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仇》 序章:失踪的红宝石 宇宙无垠,苍穹无边。 人类进化的里程,虽然缓缓奔流不息,涌起浪花卷卷,但在这苍茫浩瀚的历史河流中,却是沧海一栗,莽洋一沙。 史前四万八千年,人类进化迈入了一个扑朔迷离的神奇阶段,出现了一个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记载、极其特殊的人种——雪猿人。 四万多年过去了,雪猿人在同猛兽和自然界的斗争中,不断迁徙,几经辗转,在地球上的五大洲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七千年前开始,一部分雪猿人居住在严寒的冰雪高原地带——亚拉姆赛山脉,形成了自己独一无二的族群。 为了推举族群的领导者,雪猿人中的威望长者通过三番五次的商议,最终形成了残酷而又公平的“决斗制”。决斗制就是以决斗的方式,实行优胜劣汰,从而发现其中强者。之后,这些强者之间再进行轮番决斗,最后的胜利者就为族中之王,名正言顺地成为族群的首领。 大浪淘沙,漫卷西风。雪猿人历经沧海桑田,决斗制世代推行,蔚然成风,古朴恒远的冰川幽谷风云际会,一个又一个健硕悍猛的强者横空出世,远古雪原的上空星光熠熠,艳华绽放,异彩纷呈。 在这些代代强者的带领下,雪猿人的族群逐渐发展壮大起来。 整整三十天,为了竞争第七十代的首领,雪猿人族群中的三十个强者,在雪山岩崖的那片宽阔雪地上,进行了三十次的残酷血腥格斗。 最后,一个极其彪悍的雪猿人笑到了最后。 在和一个又一个强劲对手的决斗中,这个彪悍的雪猿人就像一只发狂的猛兽! 他披头散发,面目狰狞,转动着庞大的身躯,挥舞着大铁锤一样的拳头,如雷般的怒吼声响彻冰川雪原,一时风急云怒,地动山摇。在每一次的格斗中,无一例外地获得了胜利。 每次决斗胜利后,他无一例外地一边仰天长笑,一边把被他撕咬得血淋淋的对手尸体随手扔到那一眼看不到底的冰川悬崖之下,把他们的嚣张和妒忌来了个一千年一万年的彻底埋葬。 他的血腥暴戾正如他的笑声一样,让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他的名字叫——羿节。 从此,这个力大无比、凶猛强悍而又迅捷异常的羿节,就成了雪猿人族第七十代的最高统治者——首领,让当时族群里的所有人俯首称臣,顶礼膜拜。 …… …… 不知道什么原因,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在距离亚拉姆赛山脉一百公里的另外一侧,一个神秘的异族——五通蛇族——正在悄悄崛起。 五通蛇能和人类一样直立行走,他们的手臂不长不短,双脚粗壮结实,长着一张似蛇非蛇、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脸,看起来就像一个类似眼镜蛇的怪物。 五通蛇居住在冰川底下的一个山洞里。白天,他们走出山洞,在冰川峡谷的山地上种植一种特殊的植物——椰息苁树,这个树种只适合在冰天雪地中生长,一年后就会长出金黄的树叶,结出血红的果子。五通蛇族就以椰苁树的树叶和果子为食,一代一代的繁衍生息。 五通蛇把自己的首领称为“蛇帝”,这个第一代的蛇帝,名字叫洁启。 蛇帝洁启明显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周身长满了一层紫褐色的鳞片。更为奇怪的是,他的脸上除了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等几个部位,竟然一层覆盖一层的,长了三层红色的鳞片出来,这些红色鳞片遍布在他那三角形的脸上,随着他的呼吸而不断蠕动,发出“丝丝”声响,就如王蛇吐信般,森然逼人,让人觉得十二分的恐怖。 奇怪的是,生性强势残暴的羿节对突然奇迹般出现在自己地盘一角的五通蛇族,不仅没有发动毫不留情的屠杀灭绝,反而主动上门拜访,缔结邻里之好,让雪猿族人大为惊诧,唏嘘不已。 从此,雪猿人族和五通蛇族世代友好,和谐相处,十分融洽。 五通蛇族的先帝洁启和雪猿人族首领羿节,自然而然,就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他们俩都有一个宝物,洁启的宝物叫玉洛光轮,羿节的宝物叫红宝石。 但是它们从何而来,他们一直都讳莫如深,互不相问,让他们的族群至今都无从知晓,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永远的谜。 洁启的玉洛光轮可以呼风唤雨,让人类风调雨顺和幸福安宁,确保了亚拉姆赛山脉底下那片土地上各类作物的生长和丰收。 而羿节的红宝石所发出的光芒,能够消灭椰苁树上的一切虫害,驱赶冰川雪原周围的飞虫走兽,为五通蛇族的安居乐业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安全屏障。 洁启和羿节相处密切,感情笃厚,乃成至交。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随着两大首领之间的感情日愈加深,他们俩的宝物也竟然互为感应,产生了神奇的变化:红宝石的部分通灵之气也就慢慢地渗入到玉洛光轮中。从此,玉洛光轮对红宝石有了特别的敏锐感应,只要红宝石一出现,在三百公里范围之内,玉洛光轮就会发出紫红色的光亮,距离越近,光亮就越耀眼。 更为重要的是,红宝石焕发出的灵气和光亮,还可以治疗五通蛇族所有的疑难病症,让五通蛇族得以接代传承,发展壮大。 两大族群就在这难得的平静中过了三千年。 第四千年的一天晚上,雪猿人居住的冰川谷底忽然发生了一场雪崩,羿节和他领导的所有雪猿人,瞬间就被来势凶猛的雪崩所吞噬,葬身在千万年之久的冰川雪地之下,从此再也没有声息,彻底地从地球上消失了。 洁启一直认为,羿节随身携带的红宝石,并没有在这次灾难中毁灭,而是和他一起,被埋在冰川雪地的哪一个角落。 红宝石的失踪,给五通蛇族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甚至是灾难性的后果:不知名的飞虫走兽卷土重来,铺天盖地,疯狂地吞噬着五通蛇族赖以生存的椰苁树。同时,一种奇怪的病毒在族群中滋生并肆孽蔓延,五通蛇一个接一个死去,族群濒临灭绝的边缘…… 没有了红宝石那神奇的灵气和威慑的光亮,五通蛇族的生存没有了保障,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为挽族群灭绝狂澜于不倒,先帝洁启携着他的玉洛光轮,带领一支由最强壮的五通蛇组成的队伍,穿行在茫茫冰川雪原中,踏上了寻找红宝石的漫漫长路。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洁启他们的足迹踏遍了雪崩区域的每一个角落。但是,玉洛光轮就是不见发出光亮,红宝石没有任何下落。 红宝石的失踪,从此成了他们心中一个永远的谜。 羿节的死去、雪猿人族的灭绝、红宝石的失踪,让五通蛇族先帝洁启悲痛万分,忧伤和劳顿很快使他须发皆白,从此日渐苍老颓废,垂暮矣矣。 突然一天,峡谷附近的那座活火山爆发了,一个个五通蛇先后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中先后死去。 先帝洁启也在瞬间化为灰烬。 “接住好玉洛光轮,保护好玉洛光轮,”灵魂升天瞬间,洁启奋发神威,猛力扔出玉洛光轮,对着下一代蛇帝大吼:“你一定要找到红宝石,一代接一代去寻找,一定要找到它!” “好的,我一定谨遵先帝嘱托,”下一代蛇帝哽咽着,接过玉洛光轮,“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一定要找到红宝石。” 一股巨大的气浪,把幸存的下一代蛇帝和五通蛇卷到高空。 此时,遥远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破空巨响,接着出现数十道神虹,空中光华四射,璀璨夺目。 神虹裹卷着它们御空而行,把它们带到那一年宇宙大爆炸后留在太空的一颗陨石上。此时,陨石突然洞开,它们被一股神奇里力量吸卷而入,石门接着轰然闭合。 神光笼罩,这颗陨石在星际引力的作用下向前飞行,最后降落在银河系中的一个星球——琉晶球——上的摹觅岩上。 从此,这些十分不幸同时又万分幸运的五通蛇,就在摹觅岩上重建家园,通过不断繁荣发展壮大,建立了一个全新的五通蛇族帝国。 …… …… 谁也想不到的是,远古那年的雪崩和火山爆发,导致地壳内部产生了摧枯拉巧的颠覆性运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更是神奇诡谲,历千万年,在亚拉姆赛山脉深处的一个神秘地带,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从此,这个蕴藏着无数黄金和钻石的神秘矿体,就深深地隐埋在亚拉姆赛山脉连绵不断的冰川雪山之中,多少年以后,便引发了人们的无数猜想和惊天动地的寻宝行动。 …… …… 不知什么时候起,关于亚拉姆赛山脉的传说,就在中国大地四处传开了。这个传说道的是,在这个山脉的神秘区域里,埋藏着不为人知的巨大的宝藏。一种说法是里面最少藏有三百万吨黄金;另一种说法是,就在这条山脉的某一个位置,在那冰雪覆盖的地方,有长达两公里的管状风化矿床,这不是一般的矿床,而是一听起来就让人兴奋地要抓狂的矿床:大小不一的红宝石就裸露在这风化的矿床上面! 多少年来,这个神秘的黄金和红宝石矿床,就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寻宝者。他们费尽心机,历经千难万险,但是最终都无一而获,一大半的探险者都葬身在白雪皑皑的冰川峡谷雪底之下。 …… …… 第1章 极地雪崩 人类二十世纪。 炎热的八月,气势雄伟、巍峨壮丽的亚拉姆赛山脉。 一支由八个人组成的地质勘探队伍,正沿着亚拉姆赛山脉陡峭的山体缓慢前进。这里的海拔超过六千五百米,空气十分稀薄,极度缺氧。 这些沿着山体爬行的人们背负着氧气瓶,腰间插着冰镐,紧拉着雪地绳,喘着粗气。他们迈出去的每一脚,都插在没膝的积雪里,每次简短的移动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并且随时都面临着雪崩、冰崩、飓风等危险。 虽然是炎热的八月,但是这里却极度严寒,气温经在摄氏零下三、四十度。 “加油!大家一定要小心,确实累了就吸吸氧气。”走在最前面的地质队长栗况掌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嘴里冒出浓浓的热气。他回过头来,对后面的队伍说道,“希望今天我们能够有所收获。” 栗况掌是彩康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大队的大队长。 “找到金矿就什么都有了!” “到时候给你十公斤黄金,你可以娶十个老婆了!” “十个老婆啊?哪里来那么好的体力?我又不是牦牛,哈哈哈。” “山神保佑我们,千万不要遇到飓风和冰崩了。我还要回去抱孙子呢!哈哈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苦中作乐,自我安慰,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在不远处亮得刺眼的雪地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只山羊,正伸直脖子,好奇地望着这群努力攀登的人们。更远处,两只年幼的金钱豹你扑我、我咬你,不停的在雪地上追逐翻滚,快乐嬉戏。 头顶上的太阳,照在这片一望无垠逶迤茫茫的雪山上,也照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望着这壮美的大自然景色和生动活泼的动物,栗况掌感到十分开心。 “嗨,小家伙们,你们好,”栗况掌停下脚步,取出腰间的数码相机,对着它们“咔擦咔擦”拍了几张,对它们打了招呼,“赶紧回去,不要贪玩了,遇上雪崩就麻烦了。” 自从栗况掌踏入这片高原冰川地带的第一天起,他就把这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神秘区域,命名为“天揭鼎”,表达了自己要穷尽一切的努力,去揭开天赐人间宝藏神秘面纱的宏大志向。 在高原冰川地带开展地质工作极其艰苦。 由于这里的空气含氧量十分稀薄,队员们除了用鼻孔呼吸外,还需要用嘴大口大口地喘气,时间一长,他们就嘴唇溃烂,接着就是引发口腔溃疡、喉咙发炎,喝不下水、吃不下饭。强烈的高原反应还使他们感到头痛、心跳加剧,有时还会导致呕吐、彻夜难眠。 这里的水在七十度就会烧开,长期以来,他们吃的是夹生饭,多数人因此患上了严重的肠胃病。为了避免感冒引起肺水肿、紫外线爆皮,队员们一连两个月不能洗头、擦脸,更谈不上洗澡了。 这一天,栗况掌带领着和他出生入死的队员们,身负沉重的仪器,一步一趋地在光滑陡峭的岩石上爬行。 经过一番艰难的攀登,他们终于到达了山顶。 接下来的两个昼夜,他们一边测量、记录,一边计算数据、整理相关资料。疲惫袭来,他们就在山顶上,背靠石墩,席地而睡。而在前面几十米处,就是深不可测的深渊。 这一次的天气非常奇怪。 黎明前,山顶上突然下起了一阵冰雹,把沉睡中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打醒了。 “弟兄们,赶快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下山了,不能感冒了!”栗况掌率先从雪地上爬起来,吃力地拖着蹒跚的脚步,走到一个个队员面前,拉扯着他们。“回营地休息几天,养好精神后再回来。” “好的,队长。我们赶紧收拾。”最年轻的地质队员阿泽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睡眼惺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小心地揉着眼睛。 随后,他们开始收拾东西。 下山时,阿泽主动背起了沉重的仪器箱,迈着酸软的脚步,艰难地往山下走去。 凌晨的那阵冰雹整整下了一小时,把山石打得湿漉漉的,山石上的苔藓就变得又软又滑,队员们每走一步都要十分小心。 阿泽被仪器压得弓着腰,伸着脖子,直喘粗气,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接一滴的往下流淌,滴落在山石和若隐若现的雪堆中。 突然,阿泽的脚下一滑,背上的仪器箱撞到了他身边的峭壁上,阿泽整个人被反弹向悬崖的边缘,眼看就要摔倒。 如不及时刹住后退的脚步,就很有可能摔下悬崖,立刻粉身碎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外一个地质队员阿土大叫一声:“小心!”紧接着,他一个箭步向前,双手牢牢抓住阿泽,用力往回拉。 阿泽和仪器被保住了! 但是,阿土却因身体失去平衡,跌入深达几百米的悬崖。他的身子在空中翻滚着,坠落在底下白雪皑皑的山坡上,然后继续往下面滚动着。 迟不发生早不发生,就在此时,雪崩发生了! 巨大的雪块在移动碰撞时发出刺骨的声音,呼啸而下,瞬间就把阿土的身躯吞噬了。 这一刻,面对阿土这样舍生忘死的队友,所有的队员们禁不住热泪盈眶,他们的喉咙里似乎是被塞了什么东西,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太阳快要下山了。 这个时候,他们又面临新的威胁:如果当晚不能赶回驻扎在海拔五千米的营地,就可能被活活冻死在路上。返回的途中有两处三十几米高的陡坎,一旦失足滚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比较年轻的队员们先把设备分三次送下陡坎,然后再爬回去接其它比较年长的队员。下陡坎时,他们两人一组,不敢站立,只能蹲下。他们一前一后、以相差不到一米左右的距离,以蜗牛一样的速度,用屁股一点一点往下蹭,探寻着往下挪动。 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如果后面的队员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前面的队员就可以为他挡一挡! 在无比的艰难和危险中,栗况掌带着队员们忍饥挨冻,跋涉了近十八个小时,到后半夜的时候,终于赶回了营地。 “谢天谢地,总算没有被冻死在路上!” “神仙保佑,我们安全回来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握手、拥抱和捶打对方等方式庆祝在极度的危险和困难中又度过了一天。 回想起这两天的日日夜夜,惊心动魄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他们心中都很明白,在高原冰川雪地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搞地质工作,就好像是在“死亡线”上跳舞,任何一个队员都会因为各种意想不到的不幸而牺牲。 死,对他们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明天、后天,或者在接下去的某一天,下一个的阿土,到底会是谁。 两年过去了,营地上堆着将近三吨的岩芯。通过对这些岩芯进行化验分析,结果还是令人吃惊:毫无价值,废石一堆! 经历了多少危险,克服了多少困难,失去了多少生命,现在换来的,竟然是这种结果! 栗况掌大失所望,备受打击,最终一病不起。回到单位后,经过积极治疗,病情没有好转,不久便生命垂危。 单位遵照栗况掌的要求,把他被送回到老家——彩康省大隆县青山镇青山村。 谢世前的十分钟,栗况掌把妻子和三个儿子叫到了床前,吩咐还在地质大学读书的儿子老三栗板索,叫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从中取出一大捆的图纸、一大堆的发黄的笔记本。 栗况掌对老三说:“老三啊,刚才,我梦见一只雄鹰在我的魂魄周围飞来飞去,对我说四句话,我依稀还记得前面两句,后面两句我就忘了,我写给你看。” 栗板索马上拿来纸和笔。栗况掌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流星化雨飞满天,落作尘寰千万年。 “这只雄鹰一身藏青色的羽毛,头顶上长着一颗圆圆的红宝石,”栗况掌的眼睛突然焕发出惊喜的神采,说道,“这颗红宝石是血红血红的,奇怪的是,它的外面还有两块月牙形状的黄金,把这颗红宝石紧紧围在中间。” 栗况掌这时不知道为什么显得特别精神,思维特别敏锐,运笔如有神助,大家只见老爷子抖动几下手腕,一个图形就端端正正地出现在白纸上。 大家吃惊得睁大眼睛,听着老爷子说着他的梦中之事。 “这只神鹰告诉我说,你们的儿子都很优秀,只有你们这个家族才能够开发天揭鼎,才能够保护地球,还有……还有什么来着?对,才能够保护琉晶界。” 栗况掌说到这里,望了大家一眼,然后郑重地抓住栗板索的手,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天揭鼎肯定大有文章,你们要努力啊!你们要开发天揭鼎,要保护地球,保护琉晶界。” 栗况掌定定地看着栗板索数秒钟,微闭着眼睛,又突然睁开,十分认真地说道:“你结婚后,第一个孩子是女孩,她的将来会有十分了不起的成就,你们一定要好好培养,将来,她一定能够帮忙你们开发天揭鼎。” “是、是、是!” 大家听得一头雾水,只当是老爷子在冥冥之中说那不着边际的胡话,但也只得一个劲地点着头。 栗况掌眸光幽深,依次扫了大家一眼,突然展颜一笑,朗声说道:“刚才,我的眼前飘过了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爸,是什么字?”栗板索轻声问道。 “栗翰梅!”栗况掌双目炯炯,神彩焕然。他用力捏着栗板索的手,“这就是你的女儿、我的孙女的名字。” “啊?!”大家脸色凝结,吃惊得张着嘴巴,瞳孔放大。 “你跟了我一辈子,没过上几天幸福的日子,”栗况掌好像瞬间就忘记了刚才自己所说的一切,转而紧紧抓住妻子的手,老泪纵横,几度哽咽。“我可能要先走了,有三个儿子照顾你,我很放心,老婆——” 随后,栗况掌咳嗽几声,放开了妻子的手,又对老三说道:“开发天揭鼎,你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你们三兄弟要一起上,一定要把天揭鼎的资源情况摸清楚。你们要开发天揭鼎,要保护地球,保护琉晶界。” 什么?叫我们保护地球?还要保护什么琉晶界? 三兄弟越听越糊涂,只当老爷子在说胡话,也不多问什么,只有一个劲地点头称“是”。 母亲在一旁什么也不说,暗自流泪抽泣,不停地用陈旧的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珠。 突然,栗况掌奋力一撑,直起上身,靠在床肩上,浑浊暗淡的眼睛里迷蒙如雾,他以极小的弧度,缓缓地转头看了儿子们一眼,说道:“你们……你们三兄弟都……都记清楚了吗?” “记住了,请爸爸放心!” “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妈妈!” “我们一定会同心协力摸清天揭鼎的资源情况!” 三兄弟垂手而立,站在老爷子的床前,痛哭流涕,悲痛欲绝,呜咽着表了态。 栗况掌深情地看着他们,脸色红润,光彩照人,眼睛里的光泽,慈祥、安宁而幸福。 “哈哈哈,我可以走了!谢谢。” 最后,栗况掌头一歪,斜斜地倒在妻子的怀里,脸上带着笑容,缓缓合上眼皮,四肢渐渐舒缓,轻轻松松地走了。 第2章 鹤血红 春天,黎明,天将破晓。 东方天际隐隐可见的万缕霞光,就像金色的凤凰展开的五彩羽翼,在清新温馨的晨风中奔涌翻飞,华光璀璨,绚烂缤纷,一轮朝日喷薄欲出。 “哇,哇……” 伴随着一阵阵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在彩康省地矿局花园式的职工医院三楼66号产房里,一个全新的生命顺利诞生了。 “恭喜你,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公主”,医护人员微笑着对年轻的母亲说道,“刚好六斤六两,六六大顺,很吉利的数字。” 听到了宝宝的第一声啼哭,铁莲莲分娩的疼痛就已经减轻了一大半,她拭去脸上流淌的颗颗豆大的汗珠。看着刚刚降临到世界的小生命不停地挥舞的小手,急不可待地吮吸着来自母亲身体里的甘甜乳汁,铁莲莲的内心就如波涛荡漾,一阵接一阵的,涌起了圈圈幸福的暖流。 “我的小宝贝,妈妈一定会用整个生命来呵护你的成长,”铁莲莲轻轻抚摸着小宝贝稚嫩温润的额头,双眸闪烁着慈爱的光辉,“我们和爸爸一起,从此不离不弃,惺惺相惜,共同度过好人生中的每一天。”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年轻的父亲从产房外大步走了进来。“我做爸爸了,太好了,太好了!” 栗板索竭力按住内心的狂喜,走到妻子的面前,低头亲了她一下,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你辛苦了,莲莲。你是伟大的母亲!”说完,侧了侧身子,无比幸福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忍不住就要伸手摸她柔嫩的脸蛋。 “不能摸——,没有洗手,不能够乱摸,”医科大学毕业的铁莲莲立即提醒道。接着,她笑靥如花,柔柔地看了丈夫一眼,“看你高兴激动的模样,像个孩子似的。” 栗板索笑着,感叹一声,说道:“栗翰梅女士终于来这个世界报到了,我们从今天开始,已经是为人父母了,当然高兴啊!”回忆起当年老爷子说的话,字字不假,句句是真,接着感慨:“还是我爸爸先知先觉,慧眼洞察未来,事实证明,他说得很对!” 铁莲莲沐浴在母爱暖暖的光辉里,对丈夫嫣然一笑,不紧不慢地说,“是啊,你以前说起爸爸的预测,我还一百个不相信呢。现在,我还想不明白,他老人家怎么会有如此精准的先见之明?” “神的旨意啊!神预知到了一切,并告诉了爸爸,”栗板索以轻松的口气说道,“这样一想,就什么都不用解释了。好嘞,别想太多了,好好看看我们的宝贝女儿!” 接着,栗板索蹲下身子,仔细凝视着小宝贝那柔美粉嫩如碧玉般的五官,如醉如痴地感受着她那均匀细微的鼻息。 “爸爸当时还说,梅梅长大后一定会有了不起的成就,要我们好好培养她,”少顷,栗板索站了起来,深情地对铁莲莲说,“将来,她还可以帮助我们开发天揭鼎。” “天揭鼎,天揭鼎,你天天就惦记着天揭鼎,”铁莲莲以嗔怪的语气,低声说:“当然要好好培养!但是,一个女孩子家,去开什么天揭鼎呀?冰天雪地的,我才舍不得让我女儿去那里受苦。开发天揭鼎,那是你们男人的事情。” 栗板索呵呵一笑,不再作声。他深吸了一口气,来到窗前,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把视线投向窗外,凝神望远。这时,他突然发现,天边乍现一簇红霞,正绽放出万道的光芒,把半个天空映照得夺目耀眼。 “不要打开窗户啊,记得。梅梅在睡呢,要是着凉了,就拿你是问了。”铁莲莲看了看静立在窗前的丈夫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以后你要好好学习怎么样换尿布,怎么样给孩子洗澡。一个合格的父亲,不是那么好当的。” 栗板索“嗯”的一声,拉回窗帘。就在他转身走回的脚步中,楼层背后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清脆悦耳婉转啼鸣。 栖息在树林中的这些小鸟,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起得特别早。 它们好像是突然知道了什么莫大的喜讯,按捺不住激动似的,争先恐后地相互转告,议论纷纷。如此,黎明前的职工医院,便莫名其妙地提前热闹了起来。 …… ……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一晃又过了十年。 栗况掌的儿子们先后出人头地,渐露锋芒,在各自的领域都小有成就。 老大栗板真是个金融天才。他在伦敦经济学院毕业后,先后在伦敦和纽约从事金融工作,成为一名著名的金融专家,赚足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但是,对于具有非凡天赋和远大志向的他来说,目前所拥有的财富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他胸怀壮志,心中激荡着创造更加辉煌事业的别样豪情。 接着,栗板真在纽约的金融街成立了一家从事投行和证券业务的波丹史利公司。 老二栗板探在哥哥栗板真的帮助下,成立了金光大道国际投资集团,并把集团总部设在北京,从事多元化的实业投资,业务包括矿产资源的开发及深加工、金融与保险、文化旅游项目开发及其它股权投资等多个领域。 老三栗板索从小就深受父亲的影响,对矿产资源开发情有独钟,大学里学的就是资源勘测量工程专业,毕业后就痴迷于地质找矿工作,并在这方面颇有建树。在彩康省地勘局工作短短四年,就获得九项地质科技成果,成为了一个在国际矿业界响当当的地质博士,被公认为是在该领域冉冉升起的一颗耀眼新星。 栗氏三兄弟牢牢记住了父亲的遗训,栗板索更是把父亲的嘱托刻在了心底,时刻不敢忘记。在大哥栗板真的大力资助下,栗板索组建了一支全新的勘探队伍。 栗板真对这支队伍进行了最精良的配备,把这支队伍命名为“超级壁虎”。 “超级壁虎”由十三名队员组成,除了高原作业必不可少的高山靴、冰爪、保暖衣物、帐篷睡袋和防潮垫等以外,栗板真还给他们配置了GPS、卫星电话等特殊装备。 栗板真之所以慷慨解囊、重金武装这支勘探队伍,就是要尽快摸清天揭鼎的资源情况,然后再对它进行有序开发,最终完成父亲的夙愿,好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再牵挂,安枕长眠。 经过三年多的精心准备,栗板索以“超级壁虎”地质队队长的身份,带领这批精干的地质队伍,把最先进的设备、防护器具和其它生活用品装上了五辆大卡车,雄赳赳、气昂昂地向亚拉姆赛山脉挺进。 跟他一起前行的,还有他妻子铁莲莲,和年仅三周岁的女儿栗翰梅。 高原雪山的营地生活极其不便,在满足了妻子对高原冰川的好奇之后,栗板索就把铁莲莲安顿在山脚下的一个巴音格镇医院里当妇科医生,栗翰梅则寄托在幼儿园中咿呀学语。 栗板索带着“超级壁虎”挺进茫茫天揭鼎,就是要继承老爷子的遗志,竭尽全力工作,早日了却老人家的夙愿。他把父亲留下的一大堆的图纸装在一个铁箱子里,像宝贝一样珍藏着,并按照父亲临终前的吩咐,一有空就进行研究。 勘探工作按部就班进行着,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一天,栗板索来到驻扎营地旁边的那条河边,装了满满的一桶水,提了起来,正要起身往回走。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奇特的力量,就好像是脖子被别人强迫扭了一下,不得不往右边看。 他看到,在那水流平缓的河流底,有一片不大不小晶莹剔透的沙石,其中有一小块红色的石头在水底闪着奇妙的光彩,非常引人注目。 栗板索心中一惊,把它捡了起来,细细打量。 这块这块石头质地坚硬,通透亮丽,色泽清澈,弥漫着一股强烈的生气和浓艳的色彩。 他惊呆了: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红宝石——鹤血红!栗板索的心激动的似乎要跳出胸膛,他全身热血沸腾,把它上下左右翻转着,不放过它的每一个细节。 按照他的估计,这颗稀世珍宝至少有600克重,它的价值已经不可能再用金钱数字来衡量了! 红宝石稀奇珍贵,历来都是艺术市场的宠儿。1-2克左右的红宝石,每克拉高达30-50万以上,3-5克左右的红宝石,每克拉高达80-100万以上,大于5-10克以上的极品红宝石,每克拉市场价值高达几千万。 但是,红宝石作为不可再生资源,全球的总储量极其有限,经过近些年来的疯狂开采,红宝石资源极度度紧缺。 在这个冰川雪水流经的峡谷,不知道上帝处于何种考虑,居然把最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像奇迹一般的——机会给了栗板索,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成了第一个发现人类有史以来最大一颗红宝石的人!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红宝石,而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红宝石——鹤血红! 偶然,碰巧,奇迹,造化,神仙安排,上帝垂青,祖宗积德……没有任何一种理由可以对此作完美解释,但是又觉得似乎每一种理由都解释得通。 可以不要任何一种理由。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和巧合,只能说是冥冥中早已经注定。 第二天,栗板索叫上驾驶员,准备到巴音格镇政府办点事。车子刚一启动,正要出发的时候,栗板索的助手许督善就急匆匆地追到车窗边,一脸的紧张,眼珠兀自转动,闪烁着异样的神色,问栗板索:“博士叔叔,我要跟你一起去吗?” 说完,许督善凝住游离不定的眼神,心事重重地看着栗板索。 “不用了,你在家里整理资料,把这几天的数据填到表中,”栗板索看出了他的神色有点异样,心中不禁对他打了一个问号。“同时要把最近的地质填图情况进行简单的总结一下,到镇了办完事情就回来。” 越野车沿着崎岖的羊肠小道,上颠下跳了地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来到了巴音格镇。 小镇的医院就在镇政府的隔壁,栗板索很快就找到铁莲莲,要了她房间的钥匙,就往医院的住宿区而去。 住宿区在医院办公楼的背后,周围杂乱地堆放着一些烧火用的木材。此时,几头黑色的小猪正在大坪里“嗯嗯嗯”地叫着,用嘴在树根周围乱刨一气,把泥土重新翻了开来,好像要从里面寻找它们的什么宝贝似的。 铁莲莲的房间在第一层。栗板索开了门,把门反锁上后,进了卧室,把床移开,撬开床底下的几块木板,在地面上挖了一个洞,把用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红宝石放到一个瓷瓶中,把它深深地埋在泥土里,接着将泥土夯实,最后合回木板,让床恢复到原位。 一切都在静悄悄地进行。 忙完之后,栗板索和妻子一起,到了幼儿园,接上栗翰梅,在附近的一个小饭店点了几个菜,一家人小聚了一个多小时,栗板索就启程回营地去了。 这颗稀世罕见的鹤血红宝石,从此就被秘密藏在这个再也普通不过、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方。过了多少年以后,这个秘密才最后被揭开。 作为当时矿业界渐露头角的地质学博士,栗板索推断:既然能够在这个冰川雪水流经的小峡谷发现宝贵的红宝石,那么,在这个峡谷的上方,也就是在那雪线四千米以上的某个区域,必定会有一个蕴藏着红宝石的矿床,甚至还有可能发现其它类似黄金一样的稀有金属的其它宝藏! 栗板索坚信自己的判断。 从此,他带领地质队员,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周而复始地进行着艰苦卓绝的地质勘探工作,形成了一份份详尽的地质资料,并描绘了一条通往天揭鼎最有可能赋藏红宝石矿产的最佳神秘路线。 但是,谁都想不到。谁也想不到,谁也不会想到! 为了世界上这颗最珍贵的红宝石——600克的鸽血红,谁也想不到的事情,接下来,真的就这样发生了…… 第3章 超级壁虎的陨落 天揭鼎云雾缭绕,周围千里冰雪一望无际,银装素裹特别耀眼。 这一天,栗板索因为感冒发烧,没有和超级壁虎的队员们一起到天揭鼎找矿区域作业。 他躺在天揭鼎脚下营地帐篷里的床上,冷汗直流,咳嗽不停。许督善为照顾队长,专门留了下来,为他端水送药,煮粥熬汤。 白雪皑皑的亚拉姆赛山脉,超级壁虎队员们在副队长金志典的带领下,迈着沉重的脚步艰难跋涉,一步步往海拔五千五百米的天揭鼎作业区攀去。 山风怒吼,雪花翻飞。迎面扑来的风雪化作一道道看不见的凌厉刀锋,无情吹打在队员们脸上、身上。他们尽管穿得笨重厚实,还是冻得浑身哆嗦,牙齿打战。 一阵猛烈的风雪迎面扑来,金志典一个踉跄,一头扑在雪地上。他接着艰难地爬了起来,他大骂一声:“他娘的,这是什么王八羔子蛋天气。”回头大声喊道:“弟兄们,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大家注意安全,继续往前,走! 这时,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揭鼎上空,忽然一片乌云滚滚而来,乌云当中,一个小小的红点闪烁,随着乌云越来越近,红点变得越越来越大。 “嗷吼……” 突然,天际中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咆哮,天揭鼎的山顶一阵抖动。这声巨大咆哮就像是万钧雷霆,突然在队员们的耳畔炸响,正在攀爬的队员中,顿时就有八个人栽倒在地。 金志典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青,恐惧得浑身发悚。他惊叫一声:“天哪,那是什么?” 他朝空中一指,手臂凝在空中,五指径自抖个不停。 大家朝着他那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头顶的云端。 这头足足有十米高的红色怪物脚踏青云,在空中人立而起。它通体血红,周身红毛密布,大约有三米长,闪烁着金属的质感与光泽,在风雪中散乱飘飞,猎猎作响,森然吓人。它的双脚像俩人合围的树桩一样巨大,脚上长出十个巨趾,最大的像水桶一样粗大,利爪森然,寒光闪闪。再仔细一看,它的头上竟然生着三只眼睛,头顶长着三只锐角,白光森森,锋利无比。它那拳头大滚珠般的眼珠暴露在眼眶之外,开阖之间,便有犀利血光射出。 这只庞然大物张开如脸盆大小的血色眸子,打量着它脚底下这一群渺小的众生,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和无奈。 它好像是刚刚从一场惨烈的厮杀中逃脱出来,神情憔悴,疲惫不堪。 此时,这只怪物正气喘吁吁,张嘴吐息,巨口中的利齿就像是一根根锋利的匕首,寒光闪闪,狰狞吓人,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掀起一阵凶煞血腥的惨烈气息。 这个怪物的出现,让大家脊背发冷,毛骨悚然,队员们只看了它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 “叉比,你太无耻了。这次是你逼我出手!所以,我不得不要出手了。” 一阵天籁之音,穿云破雾,悠悠扬扬,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你以为你逃到地球我就追不上你了?想得如此单纯,你真是可笑!” 随着天空中接连三道金色的电弧划过,瞬间之下,只见一只翼影起伏扇动,一个满头金发的绝美少女,带着光电迅猛。 庞然大物见她到来,双肩一缩,巨大的身躯一个哆嗦,显然是恐惧之极。它双眸呆滞,一脸的惘然,嘴巴动了几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作为三寸野兽的统帅,叉比!想不到你却背信弃义,今天,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少女脚踏神虹,御空而立,高高地站在云端,厉声娇叱:“我们早就订下攻守联盟,有约在先,共同对付鹫族,择机占领琉晶城,万万想不到,你却在暗地里做出如此卑鄙龌蹉的事情出来。” 叉比耷拉下双肩,甩了甩头,用嘶哑的嗓音说道:“桑慕少宗主,你在长刺蝙蝠宗社中具有极高的威望和口碑,我兽族与贵宗社亦世代友好,怪我叉比一时脑袋灌水,失去理智,纵然我有错,也恳切希望能够得到少宗主的原谅……” “住口!你没有资格得到我的原谅!我桑慕最嫉恨的就是背信弃义,出尔反尔。你甚至还乘人之危,设计偷盗了鹫族首领苍的密罗星玉佩,打开了脉归们,逃离了琉晶界,来到地球,你此行的目的,难道我会不懂?” 桑慕脸色一沉,身上的金色羽翼不停扇动,断然呵斥道:“我知道你来到地球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找到红宝石,占为己有,依靠它的极烈之力,最终实现一举统一琉晶界,成为至尊,是也不是?”。 叉比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拳头大小的汗珠像川川细流,娟娟而下,它那庞大的身躯禁不住瑟瑟发抖,一时语塞,只是嗫嚅着道:“我……我……” “我你个球!我我我。你以为你先我一步,逃出了琉晶界,我就追赶不上你了?你以为你到了地球,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幼稚,可笑之极!” “更何况,你恶贯满盈,已经沾满了我宗社勇士的鲜血!”接着,桑慕眼中闪烁着一种可怕的光芒,玉眉微蹙,声色俱厉,朱唇一启,崩出一个字:“杀——” 凌厉空灵、穿透苍穹的娇叱之声,一时响彻天揭鼎冰野川谷,在群山和时空中久久回荡。 眨眼之间,十几名白衣胜雪、清丽出尘的女子突然出现在桑慕的背后。 这些披着黑色羽翼的少女,一个个虽然靓丽动人,超尘脱俗,但却是面色清冷,升腾着肃杀之气。她们舞动衣袖,顿时,一阵阵蒙蒙紫气从她们的袖子中弥漫而出,最后变成一张金色巨网,如一个巨大的蘑菇,凌空而降,向着叉比的头上笼罩而来。 “嗷吼……” 叉比狂吼一声,急忙逃窜,猝然坠到白雪茫茫的雪地上。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天揭鼎剧烈震动,乱石纷飞。 叉比刚一着地,紧接着就一个翻滚,站了起来,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脚。它狂舞着双手,脸上的表情无比狰狞,张嘴露出森森利齿,对着那张当空砸下的巨网不断怒吼。 巨网洒出万到金光,漫开无边的威压,牢牢地把它笼罩其中。 桑慕冷笑一声,藕玉般的手腕一抖,一道金光疾射而出,接着蜿蜒而回,瞬间之下,罗星玉佩已经到了桑慕的手中。 叉比在网中再也动弹不得。它那脸盆大小的血色眸子闪着恶鬼般的森冷寒光,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紧紧盯着桑慕不放。 “是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你永远不可盗取!是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等会我进了脉归门,回到琉晶界,就把罗星玉佩送还给鹫族,向黄掌族长晃把事情的经过说个清清楚楚,同时也还我桑慕的一个清白。” 桑慕从云端俯视着这个怪物,目光冰冷,寒霜傲眉,表情尽是轻蔑和不屑。“我还要告诉你的是,红宝石你休想得到。它早已经不在天揭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痴心妄想,永远不可能实现。为了琉晶界的和平和安宁,今天,我必须惩罚你,让你万劫不复。” 叉比仰天长笑,声嘶力竭地道:“桑慕啊桑慕,你以为你冰清玉洁冰雪无尘冰雕玉琢?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只怕日后的琉晶界,在你的魔爪统治之下,才是不见天日,生灵涂炭,宗门不幸,族群蒙难,可叹啊可叹……” “轰!” 不等叉比说完,桑慕突然脸色一冷,眉毛一挑,左手一个斩势。瞬间之下一声巨响,平地卷起千堆雪,山石纷飞,漫卷长空,困在金色链网中的叉比像一个巨大的球体,滚下了万丈深渊,瞬间就被冰雪和乱石覆盖…… 伴随着闷雷般的咆哮和剧烈的震动,天揭鼎的山顶一阵抖动,接着乱石纷飞,地动山摇,雪崩,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蛰伏在雪地里瞠目结舌偷偷望着刚才一幕的超级壁虎队员们,他们的身躯被塌荒式的雪块冰石卷在一起,以排山倒海之势,自天揭鼎的山坡南侧狂泻而下,坠下深不可测的峡谷悬崖。 金志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拨通了栗板探的卫星电话:“队长——鬼啊!怪物,啊——” …… …… 第4章 幸存者 灾难发生的那一刻,躺在营地帐篷里的栗板索听到了那地动山摇的响彻云霄的嘶吼声后,急急忙忙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帐篷,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此时,他看到天揭鼎的上时而空乌云翻滚,时而虹芒冲天。 接着,他听到了地动山摇的嘶吼声在山地间久久回荡。 再接着,他听到了雪崩发生时那“唰啦唰啦”刺骨的响声。 他的卫星电话接听到金志典的最后一句话:“队长——鬼啊!怪物,啊——” 难道是天揭鼎出现了鬼怪?或者是其它灵异事件? 金志典的最后一句话,语气显得极度紧张、极度恐惧,一定是在极度危险、极其诡异的气氛中发出来的,让栗板索终生难忘。 无论天揭鼎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都是一场诡异的灾难。 栗板索还隐隐约约记得,当时的天空中断断续续传来了一种刺破苍穹的声音:“三寸野兽的统帅,叉比……桑慕少宗主……打开脉归们,逃离琉晶界,来到了地球……红宝石你休想得到……” 这个奇怪的声音在栗板索的耳边回响,最后变成一个个跳动的字符,异常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瞬间之下,栗板索一个激灵,猛然想到:老爷子在辞世时,也不是说了句“你们要开发天揭鼎,要保护地球,保护琉晶界”的这句话吗? 老爷子亲口所说的“琉晶界”和当时空中传来的“琉晶界”是同一回事吗?栗板索马上意识到,这个“琉晶界”,自己的一生,肯定和它是摆脱不了关系了,说不定以后还会发生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这场灾难,摧毁了当今世界上最优秀、同时也是武装最昂贵的地质编队。 这次灾难,比以往任何时候的雪崩都来得突然、来得非常奇怪!天生异相,地动山摇,并伴有好像是无名巨兽的嘶吼,这难道不奇怪吗? 因为感冒和照顾感冒的人,栗板索和他的助手许督善,奇迹般地躲过了这一劫难。 栗板索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向省地勘局报告了这一灾难。 “我们和……和他们都不需要救援了。因为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栗板索声音哽咽,心如刀绞,眼泪与鼻涕齐下,“我们永远、永远也找不到他们了。上帝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会得到安息的。” “一个都不行,一个都不可以!我们……我们不能再有更多的人牺牲了,”电话的另一头大声喊道:“你先回来吧。天揭鼎的自然条件非常恶劣,我们再从长计议。” “啪”的一声,对方重重地摔了电话。栗板索听着话筒中“嘟——嘟——嘟”的回声,泪如雨下,全身发抖。 灾难的打击是巨大的,更何况,这是近乎毁灭性的灾难。 栗板索再也没有心思工作,营地上只剩下他和一个小伙子——他的助手许督善。 他们俩人是超级壁虎的幸存者。 他们一起收拾好了所有的地质资料,整理好了行李,把它们装上了两辆越野车,一人开一辆,离开了这个他们曾经寄托无限激情和希望的地方。 到达那个偏僻宁静的巴音格小镇后,栗板索与当地政府领导和朋友作了简单的话别。 晚上,栗板索他们参加了镇里安排的晚宴。脸色黑得发亮的镇长都桑早就知道了雪崩的情况,对他们的遭遇表示同情之后,问老朋友:“博士先生,你下一步还接着来来吗?” 栗板索心中一酸,犹豫了一会,说:“我现在还不好说。在大自然面前,我们人类是太最弱了。” “人类当然不能和自然相比。在亚拉姆赛山脉面前,任何人都是渺小的,”微醉的都桑抓了抓他那撮坚硬的胡子,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再来了,再精良的装备也是没有用的。人类战胜不了亚拉姆赛山脉。” “是吗?”栗板索反问道。他从来都没有打退堂鼓,相反,现在的他,心中又重新燃起了战胜自然的勇气。“我可不同意你的观点。我相信随着科学的进步,开发天揭鼎是完全有可能的。” “兄弟呀,科学不是神,你要相信我,”都桑重重地拍了栗板索的肩膀一下,双目炯炯,只逼他的眼睛,“除非你有神的帮助!兄弟,除非有神来助你一臂之力,否则,你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这句话重重地捶在栗板索的心窝上,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似乎被震动得“嘭嘭”作响,快要跳出胸膛了。 但他固执地不相信都桑所说的,只当作是他的酒后胡言罢了。欢送晚宴结束时,热情的都桑执拗地一定要送栗板索一家人回到宿舍。栗板索对这个醉意浓浓的都桑豪无办法,只得一手扶着踉踉跄跄的他,往宿舍走去。 “啊?怎么屋里有金色的光亮?一圈又一圈的,”都桑一踏入宿舍的大门,就惊呼一声,“好像电影中观音菩萨身子周围发射出的光彩,太美丽了。” 栗板索夫妻俩、许督善望了房间周围一眼,除了看到一盏昏黄的电灯在发出微弱的光亮外,根本没有发现什么金色的圆圈。看来,这个镇长大人不仅是喝糊涂了,而且还眼冒金星。 “是啊,是啊!”栗板索积极附和着说,“这一圈圈的光亮真的是美丽极了。”他只当都桑喝醉了。谁都知道,如果不同意醉酒大人的观点,甚至还批评他的话,那一定是很麻烦的事,至少他会缠着你,像知识渊博的教授一样,不和你理论清楚是决不罢休的。 幸好栗板索是一个聪明人,他的周围也有不少爱喝酒的朋友,正是因为这些朋友,才使他变得这么聪明,对付起都桑来就轻而易举了。 都桑昂起头,牢牢抱着栗板索的腰,把手朝屋顶一指,说:“这是一朵吉祥的光亮,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都……都有了,是不是?” “哇,是啊!太美丽了,真是神奇的光亮。一、二、三、四、五、六、七,”栗板索马上配合着,也把手朝屋顶一指,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数着。“正是七种颜色!都桑一来,就给我的破房间带来了吉祥的光亮,奇迹,奇迹啊!” “哈哈哈,哈哈哈,当然,当然,”都桑满意地看着栗板索,就像热恋中的少女深情地望着心中的王子。“我今天很高兴,哈哈哈,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要回去休息了。” 看到爸爸送着都桑,终于走出了房门,栗翰梅走到母亲面前,仰着头,问:“妈妈,他送我们到家,还没有三百米,怎么说是一千里啊?” 妈妈蹲下身来,亲了女儿一下,说:“叔叔喝醉了,吹牛的!” “妈妈,叔叔虽然有吹牛的地方。但是,叔叔有一点是没有吹牛的。”栗翰梅她睁大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黑葡萄般晶莹泽亮的转动几圈,缜密细长的睫毛如涟漪般轻轻泛动。 铁莲莲抚摸着女儿的粉嫩的小脸颊,怜爱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为什么?” “我们的屋子里是有金色的光亮,一圈又一圈的,我都看到了。”栗翰梅仰起头来,看着妈妈,十分认真地说,“但是,现在,这些光亮没有了,消失了。” 栗板索把都桑安全送到宿舍,哄着他躺到床上,就往回走,和铁莲莲、许督善一起,在简陋的房间了忙活了好一阵,终于收拾好了所有的家当,把它们装在大大小小的六个行李箱里,放到车厢里。之后后就早早的休息了。 栗板索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在床铺底下掘地三尺、埋藏红宝石的这件事情告诉妻子。 不知为什么,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关于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躺在床上,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毫无睡意,他一遍遍玩味着刚才都桑所说的话,问自己:难道刚才都桑真的看到了红宝石发出的光亮?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我就看不到? 随即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酒醉的人眼睛出现幻觉,胡言乱语,接下去甚至还可能说看到了嫦娥、玉兔和桂花树呢! 他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红宝石只有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他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他一定能够回来,将它亲手带回,放在最适合它存放、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乐观地想,那时,接送这个奇珍异宝的,可不是这些四个轮子的破旧车辆,至少要动用专用的直升飞机,这样才能匹配上它的价值连城。 “莲莲,你知道吗,小善子好像最近又什么心事,我看得出来,”栗板索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对妻子说,“他的行为有时古里古怪的,好像对我防着什么似的。” “哪有什么心事啊?你多想了。他还是挺听话的,没有什么大事的。”铁莲莲转过身来,轻轻地吻了吻丈夫那黝黑的脸颊。“他可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心情不好,这是很正常的。” “我绘了一个很重要的天揭鼎的路线图,一直在想,放在什么地方都不安全,”栗板索答非所问。他睁大眼睛,看着房顶,想了一想,说:“贴在女儿上身最里面的衣服上好不好?” “亏你想得出来,有什么那么重要的宝贝图纸啊?”铁莲莲笑了起来,点了点丈夫的鼻尖,生气地说,“女儿皮肤过敏了怎么办?” 栗板索解释道:“不会的,绝对不会,就用胶布粘在她的衣服上。” “好好好,我来粘,你粗手粗脚的,别把女儿动醒了,还是我来粘吧。”铁莲莲爬起来,佯装生气似的说道,“快点,博士先生,把你那张通往黄金帝国的宝贝路线图拿来。” 趁着女儿熟睡,铁莲莲把栗翰梅翻了一个身,以最轻微的动作,把那个路线图粘好了。 第5章 黎明前的杀机 栗板索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副驾位置上,坐着妻子铁莲莲,后排坐是他们的宝贝女儿栗翰梅。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暖暖的小棉帽,看起来就像一个可爱的小熊猫。 车厢里响着悠扬悦耳的音乐,特别祥和温馨。 行驶在前面的那部车,突然停了下来。 栗板索只好把车停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栗板索开了一点点窗户,对他大声喊道。 “我先小便下,叔叔。我憋得很急了!您先走,我随后就来。”许督善站在路边,一边解开裤裆,一边转过头来,大声回答。 他好像笑了一笑。 他那黑黝黝的脸,在凌晨的微光中,闪了几闪。 他那道从左脸颊斜斜划到上嘴唇中间的刀疤,在这几闪之中,抽搐了几下,显得特别狰狞。 “完事后你就快跟上!我先慢慢开着。现在温度很低,你的车千万别熄火!”栗板索空踩了几下油门,越野车发出一阵轰轰轰的咆哮声。 “好咧!”许督善说道。 栗板索开着车,慢慢往前行驶。 栗板索的车到了一个转弯处。 这里道路比较开阔。 许督善突然加大油门,从左侧直追过来,猛地打方向盘,逼着栗板索的车往右边靠。 右边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万丈悬崖! 栗板索的车只好往右边靠。这时,车轮碰到了一块石头,石头掉落深渊,七、八秒钟后,才从谷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栗板索以为许督善受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刺激,发疯了,或者是车子失灵了。 他只得把车子紧急刹住。 车子的轮胎,距离悬崖边缘只有三厘米!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吃错药了?哪有这样开车的?”栗板索打开窗户,吓得满头是汗,愤怒地望着许督善,厉声喝斥。然后拍着妻子的肩膀,说:“老婆,不用怕,不用怕。不会有事的!” 栗板索接着向许督善大声命令道:“快往左边闪开,就差一点出大事了,你这小子!” 铁莲莲在一旁瑟瑟发抖,惊恐得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督善全然不听博士的咆哮,迅速后退了几米,又一打方向盘,把他的车头紧紧贴在栗板索的车左侧中央,然后打开车门,走到栗板索的车窗旁。 “博士,我没有疯!我很冷静。”许督善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他那脸上的疖子和粉瘤充满了血。 他的眼球转动了一下,放射出一道寒光。 “你的红宝石呢?我要你的红宝石!”许督善伸手抓住栗板索的衣领,猛地拽了一下。 栗板索的脸重重地在车窗碰了一下。 “红宝石?什么红宝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栗板索心里一惊,身子禁不住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相反,我想知道,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那天晚上,你在房间里,对那颗红宝石爱不释手,拿着放大镜一直研究。我看你非常兴奋!这颗红宝石一定是真的。”许督善咬牙切齿地说。 许督善忽然间换了一个人,凶狠的表情笼罩着他那漆黑的脸。此时的他,像一个凶神恶煞,面目极其可怕,令人不寒而栗! 更想不到的是,他用一根**,对准了栗板索的头部。 这种猎枪的射程较远,发射的霰弹威力非常大,它可以把一块岩石击得粉碎。 更和况是——血肉之躯! “那是颗普通的石头,根本不是什么红宝石!它就在我车子的后备箱,装在那个小铁箱里。”栗板索尽量保持着冷静,他的思维迅速转动着,考虑如何摆脱险境。“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它就是一颗普通的石头。你要的话你就拿去吧!我也不打算当作礼物送给我的女儿了!” 铁莲莲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是啊,女儿哪里会看得上你说的那块石头?请你别骗小孩了!大人不能欺骗小孩天真无邪的眼睛。” 铁莲莲现在已经知道,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那块普通的石头。 她根本不相信,在这个穷山恶水、人迹罕至的地方,居然还有什么所谓的红宝石! 从她到这个地方开始,她看到的,都是那些毫无价值的黑乎乎的石头,哪里还谈得上什么红宝石? 她觉得,这一切简直太可笑了! 更何况,她压根儿也没有听丈夫说过关于那块石头的事,更何况是什么红宝石了! 铁莲莲微笑着对许督善说:“请你放下枪,别开玩笑了!小善子。” “你懂个屁!”许督善对她吼了一句。 铁莲莲不可思议地看了他好一阵。 突然,她怒喝道:“许督善,小善子,我们家对你不薄,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许督善在读初中三年级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了。当时的他只有十五岁,失去父母后,他四处漂泊,无依无靠。过了两年,他来到蛟杨市打工,栗板索看在他是自己最要好同学儿子的份上,在自己工作的单位——彩康省地勘局,为他争取到了一个临时工的指标。后来,栗板索送他去考驾照,许督善就成了局里的一个专职驾驶员。接着,栗板索又把他安排到地质大学进修两年,让他掌握了地质基础知识。 这小子脑袋聪明,对地质这门学科还算是有点天赋,结合实际运用起来头头是道。 栗板索看他是一块好苗子,就把他提升为自己的助手,跟在自己的身边。 从此,许督善的人生就得到了彻底改变。当初,他懂得知恩图报,对栗板索以“叔叔”相称,见到铁莲莲时,也是左一声“婶婶”、右一声“婶婶”的。 铁莲莲想不到,现在,这个自己长期当作侄儿看待、并一手培养起来的人,居然瞬间变了脸,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这根枪可不认识你!你快下来,把后备箱的铁箱子打开,把那块红宝石给我!”许督善全然不顾铁莲莲的呵斥,摇了摇那**,目露凶光。 他恶狠狠地向栗板索威胁道,“你不能独吞那颗红宝石,它的一半应该属于我!” 第6章 绝地博弈 面对气势汹汹的许督善,栗板索只得装出乖乖听话的样子。 “好、好,我马上拿给你看。”他一边说一边走下车。他来到了车子的后面,在堆满了东西的后备箱里折腾着,装作在寻找那个铁箱子。 “你有手电吗?”栗板索抬起头,转身问许督善。“这后备箱黑乎乎的,放了太多行李,我找不到那个放矿石的箱子。” “你别给我耍花招,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站着。”许督善的**顶着栗板索的后脑勺,说,“我回车上去拿手电,如果你乱来,我就一踩油门,把你的车撞下万丈深渊!到时,你们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车上有自己亲爱的妻子和可爱的宝贝女儿,栗板索容不得任何人对她们有半点的侵犯。 现在,她们正处于极度危险中!她们的脚下,就是那深不可测的悬崖。她们所坐的车子,就停在这悬崖边上,距离悬崖才有三厘米! 一想到最糟糕的事情将要发生,栗板索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同时,一个男人应该保护女人的本能从他心底遽然升起。他的五脏六腑和各个关节突然间腾起了勃勃的力量,他感觉到自己在这一瞬间强大了许多,并充满了自信。 他就像一只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老鹰,突然间汲取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只要它猛然抖一抖羽毛,就可以马上展翅高飞! 过了一会儿,许督善拿来了手电,电光在后备箱里晃动。“在哪里?那颗红宝石在哪里?”他急切而贪婪地说,“快把它给我找出来。” 栗板索把堆放在后备箱的行李拨弄得稀里哗啦乱响,说:“你能够过来一起找吗?来,把手电凑近一点。”栗板索心想,许督善只要弯下腰来,才能把手电靠近铁箱子,而这样做就必须放下**。如果是这样,他身旁的最大危险源就解除了。 这就给了他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 果然,许督善真的这样做了。 他弯下腰,打着手电,把灯光聚集在那个铁箱子里,睁着发红的眼睛,急切地搜寻着他向往已久的红宝石。 栗板索看机会已到,猛然直起身,迅速抡起紧抓在手中的地质锤,“呼”的一声响,重重的一锤,先是砸着许督善的下巴,然后又在惯性的作用下,落在许督善的面门和额际,许督善顿时“啊”的一声大叫,四颗牙齿从嘴中飞出。他疼痛难忍,只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两耳轰鸣,向后趔趄了好几步,最后四脚朝天,倒在地上。 铁莲莲眼看着发生的一切,紧张、愤怒、激动,一时百感交集,也禁不住“啊”的一声大叫。 栗板索迅速抓起被扔在地上的那根**,瞄准许督善的胸膛,双手颤抖个不停。他想不到,自己向来最信任的助手,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服服帖帖的,却在发现了红宝石后,居然起了杀戳之心,甚至举起了猎枪,企图杀人灭口! 他实在是卑鄙阴险至极、穷凶极恶至极! 栗板索伤心、绝望、愤怒,真想一枪毙了他,让他在尸横荒野,魂归峡谷。 “快点上车!”铁莲莲在车内大喊,“别杀他,放他一条生路。” 栗板索听了妻子的话,作了这辈子最错误的一次决定。他一挥手,把**扔下悬崖,关好后备箱,迅速上了车。 此时,女儿栗翰梅从睡梦中醒来,睁开大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转动几下,叫了声:“妈妈,我们在哪里?” 铁莲莲亲了宝贝女儿一口,说:“小熊猫,我们在回北京的路上,现在去机场,你好好睡哦。听妈妈话的好孩子才能梦见漂亮的白雪公主的哦!” “好,我听妈妈的话,我要梦到白雪公主。”小家伙眨了眨她那漂亮的眼睛,接着就不说话了,准备去见白雪公主了。 栗板索上了车,开始把车驶出悬崖边缘。他踩了几下油门,挂了前进挡,准备往前行驶。 此时,车子突然熄火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这老爷车就是发动不起来。 “这头老秃驴”,栗板索骂道,“关键时刻就顶不上,秃驴,秃驴一个。”他不停地点火,还是发动不起来,一时急得满头是汗。 发动机不能工作,一切都成为空话。高原的凌晨特别寒冷,空调不能够运转,车厢里一时间没有了热气,温度直线下降,车窗玻璃上慢慢的结上了一层冰。 栗板索看了看旁边许督善开的车,这辆车还在轰轰轰响着。“我们不能再等了。看来,我们只能开另外一部车了,”他对妻子说,“你在车上休息,别动,我去搬行李。” 栗板索要把自己车上的行李搬到那部车上,首先就得把那部车上的行李卸下一部分。 当他把最重要的一个箱子搬放到地面上,要接着搬第二件行李的时候,许督善突然间醒来了。 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时,许督善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他自己刚才开着的车!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地失去了理智,彻底地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彻底泯灭了人性和良知。 他的脸上青筋暴露,扭曲的肌肉在不停的耸动,从额头流下的血正渗入他那双暴突的眼睛,他习惯性的一挂档,一踩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往前一冲,重重地撞在栗板索的车身上。 栗板索的车子抖了一下,滑上悬崖,掉入万丈深渊! 许督善在车子撞上去的瞬间,抓起了随车携带的挎包,迅速打开车门,从中侧身扑出,滚到公路上。 他的车也由于惯性的作用,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前冲,接着冲出公路,坠入深渊。 接着,许督善偷偷爬上了一辆路过的货运大卡车,躲在它那空荡荡的车斗里,漫无目的地随车往前行。 就在掉入悬崖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奇妙力量,从铁莲莲的体内升起,她奋发神威,奇猛无比,把怀抱中的女儿用力往窗外的公路上一扔。 她说了最后一句话:“我的女儿啊……” 正在此时,天空中遽然出现了一道五彩斑斓的金光,筱忽之间,便到了正在从空中坠落的栗翰梅身边。 这道金光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稳稳地托着了她那急剧掉落的身体,使她缓缓的下降。 栗翰梅的身形,在凌晨的黑暗天空中滑过一道耀眼的弧线,最后不偏不倚地掉落在公路上方的山坳上。 五彩斑斓的金光迅即消失。 这个地方被一堆乱石包围着。它是一层风化了的砂砾,厚厚的,柔软的。 栗翰梅掉落在地,受到轻微震动,“嗯”的一声,皱了一下眉头。 第7章 悲情绝命谷 早上九点的时候,栗翰梅从梦中醒来,感觉到异常的寒冷,耳边传来呼呼呼的山谷风响。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看到头顶上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天空碧蓝,非常纯净,飘着棉花般的巨大云团。 栗翰梅还以为这是梦中的幻觉景象。她转着头左顾右盼,喊着“妈妈,妈妈”,却没有听到妈妈那熟悉的声音。 她踢着脚,舞着手,不停的撒娇。 以往,她这样做的时候,妈妈就会走过来,俯下身来,先是亲她一口,然后说一声:“哎呦,我的宝贝梅梅醒来啰”,接着就亲她一口,然后就把她温柔地、轻轻地抱起来。 这个动作太亲切了,太享受了。每当这个时候,栗翰梅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小公主。 但是,今天,她像以往那样撒娇了好几次,就是没有等到妈妈来抱她,也听不到妈妈那亲切的声音。传入她耳朵的,尽是那“呼呼”怪叫着是风声,和回荡在耳边的几声鸟叫。 栗翰梅挪动着被羽绒服包裹得严严的、笨重的身子,手脚并用,在地板上滚了几下,终于站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打量周围的一切,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躺着的地方是一堆乱石中间的小土墩,周围是一片荒凉的旷野,一座接一座的高山,山坡上稀稀落落长着参差不齐的灌木丛,到处都是杂乱橫陈的古怪岩石,几颗稀稀疏疏的树木长在前面的悬崖上,看起来特别显眼。 高原峡谷的寒风一阵阵吹来,栗翰梅感觉到脸上像是被刀割一样的疼。她身单力薄,加上饥饿和恐惧,冻得瑟瑟发抖。 怪叫着的寒风好几次要把她吹倒在地,但是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使她顽强地和寒冷、饥饿斗争着。 她漫无目的游走,四处寻找着爸爸妈妈,却始终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妈妈,爸爸!爸爸,妈妈!” 凄厉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山谷中久久的回荡。 栗翰梅迈着蹒跚的步伐,从山坡上走了下来,来到了公路上,四处寻找着爸爸妈妈的身影。她是多么渴望能见到爸爸那亲切的笑容,回到妈妈那温暖的怀抱。 一个小时后,五辆军车从这里路过。 行驶在最前面的军车里坐着一个中尉军官,他突然发现:一个小女孩正在前面的路边踉踉跄跄地走着,不知所从地到处乱转,显得那样的孤独无助。 “停车!”他对驾驶员命令道。 这几辆军车先后停了下来,整齐地排成了一列。 中尉走到栗翰梅的面前,迅速地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笑着问她:“小宝贝,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吗?告诉解放军叔叔,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我爸爸妈妈原来坐在车里,妈妈抱着我,爸爸开着车,后面还有一辆车,是小善子叔叔开的。”栗翰梅伤心地哭泣着,一边擦眼泪,一边擦鼻涕,忙得不可开交。“当时我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那个石头堆里。爸爸妈妈就不见了,车子也不在了。叔叔,我要我的爸爸妈妈。” 中尉听栗翰梅这样一说,觉得事情蹊跷。他紧皱着眉,神色异常严峻,接着,他一把抱起栗翰梅,把她紧紧地贴在自己的怀里,在周围走动着,仔细地观察着路边的情况。 他看到了留在路边的铁箱子、扔在一旁的锤子和手电筒,接着又看到了那条通往悬崖方向清晰的车轮痕迹。 他马上意识到,刚才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他蹲下身子,用白色的毛巾,小心地把锤子、手电筒包好,连同那个铁箱子,交给了身边的上士军人,严肃地说:“一定要保护好,千万不能丢。如果丢了,警告处分!” “是!”上士军人立正敬礼,接过锤子、电筒和铁箱,把它们小心翼翼的放到车厢里。中尉拿出手机,让栗翰梅给她爸爸妈妈打电话。栗翰梅打了,但就是无法接通。 “小宝贝,还有谁的电话,你最熟悉的呢?”中尉耐心地安慰她,让她努力回忆她所熟悉的其它电话。“比如说你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你好好想一想。” 栗翰梅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我要找我的青青姐姐。”说完,又大声哭了起来,柔弱的肩膀在寒风中一个劲的抽搐。 中尉把她抱了起来,擦着她的眼泪和鼻涕,拍着她的肩膀,问:“小乖乖别哭,你姐姐在哪里呢?有她的电话吗?” 此时,栗翰梅的两条鼻涕又流了出来,中尉就更加忙了。 栗翰梅抽泣着说:“我姐姐在北京,我有她的电话的,我告诉你,你帮我打电话给她。” 中尉打通了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和接电话的人说详细地说了十几分钟,之后,他把电话给栗翰梅。 栗翰梅一接过电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说:“青青姐姐,我爸爸妈妈不在了,你过来帮忙,和我一起找我的爸爸妈妈。” 一说完,又嚎啕大哭起来。 “梅梅,我的小宝贝,我是二叔,你……你不要哭,要听解放军叔叔的话,”二叔栗板探强忍悲痛,哽咽着说,“解放军……解放军叔叔会保护你的,你一定要听解放军叔叔的话,坐解放军叔叔的车到拉萨,我和青青姐姐会到拉萨接你的。” “嗯。好的,我听二叔的话,听解放军叔叔的话。”栗翰梅咬着嘴唇,用力地大声回答。“你们要早点来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冷,很害怕!” 九个小时后,解放军的车队到达拉萨市区境内。中尉早早就看到,前面两百米处,已经排好了七辆越野车和轿车。军车在等候的车队旁边停下,中尉走下车来,发现停在路边的车,全都是奔驰、宝马、悍马之类的豪车。 二十多个人分站在一个身材魁梧、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旁边。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伸直脖子着急地往中尉这边望。 中尉转过身,把栗翰梅从车厢里抱了下来。 那个十来岁的女孩喊着“梅梅妹妹,梅梅妹妹”,向栗翰梅飞奔而来。同时,那个中年男人也迈开大步,向他们走来。 两个小女孩抱在一起,痛声大哭。 栗翰梅像一个泪人儿似的,哭喊着;“青青姐姐,青青姐姐,我的爸爸妈妈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们……我们一起……一起回去找,去找好……好不好?” “嗯,嗯。妹妹别哭,别哭。”青青姐姐咬着嘴唇,想安慰妹妹,想不到自己却比她哭得更加厉害。 栗板探仰头遥望天际,任由滴滴眼泪在风中坠落。 他呆呆地站着。其他人紧跟在他身后,一动也不动。 过了好一会,栗板探转过身,双眼流露出感激之情,紧紧地握着中尉的手,激动地说:“我叫栗板探。非常感谢你!你给了我侄女第二次生命。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我公司的栗董事长。”一个戴着白色眼镜的斯文小伙子马上向中尉介绍到,“栗板探,金光大道国际投资集团董事长。” 中尉挺着笔直的身子,说道:“您好,栗董事长。我叫于都成,西藏军区野龙特种兵大队,副大队长。” 接着,他双手捧着锤子、手电筒和那个铁箱子,以一种很庄严的口气说:“这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东西。我认为这对您很重要,现在,我把它们全部交给您处理。” “非常感谢!”栗板探神情凝重地望着它们,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戴着白色眼镜的小伙子向前一步,把它们接了过来。 接着,栗板探转头向小伙子点了点头,小伙子会意,马上向前一步,把手中的小皮箱交给于都成,说道:“这是我董事长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不敢当,真的不敢当!谢谢栗董事长。”于都成提了提箱子,感觉沉沉的,就还给了小伙子。“这是我应该做的。换了其他的人,也会这样做的。这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如果你想和我做朋友,那就请你把它收下。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和公司的一些材料。”栗板探深情地对他说,“希望我们保持联系。” 小伙子问了问于都成的联系方式,迅速地把它写在精致的笔记本上。他握着于都成的手,说:“我是栗董事长的秘书,朱青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需要什么帮助,请尽管联系我。” 朱青运把名片递给了于都成,同时把箱子放在他脚边,转身就走。 栗板探蹲下身子,抱起栗翰梅,在一大堆人的簇拥下,向车队中间那辆最高大的奔驰越野车走去。 于都成永远都想不到,就是这一次的偶遇,为他开启了认识栗板探家族的那扇神秘大门。 从此,他的命运,因此而彻底改变。 第8章 神秘地图 当接到于都成打来的电话,告诉三弟栗板探夫妇在高原峡谷发生悲剧这一噩耗后,栗板探并没有急于告诉远在纽约的栗板真。 下午五点左右,在拉萨市区入口处接到于都成他们时,正好是纽约时间凌晨四点左右。栗板探清楚,此时,栗板真肯定还在睡梦之中,他不忍心打破他那近乎奢侈的睡眠。 在前天的通话中,栗板真告诉他,这一段时间,因为波丹史利公司刚刚成立,要面向国际招聘金融人才,要制定公司发展战略,要建立公司治理构架,要准备和加拿大、芬兰等三家很有潜力的公司接触,洽谈合作事宜,等等等等,千头万绪,事情非常多,所以经常忙到凌晨两、三点,等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到办公室,就又像潜水员深入海底一样,一头扎入那成堆成堆的工作。 栗板真像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一样运转,没日没夜的,不免让栗板探担心起他的身体来。一次,栗板探善意提醒他,栗板真这样回答:“时不我待啊,二弟!公司要马上进入正轨,人员必须马上到位,制度必须马上完善,这一切做好了才能迎接更大的机遇。” “请问:一艘连基本配备都不齐全的轮船,可以到大海里远航吗?”栗板真当时还这样反问他。然后又说:“错过机遇和坐失良机是人生最大的遗憾。我的身体棒棒的,你放心。小时候我们家里穷,上山砍柴、下地干活的那段日子锤炼了我的体质,现在正是用得上的时候了。” 从此,栗板探就给自己立下规矩,无论碰到什么天大的事,都由自己先解决,不能够随随便便打扰正在忙得焦头烂额的哥哥。 他知道哥哥有他远大的志向,他是个达不到目标绝对不会罢休的那种人。如果确实有天大的事,也只能在他上班的时候告诉他。 想不到的是,距离上次一家人团聚还不到一年,天大的事就这样发生了。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七点多,伦敦方面是上午十点左右。 侄女梅梅已经安全接到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上天有眼啊!栗板探心中慨叹。 到了晚上十一点,也就是纽约时间上午的十点,栗板探拨通了国际长途。他想,现在是应该告诉哥哥一切,并商量下一步工作该如何开展的时候了。 “您好,这里是波丹史利公司,我是董事局主席栗板真的国际部秘书,雅科夫?贝尔丽莎,谢谢您的来电。”一串流利的英语从电话中传来,这是俄罗斯籍女秘书的声音。 这是栗板探很熟悉的声音。 贝尔丽莎的声音永远是那样悦耳动听,就像早晨山涧里潺潺流动的泉水。她是个典型的俄罗斯美女,精通中、英、法、俄等六国语言。 不仅如此,她还有着那魔鬼一般的身材,会说话的眼睛总是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她对人彬彬有礼,而且十分注重细节,永远保持着迷人的微笑,只要见上她一面,你就永远不会忘记她。 “上午好,贝尔丽莎。”栗板探也用英语回答,“请问主席有空吗?家里有急事。” “哦,您好,亲爱的栗板探董事长,听到您的声音我很高兴。”贝尔丽莎高兴地改用中文说道,“我马上到主席办公室,马上告诉他。” 栗板真静静地听着二第说完事情的全部经过。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向栗板探详细地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翻,便结束了电话。 栗板探在拉萨接到侄女栗翰梅后,没有直接回北京,而是在瑞吉酒店住了下来。 他和小姐妹俩、秘书、助理、保镖等统一住在总统套房里,公司的其他随行人员则住豪华单间。总统套房最大的好处在于,餐厅、会议室、会客厅、健身房等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可以做到休息、办公和召开会议三不误。 由于拉萨是个高原城市,和北京相比,含氧量大大降低,虽然酒店的服务已经很令人满意,但栗板探还是再三交代秘书,要向酒店强调,公司员工入住的所有房间,都必须全天候供应充足的氧气,以确保孩子和员工不至于因为高原反应而导致身体不适,给工作和生活带来麻烦。 在酒店一住下,栗翰梅就一直抓着后背,对姐姐说:“青青姐姐,我的背后痒痒。”栗翰青赶快跑去告诉爸爸,栗板探不以为然,交代秘书朱青运,叫行政助理元芮帮助栗翰梅洗个澡。 元芮调好了水温,准备好了一切,刚脱完栗翰梅外面的几件衣服,就惊奇地发现,在她那贴身的内衣后背上,竟然贴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方形布包! 元芮不知道那个长方形的布包里面到底有何物,她看多了仙侠玄幻类的电影和小说,首先猜测的是藏有暗器的机关,接着是可以提升内力的神奇宝盒,再三可能是降妖伏魔的袖珍瓷器。 她三步变成两步,边猜边跑,既紧张又兴奋,连脸色都变了,惊慌失措到了栗板探办公用的房间,向他报告了这个惊人的发现。 栗板探见她大惊小怪的,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接着来到洗浴间,想探个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助理紧张得连大气都喘不过来。 栗翰青听了也觉得惊奇,也跟着爸爸走了进来。 他问栗翰梅:“梅梅,你背上贴的是什么?谁给你贴上去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二叔,痒痒,痒痒!”栗翰梅像猫一样弓着背,舞动着她那小手,想努力够着那块布包,要把它撕下来,但因为穿得太多,手比较短,总是够不着。 栗板探赶忙按住了她那乱动的手,轻轻地把那布包慢慢的揭了下来,认真打量了一番。 “这是什么?是谁把它贴在我背上的?”栗翰梅蹙着粉眉,目不转睛地盯着二叔手中的布包。“不可能是妈妈给我的葱花飞饼,它没有那么大。” 栗翰青受到提醒,扯着栗板探的手,提出要求:“爸爸,我很久没有吃葱花飞饼了,晚上带我去吃好不好?” “好好好,晚上就去吃,让你们吃个够。”栗板探答应着,慢慢的把布包解开,发现里面是一块白布,布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地图,地图上有许多圈圈和点点,旁边还标明了找矿标志、地名和海拔的高度。 栗板探发现,这幅地图中有一根最粗的线条,走向是弯弯曲曲的,先是由西而东,接着是自南向北,最后在一个标注为TJDDdte的地点处结束,这个地点的海拔高度为五千七百二十三米。 再仔细看时,这副地图并不是用电脑绘制,而是用红、蓝、黄三种颜色的棉线刺绣而成。 栗板探主要经营的就是矿产开发业务,地矿知识自然懂得不少,他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一副找矿地形图。但是因为没有更加详细的图注,至于里面所表述的内容是什么,他看来看去,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此时突然想起了少校于都成交给他的地质锤、手电筒和那个铁箱子,于是意识到了什么,马上让朱青运把它们送到房间来。 栗板探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是一大堆的关于找矿方面的图纸,每一张都是由三弟栗板索亲自绘成,一笔一画都无不凝聚着他的心血和智慧。 栗板探聚精会神,用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把几十张图纸看了又看,内心的激动就如汹涌澎湃的海水,一阵比一阵激烈! 这可是关于天揭鼎最全面、最原始的地质勘探材料啊,包括父亲栗况掌留下的图纸在内,总共有七十九张。 这里的每一张图纸,图纸上的每一个标注,每一根线条,是父亲和三弟用自己的血、汗、智慧乃至生命凝聚而成! 栗板探忍俊不禁,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 他转身眺望着窗外,发现傍晚的拉萨市骤雨初歇。 静看窗外华灯初上,栗板探任凭泪水橫流,竟无语凝噎。 “这些图纸是关于天揭鼎的地质勘探材料,更有大量的野外一线采集到的地质数据,十分宝贵,”栗板探以十分严肃的口气交代朱青运道,“回到北京后,要把它们进行电子化、矢量化处理,把这些易损的纸质材料转化为能够长期保存、使用的电子图景。” “是的,我一定按照董事长的交代做好。尽快交给长虹鸿泰大数据中心进行处理。”朱青运知道这些资料举足轻重,马上应道。他刚走出房门,栗板探又叫了声:“回来,还有一件事。” 栗板探把那块白布地图也一起交给了朱青运,说:“请那个长虹鸿泰大数据中心搭建天揭鼎的三维地质结构模型,科学分析、评判那里的地质环境。” 接着,栗板探“啪嗒啪嗒”的按着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在对这些数据进行分类处理、分析和建模后,再按照生成的数据模型来估算,说不定啊,天揭鼎会有十分惊人的发现!” 朱青运说:“那就太好了!经过大数据中心的处理,也可以为政府部门对天揭鼎区域制定资源保护和开发方案等工作提供便利。” 栗板探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栗板真的越洋电话打了进来。他走到安静的地方,接通了哥哥的电话。 “板探,我估计,三弟和莲莲两人同时失踪这件事,十有**是一起谋杀!很可能是一起蓄谋已久的谋杀。在公安部门还没有确切的结论之前,我不希望有关于他们失联的报道出现,”因为悲伤和愤怒,栗板真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那么沉着有力。 “不惜一切代价,一查到底!我刚才和北京方面通了电话。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板探,你要多辛苦了!” 栗板真以很快的语速,说完了这几句话,好像又有什么事情,来不及等栗板探回答什么,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栗板探独自走出房间,来到大街上,感受着迎面扑来的阵阵阵寒意。他不觉得冷。相反,从他的内心最底处,正升腾着一股热量。 栗板探明白,也许,所有的一切,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0章 邂逅相逢 野龙特种兵大队的中尉分队长于都成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带领全体战士进行长途野外拉练作战训练,在归队的途中,居然撞到了一起如此离奇恐怖、血腥残忍的谋杀。 当他郑重地把锤子、手电筒和铁箱子交给金光大道国际投资集团董事长栗板探,并配合公安部门完成各项调查以后,回到大队的宿舍里,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心中一直难以平静。 这几天,从接触的各要害部门官员的显耀身份,和栗板探能够动用高规格的侦查力量来看,于都成强烈地感觉到,金光大道国际投资集团一定有很多一般人不知道的神秘、复杂而强大的多方面的背景。 背景很深,就像是一潭绿幽幽的湖水,静静地泛着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波光,其实却深不可测。 栗板探董事长秘书朱青运强迫递到他手里的那个箱子,正紧紧地靠在书桌的椅脚上。于都成把它提起来,把它套进一个纸箱里,用包边带绑考虑个结结实实。 他打算在方便的时候,亲自当面还给栗板探,或者按照名片上的地址,直接寄给秘书朱青运转交。 第二天,于都成简单收拾了行李,踏上了探亲的归途。 他的第一站,就是参加在蛟洋市举办的高中同学聚会。第二站也就是终点站,回到贵州贞丰县的农村老家,陪陪老爸老妈,同时把身上的力气全部使上,帮忙砍柴挑水刨地,尽一个儿子应尽的责任。 到了蛟洋市,离同学会的召开日期还有五天的时间。 于都成彻底放松,整天就和自己高中的那一帮同学鬼混在一起。 高中毕业后,生性好动、从小就跟着爷爷舞枪弄棒的于都成投笔从戎,而其他同学各自考上了大学,毕业后个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其中有三十多个同学挤进了蛟洋市,有当大学老师的,有做政府公务员的,有开律师事务所的,有自己开公司当老板的,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在高中读书的时候,于都成一直都是他们的班长,为人慷慨,天生的领导能力,一副侠肝义胆的江湖心肠,颇得大家认可。 现在,于都成特种兵的这一特殊身份,带着很多神秘的色彩,一回来自然就得到了大家的欢迎。 一天,几个同学玩得兴起,外号叫“斗鸡三”的杨池兵同学提议说,天天泡在酒店酒吧大排档中没什么意思,不如到他学院的内部招待所换换环境,换换口味。 杨池兵是同学中唯一读美术的,他的拿手好戏是画斗鸡,以那幅《三英会》斗鸡图闻名遐迩。在这副《三英会》的国画中,杨池兵把处于激战中的斗鸡面貌展现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它们怒发冲冠,英姿勃发,极具动感灵气,所以彩康省的画坛就封了他一个“斗鸡三”的绰号。 杨池兵还添枝加叶地说,他们学院的招待所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榕树,环境十分幽静,三楼有一个大包厢,一般是不对外接待的,但他老人家是系主任,大权在握,而且和分管后勤的副院长关系铁得很,暗地里和他都是兄弟相称的,自然爱请谁就请谁。 这个包厢可以坐三十个人,隔壁还配套了一个一百三十平方米的KTV,酒足饭饱的客人们尽管可以在此一展歌喉,尽现舞姿。 对于有这么好的一个去处,大家无不拍手称快。当然,他们绝对不会忘记提出要找几个美女大学生前来助兴,杨池兵满口应承,拍着胸脯说:“小菜一碟,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 杨池兵特意把同学聚会安排星期六的晚上。 这一天,杨池兵邀请了六个以前玩得最要好的男同学,还招呼了一群来自各条战线上的朋友,加上美术系的五位女大学生,整个大包厢就已经座无虚席了。 杨池兵作为东道主,看到自己比较有出息的同学全部都来了,前来捧场的阶级兄弟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自然感觉到十分光彩,志得意满。 大家你来我往喝了几杯酒以后,气氛就渐渐变得热烈起来。 在那五个美术系的女大学生中,个个都身材姣好,颜值撩人,酒席间一个比一个活跃。 只有一个女生好像怀着什么沉重的心事,和闹哄哄的气氛格格不入。 于都成出于职业的敏感,马上就意识到她肯定碰到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他学过心理学,知道女人远不如男人一样深沉,她们最容易把情绪泄露在脸上。 一个小时以后,大家酒意上涌,情绪高昂。他们一个个走马灯似的串来串去,你敬我我敬你的,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于都成在训练场上是一条蛟龙,一头猛虎。但是,到了这种场合,却怎么样也放松不下来。因为在部队呆的时间比较久,他平常都忙于训练和执行各种应急任务,和同学相聚的机会非常少,更不要说参加各种社交活动了。 “来来来,不要像打坐念经的和尚一样,我介绍一个美女大学生给你。”杨池兵见状,就走到他身边,一把他拉了起来,边走边说,“差不多也要谈女朋友了,不要再打光棍了。这么大了连腥味都还没有闻着,简直就是一个木瓜!” 他把于都成带到刚才那个郁郁寡欢的女大学生面前,对她说:“司徒丹青同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高中的班长,于都成,现在还在部队,在……” 眼看杨池兵正要把部队的属性说漏嘴,于都成急忙捏了他一下,接过杨池兵是话茬,说:“你好,同学,我现在西藏的部队服役,很高兴认识你。” “他还没有女朋友,我看,你们两个倒是很般配的,郎才女貌的一对啊!班长啊,你年纪也不小了,难得回来,要抓住机会啊,”杨池兵借着酒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们系里的丹青同学啊,今年念大四,正准备考研究生呢。追她的人啊,排队都排到火车站了!但她一个都看不上,说是没有安全感。你是帅哥军人,丹青同学是我们的系花美女,哈哈,你们很般配的,多多了解。” 司徒丹青被系主任这样一说,心跳遽然加快。 她闪动着漂亮的大眼睛,悄悄看了于都成一眼,迅疾又垂下眼帘,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第9章现场疑云 经过栗板真出面斡旋,栗板索博士夫妇失去联系的这一消息,非常顺利得到了封锁。 彩康省地勘局也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统一了口径,对于栗板索博士夫妇和博士助理许督善失联的消息只字不提,一切工作照常运转,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栗板索是个在国际上知名度很高的地质学博士,他们夫妇失联的消息一旦被媒体报道出来后,在国内和国际肯定会引起轰动,造成的负面影响可想而知。 更何况,他们的母亲已经是八十岁高龄了。 完全可以想象,如果年迈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用“晴天霹雳”来形容也许还过于自信,栗氏兄弟还当心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而这种结局,都是大家不愿意看到的。 母亲为了拉扯三兄弟的成长,尝遍了人间凄楚,历经了数不尽的苦难。父亲去世后,留下她独自一人颐养天年,三兄弟唯一的心愿,就是要让她老人家开开心心、幸幸福福过好每一天。 母亲住在栗板探北京的别墅里。 为了更好地照顾母亲,栗板探特意从老家请来了一个保姆,平日里除了照顾好她的生活起居外,就是带她到公园、超市走动走动,更重要的是,要陪老人家拉拉家常,说说闲事。 这样一来,母亲的心情就好很多了。她很快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环境。看到母亲心境恬然,神清气爽,幸福地安度晚年,每一天都过得开愉快,家里的人都十分宽慰。 三弟的噩耗传来之后,栗板真、栗板探兄弟俩就在电话中商定:要采取一切办法,绝对不能让母亲和栗翰梅知道栗板索夫妇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她们遭受失去亲人的沉重打击! 至于采取什么办法,他们当时就已经统一了思路,早就安排好了。 栗板探把这个思路前前后后又理了一遍,接着就亲自给于都成打电话,请他帮忙协助公安部门的调查工作,能够尽快让真相浮出水面。 “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请你向部队请假几天,”栗板探诚恳地说,“如果需要,由我来直接协调军区的领导,请你帮忙我。” “没有关系,我明天直接向大队请假就行了!”于都成爽快地说,“配合调查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必须严惩凶手!”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栗板探想了想,又给妻子打了个电话,把今天的最新进展情况向她说了,并交代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八十岁高龄的老母亲。 “你不能告诉妈妈我们这里已经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和青青、梅梅说过:板索和莲莲当时接到紧急任务,去英国了,”栗板探如此这般说了一遍之后,又叮嘱道:“孩子回到北京后,妈妈问起,就说板索和莲莲在去英国前,就为了孩子的前程着想,考虑到北京的教育条件较好,就叫我们把她接回北京读书。” “如梅梅在家里吵着要见她爸爸妈妈怎么办?纸包不住火啊。”阙妮在电话那头啜泣着说。“你们编织的谎言,太残酷了!” 栗板探可以想象,此时的她一定是在擦着不停掉落的眼泪,悲伤得肩膀都在颤抖。 阙妮的哭声没有停止,她接着说:“总有一天,妈妈会知道这个坏消息的。这对老人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啊。” “你别哭,一个叫于都成的军官刚好路过现场,梅梅叫他和我通电话时,我就叫他帮忙马上报案了。我想,现在,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 栗板探听到老婆的哭声,尽量把声音压得轻松、冷静和平稳些。 “哥哥已经协调好了北京方面,明天公安部会来三个国内一流的刑侦专家。他们明天上午十点从北京起飞,到达拉萨后……”说到这里,栗板探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栗板探顿了顿,喝了半杯蜂蜜水,接着说:“到达拉萨后,我们就乘军用直升飞机,直接飞往案发现场,拉萨方面将会组织精干力量进行现场勘查。” “主耶稣保佑,但愿板索和莲莲能够创造奇迹。”阙妮说,“但愿这一切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但愿。在没有找到他们之前,我们都要有信心,不能够悲观失望。”栗板探说,“特别是你,一定要坚强乐观起来,要创造积极快乐的氛围,而不能有伤心绝望的表现,不能让妈妈从你的表情和情绪中,发现你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嗯,我知道,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做。你们在拉萨一定要注意身体。”此时,阙妮已经慢慢恢复了平静,她一再叮嘱,“高原城市条件差,两个孩子一定要照顾好,一定要保证她们的安全,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放心吧!公司的人会很好照顾好她们的,会带她们在拉萨开开心心玩几天,”栗板探安慰着阙妮,“我呢,就全力配合公安部门的工作,一结束我就带她们回到北京。” 第二天,武装军用直升机在峡谷上空盘旋。 飞行员聚精会神地选择最佳的降落地点。很快,他看好了山顶上一个椭圆形的区域,直升机在降落点的上空悬停两分钟后,然后缓缓的垂直降落,停在这块比较平整的山地上。 栗板探、自治区公安厅副厅长、三个国内一流的刑侦专家等一行六人先后下了飞机。他们刚一落脚,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公路旁警灯闪烁,一大堆的人在那里忙着什么。 “前面就是出事的地方。”于都成用手指了指,气喘吁吁地说,“我们自己的飞机就是好,又快又稳,原来要九个小时的车程,现在不用一小时就到了。” 他们沿着山道,高一脚低一脚的走了二十几分钟,就到了事发现场。 事发地点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三辆警车、两辆救护车和其它大大小小的轿车停在路边,使原来并不宽敞的道路看起来变得更加狭窄。 刚刚堵塞的过往车辆在交警的指挥下,正有序的往前行进。车上的每一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往警戒线里的人群望去,纳闷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现场,刑侦专家、公安厅副厅长和地方领导认真听于都成介绍他当时看到的情况,其它公安干警则在周围不停地拍照、取证。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公安、武警、消防派出精干力量,对方圆三十多公里的峡谷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再次出动直升飞机,进行空中侦察和排查。 第一天,在峡谷底的河滩上,发现了摔得支离破碎的越野车、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野外地质勘探所需的贵重器材。 第二天,在悬崖上的一棵树上,发现了一支挂在树杈上的**、岩石上的几滩血迹,和散落在峡谷乱石间的书籍、衣物。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回到拉萨,三位专家征求了栗板探的意见以后,来到总统套房,请栗翰梅详细回忆当时的情况。栗翰梅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所能想起的事情都说了,专家们认真听着,作了十分详细的记录。 “你们问我这么多问题,是为什么?”栗翰梅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身穿警服的他们,“难道你们怀疑我的爸爸妈妈是坏人?” “不是,警察叔叔是怀疑当时有人给你爸爸的车子搞破坏,问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坏家伙,”站在一旁的栗板探急忙站了出来打圆场,“所以要问你整个事情的经过。谢谢梅梅记得那么清楚,哈哈,梅梅的记忆力真好!” “反正我当时没有看到哪个坏家伙故意在破坏我爸爸的车。是不是……是不是他搞破坏以后就逃走了呢?这也有可能,”栗翰梅扑闪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睛,把每个人都扫了一遍,“也许他跑了,那警察叔叔就要把他抓回来。也许没有,你们不要冤枉好人。反正,警察叔叔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栗翰梅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等他们回答什么,小屁股一扭,一转身,一溜烟似的,找青青姐姐玩去了。 专案组一直搞不明白:如果人和车是同时坠到悬崖,那么为什么连遗体也找不到?即使被狼吃了,也会留下骨头或者身体的其它残迹才对啊!?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 悬崖底是一片狭长的谷地,中间是一条缓缓流动着的小河,河道不宽,河水不急,尸体根本没有被冲走的可能。 血迹、发丝和车子的残片证明,栗板索夫妇十有**已经遇难。 然而,尸体到底在哪里? 专家分析,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某种巨型的动物吞噬了,二是被外星人或者不明飞行物掠走了。 年轻的地质博士和夫人的失踪,从此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第三天,栗板真从美国回来,他和政府、公安部门的领导进行了简短的会谈之后,详细商议了一些重要事项,就和栗板探等全部回到了北京。 栗板探把于都成大义相救侄女栗翰梅于危难之中的前前后后告诉了哥哥。 “好人于都成,坚强的栗翰梅!”听完后,栗板真眼里含着泪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于都成是我们栗氏兄弟的救命大恩人,我们一辈子都要感恩在心。以后,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要满足他。” 接着,栗板真要了于都成的电话。 因为刚成立的波丹史利公司此时恰逢进入一个极其关键的发展节点,有很多重大的事项需要会商决策,所以,在陪了母亲几天后,栗板真就又匆匆回纽约了。 按照大人的吩咐,懂事的栗翰青、栗翰梅并没有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奶奶。 奶奶看到一大家人其乐融融的欢聚一堂,心情非常愉快,两个孙女围着她活蹦乱跳的,左一声奶奶、右一声奶奶的叫个不停,极是淘气可爱,清纯逗人,更让她内心充满了幸福和甜蜜。 “要是板索和莲莲也在的话该多好,一大家人聚在一起,那就热闹了,可惜他们就回不了。”老太太左手抚摸着栗翰青的小脸蛋,右手整理着栗翰梅的小裤衩,不无遗憾地说。 “妈,板索和莲莲他们都在忙于工作,单位临时派他们去英国了,所以赶不回来,”栗板探只好搪塞着说,“他们这几年要出重大的成果,现在就必须以工作为重,不能因家事分心,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为好。为了能够安心工作,他们就交代我,把梅梅也安排到北京读书了。” 老太太显得很无奈,却很欣慰地说:“是啊,是啊,我的儿子都很听话的,一定会把工作做好的。” 然而,直到她老人家离开人世的那一天,也没有明白事实的真相。 第11章 走向狼穴 杨池兵油嘴滑舌地说了一通,适可而止地停住,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了他们于都成和司徒丹青俩,临走时还别有用心地在于都成的手臂上捏了一把,还点着头“哈哈哈”干笑了几声,才趔趄着脚步,接着去敬酒了。 “不好意思,我这个老同学就是这样嘴巴子打滑的,你不要往心里去,”于都成边说边向她伸出手来,轻轻地和司徒丹青握了握。 “没关系,杨主任挺好的,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司徒丹青接过于都成伸来的手,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握。 就这轻轻的一握,她的眉头还是深深地皱了一下,虽然只是瞬间的,但这迅速的表情变化,还是被于都成捕捉到了。 于都成一脸的腼腆,说:“不好意思,我的手,全都是老茧,让你见笑了。” 司徒丹青呵了一口气,说:“我喜欢这种感觉!我爸爸的手也是这样。我还小的时候,他就是用他那长满老茧的手,来摸我的脸蛋,痒痒的,感觉怪怪的。” “伟大的父爱。这是一个美好的回忆!”于都成被她这样一说,心中歉意全无,开心地笑了笑。 “你一定是农村的,小时候干了很多活,不然手掌不会那么粗。是吧?”司徒丹青问道。 “是的。不过,我的手那么粗,主要是在部队训练时造成的。”于都成补充道,“部队要经常训练,摸爬滚打的,没有经常闲着。” 在谈话间,司徒丹青的手机不时的嗡嗡作响,好像有谁在催她做什么似的,但她只是低头瞄了瞄来电一眼,并没有去接听。 她尽量装出镇静的样子,但脸上的忧郁却越来越加浓厚了。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于都成的眼睛。他心里为她着急和担心,但却不好贸然相问。 于都成回到座位上,一个个同学走了过来,和他勾肩搭背的,向他敬酒。于都成出于习惯,端起了啤酒杯,和每个人象征性地小饮了一口。 于都成发现,司徒丹青又在忙着查看和回复着手机上的短信。 突然间,她的脸色变得惶恐不安起来。她孤独地坐在一边,几次站起身来,似要离去,但是又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妥当,只好重新坐下。 几分钟过后,她对身边的同学悄悄说了什么,然后就抓起她的手提包包,选准了没人注意她的空档,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看到司徒丹青那异样的神情和匆匆离去的身影,于都成的心一沉,感觉到了一种不祥之兆。 他走到正喝得兴高采烈的杨池兵面前,说:“斗鸡三,我要先走一步了。” “为什么要先走?你看看,**还没有开始呢,不能走,”杨池兵把手重重地搭在于都成的肩膀上,“等会我们还要K几首歌,然后我再请你去洗脚、按摩、推拿……” 于都成用手指了指司徒丹青空空如也的位置,打断了他的话:“我陪司徒丹青同学走一走,你看,她已经先走了,她在外面等我呢!” “还不到两个小时,就热火朝天了,哈哈哈,高效率,效率真高。快点去,快点去!”杨池兵一看司徒丹青已经走了人,高兴地捶了捶于都成的肩膀,喷着浓烈的酒气说,“要是事成了,我可是你们的媒人,你可不敢没有良心,要记得好好的回报我杨池兵啊!” 于都成二话没说,扔下乐不可支的杨池兵,迅速走出包厢,下了楼梯,出了招待所的大门,很快就看到司徒丹青正形单影只地匆匆往前走。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忙,走不开,非常不好意思,”走在前面司徒丹青迈着急碎的脚步,接着电话,像是在向谁道歉似的。“我最多半个小时就可以到的,我保证,您要相信我。” 于都成听到了她的这番话,知道司徒丹青十有**就是要奔着去串台了,但是串什么台,他当然不清楚。 他来到停在大门对面的停车场,打开车门,犹豫这自己是否要跟着她去。这是她的私生活,涉及到她个人的**,万一被她发现自己在背后跟踪她,她不恨死自己才怪呢! 他迟疑了几秒。 最后,他还是闪身进了驾驶室,启动引擎,缓缓地踩着油门,和司徒丹青刻意保持着一定距离,紧紧地跟在她的背后。 司徒丹青急匆匆地向前走着,根本没有发现于都成在后面跟着她。五分钟后,她来到首山路,招了一辆的士,朝白马路方向驶去。 于都成在后面咬着的士,紧追不放。直觉告诉他,一个潜在的危险,正在向司徒丹青靠近。 同时,他在猜想,司徒丹青这么晚神秘兮兮地独自一人出去,只有三种可能:一是看望什么人,这个人不是生病了就是出了什么意外;二,因为家庭贫困,利用周末的时间出去坐台,挣取生活费;三,是于都成最不愿意想到的,她是被哪一个大老板**了,一到周末就要去陪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就是多管闲事了。”于都成心里虽然怀疑,但还是继续往前跟着。“既然我都离开包厢了,再回去也就没有什么意思。还是再跟一段再说。” 如果司徒丹青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了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的责任心就升了起来。 二十分钟过后,的士在望江亭会所的大堂前停了下来。两个精干的男青年在门口迎接,小跑着为司徒丹青开了车门,把她迎了下来,然后一起大步走进大堂。 于都成停好了车,走进大堂时,早已经不见司徒丹青的身影。 “请问,刚刚进去的那位女士在那个包间?”于都成神情着急,急忙问总台的那三个服务生。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您可以问问她本人。我们也不认识她。”服务生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随便应了一句。 “刚才有两个男的在门口等她,你总认识吧?”于都成的脸黑了下来,两条浓眉快要连接在一起了。“快点告诉我,我找她有急事情。” 服务生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很职业地说:“先生,真的很对不起,他们是我们的钻石会员,我们的制度规定,我们要保护他们的相关信息,一定要您本人和他们取得联系后,由他们带您进去。” “如果你的钻石会员现在就在里面做着犯罪的事,甚至接下来就要杀了我的那位女士,”服务生于都成脸色一凝,杀起顿生。“那么请问:你现在还敢无动于衷吗?” 这个服务生眼见于都成刹那间变脸,身上突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威压,接着便有雷霆之势,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紧张地有求助的眼神,看向旁边的另外两位服务生。 第12章 特种兵救美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于都成抬头望去,正看到披头散发的司徒丹青从电梯中冲了出来。 “救命,救命啊,救救我!”她一边用尽全身力气逃命似的往前跑,一边大声喊道,“我碰到坏人了,一群流氓!” 由于又气又急,司徒丹青冲出电梯没有跑几步,就自己把自己绊倒在地上,刚一爬起里,就被刚从另外一个电梯走出来的两个男青年牢牢拽住了。 司徒丹青奋力挣扎着,大声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那个长得比较结实的男青年恶狠狠地说:“我们已经付过费用了,你还没有服务好,就想跑?” “你们这些流氓,一群禽兽,畜生!”司徒丹青气愤至极,用高跟鞋猛地踩了他的脚背,那男青年“哎哟”大叫一声,举起手来,就要一巴掌甩过去。 突然间,他看到一个身影迅猛而至,在他身边闪了一下,接着就不知怎么回事,只觉得右手臂一麻,已经断了臂骨,一阵钻心的痛传来,他倒在地上翻滚着,痛得嗷嗷大叫。 司徒丹青趁机脱了身,赶快往前跑,在慌乱中惊奇地发现,于都成好像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你?于大哥!救救我,”司徒丹青碰到了救星,立刻有了安全感,激动地喊了起来。她马上跑到于都成的身边,再也不顾忌什么,一把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 另外一个男青年“扑”地一声,手中亮出一把锋利的弹簧刀,朝于都成面前晃了晃。 他冷笑着说道:“英雄救美是不是?我的刀子可是不认人的,快点把这妞交给我,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于都成只是也了他一眼,捡起了被他打断骨头的那个男青年的手机,把它抓在手心,五指一握,然后松开,手机的碎片就悉悉索索一阵响,全都掉落在地上。 那个手握弹簧刀的青年吓得脸色煞白,嚣张的气焰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软了下去。 于都成脸色一沉,冷冷的语气里充满了杀气,对他说了一句:“想住院是不是?” 这个男青年哪里还敢看他的脸色?急忙蹲下身子,拦腰抱起躺在地上的同伴,在大堂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急急忙忙打起了电话。 “我们走!”于都成拉了司徒丹青一把,走出大堂,让她上了自己车,离开了望江亭会所。 “你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于都成黑着脸,阴沉沉地问。“你是一个大学生,不该到这些地方来的。” 伤心、害怕、恐惧和委屈等万般滋味一起涌上司徒丹青的心头,她哭着说:“你以为我想来吧?我是被逼的,我真的好无助!” 司徒丹青告诉他,她家在湖南的农村,从小就一穷二白,前不久母亲被检查出了乳腺癌,父亲为了多筹措医药费,就去建筑工地上做最累的活,以便赚更多的钱,结果因为牢累过度,一不小心,就从两层楼的竹架上摔了下来,肋骨断了三根,现在两个人都躺在医院里。家里还有年迈的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弟弟在读初二,妹妹念高一。这次祸不单行,家里一下就没有了半点收入,全都靠亲戚救济。刚刚爸爸发来了短信,说医院又在催续费了。 为了能够养活自己,并为家中挣点生活费和医药费,司徒丹青就参加了一个名为“多彩”的微信群,这个群专门为在校的女大学生提供号称“社会实践”的咨询服务,吸引了众多家庭贫困的女大学生参加。 她们向群主报了名,身份经过验证确实后,群主就会在群里发出各类需求信息,供她们选择。在这些需求信息当中,其中最多的就是陪酒、陪唱这一类,价格根据东家的身份和地位不同,从八百到两千不等。愿意参加的女大学生在抢到单以后的十分钟内,她的银行卡上就会收到一半报酬的佣金,等到任务结束后,另一半佣金就会在半小时内到账。 今天,司徒丹青抢到了一张两千元的任务单,所以就匆匆忙忙走了。 但是想不到,到了望江亭会所的包厢里,那个喝多了的大佬居然对她动手动脚,把她的大腿都捏成青一块紫一块的,到后来还想强占她的身子,所幸她瞅准了一个机会,成功逃了出来。 那个大佬因为在网上支付了费用,却没有得到几分钟的服务,一时间恼羞成怒,叫他身边的两个男青年要把她追回来,所以就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一辈子都会……都会感激你的。”司徒丹青说完以后,感激地对于都成说。 于都成淡淡地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司徒丹青然后又问:“你是不是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为什么?” “你的表情和别人很不一样,我猜想您肯定碰了什么着急的事情,”于都成说,“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单独出去,我估计会有危险。” 司徒丹青沉默了一会。 接着,她幽幽地道:“如果没有你出手相救,我不知道我今天会发生什么。”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我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你的,如果你愿意,我……我就做你的女朋友吧。” “啊?这……”于都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切也来得太突然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你还不了解我,我们……我们还是互相了解一段时间再说吧。” “好吧。我们保持联系。”司徒丹青望着窗外,意味深长地说:“和你在一起,我有很大的安全感。” 两人就这样说着,很快就到了美术学院的大门口。于都成把车子停好,一直把司徒丹青送到宿舍楼下。 于都成和她说了再见,就要离去的时候,司徒丹青却叫住了他,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来到旁边的大榕树背后。 于都成不知道司徒丹青有何吩咐,就跟着她走了过去。司徒丹青迅速向四周望了一眼,见没有人,就一把抱住他,突如其来地给了他一个吻。 “再见!” 司徒丹青用炽热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接着就一阵小跑,闪身进了楼梯口的小门,上了通往宿舍的楼梯,消失在昏黄的灯光中。 于都成站在黑暗是树荫下,看着司徒丹青娇巧苗条的身影消失在眼帘,摸着还在发烫的吻印,浑身一阵燥热。 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于都成还怔怔地呆在树底下,脑袋一片空白,傻傻地对着司徒丹青的宿舍看了好几分钟,才转过身,沿着幽静朦胧的校园大道,往外走去。 第13章 贵妃醉酒 于都成刚才被司徒丹青突然一吻,措手不及,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他回味着她那丰润饱满的嘴唇落在自己脸上那一瞬间的感觉,热热的,麻麻的,酥酥的,像一道不愠不火的电流,把自己身上的细胞瞬间就激活得异常兴奋起来,真是奇妙无比。 女人偷袭的身手简直太快了,连我这个特种兵的反应也猝不及防!于都成自嘲一番,搞不明白当时自己为什么在一个学生妹面前,一身的警惕和防卫意识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看来,来自女人身上的邪魅和香艳,才是最具攻击力和杀伤力的致命武器! 他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偷偷回忆着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香吻,激动得步子都歪歪斜斜的,有一次差点撞到了在路边树底下胶着狂吻的一对情侣。 突然,肩膀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拍了一下。于都成一个反手,感觉到这只手是那样的柔滑细嫩,于是轻轻地捏住。 猛一回头,却看到司徒丹青在朦胧清雅的月光下,正闪动着那双大大的、水汪汪的丹凤眼,正一网深情地注视着自己。 于都成放开了手,看到司徒丹青那绯红的脸上,绽放着羞涩而又诡秘笑容,伴随着胸前两座小山峰的一起一伏,她那急促的喘息声正一缕一缕的迎面扑来。 “我在后面一直追你,好在你没有跑快。要是你走远了,我又没有留你的电话,找不到你……”司徒丹青莞尔一笑,气喘吁吁地说,“我饿了,睡不着。走,带我去吃夜宵。” “好吧。我正想找个地方填填肚子呢。”刚才在酒桌上本身就吃得少,加上刚才一折腾,于都成的肚子早就呱呱叫了。 司徒丹青一把拉住于都成的手,往校门口方向走去。 周末晚上十点半,正是师范大学周围各类店铺最热闹的时候。司徒丹青上了于都成的车,首先第一件事,就要了他电话。然后指挥着他一直往前开,几个左拐右拐,一直到了福马路,才在一个名叫洪辉海鲜的酒楼前停下。 “你先找个位置停车,这里比较安静。“司徒丹青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我刚才用微信定了包厢,303,你等下直接上来,我先去点菜。” 等到于都成走进包厢时,五个汤、菜已经摆上了桌面,两个菠萝杯里灌满了啤酒,正不停地冒着泡沫。于都成刚在靠着司徒丹青的位置上坐了下,司徒丹青就站了起来,举起那个硕大的杯子,一甩头发,豪气地像个女侠,一声娇叱:“来,帅兵哥哥,感谢你今天拔刀相助,小女子司徒丹青敬你一杯。” 当!司徒丹青对准于都成的酒杯碰了一下,一口气喝掉了三分之一。 “你不能够这样喝,会醉的。”于都成看得心中发寒,急忙往她的碗里装满了花蛤汤,另一个碗里盛上蛋炒粉丝。“胃里先装点东西,然后再喝酒。” “好、好、好,听帅兵哥哥的,光喝酒不吃东西也不行,填填肚子继续战斗,”司徒丹青定定地看了于都成几秒,说了一句:“你这个男人挺不错,懂得照顾女生。不像是装出来的。” 然后,埋头把碗里的东西消灭了。 于都成诧异地看着她,感觉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不正常。再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不像是受到刺激突然神经失常的样子。趁着还安静,他也赶紧狼吞虎咽地把肚子填饱,他还得赶回去和那帮死党同学厮混呢。 这时,他的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响了起来,一看,原来是“三只斗鸡”发来的微信:泡上了没有?如果革命没有成功,你就玩命也要继续努力,同学们的脸丢不起,心,更伤不起。中间和后面还连续带了几个呲牙、抓狂、流泪、害羞等几个表情符号。 三只斗鸡就是“斗鸡三”杨池兵。 于都成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马上回:我正忙着,你们别等我,该咱的就咱的。 司徒丹青见于都成满脸笑容,忙得不亦乐乎,心里涌过一阵酸溜溜的感觉。接着抓起酒杯,又喝掉了一半,“嘭”的一声,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 “哎——你怎么了?”于都成被着声音惊了一跳。 “和女朋友那么聊得那么热乎,哼!你忙你的,我喝我的。反正,我一个人从小孤独习惯了。”司徒丹青心中落寞,想起自己的凄惨境遇,悲从中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伏在桌上,酥肩轻颤,嘤嘤地苦了起来。 于都成听到话里有话,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赶快凑了过去,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在她的背心柔柔地拍着。 谁知司徒丹青一甩手,把他的手别开,腾地站了起来,带着脸颊上颗颗滚落的泪珠,一甩她的披肩发,生气地说:“你别管我!我要来一回贵妃醉酒,不关你事。” 然后喉咙里“额“的一声,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眼睛,说道:“老娘不怕,就这点小酒,喝——” 于都成站了起来,急忙伸出手,想抢过她的杯子。司徒丹青杏眼圆睁,瞪了他一眼:“别挡我的酒路。我今天就是司徒贵妃,要一醉解千愁!” 司徒丹青想到家境凄苦,父母卧病在床,自己在暗地里过着几乎是和风尘女子一样的生活,和命运顽强抗争,默默承受着其他女生难以想象的压力和痛苦,不禁一阵酸楚,无限的哀怨难以排遣,一时间情绪更加低落,悲从中来,只顾自斟自饮,借酒浇愁。 “好吧,你喝吧,喝吧,我不阻你了。”于都成无奈,看着她像发酒疯一样,把最后的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司徒丹青喝完,只觉得天旋地转,趴在桌上,一阵呕吐。这下于都成可忙坏了,又是取纸巾,又是找垃圾桶。 现在麻烦大了!于都成碰到了有生以来的最大难题。 司徒丹青吐完后,披头散发地伏在桌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身子还是不是扭动几下,嘴里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于都成怕她摔倒,一把环着她的腰。司徒丹青一侧身,头一歪,软绵绵地倒在他的怀里,双手钩住他的脖子,醉眼迷离,如在梦中,吐着浓浓的酒气,说:“我喜欢你,帅兵哥哥……” 看她还有点神志清醒,于都成马上揽起她,把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到了收银台旁边,一手牢牢把司徒丹青扶住,一手掏出钱包,结清了账。 “年轻人,你是体育系了吧?第一次吧?唉,真没经验,”小平头的老板看着于都成架着一个魔鬼身材醉醺醺的香艳美人,既为他羡慕更为他可怜,好心地说:“要干那事也别猴急猴急的,把她灌成这样,等一下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于都成忙得不可开交,瞪了他一眼:“不是那个意思。” 于都成搭着司徒丹青,走出了酒店,司徒丹青怎么也上不了车,浑身瘫软得像团面条似的,喃喃自语:“我要睡觉,睡觉……你这个帅哥……” 看这个样子,司徒丹青的确是回不了宿舍了,即使回去了也会大出洋相。于都成往周围望了望,刚好前面一百米处有一个金凯中元大酒店的霓虹灯在闪烁,门口还有几个保安的身影在走动。 于都成深吸一口气,一蹲身,拦腰将司徒丹青抱起,挟着一股劲风,往酒店方向而去。 “开门!”于都成大步流星走到酒店停止了转动的旋转玻璃门前,撇了保安一眼,大声说道。 保安被这抱着长发美女的威猛客人吓了一跳,睁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于都成,傻傻地一动也不动。 于都成火了,飞起一脚,把侧旁的小门踢开,径直闯了进去,把醉烂如泥的司徒丹青放在大堂的沙发上,接着到总台,开了两间单人房。 进了房间,于都成直接将司徒丹青往床上一丢,自己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伺候一个醉鬼,真比全副武装跑十公里越野还费劲! 看着司徒丹青四脚拉叉睡在宽大蓬松的大床上,还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于都成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烧了一壶水,倒了满满的一杯,放在床头柜上。接着,到她脱掉了鞋子,把她翻了一个身,盖好被子,到了自己的房间,洗漱一番,倒头便睡。 睡到半夜,于都成被放在枕头旁的手机铃声惊醒。他条件反射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抓过手机,不到两秒就站到了地上。 “喂!”于都成简洁有力地按下了听筒。电话里传来一个虚弱的、软绵绵的声音:“我是司徒丹青,我……我快死了……你在哪里……” 第14章 怒放 “啊?我马上过来!” 完了,完了,喝酒喝得要出人命了!于都成马上意识到,当下只有争分夺秒救人,才是超过一切的。 紧张之下,再也没有顾忌到自己才穿了一条内裤,而且武器正像高温发红的圆形刚柱一样在里面高高顶起。他左手“叭”的一声按下了门的把手,在房门打开的同时,右手在门框外沿一抓一按,借着这个动作的惯性,身子迅速往右一转,几个箭步,就到了司徒丹青的房间门口。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心跳加快。虽然他经过许多危险环境和解救人质的模拟训练,但是像这样的突发险情,他可是从来没有遭遇过。 于都成按下门铃,焦急地等待着。他同时暗暗运气,如果五秒钟门没有开,说明里面的情况就非常严重,他就将不顾一切,破门而入。 门开了! 只看了一眼,于都成就差点喷血! 一个香艳的美女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一把于都成拉了进来,关上了门。 她背靠在门上,以万种风情,静静地看着他。 司徒丹青只穿一件睡袍,身材丰盈曼妙,凹凸有致,呈现完美的S型,显得异常性感,火辣。 一张容颜绝美的瓜子脸精致无瑕,那双会说话的丹凤眼不仅带着天然的妩媚,更放射着炽热的烈焰。 于都成看了一眼,脸一下红了,急忙移开目光。 司徒丹青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尴尬,却有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我没事,只是害怕一个人住。”看着眼前这个兵哥哥那害羞的模样,反而觉得有趣,忍不住促狭地笑了起来。司徒丹青低头迈步,娜娜款款地向他走近。 此时,她发现,于都成只穿了个三点式。一不小心,她的目光,看到了于都成内裤表面那高高的挺起,羞死人了,脸刷地红了起来,紧接着内心一阵狂跳。 司徒丹青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刚才我骗你的!如果不这样说,你肯定不会过来的。是吗?” 在这越来越暧昧的气氛中,司徒丹青越发显得香艳娇美。 她的肌肤雪白,黛眉如画,红唇娇艳,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下来,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她的那副身段曼妙而又火爆,一双**笔直而又修长,煞是醒目惹眼。 近在咫尺,于都成感觉到从司徒丹青的身上,正散发着一股股清幽的香气。 他抬眼一看,司徒丹青原来还是合拢的睡袍,此时已经大尺度地敞开,红色的胸围紧紧束缚着胸前两团玉峰,如羊脂白玉的肌肤闪耀着令人眩晕的光泽,深深的****充满着对男人的诱惑。 于都成的眼睛,这一刻,正好对上了司徒丹青那一对极其妩媚的丹凤美眸。 这双宝石般迷人的眼睛,深邃,澄澈,撩人心弦,千肠百转,似乎还带着淡淡的忧伤。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一楞。 司徒丹青伸出胳膊搂住杨洛的脖子,迷蒙的眼睛出现一丝异彩,幽幽地说道:“骗你过来,你不会生气吧?“ 不等于都成说什么,司徒丹青双腿死死盘在了他的腰上。她双手捧起他的脑袋,用力将它抬了起来,狠狠吻了上去。于都成先是感觉到一股微甜带着一丝淡淡酒气传入嘴里,接着,她的小舌头就像一条小泥鳅一样,在他的嘴里来回搅动。 于都成热血上涌,心里有种难掩的躁动。 霎时,温香满怀,香喘吁吁,柔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的娇躯在怀里蠕动,撩拨得于都成都快要爆炸了。他竭力克制着就要火山爆发似的冲动,轻轻地把司徒丹青放到床上,可司徒丹青搂着他的胳膊却始终没有放开。 “你不许走。” 司徒丹青在被放到床上的同时,乘势拉了于都成一把,两人倒在床上,于都成在上面,她在下面。 司徒丹青紧紧地抱住于都成,疯狂似地吻着他,于都成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扯下她的睡袍,随手扔到了一边,重重地压向她…… “啊——” 司徒丹青闭着双眼,兴奋地呻吟了一声。她清纯如一颗娇嫩的野百合,一直在深山中寂寞的生长,期待着春天来临,让自己迎风怒放。 今天,春天来了,怒放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第二天早上,司徒丹青醒来,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她感觉到全身酥软无力,很是慵懒倦怠。她伸手一摸,没有接触到于都成的身影。 “一百六十、一百六十一……” 窗户那边,传来了他那喘着声音。司徒丹青从被窝里探出头,见于都成的脚尖顶在茶几旁的椅子上,双手撑着地面,一起一伏地做着俯卧撑。 “你还有劲锻炼啊,我都快虚脱了。”司徒丹青双手托腮,看着他运动时矫健的模样。“你昨晚真的太猛了耶,简直就是一个发动机……” 昨晚下半夜,于都成那铁塔般的身躯,对她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狂轰滥炸。司徒丹青就像像干涸的沙床尽情的吸收着水分一般,忘我地享受着于都成那龙精虎猛的厮杀和和凶悍激情,让她第一次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蚀骨**的快乐。 此时,巅峰的快感已经退潮,她感到身体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 她坐了起来,睡意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双手舒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把三个枕头堆在一起,头垫在上面,看着屋顶,静静地想着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两百个俯卧撑做完后,于都成走到舆洗间洗了洗手,出来的时候,司徒丹青已经下了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正在窸窸窣窣地穿着她的衣服。 司徒丹青一句话也没有说,和昨天判若两人,这样的平静让于都成觉得吃惊。看到于都成还是穿着那件裤衩,司徒丹青脸微微一红,接着就把自己刚脱下的睡袍披在他身身上。 “都成,昨天晚上我虽然喝多了,但我心里很明白,我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更清楚和我上床的男人是谁。我愿意,我也绝不会后悔。”司徒丹青帮他整了整衣领,平静地如一汪秋水。“你是我的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我们也不需要说谁为谁负责的话。以后的路还很长,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 于都成吃惊地问:“为什么?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 “以前,我从来没把男人放在眼里,即使追我的男生无数。但是,因为你的出现,我改变了。当你把我从那两个流氓手里救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你以为我的身体是随便哪个男人可以得到的吗?即使我喝得再多,他们想碰我,做梦!” 一头乌黑秀发垂在司徒丹青的耳际,光滑可鉴,衬得她的肌肤越发雪白。 “现在可以告诉你,昨天晚上,我是故意装醉的。”司徒丹青凤眸微眯,透着迷离之色,“你没有乘人之危,更没有……霸王硬上弓,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让我很感动。” “啊!原来是这样!”玉都成惊呼一声,脸涨得通红,“可是我……可是我动了你……真对不起,我当时确实控制不住自己。” 司徒丹青莞尔一笑:“这有什么?更何况,一切都是我主动的,我愿意的。你怕什么?” 于都成问:“那么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吗?以后,会嫁给我吗?” “那还要问?我们都这样了,我还不是你的女朋友,那是什么?”司徒丹青扣着衣服上的纽扣,半转过身,伸出修长的**,去探寻那只飞到一边的高跟鞋。“能不能最终走到一起,现在,我们都不能互相保证。未来,谁也说不清。” 于都成呆了一呆:“为什么不能把握自己的未来呢?” 司徒丹青的琼鼻一挺:“看你以后的表现吧!我家里一穷二白,我从小就受人白眼,我穷怕了。我首先要就经济上翻身。” 于都成知道了她的意思,试着问:“你的前提条件是,你的男朋友必须要很有钱,然后才会考虑嫁给他?” “就算是吧。”司徒丹青抿了抿嘴唇,淡淡地说:“都成,我喜欢你,你一定要努力。” 正当于都成不知该如何回答司徒丹青这句话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于都成一看,是个国外的电话,心中好奇,便接了起来。 “请问,你是于都成先生吗?”一个浑厚的中年男人的桑音。 “是的。您好!”于都成不知道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是栗板探的哥哥栗板真,现在纽约。”栗板真说,“非常感谢你在关键时刻救了我的侄女栗翰梅,我栗家兄弟永远感谢你。下一次我回到中国的时候,我想见见你。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打电话。等一会,我的秘书会给你我的联系方式。” 从对方讲话的那种特殊口气就可以判断出,这个栗板真的来头真是不小。于都成当作对方只是礼貌说说而已,并没有想太多,随便回答了一句:“谢谢,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栗板真的电话挂掉还不到一分钟,又一个类似的号码打了进来。 “于都成先生,您好!很抱歉冒昧打扰您,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原谅。”这是一个清脆悦耳、很有磁性的外籍女性的声音,中文出自她的口,听起来有一种意犹未尽的特殊味道:“我是波丹史利公司董事局主席栗板真的第一秘书,我叫雅科夫·贝尔丽莎,我随后把我主席和我本人的联系方式发到您手机上,您在任何时候、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联系我们。希望您来纽约作客。我也希望有机会在中国和您见面。” “啊……好……谢谢,谢谢!“于都成回答得有些语无伦次。雅科夫·贝尔丽莎的严谨、热情和礼貌让他有点心惊肉跳,”我也非常欢迎您来中国,相信中国会给您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第15章 一出荒诞戏 栗板真回到美国,已经第二天了,栗板探已经收到了他安全到达的短信,并告诉了母亲。 按照惯例,他应该在第一时间和母亲打电话报平安。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这个晚上,栗板探陪着母亲,先把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放在她旁边,然后给她戴上老花镜,和她一起看电视。栗翰青则在书房里安静地写着作业。 栗翰梅趴在奶奶的椅子旁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安装着她刚刚拆卸下来的玩具飞机。她的旁边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金属的、塑料的组件。 这时,家里的固定电话响了,栗板探小跑着去接了。他说了几句,大家就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说完后,他兴奋地对栗翰梅说:“梅梅,快点,妈妈来电话了!” 栗翰梅抓起了电话,一听,果然是妈妈的声音。 “妈妈,你好狠心,没良心!那天你怎么丢下我不管呢?让我四处找你,结果你们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栗翰梅大声哭了起来,生气得像个发怒的小豹子,“后来是一个解放军叔叔把我带到二叔身边的。” 铁莲莲急忙说:“宝贝女儿啊,那一天,我们的车开到那地方时,突然坏了,——对了,当时你都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栗翰梅慢慢止住哭声,用有点不相信的语气问:“哦!那后来呢?” 铁莲莲解释说:“就在这时,爸爸接到单位上的电话通知,说有一个紧急任务,要马上飞到英国,参加一个科研项目。让我也一起去,去照顾爸爸。” 栗翰梅有点生气了:“又是紧急任务,别把我爸爸累坏了。那后来呢?“ “后来呀,我就给跟在我们后面的一个解放军叔叔打了电话——对,当时你睡着了,你肯定不知道接下去的事情——”铁莲莲开始耐心地讲述整个事情的经过,“你睡着的时候,我们继续开车前进,碰到了解放军的车队,我们就停下来和他们打了招呼,真的很巧,其中有一个是爸爸和二叔的朋友!你说巧不巧啊?” “咦,真的有这么巧吗?妈,那你继续讲。”栗翰梅越听越有趣,好奇起来了。 铁莲莲继续说:“我和他们打完招呼后,就继续往前开。解放军叔叔距离我后面好远好远。爸爸接到单位的电话后,我就打电话给这个解放军叔叔,说,我和爸爸要赶飞机,要马上飞往英国,只得把你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等他到了这地方的时候,他就来找你,然后把你带到二叔那边去。接着呢,我们就马上和二叔打了电话,叫他到拉萨来接你。” 栗翰梅又问:“哦,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就把你放到山坡上那个很安全的地方。接着,我和爸爸为了赶飞机,就坐别人的车,先走了。女儿,爸爸妈妈非常对不起你,把你一个人留在山坡上。” 说到这,铁莲莲忍不住哭了起来。 “就是,妈妈你好狠心,万一我被大灰狼吃了怎么办?以后你老了,谁来照顾你啊!”栗翰梅责怪着母亲,也哭了起来。 沉默了好一阵。 铁莲莲接着说:“我的好女儿,你是专门打大灰狼的小英雄,大灰狼怕你都还来不及呢!” 栗翰梅这时又生气了:“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在那山坡上。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个解放军叔叔!他根本没有来找我。他不守信用!我不喜欢他。” “女儿,请别误会!解放军叔叔的车是大车,开得比较慢,当你醒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到呢!”铁莲莲尽量把语气放得温柔委婉些,耐心地对她说。 “解放军的车太落后了,要换了。害得我一直在找你和爸爸,一边找一边喊,就是找不到你们。我很害怕,我以为……我以为你们被野兽吃掉了呢!”栗翰梅又哭了起来。 “女儿,你别哭好不好?我们都是命大的人,都是好心人,野兽是不会吃我们的,我们会很安全的。你别哭啊,宝贝女儿!”铁莲莲急忙安慰着,也跟着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栗翰梅又问:“那,你和爸爸就那样先走了呀?” 铁莲莲回答:“是的,因为要赶飞机,我和爸爸只得拦了另外一辆小轿车,让它加快速度,先赶往机场了。真的是太赶了,太辛苦了!” 栗翰梅问:“那我们的车呢?” 铁莲莲说:“我们的那两辆车,让修车师傅拖回去修了。” “妈妈,那要记得叫他还给我们。那是我们的车,不能给别人。”栗翰梅提醒道。 “女儿真懂事!他一定会还给我们的,你放心。”铁莲莲表扬了一下。 栗翰梅又问:“妈,那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英国?我也想去!” 铁莲莲沉默了几秒钟,好像在思考什么似的。 “因为这是单位上的安排,只有爸爸和我才能去。而且,我们已经和二叔商量好了,你下学期就要到北京上学,所以不能去。爸爸妈妈在英国稳定后,就可以回来接你了。”铁莲莲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似的,以最大的耐心解释着。 “他们太小气了,多一个人也不可以,唉!”栗翰梅带着童稚十足的语气,对那铁公鸡一样的单位提出了批评。 铁莲莲在电话中笑了一阵,接着问:“解放军叔叔接到你后,肯定联系二叔了,是不是?” 栗翰梅说:“是联系了!他问我还能不能想起大伯、叔叔的电话。我不知道大伯和叔叔的电话,我只知道青青姐姐的电话,就让他打青青姐姐家的电话了。” 铁莲莲又问:“那是谁接的电话啊?” 栗翰梅高兴地说:“我以为是青青姐姐,结果不是,是二叔。太有意思了!” “我的女儿真聪明!”铁莲莲又及时给她重重地奖了一个。 “妈妈,我觉得奇怪,那个解放军叔叔都认识二叔,你说他是二叔的好朋友,为什么他自己不打电话给二叔呢?哼,还要我告诉他青青姐姐家的电话。”栗翰梅生气地说。 铁莲莲说:“我想呀,他可能是要故意考考你的记忆力好不好,能不能记住几个关键的电话号码。” 栗翰梅自我表扬地说了一句:“妈,好在我记住了青青姐姐的号码。” 铁莲莲加大了声音:“是呀,给你一个一百分!” “还要一个大红花!对了,妈,你和爸爸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栗翰梅沉浸在自豪中好一会,接着提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钟。 “妈妈和爸爸现在英国,因为工作需要,要五年以后才能回来。你在北京要好好上学,要帮忙奶奶捶捶背、洗洗脚,”铁莲莲以非常轻缓、认真的语气,一再叮嘱,“更要好好听二叔二婶的话,要多多帮忙家里打扫卫生、洗洗碗,我和爸爸每个星期六都会和你打电话,要问奶奶和二婶,你的表现到底好不好。” 栗翰梅马上表态:“好的!我听妈妈的话。但是,妈妈你不能骗人,要早点回来。我会表现好好的,我们拉钩——” 铁莲莲响亮的回答:“来,拉钩——” 两人在电话中同时承诺:“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接下来,栗板索又和栗翰梅说了几句。再接下来,在家的所有的人都和栗板索、铁莲莲说了一阵,尽都是些平平常常、嘘寒问暖的话。 轮到奶奶时,奶奶老泪纵横,说:“我的三儿啊,你和莲莲在外面要好好工作,要注意身体,要注意休息,忙完了就回来看看妈妈。五年,五年后,我都可都不在人世了……” 栗翰梅看到奶奶哭了,眼睛也立刻红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就像被水浸泡过似的,变得潮湿淋漓起来。她抚摸着奶奶那像树根一样粗糙的手,仰着头看着奶奶,说:“奶奶别哭,我会叫爸爸妈妈早点回家,别在外工作挣钱了,长大后我会挣钱养爸爸妈妈的。” 栗翰梅的这席话,像针一样,深深刺痛了栗板探夫妇的心。 栗板探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酸楚从内心传来,他赶忙转过身去,对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鼻子一酸,暗自垂泪。 阙妮早已控制不住,大步冲进卧室里,把门反锁了,扑倒在床上,号啕大哭起来。 一个是天真无邪的孩子,一个是年迈慈祥的母亲,她们是承受不起失去亲人的巨大噩耗的!万一她们知道真相,后果将不堪设想。 为了彻底隐瞒栗板索夫妇可能遇害的消息,栗板真和栗板探兄弟经过仔细商量,作了一个决定,要演这一出戏: 请在英国工作的堂弟栗保华及其妻子吴燕佯装成栗板索夫妇,尽量模仿他们的声音,在每个星期六打电话回来,向老人问个好,向孩子套热乎,营造亲情的温暖,给她们一个好心情。 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能让她们过早知道失去亲人的消息,不能让痛苦和悲伤占据她们的生活。 这个决定很无奈,这出活戏很残酷。 他们也担心,如果有一天,真相浮出了水面,该怎么解释、怎么收场? 栗板真、栗板探相信一点,等到栗翰梅懂事以后,如果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虽然这个晴天霹雳会使她痛苦很长的时间,甚至是一辈子。 但是,她会因此而变得更加顽强、更加坚韧。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为了准备迎接这一天的到来,栗板真、栗板探决定:要精心选择一个教育机构,请专家对栗翰青、栗翰梅姐妹两进行健康心理引导、意志耐力锤炼等有关特种课程的培训及训练。 栗板真、栗板探更加相信,因为栗翰梅不但天资聪颖,伶俐乖巧,而且从小就极其孝顺。为了奶奶晚年的健康和幸福,最终,栗翰梅也会选择和他们站在一起,永远不会暴露悲剧的真相。 然而,这个扑朔迷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目前谁也说不清。 第16章 龙卷风 那一天,许督善发疯似的把栗板索、铁莲莲夫妇连人带车撞下悬崖后,偷偷爬上了一辆路过的货运大卡车,躲在空荡荡的车斗里,一路漫无目的地跟随着车往前走,没有想到过自己要去哪里,走向何方。 一路上,许督善惊魂未定! 他的心窝里时而掠过一阵阵冰凉,时而又翻腾着一股股灼热的巨浪,使他六神无主,无所适从。 即使是夏天,高原的凌晨也十分寒冷。但他的额头不停地冒出汗珠。慌乱、恐惧和良心的谴责夹杂在一起,猛烈地捶打着许督善的灵魂。 他觉得自己快要燃烧起来,又好像是正在被别人万箭射穿! 他痛苦极了,失去规律的心跳几乎要使他窒息。 栗板索掉下悬崖时那愤怒、绝望的眼神,铁莲莲最后那声凄厉的惨叫,这一切,在他眼前一幕幕循环呈现,如梦魇般挥之不去,让他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强迫自己不能去想,但是越强迫,就越想得厉害。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举动。 现在,他瑟瑟发抖躲在车厢里,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声音,除了铁莲莲坠下悬崖时那一声凄惨的惊叫,一直在他的耳边回响。他看不到周围到底还有什么,除了栗板索坠入悬崖那一刻吃惊、绝望、愤怒和仇恨交织在一起的眼光。它们交织在一起,突然变成了千万支利箭,呼啸着射向他。 这一切都使许督善毛骨悚然,遍体冰凉,再加上高原的早晨温度聚降,十分寒冷,他便忍不住的浑身瑟瑟发抖,牙齿咯咯咯的上下打战。 同时,他满脸的疖子和指头大小的粉瘤也因寒冷而变得更加狰狞可怕,在一抖一动之间泛着腥红的光亮。 天空灰蒙蒙的。大卡车在高原的山路上七拐八弯的向前行进,“光当光当”的吵个不停,好像四个轮子随时都会飞走一般。 由于所有的行李,包括防寒的大衣都随着车子坠入了悬崖,身上几件单薄的衣服根本挡不住阵阵袭来的寒风,许督善只得环抱胳膊,手掌插在腋窝。 寒风无孔不入,这样做毫无用处。那双皮毛手套早已经不知去向,很快,他的手指就被冻得红肿起来,一时间又痒又麻又痛,接着,他的脚趾也有了同样的感觉。 也不知道前行了多少时间,大卡车的喇叭长鸣几声,速度放慢,随着“嘎吱”的一声,车身猛地抖动了一下,就停了下来。 一个粗嗓门说道:“啊哈,妈的,这鬼天气,看来又要下雨了。”另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歇歇脚,歇歇脚再走,肚子也饿了,先填填肚子再说。” 看来,司机要留在这里吃饭了。接着,他们就下了车。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小,许督善估计他们已经走远,就从车上小心翼翼地下来,躲在车子的阴影里,对准硕大的车轮就是一阵急尿。他向四周打量,发现这里是一个山口,除了不远处还有几个蒙古包、两个羊圈、栓在羊圈篱笆上的三匹马以外,其它什么也没有。 两个司机骂骂咧咧,抱怨着这鬼天气,走进了距离路边五十米远的一个小饭店里。饭店里正播放着藏族歌手欢快嘹亮的歌曲,窗户上的电灯发出昏黄的光,影影绰绰的像鬼影一样,为这空旷的高原荒野增加了更多的萧条气氛。 此时,天空渐渐变得黑暗起来,一阵接一阵的大风像吹口哨似的响着,“呼呼呼”刮了起来,大有要吞噬这里一切的气势。 “这天气古里古怪的,见鬼了!”那个粗嗓门又吼了一句。但是没有人回答他的抱怨。看来大家不是忙得不行,就是冷得要命,或者饿得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饭店里面传来一阵阵吆喝声和叮叮当当的响声,厨房开始忙活起来。这些声音使许督善更加饥肠辘辘,干渴难忍。他抬起手,想看看表,现在是几点了,但是手表早已不知去向,随时携带的挎包也无影无踪。摸了摸现裤兜,那几百元还在,除此之外,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随后,他装作过路的游客走进了饭店。 一进门,许督善就大声问道:“嗨,老板,还有什么好吃的?”一个粗壮的黑脸大汉只顾在锅碗瓢盆中忙着,头也不抬地应道:“大米饭面条水饺馍馍啥都有,你随便看看。” 此时,一大堆黑压压的云团越来越近,形状如一条长长的巨龙,正向他们这里压顶而来。 许督善叫了一份大碗的面条,埋头吃了起来。他侧眼看了看旁边的大卡车司机,见他们也正吃得起劲,看来也是饿极了。他们一看就是长期跑长途的,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他们是要到香格里拉的什么地方拉铜矿石,然后再原路返回,来回需要三天的时间。 司机看到旁边多了一位朋友,便主动和许督善打了招呼,叫他坐在一起,凑凑热闹。许督善只得“嘿嘿”一笑,点了点头,装作没有听懂,继续吃他的面条。 那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屑地说:“这个笨蛋不是聋子就是傻子,哈哈哈。” 许督善不敢和他们多搭讪,以免节外生枝,被他们看出破绽。他匆匆吃完面条,付了账,就往门口走去。他要在司机上车之前捷足先登,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他所做的勾当。 大风“呼呼呼”地刮着,夜色突然降临,几乎看不到前面一百米远的地方。许督善感觉到此时虽然刚刚吃饱,但觉得似乎比刚才更加冷了,他刚一出门就猛地一哆嗦,双脚禁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 他赶快加快步伐,一步步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突然,本来就乌云密布的天空电闪雷鸣,不远处的几棵树木像喝醉酒似的,接二连三被连根拔起,有的歪倒在地,有到被吹出了几十米远。 山口的龙卷风突然来了! 许督善先是看到一股高速旋转的气流把地面上帐篷、木头、铁桶等瞬间“吸”了起来,接着,他又看到那些马和羊,还有停在店门外的摩托车,突然间发癫似的在原地转了几下,眨眼之间,就旋转着被卷人十几米的高空,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重重地砸回地面。 看到这样的前景,许督善大叫一声:“不好!” 他转身就要跑!说时迟那时快,那股旋转的气流像毒蛇一样吐出信子,然后飞快的把他缠住,许督善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捆绑着,然后迅速地旋转,在激烈的摇晃和抖动中,向无边无际的空中升去。 接着,他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17章 绝处逢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督善终于从昏迷中醒来了。 他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动了一下,立刻感觉到浑身一阵激烈的疼痛,特别是腰椎和后背,只要稍微移一动,那刺骨的痛就只冲脑门,让他直冒冷汗。 他想伸伸手,擦拭一下汗珠,搔搔发痒的后背,这时才感觉到四肢都被什么东西绑得紧紧的,根本无法动弹。他尝试着又用力挣扎了一下,就立刻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疼痛,只好作罢。 他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只感觉到正躺在一张不软不硬的床上,屋顶上是绘满了云朵、花儿、钱币和羊角等图案的圆形屋顶。 这里所能看到、所能感觉到的一切,都是让他完全陌生的! 难道我是被哪个深山老林的土匪抢劫了?还是被索马里的海盗给绑架了?还是掉到了像《西游记》里面描写的那个住着一群妖怪的石洞里了?这样想着,禁不住又轻轻地转动了一下头,紧接着颈椎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废了,废了,我真的就这样完全报废了! 许督善绝望地想着,想到从此后将永远不可能站起来了,下辈子的余生就是这样躺着度过了,就不免悲从中来,心中一阵酸楚,一滴滴泪水从眼角留出。 但是,与其就这样凄凄惨惨过一生,还不如带着痛苦干干脆脆来个死。他想不顾一切地直起身来,想找个坚硬的地方,竭尽全力撞过去。 “哎呀!”他大叫了一声,又是感觉到又是一阵剧痛。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随后,他就再也不敢动弹。 现在,他终于明白,他有的是死的勇气,但就是没有死的权利。 报应啊,报应!他以前不相信宿命,但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终于相信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许督善突然想起了自己去世的母亲。 他的母亲勤劳善良,非常能够吃苦耐劳,富有同情心,左邻右舍对她赞不绝口。同时,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还是在童年的时候,母亲就告诉他,耶稣是一位圣洁的至高者,是与神一体的,是生命的源泉,他可以把他的百姓从罪恶中解救出来。 每天的早上和晚上,他的母亲都要雷打不动的进行祷告。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请主耶稣保佑他们唯一的儿子平安顺利,所以,她每天都在千篇一律的重复着这一段话—— “主啊,求你保佑我的孩子。求你赐他聪明和健康,求你与我们同在,让他健健康康聪聪明明地长大,把他交托在我们伟大的主——你的手中,请你赐福于他。奉我们主耶稣的名,阿门!” 除了祷告外,母亲还经常带他去教堂,参加信徒们的祷告会。许督善至今还对教堂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氛印象特别深刻。当时,那些信徒们满怀虔诚,口中念念有词,给了他一种异常神圣和庄严的感觉。 出于好奇和对新鲜事物的向往追求,年少的许督善便在母亲的带领下,开始诵读诗文。在他记忆中最为深刻的,就是其中这几段—— “我的主,我们需要你,一刻也不能没有你,只有紧紧地依偎着你,心中才有满足、才有安息。我的主,我们感谢你!因为在这黑暗的时代中,你是唯一的光明,求你的真光,驱逐我们内心的黑暗,使我们成为圣洁,成为你贵重的器皿。我们深知,这一切在人不能,在你岂有难成的事?奉主的名祈祷。阿门!” “天父,我赞美您,您是公义的神,您按公义审判世界,您按正直审判万民,人种的是什么,您让人收的也是什么,顺从圣灵种的,您使他收永生;顺著****种的,您使他收败坏。天父,我感谢您,您也是为我伸冤的神。” “快快回到主的身边吧。别想你能继续躲过去。他的愤怒可能突然临到你,你将在惩罚下之死去。” “切莫认为自己犯罪之后能够逍遥法外;主会迫不及待地惩罚你。” 许督善知道自己已经做了惨绝人寰的事情,一切都不可能挽回了,结果可能就是《圣经》所说的:“切莫认为自己犯罪之后能够逍遥法外,主会迫不及待地惩罚你。” 现在,他,只有等着主的惩罚。 想到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明天还是一个未知数,未来一片空白。他的情绪就一落千丈,悲观到了极点。 这时,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从远而近,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什么声响,一个少女白皙的脸蛋闪人他的眼帘。 “你终于醒来了,太好了。扎西德勒!” 少女“啪啪啪”地鼓着掌,脸上绽放出迷人的笑容,高兴得跳了起来。接着,她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吐气如兰,甜甜地说:“我们都很担心你,你伤得太严重了。现在可好了!” 接着,少女又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从她转身的那一瞬间,许督善看到,她身穿一身五彩缤纷的藏族服装,身材高挑,充满活力,给这个沉闷的屋子带来了一股春天般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少女和一个婆婆走了进来。 “阿妈,他醒了。你看,他的眼睛睁开了!”少女兴奋地说。她和这个婆婆坐在床沿,仔细地打量着刚醒过来的这个天外来客。 阿妈用手轻轻地捏压着许督善的肩膀、腰椎、颈椎和胯部。 “会很疼吗?”阿妈慈祥地笑着问道。她的脸上布满了黑黝黝的、深深的、像树根一样粗糙的皱纹。 “谢谢你,阿姨。还很痛,”许督善说道,“可能骨头都断了。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看到他脸上流着汗珠,少女从口袋中掏出小毛巾,轻轻地为他擦拭着,葡萄般黑亮有神的眼睛里流露出无比的爱怜。 许督善看着少女,茫然地问道:“美女,你好,你贵姓?我在哪里?” “我没有姓,我叫次仁边珍,”少女有点不高兴地说,“你不要叫我美女,叫我卓玛或者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哦,次仁边珍,这名字太好了!”许督善心中咯噔了一下,他头一回听到只有名字没有姓的说法。他马上露出了笑容,接着说:“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的名字。你的名字真好!” “当然了!这是我阿爸阿妈给我取的名字,当然好听的。”次仁边珍露出洁白晶莹的牙齿,自豪地说:“我阿爸阿妈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疼爱的人,我敬仰我们心目中的神——卡瓦格博,也爱着我的阿爸阿妈。” 许督善听得一头雾水,但又不好意思多问。他感觉到胸有点闷,调节了一下呼吸,接着问道:“次仁边珍,我现在是在哪里?” “你在香格里拉。这里是我们香格里拉的大草原,你现在住的是我们家的蒙古包。”次仁边珍“咯咯咯”的笑了几声,带着迷人的笑容,“这里是很安全的,我们会用我家的祖传藏药秘方,来治好你的伤。” “啊?我怎么会在大草原?在蒙古包?”许督善大吃一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谁带我到这里来的?” “是……哦,我差点说漏嘴了,”次仁边珍凝视着她,脸上因为兴奋而绯红。“我不告诉你!你先猜猜看。” 这时,阿妈用藏语对次仁边珍说了一通什么,次仁边珍点着头,对许督善说:“你先别问了,我和阿妈要把你的身子翻过来,等会我们要和你换药了。” 次仁边珍说完,侧过身,在旁边的桌子上悉悉索索的忙着什么。不一会,她端来了冒着腾腾热气的一个碗,放在许督善床头边的小方桌上。 “这是我们家的酥油茶,等会儿凉些了,你就把它喝了。”次仁边珍闪动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的阿妈叫格桑央宗,阿爸叫扎西次仁。我阿爸是这里的一个很热心的医生。” 次仁边珍的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他喝完了酥油茶,接着又命令似地说:“等下我们给你换药,不要怕疼。其实也不疼的。” 次仁边珍和阿妈把许督善的身子翻过来以后,接着就进来了一个身高约一米八左右的英俊的中年人。他不胖不瘦,手里拿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什么东西。 次仁边珍骄傲地对许督善说:“这是我的阿爸扎西次仁。他是一个男子汉。” 接着,三个人在床对面的古老的四方桌上忙开了。他们一边用藏语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一边还时不时的开心大笑。 次仁边珍在欢笑的时候还不时转过头来,对许督善瞅了瞅几眼,那神态很是妩媚可爱。她好像是对许督善说:“看,你这个样子太滑稽了,我们都觉得很好笑。” 敷上药之后,次仁边珍的阿爸阿妈就出去忙其它的事了。接下来,次仁边珍就把事情的经过前前后后对许督善说了。 许督善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第18章 天外来客 原来,前天傍晚,次仁边珍和阿爸扎西次仁刚把牛马赶进圈里安顿好后,这时,草原上突然刮起了一阵猛烈的寒风。扎西次仁看了看天空,脸色剧变,惊呼一声:“不好,龙卷风来了,快,把最后那些羊赶进圈里去。” 接着,父女俩骑着马,飞舞着套羊杆,赶紧把羊群赶到山坡下背风处的那个羊圈里。他们在默默祈祷龙卷风千万不要吹过来,不能让牛马和羊群被卷走,否则,今年的损失可就大了。 一切安顿完毕,他们转身离去,正往蒙古包的走去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柱巨大的、旋转着的烟尘,正从羊圈上方的山坡上降落! 扎西次仁看着这股烟尘,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他明白,这是草原上难得见到的龙卷风,如果继续刮下去,不仅他们的牛马、羊群和蒙古包都会消失殆尽,而且,他们的生命都有危险。 谢天谢地,非常幸运的是,这股烟尘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大家终于安全了!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一个圆形的物体像皮球一样,正从山坡上迅速往下滚动,快到羊圈时,碰到山坡上凸起的一个小草包,它就腾空而起,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最后迅速地掉落在他们的羊群中。 扎西次仁和次仁边珍赶到羊圈时,看到这个圆形的物体已经把两只小羊羔砸得没有了气息。看到这两只自己最喜欢的小羊羔被这怪物砸死了,次仁边珍当场就伤心得大哭起来。 她二话不说,“忽”的一声,立刻从腰间掏出匕首,狠狠地说:“你害死了我的小羊羊,我要惩罚你。”接着,她一抖手腕,锋利的匕首便刺向它刺去。 但是,扎西次仁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趋身而进,右手一探,就夺下了她手中的匕首。 扎西次仁对她怒目圆瞪,呵斥道:“不能刺,万一里面有人怎么办?” 次仁边珍的眼泪在风中飞扬,根本不理会阿爸的怒气,反而更加气势汹汹地说:“管它是人是鬼,谁叫它害死了我的小羊羊?我就要惩罚它!” 扎西次仁不再和生气中的孩子计较。他蹲下身,对这个落在自己脚边的怪物仔细打量。这是一个椭圆形的东西,乱七八糟的被经幡、皮袍、帐篷布包裹着。接着,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卡卓刀,由外往里,把它们一层层剥离开来。 挑到最后一层时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蜷着身子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铁青,脸上到处都是伤疤,脏兮兮的糊着沙子和树叶,好几处的伤口还流着血。 扎西次仁二话没说,弯下腰,轻轻地把这个年轻人抱回蒙古包里,让次仁边珍掀掉床上的被单,换了一条新的铺上,然后把他放在床上。 扎西次仁叫次仁边珍装了一盆温水,然后用一条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把这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的脸擦洗干净。之后,他叫次仁边珍出去,把伤者的衣服脱了,检查了他身上所有的受伤部位,发现他的腰椎、胯骨和肩胛骨等多处受伤。所幸的是,他除了轻微骨折外,其它并无大碍。 扎西次仁按照祖传的秘方,把六十种植物的根、叶集中起来捣碎,倒入青稞酒,加上红糖,拌以蛋清,制成药膏,均匀的敷在长条形的纱布上,再贴在这个人的受伤部位。 他吩咐次仁边珍,用自家特制的药水,一天九次,擦拭着这个年轻人脸上的伤口。 讲完后,次仁边珍说:“你呀,就是一个天外来客,像个外星人一样来到地球。” 许督善十分感激地说:“非常感谢!是你们一家人救了我。”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把他卷到了这个大草原,奇迹般地让他们萍水相逢。 “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报答你们。”许督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同时也为自己大难不死深感庆幸。 次仁边珍莞尔一笑,说:“我们不需要报答。你要好好保养身体,好了后,你就可以帮我放羊看牛了,然后……”说到这儿,她的脸突然一红,顿了顿,说:“然后,我再教你骑马、煮酥油茶、采虫草。” “好,好,做什么都好!”许督善连忙答应。 次仁边珍接着想了一想,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会被龙卷风吹到我这里?” 许督善的脑筋急速转动着,想着该怎么样回答。 他在想,现在,自己的身份证等什么都丢掉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而且很有可能,就在这个时候,公安部门正铺开了天罗地网,开始在全国通缉他,要是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肯定是凶多吉少,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许督善接着说道:“别人都叫我瓦片孩。我的名字,小时候别人都叫我、叫我……叫常识。我从小就没有了父母,亲戚也不要我,我只得到处流浪。” “天哪!你真可怜!”次仁边珍被他的苦难身世感动了,禁不住落泪。 “这次我想到拉萨打工挣钱,挣到钱后,我就买房子娶老婆,这样才对得起我死去的父母亲。”许督善一边观察着次仁边珍,一边继续努力编造着他的故事,“前几天,我乘坐一个亲戚的车出发了,半路上,他们嫌弃我脏,就把我扔了下来,叫我自己想办法去拉萨,结果我就一个人沿着山路到处瞎走——反正我流浪惯了的,我一点也不怕——结果就不知怎的,就遇到了龙卷风。” 许督善见次仁边珍睁大眼睛,神情极是专注,正听着他的诉说,知道她并没有对自己怀有戒备和疑心,一时释然,便不再忐忑。他低头不语,静默一阵,然后才说道:“我现在可麻烦了,什么地方都去不了了,无依无靠的,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真可怜!” “瓦片孩,不能说你真可怜,以后也不许你这样说,”次仁边珍的眼里重又滚动着晶莹的泪珠,“我们家、我们的蒙古包就是你的依靠。梅里雪山神灵会保佑你的,卡瓦格博神仙会保佑你的。” 次仁边珍见许督善一脸的迷惑,知道他是对自己刚才的话不能理解。于是继续解释道:在藏民心中,梅里雪山是一座圣山,梅里雪山的每一座山峰的山神都统领着一方的自然,卡瓦格博是梅里雪山的主峰,统领着整个自然,成了藏民心中的保护神。他身骑白马,手持长剑,一直以来都在统领边疆之地,给我们的雪域高原带来幸福,是我们的安全保护神。 “哦,原来如此。什么时候,我也要去梅里雪山,向卡瓦格博神仙祈福。”许督善说,“我大难不死,肯定是得到了卡瓦格博的庇佑。” “太好了!你一定要去,到时候我叫我阿加带我们一起去。”次仁边珍的脸上溢彩流光,明眸中闪烁着别样的晶莹光彩,十分动人。“我只去过一次。不过,那一次啊,梅里雪山风云多变,我没有看到神山的真面目,很可惜的。”顿了一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你不是说要去拉萨吗?听说,只要在拉萨的布达拉宫最高处,你往东南方向看,就可以在五彩云层之间,看到卡瓦格博的身影。” “太神奇了!太令人向往了。”许多善说道。而后,他不解地问:“对了,你刚才说的阿加……阿加是谁?” “阿加就是我的哥哥,他叫格桑顿珠。”次仁边珍欢快地说。 “哦,太好了!又是一个多么好听的名字!那,你的阿加……你的哥哥格桑顿珠,他在哪里?”许督善开始打听她的家庭情况,现在知道她还有一个哥哥。 “你还不知道我有哥哥吧?那我告诉你。”次仁边珍把食指放在嘴边,闪了闪大眼睛,做了个神秘的手势,说:“我的哥哥可能干了。他在我们云南建起了六个水电站,还成立了矿业公司和旅游公司,对了,还有一个五星级的酒店。他是我们家的骄傲。他就像草原上飞翔的雄鹰,胸中有凌云壮志,一直往更加高尚和美好的方向努力。” 许督善听了,心中一动。他沉默了一阵,说:“但愿他的事业越来越兴旺。等我身体恢复后,我一定要向他学习。” 许督善心里想,一个哥哥能干成这么大的事业,看来,次仁边珍的家族势力绝对不可小觑。借力一个强大的家族,实现自己的发展,改变自己的命运,正是他多年来一直梦寐以求的。 “你可以帮忙他!我们都可以帮忙他。我刚刚高中毕业,高考刚结束,我不想再去读书了,”次仁边珍说,“我要帮助我哥哥,我哥哥很辛苦,他缺乏一个得力的帮手。况且,他的身边,没有自己的亲人照顾,因为家里的事多,所以,我的嫂子要留下来照顾我的阿爸阿妈。” 许督善笑了笑,说:“真幸福的一个大家庭!要是有机会,我也去帮忙你的阿加,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 “你当然可以!只不过是要我阿加喜欢你,”次仁边珍甩了甩那长长的头发,高兴地说,“我阿加对用人可是很严格的,公司的人都很敬佩他,同时又很惧畏他。” 次仁边珍从床沿上直起身来,在屋里走动了一圈,然后又回来坐下。她沉默了一阵,突然问:“我问你,前天晚上,我和我阿爸在为你治伤的时候,你一直在喊:红宝石,这是我的红宝石,红宝石在哪里。这是什么意思?你梦到红宝石了?” 被他这样一问,许督善的心往下一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说:“是啊,我梦到我在一个山洞里看到一个红宝石,想把它捡起来,结果它就一直飞,我就一直追……” 次仁边珍听到这里,禁不住“咯咯咯”的大笑起来。她想象着他追那个红宝石的样子,一定是滑稽极了。 “真好玩!你就别追了,任何东西,是你的终归都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追都没有用。”她一边笑着,一边踮起脚尖,小跑着,旋转着身子,双手比划着,像往空中抓那颗红宝石一样。“你就是这样追呀追呀,是不是?肯定像猪八戒一样难看,太可笑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许督善被说到了痛处,好像受到当头一棒,一下子紧张起来,额头渗出了汗珠。接着,他马上装作轻松的样子,说道:“是的,是的,就像你这样。” “红宝石倒没有追到,倒是追到了龙卷风,再后来就追到我的羊圈里来了!”次仁边珍又大笑起来。突然,她换了另外一种语气,佯装生气地说:“你还让我最喜欢的两只小羊羔都没有了,以后……以后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样惩罚你才解恨!你不知道,我抱着它们的时候,是多么的舒服,它们的眼睛是多么的可爱,哼!就是你,让它们就没了。” 虽然心中揣揣不安,但是,少女的热情、爽朗和散发出的迷人活力,倒是驱散了许督善心中不少积郁已久的阴云,他的心情也因此而轻松了许多。 就在此时,突然间,铁莲莲坠下悬崖时那一声凄惨的惊叫,又在许督善的耳边响了起来。栗板索坠入悬崖时那吃惊、绝望、愤怒和仇恨交织在一起的眼神,又像利箭一样射向他,吓得他禁不住抽搐了几下,脸上又冒出了汗珠。 “又疼起来了,是吗?”次仁边珍秀眉微蹙,爱怜地问道。她只当是许督善的伤口又痛了起来,就拿出一块柔软的小毛巾,把他脸上一滴接一滴冒出来的汗珠,轻轻地拭去。 “我阿爸说你的伤不重,很快就会好的,最多两个月。”她安慰着许督善,“你放心好了,我们的瓦格博神会保佑你的。” 天真的少女哪里知道,在这个天外来客的心中,竟深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19章 变脸 在香格里拉的大草原上,许督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享受着奶酪、酥油茶、青稞酒,特别鲜美的羊肉、牛肉,畅饮着饱含多种矿物质的高原矿泉水,度过他平生以来第一次像神仙一样的生活,实在是惬意极了。 一个多月以后,奇迹出现了:他原来脸上的疖子和粉瘤已经不见踪影,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好像重生了一张脸:白皙、干净、滑嫩,皮肤富有弹性,肌体充满活力,变成了一个帅气十足的小伙子! 这一天,次仁边珍和扎西次仁刚刚从草原深处回来,他们一边吆喝着,把羊群往羊圈里赶。 次仁边珍大声喊道:“瓦片孩,快出来帮帮我们!帮忙我们干点活。” “好嘞!”许督善从蒙古包里飞跑而出,来到牛马羊群中间,手脚并用,左冲右突,和次仁边珍他们忙活了好一阵,终于把它们赶进了圈里,并牢牢扎上了篱笆。 次仁边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摘下帽子,让瀑布般的头发抖散开来,她平伸双手,舞动着那性感迷人的腰肢,旋转转了几圈,那秀发便飘逸起来,如波如涛,让许督善看直了眼。 “你看什么呀?啊?我看你都看傻了!”次仁边珍一声娇叱咤。 此时,她发现,站在她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的瓦片孩,原来那张坑坑洼洼、凹凹凸凸的脸不见了。她扑闪着大眼睛,惊奇地问,“咦?怎么回事?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什么?我变了?变成怎么样了?”许督善不解地问。 “你可要谢谢我,要感谢我们的大草原,感谢我家的祖传秘方,”次仁边珍大笑着,跳跃着,开心极了!“你变美了,变成了一个大帅哥了,真的是大帅哥!也许,你现在就是我们草原上最帅的一个人呢。” 次仁边珍看到这张和原来完全不同的脸,吃惊得杏眼圆睁,心跳一阵比一阵加快。她的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甜蜜和兴奋,荡漾着浓浓的幸福涟漪。 她仔细凝视着许督善,激动得呼吸也紧张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看到许督善这张阳光俊美的脸这一刻起,她的心跳就加快了。 而在以前,她根本就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她觉得这种感觉来的太突然,简直就是怪怪的。 “是吗?那,这样是好,还是坏呢?”许督善不知道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忐忑不安地问道。“不会像是你说的猪八戒吧?” 次仁边珍又“咯咯咯”的大笑起来,说:“你这个瓦片孩,变美了当然是好事啊!我刚才说了,你现在就是我们这个大草原上最帅的人。你太与众不同了!” 经过和许督善一段时间的接触和交流,这个正值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的十九岁藏族少女,不知不觉地发现,许督善身上有一种深深吸引她、令她不可抗拒的魅力。 这到底是什么魅力,她自己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次仁边珍就这样悄悄地、热烈地爱上了他。 不久,许督善的身体完全恢复,他在次仁边珍手把手的教导下,很快学会了骑马,学会了做草原上男人应该做的所有活计。 次仁边珍喜欢看他在草原上策马飞奔,喜欢他在这时候所展现出来的汉族男孩那别有一番韵味的潇洒英姿。 她喜欢听他唱歌,喜欢这时候他所流露出的与藏族青年完全不同的汉族风情。 她喜欢看他跳舞,喜欢这时候他所挥洒出来的令人着迷的翩翩风度。 一个英俊的汉族男孩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感觉和体验。 她觉得他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那样充满温馨和富有魅力,这一切的一切,就一日更甚一日的增添了她对他的深深眷恋。 为了生活上的起居方便,扎西次仁一家专门为许督善搭建了另外一个蒙古包。这个蒙古包用羊毛毡和白布围成,简单而又实用。两个蒙古包相距不到一百米。 茫茫的草原,肥壮的羊群,奔跑的骏马,白色的蒙古包散落在碧草蓝天之间。 一辆摩托车和勒勒车停在蒙古包的外面,远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绕着草原中的一个小岛缓缓地流淌,成群结队的马、牛、羊经常在这里悠然自得的畅饮甘甜的河水。 有时候,还可以看到几十只鹅在河中游泳,它们把头钻进水里,然后猛得摇了摇,踮起脚尖拍打着翅膀,趾高气昂地“嘎嘎嘎”叫着,然后又摇着笨重的身子,向像绿色地毯一样的草原走去。 许督善经常在另外一个山头上,居高临下的欣赏着这如诗如画的牧民家园美景!如醉如痴,沉浸其中,乐不忘返。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许督善就觉得草原的生活开始变得枯燥无味起来。 这里没有任何娱乐设备,没有电,更没有大城市的霓虹灯闪烁,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只有茫茫的草原,辽阔的牧场,肥壮的羊群,奔跑的骏马,星星点点的毡包,河流、湖泊,除了它们还是它们。 每天上午,扎西次仁就骑着他的黑色骏马,吆喝着上百头的牛、马,把它们赶到水草茂盛的地方。 每当这个时候,次仁边珍的嫂子边玛丹珍,也骑着另外一头漂亮的白马,不停地挥动着套马杆,不停地吆喝着,配合着扎西次仁驱赶着它们。 一粗一嫩的两种声音,此起彼落,此长彼短,在草原上回荡,仿佛是天籁之音,十分动听。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的羊圈里,次仁边珍则牵着她那两岁的藏獒天狼,跟在阿妈格桑央宗的后面,也在“哦赤、哦赤”的吆喝着,帮忙着把那些“咩咩”叫着的羊儿往圈外赶。 不久以后,许督善跟着扎西次仁大叔,一起去茫茫无际的大草原上放牧。两个男人出去的时候,留在家里的三个女人就在蒙古包里各自忙开了,她们总是有干不完的活,其乐融融,说说笑笑的,等待着他们放牧归来。 许督善就这样跟着扎西次仁,日出而去,日落而归,日子过得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有规律,更加平淡和宁静。 他牢牢记住次仁边珍一家对他的救命之恩,非常主动勤快的帮助他们干所有的活计,很快就获得了他们的喜欢和赞许。 然而,许督善这样做,其实另有目的。 在这个世界上,许督善已经没有了真正的亲人,只有亲戚。 但是,即使有亲戚,他也恨他们。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给过他爱和关心,哪怕是一丁点儿。 他还记得还有一个叔叔和舅舅,都在城里上班,但是他们从小就看不起许督善这个贫困的农村家庭,几年也不会到他那摇摇欲坠的泥土房中走动一下。即使是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也不可能慷慨解囊救济一把。 那一年的一个深夜,一连夜的倾盆大雨,使他家那座本身就支离破碎的泥土房土崩瓦解,沉睡中的父母亲被突然倒塌的泥墙和横梁压死在几块木板和两条板凳拼起来的床上。 那一夜,在离家三十公里远、正在上初中三年级的许督善因为住在学校而幸免于难。好心的邻居你五十块、他一百元的东拼西凑,最后才算终于把丧事办完。 许督善把在这个时候所有帮助过他的每一个人都牢牢地记在心里,并向他们写下了欠条。 狠心的叔叔和舅舅没有参加丧礼,更不要说能够提供什么帮助。开始懂事的许督善,从此就把他们永远铭记在心里。 这是一种刻骨铭心的铭记。他铭记着他们,就是为了有一天要报复他们。他从此发誓,一定要比他们更有钱,更有出息。 而现在,他已经一无所有。甚至很可能没有了人身自由。他相信,公安部门已经对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即使他长有翅膀,也休想飞得出去。 许督善心情十分沮丧。这时,以前诵读的《圣经》中的诗文,又一次回响在他的耳边—— “快快回到主的身边吧。别想你能继续躲过去。他的愤怒可能突然临到你,你将在惩罚下之死去。” “切莫认为自己犯罪之后能够逍遥法外;主会迫不及待地惩罚你。” 许督善虽然有忏悔之心,但是,他一万个不愿意接受主的处罚。他还需要奋起,还需要拼搏,还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改变他的人生! 因此,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现在,他最重要的是,不能够因为任何某个原因被次仁边珍一家人赶出蒙古包。只有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做事做人,才是长久之计。 许督善认为,现在到处都充满了危险,只有躲在草原,才是最安全的。 第20章 情迷意乱身相许 草原上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又过去了十多天。 傍晚,扎西次仁和许督善回到蒙古包,却没有发现格桑央宗她们在迎接他们的归来。 扎西次仁叽里咕噜说了一阵什么,就走进了蒙古包,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碗,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用汉字写着什么,扎西次仁看不懂,就交给了许督善,让他看看是什么意思。 许督善拿过来,一看那娟秀的字迹,就知道是次仁边珍写的,从她特意用汉语书写这一做法来看,显然是次仁边珍有意写给许督善的。她写的是说,她们三个人下午就回香格里拉县城洗澡了,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你们好好享用。 次仁边珍还在纸条的空白处,画了好几个心形符号,许督善对它凝视良久,耳朵一热,便想入非非起来。就这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却包含着少女许多温柔的情义和良苦的用心。 但是,次仁边珍却没有说晚上要不要回来。 “哈哈,今晚喝酒没人管了,”扎西次仁高兴地说。他三下五除二,就从床底下取出一瓶五粮液,往自己的碗里倒了一大半,然后就要往许督善的碗里倒。 许督善急忙说:“我今天不喝酒,肚子有点不舒服。”扎西次仁看了他一眼,看样子他并不像是在说假话,就“哦”的一声,欢天喜地的继续往自己的碗里加了一些。 许督善在一旁忙着,等他把次仁边珍她们准备好的饭菜端到桌子上的时候,扎西次仁碗里的酒就下沉了一半。真够快啊! “没人管我喝酒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哈哈哈!”扎西次仁开心极了,仰头大笑,蒙古包的房顶似乎都被他的笑声震动得直哆嗦。接下来,俩个男人面对面坐着,开始享受丰盛的晚餐。 扎西次仁大口大口地撕咬着刚煮熟不久、还冒着腾腾热气的大块羊肉。“瓦片孩,你年纪不小了,也应该有一个老婆了。有老婆晚上睡觉才舒服,知道吗?” “谢谢,谢谢大叔!我年纪还小。”许督善把那一大盘烤好的藏香猪肉推到他的旁边。“过几年再谈也不迟。况且,我现在也没有任何条件。” 扎西次仁嘴里虽然“哦哦哦”地应着,但是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他只在乎他碗中的美酒和眼前一大堆的香肉。他一人独饮,酣畅淋漓,不一会儿便喝高了。 许督善只好扶着他跌跌撞撞地闯进他的蒙古包,把他安顿在床上,看他“呼呼呼”的睡去,就放心了,接着就往自己的蒙古包走去。 草原上没有三个女人忙碌的身影和悦耳的声音,周围突然间就变得死气沉沉的。许督善耐不住寂寞,骑着那辆扎西次仁三年前买的、破旧得漆面脱落的摩托车,一踩油门,漫无目的地在草原上狂奔了好一阵。 回到蒙古包,放好摩托车,天色依旧大亮。许督善信步走着,来到一小山包上,坐了下来,看着远处的景色发呆。 夕阳的余辉温柔地洒在草原上。远处,三五成群的犏牛、羊群在专心致志地啃着绿草,它们就像标点符号一样,零零星星的散落在草原上。还有从那藏民居里升起的袅袅炊烟,夕阳下的河流和远处的群山交辉相映,相得益彰,便构成了一副色彩斑斓而又生动亮丽的草原风景。 许督善正看得怔怔出神,突然间,一双柔软的手蒙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背后传来一阵“咯咯咯”清脆的笑声。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次仁边珍已经悄悄来他他的身后。 许督善没有抓开她的手,反而反手抱着她的腰,说:“不用猜我就知道,除了次仁边珍美女,难道还会是其他人?” 次仁边珍笑着,把手松了开来。两人在草原上追逐打闹了一阵后,一起坐着,遥望着草原那美丽的景色。 藏獒天狼乖乖的蹲在主人的旁边,不时警惕地望周围观望,寸步不离,忠诚地保护着主人的安全。 多少年以后,当许督善走到绝境,又一次穷凶极恶,要屠杀次仁边珍全家的时候,正是这只威猛无比的藏獒,在千钧一发之际,瞬间把他扑倒击昏,才挽救了他们全家性命。 当然,这是《极仇》很后面的话。 次仁边珍告诉许督善,香格里拉的来源是一个传奇。它缘起于英国作家希尔顿的小说——《消失的地平线》。当年,希尔顿看了探险家洛克在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上发表的照片,从而触景生情,就虚构了一个亦真亦幻、世外桃源般的世界——香格里拉,写成了《消失的地平线》这本书。 这本书成于1933年。当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战争的阴云正在聚集。向往和平的人们厌倦了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和打杀,渴望得到一个安宁、团结而又稳定的生存环境。《消失的地平线》中所描写的香格里拉这种地方恬静、美丽、安详,正好迎合了当时人们的愿望。 半个多世纪以来,人们一直在苦苦寻找《消失的地平线》中的香格里拉。直到上世纪末,人们才发现,云南迪庆州境内的雪山、冰峰、草地、峡谷以及多民族、多宗教和谐共处的氛围,正与《消失的地平线》一书中所描绘的情景有着惊人的相似。这样,天堂一般的香格里拉,终于被世人发现、并被很好地挖掘出来了。 “我觉得,香格里拉就是真实的人间天堂,我永远爱着它。”讲完故事后,次仁边珍幸福而自豪对许督善说,“瓦片孩,我看你在大草原呆得很烦了,我明天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去什么地方?”许督善问。 “一个很漂亮、非常漂亮、绝顶漂亮的地方,就不告诉你。”次仁边珍打下伏笔,神秘地说。 第二天一大早,许督善就跟着次仁边珍,来到了香格里拉县城,租了一部私人的轿车,沐浴着明媚的阳光出发了。 今天,次仁边珍打扮得很简约,一身粉红色的运动服,肩上背着一个淡蓝色的小包,戴着墨镜,全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青春气息。 “我们到底往哪里去啊?”在路上,许督善按捺不住好奇,一个劲地问。次仁边珍好像和他捉迷藏似的,只是不停的鬼笑着,却不回答。她戴着耳机,很享受地听着手机里播放着的音乐,时不时地和着旋律哼上几句,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神情极是清纯可爱。 他们在一个湖边停了下来。这里的湖水清澈见底,绿幽幽的。一阵风吹来,水平如镜的湖面便泛起了层层涟漪。周围是绿意簇拥的原始森林,清幽而又宁静,身在其中,让人倍感赏心悦目,神清气爽。 “这是属都湖。”次仁边珍一边说,一边给他一张宣传单。“你看看,里面是关于它的详细介绍。” 次仁边珍带着许督善上了一艘橡皮船,橡皮船劈波斩浪,很快就渡过了属都湖。下船后,他们有换乘了车,越过牧场,穿过茂密的原始森林,直下一条河谷,就来到了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 这里到处都是深山、峡谷和密林,在那水草丰腴的牧场上,一堆堆、一簇簇的牦牛和绵羊,正星星点点的散落期间,伸手可及的古树和灌木林千姿百态,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里涛声浅唱,漫山遍野的野杜鹃和狼毒花在微风中摇曳多姿。 许督善深深地呼吸着这里清凉的空气,好像觉五脏六腑都被清洗过了一遍似的,轻松惬意,无比舒畅。 “哇,好漂亮的花朵!” “快来看哪,哪里有一只雪兔……呀,那边又有两只毛冠鹿耶!” “这就是尼汝,我最喜欢的地方!太美了,简直就是神话的仙境,世外的桃源!” 次仁边珍高兴得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她在花丛中、树林里来回穿插奔跑着,时不时传来一声声清脆悦耳的欢呼。 从次仁边珍的一举一动和特别神采奕奕的眼神中,格桑央宗已经看出,自己的女儿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勤劳英俊的小伙子。 有一天,当她问起女儿心事的时候,次仁边珍红着脸,承认了。 “阿妈,我已经高中毕业了,以后我也不想去读书了。我想留在草原上照顾您和阿爸,”次仁边珍低着头,一脸的羞涩,用藏语说。“这样,嫂子就可以跟着阿加,照顾好阿加了。” 阿妈说:“等你阿加回来后再说吧。那个小伙子看起来挺好,干活挺不错的。阿爸阿妈也喜欢他,你们的事,一定要征求你阿加的意见。” “我看这小伙子真的是不错,还可以陪我喝上好几杯呢!次仁边珍,我的西姆,你如果不去读书,也是可以的。你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阿爸扎西次仁提着一个新扎的马鞍走进了蒙古包,“只要你喜欢,他同意,我和阿妈都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阿爸阿妈祝福你们。” “但是,我还……还没有问过他是怎么想的。”次仁边珍垂下头,手指把那长长的辫子卷了卷去,心中不安地说,“或许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我去问问他。如果他同意,我们以后就可以养更多的马、牛、养了。希望明年它们可以增加到一千头。那小子可以帮忙我管,我们俩管得过来。”扎西次仁安慰女儿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他从小失去父母,一直到处流浪,什么户口都没有,不过这没有关系。在草原上,流浪的羊长得更快。总有一天它会找到家的。” “家里多了一个壮小伙,日子就可以过得更加安稳踏实。”嫂子边玛丹珍翻转着挂在墙壁上的各种风干的肉,“这样,我就可以更加细心地照顾好阿爸阿妈了,我们家境可以比以前更好,到时候可以在城里再建一栋楼房了。” 边玛丹珍温柔细腻,做任何事情都很有主见,而且有条有序,计划性很强,自然就成了家里的主心骨。虽然丈夫格桑顿珠常年在外打拼,一年才回来几次,但是她毫无怨言,总是为全家人起早贪黑,忙里忙外,任劳任怨地操持着家里的大事小事,把里里外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同时悉心照料好公公婆婆,不论再苦再累,脸上总是露着微笑,很得一家人的喜欢。 这时,许督善从河里提了满满的一桶水,走进了蒙古包。 “嗨,瓦片孩,你喜欢我的西姆吗?”扎西次仁一边往碗里倒青稞酒,一边大声问道。“次仁边珍喜欢你,我想你不是个傻瓜,应该比我更明白。” 许督善听了,心中狂喜。 “您全家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第二次生命是你们给予的,”许督善十分谦卑地说,“我愿意为您付出一切。我什么都听您的。” “非常好,懂得感恩是一种宝贵的美德。”扎西次仁一只脚踏在椅子上,高兴得把半碗青稞酒一饮而尽,把碗往桌子上一丢,那个碗和他一样兴奋,得意地转了几圈,最后在桌子的边缘停住了。 扎西次仁接着说:“她的哥哥格桑顿珠过几天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全家商量,给你上个户口,取个名字,选个好日子,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 晚上,草原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夜晚的气温已经是零度以下,草原上不可能有电,没有电灯,更没有空调,这突然而降的大雨更使气温直线下降,许督善盖了四床棉被,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雨继续下着。 在电闪雷鸣之中,一个身影在许多善的蒙古包门前一闪,接着走到了他的床前。 许督善在电闪雷鸣中睁开迷离的眼睛,恍惚之中看到了这是个高挑而丰满的身影,正要张嘴说什么,却被那饱满、温热、湿润柔软的嘴唇堵住了,她紧紧地抱着他,气喘吁吁地地吻着他。 “阿爸阿妈同意我们结婚了,你也同意了,我太幸福了……”次仁边珍像做梦一样喃喃地说,“我太激动了,一直睡不着,一个人睡,好冷……” 许督善把被子掀在一边,乘势一个翻滚,把她压在身子底下,肆意地亲吻着她。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电一样的传遍他的全身,他那环住次仁边珍的手臂越来越紧,他激动地抚摸着次仁边珍那温热的、如白玉般光滑柔嫩的肌肤,似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次仁边珍第一次接触到青春男人的气息,一时间激动得燥热难耐,身体打颤,也不由得也紧紧抱着许督善的腰,享受着许督善那雨点一样密集的吻…… 在这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晚上,美丽大方、活力四射的次仁边珍,就像天上降下的甘霖一样,滋润着许督善久旱的心田。 但是,她想不到,自己一见钟情的以身相许,后来不仅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幸福,却因此拉开了爱情的梦魇。 第21章 盛宴 这个夜晚,就在风雨雷电中悄悄地过去了。 快到天亮的时候,次仁边珍赶紧从许督善的床上爬了起来,收拾好胡乱扔在一旁的衣服,迅速穿好,来不及梳理乱糟糟的头发,就急着要回她自己的蒙古包。 “我要赶紧走了,要是被我阿爸发现,发现我们在一起……一起这样了,那可不得了!”次仁边珍的心还在狂跳着,她弯下腰,匆匆忙忙地亲了许督善一下,幽幽地说道,“我爱你,瓦片孩,从此,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辜负我!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嗯!”许督善坐在床上,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永远爱你,对你不离不弃。” 听了这句话,次仁边珍怀着无比的甜蜜,带着还荡漾在心头的激动和兴奋,走出门外,冲进雨里,回到了自己的蒙古包。 躺在床底边的天狼听到动静,“霍”的一声爬了起来。当它闻到主人那熟悉的气息后,就重新躺回原地去了。它一躺下,喉咙里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次仁边珍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天狼只有在生气和对陌生人产生怀疑的时候,才会发出这种声音。天狼好像是在抱怨她出去太久、太不考虑到自身的安全了。次仁边珍只好在它的脑袋和耳朵上上轻轻地抚摸着,轻声对它说:“天狼乖乖,把你冷落了是不是?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了。” 天狼用嘴拱了拱次仁边珍的脚跟,意思是叫她要赶快去睡觉了。看到主人上了床躺下,它也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底旁,再也不发出任何声响了。 早上一起来,次仁边珍就看到阿爸早已经忙开了。他看到次仁边珍从她的蒙古包里走出来时,有点吃惊,更有点纳闷。他不好意思地说:“次仁啊,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昨晚上又喝多了?真不好意思,又是你扶我上炕上了。看来,阿爸以后要戒酒了。” “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是瓦片孩扶你去睡的吧?”次仁边珍看着这个时候显得特别孩子气的阿爸说,“不过我相信你不会醉,根本不需要他来扶。你很清醒,肯定清醒得很。” 扎西次仁长笑一声,说:“那当然,那当然,老当益壮么,老当益壮。”接着,他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马上变得严肃起来,说:“对了,对了,你阿加明天就回来了,等会我们去趟城里,买点像样的东西。你的阿加会带二十多个朋友来我们这里。” 接着,扎西次仁就拿起了电话,敞开他的大嗓门,一个劲地吩咐在城里的边玛丹珍,应该如何如何做好接待远方贵宾这件大事。交代完毕后,他发动了摩托车,带上次仁边珍,风风火火地往城里,亲自检查准备工作去了。 次仁边珍一到县城的市场,就先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找到了就近的一家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就着矿泉水吞了下去。 她的心情十分复杂,她不知道她和许督善的未来会发生什么变故。她心里明白,自己刚刚高中毕业,还是一个学生妹,如果万一真的怀孕了,后果肯定不堪设想。至少,阿爸和阿加是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 她后悔自己昨天晚上疯狂的冲动。 第二天,扎西次仁起得特别早,不停的打着电话,询问着今天中午在草原举行欢迎午宴的每一个细节。他那浑厚的大嗓门在蒙古包里回响着,似乎都要把屋顶爆炸开了。 为了迎接儿子格桑顿珠的回来,扎西次仁已经忙活了整整一个星期。他认为,儿子是一个优秀的企业家,他们家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大家庭,今天,他要以最隆重的仪式,欢迎远行的儿子回到这个养育他的大草原。 在他的心目中,格桑顿珠永远都是草原的儿子,他在草原上出生、成长,后来就像草原上的雄鹰一样展翅高飞。到了外面的世界,他以一个康巴汉子的坚韧和执著,最早是在私人的矿业公司干苦力活,接着就自己注册了一个从事矿业开发的小公司,后来企业一步一步做大。现在,他精心经营的公司——高远青云——已经成为一家实力雄厚的集团公司,格桑顿珠也因此成为令人羡慕和尊敬的企业家,成了家族中的骄傲。 八点过后,家族中的所有男女老少都来了。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在扎西次仁的蒙古包前忙着捣酸奶、煮全羊、盛青稞酒,摆放餐具。 另外一边,演出团队的工作人员正在安装发电机、连接音响和布置舞台背景,演员们大呼小叫,你来我往,紧张地忙着为上演的第一个节目化妆、换装。 扎西次仁蒙古包前的草甸就像一壶煮开的水,沸腾起来了,奶茶的芳香和牛羊肉的清醇混合在一起,美妙的味道随着草原上的微风,徐徐飘向远方。 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十几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就沿着草原上那条黄飘带似的沙石道路奔驰而来,情景很是壮观,引起路人的好奇观望。 格桑顿珠一路走来,看到高原阳光灿烂,吉祥的云彩像花瓣一样飘荡在蓝天,他的心情无比激动。快两年没有回到大草原、没有见到自己亲爱的阿爸阿妈、妻子边玛丹珍和妹妹次仁边珍了。 现在,熟悉的草原就在眼前,儿时放牧的地方是那样的亲切。想到马上就可以看到亲人的笑脸,格桑顿珠就激动得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十几分钟后,车队在蒙古包前的绿地上停下。当格桑顿珠和他的朋友们走下车子时候,悠扬的马头琴响起来了,金黄色的哈达献上来了,香喷喷的下马酒端上来了,嘹亮的歌声唱起来了,熟悉的舞蹈跳起来了,卓玛的水袖也像蓝天的白云一样,飘起来了! 一时间,音乐和欢笑在吉祥的氛围中汇成了快乐的海洋,悠扬的旋律、高亢的歌声在草原上久久飘荡、回响。 格桑顿珠热烈地拥抱着阿爸阿妈,亲吻着他们沧桑的脸颊,禁不住泪水横流,啜泣不已。 次仁边珍和许督善站在一旁,见哥哥如此动情,也暗自垂泪。和阿爸阿妈拥抱后,格桑顿珠转过身来,拥抱并亲了亲妹妹。他看到旁边站着的许督善,用藏语问道:“这就是阿爸阿妈说的,被龙卷风吹来的瓦片孩?” 就在这时,天狼跑了过来,它在许督善的脚跟周围闻了闻,好像嗅到了什么不正常的味道,突然间狂吠起来,暴跳着,张开大口,用凶狠的眼神盯着许督善,似乎要对他发起攻击。 次仁边珍急忙蹲下身来,抚慰着它,叫它别闹。天狼安静下来,但还是紧盯着许督善不放,好像他是一个强盗,抢劫了主人的什么东西似的。 “是的。我在电话中和你说起过他,”扎西次仁说,“还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干起活来挺卖力的,还能够喝几杯。” “次仁喜欢他,他是个孤儿,不过这倒没有什么关系,”阿妈格桑央宗接过话茬,“次仁也到了结婚的年龄,她不想再去读书了,想留下来照顾我们,你看看,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是不是……” “阿妈,这是个大事情,千万不能草率行事,等会再说吧。”格桑顿珠不等阿妈说完,就转过身,握了握许督善的手,对他笑了一下,接着就去招呼他的客人了。 次仁边珍听了哥哥的这句话,心里一紧。她十分敏感的察觉到,哥哥刚才对许督善的一笑一握,看似既热情又礼貌,其实大有文章。 她感觉到哥哥对许督善怀着明显的警觉。 许督善听不懂他们刚才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他已经从次仁边珍的脸色上猜中了一半。这使他的心里非常不安。 “呀拉的嗦,扎西德勒索!高原阳光灿烂哦阳光灿烂,云霞飘洒吉祥的花瓣吉祥的花瓣,哈达托起了祝愿哦美好的祝愿,祖国母亲送来春天温暖,隆哒飞舞在草原哦飞舞在草原,彻马撒向蓝天撒向那蓝天,银碗盛满了真情哦浓浓的真情……” 在嘹亮的歌声中,伴随着快乐的舞蹈,迎宾宴席开始了。 扎西次仁以最隆重的礼节接待了儿子的朋友。今天的宴席十分丰盛,奶皮子、奶茶、手扒肉等草原美食都悉数上了,让第一次来到大草原的各地宾客们吃得油光满面,连声叫好。 其中,最让他们赞不绝口的就是全羊席,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全羊席是草原上极为贵重的名菜,只有在盛大的节日宴会上出现。它色、香、味、形具佳,别有一番风味,宴席以整只羊做成而得名。 全羊席的食材选用一头二岁左右的肥羯羊,上席时,整羊平卧在一个大木盘中,羊脖子上系这一条红绸带,以表示它的隆重。主人先是把它端上餐桌,让宾客观看。然后取出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锋利小刀,从头到尾,按照羊的结构顺序依次摆好。 接着,主人先用刀将羊头皮划成几小块,首先献给席上最尊贵的客人,然后将羊头撤走。之后,主人就把羊背完整的切割下来,在羊背上划一刀后,再从两边割下一块一块的羊肉,逐个逐个送给客人。这一系列的程序忙完后,客人就自己动刀,切着羊肉,蘸着调味汁,开始尽情地享受。 宴席的气氛越来越高涨了! 远方的来宾两个一对、三个一伙的走到扎西次仁夫妇身边,高声地说着许多祝福的话,向他们敬酒。淳朴而豪放的扎西次仁一视同仁,来者不拒,端起银杯,每一次都一饮而尽。 接着,来宾们争先恐后地和他们的家人、歌手、舞蹈演员合影留念,并送上了他们带来的大大小小的精美礼物。 扎西次仁夫妇看着这喜庆腾腾的场面,开心极了,幸福的微笑堆满了他们饱经风霜的面庞。 唯独次仁边珍脸上挂着忧郁,心事重重地躲在最角落的一边。 第22章 抉择 草原上的盛宴在继续进行着。远方的来宾一些人还在品尝着美酒佳肴,一些人酒足饭饱,情之所至,兴趣盎然,和美丽大方的藏族姑娘手牵着手,在她们的指导下学跳起了“锅庄舞”,嘹亮的歌声、翩翩的舞姿和欢乐的笑声,把午宴推向了**。 “尊敬的各位贵宾,按照我们格桑顿珠董事长的安排,我带领大家,从明天开始,参观我们香格里拉的著名景点,”正在**之间,一个美丽的女导游站在舞台上,举着喇叭,对大家喊道,“我们香格里拉著名景点有普达措国家森林公园、碧塔海、独克宗古城、藏民家访、松赞林寺、虎跳峡等等,我们希望,这个鸟语花香,水清天蓝,风景秀丽如童话般的香格里拉,能够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人群中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欢呼声,经久不息。 而在另外一边,在扎西次仁的蒙古包里,却显得相对安静。 他们一家人盘腿坐在炕上,讨论着最近家里发生和近期将要发生的大事,并商量着下一步的打算。 在这次家庭会议所有要讨论的话题中,最重要的,自然是次仁边珍的人生大事。阿爸、阿妈和嫂子三个人都认为,次仁边珍今年十九岁了,如果没有考上大学,就要认真考虑结婚这件大事了。接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他们各自对瓦片孩的印象,一致认为他是目前最好的人选。 格桑顿珠一边喝着热气腾腾的酥油茶,一边静静地听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等他们所有的人都说完以后,格桑顿珠沉默了好一阵。次仁边珍看到哥哥像个菩萨似地坐着不动不说,感觉到空气都要凝固了。她的心里非常着急,但又不便向哥哥提问。 格桑顿珠并没有急于对许督善作出评价,而是先给阿爸点燃一根烟,然后自己再点了一根。他吐了几口烟圈,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这个瓦片孩,来历不明,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是不是真的流浪汉?有没有犯过事?这一切,你们想过吗?这些问题,一直很让我担心。” 扎西次仁听了,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我看他人是挺好的,不像个坏人。”边玛丹珍眼波流转,看着久违的丈夫。“他挺勤快的,本分又老实,什么事都抢着干,家里的人都喜欢他。” “你没有走出草原,外面的世界复杂着呢。凭感觉,我觉得这个人有心事。”格桑顿珠倒了喝了一口酥油茶,“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在我没有弄清楚他的身份之前,我不答应。” 他说这席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是掷地有声,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次仁边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紧了一样,呼吸也变得快要停滞了。她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只感觉喉咙里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她一直担心这个她最尊敬、同时也最害怕的哥哥会有不同意见。 现在,最担心的事情终于的发生了。但是,她不能反驳,更不能分辨什么。 在这个家里,格桑顿珠是家中的老大,更是家中最核心的人物,有最大的话语权。他那至高无上的尊严是与生俱来的,特别是随着最近几年社会地位的不断提高,不怒而威的霸气愈加浓厚。家人感觉到他的一言一行无不体现出不同凡响的分量,没有人有更充分的理由对它产生半点的质疑,甚至是否定。 此时,扎西次仁说话了:“既然格桑这样说了,我们就按他的做吧。”他看了女儿一眼,见她低着头沉默,也就不在说什么,只好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他心里明白,格桑顿珠见多识广,他说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见过大世面,不像自己一样,脚步永远停留在这个大草原。 格桑央宗接着说:“次仁跟我说过,不打算去念书了,要留下来照顾我们……” “不行!考上了大学就要去读。考不上我也会安排她继续去读。上了大学才能长见识,有文化的人总比没文化的强,”格桑顿珠脸色一变,瞬间提高了声音,他没等阿妈说完,就斩钉截铁地断然否定,“次仁报考的是财经大学,按照她平时的成绩,肯定能被录取,录取了就得继续读!毕业后,次仁就到公司来工作,来帮帮我。” 听了这些话,大家都纳闷了。都要谈婚论嫁的人了,还读什么书?大家心里一百个不明白。但是纳闷归纳闷,不明白归不明白,谁也不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同意“。 次仁边珍心里此时比谁都着急,她的脸涨得通红,一个人窘迫不安,浑身不自在。 她在想,自己已经把身子给许督善了,万一在接下去的几年里,他或者她发生了什么变化,俩个人不可能在一起了,这可如何是好?沉默了一会,次仁边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咬了咬牙,一甩头,突然倔强地说:“我不想去!读大学没有意思。我要陪阿爸阿妈,帮忙家里干活。” 格桑顿珠吃惊地看着妹妹。他几乎不相信,见了他一直都是大气也不敢喘的妹妹居然说出了顶撞他的话。他的脸色有了变化,但很快就恢复了。他望着妹妹,笑了笑,深情的说:“妹妹啊,你现在还不懂事。听哥哥的话,你以后会比现在好上一百倍。” 次仁边珍低头不语。 “好了好了!你就在大学好好读书,瓦片孩就呆在家里帮忙阿爸阿妈,机会合适的话我会对他作另外安排,”格桑顿珠见状,只得装作轻松的笑了一笑。他猜到了妹妹的心思,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们的事,我同意。但要在你毕业以后,我们再考虑为你们举办婚礼。” 阿妈说:“格桑顿珠说得对。次仁啊,你还是去读书吧!反正你还年轻着,过几年结婚也耽误不到了什么。” “就听阿妈的话。阿妈说得很有道理,说得很对。”一向大男子主义的阿爸,为了争取到老婆在喝酒这件事上对他给予最大限度的宽容,便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见缝插针地拍起了马屁,及时跟老婆站在同一立场。 “是啊,次仁,你要听哥哥的话,哥哥比你想得更加长远。你就去大学读书,家里的事情我担待着,你不用担心。”边玛丹珍看了大家一眼,往丈夫的杯子里添了添酥油茶。“瓦片孩就跟着阿爸放牧。反正是一个流浪的孩子,没有地方去。在我们这里,吃的、穿的、用的都不用愁,你还担心什么?” 次仁边珍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喝着碗里的酸奶,想着另外一番心事。 格桑顿珠认为她已经同意了,就说:“那好吧,五天后,次仁就跟我去昆明,到公司熟悉熟悉情况,并照顾照顾我,等录取通知书来了,我就派人把阿爸阿马和你嫂子一起接到昆明,我们祝贺一下。” “太好了,太好了!录取通知书来得越快越好!”扎西次仁兴高采烈,马上同意儿子的观点。 格桑央宗知道丈夫那根花花肠子在打什么主意,她对坐在身边的女儿说:“看,你阿爸高兴了,到昆明就有好酒喝了。” 边玛丹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摘下水獭皮毛制成的三角帽,放在大腿边,说:“瓦片孩长期要住在这里,没有个名字不好,我们还是给他取个名字吧。” 扎西次仁刚才和客人们喝得尽兴,此时的他,古铜色的脸色闪着亮光,思维变得异常敏捷起来。听了边玛丹珍的建议,他的眼睛眨了一下,顺口就说出了一个名字:“美郎多吉。” “哇——哈哈哈,美郎多吉!”格桑顿珠猛拍了一下大腿,爽朗大笑,“好!阿爸的脑袋反应真是敏捷,那么快就想出来了。” “就是要喝点酒!而且要喝到恰到好处。没有酒,一个大男人就笨头笨脑的,很没形象。”扎西次仁说出了他的秘诀。 格桑顿珠看了看可爱的阿爸一眼,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道:“接下来的几天,我要带我的朋友去几个景点走走,边玛、次仁也跟着一起去!他们第一次来,我们一定要认真接待好、照顾好。” 许督善自始至终没有参加扎西次仁的家庭会议。他心里明白,自己现在还是扎西次仁家中的一个外人,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忙着报答他们救命之恩的天外来客、流浪汉。 至于自己以后能不能成为格桑顿珠家庭中的一员,他觉得充满变数。更何况,他刚才已经从格桑顿珠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些什么。 傍晚时分,草原上盛大的宴会结束了。格桑顿珠带上边玛丹珍和次仁边珍,一起前往香格里拉县城。 当晚,格桑顿珠选择了香格里拉县城最好的藏式酒店——天界神川酒店,接待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朋友。 许督善忙活了整整一天,晚上回到蒙古包,就要躺下休息时,发现枕头底下有一张纸条,许督善打开一看,字迹是次仁边珍的,写的是: 我哥哥要我去他公司帮忙,并照顾好他。他要我读完大学后才能让我们结婚。另外,我们家给你取了名字:美郎多吉。我这几天和我嫂子去陪哥哥的客人。然后就直接去昆明了!想你…… 许督善看了,心中一阵惆怅。但是,他接着高兴起来,因为扎西次仁一家并没有让他离开,他可以继续呆在这个天隔一方的大草原,躲避公安有可能的通缉和追捕。这对于许督善来说,是最奢望不过的事了。 虽然他确信栗板索全家已经坠下万丈悬崖身亡,死无葬身之地。但是,每到深夜,铁莲莲那声凄厉的惨叫、栗板索那愤怒的眼神,成为他驱之不尽、赶之不绝的梦魇,让他倍受折磨。 第 23 章 狂澜逆转 那一天,被栗板索击倒在地的许督善突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睁着发红的眼睛,蹑手蹑脚地爬上了车,愤怒、绝望和嫉妒像一阵暴风雨一样,瞬间吞噬了他。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变成了一个凶残暴戾的恶魔。他睁大杀意森然的眼睛,恶狠狠地,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这时车子后的两个轮胎急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把地上的砂石和泥土卷得四处飞溅。 许督善发疯了! 他目露浓浓的杀机,握紧方向盘,车子咆哮着,以最大的力量,撞上栗板索停在悬崖边缘的车,车子失去重心,车身一斜,便掉下悬崖。 车子在空中翻滚着,急剧向下坠落! 在坠落的过程中,车子先是碰到了长在悬崖壁上的一棵大树,被缓冲了一下,停顿了几秒钟,接着又往下坠落,然后掉在石壁上突出的一块岩石上。 这时,车身像皮球一样弹了起来,然后落下,这样反复了三次,剧烈的震荡把车门震开了。 栗板索首先从车中飞了出来! 紧接着,铁莲莲从另外一边的车门中被弹了出来! 两人重重地摔在岩石上。 栗板索在岩石上滚了几滚,终于停了下来。铁莲莲这时正好掉在栗板索的右边,栗板索急忙探出手来,一把拽住铁莲莲的右手,想阻止她继续往岩石外面的悬崖方向滚动,避免接着又掉下深渊。 但是,情况更糟糕了!铁莲莲不仅没有停止滚动,相反,巨大的势能还把已经稳住身形的栗板索往前一带,夫妻俩就这样手拉着手,一前一后、一上一下的继续往下坠落。 栗板索的耳边回响着风驰电掣般的啸啸声!同时,一阵剧痛传遍了他的全身。因为刚才急坠在岩石上,他的腰椎和肋骨已经严重受伤。 在坠落过程中,栗板索紧闭着眼睛,牢牢抓住妻子的手,一点也不放松。 他知道他们的生命即将结束,他希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够再次抓住妻子那只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手,共同走到生命的尽头,相伴着走到另外一个世界! 同时他也感觉到,妻子也正在使劲地抓住他的手,他感觉到她的手心正在向他传递着一种力量,让他感觉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她给他的最后一丝、像电流一样直通五脏六腑的温暖。 他们继续往下坠落。栗板索在冥冥之中听得到了妻子的声音,铁莲莲对他说:“板索,别离开我。我们生,能够惺惺相惜在一起;死,还能双手紧握不分开。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就让我们这样牵手走向天堂吧!” 在死亡的临界面,眼泪,从栗板索的眼眶里奔涌而出! 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把天揭鼎的秘密告诉他需要告诉的人。他只是把那像天书一样的神秘路线图贴在女儿栗翰梅的背后,这张满藏玄机的地图,当今世界上,除了他,又有谁能解得开呢?既然没人能解得开,那么,天揭鼎就将成为一个永远的谜! 真想不到,我栗板索就这样带着巨大的遗憾,要永远地从地球上消失了。栗板索心中大声呐喊:苍天啊,你为何不长眼睛,让我死在一个狼子野心的小人手中,我死不瞑目啊! 铁莲莲从把三周岁的女儿奋力扔到车窗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因为过度的悲伤和绝望,瞬间昏了过去! 她在坠下悬崖时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但在被弹出车窗、从空中坠落的瞬间,她的神志反而突然变得有点清醒起来。在恍惚之间,她看到了女儿蹒跚学步的模样,看到了她那娇嫩稚气、极其可爱的笑容。她甚至感觉到自己正在抓住女儿栗翰梅的手,发誓母女永不分离,她微笑着对栗翰梅说:“我的乖女儿,你不要有任何害怕,妈妈会保护着你健康的成长。” 但她接着就感觉到了生死离别在即! 她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只恨上帝不公平!他和丈夫就要死在惨无人道的小善子——这个全家曾经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和培养的许督善手下,真的是一万个不甘心啊! 铁莲莲想到自己就要离世而去,却把自己年幼的、至亲至爱的骨肉无情地丢弃在残酷人间,这是自己多么不愿意看到的结局啊!栗翰梅从此就要失去父母的呵护,她要孤独面对的,是人生诡异莫测的千重浪、万层礁,是险象环生,凶吉难卜的茫茫前途。 这样一想,铁莲莲更是悲痛欲绝,在坠落之中,再一次昏死了过去。 栗板索和铁莲莲继续坠下深渊。 刺骨的寒风在他们的耳边呼呼作响,就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好像要把他们剪成碎片似的。 他们原来那紧握的双手,此时因为精力衰竭,力道尽失,终于无奈的松开了! 他们分散开来,各自往悬崖底坠落。 几秒钟以后,他们将粉身碎骨,脑浆迸裂,血肉横飞,陈尸荒野。他们戚然无助的身影,就像树叶一样,从悬崖的虚空中飘落、再飘落!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蔚蓝的天空突然间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随着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刺耳的雷声紧接着滚滚而来,轰隆隆炸响天际。 就在这电闪雷鸣之间,一只巨大的黑影扑闪着翅膀,从这个缺口中迅捷飞出。 接着,传来“呦——”的一声尖叫! 犀利的尖叫声直刺苍穹,响彻云霄。 一时间,风翻云动,金光四射,这只巨禽如一枝疾射而出的利箭,从云中猛冲下来,扑向急剧坠落栗板索、铁莲莲。 当巨禽接近他们时,“呼”的一声,张开了利爪。它的左爪抓着栗板索,右爪吊起铁莲莲,把他们牢牢地环扣在爪心之中。 随后,巨禽又是“呦——”的一声尖叫,扇动着它那长达十米长的巨翅,翱翔高飞,直刺那洞开的云层,转眼就消失在天际。 当它消失在天际的那一刻,云层中传来“轰隆隆”的一阵巨响,接着,天空便恢复原状,蔚蓝如初。 巨禽继续向前飞行。 它穿云破雾,越过冰川,掠过湖泊,之后,在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上空缓缓低飞。 它飞到一处壁立千仞的岩壁旁边,悬停着,对准岩壁尖啸六声。 忽然间,从这个壁立千仞的岩壁中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岩壁分成两块,一左一右徐徐打开,接着竟然出现了一个缝隙,一束束蓝色的柱状光线,大小不一的从缝隙中倾泻而出。 随着这“轰隆隆”的巨响,缝隙越来越大,光线也越来越强,之后,就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洞口。 响声嘎然而止,巨禽飞身而入。 此时,岩壁中又是一阵“轰隆隆”作响,缝隙越来越小,光线越来越弱,椭圆形的洞口缓缓关上。 响声嘎然而止,岩壁恢复到原始状。 第 24章 穿越琉晶界 巨禽携带着重创的栗板索和铁莲莲,飞越到了另外一个神奇的星球——琉晶球。 一扇神秘之门,把琉晶界与地球既连在一起,又断然分开。这个神秘之门,叫做脉归门。 在巨禽一族的眼里,地球上的世界叫做凡尘界。 在距离地球很遥远的地方,存在着一个人类迄今为止还未发现的神秘星球——莲摩星球。 在宇宙大爆炸后的第七亿年,莲摩星球就形成了。甲亚一族从无到有,生活在莲摩星球上,久而久之,它的始祖飞更便创造了自己独一无二的世界——莲摩界。 琉晶球上的琉晶界,更是一个神奇的世界。《极仇》接下来将会详细展现。 自从第一代鹫祖吉创造琉晶界以来,一代又一代的鹫族就在这里繁衍生息,固守基业。鹫族按照体型和颜色的不同,共分为三十六个族系,每个族系都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代表,称为族长。其中最重要的有红眉族、蓝颈族、黄掌族、褐顶族、青鼻族、赤耳族等六大族系。 鹫族第一代先祖吉创造琉晶界后不久,就把琉晶城作为琉晶界的首府。于是,琉晶成便成了鹫族的世代居住地。 琉晶城城中有城,共有兀拜城、银边城、训术城、乾叉城、仓笠城、圣检城等六大城堡,每个城堡由鹫族六大族长中的一个负责管辖。 每个城堡只有一项职能。有保护森林植被的,有守卫河流水域的,有担纲战争保卫的,有管辖兵器制造的,有专伺食物供给的,有负责行医治病的。 创界之后不久,在琉晶界的东、西、北部边缘界域,又衍生出了虫羯、五通蛇头、长刺蝙蝠和三寸野兽四个族别。 它们和鹫族共同栖息在琉晶界,为了攫取更多的利益,占领更大的地盘,它们之间经常冲突不止,纷争不断。 历代鹫族领袖——鹫王——都希望琉晶界里的五大族群能够和平相处,共享太平,但都是事与愿违。 到了鹫族的这一代——琉晶界创界以来的第六十一代——苍,成了鹫族的最高领袖。 鹫族第六十一代鹫王苍的体型巨大,威猛无比。它的头顶上与生俱来长着两件神奇的宝物:左乾刀、右坤轮。 苍可以在莲摩界、凡尘界、琉晶界自由穿越,畅通无阻,精通三界语言。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解释为什么苍可以如此超能和巨大。 放眼银河,地球与琉晶球之间云飞雾卷,缥缈浩瀚,就在其间,一条七彩金桥,横亘在两大星际之间。大桥正中间,一座高山巍中矗立,壁立千仞,高耸入云,一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就深隐在这坚韧岩壁之中。 它,就是琉晶界通往凡尘界的唯一通道——脉归门。 开启脉归门的唯一秘钥——密罗星玉佩——时时刻刻、形影不离地携带在苍的身边。 也就是说,在琉晶界,唯有苍才能掌控脉归门的关合、开闭。能够自由穿越脉归门的,唯独只有苍一个。 当苍携带着重创的栗板索和铁莲莲,从地球往琉晶球方向飞翔,在距离脉归门三百米远的时候,脉归门接收到来自密罗星玉佩的特殊气息,大门慢慢开启,苍飞过大门,大门重又缓缓合上。 苍从琉晶球的一个巨大洞口飞入,眼前豁然出现一片无垠高空,它展翅翱翔一阵,然后缓缓下降,沉身降到了一个巨大山洞口的上方。 “呦——”“呦——”“呦——” 苍没有直接落地,而在洞口上方继续盘旋,同时发出三声犀利的啸叫。 听到啸声,两只白色鹰隼用巨抓吊着一辆三轮木车从洞里飞了出来,然后把它缓缓地放在洞口的平地上。 苍小心地把栗板索、铁莲莲放在柔软的三轮木车上。这个三轮木车叫符伦车,是鹫族帝国专门医治危重伤员的回魂还体车。符伦车车身宽大,上面铺有上千种花、草、叶、根。 两只白色鹰隼接着变成直立行走,一前一后,把符伦车推进了洞口,接着又腾空而起,吊着符伦车悬空飞行,然后在一笋状的石柱旁降落。 苍接着跟进,徐徐降落,收起巨翅,双爪着地,忽然变成了一个肩膀宽阔、高大魁梧的俊美少年。 “不用害怕,也不用慌张,”苍对那两只白色鹰隼说,“他们是来自地球上的人类。我已经变成人类了——你们看看,人类长得大概就像我这个模样。” 两只白色鹰隼向苍仔细打量,大吃一惊。原来,它们发现,自己的首领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少年,这个少年披着一袭藏青色的斗篷,裸露着硕大结实的臂膀。这一切都好陌生啊! 但是,还有很熟悉的地方。那就是在首领的头上,两个月牙形的宝物——左乾刀和右坤轮,一左一右,正发着金黄色光芒。 无论自己的首领怎么变,它头上与生俱来的的这两样东西是绝对不会变的。 两只鹰隼把车子推到洞里正中位置停下。 其中一个面对着俊美少年,右脚跪地,左翼在额头上拍了三下,说道:“鹫王,我们该怎么办?” 苍的翅膀“忽”的一声,从肩膀的左右两边弹出、张开,凌空拍打了几下,慢慢恢复了鹫的模样。 苍缓缓说道:“放到莲花台下第五层冰火塔里。我会请医蜀国玄医修来诊断诊断,看来他们伤得非常重,需要慢慢治疗和恢复。” “是,鹫王!”它们各自用右翼在额头上拍了三下,推着符伦车,走了出去。 两只鹰隼推着昏迷不醒的栗板索和铁莲莲,在偌大的山洞中左右穿梭。 较高的一个说:“你知道我们的鹫王为什么要救这两个人吗?” 另一个答道:“我不知道。反正救不救是我们鹫王的事,我们可不能管那么多。” “鹫王要救的这两个人,将来可以起到巨大的作用。” “救他们做什么用啊?唉!我们的鹫族帝国已经很强大了。人类已经没有什么用处的。我们自己过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你可不能这样说!我听一些族长说,鹫王还有一个伟大的理想,宏伟的计划。要实现它们,就需要人类的帮忙。” “啊?是什么伟大的理想、宏伟的计划?我想听听!” “听说地球上有一个神秘的地方,到处都是钻石和黄金。只要用这里的黄金和钻石把我们的琉晶城大门装饰一番,我们的鹫族帝国就能够幸福平安,永远屹立在琉晶界而不倒,谁也别想攻破我们的城门。” “哦?太好了。那么,我们的鹫族帝国不就是变成钻石园、黄金城了吗?那么,鹫王怎么还不带我们去挖掘那些黄金和钻石的宝藏呢?” “鹫王说,我们的鹫族在这方面远远不如地球人,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智慧和技术,只有借助人类的力量才能完成这项伟大的事业。” “这两个鹫王救回来的人,以后要为我们帝国服务吗?” “是呀!只可惜他们现在躺在符伦车上,等一下就要到莲花台下的第五层冰火塔里,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什么时候才能够恢复人类的元气和本能。唉,他们能够越早恢复我就越高兴。” “这个我们不要太担心,我们的鹫王自然会有办法的。我们鹫族这么强大,和医蜀国世代友好,他们自然会派妙手神医过来帮忙的。” “那倒也是。” 两只鹰隼推着符伦车,你一言,我一语,穿过琉晶城地下的一条又一条隧道,径往莲花台下的第五层冰火塔走去。 第25章 先祖显灵 苍在琉晶城的低空盘旋着,目送着符伦车渐渐消失在眼前。 随后,它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一只只鹰隼从它的身边飞过,见到苍时,便悬停空中,发出两声低沉的啸叫,礼貌地和自己的领袖打着招呼,接着再往各自的方向飞去。 不一会,苍在琉晶城的上空徐徐下降,落地后,收起了巨大的翅膀。 它若有所思,变为直立行走,朝着东边一个半月形的宽阔地走去。这个宽阔地的边缘,是由精美的汉白玉铺成的二十三层台阶,每层台阶长达三百米,呈弧形状,从低到高,依次往高处叠加而去。 苍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向最后一层台阶旁的岩壁走去。 在这岩壁的后面,群山巍峨,层林叠翠,气势磅礴,俨然一处红尘外的仙境所在。 这块巨大的岩壁紧靠巍峨的山势,在岩壁之间竟然凿出了一个长一百米、深三十米的巨大洞府,这个洞府叫做琉晶府。 琉晶府的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座椅。 显然,这张石椅是从岩石中精雕细琢而成的。座椅左右椅脚两边,两湾青流潺潺涌动,发出悦耳的响声。在座椅的周围,袅袅升腾着蓝色的云雾。 这张座椅被布置得流光溢彩,富丽堂皇,威慑出一股股神圣和庄严。一眼看去,不由得让人心中一紧,顶礼膜拜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张座椅巧夺天工,落地生根,威严四射。 它就是历代鹫祖的上基灵位——金銮宝鼎。 苍在金銮宝鼎上坐了一会儿,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便飞出琉晶府,到了兀拜城的莽莽森林,降落在一棵最高大的树上,收起翅膀,闭上双眼,静静的栖息。 朦朦胧胧之中,苍看到第一代鹫祖吉穿越层层雾霭,从琉晶界的上空飞来,同时落在这棵大树上,和它并排站在同一根树丫上。 吉对它说:“苍,你是我们鹫族的英勇领袖,你将开启我们琉晶界更加伟大而严峻的新一代。” 苍一转身,把嘴伏在树丫上,按照鹫族的规定,对先祖吉行了拜见大礼,然后说道:“承蒙先祖开创基业,我辈更应该谨记祖训,奋力开拓,光宗耀祖。” 吉微笑着看了它一眼,脸露欢喜骄傲之色。它发自内心的对这位威猛强悍的巨无霸新一代继位者深加赞赏。 突然,吉变得心事重重,沉默不语。 苍问道:“先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是该告诉你一切的时候了!我不能再隐瞒这一切了。”吉长叹一声,接着说道:“自我创界的那一天开始算起,今天,琉晶界刚好走到第六千一百年。这一年注定会有一劫!你要做好充分准备。” 苍听得懵懵懂懂,不知所云,脸上一片茫然。 吉继续说道:“你将迎来琉晶界创界以来的第一场战争!长在你头上的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平日并无任何用处。其实,它就是为了应对这场战争而生的。非常不幸的是,这场战争,就降临在你的头上。我真希望能够与你同度难关,共守家园!可是我已经去世,魂灵中雄心有余,而力已不足。” 吉凝视着苍的眼睛,紧紧地抓住苍翅肋底下那双像钢铁一样的手,接着说:“琉晶界的异族将向我们发动一场战争。我们要寻找人类中的两个特种人——也只有人类中的这两个特种人——才能帮助我们鹫族帝国不被异族消灭。因为在所有的人当中,只有他们这两个人,才拥有奇特的能量。” 苍问道:“人类中的特种人?是怎么样的人?” 吉说道:“一男一女,到时候你就会见到他们。” 吉继续解释说,这次战争,是琉晶界创界以来的最大灾难!琉晶界的虫羯、五通蛇头、长刺蝙蝠和三寸野兽等四大异族,将联合起来,对鹫族发起强烈的进攻,战争规模巨大,带来的灾难不可想象,而且很有可能祸及地球! “只有把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交给人类这两个特种人掌握,实现乾坤刀轮与他们的融合,鹫族这两件历代传承的宝物,才能爆发出巨大的威力,才能打败异族的联合进攻,才能拯救鹫族的家园琉晶界,并使地球幸免于难。” 苍的脸色变得萧杀起来。它喃喃地道:“没想到,会有这么可怕!” 吉继续说:“如果虫羯、五通蛇头、长刺蝙蝠和三寸野兽四大异族真的联合起来进攻琉晶界,琉晶界就必被占领。它们一旦长驱直入,瞬间就可以摧毁脉归门,然后开始侵犯地球,也会给地球带来巨大的灾难。” “点燃战火,涂炭生灵,侵略成性,可恨可恨!”听到此处,苍奋然张开巨翅,扇动了几下。由此所致,森林中立刻传来了一阵“呼呼呼”的啸声。 苍义正辞严地说道:“我容不得琉晶界有半点损失!它们如果要来进犯,我就让它们身首异处,只有来时路,没有回归途。” “地球是美好的星球,人类是伟大的,如果它们侵犯了地球,人类也一定会遭殃。唉!”吉遥望着琉晶界湛蓝湛蓝的天空,它好像看到了那可怕的未来,内心一阵绞痛。“唯一能够拯救琉晶界和地球的,就只有人类的这两个特种人。” 苍着急地问:“我要如何才能找到他们?我立刻把我头上的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交给他们。” “时候一到,你就自然可以见到他们了。”吉爱怜地看了苍一眼,“其实,我们都不是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的真正主人,他们的真正的主人——这两个人类特种人——正在渐渐成长。” 苍不可思议地问:“为什么,长在我头上的东西,和我血脉相连,却不属于我们?” 吉长叹一声,说道:“没有为什么,一切都是冥冥中的注定。如果确实要问为什么,那我只能说:是先祖的先祖之令,让它们借我们的头生长而已。” 苍问道:“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应对这场六千年以来这场最可怕的战争?”此时,对于雷霆左乾刀和风云右坤轮的渊源和使命,它已经明白了一大半。 “正是!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吉赞许地说。“在这两个人类特种人成长的过程中,来自他们生命体的所有情绪,包括生气、激动、高兴、不安、悲伤和愤怒,都会牵动着你的神经。” 苍问道:“为什么?” 吉笑了一笑,回答:“因为他们一切的生生息息都与你相互关联,彼此互通,你大可不必为此惶恐不安。” 苍点了点头。 “当他们发生灾难的时候,你本能的会有所感知,你会在他们处于最关键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去帮助他们,”吉继续说道,“当你的力量不够或者来不及帮助他们的时候,先祖们也会在暗中施以力量,全力保护他们,保障他们的绝对安全。” “感谢先祖鼎力相助!请问先祖,我很想知道,那位掌握风云右坤轮的主人是谁呢?”苍问道。 “就是那一天你在峡谷悬崖中救起的那对夫妻俩的女儿,”吉笑吟吟地说,“当时,他们夫妻俩掉下悬崖,你及时接起了他们,使他们幸免于难。同时,你不知道,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苍心中一惊,急忙问:“什么事情?” 吉说道:“车子掉下悬崖时,他们的小孩被她的母亲从车窗中扔了出来,当时你分身无术,于是,我就及时发出五彩冥弥波,对她进行施救,现在她已经没有大碍了。” 苍如释重负,吐了一口大气,大声说道:“谢谢先祖!” 吉说:“不用谢!我们反而要感谢她。” 苍纳闷,问道:“为什么?” “决定我们鹫族帝国未来命运的,只有人类的这两个特种人,她就是其中的一个!”吉轻轻地拍打着苍的翅膀,朗声说道:“她就是将来要掌握风云右坤轮的主人!所以,我们一定要谢谢她。” “啊?原来是这样!”苍恍然大悟,“愿我的女主人安好。” 吉顿了顿,继续说道:“掌握风云右坤轮的这个女孩,长得清丽绝代,天资聪颖,智慧过人,今年才四岁,将来是人类一颗耀眼的金融新星。” 苍眼睛发亮,听着吉的讲述,如醉如痴。它接着问道:“那我该怎么样才能找到我的女主人?” “过不了多久——当然,对人类来说,要过好多年——这两个重伤的人家里会发生大事,他的身体出于本能,会有强烈的反映,到时候,你就可以通过你的冥弥波知道一切,你按照冥弥波的指引,满足他们的要求行动就是了。这样,你就可以见到你那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的真正主人了。” 苍应道:“原来是这样!” 吉意味深长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尽一切努力,尽快把他们的伤治疗好,让他们尽快恢复体力和记忆。” 苍想了想,说道:“好的!我会请医蜀国的妙手神医——玄医修——来全力帮忙救治他们!” 吉点了点头,接着又强调道:“那个受伤的男人对你特别重要。” 苍问道:“为什么?” 吉凝视着苍,脸上浮现一丝骄傲的表情:“我知道你有一颗雄心,要完成先祖未竟的一个愿望,就是要找到地球上那个埋藏着钻石和黄金的神秘地方,并要用来自那里的黄金和钻石,镶入我们的脉归门,是吗?” “是的。感谢先祖!”苍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先祖留给我这一代的遗嘱,我必须尽全力完成它。只有利用地球上这个神秘地方的黄金和钻石,只要它们各两颗,把它们镶入我们的脉归门,我们的鹫族帝国才能够幸福平安,永远屹立在琉晶界而不倒。” 吉说道:“我现在告诉你,能够帮助你找到地球上那个神秘地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风云右坤轮女主人的父亲,也就是你在峡谷悬崖中救起的那个男人。他正是在寻找地球上那个神秘地方的黄金和钻石的过程中,被一个小人所害。” 苍惊叫一声:“啊?原来他们是被小人推下悬崖的!” “是啊!这是一场悲剧。他们心地善良,命不该绝。刚在你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对我们的鹫族、对我们的琉晶界是多么的重要!”吉长叹一声,说:“不久以后,正在恢复中的他们有一种强烈的本能意识,牵动着他们要去见他他们的女儿,你跟着他,他要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他要做什么你就满足他做什么,这样,你就可以见到你风云右坤轮的女主人了。” “原来如此!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苍知道了风云右坤轮的女主人和能够帮助它找到神秘宝藏的人,高兴至极! 此时,它更急于知道另外一个男主人。 于是又问:“请问先祖,我的雷霆左乾刀的主人是谁呢?我很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呢?在干什么?” 吉突然沉默,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掌握雷霆左乾刀的主人是一个血性男儿,他忠义满怀,一身正气,灵性十足,对人类武术独具禀赋,现在正在读小学,他一边念书,一边习武。”吉用它的巨爪轻轻地摩擦着苍的脚掌,“以后啊,他将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当这个夫妻俩第二次回到地球上的时候,雷霆左乾刀的主人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而且,他是和风云右坤轮的女主人同时出现的!” 接着,吉加重了语气,说:“当他们两个人同时出现的时候,就距离你牺牲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说到这里,吉已经哽咽,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接着,吉轰然腾起,在琉晶界的上空翱翔了一圈,然后又在苍的旁边落下。 吉继续说道:“为了拯救琉晶界和保护好地球、人类,只有割下你的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然后交给人类的这两个特种人——这两个六千年才能一遇的人——掌握,它们才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打败侵犯琉晶界的四大异族联盟,这些可恨的敌人、魔鬼!” 苍听了,心中忐忑。问道:“可能打败敌人?就是说,我们还没有绝对胜利的把握?” 吉说:“是的。要取得绝对的胜利,我们还缺少一样东西。” “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我身上所有,我都愿意割舍。”苍着急地说,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神情。“只要胜利,只要能够保护住我们的帝国和家园,哪怕是粉碎我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不是你身上的东西,是地球上的一颗红宝石。现在,它也正埋藏在地球上的某个神秘地方。”吉抖了抖羽毛,甩了甩头。“它深埋在地球雪山底下五千年,现在不知藏身何处。只有一个人才能发现并拥有它。” 苍着急地跳了起来,问道:“这个人是谁?我就去找他,请他帮忙。” “你别急!苍。他就是你救起来的那个男人。当我发出五彩冥弥波对他的女儿进行施救的时候,我就从她的身上嗅到了红宝石的奇特气息。这就说明,她的父亲已经触摸过了这颗红宝石,红宝石的气息留在了她父亲的身上,然后再传到了他女儿身上,”吉越说越激动,“只可惜,他现在受了重伤!等他身体完全康复并恢复记忆后,你可以提出寻找黄金、钻石和红宝石的要求,他就可以告诉你一切。你就要克服一切困难,找到它们。” 苍义不容辞地说:“红宝石?好!为了家园的幸福和平安,为了保护地球和人类,我愿意,我一切都愿意。” “只有红宝石、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三者紧密结合在一起,才能合成最强大的力量,才能彻底打败四大异族的进攻。”吉轻轻地拍动着强有力的翅膀,继续说道:“红宝石、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可以独自为战,但是能量较小,只可用于消灭小部分敌人,对付一般对手。若要对付强敌,就要把它们三者融合在一起,组合成一个圆形的乾坤球轮,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无出边无际的威力,才能彻底打败四大异族的进攻。” 苍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离开你的头顶后,你的头上将出现两块巨大的窟窿,体内的精、气、神也将随着倾泄而出。” 吉爱怜地抚摸着长在苍头上的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仔细地打量着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响,吉才说道:“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办法,能够迅速弥合你头上的窟窿,阻止你的精、气、神外泄。” “这一切,我都知道。我不怕,我无所畏惧!”苍拥抱着第一代先祖吉,镇静地说。 “从另外一种角度上说,只有你,才能拯救我们鹫族。”吉默默地看着它,一字一句,郑重地说:“所以,很有可能,只有牺牲你自己,才能保全我们琉晶界这个世代居住的美好家园,才能拯救地球和人类。” 苍淡定地说道:“让一切都来吧!我都准备好了。” 吉用力地拥抱着苍一会,接着分开,随着“轰”的一声响过,吉腾空而起,挟带着滚滚雷声,消失在遥远的琉晶界边际。 此时,一道闪电当着苍的头顶,从空中斜劈而下,苍惊慌失措地大叫一声“不好”,张开巨翅,猛地跳出躲闪! 苍在慌乱间睁开眼睛看时,却发现兀拜城的莽莽森林还是那样寂静,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苍猛然醒悟:原来,刚才是先祖显灵! 第26章 毒族世家 苍遥望着第一代鹫祖吉远去的身影,心潮澎湃,感慨万分! 刚才先祖显灵,深情嘱咐他要担负起捍卫家园琉晶界和保护地球的神圣责任,并提醒他要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这一切,都使它豪气干云,热血沸腾。 先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激荡起了它心中誓死与琉晶界的共存亡壮志豪情。它现在最迫切的希望,就是能够早日见到自己风云右坤轮、雷霆左乾刀的主人,早日一睹这两个人类特种人的风采。 家园,家园,我们赖以生存的美好家园,谁也不能动它一根毫毛!一想到琉晶界的四大异族要联合进攻琉晶城,苍胸膛里那颗挑战的火种被点燃了,它先是“呼都呼都”摇曳着的星星之火,接着就变成了一束火柱,越来越旺,越来越亮,直至熊熊燃烧,腾起层层烈焰。 苍轰然展翅,飞下树梢,右脚下跪,嘴巴贴地,左翼在额头上连拍三下,对着先祖吉远去的背影,久久地跪拜不起。 跪礼过后,苍站起身来,突然间激情喷发,羽毛在一片“滋滋滋”的声响中,一根接一根怒挺而起。瞬间之下,它变得精神抖擞,气宇轩昂。 “轰——” 苍张开巨翅膀,腾空而起,飞到了琉晶府的山顶上。 它环顾四周,傲然挺立,巨翅扇起,风雷云动。苍接连发出七声长短不一的长啸。 啸声高亢激越,迂回婉转,在琉晶界上空久久回荡! 苍高高地挺立,雄姿英发,睥睨天下。它那伟岸的身姿,就像一块巨大的磐石,高高矗立在山顶,尽显威武、奔放和雄壮。 听到首领紧急召集的长啸之后,三十多只各类鹰鹫从琉晶城各大城堡的四面八方,往琉晶府方向飞来,到达后,它们依次站在宽阔的台阶上,面对面分成两排,毕恭毕敬的垂首站立。 两排站在最前面的三位,是红眉、蓝颈、黄掌、褐顶、青鼻、赤耳六大族系的族长。 苍坐在金銮宝鼎上,看了看六大鹫族中的各大族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巨大的双翼“倏”地从肩膀两侧弹出,凌空拍了三下,掀起的旋风激流吹得它们的羽毛“呼呼呼”的不停飘动。 苍扫了各族长一眼,说:“今天,只留下红眉、蓝颈、黄掌、褐顶、青鼻、赤耳六大族长,其它族长请先回去料理各自事务。” 其它族长用右边的翅膀在额头上拍了三下,随着“噼里啪啦”的一阵嘈杂声音响,它们先后退去。 六大族长站在台阶前,怀着十分忐忑的心情,静候发落。它们刚才听到了首领的最紧急的长啸召唤,心中已经十分吃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它们个个心知肚明,按照首领的行事风格,如果不遇到非常紧急的情况,它是绝对不会发出紧急集合的长啸信号的。 苍首先问红眉族长叶:“红眉族长,虫羯族如果对我们进行突然袭击,你族系掌管的兀拜森林城准备好了吗?目前情况如何?” 红眉族长叶的那红红的眉毛抖动了几下,向前一步,按照鹫族的规定,走到中央,右脚跪地,左翼在额头上拍了三下,说道:“鹫王,我们掌管的兀拜城的森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新的树种也是长势喜人。当然,我们绝对不会让虫羯族侵占我们的一寸土地。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就把他们全部吞入肚子里。” 苍淡淡的笑了一下,接着微微皱了皱眉头,说:“他们是不能吃的。吃了它们反而坏了我们的身体。它们总是在蠢蠢欲动,觊觎着我们的琉晶城,你们可千万不能够放松警惕。好,退下。” “是,鹫王。”红眉族长叶用右翼在额头上拍了三下,退在一边,躬身垂手而立。 苍的眼睛转了一下,它那头顶上的红色球也跟着慢慢的在转动。“蓝颈族长,你说说。” “鹫王,我们蓝颈族系掌管的银边城,城里的月洛河浆液暂时还算盈满,用管道接自冰川、岩壁洞穴、地底植物根系的各类液体供应正常,”蓝颈族长曷做了规定动作之后,伸了伸它那长长的蓝色颈项,“但近期偶而时断时续,现在帝国日益强大,势力日盛,为防敌入侵,兵将训练频繁,浆液供应大大超过了平常的供应量。” 苍沉思了片刻,头顶上的红色球停止了转动。半响,它才说:“要确保银边城城墙稳固,墙根不能有丝毫缝隙,以免导致泄漏。浆液点点滴滴都十分珍贵,必须派出精兵强将对银边城和月洛河严防死守,如银边城被攻破,将祸及子孙万代,鹫族将受灭顶之灾,我们将对不起鹫族的开宗帝祖,后果不堪设想。” 接着,驻守训术城、担纲战争保卫的黄掌族长晃,驻守乾叉城、管辖兵器制造的褐顶族长任,驻守仓笠城、专伺食物供给的青鼻族长鲍,驻守圣检城、负责行医治病的赤耳族长弋,先后向苍禀报了各自辖区的事务。 但是,它们毫无例外地都表达了同样的忧虑:如果虫羯族对鹫族发动突然袭击,依靠鹫族的现有力量,恐怕取胜的把握性很小。 苍听着它们的分析,脸上渐渐罩上凝重之色,最后变得神情肃穆起来。因为是鹫中之王,是一只为迎接六千年一次大战应运而生的精灵,苍一直对鹫族和琉晶界的未来命运怀着高度的警惕。 到了它这一代,因为担当的使命并不是维护现在的和平,也不是要把琉晶界建设得更加美好,而是要防御异族的联盟进攻,准备迎接生死存亡的千年之战。 这种严峻和残酷,使苍变得更加忍耐和坚毅。 它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异族已经攻破了琉晶城,脉归门瞬间如冰雪般消融的崩溃,兀拜森林火光冲天,月洛河毒浪翻滚…… 它那细小的红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闪动着火星。 伴随着一阵“咯滋咯滋”的清脆响声,苍开始长出了第二层的羽毛,它们一根接一根,自上而下的长着。它的骨骼在拨节生长,肌肉逐渐膨胀。它那像锋刃一样的弯钩小嘴,正闪着夺目的寒光,看起来比往常更加犀利。 瞬间,苍变得无比的霸气飞扬!它迅猛强悍而又机警灵敏。 此时,每一个族长都听到了来自它体内发出的“咕噜噜“旋流般的声响。 接着,苍张开巨翅,腾空而起,飞离座位,在琉晶府中间的一张桌子旁边坐下。 这张桌子有十余丈长、六丈宽,而且菱角杂乱无章,桌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沟沟壑壑。 它坐着的那张座椅更是稀奇古怪,歪歪扭扭,底盘却异常庞大结实。它的周围长着上百条长短、大小不一的根须和枝杈,就好像是刚才海水中捞起来的带着巨大树根,体型巨大而又张牙舞爪。 六大城堡的族长也各自飞落到类似这些奇形怪状的座椅上,围绕着桌子,对着苍坐下。 黄掌族长晃先是看了大家一眼,见大家都在看着首领,好像要等它发表意见似的。 但苍还是在想着什么,它那红色的眼珠不停地转来转去,头顶上的红色球体兀自转个不停,一闪一闪地发着光,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黄掌族长晃首先打破了沉寂,抖了抖羽毛,说:“鹫王,虫羯族它们行走速度极快,爬墙越障如履平地。它们要进攻我们,我看,它们首先要破坏的地方,就是银边城。” “鹫王,虫羯族是毒家世族,家族繁衍速度极快,后生力量十分可畏!”青鼻族长鲍看到晃先开了口,说出了他老早就担心的一件事,“如果它们趁我们不注意——哪怕是派出一万只毒虫——来袭击我们的圣检城,那么,里面的所有食物都会变成毒药。这简直不可想象,太可怕了!” 褐顶族长任张开嘴巴,呵了一口气,接着说:“是啊!它们极其灵活,身子前后、左右都长着头,六只钳掌钢铁一样,加上它有八双眼睛,行动起来简直快如闪电。我还没有见过比它们更灵活的东西。” 接着,红眉族长叶用嘴啄了啄几片羽毛,拍了一下翅膀,说:“是啊,它们不仅速度极快,更糟糕的是,它们奇毒无比,只要它们经过的地方,青草就会化为烂泥一堆,树木变成枯枝败叶。我的兀拜城的森林要怎么样才能抵挡它们的进攻,我现在还是拿不出主意!” 蓝颈族长曷听了上面的话,神情凄惨,悲从中来。他咽了一下吐沫,喉咙里发出一声很大的“咕咚”响声,好像是最后喝一口月洛河的甘甜浆液似的。 曷带着声声叹息,说:“我那美丽的月洛河啊,你可千万不能遭殃啊!但是谁又能够保证呢?虫羯族早就想侵占我们鹫族帝国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只要它们把一碗毒汁倒入我们银边城的月洛河,那么,月洛河的浆液就成了毒液,月洛河就成了羯毒河。我们只要饮一小口,就会流血而亡,窒息而死!” 赤耳族长弋一想到虫羯族就既气愤又激动,它的胸脯激烈起伏。它尖声说道:“我恨不得马上就灭了他们!但是,我们拿什么对付它们?我们的兵器根本就不可能马上消灭它们。要是有一个瞬间就可以把它们彻底消灭的奇特兵器,那该多好啊!” 戈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一件事。它接着说道:“它要是蛰我们一下,我们就会又痒又痛,浑身发热,然后什么都看不到了。上一次,艾洛没有带卦卍刀,不小心进入它们的洞穴,被它们蛰了一下,浑身肿大,太可怕了!当时我们没有挖肉放血的工具,艾洛就这样被活活蛰死了。艾洛可是我们最好的弓箭制造师啊!” 苍从各大城堡族长的话语中听出了他们对虫羯族的恐惧和痛恨。 它比谁都明白,现在,鹫族帝国面临的最大危险,同时也是最大的威胁,就是这个蛰伏于北方的虫羯族。 虫羯族对南方鹫族帝国这片物产丰茂的天然居所觊觎已久,早就怀有侵略掠夺之心。它们的确是鹫族帝国六大城堡族长心中的恶梦。 只要一想到弓箭制造师艾洛就是因为中了虫羯剧毒而死,而且是死得如此惨烈和悲壮,它们就毛骨悚然,脊梁发冷。 第27章 宿命 在琉晶界,任何一只鹰隼都知道鹫族帝国最有名气的弓箭制造师——艾洛。 现在,鹫族帝国战鹰身上穿的甲铠和其它防护装备,弓、弩、弦,和那柳叶形、三棱形的箭镞,还有带孔的石刀,带齿的石锛,坚硬的石凿等等,这一切,都是艾洛的发明。 艾洛是褐顶族长任最得力、同时也是最值得信赖的助手。艾洛的死,让任痛心疾首,恸哭不已。 当赤耳族长弋孒然一身从虫羯族的滩秃凹城回来,向鹫王禀报艾洛死讯的时候,当时内心极度悲伤和狂怒使它的脸色像中了剧毒一样铁青,连左路的力气也快没有了,在走向琉晶府的台阶的时候站立不稳,摇摇欲坠,连续打了好几个趔趄。 当戈向鹫王说清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后,任只是看了看戈几眼,然后发出短促的四下啸声,意思是请它一起到训术城的练兵场商议什么。 戈当时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跟着任出去了。 当它们来到练兵场后,任像突然炸起的雷霆一样怒不可遏,当场就和戈厮打在一起。任的羽毛齐刷刷的狂暴卷起,那锋利的巨爪散发着绿色的寒光,它如其来的迅速向戈发起了雷霆般的攻击。 两个族长就这样从练兵场的空地上开始胶着搏斗,后来它们飞到了琉晶城的空中,进行了更加猛烈的交战。 正当它们在空中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苍像闪电一样迅猛地飞到,它那极其锋利的刚爪从巨掌中弹射而出,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任和戈牢牢地钳在巨掌之中,它先是把任狠狠地扔到了月洛河里,然后再把戈牢牢地捆绑在兀拜城的森林中。 如果当时不是被驻守训术城堡的黄掌族长晃及时发现,任和戈俩个族长非斗得两败俱伤不可! 任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它觉得戈没有担负起保护艾洛的责任,要到那么遥远而凶险的地方,也没有提醒艾洛要带上自己的卦卍刀和必备的药物,就那样匆匆忙忙地出发了,导致了一场不该发生的悲剧,使帝国失去了一个如此优秀的弓箭制造师。 更何况,艾洛正在研究制造的狮驼弹还没有进行到一半,它就这样死了?! 狮驼弹可是杀伤力很强的爆炸性燃烧弹,如果它研究成功了,琉晶城就多了一个强大的安全保障,防御和警戒的力量就大大增强了。 聪明的艾洛把狮驼弹的研制安排在一个秘密的地下洞室中进行,制作狮驼弹的灶台、硝土、蓄水池、沉淀坑、晶土渣和筛、簸、箕等制造工具都已经作好了十分充分的准备。 可就在这骨节眼上,天才的开发者艾洛就这样死了! 对鹫族帝国如此重要的一个鹰隼的死,任不愤怒、不催悲才怪。 苍一直牵挂着的是,艾洛的尸身现在也不知道是在何处?一个智慧而骁勇的帝国战士,它的行为是帝国的荣耀,它的死,是帝国的损失,以它对帝国的贡献和英勇的牺牲,艾洛理应得到厚葬。 但是,就连它的尸身,现在竟然还是下落不明! 当时,为了打探虫羯族的真实情况,鹫族帝国就派出赤耳族长弋和弓箭制造师艾洛,前往虫羯族居住的琉晶界北部滩秃凹城一探究竟。 当时,艾洛在滩秃凹城刚一落地,偏偏就踩到了虫羯族一个极其隐蔽的洞穴,三只虫羯立刻爬上了艾洛的翅膀,艾洛的身子一下子就变得肿大起来,痛得在地上打滚,发出声声犀利的尖叫,大声提醒弋这里很危险,要马上离开。 弋在空中盘旋着,看到越来越多的虫羯往艾洛身上爬,当下着急万分,却不敢当空扑下解救。它知道这样做只能自取灭亡,得不偿失。它悲愤交加,不停地呼啸尖叫,心有余而力不足,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艾洛被虫羯活活蛰死。 之后,弋从空中狠狠地扔下了三把卦卍刀,杀死了几十只虫羯,然后强忍悲痛,冲上云霄,往南返回。 然而,就是这三把卦卍刀所留下的一些鹫的味道气息坏了大事。虫羯族的嗅觉极其灵敏,马上派出三万只虫羯沿着隐隐飘在空气中的鹫族气息追寻而来,最终找到了鹫族帝国的所在地。 幸运的是,当时的巡逻鹫队发现了可疑的爬虫正在向帝国银边城的方向而来,马上向晃作了报告,晃及时部署兵力,在虫羯群距离银边城门还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五千只战鹫箭也似的飞到空中,投下火把、卦卍刀、利箭,把它们的大部分都消灭了。 但是,死里逃生的那部分回到虫羯国,把发生的事情向国王扎刺作了报告,扎刺从此发誓要彻底消灭鹫族帝国。 此后,虫羯国多次派出六角三眼雕到鹫族帝国进行暗中侦探,以摸清鹫族帝国的兵力部署、作战训练、边防工事等方面的情况,为下一次的进攻做好准备。 想不到,虫羯族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发展得空前壮大。 一次,赤耳族长弋带领鹰队前往空中侦察,发现滩秃凹城的虫羯最多的时候简直就像空中的一大片乌云,场面极其恐怖,奇臭难闻的气息刺激得战鹰直流眼泪,咳嗽不止。 苍终于开始说话了。然而,它的话让所有的鹫都大吃一惊。它说:“我们取胜的唯一的办法,不是迎接它们的主动进攻。” 不迎接主动进攻,那还能干什么?难道敌人一来我们就投降不成?难道大家只有坐以待毙? 大家面面相觑。 “鹫王,它们报仇心切,肯定会对我们发动主动进攻。它们要怎么做是他们的事情,我们是无法阻挡的。”赤耳族长弋着急地说。 苍不紧不慢的说:“最好的办法是我们首先向它们发动主动进攻,在它们的土地上彻底消灭它们。“ 此言一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摇头,有的叹息,有的无可奈何干笑,有的甚至吃惊得不由自主地在洞中飞了几圈,接着又落回原位。 谁也不会相信,鹫族向虫羯族发动主动进攻会在某一天变成现实。 大家都认为,主动进攻虫羯族,不是不可能,但是,仅凭现在还不到两百万只的鹰群,要彻底消灭几十亿的如乌云一样的虫羯,谈何容易?即使带上所有的武器,从空中投掷,或者扔下火把,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因为虫羯族的滩涂地遍布不计其数的或大或小的洞穴,鹰群一进攻,它们就躲到深深的、弯弯曲曲的洞穴里面了,能够被消灭的仅仅是一小部分。 “我现在只要找到人类——而不是我们鹫族——中的两个人,我们的愿望就能够完全实现。”苍十分坚定地说,“为了帝国的和平与昌盛,如果有必要,我就割下我头上的雷霆左乾刀和风云右坤轮,然后交给人类中的这两个人,由他们掌握,注入他们各自的奇特能量,它们就威猛无比,就能彻底消灭虫羯族,保护我们家园的安全,更保护地球的安全。” “鹫王,你千万不能这样做!” “鹫王,万万不可呀!” “鹫王,舍不得啊!” 刹那间,大家被苍的这一句话吓得羽毛倒竖,不约而同的哭喊起来。 它们知道,鹫王头顶上的两件宝物一旦分开,它的生命也就从此终结。 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这两件宝物,只有伴着鹫族的最高首领——神鹫——与生俱来,它们和神鹫的经脉相连,血息相关,一旦分开,神鹫就会变成一朵藏青色的云彩,飘向远方,永不回来。 同时,两件宝物同时也幻成一朵金黄色的云彩,向冰火塔塔尖方向飘去。那时,放在冰火塔塔尖的珠玑宝盒就会远远地自动打开,这朵金黄色的云彩飘到盒前,缓缓进入其中,待全部进入后,宝盒就复又盖上。 直到下一代鹫王诞生之时,这两件宝物就连着它的血脉,重又出现在新鹫王的头顶之上。 “这是先祖的命令!先祖已经托梦于我,叮嘱我必须这样做!”苍掷地有声地说,“我已经感觉找到了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的人类特种人。他们好像离我既很近,又很远。” 苍用严肃的口气说,“今天我救的那个人,他身上发出的微弱的信息已经告诉了我一切。他的生命活力越强大,这种气息就越强烈;这种气息越强烈,我就越容易找到我风云右坤轮的主人。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他尽快醒过来、活过来。” 各族长一听是先祖的命令,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立刻停止了劝说,琉晶府立刻安静下来。 苍大声说道:“这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也是我的宿命!你们是没有办法能够改变的!” 突然间,它头顶上的羽毛倒竖,巨翅上那几撮最长、最尖的羽毛甚至开始拍打起来,洞内立刻卷起了一阵接一阵的大风。 与此同时,它那红色眼睛放射出闪电一样的精光,横扫在它们的身上,它们隐隐感觉到身上像被荆棘抽打一样的痛。“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们鹫族帝国将面临被虫羯族王国吞噬的危险,而且,在我们的琉晶界里,你们知道吗?想吞并我们帝国的异族并不止虫羯族一个。” 此言一出,族长们一个个顿然失色。它们一个个瞠目结舌,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苍加大了声音,厉声说道:“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我要遵照我们帝国创界之祖吉的命令!这是先祖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 各个族长一听,立刻跪下,匍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虔诚地向先祖祈福感恩。 创界先祖吉,是鹫族帝国的灵魂和精神。 在琉晶界,吉是万代敬仰的开山帝祖,超越一切之上。 第28章 复活 各个族长曾经都领教过苍发怒时那雷霆万钧的气势。 现在,它那倒竖的羽毛、发红的眼睛、呼啸着滚滚而来的劲风就是前兆。为了免受更大的遭殃,它们再也不敢言语。 苍飞回到金銮宝鼎,看到六大城堡的族长已经不再如先前一样群情激奋,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它心中那堆被战火点引而熊熊燃烧的烈焰,此时正慢慢变弱,直至最后还留着几颗小火星。 它逐渐恢复冷静,愤张的羽毛一颗接一颗的舒缓下来,刚才飞扬跋扈的霸气雄风也正慢慢收敛。 但是,刚才族长们那错综复杂的表情、难以控制情绪等种种表现,却在它的心中挥之不去。 看来,虫羯族的毒性和崛起已经给鹫族留下了沉重的阴影,更多的却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三年前的那一天,三万只虫羯悄往琉晶界银边城的方向进发,想探究鹫族帝国的真实情况,为接下来要发动的战争做好准备。当它们来到距离银边城门还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的时候,就被黄掌族长晃的巡逻鹫队发现了。 接到晃的报告后,苍指挥着五千只战鹰箭也似地飞到了虫羯正压阵而来的地方,苍和晃尖啸着,率领战鹰飞到空中,对准这三万只入侵的敌人射出了利箭,投下了火把、卦卍刀和各种石头,对这些虫羯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杀戳! 面临大军压阵的虫羯不仅没有半点后退的迹象,反而表现得异常英勇,它们用尽全力,从地上跳起,向空中喷射着一注注毒液。 战鹰迅速躲避! 但是,几百只飞到低空的战鹰因为躲闪不及,被疾射而来的毒液击了个正中,它们掉落在地,身体很快膨胀,最后全身爆炸,惨不忍睹! 这是苍第一次和虫羯的正面交锋。第六十代鹫祖也曾经告诉过苍它当年与虫羯战斗的情形,但苍当时远远不会想到竟会如此惨烈! 亲身经历过了这一次正面的交锋,苍终于领教到了虫羯的狰狞和可怕! 所以,六大族长对虫羯族的害怕和恐惧,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的的确确有来由的。但是,如果虫羯还要再次侵略帝国,无论有多大的害怕和恐惧,鹫族的战鹰都必须勇敢面对。 苍已经在心里暗暗做好了决定,如果那一天,毁灭性的灾难真的来临,如果人类特种人能够挺身而出,它就按照第一代先祖吉的叮嘱,毫不犹豫地取出卦卍刀,割下头上的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交给这两个人类特种人,拜托他们来拯救鹫族的命运。 想到这来,苍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恐惧,而是激起了万丈豪情。它很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战将谈羯色变,闻风丧胆,萎靡不振。 现在,是要它们克服内心恐惧的时候了!苍耸了耸翅膀,把它收合到最舒服的体位,然后,苍深情地对它们说: “六千年以来的第一次大劫难,就降临在我们这一代的身上了!我们不管虫羯长着几个头、几只钳掌、几双眼睛,不管它们的毒性何等巨大,也不管它们有多灵活、多强大,如果战争来临,我们只有前进,而不是倒退。” “如果因为我们本身的无能——包括我的无能——导致我们不能战胜它们,那我们就要取得人类特种人的支持。所以,如果到了那一天,我就必须割下我的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然后交给这两个人类特种人,请他们来帮忙我拯救帝国的命运。” “我希望,我们兀拜城森林依然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水流潺潺,青草不会化成烂泥一堆,树木不会变成枯枝败叶。月洛河的浆液永远那样清澄纯净,碧波荡漾,清新甘甜。” “我希望,褐顶族长任可以组织力量继续研制艾洛留下的狮驼弹;青鼻族长鲍管辖的仓笠城堡还能够继续为我们伟大而光荣的帝国源源不断提供精美的食物。” “我希望,我能够看到赤耳族长弋终于找到了蛰死艾洛的杀手,抓住了为艾洛复仇的机会,用自己手中那把锋利的卦卍刀,破开仇敌的胸膛。” “当然,我还希望,当我的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离开我以后,会出现奇迹:我并没有变成云彩飘向远方,而是依然和你们在一起,共同守护和捍卫者我们的琉晶城。” “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我的雷霆左乾刀和风云右坤轮不会变成云彩,不会往冰火塔方向飘去,冰火塔尖的珠玑宝盒永远不会打开!” 苍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强烈地震荡着族长们的耳膜。它们神情肃然,屏声静息,聆听着首领发自肺腑的声音。 “如果需要,我完全可以牺牲我自己!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堪比帝国的和平与繁荣更重要!更何况是我这区区之体。” 苍飞离金銮宝鼎,在众议堂的中央落下,缓缓地走着,一话也不说。突然间,它猛一回头,用犀利的眼光扫了扫六大族长一眼。 苍激动地说:“难道你们想让我们这个世代居住的琉晶城被彻底毁灭吗?如果你们居然会这样想,我就为你们感到可耻!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的先帝冒险飞过险恶的摹觅岩、邪量洞和迩莫崖,最终选择在琉晶城建基立业,其中艰苦可想而知!” 苍继续说道:“后来,摹觅岩的五通蛇头、邪量洞的长刺蝙蝠和迩莫崖的三寸野兽,以我们的先帝曾经侵略过它们的领地为由——其实,我们的先帝在创界之初只是经过了它们的领地,并没有破坏、更不要说是侵略过它们的一寸土地——曾经先后发起过小规模的战争,进犯过我们这个美丽的琉晶城,但都被我们的先帝打败了。” 苍的巨翅在空中虚拍几下,发出沉闷而浑厚的回响。 苍逐一看了它们一眼,厉声说道:“虫羯进攻我们,我倒是不怕!第一代鹫族吉告诉我,在将来的某一天,虫羯将联合五通蛇头、长刺蝙蝠、三寸野兽三大异族,对我们进行一次规模最大的进攻,要把琉晶城变成它们的王国,还要侵犯地球,危害人类,你们知道吗?” “啊?它们自己不都是有好好的地方吗?干吗就要侵占我们的帝国?” “哦!有可能吗?它们竟然有如此险恶用心?太可怕了!” “还会有这样的事?只要发生战争,都是你死我活的下场,悲剧啊悲剧,难道就不能制止吗?” “不管那么多了!来吧,让它们尽管来吧,我们准备着,和它们决一死战!” 各个族长听了大惊失色,有的担心,有的无奈,有的害怕,有的愤慨,各自嘘嘘不已。它们知道先祖开基立业的故事,也听说过先祖曾经和五通蛇头、长刺蝙蝠、三寸野兽进行过交战一事,虽然当时鹫族损失惨重,但最后还是胜利了。 六大族长们一直认为战争将永远成为历史烟尘,永远不可能再次发生。万万想不到的是,五通蛇头、长刺蝙蝠和三寸野兽的后代到了现在都还是那么侵略成性,对美丽富饶的琉晶城还是念念不忘,垂涎欲滴。 今天,正是它们,又一次把战争的危险摆在了大家的面前。 “大家都应该知道,如果这场四大异族联盟的战争真的爆发,我们胜利的把握非常小。”苍把翅膀收了起来,在原地跳动了几下,抖了抖浓密的眉毛。“现在唯一能够挽救我们的,就是我刚才救回来的那两个人。” 各族长急忙问为什么。 苍说:“只有通过他们,我才能找到我那风云右坤轮的主人。这个主人,就是他们的女儿。” 苍告诉六大族长,那一天,它在兀拜城森林中栖息,正要入睡的时候,它的身子突然被什么重重地拍了一下,使它从睡梦中惊醒。 苍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创界先祖吉。 吉大声对它说:“快点!赶快去地球,救救两个人,他们是我们的大恩人。”吉一说完,也不等苍要说些什么,狠狠地推了苍一把。 苍腾空而起,飞了起来。 苍在吉发出的冥弥波的引领下,风驰电掣般穿过了脉归门,来到了地球,正赶上栗板索和铁莲莲正往悬崖底下坠落,于是没有半点犹豫,立即俯冲下去,腾出利爪,一先一后,把他们牢牢地抓在脚掌心中。 当它把他们抓在爪心时,它就感觉到了栗板索身上的一股神秘的勃勃滚动力量,从它的左脚掌一股接一股的传来,传遍了它的左全身。 而从铁莲莲身上传来的,却是一股绵柔的韧劲,这两股内力最终汇合在它头顶上,接着蔓延开来,此时,它那雷霆左乾刀开始有了轻微的震动,而风云右坤轮却剧烈地抖动个不停! 它们似乎要挣脱某种羁绊腾空而去,又好像是获得了一种神奇的召唤,不停地倾斜摆动,要往前方飞去。 “后来创界先祖吉告诉我:当他们坠下悬崖的时候,他们的女儿被她的母亲从车窗里扔了出去,他们正在进行着生死分离,难以割舍!他们就要这样死去,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他们要抗争、要挣扎!他们这种强烈的愿望就变成奇特的信息,传递给了我。” 接着,苍又把只有依靠这两个人才能找到地球上的红宝石、黄金和钻石,让琉晶城永远屹立在琉晶界而不倒、从而实现先祖未竟的愿望等等也逐一说了个明白。 听鹫王这样详细的一说,族长们终于明白了鹫王救起人类的初衷,并明白了人类特种人在捍卫帝国领土和安全方面的重要性。 它们当即匍匐在地,齐声说道:“让帝国恩人早日恢复健康,让小主人安好。” 苍微闭双眼,计算着栗板索、铁莲莲恢复健康的日期。 就在静念之间,突然一道灵光在额际闪过,已然知道了答案。 苍睁开微闭的双眼,沉思了一会,然后对众族长说道:“如果琉晶城瓦胎树的第十六片玉叶快要长成的时候,他们的元气,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说完,苍高兴得扑腾起翅膀,飞离了座位。 族长们依旧匍匐在地,齐声道:“但愿帝国的恩人早日康复,共同捍卫我们的家园。” 瓦胎树是鹫族帝国的国树,生长在兀拜城的莽莽森林中,是兀拜森林中最珍贵的树种,瓦胎树长出一片叶子,人类的时间就过了一年。当第十六片叶子长出来的时候,人类世间就相当于过了十六个年头。 “我身上的冥弥波告诉我,当他们就快要完全恢复到时候,他们就会去一个地方,到了那一天,那两个人类特种人就会同时出现!”苍在金銮宝鼎的上空盘旋着,朗声说道:“其中一个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他们的女儿——也就是我风云右坤轮的女主人。而我那寻觅已久的雷霆左乾刀的男主人,也就在那一天同时出现,不过,他是第一次出现。” “有一件事情,你们是肯定想不到的。”苍飞翔了几圈,开始慢慢降落。在降落过程中,说道:“到那时,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出现了。” 任听得似乎着了迷一样,恍惚着问:“鹫王,雷霆左乾刀、风云右坤轮的主人都出现了,还有其他什么人啊?那不是多余的吗?” 苍回答道:“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把我们两个恩人推下悬崖的人,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一个后来会遭到报应的无耻小人。” 六大族长唏嘘不已,连连惊呼! 戈这时想起了还躺在莲花台第五层冰火塔中受了重伤的那两个人,心中极其挂念。于是问道:“鹫王,我们未来的恩人现在还是昏迷不醒,现在形势紧迫,万一战争突然降临,我们该如何抵御?” 苍就要回答,此时,但见一白影飘然而至,医蜀国妙手神医——玄医修——已经来到了跟前。 玄医修精神矍铄,一头银发熠熠生辉,脸蛋却如婴孩般红润。 “鹫王,受伤人类所断的骨骼都已经按照原位接驳完毕,只是……”玄医修银丝飘忽,他看了苍一眼,不紧不慢的说。 “只是什么?”苍心中一紧,急忙问道,内心十分着急。 “只是摔得太严重了。我从未见过如此重伤!如此重伤,尚还残存余息,已经是个奇迹。”说到这里,玄医修语气逐渐加重,缓缓说道:“如果要完全恢复人类的元气,可能要待瓦胎树长出第十五片玉叶。” 苍说过,等瓦胎树的第十六片玉叶快要长成的时候,他们的元气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它和玄医修说的,仅一叶之差! 众族长脸露惊奇和赞许之色,一齐看上鹫王。 苍却不斜视,目不转睛地盯住玄医修,问道:“我们要注意些什么?只要他们能够尽快醒来,完全康复,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我已经知道了他们对你们的重要性,”玄医修说,“还是要把他们放在莲花台下第五层冰火塔里,要注意的是,”玄医修转而面对对身后的四只医护鹰隼,提高了声音,对它们特别叮嘱:“你们记住:从现在开始算起,当瓦胎树的根流出第一滴汁液的时候,你们就要把男的翻右身,女的翻左身,让他们相对而卧。” 玄医修说完,走到赤耳族长弋旁边,如此这般,又细细吩咐了一番。 接着,玄医修从袋中取出一面黄巾,递给苍,同时又嘱道:“刚才所说,是最为重要的部分,是关键中的关键。虽然记在黄巾上,但还是要口授一遍。其它疗程方法,按黄巾上要求做到即可。” 话语刚落,玄医修“呵呵呵”一阵朗笑,只见身形一摆,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苍看了看黄巾上的所写,脸上渐渐露出明朗之色,它把黄巾交给赤耳族长弋,飞回到金銮宝鼎上坐定,神情肃然,忍不住兴奋地说道:“我们的恩人有救了,我们的帝国也可以保全了!玄医修鼎力相助,我们永志不忘。” 众族长兴奋不已,齐声欢呼! 按照黄巾上所述,弋谨小慎微地对栗板索、铁莲莲进行精心用药治疗和翻动体位,不敢有半点疏忽。 当瓦胎树的第一滴汁液流出来的时候,它把栗板索翻成右卧位,铁莲莲成左卧位,让他们相对而卧。 当瓦胎树的第二滴汁液流出来时,把他们翻平身,平卧。 第三滴汁液流出来时,把他们翻身,成背靠背而卧。 第四滴汁液流出来时,把铁莲莲放入火塔、栗板索放入冰塔。 第五滴汁液流出来之时,把铁莲莲放入冰塔、栗板索放入火塔。第六滴汁液流出来之时,让他们平躺,从此勿动。 瓦胎树的第一片玉叶长出来了,栗板索、铁莲莲有了细微的呼吸声。 第二片玉叶长出来了,他们的眼睛转动了一下。 第三片玉叶长出来了,他们的拇指抖了一抖…… 就这样,栗板索、铁莲莲断裂的骨骼、重创的五脏,在慢慢的弥合、恢复、再生长,人体的元气也由近乎衰亡而渐生旺盛。 在地球之外的琉晶界,苦难深重的栗板索、铁莲莲,就这样开始慢慢地复活。 第29章 转机 当栗板索、铁莲莲坠下悬崖即将粉身碎骨的那一刻,被神鹫苍凌空救起,在玄医修的精心治疗下,大难不死的夫妻俩躺在琉晶界冰火塔里,奇迹般地渐渐有了生命体征,缓慢地开始了苏醒的征途。 而许督善,也同时开启了另外一种谁也想不到的命运。 那一天,许督善把栗板索夫妇撞下悬崖之后,心惊胆战,落荒而逃,中途又遇到龙卷风,他被龙卷风裹挟着,在空中翻滚而去,被扔到了大草原,虽受重伤,却大难不死。 但是,许督善从天而降,砸死了次仁边珍最喜爱的两只小羊羔。次仁边珍伤心欲绝之下,愤然举起匕首,狠狠刺向藏着许督善身体的椭圆形空降之物,幸被扎西次仁制止,才最终保全了一条小命。 一个人的一生,无论是长是短,往往都毫无例外的充满了无常,而在无常之间,却又好像存在着某些定数。但是,人无先知先觉,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对这些无常和定数进行驾驭和把控。 美郎多吉这五年的人生轨迹,就是对此作出的一个生动诠释。 在这个世外桃源似的香格里拉大草原生活了一年,他就完全融入草原牧民的生活。 被龙卷风吹到大草原的第一年,受伤的美郎多吉经过扎西次仁的精心治疗,不久就恢复了健康。之后,他和扎西次仁一起,白天骑着马,赶着那装满了蒙古包和干牛粪勒勒车,在草原上转展迁徙,放牧着越来越多的牛羊和马群。 晚上,他们回到蒙古包,一边往火塘里扔牛干粪,拨弄着那跳跃的火焰,喝着青稞酒,一边享受着边玛丹珍为他们准备的香喷喷的牛、羊或者烤乳猪肉。 喝到高兴之处,他们就来到蒙古包外,在月光下唱一首粗犷高亢的藏歌。 生性灵动的边玛丹珍经常也被他们的歌声所感染,兴致一来,也就扭动着她那高挑的身姿,翩翩起舞,别有一番浪漫。 第二年,美郎多吉就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头戴狐皮帽,脚穿楚郎藏靴,身套肥大宽腰的黑色藏袍,再把彩色的腰带在腰间紧紧一束,俨然就变成了一个十足的藏族牧民。 因为高远青云集团在国内的项目发展如火如荼,办公室的业务非常多,所以,大学的第一个暑假,格桑顿珠就把次仁边珍留在公司帮忙了。 把次仁边珍留在公司,格桑顿珠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要让她利用暑假的时间多多学习,以便尽快熟悉公司的业务,为毕业后到公司工作打下基础。 第二个暑假终于到来了,次仁边珍在哥哥的陪同下,回到了香格里拉,看望久违了的阿爸阿妈和嫂子。当然,她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美郎多吉。 今年不像往年一样。 往年,扎西次仁夫妇和边玛丹珍三个人整天都往草原上跑,一整天都为那些牛羊和马群忙活着,晚上只好住在蒙古包里。 上半年,格桑顿珠在县城的那栋别墅已经装修完毕。这栋别墅共有三层,面积足够宽敞。装修时,格桑顿珠请了一批能工巧匠,以藏式风格为主,加以汉族文化点缀,在古典中融入现代时尚的元素,把它装修得简约华丽,里面设施一应俱全,应有尽有,颇具现代奢华韵味。 扎西次仁、格桑央宗、边玛丹珍平日就住在这栋别墅里。每天上午,扎西次仁用过早餐,就开着儿子为他配备的长城皮卡,往草原深处开去,和美郎多吉一起,招呼着他那心中永远割舍不断的牛羊马群。 回到县城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阿妈、嫂子和七、八个来帮忙的亲戚在家里忙着,他们一个个喜笑颜开,十分开心地准备着丰盛的晚餐。 四点钟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闪进了大门,扎西次仁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亮开他的大嗓门,一边热情的和他们打着招呼,一边转动着大眼睛,像雷达一样,灵活地往客厅的各个角落里搜索着,看看儿女们此次给他带回来了什么好酒。 要知道,上次离开昆明时,儿子给他的三箱茅台、四箱五粮液,早就被这个既好客又好酒而且酒量又特别好的汉子喝得点滴不剩了。 看到美郎多吉没有回来,次仁边珍未免失望,心里禁不住顿生着急。 格桑顿珠忙着和一个接一个进入家门的亲戚朋友握手寒暄打招呼。边玛丹珍猜到了次仁边珍的心事,把她拉到一边,趁丈夫不注意,对她说:“你别担心,你哥哥前几天和我商量过了,我们家以后就不在草原上折腾了。” “好呀!阿爸阿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次仁边珍帮忙嫂子理了理垂在肩膀上的发丝,“他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也应该好好休息了。”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边玛丹珍接着说,“这件事对你很重要。今天太忙了,我看——还是改日再对你说吧。” 次仁边珍知道她是在故意打埋伏,想急急自己,干脆就投其所好,边装作着急的样子,恳求道:“嫂嫂快说么,别打埋伏了好不好?快点告诉我么!” 边玛丹珍笑了笑,说道:“好了好了,我告诉你!这次回来,你哥哥要把美郎多吉也一起带到公司去,先安排一个什么事给他干干。” “啊?真的?太好了!”次仁边珍激动得跳了起来,“那我们的牛羊和马群怎么办?” “你哥哥说,已经有人愿意买下了,明天就可以把价钱谈下来!”边玛丹珍说到这里,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原来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这一大群的马、牛、羊该怎么样处理。“阿爸阿妈一直也舍不得它们。可是,但是没有办法,他们的年纪也大了,应该好好休息了。我也接着要去昆明了。唉!” 次仁边珍心里十分清楚,嫂子去昆明是迟早的事情。 因为嫂子自结婚以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怀孕不上,这让一家人很是着急。 格桑顿珠早前就有过决定,等到自己比较稳定的时候,就要把她安排到昆明、甚至是北京作一番全面的检查,查出原因后,就让她一直住在昆明,一是好好调养身子,二是也好照顾他的起居饮食生活。 次仁边珍想到过几天他们几个人都要启程回昆明,只有阿爸阿妈两个人从此就要留在香格里拉,不免心里难过,她低头沉默不语,黯然神伤。 “阿爸阿妈就是不想去昆明。我们拿没办法。不过没关系,阿爸身体硬朗得很!”边玛丹珍一下子就猜中了次仁边珍的心事,安慰她说,“再加上,还有我们家的天狼,天狼会跟他们作伴的,它会保护好他们。” 天狼,就是跟在边玛丹珍身边的棕色的藏獒,今年已经l两岁了。它长着长长的棕色头发,一副狮子的嘴脸,气势咄咄逼人,体型彪悍,凶猛异常,力大无比是个典型的搏斗型护卫犬。白天大部分的时间,扎西次仁把它栓在别墅后面大院的小屋中,晚上把它放了出来,让它在院子里自由溜达。 天狼还是在一个月大小的时候,扎西次仁就从一个朋友手中买了过来,让次仁边珍爱不释手,一有空就抱着它,又是抚摸,又是拥抱,精心给它喂食、梳毛,经常带它去草原溜达,一起看护牛羊马群。特别是在寒暑假,次仁边珍和天狼更是形影不离,朝夕相处,成了天狼心目中最亲切的主人。 这几年来,它一直忠实地守护着主人的地盘。随着它的不断长大,它那保护主人和主人地盘的意识越来越灵敏。一天晚上,六只野狼闯入羊圈,天狼闪电似的冲出蒙古包,一阵咆哮怒嚎,冲入圈中,腾空而起,先后扑杀了其中的三只,剩下的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转眼间间就飞也似得逃跑了,从此就再也没有在羊圈周围出现过。 扎西次仁恰巧此时走了过来,听到了她们后面的那一句话。 “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照顾好阿妈的,”他摘下头上的帽子,大大咧咧地说,“天狼从小就是次仁和边玛养大的,我看,你们还是把它一起带到昆明,这样,边玛也不会太孤单。” “昆明的房子是套房,才一百三十多平米。不像我们这栋别墅,有宽大的院子给天狼活动居住。”边玛丹眨动着她那长长的睫毛,认真想着,“我看,天狼还是先留在这里,等格桑昆明的别墅装修好了,我们再回来接它过去。” “好了!边玛说得有道理。就这样说定了,我和天狼都会共同照顾好阿妈,嘿嘿,这方面,我肯定比天狼更优秀,”扎西次仁望了她们一眼,满不在乎地说,“天狼不会讲话,而我和阿妈什么都可以说,我完全听她的,她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很听话的。” 边玛丹珍笑着问:“阿妈要你戒酒,你听话吗?” “啊?呵呵,男人总要有些主见的么,”扎西次仁怔了一怔,有点不好意思,“阿妈的话,我绝大部分都是听的。喝点小酒,是有益健康的。” 晚饭快要开始的时候,美郎多吉回来了。 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美郎多吉了!自己心中最可爱最多情的王子,终于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 次仁边珍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她偷偷的看着他,眼睛闪烁着晶莹透亮的光泽,脸上布满了红云,呼吸也不由得吃紧了。 美郎多吉也怔怔的看着她,怦然心动。 今天,次仁边珍身穿普通的棉质T恤、裤子和运动鞋,打扮得清爽利落,身材显山露水,比以前更加显得凹凸有致。想不到一年不见,次仁边珍的全身上下透露出更加性感、更加成熟的气息。 次仁边珍在大学读书期间,就倍受思念之苦。 当初,她和阿爸通完电话后,就叫阿爸把电话递给美郎多吉,借机和他热聊一番,以解相思之苦。但是,这样的次数多了,阿爸就明显地不耐烦起来,有时干脆就以“他不在这里”为由,吧嗒一声,就把手机挂了。 格桑顿珠看到妹妹不一样的神情和表现,就走到边玛丹珍身边,在她的耳朵旁特别交代了几句什么。 边玛丹珍听了,下意识地点点头。 接下来,边玛丹珍就不让次仁边珍离开她太远,总是以种种理由,恰到好处的把次仁边珍控制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次仁丹珍敏感地意识到,嫂嫂之所以对她如此戒备森严,肯定是哥哥格桑顿珠对她有交代,让自己必须和美郎多吉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敢越雷池半步。 晚饭即将开始,在安排客人落坐时,格桑顿珠热情地牵起了美郎多吉的手,把他领到自己位置的右边坐下,笑意盎然地说:“来呀!美郎多吉,你辛苦了。你跟我一起坐,我们谈话方便些。” 如此亲切的称呼,如此热情的举动,简直让美郎多吉受宠若惊! 他当时就懵了。他还怀疑,格桑顿珠是不是叫错人了。 能够和扎西次仁全家坐在一起,这一直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今天,这个愿望终于得到实现,而且是来得那么快、那么直接,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今天的格桑顿珠和去年的这个时候相比,突然间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这是美郎多吉始料不及的。 想起去年那个时候,格桑顿珠看自己时那尽是鄙夷、怀疑和充满不信任的眼神,美郎多吉就立刻对他起了痛恨之心! 他一直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他们家族中的一员,并为此感到深深的痛苦和悲哀。 他在灵魂深处大声地问自己:难道,我美郎多吉的生命,天注定的,只能在这个草原上终老而死?只能以如此悲剧的方式走向终点? 一想到死,美郎多吉就毛骨悚然。当地的牧民告诉他,这里的人死后,有三种葬法。 一种是天葬。这是从古至今最高级别的葬法。在解放前,只有地主和僧侣死后才能享受到这种高等级的待遇。人死后,停尸数日,请喇嘛念经,尸体送到天葬场后,天葬师首先焚香供神,鹫鹰见烟火而聚集在天葬场周围。随后,天葬师首先将尸体上的衣服剥去,然后按照一定程序肢解尸体,让肉、骨剥离,接着,把骨头用石头捣碎,并拌以糌粑,把肉切成要一小块一小块,放置一旁。最后,天葬师吹起口哨,呼来鹫鹰,按骨、肉顺序分别给它们喂食,直到吞食净尽。鹰在藏民的思想里是一种神物,他们相信,鹰会带着先人的身体和灵魂升到天国,鹫鹰吞食骨、肉后,飞上天空,他们就认为死者就已经顺利升天。 第二种是水葬,程序和天葬差不多。不过,吃尸的不是鹰,而是水中的鱼。 第三种是土葬。这是种最低等级的葬法。藏族人认为被埋在土里是永不超生。所以,只有一些认为反动或是穷凶极恶的人才被处以土葬。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 “不,不,不,绝对不!”美郎多吉在心中大声呐喊着。 “我要抗争,要不顾一切奋起,要不择手段去改变。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决不能让自己死在这里!”他大声的回答自己,“我的父母亲在老家死得如此凄凉惨烈,我作为他们唯一留在世间的儿子,就必须死得冠冕堂皇!” 然而,如果要使自己要活得精彩,过得体面,对于现在亡命天涯、一无所有的自己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自己天天就如一只惊弓之鸟,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最大的恐惧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美郎多吉心中自然不会糊涂,他十分清楚,在还没有找到那颗红宝石之前,自己未来最大的希望,就是要依靠格桑顿珠家族的这颗大树。 而要攀上这颗大树,首先就必须赢得次仁边珍的爱情。 次仁边珍才是一个真正的**,只要把这个钥匙掌握在手,所有的锁,都能够顺利解开。 如果得不到这个**,就更得不到他们这个经济实力雄厚的家族的帮助,自己的明天,将何去何从? 去年的那一天,当格桑顿珠用他那鄙夷、怀疑和充满不信任的眼神看他的时候,虽然只是看了那么短短的一眼,美郎多吉心中,就坠入到了万丈深渊。 从那一刻开始,美郎多吉就确信自己已经不可能被救赎,永远不可能成为他们家族中的一员。 但是,从今天的这个情形来看,冲出困境,迎接新生,好像有了一点点的转机。 第30章 天才徒弟 晚宴在非常热烈详和的气氛中进行着。 “这两年你辛苦了,帮助我的家里做了不少事情,也很用心地照顾了我的阿爸阿妈,”格桑顿珠对美郎多吉说投以赞赏和感谢的眼神,接着说:“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见,看行不行。” “请格桑哥哥尽管吩咐,您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的性命都是您家给的,”美郎多吉第一次听到格桑顿珠以商量的口气和自己说话,激动得站了起来。“要我做什么,您就只管命令吧!您全家对我恩重如山,我绝不说半个‘不’字。” 格桑顿珠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美郎多吉重新坐下。 “我的阿爸阿妈年岁不小了,我不能再让他们太辛苦了,过几天,他们就开始在家里休息了,”格桑顿珠继续说道,“那些牛羊和马群,我也把它给卖给别人了。然后你呢?你也无依无靠,我想把你安排到我的公司,你先跟着我的地质师唐大山,先当他的徒弟,跟他好好学,条件成熟的时候,我再给你一个岗位,从最基础的干起,好好锻炼锻炼。” 巨大的喜讯从天而降,美郎多吉激动嘴唇都在哆嗦,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哇呀,太好了,太好了!我一定努力学习,当好徒弟!” 美郎多吉兴奋的意识到,格桑顿珠的这一席话,已经为他开启了希望之门。他人生的拐点,很快就要开始了。 “太好了,太好了!”次仁边珍欢呼着,高兴地拍起手来。她发自内心地感谢哥哥,能够以如此宽阔的胸怀善待美郎多吉。美郎多吉来到了公司,意味着他们两就有更多的时间呆在一起,这让次仁边珍一阵狂喜。 她偷偷想着两年前那个狂乱的雨夜,回味着那种奇妙的感觉,不由得脸上挂着红晕,心跳加快,急忙低下了头。 格桑顿珠见妹妹的高兴样子,只是表情很复杂地笑了一笑,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 次仁边珍沉浸在幸福的漩涡中,并没有读懂哥哥刚才这个眼神里包含着的许多意思。 格桑顿珠,包括家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次仁边珍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把女人最珍贵的给了美郎多吉。并且从那一刻起,她就像着了魔一样,近似疯狂地爱上了他。 甚至到后来,她完全不顾格桑顿珠的激烈反对,最终还是死心塌地地嫁给了他。 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到了后来的后来,当次仁边珍知道了美郎多吉的一切之后,居然会毫不犹豫的做出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决定。这个决定让男人都大吃一惊,更是超过了天底下任何一个女人的想象。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极仇》在此暂且不表。 十一月初,高远青云办公室派出了专车,把美郎多吉从香格里拉接到了昆明。 坐在大霸王商务轿车宽敞舒适的车厢里,望着外面飞也似往后退去的景色,想到自己正处于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候,却受到了命运之神的垂青,突然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拐点,美郎多吉心潮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只要到了高远青云集团,他的人生就走向了新的起点,他的明天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点是肯定的! 美郎多吉的思维进入了亢奋状态。他认为,当前最重要的,就是要牢牢抓住次仁边珍不放,要想尽一切办法获得她的信任和喜欢。 美郎多吉从次仁边珍对他的一举一动中,特别是她那脉脉含情的眼神中,发现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自己。 但是,未来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这一点,他无法意料。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抓住眼前!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在自己还没有找到那颗红宝石之前,就一定要紧紧依靠格桑顿珠家族这颗大树。 而要攀上这颗大树的最快捷径,就是要赢得次仁边珍的爱情。 次仁边珍是一个登天的云梯,只要牢牢抓着这个云梯,前进路上所有的障碍,就能被轻而易举解跨越。 一想到栗板索要独吞“鹤血红”红宝石这件事,许督善就气得快要窒息,情不自禁的又对他切齿痛恨起来。红宝石啊,红宝石,你到底在哪里?自私的栗板索,你这个小肚鸡场的家伙,你到底把红宝石藏在哪个神秘的地方去了?如果我们把它变卖了,把所得的财富分一半给我,我们何苦会走到今天? 想到自己孤苦的命运和凄迷的前途,许多督善又多了一层仇恨和敌意。 许督善心里很清楚,真正能够使自己飞黄腾达和高高在上的,也只有这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红宝石,只要拥有了它,就意味着拥有了一切! 因此,寻找“鹤血红”,才是他今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他的终极梦想。其它一切事情和它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渺小如沧海之一栗,完全可以把它们抛到九霄云外。 到了昆明,大霸王直接往高远青云的总部所在地而去。 总部设在繁华闹市的中央地带,一共有十三层楼,最顶层高高矗立着“高远青云”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极其气派,非常吸引眼球,彰显着高远青云的非凡实力。 从办完了入职手续的那一刻开始,美郎多吉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了高远青云的一名新员工。 人力资源处把他安排在地质矿产部,当一名最普通的员工。 “来,我带你去地质师唐大山的办公室。”人力资源处长巴格亮对他说。接着,他们上了电梯,到了十一楼的一个办公室,巴格亮处长敲了敲门。 “进。”从里面传来了一个很浑厚的男嗓音。 “唐大师,您的徒弟来了!”巴格亮恭恭敬敬地说,“他叫美郎多吉,藏族,今天刚报到的。”他把美郎多吉介绍了一番,然后就出去了。 唐大山头也不抬,只是“啊”的一声,表示知道了。 美郎多吉只好在旁边站着,等着唐大山的发落。 他看到唐大山正戴着白色眼镜,拿着又长又大的三角尺在一张宽大的地图上量着什么。 过了一会,唐大山抬起头来,看了美郎多吉一眼,说:“你是董事长交给我的学生,美郎多吉,是不是?” “是的,是的,唐大师好,唐老师好!”美郎多吉哈着腰,十分谦卑地说。“您多多指点,我一定努力学习。” 唐大山将近五十岁,一米六五的个子,不胖不瘦,一看就是个成熟老练的地矿工作者。 “年轻人,跟着我就要踏踏实实,不能够玩虚的,找到矿才是硬道理,其它都是放屁。”唐大山一见到美郎多吉,就大大咧咧地开门见山,“不管是谁介绍的,我都不管。要做我的徒弟,就要听话!不勤奋、不好学,态度不行,一个月后你就给我走人,皇帝老子说了也没用。” 接着,唐大山戴上眼镜,转过身去,在书柜里选择了五、六本书。他对美郎多吉说:“这些书,封面上都贴着一二三四五六的标签,是干我们这一行必须掌握的最基础的知识,你要按照顺序看下去,边看边做笔记。” “下班后你就住在我宿舍的隔壁,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我每天至少会给你讲一个小时。” 唐大山把书放到桌子上,若有所思的,又把它们分别快速地翻了一遍。 接着,唐大山又说道:“外面是个花花世界,你不能乱跑,要沉下心来,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最基本的知识掌握好。” “好的,好的!”美郎多吉唯唯诺诺地说道,“我一定记住唐老师的教诲,一定好好学习,一定不让您失望,一定当好您的徒弟” “那就好。男人说话不能当作放屁!”唐大山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强调了一句:“你记住今天你说的话,要说到做到。” 美郎多吉“嗯嗯嗯”应着,一个劲地点着头。 他瞄了瞄放在桌子上的那些书,都是他以前在栗板索身边的时候读过了的,现在对里面的知识点还记得一大半,只要再花一些时间就能够掌握得**不离十了。 他心中一阵暗喜。 但是,他马上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得意忘形,一定要装作狗屁不通的样子,这样才能给老师一个好印象。 从此,美郎多吉就跟在唐大山的身边,乘飞机、坐轮船、搭班车,往高远青云分布在新疆、山西、内蒙古、河南等省的企业四处奔波。 唐大汉精力充沛,工作作风十分严谨,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爬山越岭如履平地。 唐大山把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的。 白天,他带着美郎多吉看现场、下矿井、和子公司人员进行交流。 晚上,他就在简陋的会议室里进行总结,指出存在问题,提出改进意见,传达集团公司的各种精神和指令。 当这一切都忙完后,唐大山还会和这些分公司的领导们喝上几杯小酒,说着自己以前找矿的难忘经历。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他就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一会儿就雷打不动的呼呼睡去。 但是,按照师傅的严格要求,美郎多吉还必须挑灯夜战,要对当天的工作进行梳理、总结,要写出当天的收获、碰到的问题和解决问题的初步思路。 这段时间里,如果说唐大山是一个工作狂,那么,许多善就是一匹驮着重负埋头前行的骡子,即使忙得不行,累得不行,也得按要求完成当天的任务。 也就是在这一段时间里,因为理论和实际结合得异常紧密,美郎多吉受到很多启发,茅塞顿开,亮点频出,一连三个关于地质勘探开发技术的方案获得了唐大山的肯定。 唐大山十分惊奇于自己身边这个徒弟突飞猛进的进步。 他带过很多学生,其中不少都是科班毕业的学生,他们的学习能力、领悟能力和应用能力,都远远赶不上他现在的这个没有任何基础的学生——美郎多吉。 这一点,连唐大山本人也感到吃惊非小。 自此,唐大山就认为美郎多吉大有潜力可挖。成绩摆在面前,从更快、更好培养人才这个大方向出发,在唐大山的大力推荐下,美郎多吉在加盟高远青云集团的第十三个月,就被任命为地质勘查部经理。 唐大山万万没有想到,美郎多吉业务水平之所以得到异乎寻常的提高,主要是源于他更随栗板索时早已经打下的扎实基础,只不过是他以一种天衣无缝的伪装,表现出一切都是从零开始罢了。 当然,美郎多吉对于自己进步,早已是在意料之中。 因为早年,许督善跟在栗板索身边的时候,经常帮助栗板索整理资料,耳濡目染,三番五次,便熟能生巧,经过天才博士的耐心点拨,天长日久,就积累了不少知识。更何况,许督善当年又经过了地质大学的两年进修,加上他天资聪颖,融会贯通能力极强,和其他人相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真正出乎美郎多吉意料之外的,是高远青云现在如此庞大的企业规模、如此蓬勃的发展后劲、如此优良的资产、如此长远的战略布局! 这一切都让他十分欣喜。 他看到了高远青云更加美好的明天,更看到了自己的明天。他相信,只要通过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刻苦学习矿业方面的知识,不断丰富自己的内涵,积蓄自己的能量,总有一天,他就能够以自己超群的能力引起集团高层的关注。 从此,一股从没有过的力量,激励着美郎多吉进行着疯狂的学习。 机会,终于来了! 第31章 临危受命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格桑顿珠这一段时间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集团公司的中层干部看着他那张阴沉着的脸,见到他时,只要有可能,几乎都要绕着走。 谁都害怕一不小心撞到他那正在发着怒气的枪口上,特别是那些工作没有做得很好的部门经理,要是在这个骨节眼上被董事长瞅见,万分倒霉的被他叫去谈话,那肯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格桑顿珠的威严和杀气,是众所周知的。 他向来铁面无私,兢兢业业,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像一头老黄牛一样不知疲倦地耕耘着,无时不刻不在思考着公司发展的种种大事。 现在,收购澳大利亚黄金项目的重大事项正在稳步推进着,栗氏兄弟对此已经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西部开发的多个项目也正如火如荼,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公司发展既面临着机遇,又充满了挑战。 特别是由于国内在建项目众多,未来三年,虽然营业收入将持续增长,但是,随着项目建设大批营运资金的投入,由此将产生营运资金的缺口。 经过测算,未来三年需要补充近五个亿的流动资金。 现在,栗氏兄弟已经向高远青云伸出了合作的橄榄枝,给格桑顿珠带来了巨大惊喜和十足的信心。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公司的每一个项目的成功与失败,都会牵动着栗氏兄弟的神经。 因此,公司资产的优质与否,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成了栗氏兄弟接下去是否会和自己继续合作的筹码。 而澳大利亚黄金项目的成功,则是高远青云能否在三年内实现香港上市的最基本条件。 对于高远青云来说,澳大利亚的这个项目就是一个巨无霸。 这个海外矿山是非常难得的国际优质资源,如果能够收购成功,高远青云的黄金储量将得到大幅提升。 无疑,高远青云长期可持续发展,将因此而奠定坚实的基础。 而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解决发展资金的问题。 解决流动资金缺口问题,除了部分通过银行贷款解决外,按照格桑顿珠的宏伟计划,最重要的一招就是要以澳大利亚黄金项目的并购成功为契机,公开发行高远青云股票,募集资金,在解决公司未来发展所面临的流动资金缺口问题,同时也为下一步有可能开发除澳大利亚苏吉卡金矿以外的其它矿产资源作好充分的资金准备。 银行贷款需要层层审批,手续非常繁琐,时间拖得很长,额度有限,根本跟不上公司现在快速发展的步伐。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想方设法提高矿山的产能,开足马力进行生产,强化自己的造血功能,才是缓解燃眉之急的唯一途径。 格桑顿珠把缓解目前资金困难的最大希望,落到了猪猫岭金矿的身上。 但是,猪猫岭金矿在这个时候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平原的老虎,空有一身的本事,而发挥不出来。 制约它的瓶颈,就是大规模开采的方式方法,迟迟得不到破解。 “你要和陶总工一起,把猪猫岭金矿采矿工艺的转变当作头等大事来加以研究,尽快找出一条路出来。” 唐大山的脚步刚一到猪猫岭金矿矿区的大门口,格桑顿珠就打来了电话。 “现在国际金价一直在涨,机会很好,这近几年应该都是难得的利好。你们一定要抓紧研究论证,尽快制定出实现猪猫岭大规模开发的可行性方案,不要眼睁睁的把大好机会给丢失了。” 猪猫岭金矿群山苍翠碧绿,一片郁郁葱葱,到处充满勃勃生机。但是,刚才格桑顿珠的这个焦灼万分的电话,却让唐大山的心情变得沉甸甸起来,根本无心欣赏眼前的大好景色。 作为集团公司的高管,他非常清楚实现猪猫岭金矿大规模开发的重要性。 如果在半年内还没有找到适合大规模开采的方案,那么,公司将失去一个最少两年的绝好发展机遇,与黄金价格高企的大好时机失之交臂,造成重大的利益损失。 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在矿业公司和市场造成的负面影响,不用分析和预测,结果就可想而知。 如果传到了在栗氏兄弟那里,他们又会作和感想? 猪猫岭金矿,是高远青云集团在南方的一个主力矿山,也是集团公司每年的利润大户。 猪猫岭金矿的金矿储量接近七十吨。在矿山开发的前几年,它一直采用地下开采。这种开采方式成本高,工作效率低下,黄金的产量总是在原地打转,上不了一个新的台阶。 一到矿部,唐大山就和一个星期前来到这里调研的陶总工一起,召开紧急会议,马上传达董事长的指示。 会议还没有开到十分钟,矿长涂小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脸都绷紧了,赶忙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得听着。 “董事长,您好!”涂小虎大气都不敢喘,神情肃穆的回答。 “现在,陶总、唐总都在矿里了,你们几个,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提高黄金的产量,思考一下能不能换一种开采方式。”格桑顿珠的语气很是着急,“今年开始黄金价格直线上升,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你们只要提高黄金的产量,公司多盈利一千万,我就奖给你们一百万。” “是、是、是,董事长放心,我们马上组织力量去研究研究,一定研究研究,一定尽快解决!” 涂小虎向来都把格桑顿珠当作最崇拜的偶像,一接到大老板亲自打来的电话,受宠若惊得在电话那头一直立正敬礼,态度非常鲜明,声音比董事长的还要洪亮好几倍。 接下来的一个月,美郎多吉跟着陶总工、唐大山几个人,一起泡在猪猫岭金矿,起早贪黑,风雨无阻,走遍了矿区的每一个角落,把整个矿区的生产、安全、环保、工艺等情况摸了个清清楚楚,采集了一大堆的数据和资料,最后形成了一份可行性分析报告,准备交给下一次的董事会审议。 但是,又一个月过去了,猪猫岭金矿还是毫无进展。 格桑顿珠二话没有说,也不事前谈话或通知,就由集团公司一纸发文,直接把涂小虎的矿长职务免了,把他连降四级,调配到选矿车间当主任去了。 涂小虎丢尽了脸,颜面尽失。但是他于心不甘,有一天,他借喝了几杯酒,胆子大了起来,鼓起勇气,给格桑顿珠打了电话。 “董事长,我虽然不是做得很好,但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想当年我们在地质队里同住一个房间,也是兄弟一场啊,您……您一下子把我连降四级啊,这……这……历史上一般都……都是连降三级的啊!” 格桑顿珠静静的听他把话说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我现在忙,刚好人力资源处的巴格亮处长在我这里,我让他给你说说吧。” 格桑顿珠把电话递给巴格亮。巴格亮边说边看格桑顿珠的表情,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一字一句地对涂小虎说:“涂矿啊,这是集团公司董事、监事、高管联席会议一致通过研究决定的。会议认为你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尽职,所以建议你要到车间洗洗脑,锻炼锻炼。” 涂小虎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处理也太重了吧?公司历史上,最重的处理,也就连降三级的啊……” 巴格亮说:“涂矿长啊,其它公司历史上也有过对类似情况的处理,他们啊,早就卷起铺盖回老家了。你还有工作,我认为是很不错了。你要珍惜啊,涂矿长。” 短短的一席话,把电话那边的涂小虎说得泪流满面。 一方面,格桑顿珠胸怀大志,制定了宏伟的战略目标,要把高远青云建设成为国际一流的矿业集团,但目前还是受困于缺乏高素质的人才,所以一直求贤若渴,把人才当作宝。 另一方面,如果一个人在岗位上碌碌无为,玩忽职守,甚至损害了公司的利益,格桑顿珠不管他身处什么高位,也不管他具有什么背景,照样一把尺子量到底,一切按照公司的制度,该怎么样处理就怎么样处理,绝不心慈手软,一点也不留情面。 格桑顿珠把涂小虎连降四级,其实就是杀鸡儆猴。 现在,高远青云效益好,一大部分人开始论资排辈,甚至讲排场、比阔气,以前艰苦创业的精神逐渐退化了,不思进取、贪图享乐者大有人在。是到了应该敲敲警钟的时候了。涂小虎作风散漫,不思进取,这时撞到枪口上,也是事出有因,活该倒霉。 拿涂小虎开刀后,虽然集团中层以上的干部马上紧张起来,效率比以往大大提高,但是,要解决猪猫岭金矿的事,也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了的。 黄金价格一天比一天上升,可是,关于提高猪猫岭金矿产能的事情,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就在格桑顿珠一筹莫展的时候,美郎多吉提交了一份报告,阐述了他对提高猪猫岭金矿产能的思路和见解。 这份报告让格桑顿珠热血沸腾,眼前一亮! 美郎多吉认为,猪猫岭金矿现在采用的井下开采方式必须改变,必须尽快实现由井下开采向露天开采的转型,这样就可以大大提高资源利用率,大大提高生产的安全性,确保在金价大幅上升的市场环境下,最大规模地实现集团公司的规模效益。 “好,好,好!非常好!!”格桑顿珠一口气看完了报告,马上通知办公室,组织相关部门召开技术分析会,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对美郎多吉提出的思路进行了分析和论证,最后获得一致的肯定和通过。 “今天,大家都看到了,一个对矿业一无所知的年轻人,在我们唐大山地质师的引导下,通过自己的勤奋学习,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取得了令人吃惊的成功。” 在会议结束进行总结时,格桑顿珠有感而发,话语中流露出难以控制的激动。 他说:“美郎多吉在公司最需要的时刻,给我们交上了一份质量很高的答卷。说句心里话,我感到非常欣慰!” 集团公司的高管和其它与会人员第一次看到格桑顿珠的笑容像花一样自然绽放!他们发现,今天的董事长,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来得兴高采烈和踌躇满志。 接下来,美郎多吉自然而然地肩负起了猪猫岭金矿由地采转为露采攻坚战的重任。 格桑顿珠下达了董事长令:集团公司必须牢牢抓住未来几年国际金价大幅上涨的绝佳时机!猪猫岭金矿采矿转型工程项目必须在八个月之内完成!! 在格桑顿珠看来,猪猫岭金矿由地采转为露采的目标,如果能够在八个月内成功实现,就意味着它的采选能力将变魔术似的扩大三十多倍。 当项目建成投产后,刚好迎来国际黄金价格大涨的绝好时机,猪猫岭金矿开足马力生产,黄金产量将翻几番,利润更是翻番几百倍! 由此可见,这个项目的成功,对集团公司的发展,无不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而且是里程碑式的意义。 为了体现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格桑顿珠把这个项目命名为“战略1号”项目,并指定集团公司总裁万金河当任这个项目的总指挥,唐大山仁常务副总指挥、美郎多吉为副总指挥。 任命书下达后,美郎多吉来到格桑顿珠的办公室,对他说:“董事长,战略1号项目,如果您能够满足我的条件,我六够月就够了。” “啊?六个月?!”格桑顿珠从办公桌旁站了起来,大吃一惊。经过专家三番五次的精确计算,这么重大的工程,再怎么快也不能少于八个月。“你说,你有什么要求?只有合理,我都可以答应你。” 美郎多吉说:“请给我两个权利:第一个,结合实际随时更改工艺路线的权利;第二个,按照项目进展的需要,在集团范围内调动任何人员的权利。” 格桑顿珠望着这个刚任命的、信心满满副总指挥,爽快地说:“好,我答应你。” “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格桑顿珠跨过办公桌,走到美郎多吉的面前,有力地握了握他的手。 美郎多吉恭恭敬敬地站好,响亮地回答:“一定不会!董事长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您对我有栽培之恩,我感恩不尽,一定全力以赴,完成使命。” 就要离开格桑顿珠办公室的时候,美郎多吉最后说:“董事长,六个月是我的个人决心,请您为我保密。如果我万一完不成,也可以找一个台阶下。” 格桑顿珠微笑着点了点头,同意了。 从此,美郎多吉和指挥部的弟兄们,就以猪猫岭金矿为战场,风餐露宿,披星戴月,瞄准着地采转为露采这个艰巨的目标,吹起了决战的号角,发起了攻坚战。 美郎多吉非常敬业勤勉的工作着,好几次都累得在施工现场昏了过去。被抬回去休息后一醒来,吃了一碗快熟面,再喝一瓶红牛,接着又出现在工地上。 一种潜意识告诉美郎多吉,如果他出类拔萃,能力超群,格桑顿珠就完全有可能强力推荐,力排众议,把自己推到集团高管层的班子中。 能够参与建设“战略1号”这个高远青云自成立以来最重大的项目,这个大舞台,正是对自己严格的考验、最全面的检验。 美郎多吉知道,在他的前面和背后,有很多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其中有一些是赞赏和期待的,更多却是妒忌、阴险的,甚至是居心叵测的。 美郎多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把它们太放在心上。他心里十分清楚,在一个大公司工作已然不易,进位的竞争更是极其残酷,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更何况,你是要进入集团公司的高管层。 对于像美郎多吉这样毫无背景的天外来客来说,他能够和其他对手竞争的唯一筹码,就是要靠自己的实力。 他相信,以“战略1号”项目为起点,他的人生,在不久的将来,又会是一次质的飞跃。 第32章 亮出杀手锏 半个月以后,美郎多吉根据项目进度进行一番翔实的分析,认为,目标任务不仅不需要八个月,甚至完全有可能在自己向董事长格桑顿珠立下军令状——六个月——的时间节点上再提前二十天。 当然,为了慎重起见,他没有把自己的这个判断公之于众,更没有在会议上表达了自己有可能提前完成任务的决心。 对大家来说,这八个月的时间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了,你还提出要提前二十天完成,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还口出狂言。 “我一定要提前二十天完成任务!”美郎多吉自己给自己鼓劲。他暗暗立下了提前二十天完成任务的极限目标。之后,他就像一颗卯足了劲的螺丝钉,几乎不要命似的,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虽然,美郎多吉看起来经常疲惫不堪,心力交瘁。但是,大家发现,他的眼睛里却总是闪动着神采奕奕的光芒。只要一谈起工作他,就变得精神抖擞,干劲冲天,好像身上永远都有用不完的能量似的,让大家暗暗称奇。 在别人的眼里,美郎多吉简直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困难前所未有,一切都是在摸索着前进。“战略1号”正在考验着高远青云的团队,同时也在磨练着这支欲上青天揽明月的精干队伍。 作为“战略1号”的副总指挥,美郎多吉知道自己年轻,在很多方面还存在不足。于是,为了更好的锻炼自己,他白天和经验丰富的各类专家、工程技术人员一起摸爬滚打,在实践中学习到了许多新的知识。 晚上,大家都已经休息了,他还留在指挥部的办公室里,拉上窗帘,亮着电灯,对着挂在墙上的十几副各种图表,进行苦苦思索。 一个月以后,项目露天开采的最大范围已经确定,井下采空区的安全问题也已经得到了妥善的解决,猪猫岭金矿由地采转为露采的各项前期过渡工作已经完成。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对猪猫岭金矿顶部的废石进行剥离,实质性地完成地采向露采的转变。 猪猫岭金矿矿体埋藏浅,要实现大规模的开采来提高产量,首先就必须剥离山顶上几十米厚的废土废石。如果按照当初技术分析会上的思路,动用机械设备对这些废土废石进行剥离,真的不知道要到哪个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在那一天的技术分析会上,除了许督善以外,所有的专家和工程技术人员都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当时,许督善已经先人一步,意识到真正影响“战略1号”的卡脖子工程,就是采取什么方式对这些废土废石进行剥离。 很显然,采用简单的机械设备对它进行剥离是根本行不通的。 但是,当时许督善并没有在会上指出这个关键的一点。他有他深谋远虑的打算。 他要等到“战略1号”指挥部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才会会亮出他的杀手锏。 这个时候,他对“战略1号”的价值和贡献,将会被空前的抬高和扩大。 而他也将借这个跳板,又一次披着辉煌的战绩亮丽出场,以前所未有的影响力,再次进入集团公司高管层的视野。 如果这个目标实现,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实现了进入集团高管层最关键的一步,甚至可以说,已经拿到了进入集团高管的入门券! 果然,随着一天天过去,指挥部所有的人员都觉得,如果按照现有的进度,要使猪猫岭金矿在八个月内实现地采转为露采的目标, 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但是,大家都在大会上立下了军令状,黑纸白字签订了责任书,私下的时候也在格桑顿珠董事长面前信誓旦旦表了决心,军中无戏言,如果到时间完成不了任务,也就只有按军法论处了。 按军法论处倒是不要紧,要紧的是,人的尊严和颜面都失去了! 第二天,星期一,上午九点,指挥部例行召开部务会。 总指挥唐大山分析了目前面临的严峻形势,鼓励大家要破釜沉舟,百折不饶,千方百计完成既定的目标和任务。 但是因为日夜操劳,睡眠缺乏,唐大山的声音已远远不如先前一样洪亮。 最近以来,他殚思竭虑,搜肠刮肚,苦苦思索着推进进度的方案。但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行之有效的方法。 距离完成任务的时间最多还有半年,如果以目前的进度,根本就没办法按时完成,这就更使他变得精神颓废,萎靡不振。 唐大山的开场白过后,班子成员先后一个个报告了各自分管板块的进展情况,接着就对如何推进项目整体进度方面谈了自己的看法。 发言完毕,大家面面相觑,莫衷一是。 唐大山越是听他们的发言,心底越是悲凉。但是,他也不能责怪他们,他们都已经很尽力了。作为项目的总指挥,他现在已经是黔驴技穷,一筹莫展,实在是拿不出比他们更好的主意了。 他坐如针扎,看似平静,内心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美郎多吉刚刚临时参加完一个施工队的班前会,匆匆忙忙走了进来。他一坐下来,就感觉到气氛比以前明显的紧张了许多。 他心中暗喜,知道亮出自己杀手锏的时候到了。 “我知道大家现在的压力非常大,我们一直苦于没有找到推进项目的最佳方法,我也一直在苦苦地思考着,该怎么样去推进项目的进度。” 美郎多吉先喝了一口水,环顾一眼四周,继续说:“现在,进度是决定这个项目成败关键中的最关键。如果找到了进度的突破口,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 大家睁着暗淡无神的眼睛,无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失望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刚才不着边际堂而皇之说了一通,根本没有给大家带来任何希望和信心。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美郎多吉加大了声音。大家仿佛被注射了一支强心针一样,立刻来了精神。他接着说:“我昨天晚上一直在苦苦思索,终于,我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最有效的方法:对猪猫岭金矿来一次揭顶大爆破!” 美郎多吉进一步解释说,揭顶大爆破就是通过大爆破的方式,在把猪猫岭金矿的顶部炸开的同时,也把山顶的废石抛到旁边的深山沟里。 这样做,不仅节约了至少四个月的剥离时间,还节约了将近一千万元的剥离费用,大大加快了地采转为露采的进度。 “哇——太好了,太好了!” “简直就是金点子,金点子一个啊!” “我们终于有了救命的稻草了!来之不易啊!” 大家欢呼起来!有的高兴得只拍桌子,有的激动得甚至把手中的记录本也扔掉了。 积郁心中已久的沉沉大结,今天终于得以解开! 他们如释重负,开心极了。 美郎多吉在指挥部的主心骨地位,以不争的事实,就这样悄悄地奠定了。甚至可以说,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成为“战略1号”项目指挥部中的核心人物。 格桑顿珠听到这个喜出望外的消息后,同样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几乎是喊着对唐大山说:“很好,这个主意非常好!马上就按照这个思路执行,能够提前一天就多一天利润。” 美郎多吉此次的非凡表现,第一次让格桑顿珠发自内心的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很快,高远青云就办好了猪猫岭金矿揭顶大爆破的各项审批手续,选定了负责爆破工程设计的公司,爆破前的各项准备工作正有条不紊进行着。 三个月以后一个上午,猪猫岭金矿一片寂静。 临时搭建的大爆破指挥台上,摆了铺着红台布的两排桌子,来自彩康省政府部门的主要领导、集团公司董事长格桑顿珠、总裁万金河等坐在指挥台上,神情冷峻严肃地望着正前方的起爆点,等待着那关键时刻的到来。 十一时二十八分,常务副总指挥唐大山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起爆!” 随着唐大山的一声令下,天边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声音,猪猫岭金矿的顶部在“轰隆隆”是响声中飞上天空,几柱蘑菇云快速升腾,滚滚的烟雾尘土四处飘散。 “成功了,成功了!”观看大爆破的人们欢呼雀跃,猪猫岭金矿沸腾起来了。 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这时,次仁边珍的电话打了进来。 “成功了吗?成功了吗?”她的声音既激动又着急,“快点告诉我,我太担心了。” 自从当任“战略1号”副总指挥后,美郎多吉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和次仁边珍偷偷见上一面。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两个人只有通过电话来一诉衷肠。 次仁边珍自从知道这次大爆破的重要性以后,也就掐着指头倒算着这一天的到来。 大爆破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就愈加兴奋,同时也更加不安,可以说是喜忧参半。成功了,皆大欢喜,说不定哥哥会对自己的心上人重重地奖励一番;失败了,功亏一篑,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这对自己的亲哥哥、对自己的心上人,很可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美郎多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回答道:“你猜猜呢?” 次仁边珍没有经过半秒钟的考虑,自信十足的说:“肯定成功了!我相信,一定会成功的。” “为什么你这么自信?如果失败了呢?”美郎多吉故意逗她,跟她绕着圈子,“失败可就惨了,我是立了军令状的,如果……” 次仁边珍不等他说完,就抢过话头,果断地说:“没有如果,肯定已经成功了。如果不成功,你肯定没有心情和我说这么多的。” “是啊,我们成功了,而且是非常不一般的成功!”美郎多吉激动地说。 “太好了,太好了!回来我要好好的奖赏你一下。” 从次仁边珍的声音,美郎多吉就可以判断,她此时肯定是高兴得跳了起来。 在次仁边珍读大学的三年的时间里,只要不出差和没有其它特别重要的公务,每到周末,美郎多吉就开着车,来到财经大学,迎接次仁边珍,接着就一起共度美好时光。 次仁边珍热爱生活,激情四射,非常喜欢大自然,同时又很爱锻炼。在属于他们的私密时间里,除了下饭馆、看电影和爬山、游泳之外,他们当然不会忘记找一个偏僻幽静的酒店,享受期待已久的温存,让青春的冲动完全释放,尽情享受着爱情的缠绵缱绻和浪漫甜蜜。 下学年,次仁边珍就要读四年级了,到明年七月份,她将大学毕业。理所当然,一走出校门,她就要到高远青云,按照哥哥格桑顿珠的安排,来到公司上班。 格桑顿珠站在用毛竹搭建而成的观爆台,通过望远镜,看到猪猫岭金矿的山顶被刚才的大爆破掀得完全变了样。 冬日上午的阳光,均匀地洒遍了猪猫岭金矿的每一个角落,山谷中吹来的寒风虽然还令人感觉到阵阵寒冷。但是,格桑顿珠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却升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烈的温暖。 他那在胸膛积抑已久的沉闷之气,就像今天晴空万里的蓝天上的那几朵云彩一样,正渐渐飘向远方。 格桑顿珠像欣赏一副绝美的图画一样,凝望着远处完全陌生的场景。 他感觉到内心的狂喜,正带动着自己就心脏,以更快的频率、更加强有力节奏,在勃勃的跳动。 他欣喜的看到,现在,整个山头就像被刨过的农田一样,彻底地被翻了过来。 在袅袅散去的硝烟中,一堆又一堆大小不一的褐色矿石,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它们漫山遍野,分布在刚刚被巨大的爆炸开膛破腹似的、从里到外掀翻起来的山坡上。 在格桑顿珠看来,这不是黄土,不是矿石,而是洒在山坡上的黄金,正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格桑顿珠觉得,从每一块矿石发射出来的光彩,正越来越多地汇聚在一起,直至变成万丈光芒,给猪猫岭金矿周围的一切山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使它们刹那间变得既充满诗情画意,又富有生机活力。 这一天,格桑顿珠心中自然明白,在整个“战略1号”项目的建设中,美郎多吉无论在哪个方面,都算得上是个大功臣。 特别是在今天的大爆破中,美郎多吉更是功不可没,正是出自他的智慧和创新,才有今天猪猫岭金矿揭顶大爆破的大放异彩! 格桑顿珠慢慢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看到美郎多吉正凝神操作着对讲机,收听着各个执勤、爆破点的情况汇报。他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地命令着他们收拾器材清理现场、集结人员安全撤退。 看着美郎多吉那张憔悴的脸,听着他那沙哑的声音,格桑顿珠的心底涌动着一阵又一阵激动的涟漪。 这次大爆破的成功,意味着猪猫岭金矿将彻底结束地下开采的历史,拉开大规模露采的序幕。 从此,猪猫岭金矿将旧貌换新颜,迎来大开发、大发展的新时代。 这也意味着,高远青云将依靠猪猫岭金矿大规模露采的开发,顺利实现产能的跨越式提升,使公司的黄金产量大大增加。 望着在一旁忙碌着的美郎多吉,格桑顿珠顿生感概。 这个四年前被龙卷风吹到蒙古包的流浪汉,曾经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自己的父母亲,任劳任怨的搭理着那一大群马牛羊。 到了公司以后,他跟着唐大山,废寝忘食的勤奋学习,博览群书,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全面掌握了矿山开发和管理方面的基础知识。 在跟着唐大山地质师出差前往各个分公司的日子里,他紧紧抓住这一深入现场的宝贵的时机,把理论和实际紧密结合,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在实践中不断得到提高。 他一连提出了三个关于地质勘探开发技术的方案,为公司节约了大量的成本,而这三个方案经过实践证明,具有简单、实用、高效和易操作的特点,实施半年后就为公司创造了近五千万的利润,让人刮目相看。 自然,在加盟公司短短的一年后,他就以不可争辩的贡献和业绩,被顺利提为地质勘查部经理,成为集团领导一致看好、重点培养和备受关注的后起之秀。 格桑顿珠此时身心一振。他在深思:美郎多吉这几年来对公司怀着高度的忠诚和热爱!对于像他这样一位既为公司作出过重大贡献、同时在各方面表现都很优秀的人才,在公司目前发展到最关键的节点,最需要树立典型、最需要人才发挥作用的时候,应该要给他一个这么样的待遇? 他再一次望着这片充满生机、展示无限希望的猪猫岭金矿,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即使空气中还飘散着硫磺和灰尘混杂着一起的杂味,但是,格桑顿珠觉得,这里的泥土特别芳香,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这里的一切,都特别的美好。 格桑顿珠对自己说:“差不多应该是到了要考虑提拔美郎多吉的时候了。” 第33章 魅影 格桑顿珠放下望远镜,整了整套在身上那件桔黄色的矿山工作服,又喝了一口矿泉水,然后对坐在自己左边的省政府张副秘书长说:“张秘书长,您还满意吧?” “很好,很好!我非常满意。这是我们省历史上举行的最大的爆破,终于安全的完成了,原来一直悬在我心中的石头,现在,终于落地了。”作为代表省政府派来的大爆破领导小组组长,张秘书长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应该肯定,你们高远青云的班子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听到省领导的这句发自内心的称赞,格桑顿珠和总裁万金河相视一笑,感到无比的自豪。 虽然被省里表彰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但是今天的大爆破非同小可,具有超乎寻常的意义,得到省领导的肯定,他们的心里就别有一番滋味,很受用的滋味。 陶总工、唐大山和公司其他领导听了也很是受用,一个劲的鼓起掌起来。 为了庆祝这次大爆破的成功,矿里安排了丰盛的午宴,酬劳辛苦了一个多月的各个单位弟兄们,当然更重要的,就是感谢省、市、县各级领导对公司的支持。 “你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这几个月确实很辛苦,我批准你休假十天,够不够?”格桑顿珠举着酒杯,走到美郎多吉所坐的那一桌,表示性的敬了他们一杯后,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成功来得非常不容易,你的功劳不小。好好休息几天,你要去哪里就去哪里,花多少钱都没问题,我给你报销。” “谢谢董事长,我不能走,这里还有很多工作,我还要带领弟兄们继续干,”听到董事长的特批,灰头土脸的美郎多吉一点也不显得激动。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道:“我想下午放弟兄们半天假,明天开始接着干。唐总和陶总就可以回总部了,他们年纪大,辛苦了,让他们好好休息。” 听了这些话,格桑顿珠的心里涌动着一股热流。他赞许地看了美郎多吉一眼,点了点头,用浑厚的嗓音,只说了三个字:“好样的!” 美郎多吉得到了格桑顿珠的默许,马上抓起从大爆破现场带回来的高音喇叭,走到食堂大厅中间,大声的对大家说:“下面,我宣布:除了值班的以外,下午全员放假。大家放开肚皮,要吃得开心,喝得开心——但是千万不能喝醉。” “哦,哦,哦!”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立刻响起了阵阵欢呼和犀利的口哨声。 午宴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送走了政府部门和集团公司的领导,其它各单位的协作人员纷纷发动着车辆,收拾着各种器材设备,大声吆喝着,相互告别着,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分批分次离开了矿山。 酒足饭饱的人们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了,各个施工队的工程机械也停止了轰鸣,原来车水马龙的喧嚣矿区,像沸腾是水进入常温状态一样,一下子安静下来。 春寒料峭的矿区的天气更是多变,就在人们还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原来还是晴空万里的蓝天,渐渐地被接踵而来的乌云所覆盖,乌云越来越多,最后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沉沉云幕,只露出一小角的光亮,几乎快要把整个矿区的天空都覆盖住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美郎多吉醒来,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淅淅沥沥的声音。他心中一惊,还带着一半的梦境,便条件反射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习惯性的看了看窗户,却发现是雾蒙蒙的全覆盖,看不到外面一丁点儿矿山的景物。 他的脚已经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并放到了地板上,正要往里面套鞋子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原来白茫茫的窗户玻璃上,突然闪过一个浓浓的黑影,这个黑影有一张三角形的嘴脸,一双红得像红外线一样的眼睛。 他大吃一惊,心跳马上加快起来。糟糕,难道是碰到什么邪门异端了?难道这猪猫玲金矿藏了什么牛鬼蛇神?难道是今天大爆破的地动山摇,震动了某个神秘诡异的领域,侵犯了何方神圣的地盘惊动了山中或者地底下的哪路神仙,让它们不高兴了,它就前来兴师问罪了? 而就在此时,不知怎的,当年栗板索夫妇掉下悬崖时的眼神和表情,又像闪电划破夜空般的,异常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美郎多吉这么多年来全身心狂热的投入工作,对这段恐怖的记忆原本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却想不到因为受到刚才窗户上出现的怪物的刺激,现在重又苏醒了。 难道,栗板索的身躯以死,他的灵魂却还健在,他特意选择今天自己志得意满的时候,前来报复纠缠?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美郎多吉这样想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全身袭过一阵冰凉,脚也禁不住的发抖起来,一会儿脑门上就冒出了汗珠。 也许可能是幻觉吧!美郎多吉在极端的恐惧中有点自欺欺人的安慰着自己,想以此让自己尽快梦魇中解脱出来。 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又往窗户山看了一眼。 天哪,这个黑影此时正在窗户的外面,正狠狠地盯着他,它那双充满森然杀气的眼睛,正在射出两道两束红外线一样的精光,先是射着他的眼睛,接着又瞄向了他的心脏位置,好像随时都会扫过来一梭子弹,让自己脑浆迸裂、血肉横飞似的。 “啊——”美郎多吉大叫一声,急忙扑倒床上,赶快用被子蒙住头,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的往床头的墙角方向钻去。 过了半响,没有任何动静。美郎多吉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高度警惕的往窗户那边望去。 上帝!这个黑影还是停留在窗户上! 不过此时,它已经不像刚才一样目露凶光。它好像温顺了许多,只是用鄙夷和不屑的眼神,短暂的盯着美郎多吉几秒钟,然后倏的一闪,瞬间就不见了。 这个黑色的阴影消失后,美郎多吉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他只好用又手支撑着额头,用力挤按着还冒着冷汗的额头。 他在床沿上呆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他当心只要一个轻微的移动,就可能摔倒在地。在这个远离医院的地方,要是摔得不好,比如摔成了脑溢血什么的,轻则瘫痪,重则死亡,这可是大大的划不来。 接着,他觉得头晕目眩的强度越来越激烈。这是他出生以来、自从到猪猫玲金矿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头晕目眩。 他觉得非常奇怪,自己的身体一直都是好好的,除了有时因为饮食没有规律导致肠胃不适外,并没有其它的毛病,更没有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这三高的症状,而且中午也才喝了不到一两的五粮液,怎么突然间会来一阵这么强烈的头晕目眩呢? 等到快要接近完全清醒时,美郎多吉按了按发酸的腰椎,揉了揉眼睛,他再看一眼窗户,发现又恢复到原来的雾蒙蒙的一片。 他穿上鞋子,来到窗前,打开窗户,往外一看,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已经下起雨来。 矿区和树林笼罩在这个密密麻麻的雨帘里,一切都在这缓慢升腾和移动着的雨雾中忽隐忽现,忽明忽暗,就像传说中的幽灵一般。 美郎多吉现在才终于明白,刚才在梦中听到的那阵淅淅沥沥的声音,正是这阵雨声。 他像被点了穴位一般,一动不动的立在窗前,怔怔的看着远方的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正从树林之外,慢慢的向他靠近、靠近,再靠近。 第34章 密林怪味 一会儿,雨开始慢慢变得小了起来。美郎多吉收回了远望的目光,此时已经睡意全无。 他在房间了走了几步,然后给新任矿长程法打了电话:“你还在休息吗?” “没有,美郎总,我刚起来。”程法在电话中打了一个哈欠,“有什么指示?” “我们一起去现场走走吧。刚才下了大雨,我们去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危险,”美郎多吉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叫上安全总监华岩生,十分钟就出发。” 接着,美郎多吉又给驾驶员打了电话,叫他把车子开到楼下,马上去现场走走。 车子沿着矿区崎岖的黄泥路缓慢前行。 平常天气好的时候,道路还算平整好走,但是最近因为大爆破施工的需要,拉运土方、水泥和砂石的载重工程机械车辆的聚然增多,路面破损厉害,到处坑坑洼洼。 两个小时的大雨过后,路面就变得泥泞滑湿起来,车子行在上面,好几次都打滑起来。 工程队的钩机、铲车、装载机和大型装运车辆,整齐有序的排在工地旁边,好像是因为长时间的工作疲劳不堪似的,在享受着难得的休息。偌大的一个矿区,这时就显得非常安静。 一路上,美郎多吉、程法和华岩生三人,一人说一个黄段子,他们苦中作乐,以此来穷开心,安慰自己,不时传来一阵阵大笑。 美郎多吉在一大片刚炸开的矿田边上停了下来。 “你在车上休息,我们往里面走,”他笑着对驾驶员说,“时间要长一些,你可以继续睡觉了。” 他们三人下了车,各自分开,往矿田的深处走去,检查着边沟、排水口、山坡等地方的安全情况。 美郎多吉往远处矿田边缘的一个垂直陡坡方向走去。他担心这个陡坡会塌下来,如果塌下来的几千方的泥巴土石掩盖了排水沟,就得马上出动工程机械前来抢挖了。 美郎多吉穿着雨鞋的双脚很吃力地踩在矿石堆里,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移动着。终于,他来到了这个陡坡的下方,抬起头来往上望。这时一个二十米高的陡坡,正垂直于矿田的边缘,因为大爆破的原因,就把原来是一个长满了各种树木的一个山岗,由下而上的把它炸飞了一大半,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垂直立于矿田边缘的类似悬崖一样的陡坡。 还好,陡坡上的泥石还算比较结实,没有很大的裂缝,除了有一些细小的石块正在往下掉以外,并没有发现其它明显的裂缝,今天不至于会有大面积塌陷的危险。 美郎多吉松了一口气。但是此时,他突然闻到了一股腥味。这种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若隐若现,时断时续,飘忽不定。 这是什么味道?美郎多吉调整了一下呼吸,摒弃了所有杂念,几次深呼吸,集中注意力,又一次吮吸着这种奇怪的腥味,这时,他又觉得,这很可能是某种动物死亡后尸体**的味道。 难道是什么人被杀了?还是自杀?美郎多吉这样一想,不仅毛骨悚然。他接着把矿长程法、安全总监华岩生一起叫了过来。 “我闻到了一股怪味,你们闻到了吗?”美郎多吉对他们说,“这个味道是从前面的森林里飘出来的,我们一起去看看究竟,到底森林里发生了什么。” 程法、华岩生凝神闻了闻,点了点头。 程法说:“奇怪,这种味道不像是硫磺的味道。” 华岩生说:“酸酸的,臭臭的,腥腥的,有点像**尸体的味道,又好像不全是。” “我们前去看一看,我担心是不是什么人被杀了,被弃尸荒野,”美郎多吉觉得脸庞痒得难受,用手抓了抓那蓬乱的络腮胡子,“如果是这样,案件发生在我们矿区,总不是好事情,我们就要报警了。” “对,我们把它搞清楚。”程法虽然胆战心惊,但还是响亮的回答着,“不知道是谁这么不幸,我们要替他伸冤。” 华岩生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说:“不可能这么严重吧?估计值一只野猪的尸体,哈哈哈,别想得那么恐怖。” 他们接着往陡坡的左侧走了五百多米,然后爬上了山坡,沿着气味飘来的森林深处中走去。 走了一公里左右,他们发现覆盖着枯枝败叶的脚下,竟然出现了一条由大大小小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这些石头因为年代久远和被众人踩踏的缘故,表面很是光滑,泛着青紫色的光。小路周围长着没过头顶的杆茅杂草,它们非常茂盛,而且异常坚韧,他们走在中间,只得挥动着双手,把它们分拨开来,才能吃力的一步步往前行进。 穿过了这片杂草丛生的小路,前面就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此时,那个奇怪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在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片像公园一样平坦的空地,在那些四、五个人才能结合抱过来的大树下,还摆放着一张张石凳和石桌。 从这些景象看来,许多年前,这里可能还是一个人流往来密集的地方。美郎多吉他们看了,心里暗暗称奇。 由于那个怪味越来越浓,好像在头顶上,又好像就在周围的不远处,他们睁大眼睛,仰起头来,往四周仔细打量,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空荡荡的森林里,传来几声乌鸦和其它什么怪鸟的尖叫,它们的叫声在树林里回荡,使人感觉到这片森林突然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美郎多吉他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 此时,胆子较小的程法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他睁大眼睛,打量着四周,脑门上冒出几滴细小的汗珠。他真的很担心,这恐怖的密林深处,会不会突然跳出一个怪物出来。 “奇怪了,味道好像就在这里,但是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和它相关的东西,”美郎多吉喃喃自语,“难道是这里的空气,本身就是这样的?” 华岩生接着说:“是啊?难道它是地底下冒出来的不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美郎多吉抬头望了望天空,发现乌云翻滚,远处还传来滚滚的雷声。接着,树林里刮起了大风,“呼呼呼”的风声一阵紧过一阵,鬼哭狼嚎似的,让人一听起来就脊背发冷。 “看来,老天又要下雨了。”美郎多吉无奈的说了一句。他摇了摇头,抱怨地说:“这个鬼天气,说变就变,没有说变也会变!” “我们还是回去吧,走得太远了,如果天黑了,我们都可能找不到路了。”程法的心里越来越紧张,脚都有点颤抖起来。“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不要再往前走了。” 正在犹豫间,突然,大雨倾盆而下。陈法惊慌失措,急忙躲在一棵大树底下。 “出来,出来,快点出来,”华岩生大声喊道,“你是不是疯了?不要被雷打电击了。” 听到华岩生这一声大喊,程法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又赶忙从树底下飞跑出来,一起和他们两个人站在雨中。 “怎么办?美郎总?”程法哭丧着脸,闪动着惊恐的眼神,“走吧,管******什么人的死活,回去吧?” 美郎多吉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把目光转向华岩生,征求他的意见。华岩生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把它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怎么怕成这个样子?还是个矿长呢!”华岩生走到程法面前,抓了抓他的耳垂,满不在乎的说。“不用怕,这里又没有鬼。有鬼的话,你先躲着,由我来对付,哈哈哈。” 被他这样一说,程法吓得宿紧了肩膀。 他的嘴巴一个劲的哆嗦,口中念念有词:“我的主!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主啊,保佑我们安全,保佑我们安全!” 第35章 古洞 “我们快走!”美郎多吉大声喊道,“你们走在前面,我断后。赶快,这里危险!” 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听着越来大的雷声,美郎多吉已经不在考虑什么那个怪味了,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安全。 程法撒腿就跑,华岩生其次,美郎多吉跟在最后面,三个人按照来时的道路,顶着豆大的雨点,冲进密密麻麻的的杂草和藤蔓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像后面就要追来夺命怪物似的,不顾一切的往前狂奔而去。 在一个转弯处,美郎多吉的脚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因为跑得过猛,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倒下,倒地时身子不仅没有趴在地上不动,而是扑到了一处虚空之处,美郎多吉只感觉自己摩擦着软绵绵的枝干和树叶之类的东西,一直往下掉,先是掉到不硬不软像草地一样的地方,接着就打起滚来,好像是顺着一个斜坡,不停的往下翻滚。 最后,也不知道翻滚了几个跟斗,只听的“嘣”的一声响,美郎多吉碰到了一个才终于停了下来。他趴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过了好一会儿,他转动了一下,感觉到除了腰椎和肩膀有些酸痛之外,其它并无大碍,于是站了起来,仔细打量着周围。 这里还是一片森林,树木比刚才他们去过的地方还要大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古木参天,硕大无比,俨然一个原始森林的景象。 他抬起头来,透过树梢,看了看天空,发现一朵朵乌云,正在向这里汇聚。 美郎多吉还可以听到那不远处传来的淅淅沥沥的雨声,说明不远处,还下着大雨。 但是,这里不仅没有一点雨滴,而且还出奇的干燥。美郎多吉心里暗道奇怪,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更加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掉了下来。他不由得抬起头来,一望之下,他大吃一惊! 周围参天古树的树叶,突然像下雪似的,一片片飘落下来。树叶在空中飘舞着,打着旋转,越下越多,最后,在地上盖起了厚厚的一大层。 此时,那种奇怪的味道,也越来越浓。它好像是一个幽灵似的,紧跟着美郎多吉,他去哪里,它也就跟到哪里,虽然若即若离,却和他形影相随。 美郎多吉一个人置身于这个恐怖诡异、又极其安静的原始森林中,心跳不断加快,大脑皮层一阵阵发麻,禁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天空越来越黑了,风越刮越紧,强度越来越大,整个山林回荡着“呼呼呼”的怪叫声。 美郎多吉开始在四周走动着,看看在周围能不能找到一条回去的小路。他想尽快赶上程法和华岩生他们,和他们一起会合后,就只奔矿部,什么人横尸荒野都与他无关了。 天空狂风呼啸,一团团奇形怪状的云层往这里聚集,越来越多,最后形成了一大块黑色的天幕,天幕缓缓下降,如硕大的蘑菇一般,自上而下,往他的头顶覆盖而来。 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在这移动着的天幕中张牙舞爪,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似乎要削剪这道天幕似的。 一个红色的球体突然挣脱了云层的囚笼,从天幕中旋转翻滚而出,周身发着耀眼的光芒,从高空急剧坠下。 就在这时,一声耀眼的蓝色光亮闪过。 这道蓝色的闪电打在前面三十米远的地方,一个小山包大小的巨石瞬间被它击打得粉碎。 紧接着,刺耳的雷声滚滚而来,它们在空中轰炸着,好像要把整个天宇炸得粉身碎骨似的。 在地动山摇之中,美郎多吉双手抱头,捂住耳朵。他趴在地上,躲避四处溅起、飞向空中然后往下坠落的碎石。 他吓得脸色苍白,面如土灰,仓皇往前逃命似的奔出了十几米。接着,身后又一声巨响,美郎多吉当场被震得晕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美郎多吉醒来了。他站起身来,抖落了身上的沙石和泥土,感觉到周围一片寂静。 他抬头一望,一轮皎洁的月亮,高挂天空。 再往周围仔细看去,在青冷的月光下,原来那片森林已然不见。进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黑色的焦土世界,和那些横七竖八倒在一旁的各种树木,还有在他们枝干上星星点点的闪烁着火星。 周围余灰未烬,空气中弥漫着树枝烧焦的刺鼻气味,并混合着泥土翻刨一新的清新的气息。 就在刚才那个雷电击打处,此时,出现了一个洞口。一丝丝白色的气体,正从这个洞口中连绵不断的冒了出来。 美郎多吉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最后把目标对准前面的洞口。他猜想,那个奇怪的气息,很可能就是从这洞口冒出来的。 同时,他还在想:说不定这个洞口还埋藏着什么宝贝!要是这个洞里真的藏金埋银,那可是大发了! 这样一想,美郎多吉就奋得忘乎所以,把一切害怕和恐惧都抛到脑后。他三步并作两步,往这个冒着雾气的洞口走去。 果然,他越靠近洞口,那种奇怪的腥味就越浓。因为味道太浓了,美郎多吉只好用手摁住鼻子和嘴巴,一步一步地靠近洞口。 这是一个直径大约三米的洞口。 从洞口往里望,是一条缓缓而下的斜坡,隐隐约约看到山洞的周围是凹凸不平的岩壁。看来,这是一个古人用简陋的工具,从坚硬的岩壁上打凿而成的山洞。美郎多吉的前胸紧紧贴在洞口的边缘,尽量把头向前倾,想再详细的看个究竟。 但就在这时,不知道是由于太过疲劳,还是因为那种奇怪的腥味所致,美郎多吉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人洞中。 幸运的是,由于洞口到洞内的着落点并不高,山洞坡势比较平缓,洞内没有什么尖锐之物,加上美郎多吉戴了安全帽,摔下后他屁股先着地,然后顺着坡势往下滑落。 在滑落的过程中,美郎多吉根本不知道这个坡到底有多长,坡底在何方。他十分担心前面不远处,会突然出现一个断崖,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美郎多吉最害怕的就是死。 为了保证自己不被摔死,他唯一的做法就是要减小下滑的速度。于是,美郎多吉双手紧贴坡面,身子尽量向后仰,脚掌用力地擦着岩面,以便增大摩擦力,同时减少势能,尽快从下滑的状态中放慢速度,以免掉入前面有可能出现的断崖深渊。 几秒钟过后,美郎多吉滑落到了一个平地上。他很快站了起来,手脚抖动了几下,还好,没有缺胳膊断腿的,手掌和胳膊只是擦破了点皮,仅仅是受了点皮肉之伤。 万幸,万幸,美郎多吉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第36章 迷离光柱 山洞里面阴冷而又潮湿,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到有一丝的光亮,一阵阵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 奇怪,原来那个奇腥的味道,突然间消失了,它到底跑哪儿去了呢? 美郎多吉卸下挂在腰间的防水防爆探照灯,按下开关,探照灯亮了起来。他摇着灯光,让它在各个角落移动,观察着洞里的一切。 洞顶上倒挂着形状各异的石头,它们参差不齐的分布在这空旷的岩顶上,张牙舞爪,面目狰狞,让人很自然的想起了传说中的那些厉鬼恶魔。 接着,美郎多吉把灯光移向左右两边,发现周围尽是些高矮、大小不一的怪石,还有到处乱扔的什么竹框、铜凿、铁斧、铁锄和木桶之类的东西。 美郎多吉可以肯定,这些东西都是古人当时采掘时使用的。这就说明,不知道在哪个时代,这个山洞,或者在这个山洞的某个地方,肯定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矿体。古人通过最原始的方法,把矿体开采出来,再通过这个山洞,一批批运到外面。 想着刚才发生的一件件怪事,美郎多吉心中觉得十分蹊跷。 那种奇腥的味道,千真万确的,就是由刚才洞口冒出的白烟中传送而来,既然它在洞口中冒了出来,那么,它肯定是从洞内而来,但是现在自己到了洞内,却不见有烟雾状的东西。而且,连那种怪腥味也变得非常稀薄了,远远不及在森林中所闻到的那种浓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法和华岩生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一直跑在前面,虽然跌跌撞撞,但还总算是顺顺利利地拐过了那道弯。可是轮到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TMD那么倒霉,脚底就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摔倒了还是说得过去。但是为什么这样一摔,就摔到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原始森林中?更奇怪的是,这个原始森林的外面还下着大雨,为什么里面连一点雨滴也看不到?而且是那么的干燥? 还有,那些参天古树上的树叶,为什么会突然像下雪似的,一片片飘落下来? 更有,那一道闪电也是怪怪的,为什么不打在其它地方,偏偏就打在那块巨石上?难道闪电有灵,知道巨石之下埋藏着一个神秘的洞口,要把它的秘密曝光出来给自己看,所以就把这个洞口炸了开来? 美郎多吉呆呆的想了一阵,接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几声。此时,他突然想起,程法和华岩生只顾低着头往前跑,却不懂得回头看看,他们现在肯定已经跑出了森林,并发现自己这个副总指挥已经跑丢了,困难急得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 这样想着,美郎多吉拉开矿山工作服胸前口袋上的拉链,把藏在里面的手机拿了出来,拨打了程法的电话。 但是怎么样都打不通。他把手机凑近灯光看了看,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信号。 一个人置身于这个古洞之中,和外面电打雷击的原始森林相比,美郎多吉觉得安全多了。现在联系不上程法他们,根本没有指望他们来到这里帮助他解脱困境,现在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一步一步往外走了。 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走出洞口,在往外走的过程中,还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美郎多吉心中没有一点底。 “不能再呆下去了,抓紧时间往外走,走一步是一步,”他对自己说,“总不能在这个洞里憋死吧。” 美郎多吉转过身,往洞口的大致方向看了一眼,朝左边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脚好像踩在一个软绵绵的砂堆当中,一脚踩空,美郎多吉失去重心,凭空往下掉。 “嘣”的一声,他掉到了一个空地上。刚站稳身子,头顶上又“哗——”的一声响,那些稀松的泥土和沙石,紧接着像瀑布似的掉了下来,把美郎多吉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TMD,今天真的是活见鬼了!一走入这片森林,就处处都不顺心,走到哪里,哪里都受欺负!美郎多吉懊恼地骂了一句。 他晃动着探照灯的光圈,希望能找到一个通道,沿着它可以回到通往森林的洞口。 可是,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美郎多吉心烦意乱起来,心里一个劲的在骂娘。正在他万分着急之际,他突然听到一阵阵很有节奏、十分悦耳的“滴——嗒——,滴——嗒——”的响声。 是泉水的声音!美郎多吉在心里兴奋地喊道。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干渴得快要冒烟了。 他循声走去,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槽型的水沟,水沟里是一汪泉水。 从头顶上的岩石缝隙里,正往外渗着一粒粒豆大的水珠,它们连续不断地掉在槽形水沟里,所以,这空旷的山洞里,就回荡着悦耳的响声。 美郎多吉喉咙冒烟,干渴至极,马上蹲下身来,双掌弯曲合拢,捧起沟中的水,一连喝了好几口。接着,他在周围急切地寻找是否存在着一条通道。 终于,他发现了一个刚好容得下他一人巷道。他躬着背,小心翼翼的探了进去,怀着一丝希望,吃力地向前面移动。 借着探照灯的光亮,美郎多吉猜测,这个洞大概是古人采矿留下来的一个斜井。他每走一步,都要抓到一个稳固扎实的借力点,然后手脚并用,一步步往上攀爬。 渐爬渐远,十分钟之后,井巷变得宽大和平坦起来。美郎多吉直起了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找了个平整的石头,在上面坐了下来。 他要休息一下,然后再往前走。 他此时已经饥肠辘辘,腿脚酸软,全身犯困,真的快要提不起精神来了。他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不久就感觉到有些头晕,于是干脆就躺在地上,双手枕着后脑勺,闭目养神起来。 他不知道离当初的洞口还有多远,更不知道沿着这条井巷会通到何处。 他只有一种想法:只要有路,总是好的,先摸索着前进再说。不管前方会发生什么,有路总比没路强。 美郎多吉躺在地板上,不知不觉的,就这样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他刚一睁开眼睛,就惊奇的发现,在他正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右边的岩壁上,突然射出了七、八束的光柱。 这些光束的突然出现,瞬间就使这个幽暗、深邃而沉闷的古洞充满了生机。美郎多吉的心情刚才已经降到了绝境的最底层。现在,他从这耀眼灿烂的光亮中看到了生的希望,不由得亢奋起来。 难道这里还有人?或者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世界?神秘的古洞无奇不有,很有可能,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还藏着古人留下的一堆金银财宝! 美郎多吉这样想着,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前面透射着光亮的岩孔奔去。 第37章 蛇人兽怪物 美郎多吉走到透着光柱的岩孔面前,用手挡了挡光柱,感觉就和挡着透进窗户的阳光一样,并没有什么异常。接着,他把眼睛凑近岩洞,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因为光柱太强烈,加上洞孔又小。刚一凑近,他的眼睛就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根本睁不开,于是急忙别转头,退了回来。 接着,他用探照灯,仔细打量着岩壁的其它地方,看能不能发现其它类似更大的洞孔。如果有,他可以通过这些洞孔,从中窥探光束来源的那个神秘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美郎多吉持着探照灯,使微弱得已经发黄的灯光在岩壁上晃来晃去。为了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一些,他尽量把灯光靠近墙壁,努力探寻着是否还有类似的那些洞孔。 “啊,终于找到了!” 过了不久,美郎多吉兴奋得大叫一声。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洞孔,终于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这个洞孔正往他这一边,冒着微弱、温和的一丝光芒。 美郎多吉的心激烈的狂跳起来。他把眼睛靠近洞孔,往里一望,终于看到了里面的一切。 但是,他只看了一眼,就浑身一阵颤抖,接着就软绵绵的瘫在地上。他呼吸吃紧,冷汗直流,吓得几乎快要晕倒过去。 过了一会,他擦去被吓出来的那一大串汗珠,深呼吸几下,重新鼓起了勇气,站了起来,再一次往里面看了个清楚。 在里面那个巨大的山洞中,簇拥着成千上万只似蛇非蛇、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怪物。 那个宽阔如平地一样的山洞,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厅堂,估计最少也可以容纳上千人。它分为上、中、下三层,里面坑道众多,深浅不一,纵横交错。 就在这些沟沟壑壑里,也涌动着无数这些体型更小的怪物,它们眨动着绿色的眼睛,蠕动着身体,就像无数条互相缠绕着的小蛇一样,扭动着它们那柔韧性极强的身躯,发出“吱吱吱”的响声,情景十分恐怖。 在最上面的一层,是高高矗立起的一块长方形巨大石块,一大群的怪物把它围在中间,它们有时点头,有时摇头,有时面面相觑,有时低头议论,好像在商量什么似的。 它们的脚步慌乱紧张,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个个显得非常的不安。 它们有的在直立行走,从洞中的各个角落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桶桶盆盆,一个个神色匆匆,走到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石块旁边,站了一会,接着又往各个洞穴走去。 还有一部分体型很小的,就在地上像蛇一样扭曲着爬行。它们有时抬起头来摩擦一番,有时相互对峙半响,接着又往不同的方向爬行而去。 “这些小的怪物肯定是刚出生不久,双脚没有力气,所以还不能直立行走。”美郎多吉心里这样想,“它们到底是属于什么呢?一个个长得如此怪异,地球上至今都还没有发现类似的怪物。” 美郎多吉选择了其中一个最高大的怪物进行细细打量。 这个怪物整个头部呈椭圆形,圆形的瞳孔,眼珠从中暴凸出来,脸上覆盖着一层红色的鳞片。 再仔细一看,它还长着一双粗短的双脚,手臂还不到一米长,但却显得异常结实。 除了脸上覆盖着的那层红色鳞片外,身上其它地方长满了紫褐色的鳞片。 乍一看去,美郎多吉以为它是一个正在直立行走的眼镜蛇! 山洞里面亮如白昼,但是却没有任何蜡烛、火把、油灯之类的光源,一切的光线,都来自于墙壁的本身。 墙壁虽然到处凹凸不平,参差不齐,但是无一不在发着耀眼的光亮,把那偌大的一个洞里天下照耀得雪亮雪亮。 好家伙!美郎多吉打量着里面的一切,双腿禁不住颤抖起来。 此时,刚才围在巨大的长方形石块旁的那一大群怪物,突然四散走开,它们各自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只露出一个头,朝着巨石的方向望着,好像很快就要上演精彩节目似的。 这时,美郎多吉才发现,巨石上面一动不动地平躺着一只怪物。从体型上看,它是它们当中最高大的一个。 这个怪物肯定是生病了,而且是病得不轻。刚才那么多怪物围在它的中间,紧紧张张的为它忙碌着,可能是在探视它的病情。 但是从它们的神情看起来,一个个对此束手无策! 美郎多吉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噗”的一声巨响。 他急忙循声望去,看见躺在床上的怪物突然朝他这边翻了一个身,头耷拉在巨石的边缘上,“哇哦、哇哦、哇哦”的大叫着,对准放在地上的一个大铜盆,从嘴巴里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黑色液体。 吐完之后,这个怪物突然甩出了一根长长的尾巴。 这根尾巴以闪电一样的速度,贴地一扫,“呼”的一声,就地卷缠起了正在爬行的三只小怪物。 接着,它的尾巴徐徐往回收,被它紧紧缠着的三只怪物瞬间就到了它的嘴边,它用鼻子仔细地闻了闻它们身上的味道,露出惬意的表情。 之后,它那暴凸的眼珠转动几下,脸部的红色磷片熠熠闪光。突然,它张开血盆大口,随着长长的信子一吐一卷,就把它们活生生的吞了下去。 美郎多吉看到这极其血腥、残忍的一幕,“哇、哇”两声,胸中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和恐惧只戳心底,把残存在胃里的五味杂陈全都吐了出来。 人类的污秽之物,散发出的缈缈气息,经过美郎多吉旁边的岩壁洞口,缓缓地飘进了里面怪物云集的洞府。 而对这一切,美郎多吉一无所知。 闻到污秽物的气息后,躺在巨石上的怪物突然坐了起来。 它身体向前倾起,颈部两侧迅速膨胀起来。它的眼珠灵活地转动着,同时嘴里发出“呼呼“的响声,好像捕获到了什么异常的信息,瞬间变得无比警惕起来。 接着,它朝它右边一个身高一米四的怪物点了一下头,这个怪物好像领会到了主子的命令,身子一蹲,手脚一阵抖动,就钻入地下,瞬间不见踪影。 美郎多吉正在为转眼间遁入地底的怪物诧异不已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脚底下一阵起伏和松动,他低头一望,没有发现什么。 他感觉到了不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怪物,睁着一双暴凸的眼睛,狰狞地盯着他。它的眼珠在迅速的眨动着,迸发出幽幽的绿光。 美郎多吉吓得张大了嘴巴,像木头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一股奇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眨眼,这个怪物对着他,猛然跃起。 接着,美郎多吉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38章 五通蛇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美郎多吉醒了过来,感觉到冰凉冰凉的。 “不好!”美郎多吉大叫一声,从巨石上翻身而起,坐了起来。接着,他迅速打量着四周,惊奇地发现,刚才他看见的那些直立行走的怪物,此时正整齐整齐的站在底下,排成了几排,正远远地看着他。 原来,此时的他,正躺在刚才那个怪物躺着的巨石上。 美郎多吉的醒来,在它们当中引起了一阵躁动。很快的,它们全都低下了头,接着跪倒在地上。 刚才躺在巨石上的怪物,独自跪在它们的最前面,离美郎多吉最近。 眼前的一切,让美郎多吉感到不可思议! 这些看起来极其凶猛残暴、恐怖异常的怪物,为什么一见到自己就突然变得如此谦恭,就像是奴才见到皇帝一样? 美郎多吉看到它们全部静默不动,收起了恐怖的凶相,显得恶意全无,没有半点要生吞活剥他的意思,心中暗暗称奇。 他想起刚才那只怪物生吞另外三只小怪物的血腥一幕,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只得呆呆的坐在巨石上,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候,他感觉到鼻子和嘴巴被什么捂得紧紧的,传来一阵冰凉冰凉的感觉。 他大吃一惊,伸手一摸,便触到了一块湿润的什么东西。 他一把这个罩着自己嘴巴和鼻子的东西撕扯了下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张既像树皮又像粗布的块状东西。 刚一扯下这个东西,那些怪物就面露紧张之色,张开嘴巴,不停的摇着头,“呼哧呼哧”的叫喘着。 随即,那种奇腥的味道迅即钻进鼻孔,让美郎多吉立刻感到头晕目眩,他只好把这个块状的东西重新把它戴了回去。 他想,可能是这些怪物已经知道,他一闻到它们身上的腥味就会恶心难受,所以就找了这个东西,把它的嘴鼻之处罩得严严实实,让他和那种腥味隔绝,以解除他的痛苦。 那只跪在地上的最大怪物,此时已经抬起头来。它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十分无助地看着美郎多吉。 同时,他脸上的红磷,像涌动的水纹一样,在不停的颤动着,发出阵阵声响。它的头时而抬起,时而低下,就好像是在磕头一样。 美郎多吉觉得它藏有难以启齿的心事,正在在向美自己恳求着什么。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到底在哪里?”他坐在那块巨石上,不敢挪动半步。他打量着四周,望着这些突然间显得无比温顺的怪物,大声的喊道。“你们到底要把我怎么样?快把我送出去,我要回到森林去!” 听到大美郎多吉开口大声说话了,那只最大的怪物好像被注入兴奋剂似的,从跪姿中一跃而起,突然变得神情振奋起来。 “你是人类吗?是不是真的人类?” 这个怪物居然开口说话了。它急切的望着美郎多吉,等着他的回答。 “是的,我……我是人类,我来自地球。”美郎多吉发现这个怪物突然开始说话,吓得差点从巨石上掉了下来。他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们……你们到底是……是什么?” “太好了,如果你真的是人类,那真的太好了!人,我们不会害你,你放心。”那怪物像是安慰他似的,抑扬顿挫的说,“你不要那么恐惧,人。我们的祖先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恐惧都是人类自己想象出来的,其实,我们远远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这个怪物说完,向美郎多吉走近了几步,脸上荡起了看起来更像是在哭的笑容。因为它的脸上充满了磷片的褶皱,所以一笑起来,更是难看之极。 “啊?朋友,这可能吗?我是你们的朋友?哦、哦、哦!”美郎多吉稍微平静了一点,大胆的问,“那你们是,你们到底是什么?是外星人吗?还是其他族群?” “我不知道什么是外星人,但我们肯定不是人,我们有自己的星球。我们的星球叫琉晶球,就在你们地球的另一边。”那怪物说道,“这里是琉晶球琉晶界的摹觅岩。我们是摹觅岩的五通蛇族,我是这里的蛇头,也就是五通蛇族的第七十代五通蛇帝。” “你难道没有一个名字吗?”美郎多吉听着这个怪物的介绍,感觉晦涩难懂,越听越吃力。“你这个什么、什么代的……什么蛇帝,不会没有名字吧?” “我叫鲛猛。这个名字是我们的第一代蛇帝洁启在创建五通帝国——也就是我们的国家——的时候就取好了的。”这个叫鲛猛的怪物说,“感谢我帝国伟大先帝的奠基传承,我已经是第七十代的蛇帝了。我的先帝充满智慧,满怀仁义,更有让我们可望不可即的先见之明,他不仅给我取了名字,甚至把自他之后一千代蛇帝的名字都取好了。” 美郎多吉心想,鲛猛这个名字听起来挺威风凛凛,不过用在它这个怪物身上,简直就是浪费了。 “听我的……我的第一代……蛇帝说,你们人类有……无穷的智慧,”鲛猛说到这里,好像力不从心,原来还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的语气,此时明显微弱下来,“我……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需要……” 说着说着,鲛猛突然脚底被抽筋了似的,身形一摆,便瘫软在地。它弓着身子,缩成一团,偶尔还抽搐几下。 其它几个怪物见状,慌乱得仰头吐信,嘘嘘不已。其中一个赶快跑到旁边壁柜似的洞穴中,从中取出了一个瓶子,又匆匆跑了回来。 接着,另外两个怪物半蹲着,一左一右扶着鲛猛的头,把瓶子里面的红色液体,缓缓的倒入它的嘴里。 过了一会,鲛猛就慢慢恢复了精神,它吃力的翻转了身,耷拉着脑袋,虚弱的坐在地上。 “你到底是生了什么病?你说需要我们人类的帮忙,是吗?”美郎多吉越来越糊涂了。看到鲛猛如此痛苦状,也不由得起了怜悯之心。 “我不知道你到底生了什么病,你不告诉我,叫我怎么帮忙你呢?” “只有你……你才能够帮我们的大忙,你就是我要找的人。”鲛猛瘫有另外两个怪物扶持着,坐在地上,一边叹气一边说道,“你来得很及时,我们五通帝国看来有救了。” “什么?我,就是我?”美郎多吉的心猛的一沉,吃惊非小。他想,我和这个怪物一万辈子也沾不上一点边,现它居然说我是它们的朋友——呸,鬼和它做朋友——还提出要我帮忙它们,让它们见鬼去吧! TMD,为了寻找那个腥味的来源,自己来到了那个森林,误打误撞,一不小心到了这个鬼地方,碰到了这些怪物,发生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看来,自己活该要倒十八辈子的霉了! 美郎多吉心中十分懊恼。他不知道这些怪物对他有何居心。接下来,它们给他带来的,是灾难还是好运。 “怎么是我呢?我根本没有什么本事啊,”他再也不顾及太多了,一侧身,从巨石上滑下,断然拒绝:“你们千万不要找我。我没有办法帮助你们!你们快点放我回到外面的森林去。” “你有办法,唯独你才有。”鲛猛从地上站了起来,向美郎多吉更进一步,以肯定的语气,几乎是恳求着说,“我们刚刚从你的身上发现了一个神秘的东西。” 美郎多吉瞪大双眼:“什么?我身上有神秘的东西?什么东西?” 鲛猛回答:“是的,你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息,正是我们需要的。” 完了,完了,它们可能要把我生吞活剥了!美郎多吉一想到可能要死在它的血盆大口中,又吓得满脸是汗。 “你们想干什么?”他胆战心惊的问,“什么气息?我身上除了汉臭味,还有什么鬼气息啊!” “是一颗红宝石的气息,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了,”鲛猛眨了眨细小的眼睛,不无激动地说,“我是间隔三千年以后,第一个闻到这种气息的五通蛇帝。” 鲛猛双臂张开,环视了洞府四周,身姿挺拔了不少,露出一幅志得意满、无比自豪的神情。 一听到“红宝石”三个字,美郎多吉条件反射似的,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第39章 白叶青病毒 接着,鲛猛的手往脖子深处一探,藏在它脖子下方的项圈,就像变魔术似的,一下露了出来。 此时,这个项圈正一闪一闪的,发着紫红色的光亮。 “这是我们先帝洁启亲手铸造的玉洛光轮,它代代相传,现在已经传到了我这一代。它是我们五通帝国蛇族心目中的圣物。” 说到这里,鲛猛把这个闪闪发亮的玉洛光轮紧紧地攥在手中。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当心它会被抢走似的。 “这个玉洛光轮也非常奇怪,只要它和红宝石的气息一接触,它就会闪闪发光。你看,它现在不就是发光了吗?” 鲛猛肩膀一缩,头一低,那个玉洛光轮就从它的颈项中脱了出来。他把它抓在手中,对着美郎多吉的眼睛,轻轻地摇晃了几下。 其它五通蛇见状,马上跪在地上,双掌合十,闭上双眼,低头喃喃自语,似乎是在虔诚地在祈祷着什么,无不对它顶礼膜拜。 鲛猛接着把玉洛光轮套回颈项,又摸了摸,按了按,感觉它还是那么真实的存在,才终于放了心。 这时,几只怪物搬来了一张石椅,放到鲛猛面前。鲛猛坐下,接着说道:“只有通过你,我们才能拿到失去几千年的红宝石。只有这颗红宝石,才能最终消灭现在蔓延在我们五通帝国的白叶青病毒,才能最终医治好我们重病的蛇群,才能使我们脱离灭族灭种的危机。” 美郎多吉不听则已,一听之后就像电击一样蹿了起来,他脸色剧变,嘴角不停的抽动,心跳遽然加快。 他十分不安的想,难道,这个怪物所说的红宝石,和自己一直牢牢惦记的那颗红宝石——现在已经被栗板索不知藏在何处——是相同的一颗? “啊?红宝石?!”他喃喃地道,“真的是那颗红宝石?” 眼前的怪物三番几次提到红宝石,现在,美郎多吉更加坚信了他原来的怀疑。 “太神奇了,简直不可思议,”他尽量显得既好奇而又轻松的样子,“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你详细讲给我听听。” 鲛猛告诉他,七千年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五通蛇族突然神奇的出现地球一角的冰川之地。 当时,它们居住在冰川底下的一个山洞里。 白天,它们走出山洞,在冰川峡谷的山地上种植一种特殊的植物——椰息苁树,这个树种只适合在冰天雪地中生长,一年后就会长出金黄的树叶,结出血红的果子。 五通蛇族就以椰苁树的树叶和果子为食,一代一代的繁衍生息。在这过程中,五通蛇族和人类友好相处,十分融洽。 当时,五通蛇族的先帝洁启和人类进化中的雪猿人羿节,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他们俩都有一个宝物,洁启的宝物叫玉洛光轮,羿节的宝物叫红宝石。 但是它们从何而来,他们一直都讳莫如深,互不相问,让他们的族群至今都无从知晓。 玉洛光轮可以呼风唤雨,让人类风调雨顺和幸福安宁,确保了的各类植物的生长和丰收。 而羿节的红宝石所发出的光芒,能够消灭椰苁树上的一切虫害,驱赶冰川周围的飞禽走兽,为五通蛇族的安居乐业筑起了一道安全屏障。 很特别的是,时间一久,红宝石的部分通灵之气就慢慢地渗入到玉洛光轮*中。从此,玉洛光轮对红宝石有了特别的敏锐感应,只要红宝石一出现,在三百公里范围之内,它就会发出紫红色的光亮。距离越近,它的光亮就越耀眼。 更为重要的是,红宝石焕发出的灵气和光亮,还可以治疗五通蛇族所有的疑难病症,让五通帝国的种族得以接代传承,发展壮大。 五通蛇族就在这难得的平静中过了三千年。 但是,在第四个千年的一天晚上,羿节居住的冰川谷底忽然发生了一场雪崩,当地的所有人类,瞬间就被来势凶猛的雪崩所吞噬,葬身在千万年之久的冰川雪地之下,从此再也没有声息,彻底地从地球上消失了。 谁都相信,羿节随身携带的红宝石,并没有在这次灾难中毁灭,而是和他一起,不知道被埋在冰川雪地的哪一个角落。 过了不久,五通蛇族盘踞的峡谷附近海域,突如其来的爆发了一起海啸,引起火山爆发,五通蛇族先帝洁启也在这次火山爆发中不幸罹难。幸存的五通蛇被巨大的气浪卷到高空,被数十道神秘的神虹裹卷着御空而行,随后被带到了当年宇宙大爆炸后留在太空的一颗陨石上。 后来,在星际引力的作用下,这颗陨石就降落到了银河系中的一个星球——琉晶球——上的摹觅岩上。 从此,五通蛇族就在摹觅岩上重建家园,通过不断繁荣发展壮大,逐步形成了现在的五通蛇族帝国。 但是好景不长。 两千多年前,摹觅岩洞府中突然出现了一种细小的蚊虫,它们先是在洞府里无所顾忌地飞行,接着就堂而皇之的以洞为家,在洞顶的一些**中居住下来。 五通蛇族当初对此不以为意。但是,随着这种飞行小虫的越来越多,蛇族中刚出生不久的蛇婴就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接一个的变得头部肿大,反应呆滞。长大到应该要直立行走的时候,它们一个个却四肢绵软无力,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匍匐爬行。 “经过我们蛇医的诊断,原来,它们是感染了一种奇怪的病毒,我们称它是‘白叶青’病毒,”鲛猛说道伤心处,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分析,这个白叶青病毒,就是由那些飞行的小虫携带而来的。” 鲛猛继续说,小蛇受到了带有病毒的飞行蚊虫的叮咬,病毒就侵入它们的体内,于是导致它们发病,变得头部肿大,反应呆滞。 难怪有那么多不大不小的五通蛇在地上.蠕动爬行,原来是蚊虫携带的白叶青病毒所致。 美郎多吉一时恍然大悟。 “你们要消灭蚊虫的孳生地,把那些病毒灭了不就是没事了吗?”他说,“把那些蚊虫用一把火烧死、或者一阵烟熏死不就得了?” “都有用过,但是效果不好。后来,它们发现我们要灭它,它就飞出洞外,见我们没有动静,就又飞回来了。”鲛猛显得无可奈何,“它们的生命力非常强,繁殖能力非常旺盛,我们根本拿它们没有办法。” 美郎多吉此时终于明白,这些五通蛇族正是被这些蚊虫所困,才想到有求于他。于是问:“那么,接下去你们该怎么办?” “现在,我们被感染的蛇群正越来越多,患大头症的蛇群数量正在以很快的速度飙升,白叶青病毒正在开始蔓延,”鲛猛不无担心的说:“我不能让我的种族被这个病毒灭绝!否则,我将被钉在五通帝国的耻辱柱上。所以,你一定要帮忙我,帮我找到那颗红宝石。”说完,鲛猛这个怪物紧紧地盯着美丽多吉,眼睛里闪着幽幽的绿光,恳求的目光。 而在美郎多吉看来,这种目光,就是要夺他的魂、摄他的魄。想到它的血腥和残忍,他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两千多年来,我们一直渴望能够寻找到这颗红宝石。”鲛猛对美郎多吉的异样表现全不理会。它继续说道:“但是,我们这是在痴心妄想,因为我们在琉晶球上,根本没有办法到达地球,去上寻找那颗消失了几千年的红宝石。” 美郎多吉一边装作十分认真听着的样子,一边想:看来,这个怪物身上有某种异能。如果我能够利用鲛猛这个怪物的力量,轻轻松松地找到自己魂牵梦绕的红宝石,那该多好? 找到那颗红宝石后,我就先用它治好五通蛇族的疾病,消灭它们当中的白叶青病毒,最后再想个办法,对这个摹觅岩进行一番狂轰滥炸,把它炸成个底朝天,直至这个五通蛇族彻底灭绝。 这样,红宝石就为我美郎多吉一人所有,岂不美哉? 第40章 死亡威胁 美郎多吉这样想着,心情渐渐地变得轻松起来。 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搞清楚,这个怪物所说的红宝石,是不是和当年栗板索手中的红宝石同一回事。 “你所说的红宝石?是什么样的红宝石?”美郎多吉壮着胆子问,“还有,你知道它大概藏在什么地方?” 鲛猛刚才在椅子上坐了那么久,此时已经感觉到疲惫。它站了起来,伸了伸腰,然后又坐下。 “按照我祖祖先先流传下来的说法,它应该埋在我们原来居住的那个地方——也就是地球上的高原冰川那一带——我大概还记得,”鲛猛张开嘴吧,仰起头呼吸了一下,好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它很自信的看了美郎多吉一眼,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它到底埋藏在什么地方!因为你曾经近距离的接触过那颗红宝石。不然,你的身上不可能有这么清晰的红宝石气息。” 鲛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离美郎多吉两米远的地方站定。“刚才,我躺在我的石床上,突然发现我身上的玉洛光轮一直发着紫红色的光亮。把你抓进来以后,它的光亮就更加耀眼了。” “这就说明,你身上肯定附有红宝石的灵气。玉洛光轮在三百公里之内就能够感应到红宝石的气息,接着就会发出了紫红色的光亮。”鲛猛一边转动着暴突的眼珠,一边缓慢地说道,“我原来以为,你的身上一定藏着那颗红宝石。可是,我们检查了你的全身,发现根本就没有红宝石,唉,太可惜了!” 美郎多吉听得匪夷所思,他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恐惧。他抖了抖站得发酸的双腿,思考着鲛猛刚才所说的一切,沉默不语。 “要是你把这颗红宝石带来了,那该多好!那你现在就是我们五通帝国的大恩人、大救星了,”鲛猛以很遗憾口气,接着说,“红宝石不在你身上的确十分遗憾。但是,至少,你身上还附有红宝石的气息。这让我十分欣慰!这种气息,只有唯一的一个来源,那就是那颗红宝石的母体。” “天哪!难道真的会有这么一回事?我自己从来都没有感觉啊,你说我能够帮助你找到那颗红宝石,真的吗?”美郎多吉紧追着问,“我怎么可能呢?你凭什么这样说?” “凭什么?哼哼,”鲛猛好像很不耐烦美郎多吉那样啰啰嗦嗦似的,突然变得阴森恐怖起来,连连冷哼了好几声。“就凭你曾经近距离的接触过那颗红宝石,就凭你身上有这么清晰的红宝石气息!” 看到鲛猛那副像愤怒的眼镜蛇一样的形状,美郎多吉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告诫自己必须要满足这个凶残怪物的要求,一定不能讨价还价,要是把它给惹火了,它完全有可能像刚才那样:尾巴一扫,把他卷起,然后放入它的血盆大口之中,眉头都不皱一下,自己就成了它的腹中之物。 美郎多吉见风使舵,急忙改口说:“哦,原来是这样!这太好了。那么,我应该怎么样才能帮助你?” 说完,他战战兢兢地看着那怪物,心中捏了把汗,就怕它一不高兴,就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 幸好,怪物此时还算比较冷静。它这会儿变得软绵绵的,靠在椅子上,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活力和生气。 “说实话,我自己也开始感染了白叶青病毒,现在浑身乏力。听说只要每天吃三只小五通蛇,就能慢慢恢复,唉……”鲛猛的呼吸已不如先前那样顺畅,它带着吃紧的口气,很费劲的说:“但是这一切都没用!你要尽快回到地球上,帮助我们找到那块红宝石,不然,不然……不然,你也会死得很难看。” “啊?”美郎多吉像一只尾巴被别人狠狠踩了一脚的猫,大叫一声,跳了起来,脸色发青,脑门冒汗。“你们、你们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鲛猛又喝了几口瓶子里的红色液体,停顿了一会,接着对美郎多吉说,早在几年前,它就找到了从琉晶界通往地球的一个洞口,并试图通过这个洞口,到地球上寻找红宝石。 但是,那一天,当它带着两万条五通蛇爬出那个洞口、进入地球上的原始森林时,万万想不到,在地球空气和光线的作用下,它们体内的白叶青病毒,突然迅猛发作了。 它们一个个感觉到头晕目眩,麟片像被刀刮一样疼痛。它们在那个原始森林里痛得不停打滚,上蹿下跳。由于激烈运动,它们的身上便迸发出一阵强烈的刺激性腥味。 这个带着毒性的气味往周围扩散,飘到空中,侵蚀着每一片绿叶。它们粗看起来还是满眼绿色,其实已经开始失去生机,正在慢慢枯萎。 从此,这里就成了一个特别容易招惹雷电、下雨淋不到、草木不再生长的怪地方。在刮大风的时候,这个刺激性的腥味被吹向远方,如果刚好下着雨,那么,这种气味就融合在雨水里,变得更加奇臭难闻。 当时,美郎多吉和程法、华岩生来到那片原始森林时,所幸的是,前一天晚上已经刮起了大风,森林里的异味已经被吹走得差不多了。 接着,矿区下起了大雨,这个刺激性的腥味就混合在雨里,被吹到了大爆破后的矿田上空,刚好被前来安全巡查的美郎多吉、程法和华岩生闻到了。 鲛猛继续说,当时,它们在森林里痛苦打滚,很大一部分在一瞬间就瞎了眼睛。于是,鲛猛只好带领它们,重新退回到摹觅岩的洞府中,无比绝望地等待着末日降临。 “正当我们绝望到了极点的时候,你这个人来了!你给我们五通帝国带来莫大的希望,我们希望你能够帮忙,”鲛猛在那红色液体的作用下,开始慢慢变得精神起来。 它朝美郎多吉一瞪眼,威胁道:“如果你不帮忙我,那么,你也会死,而且是死在我们前面。然后,我们也就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但是,我希望我们都能活下去。而这一切,都取决于你。” 一听到死,美郎多吉就吓得浑身哆嗦,遍体流汗。 他真的不希望死,他还要活下去,还有有头有脸的活下去,还要实现他当初离开村庄时,他向父母亲承诺的誓言。 美郎多吉被死神彻底征服了。他咽了咽唾沫,颤抖着说:“让我们荣辱与共吧!你说,你要我怎样帮助你?” “很简单,你戴上我的这个玉洛光轮,到你曾经见过红宝石的那个地方,去寻找那个红宝石。”鲛猛举起瓶子,又喝了一口红色液体,慢条斯理地说:“那颗红宝石无论藏在冰川、雪山,还是峡谷的哪一个角落,只要红宝石的出现,它就可以使玉洛光轮焕发出紫红色的光亮。光亮越耀眼,它就离你越近。” 鲛猛进一步解释说,如果玉洛光轮发出了“滴啰——滴啰”的响声,就说明红宝石就在当地的底下,只要沿着叫声的地方一直往下挖,就可以找到红宝石。 “当然,寻找和挖掘红宝石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你必须想办法完成。”鲛猛转动着它那暴突的眼珠,红色的鳞片发出一阵“索索索”的响声,让美郎多吉听了汗毛倒竖,直打冷战。 鲛猛继续说:“挖到红宝石以后,你就马上把它送到我们这里,越快越好。等一会,我就让我的潜地龙送你到洞口。”说完,鲛猛转了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 一个站在蛇族队伍中的怪物听到了鲛猛的叫唤,马上来到了它的身边。 鲛猛接着又介绍道:“这就是我们五通蛇族的潜地龙,它力大无比,能通水陆,地下掘进爬行功夫更是了得。等会它会送你到通往地球的那个洞口。” 美郎多吉一看,这个潜地龙,正是刚才自己在外面的洞孔中往里望时,突然一下子潜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个蛇族怪物。 第41章 卸魂球 “好的,好的,挖到了就送回来给你。”美郎多吉口里应着。 他在心里轻蔑地说,你这个怪物倒是想得美,我一挖到就给我自己了,拿着它去享荣华富贵去了,还想等着我送回来?做白日梦去吧!到时候,你们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哼哼!你们这些N弱智的怪物,想和我斗,还嫩。 但是,鲛猛接下来说的几句话,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彻底打乱了他的如意算盘,并给他带来了无比的恐惧。 “我怕你失去信用,更怕你偷懒,所以,当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在你的脸上的疤痕处,植入了我们五通蛇族的卸魂球。真的!”鲛猛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卸魂球会在你身上有些反应,会让你有所不适。不过你不要担心,你并没有生命危险,如果有痛苦,那也是暂时的。” 顿了顿,又说:“寻找红宝石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给你最多十年的时间。红宝石交给我的日子,也就是我从你身上取出卸魂球的日子。” “啊……啊……你、你……”听鲛猛这样一说,美郎多吉如遭五雷轰顶。“你们好歹毒、好残忍啊!” “我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卸魂球是一个很小的一个固体颗粒,就像你的十根胡子一样大小。”对于美郎多吉的惊诧和恐惧,鲛猛不置可否。它冷冷地道:“它在你的伤疤里最多只能安全地保留十年,十年以后,它就会融化裂开,到时候,毒液发作……” “你的意思是,我要在十年内找到那颗红宝石,一找到后就交给你?”不等鲛猛说完,美郎多吉就强忍愤怒,打断了它的话,插嘴说道:“然后,你才给我解除我伤疤里的那个……那个卸魂球?如果在这十年里找不到,我就毒性发作,呜呼而死,是不是?” 鲛猛静静地瞅着美郎多吉好一阵,好像在揣摩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接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像是赞许、更像讽刺地说:“你真聪明,说得太对了。” 望着鲛猛那闪烁着森冷寒光、凶相毕露的三角脸,美郎多吉瞠目结舌,全身颤抖! 此时,他已经完全相信,眼前这个怪物所说的红宝石,就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红宝石! 当初,五通蛇族和人类居住在地球一角的冰川之地,这个冰川之地,完全有可能,就是云南和西藏的交界处的亚拉姆赛山脉。 而六千年前发生雪崩的地点,可能就是自己十多年前,跟随地质队队长栗板索带领的“超级壁虎”,一起进行地质勘探的地方——由栗板索父亲栗况掌命名的——天揭鼎! 就如鲛猛所说,六千年前的那一次雪崩,导致了当时人类雪猿人羿节所拥有的红宝石的神秘失踪,成了五通蛇族的一个千古之谜。 但是,乾坤轮回,造化无常。 六千年以后的某一天,红宝石奇迹再现,恰巧被正在天揭鼎进行地质勘探的栗板索捡了个正着! 美郎多吉想起了当年在天揭鼎进行野外踏勘的日日夜夜。 在那段艰苦卓绝的日子里,他——许督善——作为栗板索的助手,天天冒着生命的危险,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天揭鼎来来回回,进行野外踏勘,帮助栗板索领导的“超级壁虎”获得了大量的地质资料,并为天揭鼎地质图的形成付出了辛勤的汗水。 但是,当许督善发现栗板索无意间捡到那颗红宝石后,他那极度贪婪和自私的本性就开始暴露了。经过几次试探,许督善断定栗板索完全不可能会把红宝石日后有可能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分一点给他,哪怕是那么一丁点儿。 一直对社会和人生怀着仇恨的许督善为此失去了理智,在极度疯狂的状态下,对栗板索夫妇狠下了毒手,酿成了人间惨剧。 但是,随着这个惨剧的发生,栗板索当作宝贝的红宝石和天揭鼎地质图,随着栗板索的死去,从此就不知去向,很可能就要成为一个恒古之谜。 许督善如果要去寻找它们,无异于大海捞针,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往往,有时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结果还有可能前功尽弃,一无所获。 想不到经过这次大爆破,带领程法、华岩生来到现场巡查,自己却误打误撞,一不小心穿越到了琉晶界的摹觅岩,碰到了五通蛇族的蛇帝鲛猛,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了利用玉洛光轮寻找红宝石的这条捷径。 但是,自从美郎多吉知道了这条捷径的那一刻起,也就意味着他一个新的悲剧的开始。 正在被白叶青病毒折磨着的鲛猛,面对着病毒在五通蛇族帝国中的蔓延,为了确保五通蛇族不至于灭族灭种,可以想象,如果有必要,它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更何况是美郎多吉的一条区区小命! 最倒霉的受害者,首当其冲的,自然就要数美郎多吉! 现在,鲛猛已经把五通蛇族的剧毒——卸魂球——植入到他的肌体里,是死是活,全部由鲛猛掌控! 美郎多吉回想起这么多年来,自己大难不死,历经艰辛,因为上帝的垂青,才好不容易抓住了次仁边珍家族的这根救命稻草。经过他的精心布局,步步为营,就要迎来出人头地、丰衣足食甚至是扶摇直上的幸福生活时,想不到,却栽倒在五通蛇头鲛猛这个怪物的手里! 愤怒、悲哀、沮丧,一齐向美郎多吉袭来。他呆呆地站在当地,几乎不能自己,差点就要崩溃。 “我们五通蛇族帝国在你们人类的十年里——对于我们来说才十个月——不会有大问题,我们可以先饮用我们自己调配的这个……”鲛猛摇了摇手中的那个瓶子,欣赏着里面翻腾着的红色液体,“你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兀彩钱药汁,喝了它,可以抑制我们体内的白叶青病毒的发展。但是五年以后,它就全部用完了!” 美郎多吉浑然不知道鲛猛在说些什么,他在想着自己过去颠沛流离的悲惨命运,更仿佛看到了险象环生、危机四伏的未来。 他的胸中一时涌动着五味杂陈,禁不住凄然泪下。 这时,鲛猛已经取下了玉洛光轮。它用一块像树皮一样的什么东西在玉洛光轮上小心翼翼地擦了又擦,然后慎重地把它套在美郎多吉的脖子上。 它跪了下来,虔诚地把头贴在地面,双手在地上平摊张开,嘴中喃喃自语了好一阵,好像向玉洛光轮祈祷什么。 过了半响,它站了起来,走到美郎多吉面前,十分认真地说道:“这是我五通帝国万代敬仰的玉洛光轮,是我先帝的贴身圣物,戴上它,你会变得无比强大。它会帮助你尽快寻找到红宝石。” 然后定定地看了美郎多吉吉妙,以命令的口气催促道:“你该回到地球上了,赶快去忙你的事情和我的事情了。” 美郎多吉站着一动也不动。 “不要有其它的想法,一往无前才是你的出路,才能保你不死。如果你想指望通过做手术,把卸魂球取出来,你就大错特错了!”看美郎多吉还在沉思想着什么,鲛猛便加大了声音。“只要一动手术,你就变成一滩黑水!记住,在找到红宝石之前,从今天算起,你的生命只有十年,我会经常提醒你的。到时,你可以在玉洛光轮中看到我,听到我要对你说什么。当然,你有什么事要找我的话,摇一摇神圣的玉洛光轮光轮、张开嘴巴说就行了,就是这么简单。” 鲛猛说完,一甩头,潜地龙就像闪电一样跑了过来。 它来到美郎多吉面前,突然一蹲、一起,尾巴一扫、一卷,在美郎多吉的腰间牢牢地环绕了五圈,让他纹丝不动的坐到它的背上。 接着,潜地龙看了鲛猛一眼,等待着它发号施令。 鲛猛凝视着挂在美郎多吉脖子上的玉洛光轮,顺便再多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毅然决然的,发出一声“哦——娃——”的怪叫。 潜地龙的头一俯,身子一顿、一腾,风驰电掣般的,向通往地球的洞口而去。 第42章 灵魂觉醒 美郎多吉坐在潜地龙的蛇人兽身子上,他的腰被潜地龙那条柔软而有力的尾巴紧紧的缠着,虽然潜地龙是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在前进,但是他却像板上钉钉一般,坐在它的身上纹丝不动。 潜地龙急速奔驰卷起的呼啸气流一阵阵的迎面扑来,使美郎多吉的脸颊隐隐生疼,睁不开眼睛。他只听到耳边传来呼呼呼的风声,幽幽古洞内的景象幻作一幕幕模糊的影线,急速向后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潜地龙渐渐的放慢了速度。不一会,它把身子一拱,美郎多吉只感觉到腰间一紧,接着被甩了一下,然后就站到了地上。 此时,潜地龙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美郎多吉睁开眼睛,往四周打量,发现这个地方正是当初自己从洞口坠落、然后沿着洞坡下滑所到的那块平地。 正在张望之间,美郎多吉突然感觉到背后被什么重重的拍了一下,接着,他的身体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向着洞口飞去,最后掉落在离洞口不远的盖了厚厚一层干枯树叶的平地上。 美郎多吉想起来了,这是他当时和程法没命往回逃时,脚被什么绊了之后虚空坠下的那片原始森林所在地。 当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球体从高空急剧坠下,接着就是一道蓝色的闪电击碎了一个小山包,接着又是一阵惊雷,直接把他震晕在地。再后来,他醒来了,发现原来的原始森林,不知道是在什么力量——很有可能是由红色球体、蓝色闪电和滚滚惊雷——的综合作用下,形成了一道神秘莫测、极其诡异的巨大力量,正是这道巨大的力量,使周围的原始森林被连根拔起并被烈焰焚烧,最后变成了这一片狼藉焦土。 想到这里,美郎多吉往旁边看了看,除了原来还在枝干上闪烁的点点火星现在已经熄灭,飘荡在空气中的怪味已经消失以外,周围还是一如当初的焦土世界,一如当初横七竖八倒在一旁的树木。 美郎多吉四下张望,寻找着潜地龙,哪里还有它的踪影?他胆战心惊地,想寻找当初自己不慎从中坠落到琉晶界的那个洞口,却发现它早已不见,原来是个洞口的地方,现在也正被几大丛张牙舞爪的树根和盘根错节的大树覆盖得严严实实。美郎多吉对它怔怔地望了半响,无奈地回过头来,努力辨认着第一次坠落的地点,打算要沿着它往回走,回到和程法、华岩生走散的那片森林,然后按着原来道路返回。 “你别在东张西望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这时,挂在美郎多吉脖子上玉洛光轮突然间震动了起来,并传来了鲛猛的声音。“你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哦,对了,我们忙了那么久,倒忘记问你的名字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美郎多吉。怎么了?”美郎多吉低头看了看挂在脖子上的玉洛光轮,看见它正发着紫红色的光亮。“你又有什么新的吩咐?” “没有把你怎么样,”鲛猛从玉洛光轮里发出了声音,“等一会你闭上眼睛,我的先帝洁启的灵魂就会暗中腾导你,把你安全的送回你的住处。” “什么?你先帝的灵魂?”美郎多吉瞳孔一宿,一脸愕然地道,“这就奇怪了,你的先帝洁启怎么会知道我的住处?” “这一点也不奇怪!我先帝在世时,因为和人类十分友好。所以,在当年那次火山爆发不幸罹难后,它的一半灵魂留在了地球上,另外一半,就升到了莲摩界。”鲛猛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是从冥冥之中传来。“你们这一次炸山,惊醒了我先帝沉睡在地球地底岩层中的这一半灵魂,这一半灵魂一苏醒,就感知到了附在你身上的红宝石的气息,然后它就来到了你的窗前,认识了你。” 听鲛猛这样一说,美郎多吉的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此时他终于明白,那天下雨的中午,停留在他窗户玻璃上,长着一副三角形嘴脸、眼睛发射出红外线一样光芒的黑影,原来竟是五通蛇族先帝洁启的灵魂! 美郎多吉越想越后怕,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双腿一直在打战。 “这一半的灵魂接着就飘升到了莲摩界,激活了他在莲摩界的另一半灵魂。”鲛猛继续说,“这两个一半的灵魂合二为一,成为了一个完整的灵魂体,我先帝的灵魂就彻底苏醒了。之后,我的先帝就很清晰的感知到了它的子孙正在面临疾病的折磨,甚至会有灭种灭族的危险。” 美郎多吉越听越觉得神秘,便问道:“那后来呢?” 鲛猛回答道:“于是,我的先帝就通过玉洛光轮告诉了我,只有当年他最好的朋友——人类雪猿人羿节——的红宝石,才能救我们于灾难水火。并告诉我,在目前的人类中,唯独你的身上才存留了红宝石的信息。因此,通过先帝的灵魂腾导,你就被引到了我们的五通蛇族,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 美郎多吉拧了拧眉毛,问道:“那么,那颗从天而降的红色球体、蓝色闪电又是怎么回事?” 鲛猛说道:“红色的球体就是我们先帝的灵魂体。他的两个一半的灵魂在莲摩界聚合融通后,就变成的一个完整的灵魂体,接着就从莲摩界降临到地球,在这过程中引起了蓝色闪电和滚滚惊雷的天象。” 美郎多吉心中不住称奇,顿了顿,又问到:“原始森林被焚烧,也就是因为它们所引起的吗?” 鲛猛好像是伸了一个懒腰,倦倦地道:“是的。我先帝的灵魂体降落到地球,就是要打开地球和琉晶界之间的巨大顽石壁仞。通过灵魂体、蓝色闪电和滚雷的三者联合,才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最终打开了地球通往琉晶界的最近的一个洞口。” 鲛猛说到此处,美郎多吉不用再问也就明白了,正是由于灵魂体、蓝色闪电和滚雷的三者联合所有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才把原始森林的树木一根接一根的连根拔起,直至把它们掀倒在一边,接着就在雷、电的作用下,便在干燥的环境中焚烧了起来。 “潜地龙现在呢?它会不会是回到你们的琉晶界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更多的是出于把他安全送到地球洞口的感激,美郎多吉突然对潜地龙产生了一些好感。“看起来,它好像没有被白叶青病毒所感染。” “潜地龙是我们五通蛇族最强壮的一个族群,本身并无血液,它主要生活在地底和水里,加上体格出奇的强健,白叶青病毒自然近不了它的身。”鲛猛用淡淡的口气说道,“此时,它已经躺在水里或者地底休息了。你取到红宝石返回到洞口后,还是要靠它把你从洞口接回到我们的摹觅岩。” 想到自己时运不济,未来命运更是多舛,美郎多吉顿感悲凉,当下沉声道:“既然我已经找不到了来时路,你就快点把我送到我原来的那片原始森林里去吧。” 美郎多吉看了看天色,估计已经是到了上午八、九点钟的模样。他心想,自己被五通蛇族的先帝灵魂腾导到琉晶界的摹觅岩,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这个时候也不知是第几天的上午了。 “你放心,你失踪还不到你们地球上的一天。从你失踪后的那一刻算起,现在是地球上的第二天上午,”鲛猛好像知道了美郎多吉的心事,安慰似的说道,“他们正在四处紧张寻找你,等会我先帝将通过灵魂腾导,把你送回到你原来的住处就是了。” “你可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原来的住处,送我到我的弟兄们正在寻找我的那个地方就可以了,并且不要让他们发现我是由你们送回来的,免得他们吓死。”美郎多吉摆了摆手,急忙说道,“我这就闭上眼睛,请你的先帝用……用灵魂腾导送我一程吧。” “好吧。你一定要记住你的任务,用十年的时间寻找到红宝石,越快完成越好!我也会经常提醒你的。”鲛猛又一次吩咐道,“我还是原来的那句话:你不要有其它的想法,一往无前才是你的出路,才能保你不死。” “如果我想指望通过做手术,把卸魂球取出来,我就变成了一滩黑水!”美郎多吉回程心切,很不耐烦鲛猛的啰啰嗦嗦,于是把它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你要说的一切,我都记住了。我没有说错吧?” 鲛猛干咳了三声,接着说道:“马上闭上眼睛,灵魂腾导了!” 美郎多吉闻言,知道就要回到原来那片的原始森林,见到那些着急万分的弟兄们了,心中不免窃喜。 第43章 人魔锐变 程法和华岩生拼了老命,一股脑儿往前跑,终于跑出了那片原始森林。刚才由于恐惧害怕,反而激起了潜在的巨大力量,他们好像有了使不完的力气,脚踩风火轮似的,一口气往前跑了半个小时. 现在看到已经远离了那片阴森恐怖、诡秘异常的原始森林,他们感觉到终于进入了安全地带,于是渐渐地放慢了脚步,最后在那片刚炸开的矿田边缘的车道上停了下来。 “真是他马的活见鬼了,长了这么大还没有闯过那么要命的地方,”程法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和雨水,一边气喘吁吁的,转头对华岩生说。“好在老命还在!要是从那黑乎乎的森林里,突然冒出一只饿虎猛狮出来,可能我们都没有命了!” 他感觉到双腿酸软,累得浑身快散了架似的,干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除了那股怪味外,其它倒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华岩生并没有立即停下,而是在原地小跑着,缓和缓和激烈的心跳,同时往后面看去,寻找美郎多吉,却没有发现他的半点的踪影,不由得紧张起来。“咦?我们的副总指挥去哪里了?” “千万别出事了,他可是我们集团的人才啊。如果有个万一,那可是我们集团的一大损失啊。”程法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接着,他打了驾驶员的电话,“把车子开到我们这边来,我和副总指挥三个人马上就回矿部。” 接着,他的手在地上一撑,摇摇晃晃的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程法当然不会相信,美郎多吉会碰到什么生命攸关的危险。摔跤跌倒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最大也不过是擦破点皮流些血罢了。 俩人再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是不见美郎多吉的影子。华岩生几次拨打他的电话,语音自动提醒都是无法接通。他们面面相觑,作了种种可能的猜测,但都被一一否定了。 接下来,他们还是不停的拨打他的电话,还是得到同样的语音提醒。两个人呆在当地,又等近了一个小时,还是不见美郎多吉的踪影。“美郎总怎么回事,到现在都还没有露面?”司机在驾驶室也呆得不耐烦了,走了下来,向他们各扔了一根烟。“奇怪,奇怪,他办事情一向都是很利索的,从来都没有这么拖拖拉拉过。” 接着,他点燃了烟,猛吸了一口,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不会是出事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净说瞎话!”华岩捅了捅他的腰,生气地说。作为矿里分管安全的领导,最担心的就是发生各类事故和由此导致的人员伤亡。 被司机这样一提醒,程法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心中越发不安起来了。 司机知道自己说漏嘴,神情尴尬,急忙改口道:“开开玩笑,开开玩笑!美郎总福大命大,猪猫岭金矿的山神都会保佑他的。” “保佑我们大家,保佑我们猪猫岭金矿所有的人,”华岩生头也不回,厉声喝道,“大家没事才是真正的好事,一人有事就是大事。” 每一次都是祸从口出,被安全总监重重的凶了一顿,司机知接下来就学乖了。他缄口不言,躲在一边吸他的烟去了。 “我们该怎么办?华总监?”程法一脸凝重,神情十分认真,征询安全总监的意见。“我们回去找美郎总吗?我想,这样做很不安全。” “那样做的话……是不太妥当,”华岩生沉吟着说,“一是天色已经开始变黑,二是路况比较复杂,加上我们对路况不太熟悉,我们回去寻找的话,肯定有安全隐患。” 两个人认真商量了一阵,一致认为,美郎多吉迟迟没有跟上的原因,大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摔倒在路边昏迷不醒,一种是掉入以前猎人为捕捉野猪等动物专门设置的陷阱中。但是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事不宜迟,都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组织力量前往搜索和救援,以免美郎多吉失血过多或者昏死过去,导致生命危险。 当下商议完毕,程法立即交代办公室发出紧急通知,组织矿山救护队、退伍军人员工、医务人员和保安,带上干粮、救护用品、应急灯和柴油发电机等设备,分乘救护车、越野车和工具车,立即往他们这里集结。 队伍到达后,程法先把美郎多吉失去联系的前前后后作了详细介绍。接着,华岩生就搜救工作进行了一番部署。 于是,在程法和华岩生的带领下,这支一百多人组成的搜救队伍,亮着手电、矿灯和自制的火把,浩浩荡荡的向原始森林进发了。 灯光晃动,火把燃烧,程法和华岩生走在最前面,走几十米就和美郎多吉打一次电话,但是他的手机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程法心中焦虑万分,每听到一次无法接通的语音提示,他的心就往更深的地方下沉。 “难道他坠落到了一个手机没有信号的地方?或者是被森林里的怪兽就那么一口,把他连人带机吞下了?”他开始往最坏的方面去想,“这是个十分恐怖和诡异的原始森林,说不定真的什么都能发生。” 即使有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在旁边,程法想起几个小时前所经历的种种怪现象,依然还十分后怕。 和他前行的队伍虽然内心焦急,但是没有过他和华岩生的那种经历,对原始森林当时发生的恐怖情景浑然不知,所以不会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只顾一往无前的往前走。大家一边走,一边喊着: “美郎总,你在哪里?我们来找你了!” “喂——,喂——,这里有人吗?” 队伍上了矿田旁边的陡坡,接着爬上山坡,踩着脚底下铺满枯枝败叶的鹅卵石小路,穿行在淹没人头的杆茅杂草之中,终于到达了那片像公园一样平坦的空地上。 程法和华岩生走到一棵大树底下的石凳旁边,示意队伍停下。这是曾经他们恐怖开始的地方。此时,他们面面相觑,冷汗淋漓。他们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呼喊: “副总指挥,我是程法,你听到我们的声音了吗?” “美郎总,我是华岩生,你在这里吗?” 大家一路走来,他们睁大眼睛,沿着路边进行仔细搜索,几乎把旁边的每一棵树、每一颗草、甚至是每一个角落都认认真真检查了个遍,奇怪,就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笼罩在夜幕之下空荡荡的原始森林,此时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想起当时翻滚的乌云,滚滚的雷声,鬼哭狼嚎似的“呼呼呼”的风声,一阵接一阵的奇腥怪味,程法和华岩生俩人几乎同时感到脊背发冷,双脚打战,不由自主的互相握紧了双手。 程法和华岩生憋足了力气,连续呼喊了三遍,就是听不到美郎多吉的回答。 搜救队员的灯光朝四周照射着,也在不停地呼喊,但是没有回音。 如果到了这里,都找不到美郎多吉的迹象,那就意味着,大家最担心的事情——被森林里的怪兽吞噬——就很可能发生了。 程法和华岩生对望一眼,眼神无奈、无助,并充满了惶恐和绝望。 队伍在这里搜索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一无所获。程法下令:“我们先回去吧,等到明天再说。” 第二天上午,搜索的队伍忙乎了两个小时,还是一无所获。队伍中传来一阵阵叹息和抱怨声,大家移动着脚步,就要转身往回走。 突然之间,就在程法和华岩生站立的那棵大树底下的石凳的不远处,地面像吹气球一样的慢慢膨胀了起来。 “大家卧倒!像我一样。”华岩生惊叫一声,双手张开,虚空一压,大家跟着他,迅速卧倒在地,双手严严实实的护住后脑勺上面。 过了好一会,没有听到爆炸声。 华岩生以最小的幅度,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往前望去。 只见一个人抖动着身上的泥土,连连跺着脚,大声说道:“快闷死我了,一直憋在这个泥土堆里。” 程法狂叫一声,一个箭步扑了过去,抱着这个全身是泥的家伙,大声说道:“美郎总啊,你吓死我了!” “你怎么就在我的脚底下?让我们找得好辛苦!”华岩生闻言,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跳了起来,激动地说,“没有事就好,没有事情就好!” “谢谢兄弟们,非常感谢兄弟们回来找我,大难不死,幸甚,幸甚!”美郎多吉拍着胳膊和屁股上的泥土,哽咽着说道,“当时你们往前走,我赶紧跟在后面,谁知道跑了几步,就打了一个雷,接着又是一道闪电,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闷得半死,原来是被泥土堆给盖住了!” 美郎多吉一边说着,一边把衣领拉得严严实实的,以免他们发现,那个套在他脖子上的玉洛****。 之后,他仰起头,凝视黑暗的天空,又扫了扫站在他面前的队伍一眼,突然握紧双拳,猛地挥动,尖啸道:“哈哈哈,我回来了,我终于回到地球上来了,哈哈哈!” 程法离美郎多吉最近,能够清晰地看到他在尖啸怪笑时那额头青筋暴露、表情满面狰狞的模样,让他看了心底直发悚。他张大嘴巴,把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怔怔地望着美郎多吉,对他突然像着了魔一样的表现惊诧不已。 但是,美郎多吉就这样“哈哈哈”的连笑几声,突然身子一软,像面团一般,绵绵地瘫软在地上,身躯蜷缩,两腿抽动几下,就再也不会动了。 还是华岩生反应敏捷,略一迟疑,马上命令道:“赶快把他抬到担架上去!” 医务人员急忙把担架放在美郎多吉面前,另外三个人轻手轻脚地把他抬到上面放好,医生急忙摸了摸他的恶头和脸颊,接着用一床棉被把他盖好,朝华岩生说:“问题不大,发高烧。” 华岩生拉了拉好像刚刚醒来的程法一把,说:“问题不大,发高烧而已,我们回去吧。” 程法被他这样突然一拉,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又惊又吓地大喊一声:“啊,回去!” 谁也想不到,躺在担架上的美郎多吉,因为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经历了恐惧、劳累、激动、兴奋,加上被植入了五通蛇族的卸魂球,便引起了身体生理系统的一系列复杂反应,从今天开始就变成半个人类半个魔兽了。 不久以后,美郎多吉就偶尔有了一些让常人觉得非常神秘怪异、不可思议的举动。 第44章 变异反应 美郎多吉在猪猫岭金矿他自己的宿舍里连睡了三天。当他醒来,张开的第一眼,就看到在自己的视线上面是一个圆形的玻璃瓶子,随着视线的渐渐清晰,他看到插在瓶子里面的一个小小的管子,颗颗黄豆大小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的往瓶嘴处滴落。 “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美郎多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疑问。不知道为什么,多年前躺在香格里拉大草原蒙古包里那一幕,此时又浮现在眼前。他感觉到身上盖了厚厚的一层什么东西,习惯性地想用左手摸一摸,但只是那轻轻的一动,就感觉到手腕不如以前一样灵巧自然,转头用眼角的余光一瞟,发现几断胶布正粘在手腕上,一根细小的针头从中露了出来。 “我难道是在医院?”美郎多吉警觉地打量着四周,并慢慢挪动着腰和脚,想直起身子,但是,他随即马上咳嗽起来。 “醒来了,醒来了!”外面传来一声惊呼。这是一个苍老却富有磁性的声音,听起来更是掷地有声。这是美郎多吉很熟悉的声音。 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一张熟悉的脸进入了美郎多吉的视线。“你终于醒来了,你这小子,差点没把我给吓死!”总指挥唐大山的嘴角因为紧张和激动而跳动着,脸上浮现惊喜的笑容,“他们当时没有告诉我,不然,我也要去找你的。” 美郎多吉闪着空蒙迷茫的眼神,张口正要说些什么,谁知此时,植入在体内的卸魂球却起了变异反应,瞬间引起了病变。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胸中翻滚着一个小小的、类似小橄榄一样大小的东西,随着它的上下运动,他的腹腔就涌动着一股时酸时甜、时暖时热的细流。 这样折腾了半响,美郎多吉便激烈地咳嗽起来。 他先是想努力压制着,但是却起到了反作用,越是克制就越咳越厉害,他那不停抽动的身子,连带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也一颤一颤的。 更可怕的是,他的喉咙里同时还发出一声声又尖又细的利啸,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要扯出来一般。美郎多吉的额头上青筋暴出耸动,不时冒出滴滴豆大的汗珠。 唐大山心中一阵惊慌,赶忙拿起一旁脸盆里的毛巾,在他的靠外的左侧床沿上侧身坐下,左手在他的扎针处抚摸着,右手绕过美郎多吉的右肩,伸到被窝里,要去捶他的后背,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他咳嗽的激烈程度似的。 美郎多吉朝唐大山摇了摇头,一把捏着他的手,把它从被窝里抓了出来。万一被唐大山突然发现自己平白无故的在脖子上挂着一个闪着紫色光亮的玉圈怪物,不引起他的怀疑和猜想,那才十分不正常。 “没有……没有关系的,这点小病,唐大师不用担心,”美郎多吉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和紧张,同时迅速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飞快地转动着脑筋,判断着自己的落脚点。他气喘吁吁、尽可能缓慢地说:“谢谢老师,您亲自来照顾我。我很好,您现在回去休息吧。” “照顾你的人可多了,我们五个人啊,都像是倒班一样,轮流照顾着你,”唐大山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的咳嗽声渐渐趋缓,最后完全安静下来,并能够和他对话了,老脸上绷紧的肌肉,也开始舒展开来。 过了好半天,美郎多吉才慢慢平静下来。在这过程中,唐大山闪着他的混浊老眼,流露出的深情眼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那显得苍白和虚弱的脸庞。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又把它从鼻子里吐了出来,然后问道:“唐大师,矿里和指挥部的其它领导呢?” “程法矿长、雷副矿长、巫副矿长和华总监,他们都出去忙了,现在刚好轮到我值班。”唐大山用手捂了捂美郎多吉的额头,戏虐地说,“还是我们师徒有缘分啊,你刚好在我值班的时候醒了过来。” 经过这样一折腾,美郎多吉终于知道,自己躺着的地方,不是医院,而是自己的房间里。 看到唐大山一直呆在自己才眼前,美郎多吉心中一动,静默片刻,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气息。 “是的,您是我的好老师,我……我想再安静一下。”美郎多吉对唐大山流露了一个笑容,缓缓转动着眼珠,“等我精神恢复后,我再带您去看令我失踪的地方。” 唐大山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顿时心慌,忙不迭地朝他摆了摆手,“那地方,永远别再去了。以后你也别多管闲事,把自己的工作抓好就行了。” 美郎多吉像个听话的孩子,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露出慵懒倦怠,一副昏昏欲睡模样。 唐大山见状,凝视着像是进入梦乡中的徒弟,禁不住心中生疼。他自言自语地道:“这孩子,为了工作,也实在是太拼了。”长叹一声,爱怜地为他整了整被角,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到了隔壁的客厅,唐大山掏出手机,大大咧咧地对程法等几个人说,美郎多吉副总指挥已经醒过来了,现在可以开口说话了,但是身体还是比较弱,看来还是要休息一段时间。 “你们先干好手头的事,不要急着过来看望,我在这里照顾着,比谁都好,”唐大山把嗓子压到了最低程度,但是,他那天生的浑厚嗓音,甩出去的每一句饱含深情的话语,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入了美郎多吉的耳畔,“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我知道这小子命大得很,不会有事的,更何况,集团公司还对他寄予厚望呢。” 唐大山的声音越来越远,逐渐模糊,后来传来“嘭”的一声,美郎多吉肯定他已经离开了房间,往楼下走去了以后,才直起身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目光极速地移到脖项之处,紧闭严实的拉链并没有被拉开分毫,一颗忐忑跳动的心终于安宁。 刚才,唐大山悉心守护在自己身边,美郎多吉找不到任何理由请他离开,只得装出心力交瘁、疲倦万分的样子,其实他的双眼却是似闭非闭,耳朵调整到极其灵敏的位置,唐大山的一言一行都悉数入目进耳。 接着,美郎多吉掀开被子,发现除了左手的袖子被稍稍卷起了一小层,只是图为了打滴注查血管扎针头的方便,同时鞋袜被脱了以外,身上的衣裤各部位都完好,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第45章 灵魔附体 美郎多吉看了看紧合密闭的外衣拉链,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接着,他一咬牙,便沿着齿线,把拉链缓缓下拉。这时,他看到可恨的玉洛光轮,又在闪着紫红色的光亮。 闪了一会,鲛猛的声音传来:“美郎多吉,你已经休息了三天三夜,玉洛光轮的灵幻魔力,也就是我们五通帝国万代敬仰的灵魔,已经完全渗融化合了你人体的气息,你和它已经是合二为一了!” 鲛猛的这句话语声怪异,相当刺耳,让美郎多吉听起来,不知是威胁还是赞扬,反正他一听起来就觉得自己比活吞了一团苍蝇还要难受。 他没有急着回答鲛猛,而是慢吞吞地从床下移了下来,把双脚套在棕色的棉鞋里面,端起了不知道谁放在床头柜旁边的茶杯,喝了几口还微微冒着热气的水。 “你怎么了?人?”半响没有听到答复,鲛猛好像着急起来了,却用探寻和质疑的口气问:“你难道又昏迷了?应该不会啊,卸魂球又没有融化发作,你的体内又没其它毒素,你到底怎么了?”说完,还森森地笑了一笑。 “我真的快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都快爆炸了,神志很不清楚”美郎多吉没好气地说:“而且,现在脾气很糟糕,简直就想见人就打。” 鲛猛阴阳怪气地嗤笑道:“这你就别自欺欺人了。你不是刚喝了一口水么,不是正在看着瓶子里正往下滴的药水么,脚上穿的不是棕色的鞋子么?” 想不到自己周围,包括自己所做的一切,也竟被鲛猛看了个透彻。美郎多吉一时目瞪口呆,怔怔的像尊雕塑,一时间没有言语。 “被揭穿的滋味很不好受是吧?那以后还是放聪明的好,”鲛猛的语气讥讽而揶揄,“除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之外,你所做的一切,无论在什么时候,我都很清楚。” 听到这席话,美郎多吉气愤得几乎就要跳起来,他的上下唇牙齿直打战,暴怒之中,他取下玉洛光轮,高高举起,就要摔下。 此时,鲛猛怒喝一声:“你想死是吧?” 美郎多吉猛的顿住,仰头长叹一声,又一屁股坐回床上。 鲛猛以截铁的口气说道:“玉洛光轮能承受千万斤之力,世间万物奈它若何?但是,你敢如此粗鲁得对待它,我就让你周围一百公里瞬间爆炸!”鲛猛顿了顿,又好像是在哪个角落里仔细审视他的反应,而后挑衅地问道:“你敢吗?” 被一个神秘异族五通蛇帝几次三番的讽刺、挖苦和威胁,美郎多吉虽然气愤至极,但是毫无办法,千怪万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好好的一个大白天,居然鬼使神差地穿越到了摹觅岩,撞上了五通蛇族的地盘,出生以来从来没有受尽如此凌辱,一时之间,美郎多吉简直就要崩溃! “你又要耍什么花样?卸魂球已经植入了我的身体,我的性命攸关大事已经拿捏在你的手中,难道你现在还不够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他无奈地看着瓶子里那一滴滴正往下坠落的药液,蹙着眉头,语气中流露出悲愤而又凄楚,“你为什么要控制我的自由?为什么要窥视我的一切?我找到红宝石,给你不就行了吗?你为什么对我紧追不放?你太不道德、太不文明了!” 鲛猛反而恶人先告状地抢了一阵,然后放软了语气:“谁控制了你的自由?谁窥视了你的一切?你如果诚实,不说假话;你如果友好,不粗鲁对待我的上祖圣物,我何苦对你说这么多?” “罢了,罢了,碰到了我,以后你也确实很不容易,”鲛猛此刻好像变得非常理解美郎多吉处境似的,恍然大悟地说,“你要随时记住在五年内必须寻找到那颗红宝石就行了,除非有什么十分紧急的事情,从此我再也不打扰你了。我也知道你们人类之间的一些事情,我看到了也不好意思……” “我还要把这个玉洛光轮一直带在身上吗?我总是很担心它,”美郎多吉眼神迷离,空濛恍惚,在原地抖了抖站得发酸的双腿,问道,“这个价值连城的珍稀宝物一直戴在我脖子上,十分抢眼,如遭盗抢,落人恶人之手,岂不可惜?” “没有任何人可以把它抢走,它完全受我的控制,你就别操这份心了,”过了一会,鲛猛听美郎多吉对玉洛光轮赞赏有加,心中一阵高兴,郎声说道,“我很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嫌它戴在身上,对你多有不便,是吧?好吧,你从此以后就把它放在你的认为安全的地方就行了,要去寻找红宝石的时候——或者你认为有必要的时候,也就是说你认为有可能发生危险的时候,就要记得带上它。它会使你边得非常强大,以后你就会明白。” 鲛猛说完,阴阳怪气的留下一连串笑声,随着笑声渐弱,直至消失,鲛猛也就没有了了声音。 美郎多吉看了看玉洛光轮,发现紫色光亮已经消失,已变得一如先前的光洁和冷艳,状如世间寻常白玉,普通得再也普通不过。 美郎多吉心力交瘁,百感交集,他眨动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凝视着手中这个魔咒般的玉洛光轮,顿生悲悯凄楚,连连叹气,情绪急坠到了最低点。 玉洛光轮闪了闪,鲛猛突然又说道:“有很多人就要来看你了,我不想和你再说了。” 鲛猛的声音一消失,美郎多吉就听到了楼梯口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响,间或着一些人的对话声,其中就有唐大山那很有金属质地的嗓音。 他知道这肯定是唐大山带矿领导一帮忙人来看他了,于是把吊瓶高举过头顶,趋步前移,急忙来到衣柜旁,开了门,匆匆把玉洛光轮放在衣柜中最底下一层的衣服中,然后再把门严严的关上,重新回到床上,斜斜地靠在床背上。 很快,脚步声就到了门口,门被打开了,唐大山、程法、雷副矿长、巫副矿长、华岩生、办公室主任和医务人员等一起涌了进来,他们见美郎多吉从沉睡中醒了过来,一个个自然大喜过望,原来冷冷清清的房间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睡得这么沉,是不是在做什么又长又美的梦啊?”程法走到床前,亲切地捶了美郎多吉的肩膀一下,“吓得我们几天都吃不香、睡不好,你醒来后,我可得补补身子了!”话语虽然幽默轻松,但是,那一双警惕的眼神,却在仔细审视着美郎多吉细微表情的变化,纵然是纤毫一现,也不轻易放过。 想起前几天晚上,在那个原始森林里,美郎多吉发出尖啸怪笑时那额头青筋暴露、满目狰狞的模样,程法依然心有余悸。现在经过三天的时间休息了,他还会不会流露出如此怪异的表情,程法心中十分没底。他有一个隐忧:美郎多吉经历过离去失踪后,似乎在某些地方变得令他完全陌生起来。 而这种隐藏而深刻的变化,间或浮现在他那拧紧的眉梢之间,和那双眸不经意转动的那一瞬。 美郎多吉漫不经心地瞥了程法一眼,又是仰头一笑,接着道:“哈哈,难得有一次这么浓浓的睡意啊,这几年确实活得很辛苦,我的内心挣扎得太疲惫了!” 卧槽!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笼罩着一层沉沉的惊诧。美郎多吉的这句话让他们大跌眼镜。一向在他们心目中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是任何困难都难不倒的奋斗者,更是“战略1号”的灵魂人物,此时居然说出了这句与他身份和过往表现完全不相称的话,不能不他们震惊。 唐大山等人心中一个“咯噔”,有的肩膀轻抖,有的身子微战,还在纳闷诧异之间,想不到美郎多吉又冒出了一句令大家匪夷所思的话出来。 第46章 长鳞 美郎多吉忽然说道:“我要完成五通帝国交给我的使命,要尽快找到红宝石,不然我就会死!” 话音刚落,美郎多吉随即低下头来,张开嘴巴,只听得“噗”得一声响,那粘在手腕上的胶布就像弹弓射出一样,笔直射入正对面的墙中,以至于墙面凹陷了一个小洞。而插在他血管中的细小针头,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到了他的嘴边。 女护士吴晓燕吓得惊叫一声,一时间脸色苍白。她急忙上前几步,手忙脚乱地说道:“美郎总,你……你怎么了?你还要用药啊,怎么能够这样?” “玉洛光轮能承受千万斤之力,世间万物奈它若何?”美郎多吉一边转动着含在唇间的针头,一边用空蒙的眼光,扫的大家一眼,生冷地说道:“我只要意念一动,你们这周围一百公里的矿山,就瞬间爆炸!” 此话一出,大家脸色剧变。 特别是安全总监华岩生,简直就是头顶遭了一记闷雷,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条件反射似的,吼叫一声:“美郎总你到底怎么了?”然后转头,凝住眼神,探询地看向唐大山:“唐大师,您看,这是……这是……”,他实际想说的是:“美郎总这是怎么了?看来的确病得不轻,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了,而且还有恐怖主义倾向,看来,我们要采取措施了。” 唐大山也被美郎多吉的一反常态,惊乍得懵懵懂懂,瞠目结舌,一时间没有反应。半响,他朝大家摆了摆手,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惊慌,让美郎多吉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 他在心中暗想,美郎多吉肯定是在失踪的那段时间里,遭遇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造成了心理崩溃,到现在,终于爆发了。 另外一种情况是,长期以来的工作压力导致了他的精神障碍,高度的紧张把他推向了走火入魔的边缘。类似有这些症状的人,千万不要横加干涉,在不涉及到他人和他本人安全的情况下,还是要顺着他,等他醒来的时候,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此时,美郎多吉在房间里踱起步来,唐大山等人尽量屏声静息,急急忙忙的往一边躲闪着,就怕会被梦游般的美郎多吉碰个正着,惊醒了他那险象环生的状态。 吴晓燕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场面,吓得如严冬中逃脱窝边的兔子一般直打寒战。在众人慌乱局促的间隙中,她早已经纤腰一摆,跑到了客厅的一个角落,咬着嘴唇,酥肩瑟瑟发抖,一丝丝极度惶恐不安的眼神,从指缝中间悄然透出,维恐接下来,将会有更加不可控制的破坏**件发生。 万幸的是,美郎多吉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嘴里嘟嚷了一阵谁也听不懂的什么鬼族神国的语言后,接着就受到什么魔法棒的指挥一般,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回到了床上,还很似清醒的脱了鞋,掀开被子,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程法等人来到隔壁的大厅,在沙发上坐下。 “美郎总是什么原因,突然间会变得这样?”唐大山压低声音问程法,眼神里充满迷惑,“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就失踪了那么短短的几个小时,回来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当时我感觉到脚底下一阵抖动,接着往前一看,正前方的平地上突然升起了一个小山包,小山包后来被撑破了,美郎总就从中冒了出来,”程法低垂着头,回忆了当时寻找到美郎多吉的情景,“他说被雷击之后,昏了过去,就一直被埋在这个土堆里,快闷死了。当时我就很怀疑……” 唐大山双眉紧锁,眼珠转动了一下,问:“你怀疑什么?” 程法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分析道:“如果是在雷电的作用下,掀起了一堆泥土,把美郎总埋在底下了,那么,这堆泥土应该是新的,就像被刚挖掘起来一样。” 华岩生轻咳一声,接过话茬:“是啊!在他像蘑菇一样冒出来之前,那堆泥土还是原封不动,就和我们脚底下的一个样。还有,如果是被击昏了,他应该平躺在地上才对,起来时也应该先坐直身子,然后才能爬起来,他却像直升飞机一样,直接冒了出来……” “一个人被泥土盖住了以后,想要爬起来,我想没有那么容易,他哪里来的力量?”唐大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交叉着双臂,走了几步,沉声说道,“泥土压在他身上的力量至少也有几百斤,美郎总又不是土地公,想冒出来就可以冒出来的。” 吴晓燕听着他们的每一句话,不由得嗔叫一声:“啊?难道是一个灵异事件?”大家把目光转向她,她更加紧张地说:“可能是有一股神秘灵异的力量,把美郎总带到了一个什么奇怪的地方,然后又把他带回来了。” 唐大山一听,感到吴晓燕的想象力确实怪异,不由得笑了起来,然后对她说道:“别看那么多穿越啊灵异啊玄幻的小说,不要生活在虚无缥缈的幻境里,要实实在在的活着。”顿了顿,又道:“快到里面去,重新给美郎总输液。他那一瓶还没有用完呢。” 吴晓燕被唐老爷子教育了一气,内心委屈,嘟了嘟嘴,白了唐大山一眼,极其轻声地“哼”了一声,然后拖着沉重、略微发酸的脚步,往里面走去。 “这样长久下去肯定不是好事。看来,我们要把美郎总送到省城最好的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了,迟一天不如早一天好,”唐大山扫了大家一眼,语气很是凝重,“虽然大爆破已经结束,但是接下来的扫尾工作还很多,任务很繁重,我们也希望美郎副总指挥和我们一起工作奋斗,但是他病重如此,的确需要到大医院去诊断诊断了。” 唐大山一席话,也正是陈法和华岩生他们的心中所想,他们对望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等美郎副总指挥醒来后,我们一起做做他的工作,看他是怎么样的一个态度。”唐大山颔首慢条斯理地说,“他是个工作狂,事业心极强,战略1号项目比他的生命还重要,就怕他不同意。” 只要是高远青云的人都明白,战略1号在集团公司发展战略中的极端重要性。这个项目是董事长格桑顿珠亲自命名,由总裁万金河挂帅主抓,派出精兵强将组成了“战略1号”项目指挥部,为的就是要争分夺秒,在八个月之内完成猪猫岭金矿采矿转型工程项目。 如果能够在八个月之内完成采矿转型工程,则意味着集团公司将一举拿下黄金产量翻几番,并赶上未来几年国际金价大幅上涨的绝佳时机,实现集团十倍、甚至是百倍的利润增长,进而提升集团的美誉度,壮大集团的实力,打造集团又一优质资产的亮点。 这样,高远青云将以此作为筹码和敲门砖,实现和栗氏兄弟在开发澳大利亚黄金项目的成功合作,藉此,再推进集团在香港上市。 如果一切顺利,高远青云长期可持续发展的坚实基础,将由此一系列的运作得以成功奠定。 战略1号项目这时候正进展到了关键节点,副总指挥美郎多吉却身患稀奇古怪的病症!在项目推进过程的每一个环节,他的重要性,大家不言自明。 想到是因为病情不能拖延,万分迫不得已才要将他送到医院治疗,更不知道检查后的结果是喜是忧,这真不亚于是一盆冷水,对唐大山来了个当头浇淋。 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更当心会因此而乱了战略1号项目全盘的阵脚。 “要不要告诉董事长格桑顿珠?”雷副矿长想了一想,意识到了这个事情的重要性,便及时提醒道。 “我觉得很有必要,毕竟,董事长对我们矿的事情一直十分关注,更何况,美郎总的表现他是十分认可的,”巫副矿长首先表示同意,立即接过了话题,“如果他对美郎总的住院不知情,有一天要找他,却发现他已经离矿治病了,也可能怪罪下来,到时我们可难以担当。” 唐大山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给会抽的几个人发了一根,说:“有道理!虽然按照美郎多吉的级别,请假一事无须经过董事长批准,但他是一个集团目前正在重点培养的干部,我看,还是由我来向董事长报告为好。” 在里面的房间里,美郎多吉沉沉睡去,护士很利索地找到了他的血管,把针尖缓缓扎入其中,然后熟练地粘上了胶布。她抬起头来,终于松了口气,不经意地美郎多吉的脸一眼。 “啊——” 吴晓燕一声惊叫,接着发疯似地冲了出来,再也不顾忌什么,一把抱着唐大山,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腋窝里,不停地喊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魔鬼啊,就是一个魔鬼!” 唐大山被她这样一扑,身子趔趄几下,差点就要摔倒,好在旁边的程法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才算没有倒地。唐大山慢慢地把她从身上推开,着急地问:“小丫头,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美郎总的脸,突然间,突然间变成眼镜蛇一样……妈呀,脸上还突然长出了一堆红色的磷片,鳞片在不停的抖动,”吴晓燕吓得脸色发紫,原来白里透红十分精致的粉脸也紧张得变了形。她的额头直冒冷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还吐着长长的舌头……就像眼镜蛇一样,妈呀,我的妈,我不想见到他了,我要辞职了,太可怕了!” “啊?真的会有这么回事?”唐大山蹬大了眼睛,脸上飘过阵阵疑云。 尽管他不知经历过了多少次险象环生、复杂多变和难以驾驭的场面,但这个小丫头刚才所说的情景,听起来的确十分恐怖,让他一时也难以决定该如何把控。 程法等人更是如临大敌,他们互相打量着,心跳瞬间提速,仿佛就要蹦出胸膛。 华岩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一再提醒自己要冷静下来。 唐大山一咬牙,一个深呼吸,迈开大步,径直向美郎多吉的房间闯去。 程法急忙伸出手来,想要拉住,但因为惊吓而一时恍惚,速度已然不及,只能看着他就那样不顾一切地往美郎多吉的房间冲去。 第47章 诱诊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唐大山不顾一切地冲进了美郎多吉的房间,是跟进去呢,还是留在外面静观其变,一时谁也拿不定主意,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现在,谁也不知道美郎多吉是什么状况,是正在继续长着鳞片,还是变成了一条眼镜蛇,或者其它什么怪物。 但是,按照护士刚才的说法,美郎多吉很有可能正在变成或魔、或怪、或兽,或其它和灵异一般恐怖的那一类。 他们只知道一点,就是,唐大山冲进去了以后,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谁也想不到的事情。 里面危险重重,唐大山就这样冲了进去,后果会是什么?他们谁也不敢想象。他们仿佛被定了穴位一般,像尊雕像,脸色呆滞,眼神极度恐惧,一动也不动站着。 “你们别进来,在外面等!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认了。”华岩生微微犹豫,十分悲壮地说。 “嗯……多保重,兄弟!”程法迅即抓住华岩生的手,鼻子一酸,如生死诀别,就要流出眼泪。他第一次使出有生以来最大的力气,牢牢一握,旋即松开。 华岩生随即甩开双腿,紧紧跟着唐大山的身影,像慷慨赴死般的大义凛然,三步并作两步,直闯龙潭虎穴。 唐大山和华岩生进去后,外面的几个人像嗅到猎物气息的猎犬一样,高度灵敏地竖起了耳朵,异常警觉地捕捉里面传来的丝毫声响。 过了半响,没有任何异样的声响从里面传来。 正惊愕间,华岩生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释然的,轻轻松松地长长叹了口气,笑着说:“虚惊奇一场,美郎总睡得好好的,什么眼镜蛇、什么脸上长出红色的鳞片,简直就是在说梦话。” “没有什么异常啊?我刚才还觉得奇怪,真以为是出大事了,草木皆兵,”唐大山搓着手,迈着稳健的步伐,随后走了出来。“那个小丫头可能看的灵异小说太多了,加上这几天劳累,眼前就出现了幻觉。”他一边说,一边搜寻着她的身影,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惊弓之鸟般的护士,已经离开了房间,早已没有了踪影。 “但是不管怎么样,美郎总是出现了问题,必须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唐大山示意大家坐回到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刚才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再过几分钟,滴注就完了,等美郎总醒来,我们就和他商量去检查身体的事情。”程法耸了耸肩膀,浑身的紧张慢慢得到了释放。“肯定是有问题,但我相信是个小问题,可能就是精神上的问题,休息调整一段时间就没有事了。” 华岩生淡淡地说:“最终要以医院的检查结果为准。”言外之意大家很清楚,美郎多吉的病情现在谁都不能妄自猜测,在医院还没有出结果之前,谁也不能盲目乐观。 “我估计,凭美郎总的性格,他不会接受去医院治疗这个建议,大爆破刚结束,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抓,”雷副矿长把玩着手中玲珑小巧的茶杯,不无忧虑地说道。 巫副矿长摘下了眼镜,眨了眨眼睛,沉思片刻,缓缓地说:“拖延不是好事,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骗也要把他骗到医院去。” 唐大山站了起来,对着窗外凝视一阵,仿佛在思忖着什么。一会,他转过头来,语气坚决:“对!如果骗也骗不成,就给他打麻醉针,让他沉睡过去,把他送到医院。” “这个主意好。但是,美郎醒来后怎么办?”华岩生为这个好主意一震,调侃着说,“谁承担绑架罪行呢?” 唐大山瞪了华岩生一眼,笑着说:“除了我,还有谁?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么好的差事,我才舍不得给你们呢。”说完转身,就要往美郎多吉的房间走去。 谁知,美郎多吉此时已经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大家见状,立刻停止了说话,不由得又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用别样的眼神,慎之又慎地看着他,就怕他又会冒出什么诡异的行动。 “大家怎么了?不认识我了?”美郎多吉的目光一次扫过每一个人,半是诧异、半是开玩笑似地说。接着,他看了看壁钟,突然想起自己几天都没有吃到食堂可口的饭菜了,于是热情地拍了程法的肩膀一下:“吃饭的时间到了,走吧。我也肚子饿了!今天中午你请客啊。” 唐大山朝大家点了点头,谁都心领神会,于是一起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食堂。此时正是开饭的时间,食堂里一片闹哄哄的,走廊处排着一条歪歪扭扭队伍,刚下班的员工们正按先后秩序乘饭取菜。 美郎多吉跟着唐大山一行,沿着这条队伍的左边前行,朝食堂厨房隔壁的3号包厢走去。 正在队伍中的吴晓燕,此时刚好转过头来,正要开口和排在她后面的同伴黄春英说些什么,猛然看到美郎多吉正笑吟吟地向她这里走来,不由得又想起上午看到他脸上长出红磷的恐怖一幕。 而此时,美郎多吉却是一脸的笑容,温和而又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那种。 然而在吴晓燕看来,这张脸、这种笑容却是无比的阴森、狰狞,是她出生以来看到的最惊悚骇然的脸,由此带来的恐惧甚至直抵了她的灵魂。 她一看到美郎多吉突然像噩梦般的出现在眼前,不由得“啊——”的一声的惊叫,接着就紧紧地抱着身后的黄春英,把头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口,浑身颤抖个停。 好在此时的食堂喧闹非常,美郎多吉和唐大山他们刚好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没有发现她们,要是平常,美郎多吉听到了叫声,按照他的习惯,非走过来关心过问不可。要是如此一来,这个可怜的吴晓燕,估计是要昏死过去。 “最近确实是太辛苦了,天天像打铁一样,唉!”各自落坐,程法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看了唐大山一眼,见唐大山点了点头,就开了个头。“前一段时间感觉到腹部闷闷不乐,沉沉的,很不舒服,不知道患了什么毛病。” 作为一个矿长,他作个开场白最合适不过。华岩生紧接着回答道:“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你千万不能够不重视,感觉到不舒服就要赶紧去看,及早发现问题,进行及时整改——哦不,及时治疗,这才是上上之策。” 雷副矿长知道华岩生的弦外之音,及时乘热打铁:“是啊!战略1号项目一上马,我们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没日没夜的,我的血压现在老是不稳定,一直都降不下来,吃什么降压药都不管用。” “这么重大的项目,又是董事长亲自命名、总裁挂帅的,我们不拼命怎么行?”巫副矿长的眼珠在镜片后一转,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到了我们这样的年纪,这样不要命地工作,身体肯定或多或少都有这个高、那个低的。” 唐大山见火候一到,接连喝了几口西红柿蛋汤,咳咳两声,然后说:“以后的工作还很繁重,所以啊,大家都要保证有旺盛的精力,才扛得住。”扫描了美郎多吉一眼,见他已从埋头狼吞虎咽中抬起头来,于是加大了声音:“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一个人。” “谁啊?”华岩生装出吃惊样,明知故问。 “美郎多吉副总指挥,他太辛苦了,好几次,他都昏倒在工地上,”唐大山摆出感触颇深的表情,朗声说道,“他加班加点的情况,大家都是很清楚的。我作为他的老师,这一点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很清楚。我想,他身体的毛病,肯定是最多了,美郎总很有必要去进行一次全面检查。” “对、对、对!” “很有必要!要抓紧,身体好,工作一身轻。” “作为一次健康体检,也是很需要的。为自己负责么!” 美郎多吉对大家的七嘴八舌好像充耳不闻,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点我很清楚。你们分批分次去去健康体检一次,我留在矿里就行了。” 此话一出,大家互相对望一眼,想不到刚才的精心布局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时间不免失望,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原来热热闹闹的场面刹那间变得僵冷下来。 突然间,华岩生发出“啊”一声惊叫,他站了起来,走到美郎多吉的旁边,指了指他碗旁边的一堆东西,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顺着他手指地方看去,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美郎多吉腮帮上的络腮胡子,一根接一根的掉了下来,累积在他的碗边,就变成了很是扎眼的一堆。 美郎多吉定睛细看,脸上肌肉抽动,内心荡起一阵极度的惊恐。 如果所有的胡子都掉光了,那么,他那脸上的明显的疤痕,就毫无遮拦地显露了出来。 若此,当年在高原峡谷谋杀天才博士栗板索的凶手原貌,就从此大白于天下了。 第48章 辞职 唐大山位置的右边,坐的就是美郎多吉。他瞥了瞥华岩生所指的方向,正看到美郎多吉的胡子在往下掉,不由得眼皮直跳。 “好几天没有吃饭,营养跟不上,胡子都有意见了,”美郎多吉马上反应过来,抓了抓胡子,淡淡一笑,“就像冬天一样,空气干燥,缺乏雨水,树叶飘落。”然后站起身来,举起了酒杯中的温开水,强作一笑,说:“两点半,我们去看一看518洞口,突击检查工队的安全作业情况。” “对,不打招呼,给他们来一个突然袭击,看看他们是否执行了上次矿务会强调的安全规定,”华岩生反映灵敏,也站了起来,朝唐大山眨了眨眼。 唐大山会意,说:“安全无小事,安全帽的绳子不按规定系好,都可能危及生命。如果我抓到了这种现象,对不起,罚款一千。” “对,罚到他们心痛,毫不留情!”华岩生知道唐大山话中有话,接着说道,“罚款不是从工资上扣,而是要他们从腰包里掏出钱来,交到财务处,这样他们才会心疼。” 唐大山意味深长的,接着缓缓说道:“那个……明天啊,我要出差到总部,向董事长汇报一下我们的工作进展情况,同时请示一下关于我们矿山设备大型化的问题。” “对对对,这个问题很关键,不能再拖了,”巫副矿长笑了一笑,声音洪亮,“现在国外的很多矿山,用的都是大型设备,拉一趟就三百多吨,是那些小车的五、六倍,这样效率就提高了。” “走吧,大家回去休息一下,”美郎多吉心慌意乱,尽量装出稳如泰山的样子,“下午还要工作,结束吧,走。” 美郎多吉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镜子,仔细察看胡子脱落的地方。他惊奇地发现,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任何伤疤,正长出了一块新肉,是鲜嫩的一片。 这么多年来,美郎多吉一直留着络腮胡子,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隐藏他脸上那道最明显的伤疤。现在,胡子正在逐步逐步脱落,露出来的伤疤仿佛是被涂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正在神奇地退去,恢复到受伤前的模样。 这让美郎多吉感到极度的恐慌! 伤疤褪去,而后恢复原来俊美的脸庞,换了其他人,这肯定是要高兴得三天三夜的大喜事。但是,对于美郎多吉来说,这却是致命的大坏事。 即使没有了那道刀疤,加上胡子又全部脱落得干干净净,那么,消失多年的许督善,将面貌更加清晰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公安部门抓获他就轻而易举了。 肯定是卸魂球惹的祸! 美郎多吉恨得只咬牙,马上抓出玉洛光轮,用劲摇了摇,大声说道:“鲛猛老爷,你能不能长点良心,干吗把我的胡子也要脱落啊?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玉洛光轮闪了闪,鲛猛幽幽冥冥的声音传来:“那不是更好吗?这样你就变得更帅了,地球上的美女就更喜欢你了!” “我根本不稀罕女人,她们远远没有我亲爹亲娘给我的胡子重要,”美郎多吉烦躁得很,“有些事要多商量,要相多为对方想想。你快点让我的胡子给长回去吧。” “好吧,好吧!地球上还有像你这样不爱美的男人,郁闷。胡子拉碴的,我都不喜欢,更不要说那些年轻的女人。切!”鲛猛对美郎多吉讽刺和抱怨了一番,之后玉洛光轮不再闪烁,鲛猛的声音消失。 “谁要你喜欢?关你屁事!”美郎多吉对着玉洛光轮狠狠地凶了一句。 唐大山等人没有回到宿舍,而是直接到了程法办公室,商量对策起来。“果然不出所料,美郎总就是不同意去体检,”雷副矿长轻叹道,“看来,只有出下下之策了。” “你是说给他打麻醉针?”巫副矿长搓了搓手,抬到嘴边呵着气,将信将疑地说道,“这不是开玩笑吧?” 唐大山抢先回答道:“军中无戏言,为了他的健康考虑,我们不得不要对他下手了!” “请谁来打?什么时候打?这件事情,真的很是棘手,”华岩生皱着眉头,“我还当心万一在送往医院的路上,突然醒来了怎么办?” “这种担心是多余的,要相信现代医学,总不至于用到假的麻醉药吧?”程法笑了笑,“请县医院的专家上来,趁他熟睡的时候一针干进去,麻醉起效果的时候就抬走。” 程法想了想,说:“对,我们向专家说明清楚情况,尽量得到他的支持。”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矿医务室的护士肯定不行,美郎总已经把她吓得够悲惨的了。” 雷副跨矿长问:“那,我们什么时候下手?” “还是先缓一缓吧,等我向董事长汇报以后再说,”唐大山十指交叉互相按压,沉声说,“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美郎副总指挥会不会有什么异常。” 正说着,敲门声传了进来,大家循声回望,见护士吴晓燕在她的闺蜜黄春英的陪同下,带着略略的紧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两颊一抹羞红。 吴晓燕迎着程法的目光,闪动着漂亮的大眼睛,温柔的叫了一声:“程矿长,我要辞职。” “什么?你要辞职,为什么?你一直都干得好好的,也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孩子,”程法一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还打算把你送到省第一医院去培训呢。矿山条件虽然艰苦,但是待遇好,别人想进来都来不及,你却要辞职?” 吴晓燕低垂着头,一言不发,高挑的身材亭亭玉立,却显得十分孤独和寂寞。黄春英挽着她的手,幽深的双眸灵动闪烁,用恳求的眼神,一会儿看看程法,一会儿看看唐大山, 华岩生说:“谈男朋友了?男朋友要你出去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人家才没有男朋友呢,谁想这么早谈,啊,”吴晓燕抬起头来,也了华岩生一眼,眼神哀怨,略带责怪地说,“反正我要辞职,不想再干下去了。” 唐大山想起了上午,吴晓燕从美郎多吉房间里冲出来,直扑他怀里的时候,也说了要辞职的话。于是问道:“小吴,你能不能告诉我真正辞职的原因?” 吴晓燕不说话,直接不辞职报告递给了程法。程法一看,报告还不到一百字,辞职的原因只是说家中有事。 “我知道你辞职的原因,还是我来说吧,”唐大山看吴晓燕不说话,替她回答,“你是怕美郎多吉副总指挥,是吗?” 一听到美郎多吉这四个字,吴晓燕的肩膀就突然抖了一抖。“别再说起他的名字,太恐怖了,眼镜蛇一样的脸,还长着鳞片,太可怕了,”吴晓燕语速很快地说,“程矿,赶快批准吧,我东西多准备好了。等一会我就误了车了!” 现在大家终于明白,吴晓燕辞职的真正原因,原来是怕见到美郎多吉。显然,美郎多吉当时那张变形为眼镜蛇一样、正长着鳞片的怪脸,已经在她心中留下了可怕的阴影,甚至连听到他的名字也油然而生恐怖。可以想象,如果天天见到他,她会是一种怎么样的反应。 程法思忖着,然后说道:“既然执意要走,我也不能够强人所难!”长叹一声,“好吧,小吴,我批了,祝你在以后的工作中一切顺利,万事如意。” 随即拿起笔,在报告上龙飞凤舞地签了四个字:同意!程法。 “感谢程总,”吴晓燕仰起了头,感激地说,“谢谢领导对我的关心。”程法正要回答,却看靠黄春英也从裤袋中掏出一张纸来, “程矿长,我也要辞职,我们俩是好姐妹,”黄春英咬了咬嘴唇,因为紧张,呼吸都有些吃紧,“我们打算合伙开一个网店,专门卖衣服和鞋子,我们矿上的同事要买的话,我们一定打最低的折扣。” 第49章 一喜一忧 唐大山下午匆匆忙忙赶到总部时,正赶上快要下班的那个时间点。经过了秘书的同意后,他直接走进了董事长格桑顿珠的办公室,远远就看到,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高挑漂亮的女生,和格桑顿珠一起坐在茶桌旁,正在谈论着什么。 见唐大山走了进来,格桑顿珠停止了谈论,示意唐大山在他对面坐下。 “董事长,我有重要事情汇报。”唐大山坐了下来,看了那个少女一眼,又把探寻的目光转向格桑顿珠,意思是,这个女孩在这里听我的重要情况汇报,合适吗? “我的妹妹,次仁边珍,刚从财经大学毕业,到公司工作,现在财务部。”格桑顿珠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没关系,你说吧.” 次仁边珍倒好了一杯茶,递给唐大山,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擦拭着着茶桌上的水渍,整理着那些杯杯盖盖。 唐大山提了提神,十分详细的,把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在美郎多吉身上的怪事一古脑儿作了汇报,只听得次仁边珍瞠目结舌,心脏狂跳,六神无主,几次差点就要把正在用热水冲洗的杯子摔在地上。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怪事?我才不相信。肯定是那个小护士出现幻觉了。这么久了,为什么只有她才看到美郎多吉长什么鳞、脸变什么形状?笑话!” 听唐大山介绍完美郎多吉发生的那些事情后,格桑顿珠哪里会相信,当场就予断然否定。 格桑顿珠笑盈盈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唐大山,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想了一想,又说:“当然,体检是很必要的,但要在他自愿的情况下去,打什么麻醉针啊,搞得神秘兮兮的,这样做对人很不尊重,不能搞。” 大老板发话,唐大山一时语塞。静默一会,唐大山说到:“好吧!按着董事长的指示做。一有什么异常情况,我们就及时向您汇报。” “好!今天是七夕情人节,公司已经安排了聚餐,”格桑顿珠站起身来,搬了搬椅子,“你在猪猫岭金矿,也辛苦好久,晚上一起聚会,虽然你没有情人,但也要好好喝几杯。” 唐大山急忙应道:“好的!” 格桑顿珠沉默少许,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拨通了美郎多吉的电话,说:“美郎副总指挥,你在猪猫岭金矿的表现非常好,深得同仁的认可和尊敬,希望继续努力。” “谢谢董事长的鼓励,我一定更加努力工作。请您放心!” 美郎多吉的声音通过格桑顿珠的手机话筒,清晰地传到了次仁边珍的耳朵里,让她的心弦为之一颤。 “但是,你要记住,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不敢像现在这样一直玩命一样的干下去。”格桑顿珠的声音抑扬顿挫,强调的语气十分明显,“唐大山总指挥回到矿里后,你就回来好好休息半个月,先去彻底检查一下身体,看看各个部件的运转情况。然后,你就离开昆明,跑得远远的,好好调整一下。随你去什么地方都行,国外也可以,一切费用我特批。这是我的命令,你必须执行!” 美郎多吉好像在沉思什么,然后才无奈的回答:“那——好吧,谢谢董事长!” 次仁边珍和唐大山一前一后走出格桑顿珠的办公室,向唐大山要了手机号码,接着就回到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找了个安静处,见没有人注意,急忙打了美郎多吉的电话,避开唐大山刚才说的一切,只是闲聊似地说了一阵,并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刚才还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能够放了些许下来。 但是,出于女人的敏锐和缜密,次仁边珍对唐大山的刚才所说,还是持了几分相信。她想,只有自己和美郎多吉相处一段时间后,才能够真正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格桑顿珠已经命令美郎多吉要好好休息调养一段时间,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次仁边珍暗下决心,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和美郎多吉朝夕相处,好好地观察美郎多吉一段时间,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但是,自己天天住在哥哥家里,白天上班,晚上帮忙料理家务并照顾嫂嫂,哪里有出去和美郎多吉单独呆上一段时间的可能?这样想着,不由得内心多了一层厚厚的忧愁,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最后,次仁边珍恨了恨心,决定找一个到广州参加闺蜜同学婚礼的理由,向哥哥请假一个星期,然后和美郎多吉飞到海南,一边旅游一边观察。 唐大山大步走出总部一楼的大厅,就上了早已等在这里的车子,从车窗往外望,他看到市区处处一派喜气洋洋,辞旧迎新的气氛十分浓烈。 格桑顿珠向来就十分重视各个节日,早已指示下去,要求办公室安排总部全体员工今天晚上聚餐。办公室自然热情高涨,严谨执行,包下了新亚洲体育城的广东海鲜坊的一楼大厅,另外还加定了三个包间,专门宴请公司在昆明接触密切的业界友人。 考虑到很久没有回到香格里拉,为了不让父母亲寂寞,格桑顿珠也特意叫人安排他们乘机来到昆明,全家人欢聚一堂,共度传统的七夕佳节。 其实,最让格桑顿珠高兴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的妻子边玛丹珍终于有了身孕,了却了家人多年来一桩沉甸甸的心事。 唐大山和总部的员工一起坐在一楼大厅。政府领导、企业界朋友和格桑顿珠的家人分坐在二楼的三个大包间里。 格桑顿珠和家人单独坐在一间包厢里。他首先向阿爸阿妈问了问香格里拉家里的一些事,并介绍了次仁边珍公司的工作情况,老人家懵懵懂懂地听着,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称好。 “再过六个月,边玛丹珍就要做妈妈了,这次阿妈就不要回香格里拉了,就在昆明的家里住下来,一来帮忙照顾照顾边玛丹珍,二来换换环境,看昆明有没有比香格里拉更舒服。”格桑顿珠以他那种低沉而稳重的语气,笑着说,“到时候只剩下阿爸一个人在家中了,这样阿爸就可以更加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格桑顿珠早就征求过阿爸一起来昆明居住的意见,但是扎西次仁却以香格里拉的别墅需要有人搭理,不能没有了人气为由,怎么也不肯来。 其实,阿爸在打什么小九九,格桑顿珠早已明白,他只是在暗中偷笑,不想道破而已。阿妈一来到昆明帮忙照顾边玛丹珍,他就可以更加海阔天空、自由自在地行动起来,从此没有了老伴的哆嗦和管教,岂不快哉! “非常好,非常好!让我早点抱个胖孙子。”格桑央宗额头密密麻麻的皱纹绽放成了一朵花,高兴地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几年啊,我确实等得很辛苦。” “我很快就可以做姑姑了,哈哈哈,真高兴。”次仁边珍站了起来,用香格里拉高原那种特殊的桑音,兴高采烈的拍着手说。这时,她才发现,哥哥右边的位置是空的,不知道是要留给谁。 但从位置的安排来看,他肯定是一个和哥哥关系非同一般的人,也只有这种关系的人,哥哥才能把他安排在和家人一起。 阿爸扎西次仁先是还很有耐心地回答着儿子的问题,但是一看到服务员把红酒、白酒和啤酒一瓶瓶放到桌面上的时候,他就心猿意马起来,暗自盘算着要先喝哪一种酒,才更过瘾。 “服务员,先把五粮液给开了吧!”次仁边珍笑着说。她看着阿爸急不可待的模样,早已了解了他的心思。 “先开那高瓶的……就是那个红色的。”扎西次仁站了起来,指着最大的那一瓶说。“这酒应该不错,我倒从来没有看过,今晚就干掉它。” “阿爸,那是王老吉。”边玛丹珍把那瓶子抓了过来,笑着说道,“这不是酒,您喝吗?” “不是酒还喝?别把我的身体给喝坏了。那个王吉老,不喝,千万不能喝。”扎西次仁摇着头,急忙摆摆手。“那就开五粮液吧,这酒上次格桑带了一箱回来,我喝过,不错,不错。” 边玛丹珍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微笑,纠正道:“阿爸,是王老吉,不是王吉老。” “这是大城市,你别喝醉了出洋相,丢儿子的脸。”格桑央宗看了酒鬼丈夫一眼,用藏语说了一通。“今天你就忍忍吧,回到香格里拉后,你和你的朋友怎么喝都可以,反正我也管不了。行不行?” 正说着,一个身穿蓝色碎花短袖衬衫的青年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身子笔挺,大步流星,每走一步都特别扎实有力,把地板踩得“咚咚咚”直响。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那个精神抖擞的男人看起来才二十五、六岁,他在包间正中站定,向大家敬了一个军礼,接着又大声说道:“我一下火车就打的过来了,正赶上晚高峰,结果塞车了。格桑哥,让您久等了啊,对不起啊!” “特种兵副大队长同志,我的少校兄弟,你来迟了,”格桑顿珠站了起来,朝他招了招手,说:“来来来,赶快入坐,就等你一个了。” 第50章 悸动 大家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一齐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个高大结实、俊朗清爽、被称为特种兵副大队长的年轻人。 他长着一对浓密的卧蚕眉,高鼻梁,国字脸,脸上荡漾着十分真诚和清澈的笑容,很是让人喜欢。 “这是西藏拉萨野龙特种兵大队的副大队长,叫于都成,今年二十六岁,我的好兄弟。都成的老家在贵州,是一个我很喜欢的、很优秀的热血男儿。”格桑顿珠的语气充满激情和自豪,骄傲地向家人介绍着他的新朋友。 很明显,这种特殊的语气给大家传递了一个信号,我格桑顿珠对这个迟到的于都成的关系很不一般。次仁边珍则从哥哥刚才讲话的口吻中读出了另外一种意思,那就是哥哥似乎还对这个于都成怀有感激之情。 次仁边珍心中暗想,说不定,哥哥和这个于都成之间还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经历。她很清楚,作为一个从来不轻易感情用事的哥哥,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和人以兄弟相称的。从哥哥刚才的亲热程度来看,他和于都成之间的情谊,肯定不属于萍水相逢、杯酒之交的那种,而是更趋向于生死同心、患难与共的那一类。 想到这里,次仁边珍不免多看了于都成几眼。刚好此时,于都成也正和她对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次仁边珍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电流,从她心底突然升起,让她情不自禁的浑身一颤。 但是很快,她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一个躲闪,目光立即收回,让那来自心底的莫名其妙的悸动,尽快平息了下去。 席间,格桑顿珠出去敬酒,于都成便成了这一桌的主持人。他先是很有礼貌地敬了格桑央宗一杯,接着又恭恭敬敬地和扎西次仁喝了三杯。扎西次仁看到棋逢对手,笑逐颜开,高兴地说:“他比美郎多吉强多了!哈哈哈,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扎西次仁接着更是意气风发,抬着“来而无往非礼也”的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痛痛快快地又往喉咙里倒了三杯,气得老伴在桌子底下猛踩他的脚,但他全然不当一回事。他瞥了瞥格桑央宗一眼,用藏语说道:“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们要搞点热闹的气氛出来。你这老太婆,也应该活跃些,起来敬大家几杯才是。” 格桑央宗拿她这个老顽童没有办法,只得别过脸去,和边玛丹珍说着什么,再也不管他了,只管让他尽兴去了。 于都成彬彬有礼地敬了大家之后,端着酒杯,最后才来到次仁边珍面前,闪动着神采奕奕的眼睛,洋溢着爽朗的笑容,说:“边珍阿妹,来,我敬你一杯,祝你顺利毕业,工作顺利!” “谢谢,谢谢!”次仁边珍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短短地对接了他那十分热烈的眼神。她自己也觉得十分奇怪,这一次,她的心跳比刚才还要激烈,脸颊一阵炙热燃烧。 “你别生气,因为你年纪最小,所以,我最后一个敬你,”于都成绽放着一脸的阳光,笃定的眼神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脸上写着十二分的真诚。“你哥哥是一个很优秀的企业家,也是我的好兄长,这个大哥,我一辈子都认定了。” 次仁边珍被他的幽默逗得花枝乱颤。此时的于都成,正挺拔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精神抖擞,气宇轩昂。她十分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来自健康刚强男人所特有的气息,正浓烈地扑面而来。 从此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次仁边珍总是会在无意间,回忆起于都成今天的笃定眼神、眼神里闪烁的晶莹剔透光泽,和写在脸上的十二分真诚。 但是她万万想不到,几年以后,今天向她敬酒的人,却成了她法律上的丈夫——美郎多吉——最痛恨的敌人、最顽强的对手。 更想不到的是,就在次仁边珍性命攸关的时候,也正是这个人奋不顾身出手相救,并和凶猛无比的藏獒并肩作战,才使她的全家幸免于难。 当然,这是后话,《天揭鼎》这里暂且不表。 半小时后,格桑顿珠在办公室主任的陪同下,回到了包房。他的脸上发红,显得更加富有光泽。显然,他出去敬酒时已经喝了不少。但是,按照格桑顿珠的酒量,这点小酒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 “怎么没有什么气氛啊?”格桑顿珠刚一坐定,就看了大家一眼。当他看到阿爸趁没有人注意时又偷喝了一杯,便笑得合不拢嘴,大声补充了一句:“阿妈,你看,只有阿爸一个人有气氛。” 大家哄堂大笑。在笑声中,扎西次仁抬起头来,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反而泰然自若。他说:“都是一家人,别客气,真的不客气,大家随便喝,随便吃。” 边玛丹珍对扎西次仁莞尔一笑:“还没有喝过瘾么?我再给你满上!”接着把起酒瓶,往他的杯子倒。 “不用、不用,少倒些、少倒些。”扎西次仁抓住边玛丹珍的手腕,嘴里虽然说的客气,手的力量却不是往上提,而是往下压,使酒瓶口对准酒杯,让酒能够更低、更准、更快地往他的杯子里倒。 格桑顿珠走到于都成旁边,先把他的酒斟满,然后说:“都成,我们一辈子都是好弟兄,来,我们连干三杯。” “好的,没问题。”于都成爽快地回答。“你这位哥哥,我于都成交定了。来,干!” 连干三杯以后,格桑顿珠并没有马上回到座位上。他紧紧地拉着于都成的手,恳切地说:“都成,你干脆转业算了,到我公司来,我需要你这样的人。” “现在还太早了!部队再呆几年吧。我的女朋友也要求我快点转业,早回到地方赚大钱才算是有本事。”于都成喝了不少,毫无顾忌,旁若无人地说开了。“我很喜欢部队,想继续干下去,但她老是催我快点转业。为这件事,我们还吵了不少次。唉,矛盾。” “你有女朋友了?”格桑顿珠怔了一怔,脸上浮现一丝失望。“这么多年了,今天倒是第一次听你说起。她是干吗的?” “有了,接触了几次,人挺好的,小我两岁。她很有事业心,很漂亮。说实在的,格桑哥,我真的很爱她,”于都成语气紧凑,显然有点兴奋,“她叫司徒丹青。师大美术系的,我是在她读大四的时候和她认识的,到现在已经四年了。她硕士毕业后在省里的前线广告公司工作,后来当了设计总监。” “哦。”格桑顿珠语气很淡地应了一声。“现在呢?还在那里工作吗?” “没有了!我去公司找过她,他们说辞职了,到底在哪里、干什么,谁也搞不清楚。她的电话老是不接,或者回电很迟,说她很好,正准备自己创业,叫我别担心,”于都成突然陷入了沉思,语气中带着一种明显的担忧。“我总感觉到她发生了什么。这次回来,我没有提前告诉她,到了她住的地方好几次,都不在。后来打电话给她,她说出差北京了,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我也没时间等她了,过几天就回部队,有重要任务。” 格桑顿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今年转业吧?” “我还想在部队继续干几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不打算转业。可是我的女朋友,唉!”于都成长叹了一口气,显得很无奈,“她也一直反对我在部队长久干下去,我也拿不定注意。好了,好了,等我执行完这次任务后再决定吧。” “这次任务完成后,你干脆转业就行了,跟着我一起干!到时候叫你的女朋友也一起来,就到我总裁办公室,”格桑顿珠回到座位上,把酒杯放好,往自己的碗里舀了几勺汤,“我给她安排个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行不行,你先征求征求她的意见。” “我的工作你不要操心!至于我女朋友,她可不一定想来。我知道她的性格,她是不适合办公室工作的,她哪里坐得住?”于都成不知道为什么,一提起女朋友,脸上有点茫然若失。“她作风泼辣,喜欢干挑战性的工作,不是让人呼来唤去的那种。她只想管别人,不想被别人管。” 次仁边珍一边为阿妈夹菜倒汤,一边提醒阿爸不能喝太多酒。她的座位离哥哥很近,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进了她的耳朵,让她听了个明明白白。 “这样性格的女人,很强势的那种,以后你都要被她管啰!”格桑顿珠揶揄的一笑,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说:“都成啊,你和她刚刚开始,我看还不如早点结束。” “啊?什么?”于都成满脸愕然,当场愣住。 “我原来是想把我的妹妹次仁边珍介绍给你的!”格桑顿珠淡淡一笑,“我次仁也是很听话、很优秀的。她今年二十四岁,刚好配得上你。我从小看她长大,她要嫁给别人我还舍不得呢!” “哥!你怎么乱说话?”次仁边珍如遭雷霆,震得站了起来,当场脸红耳赤,语气吃紧,“我……我不想那么早谈论婚事。” “做人不能那么不地道吧?才刚认识,就要分手?不好,不好,”于都成像是被格桑顿珠的话呛了似的,脸憋得通红。他无意地偷看了次仁边珍一眼,局促不安地说道:“顺其自然吧,成不成,主要还是靠缘分。” 于都成这一句话等于没有说,是跟谁“成不成”呢?谁也搞不明白。看来,于都成也还是聪明的,没有一句话说死,还想到要给自己留了一个退下一步的台阶。 格桑顿珠听了,分别看了次仁边珍和于都成一眼,接着就是“呵呵”一笑,对这话题不再延伸,留下无尽的空间,让他们暗自揣度。 第51章 飞来横祸 扎西次仁简直爱死今天晚宴喜气洋洋的气氛了! 茅台、五粮液和红酒成堆成扎地摆到桌面上,让他喜笑颜开心花怒放高兴得蹦蹦跶自然不必说,有了这么一个争气的儿子,他老人家这辈子的好酒好烟自然是享用不尽了。 然而,真正让他高兴的,倒是其它另外三件事情。 这不,这个老帅哥心中一阵激动,虽然大干快上喝了好几杯,但脚步可是钉得扎扎实实,上身一点也不摇晃。 扎西次仁精神抖擞,极是干脆利索地站了起来,很有高原气势地一转眼睛,打量了一干亲们,接着用很有高原特质的嗓音,朗声说道:“啊,大家啊——我刚才正忙着,只顾听大家说话了。” 次仁边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位老顽童刚才哪里是在听大家说话,却是举着酒杯走马灯笼似的没个停呢,几乎一半的晚宴风云都是他搅动起来的。 “大家听好了,我今天有三件事高兴,啊,”扎西次仁说,看了于都成一眼,“我每说完一件,咱们哥俩就喝一杯,要杯底朝天,点滴不剩。” “好。”于都成爽快地说道。 “第一件,我的媳妇边玛丹珍终于要快做妈妈了!好家伙,天大的喜事,干一杯!” “第二件,我的女儿次仁边珍也在我儿子格桑顿珠的公司工作,听说表现还不错,我心里踏实!自家哥哥当老板当然比别人强,不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心情舒坦。来,第二杯!” “第三件,我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格桑这小子深藏了一个好朋友,就是你,来,第三杯。OK!” 扎西次仁在高品质国酒的作用下,神志大开,思维敏捷得直打滑,怎么也拿捏不住。你看,他这老帅哥此时甚至还突然间恰到好处冒出了一句英语,真难为他老人家了哈。 扎西次仁定定地望着于都成好一阵,说:“我观察你好久了。你这个朋友值得格桑好好交下去,我一看你,就明白你是个非常善良非常肝胆的人,是为了朋友完全可以倾家荡产两肋插刀的那种。哈哈,格桑这小子有福气!” 于都成躬了一下腰,把酒杯举得高高的,说:“谢谢您老夸奖!我和格桑哥哥是生死之交!来,老爸,干!” 于都成被老帅哥淋漓尽致发自内心的一席话所感染,也是豪气冲天,也不见他有多大的动作,只见他的手腕一抖,杯中的酒便化作一条蜿蜒的弧线,径自被什么力量驱使似的,直奔向他的喉咙,一滴也没有漏在地上。 先前的那几杯小酒对扎西次仁实在是踏雪无痕,微风细雨,没有半点作用,当下还是清醒得很。眼看着于都成变着戏法似的让酒从下往上直通喉咙,居然点滴不漏,其姿势之优美,动作之敏捷,让扎西次仁堪堪地开了一个眼界,直呼妈妈呀,我的乖乖。 服务员看到扎西次仁的酒杯没有酒了,便很礼貌的走了过来,眼光灵动闪耀,一脸灿烂笑容,问道:“大叔,我再给您添点酒水,要不?” “唉呀,你这丫头。添酒是肯定的了,水就万万使不得。酒和水混在一起,这可是天大的浪费,要坏大事的。” 扎西次仁爱怜地看了丫头一眼,敏捷地抓过她手中的分酒器,兀自往杯中斟满,然后又望了她一眼,为自己能够及时纠正她那个即将发生的致命错误而感到忒有成就感。 扎西次仁爷乐颠乐颠的,心里是极其的好受。 刚才,格桑顿珠对于都成的那种亲热状,大大出乎次仁边珍的意外,让她的心里翻滚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要知道,格桑顿珠可是一个极其威严的人,对一个陌生人竟有如此的亲切和热烈,在次仁边珍的印象中,这是她人生中看到的第一回。 “嫂嫂,您不觉得吗,我哥哥和那个于都成,关系似乎非常特别,瞧瞧哥哥对他的亲热劲。对待其他人,哥哥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次仁边珍急于要解开谜团,便移身到嫂嫂面前,悄悄地问道。 边玛丹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她笑了一笑,说:“走,我们起来走动一下。” 拉着次仁丹珍的手,一起走到了窗前。 “都成是我们家的救命大恩人。如果没有他,你哥哥就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如果真的那样,我,也肯定随他而去了……”两颗晶莹的泪珠,在边玛丹珍的眼里闪烁。 “嫂嫂!”次仁边珍眼见边玛丹珍泪花滚动,也不由得鼻子一酸,更加有力地抓住了她的手。 “这件事过去已经快五年了!这五年来,我和你哥哥一直把它埋在心底,没有告诉家人。今天,你应该知道这一切。” 边玛丹珍回过头来,看着于都成和扎西次仁你来我往的亲热密切的模样,看着于都成那孩子般真诚烂漫的笑容,双眸流露出宁静平和的光辉,注视着于都成在说每一句话时,只有心底坦荡无邪才能映照在印堂间的那片平滑和光亮。 边玛丹珍紧拉着次仁边珍的手没有放开,眼光越过窗外的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思绪飘飞,心潮翻动,整个人完全融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回到了四年前那个撕心裂肺的时刻。 那一天,格桑顿珠带着地质师唐大山、刘副总,前往贵州省贞丰县一个偏僻的乡镇考察一个金矿。在当地政府官员的陪同下,考察进展很顺利,下午,格桑顿珠他们结束考察,沿着崎岖的国道返回黔西南州,赶赴晚上州政府安排的欢迎晚宴。 但是,始料不及的是,返程途中竟发生了车祸! 当时,格桑顿珠乘坐的越野车超过了前面的一辆商务车,结果,这辆商务车因为被超越而赌气瞬间加快了速度,迅速跟了上来,结果两辆车猛烈地撞到了一起,坐在前车副驾驶座位上的格桑顿珠在猛烈的撞击之下,连人带座都被挤到了前挡风玻璃上。 对面而来的大巴车上,坐在最前面的一个精干小伙子眼睁睁地目睹了车祸发生的全过程。 他就是正在西藏军区野龙特种兵大队服役、此时返乡探亲的战士于都成。 于都成迅速叫司机停车,第一个冲了出去,来到了肇事车子旁边,迅速观察了一下现场,然后请求大巴车上的旅客一起帮忙施救,把困在车内的人员转移了出来。 其他人倒没有大事,只有格桑顿珠伤得最严重。 当救护车赶来的时候,出诊医生的神情十分紧张凝重,他十分无奈地告诉唐大山他们:格桑顿珠的伤情出乎意料的严重,他的生命体征在逐步消失,死神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我们县医院的设备很差,对于如此重伤的病人,抢救的效率微乎其微,”这位医生一边处理着格桑顿珠的伤口,一边着急地说,“我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把伤员立即送往州医院,看能不能挺过ICU重症急救这一关。” 这个消息让唐大山他们一个个紧张得大汗淋漓,茫然失措,他们向公司报告了这个坏到极点的消息,同时一再叮嘱,除了马上安排人去香格里拉接格桑顿珠的妻子边玛丹珍以外,不要告诉格桑顿珠家中的任何一个人。 此时,唐大山已经暗暗作好了最坏的打算。 “竭尽全力,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于都成拭去脸上那颗颗如黄豆般滚落的汗珠,在万分焦灼的神情中透露着出奇的冷静和坚定。“我陪你们一起去,我们一起全力以赴,共度难关。” 于都成说完,握了握唐大山的手,唐大山禁不住“哎呀”一声,痛得叫出声来,差点就要蹲了下去。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于都成望了望唐大山那变形的脸,露出孩子一般的歉意,急忙道歉。 到了州医院一检查,格桑顿珠的肋骨断了四根,肝、脾、膀胱等也不同程度发生了破裂。 诊断结果非常不乐观! 格桑顿珠躺在ICU的病床上,身上插着六、七根管子,一大堆的仪器摆放在病床的左右两边,大大小小的灯光在不停闪烁。 时间一秒一分过去,格桑顿珠开始和死神赛跑,说得更确切些,他是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 唐大山等人惶惶徘徊在医院的走廊里,着急得恨不得把地底踩出一条缝出来。 此时,他们感觉到世界的末日都快要降临了。 第52章 生死急救 一小时后,主治医生从ICU走了出来,对唐大山说:“你们要随时作好心里准备,伤员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毕竟,我们这里的设备条件和技术力量,还远远跟不上。” 于都成听了,马上应道:“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和技术力量?我来解决,请只管说。” “什么?你?!”主治医生吃惊得把手凝在胸前,睁大了眼睛,目光游离着几丝嘲讽,更多的则是怀疑。 “就凭你?你可以让国内顶尖的专家前来参加会诊和抢救?” 他定定地看着这个二十岁上下、甚至可以说是乳臭未干,但全身却是迸发出飒爽英气的年轻人。 “如果他们没有其它非常紧急的任务,我想当然可以。快,你给我个名单,我马上通知,”于都成斩钉截铁地说。看他还在犹豫,接着脸色一沉,双目一瞪,掷地有声强调了一句:“快点,救人要紧!” 主治医生对视了于都成了一眼,看出了他那精光四射的眸子里所折射出的凛凛威严,不由分说就给人一种断然决然、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感觉,不由地心中一紧。 他将信将疑,拿出一张纸,写出了几个名字,交给了于都成。 “首都医科大学复兴医院ICU主任、全国ICU治疗第一把手、协和医院IC主任……”于都成一边看着纸上的字迹,一边念念有词,最后说:“我刚才念的都没有错吧?” “没错。”主治医师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于都成脸上表情的变化。心想,这丫的,今天是什么日子,真让我碰上了一个奇人不成?咳咳,这世道什么奇葩都有,说不定,他是一个混吃混喝骗子,要是这样,等会就让他去派出所。 “没有错就好!我这就去打电话。”于都成看了主治医生一眼,往一僻静处走去,见主治医生跟了上来,就停下脚步,脸上稍有怒色:“你别跟上来,去,照顾你的病人去。” 第二天中午时分,首都医科大学复兴医院ICU主任、全国ICU治疗第一把手带着他们的助手,好像从天而降似的来到了州医院,惊得州医院的领导们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首都来的大师级教授重新对格桑顿珠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看了看他们制定的治疗方案和用药,脸色阴沉得异常。 “如果再不拉回北京治疗,就是死路一条!”陈教授扫了扫州医院的领导和医生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马上办理转院手续,包一架专机,运送病人到北京。” 转院手续正在办理中,联系包机事宜的刘副总匆匆忙忙找到了陈教授,说航空公司出于运输途中的安全和责任考虑,的确有很多担忧和顾虑。 陈教授听了,想也没想,便接过电话,对航空公司的人说了一句:“我以国家专家级教授和国际SOS救援中心驻中国代表的名义,马上给你们出具负责和担保的保证书,这样,总可以了吧?” “OK!这样做太棒了!”对方高兴地回答。 包机的事情已经终于得到了解决,但是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于都成和陈教授他们马不停蹄地联系氧气、机场地面服务、运送担架的垂直升降车和各种必要的运输、救急设备。 等到这一切忙完以后,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此时他们已经是饥肠辘辘。于都成、陈教授和州医院的领导到了一家酒店,打算一边吃晚餐,一边继续商量将格桑顿珠转院运回北京各个细节上的问题。 “情况十分危急,我们要和时间赛跑,要联系警车开道。”于都成想到了从医院到机场的路上,可能会遭遇到塞车等各种麻烦,从而耽误抢救时间等种种情况。 他紧接着就和什么人打了电话,最后找到了当地武警部队的总队长帮忙,这位总队长答应安排了一个班的战士负责抬担架,到时再安排警车开道,护送他们赶往机场。 “不好了,不好了,董事长快不行了!快来人,快来!!”于都成和武警总队长的通话刚刚结束,唐大山就接到了刘副总十万火急的电话。 于都成他们匆匆赶到州医院,发现格桑顿珠的整个胸部和肚子就像气球一样鼓胀起来,医生们在一旁干着急,根本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陈教授见状,立即将插在格桑顿珠气管上的氧气管子全部拔掉,鼓胀的肚子才慢慢降平回去。原来,刚才是由于氧气机的插管发生了位移,导致氧气没有进入格桑顿珠的肺部,而是进入了他的胸腔和腹部,造成了肚子的鼓胀。 “丝丝,丝丝!” 几分钟后,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格桑顿珠肚子上的手术缝合线开始崩裂开来,裂痕由短变长,最后,近一米长的手术缝合口全线崩裂! 紧接着,格桑顿珠的肠子和五脏开始往外流,一时血花四溅,滔滔不绝。 被接来探视和照顾丈夫的边玛丹珍一到医院,就看到这惨不忍睹的一幕,当场就昏厥了过去,成为了第二个被抢救的对象。 学过急救知识的于都成马上让护士拿来床单,叫她叠成四方形。他一只手紧紧托住床单,挡住从格桑顿珠腹腔流出来肠子,把它们往回塞,一只手把持着另外一副床单,挡住从格桑顿珠伤口汩汩涌出的鲜血。 一小时后,格桑顿珠的伤口再次被缝合好,几个护士把他抬上了救护车。 警灯闪烁,警笛长鸣,在警车的开道引领下,于都成他们护送着昏迷不醒的格桑顿珠,往机场而去。 三个多小时后,格桑顿珠及时转移到北京协和医院救治。边玛丹珍和前来探望的公司领导见格桑顿珠脱离了险情,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个月后,格桑顿珠逐渐恢复了健康。 出院的那天,在陈教授的陪同下,格桑顿珠夫妇和唐大山一起,直接飞往西藏,找到了正在西藏军区野龙特种兵大队训练的救命恩人于都成,向他表示了最真挚的感谢。 “非常感谢你,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军营的院墙外,格桑顿珠紧握着于都成满是粗茧的手,眼眶中泪花盈动,“你是我永远的救命恩人,我格桑顿珠永志不忘。” 边玛丹珍站在一旁,眼圈红肿,千言万语,难以言表,径自垂泪不止。 于都成身姿挺拔,像一颗松树一样站在他们的面前,向格桑顿珠很阳光地一笑,说:“不用谢,格桑哥哥言重了。” “都成是个很热血的男儿,更是个优秀的特种兵,他真的不需要感谢,”陈教授接过话茬,说:“如果要谢,那就谢谢他的舅舅。” “他的舅舅是谁?”格桑顿珠问道。 “卫生部的部长,我的老同学。”陈教授回答。 往事如烟。 边玛丹珍再次把目光投向于都成时,见他已经和扎西次仁座对座地拥抱在一起,对着扎西次仁耳鬓厮磨,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时不时把扎西次仁逗得哈哈大笑。 边玛丹珍看着眼前的情景,突然秀眉微蹙,好像意识到了是什么。她扯了扯坐在左边的格桑顿珠的衣角,让他起身,一起离开座位,然后对他说:“你发现没有,都成今天好像是在借酒浇愁穷开心,我总感觉到他心事重重。” “嗯?他会有什么心事?”格桑顿珠向于都成方向望了一眼,“等会我再问他。看他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困难,我们帮他解决就是了。” “有些事是我们帮不上忙的,比如说感情上的事情。”边玛丹珍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然后放低了声音,说:“我估计,是他女朋友的事情,让他心里很不快乐。” “哦,是吧?说不定,那是件好事。”格桑顿珠恍然大悟,接着高兴地说:“吹了更好,我让次仁嫁给他。” 短暂的沉默之后,边玛丹珍说:“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 格桑顿珠诧异地看着妻子:“为什么?” 边玛丹珍说:“次仁心中已经有了人。” 格桑顿珠脸上遽然露出不满,不解地问:“谁?我怎么不知道?” 边玛丹珍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丈夫的怒气,垂下眼帘,幽幽地说:“你最看重的,美郎多吉。” “啊?” 第53章 未婚妻之约 三个小时后,聚会在欢乐喜庆的气氛中结束了。 唐大山回到宿舍,刚装满了一壶水,正要放到电热器底座上加热,手机就响了起来。 刚一接通,就传来了一阵银玲般的声音:“您好,唐总指挥,我是下午在我哥哥办公室和您见面的次仁边珍。我很希望您能够在百忙之中见我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请教您。您有空吗?” 次仁边珍、董事长的妹妹、公司财务部的小女生?向我请教?唐大山听了,心中十分纳闷。 要说是请教一些关于地质方面的问题,对他来说可是装满了一大箩筐,至于财务方面的知识,他可是只懂得一些皮毛。看来,次仁边珍的确是找错人了。 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定这孩子非常好学,也许是在自学地质学科方面的知识,碰到了问题,想到了向自己请教,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样一想,唐大山心中高兴,便爽快地答道:“好啊,有问题只管问。” “太好了,太好了!”次仁边珍在电话中显得十分高兴和激动,“那好,唐总,我在椰岛风情咖啡等您,23号桌位。” 接着,次仁边珍把行走的路线十分详细地告诉了他。详细到走哪一个路口、过几个红绿灯、往左拐还是往右走、直走几百米都说了个明明白白。 次仁边真的声音中气十足,唐大山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只好把手机话筒离自己耳朵远些。 听她终于把话说完,唐大山摇着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女人怎么总是这么啰啰嗦嗦的?我的耳朵还是好使得很哪。”然后又自言自语说:“以后可千万不要安排到和她一起开会。” 今天下午,唐大山到格桑顿珠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说起了美郎多吉的种种怪异表现,只言片字说得轻松,但在次仁边珍听起来,却像一记记重锤,无情地敲砸在她柔弱的心坎上,让她吃惊恐惧得快要窒息。 接下来的每分每秒,次仁边珍对美郎多吉的深切担忧和牵挂总是挥之不去,斩不断,理还乱。 后来和美郎多吉打了电话,知道他的思维还算敏捷,表达还算清晰,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安稳了一些。 晚宴期间,次仁边珍和全家人欢聚一堂,由于阿爸这个天生的喜剧演员的天才表演,加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于都成,气氛渐渐的热烈和轻松起来,一时便分散了注意力,也就没有停滞在对美郎多吉的惦念上。 宴会一结束,大家酒足饭饱,各奔东西。次仁边珍突然觉得寂寞无边,空虚剧增,徒然生出伤感,便自然而然地又担心起美郎多吉起来。 她决定不管是冒昧也好,唐突也好,一定要找到唐大山,当着他的面问个清清楚楚。 于是,次仁边珍鼓起了勇气,无暇念及唐大山对自己会有何种态度和想法,便不顾一切地挂出了电话。 想不到唐大山却如此爽快地答应了。 唐大山甩开臂膀,迈开大步,到达咖啡店的时间要比次仁边珍想象的早许多。 当他在桌位旁坐下时,次仁边真正背对着他,一边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流,一边和谁在电话中聊得热火朝天。 当她转身,发现唐大山正坐在座位上,用斜斜的眼神,像个老顽童似地看着自己的时候,次仁边珍真的吓了一大跳。 “哎呀,唐总,您来得真快,我真的没有想到。”次仁边真粉红的双颊浮现些许慌乱。她把那份装帧得十分精致华美的菜单捧到唐大山的面前,“我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辛苦您自己点点。您千万不客气!” 唐大山淡淡地说道:“刚吃过,别浪费,来杯水。大杯的!” 一杯咖啡一杯清水,一老一少,在咖啡店悠扬舒缓的音乐中,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着,聊了聊关于公司的一些话题。 “唐总,多亏了您的领导,战略1号项目的进展才有今天的喜人局面。”沉默了少倾,次仁边真作为晚辈,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表达自己的尊敬,“唐总,我的哥哥十分满意战略1号指挥部的领导班子,他说你们做出了令中国矿业界吃惊的事情,让国内同行佩服得不行。” 这句话让唐大山心里暖暖的,他长长地抒出一口气,眼睛眯眯,形成一条缝,望着窗外,好像沉浸在执行战略1号那段风雨如磐披荆斩棘的悠长岁月。 唐大山缓缓地说:“小丫头,这可是我人生中最为光辉的岁月。过几年我就退休了,在我人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事情,莫过于能够亲自指挥战略1号的推进。”想了一想,意识到这个话题好像是扯远了,回过神来,扫了次仁边珍一眼,问:“你有什么问题?请只管说。” 想不到唐大山这么快就直奔主题,看来他的确是一个风风火火、绝对不磨磨蹭蹭、浪费时间的人。 次仁边珍眨动着她那细长的睫毛,目光闪过一丝迷离和淡淡的惆怅,说:“下午我听见您说,副总指挥美郎多吉的脸上有时候会突然长出像眼镜蛇一样的鳞片,还有一些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举动。我很好奇,这是真的吗?” 唐大山狐疑地盯着次仁边珍好一阵,半响不说话。 次仁边珍接视着唐大山的这种眼神,心里直发慌。 唐大山拉下脸色,冷冷地问:“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你还有其它问题吗?比如和我们工作有关的问题?” 想不到次仁边珍提出的话题如此敏感,瞬间就触动了唐大山心中那根弦节最敏感的部位。 唐大山当初给班子成员定下了规矩:这个问题涉及到美郎多吉个人的**,知道的就那么极少数的几个人,这几个极少数的人都必须为此守口如瓶,把紧牙关,再不能让这个消息四处扩散。 “如果没有其它问题,我就要回去了。”唐大山喝了一口水,然后站了起来,拖开椅子,往外迈出了一步。 “唐总,请留步,我……”看唐大山作势要走,次仁边珍一阵紧张,心跳聚然加快,急急忙忙站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请您告诉我真相好吗?我……我真的很担心、很害怕,希望您能够理解我的心情。” 唐大山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了看次仁边珍。 次仁边珍咬着嘴唇,憋得满脸通红,就像是一个置身迷途中的孩子,既着急万分,又茫然失措。 一种发自内心的深切忧虑毫无保留地写在次仁边珍的脸上,让唐大山心中一个咯噔,瞬间之下,不由得对她怜惜起来。 “说真的,我也是道听途说而已。而且,我听到的也很少,”唐大山重新坐下,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烟,正要点燃,才意识到有女士在旁,于是放在鼻孔前深深地闻吸了几口。 想不到次仁边珍眼疾手快,已经抓起了他刚放在桌上的打火机,以很不熟练的动作,“吧嗒、吧嗒”几声响过,接着就把摇曳的火苗送了过来。 这个先人一步的简单动作,表明在这里吸烟对她不会有什么影响。 “谢谢!”唐大山点燃了那根烟,轻吸了一口,别转头,斜斜地把烟雾喷到右侧,“我只是听矿里的医务人员说了一些事,我并没有亲眼看到。” 次仁边珍定定地看着唐大山,竖起耳朵,聆听着从他大山嘴中迸出的每一个字,心跳加快,呼吸吃紧。 第54章 拨开迷雾 然而,唐大山却显得很是漫不经心,把一切都说得轻描淡写。 很显然,他是在试探次仁边珍对这件事情的真正的关注程度。如果几句话能够敷衍过去,那是最好不过了。 他不希望除了矿长程法等几个极少数的知情者外,还有其他人听到了什么风声,并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和兴趣。 如果次仁边珍不是董事长的妹妹,唐大山也不可能来到这个椰岛风情咖啡店,想要从他严实的口风中获得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消息,更是完全不可能。 “您是总指挥,和美郎多吉接触的机会是最多的,是不是?”次仁边珍读懂了唐大山那显隐反复的闪烁神情。她的心里非常明白,此时的唐大山,正在刻意努力隐藏着什么。 她接着壮起胆,试探着请求:“唐总,我十分希望您能告诉我关于美郎多吉的一切,越多越好。” 唐大山的喉咙里发出了轻微到他自己才听得到的哼哼两声。他只顾摇动着杯中的清水,看着涌动的水纹在杯中簇拥跳跃,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意思很明显:我凭什么要告诉你那么多?你凭什么要知道那么多? 次仁边珍心中暗忖,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唐大山是肯定不可能告诉她关于美郎多吉的真实情况的。 果然,唐大山的脸上爬上了一片阴云。他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便不好气问了她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关心美郎多吉?你有这个必要吗?你打听别人的**,礼貌吗?” 话语如矢,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怒气,并喷射出**威严。 奇怪的是,次仁边珍却毫不畏惧,对唐大山的动怒没有任何反应。 一阵出奇的安静。 一会,两颗豆大的晶莹泪水,像清晨凝立在树叶上的露珠,被一阵清风吹落,沿着次仁边珍细嫩白皙的脸颊,滚动着坠落下来,“笃笃”两声,先后在桌面上碎裂,直至消失,仅剩下模糊湿润的痕迹。 “唐总,因为我是美郎多吉的未婚妻,我早已经是他的人,”次仁边珍再也不顾忌什么,咬了咬牙,不顾一切地说:“唐总唐老爷,这总够了吧?请您开开恩,告诉我一切吧!” 唐大山吃惊非小,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面,瞪大眼睛问道:“什么?你是他的未婚妻?” 次仁边珍咬住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此时,一抹凄迷和哀怨,已然爬上了她的眼角和靥颊。 “是的,我们已经相爱五年了。唐总,我真的很担心他,如果他真的有什么……”顿了顿,次仁边珍仰起头,几乎是用哀求的口气:“唐总,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真相,这样,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唐大山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对着那袅绕弥散的烟雾若有所思,沉默良久。 “既然你是他的未婚妻,为了你们的长远考虑,我就告诉你一切吧!”唐大山侧了侧坐姿,终于点了点头。 “非常感谢,唐总。”次仁边珍的心情此时既激动又紧张,幽深的眼眸闪动着几丝按捺不住的急迫。“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能够冷静对待的,请放心。” “好吧,那我就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你自己要拿捏好分寸。”唐大山抓起水杯,汲了一大口,开始说:“那一天,美郎多吉被找到后,就一直昏睡了三天。当他醒来时,我们几个领导一起去看他。此时,他正在打吊针,见我们来看他,他先是说了一句:这几年确实活得很辛苦,内心挣扎得太疲惫了。” 次仁边珍不解地问:“奇怪,他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 “这些话倒没有什么。一个人咬着牙拼命干工作,压力大是很正常的。就当他是实话实说罢了!”唐大山语速加快,接着说:“可是,谁也想不到,他突然对我们大喊一声:我要完成五通帝国交给我的使命,要尽快找到红宝石,不然我就会死!” “啊?五通帝国,红宝石?这是什么意思?”次仁边珍吃惊得身子一抖,杯中的咖啡在震动中激荡了几滴出来,在桌面上流淌。 她此时想起,当年,瓦片孩被龙卷风吹到香格里拉大草原时,她和阿爸为他治病,睡梦中的他也是一直在喊:红宝石,这是我的红宝石,红宝石在哪里?! 次仁边珍暗忖:难道,他当年所说的红宝石和什么五通帝国要他找的红宝石,是同一回事? 唐大山察觉到她脸上表情的遽然变化,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此匪夷所思的情节,听了还不动容,那可不是正常的人了。 他继续说:“接下来,我们矿上的护士吴晓燕正准备为他打葡萄糖针,谁知道,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美郎多吉突然低下头来,粘在手腕上的胶布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进了他的嘴巴。后来,他一张嘴,这块胶布就射到对面的墙中,连墙面都凹陷了一个小洞。原来插在他血管中的针头,却被他含在嘴里,不停地转动着。” 次仁边珍脸色发青,喃喃道:“这……这……妈呀,怎么会变成这样?” 唐大山不再理会她的反应,只想尽快把经过说完。“我们也吓得不轻。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天,他又突然说了一句稀奇古怪的话,说什么:玉洛光轮能承受千万斤之力,世间万物奈它若何?还有一句话更可怕,他说:只要我意念一动,这周围一百公里的矿山,就会瞬间爆炸!” 次仁边珍的胸口激烈起伏,嘴巴微张。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她强迫自己尽量保持冷静,认真听唐大山的讲述。 “过了一会儿,小吴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她对我们说,美郎多吉的脸突然间变成眼镜蛇一样,甚至还突然长出了一堆红色的磷片,鳞片在不停的抖动。更可怕是是,他还吐着长长的舌头,就像眼镜蛇一样的舌头。” “啊!”听到这恐怖的一幕,次仁边珍再也控制不住,从座位上直起身来,脸色发青,双臂轻微颤抖:“眼镜蛇,吐着舌头,长出红色的磷片……” 唐大山看到次仁边珍的反应如此强烈,便停了下来,不在往下继续,只等她恢复平静。 次仁边珍转身望着窗外。从她抬起手臂那细微摆动的动作来看,唐大山一眼明了,她哭了。 次仁边珍不想把自己泪眼翻飞的一面流露在唐大山的面前,她不能轻易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和恐惧,还得强装出那一份已经是少得可怜的矜持和坚强。 过了半响,次仁边珍转过身来,重新落座。“我想问一下,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唐大山轻叹一声,说:“我后来听程法矿长说,他当时带领一帮弟兄到那片原始森林去找他。到那以后,程法突感觉到脚底下一阵抖动,接着,他的前面就升起了一个小山包,小山包后来被撑破了,美郎多吉就从中冒了出来。他对程法说,他当时被雷电击倒后就昏了过去,之后就一直被埋在那个土堆里。” 次仁边珍脸色黯然,淡淡地问:“还有吗?” “还有,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的胡子,一根接一根的掉了下来,堆积在他的碗边。”唐大山边说边站了起来,一仰头,“咕咚——咕咚”几声,把杯中的水喝了个干净。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因为你是我董事长的妹妹、而且是亲妹妹。所以,我才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我先走一步,你多保重!” 唐大山看到次仁边珍神情淡然,已然恢复了平静,只是把咖啡杯置于双掌之间不停地抚弄,好像还在思考着什么。 见了这番情景,唐大山便不再说什么,轻轻移开了椅子,闪身走出了这个还播放着婉转悠扬的轻音乐、灯光如梦如幻的咖啡屋。 次仁边珍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唐大山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孩子,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 或者,将会做出什么。 第55章 良苦用心 次仁边珍形单影只,孤独无助地坐在咖啡屋里,回想着唐大山说过的每一个关于美郎多吉的细节,这些细节接着就变成了电影中的一个个画面,栩栩如生地浮现在她的眼前,让她感到十分的震惊和害怕! 吐针,眼镜蛇的脸,长鳞片,还会吐蛇信子!这是多么可怕啊!美郎为什么会突然间变得如此诡异? 红宝石倒还是有点印象,但是,他说的五通帝国、玉洛光轮,这又是什么东西?它们之间会有必然的联系吗? 他突然从泥土中冒了出来,之前是一直都被掩埋在泥土里吗?怎么可以在泥土中存活那么久?这可是不合常理啊! 难道,他鬼使神差闯入了那片原始森林,遇到了神秘力量,误打误撞去了另外一个奇特的世界,改变了人体的结构,滋生了某种特异功能? 现在的他,是人,是魔,还是鬼?…… 次仁边珍就这样漫无边际地想着,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瞄了来电一眼,原来是哥哥的电话,心中马上一阵抽紧。 自己的亲哥哥是从来不在晚上打她电话的。在哥哥眼中,自己一直是个乖乖女,哥哥从来不当心自己会在外面闯什么祸端、犯什么错误的,对自己是一百个放心。 但是哥哥今天怎么了?才十点多啊,就打电话来了?难道家里出什么事了? 不容多想,次仁边珍接起了电话:“哥!我在外面散步,怎么了?” “散步?快点给我回来!”格桑顿珠愤怒的声音轰得次仁边珍耳朵发麻。更甚的是,不等次仁边珍回答什么,格桑顿珠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次仁边珍匆匆回到家中,就看见哥哥没有好脸色地坐在沙发上。她胆战心惊地挨着他的一侧坐下,不敢正眼看他。 “次仁,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也应该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我今天想把我的生死兄弟于都成介绍给你。但是,你当时的反映非常激动,这到底是为什么?” 次仁边珍沉默不语。她低着头,垂着眼皮,看着正在抚弄着风衣纽扣的手指,还是不敢说话。 边玛丹珍知道丈夫马上就要进入正题,便轻轻地在他的大腿上捅了一下,示意他别发脾气,一切好好说。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每到人生的关键时刻,我都会提出我的意见,有时甚至是很强势的意见,比如说你上大学的这个问题——你原来是不打算去上大学的,要在家里陪阿爸阿妈——但是你最终还是听了我的话。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对于我的强势安排,你作何看待?” “哥,对于您的安排,我一辈子都心怀感激。”次仁边珍怯怯地说,“如果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格桑顿珠语气渐渐冒火:“但是,我想安排你和于都成处对象,你当初为什么反应如此强烈?你说你还不想这么早结婚,这可是你的真心话?” “哥,他不是说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了吗?是师大美术系毕业的硕士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当设计总监。”次仁边珍用眼角余光瞄了瞄格桑顿珠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他都有女朋友了,我再跟他谈,这……这这么好?而且,您的要求,来得太突然了,我一时还不能接受。” 格桑顿珠紧追不放:“但是,都成已经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爱情似乎快要走到头了。如果都成和他的女朋友吹了,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你愿意吗?” 边玛丹珍侧侧的打量着次仁边珍,眼神充满了爱怜、疼惜和忧虑。这个话题已经直接切中了次仁边珍的要害,次仁边珍会不会像草原上激动的小马驹一样突然发疯起来呢?种种担心和隐忧,使边玛丹珍的心跳遽然加快。 “哥哥,请原谅我!” 果然,正如边玛丹珍所料,次仁边珍心底最敏感的闸门,此时被拉开了。 次仁边珍像发疯了一样,冲到了格桑顿珠的面前,抱着他膝盖,跪在地上,把头紧紧地的埋在他的膝面上,全身颤抖,嚎啕大哭。 橫流的泪水就如决堤之河,滔滔不绝,疾泻而出。 “哥,我很对不起您!很对不起您对我的良苦用心,很对不起您对我寄予厚望。我笨、我无能啊,哥哥!我现在已经不是女儿身了,我已经是美郎多吉的人了!” 次仁边珍已经被淹没在崩溃的情感狂澜中,彻底失去了理智,再也顾不上什么廉耻和羞涩,把她和美郎多吉的过往,前前后后,毫无保留地兜底了出来。 格桑顿珠像是被定了穴位一般,坐在沙发上,呆若木鸡,只有脸上的表情在时而愤怒、时而紧张、时而悲催、时而无奈中反复变化。 “你……你怎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出来?你……混蛋一个,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太不懂得自尊,太不懂珍惜了!” 当他听到次仁边珍在那个电闪雷鸣的草原雨夜,把女人最珍贵的贞洁草草地献了出去以后,不由得心头大怒。 他拍椅而起,面容紧绷,唇角抿着从来没有过的冷酷,目光如剑,直视着次仁边珍,厉声喝道。 边玛丹珍站起身,把次仁边珍拉到自己的旁边坐下。此情此景,已经触动了她的情肠,心中不免哀凄婉转。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斜了格桑顿珠一眼,示意他不能够再次动怒。 “你哪里知道女孩儿的心思?少女初恋的痴情,胜过男子的千千万万倍。”边玛丹珍容色寞寞地说,“那时候,她的心里直想着对方,一切也都是为了对方,觉得对方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哪里还会想那么多……” 次仁边珍慢慢止住哭声,抬起头来,再次睁开双眸时,迎接的是边玛丹珍眼睛里温暖传递过来的怜惜与温情。听着边玛丹珍那平稳而又安详的声音,次仁边珍仿佛在茫茫漂泊的大海中找到了依靠,一时紧紧合摁着她的左手,极其孤独地躲在那一角,片刻静默后,终于抑制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 格桑顿珠用审视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们好一阵,然后站起身来,踱步到窗前,把沉沉冷冷的背影对向她们,却将目光投向了夜色阑珊的远方。 “一切顺其自然吧,次仁命中自有定数。”边玛丹珍走了过来,温柔地把手搭在丈夫的肩膀上,悄声说道,“你不能动怒,怒极攻心,该休息了,嗯?” 格桑顿珠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瞟了一眼妻子那略显倦怠的表情,忽然想起,她已身怀六甲,不由得为自己刚才的暴怒感到后悔。 格桑顿珠侧过身,深情地凝视边玛丹珍几秒,轻轻地把她拢入怀中,右手在她的腰间柔柔地拍了几拍。 此时无声胜有声。边玛丹珍心中明了,丈夫如此已经向她表达了刚才动怒的歉意。 然而,格桑顿珠的脚步却没有迈向卧室,而是在次仁边珍前面停住。他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站起来。 次仁边珍怯怯地站起,只敞开半个眼帘,躲闪着瞅了瞅格桑顿珠一眼,随即又垂看地上。 “次仁!”格桑顿珠暖暖地唤了一声。 次仁边珍心中一热,抬起头来,见哥哥眼里的怒气虽然正在消散,但残留在嘴角的威严却依然存在。他刚才的雷霆高压森然气势已如强弩之末,不再锐利锋芒。 “哥哥!”次仁边珍心安了许多,哽咽着应道,“对不起,哥哥,让你失望了。” 格桑顿珠颔首说道:“你已经失去了身上最宝贵的,我从此永远不会把你和都成联系在一起!” 第56章 未婚先孕 这句话格桑顿珠完全是无意说出,但落在次仁边珍的耳中,却仿佛突遭电击一般。她先是全身一僵,接着猛然一抖,眼睫随之剧烈颤动,心中掠过一**冰凉。 “我和都成是生死相交的兄弟,甚至可以说,我的后半生的生命都是他给的。这一点,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改变,”格桑顿珠霍然站直了身子,目光闪耀,宛如烈焰,语气一句比一句来得凌厉:“我原来想把我最纯洁的至亲妹妹介绍给他,让你幸福,让他也幸福。但是今天才发现,你已经不再是完璧初玉,你有你的心上人,他有他的女朋友,一切都顺天意吧!从此,我再也不提及此事。” 语音缭绕,空气中震荡着一个男人想掩饰却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悲切、愤怒和无奈。 格桑顿珠虽然说话声音不大,但是语气铿锵,字字如刃似矢,直直刺向次仁边珍的心脏,由此带来的巨大杀伤力,几乎使她整个人都快要支离破碎分解了。 边玛丹珍不满地蹙了蹙眉,生气地看了丈夫一眼:“格桑,难道你还不够吗?” 在客厅吊灯柔和灯光的映衬下,次仁边珍高挑修长的身形愈发显得凄然孑苦,孤独无助,那白皙妩媚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冰冷和苍白。 她仿佛正在沉思,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此时,谁又能感觉到她内心掀起的万丈波澜呢? 只有她自己才真正明白,哥哥的这席话,蕴藏着多少的失望、无奈和悲痛!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过错,哥哥才会如此失望、无奈和悲痛! 半响,格桑顿珠突然长叹一声,接着伸出手来,按了按次仁边珍的肩膀,让她重新落到座位上。 “你已经确定要嫁给美郎多吉了,是吗?”格桑顿珠淡淡地问,语调忽然变得极其平稳。他的眼神中多了些许的柔和,仿佛要给妹妹一个心灵受伤后的抚慰。 一丝混杂着无奈、忧伤、感动、怅惘的笑容凝滞在次仁边珍的唇边。短暂的沉默后,次仁边珍毅然抬起头,坦然地迎视着哥哥的眼睛,双眸闪烁着坚毅和果敢,轻轻地点了点头:“四年前,我的第一次就已经给了他……现在,我没有第二次选择的余地,哥哥。更何况,他在草原那么多年,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着阿爸阿妈,我很感动,心存感激。其实,我,我……心里也一直都是挺喜欢他的。” “次仁,你现在还不完全了解他。如果他做错了什么事,最终让你失望了呢?你是选择离婚……”格桑顿珠皱着眉,神情凝重,喉咙里好像压着了什么似的,每说一个字都很吃力:“或者,你还有其它另外的打算?” 次仁边珍倔强地一扭头:“哥哥,这辈子,我不可能有第二次的婚姻。如果他背叛了我,或者做了让我接受不了的事,到时候,我自有我的办法,让他接受惩罚。我会毫不留情的!” 格桑顿珠没有回答。他移了移脚步,靠近她坐了下来,想着什么问题似的,低着头沉思着。 面对哥哥的默然不语,次仁边珍的脑中也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哥哥接下来会说什么,这让她心中十分慌乱,忐忑难安。 她深吸了几口气,快速稳住了自己的急躁情绪,镇定了下来。 “美郎多吉很聪明,很好学,在专业上是个天才,我一直对他非常看好,”格桑顿珠终于说话了。他把目光定定地投向前方,伸手抚了抚垂在眉上的发丝。“但是,他总给我一种野心勃勃的感觉。还有,我感觉他似乎藏着什么重大的心事,总让我觉得很不踏实。” “他是个孤儿,从小失去爱,内心世界肯定是和别人不一样的,”边玛丹珍轻悄悄地踱着步子走了过来,依着丈夫右侧坐下,把手贴在他的大腿上。“成家后就会改变的,我们应该相信他。美郎这孩子还是不错的,当初还在香格里拉的时候,我也同意次仁和他一起终生到老的,倒没有像你想得那么多。”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好吧,战略1号项目已经很快走向正常的轨道,按照美郎副总指挥的思路,半年完成他立下的军令状应该完全没有问题,”格桑顿珠站了起来,来回地踱着步,耸动着开始发酸的双肩,“我先让他休息半个月。三个月以后就把他调回总部,先把提他为总裁助理,负责公司一个全新的项目。明年三月份召开董事会,我建议总裁万金河提名,同意聘请他为公司副总裁。” 哥哥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紧接着又说了几乎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这一席话,这一切也变得太快了,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次仁边珍兴奋莫名,樱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原来还是青冷的面色先是一阵发白,之后突转潮红。她站了起来,激动得香肩微微发颤。 边玛丹珍和次仁边珍几乎异口同声问:“太好了!那是什么项目?” 格桑顿珠说:“一个很大、很好的项目!” 次仁边珍问:“是我们正在进行收购的澳大利亚的黄金项目吗?” “你说对了一半,不仅仅是这个项目,还有项目延伸开来的很多机遇,”格桑顿珠先后扫了她们一眼,脸上荡起一丝难得见到的笑容,缓缓地说:“我现在正考虑如何通过省政府的牵线搭桥,和栗氏兄弟集团合作,争取获得更大的发展机会。” 次仁边珍曾经多次听哥哥谈起栗氏兄弟集团的事情,她对此并不陌生。 在国内,人们习惯性把波丹史利和金光大道国际投资集团简称为栗氏兄弟集团。 波丹史利是国际著名的投资银行和证券公司,主营业务是向全球提供广泛的投资、咨询和金融服务,总部设在纽约,在北京、东京、伦敦和香港设有分部,在众多国家拥有办事处。 金光大道国际投资集团从事多元化的实业投资,业务包括矿产资源的开发及深加工、金融与保险、文化旅游项目开发及其它股权投资等多个领域,集团总部设在北京。 波丹史利的创始人叫栗板真,金光大道的创始人是栗板探,他们两个是同胞兄弟。哥哥栗板真是纽约金融街的风云人物,弟弟栗板探是中国矿业界橫空杀出的一匹黑马。 如果说,栗板探在彩康省是有口皆碑。那么,栗板真的影响却举足轻重。 “澳大利亚那个黄金项目洽谈进展还算顺利。如果成功的话,我想争取得到栗氏兄弟集团的支持,一起开发这个项目。这样,收购这个项目的资金就可以迎刃而解。如果能够和栗氏兄弟集团成功合作,我们的公司就大有希望。” 格桑顿珠双臂交叉横放胸前,拧眉思考,眼中熠熠生辉:“合作如果有了很好的开局,就叫美郎多吉去负责具体跟踪推进,我呢,就做做高层的协调和重大决策的思考。” “好啊,好啊!你的意见我都支持。” 边玛丹珍马上表态,接着就倦意袭来,慵懒欲睡,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格桑顿珠踱着步子走到窗前,把拉开的落地窗帘合拢。之后,他捧着他那个枣红色的瓷杯,嗅了嗅杯沿周围袅袅升起的氤氲香气,微微仰着头,纹丝不动,定着一个方向,整个人凝固成了一个高大魁梧的剪影。 “下周一开始,我要和省里的领导一起去澳大利亚,继续考察和洽谈那个黄金项目,要半个月的时间。”说到次处,格桑顿珠想了一想,补充了她们都不会想到的一句话:“既然你已经是美郎多吉的人了,你就利用这次国庆长假的时间,好好地和他接触一下。” 说完,格桑顿珠直接拨出了美郎多吉的电话:“啊,你最近很努力,非常辛苦,国庆就要来了,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上次我说了,我特批你十五天的假,包括国庆的七天假期,共二十二天。后天你就离开猪猫岭金矿,去外面走一走,好好调整调整!” 接下来好像在听美郎多吉说什么,几秒之后,格桑顿珠加大了声音,透露出不可抗拒的威严:“我的话还不听?放下工作!” 也不等美郎多吉回答,格桑顿珠就直接挂了电话,径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这一切让次仁边珍看得瞠目结舌。 听着丈夫的话,边玛丹珍楞了一楞,然后回过头来,对次仁边珍莞尔一笑说:“你应该知道,你哥哥这样做,一切都是为了你。” 次仁边珍的喉咙仿佛被什么梗着了一般,心底涌起一阵热流,鼻腔一酸,眼泪就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是有点晚了,该休息了。”次仁边珍岔开话题,站了起来,把边玛丹珍扶直起身。“嫂嫂早点休息吧,不然,肚子里的小宝贝会有意见呢。” 边玛丹珍刚向卧室走了两步,次仁边珍突然觉得胃中一酸,随之涌起的是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于是往卫生间疾步而去,对着洗脸盆,再也控制不住,弯腰吐了出来。 “怎么了?没有吃好吗?”边玛丹珍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关切地问道,没听见什么大的声响,就走了进去,用手掌轻轻捶拍着她的背。“怎么回事?你向来都很健康的,吃东西也是很讲究的啊,奇怪。难道是……” 次仁边珍呼吸吃紧,两颊绯红,眼睛里漾动着痛苦的星影。 她漱了漱口,然后咬住下唇,将脸侧向了一边,不让边玛丹珍看到她那难受的表情:“嫂嫂,我……我怀孕了!” 边玛丹珍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什么?” “是美郎多吉的,我……我真的很害怕,如果哥哥知道了,他可能会打死我的!”次仁边珍紧紧地抿住朱唇,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双手环住边玛丹珍的腰,仰头央求说:“好嫂嫂,先不要告诉我哥哥,好吗?就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边玛丹珍定定地望着小姑子,眼中一片苍凉。而心头,却是刀割般的痛。 “好不好,我的好嫂嫂?”次仁边珍十分无助,又急又怕,几乎就要瘫软在地。“都怪我,当时忘记采取措施了……” 边玛丹珍似在梦里。 朦朦胧胧中,她看到了次仁边珍那凄楚冰冷的面容。 终于,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57章 强颜欢笑 洗漱完毕,次仁边珍刚躺在床上,美郎多吉就来了电话,语气十分激动:“亲爱的,董事长来电话了,要我后天开始休息二十二天!我明天移交下工作,后天就回来!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好想你!” “真的?我才不相信呢,你那边哪里放得下?一直都是忙呀忙呀的,”次仁边珍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了情绪,“我哥哥的脾气我很懂,他对部下要求是很严厉的,没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他是不会随便准假的。” “亲爱的,不是我要请假,而是董事长强制我要休假一段时间,”美郎多吉变得有点着急起来,“我说我不会辛苦,不想休假,结果被他批评了。所以,我后天一定要回来,高兴吧?” “高……兴,当然高兴,”次仁边珍感觉到疲惫和倦意越来越浓,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到时候我请假,我们出去走一走。” 美郎多吉急切地问:“太好了!去哪里好?” 次仁边珍又打了一个哈欠,说:“我很想去海南,三亚的天涯海角。” 美郎多吉爽快地说:“好吧!只要你愿意,去哪里都行。” 次仁边珍强打精神,装着调侃的样子:“那,海南就不去了,我要去月球。” 美郎多吉的反应十分灵敏:“嗯,那可是旅游胜地,机票一直都是很紧张的。我马上到携程网订机票,头等舱的应该还有。” 深夜,次仁边珍清冷孤寂地躺在床上,神思恍惚,似睡非睡,一会儿感到全身被烈火焚烧般的灼热,一会儿又好像浸在冰水中刺骨寒冷,她转辗反侧,内心在苦苦挣扎,一种无形的恐惧和害怕,正扯破夜幕,张牙舞爪向她撕咬而来。 次仁边珍之所以害怕,并不是因为自己怀孕,而是害怕肚子里的孩子到底健康不健康,是怪物还是人类。 唐大山所说的一切,虽然她半信半疑,但是已经成为她挥之不去的恶梦,让她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她曾经认为这一切都是假的,唐大山是个老顽童,他在开国际玩笑,他在搞黑色幽默。 但是转念一想,唐大山是集团的地质师,是高管,向来严谨务实,一板一眼,是个典型的地质专家。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为何要编造这些耸人听闻的故事来哄一个女孩开心?而他又不能从中得到些什么。 更何况,唐大山说得头头是道,完全就是身临其境,根本就不像故弄玄虚、搞恶作剧的样子。 这样看来,美郎多吉这些古怪诡异的行为,十有**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那么,唐大山就是假的。 唐大山是假的?假的唐大山?可能吗,他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大男人啊! 如果唐大山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美郎多吉就已经不是人了,他很可能是一个长着人形的怪物,或者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变异的人。 既然父亲是怪物,那么,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也就有可能不是人,完全有可能是一个怪物! 一想到这些,次仁边珍就脊背发凉,通体肌肤似乎都在渗出丝丝寒意。 次仁边珍清楚地记得,和美郎多吉一起的最近一次,是在六月底的那个星期五,也就是自己大学毕业就要离开学校的时候。 那一天,美郎多吉回昆明总部开会,会后就来到学校看她。两人中午在一个小酒店如漆似胶温存了三个小时。但美郎多吉身为战略1号副总指挥,事务十分繁忙,尽管两人依依难舍,意犹未尽,但也只得只得忍痛割舍。 如火如荼的激情过后,美郎多吉后来匆匆回到猪猫岭金矿,只留给次仁边珍无尽的缠绵缱绻和悱恻相思。 这个小生命,就是在那一天诞生的。 知道自己怀孕后,次仁边珍整日神情恍惚。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绕、无比爱恋亲切的美郎多吉,如今却变成了她的恶梦。 唐大山今夜讲述的细节使她既震惊又哀伤,象一块巨石压在她那柔弱的胸口,带来沉甸甸的痛楚。 连续几天来,次仁边珍神不守舍,恍恍惚惚,由于思虑过度,脸色已是苍白如雪,眼眶凹陷,双眸黯淡,一个人完全处于疲倦而又迷惘的状态。 饶是她平日里十分注重锻炼,身体素质强于一般的人,若是换了别人,早已是药汤不断、卧病在床了。 如此沉重的打击,亏了她一个人担待下来了。毕竟是娇嫩柔弱的女儿之身啊! 次仁边珍并没有把自己内心深处最大的痛苦告诉边玛丹珍。因为边玛丹珍也有身孕在身,次仁边珍呵护她还来不及,哪里还敢让嫂子替自己再揪心劳顿? 极度不安之下,次仁边珍独自来到了人民医院,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祝贺你,你已经是准妈妈了!你很健康,生命力非常旺盛,”年轻漂亮的女医生对她说,“可爱的生命还很小,现在B超根本看不出他的五官形状,更不用说是发育情况了。万物生长都需要时间过程。我理解你急于要做妈妈的心情。但是你不要紧张,小宝宝自然就会健康成长的。” 傍晚下班后,次仁边珍走在东尚豪庭曲径通幽的林荫小道上,想着美郎多吉有可能发生的怪异行为,心中闷闷不乐。 她不急于回家,在林荫中漫步溜达,呼吸着这里的清新空气,一吐这几天沉沉压在心中的郁躁之气。 她一边信步走着,一边望着C区第18楼东边那个熟悉的阳台,看见阿爸扎西次仁正站在那里,像个诗人一样极目远眺,右手时不时的把什么东西放在嘴里,吸了一口,然后移了开来,定着不动。 次仁边珍看着这个亲切的身影,想起阿爸平日里大活宝一样的种种情形,特别是到昆明以后的一场场出彩,不由得开心地笑了笑,心中荡漾起一**的甜蜜和幸福。 因为哥哥不喜欢烟味,特别是嫂嫂边玛丹珍怀孕以后,更是严禁任何人在家里抽烟,连阿爸也不例外。所以,阿爸每次想抽烟的时候,只得跑到阳台上。此时,他正是在怡然自得的吞云吐雾呢。 夜幕降临,次仁边珍回到家中,边玛丹珍告诉她,哥哥已经出差澳大利亚了。 扎西次仁一边快乐地哼着调子也跑到澳大利亚的《向往神鹰》,一边在厨房和餐厅中穿梭,忙着准备晚餐。 “后天我就要回香格里拉了,家里那么大的一座别墅洋房,没有人照看看不行,”扎西次仁闻吸着盛在大瓦罐中猪蹄莲藕绿豆汤,也不知道对谁说,“格桑出差去了,晚上少了一个人,哈哈哈,寂寞啊!喝酒没有什么意思了。” “没人陪你喝更有意思!我还不懂你,还说寂寞,装什么装。”老伴格桑央宗脸上荡漾着温暖的笑容,跟在边玛丹珍后面,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用藏语咕哝了一句:“因为有了酒,你什么时候寂寞过?” 扎西次仁说:“你没有文化,你不懂一个人喝酒是多么的寂寞。大诗人李清照说过:借酒浇愁愁更愁。” 次仁边珍听到了,笑得只弯腰:“阿爸,那是李白说的,不是李清照。李清照是女的,她不喝酒。” “你胡说,谁说李清照不喝酒?她酒量大得很,”扎西次仁一副老师教育学生的样子,摆了一摆,“昨晚才跟她喝,她三我一,我还喝不过她。” 格桑央宗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迷迷糊糊地问:“你昨天又偷跑出去和哪个小李喝酒了?在哪里喝的?” “在梦里。” 第58章 异常 扎西次仁扭头对着老伴“呵呵”一阵傻笑,不置可否。他很快就摆好了碗筷,拿起一瓶茅台,准备开饭。 等到大家落座后,他早已经把茅台酒倒到自己的杯中了,看了次仁边珍一眼:“边玛怀孕了,不能喝,你来一小杯,陪陪阿爸。”不管答应不答应,举起酒瓶,径直就往她面前的小杯里倒。 “阿爸,我今天不能喝酒,”次仁边珍伸手摇了摇,急忙阻止说,“以后再陪你喝个痛快,好不好?” “怎么了,今天?平常你都可以陪我喝几杯的,”扎西次仁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次仁边珍两秒,随后笑了笑,说:“难道我的次仁也怀孕了?男朋友我都没有见着,哈哈哈!年轻人,先上船后买票,没关系,长期相好就行,我和你阿妈也就是那样过来的。” “你就这幅德性,你年轻时,就是一个小流氓。”格桑央宗也了老头一眼,没给他好脸色,“那一天你喝多了,骗我说送什么礼物给我,我才让你进了蒙古包,结果,你就把我那个了……你这个酒鬼大流氓!” “没有那一天,我们能生出有这么能干的格桑吗?”扎西次仁脸上无比自豪,神采飞扬,以一种发自内心骄傲的语气说:“想当年我是多么的英俊潇洒阳光帅气,简直就是草原上一只威武的雄鹰,当时多少美丽的卓玛对我暗送秋波,神不守舍!哈哈哈,但我就是喜欢你,让那些暗恋我的美女们伤心哭泣了好几年。” “你看到她们哭了好几年了?我还看到你为她们擦眼泪都擦了好几年呢。吹牛不要脸!”格桑央宗白了丈夫一眼,“还说是草原上的雄鹰呢,简直就是窝在树丛中的酒鹰一个!” 话里虽然带着刺,内心却无比幸福。 扎西次仁的传奇让大家一阵大笑。 “想不到阿爸以前还是美女杀手呢!”边玛丹珍有意无意地看了次仁边珍一眼,接着把目光转向扎西次仁,嫣然一笑:“次仁总有一天会有男朋友的,好了好了,吃饭吧。我用汤敬阿爸三杯。” 刚才阿爸一句笑闹打趣的话,正中了次仁边珍的心事。次仁边珍一下子满脸通红,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在嫂嫂心知肚明,及时替她解了围,最终让她松了口气。 次仁边珍感激地看了嫂嫂一眼,站了起来,对扎西次仁说:“我也以汤代酒,敬阿爸三杯,阿爸这几天辛苦了。” “他是喝酒辛苦!”老伴此时又声音小小地嘀咕了一句。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扎西次仁在饭桌上从来都没有把老伴当作很重要的存在,对她的啰啰嗦嗦向来也都是充耳不闻,见次仁边珍站了起来,听她说的确很有道理,于是也就客气了一番,“做父亲的,做点小事情也是必要的么!”随后“咕咚”一声,喝了个杯底朝天,接着叹了一口气:“要是那个于……于什么来了该多好!和这小子喝酒来劲!” “阿爸,他叫都成,于都成。”边玛丹珍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你只要记住:什么事情都能够做成,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哦,这倒是个好注意,你真聪明,”扎西次仁往杯中添满了第二杯,“于都成,什么事都能够做成,就是今晚不过来陪我喝两杯,就这点做不成,可惜!” “是啊,都成要是来了就好了,阿爸就不会寂寞了。”边玛丹珍嘴角挂着诡秘的笑容,好像是刺激扎西次仁似的,故意把声音吊得高高,“可是都成也有女朋友啊。难得回来,女朋友才是最重要的么,对不对阿爸?” “是啊……都成这小伙子蛮不错,格桑交了一个好弟兄,”扎西次仁郁闷了几秒,“我看准的,绝对不会错,以后你们就会明白。”看了次仁边珍一眼:“次仁啊,以后找男朋友,就要找像于都成这小子一样的。” 一家人谈天说地,说说笑笑,一个小时过去了。 因为没有酒友,扎西次仁越来越觉得兴味索然。正惆怅孤独饮之际,门铃响起来了。 边玛丹珍朝座位右侧墙上的监控显示屏上一看,会心地笑了笑,朝次仁边珍一摆头,说:“次仁,你去开门!” 次仁边珍问:“谁呀?” “开了门你就知道了,是自己人,酒量好得很,”边玛丹珍意味深长地一笑,接着对扎西次仁说:“阿爸,有人给您老人家送好酒来了。” 扎西次仁纳闷:“送什么好酒,家里不多的是吗?”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对,可能我没喝过的,哈哈,尝尝新品种也好。” 次仁边珍出了客厅的正门,往右一转,小跑到大门边,刚把门一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就映入眼帘,她吃惊得后退一步,杏眼圆睁:“啊?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不欢迎吗?” 于都成炯炯的眼神停在次仁边珍惊诧的脸上:“格桑哥今天出差了,我下午就跟他说了,晚上我过来陪陪老爸,陪陪你们吃饭。” “太好了,请进,”次仁边珍心头一热,脸色一红。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于都成,她的呼吸就不由自主地加快。“我阿爸正愁找不到你呢,快请进。” 于都成提着两瓶轩尼诗,闪身走了进来。 次仁边珍接着把门关上。“走,我阿爸刚好提到你,赶快进去陪他喝两杯。” 次仁边珍杨柳般的腰肢一摆,碎步走在前面,带着于都成往里走。 “好的。”于都成嘴里应着,正要往大厅走去。突然,他的脚步凝住了。他感觉到前面走廊里那一堆高大茂密的花草中,传来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于都成脸色一沉,耳垂不自觉地翘动起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把酒递给次仁边珍,说:“你先进去,我先抽根烟,然后再进来。” “好的。”次仁边珍没有任何多想,径自进入了客厅。此时,扎西次仁从客厅中走了出来,见于都成正倚在阳台的围墙上吸着烟,高兴地打了招呼:“嗨,都成,抓紧吸几口,进来喝几杯,我在里面等你。” “好的,我就来。”于都成把烟扔到地板上,踏出左脚尖,踩住还冒着火星的烟嘴,拧转几下。 就在这极短的瞬间,他凝神静听,双目如电,迅速往花草树木中扫视了一下,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的眼睛闪过一列寒芒,瞬间之下,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于都成的到来,给扎西次仁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他捧着两公斤装的轩尼诗,双睛发亮,激动不已。于都成二话没说,三下五除二,立马开了一瓶,叫次仁边珍换了两个高脚杯,也不用分酒器,“哗啦啦啦”直接斟满了,碰了一下,仰头就喝了个精光。 当下两人你来我往,天南地北,海侃一番。 “对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要互相留个电话,好不好?”于都成脸色红润,声音洪亮,“以后一定要加强联系,有什么事情,大家互相通知,多走动走动,很有必要。” “好!我去拿笔和纸。”次仁边珍站了起来,跑到房间取了纸出来,把扎西次仁和自己的名字电话写在上面,然后交给于都成写。 于都成撕了一片小纸条,迅速写了一行字,递给了边玛丹珍。 第59章 斗贼 边玛丹珍接过纸条一看,酥肩一抖,脸色微滞,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接着,她站起身来,进入厨房,对次仁边珍大声喊道:“次仁,快进来帮忙,我们煮一个西红柿蛋汤。” “好。”次仁边珍一边应着,一边走进厨房。 刚才边玛丹珍脸色突变,刚好落在次仁边珍眼里。次仁边珍走到她跟前正想问,边玛丹珍先她一步,贴在她耳边轻语一阵,次仁边珍吃惊得“啊”了一声,随即冷静地说:“好,我马上去找。” 然后跑到楼梯底下的储物间,在里面忙活了一阵。 “不用再找酒了,不用了,这里还……还有。”扎西次仁看着她那忙碌的背影喊道,“这里有的是,还有一瓶轩……轩……诗尼还没开呢。” 次仁边珍不理会阿爸的胡言,在储物间找到了两条抹布,随便叠了叠,来到于都成旁边,悄悄交给了他。 于都成接过,一左一右,塞进他那运动服宽大的裤袋里。 边玛丹珍和次仁边珍回到座位,见阿爸扎西次仁喝得正酣,大有停不下来的势头。于都成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便朝边玛丹珍使了个眼色。 边玛丹珍会意,和次仁边珍悄悄说了几句,次仁边珍就走到扎西次仁旁边,大声说:“老爸,你来昆明几天了,还没有逛逛夜市呢!我带你去牛街庄吃烧烤,让你体验体验一下那里的特色。” “太好了!那是个好地方,热闹得很,我也好久没去了。”于都成马上接着说:“我们来第二场。那地方什么好吃的都有,特别是烤羊排美味得很。“ 边玛丹珍及时附和道:“对,阿爸,我也很想去,我们全家一起出去,到那边看看热闹。” 次仁边珍眼睛一转,跑到阿妈身边,挽起她的手,说:“妈,走吧,那里真的好玩,旁边还有一条步行街,肯定有您喜欢的东西,走吧。” 看到女儿、儿媳妇如此热情,老两口心花怒放,稍微准备了一下,就往门外走去。 于都成故意走在最后面,见他们出了门,进了电梯,准确计算到电梯开始往下降的时候,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此时,电梯门刚好闭上。于都成当作没赶上电梯的样子,大声说道:“你们先走,我等下一趟的电梯。” 于都成闪回门内,把客厅的大门紧紧关上,对走廊中的那片茂盛的绿荫怒喝一声:“你们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躲在里面太辛苦了。” 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两个蒙面人几乎同时从绿荫中慢慢站起身来。他们身穿迷彩服、头戴迷彩帽,脸上蒙着迷彩面罩,全一身的绿色,和走廊中的花草树木颜色一致,藏在其中,即使是在大白天,如果不十分注意,也很难被人发现。 两个蒙面人看到大门边只有于都成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再那么紧张了。他们摇头晃脑,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大踏步从花草中走了出来。 “哎呀呀,大哥慢一点好不好?我这些花草很贵的,”于都成见他们甩开脚步随便乱踩,失声惊叫,“这些都是国外进口来的,别踩坏了好不好?有什么事慢慢商量么!” “哈哈哈!简直是在骗三岁的小孩,”走在前面的高个子蒙面人被于都成的这句话逗得笑了起来,“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什么这些鸟树鸟花鸟草是从国外进口的。” 他后面的蒙面人手里持着一把电棍,长得较矮。他扭头往右边的大厅里看了一眼,才发现里面黑乎乎的,刚才亮如白昼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不由得“咦”了一声。 前面的高个子蒙面人走到于都成面前,“噗”的一声,手里亮出了一把弹簧刀,朝着于都成面前晃了晃,厉声喝道:“识相点,开门,让我们进去。不然,别怪我这把倚天屠龙刀不长眼。” “大哥……你……你别吓我,你声音小点好不好,别让隔壁邻居听到了,我怕……”于都成佯装吓得把手抱着头,双脚不停啰嗦,连声音也在颤抖:“我们这里是五星级的文明花园,今年才评到的,荣誉来之不易啊,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别动刀子好不好?我还年轻,还没有娶老婆呢,更别伤了我的小弟弟。”说完,于都成缩成一团,躲在大门边的强脚处。 “把门打开,胆小鬼,没见过世面!”矮个子鄙夷地冷哼一声,轮起电棍,指着于都成的鼻尖,按下开关,电棍发出“丝丝丝”高压电流的声音,“再不开,我就把你电成一只死老鼠。” “大哥,我知道这年头大家都好过不到哪里去,房价太高了,猪肉价格也拼命涨,我们做老百姓的都在勒紧裤袋过日子,”于都成看到矮个子向后退了一步,心中暗喜。继续对前面的高个子说:“我们家也没有钱,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房子都是按揭的……” “放屁,骗死人!”于都成还没有说完,高个子就怒喝一声:“高远青云集团在云南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你们格桑顿珠董事长只要吐一口气,也能把我给吹向天,还哭穷?没良心!” 于都成说:“我是他第第,我哥有多少钱我不知道,反正他小气得很。他说他这个房子是按揭的,每个月要两万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越有钱的人越小气,简直就是一只铁公鸡!”高个子不耐烦了,“废话少说,我知道你有钥匙。快点开门,然后把灯给我打开。” “好好好,你们让一让,我来开。但是,你们可千万别打我……” 于都成慢慢的从墙角处向他们靠近,此时,他听见自己的全身关节开始“劈叭”作响。 走到他们面前时,于都成迅速侧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左手,一把扣住矮个子握着电棍的手腕,同时飞起右脚,朝高个子拿着匕首的右手肘用劲踢去。 只听得“啊、啊”两声惨叫,匕首和电棍几乎同时落地。 紧接着,于都成左膝提起,撞向矮子的小腹。 高个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于都成的左脚一落地,接着一蹬,右膝裹挟着一阵劲风,狂暴而起,直顶高个子的下颌。 “砰”“嗷”“扑通”“啊” 攻击声和惨叫声混合在一起,两个蒙面人先后倒地,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摁着下巴,痛得在地上翻滚哀嚎。 “求求你了好不好,大哥,别杀猪般的叫,真的这么痛吗?骗死人!”于都成一边学着高个子刚才的语气,一边从裤袋中抽出那一条抹布,塞进高个子的嘴里,他们那的哀嚎的声音瞬间小了下来。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于都成蹲下身子,不紧不慢地问那矮个子,“难道你们是飞上来的?” 矮个子断断续续地说:“傍晚我……我们跟踪老奶奶上……上来的,她忘记关门了,我我们就……就藏到阳台上的花草里了。” 于都成冷哼一声,接着把另一条抹布塞进他的嘴里。 “两位大侠,你们不会死的,放心。我很公平的,你们都是骨头错位而已。”于都成一把撕下他们的面罩,看清了他们的脸,笑着说:“那么年轻,就来打劫,太不划算了。好在是碰到我,要是碰到别人,你们的下场可就惨啰。” 说完,走到他们中间,一把揪住他们的衣领,稍一用力,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们拎了起来,让他们站直,然后把他们骨头位移的手腕、下颌恢复原位,点了点他们的穴位,让它们再也动弹不得。 “门窗都还完好,没必要清理现场,”于都成自言自语地说。接着转过头,打量着走廊,叹了一口气,伤心地说:“可惜,把澳大利亚进口的佛塔花给糟蹋了。我的格桑哥哥会骂死我的。” 于都成弯下腰,捡起那把匕首,往空中抛了几下,然后接着,十指捏住刀锋,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着它好一阵,笑着说:“你这把倚天屠龙刀,真的是稀世之宝啊!” 话音刚落,十指发力,随着“叭”的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这把所谓的倚天屠龙刀当场断为两截。 两个蒙面人看到这一幕,瞬间吓得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 第60章 兼职保镖 于都成双手橫放胸前,似笑非笑,冷冷地打量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 两位盗贼瞪着恐惧的眼神看着他,吓得身体不停颤抖。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还是胆小如鼠的这个年轻人,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神勇? “你们真以为我是格桑顿珠的第第?错,大错特错!”于都成背靠着墙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是他们家的兼职保镖。嗨,我和你们没有血海深仇,你们没有伤害到我的老板以及他家人的一跟毫毛,所以,我没有往死里下手。” 挟带着一股劲风,两道臂影闪过,两位盗贼嘴里的抹布已经掉到了地板上。于都成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这种眼神和笑容让他们心跳加快,瞳孔收缩。 “从此以后,你们不要再次踏入这个花园半步,不能再伸手,”于都成在走廊上踱着步,笑容越来越灿烂:“昆明很小,世界很大,希望你们能够改行。” 尽管于都成的笑容真的不是装出来到,但是那两位盗贼无论怎么看,里面都是暗藏杀机。 这种极其反常的笑容令他们不寒而栗。他们的额头上开始接连冒出一滴又一滴的汗珠,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魔鬼般的保镖说不定在某一瞬间,又突然对他们发难。 “走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于都成把断成两截的匕首和电棍装进一个塑料袋里,然后把他们的被点了穴位、瘫软无力的手插进裤兜里,关好了门,带他们进了电梯。同时提醒说:“出电梯的时候要精神抖擞,就好像是来走亲戚似的,现在正是酒足饭饱的时候,要非常开心。” 听于都成说得如此热情和认真,闻着他嘴里喷出的轩尼诗酒气,两位盗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铁青,直冒冷汗,害怕和恐惧到了极点。 他们行走江湖已久,经历的危险无数,今天想不到载到一个满嘴酒气、喜怒无常的保镖手里,真不知道接下来又会表演哪一出,当下提高警惕还来不及,哪里还能回答上半句话? “一个男人要注意形象,别邋里邋遢的。” 电梯往下降的时候,这个恐怖分子突然抬了抬手,吓得他们只往电梯内侧躲闪。 他们以为于都成又要开始对他们发难了。 “怕什么?我又不会打你们。放心好了!”这个保镖拍了拍他们衣服上的灰尘,还满热心肠地整了整他们那歪歪扭扭的衣领。 “派出所离这里很近,十分钟不要就到了。” 于都成走出花园大门,在路边叫了一部的士,三人上了车,一起坐在后排。“前面可以坐一个人,干吗三个人挤在后面?”司机转过头来,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如果有一个美女,这样挤在一起——这个可以有。可是,全和尚,哈哈哈!” 的士在派出所的大门边停下,坐在右边的于都成在他们的胳膊上捏了捏,替他们解了穴位,走下车来,扔给司机一百元,说:“送我这两位兄弟去红门桥大排档。” 然后对那两个灰头土脸而又瞠目结舌的盗贼说:“兄弟,你们好好去喝几杯!今天晚上我值大夜班,不好意思,我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于都成对他们一笑,挥挥手再见后,径直往派出所大门走去。 于都成用眼角的余光,看到的士远去,便转身回到路边,重新招了一辆,往牛街庄大排档方向,下一个节目就是和扎西次仁他们会合,喝第二场。 “迟到了二十分钟,应该罚酒三杯!”扎西次仁远远的见到了于都成,激动得站了起来,高高地举起一个空啤酒瓶,大声吆喝道,“我已经喝掉三瓶了,都成。” 边玛丹珍和次仁边珍看到于都成正朝他们虎虎生风走来,知道他没有受伤,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们不可想象,刚刚过去的二十分钟里,于都成上演了一场多么精彩的斗贼戏。 当扎西次仁下了电梯,回头没看到于都成的身影,问边玛丹珍:“都成呢?” “他在后面,刚才没有赶上电梯。我们先走,我们先去定位置,他知道那儿,等会我打电话给他,”边玛丹珍替他关好了前车门,接着扶着阿妈上了车,在后排一起坐了,对次仁边珍喊了一声:“美女,向着目标,前进!” 宝马缓缓地向牛街庄方向驶去,次仁边珍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一个大排档停下,招呼着阿爸阿妈下了车。 边玛丹真跑去点菜,正在挑选海鲜品类的时候,于都成来了电话。 “嫂子,一切问题都已经解决,我没有壮烈牺牲,”于都成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也没有把他们打残,只不过是教育了他们一番,叫他们以后要改行,再也不能踏进东尚豪庭花园半步。当然,如果他们在这里买了房子,那是另当回事。” 边玛丹珍笑着问:“你现在哪里?” “派出所。” “啊?你去派出所干吗?” “我点了他们的穴位,带他们上了的士,然后我在派出所停下,打发司机送他们去吃夜宵去了。” “你干吗不把他们交给派出所处理呢?” “没有必要和他们结下梁子。如果交给派出所,肯定要做笔录,第二天谁都知道我们家被抢劫了。我故意在派出所下车,告诉他们我要值大夜班,给他们造成了我是警察的假象,他们以后就再也不能打我们家的主意了。而且,我还告诉他们,我是咱们家的兼职保镖。” “你的意思是,不上班的时候,你就是我家的保镖?” “是的。” “哈哈,你这个于都成,只有你才会想到并做到这一切!” 边玛丹珍把次仁边珍叫到一边,眉飞色舞地告诉她于都成刚才所做的一切,听得次仁边珍耳热心跳,嘘嘘不已。 不久,次仁边珍就看到于都成朝这里大步而来。 于都成永远是那么刚毅挺拔,永远是那么英俊潇洒。他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锐气,凛然生威,英郎神武,迸发出一种特别让女生痴迷的气息,这种气息是那样的浓烈和富有吸引力,让次仁边珍觉得不可阻挡。 看着于都成越来越近的身影,次仁边珍睁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水汪汪地凝神看着他,脑海中闪过一幅幅他和盗贼搏斗的画面。她仿佛身临其境,亲眼目睹了于那成杀伐决断的厉辣气质和勇猛格斗的矫健身影,不由得神思恍惚,顿生崇拜,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感洪流。 很不应该的,在内心最幽深的温柔秘弱之处,她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异样清晰的颤颤情动。 次仁边珍马上意识到藏有这种心思非常不妥,立即压下了不该有的躁动,心里狠狠地对自己说:“不!次仁边珍,你不能再想他了。我是属于美郎多吉的。这已经是事实,这一切已经不可改变。” “大家久等了!” 于都成的声音传来。次仁边珍心中一紧,从迷蒙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眉心一跳,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于都成已经到了眼前。 他那熟悉的笑容进入次仁边珍的眼帘,这是多么熟悉和亲切的笑容啊,次仁边珍的视线被这笑容牢牢地吸引了过去。 她圆睁双眼,微张着嘴,定定地望着于都成,仿佛在想着什么。但是紧接着,一股软弱和伤心没有理由地从心底爬起。 她抿了抿嘴,一丝憔悴的笑容在她的嘴角一闪而过。 “你辛苦了,谢谢你!” 次仁边珍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失望。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与于都成,她总是斩不断,理还乱。 于都成很快就融入了独具扎西次仁特色的酒文化之中,两人闹成一片,端起偌大的菠萝杯,你来我往,碰得叮当作响,豪爽粗狂的笑声此起彼伏,把那熙熙攘攘的闹市喧哗声也压了下去。 她再一次警告自己:“次仁边珍,你不能再想他了。事实已经残酷地决定,你不可能属于他,你只属于美郎多吉。” 第61章 凌晨变形 美郎多吉接到董事长格桑顿珠强制要求他休假的电话后,吃惊得连呼吸都快屏住了,他呆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时恍恍惚惚,脸上的肌肉似乎冻僵了似的,没有半点表情。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居然还挂念着一个中层干部的作息问题,而且还亲自打电话对休假一事进行过问,言语中流露出一种关切,关切到甚至动用了董事长的身份和威严,强制他必须进行休假一段时间。 他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次仁边珍,并就如何安排这二十多天的假期征求了她的意见。接着,美郎多吉就定好了去海南三亚的机票。 他打算明天上午交接完工作后就离开矿区,然后在昆明住一个晚上,后天上午去接次仁边珍,一起前往机场,然后直接飞往三亚。 美郎多吉纳闷不解:董事长强制自己休息,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显得有点怪异。他这一招到底暗藏了什么深刻的用意? 正在发呆间,唐大山推门走了进来,?先是哼了哼几声,接着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然后以极为兴奋的语气说:“格桑顿珠董事长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要你明天移交工作,后天开始,你必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看了看表,顿了顿,又说道,“来来来,现在还早,我叫厨房安排几个菜,我们几个在家的班子成员一起来喝几杯,为你欢送。” 话完,接连拨出了几个号码,大呼小叫的,让他们半小时后在老地方集合。 很快,程法、华岩生等就来到食堂的包厢,大家一番热络招呼,以唐大山为中心,依主次先后落坐了。 大家听说美郎多吉明天开始要休假,自然想起了不久前劝他体检的事情,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些好好放松、采阴补阳、养精蓄锐等这些男人们嬉戏打闹最爱说的俏皮话,说着说着,气氛渐入**,大家端起酒杯,走马灯笼似的,相互敬起酒来。 唐大山和华岩生不时往美郎多吉这边瞟过来。华岩生担心他的胡子又会像上次一样往下掉了一堆,唐大山却为他有可能脸上突然长出眼镜蛇一样的鳞片而暗暗捏了一把汗。 大家看起来表情轻松,心情愉快,却是眼神复杂,各有担心。 席间,美郎多吉谈笑风生回忆着战略1号项目推进过程中的艰难、和在工作生活中发生的有趣和感慨之事,一派气定神闲,泰然自若,没有生出任何异端的苗头,这倒大大出乎唐大山他们的意料,让他们又惊又喜。 “但愿美郎多吉从此回归到正常人的轨道上来,再也不会出现以前什么长鳞那类的怪异现象了,”唐大山心中默默祈祷,“以前的奇怪行径就当是一场恶魔,现在就让它灰飞烟灭,永远不要再上演了。” 美郎多吉今晚的兴致颇高,心情特别好,自然喝了不少酒。 回到房间时,已经快到零点了,阵阵而来的疲倦感催生了浓浓的睡意,美郎睡眼惺惺,强打精神,轻描淡写地洗漱了一番之后,一头倒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凌晨五点的时候,美郎多吉醒来,想到明天就要和次仁边珍一起飞往海南三亚,共享受久违的**温情,不免浮想联翩,心旌摇曳?。 他躺在床上,想着次仁边珍那精致的脸孔,那粉嫩的双臂,那瘦消雪白的肩膀,那浑圆坚挺的胸部,包括她身上所有的一切,好像一切就在眼前,心跳瞬间加速,身体马上有了反应。 美郎多吉一身早日,再也睡不下去,便起了床,开了卫生间的灯。他要好好洗漱一番,然后把自己打扮得精神抖擞、帅气十足,以全新的形象展现在自己情人的面前。 他进来卫生间,习惯性地朝卫浴镜中一看,不看则已,一看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就吓得连退了两步,最后无力地靠在墙上,四肢瘫软,背上冷汗直冒! 他惊悚地发现,自己此时的脸已经不是张人脸,而是一张眼镜蛇的脸,脸上褶皱曲折,发出“滋滋滋”的响声,正一块块长着跟眼镜蛇一样的鳞片。 美郎多吉发疯似的,伸出双手,就要撕去那令他恶心发恨的鳞片,此时,他发现,他的双手,从指甲处开始往上,也正在一块接一块的长出鳞片。 “滋滋滋” 响声一断,浑身奇痒无比。 接着,美郎多吉的手臂、胸脯、颈项、大腿,全身无一例外,居然全部长满了眼镜蛇一样的鳞片。 最后,他看到镜中的自己,竟变成了一个直立的眼镜蛇人! 天啊!上帝啊,我美郎多吉到底惹上了什么杀身之祸、犯下了什么弥天大罪,今天要得到如此惨不忍睹的惩罚? 五通蛇头,鲛猛!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鲛猛,你这个恶魔,你竟然敢如此玩弄我!把我变成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美郎多吉心中一阵疼痛,猛然升起滴血的痛楚和刻骨的仇恨。 他咬牙切齿地怒吼:“你毁灭了我的前程和幸福,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即使把你碎尸万段,也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 美郎多吉悲愤到了极点,打开衣柜,掀开小箱子,一把扯出放子箱子最底处的玉洛光轮,使劲摇了摇。 玉洛光轮一闪一闪,发出光亮,传来鲛猛昏昏欲睡的声音:“人,美…………人,哦,美郎多吉,你怎么了?吵我睡觉,真是的。” “睡你丫的球,啊?你把你睡觉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美郎多吉尽量压低咆哮的声音,“你已经在我体内植入了白卸魂球,你已经完全掌控了我的命运,你难道还不够吗?” 一阵沉默。 鲛猛好像听不懂美郎多吉说什么,正在慢慢领会他的讲话要旨似的。 “你在地球上的大清早,就这么兴奋,这么激动,”过了半响,鲛猛才颤微微地问:“我猜啊,你十有**是全身开始长鳞了,是不是?” “不然还有什么?你还想把我怎么样?” 美郎多吉又气又急。 他声音沙哑,眼泪也流了出来。“你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你们五通蛇族的一员?我这样的样子,可能替你找到红宝石吗?别人看了我都会吓死。” 鲛猛阴森森地一笑,问:“长鳞的感觉舒服吗?” “我好端端的一个人,碰到你之前都是正常清楚的,”美郎多吉一听到这种声音就觉得恶心,“但是,认识你以后我就彻底改变了,非人非兽的,你让我情何以堪?”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现在具备人魔混合体的特征,拥有了其他人所不可比拟的超能量,”鲛猛又是阴森森地一笑,不置可否,“以后你就会逐渐明白,这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到时候,恐怕你感谢我都来不及。” “我根本不需要什么超能量,更不需要成为超人,”美郎多吉语气放缓,但暴戾的情绪却难以掩饰,“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交易,我找到红宝石后,把它交给你就得了,你就安心治疗你们五通帝国的竹叶青病毒,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一刀两断。” “人啊,你这个人啊,你先别说那么多伤和气的话好不好”鲛猛换了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我们应该成为永远的朋友,即使我得到了红宝石,我也不会忘记你,我们还有更加广阔的合作机会。” “合作机会?我们还会有合作机会?”美郎多吉冷笑一声,“难道你还会来地球上发展?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鲛猛反问道:“这又有什么不可能?未来的事情,谁又想象得到呢?” 第62章 惊魂乍现 鲛猛的话音一落,美郎多吉就觉得镜面中刺眼地一闪。 接着,鲛猛出现在镜子里。自己的蛇人影子已被它完全取代,没有了任何踪影。 “长得挺帅的吗!我完全没有想到,五通蛇族的伟大纯正的血统,和人类粗制滥造的基因结合在一起,居然诞生了你这样一个奇迹般的混血儿。” 鲛猛在镜子中对美郎多吉细细端详,赞不绝口:“超过了我,已经完全超过了我,你现在是我五通帝国最帅气的小伙子,到时候我命令帝国中最漂亮的美蛇公主和你配对,你们绝对可以繁育一个全新的族系,为五通蛇族作出巨大的贡献。” “呃——” 恶心来袭! 一想到自己要和什么美蛇公主交配的那种情形,美郎多吉就不由得寒毛倒竖,胃中一阵翻江倒海,接着一阵抽搐痉摩。 他弯下腰,对准洗脸盆就一阵呕吐。 “你这样的动作真好看,简直帅呆了。”鲛猛见美郎多吉的呕吐状,羡慕地说,“我们都是抬着头喷出来的,你却可以低着头,这样肯定更舒服,下次你可要教教我。” 恶心继续来袭。 美郎多吉拭去嘴角的污秽之物,擦了擦眼角流出来的泪,又连续“呃”了好几声。他接着调了调激烈的喘息,颤声说:“鲛猛大帝,我求求你,褪去我身上的鳞片吧,恢复我的人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求求你被再这么我了!” 鲛猛听美郎多吉称他为“大帝”,心情非常愉快,爽快地应道:“没有问题,你等等!” 鲛猛的眼珠转了几圈,接着,镜子里就放射出两柱绿色的光芒,直射在美郎多吉的胸前。 只听得又是一阵“滋滋滋”的声响,鳞片悉数褪去,美郎多吉慢慢恢复了人形。 不知何时,鲛猛已经遁入虚空,无影无踪。 美郎多吉看着镜中恢复人形的自己,脸色发白,额上正渗着一层薄薄的汗珠,身体不由得地摇晃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在鲛猛的影子即将消失的那一刻,美郎多吉突然看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镜面中交叉出现了栗板索、铁莲莲、栗翰梅神情迥异的脸,和他们极其夸张的各种情绪的表情! 他看到栗板索正习惯性地捋捏着长着些许胡子的下巴,深邃的瞳孔里迸射出锋利的寒光,定定地扎在他的脸上,似笑非笑地对他说:“小善子,你杀了我全家,逃离高原峡谷之后,听说在一家大公司工作,很得赏识,混得有头有脸的,你现在终于算是满足了吧?但是你给我等着,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铁莲莲先是一脸铁青,紧咬着下唇,只是以无比仇恨的神色瞪着他,半响不说话。突然,她像火山爆发似的,愤怒地甩动着她的长发,伸出手指,直戳他的额头,声嘶力竭地怒吼:“小善子,这么多年我们全家对你恩重如山。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如此善良的家庭却养了一头凶残狡猾的恶狼!我铁莲莲九泉之下死不瞑目,总有一天,我要回来,取你的命来——” 栗翰梅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复仇的烈焰,眼睛中燃烧的怒火恨不得要把他变成灰,怒喝一声:“许督善,我与你不共戴天,你杀我父母,罪大恶极,血债累累。今日我要把你碎尸万段,让你万劫不复!” 说完,她一抖手里的半月形的奇怪武器,那武器发着冰冷肃杀的寒光,旋转翻滚着向他剐来,只刺他的心脏…… “啊!” ?许督善急忙一闪,趔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碰到了墙上,一时间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最后一屁股瘫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 好一会,美郎多吉才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整个房间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 他看了看,镜中除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之外,现在已经空无一物。 只有他的自己。 此时的他,时而寒冷得要跺脚,时而灼热得要抓狂。 当年,自己在高原峡谷把栗板索全家撞下悬崖的那一幕幕,又开始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看到镜中的自己双目暴突,眼球充血,整个脸已经恐惧的歪曲变形,双颊肌肉僵硬,嘴唇瑟瑟发抖,心里一阵接一阵地发慌。 栗板索、铁莲莲和栗翰梅当时都坐在同一辆车里,那辆车被自己那发飙的车狠狠一撞,已经摔下了万丈悬崖,他们一家三口当时就已经粉身碎骨。 难道还有什么意外发生?难道他们没死?他们当中还有谁活在世上?这个人是谁?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当中的任何人都不可能还活着。他们死去的真相,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正在撕咬和吞噬着许督善的灵魂和良心。 这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在那丧心病狂的那一刻,在那人性扭曲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彻底疯狂,完全失去了理智! 把栗板索全家狠狠地撞下了悬崖之后,许督善从此开始了隐姓埋名、浪迹天涯的流亡生活,直到今天。 他希望那起高原峡谷的凌晨谋杀,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如当初现场的空气和尘埃,飘飘袅袅,四下散开,最后不知消失在何方,了无踪影,永无痕迹。 即使在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不知道这个恐怖残忍的事件,但是,真相就是真相,它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至少,现在,它还藏在许督善的心底。 许督善希望这个真相和他死去的时候一起死去,和他消失的时候一起消失,和他灭亡的时候一起灭亡。 然而,他最担心的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一不小心,这个真相就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事件,或者是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被突然揭开了。 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那么,由此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将不可想象。到那时,许督善唯一的出路,也就是没有退路。 他只有豁出去了! 他那张扭曲的面孔,正在变得越来越冷酷。 最后,他凄然一笑,把水龙头开得最大,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头,以此来强迫自己从恐惧和狂躁中清醒过来,平静下来。 “美郎多吉,人,你不要让我生气,做事情要主动些,”突然间,鲛猛这个鬼魅的声音又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你这一段时间都在瞎忙些什么?那些没有意义的琐事你就别管太多了。你一点儿有没有想一想寻找红宝石的事情,所以让我很生气!刚才让你尝尝全身长鳞的滋味,算是对你的惩罚。” 美郎多吉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长鳞的原因了。 他对鲛猛恨得咬牙切齿,但又不好发作。 要是再惹它生气,说不定它又会让自己长鳞,这可是活受罪。更何况,明天自己要和次仁边珍一起飞往三亚,要是在男欢女爱**迭起之时,自己突然长出鳞来,非把次仁边珍吓得半死不可,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想到这里,美郎多吉心中一寒,怒气冲冲的话刚到了嘴边,不得不硬硬地吞了回去。 “鲛猛大帝啊,大帝啊大帝,我叫你爷行不行?”美郎多吉只得再次屈服,违心地说:“求求你以后别再让我长鳞了,我今天要去陪我的女朋友,要是你突然让我的身上长出鳞来,把我的脸变成刚才那样的脸,岂不是把我的女朋友给吓死了?” 沉吟了几秒,又说:“如果我女朋友被你吓死了——哦不,被我那种样子吓死了——那我也就不想活了。如果我一死,谁来帮忙你找回红宝石呢?所以啊,大帝啊,你一定要行行好,千千万万不要再让我长鳞和变形了。” “痴男怨女!你们地球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殉情?我看你是肠子打结了!实话实说,我真的很瞧不起你,”鲛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又很不屑地说:“好吧,我答应你,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保证你不会长鳞和变形。你痛快去玩吧。” 鲛猛接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阴阳怪气地补充了一句:“要把玉洛光轮带上,如果你有个万一,它可以帮上大忙的。记得哦!” “好吧,我一定带上。”美郎多吉咬牙切齿,无奈地说。想了一想,又大声补充了一句:“大帝啊,我很难得和我的女朋友在一起,你可不要坏了我的好事。” 鲛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问:“这话怎么说?” “我没有什么要求,就在这三十天,不要有你的声音和影子出现,就行了。”美郎多吉说,“我很难得有这么一段美好的时光,我要好好表现,你千万不要中途杀了出来,乱了我的阵脚。” “好吧,我向你保证做到,”不知为什么,鲛猛叹了一口气,“你享受完以后,就要花时间去考虑寻找红宝石的事了。” 美郎多吉原来那颗绷紧的心,此时终于放松了下来。“好,我也向你保证。我一忙完后,就一定认真考虑。” “你那是在忙吗?那是在享受!”鲛猛忍不住又讥讽了美郎多吉一番。 鲛猛的这句话让美郎多吉听起来特别酸溜溜的,让他非常不爽。 “关你屁事,多管闲事。”美郎多吉在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第63章 久别重逢 美郎多吉上午离开了矿区,在昆明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十点的时候,就招了一辆的士,接上次仁边珍,直往机场而去。 次仁边珍今天是第一次乘飞机出远门,而且是和自己的情人一起到她慕名已久的三亚,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 今天,她特别穿了一件漂亮的休闲服,上红下黑,将整个身体包裹得凹凸有致,性感气息十分浓烈。她微微描了描的眼眉,头上戴着几件光芒闪闪的饰物,脚上穿着一双女士尖头高档皮鞋,配合着她那挺拔而丰满的身段,浑身更是散发出阵阵袭人的青春娇美气息。 美郎多吉带着次仁边珍登上飞机,找到了位置,利索地放好了两人的行李,然后让次仁边珍坐在舷窗边,自己紧紧挨着她左边坐下。 “飞机起飞后,你就可以看看空中的那片云海了。”美郎多吉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背,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柔情,“不要害怕,起飞后会有一点颠簸,之后就平稳了,比坐在车上还舒坦。” “嗯。我倒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很新鲜,”次仁边珍的眼睛里一汪秋水,波光盈盈,靠在美郎多吉的肩膀上,“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亲爱的,我会呵护你一辈子,”美郎多吉的心头涌起了一阵热浪,他有力地握了握次仁边珍的手,动情地说,“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会满腔热忱地守护着你,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次仁边珍的双眸一如香格里拉天空的清澈和纯净,不带任何杂质地宁静眨动着。她眸色热烈地凝视着美郎多吉,心底突然迸发出一股感动。 然而,瞬间之下,次仁边珍那深邃的眼光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疑惑。她接着闭上了眼睛,轻叹了一口气,垂下眼帘,不说什么,似乎昏昏欲睡。 美郎多吉只当是次仁边珍是第一次远行,起得太早,过于兴奋,加上在办理登机手续一阵折腾,此时便开始疲乏了。于是贴着她的耳朵,悄声说道:“亲,你好好休息。到大三亚后,我们入住亚龙湾红树林酒店,五星级的。到时候,你看我一展雄风,好久没有在一起了,我真的很想要……” 话没有说完,次仁边珍就在他的手腕处狠狠地拧了一把。 被美郎多吉这样一撩,虽然微闭着双眼,看似恬然小憩,但是次仁边珍的想象,却也展开翅膀,漫无边际地飞翔起来。 想到几个小时以后,自己即将迎来和美郎多吉共同演绎的激情浪漫而又蚀骨**的动人时刻,次仁边珍的那颗芳心便再也控制不住,像个小兔子一样上蹿下跳起来。 她那白皙粉嫩的脸颊羞涩飘红,楚楚动人,就如雨后的桃花,在风中摇曳,婀娜多姿,鲜艳欲滴,仿佛就要渗出晶莹剔透的水珠出来。 飞机降落在三亚凤凰机场时,已近下午四点。美郎多吉左手提起次仁边珍的行李,右手拖着自己行拉杆箱,到达厅,招了的士,径直往亚龙湾红树林酒店而去。 亚龙湾红树林度假酒店面对碧波万倾的大海,是中国独具巴厘岛热带风情的纯度假酒店,它的完善设施和豪华的五星级配置让次仁边珍连声赞叹。 “太好了,太好了!”美郎多吉一进入酒店大堂,往四周溜了一眼,忍不住激动和兴奋,“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这里一点也没有让我失望。” 为了高质量体验和享受此次人生以来最浪漫的爱情之旅,美郎多吉在酒店的选择上的确花了一番功夫,他在网上浏览了三亚所有的酒店,最终选择了这个亚龙湾红树林酒店。 他想到次仁边珍从小在香格里拉的草原上长大,从来没有看过大海和沙滩,而这个酒店的最大特点,就是坐拥了宽广的沙滩和碧波万顷的大海。 “在条件适可的时候,我要在三亚买一栋别墅。”进了电梯,次仁边珍抱着美郎多吉,小鸟依人般的温柔,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冬天来临的时候,我就带着我的阿爸阿妈,还有我的天狼,来到这里居住。夏天,我们就住在香格里拉。这样,夏天不再炎热、冬天不再寒冷,让我们的身体享受大自然的恩赐,该多好!” “太好了!那我呢,你就把我一个人丢下不管吗?”美郎多吉自嘲地一笑,“这么好的事情,我也要参加啊,我总不至于忙得连陪老婆的时间也没有啊。” “到时候,谁知道,你到底在哪里,你在忙什么呢?”次仁边珍幽幽一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犹豫了几秒,岔开了话题:“海南是我们中国长寿地区之首,海南人长寿的秘诀,你知道是什么吗?” “肯定是这里的空气和水么!还要多想?”美郎多吉只听到了次仁边珍的后半句,随便应道。“空气和水对人的健康是最重要的,这方面三亚肯定是排第一的。” 进入七楼的豪华客房,次仁边珍便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她兴奋地瞪大眼睛,在房间的各个区域,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一切。 这里的客房设计别出心裁,空间宽大雅致,视野清新宽阔,热带树木的景致和海色天光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柚木装饰的房间显得典雅堂皇,豪华舒适的浴室被独具匠心的设计在阳台上,浴缸安装在窗户旁,日式的木桶、竹帘、与阳台外的花木相映成趣。 次仁边珍来到阳台上,放眼望去,尽是热带雨林的风光和海天一色的碧蓝海景。 “我对三亚向往已久,平常很注意收集它的奇闻异事和自然地理知识。对它越了解,我就越喜欢它。除了空气和水之外,”次仁边珍倚在阳台的围栏上,双手回挽,解开绑着那束头发的橡皮筋,刹那间,披肩秀发便如瀑布般倾泻飘散开来,让次仁边珍平添几分韵致风情,身材更显亭亭玉立、丰满修长。 她回头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对美郎多吉说:“因为呀,这里的阳光、绿色、物产、食物、舒适度,还有一个叫什么……什么天然磁能的,这几个方面都是得天独厚,优越于中国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里才是真正的波澜壮阔!你看,有涛、有浪、有海风吹拂,有无垠曼妙的沙滩,”次仁边珍张开双臂,像芭蕾舞演员一样,在宽阔的走廊上转了几圈,然后仰起头,张开嘴巴,贪婪地呼吸着清新湿润的海风。 接着,她双手托腮,斜靠在栏杆上,默默无语,痴迷地眺望着满眼碧绿、深蓝到了极致的海光山色。 美郎多吉轻轻地揽住她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腰肢,次仁边珍身子一酥,便贴在他的怀里。半响,她指了指远方,说:“你看,这里四面环海,山清水秀,风光绮丽,四时花香,空气新鲜,见不到什么污染,世间竟有如此天赐的优良环境!” “原来如此,这里还有那么多学问!原来,这就是这里的人们健康和长寿的最主要原因。”美郎多吉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贴在她腰间的手指用了用力,“走,我们回房间吧,休息休息一下,你已经累了。” 次仁边珍在舆洗间洗漱了一下,回到宽阔的客房,脱下外套,把它挂在衣架上。 “哇,真舒服!” 次仁边珍小跑着到了床沿,双手张开,仰躺在酥软舒适的大床上。 她那高耸的双峰很有幅度地上下起伏着,似闭微闭的眼睛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含蓄,温柔而又急切地召唤美郎多吉。 美郎多吉把窗帘拉上,刚一转身,就接触到次仁边珍那炽热的目光。 他早已控制不住,喘着激烈的气息,迎面扑了上去,对着次仁边珍一阵狂吻…… 第64章 相思浓愁 不知过了多久,次仁边珍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被美郎多吉的手臂环抱着,脸颊正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 她轻轻地挣脱了美郎多吉的臂弯,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前,撩起窗帘的一角,向外一望,却发现天色已经黄昏,远处沙滩上,一对对穿得很少的情侣正在悠闲地踏浪散步。 “已是近黄昏,夕阳无限好。”次仁边珍一看外面的绝美景致,脑海一个激灵,口中念念有词,身心无比舒畅。“我们也到外面走走,呼吸一下那里特别新鲜的空气。” 次仁边珍叫醒了美郎多吉,两人穿上了单薄舒桑的椰岛旅游服,沿着洁净幽静的木栈道,来到了沙滩上,手牵着手,信步走着,任凭海风吹拂,聆听着从海的那一边低沉婉转而来的拍岸涛声,享受着这如诗如画的黄昏。 亚龙湾的海岸线很长,海水蓝得那么纯洁,蓝得令人陶醉。海风拂面,吹得次仁边珍的长发像波浪一样翻滚,把她映衬得更加性感和迷人,整个人也似乎因此而焕发出全新的活力。 次仁边珍不时地把香格里拉草原的蓝和这里的蓝相比较,并回忆着少女学生时期发生在学校里的调皮捣蛋往事。她时而严肃,时而欢笑,时而紧张,完全就是一个不知忧愁的孩子,极是青萌可爱。 仿佛有点累了,次仁边珍走到沙滩外那片椰林中,在一块石凳上坐了下来,温柔地抱着美郎多吉,闭上双眼,依偎在他的胸前,屏息静听着海的呼唤,思绪和曼妙袅娜的海风一起飘舞。 “我喜欢这样散淡的节奏,我喜欢这座风景旖旎的海上仙山,喜欢这个闪烁着佛教光辉的海岛。”从椰树叶子缝隙筛下的斑斑驳驳的光影,摇曳着跳动在她那俊俏秀美的脸上,次仁边珍像是在梦中喃喃,“总有一天,等我的内心不在浮躁、一切归于平静之后,我一定会来到这里,悠悠然然、宁静安闲地,远离世俗、远离纷争,在这里栖居,在这里谛听天籁,颐养天年。” 美郎多吉抱着怀中美到几乎无可挑剔的藏族情人,抚摸着她脸上滑腻而富有弹性的肌肤,看着她那晶莹剔透翡翠玉成的五官和时不时轻轻颤动的眼睫,想起自己当年被龙卷风吹到香格里拉大草原,被扎西次仁救下,然后和次仁边珍相识,再到相爱,一晃几年过去了,次仁边珍从一个青涩的藏族高中女生变成了亭亭玉立、气质如兰的大学生,回想起两人共同走过的日日夜夜,美郎多吉不由得感慨万千,心生爱怜。 回到酒店后,美郎多吉习惯性打开电脑,打开高远青云的网站,了解集团公司的动态,收阅回复来自战略1号项目组成员的各个邮件。 次仁边珍看着专心致志的美郎多吉,不忍打扰他,轻手轻脚地进了浴室,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脱掉睡袍,全身赤--裸着,慢慢坐到浴缸里,闭上眼睛,惬意地用清香的泡沫搓揉着她那如凝脂般的肌肤,尽情地享受着舒坦润爽的花瓣浴。 她把雪白修长的大腿搭在缸沿上,彻底放松,让全身的神经和毛孔得到完全、彻底的舒缓。 次仁边珍在浴缸中调匀呼吸、静息安神,平生第一次体验到了如此神奇的水力按摩。良久,她微微地侧了侧头,便看到窗外碧蓝的大海和天空连成一片,海浪拍击礁石的巨响隐约传来,让她觉得无比的心旷神怡,清爽之极。 半小时后,次仁边珍才慵懒地从浴缸中起身,凝视着镜中自己那细长如烟的柳叶眉,那明若寒星的丹凤眼,那秀气挺直的琼鼻梁,那妩媚性感的薄嘴唇。 “你这么姣好柔嫩的肌肤,包括身上那最珍贵的,第一次已经毫无保留地给了美郎多吉,”次仁边珍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么以后呢?如果美郎多吉真的如唐大山所说,真的会那样恐怖的变形,那么,你的身子,还是属于他么?” 在自己对自己发出如此尖锐、甚至是如此残酷的质问过后,次仁边珍突然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孤独无助,那么的凄惨悲凉,一时间泪水夺眶而出。 瞬间之下,她感觉到自己变得力不从心,浑身绵软,几近晕厥,只得用一只手撑着墙壁,止住开始摇晃的身体。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柔弱过,更没有为哪个男人流过泪。 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她的家族有多少财富,在外面有多么巨大的的影响力,甚至是在别人眼里看来有多么强势。但是,作为彩康省最大矿业集团掌舵者——格桑顿珠——唯一具有至亲血缘关系的——他的亲妹妹,唯一的亲妹妹——次仁边珍,她,最终还是一个女人。 次仁边珍有一张热情和开朗的外衣,很多人并不明白,她其实是一个骨子里头像冰一样冷,从来不会轻易把一般男人放在眼里的女人。 但是,正是这样的女人,她的爱会来的很突然,很强烈。一旦她能够爱上,她就会死心塌地的去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对于美郎多吉的爱,很大部分出于对他多年来照顾阿爸阿妈的感恩,也有一大部分是他的英俊潇洒,还有就是他在高远青云集团表现出来的勤勉和天才,三者兼而有之, 次仁边珍在浴室的门边站了一会,伸手抹掉挂在眼角泪水,轻轻地走到落地镜前,缓缓脱下睡衣,仔细看着镜子里自己完美的身材,就连自己也都看得痴迷了。 一阵骄傲,一阵酸楚,一阵无奈,次仁边珍的心中涌动着千般滋味。 接着,她换了一件粉色无袖的T恤,一条牛仔短裤,低低的领口让她的胸口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紧身的裤管更让那两条白皙修长且滑嫩纤细的美腿暴露无遗。 接着,她回到卫生间,简单地化了一下妆。 “你和美郎多吉,能一辈子走下去吗?”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地问,“如果他真的因为什么原因,真的发生了变形,变成了人类和邪怪的混合体,你和他,该怎样了结?” 这个问题,次仁边珍目前根本无法回答。在她没有亲眼看到美郎多吉变形之前,她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和底气去回答这个问题。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利用这二十几天的时间,仔细观察美郎多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然后再对唐大山的所说作出判断,最后再对自己的命运进行抉择。 “我的宝贝,你起得那么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美郎多吉悄悄走进了舆洗间,从背后抱着了她,把下巴压在她的肩胛上。“我刚才做梦,梦到你这个大美人被一个国际大财团的老大绑架了呢。” “你脑残了是不是,还做这么不吉利的梦,”次仁边珍没有回头,嗔怪地说:“还好意思对人家讲。好好的心情都被你破坏了,人家生气了呢,真是的!” 反手轻轻一推,把美郎多吉推出了门外,然后把门关上,任由泪珠在眼角滑落。 第65章 祈祷 接下来的几天里,次仁边珍和美郎多吉乘坐旅游大巴,从三亚出发,向北一直穿行。道路两旁是完全不同于香格里拉和昆明的风景。 从车窗看去,那不断闪现过的椰树、芭蕉、小叶桉和棕榈树一排排、一丛从,别有一番风情,让他们的耳目一新,美不胜收。 玉带滩,亚龙湾、万泉河竹筏漂流、亚洲博鳌论坛、兴隆热带植物园,南山文化旅游区,三亚所有的风景名胜,无不留下他们的深深足迹。 椰林、海风、沙滩、帆影,黛绿的群山,雪白的浪花,碧绿的湖水,清新甘甜的空气,白皙细软的沙滩,清澈透明的海水,海天一色,烟波浩瀚。 置身于这碧蓝辽阔满目苍翠的人间仙境,次仁边珍焕发出了从来没有过的活力,久滞在心中那团的烦丝烦绪似是被奇妙的人间仙境融化消散,一个人也仿佛被这空灵湿润的空气洗濯得纤尘不染。 最让次仁边珍流连忘返的,是那背靠南山,面临南海的南山寺。 寺院的建筑群依山就势而建,错落有致,气势恢宏。 寺内佛光笼罩,庄严肃穆,清净幽雅。 最让次仁边珍震撼的,则是凌波伫立在波涛汹涌的南海上,那尊高达108米的观音圣像。 这尊观音圣像享誉世界,因其“海上108米”和“一体化三尊”两个世界独创而举世闻名,三面分别为持箧观音、持珠观音、持莲观音。 这个圣像修建在海面上,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据说观世音菩萨有十二大愿,其中第二大心愿就是长居南海,世称‘南海观世音’,这就是南海海上观音像的缘起。”次仁边珍说,“观世音菩萨都心怡向往的地方,绝对是一个神圣肃洁的地方。在这里居住,我们一定能荡尽俗世铅华,远离凡尘喧嚣和勾心斗角,让我们的心灵回归自然。” 次仁边珍神情庄严,凝神眺望着这座风景旖旎的海上仙山。 此时,在她眼睛和心灵里璀璨闪耀并且袅袅升腾着的,正是这座圣山夺目四射的佛教光辉。 美郎都吉看到次仁边珍一脸的专注,笃定虔诚,心中纳闷,走到她身边,从背后环抱着她的腰,问道:“你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今天,我终于实现了我的愿望,我感觉到从没有过的宁静致远和空灵慧通,”次仁边珍语气舒缓,含着切切深情,幽幽地,几乎是喃喃自语:“天接水色真空色,浪激石音似梵音。这一句话,说得真好、真贴切。” 美郎多吉听得一头雾水,轻轻地在次仁边珍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亲,你说你实现了愿望,是什么愿望?” “来到了中国最大的佛教道场,目睹了中国南部最大的寺院,看到了海上一体化三尊的观音圣像。” 次仁边珍拉着美郎多吉,走过普济桥,来到观音圣像莲花宝座下方的金刚台。 “来,我们拜拜观音菩萨,请求这个普度众生的慈悲神灵保佑我们平安、健康、幸福,保佑高远青云一帆风顺、蒸蒸日上,各大项目开花结果、锦上添花。” 次仁边珍说完,朝美郎多吉一使眼色。美郎多吉会意,一起向观音圣像作了一拜,然后站在一边。 然而,次仁边珍却没有停住。她接连向观音圣像作了三鞠躬,虔诚地拜了三拜。第三拜的时候,她双掌合十,颔首默念:“大慈大悲观世音,我心中的神,请保佑我的未来丈夫美郎多吉不被邪恶缠身,不被妖魔蛊惑。我佛慈悲大慈悲,保佑他身心健康、吉祥顺利,事业有成。” 美郎多吉站在次仁边珍一侧,看着她那虔诚的背影,双手合十在喃喃默念着,不用多想,就知道她是在祈祷什么了。“女人吗,就那么点心思,深层次不到哪儿去的,”他心想,“不外乎就是请菩萨保佑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事业顺利之外罢了,不然还有什么?” 然而,美郎多吉永远也想不到的是,次仁边珍今天虔诚地向观音圣像拜求祈祷,还有另外一番深刻的用意。 他更想不到,站在他面前的次仁边珍,已经从唐大山的口中了解到了他会忽然变形、长鳞和吐针等一系列的怪异行为,她之所以要选择三亚集中一段时间和他一起度假,初衷就是要摆脱一切干扰,集中精力专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以证唐大山所言。 另外一番深刻的用意,就是祈求南海观世音保佑,为美郎多吉消灾消难。次仁边珍已经隐隐地感觉到,美郎多吉之所以会产生如此怪异的变形,很可能是因为那一天消失在那片恐怖的原始森林后,一不小心撞上了何方妖孽,乃至邪魔附体,脱身不得,最终引发了人与魔的激烈冲突,导致了美郎多吉如此怪异现象的发生。 次仁边珍还听说,观世音有一个治百病的咒符,听说只要到南海观世音面前虔诚祈祷,把自己的心愿如实诉出,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就会普度众生,把这个咒符悉数念出,加在患者身上,把附在患者身上的邪形魔影驱除干净,恢复患者的健康生命。 祈祷完毕,次仁边珍更加虔诚地跪在地上,双手平摊匍匐,接着又磕头拜了三下。当她准备站起来时,美郎多吉已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拉了她一把。 美郎多吉问:“你刚才在祈祷什么?” 次仁边珍说:“和我有关系的一切,我都祈求神灵庇佑了。你和我、我的所有亲人、还有公司的明天。我相信,大慈大悲观世音一定会满足我的愿望的。” 美郎多吉笑着问:“如果不全部满足呢?” “如果我的愿望没有全部实现,那么说明我的愿望有问题。最有可能的,就是人的问题。比如说,一个人生性残忍,良知泯灭,入骨入髓,已经是无可救药,观音菩萨就只有让他接受惩罚,自取灭亡。” 朝观世音又拜了一拜,次仁边珍继续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就受我阿爸的影响,一心向佛。在我的心中,有两个神。一个是我们梅里雪山的卡瓦格博,另外一个就是观音菩萨。我的阿爸也信奉观音菩萨,从小就跟他父亲、我的爷爷一起,用自己的祖传秘方,竭尽全力为草原牧民治病救难,以一颗朴实纯洁的心灵,广施爱心,和乡邻相亲相善,倍受大家尊重。我阿爸从小就教育我们做人不要贪财、对人不要起祸害之心,只有常做善事,内心才能安宁。” 次仁边珍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一往深情地娓娓道来,那动听的声音就如此时海岛上的微风,温馨、清新而又宁静。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美郎多吉的心脏好像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肩膀瞬间之下一个收缩,原来朗朗的笑容一凝,一丝阴云笼罩在脸上。 第66章 一无所获 次仁边珍并没有注意到美郎多吉那抹瞬间的惊捒,继续挽住他的手臂,缓缓地往前走着,好一阵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数着迈出的每一步,聆听着脚步踏出来的清脆响声。 涛声温润,海风拂面。 远处,一对对情侣相拥着走在洁净的沙滩上。 更有点点矫健的身影,娴熟灵巧地驾驭着极速行进的快艇,在浩瀚深蓝的海面上冲突旋转,碧浪翻飞,卷起团团雪花,在浪遏飞舟中传来一阵阵兴奋的尖啸和欢叫。 “我觉得,这几天,你的心已经被三亚的空气洗得纤尘不染了,”美郎多吉停下了脚步,把次仁边珍相拥入怀,有左手轻轻地捏着她的左耳垂,俯下身来,凑近她的嘴唇,深情地一吻,“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如此富有诗意和文采的话,今天,我算是终于大开眼界了,对我亲爱的,真的是刮目相看了。” “那是必须的!”次仁边珍撒娇地一摆头,撅起香唇,秋波流转,“你以为,我大学四年是虚度光阴呀?我还看了好些文学和历史的书籍呢。还有,我还是学校文学社的宣传部长呢!” 第二天一大早,次仁边珍一睁开眼,就推了推还处于半睡半醒中的美郎多吉:“走吧,今天我们去天涯海角。” 美郎多吉“嗯”的一声,转了一个身,又把她拥入怀中。 次仁边珍粉面飞红,娇喘吁吁,就如远处传来的涛声浅唱。“天涯海角是一个很浪漫的地方,到了那边,我看看你会想到什么。” 用完早餐,两人租了一部车,往天涯海角方向出发。一小时后,车子在一个曲径通幽的入口处停了下来。司机对他们说:“到了,往里面一直走,就是天涯海角风景区。” 两人沿着缓坡下行到海边,远远地就看到大海中有两块心形一样的石头缠绵地相交在一起,上面分别刻着“日”“月”两字。在纯净绵软的沙滩上,数百块姿态各异、大小不一的石头突兀地耸立着。 当刻有“天涯”、“海角”字眼的两块巨石映入次仁边珍的眼帘时,她惊呼一声,撒开双腿,像风一样向它们飞奔而去。 “天涯海角,我来了!天涯海角!我来了。” 次仁边珍把脸贴在天涯石那历经千百年风霜的肌肤上,张开双臂不停地抚摸着,苍凉和粗糙的触感让她心神一荡,她激动得声音微颤:“美郎,你快点过来!这就是爱情石。今天,我们到了天涯海角,就让这天涯石和海角石,共同来见证我们的爱情。” “快点,像我一样,拥抱着它,”次仁边珍一把拉起美郎多吉的手,把它按在天涯石的石壁上,“你认真听一听,听听它胸膛里的声音。” 次仁边珍问:“听到什么了?” 美郎多吉说:“天涯石爷爷对我说:美郎啊,你一定要好好爱你的次仁,否则,我就把你变成一块石头。” “哈哈哈哈哈,你太有才了!”次仁边珍欢快的笑声,在天涯海角久久回荡,并被天涯海角的风,传送地很远、很远。 接着,两人在天涯、海角两块巨石前拍了很多照片。 “别人都说,天涯海角是世界的尽头,你相信吗?”往回走的时候,次仁边珍买了一个带壳的椰子,一边用吸管吮吸着里面鲜美的汁液,一边若有所思地问。 美郎多多吉以为是次仁边珍多愁善感,于是安慰道:“怎么会呢?天涯海角对面依然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大海那一边肯定还有很远很远的地方。” “人生如梦,人生苦短啊!人生中的很多事情往往始料不及,留下终身遗憾。”次仁边珍吐气如兰,轻轻地叹息一声,“到了世界的尽头倒无所谓,我怕就怕到了生命的尽头。” “你怎么了?亲爱的,”美郎多吉吃惊得停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睛,大惑不解:“我感觉到你突然间变得很悲观、很消极,和以前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只不过是触景生情而已,”次仁边珍被这样一问,心猛地一沉,马上意识到自己过于多虑美郎多吉的变形,以至于无意间流露于言表了。于是急忙调整了情绪,以淡淡的口气说:“最近看了一本书,里面写到了生命的伟大和命运的无常,让我非常感慨。” “别太多愁善感了,更不要逃避现实,消极悲观,”美郎多吉没有注意到次仁边珍脸上表情的瞬间变化,“一个人为了生存和实现自己的理想,卷入纷争和内斗自然是不可避免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如果你没有手段和技巧,或者说,你没有一颗坚强和残忍的心,你就可能被敌人先下手为强,直到被敌人置于死地。” “什么?残忍的心?”听到美郎多吉这样一说,次仁边珍惊呆了。她第一次听到如此凶狠毒辣、甚至还带有血腥味道的词语,不由得心中一紧,拧了拧秀眉,遽然动容。 在她听来,美郎多吉好像是为了某方面的利益,要和对手决斗,采取凶狠手段,分分秒秒要把对方置于死地似的。 “我说的是,在关键时刻,我们千万不能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美郎多吉解释说,“必须当机立断,速战速决,也就是说下手要快,不要让对手先走半步,抢得了先机,让我们成为可悲的失败者。” “哦。”次仁边珍似懂非懂地听着,随便应了一声。 一连十多天过去了,次仁边珍并没有发现美郎多吉有任何变形、长鳞的迹象,这让她既忐忑、又惊喜,并开始有点要怀疑唐大山当初在咖啡屋所说的一切了。 但是次仁边珍相信,唐大山是一个中规中矩、严肃谨慎的地质师,怎么看都不像油腔滑调的那种,他所说的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 如果要深入调查,那只得向当时在场的每一个猪猫岭金矿领导进行求证。这样做,岂不是像公安在调查案件了?必将弄得草木皆兵,满城风雨,把一个应该要隐藏的秘密彻底公开了,对美郎多吉的负面影响肯定是毁灭性的。 难道美郎多吉那变形、长鳞的怪异行为仅仅是阶段性的,在猪猫岭金矿发生过后就再也不会发生了? 或者,它将随着环境的迁移而变化,到了三亚这个和猪猫岭金矿地理环境完全不同的地方,那种现象就再也不会发生了? 每当夜晚降临,两人共枕而卧,如胶似漆,次仁边珍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期待、当心、恐惧、怀疑等多种成分混杂在一起,让她的心里七上八下。 幸好在朦胧幽暗的灯光下,美郎多吉看不到她那隐晦复杂的表情,在激情燃烧的时刻,也把次仁边珍那波澜起伏的情绪辗压了下去。 然而,每当两人从情海中劈波斩浪后游到彼岸,当美郎多吉惬意而疲倦的呼噜声传来,在次仁边珍兴奋正在退去的神经未稍,却条件反射地多了几分警惕和敏锐。 即使在黑暗之中,次仁边珍也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体绷紧得像随时都要向猎物发起攻击的猎犬。 她担心,就在夜晚的某时某刻,美郎多吉突然变形了,突然长鳞了,为了不能错过发现这些异变的时刻,次仁边珍只得加倍小心,提高警惕,就连他的一个转身、一声哈欠这等细微的动作和声音也不会放过。 简直就是伴郎如伴虎。 但是,一个个夜晚过去了,次仁边珍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夜晚高度紧张,每每到了凌晨,次仁边珍就感到沉沉倦意袭来,眼睫重重下垂,她再也没有精力支撑,带着那个没有解开的、让她心痛的谜团,就在黎明时分昏昏睡去。 第67章 双喜临门 浪漫之旅的时间过得比什么都快,转眼二十天过去了。 在这二十天中,美郎多吉为了不让次仁边珍玩得太累,每天只安排去一个地方,后来还到了海口逛了逛。 第二十一天,次仁边珍和美郎多吉在参观完了热带海洋动物园后,来到了行程安排的最后一站——兴隆热带植物园,买了一大堆的胡椒、椰子糖、可可椰奶等纯正的海南特产,分成几箱装好,作为礼物,准备带给家里的亲人和公司的兄弟姐妹。 晚饭过后,月亮把柔和的光辉洒下亚龙湾这别样的人间,巨大的椰树、棕榈树在五彩街灯的映衬下随风摇曳,飒飒作响,婀娜多姿,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次仁边珍和美郎多吉赤足走在洁净的沙滩上,一边眺望远方渔火,一边聆听风吟浪唱,白天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太舒服了,哇呀,太舒服了!”次仁边珍很喜欢柔软的细沙填满脚丫的那种奇特感觉,不时地大声欢呼。“要是昆明有这样的一个大海,这样的一片沙滩,那该多好呀!” 次仁边珍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感到胃中一阵抽搐,酸味翻滚,直窜喉咙,便疾前几步,弯腰屈膝,左手撑着椰树,右手摁着肚子,随着“嗯哦,嗯哦”几声,几个眨眼,就吐了一地。 “你怎么了?难道是没有吃好,吃得不卫生?”美郎多吉手忙脚乱,急忙跑了过去,一手扶着她那兀自颤抖的的娇躯,一手在她肩膀上适度用力地拍着,以减轻她的呕吐的痛苦,“也有可能是着凉了……哎呀,怎么会这样,肯定很难受,吐吧,吐吧,吐了就好受些。” 美郎多吉心中暗暗纳闷,红树林酒店是标准的五星级,餐饮设施和服务堪称一流,卫生条件绝对不可能马虎。 次仁边珍出于好好奇,每天晚上都会换一种口味,西餐、中菜、泰菜都尝了个遍,并对各种菜系的色香味都赞不绝口,心情大爽,还不忘倒几杯啤酒助兴。 卫生条件没问题,她的胃口又很不错,怎么会呕吐? 哦,对了!估计是白天在路边的小摊上买的菠萝或者榴莲引起的。那些小贩就地取摊,水果暴露在空气中,免不了蒙沾灰尘细菌,次仁边珍作为一个青春女孩,对小吃、水果天生就是偏好,见了没有品尝过的种类,观其颜色绿翠,肉质盈厚,自然十分垂涎,即兴买下,边走边吃,当时过了一把瘾,想不到那些灰尘细菌就进入肠胃兴风作浪,现在却是痛苦了。 “你们女生的身体不如我们男的抵抗力强,以后路边的东西无论看起来多么诱人,还是少吃为妙,”美郎多吉一边用更快的节奏地拍着她的酥肩,一边爱怜地说,“即使要吃,也得忍住,带回酒店用盐水消毒了再享用也不迟。” 次仁边珍接着又呕吐了一阵,接过美郎多吉递过来的纸巾,慢慢的直起腰来,先擦干净了嘴巴,再接着拭去了眼角的泪水,急促地喘着粗重的气息。 “好了,好了,终于不会了。唉、唉、唉,太难受了,”次仁边珍睁着发酸的眼睛,只看见美郎多吉朦朦胧胧的影子在眼前闪动,“好吧,我们回酒店。起风了,我可千万不能着凉。” 美郎多吉挽起次仁边珍的手臂,回到了酒店,安顿她在沙发上坐下休息后,便匆匆走到舆洗手间,把毛巾用温水浇湿了,正要转身出去替她擦脸,次仁边珍却又捂着嘴巴,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对着洗漱盆,又是一阵呕吐,搞得美郎多吉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看你痛苦的样子,以后记得千万不能吃路边的东西了!”美郎多吉小心地用湿润的毛巾擦着她那汗水晶莹的额际,心疼不已,不停地拍着她的背部,“尽量把它吐干净,然后休息休息,我去叫医生来检查检查,就怕是食物中毒。” 吐干净后,次仁边珍仰起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心中荡起一阵惊喜和激动,突然脸上一片潮红,难掩其中羞涩。 “不要找医生了,医生是没有用的,”次仁边珍用毛巾把嘴角处的污迹擦拭干净,把头斜贴在美郎多吉的胸膛,“这件事,与他人无关,仅仅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不要任何人参与。” 美郎多吉一怔,一脸迷茫,疑惑地望着次仁边珍,不知她所云何指。 “你真是傻,太傻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世界上有像你这么傻的男人,”次仁边珍娇羞一笑,环着美郎多吉的腰,仰起头,闪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幸福而又骄傲地说:”我怀孕了!是我们的!” “啊?真的?我要做爸爸了?我有自己的孩子了?”美郎多吉用力抱着次仁边珍轻盈柔软的腰肢,兴奋得瞳孔放大,脸放异彩。“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做爸爸了,太幸福了,我有自己的孩子了!” 接着,美郎多吉小心翼翼地抱起次仁边珍,走出舆洗室,把她放在沙发上,紧紧地拥着她,久久的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倾听着她那急促的呼吸,感受着她那轻微的颤动,吮吸着她那清新的体香。 “可是,我们还没有结婚,回去后,我们怎么办?”平静下来后,美郎多吉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他抚摸着次仁边珍那美丽娇媚的脸庞和挺直润滑的鼻梁,十分认真地说,“这个喜讯来得太突然了!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我们这么快会有孩子。” “是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不知道我哥哥会怎么想,”次仁边珍故意装出无可奈何状,撇着眼睛,暗暗观察美郎多吉的反应,“如果我哥哥不答应我们的婚事,那么,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该生下来,还是……” “不,一定要生下来!你不要打其它主意,”美郎多吉语气坚决,态度鲜明,情绪十分高昂:“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一定要把他教育培养好,这是我们的责任。回到昆明后,我就向你求婚,恳请你的父母亲和格桑顿珠董事长,同意你嫁给我。” 次仁边珍定定地看着美郎多吉,眼神迷离闪烁:“如果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做工作,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美郎多吉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更加毅然和坚定:“只要他们同意,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无怨无悔。” 美郎多吉声情并茂的表白和信誓旦旦的承诺,让次仁边珍心中一阵感动。 她站了起来,深情地吻了吻美郎多吉,柔声说道:“我哥哥早就同意了,我阿爸阿妈当年就同意了。你这个大傻瓜!” 美郎多吉大吃一惊:“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次仁边珍伸出纤纤细指,点了点美郎多吉的鼻尖:“而且,我哥哥还告诉我一件关于你的事。” “什么事?”美郎多吉着急地问。“是不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要等着挨批评了?” 次仁边珍又点了他一下,笑靥如花,神采飞扬:“你这个十足的大傻瓜!是关于你的一件大喜事。” 美郎多吉挠了挠头,双眉微锁:“我们已经有孩子了,这是最大的喜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大的喜事?” “我哥哥三个月后就把你调回总部,先担任总裁助理,”次仁边珍在他脸蛋上拧了一把:“明年三月份将召开董事会,万金河总裁将会聘请你为集团公司副总裁。” “啊!天哪——太好了。” 美郎多吉仰首欢呼,兴奋得难以自制,他扑在床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 第68章 天籁之音 从天而降的喜讯使美郎多吉兴奋得几欲疯狂,好一会,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接着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激动的心情依然难以平静。 他十分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那急促的呼吸声,并感觉到心跳在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之下,仿佛变得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而有活力。 在心跳明显加快跳动的频率中,美郎多吉的思绪飞越时空,往事从初中时代失去父母到寄人篱下,从与栗板索、铁莲莲亲如父母一样朝夕相处到天揭鼎艰辛探矿,从被龙卷风吹到大草原死而复生到加盟高远青云集团,从唐大山的徒弟到战略1号项目的核心人物,一幕接一幕像放电影般的在脑海中掠过,这一切都太过裂心撕胆?,太过伤怀凄切,太过哀痛悲催! 这一切是如此的铭心刻骨! 这一切,此刻回想起来,简直就要摧毁美郎多吉的情感闸门。他真想在这一刻奔出千里之外,找一片空旷的原野嚎啕大哭,哭出多年来深深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所有情绪,让所有的悲伤、痛苦、愤恨和压抑像泄洪的激流一样,滔滔宣泄而出,从此心净身轻,不再为灵魂的忏悔而拖累,不再为世俗的枷锁所禁锢。 美郎多吉刻意不敢回忆当年高原峡谷那电光石火极其惨烈的一幕。这是让他的灵魂永远得不到安宁的一幕,他希望这一幕除了天知道、地知道以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人和物知道。 但愿,那一幕只发生瞬间之下,一切结束之后就永远湮没在历史的烟尘、岁月的浮云和空气缥缈的气息之中。 只有如此,他才能够大口自由地呼吸,才能够挺直昂首地生活。 也只有如此,多少年来草木皆兵、多少年来惊弓之鸟、多少年来隐姓埋名、多少年来亡命天涯的噩梦般的生活,才能够早日结束。 虽然灵魂永远得不到安息,但至少可以得到尽可能的宁静。虽然不可能远离噩梦,但站在离噩梦的边缘也已经是足够幸福的了。 是的,他现在已经是足够幸福了,无比幸福! 一个在十几岁就失去父母的孩子,历经大难而不死,怀着彻底改变苦难命运的目标,近乎疯狂地向人生的一座又一座高山攀登,得到了幸运之神的一次又一次的眷顾。 现在,他拥有了矿业巨子格桑顿珠的亲妹妹次仁边珍作为未来的妻子,并且在半年之内,他必将冠冕堂皇地成为高远青云的副总裁。 这一切,终于来了! 经过自己的苦苦拼搏,心中的梦想,终于快要实现了。 这一切来得那么突然。 不,来得那么及时。 在自己的孩子出生之前,这一切都来了! 这些光荣和地位,好像是一份最珍贵的礼物,专门送给这个即将诞生的孩子似的。 回想过去,美郎多吉觉得自己十分不幸。 想想当下,他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庆幸。 房间中传来高跟鞋踩地的“踏踏”回响声,美郎多吉从漫漫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见次仁边珍挑选着衣柜中的衣服,正对着落地镜梳妆打扮。 “好看吗?等会我们出去走走吧,”她扭头看了美郎多吉一眼,拢了拢额际的头发,“找一个最好的娱乐会所之类的,我想去唱唱歌,并看看这里的人是怎么样过夜生活的。” 美郎多吉知道次仁边珍平常就非常喜欢唱歌,到了这个全新的地方,玩得舒畅,一时兴起,有了唱歌的冲动,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她从小在高原长大,在高中和大学时都是文艺骨干,天生拥有甜美高亢的天籁声音,唱起藏歌更是举校无双,无人能敌。 她好长一段时间没动动嗓子,现在肯定已经是喉咙发痒了。 “好吧。我们就去K歌,我当保镖。” 美郎多吉爽快地应道,从旅行箱中取出竖身斜挎包,放了些现金和银行卡,把它挎在肩膀上。 走到电梯口,他条件反射似的,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次仁边珍说:“等等,我回房间去多取点钱,怕万一不够,会出洋相的。” 回到房间,他把放在箱子中最隐秘处的玉洛光轮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把它装进挎包中,和钱包、房间钥匙、手机等装在一起。 “这样温柔地对待我的玉洛光轮就对了,我好喜欢。”鲛猛那细若蚊飞的声音传入美郎多吉的耳朵,“等一下如果碰到危险,我会帮忙你的。” 美郎多吉既无奈又愤怒,咬牙切齿地警告:“请遵守诺言,别再说话。” 的士把他们带到了当地最豪华的蓝海娱乐城,两人定了一个包厢,在一个小巧玲珑的女服务员的带领下,直接走了进去。 不久,一个服务生端着水果和酒水走了进来,躬着腰,非常礼貌地和大家打了招呼。 次仁边珍叫服务员一连点了卓卓玛、央金兰泽,索朗旺姆、才旦卓玛等演唱的十一首藏歌,叫服务员关掉原声,也不看字幕,合着悠扬的旋律,把自己当做站在舞台上的歌星,把美郎多吉看作台下成百上千个歌迷中的一个,抓起话筒便唱。 正当次仁边珍唱得忘我陶醉的时候,一个经理模样、长得很帅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女服务员见了,端上斟得满满的一杯啤酒,递给了这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满脸堆笑,来到美郎多吉面前,哈着腰,对着他直呼“老总好,老总好!”然后递上了他的名片,接着替美郎多吉的酒杯倒上啤酒。“老总,我敬您!”说完,一仰头,杯底朝天。 “您好,谢谢,生意兴隆,生意兴隆。”美郎多吉礼貌地回应,也把酒喝了。 次仁边珍继续忘我地唱着《青藏高原》。中年男人坐在美郎多吉的旁边,听着次仁边珍的歌声,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像,一动也不动,完全被她那穿透力极强、像是要穿破苍穹似的嘹亮歌声震撼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的歌。”中年男子跳了起来,使劲鼓掌,“我叫我的总经理进来,他是男高音,同时也是藏歌歌迷,我让他来听听。” 说完,中年男人礼貌地一鞠躬,走了出去。 第69章 一鸣惊人 次仁边珍停了下来,她喝了几口水,重新站在大屏幕下,望向正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的美郎多吉,想起了和他一起走来的过去,想起了唐大山所说的扑朔迷离,过去和现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迷雾,混沌迷蒙,飘拂着乱象,让她根本看不到未来,不由得黯然神伤,惆怅若失。 “下面我演唱一首《扎西的卓玛》,这首歌我很久以前就学会唱了,”次仁边珍临时加点了这首歌,说了两句,突然间感到喉咙哽咽,眼角一酸。她百感交集,强迫忍住就要留下的泪水,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这是我最爱的歌手卓卓玛的歌,《扎西的卓玛》,今天,我献给我的未来的老公美郎多吉,祝贺他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事业顺利。” “谢谢,谢谢老婆!”在扩音器的作用下,次仁边珍的声音显得特别嘹亮和富有磁性,美郎多吉如听天籁之音,激动得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我爱你,老婆,次仁。次仁,我爱你!” 此时,次仁边珍再也控制不住含在眼角的泪,早已经是泪流满面。悲伤、无奈、孤单、凄苦、无助等情绪一起涌上心头,让她沉浸无边无际的声像幻境中—— “我最爱的绿松石,扎西为我带上,我最喜爱的菩提珠,扎西为我留下。 可是你送我的那串绿松石,如今已褪了色。捻过千万遍的菩提珠,断了禅意断了情。 可是你还没兑现你的诺言,可是我住进别人的账房,成为别人的新娘。 和我一起游牧的人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正当美郎多吉听得如醉如痴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刚才出去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很有艺术家气质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三个工作人员打扮的服务生。 中年男人向美郎多吉介绍说:“这是我们的蓝海娱乐演艺公司的总经理陈坚先生。” 美郎多吉微笑着,和陈坚握手:“您好,陈总。” “我的管理部曾志经理说他发现了公司开张以来唱得最好的一个贵宾,是这位老师吗?”陈坚朝大屏幕底下的次仁边珍一指,彬彬有礼地对美郎多吉说,“听说这位老师的藏歌唱得非常好。我也是学声乐的,对藏歌情有独钟,非常想听听这位老师的演唱。” 此时,次仁边珍唱完了《扎西的卓玛》的最后一句,从大屏幕上款款向美郎多吉走来。她看到他的身边多了几个人,不由得眉毛一挑,当下楞了楞。 “这是我的妻子次仁边珍,我们是来三亚旅游度假的,”美郎多吉向陈坚介绍说,“我们是第一次到贵地,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印象。” 陈坚点了点头,接着向次仁边珍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说:“次仁老师,我很想听您再唱几首藏歌,好吗?” 次仁边珍莞尔一笑:“当然好,您是学声乐的,请您多指正。” 接着,次仁边珍连续唱了央金兰泽的《高原女人》、索朗旺姆的《金色的故乡》。 陈坚颔首闭目,凝神倾听着次仁边珍的演唱,似乎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音符。 当《金色的故乡》最后一个音符结束的时候,陈坚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击节称赏:“太好了,太奇妙了,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天才,天才!” 陈坚张开双手,几乎有了拥抱次仁边珍的冲动,突然想到她是有夫之妻,才急忙顿住,转身紧紧地拥抱了美郎多吉,激动地直拍他的肩膀。 次仁边珍也在一旁坐下,很文静地品尝着果盘中的芒果、西瓜和菠萝。陈坚替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陈坚想了想,问:“次仁老师,我很冒昧地问一句,您在哪里高就?” 次仁边珍笑了一笑:“我在昆明的一家矿业公司上班。” “矿业公司很辛苦,经常要到野外工作是吧?”陈坚脸上露出高兴之色,但随即被掩饰下去,“你到我公司来,我给你年薪一百万。”然后又转向美郎多吉:“您认为可以的话,您也一起来,我公司解决您的工作和住房问题。” “谢谢!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此仁边珍看了美郎多吉一眼,对陈坚说,“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三亚了。认识您,我们很高兴。” 美郎多吉补充说:“是的。这是真的!我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对我妻子的演唱有如此高的评价,你是第一个。” 陈坚一脸的失望。连一百万的年薪对他们都没有任何吸引力,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他们到底是谁?这让他十分纳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摔瓶子声音,大嗓门的辱骂声一阵高过一阵。一个服务生匆匆跑了进来,对陈坚说:“陈总,外面有人闹事了,是长毛箭那一伙。” “长毛箭?”陈坚眉头一锁,身子一抖,好像意识到一种不祥之兆,向次仁边珍和美郎多吉表示歉意:“对不起,我出去处理一下,失陪了。” 陈坚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砰!” 包厢的门被一脚狠狠地踢开了,接着,就听到长毛箭“哈哈哈”一阵狰狞的笑声,带着五个膀大腰圆的混混闯了进来。 长毛箭是当地社会上的一个大佬,去年才从监狱中出来,休整两个月后便开始招兵买马,再出江湖。他的第一步棋就看好了蓝海娱乐城的发展前景,找到了总经理陈坚谈合作事宜,在一番软硬兼施,恐吓与威胁齐下,陈坚迫于他的淫威,只得答应娱乐城的所有酒水、水果和小菜都由长毛箭供应,并答应每个月的最后一天结算一次。只因为上个月的结算拖了几天,长毛箭心里不爽,以不诚信为由,带了一帮打手,找上门来了。 “哈哈哈,躲在包厢里和小妖精一起搂搂抱抱的,真是爽啊!” 长毛箭一进门,就看到了身材姣好、打扮时髦的次仁边珍,眼睛立即像狼见到猎物一样,发出兴奋的光。“什么时候上了这个上等尤物,陈总艳福不浅啊!” 说完,长毛箭眼睛滴溜溜地在次仁边珍的身上瞄来瞄去。 次仁边珍穿着白色露脐小背心,下身穿着牛仔超短裙,脚上穿着高跟凉拖,如此清凉简约的打扮更加衬托出她的青春奔放和性感迷人。 第70章 爆发 陈坚正要张口说什么,早已忍耐不住的美郎多吉已经站了起来,朝长毛箭怒喝一声:“闭上你的乌鸦嘴!不许侮辱我的妻子。” “你……你这个流氓,臭流氓!”次仁边珍自出生以来从来没有受过如此肮脏的污秽辱骂,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气得浑身颤抖,手指哆嗦,指着长毛箭怒喝一声:“简直就是人渣一个,一个垃圾!” 长毛箭略微吃了一惊,斜斜地看了美郎多吉一眼:“你是何方老爷啊?她是你的妻子?我怎么看都不像啊,哈哈哈。” 接着又看了看气得发抖的次仁边珍,皮笑肉不笑地说:“大美人生气的样子太迷人了!” 接着,长毛箭走到次仁边珍身边,和她面对面站着,露出一脸特别猥琐的笑容,眼睛色眯眯的盯着她那V形衣领里若隐若现的酥-胸。 “阿箭,有话好好说,这是我的客人,”陈坚急忙站出来打圆场,讨好着对长毛箭,“他们是来这里旅游的,我们也刚刚才认识。” 长毛箭不是善茬,陈坚最担心的是这大佬一发起火来,会把整个包厢砸得稀巴烂。在这个地方,除了公安和特警,长毛箭从来还没有把谁放在眼里。 “我长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凶,”长毛箭目露凶光,慢慢走近美郎多吉,“今天,你是第一个,我倒要领教领教,你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次仁边珍吓得一把拉住美郎多吉,往大屏幕方向走去。她是想瞅准时机,往大屏幕右边的门口冲去,早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几个保安赶了进来,看到这样的架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也没有主意,更不敢靠近长毛箭半步。 长毛箭哼哼冷笑。 次仁边珍脸色苍白,紧紧地抱着美郎多吉。 美郎多吉第一次碰到如此凶神恶煞般的男人,也禁不住双脚发抖。他看着正在向自己靠近的长毛箭,一只手悄悄用力,把次仁边珍往背后的洗手间门口方向推去。 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斜挎在身上的挎包。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身体突然有了奇异的变化。 一道道澎湃的力量由下而上冲进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血肉中不断的游走,迅速灌满了身体中的每一个关节,让他感觉通体舒泰,精力澎湃。 接着,他感觉到灼热无比,身体内像是有一道烈焰在燃烧。 瞬间之下,美郎多吉又感觉到了一股强大而灵动的生命气息,正源源不断流在他的体内奔涌,最后形成一种神秘的力量,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充盈、扩张,好像正在冲击着被禁锢已久的某种神秘的能量源。 接着,他每一个细胞的活力都被激发了,他的整个肌体就像是枯枝发新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活跃了起来,变得生机勃发,整个人就像饥饿的雄狮遇到猎物一样,浑身沸腾着一种向前撕咬和搏杀的冲动。 此时,长毛箭已经走到了美郎多吉的面前,呼的一声,抡起拳头,砸向美郎多吉的面门。 “啊!小心!”陈坚惊叫一声。 眼看拳头就要砸到自己的面门,电光石火之中,美郎多吉头一偏,让过拳锋,左手迅速抬起,像刚钳一样紧紧锁住长毛箭的手腕,接着身形一矮,右手直捣长毛箭的腰际,乘势一抓、腰一挺,竟将长毛箭一百六十斤的身体生生地举过了头顶。 “啊,老公!”躲在洗手间门口的次仁边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就在一瞬间,美郎多吉变得力拔山兮气盖世了?难道他是一个深藏不露今天才露的武林高手? 就在次仁边珍念想和惊诧之间,一个黑影从背后迅速扑向美郎多吉,手腕一抖,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中,晃了一个弧度,径直挑向美郎多吉的咽喉。 美郎多吉把举着的长毛箭扔在地上,阵脚丝毫不乱,他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一脚,踢向黑影的肩膀。 “咔嚓!” 只听见骨骼断裂的声音传出,长毛箭的打手痛苦地嚎叫一声,倒摔在地上,一阵翻滚哀嚎。 美郎多吉瞪着嗜血的眼睛,走到长毛箭的旁边,抬起脚就要往下踩。站在身边的陈坚马上反应过来,把他紧紧抱住:“别、别,别!别打死他。” 在陈坚的眼里,这个到此一游的旅客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忍无可忍的杀手,??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刚才还吓得腿如筛糠的小子原来竟身怀绝技,更想不到的是,他发起狂来居然如此可怕。 “老公,可以了,可以了,放他们走吧。”次仁边珍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也紧紧地抱着了美郎多吉。她既兴奋又紧张,既骄傲又害怕,“不要把事情闹大了,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次仁边珍抱着美郎多吉的身体,突然嗅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气息。 她以为是谁在刚才斗殴中受了伤,流了大量的血,空气中飘来了这股血腥的味道。 她的目光在地板上扫视着。在还算明亮的灯光的照射下,地板上干干净净,除了有两个啤酒罐外,其它什么也没有。 次仁边珍敛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美郎多吉身上,又仔细闻了闻,当下大惊。 原来,这股气息不是来自其它什么地方,正是发自美郎多吉的身体。 正在诧异间,次仁边珍感觉到美郎多吉的身子缓缓一动,好像是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接着,这股血腥的气息便奇怪地慢慢消失了。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再动手了,放开我吧。”美郎多吉平息一下暴怒的心情,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次仁边珍和陈坚一眼,然后转头对还在地板上疼得打滚的长毛箭说:“这次给你们一个教训就是了。下次还敢来,结果可没有今天这么轻松。” 次仁边珍和陈坚松开了手,美郎多吉朝长毛箭走去。 “你千万不要攻击我!这个你连想都不能想!不然,你会死得很惨、很惨。”美郎多吉蹲下身来,微眯的眼睛射出两道犀利阴寒的精光,对长毛箭说:“还有,你不要老是想占便宜、欺负人,你合法合规地赚钱,这样大家才佩服你。” 长毛箭躺在地上,看着美郎多吉眼中闪烁着的戾气,听着他那冰冷的声音,感觉到美郎多吉就如地域的修罗一般,透射出令他心惊胆寒的气势。 他害怕极了,以至于全身抽搐,牙齿打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点给我滚出去!” 美郎多吉大喝一声,那些呆若木鸡的打手猛然惊醒,四散开来,抱头的抱头,扳腰的扳腰,一阵手忙脚乱,把受了重伤的长毛箭和另一个打手扶了起来,匆匆走出包房,边走边叫救护车。 “我们也该走了,后会有期。”美郎多吉握了握陈坚的手,一把挽着次仁边珍的腰:“走,亲爱的,我们明天早上的飞机,要早点休息。” “这个娱乐城,也许生意会越来越好,”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陈坚的表情无比复杂,喃喃自语:“也许明天就倒闭。” 第 71 章 衣钵相传 坐在回酒店的的士上,美郎多吉一手搭在次仁边珍的肩膀上,轻轻地抚弄着她的耳际的发丝,闭上双眼,说了声:“我很累了,想休息一下,到酒店了叫我。” “嗯,你刚才干了一架,也确实辛苦了,”次仁边珍答应着,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你太凶猛强悍了,太霸气了,让我大开眼界。” 次仁边珍看起来嘴里说得轻松,好像没有任何情绪,心却一直在“怦怦”激烈地跳个不停。 刚才,美郎多吉在娱乐城和误打误撞的长毛箭交手,那种睥睨一切、傲气冲天和凌厉搏杀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撼和不可思议。然而,对于次仁珍来说,十倍于她的兴奋和骄傲的,却是因为美郎多吉刚才的怪异表现所带来的恐惧和担忧。 他说他从小父母双亡,亲戚朋友都很讨厌他,他只得到处打工流浪,后来想去拉萨,结果却被龙卷风吹到了香格里拉的大草原。 这就是他的身世,非常简单,简单到就像一张白纸,上面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没有奇闻异事,没有跌宕起伏,没有峰回路转,更谈不上波澜壮阔。 但是,他这一副好身手,是从哪里学来的?他平常行事动作虽然干脆利落,但是身手绝不可能迅猛敏捷如斯、搏击娴熟凌厉如斯!这一点,连一个初中生都会怀疑,更不用说是一个本科生了。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冰冷而又霸气,字字句句散射出丝丝血腥,和他平常的温文尔雅完全判若两人,甚至天壤之别! 他的身世,真的就像一张白纸那么简单吗?他的背后,还隐藏了什么巨大的秘密? 如果这个秘密是一张网,那么这张网有多大? 如果这个秘密是一个洞,那么这个洞有多深? 次仁边珍突然想到了美郎多吉的肩膀上的那个挎包。她想起来了,在和长毛箭的交战就要开始之时,美郎多吉当时就紧紧地抓住了那个挎包。 难道那个挎包里有什么奇怪的武器? 或者是,有某种神秘的能量源? 这样想着,她一把抓过两人座位中间那个挎包。此时,美郎多吉突然醒来,迅速抓住了次仁边珍的手。 “怎么了?”美郎多吉睁开了眼睛,吃惊地问,脸上闪过一丝惶恐和不安。“要拿什么东西吗?” “房间门的卡应该没有丢吧?”次仁边珍此时已经把挎包的拉链拉开,伸手从中探索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了出来,接着又把挎包的所有隔档都摸了个遍,却没有发现其它什么多出来的东西。 “钥匙还在,没有丢就好!”次仁边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你背着这个包和他们打架呢。我好当心里面的东西也飞出去了。” “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的,哪里会呢?”美郎多吉重新闭上眼睛,脸上虽然古井无波,内心的恐慌却还如波涛汹涌。“我办事,你放心,亲爱的。”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肚面上传来一阵冰凉,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 他悄悄地伸手一摸,原来是玉洛光轮。 它好像早就预感到次仁边珍会突下其手检查挎包,于是就早早地遁化而出,躲在美郎多吉的腹部,并动了动,提醒美郎多吉它现在所在的方位。 美郎多吉猛然想起,鲛猛以前说过,玉洛光轮的灵幻魔力已经完全渗融化合了他的人体气息,实现了人轮合一,并提醒自己在有必要的时候、特别是感觉到有可能发生危险的时候要记得带上它,它会保护他的安全,并使他变得更加强大。 果然,刚才,它真的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了! 而且强大得有点不可思议。 美郎多吉明白,真正使自己瞬间变得如此强大的,就是玉洛光轮融合在自己身上的灵幻魔力。 想不到,这种灵幻魔力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了如此巨大的作用。 回到酒店,美郎多吉紧紧地拥着次仁边珍,把脸贴在她的头上,体贴地说:“我的好老婆,刚才让你担惊受怕了!” 次仁边珍柔柔地:“刚开始时我很害怕,后来你那么英勇,我就一点不害怕了。” “那一刻,你是害怕我会把那个长毛箭打死,是吗?” 美郎多吉松开了拥抱,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神情,望着次仁边珍好一阵,接着说道:“亲,我刚才和长毛箭打架时,我说的话、我展示的功夫是不是让你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次仁边珍愕然。想不到自己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美郎多吉倒轻描淡写地首先提了出来。 “非常抱歉,我一直隐藏着一段经历。现在,我就告诉你吧。” 美郎多吉倒了两杯水,先递给次仁边珍一杯,然后坐在沙发上,喝了自己杯中的一大半,缓缓说道,“我的高祖父是当年义和团的坛口大师兄的表弟,当年,他和坛口大师兄一起苦练金钟罩铁布衫……” 完美而传奇的开局之后,美郎多吉接着说,高祖父把高深莫测的武功传给了他的爷爷,他还在八岁的时候就在爷爷的教导下练习武功。他爷爷是传统武术高手,大部分时间都在潜心修炼,一般很少露面。 “我爷爷非常讲究一击必杀。他从中国几千年流传演变下来的中国功夫中获得了灵感,最后独创了常氏十三法,”美郎多吉迅速转动着脑筋,思维像电光一样闪动着,编辑着祖宗的武技绝学:“这常氏十三法没有任何规则限制,只讲究招招制敌,必要时可以致敌于死命。但是,我爷爷一直教导我练武的目的是传承中国传统武术的精髓,强身健体,修身养性,而不是培养绝世格杀高手。我牢记爷爷的教诲,所以很少出手。“ 次仁边珍信以为真,听得如醉如痴,心头大是惊悚。美郎多吉停止了讲述,她才恍然大悟,嘘嘘一声:“啊,今天,你终于出手了?!” “该出手时就出手,必须毫不犹豫,一击必杀!”美郎多吉跑到她面前,正对着她,搂着她的腰,双眸炯炯,神彩斐然:“已经危及到我老婆的人身安全了,还不出手吗?” “我爱你!老公。”次仁边珍心中突然升起一阵热流,她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双脚交叉缠子他的腰间,深情地吻着他,喃喃自语:“以后,要把功夫教给我们的儿子,或者女儿……” “一定,一定的,一定!” 美郎多吉被她这样藤缠树一番,底下很快就有了反应,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呼吸加快,热血上涌,快步往床边走去。 第 72 章 里程碑 美郎多吉结束休假,回到猪猫岭金矿,虽然离开矿区才短短的二十二天,但他觉得好像是过了一年似的。 如果不是董事长格桑顿珠的命令,如果不是陪着陪着次仁边珍——自己的未婚妻,他早就找了个借口,回到矿山和他们弟兄们一起并肩作战了。 把行李提到房间后,美郎多吉换上工作服,抓起安全帽,叫上司机,往矿区的重点工程现场走了一圈。 三周的时间虽然短暂,但矿山面貌却发生了的喜人变化,战略1号项目的整体进度也大大出乎美郎多吉的意料。 两个小时后,美郎多吉检查完所有的项目点,上车返回指挥部,他拨通了唐大山的电话,告诉他已经回到了,刚刚在矿山走了一圈,发现了现场施工存在的一些问题,下午开个碰头会研究。 “到矿里也不说一声,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去检查工作了?哈哈哈,来了个突然袭击。放心,我们会把每一项工作都盯得紧紧的,”唐大山那永远低沉并富有金属质感的声音传来,“你休假了一段时间,矿里的工作有了重大进展,我在指挥部办公室等你,我有一些大事要商量商量。” 美郎多吉走进战略1号指挥部,见矿长程法、安全总监华岩生和几个副矿长都在,一见美郎多吉出现在门口,便兴高采烈地对着他,接二连三热烈地鼓起掌来。 “你摊上大事了!可能你自己怎么也想不到,”唐大山在美郎多吉的肩膀上用力一拍,声如洪钟,直震得美郎多吉的耳膜翁翁作响:“按照你制定的思路,战略1号工程根本不需要八个月就能够完成。哈哈哈!” 接着,大家围着椭圆形的会议桌坐了下来。 唐大山情绪高昂,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在接下来近两个小时里,在他的主持下,大家对战略1号工程的每个子项工程,包括图纸设计、设备安装、供电工程、排洪设施进行了细致的分析。 “按照这样的进度倒计时进行计算,我们伟大的战略1号工程,根本不需要八个月,”最后,唐大山一拍桌子,大手一挥:“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包括没有不可抗拒力因素的影响,那么,我们最多只需要七个月,就能够漂漂亮亮地把它拿下。到那时,奖金大大的有!” 热烈的掌声响起来。 “这一切,我们要感谢美郎副总指挥的精心设计和超常规的奇想。奇想就是智慧。但是,智慧不可能凭空产生,这是美郎副总指挥废寝忘食、刻苦学习、殚精竭虑执着钻研的结果。” 唐大山很有精神地站着,抬手压了压,示意掌声停下。 “我从地质大学毕业后,在矿山企业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工作单位换了五六个,最后才在高远青云找到了家的感觉,找到了发挥才能的舞台,”他声情并茂,无比自豪地说:“这么多年来,我带出的徒弟可以排成一个连,他们分布在全国各地,我现在可以骄傲地告诉大家:从专业水平和工作能力上讲,美郎多吉就成了唐大山徒弟连的连长!” “好、好、好!唐大师说得有理!” “对、对、对!美郎总的确是高,我们服了!” “美郎总,唐连长,好般配的称呼啊!” 唐大山的话赢得了满堂喝彩,大家及时响应,大声叫好,小小会议室沸腾起来,战略1号指挥部每一个成员的情绪都高涨到了极点。他们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因为这个刚任命的“唐连长”美郎多吉——战略1号项目副总指挥——项目组的核心人物——的存在,他们围绕战略1号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攻坚战,啃下了一个又一个硬骨头,拿下了一个又一个堡垒,他们所干的每一仗都进入集团高管层的眼里,特别是得到了董事长格桑顿珠的密切关注和高度肯定。 这就意味着,在不远的将来,迎接他们的,不紧紧是那些象征性意义的奖金,而是关系到他们人生进步最关键的因素——提拔,或者到更加重要的岗位去锻炼。 他们即将到来的成功,完全是因为他们有机会站在战略1号这个舞台上表演,因为有了美郎多吉这个天才和敬业的导演,他们的表演成功了,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演员脱颖而出,幸运的其中一两个从此成为光芒四射的明星。 属于后者的,包括唐大山自己,也包括美郎多吉。 唐大山此时的心情就像一只放飞到高空的风筝,心旷神怡,神清气爽,眼界更是豁然开朗,极致辽远。 从同事们那热烈的掌声、赞叹的眼神、坦诚的笑容中,他读懂了他们对美郎多吉的尊敬。 他的内心是无比自豪和骄傲的。甚至可以说,担任战略1号项目的常务副总指挥,带领指挥部的一帮人战天斗地,风雨无阻,把项目以超常规的速度推向前进,到今天已经成功在望,他是完全可以有理由接受集团的每一个人的喝彩的。 以唐大山精准的眼光来看,这个项目的成功,在集团的发展历史上,必将具有里程碑的巨大意义。 能够带领团队创造如此巨大价值的人,他难道还不为自己感动骄傲吗? 毫无疑问,在唐大山南北转战风雨如歌的矿业生涯中,领导高远青云战略1号项目的实施,无疑是他人生中的重头戏。 也是在将来的某一天,当他在人生的舞台谢幕之后,能够闪烁光芒的最亮一点。 但是唐大山心里很明白,他的光荣和荣誉,几乎一半来自他当初并不怎么看好的徒弟——董事长未来的小舅子——一个奇怪的、可遇不可求的、几乎是接近完美的矿业天才——美郎多吉。 很可惜的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最具发展潜力的徒弟,自从那天消失在那片原始森林后,当他再回到猪猫岭金矿时,却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人看了心发凉、脚战抖,变得让人恐怖,恐怖到小女孩因为怕见他而辞职,恐怖到身边的亲近同事随时都绷紧神经提高警惕如高空走钢丝。 但是,唐大山发现,美郎多吉今天好像是碰到人生的大喜一样,显得特别的兴高采烈和踌躇满志,表现出从来没有过的轻松和惬意。 美郎多吉越是容光焕发,自信满满,唐大山越是惶恐不安。 因为这种表现平常机会很难有,来得太突然,所以显得很不正常。 就连唐大山好像也是变得反常了,今天本来就是阳光灿烂,他却看到风潇雨晦。 吐针、长鳞、变形……过往的一幕幕,此时又出现在唐大山的眼前,使他不寒而栗。他的心里泛起阵阵悲凉,一种很不该有的担心,很不是时候地在他的脑海中一闪。 那就是,这位天才的美郎多吉,接下来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令大家触目惊心的事情?他已经染上了比癌症和魔鬼更可怕的病原体,在这个世界上,他还能够坚持多久? 还有,那个可怜的次仁边珍,美郎多吉的未婚妻,董事长的亲妹妹!她现在到底如何?一个这么热情大方、活泼可爱、充满活力,正值豆蔻年华的清纯甜美少女,对于美郎多吉怪异的一切,她发现了吗? 虽然自己已经告诉了她。 唉,这个可怜的孩子啊! 第73章 灵魔波境 美郎多吉并没有把自己三个月以后要调离战略1号指挥部的消息告诉唐大山他们。 三个月以后,按照这样的进度安排,战略1号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了。他和以往一样,没日没夜地工作着,各项工程工程进展有序,顺利推进。 这一段时间,唐大山最担心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发生,美郎多吉一直都是好好的。 唐大山看着像机器一样忙碌运转、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的美郎多吉,心中的疑团越来越浓:难道,那奇怪的病原体已经从他的身上完全消失,他已经完全恢复到了正常人的状态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让恶魔远离美郎多吉,让健康和吉祥永远伴随着美郎多吉!这一切,对于唐大山太重要了。而对于美郎多吉,这却是他生存的根本。 就要天黑的时候,矿区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犀利的风声就像尖锐的口哨,从这一个山头吹到另一个山头,山上的树木发疯似地在风中东摇西摆。接着,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尽情冲刷、清洗着它所能遍及的一切。 美郎多吉站在窗前,看着笼罩在沉沉雨幕中的矿区,想起来几个月前的那天下午,也是下着雨,他呆坐在床上,突然看到窗户玻璃上停着一个怪物,这个怪物长着一副三角形嘴脸、眼睛发射出红外线一样光芒。 后来鲛猛说,它就是五通蛇族先帝洁启的灵魂! 而且,正是通过了洁启的灵魂腾导,自己才认识了现在的五通蛇帝鲛猛,接着就发生这样那样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美郎多吉突然想到,当初在那片原始森里,在电闪雷鸣之中,那颗从天而降的红色球体。按照鲛猛的解释,它们的先帝洁启在四千年前的火山爆发中罹难后,它的灵魂一半留在地球地底的岩层中,另一半留在莲摩界。因为猪猫岭金矿的大爆炸,惊醒地底岩层中的洁启的这一半灵魂体,它升空到莲摩界,激活了这一半的灵魂体,两者相融相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灵魂体。 想不到远古的生命如此神奇诡异,不仅灵魂可以一分为二,还在一定的条件下能够实现合二为一!说不定在更特殊的条件下,那身体已死、而灵魂不死的躯体,有一天也会突然重生复原呢! 美郎多吉这样漫无边际地想着,自然而然又想起了那个雨天挂在窗前的魅影,顺着这个思绪,他问自己:洁启这个完整的灵魂体,现在到底在何处?它的灵魂已经苏醒,合二为一,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灵魂体,在未来,洁启灵魂可以在地球、琉晶界和莲摩界三界自由穿梭,恣意驰骋,通行无阻——也许自己是唯一知道除了地球以外,还存在琉晶界和莲摩界的地球人!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的事实是,自己现在已经鬼使神差似地和琉晶界、莲摩界已经有了丝丝缕缕、密不可分的联系。 甚至,因为与五通帝国第一代蛇帝洁起和第七十五代蛇帝鲛猛有所关连的原因,难道,自己的将来,还有可能和莲摩界这个完全未知的星球生出什么瓜葛? 一切未知,但似乎一切皆有可能。 美郎多吉信马由缰地想象着,接着明白了一个道理,未来一切的发生与否,最关键的决定者、第一手的操纵者,就是鲛猛。 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命运,已经被鲛猛牢牢所控制和把握,自己现在就像是它手中的一条狗,要关就关,要放就放,虽然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还得向它摇尾乞怜,献媚讨好,稍有龇牙变色,咧嘴抱怨,它肯定是对你棒打脚踢,说不定在暴怒恶狠之中,一刀就把你杀了,然后就一锅炖了吃了。 像鲛猛如此凶狠残忍、脾性暴戾的蛇帝——哼哼,还是帝呢——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美郎多吉此时眼前浮现了鲛猛张开血盆大口吞食它族群子蛇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血腥画面,不由得连打了几个寒战。 不过这次去三亚,在歌舞厅和黑社会大佬对峙时,还是要感谢鲛猛的帮忙,让他躲过了突发一劫,并在次仁边珍面前树立起了英雄敢敢、武功高高的那种威猛果断、当杀立决的大丈夫形象。 想到此,美郎多吉从衣柜中取出玉洛光轮,用劲摇了摇,不一会,鲛猛大帝的声音传来:“美郎多吉人,回来了?过得真爽吧?” 说完,又是一阵阴阳怪气的恐怖怪笑。 “回来了,这一次我真的要感谢你,要感谢玉洛光轮给我的灵幻魔力,”美郎多吉身在屋檐下,已经渐渐地习惯了它那种刺耳阴冷的笑声,情绪平稳,不再摆出他原先的逆反对抗态度,“当时和一帮黑社会的打斗,原来我很担心会被他们痛打一番,想不到我突然间骁勇无比,武功超群,轻而易举就取胜了。” “感谢我的先帝是对的!你不要感谢我。我只是提醒你要经常把玉洛光轮带在身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鲛猛声音朗朗,听起来好像是心情大好,精神抖擞,不像是百叶青病毒中毒弥深的那种状态。 “你的体质非常完美,灵幻魔力在你的身体里渗融化合得极致无缝。奇怪,你的身体简直就是天生为承载灵幻魔力的而生的。”鲛猛继续郎朗说道,“你的体质明显比我的好多了、强多了。我先帝的灵魂体告诉我,它已经感觉到了你的体质和玉洛光轮灵幻魔力有一种特别的亲近度,几乎没人任何逆抗相冲,对你很满意,打算在你身上逐步进行灵魔升级,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什么是亲近度?什么又是逆抗相冲?” “玉洛光轮的灵幻魔力并不是我五通帝国蛇帝想要拥有就能够拥有的。我的历代蛇帝都想完全拥有灵魔,但都是因为体质迥异的缘故,灵幻魔力只在它们体内游走了一圈,便受到它们内息的抵抗,导致灵幻魔力逆行运转,与体内血气相冲,根本无法达到渗化融合的最佳境界。历代蛇帝都因为只能摄取吸收强大灵幻魔力的极小一部分而感到无比遗憾。” 灵魔在五通帝国受到如此狂热的敬仰和崇拜,这可是美郎多吉想象不到的。 那么,鲛猛的身上摄取吸收了多少灵幻魔力呢? 第74章 未来蛇帝 “那你呢?” “你这不是在故意伤我的自尊吗?这还不算,还往我的伤口上撒盐巴!你这样说话,叫我情何以堪啊!”鲛猛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但又十分无奈,“我也只能渗化融合灵魔的极小一部分,这让我感到十分痛心。” “你难道不可以再通过修炼,从而提高自己的体质吗?这样,你就可以更多地渗化融合灵魔了。”美郎多吉想了一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已经是蛇精——哦不,是蛇帝,已经修炼到了最高境界,再也不能在修炼了。” “真的吗?也许还有更高一层的境界,只不过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你又伤我的自尊来了!你就不能有些同情吗?”鲛猛开始有了暴怒的前奏,口气里带着刺:“你难道有比我自己跟更冷了解自己吗?我再修炼,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接着又恨恨地补充了一句:“如果真的是你看不到我了,——哼,我要让我先看不到你。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这句话很含蓄,但美郎多吉听得很明白。在红宝石没有找到之前,鲛猛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它也不可能死在美郎多吉之前,要死的话也要美郎多吉先死一步。 美郎多吉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严重刺激了鲛猛,真伤到它的自尊了,于是急忙刹住,不敢再有激烈的言语。他静默了几秒,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鲛猛大帝,你说我的体质好,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好到什么程度?可能连你自己也想象不到,那让我告诉你,”鲛猛很高兴美郎多吉对它表达了如此崇高的敬意,瞬间之下变得热情起来:“按照你的体质,完全可以达到灵魔波境四级。哇,这都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什么?你说的太深奥了,我听不懂。” “我告诉你,在我们五通帝国,蛇帝摄取吸收灵魔的多少是有层次级别的,有灵魔波境一级境界、二级境界、三级境界、四级境界……” “最高的级别就是灵魔波境一级境界吧?” “那是最差的,你太笨了!最高的境界是灵魔波境六级。但是这个级别必须要由我的先帝亲自灵魂腾导才能实现。” “那你……你现在到了什么境界?” “我是最差的,才到灵魔波境一级。唉……你又伤我自尊了,”鲛猛毫不掩饰自己的先天不足,勇敢地说:“我承认,和你比我存在着巨大的差距。你真幸运,你是我们五通帝国四千年一遇的奇才,更是人类中的特种人。” 鲛猛这些话美郎多吉不置可否,反正他知道它吹牛根本不要本钱,更不会伤它一点皮毛。于是淡淡地问:“那我现在到了什么级别了?” “你呀,最少是灵魔波境三级。”鲛猛惊呼一声,羡慕地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你拥有的灵魔波境超越了的我们五通帝国第二代以后的所有蛇帝,你现在已经是五通帝国的最强者。” “但是,这对我毫无意义!我要这个……这个灵魔波境三级干什么?” “错!大错特错!除了对你寻找红宝石有巨大的帮助外,还有很多你现在想象不到的好处。以后,你就会渐渐明白。信不信由你!” “以后?红宝石找到以后,我们还有以后吗?” “当然有,还有很多你想不到的好事,在等着你呢。” “有什么好事?比如说——” “比如说,你将成为我们五通第国的第七十二代蛇帝。” “什么?让我做你们的蛇帝?你有没有搞错,”美郎多吉不听则已,一听一崩三迟高,他八辈子也没有想到自已有朝一日会到异界去当帝王,而且是那么丑、让他自己也觉得恶心的所谓的帝王。“打死我也不去,我好端端的在地球上生活,高枕无忧,应有尽有,我才不去五通帝国,我……我根本不适应。” 他原来想说“我讨厌你那个地方”,但是话到了嘴边又猛地顿住。 美郎多吉现在已经摸清了鲛猛的脾气,它一旦恼怒,是什么都可以做出来的!现在千万不要触怒它,一切都来日方长,和平共处才是上上之策。 “哈哈哈,你还高枕无忧?亏了你才说得出来,”鲛猛一阵狂笑,接着冷哼两声。它想把这一句话表达完整,却突然有什么顾忌似的,没有半点迟疑,不露半点痕迹地拐了一个弯:“当蛇帝可不是我的意思,当然也不是你的意思。这件事,你和我都无法控制。” 美郎多吉一听就火冒三丈:“你已经控制了我,这已经是太没天理了。****,难道又还有谁想控制我。我被两方面控制,你叫我怎么活啊?!” 听到美郎多吉一声长叹之后,接着又一声哀嚎,鲛猛似乎感同身受似的,居然安慰起他来:“事情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太往心里去。” 这句话本来已经让美郎多吉受伤的心有了些许的安慰,但它却往酒缸里洒了一粒老鼠屎:“在地球上你肯定死得快,到我们琉晶界觅摩岩啊,你可能活得比什么都爽。” 喷血! 鲛猛的这些话使美郎多吉遭到重创,气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在人世间已经历尽艰辛,想不到好日子就要到来的时候,另外一个世界的怪物对自己的凌辱也开始了。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多舛。难道是栗板索全家在阴曹地府组织这些异类怪物对自己施加报复?还是有另外其它什么原因? “好了好了,人,我说的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你已经是非常幸运了。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吸收灵魔波境的三级魔力了,对付地球上一般的人已经不是个问题,但是要和高手对抗还需三年的时间。记住了?” 沉默了半响,鲛猛又说:“灵幻魔力的渗化融合要循序渐进,要完全达到灵魔波境三级水平尚需时日。三年以后,你就会变成很强大,足够可以和地球上的任何一个高手抗衡,一般情况下无人能敌。记得,寻找红宝石,才是你最重要的。” 随着玉洛光轮的光晕消失,鲛猛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第75章 神秘考察 美郎多吉一屁股瘫坐在床上,怔怔地,张着一双发红的眼睛,悲伤、愤怒、无奈、绝望等情绪夹杂混绕在一起,一时浑身燥热,奇痒无比。 接着,他听到一阵“滋滋滋”的响声自下而上传来,在燥热奇痒之中,闻到了一阵刺激性的血腥味,同时感觉到皮肤越来越粗糙,越来越紧致,好像是有无数条小蛇,正把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缠得越来越紧。 美郎多吉似乎感觉到快要窒息,站了起来,一转身,正好在背后墙上的镜子中看到一张三角形、像眼镜蛇一样、满是鳞片的脸。 想不到,他又开始变形了! “啊——” 在电闪雷鸣和呼啸的风雨声中,美郎多吉狂叫了一声,看到镜中自己那副变得无比丑陋和狰狞的脸,愤怒绝望至极,头脑骤然发热,胸中腾起烈焰,伸出右手,抓向摆放在墙角的那块硕大矿石。 这块当作标本欣赏的矿石至少也有五、六十斤,平时需双手合力才能抱起。但是美郎多吉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的右手掌还没有接触到矿石,便如磁铁吸铁钉一般,矿石轻轻松松地被吸了起来。 美郎多吉愤怒气恨之下,五指轻轻发力,那矿石就像是被巨轮辗压了一般,瞬间变成了碎片齑粉,散尘飞扬,纷纷坠落在地板上。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到底是怎么了?!” 美郎多吉躺瘫躺在地板上,睁着那双眼镜蛇一样的狭窄细小的眼睛,呆望着屋顶,心中绝望地大声呐喊:“我难道一生气就会这样吗?我还能够恢复人样吗?” 他就这样躺在地上,让自己逐渐平静下来。奇怪的是,当情绪渐渐平静的时候,他身上的鳞片徐徐褪去,身上的血腥味也慢慢消失,随后逐渐恢复到原形。 返回到人形后,美郎多吉伸了伸手,踢了踢腿,感觉肌肤此时已经不再如刚才变形时那样的紧致束缚了。 他摸了摸脸,舒松和平滑,是张人脸。 他习惯性地侧了一个身,像往常一样,用手撑地,想从地上爬起来。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刚一转身的时候,他的身子就像是弯曲的弹簧忽然弹直了一般,在一股神秘的韧劲的作用下,身形遽然而起,瞬间就站直起来。 美郎多吉大感诧异,难道真的如鲛猛刚才所说,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高手?他半信半疑,伸脚一踢,奇了怪了,就这么轻轻一用力,原来想平踢出去的脚,带着一股风声,便已毫不费力地过了头顶,与站立的那只脚成了一条直线,而且感觉轻松自如,通体舒泰,毫无疼痛生涩之感。 美郎多吉把脚放下,打开所有的窗户,换换新鲜的空气。 刚才变形时,发自身上的刺激性的血腥味此时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闻着让他自己也快要窒息。 此时,手机传来接收到微信的响声。一看,是次仁边珍发来的,内容是:我哥哥刚回到家,明天会和领导到矿。 看着信息后面那个龇牙微信的符号,美郎多吉傻傻呆呆的,大脑一片空白。 次仁边珍见没有回应,有接连发了几个“?”号过来。美郎多吉见了,知道她着急,于是赶快回了“刚看到,知悉”几个字。 接着,次仁边珍很快又来了一条:哥哥心情非常好,非常高兴,澳大利亚项目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你要做好准备,随时都有可能要担当重任。亲,晚安! 美郎多吉回复:晚安,亲。 想不到过来一会,次仁边珍又来了:嫂嫂已经告诉哥哥我怀孕的消息…… 美郎多吉一阵紧张:啊?他怎么说?骂你了吗?真担心。 次仁边珍:没呢。他先是脸色有点难看,后来不会了。 美郎多吉:后来怎样? 次仁边珍:他和嫂嫂商量了一下,然后决定让我们在十二月结婚。 美郎多吉:哇,太好了,你很快就名正言顺是我的老婆了。我太高兴了! 次仁边珍:是啊,我也很幸福,因为有你!亲一个。 美郎多吉回了一个拥抱的符号。 次仁边珍:嫂嫂的预产期是二月份,已经知道是个小帅哥。哥哥嫂嫂他们高兴得流出了眼泪!八年抗战啊,终于胜利了。 美郎多吉:太好了!太好了!明年真的是双喜临门啊。 次仁边珍:应该是三喜临门。 美郎多吉:对,加上一个,澳大利亚项目也肯定会成功。 次日,格桑顿珠带着高远青云所有的高管,来到了猪猫岭金矿。正如次仁边珍昨晚说的一样,格桑顿珠今天来矿山考察,心情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好。 当奔驰商务车在猪猫岭金矿的矿部大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唐大山、美郎多吉、程法等早已在那迎接多时了。 格桑顿珠的脚步刚一迈出车门,唐大山就第一个走向前来,遥遥地伸出双手:“董事长好,董事长好!终于把您盼来了。弟兄们都很想您呢。” “好好好!你们辛苦了,干得很好。”格桑顿珠声音洪亮,脸上绽放着和煦温暖的笑容,让唐大山他们原来绷紧的情绪一下变得舒缓轻松起来。 格桑顿珠和迎接的每一个人热情地握了握手。 轮到美郎多吉时,格桑顿珠特意点了点头,对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个与众不同的动作让美郎多吉感到十分自豪。 接着,总裁万金河走下车来。 让唐大山大吃一惊的是,想不到,今天来矿山考察的,还有其他副总裁、财务总监等等,也就是说,集团的所有高管都来了。 这么多领导一起到来,为什么总裁办公室没有提前通知?这根本不符合惯例啊!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领导们的考察内容是什么? 唐大山、美郎多吉、程法他们心中一团迷雾,他们互相传递眼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纳闷不已。 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知道董事长今天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一切都是神秘兮兮的,真让人防不胜防,措手不及! 但是到了这个关头,唐大山他们也不便多问。反正自己没做亏心事,心里坦荡荡,无论发生什么,也只得硬着头皮扛下去。 第76章 惊天喜讯 格桑顿珠和公司高管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把矿山所有的重点工程都十分详细地看了一遍,特别是对战略1号项目的各个工程点,看得十分认真仔细。 高管们一边听着唐大山的介绍,一边提出一个个细致入微的问题,唐大山和美郎多吉配合默契,好像经过严格分工似的,轮番对高管层提出的问题作了详尽的回答,让他们十分满意。 今天,格桑顿珠有史以来第一次组织最强的阵容到猪猫岭金矿考察,的确让唐大山惊慌失措,吃了一惊。他并不知道,出发前,格桑顿珠特别指示办公室不要告诉他们此次考察的内容和路线。他要看一看战略1号项目组的团队,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会不会乱了阵脚,能不能从容应对。 唐大山他们终于顺利通过这次突然袭击的考核和检查,这让格桑顿珠对战略1号的团队良好印象又加深了几分。 现场考察完毕,在六楼会议室召开项目分析会。格桑顿珠本身对战略1号项目的整体印象十分不错,今天到现场一看,一切都井然有序,如火如荼,进展顺利,更给他本来就晴朗愉悦的心情锦上添花。 “战略1号班子成员可能很奇怪,我今天为什么要带集团的所有高管来考察猪猫岭金矿,”格桑顿珠端坐着,和蔼地看了大家一眼,笑着说,“唐总你们不要太紧张。今天就是要让高管们看看,我们的战略1号指挥部是怎么样工作的,在短短的时间里取得了多么大的成绩。可以说,今天,我们是在这里召开一个现场会。这个会议,就由我来主持吧。” 接下来,格桑顿珠请唐大山介绍项目的概况和进度安排。之后,又请美郎多吉谈了谈他的创新理念和管理思路,然后对战略1号团队的拼命精神、创新精神、敬业精神作了高度的肯定。 “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件特大的喜讯,”格桑顿珠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这一次,省里的考察组由卢副省长带队,到澳大利亚雅罗布公司考察,收获很大,考察非常成功。” 会场上所有的目光,瞬间之下变得不可思议,齐刷刷地转向,惊诧地凝视着他。 这种眼神,完全就是一个十分清醒冷静的人,正在打量着一个口出狂言的陌生人。 什么?澳大利亚的考察非常成功?收获很大? 格桑顿珠此话一出,让大家楞了一楞,一部分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得瞠目结舌。 格桑顿珠用柔和的眼神,扫了整个会场一眼,笑着说:“我们与雅罗布公司洽谈非常愉快,并在很多方面达成共识。接下来,雅罗布董事会将针对出售苏苏吉卡金矿25%股权给我们这一事宜进行更加详细的研究,一有结果,他将及时通知我们。” 我们从去年开始就跟踪这个项目,如果能够成功收购雅罗布矿业苏苏吉卡金矿25%的股权,对高远青云来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这个机遇是什么?这个机遇就是雅罗布矿业当前正处于战略调整的需要,要重点保留美洲核心资产。他们希望通过出售澳洲的部分资产,来改善目前公司资产负债的状况,以后将逐步退出亚太地区。” 苏吉卡金矿是在产矿山,生产设施齐全,技术成熟,年产黄金约15-16吨,按目前的金价计算,该矿5年预计年销售收入为7亿美元,盈利状况是非常好的。” 对于我们高远青云来说,这个型资源并购是一个物超所值的买卖,战略意义重大。它将为培厚公司利润、增强企业发展后劲发挥重要作用。该资源的获得使高远青云国际化战略和可持续发展基础得到进一步夯实。” 我们也非常希望雅罗布高管层来我们公司考察,了解我们中国的文化和公司的发展历史。我同时还说,如果能够达成合作,我们非常希望,双方的签约仪式在中国厦门举行。让雅罗布的高管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但是,要完成这次收购,我们面临着的最大的困难,并不是国家政策层面的问题。相反,国家对中国企业走出去是非常支持的!我们最大的困难就是资金的问题。我们粗略算了一下,收购苏吉卡金矿25%的股权,大概需要12亿人民币。” 这块资金怎么解决?主要有两条路:一条路是依靠银行贷款,同时扩大猪猫岭金矿的产能,提高它的黄金产量,从而增加我们的利润收入;第二条路,就是请省政府出面和栗氏兄弟集团公司沟通,看他们对这起跨国收购有没有兴趣。” 如果他们感兴趣,那也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到时候,我们就和栗氏兄弟集团商量,在苏吉卡金矿25%的股权中,谁占多少股权。我们是小公司,我们占小股也行。” 然后,两家公司就按股权比例出资。这样,收购资金就可以得到顺利解决。接下来,我们两家股东就成了一个新的公司,来专门负责苏吉卡金矿的生产运营。” 收购成功后,我们就以澳大利亚黄金项目的并购成功为契机,公开发行高远青云股票,募集资金,解决公司未来发展所面临的流动资金缺口问题。” 同时,澳大利亚境内还有其他资源禀赋条件不错的大型矿山项目,我们很有兴趣对其进行跟踪了解。上市募集到的资金,同时也是为下一步有可能开发苏苏吉卡金矿以外的其它资源作好准备。” 大家听了我说的那么多,现在应该很清楚了,战略1号项目在推动收购亚苏苏吉卡金矿方面所起的重要作用。” 所以说啊,同志们,战略1号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今天我很欣喜地看到,它已经成功百分之八十!如果收购事项进展顺利、中途没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插曲的话,我们在三年内就一定可以和雅罗布公司签订收购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