哪里去找大巫灵血呢!现在这小家伙一身纯阳之血,虽比不上大巫灵血,却有异曲同工之效,也足够了。“ 藤蔓纠缠延伸,织成一座木榻,沐曦光以手支颐,侧卧其上,笑语嫣然。 “不可能!他还是个婴儿,血量怎够两个人用,那会要了他的命。”女子断然回绝。 “哈,十岁的婴儿吗?不过你说的也是,他的血量确实不足以解救你我两人,我也不想伤他性命。但我已等待千年,不想再等下去了,你说怎么办?”沐曦光坐直身子,目光渐渐透出冷冽的味道。 “恐怕你是非等不可。”女子也是眉毛上挑,丝毫不让。 “九尾狐,实话告诉你,这个孩子我要定了。他的归属,就让你我武上论定。”沐曦光豁然起身,身后藤蔓伸缩吞吐,蠢蠢欲动。 “哦,原来是一只狐妖啊,不知道长九条尾巴的狐狸是什么样子。”两个人剑拔弩张,风遥天反倒心情放松了,眼白浮现,“一个人我的确不能对付,但鹬蚌相争,倒是有好戏看。” 就在屋内两人一触即发,互不退让之际,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又有人在破坏结界,想要强闯进来。 “你们都别争了,今夜他是我的猎物。” 人未至,如雷吼声,竟在古墓之中掀起一股旋风。风中挟带火流,热气扑面,风遥天似乎闻到了头发的焦糊味,连忙运功抵抗。 沐曦光就在门口,冷哼一声,左袖扬起,挥散旋风,随即她身子横移数尺,和九尾狐对着大门成犄角之势。 风停了,火势却更烈。 火光缭绕之中,一个头生角,上半身裸着,浑身肌肉隆起,犹如金铁浇铸的壮汉威猛的踏进大门。 最奇特的是,他的胸前似是被硬生生嵌了一颗小孩拳头大小的珠子,以珠子为中心蛛网似的布满裂痕。裂痕之中,隐隐的透出火光,像是大地之下蒸腾的熔岩。 不知为何,风遥天心里莫名的对他胸前的珠子觉得有些熟悉,但细想却又毫无头绪。 “这位一看就知道也是个非人类。”风遥天心底哀嚎:“我造的是什么孽啊,到底被多少‘异类’给盯上了?!” “虽然非我心中之愿,但想不到活这么久,竟然真让我遇见了一只犼,奴家的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沐曦光说得轻松,但神情却一点不轻松,气贯周身,和九尾狐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这人比较直接,不喜欢和娘们啰嗦,要么把这小娃儿给我,要么你们两个一起上,打败你们之后,我再把人带走。” 第四章 天域 犼的语气霸气十足,山鬼与九尾狐却是报以冷笑,不予理睬。 “不是猴,是一只犼。”沐曦光的话,风遥天听的真切,他竭力搜刮记忆之中有关犼的描述。 犼,僵尸所变,初变为旱魃,再变就是犼,神通广大,口吐烟火,以龙为食。 “真是凶猛异常的物类啊!”风遥天赞叹不已,目光扫视一圈,转念又起了爱才之心,“这只犼,还有山鬼和九尾狐,要是都归到我的手下,我在这个世界建立自己的势力也算有了根基。” 随之,风遥天视线落到犼胸前的那颗黑黄的珠子上,不知为什么,他老觉得珠子散发的气息他有些印象,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遇到过。 不过,风遥天倒是看明白了,珠子气息纯正沛然,天然对妖鬼有克制之效,似是被外力硬砸进犼的胸膛的,如此一来,犼自身的真火被它压制,由外舒反成向内倒卷,变为焚烧自己的邪火。 “散射不掉的火气不断向内压缩,长久积聚之后化为火毒,被火毒炙烤的滋味估计不好受,很不好受,整个人都烧起来了。”风遥天撇撇嘴,习惯性的吐了一个泡泡。 “既然你们不识相,那我动手了。”犼话声未落,步子跨出,人却已到榻边,伸手抓向风遥天。 九尾狐却也不慢,厉声怒喝,白影一闪,已到近前。 她手掌挥动,寸许长的指甲弹射而出,亮如白刃,眨眼就与犼交上手了,指甲对上金铁之躯,火星飞溅。烟火闪烁,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两人竟是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几乎不分先后,山鬼沐曦光也加入战团,浓烈的花香之中,长藤如鞭,鞭影重重,兜头落下,顿时三人不分敌我,混战在一起。 虽然三人心有顾忌,真气尽皆收敛,不敢全力施为,但气劲余波仍是波及到风遥天,引动他体内浑厚的先天纯阳之气不由自主的快速流动起来。 “都是高手!一定要收了他们。” 方寸之间,三人越战越是激烈,风遥天竟看不清他们的身形,眼前只有三条影子在急速的变换着方位。 此时,在强烈的压迫之下,风遥天体内的纯阳之气越流越快,已然有些不受他的控制,宛如滔滔黄河受到外力牵引,就要冲出河道肆虐,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强韧的经脉现在却如随时可能奔溃的堤坝,岌岌可危。 奔腾疾驰的纯阳之气,如钢刀一般刮过风遥天的经脉内壁,他的身体好像从里面被点燃,脸色在红白之间快速的变幻,只觉得全身经脉之中有一只发狂的豪猪左冲右突,经脉被刺的千疮百孔,浑身无处不痛。 渐渐的,纯阳之气失去控制,风遥天没被点燃,部分纯阳之气却终于突破经脉,渗透到经脉之外,沿着外壁运行。 很快,纯阳之气就围裹了风遥天全身的经脉,还不停的自内而外的补充,并向肌肉筋膜渗透扩散,撕裂肌肉。 他所受的疼痛也是打着滚的往上翻倍,片刻已汗湿重衫。 风遥天没练过武功心法,十年之间,他只是运转森罗万象变引导先天灵气进入体内,借着胎儿之身,把灵气转化为纯阳之气,剩下的一切顺其自然,让纯阳真气循着经脉自然流动。 他擅长的是巫术,而巫术和炼气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系统,所以面对失控的真气,风遥天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忍着痛,看它肆虐。 不必担心的是,盘古心印和体内那滴神秘的小水珠,让他有冷眼旁观的资本。 风遥天强忍撕心裂肺的疼痛,闭上眼睛,澄心观照,却意外发现,全身经脉在内外两股高速运转的纯阳之气的淬炼之下,散出盈盈毫光,有逐渐水晶化的趋势。 看到这种闻所未闻的情形,风遥天淡定的心也不由一阵恍惚,就在这千分之一个刹那,他的灵魂敏锐的捕捉到,正在战的天昏地暗的三人之中,山鬼沐曦光眼底隐秘的闪过一丝得意的诡笑。 风遥天微微一怔,随之明了,心底笑道:“山鬼看来是有备而来,没想到还有同伙。” 而在此时,一只有着赤纹的灵狸,踏地无声,乘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擦着墙角悄悄的向风遥天靠近。 风遥天忍着痛,又忍着笑,静静的等着它。 灵狸鬼鬼祟祟的摸到榻底下,极快的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随即身子弓起,悄无声息的跃到风遥天身边,偷偷摸摸的伸出爪子,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他。 就在灵狸爪子触及到风遥天的时候,突然,闭着眼睛的风遥天猛然睁大眸子,眼瞳之中腾起两缕漆黑如墨的火焰,似远古巫女摇曳的舞姿,舞进灵狸的眼底。 灵狸猝不及防之下,灵魂被震慑,无可抵御的恐惧瞬间将它支配,只见它人立而起,无意识的举起两只前爪做投降状,黑色的眼睛快要迸出眼眶,全身僵直。 “喵呜!” 风遥天呲口冷气,舌头翻卷,吹出一个透明的气泡。泡沫晃悠悠的落在灵狸的鼻子上,它几乎是用生命嘶吼了一声,转身仓皇逃窜,眨眼不知所踪。 灵狸叫出声的同时,混战的三人马上停手,向外退开。他们以丹鼎为中心,分三个方位站定,彼此戒备堤防。 “哼!” 九尾狐只是冷哼一声,就没再说什么。 “女人就是爱耍小聪明,一点不干脆。”犼周身火焰缠绕,不屑地说道。 对两人的态度,山鬼沐曦光满不在乎,只是以满含疑问的眼神深深的盯着风遥天看了一会,懊恼的嘀咕了一句,“失算!” “此情此景,今夜注定不会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两位来日方长,又何苦相逼,还不离开吗?”九尾狐中毒已深,再不救治,将有生命之忧,她刚才短暂交手,已经引动魔气反噬,快要压制不住,是以内心焦灼,语气放软请两人离开。 “我已经等得太久,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今夜定要见到结果。”沐曦光也豁出去了,不再压抑自身实力,真气绕身鼓荡,隐隐有虎啸豹鸣之声传出。 犼没有说话,只是浑身越来越旺盛的火光,表明了他的态度。 “你们真是欺人太甚!”九尾狐气急,一时怒火攻心,蠢蠢欲动的邪毒乘虚直入脏腑,彻底让她失去理智,神情变得狰狞,周身黑气缭绕,隐约似有骷髅凄厉哀嚎。 九尾狐仰天怒啸,双目尽赤,一身功力尽数爆发,气劲扫过,屋中物品接连炸裂破碎,丹鼎被震飞砸在角落,整栋建筑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不好!” 山鬼和犼的一身真气都在将发未发之际,九尾狐突然功力失控,两人只能被动接着,顿时进入最为凶险的根基拼斗状态。 此时,三人如果哪一方支撑不住,就将承受其余两人的功力叠加形成的合击,必死无疑。 风遥天在三人罢手之后,压力顿失,疼痛减轻,不管屋中情形如何,便迫不及待的观照自身,想弄明白经脉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什么头绪都没有,那边又开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根基拼斗。 如果仅是这样,倒也没什么,他们闹得越凶,对风遥天来说就越有利,他自身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没想到的是,风遥天体内雄浑至极的纯阳真气经过前面的刺激,鼓荡蒸腾,犹如燃烧的太阳,而在三个被阴气困扰的异类全力拼斗之下,或许是异性相吸,他竟将三人的攻击全数吸引过来,成为三人轰击的靶子。 三大高手从三个方向全力攻击,风遥天毫无抵抗能力,全身经脉瞬间寸寸断裂,七窍流血,生命只在顷刻…… 第七章 致命危机 犼的语气霸气十足,山鬼与九尾狐却是报以冷笑,不予理睬。 “不是猴,是一只犼。”沐曦光的话,风遥天听的真切,他竭力搜刮记忆之中有关犼的描述。 犼,僵尸所变,初变为旱魃,再变就是犼,神通广大,口吐烟火,以龙为食。 “真是凶猛异常的物类啊!”风遥天赞叹不已,目光扫视一圈,转念又起了爱才之心,“这只犼,还有山鬼和九尾狐,要是都归到我的手下,我在这个世界建立自己的势力也算有了根基。” 随之,风遥天视线落到犼胸前的那颗黑黄的珠子上,不知为什么,他老觉得珠子散发的气息他有些印象,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遇到过。 不过,风遥天倒是看明白了,珠子气息纯正沛然,天然对妖鬼有克制之效,似是被外力硬砸进犼的胸膛的,如此一来,犼自身的真火被它压制,由外舒反成向内倒卷,变为焚烧自己的邪火。 “散射不掉的火气不断向内压缩,长久积聚之后化为火毒,被火毒炙烤的滋味估计不好受,很不好受,整个人都烧起来了。”风遥天撇撇嘴,习惯性的吐了一个泡泡。 “既然你们不识相,那我动手了。”犼话声未落,步子跨出,人却已到榻边,伸手抓向风遥天。 九尾狐却也不慢,厉声怒喝,白影一闪,已到近前。 她手掌挥动,寸许长的指甲弹射而出,亮如白刃,眨眼就与犼交上手了,指甲对上金铁之躯,火星飞溅。烟火闪烁,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两人竟是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几乎不分先后,山鬼沐曦光也加入战团,浓烈的花香之中,长藤如鞭,鞭影重重,兜头落下,顿时三人不分敌我,混战在一起。 虽然三人心有顾忌,真气尽皆收敛,不敢全力施为,但气劲余波仍是波及到风遥天,引动他体内浑厚的先天纯阳之气不由自主的快速流动起来。 “都是高手!一定要收了他们。” 方寸之间,三人越战越是激烈,风遥天竟看不清他们的身形,眼前只有三条影子在急速的变换着方位。 此时,在强烈的压迫之下,风遥天体内的纯阳之气越流越快,已然有些不受他的控制,宛如滔滔黄河受到外力牵引,就要冲出河道肆虐,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强韧的经脉现在却如随时可能奔溃的堤坝,岌岌可危。 奔腾疾驰的纯阳之气,如钢刀一般刮过风遥天的经脉内壁,他的身体好像从里面被点燃,脸色在红白之间快速的变幻,只觉得全身经脉之中有一只发狂的豪猪左冲右突,经脉被刺的千疮百孔,浑身无处不痛。 渐渐的,纯阳之气失去控制,风遥天没被点燃,部分纯阳之气却终于突破经脉,渗透到经脉之外,沿着外壁运行。 很快,纯阳之气就围裹了风遥天全身的经脉,还不停的自内而外的补充,并向肌肉筋膜渗透扩散,撕裂肌肉。 他所受的疼痛也是打着滚的往上翻倍,片刻已汗湿重衫。 风遥天没练过武功心法,十年之间,他只是运转森罗万象变引导先天灵气进入体内,借着胎儿之身,把灵气转化为纯阳之气,剩下的一切顺其自然,让纯阳真气循着经脉自然流动。 他擅长的是巫术,而巫术和炼气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系统,所以面对失控的真气,风遥天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忍着痛,看它肆虐。 不必担心的是,盘古心印和体内那滴神秘的小水珠,让他有冷眼旁观的资本。 风遥天强忍撕心裂肺的疼痛,闭上眼睛,澄心观照,却意外发现,全身经脉在内外两股高速运转的纯阳之气的淬炼之下,散出盈盈毫光,有逐渐水晶化的趋势。 看到这种闻所未闻的情形,风遥天淡定的心也不由一阵恍惚,就在这千分之一个刹那,他的灵魂敏锐的捕捉到,正在战的天昏地暗的三人之中,山鬼沐曦光眼底隐秘的闪过一丝得意的诡笑。 风遥天微微一怔,随之明了,心底笑道:“山鬼看来是有备而来,没想到还有同伙。” 而在此时,一只有着赤纹的灵狸,踏地无声,乘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擦着墙角悄悄的向风遥天靠近。 风遥天忍着痛,又忍着笑,静静的等着它。 灵狸鬼鬼祟祟的摸到榻底下,极快的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随即身子弓起,悄无声息的跃到风遥天身边,偷偷摸摸的伸出爪子,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他。 就在灵狸爪子触及到风遥天的时候,突然,闭着眼睛的风遥天猛然睁大眸子,眼瞳之中腾起两缕漆黑如墨的火焰,似远古巫女摇曳的舞姿,舞进灵狸的眼底。 灵狸猝不及防之下,灵魂被震慑,无可抵御的恐惧瞬间将它支配,只见它人立而起,无意识的举起两只前爪做投降状,黑色的眼睛快要迸出眼眶,全身僵直。 “喵呜!” 风遥天呲口冷气,舌头翻卷,吹出一个透明的气泡。泡沫晃悠悠的落在灵狸的鼻子上,它几乎是用生命嘶吼了一声,转身仓皇逃窜,眨眼不知所踪。 灵狸叫出声的同时,混战的三人马上停手,向外退开。他们以丹鼎为中心,分三个方位站定,彼此戒备堤防。 “哼!” 九尾狐只是冷哼一声,就没再说什么。 “女人就是爱耍小聪明,一点不干脆。”犼周身火焰缠绕,不屑地说道。 对两人的态度,山鬼沐曦光满不在乎,只是以满含疑问的眼神深深的盯着风遥天看了一会,懊恼的嘀咕了一句,“失算!” “此情此景,今夜注定不会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两位来日方长,又何苦相逼,还不离开吗?”九尾狐中毒已深,再不救治,将有生命之忧,她刚才短暂交手,已经引动魔气反噬,快要压制不住,是以内心焦灼,语气放软请两人离开。 “我已经等得太久,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今夜定要见到结果。”沐曦光也豁出去了,不再压抑自身实力,真气绕身鼓荡,隐隐有虎啸豹鸣之声传出。 犼没有说话,只是浑身越来越旺盛的火光,表明了他的态度。 “你们真是欺人太甚!”九尾狐气急,一时怒火攻心,蠢蠢欲动的邪毒乘虚直入脏腑,彻底让她失去理智,神情变得狰狞,周身黑气缭绕,其中隐约似有骷髅凄厉哀嚎。 九尾狐仰天怒啸,双目尽赤,一身功力尽数爆发,气劲扫过,屋中物品接连炸裂破碎,丹鼎被震飞砸在角落,整栋建筑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不好!” 山鬼和犼的一身真气都在将发未发之际,九尾狐突然功力失控,两人只能被动接着,顿时进入最为凶险的根基拼斗状态。 此时,三人如果哪一方支撑不住,就将承受其余两人的功力叠加形成的合击,必死无疑。 风遥天在三人罢手之后,压力顿失,疼痛减轻,不管屋中情形如何,便迫不及待的观照自身,想弄明白经脉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什么头绪都没有,那边又开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根基拼斗。 如果仅是这样,倒也没什么,他们闹得越凶,对风遥天来说就越有利,他自身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没想到的是,风遥天体内雄浑至极的纯阳真气经过前面的刺激,鼓荡蒸腾,犹如燃烧的太阳,而在三个被阴气困扰的异类全力拼斗之下,或许是异性相吸,他竟将三人的攻击全数吸引过来,成为三人轰击的靶子。 犼、山鬼,还有九尾狐,气血蒸腾,身浮半空,各自现出本相。 九尾狐气态疯狂,乌墨似的长发飘荡如腾蛇,身后九条洁白如雪的巨大尾巴冲天乱舞,脸上及周身,似被火烧的遍布触目惊心的伤痕,破坏了她原有的清灵气质。 犼身长一二丈,头顶峥嵘两角,犹如烧红的铁锥弯曲向天,口阔如盆,有鳞鬣,浑身火光缠绕,宽敞似宫殿的房间霎时显得有些逼仄。山鬼头戴花环,绿发如云飞扬,除了两只耳朵变尖长之外,与原来差别不大。 而异变陡生,风遥天猝不及防之下,就被三股力量撕扯起来,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三大高手从三个方向全力攻击,强横的力量宛如重锤,狠命的砸在风遥天身上,他毫无抵抗能力,顿时,全身经脉寸寸断裂,他就像被锤扁的番茄,七窍之中喷涌出淡金红色的血液,生命只在顷刻…… 第八章 森罗万象变 风遥天体内早已千疮百孔的经脉,受到剧烈的冲击,宛如易碎的玻璃,断裂为千万块水晶碎片。 刹那之间,如同天降陨石砸在平静的湖面上,风遥天体内浑厚的先天纯阳之气穿透肌肉骨骼,猛烈的向周身扩散,就像无数的钻头由内而外的向他的四肢百骸延伸。 超越极限的疼痛,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晕厥过去,但风遥天的神色如常,他的眼神犹如亘古不变的夜空,宁静而又深邃,仿佛所有的事都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不为所动。 不过,生死攸关,风遥天的反应一点都不慢,瞬间身躯表面金色光芒闪烁,盘古心印已运转到极致,而体内一丝清凉游走周身,护住心脉内脏。 血花飞溅之间,风遥天周身无数缭绕着玄焰的细小字符浮现,旋转飞舞间聚合为三枚泛着血光,拳头大小的字符,挡在他身上的受力点处。 同时,风遥天手指微弹,漆黑如墨的火苗飘散,落到先前喷溅在地上的鲜血之中,须臾,血液似乎活过来一般,有灵性的游走之间,勾勒出一幅诡异的血色图案,随之消失不见。 血色图案消失的瞬间,风遥天身上的压力陡然轻松,他以自身之血为媒介,施展巫术把三大高手至少七成的力量挪移到地下,暂时缓解了致命的危机。 庞大的力量轰击入地,地板难以承受,蛛网似的龟裂,逐渐沿房屋中央被震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不停的有碎石砂砾坠落其中,却听不见回响。 风遥天身上流下来的血,不偏不倚,持续的滴落在沟壑之中。 而全力拼斗的三人精神高度紧张,早已进入忘我之境,没有察觉外界发生的事。 虽然风遥天将大部分的力量导入地下,但剩余的力量还在持续的震荡他的肉身,挤压先天纯阳之气向他全身渗透扩散。在此过程,经过先天纯阳之气的淬炼,已经完全水晶化的经脉碎片,也全部渗透并且融入风遥天的肌肉筋膜之中,成为不分彼此的一体。 经脉与肉身的融合,风遥天的灵魂似有所感应,一部分自紫府下降,循着原来奇经八脉的通道,依次进入窍穴之内。灵魂每进入一个窍穴,这个窍穴就会迸发出璀璨的星芒,就像点亮夜空的星辰。 不多的时间,风遥天周身就有三百六十五个大的窍穴被点亮,其中很多都是人类前所未知的,此外,还有数倍于这个数目的比较小的窍穴也是星光闪耀。 风遥天全身的窍穴被灵魂点亮,似是有种神秘的联系,夜空中沉寂黯淡的一些古老星辰,也绽放出刹那的光华。 肉身的痛楚,意识的清晰,极限的矛盾,让风遥天的思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之中,渐渐的,他觉得心头发热,一股热流慢慢向全身流淌,全身都热起来,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这股热流冲过心扉,冲过脑海,自顶门冲出体外,飞升于天,下接于地,他彷如已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倏然,一点灵光在心头闪现,风遥天内心一片空明,呈一种极端清醒却毫无思维的心灵状态,直觉和灵感大大增强。 玄鉴,意谓心清如镜,像白纸一般,进入直觉的领域,绕过一切事物的外在和表象,从本质上透析天地万物,是小巫与大巫的分界线。 风遥天领悟玄鉴,就等于放了一块神奇的镜子在心里,照物明白,使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变化。 “嗯?这是森罗万象变!” 蓦地,风遥天感应到,可能是灵魂的异常,让森罗万象变不知从何处浮现,然而下一刻,它竟然出现在象帝之中。 风遥天立即沉入象帝,意识追着森罗万象变而去,象帝蜕变的黑洞,似乎由于森罗万象变的牵引而搅动起来,一种奇妙的变化正在萌芽。 不知不觉,风遥天便进入象帝漩涡,仿佛一头扎进枯井,还没来得及体验下沉的感觉,身子已经从一片不知多么深沉,多么广阔的海洋浮出。风遥天自漩涡中心的黑洞穿过,掉了下去,发现来到了另一个空间,而森罗万象变却不知所踪。 立身之处,眼耳无用,唯有静谧深邃的黑暗,风遥天一丝明悟涌上心头,“原来象帝是分层次的,这是第二层。” 就在风遥天突破象帝境界的时候,在深不可测的高空里,夜,呈现出伟大的奇观。 墨色的天幕之上,比先前多无数倍的,不知枯寂多少岁月的星辰,如同摇曳的烛火,次第点亮,闪耀磷色的光辉,织着美艳的图案。 陡然,天地不知名的一处所在,响起一道强抑激动的苍老声音:“只有站在众生之巅的人,方能唤醒沉睡中的灵魂。我的感应没有错,万年之后,巫终于重临世间!” 同一时刻,地底某处,残破的古老殿堂之间,一位身形佝偻,头发几乎掉光,仅剩皮包骨头的老人,形似癫狂,发出夜枭悲啼般的笑声:“哈,哈哈,我等到了!烛龙巫祖,后土巫祖,你们的苦心没有白费,我终于等到东皇太一降临的这一天了。哈哈哈……” 在老人的头顶,无数光点漂浮,犹如繁星点点,似乎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快速的飞舞旋转,流光焕彩之间,幻化为不同的事物与现象,不断的快速闪现又湮灭。 “森罗万象变不在此,那肯定在下面一层。只可惜,我现在境界不够,下不到第三层。”幽虚的象帝之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风遥天毫无所得,无奈之下,只得退出象帝,徐图后继。 此时,因为窍穴激活,风遥天体内先天纯阳之气有了归宿,如肆虐的洪水流入大海,滔滔不绝,也避免他经受爆体的危险。 不料,纯阳之气进入窍穴,却产生一种强大的吸纳能力,正在对拼中的三大高手,完全没有意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景,一身功力如狂河倾泻,尽数被吸入风遥天的体内窍穴之中,人在半空向前猛冲几步,才硬生生止住脚步。 九尾狐失去理智除外,山鬼和犼大惊失色,在他们眼中应该早已死去的风遥天,竟然有这种能力,他们想要撒手,但风遥天体内的力量牢牢的吸住他们,让他们欲罢不能。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山鬼和犼相顾骇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步步的拖到风遥天的身边。 而这时,风遥天却感觉到还有第四股力量被他吸纳,是从地底传过来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地底下有人!不知又是什么异类?” 第九章 巫奴 夜,静悄悄的,它默默地散布着黑暗的种子,天空蓝蓝幽幽的又高又远。 帝都天街之上,街心亭的一处不起眼的花丛里,一名婴孩正在安静的躺在那里。虽是婴儿,身处黑暗,但他的眼神里流露出的却是成年人的沉稳冷静,不见一丝不安。 “想不到重生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外出竟然碰到了妖。世间真的有九尾狐、犼,还有山鬼的存在啊!只是她竟然打起我风遥天的主意来。恐怕她也想不到世上除了妖,还有巫的存在,更想不到我是这世间最后也是唯一的远古巫术传承者,非是普通的婴孩。 “她遇到我,可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收服妖狐、山鬼和犼颇费了一番功夫,哥哥被这妖狐下的幻术早就失效了,肯定也发现自己不见了,现在家里人不知怎样着急呢,恐怕整个王府上下都行动起来,在到处的寻找我吧。 “我呆在原地,稍微往偏僻的地方跑一跑,但愿有人能回头找过来,否则,自己消失的这段时间没法解释,王府肯定要追查的。九尾狐的事,还不到暴露的时候。就当是我自己掉到地上,然后又滚到草丛里,哥哥心里着急没注意到。” 就在风遥天心底思量的的时候,黑暗中远远的传来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听声音,这几个人的年岁都不大,是几个少年。 “大哥,我们为什么要来京城,难道仇就不报了?”一个愤恨难平的声音响起,但听在风遥天耳朵里,却总觉得他的嗓音怪怪的,太过尖细了。 “仇当然要报,但在江南凭我们几个是永远也报不了仇的。我们兄弟被那王八蛋割了传家宝,今生唯一的去处就是去皇宫当个太监,就像那戏文里说,有朝一日我混个九千岁,你们就都是八千岁,七千岁……,到那个时候,我们才有报仇的本钱。”明显是一群人里领头的少年大声的说道,活像一只公鸭在嘎嘎乱叫。 “倒是很有些雄心壮志的意思,九千岁?!哈,这是梦想着向魏公公看齐啊,不过,魏公公的地位权势是这么容易成就的,真是在做梦。但,要是……”风遥天心思转动间,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说这话,几个人很快就来到街心亭,很显然是把这里当作过夜的地方。 几个人,或坐或站,还有的直接就躺地方了,精神头比较好的,就四处瞎瞅乱翻,活像贼进了屋。 风遥天眼神一眯,“要被发现了。” 果然,下一刻,一个少爷就叫道:“大哥,这里有个小孩。” “哪呢哪呢,让我看看。” 一听这话,几个少年顿时来了精神,很快就聚拢过来,最初发现风遥天的少年一把就把他从草丛里拎了出来。 风遥天的两只眼瞳之中,顿时腾起一缕如无底深渊般的黑色火苗。 “主人,我把他们全杀来。” 突兀的,风遥天的心底响起一道甜腻的美妙声音,话语之中暗含无边杀意。 “不要冲动,留着这几个人,我有大用。”风遥天淡淡的话语直接自九尾狐的灵魂之中浮现。 “大哥,这小孩穿的好漂亮,我记得咱们的仇人也穿着这样的衣服。”拎着风遥天的少年经惊讶的说道。 领头的少年厌恶的骂道:“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崽子,和咱们的仇人都是一路货色。” 把头一摆,少年恶狠狠的又骂道:“长大了也是个祸害,你们谁有刀,我把他变成和咱们一样,领着他和咱们一起去当公公,反正他还小,不记事。” 少年似是颇有权威,他说的话,其他人都不会反对,都齐刷刷的低头在各自身上摸索寻找凶器。 “吆,够狠毒,那我也就不客气啦。”嘴角挂笑,风遥天眼眸之中黑色火苗猛然腾高,火焰之中,无数诡异神秘的字符缭绕飞舞。 一个少年无意间抬头,猛然发现自己的伙伴身上都腾起黑色的火焰,虽然是在暗夜,但那火焰却是如此的刺眼,以及真实清晰,宛如恶魔的狂舞,令人不敢直视。 少年刚想大喊,却在伙伴的眼中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惊恐,低头一看,自己也早已被黑色火焰笼罩,同时一种灵魂燃烧的疼痛瞬间将他吞噬,他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横七竖八,几乎是刹那,少年们就已经全部倒地。 就在同一时间,黑暗中九条宛如月光般洁白的毛茸茸尾巴就像有灵性的窜出,在半空交织成莲花状,稳稳的托住风遥天。 远远的,风遥天灵魂之中感知到一股熟悉的灵魂气息,“小雪儿,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 他对着虚空,直接在灵魂之中开口,“放我在椅子上。把这几个家伙找合适的机会,放在皇宫门口,他们的根骨都还不错,会有人对他们感兴趣的。” “呵呵,那就让我助你们一臂之力吧,我的巫奴们,未来的千岁大人们。” 香风轻卷,风遥天人已在石凳上,而地上的一众少年和九尾狐,早已不见踪影。 而此时,一个纤弱的身影已站在街心亭里。 人影双眼不停搜寻,很快,她就发现石凳上的风遥天,惊喜的叫道:“啊,少爷,你真的在这里。” 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风遥天身旁,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似乎是生怕他再突然不见。 不过片刻,风遥天就感觉呼吸不畅,小脸蛋憋得通红,整个人直翻白眼。 来得正是家族中他最亲近的几个人中的他的贴身侍女-雪歌。 心情喜悦的雪歌没管风遥天的无声抗议,转身直奔王府,小少爷不见,王爷和王妃都急坏了,尤其是世子,已经哭过好几回了。 走到一处僻静的街道,疾行中的雪歌突然停下脚步,宛如遇到危险的刺猬,整个人全身绷紧,左手死死抱紧风遥天,右手已经握住腰间的弯刀。 风遥天眼睛之中迸射出危险的寒光,目光直刺向对面的黑暗之中。 “嗒、嗒、嗒、……” 一个人影,踏着均匀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出黑暗,走向风遥天两人。 人影行走间,带来无边寒意,他每向前进一步,温度便骤降一分,他所散发的气息,比专修寒冰属性功法的雪歌更加寒冷。 风遥天知道,这是高手杀意高度集中的外在表现,“来的是独孤家族的人,而且是高手。” 独孤家族,风氏一族最大的敌人,对风家之人必欲除之而后快,在明处,他们尚有顾忌,但在现下黑夜无人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会错失良机的。 “哈哈,如此良辰美景,正是杀人放火夜,不可错过,那就让我来勉为其难送两个小辈上路吧。” 第十章 夸父一族 漆黑的夜,像海一般地深沉,天空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天锡府内府,大夫人的别院。 客厅内,绣衣罗裙的谢秋梦坐在椅子上,她的面前,别院管事谢增祥躬身侍立。两人表情严肃凝重,似乎在密议什么大事情。 “纪云裳已经同意让我三日后归宁的时候,带着风遥天一起去江南。” 谢秋梦抚在桌上的右手猛然攥紧,眯缝的眼中迸射出一道冷酷的寒光,压低声音道:“利用这次机会,一定要除掉风遥天。不过天锡府此次派出的护卫都是腾风流云两卫的精锐,暗中肯定还有暗卫随行,却是麻烦。” “小姐放心,家主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谢增祥嘿嘿冷笑几声,右手一展,一个酒坛已被他托在掌心,“这是老奴返回家族内报信,家主让老奴带来的醉魂酒。有了它,天锡府的护卫已不成障碍。” “酒?”谢秋梦盯着酒坛,表情多少有些怀疑,她连些微的酒香都没闻到,“什么酒如此神奇?” “传说,醉魂酒是上古夸父一族特有的一种酒,不适合人类体质,存世的极少。这坛还是家族的一位先辈偶然得到的,已被秘藏在地下千年了。它又叫没骨花,也叫明朝醉,酒味清凉爽淡,不浓不烈,不管喝多少,都像喝水一样,似乎并不醉人。但它别名叫没骨花,是说它表面像花一样恬淡有致,看不出骨头在哪里,其实酒力极强,一滴就足以放到一头大象,并且它酒劲后发,发必使人软绵如水,神骨沉醉,力量尽失。在去家族的路上,老奴想办法让天锡府的护卫饮下此酒,家族的高手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掉他们。” “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 谢秋梦微微颔首,心里还是有疑虑,“但带队的可是流风卫统领凌重,他的修为已达元境巅峰,差一步就能踏入玄境,神念凝真,证位真神。元境巅峰的虚神,恐怕不是如此容易对付。” 谢增祥捋了捋稀疏的胡须,神色显露出一种凌重的命已寄在他手上的笃定,“小姐不必担忧!家主已经说动秋水公子,必要的时候,秋水公子会亲自出手。” 听到秋水公子的名字,谢秋梦猛然觉得心里一阵轻快,好像一块沉重的大石落了地,似乎这个人带给了她无限的信心。 “这我就彻底放心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浅抿了一口,微笑道:“秋水出手,就算凌重是真神,也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谢增祥看出谢秋梦此时心情很好,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龙少爷继承天锡府爵位与族长之位的真正阻碍不是风静海吗?但小姐为何执意要除掉风遥天那个天生的废人?” 谢秋梦放下茶杯,看了看谢增祥,眼眸闪动,似乎是在想些什么,随后缓缓的说道:“风行云活着的时候曾告诉我,风氏一族有个与众不同的传统,并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族规。即每一代家主的嫡长子,都必须去一个遥远的地方,给初代家主守墓。守墓人没有继承爵位与族长之位的资格。 “风行云若是不死,他就是上一代的守墓人。他死后,天锡府当时也没有多余的人去顶他的缺,守墓人的位置就一直空着。但我相信风氏一族的宗祠长老肯定不会让它一直空悬下去。 “风静海去做守墓人,风遥天就成了名正言顺的爵位与族长之位的继承人,而且他和明玥公主又有婚约,这层关系也不能忽视。所以,风遥天才是真正对龙儿有威胁的人!可以说,自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天锡府真正的继承者了。我故意让你放出他是个废人的消息,也是为龙儿将来能顺利继承风氏一族的一切造势。” 谢增祥一愣,好歹他也在天锡府待了十几年,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但是他马上又不解的问道:“风遥天不是个废人吗?他怎么可能继承家主之位?” 谢秋梦脑中闪过大厅内风遥天执笔写字的画面,表情也随之变得有点咬牙切齿,在屋内夜明珠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原来我也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幸运的没死在娘胎里的废人,所以从来没在意。但是现在事情起了点变化,我绝不能留下这个祸患,让他有机会威胁到龙儿的前途。哪怕是我多心,我也一定要他消失! “先除掉风遥天,等将来龙儿地位稳固,再杀风静海。纪云裳不过一个山野村女,血统卑贱,她生的儿子同样留着卑贱的血液,怎么能与拥有谢氏一族高贵血统的龙儿相提并论,又有什么资格成为天下第一家族的继承人。” “老奴明白了。” 谢增祥点点头,不再多问,然后叹了口气,道:“等时机一到,风遥天必死无疑。但是,小姐你冒的风险实在太大,万一……” 谢秋梦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脸上忽然换上了一种不一样的笑容,“你不明白,一个母亲是愿意为她的孩子付出任何代价的。再说了,不一定是最坏的结果,相信绯茵吧。” 元宵节之后的第三天,天刚蒙蒙亮,谢秋梦就携风遥天,非常低调的离开神都,启程前往江陵。她身边除了别院管事谢增祥跟随之外,就带了两名侍女,以便路上照顾风遥天的日常起居。 此外,流风卫统领凌重率领八名护卫随行,保护他们的安全。 牧武天下牌楼下,纪云裳远目送怀,痴痴的眺望,想说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心底打死也不愿儿子离开自己的身边,但谢秋梦在天锡府守寡十八年,每天除了潜心念经诵佛,从来不关心别的事,难得她对小天儿青眼有加,平日里就很是殷勤,这次又完全出于一片好心,让她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转念再一想,换个新的环境,也许会对小天儿身体的恢复有所帮助。 还有,谢氏一族毕竟是传承了两千多年的门阀豪族,指不定隐藏着什么奇人异士,万一真能治好小天儿的怪症呢? 所以,她才忍着撕心裂肺的痛,同意谢秋梦的建议,让她带着小天儿去谢家小住一段日子。 眼看载着儿子的马车消失在朦胧的黑暗雾气中,纪云裳兀自站在冷风里,像木雕泥塑般的一动也不动,仿佛儿子从她的心肠上面系了一条绳索,牵得她心肠阵阵作痛。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此次离别后,她就再也见不到她的儿子了。 摇摇头,纪云裳苦笑了一声。 也许是小天儿自打出生就不曾离开过她身旁的缘故吧,所以母子骤然分开,她内心的情感宛如生离死别般强烈,便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 第十一章 荒野劫杀 一行人出了城门,浩浩荡荡的行于荒野之上。 突然,树林之内,无数暗器如飞蝗一般激射而来,侍女瞬间被钉死当场。 不过片刻,护卫也全数被杀,只剩下场中一座孤零零的马车。 “嗖、嗖、嗖...” 树林之内飞出九条人影分四方围住马车,九人全部蒙面,个个气脉悠长,精神内敛,一看就是高手。 “哈哈,天下第一家的侍卫原来如此脓包,让我等如此轻易的就得手了。”九人之中一个看似是首领的仰天一阵大笑,上前就要掀开马车帷幔。 此时,空中传来一声淡漠的话语,“哦,是吗?” 随着冷漠的话语,两条超尘拔卓的身影飘然降落,分立马车左右。九位蒙面黑衣人齐齐一怔,身体一顿,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 领头之人悚然惊惧,缩回伸出去的手,慌忙后退,惊疑不定的问道:“天锡府左右护令?” 赤眉红发的右护令怒然喝道:“何方贼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天锡府的车驾!” 清癯儒雅的左护令长须轻颤,内心也是一派怒涛狂澜,按捺住情绪,冷冷道:“即知是吾二人,那还不快滚!”竟是不予追究,要放杀手离开。 右护令微感诧异,皱眉略一沉思,已是心下了然,认同了左护令的决定,也不再出声。 眼前九人,四人为昊阳二品,三人为昊阳一品,一人为苍穹三品,领头之人更为苍穹二品高手。如此阵容,并能一语道破两人身份,敌人必是做过详细调查,显然是有备而来,势在必得。 然仅凭此九人,尚不足以让两人过分重视,但两人感应到在远处高峰上,隐然有一股不输于二人的强大气势,令两人不得不小心谨慎。 如果现场的杀手与暗中窥视的高手是一路的,那么今日必将是一场苦战。两人自是不惧,但一旦开战,后果难料,大夫人与三少爷的安全将难以得到保证。如果不是,那就分开解决,先顾眼前。 不过,以场中领头之人乍见两人的惊疑表情,可知杀手也并未预料到两人会突然出现。同时,两人心底也在庆幸,“幸好今天突然心血来潮,也想去迦叶寺逛逛,否则...” 因此,左护令才会不予追究,以使杀手迫于两人威名而自动遁去,毕竟大夫人与三少爷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岂料,领头之人仰天大笑,大喝道:“妄想!弟兄们,给我杀!”说罢,挥掌抢攻左护令,其他人也一拥而上。 一声杀,战端开启... 左护令眉头一皱,沉稳应战,以一敌五,劲用四分,力留六分,分心二用,时刻留意戒备远处。 左右护令,一者不动如山,一者狂飙如电,将马车守得密不透风,杀手虽众,也难越雷池半分。 远处一座山峰之上,冷风拂面,一位散发狂傲气息的白发人垂手而立,一脸怒容,身后站立着一名道士及八名黑衣人。 在左右护令出现的刹那,白发人就眉头深锁,大感意外,他料想会有暗卫,但没想到会是天锡府的左右护令。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谢秋梦的配合下,杀光其明面上的侍女侍卫,再将暗卫引出解决,杀掉风遥天。 此时,谢秋梦的贴身侍卫出现,与他安排的人假意厮杀。随后,就有意料之外的援军出现救下谢秋梦。 最后,愤怒的风家展开疯狂的报复,狂风怒雷般灭掉组织安排好的替罪羊。至此,一切计划完美实现,天衣无缝。 眼见计划就要实现,却横生枝节,甚至可能胎死腹中,怎不叫他怒火焚心。猛然,白发人双拳一握,狠声道:“计划绝不能被破坏,谁敢阻路谁就得死!”转头命令道:“道长你留下,其他人跟我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杀掉那两个老东西。” “是!” 左右护令以一敌九,却是游刃有余,稳占上风,全歼敌人不过时间长短而已。 就在此刻,一声惊天长啸响起,一道魁伟身影破空而现。 蒙面的白发人破空而降,一掌向下,雄浑气压逼面而来,众杀手不堪承受巨大压力,纷纷走避。 “哼!” 右护令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提元聚气,一掌击天。左护令双手轻划,一道蓝色光罩紧紧护住车厢。 “砰!” 一声爆响,震天动地,顿时狂风大作,乌云急催,气劲横扫,方圆数丈寸草不留,拉车的马匹直接被震成齑粉,却难动光罩内的车厢分毫。 右护令与白发人,一上一下,双掌交接,竟是平分秋色,不分轩轾。 “喝...” 几声暴喝,又是八条人影闯入,竟然都是苍穹二三品境界的高手。 半空一道黑烟爆散,谢增祥也现身场中。 “敢劫持天锡府车驾,阁下非是一般人也!如此作为,你有何目的?”左护令沉声问道。 “哼,今天你们全都要死,去问阎王吧!”白发人一声冷哼,运掌急攻。雄浑一掌,却是直取右护令,右护令昂然应招。双方招来式往,拳劲贯天,掌风盖地,红蓝光芒互冲,一时战的如火如荼,日月无光... 左护令心一沉,暗道不妙,随即左手微扬,一道火星冲天而起,猛然爆开,晴朗的天空霎时暗淡,异象乍现,一轮血月高挂长天,百里可见。 “但愿来得及!” 左护令一面凝神应对扑上来的十七名高手,一面向谢增祥高喝道:“你先护夫人少爷走,我二人断后!” 谢增祥答应一声,快速将谢秋梦与风遥天弄出车厢,就要带离现场。 人影一闪,前面杀手中的领头之人已挡在谢增祥身前。 谢增祥冷哼一声,黑烟化为剑光,急斩挡路者。挡路者身形连闪,不去硬接,却绕过谢增祥一掌打向谢秋梦。 谢增祥武学本高于挡路者,无奈挡路者意在牵制,兼刁钻奸猾,身法飘忽,不与他正面接触,招招皆是攻向谢秋梦,使他处处掣肘,无法发挥实力,一时战况胶着。 谢秋梦出身名门,眼力高明,扫视场中战况,心下不由骇然,道士竟能调动如此势力,不知对己是好是坏。再看拦阻谢增祥之人出招狠辣,竟似要置自己于死地,一时疑虑重重。 这方面,右护令与白发人两人势吞山河,威震天幕,战的难解难分,渐渐战向远处... 第十二章 沉龙渊 天下人还没有从风遥天是傻子的惊诧中缓过劲来,又传来一条爆炸性的消息:风遥天几日前外出途中,遭到两股来历不明的杀手袭击,被逼跳下绝地“沉龙渊”。随行护卫伤亡殆尽,天锡府第一护卫凌重也折在里面了。 沉龙渊,又名不息雷峰,为一处天然形成的,具有强大雷霆之气,会使人心神迷乱,功力大损的奇险绝峰。 传说它高不过百丈,却内里中空,深入地底,宛如一处天造的地下牢狱,苍穹之上乌云笼罩,不见天日,不停的有雷电劈下,千万年以来,从来没有一个进入里面的人能够活着走出。无论你有多强大的实力,在沉龙渊面前,永远有进无出,有死无生。 就算号称第一家族的天锡府,也无能救援自己的子孙。大多的人,在听到消息的当下,已经在心里把风遥天视为一个死人了。 天锡府嫡系子孙遭歹徒狙杀,落得个必死的下场,一时间,万民喧哗,朝野耸动。 皇帝震怒,急令有司着手调查,内卫府亦缇骑四出,侦缉搜捕了两月有余,却没有任何进展。 至此,出生之时曾被人预言为千年不世出的人杰,几乎快被神话的风遥天,彻底沦为历史上,上下几千年绝无仅有,空前绝后的笑柄。 风遥天,就是一个笑话! 无数的人都在黑暗的角落,甚至说梦话的时候,诅咒着这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名字。 这一连串的事件,对天下人的心理造成不小的冲击,高高在上的天锡府,似乎一下子跌落凡尘,由原来的神圣尊贵,凛然不可侵犯,变得不那么令人敬畏。 “真是讽刺啊!身负守护皇朝使命的第一家族,竟然保不住自己的嫡系子孙,看来风氏一族的衰落已是不可避免。” 天空雷声一个一个地互相追逐,差不多一直不停的吼叫。乌云堆叠,仿佛漆黑如墨的大海倒扣下来,纵然一条条乱舞的深蓝色火蛇,也无法划破这冰冷、沉重的黑暗。 沉龙渊不远的一处山峰上,一位十一二岁,脸容清秀俊逸,紫衫玉带的少年迎风而立。原本应是一张稚气未褪的孩子气面容,却偏偏有着难以捉摸的深沉,极强的反差形成的苍桑感与清奇的骨骼,混成一股超越年龄的华贵气质。 少年凝视着沉龙渊,深沉的目光,直欲刺破浓密的黑暗,透视雷峰的最下面,似乎在那里有着他要追寻的一件东西?又或者是......一个人? 良久,少年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沉龙渊,脸上露出落寞的一抹神情,道:“风遥天,你让紫王孙失望了!” 黑暗之中,风遥天猛地睁开眼睛,地洞中是沉沉的黑暗,宛如自远古以来,这里就从无天光照临,却被上方疾窜下来的一条条深蓝色火蛇撕扯的支离破碎。 随即,他的耳边便不停的响起狂暴的雷鸣,就像是一群疯狂的野牛踏着他的心脏呼啸奔驰,他整个人似乎都要炸开了。 “哼!” 突然,他发出一声闷哼,身子猛地一震,剧烈的疼痛立即充满全身,一股毁灭的力量贯穿了他的身体,疯狂的侵蚀肉身,吞噬生命元气。浑身的冷汗还未完全渗出,就被分解为虚无。 他仿佛被打入了无间地狱,巨大的铁磨碾磨着自己的身子,等化成粉末之后,就重新聚合一次,再入铁磨碾磨。这非人能忍受的痛楚,就在他身体里不住地蔓延着,直到他的生命被吞噬殆尽,化为虚无,才肯罢休。 初始的一刹那,他身体仿佛都要碎裂,恨不得自己立即化身尘埃,不再有任何知觉。 就在此时,一股清凉蔓延开来,收摄生命元气,滋养经脉,镇命固魄,疗复伤体,助他扛过了这番折磨。 坚持一刻钟后,他已经确定,自己死不了。 他体内神秘的“小水流”循环不已,再加上象帝力量的护持,让他有自信,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 虽然还是要承受这种粉身碎骨,永无止息的痛苦,但经历过前世那没日没夜,惨绝人寰的残酷折磨后,他的坚韧,已非常人所能想象。 接下来,他以超强的意志,逐渐的适应着炼狱般的疼痛,顺便仔细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据他感应,地底呈圆形,方圆大概上百里,地质干硬似岩石,阴寒森冷,雷电的暴烈激荡中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诡异死寂,空空荡荡,除他之外再无第二个人存在。 洞壁的下缘生长着一圈密密麻麻,手掌大小,散发出一股浅浅的泥土味道,宛若紫玉雕成的花。 这是一种古籍中有记载,山岩地窟存在漫长的岁月,偶然会蕴生的花,名为坤蓂。它生于此,是唯一可以在沉龙渊中存在的东西。坤蓂的珍贵在于它生长的年代久远,很是罕见。 如果非要说它有什么神奇之处,就是它对治疗肉身外伤有不错的效果。最让他欣喜的是:在这个地方,它可以当做充饥的食粮。 “哈,天下果然从来没有真正的绝境!”现在,他体内有神秘的“小水流”滋阴润肺,不必担心没水喝渴死;又有不算少的坤蓂充实肠胃,不必担心饿死,生命暂时还是有足够的保障。 抬眼向上望去,沉龙渊的出入口就像一个水盆大的孔,无数雷电从那个孔劈头盖脸的轰下。而他正坐在地底的最边缘,背紧贴着山壁,这个位置是吞噬侵蚀的力量最弱的地方,因此他所承受的痛苦也最小。 “这个地方竟然会禁锢功体,功力越强,所承受的禁锢力量越大。凌重应该是以自身为垫,才保护我摔下来后不受伤害,然后又拖命把我送到墙根,自己却彻底湮灭。从顶上到地下近千丈的距离,还托着一个人,被禁锢功力摔下来还能不当场死亡,很强悍的肉身!身受重伤,却一心想着少主安危,好一个忠义之人!这份恩情,吾记下了。” 他强忍着疼,缓缓站起身来,手里捏着一块圆形的玉佩,玉佩是无定造化球中唯一的一件物品。它的正面铭刻着八个字,却是“天锡神逸,如日旷照”,背面是一只浴火腾飞的凤凰。玉佩上原本布有强大的守护禁制,但在这个地方被彻底禁锢,一丝灵力也难以溢出,宛若凡物。 他的神色平静,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莫名的,似乎想要感激什么人,又或是想要感激上苍的虔诚的温暖光芒,一字一顿,仿佛向天地宣示:“终有一日,吾风遥天之名,必将震惊万里” 他的声音很轻,淡淡的,但是说出的话语,却完全盖过了雷霆的怒鸣,天地都在肃然聆听。 风遥天把玉佩收入无定造化球,缓缓转身,抬头面向山壁,却见一个方径三尺的“巫”字,似已等待千万年的光阴,无声的映入他的眼睛。 第十三章 太一之境 “咦?这是......”修炼中的风遥天,突然感到一股精纯的象帝力量,正在慢慢的被自己日渐强大的象帝吸引而来。 风遥天凝神感应,一缕缕最为纯净的象帝力量缓慢的向他涌来,似乎有汇流入他的象帝与之融合的趋势。 看这情势,以后只要他还修炼,就不能阻挡这股象帝力量被自己的象帝吸收。 风遥天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沉龙渊的地势造成天地气磁异常,竟然形成一个特殊的领域,导致陷落此地的强者的象帝死后滞留不散,经过千万年的雷电淬炼净化,已是一股庞大而纯净的象帝力量。嗯?此等机缘,千载难逢;既然天要赐我,我便取之!” 思虑方罢,风遥天便盘膝静坐,主动引导着庞大而精纯的象帝力量与自己的象帝相融合。一天之后,他的象帝已比之先前强大一倍有余,融合的却还不到三分之一。 但是,如此庞大的象帝力量,根本不是现在的风遥天能完全吞纳的,又坚持了一段时间,就在他欲强行终止融合的瞬间,他的象帝内部突然乍起数道紫电,随即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变起仓猝,风遥天竟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刹那之间,象帝几欲破碎。 “怎么可能?”风遥天怎么也想不通,他吞纳的这些象帝力量中竟然蕴含强大的雷电,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难道死在沉龙渊里的强者在活着的时候,他们的象帝之中就蕴含着雷电?否则,失去本体依托的象帝就算被雷劈到天地毁灭,也不可能出现此种神秘现象。” 此时,情况危急,已不容风遥天多想。象帝中紫电不断劈下,怒雷狂啸,他已然无法控制融合的过程。 顿时,数量庞大的象帝力量犹如江河溃堤,以一泻千里之势汇入风遥天的象帝,翻浪兴波。一时之间,他的整个象帝,尽被雷电笼罩,随时可能爆炸湮灭。 更糟糕的是,风遥天全神应对象帝的危机,无暇压制沉龙渊内部的吞噬力量,本体隐然可见条条细小裂纹,宛若周身所有的毛细血管全部凸出体表,狰狞恐怖。 风遥天的身体猛烈地抽搐着,所有的血肉似被寒冰冻裂,然后又扔进沸油中煎炸。他像是一片落叶,在吞噬之力疯狂的侵蚀下破败,似乎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他的牙咬得太紧,鲜血从他苍白的嘴边流下。 两相冲击之下,风遥天顾此失彼,性命只在顷刻。 象帝的混乱,造成风遥天的意识一时清明一时混沌,眼神忽明忽暗。 母亲伤心欲绝的哀痛、父亲深藏眼底的怜爱、哥哥愿一生守护他的坚定决心、爷爷深切的疼爱,点点滴滴,沉淀心底的亲情,在风遥天的脑海里不断快速的浮现又幻灭。 “哈哈,两世为人,至此,风遥天无恨无憾,惟愿家人一世安康,爹娘再不要为我伤心。”刹那之间,一直以来,被风遥天硬生生埋葬在心底最深处的一生的心酸、委屈、孤独、恐惧、痛苦、无依无靠的悲苦等哀伤情绪全数爆发,尽化作一滴晶莹温热的眼泪自他的眼角轻轻滑落,这是他两世生命里的第一次落泪。他一生,血可以流尽,却坚强的从不让自己流泪。 重新得到的生命又将逝去,然此时此刻,风遥天却没有一点的绝望惶惧,一贯冷静沉稳的心依旧清宁,似乎还多了一份淡然的平和。 他盘腿静坐,不再去试图控制暴乱的力量,反而张开怀抱,任由外部的象帝力量涌入,也任由沉龙渊撕扯吞噬他的本体,心中出奇的安详,脑海映现,尽是无法忘怀的亲情记忆。 风遥天放开怀抱之后,预想中的死亡情景却没有出现。渐渐的,他觉得心头发热,一股热流慢慢向全身流淌,全身都热起来,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这股热流冲过心扉,冲过脑海,自顶门冲出体外,飞升于天,下接于地,他彷如已与天地融为一体。 仿佛是冥冥中的一点提示,一点灵光在心头闪现,他内心一片空明,似乎隐隐触摸到了宇宙间独一至真至贵,至高至大之存在。这个存在,为天地玄机,是一切万物之源,涵盖了宇宙天地间的一切,正是他苦苦追寻之物。 瞬息之间,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随着热流在他周身游走,重重敲击着他的心房,他觉得很痛,痛的忍受不了,于是猛睁开双眼,大叫一声,一字穿越宇宙混沌,石破天惊的降临尘世。 “帝!” 日月星辰响应着,苍穹大地响应着,悠长响亮的声音在宇宙虚空激烈的回荡着。 顿时,风遥天的身体清光大盛,所有外部的象帝力量一下被他融合,狂暴的雷电仿佛开辟鸿蒙,令他的象帝蜕变升华后形成的微小黑洞不停旋转扩张。 随即,象帝黑洞不知自风遥天本体内的什么地方冲出,慢慢向上飞升,下一刻,已穿越时空,超越宇宙星辰,出现在一处亘古不变的,凌驾于无尽虚无之上的未知之地。 这是一片最深沉、最至极的黑暗!亘古以来,从不曾有一物能接近此处,但今日,风遥天的象帝形成的黑洞不断旋转扩张,越天而来,缓缓接近这视之不见其形,听之不闻其声的黑暗。 不停的旋绕扩张中,风遥天的象帝形成的黑洞竟然没入那片黑暗,与之彻底融为一体,开辟出一方黑暗虚空。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紫府、心脏灵台、气海玄宫,也同时各自开辟出一方黑暗虚空,且都与象帝的虚空建立起一种微妙神秘的紧密联系。 这一切都表明,风遥天成功突破,进入象帝真正的境界——太一之境! 从此刻起,他修炼象帝才算真正入门,一个新的天地在等着他去开创。 须臾,风遥天睁开双眼,一枚纯黑色,却散出淡淡的星月清光的诡异字符于右手手指间不停旋绕。 这是一个“帝”字,它来自于象帝的最深处。 这种玄奇诡异的字符,风遥天称之为“帝文”。帝本意为“原初的”、“原本的”。帝文,就是宇宙最初始本源的文字,它承载着象帝的力量。 “帝者,太荒之前,未有天地之先,所谓无极之主宰。自今日起,吾风遥天便自称‘帝’!”少年的语调虽然清脆,但自有一股沉雄凌厉的气势。 但此时的风遥天不曾想到,世上除他之外,以后的无尽岁月,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突破太一之境成就帝位,与他比肩而立。 这个时候,风遥天体内那股神秘的“小水流”也加速循环,并催化体内坤蓂的药力,一丝丝清凉蔓延,缓慢的修复着本体。 情绪沉淀,一番惊心动魄下来,风遥天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准备采摘一些坤蓂充饥。谁知,他的手指在触到一棵坤蓂时却顿住了,“嗯?花上有字!” 第十四章 破碎的灵魂 手中的这棵坤蓂,原本应该柔滑的花瓣,却布满交错纵横的粗糙纹痕。几乎是触碰的瞬间,风遥天已经确定那是被人为刻上去的字迹。 “死前留书吗!” 看这沉龙渊空空荡荡,身陷其中的强者,随身物品、兵器,连渣都没剩下点,除了骄傲诡异的巫,想要让一身所学传承下去,恐怕也只有留字坤蓂一条路了。 不过,能在此留字的,至少也得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他们留下的东西,谅也差不到哪去。想到这,风遥天也微微有些期待起来。 捏着手里的坤蓂,风遥天俯身把视线移向身前山壁的最下边,借着闪电的微光,还是隐约可以看见眼前一片的坤蓂上都刻有字迹。 风遥天的眼睛透射出两道微微的清光,从头向尾看过去,不过两三个呼吸,所有的内容已尽数印在他的脑海,再也不会忘记了。这个能力,是风遥天象帝突破太易之境,自然具有的一种天赋。 留书的人,从字迹上判断,应该是一个爱花成痴,为花可以不顾一切的女子。坤蓂上的内容,几乎都是有关于花的,甚至连其会陨落在沉龙渊,竟也是为了一探坤蓂,才奋不顾身的冒险进入,导致被困身死。 到了最后,对这样的结果,其却殊无一丝后悔,反倒字里行间尽是心愿遂成的欣悦。 收回目光,盯视在手里的坤蓂上,风遥天轻轻叹息一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赞赏还是惋惜。 剩下的这课坤蓂上记述着一种叫做“九锡”,被形容的很是珍贵独特,几乎可说是天上地下,唯此一朵的神异之花。今生无缘得见九锡花一面,被其视为最大的遗憾,颇为憾恨。最后,则是一个清韵的名字——玲珑! “玲珑!一个万花丛中的含香女子。只是世上真有一朵叫做‘九锡’的奇花吗?”放一瓣坤蓂在嘴里,风遥天心中暗想。随即,挪步向前,绕着洞壁走去。 既有始作者,岂无后来效仿人?果然,走过一片空白无字的坤蓂后,风遥天又见到一些也刻着字。 这次,留书的是一个叫做一杖天涯的人。这个一杖天涯说他一辈子没啥追求,就好个游山玩水,寻幽探奇。 听说沉龙渊是一处绝地,寻思着绝地必有胜景,下面有个地下世界什么的也说不定,所以明知道危险,但按捺不住心痒,仗持以往丰富的探险经验,乘着天地气磁减弱的时机,一头就扎下来了。 “找死的人还真多!” 风遥天不知道沉龙渊的一切在一杖天涯眼里算不算得上胜景,但他铁定是把自己的命给坑没了。 “咦,这是什么字?”风遥天盯着眼前上下九棵坤蓂上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一时有些发愣。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风遥天自问天下的文字就算他不认识,但多少也应该见过。一杖天涯留下有用的内容不多,全在这九棵坤蓂上,但是上面的字,风遥天脑子里一片空白,竟然一个也看不懂。 难道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古老文字?也不对呀,若真是这样,一杖天涯应该有所了解。据一杖天涯说,此乃他有次外出游历遇险,误坠入一汪深潭,大难不死还从潭底捡到的一张不知名的兽皮所载,字形古怪,不类世间任何一种文字,他遍访高人,多方考证,始终未解其意。 参详一阵,还是没有一点头绪,风遥天也不得不收敛心思,留待以后再徐徐图之。 ...... 接下来的日子,风遥天一如既往的修炼不辍,空闲的时候就去看看高手们的留书,也算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为日常枯寂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三个月后,风遥天已经遍览坤蓂上的留字,并尽数记入脑海中了。 “江山多人才,真是一个令人兴奋的世界!” 这一世,风遥天除了对家人的不可磨灭的记忆外,其他一概茫然不知,但现在,通过读取坤蓂上的不同的人留下来的内容,一个强者辈出的奇异世界,逐渐模糊的呈现在他眼前。 “呵呵,真是令吾期待啊!” 忽然,一声极轻,几乎不可闻的声息,传递到风遥天的耳中。沉思中的风遥天猛地抬起头来,望向黑暗,沉声喝问:“是谁?” 风遥天神色如常,内心却十分震惊,有人潜伏在他身边一年之久,他竟然一无所觉。这个人的修为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 阴森诡暗的地底,火蛇狂舞,怒雷吼啸,黑暗中久久没有回应。 风遥天眼睛缓缓眯起来,一点黑色自正中扩散,瞬间竟似无底之深渊,漆黑如墨。跨入太易之境,风遥天可以把灵识沉入象帝之中,以玄鉴的视角察看方圆事物,直接透视事物的根源本质。 象帝虚无空明,世间任何的“有”,在它之前,都无所遁形。 一粒肉眼难见的微尘,仿佛浩渺虚空的一点星尘,飘浮在风遥天眼前三四尺的半空。它的大小只有原本的千分之一,就算在象帝的透视之下,风遥天也是颇为勉强的捕捉到它的踪迹。 在风遥天的感知里,小小的微尘,内部竟容纳着千万的灵魂碎片,而这千万的灵魂碎片,却是一个完整灵魂破碎后形成的。 “原来是一个本体为微尘的异类强者!” 它的本体接近于无,又与此地环境相容,所以才侥幸逃过湮灭的命运。正因如此,就算它的灵魂已破碎得一塌糊涂,也还能不离体消散,甚至每一块灵魂碎片上还都附着一些驳杂不同却又纯粹的记忆。 据风遥天推测,这些记忆,乃是陷入沉龙渊的高手身躯毁灭,神魂散离,剩下的一部分还没来得及消失的纯粹的记忆,却被它千万年来,因遭受吞噬力量冲刷,已变得非常纯净的无数灵魂碎片无意中给零零散散的吸收。 看来是虚惊一场啊!一个灵魂破碎的活死人,危险程度恐怕连一个死人都不如。至于那一道声息,不过偶尔的一声无意识的灵魂叹息罢了。 说它是活死人,是因为它虽然已经死了,但本体特殊,难得的保留下一点精华,灵魂碎片也才得以能附着在残躯上,不致散逸。 这粒微尘,在别人眼里,或许已是彻底死亡,但以风遥天的视角看来,却未必然,它应该还有复活的希望。 第十五章 大巫仆人 灵识退出象帝,风遥天的眼神恢复澄澈,手捏下巴,心中盘算,动了收它为仆的念头。进而,他闭上双眼,盘腿坐于地上,找寻能够复活它的方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流逝,一日夜后,风遥天终于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来,右手食指落在虚空不停地划动。 随着风遥天手指的移动,一枚枚漆黑如墨,却散发出淡淡清辉,如同蝌蚪乱爬的诡异巫文,从右到左一行行的浮现于虚空,组成一篇连续的玄奥咒文。 接着,数滴心血从风遥天的体内飞出,喷溅在咒文上面。墨黑的咒文霎时宛如浸染上一层沸腾而浓郁的鲜血,每一个巫文都燃烧起猩红的焰苗,迎着头顶的闪电,映照的风遥天的脸一会暗紫,瞬间又变成血红,分外狰狞。一时间,沉龙渊的地下竟宛如血河地狱,鬼森恐怖。 风遥天双手连弹,一枚枚由血焰构成的巫文,被打入藏于虚空的微尘体内,暗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随即,一道白金光点浮现在血焰中,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白金光点涌现,似天幕星辰漂浮在血色的虚空。 风遥天手指不停,更多的巫文被打入微尘之内,血色火焰越烧越盛,无数的白金光点似也承受不住火焰的热度,急速的旋绕搅动,彼此碰撞,然后融合壮大。不一会,就聚合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散发出强烈的白金光芒,隐隐有盖过血焰之势。 “好强大的灵魂!” 风遥天啧啧惊叹,连他都有些没想到,这粒来自太古的微尘,灵魂竟强大如斯,实为他生平所仅见。不仅它的本体,就连它破碎的灵魂,经过沉龙渊侵蚀之力无尽岁月的千锤百炼,也蜕变进化到不可思议的境界。 微尘的灵魂散出的光芒渐渐趋于柔和,意味着它已融合那些附在灵魂上面的纯粹记忆,成为它自己的知识。融合无数强者的记忆,复活之后的它,恐怕将是世间学识最渊博的人之一。 风遥天想了想,又从记忆中搜寻出两部正好适应它的功诀,一部“三千微尘界”,还有一部“微尘点太清”,也一并打入它的灵魂。 此时,燃烧的血焰中一道尘流涌动,仿佛浊泉鼓涌,越涌越高,缓缓凝聚成一具人类的躯体。眨眼之际,风遥天已一掌推出,强大的灵魂被强行打入躯体之内。 御皇令-赐命! 赐命,顾名思义,就是降下恩赐,赐予天地万物身体及生命。 老实说,以风遥天目前的修为,还没有能力施展如此夺天地造化的高深咒令。他只是凭借强大的象帝力量,强行聚拢它破碎的灵魂,赋予它本体活性;以自身心血为引,重新点燃它的生命之火;再将它的灵魂与躯体融合而已,颇有些取巧的成分在内。距离逆天改命,恩赐生命,还差十万八千里。若非它自身条件允许,风遥天也无能为力。 得大巫赐命,从此刻起,它就是大巫最忠实的仆人,一生只为大巫而活。 血色火焰消失,地底恢复原来的晦暗,无数微尘聚成的躯体静静站立在半空,眼睛透出诡异的白金光芒。须臾,白金光芒消散,躯体也融入虚空,似乎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却是它已能自主化出本体,控制肉身与神魂契合归一,加速复原。 风遥天也不管这些,直接盘腿坐于地上,运转帝气修养象帝。施展赐命,象帝与心血消耗过巨,令他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出来吧,隐仲!”一个时辰之后,风遥天站起身来,眼望虚空,微笑着道。 一个有着二尺银须的白发老者突兀的出现在地上,他左手捧心,右手五指向前聚拢抵于眉心,弯腰跪倒,然后手掌合十,身体缓缓前倾,随之双手左右伸开,全身平贴于地,以额叩地九下,向风遥天道:“隐仲,参见吾主!” 这是远古时代,最虔诚的信徒在参拜自己的信仰神祇时,才会进行的礼节,象征全身心无保留的供奉。风遥天伸出右手,手掌轻轻按上隐仲的头顶,表示接受他的忠诚。 “你是怎么被困在此地的?”风遥天挥手让隐仲起身,转而问道。 “主人,老仆是被一股强大的奇特力量意外吸扯进这里的,具体的老仆也不太清楚,但老仆应该是最早陷落于此的一批人之一。”隐仲的语气不悲不喜,恭敬的说道。 他自太古诞生以来,就一直在洪荒独自修炼,却莫名遭受无妄之灾,以致身死道消。如今,经历生死轮回,再获新生,他的心境豁然寥廓,忘然无我,境界已非昨日可比。 “嗯,你不是孤例?” “是的,老仆和方圆千里的所有人一起,同时被裹挟进来。在那之前,天下还没有沉龙渊这么个所在。”隐仲恭声回道。 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引起天地巨变,进而形成这样一个地狱般的奇特牢笼,不知磨灭了多少英雄豪杰。 风遥天抬起头,却发现隐仲全身仿佛正遭受千万把刀斧劈凿,尘沙簌簌飘飞,似乎堆积千年的尘埃被一层层剥落,几欲崩毁。 看来他的本体还是不能承受沉龙渊的侵蚀。嗯?凭我现在的力量,送他一个人出去,还是不难做到。 “等一下,我便送你离开此地,你先附耳过来,我有事交代。”风遥天招呼隐仲过来,在他耳边秘密吩咐一番,“我再传你‘天工祭炼**’的炼丹养生篇,你出去之后,寻找有天赋的丹师,把此功传授于他,也好助你一臂之力。” 隐仲眼露坚决,“那主人您呢?” 风遥天自信一笑,“不用担心我,小小的沉龙渊,还伤不到我。记住我交代的事情,五年之后,你再来此地接我。” 隐仲默默点头,随即,他的身上泛起纯黑色的火焰,八枚巫文围成一个圆圈,把他护持在里面。 “去吧!”风遥天一声轻喝,右手一摆,随即便闭目沉入定中,继续修炼。 隐仲化作一股尘流绕着地底边缘一圈,他经过哪里,那里的坤蓂就大片大片的消失,只留下极少的一小部分。做完这一切,他腾跃升空,一直飞过沉龙渊出口,身影一晃不见了。 “火种,带来收获的希望!”说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风遥天眼睛轻启,眸中扬起两道难以测度的光芒,深沉的笑声绕身激荡,“哈哈哈......” 无声的,天地都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送走隐仲,风遥天又回到枯燥的修炼中去,孤寂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一日闲暇,他又在脑中揣摩起早已不知看了几遍的那篇一杖天涯留下的文字。 两个时辰过去,仍然是一无所获,风遥天不由感到心头一阵烦乱,脑海排列整齐的文字也一阵猛烈晃荡,字与字之间扭曲挤压,崩解消散。 千分之一个刹那,风遥天脑中灵光一闪,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呵呵,原来如此!” 第十六章 沉龙渊 参悟了一丈天涯留下的文字,但知道眼下还不是这个秘密现世的时候,风遥天遂静心修炼,在渊中闭目静静坐着,一动不动。 突然,一个小小的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地上。它从地下出来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动作,好像它的脚下踩着一块云朵,在托着它上升,迅捷自然,没有带起些许的尘土。地面也完好,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就好像它本就与大地是一体的。 黑影上到地面,朝着洞口方向窜行了两步,竟然人立而起,静止不动,似乎是在凝视着洞外的天地。 倏忽的雷光下,黑影的形貌清晰的显现出来,原来是一只小老鼠。 与众不同的是,这只老鼠体背为金色,腹部白色,颈下有一圈红纹,彷如火焰燃烧一般,又在两只圆大的耳朵背后各有一个小突起,宛如两支小角。在闪电的照耀下,小老鼠全身流光溢彩,熠熠生辉,搭配着两只金红色的灵动小眼睛,煞是可爱。 一会后,小老鼠似是累了,抬头张张嘴,伸展一下手臂,然后单足点地,一个优雅的旋身。 “吱” 猛然,小老鼠一声嘶叫,似是受到极大的惊吓,“嗖”的一声窜到壁角,瞪大眼睛盯着黑暗中的风遥天,露出惊疑的光芒。然后一缩身,又慢慢的没入地下。 小老鼠应是沉龙渊的原住民,风遥天的突然来到,着实吓到它了。 片刻,在离风遥天一丈的地方,一颗小小的脑袋又悄然的探出来,两只前爪握在胸前,小眼睛闪着灵动的光彩,偷偷的瞅着风遥天。它对这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提防中又充满了好奇,从这个地方消失,瞬间又从另一个地方出来,连连换了好几个方位,左瞧右看,认真的观察着风遥天,但是折腾了大半夜,什么异常也没发现,一切平静。那个黑暗中的不速之客却如一块石头,毫无动静。 慢慢的,小老鼠也放弃了,寻了个离风遥天远远的壁角伏卧而眠。但看得出,它睡得不是太踏实,尾巴在身前扫来扫去。洞外一片树叶落地的细微响动,也使它悚然而惊,半身而起,小眼睛不停的四下打量,谨慎的戒备着,随时准备钻入地下。 大概一夜过去,小老鼠睁开惺忪的双眼,非常拟人化的伸个懒腰,正准备爬起,却似是猛的想起了什么,乍然受惊,一声嘶叫,一跃老高,又疾如闪电的没入地下。片刻,小老鼠才又从地面探出小脑袋,前爪扒在地上,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四下搜寻让自己睡不好觉的罪魁祸首。 找到后,小老鼠又观察了会,发现那个不速之客仍是一动不动。它歪着小脑袋,眼露迷茫,感觉有些奇怪,用小爪子挠挠头,又瞅瞅,还是不明白。随即便不再去想,晃晃脑袋,全身缓缓没入地下,离开了山洞。 寂静的沉龙渊内,一颗金色的小脑袋从地下探出来,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左瞧右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那个一直不曾移动过的黑影身上。 “吱” 感觉一切正常,小老鼠叫唤一声,钻出了地面,两只前爪你还抱着一个水果。向前走了几步,小老鼠背对着风遥天,将水果放在地上用两只前爪按住啃起来,啃几口,转头偷偷瞅瞅风遥天,再啃几口,又瞅瞅,一直到只剩一个果核。 黑暗中,小老鼠一点一点的悄悄向前挪,几次试探着要靠近风遥天,但最后却都放弃了。不过,休息的时候,它伏卧的地方,与风遥天的距离却是比前次近了一大截。 它对这个新室友的好奇,要远远大于对其的恐惧、害怕。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小老鼠发现风遥天并没有什么恶意的举动,就大胆地靠近他,甚至淘气地爬在他的脑袋上,在他的头发中间抬起小脑袋四处乱瞅,或者专注的凝视前方,仿佛自己是在高山上俯瞰大地似的,说不出的可爱。 风遥天总是静坐不动,它就倒着趴在风遥天的肩膀上,撅起屁股,用自己的尾巴去捅风遥天的鼻孔。可怜风遥天能够在雷电砺身的折磨下面不改色,却被它整的喷嚏连连。 在寂寞和苦闷中,这一大一小的生灵似乎建立起了某种意义上的深厚友谊。小老鼠成为风遥天忠实的小朋友。它虽然淘气,却也很温驯,更会撒娇,有时甚至蜷伏在风遥天的手掌心里睡大觉,不过它最喜欢呆的地方却是风遥天的肩膀。风遥天偶尔有闲暇的时刻,也会轻轻的摸摸它。这时候,它就懒洋洋的躺着,惬意的享受着,显得很开心。 光阴荏苒,时序转轮,风遥天在剑宗已经生活了五年。 十年里,他一直没有离开过沉龙渊,长久的息心静坐,使他的精神意志与沉龙渊完全的融为一体,他每一个心境的变化,都将引起沉龙渊气流的改变,宛如传说中的天人之境。 安坐如磐石,彷如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洞中气流凝滞,一切都好似静止了一样。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风遥天的体表似有淡淡的清光缭绕,若隐若现,神秘莫测。 小老鼠最先发现异状,动物的直觉最是敏锐,它可能感觉到风遥天需要绝对的安静,只是有时偶尔在暗处偷偷的瞅瞅。 沉龙渊内,风遥天坐在地上,微微闭着眼睛,面无表情。此时,他脑海里无数巫文,清光闪烁,时隐时现,令他的意识也一时清明一时混沌,眼神忽明忽暗。 仿佛是冥冥中的一点提示,一点灵光在心头闪现,他内心一片空明,似乎隐隐触摸到了宇宙间独一至真至贵,至高至大之存在。这个存在,为天地玄机,是万物本源,涵盖了宇宙天地间的一切,正是他苦苦追寻之物。神秘的大门已然打开,接下来,需要他坚定信念,以大毅力、大勇气积极的去探索,去发现,永不放弃! 刹那之间,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随着热流在他周身游走,重重敲击着他的心房,他觉得很痛,痛的忍受不了,于是猛睁开双眼,大叫一声,一字穿越宇宙混沌,石破天惊的降临尘世。 瞬间,风遥天身体清光大盛,逐渐虚化,化为万千银光灿烂的文字。万千文字围绕中央的灵魂不停旋转,慢慢向上飞升,随即消失不见。 下一刻,灵魂与文字已穿越时空,超越宇宙星辰,出现在亘古不变的无尽虚无之中。 广漠无垠的虚无,幽虚玄静,寂漠隐微,无形无象,无声无音,时空混一,内外不分,是一片最深沉、最至极的黑暗!亘古以来,从不曾有一物能接近此处,但今日,万千闪烁着清冷银光的文字绕着散发九彩光芒的灵魂不断旋转,越天而来,缓缓迎向虚无之本源—那永恒自旋,周回运转,视之不见其形,听之不闻其声的象帝。 就在灵魂与象帝接合的刹那,沉龙渊外,天地顿时异变。 第十六章 金色老鼠 参悟了一丈天涯留下的文字,但知道眼下还不是这个秘密现世的时候,风遥天遂静心修炼,在渊中闭目静静坐着,一动不动。 突然,一个小小的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地上。它从地下出来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动作,好像它的脚下踩着一块云朵,在托着它上升,迅捷自然,没有带起些许的尘土。地面也完好,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就好像它本就与大地是一体的。 黑影上到地面,朝着洞口方向窜行了两步,竟然人立而起,静止不动,似乎是在凝视着洞外的天地。 倏忽的雷光下,黑影的形貌清晰的显现出来,原来是一只小老鼠。 与众不同的是,这只老鼠体背为金色,腹部白色,颈下有一圈红纹,彷如火焰燃烧一般,又在两只圆大的耳朵背后各有一个小突起,宛如两支小角。在闪电的照耀下,小老鼠全身流光溢彩,熠熠生辉,搭配着两只金红色的灵动小眼睛,煞是可爱。 一会后,小老鼠似是累了,抬头张张嘴,伸展一下手臂,然后单足点地,一个优雅的旋身。 “吱” 猛然,小老鼠一声嘶叫,似是受到极大的惊吓,“嗖”的一声窜到壁角,瞪大眼睛盯着黑暗中的风遥天,露出惊疑的光芒。然后一缩身,又慢慢的没入地下。 小老鼠应是沉龙渊的原住民,风遥天的突然来到,着实吓到它了。 片刻,在离风遥天一丈的地方,一颗小小的脑袋又悄然的探出来,两只前爪握在胸前,小眼睛闪着灵动的光彩,偷偷的瞅着风遥天。它对这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提防中又充满了好奇,从这个地方消失,瞬间又从另一个地方出来,连连换了好几个方位,左瞧右看,认真的观察着风遥天,但是折腾了大半夜,什么异常也没发现,一切平静。那个黑暗中的不速之客却如一块石头,毫无动静。 慢慢的,小老鼠也放弃了,寻了个离风遥天远远的壁角伏卧而眠。但看得出,它睡得不是太踏实,尾巴在身前扫来扫去。洞外一片树叶落地的细微响动,也使它悚然而惊,半身而起,小眼睛不停的四下打量,谨慎的戒备着,随时准备钻入地下。 大概一夜过去,小老鼠睁开惺忪的双眼,非常拟人化的伸个懒腰,正准备爬起,却似是猛的想起了什么,乍然受惊,一声嘶叫,一跃老高,又疾如闪电的没入地下。片刻,小老鼠才又从地面探出小脑袋,前爪扒在地上,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四下搜寻让自己睡不好觉的罪魁祸首。 找到后,小老鼠又观察了会,发现那个不速之客仍是一动不动。它歪着小脑袋,眼露迷茫,感觉有些奇怪,用小爪子挠挠头,又瞅瞅,还是不明白。随即便不再去想,晃晃脑袋,全身缓缓没入地下,离开了山洞。 寂静的沉龙渊内,一颗金色的小脑袋从地下探出来,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左瞧右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那个一直不曾移动过的黑影身上。 “吱” 感觉一切正常,小老鼠叫唤一声,钻出了地面,两只前爪你还抱着一个水果。向前走了几步,小老鼠背对着风遥天,将水果放在地上用两只前爪按住啃起来,啃几口,转头偷偷瞅瞅风遥天,再啃几口,又瞅瞅,一直到只剩一个果核。 黑暗中,小老鼠一点一点的悄悄向前挪,几次试探着要靠近风遥天,但最后却都放弃了。不过,休息的时候,它伏卧的地方,与风遥天的距离却是比前次近了一大截。 它对这个新室友的好奇,要远远大于对其的恐惧、害怕。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小老鼠发现风遥天并没有什么恶意的举动,就大胆地靠近他,甚至淘气地爬在他的脑袋上,在他的头发中间抬起小脑袋四处乱瞅,或者专注的凝视前方,仿佛自己是在高山上俯瞰大地似的,说不出的可爱。 风遥天总是静坐不动,它就倒着趴在风遥天的肩膀上,撅起屁股,用自己的尾巴去捅风遥天的鼻孔。可怜风遥天能够在雷电砺身的折磨下面不改色,却被它整的喷嚏连连。 在寂寞和苦闷中,这一大一小的生灵似乎建立起了某种意义上的深厚友谊。小老鼠成为风遥天忠实的小朋友。它虽然淘气,却也很温驯,更会撒娇,有时甚至蜷伏在风遥天的手掌心里睡大觉,不过它最喜欢呆的地方却是风遥天的肩膀。风遥天偶尔有闲暇的时刻,也会轻轻的摸摸它。这时候,它就懒洋洋的躺着,惬意的享受着,显得很开心。 光阴荏苒,时序转轮,风遥天在剑宗已经生活了五年。 十年里,他一直没有离开过沉龙渊,长久的息心静坐,使他的精神意志与沉龙渊完全的融为一体,他每一个心境的变化,都将引起沉龙渊气流的改变,宛如传说中的天人之境。 安坐如磐石,彷如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洞中气流凝滞,一切都好似静止了一样。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风遥天的体表似有淡淡的清光缭绕,若隐若现,神秘莫测。 小老鼠最先发现异状,动物的直觉最是敏锐,它可能感觉到风遥天需要绝对的安静,只是有时偶尔在暗处偷偷的瞅瞅。 沉龙渊内,风遥天坐在地上,微微闭着眼睛,面无表情。此时,他脑海里无数巫文,清光闪烁,时隐时现,令他的意识也一时清明一时混沌,眼神忽明忽暗。 仿佛是冥冥中的一点提示,一点灵光在心头闪现,他内心一片空明,似乎隐隐触摸到了宇宙间独一至真至贵,至高至大之存在。这个存在,为天地玄机,是万物本源,涵盖了宇宙天地间的一切,正是他苦苦追寻之物。神秘的大门已然打开,接下来,需要他坚定信念,以大毅力、大勇气积极的去探索,去发现,永不放弃! 刹那之间,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随着热流在他周身游走,重重敲击着他的心房,他觉得很痛,痛的忍受不了,于是猛睁开双眼,大叫一声,一字穿越宇宙混沌,石破天惊的降临尘世。 瞬间,风遥天身体清光大盛,逐渐虚化,化为万千银光灿烂的文字。万千文字围绕中央的灵魂不停旋转,慢慢向上飞升,随即消失不见。 下一刻,灵魂与文字已穿越时空,超越宇宙星辰,出现在亘古不变的无尽虚无之中。 广漠无垠的虚无,幽虚玄静,寂漠隐微,无形无象,无声无音,时空混一,内外不分,是一片最深沉、最至极的黑暗!亘古以来,从不曾有一物能接近此处,但今日,万千闪烁着清冷银光的文字绕着散发九彩光芒的灵魂不断旋转,越天而来,缓缓迎向虚无之本源—那永恒自旋,周回运转,视之不见其形,听之不闻其声的象帝。 就在灵魂与象帝接合的刹那,沉龙渊外,天地顿时异变。 第十七章 登仙道 越天之法,鬼神忌之,引来无数外物袭扰。 无数阴灵邪物,嘶吼嚎叫,蜂拥扑向息心洞。一时邪云掩天,星月无光,千里昏茫,天地宛如森罗地狱,妖氛遍野。这些阴灵邪物,都是天地山川之间的阴气所聚化,无形无质,天生便对清净圣灵之气敏感。若能吞噬清圣之物,就可使其壮大进化,凝成形体。 无尽虚无之中,象帝与灵魂相接,不停旋绕中,竟然没入灵魂内部,与灵魂融合在一起。融合之后,灵魂光芒消散,化为一个“帝”字,“帝”字淡淡闪现一下,又瞬间虚淡,化为虚无漩涡。万千文字在虚无之力的冲击下,也散尽光辉,蜕变的通明空灵,似水晶雕琢而成,如水明净。 在象帝的力量牵引下,无数囊括天地万物玄机的空灵文字与中央的漩涡,以其本身被赋予的意义,依宇宙星空、天地万物的次序,重新排列,各归其位,于虚无中,凝成一座无边无际,永恒旋转的“象帝漩涡”。 “象帝漩涡”凝成的瞬间,一道“本源帝印”也被分离而出,向下穿过宇宙星空,降下凡尘。 须臾,在梦幻般的金色文字的旋舞光辉中,风遥天缓缓现出了身形。 踏足在地,双眼一睁,代表浴火重生,如神临世! “象帝漩涡”是他的灵魂本尊,运转于虚无,不能再临凡尘,而“本源帝印”可说是他的灵魂副本、识神副本,是本尊的映射,存在于形体。 风遥天眉心帝印圣光闪现,虚无力量引动虚空天光降现,瞬间黑夜竟如白昼,万里晴空。 “哇、呜、啊” 光明再现,魔神震动,众邪辟易,百鬼竟惊而夜哭。 浩瀚无际的云海,在天光下,沧海银波,流金溢彩,云气蒸腾,化而为龙,腾身九霄,在天顶遇冷,凝结成金雨落下,万重山峦一片金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甜香味。 雨停之后,一条光芒万丈的彩虹从剑神峰凌空而起,弯向远方的天空。 彩虹辉映着湛蓝的晴空,阵阵凉风吹来,青华山风光更加动人。 沉寂二十载,不闻世事,但对这个世界,风遥天却也非一无所知... 天域一分为九,谓之中央与八方,以天为名,故名九天人间! 中央大陆名之为钧天,东方为苍天,东北方为变天,北方为玄天,西北方为幽天,西方为颢天,西南方为朱天,南方为炎天,东南方为阳天。 大玄皇朝所在的大陆,正是中央钧天。 九天人间,陆地广阔,海洋浩淼,难知其有多大,以人族为主宰,但精灵邪魅、山精海怪等生灵物种,亦在所多有。 大地广漠无垠,浩瀚难测,每块陆地的东、南、西、北,皆有近海环之,近海之外又有天海环之,为陆地之分界。 九天之外,又复有“天衍宗海”环之。“天衍宗海”,取万水朝宗于海之意,与下垂的天的四周相连接,为天地之边际。 传说,“天衍宗海”之东极,不知几亿万里﹐有无底之谷,谓众水汇聚之处,名曰归墟! 西极,则是被世人尊称为“万山之宗”、“龙脉之祖”的天下第一神山-昆仑山! 九天人间上下,又各有一界,其上者名为“灵霄天廷”,其下者名为“丰都地狱”。其四方,与星空相隔,又复有六境,然,不知其名也。 九天人间,合其上下四方两界六境,并称三界六境! 三界六境,地位平等,互不从属,境界间有“界天壁垒”阻隔,人民少有往来,各境风俗族类,亦甚少了解,知之不详。 不过,无尽岁月里,或有绝世强者破开“界天壁垒”,越境而来,却混同于世间,不为人知,也说不定。 三界六境之间虽少有往来,但其与无数未知的星空境界一起,却份属于一个共同的名字——神荒! 三界六境虽大,也只是无边神荒大世界的一小部分而已! 时空无穷,天地雄阔,日月长存,山河壮丽,然人生短暂,虽有人间繁华,名利财色,纵情恣欲的短暂快乐,亦如沙上文字,不过虚幻一场,终脱不开人生的苦难和老病而死的悲凉结局,怎能不使人哀叹生命易逝,羡慕明月之常耀,江河之长流,进而萌生寻求长生的想法。 还有一些对世俗生活不满足或感到压抑的人,力图掌握自己的命运也转而向超现实的上乘境界寻求希望,渴望通过这种方式,能使原来没法抗拒的自然或社会等异己力量的压迫得到超脱和补偿。 自太古以来,一代代聪明才智之士,前赴后继,投入毕生精力,苦苦钻研,初窥盗取天机的生命逆转之秘,为后世留下宝贵经验与遗产。 后继者以此遗产,创出不同的修炼之法,一时间,流派竞起,百花齐放,衍化出九十六帝,三千六百法门,但却始终无法参透长生不死的秘密。 再到后来,一批绝世人杰,逐步认识到不老不死之说的简单粗糙,渐渐放弃对长生不死的执念,开始将修炼内化为人的心身体验,最大限度的开发个体生命和心灵的潜能,寻求在修炼中净化灵魂,缩小与天帝的心理距离,直至以人的朴素本性与天地本性契合,把握整个天地的精神,超脱生死,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经过数代人几千年的修持实践,汲取各家文化精华,修炼者将自己的信仰、帝德、哲理、方术、体验综合在一起,百折不挠地进行人类身体内在奥秘的探索,逐渐总结出一套完整的修炼程序。这是人类历代修者苦苦探究宇宙自然法则和人体生命奥秘的智慧结晶。 这种修炼程序,以人体的精、气、神为修炼对象,集舞蹈、音乐、武学等为一体,是参天地、同日月、契造化、返自然、还本我、修性命的天人合一之帝,是最高层次的学问,是寓帝于术的文化体系。 为延续古老文化的圣脉,融各家精华为一炉,修炼者将这套修持程序以口诀秘传的方式保存下来,命名为-炼气帝! 炼气帝的修炼分为五个阶段:筑基培身、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帝! 此后,一线圣脉,不绝如缕,不断完善着妙帝的理论体系。 时至今日,在继承和发扬妙帝的基础上,又衍生出一种新的修炼程序,且大放异彩,压倒一切法门小帝,成为最正宗的修炼方法。 新的修炼程序,是一项不断自我完善的大型人体生命系统工程,名为-登仙帝! 登仙帝是以元精、元气、元神为修炼对象,以凝生“生命元树”为修炼过程,以达到真正的天人合一为最高目的。 第十八章 乱世将临 就在风遥天于沉龙渊苦修之际,却不知天下乱世将临…… “呀呀的,什么破天气?真要热死大爷了!”望敌楼上,值守士兵持枪挺立,浑身大汗淋漓,嘴里骂骂咧咧的,转而仰首望天,又叹息道:“唉,下点雨就好了,没雨飘点云也行啊!” 天空万里无云,骄阳似火,散发着无穷光芒。虽是才到五月,天却似热得发了狂,空气都要燃烧起来,使人憋闷的难受。 “咦?”值守士兵突觉眼前一暗,抬眼望去,只见原本蔚蓝的晴空不知何时,已经被黑沉沉的乌云遮盖了。 “一定是老天爷听到了自己的话,送点乌云给自己遮阴。”士兵畅意的想着。 “呜...”突然,前方远远传来一阵尖啸。 这啸声似九幽地灵恶鬼的咆哮充满怨恨和毁灭,蕴含无边杀戮之意,滚滚而来。 紧随其后,摄人心魄的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轰鸣之声似万兽奔腾之势震动大地。黑云越聚越厚,翻滚涌动,如沸腾一般。大地扬尘,似大海怒涛,急卷而来。 士兵骇然变色,只觉全身透骨寒凉,不由自主连打几个寒战。须臾,呈现在眼前的景象,更是令士兵倒吸一口凉气――无数青面獠牙,双目血红,浑身长满尺长绿毛,五寸来长的青紫指甲闪烁着森冷寒芒的邪物,身形矫捷,快速向隘口奔腾而来。 值守士兵虽内心惊惧,但却并不慌乱,操起架子上的钟槌狠狠敲响警讯钟,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敌袭,敌袭...” 警报响起的瞬间,营墙上千杆旗帜竖起,隘口营地中一队队装备精良的士兵冲出,忙而不乱,迅速的占据有利地形,做好防御与厮杀的准备,表现出良好的军事素质。 一位面如冠玉,剑眉星眼,头戴凤翅紫金盔,身披雁翎素银甲,手持一杆银枪,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年纪的少年将军大踏步而出,喝道:“是何方兵马?”蓦然望见乌云翻腾,耳边又传来邪魅鬼啸,不由脸色一变。 值守士兵快速下楼,额头冷汗直流的禀报:“将军,是...是邪物。” 少年将军一望之下,心中已有觉悟,转身大喝道:“准备战斗!钻天猴!” 一息之间,一位短小精悍,瘦如猴子的士兵已站在面前,挺胸行礼后,问道:“将军,你找我?” 少年将军一脸刚毅,严肃说道:“钻天猴,带着你的小队,速去飞狐关报信,告诉公孙大将军,邪魅鬼物犯境,让他务必做好防御准备。” “是,属下这就去!” “慢!” “将军?” “告诉大将军,他...只有一天的时间。千万不要派援军,来不及的!去吧,骑着我的马去。” “嗯,保重,将军!”以三千军士对抗无数邪鬼,绝对有死无生。钻天猴虽有心留下,但他心中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一声保重,千斤沉重。 信使离开不过一瞬,遍地邪鬼已逼至营门前。 少年将军冷眼睥睨,银枪斜提,狂声喊道:“荣耀在我,玄戈镇岳!” “荣耀在我,玄戈镇岳!”全军响应,慷慨激昂,无惊惧,无慌乱,只是紧握手中长枪。 邪云掩天,四处肆虐的滚滚洪流在这个小小的隘口却停止不前,三千士兵如拦江大坝,截断了洪流。 顿时,风云疾走,天地变色,嘶鸣嚎哭声不绝于耳,血肉横飞,到处是残肢断臂,战斗进行的异常惨烈... 由日而夜,天空黑云笼罩,不见明月,一片昏茫... 邪鬼虽具人形,但却比野兽更加凶残,嗜血噬肉,速度奇快,利爪坚如钢铁。一日之后,三千军士已然全殁,只余少年将军浑身染血,仍持枪傲然挺立场中。 “哈哈,吾承诺已达。死,亦无憾矣!” 银虹腾起,寒光气芒带来新一轮的战争与屠杀,萦耳的惨吼与咆哮,满目的尸块与残肢。一人之威,尽阻邪物前进之路。 蓦然,邪物之中跃出几条黑影,近身攻向将军,身法奇诡,力道雄浑。少年将军久战之下,早已身疲力竭,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再遇强手,立刻受创,头盔被震落,嘴角呕红,发丝染血。身上多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血肉逐渐溃烂,似火烧般疼痛,全身却如掉在冰窖里,透骨阴寒,意识一阵模糊。 他提元纳气,压制体内毒气蔓延,注视眼前几人,冷哼一声:“先天?!” 场中七人浑身漆黑无毛,穿着衣物,面有鬼纹,双目有别于其它邪物,有瞳有仁,只是在眼眶周边有很深的血纹,指甲长三寸余,黑而锐利,比起其它的绿毛邪鬼明显不可同日而语。 “你们到底是何邪物?安敢肆虐为祸!”少年将军厉声喝问。 邪鬼不答,赫赫鬼笑,挥爪急速进攻。 少年将军犹自气势沉稳,不闪不避,挺枪迎击。 气劲旋爆,摧山裂石,指爪与长枪交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将军饱提内元,一声沉喝,银枪顿地,火焰流泻,巨大的冲击将七邪鬼震伤飞出。随即,少年将军银枪急旋,身形幻化,在身侧两邪鬼未及反应之刻,将其一枪洞穿脑袋。 其它邪鬼见状,怒吼连连,闪身复又扑上。少年将军挺枪欲挡,谁料气血一滞,回应不及,勉力挥枪横扫,一块血肉已被撕下。顿时,将军冷汗直流,冷哼出声,早前受伤之处血肉腐烂,并有蔓延全身之势。腐肉掉落,痛入骨髓,并且全身鲜血逐渐凝滞,元功运转不畅。 心知已到最后一刻,少年将军长枪倒插于地,一声长啸,全身气血蒸腾,元气如鲸吸长江般回笼,肉身也开始快速缩小。 此时,少年将军眉心银色光轮闪耀。在最后关头,他竟然从大地武者突破到皓月武者境界。境界的提升带来元功的升华,少年将军身体闪耀耀眼的光芒,邪云也被这光芒驱散,露出千里皓月。 “砰” 一声惊天巨爆,无数血肉碎骨激射而出,气芒无坚不摧,摧山裂地,触之必亡。五名黑色邪鬼首当其冲,当场命丧。 方圆十里寸草不留,生机断绝,只留下英雄最后的遗言:“我尽力了!”尘埃落定,英雄已逝,但犹自挺立的银枪,代表他从未后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