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长亭》 第一章 镇上的演出 2014年夏,无锡太湖边某小镇上,“敦厚宠物店”早早地开张了,50多岁的店老板洪敦,正在热情地接待当天的第一位顾客——牵着白色哈士奇的女士。这个洪敦,人如其名,皮肤黝黑,一脸憨厚,光光的头顶边缘布满花白的头发,说话声音厚重如洪钟。他一生未娶,和领养的男孩何奈一起相依为命。 洪敦的宠物店是老式民居改造而成,共两层,一楼经营,二楼居住。店面很不起眼,位置也一般,洪敦一直经营多年,人缘特好,服务周到,手艺纯熟,收费低廉,生意还算红火。另外洪敦还有一个拿手特长——不管什么大狗恶犬,到了他面前,都立马温顺乖巧起来,大家都啧啧称奇,洪敦开玩笑地说,碰过的狗多了,也许整个人的气味不一样了,连狗都不把他当外狗了。 “啊——!”屋里传来一声惊呼,把那女士吓了一跳,哈士奇忍不住叫起来。 “不好意思啊,那毛小子又做噩梦了,我去看一下。”洪敦摇摇头笑着说。 “阿奈,醒了?”下面传来上楼梯的咚咚声。 何奈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天已经大亮,摸一摸额头,尚有滴滴汗珠,原来又是一场梦,肯定是噩梦,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梦见了什么,只有后背上的黑色胎记有点痒痒的感觉。 “吃点早餐吧,刚刚给你买了豆浆油条,还有生煎,是牛肉生煎呢。”洪敦已经走了上来,边说边把早点放在床头柜上。 “我再睡会儿。”何奈说完用被子蒙着头,继续懒洋洋地躺着。 “我说你小子,怎么就这德行,这样下去,离打光棍不远啦。” “还不是跟你学的,你不也是光。。。。。”只说了一半的“光”字,何奈就已经感觉到,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打在了屁股上,隔着被子都有点痛。 “我看你是皮痒了是吧!快给我起来,早餐给狗吃算了。”洪敦生气地说。何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跳下床来一把抢过洪敦手中的早餐,耍了个鬼脸:“还是给我吃吧,至少还会说声谢谢,不是么?” “赶紧吃完,过来剪毛。”洪敦很生气地说,脸上依然是笑意未尽。 “是是是,朕这就去。”说完,何奈做了个鬼脸,向洗手间跑去。 站在洗手间镜子面前,何奈脱去睡衣,自恋地欣赏了一下高大帅气的自己,一头卷发凌乱感十足,鼻梁高挺,眼睛又大又深邃,白白的脸蛋甜甜一笑,信心十足自信满满,只是左肩上的两排牙印有点煞了风景,也许小时候被哪个贱人狠狠的咬了,深深的印迹一直消不掉,何奈摇摇头穿好衣服开始洗漱,洗完后梳了个酷酷的发型,然后三下五除二地草草吃完早餐,带上手套口罩头罩等行头,和洪敦一起剪起狗毛来。 “咚咚咚!” 何奈回头一看,原来是赵磐、张东杰这俩家伙,正贴着玻璃窗挤眉弄眼地向他打招呼。 “算啦别忙了,和你的狐朋狗友鬼混去吧,不过记着,别再给我挂着彩回来。”洪敦无奈地说。 洪敦话音还未落,何奈就已经神速地摘下行头准备闪了。 “知道了,不会的,顶多让别人挂着彩回去。哈哈哈,走啦!”说来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屋内留下洪敦一声轻叹。 赵磐、张东杰是何奈从小玩到大的同岁好伙伴,他们一起逃过学,偷过桃,打过群架,大家亲如兄弟,无话不谈。其实,他们的身世也比较相近——都是不完整的“**丝”家庭、苦命的孩子。赵磐有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胖乎乎的样子显得憨厚可爱,但能跑得飞快,跑起步来屁股上的两块肉跳得像超级电臀舞一般动感,不好的就是有点好色,喜欢故弄玄虚。张东杰肤色白皙,身材瘦削,头脑比较灵活,也算比较帅气,经常以调侃赵磐为乐。 “那边人挺多的,看看去?”张东杰指着远处,只见镇上的影剧院门口围满了人。 “应该又是什么演出吧,看看有没有美女跳舞哈,如果是大妈,我立马走人。”赵磐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说。 “我擦,那叫艺术,别老是美女美女的,你个死胖子,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了。”张东杰调侃赵磐说。 “嘿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张少也会欣赏艺术,就好比母猪上树了哈。”赵磐毫不嘴软地说。 “你们继续扯吧,本少爷先去看看了。”何奈懒得理他们,就要往那边走去。 “还是兄弟么,自己一个人独吞啊,要走一起走,要看一起看,要泡一起泡,要。。。。!”赵磐搂着张东杰和何奈的脖子说。 “泡你个头,就算泡了也没你的份。”何奈打断赵磐的话,面带鄙视地说。 “我也表示严重鄙视”张东杰不屑地看了一眼赵磐。 赵磐很委屈地说:“不就比你们多长几斤肉么,就这么一路奚落我,再说了,肉是长在自己身上,不好么?” 何奈实在是不爽了,大声说:“吵个鸟毛啊,不说了,赶紧去抢个好位置。” “好,走你!” 三个年轻的身影向影剧院飞奔而去,他们哪里知道,这么一去,犹如关键节点关键时间抖动的蝴蝶翅膀一般, 整个天下都将受到深远的影响。 影剧院门口,人头攒动,何奈他们很快从人缝里挤了进去,一直到前排位置。戏台上已经开始了表演,果然有一群美女穿着旗袍翩翩起舞,轻盈的舞姿,看得三个小伙子热血沸腾,春心荡漾。 “我擦,爽,中间那个挺正的的耶。”赵磐目不转睛地看着,已经快流口水了。 “拿纸巾擦擦吧。”张东杰笑道。 “我有那么龌龊吗,当众撸管?”赵磐表示很愤怒。 “我说你龌龊,你就龌龊,想哪儿去了?擦擦衣服吧,你碰到谁的冰淇淋啦。” “咦?呀!这次真的是我擦了,擦擦擦,谁这么没良心,让我吃一口多好,非得抹在衣服上。”赵磐无奈道。果然是吃货一个,这时候还能想到吃。 台上,第一个节目结束了,姑娘们退了下去,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很高兴大家喜欢我们的节目,谢谢!下面,请听古琴独奏《风满长亭》。”富有磁性的男主持人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素衣的古装美女徐徐走上台来,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自然垂落肩上,嫩白无暇的脸蛋上,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有灵气,眉心一点红印衬托,看起来更加端庄。只见她走至琴前,轻轻抖开裙摆缓缓坐下,伸出芊芊玉手,低头抚琴,胸前秀发垂落,随风轻轻摆动,尽显无限的娇柔美丽,而她上台来的一举一动如行云流水,自然流畅,无半点造作,如仙女般圣洁美丽地端坐于众人面前。台下开始了嗡嗡的小声议论,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额滴老天爷玉帝佛祖加耶稣啊,这位简直是仙女啊,老衲的女神今天更新了。”赵磐两只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台上的美女,激动万分地说。 “死胖子,这次不得不赞同你,真的是女神。”张东杰也在赞叹道。 何奈也是直勾勾地看着她,只不过神情有点茫然,总觉得对面的美女,有点面熟,似曾相识的感觉。“不可能啊,从没见过她,怎么就有这种感觉?”何奈想道。这时,美女抬起头来扫视台下,无意中,与何奈的目光交接,只是那短短一瞬间,何奈有种触电般的感觉迅速传导到每一根神经末梢,台上的她似乎略微迟疑,迅速将目光转移开去,神情依然是那么的平静。 此时,她气定神闲,双目微闭,十指在琴弦之间熟练有节奏地舞动着,真的是“指轻妍,风回雪旋,缓扬清曲,响夺钧天。”沁人心脾的琴声宣泄而出,琴声如她本人般清新脱俗,流畅优美,每个音符都碰触着何奈的神经,传导至内心深处。何奈不由得闭上眼睛,全身心地享受着天籁之音,伴随着音符跳动,他似乎身临于一个优美的幻境:斜阳里,宽大白皑的瀑布从山涧倾泻而下,深不见底的潭水散发蔚蓝色的光芒,倒映着葱翠的群山和天上的朵朵白云。瀑布边,古树下,凉亭内,一位白衣美女轻抚琴弦,深情地弹奏着。一阵微风,几片落叶,轻盈优美地滑落亭前。 “阿奈,醒了?”洪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接着是上楼梯的咚咚声。 “什么?我怎么会在床上?我在做梦?!”何奈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躺在床上。 第二章 是真的吗 “不像是做梦啊,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从没做过这么逼真的梦啊,还有那个美女,摄人心魄的美女,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何奈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内心还是对那位美女念念不忘。 “吃点早餐吧,刚刚给你买了豆浆油条,还有生煎,是牛肉生煎呢。”洪敦已经走了上来,边说边把早点放在床头柜上。 “我擦!怎么敦叔说话都和梦里一模一样?”何奈心中一惊。不过实在是还想做刚才的梦,继续看看那位美女,听她的琴声,欣赏奇美的仙境,又把头蒙在了被子里,随口说了句:“我再睡会儿。”刚说完,何奈就觉得超级不对劲了,想道:“怎么TMD自己的话也跟梦里一样了?今天真是撞邪了。” “我说你小子,怎么就这德行,这样下去,离打光棍不远啦。”洪敦接下来的话,更让何奈惊恐不定了。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下面我就不说话了!”何奈自言自语道。 这时,何奈就感觉到,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打在了屁股上,隔着被子都有点痛。 “我看你是皮痒了是吧!快给我起来,早餐给狗吃算了。” 怎么那句话不说,还是照样一巴掌出来?何奈的小心脏啊,扑通扑通的。实在是窝火又奇怪,那个什么鬼,捉弄老子是吧,不陪你玩了,想着想着就一个“鲤鱼打挺”般从床上一跃而起,跳下床来,一把抢过敦叔手中的早餐。 “赶紧吃完,过来剪毛。是要说这个吗?我替你说了。”何奈笑道。 洪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回答,继续下楼忙去了。搞定洗漱吃饭,何奈和往常一样,麻利地穿好行头走下楼去。 “怎么又是一只白哈士奇?额。。。,还跟梦里长得一模一样。连你也到我梦里去了?”何奈想道。 这时,玻璃窗咚咚咚地响着,张东杰和赵磐已经赶来,那动作,那表情,和梦里一模一样! “卧槽,真特娘地撞邪了,难道老子有了预知能力?以后买彩票不是发大了?”何奈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心里想道。 “算啦别忙了,和你的狐朋狗友鬼混去吧,不过记着,别再给我挂着彩回来。”果不其然,洪敦的那句话非常自然地在预料之中,然后是预料之中的赵磐、张东杰的谈话,预料之中的去看演出。 果然,一群姑娘跳舞结束后,男主持说了请听古琴独奏《风满长亭》!虽然越来越邪门,但是能见到梦中的美女,啥都不管了,最好她和梦里长得一模一样吧? “妹子,只要你还是你,其他的我都不管啦!”何奈在内心灰常无奈地说道。 果不其然,弹琴的美女跟梦中一模一样,包括举止投足,每一个细小动作。“绝对不是梦啊,看着你,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了。”何奈注视着台上熟悉的美女,然后听着清新脱俗的音乐,很快,又幻想到了那处优美的风景,夕阳、瀑布、潭水、古树、凉亭、古琴、美人,完美的佳境天成啊,可是何奈内心深处,总觉得欠缺了点什么。这时,一阵微风,几片落叶。。。。。。“呀!”何奈只觉兜里一动,伸手摸去,手机不见了!一个身影迅速从他身边闪过,钻入人群。 “手机被偷了,快!”何奈一跃而起,拨开人群,向那人追去,张东杰、赵磐跟着跑了出来。 前面那人一袭黑衣,跑得飞快,他们三个也没命地追着,拐过了好几个巷子,最终到了一个死胡同。 “妈的,敢。。。。敢偷老子的手机,看我。。。。不揍扁你!”何奈咬牙切齿地说,上气不接下气地跑着。 那人没有回头,随手扔下手机,加速向前面的墙跑去,然后一跃而起,单脚登墙,双手扣着墙头,一个侧身翻了过去。 “妈呀”何奈跑得太急,都做好抓贼的手势了,可是对方动作太过突然,一下子不见了,面前只剩下一堵墙,一个踉跄,侧身撞在墙上,狼狈不堪。 “卧槽,你把贼揍到墙里去了?”张东杰随后也差点撞到墙上,这时还不忘调侃。 “这小毛贼,好身手,是不是练过啊。”赵磐下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说。 “还好,手机没坏。妈的,破坏了老子的好心情,刚刚听的入神呢。”何奈恼怒地说。 “是看的入神,想入菲菲吧。”张东杰笑着,顿了顿说:“刚刚注意了吗,那个毛贼有只手带着黑色皮手套,他娘的有病么?” “就是啊,什么奇葩鸟人,肯定脑子有问题,下次见着了,直接干煸!”赵磐非常气愤地说。 张东杰也气愤地说:“就是,我要麻辣干煸!” 何奈一拍大腿,说道:“哎呀,赶紧回去看看,表演结束了没。”三人立马往回赶,只是刚才跑得太猛了,都觉得双腿酸酸的不太听使唤,好不容易到了台下,已经是一群大妈跳着秧歌了。三个小伙子满脸黑线,摇摇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你说这小偷,太他妈不挑时候了,就不能等咱欣赏完美女再偷么?”赵磐表示非常不爽。 “如果我说,昨天做梦就见过她,你们信么?”何奈说。张、赵二人愣了一会,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信,你说你上过她,我都信。”赵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何奈大步上前,用力一推,把赵磐推了个踉跄,“你脑子里整天就这些。” “是真的,从早上起床一直到手机被偷,这一段内容,我昨天梦里真真切切,包括你们说的每一句话。”何奈非常认真地说。张东杰伸手摸摸何奈的头,说道“没发烧啊,暂且信你吧,骗我又有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穿越了?昨天穿越到今天,然后早上醒来继续来一次。哎呀,看了两次美女,爽歪。”果然三句不离老本行,赵磐还在念叨着美女呢。 何奈不理他,继续说:“更奇怪的是,我听到同一个段落,两次被打断,确切地说,应该是看到。我听她的音乐,好像身临其境般看到一幅景象,可是第一次被敦叔叫醒,第二次被小偷打扰,这也太诡异了。” “阿奈,我不怀疑你的诚实,但是你说的太过匪夷所思,我等智商不够用啊。要么你看看明天会不会再碰到她?”张东杰耸耸肩,半调侃般说道。 “说的也是,难不成我一直在这一天过下去了,每天重复一样的生活?那也不错啊,天天看到她,还长生不老呢!”何奈内心只好如此安慰自己。这一切确实太过匪夷所思,要么撞邪了,要么是自己脑子不正常,精神分裂了。想到这里,何奈偷偷地用手一掐大腿,疼! 第三章 美丽的邂逅 “银河佳苑”门口,“吱——”刺耳的刹车声传来,一辆白色宝马被出租车蹭掉了一大块漆。 “你是怎么开车的啊,我直行,你在我侧后方,居然还强行变道。”宝马车里出来一位中年妇女,非常生气地和出租车司机理论,渐渐的来了一小圈围观群众。出租车司机知道自己理亏,说话声音很小,只听见“宝马女”大声咆哮着。 “那好,等着交警来处理,你全责,肯定了。” “什么?我知道保险公司当然会赔偿,可你耽误了我的时间啊,阿懂?”那位妇女提高了嗓门,看起来很生气。 “喂,小倩啊,路上车子蹭了,要耽误不少时间,你去帮我把多多接回来吧。然后帮我买点菜,菜单我等会发给你。” …… 经过上午这么一折腾,三个小伙子心情都挺低落的,镇上随便晃晃,找个地方填饱肚子,打了几局台球,何奈觉得身心俱疲先回了,随后赵磐、张东杰也觉得乏味,各自回去了。 何奈刚刚进门,就听见了洪顿那熟悉的声音。“哟,今天回来得早啊。怎么衣服破了,又打架了?”洪敦边说边给一只小松狮犬洗澡。 “没有,在镇上看戏,一小偷偷了我手机,被我抓着暴揍一番,他跪地求饶,我看他可怜,就放了他。衣服被他扯坏了。”何奈漫不经心地说。果然是牛逼王子,吹牛不打草稿。 “天色不早了,我出去买点菜,晚上喝两杯吗?”洪敦洗完松狮犬,拿着吹风机说。 “好啊,泡椒凤爪可别忘了哈。”何奈开心一笑,接过洪敦的吹风机,何奈小心地给这只松狮犬吹毛。洪敦提着购物袋,哼着小曲儿踱了出去。 不一会,店门口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老板!”一位年轻女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非常清脆动听。 “嗯,领狗——”何奈抬起头来一看,浑身一颤,那个本来想接着说的“啊”字楞是惊得没说出来。 原来,原来是她,弹古琴的那位美女!何奈的小心脏儿差点跳了出来。现在的她,已经变成了现代美女,素净的T恤、牛仔裤、白色运动鞋,与上午的古装相比,更加青春靓丽、可爱迷人,眉心大约黄豆粒大的红色印记还在,细看才知这是人家天生的美人痣,根本不是后天画上去的,果然是天生丽质啊,连美人痣都红红的长得这么正。 “天啊、地啊、缘分啊!”何奈心底里嘀咕着,欣喜若狂,心如鹿撞,强按住内心的激动,故作镇静地说:“请进。” “你好,这只哈士奇叫多多,是我姑妈早上带来的,她今天有事,我来领去,这是收据。”她平静地说着,慢慢走进来,从精致的白色小挎包里取出“敦厚宠物店”的收据。 望着她一步步走进,何奈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脸上有点热乎乎,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啊。何奈自认“天生丽质”(确实长得也比较帅)、情商爆棚,是“万花丛中”游刃有余的高手,虽身为**丝,但是喜欢他的女孩子不在少数,何时变得如此羞涩尴尬?何奈自己也无法回答。近距离地看去,她是那么的温柔美丽,特别是那双眼睛,眼白很少,黑乎乎的,配上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好像可以说话般,有着摄人心魄般的美丽,更要命的是,她的身上散发着充满青春活力的淡淡的香味,让何奈难以把持。 “好的”何奈伸手接过票据,指尖轻轻碰到了她的手心——有点凉凉的,软滑细嫩,这感觉,就像夏日里品尝着可口的凉菜一般,实在是太美妙了。 “我听了你的古琴,挺好的。”何奈暗暗叫苦。“卧槽,这叫什么开场白啊,弱智一样。”心里骂道。 “嗯,我看到你了,手机找到了吗?” 何奈大惊,心想她的观察力咋滴这么强?台下那么多观众,居然还能记得他,美女的记性不错啊。难道是手机被偷的时候大叫了一声,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样的话,还得感谢一下那个毛贼呢。 “找到了,谢谢。”何奈笑道。 “我感觉到了夕阳、青山、瀑布、潭水、古树、凉亭。”何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美女牵着狗刚刚要走,听到这里,突然转过身来,一脸的惊喜:“真的?就是这个意境啊。你学过音乐吗?” “没有,只是听着听着,就感觉到了这个意境。” “我弹的这个曲,就是这个意境啊。”这下打开了话匣子,美女继续说:“我在北京学音乐,暑假来姑妈家住几天,正好镇上有文艺汇演,姑妈就推荐我去了,也算是勤工俭学吧。” 何奈读书不多,反正他觉得北京的,肯定是牛叉的大学,可自己高中都没毕业啊,跟她的差距太大了,瞬间有点失落感。 “刚刚感觉到落叶飘下来,就被小偷打断了。”何奈笑着说。 美女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你看见落叶了?是不是三片?” “嗯?是啊,落在琴前。”何奈说。 美女非常惊讶,惊讶的样子非常可爱,这也让何奈看得非常惊讶。 “你有这么强的感悟力,太厉害了,不可思议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得那么真实,不过,似乎有点单调,缺少了什么一样。” “对啊,我老师也这么说过”美女越说越兴奋了,忘记了初次见面的腼腆尴尬。 美女笑着说:“我叫符雨倩,后天就回北京了,加你微信,多多交流?”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大大的馅饼,把何奈砸晕了!晕乎了一两秒钟后,何奈立马说道:“好啊!我叫何奈,奈何的何,奈何的奈。” 符雨倩听后格格笑了几声,笑声如银铃般,双目变成了弯月,脸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可,可你的曲子,我只听了一半。”何奈支吾了一下说。 符雨倩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回去发你录音版。听完告诉我,你所感觉到的所有内容,好吗?” “好”何奈内心灰常激动,告诉她所有内容,那不就是说,下次还有见面机会喽?何奈心中狂喜,送走符雨晴之后,还动不动偷偷地笑出声来。 “吃了开心果了?”洪敦提着大包小包的熟菜回来了,屋里顿时弥漫着肉香味。 何奈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嬉皮撂脸地说:“敦叔,我去拿酒,今晚要把你干翻,哈哈!” 洪敦一听,也是来劲了,开心地说:“好兴致,从来都是我喝翻你,臭小砸,等着受死吧。” 傍晚,“敦厚宠物店”二楼,洪敦何奈叔侄二人对坐着,桌上摆着啤酒,以及何奈爱吃的葱油白鱼、水煮白虾、银鱼炖蛋、泡椒凤爪、猪耳朵、猪头肉等。“干!”清脆的碰杯声后,何奈端起杯子爽快地一饮而下,大夏天的喝点啤酒,吃点湖鲜,怎一个爽字了得。更何况,何奈今天心情那是超级舒畅,应该是这么多年来最爽的一天了,反正内心就是——爽歪歪! 第四章 笛声 两瓶啤酒下肚之后,洪敦仍不住发话了:“我看你小子今天高兴的不得了,有什么喜事儿,说出来让我也开心一下。” “哈哈,是挺爽的,看我把那个小贼给揍得,哭爹喊娘哈。”说完,何奈乐呵呵地笑着。 洪敦一听,一口酒差点儿喷出来,骂道:“你当我猴儿耍吗?就你那点小伎俩,我看你是撩妹撩得爽了吧。跟我说说,看上了什么样的女孩?” “这。。。。嗯,嗨!”何奈知道瞒不住洪敦,不过这种事情,八字还没半撇,有什么好说的,万一到时候没了下文,不是太没面子?所以何奈实在不想说。 “我出去那么一会儿,就开心起来了,呵呵,是不是看上那个宝马少妇了?嗯,虽然年龄大了点,还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啊,据说她是个寡妇,也可以啊。”洪敦蒙了一口酒,说了个没完。 “敦叔,你说什么呢?我,我何奈也不至于这样吧,什么半老徐娘,我呸,不过跟敦叔倒还是般配,要不要给你牵线搭桥?”何奈嘴巴可不饶人。洪敦虽然是长辈,但他们叔侄二人在一起异常亲密,习惯了没大没小。 “你小子油嘴滑舌,这么一推算,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了。”洪敦啃了口鸡爪,继续道:“嗯,这个姑娘不错,非常不错。” 什么,他知道了?敦叔啊敦叔,你有这么神通广大么?何奈心想。 “只不过嘛。”洪敦喝了口酒,继续啃鸡爪。 何奈一听,紧张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赶紧问:“只不过什么,我配不上她?” 洪敦笑着拿着鸡爪指了指何奈:“怎么样,抓着了吧?那个宝马少妇、哈士奇主人的外甥女,对不对?” 何奈心里暗骂,竟然这么快就被彻底诈反了识破了,不愧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人啊,什么都瞒不了。 洪敦喝了口啤酒,笑着继续说:“早上她和我偶然提到,她外甥女要在镇上表演,今天跑去看演出了是不?”何奈无奈地点点头,何奈心里嘀咕着:“何奈啊何奈,你真的很无奈了。” “人倒是没见过,不过名牌大学的校花,怎么着也压得过咱们小镇上所有女孩了吧。看你那个美样,肯定是下午替她姑妈领狗来了,被你调戏了一番。”洪敦色迷迷的眼睛瞟了何奈一下。 “我擦!什么调戏,我有那么下流吗?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我想就不用汇报了吧。”何奈涨红着脸,不再看洪敦,只顾着喝酒。 “嗯,现在基本水落石出,不错,还是那句话,这女孩不错。只是,你们——确实差别挺大的,一个在北京读书,一个在无锡偏远小镇上给狗剪毛,一个是名牌大学校花,一个是高中都没毕业的毛小子,人家还比你大了两岁呢。”洪敦夹了块猪耳朵,大嚼几下,继续说着:“据说,她的家庭在北京可是很有影响啊。” 洪敦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刺痛着何奈的心。何奈心里那腾腾热气很快散去了,自顾自地喝着闷酒。当天晚上,何奈毫无例外地又一次被洪敦“干翻”了,其实应该是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一觉睡了个大天亮,何奈睁开眼睛一看手机,居然有好几个未读微信。“出大事儿了!”何奈惊呼。赶紧打开手机,里面果然有个音频文件,还有几句话,第一句是:“我把完整的录音发给你啦,看看你能领悟到什么样的场景?我一直想改进这个曲子,将来作为毕业设计用。”第二句是:“在吗,明天下午有空吗?”最后一句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表示无奈的头像。 “糟了,只顾着喝酒,把这事儿给耽误了,我得给敦叔请个假”何奈自言自语道。虽然热情的火焰被洪敦给浇灭了,但是何奈一觉醒来,内心继续燃起了“一把火”。不管多么不靠谱,不管多么不可能,我何奈再也不能忘记她,谁也无法阻止我喜欢她!嗯,”喜欢”这个词终于在内心冒了出来。 当天上午,何奈一个人走到树林里,小河边,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坐下,打开手机闭上眼睛,手机里传来熟悉的旋律,何奈再次感觉到了那个幻境,夕阳、青山、瀑布、古树、凉亭、古琴、美人、落叶。这一次,没有人打扰,何奈整个人尽情地享受着音乐,全身心地感受着,琴声是那么的情意绵绵,就像沐浴在符雨倩的目光中一样,整个人异常的舒畅。 突然,旋律变得有点紧促起来,风也大了,弹琴的符雨倩(幻境里就是她的模样)长发飘飘,神情淡然,双眼深情地注视着远方,琴声变得悠长起来,似乎有一点伤感,随着琴弦振幅的加大,伤感日益浓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天哪!潭水对面站着一个古装的男人,衣着华美,吹着形状怪异的笛子(或许根本不是笛子,何奈也只能这么认为了),那笛子有点儿像牛角,又有点儿像弯刀,距离太远看不太清笛子和人的细节,只见他身姿俊俏,姿势潇洒,悠扬的笛声传了过来。这时,琴声结束了,一切的幻想消失了,何奈摸了摸脸上,两行热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留到了下巴。 听了一遍古琴,何奈感觉身心俱疲,头还有点痛,无力地依靠着一棵大树。那人是谁?琴声快结束的时候才发现他,也才感觉到他的笛声。何奈满脑子的疑问,摸不着头绪,至少算有了新的发现,他马上摸出手机,给符雨倩发了个信息:“我知道琴声缺了什么了,只是很难用语言说出。下午我有空,什么时候见面?” 很快,他收到了回复:“好啊,下午两点,影剧院门口见。” “耶!”何奈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完全忘却了疲劳,做出罗本(荷兰球星)庆贺进球时的**表情动作。这算是约会吗?何奈想了想,摇了摇头。突然,小河对岸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吓了何奈一跳,循声望去,只见茂密的灌木丛里一阵摇晃,马上又恢复了平静。野猪?或许是吧。 第五章 老秃驴 银河佳苑,镇上最高档的住宅小区,里面全部是复古建筑,小区干净整洁,绿树成荫,假山、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早晨起来跑步、慢走、跳舞,都是很惬意的事情。符雨倩的姑姑家是一个古典的独栋别墅,周边别墅群和景观错落有致,非常有情调,爱好古典音乐的何文倩自然是喜欢这里的环境,暑假时不时会来这里住上几天。 这一天早晨,窗外阳光明媚,微风拂柳,鸟语花香,可是符雨倩坐在窗前一语不发,似乎在想着什么,手中的手机却是按个不停——她正在和最要好的闺蜜安颖瓷聊天。 符雨倩和安颖瓷好像是天生的姐妹一般,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后来是同一个小学,同一个中学,最后又考入同一所大学学习古典音乐,巧的是居然又分配到了同一个寝室。她们两人因为长相甜美,早早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男生们经常为她们两人中哪一个是最美校花而僵持不下争论不休,这帮男生们甚至还分成了“挺倩派”和“挺瓷派”。她们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共同点,就是两人的眉心中间都有一颗红色朱砂胎记,锦上添花般点缀在俊俏的脸蛋上。 “姑姑,下午我约了个朋友,就在镇上,晚上我会准时回来的。”发现姑姑进门,符雨倩马上开口说道。 “好的,你去吧。如果晚一点回来,先给我个电话啊。”符雨倩来过好几次了,在镇上也交了几个好朋友,眼看快要回去了,朋友聚一聚也很正常,她的姑姑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更何况,符雨倩一向都是谨慎细心、举止得体、非常乖巧的孩子,没什么好担心的。 何奈心花怒放地在镇上走着,猛然觉得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赵磐这小子。 “阿奈,今天死哪儿去了?我跟张少到店里找你,敦叔居然说你请了一天假,还以为和我们鬼混来着呢。” “额,哦,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思考一下人生。” “阿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开始玩深沉了?”张东杰笑得不行。 “是不是又梦到女神了,在梦中约会去了?”赵磐笑着说。 “好了好了,兄弟我也不相瞒了,弹古琴的那位,今天下午约我有事商量。”何奈一字一句地说完,带着胜利的笑容,扫视着赵、张二位。只见这俩小子张大嘴巴呆若木鸡,好几秒钟才缓过神来,这次张东杰先忍不住了:“兄弟,你说的那个弹琴的,不会是昨天影剧院的那个吧?”赵磐的小心脏也是提到了嗓门,目不转睛地盯着何奈。 只见何奈微笑着微微点头。“卧槽啊,这怎么……鲜花插牛粪啊,悲催啊,这菇凉有什么事也找我赵磐商量嘛,在这镇上,还有我赵磐搞不掂的事情么?” “哎哎哎,一边去”张东杰一手推开赵磐,一把将何奈拉到路边,激动地说:“大情圣啊,我彻底服了,请受我一拜!”何奈也没想到这两人反应竟如此激烈,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你跟我讲讲,是怎么搞定的啊?”张东杰仰慕的眼神望着何奈说道。 “就是,你小子用了什么邪术,把女神都搞定了?我横看竖看,你也不是她的菜。快快如实招来,要不然,咱俩一起抽你。”赵磐凑过来接着说。 这怎么说呢,因为感觉到了她音乐里面的意境,然后和她商量如何改进曲子?说了他们会信么?何奈苦笑着说:“实在是不知怎么说起,只是见个面而已,我俩一点关系没有,别想歪了。只是能见个面,我就开心,比你两个小子爽,是不是,呵呵呵。”话音刚落,就招来了赵磐、张东杰的拳头。 “你就吹吧,反正这两天你小子中邪了,不想和兄弟们混了,那好,我和张少去太湖打渔,吃新鲜湖鲜,没你的份。”赵磐不爽地说,“另外,你要是真的和她约会,不许对她非礼,不能亵渎我的女神,知道吗,否则——” “好啦,有完没完啊你,阿奈有自己的事情,我们今天就不带他了,阿奈,等你好消息。”还是张东杰通情达理一些,说完向何奈挤了挤眼表示支持。张东杰家是典型的渔民家庭,渔民收入尚可,只是太过劳累,而且风险也大,他的叔叔、爷爷前些年在台风中翻了船,人都没找到。他们家希望张东杰能够出人头地,不再当渔民,可惜这小子就是不争气,书不好好读,整日与何奈、赵磐到处鬼混,看来只能子承父业了。赵磐是单亲家庭,老爸是卖猪肉的,最不缺的就是肉,加上吃货的天分,老早就把自己吃得肥肥的,还动不动跟着张东杰家的船出去帮忙,就为了吃最新鲜的湖鲜。 “实在对不住两位兄弟了,有空了再找你们。”何奈也怪不好意思地说。 送走两个麻烦兄弟后,何奈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准备工作,首先,去镇上最好的理发店理了个帅气的发型,然后飞奔回家换上自己最中意的衣衫,非常细致地把皮鞋擦得亮亮的,对着镜子一看,果然帅多了,信心指数报表。冰箱里随便找点吃的填了填肚子,兴致冲冲地下楼去了。 “打扮得这么好,约会去了?”刚要出门,洪敦笑眯眯地问道。 “嗯,**丝逆袭白富美,不行么?”何奈说完,一个箭步冲出店门,背后留下洪敦的叹息声。到了影剧院门口,何奈掏出手机一看,才下午一点钟不到。还有一个小时,怎么打发呢?何奈无聊地坐在门口石凳子上。 “阿弥陀佛,贫僧云游至此,路途辛劳,你我萍水相逢,算是缘分,施主可否施舍一下?”何奈一时出神,不小心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原来是个身穿灰色长衫的“秃头”,约摸五十多岁,身材不高,长得尖嘴猴腮,还留个小胡子,眼睛贼溜溜的,一看就不地道。 “施你个头,老子没空理你。”何奈向他蔑视地瞟了一眼,不屑地说。可谁知,这老和尚居然恬不知耻地继续缠着说:“给点钱花花嘛。”那个表情,那个肉泥样儿,一脸的欠揍。还真有这么恬不知耻的!何奈看了看他,只觉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跑。 “不如这样,我有个护身符给你,你给我五块钱好不好?”老和尚还是没完地缠着。 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何奈真是满脸黑线。“我他娘滴,是哪辈子积的德啊,今天怎么就遇上你这个奇葩了。告诉你吧,大爷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要是换了其他日子,保证让你满地找牙。给!”何奈说着,掏出五元钱甩给了老和尚,他实在是不想纠缠,怕万一正在理论的时候被符雨倩撞上,显得自己那么没同情心,在她心目中光辉形象不就此崩塌了?那可不就亏大了? 何奈指着老和尚大骂道:“还有,下次装和尚,装得像一点好不好,至少也穿得像一点,不要来侮辱我的智商。@#¥¥#%!” 可这老和尚似乎并不在乎何奈的反应,跟个没事人似的,平静地说:“施主,吾夜观天象,最近有大事发生,这是护身符,记住一定要藏好,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他拿出一个木制小挂件,煞有介事地说道,又凑近小声说:“找我的话,念上面的经文三遍。” 何奈实在是哭笑不得、无奈至极了,心想:“什么狗屁,你还夜观天象呢,是夜里梦游了吧!”一把接过所谓的护身符,看也不看直接塞兜里,然后回复一个大大的“滚”字。心想这破玩意儿,一会儿扔垃圾桶算了。老和尚拿了钱后,得意洋洋地走了,径直走向对面的肉夹馍摊! 何奈一块,乖乖不得了,和尚吃肉,那他铁定是假和尚,自己铁定是被骗了五块钱。“我呸,今儿真是******——倍儿爽!”想到这里,何奈大骂一声。 第六章 甜甜蜜蜜 “何奈!”这么动听的声音,第一次叫了自己的名字,心中超级激动!何奈故作镇静地,慢慢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循声望去,一位青春靓丽的菇凉站在几米开外,不是她还有谁? 今天她穿的是浅黄色长裙,银色高底帆布鞋,仍然是那一头乌黑滑顺的披肩长发,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物,就这么简简单单,是的,青春无需粉饰,美丽无法遮掩,符雨倩这样的美女,穿什么都好看。 “符-雨倩。”何奈微笑着,向她走去。 符雨倩望着何奈,倾国倾城般地微微一笑,何奈顿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公园里走走吧。”符雨倩说。 “好。”何奈示意了一下,二人向影剧院对面的公园走去。太湖边的小镇,周边风景秀丽,随便找个地方都是不错的景点,镇上的公园也不例外,这公园依托原有的小土丘和曲折的河流、湖泊而建,景观精致,很有情调,且平日里游人很少,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你的曲子,我听完了,真是天籁之音。”何奈边走边说,自己也吃惊了一下,暗笑肚里没几滴墨水的他,居然也能用上个成语。 “过奖了,如果我说,这曲子源自一场梦,你信么?”符雨倩望了一眼何奈,说道。 “当然相信了,听了音乐,我也像做梦一样,简直是太美妙了。”何奈笑着说。 “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我只是记录了梦中的音乐,而不是创作。” “额,真的?我信,信,你说什么我都信。”听何奈这么说,符雨倩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继续走,何奈也觉得刚刚说的是不是太暖媚了,毕竟刚刚认识呢,就什么都信了?气氛似乎有点尴尬,二人没有搭话,一直走入公园。 公园里,弯曲的小路两旁是依依杨柳,细长柔软的柳条随风微微飘荡,边上的小山丘上郁郁葱葱,鸟鸣阵阵,他们两人沿着小路慢慢地走着。何奈突然觉得,这个熟悉的小公园居然也可以这么的美丽,这弯弯的小路,真希望永远没有尽头,这样就可以和她一直慢慢地走下去。 “看那,前面那个小湖,小时候经常跳下去游泳,还能抓点小鱼小虾上来,直接在亭子里煮了吃。”何奈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小的湖泊,首先打破了沉默。湖泊不大,清澈见底,边上假山怪石、亭台楼阁,如私家园林般。 “嗯。”符雨倩听完笑了笑,用手理了一下吹乱的长发,指着湖边的亭子说:“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斜阳里、长亭下,鸟声幽幽,杨柳依依,荷叶翩翩,水波涟涟,何奈、符雨倩二人面对面坐于石桌前。 “去年,有一天,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我在瀑布边弹琴,这个梦做得太真实,跟自己亲身经历一样,醒来后,我还能记得清清楚楚。”符雨倩看了一眼何奈,转脸望向湖面继续说:“我把梦中的曲谱记了下来,取名《风满长亭》。” “嗯,给人的感觉是清新优雅,似乎来自天上的音乐。”何奈说。 “其实。”符雨倩顿了顿道,“只有你,能感受到和我梦里一模一样的意境。”说着,符雨倩转脸向何奈望去,正好和他的目光交接,一瞬间,二人似乎都微颤了一下,收回了目光,移向他处。 “我觉得,这可能不是独奏,应该还有笛声。”何奈郑重地说,“我在意境中感觉到了笛声,很悠长很动听。”刚想说,他好像还看到一个吹笛的男人,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在她面前提另外一个男人,不行!怎么能这么傻呢,我何奈就是她梦中的那个人才对啊。”何奈突然奇怪地想着。 “对啊,根据琴声的音律,笛子真的比较配哎。”符雨倩高兴地说,开心得像个天真的小姑娘,只见她双眉弯曲,白皙的脸颊上,再次出现了两个酒窝,看得何奈春心荡漾,心如鹿撞。何奈的风趣幽默,以及她从未有过的放荡随性的生活经历,深深地吸引着她,符雨倩的端庄素雅美丽更是彻底征服了何奈。两人轻声交谈着,说说笑笑,已然像是相处多年的密友一般。两个人的生活经历、性格完全不同,简直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各自的经历都吸引着对方,话题自然也是越聊越多,不知不觉,已经夕阳西下,晚风吹来,略带凉意。 眼前的美人、美景,美不胜收,怎能没有动听的音乐陪衬呢?想到这里,何奈拿出手机,播放了符雨倩的独奏,熟悉动听的旋律响起,与周围的美景一起,让人沉醉。这时,何奈一失神,又步入了那个意境,意境中的符雨倩一身白色古装,仙女般神圣素洁,双手轻抚琴弦,直抵灵魂深处的动人音乐缓缓流淌。何奈不由自主地向她走去,脚下的草丛发出轻柔的沙沙声,这时,琴声骤停,她抬起头来,双眼深情地望着何奈,缓缓起身,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何奈无限爱怜地望着她的双眼,走到身前,双手温柔地捧着她的脸。这时,何奈可以闻到她呼出的带着淡淡幽香的气息。 “啊!”一声急促、但又不大的惊呼传来,何奈足足打了个超级大冷颤,浑身都不由得抖动一下——原来他正双手托着符雨倩的下巴,想要吻下去! 何奈赶紧放开手坐直了身子,吱吱呜呜地说:“我——” “我知道。”符雨倩就打断了何奈的话,涨红着脸说。 “我真不是——”何奈急了。 “我都知道。”符雨倩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她都知道,她知道什么?难道刚才意境里面的,就是她?”何奈满脑子疑问。 接下来是沉默,氛围再次尴尬起来,他们不再说话,只是各自静静地看着湖面。斜阳的余辉映落湖中,晚风抚皱的湖面涟漪阵阵,莲叶在轻轻舞动,不时会有鱼儿嘴巴伸出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波纹。 闻着符雨倩发间的淡淡清香,何奈的心海无限荡漾。“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何奈突然说道。 这是表白吗,这么快就表白了?符雨倩内心非常紧张,不由得低下头来望着脚下的青草。她没有直接回答,红着脸,低着头说:“其实,我之前见过你。” 何奈一惊,赶紧问道:“啊?在哪里?” 符雨倩的脸蛋再次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说:“如果我说了,你会不会笑话我?” 尴尬消失了大半,何奈的脑子微微清醒,马上微笑着说:“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梦里。”符雨倩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何奈好似被幸福的棍子当头一棍打晕了,脑子又有点不清醒起来,只觉得幸福感满满。“这是缘分么?其实,我也在梦里见过你,就被你吸引了。”何奈说完,内心忐忑,不知道这算不算表白,总觉得语言组织的不够好。 符雨倩抬起头来,脸上还是有点红润,只微笑着说了句:“不早了,姑妈在等我,我要回去了。” “这算拒绝吗,还是默许,还是不置可否?是不是我太猴急了,第一次见面就要表白,把人家吓跑了?”何奈非常不安地想着。 “嗯,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何奈说。 符雨倩轻轻地点了点头,二人起身往回走去。还是那弯弯的杨柳小路,何奈生怕很快就走完,有意放慢脚步,双手大拇指插在口袋里,故作潇洒地走着。符雨倩也慢了下来,双手揉搓着裙摆,好像不知道往哪儿放一般。 “啊”符雨倩一声惊呼,花容失色,脚下一滑,身子同时向路边倒去。何奈非常迅速地抓住她的手,往回一拉。 第七章 从天堂到地狱 “谢谢,差点摔了一跤。”符雨倩不好意思地说。站稳后,符雨倩刚想松手,只觉何奈的手紧了一下,并没有松开。 “雨倩。”何奈激动地说:“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嗯。”符雨倩红着脸,娇羞微微点头。“他就是梦中的人,也许就是我的归宿啊。可是符雨倩啊符雨倩,怎么这么快就全面沦陷了?”符雨倩内心叹息道。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地往回走去。从此,世界为你而变,斜阳醉美,鲜花馨香,鸟儿欢唱,就连空气都带着爱的芬芳。 走到银河佳苑时,符雨倩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牵着的手,何奈没有强留。到了她姑妈家楼下,符雨倩望了一眼何奈,说:“明天我就回北京了,保持联系。”说完甜甜一笑。 “嗯”何奈点点头,说:“我每天都给你电话。”有点拘束而又情意绵绵的道别之后,何奈转身走去。走了没几步,停下,转身望去,符雨倩并未开门进屋,而是静静地站着望着何奈。何奈鼻子酸酸的,似有千言万语,但又无从说起,默默地向符雨倩走去,符雨倩迎了上来,走到面前,轻轻拥抱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保重”。第一次和她的躯体如此亲密的接触,何奈全身一阵痉挛,仿佛要幸福地晕了过去。小小的缠绵,大大的幸福,两颗年轻的心,在这个多雨的夏季,碰出了爱的火花。 我和你相遇在夏季 遇见你一切都变得美丽 你微微一笑偷走了我的心 从此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读懂你的心意 你明白我的心思 在一起只有甜甜蜜蜜 以后不管风雨不论哪里 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何奈目送着符雨倩那美丽的身影走进了别墅,呆呆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刚才一别,简直把何奈的魂儿也带走了,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符雨倩,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表情,都令他回味无穷。这时,天空悄然飘起了毛毛细雨,温柔细腻的雨点落在脸上,有点凉飕飕的感觉,何奈加快了脚步往回走去。 “啊——!”撕心裂肺般的凄惨叫伴随着狗叫声从背后传来,何奈的心脏好像被绳子陡然间紧紧地勒住,他猛然停下脚步,头脑里一片空白,不祥的预感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熟悉的声音,不会是她吧,不可能是她!”何奈转身没命地往回跑去,跑得实在太快导致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摔了一大跤,他什么都不管,爬起来继续跑去。不可能是她们家,我的老天啊,千万不要和我开玩笑啊,何奈边跑心里边念叨着。 这叫声实在是凄厉,只一听就可毛骨悚然,绝非好事。到了,符雨倩姑妈的家就在眼前了,令何奈头皮发麻两眼发黑的事情好像是发生了——她们家门口聚集了好几位邻居,也是刚刚赶到,有的在敲门,有的想透过门缝看看里面什么事情。 “吓了我一大跳啊,我刚刚从她们家门前走过。”一位大妈和另外几位妇女说。 “怎么会有这样的喊叫声?真的很吓人,我家狗狗听了一直叫个不停。”另一位大妈接着说。 “里面灯还开着,没人开门。吴姐的电话打了也没人接,手机铃声都能听见,就在里面。”一位中年男人过来说。 “要么报警吧,总感觉不太对劲啊。”一位老太太说。 “雨倩!”何奈在门前大喊一声,眼眶发红,嘴角颤抖,激动得再也说不出话来。房屋里面异常寂静,只听到墙壁传来阵阵回声,那温柔美丽的符雨倩迟迟没有出现。 “你是小姑娘的男朋友吧,刚刚我看到你们一起过来的。”刚刚的那位老太太看到何奈,凑过来说:“小姑娘挺漂亮的,很好的女孩子。” “刚才,我正在阳台收衣服,听到叫声,真是吓死我了,我看她们家后窗有个黑色人影闪了一下就不见了。”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她们家就住在这栋别墅的后面。 黑色人影,黑衣人?何奈的脑子乱了套一样,突然听到黑色人影,不由得想起偷手机的黑衣人,还有听完音乐的时候小河对面一闪的身影,好像也是黑色,当时还以为是野猪呢!这次难道又是他,都是同一个人? 不一会,警车赶到了,下来两位警察,询问了大伙之后,立即撬开门锁走了进去。门开了,里面的灯光很柔和,房间里干净整洁,非常安静,好像房屋的主人正在休息。 “不好!赶紧叫救护车。”楼上传来一位警察的叫声。听到这里,何奈的心扑通一下坠入无底深渊,突然发疯了一样冲了进去。 “你是谁,别过来,赶紧出去,这是犯罪现场!”一位警察厉声喊道,说着走过来要赶何奈出去。 “叔…叔,我…我是…是她男男男朋友。”何奈泪如雨下,一下子摊到在地,断断续续地说着,用手指着倒在地上的符雨倩。她静静地躺在地上,熟悉的衣裳,窈窕的身形,美丽的面孔,一切都已彻底定格,现在的她,犹如冷艳的干花一般失去了生命,却依然绽放着曾经的美丽。她的姑姑神色平静地半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似乎还没发现危险即已毙命。爱犬“多多”毫无生气地趴在她的腿上一动不动。 “已经没了气息,好像生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位警察指着符雨倩的躯体说。 听到这里,何奈彻底崩溃了,心中尚存的一丝一毫的侥幸,都已经荡然无存。那苍白的面孔、瞪大的眼睛、张大的嘴巴,满脸的恐惧,是那么的凄惨可怜,不管是哪个男人看了都会悲叹,更何况青春年少、刚刚坠入爱河的何奈? “孩子,很遗憾,已经没了呼吸。请不要走动,不要碰到屋内任何东西,我们要保护犯罪现场,再允许你呆一会儿,这儿马上要封锁起来。”这位警察约莫四十多岁,一脸的沧桑,看到何奈悲痛欲绝的神情,也挺同情的,但是同情归同情,不能坏了规矩。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惩罚我,无情地夺走我的父母,现在又无情地夺走我的雨倩,我艹!”何奈内心骂着,心如刀割、揪心的疼痛袭来,何奈双唇发紫,双目呆滞,用手捂住胸前,似乎喘息有些困难,整个人如木头一般,被警察扶着走出了房屋。 小镇很小,一有消息马上大家都知道了,更何况是命案,在这么个安静祥和的南方小镇上,简直是晴天霹雳,洪敦听到消息后也马上赶了过来。“敦叔!”何奈出来后,看到了洪敦,一把扑到洪敦的怀里,浑身颤抖,大声痛哭起来,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止住。 第八章 殉情吗 自从那年车祸以来,何奈再也没有这么伤心过,周边的人看了,心里也酸酸的,有几个妇女拿着纸巾擦向眼角。洪敦面色凝重,用手在何奈后背轻轻地拍着,就像安抚孩子一样。看着何奈如此的伤心,洪敦的内心何尝不痛苦? “怎么会这样啊,太可怕了。” “是啊,符姐人很好啊,很热心,可怎么就…” “还有这小姑娘,又漂亮又懂事,还弹得一手好琴,太可惜啦。” 众人议论纷纷,不时有人抹泪,看来符姐的人缘还是不错的。这时,救护车已经赶到,带着口罩的医生将她们二人从屋内抬出,担架上看不到人,只见一块白色布匹盖着的躯体,何奈看了一眼,大声哀嚎着,这已经不是哭声,就像狼嚎一样撕心裂肺。 这时,沥沥的雨声传来,毛毛细雨已经变成了蹉跎大雨,围观的人陆陆续续变少了,不过还有一部分人打着伞赶过来看个究竟。何奈不要洪敦的伞,一个人木然地在雨地里走着,任凭雨水打湿面庞和衣衫,雨水和泪水夹杂在一起,尽情地流淌着。洪敦只是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他知道这个打击太突然了,何奈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何奈沿着刚才的路,蹒跚地向公园走去,只是刚才啊,两人还甜蜜地在一起,边走边欣赏着路边的风景,这一路都留下了甜蜜的回忆,每棵花草每株小树都见证了他们的爱情,但是,就这么一会会,两人已经阴阳相隔,一切都变成了永恒的过去,留下的只有永远的伤痛。 如果刚才多站一会儿,或许就能救下她,如果刚才能和她一起进去,或许也不会发生。何奈一路上越想越愧疚,越想越伤心,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栽倒在路边。 “阿奈!”洪敦赶紧跑过来扶起他。 “敦叔,不要管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何奈红着眼睛,目光呆滞地说。 洪敦轻抚着何奈,关切地说:“这样要着凉的,我们回去吧。” “不要!”何奈用力地推开洪敦的手,站起身来,继续向公园走去。背后,只留下洪敦一个人站在雨里,身影越来越小。 “轰!”一道长长的闪电过后,震耳的雷声响起,雨下得更大了,好像上天也在为何奈哭泣,为这对情侣鸣不平。 一段美丽的爱情刚刚开始,一个美丽的姑娘刚刚走入心房,一切的一切就嘎然而止,何奈无法接受所有的一切,不敢相信所有的一切。 “不,她没有死。”何奈第一次想道这个“死”字,内心陡然一紧,一个冷颤席满全身。“我还要天天给你打电话呢,我还要听你改好的曲子呢,我还要…”何奈走到了公园的亭子里坐下,望向对面,好像符雨倩还在,正在笑咪咪地听他海侃。 “雨倩,你的琴声里,应该有笛子声音,这样更动听。” “雨倩,我烧菜可是拿手好戏哦,清蒸白鱼是我的拿手好菜呢。下次有空请你尝尝。” “雨倩,我小时候经常跳到这湖里游泳,还会摸一些小鱼小虾上来煮着吃呢,那个味道啊,真是鲜美,。” “哎,对了,我这就去抓一些来,好吗?很新鲜的。”何奈自言自语,脸上露出了笑容。一个人走到湖边。 “噗通”一声,一个身影从岸上的大石头上径直跳了下去,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浪花,荷叶剧烈地抖动着。 “阿奈,你醒了?” 睁开双眼,何奈看到的是洪敦那慈祥的面孔、关切的目光。“敦叔!”何奈刚刚醒来,立马扑到洪敦的怀里,再一次嚎嚎大哭起来。 “好了,乖孩子,要振作起来啊。”洪敦轻轻地拍着何奈的后背,一边说道。“起来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吧。”洪敦拿来一身干净的衣服,有点生气地说:“你小子怎么跳湖去了,要殉情吗?怎么不抱着个大石头下去?” “我…” 洪敦拍了一下何奈的屁股,说:“我什么我,赶紧起来,还男子汉呢。等会我带你去派出所,把你知道的都跟警察说一下。” “什么?他们居然怀疑我?”何奈吃惊而又愤怒地望着洪敦。 “不是怀疑谁,当天晚上看到的她们的,碰到的她们的,都要跟警察说个一清二楚,人家也希望尽量掌握更多的信息,利于破案啊。” “那雨倩她们怎么样了?”何奈似乎还抱有一丝期望般,真希望洪敦能说出让人惊喜的事情来。 洪敦叹了口气,说:“已经确定为凶杀案了,你说她们怎么样了?” “只不过,现场太过诡异,听说死——她们身上没有外伤。”洪敦刚想按照警察的说法——“死者”,突然觉得不妥,怕刺激了他,立马改成“她们”。 何奈听到这里,迅速穿好衣服,吃不下饭,只喝了几口白开水,就随洪敦去了派出所。 看来洪敦听说的没错,符雨倩的家庭背景果然不一般,据说市公安局都来人了,镇上的大小领导忙的不亦乐乎,对符雨倩的父母毕恭毕敬,警方办案更是用心之至。经过一番询问之后,民警比较失望,看样子警察没掌握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回到家后,何奈发现赵磐、张东杰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敦叔好。阿奈,节哀顺变”张东杰拍拍何奈的肩膀。赵磐和洪敦点头致意后,也赶紧凑了过来说:“我们今天刚刚回来,听镇上的人说了,真是不敢相信,怎么我们一走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啊?她可是我的女神啊,害的我也大哭了一场。”赵磐顿了顿,拍拍何奈的肩膀说道:“阿奈,我要找到凶手,为她报仇。” “对,要找到凶手,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何奈擎着眼泪,牙齿咬得紧紧的,拳头握的咔咔响。 “兄弟,振作点,要么老地方,就咱哥几个坐坐、散散心怎么样?”张东杰提议道。何奈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就陪陪他吧。不过要看住他,不要出乱子啊。”洪敦略显安慰地说。 “敦叔你放心,我们都是铁哥们,保证完整地送他回来。”赵磐立马向洪敦打了包票。 “嗯。”洪敦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一下。这两个好兄弟拉着何奈向湖边走去。 他们所谓的老地方,是湖边的一个小吃部,老两口子经营的夫妻店,砖瓦结构的小店包括厨房仅有三间,平日里饭桌都是摆在屋外的棚子里的,虽说比较简陋且离镇子有点距离,但是他们的湖鲜都是渔船上直接买来的,非常新鲜,老板又烧得一手好菜,加上量足价低,每天来的食客还是不少的。更有趣的是,店家很会就地取材,边上有好几个天然的大石头被直接当成了桌子,在大石头上吃饭喝酒,吹吹野风,赏着太湖风光,真是别有一番风味。何奈他们三个,最喜欢的就是靠近湖边的那个大石头桌子了。 这次,他们依旧坐在那个石头桌子旁。张东杰按惯例,点了清蒸白玉、银鱼炒蛋、水煮白虾、酱爆螺丝、清炒野菜这几个开胃小菜,又切了一盘猪头肉。平日里,爱大吵大闹的三个小伙子变得异常安静,就连“吃字当头”的赵磐,面对一桌的好菜,也是毫无食欲,只是直直地望着盘子发呆。 第九章 石头也会爆 “三位小哥,来点自酿的黄酒吗?”店老板满脸堆笑走了过来,端了一小盘赠送的油炸花生米,他们家的油炸花生米很有特色,除了花生米之外,里面还伴着松软酥脆的海苔、香喷喷的油炸黄豆,还撒着自制的调料粉——淡淡的酸香辣甜味儿都有,小盘中红蓝黄三色映衬,又好看又好吃,要是换做平时,他们三个老早就抢着吃了。 “好吧。”张东杰叹了口气说。 “好嘞,这就来。”不一会儿,老板就抱了一坛子酒送了上来。 “悲剧就发生在眼前,本来,我是有机会阻止的…”何奈自顾自地讲述着,张东杰、赵磐倾心地听着。 “轰轰烈烈的真心相爱过,缠缠绵绵再唱这首歌,滚滚红尘中我为爱情执着…”这时,拐角处饭桌上一位建筑工模样的食客,手机响铃大声地响了。 是啊,昨日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仿佛手上还留有你的余温,还能感觉到你发际的馨香,感受到离别时的拥抱——你那柔软的躯体,短短一瞬,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去,留下的只有挥之不去的思念和痛苦。 只听了两句歌词,何奈就觉得鼻子酸酸的,内心隐约的刺痛,强忍住眼中的泪水,掏出一根烟来点上,猛吸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原来你们是真的,唉!”赵磐叹道:“太可惜、太突然、太痛心了。” “什么?黑影、黑衣人?”张东杰突然大声说道:“我好像想起来了。”说着,用力一拍边上的赵磐,吓得赵磐一大跳。 “怎么回事啊,吓死宝宝啦,没看我正在伤心吗?”赵磐非常不爽地说。 “你还记得吗,昨晚刚刚上岸的时候,碰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张东杰对赵磐说。 “你说的是谁啊,来来去去的人多了,我怎么会在意。”赵磐无聊地说。 “夏天穿黑衣服的不多吧,晚上湖边还亮着呢,我看得没错。”张东杰说。 “你说什么什么?黑衣人?!”何奈猛抬头望着张东杰,双手抓着他的肩膀说:“什么时候,什么样子?快说啊。” “哎呀,你抓疼我啦。好好好,就是昨晚大约七点,天刚刚黑,但又有点亮。你知道么,刚才让我脑子一闪的是什么吗?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兜里没拿出来过,看起来怪怪的。”张东杰咽了口吐沫,继续说:“记得偷手机的家伙吗,他左手戴着皮手套的。我当时还开玩笑的想着呢,这不会是偷手机的那个家伙吧。” 张东杰的话,听得何奈两眼直勾勾的,整个人僵在那里。 “好啦,难不成穿个黑衣服就是嫌犯了?手放兜里就有鬼了?”赵磐摇着头说。 “黑衣人…”何奈低声说道,放眼向太湖望去,一片烟波浩渺,隐约只可望见远方几个黑色斑点一样的小船。突然,何奈抱起坛子张口就喝,看得张、赵二人目瞪口呆,等回过神来把坛子夺下来时,已经被他喝了一大半。 “我擦,阿奈,你要吓死我啊。”张东杰急忙说。 “就是啊,你本来酒量就不咋滴,这么喝得进医院啊。”赵磐接着说。 何奈好像没听到他们说话一般,脸涨得通红,怒目圆瞪,拳头咔咔地响,面孔好像都扭曲了一般,看起来很吓人,他声音非常低沉地说:“黑-衣-人。”接着,猛然大喝一声:“我要杀了你!”说完,一拳重重地向石桌砸去。 “轰!”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头桌子裂成了好多块,破碎的石头粉末随风四散,餐具酒菜也是洒落一地,张、赵二人如触电般弹跳起来,后退了好几步。 “卧槽!”赵磐张大嘴巴,和同样惊恐的张东杰对望了一眼,再看看何奈,他在粉尘中僵硬地站着,如雕像一般,突然,整个人又跟木桩一样直直地向后倒去。 “不好!”张东杰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何奈。 “怎么啦,造反了?”店老板匆匆从厨房跑出来,走近一看也是傻了眼,这眼前的景象真的没办法相信,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把桌子砸坏了?” “喂喂喂,老板,你觉得我们有着本事吗,说了谁会信啊。”张东杰赶紧说。 “就是啊,我也奇怪了,是不是石头里有炸药啊,想害死兄弟们吗?我们可是老顾客啊。”赵磐真是没理也能讲出个三分来,明明是何奈砸坏了他们的桌子,现在变成店老板的不是了。 “这…咦,怎么可能啊,这咋回事呢,石头自己也会爆炸吗?”店老板也是晕菜了,心中暗叹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当然会了,不然孙悟空是怎么蹦出来的?”赵磐立马接着说。 “啊?这…嗐…”店老板一听,脸都黑了,实在是没办法,只好承认是石头自己爆了,还弄伤了何奈,不但饭钱不收,还要去洪敦那里赔礼道歉,真的是当了冤大头了。张东杰大方地表示,不用去洪敦那里了,他们哥俩把何奈带回去,应该没事儿。店老板赶紧点头道谢,但是心里还是吓得咯噔咯噔的,毕竟人是在他店里出事的啊,得菩萨保佑何奈千万不要出大事了,不然真的是说不清了。同样心里咯噔咯噔的是张东杰、赵磐二人,刚刚还答应洪敦不出事呢,怎么一会会就把何奈给整晕了。 “阿杰,快看啊,阿奈醒了!”赵磐兴奋地喊着。 何奈朦胧中耳边传来赵磐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张东杰飞一样跑了进来,看到何奈睁着眼睛,大声笑着说:“阿杰,你什么时候学的硬气功啊?” “你说什么呢?”何奈只觉得浑身乏力,头还有点疼,嘴里一股异味,肯定是刚才吐了。抬眼看了一圈,原来是在破庙里。这庙离也在湖边,老早就没了和尚,年久失修杂草丛生破旧异常,反而成了孩子们玩的好地方,何奈记得他们小时候溜进来一起分享偷来的桃子,或者吊着个铁盆子煮小虾小鱼。 “你中午只一拳,就把那大石头桌子给打碎了。看来以后我们得重新找个桌子了,不过我还是喜欢那个桌子啊,位置好,表面平整,还有我们这么多年的记忆呢,还…”赵磐还没说完,就被张东杰给打断了。 “好了好了,有完没完啊你,给阿奈喝点水吧。”张东杰拿着水杯递了过来。刚才何奈是晕了过去,喘息正常,还时不时叫着“雨倩”,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儿,张东杰才力主将他带到这里来,想办法让他先醒酒。赵磐也不敢直接把他就这么架回家,更不敢直接交到洪敦手上,不然不掉几层皮才怪呢。 “什么,怎么可能?我只记得喝了不少酒,至于打坏石头的事情,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何奈听后大惊道。 “我就说嘛,肯定是石头晒得久了,自己崩了,只可惜没蹦出个石猴来,或者石头美女来,哈哈哈。”赵磐打趣道。 “石头最多是突然裂了缝,怎么可能一下子炸碎掉,还满天的粉末?得了,跟何奈一拳打碎比起来,我还是宁可相信是石头崩了,真他妈操蛋。” “不过——”张东杰神经兮兮地说:“你打碎石头,哦不,石头崩裂之前,你的神情和说话声音都不像你啊,特别是说话的声音,我反正学不来。酒喝多了,会变声么?”他转头望向赵磐。只见赵磐无辜地摇了摇头。 第十章 首长有请 总算没惹出什么大事,张东杰和赵磐“拖”着何奈,找个地方继续填了填肚子后,送瘟神般把他给送了回去,才各自长长地舒了口气。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何奈如何一天就把符雨倩给泡上了,再后来符雨倩又突然死了,实在是始料未及,中午何奈又一拳打碎了大石头,更是死也不敢相信,还有打碎石头前的表情和声音,想想都心里发毛,这个世界是怎么了?难道何奈说曾经见过符雨倩,还有琴声里的神马幻境之类的屁话也是真的?想想都头疼。 “没做梦吧?”赵磐望着张东杰说。张东杰摇了摇头,叹息道:“好像没有啊,只是感觉好累啊,我得回去休息了。”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回去了。 镇上的招待所里,符元森端坐着,表情沉重。 “是,首长,我这就去。”孙近东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后走了出去。孙近东,二十五岁,已入伍多年,曾在特种部队服役,现任符元森的警卫队长,前途不可限量。 “敦厚宠物店”门口。“请问何奈在吗?”孙近东问道。 “在的,不过他心情不好,估计不想见人啊。”洪敦无奈地说。 这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洪敦,说:“你好,这是我的证件,我可以上去和他说吗?” “哦,好的,请进。”洪敦看了看证件,然后恭敬地说。 何奈屋内,衣服鞋子扔得到处都是,凉被半搭在床上,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手机里播放着符雨倩的风满长亭,神色平静,似乎已沉醉在音乐里。 “咚咚咚”一曲音乐放完,响起了敲门声。 “你是谁啊?”何奈转身望去,不耐烦地说。只见门边笔挺地站着一位年轻人,约莫一米八的身材,一头短发钢针般精神抖擞地立在头上,黝黑的脸上,粗旷的眉毛一字排开,双眼炯炯有神,白色衬衫配着墨绿色裤子,腰间系着一根宽大的军用皮带,简朴的衣着下面,凹凸有致的肌肉若隐若现。 “首长想见见你。”这人说话短促直接,没有任何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但太过直接了,没头没尾的让人找不着北。 “什么长?关我屁事!”何奈没好气地说,然后转过身去背对他。 这年轻人又说:“他,他是符雨倩的父亲。” 何奈根本没在听他说话,但是“符雨倩”三个字立马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他顾不得头疼乏力,立即从床上跳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你说什么…雨倩什么?” “符雨倩的父亲,想见你一下。我叫孙近东。”孙近东终于清晰、完整地把整句话说完。 “哦。”何奈似乎有点失望,看了一眼孙近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路上,他俩没有搭话(何奈没心思说,这孙近东也好像跟机器一样木木的,换做平时的话,何奈肯定想办法把这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给套出来),径直走进了镇上的招待所。上了楼梯,几个拐弯之后,在拐角处一个房间门口笔挺的站着两个保镖,腰间鼓鼓的,好像有枪。何奈看了后愣了一下,懒得去问,只是跟着他走。 “请留步,在此等一下。”孙近东面无表情地说,然后一个人走了进去,不一会又出来了,对着何奈说:“请进”。 “这是哪一出啊,搞得这么大派头。”何奈心里嘀咕道。走进房间是个客厅,正对面坐着一位约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白衬衫配黑色裤子和黑色皮鞋,身材微胖,浓眉大眼,鼻梁坚挺,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神情比较凝重。这人正是符雨倩的父亲——符元森,在北京某军区担任要职。 “坐!”符元森挥手示意了一下。何奈低着头,赶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只手好像找不到适合的地方放着。何奈也不知为何,一见到他,内心就有着莫名的威压,内心很是紧张。 何奈刚刚坐下,孙近东已经泡好了茶端了上来。“谢谢。”此时此刻,何奈终于对他客气了一句。符元森对孙近东使了个眼色,他立即走出房间,并关上了门。 “你和雨倩的事情,我已略知一二。可以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她的信息,都告诉我一下吗?”这位老男人神情稍微缓和地说:“我是雨倩的爸爸、那位符姐的哥哥,你可以叫我符叔。” “嗯。”何奈点了点头。 “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包括所见到的奇怪的事情。”符元森瞪补充道,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何奈,这两道犀利的目光就像火焰一样,把何奈烤得心慌慌的。换做平时,如果像何奈这种毛头小子勾搭上了符雨倩,被他找着了非得掉几层皮不可,可是现在女儿都已经不在了,所有这些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查出凶手、严惩凶手。 “奇怪的事情?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一些?”何奈吃惊地想。反正不管怎么样,雨倩的爸爸肯定是想为女儿、妹妹报仇,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而且他好像已经知道了一些不正常的现象,何奈也不知道他到底了解了哪些。帮助“符叔”就是帮助自己,缉拿凶犯——他们有着共同的目的。这一回,何奈一股脑地把所有有关信息全部告诉了他,包括前一天梦中见到符雨倩、琴声中的意境、黑衣人等。符元森静静、认真地听着,不管何奈说道哪里,他的表情似乎都没有变化,让人很难捉摸他在想些什么。 “嗯,那些奇怪的和臆测的内容,没有和警察说吧?”听完后,符元森问道。何奈点了点头。 “听说你用拳头打碎了巨石?”符元森突然问道,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何奈内心一紧,想道:“天呐,刚刚中午的事情,他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人太可怕了。” “我也是听朋友说的,其实,喝完酒之后干了什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确实挺奇怪的事情。”何奈一五一十地回答道。符元森微微点了点头,凭他这么多年的经验,应该看得出,何奈没有撒谎。 “这样吧,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以后如果有什么线索,立即和我联系。”说着,符元森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个手机号就要递过来,何奈赶紧起身接着。 递出便签纸后,符元森挥了一下手,低声对何奈说:“好了,你回去吧。” “是,符…叔,再见。”何奈怯生生地叫了句“符叔”,他这么叫,应该也是想对符雨倩的父亲表达一下敬意吧。 当晚约十一点半,镇上的招待所内,符元森独自坐在桌前,窗外飘着毛毛细雨。“啊——”一声爆喝,接着是一声惨叫从门外传来,符元森嗖地弹起,同时拔出手枪,迅速弓着身子移至门边,半蹲着喊道:“小孙!” “首长…”孙近东虚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啪!”符元森猛地拉开门,一个快速翻滚,从屋内出来,双手握枪半蹲着身子,以柱子为掩护扫视周围,发现两个警卫已经昏倒在地,孙近东背靠着墙,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他的对面躺着一个人。 第十一章 离奇的案子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招待所的保安、工作人员都赶了过来,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吓懵了。这也难怪,治安一向很好、生活富足的南方小镇,哪里出过这种大事? “赶紧报警、叫救护车。”符元森沉着说道,同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拿着枪警惕地指着躺在地上的人。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符元森发现此人眉心插着一根针,有少许血液从针孔流出,他瞪大着眼睛,满脸惊恐的表情。符元森俯身试了一下这人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断气了。 “小孙,怎么样了?”他转过头来问孙近东。 “回首长,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浑身无力。”孙近东有气无力地说,生强力壮的他居然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 很快,警车救护车都赶了过来。 “符师长,我们…在下来晚了,实在是…”一个警官模样的人有点支支吾吾地说。看样子这警官也是彻底晕菜了:这里一直是治安良好的地区,百姓殷实民风淳朴,他工作这么多年来从未发生过恶性案件,怎么仅仅两天之内接连发生两起恶性暴力案件,而且还都发生在军方“大元”的头上,这不是要掉“乌沙”的节奏么? “不要带我走,我和首长有话说。”孙近东推开扶他的医生的手。 “他们两个全力抢救,现场和刺客就交给你们了。稍后我会派人把小孙送去医院。”符元森对那位警官说。那警官连忙点头。 符元森亲自扶着小孙向房间走去。“首长,您亲自扶我。这可不行。”孙近东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惜几乎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首长扶着。 “生死关头,还在乎什么小节。好了,你发现了什么问题,想告诉我什么?”符元森扶着孙近东做好后,拖来一张椅子坐下。 孙近东平息了一口气后,睁大眼睛,说道:“首长,问题很严重。” “嗯?”付元森吃惊而又急切地看着孙近东。 “不知该怎么表述了,根据我多年的实战经验,刚刚毙命的刺客,好像根本不是人类。”说完,小孙抬头看了看符元森。符元森表情非常严肃,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今晚完全是凭借直觉,感觉有点不太对劲,等我赶到的时候,两个警卫正好倒下,那人好像根本没有碰到他们,警卫好像也没来得及反抗。我还没来得及喊,那人已经瞬间到了我的面前,双手抓着我的肩部,整个人根本动弹不得。”听到这里,符元森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面色更加凝重。其实,小孙曾经是特战队里一等一的擒拿格斗高手,如此刚猛的年轻人,居然一瞬间即被对方制服,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更可怕的是,他的双眼黑洞洞的,没有一丝眼白,注视着我的时候,好像灵魂都被他吸走了一般。最后,我拼尽全身力气提气聚神,才吐出了飞针。到现在我的肩膀还**辣地痛着,好像灼伤了一样。”这时,小孙恢复了一小部分气力,用力挽起袖口,只看了一眼便“啊”的一声惊呼。原来,他的肩膀确实像是灼伤了,五个指印一样的伤痕红肿起皮。符元森看了也是一脸的吃惊,怎么会隔着衣服,仅用双手即可造成如此的伤痕?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什么险恶境遇都见到过,但从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这些就不要对外声张了。”符元森低声说道。 “是!”小孙声音洪亮地说,居然自己站直了身子,好像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不愧是“尖刀连队”里出来的特战英豪啊,小孙不但精通各种格斗术、各种武器,还具有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和恢复能力。 第二天上午,镇上的派出所会议室内,好几位警官正向符元森交代办案情况。“不要搞得像汇报一样,你们按照程序公事公办吧,我只是作为普通的被害人家属,想了解一下情况而已。”符元森语气平和地说。 “是,符师长,情况是这样的。”一位看起来职位较高的警官恭恭敬敬地说:“您女儿的案子非常奇特,疑点很多,仅有一名目击者,不过也只是看到了虚晃一下的人影。房间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更奇怪的是,房内的探头在那段时间处于关闭状态,包括小区里的探头,那段时间内全部失明。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案件侦破尚需时日。由于案情重大,市里已经成立专案小组,我们会全力配合侦破此案。” 那位警官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昨夜招待所内的袭击,和您女儿的案子有类似之处,就是作案时间内,所有探头失灵,只不过这一次歹徒被击毙了,至于这两起案件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或者一伙人所做,暂时无法判断。”这时,这位警官看了看其他同僚,好像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符元森说。 那个警官想了想,挺不好意思地说:“符师长,实在是难以启齿啊,昨夜被击毙的歹徒的尸体,莫名其妙的失踪了,都是我们的失职。” “什么?!”符元森瞪大着眼睛大声说道,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吓得其他人都不敢吱声。 “好吧,那我告辞了。”符元森看起来非常生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坐上专车向招待所驶去。在车上,他寻思着,这案子看来非常不简单,对手非常的高明厉害,而且是敌暗我明,到现在几乎没有任何线索,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就算是妖精,老子也要把你揪出来给毙了!”符元森在内心狠狠地说。 几日后,北京某军区司令部。“老符,你真的决定了?”张司令一把拉着符元森的手,非常不舍地说。符元森眼眶湿润,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张司令,我已经五十多了,本来已经快到退休年龄了,提早退役,把机会留给年轻人,岂不是更好?” “舍不得你啊,唉。”张司令长叹了一声,动情的说:“我知道,你就这么一个妹妹,一个宝贝女儿,她们这么一去啊,你的心也跟着走啦。雨倩是个好孩子,你知道吗,我至今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命令你,以后,可要常来看我,不然,我带兵打到你家里。”张司令紧紧握着符元森的手,严肃地说。符元森的脸上浮现了难得的笑容,眼角晶莹着一滴老泪,他一生从戎,军队就是他的家,这里有众多同生共死的战友兄弟,怎会舍得说走就走?女儿的离去,让他的内心一下子被掏空了,突然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个晚年失独的可怜老头儿,什么军衔荣誉官位,都只不过是过眼浮云。更让他坐立不安的是,女儿的案子一直没有头绪,自己也成了暗中势力的眼中钉,他预感到,如果按照正规程序走寻常路,可能根本无法为女儿报仇雪恨,这一辈子他将死不瞑目,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妻女。 “老符,我还要命令你,不许想不开,没我的允许,不许死!”张司令大声说。 “是!”符元森站直身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组织上近期就会讨论,做好交接之后,我要给你好好道别一番。还有其他要求吗——真的一点要求都没有?”张司令严肃的眼光中似乎带着点乞求,很希望符元森可以要求点什么,他一定会尽力满足。 “是,没有其他要求,谢谢司令!”付元森斩钉截铁地说。 第十二章 你是一把锁 北京某军区师部办公室内,付元森和李师长在秘谈着。 “老符,别瞒我了,我知道你的用意。”李师长猛吸了一口烟说道。符元森和李师长两人是多年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就是一个班的战友,当年符元森负了伤,还是李师长冒着生命危险把他从战壕里背了回来。后来符元森进入了特战部队,李师长进入装甲部队,两人都是实打实的“兵王”级别的军官,靠着能力和战功均已晋升至师级干部。他们俩关系最为密切,虽位居高官,但是见了面之后还是无话不谈,甚至指腹为婚,只可惜李师长家的也是女儿,不然真是要好上加好了。 “给。”李师长掏出一张名片,塞给符元森。符元森接过来一看,又看了看李师长,奇怪地问:“老李,你是不是给错名片了?中国古典艺术研究促进会?” “嗯,没有,没错,就是这张。不符合常规的、奇异的事情,可以去咨询他们。”李师长抽了一口烟,神秘地说。 符元森更加诧异了,接着问道:“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跟古典艺术什么关系?” “是的,跟古典艺术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你想深究雨倩的案子,估计得去咨询一番。唉,你先等我说完。我一个战友转业至安全部门,也算有点级别了,曾经无意中透露了一点。这次我可是费尽周折才给你搞到这个的。这应该是个神秘的组织,只不过是挂着古典艺术的牌子掩人耳目而已。据说他们和安全部门也有过合作,破了不少悬案疑案,至于具体合作了什么破了什么案子,那家伙打死也不说半个字。” “你不会让我去算一卦吧?装神弄鬼的把戏你也信?”符元森说着,拿起名片看了又看。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名片,只有一个电话和联系地址,连联系人都没有,背面居然是空白,乍一看就像大马路上乱发的办证发票之类的小名片一样。 “不是这意思,不过也差不多。兄弟我郑重建议你去一下,或许会有什么发现。反正案子毫无头绪,何不死马按活马医呢?去了报上他的名字。”说完,李师长用手指了一下名片拐角处用圆珠笔写的名字——司光华。 无锡太湖边某小镇上。中午,烈日炎炎,何奈精神恍惚地跟洪敦一起为一只小狗洗澡。 “我看还是算了吧,你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一边歇着去吧。”洪敦无奈地看了一眼何奈说。 何奈扔掉手套,独自上楼,关了门,又打开手机听着符雨倩的琴声,恍惚间,他又看到了那个梦境,这次不同的是,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就在其中,凉风习习,芳草萋萋,鸟鸣阵阵,瀑布垂落潭中的声音都是那么的真切,眼前的符雨倩深情地弹着。 “雨倩!”何奈望着她大喊一声。她好像听见了喊声,突然停止了弹奏,吃惊地四处张望,却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只听见她失声喊道:“阿奈,你在吗?救我!” “雨倩!”何奈奋力向她跑去。就在这时,狂风骤起,大树剧烈颤动着,大片的落叶纷纷袭来,整个意境如落叶般片片碎落。“不要!”何奈失声大喊道。吓得洪敦立马从楼下跑了上来,他看了一眼何奈,大声说道:“大白天的也做噩梦啊?” 何奈根本没有理会洪敦的话,这时,手机响了——是张东杰的来电,何奈心想最多也就是去喝个酒解个梦之类的屁事儿,根本不想去接。响了几声之后,来了个短信。何奈无意中打开一看:“阿奈,有黑衣人的行踪。老地方见。”看到“黑衣人”三个字,何奈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即跳了起来,二话没说飞奔出门,背后只留下洪敦的叹息声。 湖边的小吃部里,张东杰、赵磐二人已经等候多时,何奈刚到,就一把拉着张东杰的衣领说:“他在哪儿?” “呀,这是我新买的衣服呢,可别拉坏了。快放手啊,有这么猴急的吗?”张东杰用力把他的手拉开,说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急呢,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你可别忽悠我,耍我玩吗?”何奈生气地说。 “阿奈,冷静一下,我们像是耍你玩的吗?再说了,就算是耍你,最多也是请你吃个饭而已,这几天都不出门不理人了,兄弟们为你担心那。”赵磐又开始婆婆妈妈起来。 “好了好了,听我说吧。上次我不是说在湖边看到那个可疑的黑衣人吗,我们不是发誓要帮你报仇雪峰的吗?反正这几天你就跟丢了魂一样,我就和胖子一起开始了调查。就在上次发现他的那段路上找个隐蔽的地方候着。”张东杰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水,继续说:“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好像发现他了。” “什么叫好像,到底发现了没有?”何奈急着说。 “别急啊,听我说好不好?今天发现一个人,身形和那天的黑衣人差不多,穿的是白衣服,左手一直插兜里,裤兜被塞得鼓鼓的。” “左手插兜里的,就是黑衣人?”何奈追问道。 “能不能冷静点?凭我张东杰的敏锐嗅觉,这人非常可能就是那天看到的黑衣人,一路上走那么远,一直左手插兜里,这么热的天一直把手插裤兜里,脑子坏了么,对不对?还有手上肯定是戴了手套,或者拿了东西,不然裤兜不会撑得这么鼓。就算他不是我们要找的黑衣人,也特娘的肯定有问题。” “说来说去,你还是没确定。就算确定了,到哪儿找他去?一直那么等吗?”何奈问道。 “我们又不是警察,没凭没据的,能去抓人吗?我觉得这小子鬼鬼祟祟的,应该还会路过这里,下次我们把他截下来盘问盘问。”张东杰说道。 “好啊,就算不是黑衣人,我也要K他一顿解解气,没事干嘛鬼鬼祟祟的。”赵磐听着也来了劲。 第二天,何奈、赵磐、张东杰三人开始在那儿轮流蹲点,密切注视着路上的行人。他们把一天分成早中晚“三班”,何奈早班,赵磐午班,张东杰家最近,排了晚班。盯着不远处的小路看了一上午,也没发现几个行人,何奈无聊地往裤兜里摸去,本想掏根烟抽抽的,结果意外碰到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影剧院门口那个假和尚给的木牌,一看就想起了那个恶心的“老秃驴”。 “操!”何奈骂道。木牌上有个奇怪的佛陀一样的图案,下面是一行凹陷的文字,写的是“唵嘛呢叭咪吽”(发音为om―ma―ni―pa―mi―hun)”。“俺骂你爸米牛?什么狗屁!”何奈读了一下,有好几个字不认识,只能读个半边音,读完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心想那假和尚也太搞了吧。就在这时,他发现路上疯疯癫癫地走着一个人,细细看去,卧槽!原来正是那个假和尚,居然还有胆儿在这里云游! “老秃驴!”何奈跑过去,一把将那个木牌扔到他脸上骂道:“你个乌鸦嘴,骗我五块钱也就算了,还说什么大事发生了,****你十八代祖宗的!” 这个老和尚看到何奈好像一阵惊喜,说了句“阿弥陀佛…” “额你个头,****!”何奈无明业火爆发了,虽然知道雨倩的遭遇跟他没关系,但是还是怪他这乌鸦嘴说了不吉利的话,一脚踹过去把老和尚踹倒在地。 老和尚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何奈还想来第二脚的样子,赶紧大叫道。“施主,住手!” “还装,拿着钱就去买肉夹馍的,你也是和尚?信不信我把你拉派出所去?”何奈越说越气,好像要把这几天的闷气全部发泄到他的身上。 “古琴不要再听了,不要再去见她了。”老和尚大声喊道。何奈听了心中一怔,愣在那里,说道:“不听什么了,不见谁了?” “你日思夜想的人,她只不过是把钥匙,目的是为了开你这把锁。” 第十三章 最终还是去了 何奈一听,急了,大声骂道:“什么?!啊,你特么的说点人话好吗?” “唉!何奈,长话短说,反正现在是山雨欲来,大事将要发生,历史可能要重演。不管怎么说,你不要再听符雨倩给你的琴声了,也不要去想那个意境了,知道吗?”老和尚恨不得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完,说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听到这里,何奈彻底愣住了,这个老和尚什么来头,怎么好像对他们的事情了如指掌,什么钥匙锁的,什么大事、历史重演,完全没有头绪的话,实在是听懵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可是个高僧,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啊,我动动指头就能捏死你,信不信?你小子刚刚肯定念错咒语了,害的我跑了这么远。” “啊啥,你也是高僧?”何奈越听越愣,真弄不明白面前的是什么鬼。 “现在跟你说不清,但要记住,这两天不要再听那个音乐了,千万不要进入意境。不要问我为什么,那是哪里,我得花好几年时间给你解释,****,你把我的牌子都扔了,你知道这有多贵重吗?”说着,老和尚赶紧把地上的牌子拿出来,擦了擦灰尘又塞给了何奈。何奈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刚才一肚子的火气也忘了。 “om―ma―ni―pa―mi―hun,是这么读的,知道吗?文盲!”老和尚指着牌子一脸鄙视地说。 “还有,事情很凶险,为了安全考虑,不要再让你朋友掺和进来。我算了一下,明天在这里见面,可以带你去个地方。”老和尚还在喋喋不休的说。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又不认识你。”何奈奇怪地问。换做平时,肯定一串骂人的脏话出来了,可现在被这个老和尚弄的没头没脑的,也不知道对方虚实,何奈态度反而不敢那么蛮横了。 “这就是命数,就像你无意中念了口诀把我叫了过来一样,你不知道会摸到那个牌子,也不知道会念出来,实际上冥冥之中,那个牌子在等你的手,那个口诀在等你念出,看似偶然的东西,在命数面前,一切都是注定的。” “你不是说念三遍吗?”何奈听得很烦,无意中冒出这么一句。 “呵呵,你还记得?我骗你的不行吗,念一句就够了,哈哈哈!” “*#%@¥&!”看着老和尚那****猥琐的笑容,何奈心中骂娘,再次感到一万头草泥马在胸口奔跑,他一脸严肃地说:“别他妈扯了,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想为符雨倩报仇吗,你还想见到她吗,是真正的活生生的见到。这就是为什么。”老和尚又是冒出接二连三、没头没脑、让人抓狂的话来。 “我何奈有什么好怕的,明天来等你就是,怕你吃了我不成?”何奈回答道。 “对了,等等,你刚才说我可以见到她?她还活着?”何奈眼中绽放着光芒。 “这个嘛,事情都是相对的,可以说她已经死了,也可以说她还没死,主要是看你在什么层面和角度上来理解,就像《相对论》讲的运动和静止一样,霍金也说过…” “停!别说了,我听了头疼。靠!”何奈挥着手打断了他的话。“真他娘滴头大,什么乱七八糟的,居然连《相对论》、霍金都搬出来了,尼玛这是什么和尚?是不是每次碰到这老秃驴都要抓狂一次啊。”何奈心里暗骂道。 “那先不说了,明天见,一言为定,这个很重要,千万要记住,你的朋友们不要掺和了。”老和尚睁大眼睛,非常郑重地说。何奈只能傻傻地点了点头。 老和尚转身刚走了两步,马上又转身回来,在何奈头上扯了一下,扯掉了一小撮头发,直痛的何奈大叫着:“啊呀,你干什么呢?”何奈手摸着头,一脸惊讶。 “扯几根毛留着,或许有用。嗯,好了,我走了。”老和尚看也不看他,把头发装兜里转身就走。 何奈:“……” 太湖边的小路上,目送着远去的老和尚,何奈呆若木鸡地站着。 “阿奈,发什么愣呢?喝口水不?”还没到中午,张东杰就已经赶了过来,递给何奈一瓶可乐。 “哦,谢了。”何奈接过来拧开盖子大喝一口,打了两个饱嗝,感觉非常舒畅,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太阳下暴晒了许久,整个人都快干掉了。 “要么今天我自己来看着吧,你跟胖子休息一下。”让他们退出“侦查”,何奈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理由来,只有暂时推一天是一天了。 “唉?我说阿奈,你又哪根筋搭错了?昨天还商量的好好的,今天立马就变卦啦?”张东杰有点不开心地说。 “不是那个意思,是…”何奈刚说了一半,忽然觉得后背的胎记痒痒的,头昏眼花起来,看着张东杰模糊的脸,听不见他在叫喊着什么,接着是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了,我在哪儿?”何奈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青草和着泥土的味道闻起来是那么的真切,一株小花斜站在耳边,红色的花瓣,金黄的花蕊,上面还有一只小蚂蚁在爬。这时,何奈耳中一阵熟悉的琴声传来,心中惊呼:“雨倩?”。他立即站起身子,循声望去,古树下的亭子里,一袭白衣如仙女般的符雨倩正低头抚琴。 “雨倩!”何奈大声呼喊着,奋力向亭子跑去。琴声戛然而止,弹琴的人抬起头来,那熟悉的面孔,那一颦一笑,不是她还是谁?何奈内心咚咚地跳着。何奈心想:“雨倩,终于见到你了,不管这是哪儿,我都不会再失去你,如果真的是一场梦,我宁愿一辈子不再醒来!” “阿奈!”符雨倩望着何奈,脸上流下了幸福的泪珠。何奈冲上来一把紧紧地抱住符雨倩,这身体、这气息,是真真切切的雨倩啊,这时的何奈已经泪如雨下,他哽咽着说:“雨倩,真的是你吗,告诉我,这不是梦。” “嗯,是我,真的是我,这不是梦。”符雨倩哭泣着,在他耳边说道。 “我再也不要失去你了,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吗?”何奈激动地说。符雨倩娇羞地点了点头。就这样,他们就像多年的情侣一般静静地、幸福地拥抱在一起,仿佛时光静止了一样。过了许久,符雨倩轻轻推开何奈,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仔细地看着,温柔的说:“阿奈……” 何奈这时发现,符雨倩的脸上好像少了什么,对了,就是那个朱砂胎记没了,这时还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望着她那深情的目光,微微泛动的红唇,何奈不由自主地微微探身,轻轻吻去…… “额哏!”有人在远处清了清嗓子。他们赶紧推开对方,符雨倩低着头,羞得双颊泛红,一脸的娇羞可爱,看得何奈心猿意马。 第十四章 伤离别 北京某军区师部办公室内,符元森在和孙近东谈话。 “首长,请允许我和您一起走吧。”孙近东哀求着说。 “小孙啊,你还年轻,在这里大有前途,我已经给你安排好新的职务了,我的老战友们都会好好关照你的。”符元森语重心长地说:“坐下说吧,很快我就不是首长啦。” “首长,小孙没爹没娘孤儿一个,这么多年来就您对我最好,其实在我内心里,早已视您为父亲一样,我曾暗暗发誓这辈子都跟着您。”孙近东说着说着,激动得抽噎起来:“如果,如果您离开了部队,我定会跟着您走。” “你!”符元森,叹了一口气说:“我和你不同啊,我提前退役有退休金,可以生活无忧,但你要是现在退役了跟着我,以后连起码的基本生活可能都难以保障啊。” “首长,我知道您提早退役的原因,应该是为了雨倩和您的妹妹吧。追查这个案子,怎能没有个帮手?我练了一身武艺,肯定能派得上用场。将来即便没有国家的安排,我也可以去当散打教练、健美教练、保安、司机,干汽车修理也行,谋生绝对没问题。对于我,最重要的事情是能够一直在您身边。首长,请允许我的请求。” 突然,孙近东“咚”的一声跪了下来:“首长,您若不允许,我绝不起来。”这时,两行热泪流过他的脸颊,这应该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违背首长的命令吧。 符元森鼻子一酸,叹道:“只怕以后,会有不少的艰险啊。”终于,符元森说出了真实的原因,他深知这案子非常复杂,自己查案恐怕凶险难测,不想小孙跟着他趟这浑水。 孙近东激动地说:“首长,正是这样,才要跟着您啊,请您批准吧。” “好!”符元森走过来,扶起小孙,说道:“过几日,离开军营后,就没有首长了,以后就叫我符叔吧。” 孙近东听完,激动得热泪盈眶,赶紧用衣袖擦干眼泪,行了个军礼:“是!” 北京某军区门口,符元森和孙近东两人身着军装,面对着送行的一行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对面也是齐帅刷的敬了军礼,人群好像可以听到隐隐的啜泣声,李师长紧紧地咬着嘴唇阻止泪水流出,直咬得嘴唇冒血。就这样,这群人面对面敬礼,静静地,像是一群塑像一般笔挺地站着,大家复杂的眼神和表情混杂在一起,只有风在耳边忽忽地吹着,像是在为这断肠之别而悲鸣。 最终,他俩还是转身走了,一直向前走着,不敢再回头,不敢再看这离别的场面,坚强如钢铁的符元森这时也彻底动容了,两行浊泪从布满皱纹的脸上落下,悄悄地滴落在干燥的水泥路面上,弹起粒粒灰尘后,倏地就不见了。 有的人,就是军人的命,例如符元森和孙近东,刚刚成年就进入了军队,一直以军队为家,以战友为亲兄弟,这么多年来早已习惯了草绿色军装,听惯了军号声,习惯了军礼、习惯了叠豆腐块被子。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工作、使命和职责,更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离开了军队,他们好像一切都被掏空了,丢了魂儿一般。 次日下午,“中国古典艺术研究促进会”门前。这个“促进会”就在北京闹市区一个偏僻胡同里,是一个老旧的四合院,要知道现在北京核心区的四合院可都是天价了,起步价也得九位数,这“促进会”能在这里驻扎,看来还是有点来头的。奇怪的是,这“促进会”的大门外面并没有门头牌匾,乍一看就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居四合院而已,符元森轻轻地敲了敲大门。 “吱呀~”门开了,探出一个老年人的头来,他头发花白,眼睛炯炯有神,身着保安服装,上下打量了一下符元森和孙近东二人后,说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司光华。”符元森开门见山、一字一句地说道。这老人略微迟疑了一下,又郑重打量了他俩一遍,然后客气地说:“请进。” 符元森进了院子,才发觉里面真是别有洞天,小桥流水、假山、亭台、花草,一切布局得错落有致,独出心裁,小小的空间利用的非常充分,一点儿都不觉得闭塞拥堵,一走进来就能让人满心的舒适,可见这里的主人情调不错。 符元森、孙近东二人随着老者走进了一间屋子,进屋后一股檀香味迎面扑来,闻起来让人心情舒畅、内心平和。客厅很空旷,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副宽大的水墨山水画,画纸已经泛黄,一看就知有不少年头,画的两边是一幅对联,用粗壮的繁体字写着“佛法无边永招百福,神光有感常纳千祥”,横批“万德庄严”,笔画饱满,苍劲有力,一派大家风范;山水画的下面是两把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两旁是两排的红木桌椅和屏风,摆放桌上的古董瓶子就不用说了,仅仅这一整套的古董红木家具,现在也能卖个天价了。符元森这种高官见过的场面可不少,但这院子里的景观布置和大厅的桌椅家具还是让他暗暗惊叹。 “请坐!”这老者恭恭敬敬地指着两张椅子说道。接着,来了一位身材婀娜的少女斟了两杯茶水。 “符师长大驾光临,实乃三生有幸,令寒舍蓬荜生辉,厉某有失远迎,请见谅。”人未到,先闻其声,这声音低沉平缓,中气十足,说完似有回音绕耳。 符元森吃了一惊,不知对方如何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连忙起身寒暄道:“在下符元森,已经退役,不是什么师长了,叫我老符好了。道长已知我要来拜访?” “呵呵…”刚刚说话的人原来是个矮小的老头子,一身道服,皮肤白净,脸上皱纹不多,头发也只花白了一部分,实在是看不出具体年龄,这人低声笑了几声,并未直接回答,说道:“你我见面就是缘分,今日一见,已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还未等符元森开口,这位厉道长指了指椅子,开口道:“符先生,这样称呼如何?快快请坐。”孙近东随着符元森坐了下来。 “咦?”厉道长似乎有点惊讶地稍稍打量了一下孙近东,立即回复了平静,说道:“请用茶。”自己则在符元森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茶虽无名无姓,可是栽培于道观后山,至今算来已五百余年,日日年年汲取日月光华、道风仙气,其养精聚神、调养气息的功效非同一般。”厉道长盛情难却,符元森只好先喝了一口,初入口时感觉平平好像跟普通茶水并无二致,咽下之后,喉咙有股润滑清爽的感觉,从整个食道直至胃部,然后至五脏六腑、四肢,确实有一股说不出的舒畅。 “不错,难得的好茶,值得细细品味。”符元森对茶还是有一定研究的,只一口下去,就知道这茶确实不一般,弄得差点忘了来意。他定了定神,说道:“其实,今日来访,确实有事相求,不知道长能否指点迷津。”符元森一直是彻底的无神论者,但是经过这一连串奇怪事情之后,对自己的信仰也或多或少的开始了怀疑,况且这可是安全部门有过合作的组织,李师长也是接力推荐,看来这里必有其过人之处。 厉道长喝了一口茶,平淡地说:“前几日,吾夜观天象,发现荧惑守心,遥指东南,只怕有大事发生。” 符元森真不知这位道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像老是答非所问一般,说话神叨叨的还带着文绉绉的古白话,也只能耐心地听着。 “令爱的遭遇已有所耳闻,确是非同寻常,惋惜啊。”厉道长叹道。 第十五章 密宗 听到这里,符元森心中一惊,差点没端稳手中的茶杯,心想着道长还真是神通广大,好像早已知晓他的遭遇和来意,赶紧接着说道:“我早年丧偶,现在唯一的女儿、妹妹同时遭遇不测,成了个孤家寡人,实在是无法接受、坐立不安、夜不能寐啊,但是案子非常离奇,警方至今几乎无任何有用线索,我发誓一定要追查到底,为她们讨个公道。” “嗯,符先生的心情可以理解,只不过,这个案子非同小可,恐怕牵连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那。”厉道长还是心平气和地说着,好像他的心境真的如神仙一般平淡恬然。 “这…这怎么会,在下愿闻其详。”符元森听着道长的回答,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符先生,老夫愿助一臂之力,只是当下,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您自然会知晓。”厉道长还是神叨叨地说着,听得符元森他们一头雾水。 厉道长突然看着符元森,目露光芒,问道:“令爱的躯体完整否?” 符元森有点莫名其妙,回答道:“完整,存放在冷库中,我一直顶着压力不让警方进行手术式的检查。我在想,女儿就算走了,也得给她个完整的躯体。” “好!”说着,厉道长拿出一个布袋,从布袋里掏出一个乌褐色的圆球状物,这球比小孩玩的玻璃球稍大,表面粗糙不反射灯光。厉道长拿着这圆球说道:“符先生,事情并非如此悲观,令爱尚存一线生机,请务必将此丹塞入她的口中,至于能否还魂,还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 “什么?还魂?您的意思是,我女儿还有得救,还能活过来?只是,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啊。还有,我的妹妹也有希望吗?”符元森异常激动地说,这么多天来,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般,倏地站了起来,满怀期待地看着这位道长。 “是的,令爱只是魂魄游离他处,而非魂归西天,只是您的妹妹,就没那么幸运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理论上有可能,实际上还得看机缘造化。您女儿能否还魂复活,这也是个关键,我会派人随你一同前去。不过,贫道有个请求。” 符元森赶紧说:“请讲!” 厉道长说:“请将您女儿的遗体带到我这儿存放。” “符叔…”边上的孙近东忍不住发话了,刚刚开口,只见符元森挥手示意,马上闭口不说了。 “这…,好,就照您的意思办。”符元森迟疑了一下,还是一口答应了厉道长。 “那事不宜迟,贫道建议今天就乘飞机过去,晚上就接到我这儿来,否则,怕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厉道长说。 “好。”符元森起身握着厉道长的手说。 厉道长转身说:“青舞,随符先生去吧。” “是。”刚刚过来倒水的那位姑娘,略低着头走了过来。“符先生、孙先生!”她连忙说道,有点怯生生的样子。这姑娘大约二十多岁,肤色白嫩,五官端正,一根长长的马尾辫垂至腰间,刚才的道袍已经换成了衬衫长裤,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不必客气,很多事情还要劳烦你了。”符元森笑道,是这么多天来难得的笑容。他说的没错,毕竟要带着女儿的遗体,这么远的路途来来回回,也许还需要他们某些“独门秘籍”来处理什么问题,还是有个女孩子照料她的遗体比较好,这厉道长考虑的真够妥当。 符元森一行匆匆赶往机场直飞无锡,同时梳理好各层关系,出了机场,已有专车来接直奔停尸房。虽说符元森退役了,但是行政级别还是在的,在合法范围内,各种资源还是可以动用的。小镇上是没有正规停尸房的,更没有冷藏区域,符雨倩的遗体已经送往市级医院,由市级机关保管。他们一路绿灯地到了冷藏室,工作人员打开大门后,符元森心情复杂又激动,呆呆的站在门口沉默了好几秒钟。 “符叔。”孙近东轻声叫道。 “嗯。”符元森看了看孙近东和青舞两人,示意着一同走入。 “着!”青舞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已多了一张黄色的符,话音刚落,甩出符纸,这纸并未像通常扔出的纸一样落下,而是径直向前飞去。看得符元森、孙近东两人目瞪口呆。这符飞行一会儿后,“呼”地一下烧了起来,青舞“啊”的一下向后退了两步。孙近东赶紧扶了一下她,这时忽然觉得身边一阵风起,好像有人从边上跑过,不过什么也没看见。 “赶紧去看一下!”青舞推开孙近东的胳膊说。孙近东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红,赶紧向里面跑去。 “是怎么回事?”符元森边走边说。 “刚刚有人来过,可能对我们不利。”青舞语速很快,没有看符元森的表情,只是加快脚步往里面走,根据工作人员给的编号,很快找到了符雨倩的躯体。不过,符雨倩的躯体已经从冷柜里被拉了出来,还露出了头部。 看着自己女儿的遗容,苍白的脸上平静安详,符元森鼻子一阵酸楚,赶紧走了过去。 “被剪了一缕头发。”青舞很快找到了异常之处,只见符雨倩胸口的长发明显整齐地少了一缕,肯定是被剪去了。 “青舞姑娘,你说刚刚有人来过?可是我怎么没看到,还有刚才那个纸是怎么回事?”孙近东不接地问,符元森也是一脸的疑问。 “那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道符,可以让隐身的人或者妖魔鬼怪现身,只不过对方太厉害。”青舞说。她这回答,又是让符元森、孙近东一愣一愣的,这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什么符,什么妖魔鬼怪,还有隐身,在以前,符元森肯定斩钉截铁地认为这些都是封建迷信,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这些异常现象的发生,说明世界上可能真的有鬼神存在,也就是说真的有鬼魂的说法,那这样的话,符雨倩复活的可能还是有的。 “哦”孙近东似懂非懂的说:“你认为他们是什么人?” 青舞摇了摇头,说:“不清楚,不过刚刚对方用的术法非常罕见,至少我没见过,好像是传说中的密宗,师傅曾经说过。” “密宗?”符元森奇怪地问。 “嗯,只是推测,密宗是佛教里的一个分支,比较复杂,与此相对,我们常人所见的佛教,基本都属于显宗。”青舞说着,取出那颗黑色药丸塞入符雨倩口中,对着符元森说:“符先生,我们要立即把她带走。” “可是出了冷藏室,那…”符元森实在是说不出尸体、腐坏之类的话来,在他心里,面前的女儿仍然是活着的,只是睡去了而已。 青舞笑着说:“符先生请放心,不会的,刚刚我给她服了丹丸,比冷藏都管用,请相信师父。” “嗯,好的。”符元森点了点头,立即叫来车辆,连同停尸箱一起运走。虽说符元森算个人物,资源人脉较广,但带个遗体坐飞机还是不太好疏通的,他们只得从当地租了一辆带后门的商务车往北京驶去。过了长江之后,天就完全黑了下来,孙近东在小心翼翼地开着车,青舞坐在副驾,符元森坚持要在车尾守着女儿的遗体。 这时,侧面车道一辆黑色越野车加速赶超到前面,随后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 “小心!”青舞扶着座椅大喊,小孙向左一个急转弯,车后面的停尸箱重重砸在车右侧,符元森也被带的撞到了一边,整个车子两轮离地行驶了十多米后稳稳地回正,刚才要是换了普通人,不是追尾就是翻车,孙近东凭着高超的车技转危为安。他在后视镜里发现,刚刚刹车的越野车以及边上好几辆车子一起加速追来,看来是来者不善了,商务车可不能跟豪华越野车飙车硬碰啊,跑又跑不过,碰也碰不过,孙近东只能凭着一流的车技和他们斗着。 第十六章 歇菜了 “爱莲,师傅叫你。”一位同样身着白色古装的美女缓缓走来,只见她皮肤白嫩,长发披肩,身材娇小可爱,圆圆的脸蛋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分外传神,长长的睫毛眨眼时忽闪忽闪地扑动着,一看就是个很机灵的女孩子。 “碧玉见过端木公子。”这位女子微笑着转向何奈作揖道。看来名字取得挺对的,这位姑娘身材外貌真的小家碧玉一般。 “额,啊啥?!”何奈满脑子的问号,这是怎么了,穿越了吗?低头一看自己,原来穿着一身古装呢,这么久只顾着跟符雨倩缠绵,居然连自己穿着什么衣服都没注意。 这位碧玉作发现何奈没有回应,也有点儿无趣,接着说:“端木公子,碧玉师命在身,要和爱莲一同回去,请恕不能久留,告辞了。”何奈看了看符雨倩,她居然也是同样的作揖行礼,搞得他浑身鸡皮疙瘩,这是咋回事儿了?何奈死命回想一下,实在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更想不明白符雨倩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看着两位美女远去的身影,何奈呆呆地站着,自言自语道:“糟了,难道我已经死了,还是在做梦?明明雨倩她已经…,而我也在这里,难道说,我也卦了?”何奈惊得张大了嘴巴,用力一捏大腿“啊呀”——疼! 何奈脑袋里乱作一团地想着:“能感觉到疼,那就不是做梦啊,这也不像地狱啊,难道是天堂吗?也不对啊,刚才那位叫碧玉的,称雨倩叫爱莲,我变成了端木?这么稀奇古怪的名字,嗯,哦,一定是穿越了!也就是说,我们不是死了,而是穿越了!”何奈看了不少穿越小说,也曾经着迷于穿越,还梦想过穿越到古代当皇帝呢,只不过万万没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也穿越了,而且是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过来了。何奈赶紧跑到潭水边,映着水面一看,自己的容貌并无变化,只不过换了一身古装,头发也像古人一样披肩盘顶,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么的帅!于是乎,立即挤眉弄眼一番,还摆了个POS。 “哈哈哈哈,好,妙!”何奈放声大笑。 “端木公子,何事情如此欣喜?”一位年轻的“古装男”走了过来,面色白净,眉目修长,衣着整洁华美,腰间还挂着一把很漂亮的佩剑,他走近后双手作揖行礼。 何奈赶紧也装模作样作个揖,心想这古人怎么这么烦啊,见人就作揖,就不怕闪着老腰?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和古人聊天,何奈干脆就不说话,只是笑了笑点头示意。 “在下尹诗易,端木公子,家师邀您一叙。”这位“古装男”走上前来彬彬有礼地说。 “淫诗易?我呵呵…你的名字好****哦!”何奈心里想着,差点儿笑了出来,赶紧缓了缓气,装B地回答:“哦,那多谢了。”反正雨倩就在这里,随时可以来找她,自己又不知道可以去哪儿,有个地方蹭饭也不错,何奈想道这里也就答应了。 这位“淫诗”很健谈,一路上大部分都是他在说话,老是文绉绉的,何奈这种半文盲实在听得头大,大概意思就是尹诗意的师傅邀了一帮子人论什么道,请他也去参加。何奈陡然感觉压力山大,这么多年除了多认识了几个字以外,其他学的东西基本都交给老师了,什么道不道的更是屁也不懂,去了不是糗大了? 清新的空气、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青葱的群山、清澈见底的河流小溪,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美丽,看得何奈心情很舒畅,很快就忘记了神马论道的烦心事,心想:“还是古代好啊,我何奈就和雨倩常住这里不走了吧。嘿,这不是废话么,就算本少爷想回去,有那本事么?” 他们沿着山上的小路弯来弯去地走着,有这位“淫诗”兄陪伴,何奈也不觉得寂寞,反而对他多了几分好感。翻过两个山头,只见对面半山腰上飞檐翘瓦、层层叠叠,有着一大片的古建筑。 何奈还没来得及欣赏这群建筑,就听见路两旁“嗖嗖嗖”的声音,好像有什么跑动了一下。 “呵呵,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突然,前面十几米处窜出十个蒙面大汉,手持钢刀闪闪发亮,为首的那人十分健壮,头盔上插着两个尖尖的牛角,整个脸被一块恐怖的面具遮盖着,只露出两个凶光闪闪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何奈一看这架势,已经被吓掉了半个胆儿,他没想到身边这位帅哥居然处变不惊,一点儿都不害怕,还厉声说:“放肆,大胆山贼,竟敢在我妙峰庵的地盘上撒野,还不快快滚开。”原来,尹诗意是妙峰庵的道士。 为首的山贼仰天大笑:“哈哈哈,什么狗屁庵,老子一刀劈了它,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钱!” 听这山贼如此无礼,尹诗意实在是火大了,脸都涨红了,大声骂道:“呸,大胆狂徒,必遭天谴!”“吱!”他拔出剑来摆开架势,双眼注视着这群山贼,同时一只手悄悄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小小的黄色纸片递给何奈,微微转头来说:“端木公子,这个请收好,你快走!” “兄弟们,把这俩小白脸给我拿下!”带牛角头盔的一发话,这群大汉如饿狼般袭来。 何奈自认为是混混出生,天不怕地不怕,经常打架斗殴,但那只不过是在现代社会挥挥拳头而已,最多打得鼻青脸肿,哪里见过真的动刀动剑的啊,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尿裤子。他一听尹诗意的话,内心感激不已,那什么纸片看也不看望怀里一揣,拔腿就跑,心想这个尹诗意真够义气,真他妈够胆,以后还有命见着的话,一定好好报答。 何奈没跑几步,就听见身后杀喊声、刀剑相碰的声音连绵不绝,很快就有一声闷哼,好像有人中招了,心想不会是那个尹诗意挂了吧?吓得他加快速度没命地跑路。 “站住!别跑!”身后传来大喝声。 “糟了,有人追来了,何奈啊何奈,今天得拼了老命跑了,这两条老腿可一定要给力啊,不然全都玩完了。”何奈边想边跑,尽管双腿已经酸痛难忍,嘴巴喘得干干的一股腥味,但是一点也不敢放慢脚步。突然,脚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足足七八米远,非常狼狈地重重摔在地上。 “啊~!”何奈可能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摔得这么惨过,整个人趴在地上滑行了至少两三米远,双手磨得鲜血淋漓,嘴唇上也是一股腥味,这时哪里还管的了这么多,他赶紧缓了口气想爬起来继续跑,屁股上就重重地挨了一脚,何奈额头着地,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整个人摔个七零八落、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喊疼,一把明晃晃阴森森的钢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这回,何奈是彻底瘫了,心里骂娘,没想到穿越这么不好玩,还没开心多久,就要歇菜了。 “起来!”一个大汉拎小鸡一般,居然提着衣领将一米八多的何奈提起来站着,然后把他双手往后一掰,麻利地捆了起来。 “啊呀!”何奈终于惨叫了一声,背后的手被勒得咔嚓一声,一阵钻心的剧痛,心想不知断了没有,这帮山贼下手也太他妈狠了。 就这样,何奈像个牲口一样被这群人押着到了半山腰的树林里,她发现还有五个人和他一样的捆着,三男两女,从穿着打扮看,不像是贫苦农民,男人里一个年长一些,另外两个约莫二十来岁,两个女人披头散发不停的哭,看不清长相,不过何奈没有看到尹诗意,心想,但愿这兄弟是逃掉了而不是就地挂掉了吧。 “走!”几个大汉牵来马匹,他们用绳子把何奈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扣着,绳子一头扣在其中的一个马鞍上,何奈个子最高,“有幸”排在最前面看马屁股,马尾巴动不动甩一下,带来阵阵骚臭。山贼们各自上马后,一挥鞭就闪了,哪管后面拖着的人是死是活,何奈他们只有没命的跟着跑。跑着跑着,何奈这种年轻的“运动健将”都快撑不住了,更何况后面一个老者和两个女人,实在是想都不敢想,不想死的话绝对不能倒下,崎岖的山路,磕磕绊绊的小石头,马蹄带出的尘土沾在汗淋淋的皮肤上,马上就成了泥人。 就这样跟在马的后面跑着,何奈觉得好像这下半辈子都在狂奔一样,两条腿已经不怎么听大脑指挥了,只自顾自的没命摆动着,两只脚已经没了知觉。也不知跑了多久,何奈跑得面目全非、精神恍惚,完全记不清了路。这时,马儿终于停了下来,他们几个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一个撞在一起重重地倒下,这可苦了最前面的何奈,害的他“吃”了一口青草,此时的他只觉头昏脑涨,一阵恶心想要呕吐。 第十七章 待宰的羔羊 一个大汉下马走来,在最后面的女人身上重重一踢,只听“啊!”的一生惨叫。 “起来!”一声毛骨悚然的怒吼。 何奈使出了吃奶劲,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抬眼四顾,发现自己站在一群帐篷中间,正前方有个最大最高的帐篷,两边一字排开挂着六个骷髅头(这可是真正的骷髅头啊),想必是贼头子的帐篷吧。帐篷周围有一圈简易的木栅栏,木桩的头部都削得尖尖的,栅栏两个拐角各有一个高高的木制塔楼,塔楼里有人在放哨,站在塔楼上可以一直看到山脚下及附近的小山头。这营地的拐角处,有一小排木头搭建的简易的方形小屋,说是小屋倒不如叫木箱子更贴切些,这就是何奈他们几个“倒霉蛋”的新住所了。 起身之后,何奈他们四个男人被关到了这小屋里,另外两个女人尖叫着被拉到了帐篷里。 “娘子!” “姐姐!” “我的女儿啊…” 另外三个男人几乎同时惨叫着,原来这几人确实是一家的,对于男人最大的折磨,莫过于当着他们的面强暴他们的妻女、姐妹了,这三人均瘫倒在地上痛心疾首地惨嚎着。 帐篷里传来女人持续不断的惨叫声和山贼们****的笑声,不一会她们喉咙嘶哑了,再一会儿什么声音也叫不出了。 “畜生!”何奈是葛底斯里的愤怒了,眼睛里冒着火光一般凝视着外面的山贼们。何奈自认一直是小混混一个,生活放荡不羁,经常打架斗殴,偶尔还会欺负欺负弱小,但面对如此凶残毒辣的恶徒,这些暴行反而激发了他心底里的良知,愤怒战胜了恐惧,真想冲出去手撕了这些畜生,只可惜还被捆着双手无法动弹。 三个崩溃的男人和一个愤怒的何奈,就这样一直呆在木屋里,他们都无比痛心着,沉默着没有说过一句话。木屋很破旧,地上铺着的杂草一股霉味,还有一股屎尿的味道,何奈闻着又是一股恶心,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想要吐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逐渐朦胧,营地里、栅栏四周已经点燃了火把,何奈他们一直没有见到被拉走的女人,不知是死是活。 “吱呀。”木屋的门打开了,门口站着两个持刀的大汉。 “你,给我出来!”一个大汉指着何奈说。“说你呢,小白脸。” 何奈抬起头来,发现一个人正恶狠狠地指着他。“哈哈哈…”接下来是他们放荡的笑声。 “走就走,要杀要剐随你便!”何奈默地起身走了出去。反正已经被妥妥地抓起来了,本来就是待宰的羔羊,何奈这时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只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还有在马后面的一阵“长跑”,肚子老早就叽里咕噜的响了,喉咙也干得发痒。 刚出小屋,两个大汉立马从身后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押着朝另一拐角处的帐篷走去。何奈内心苦笑道:“都捆着了,还抓得这么紧,怕我飞了不成?难道女人玩爽了,开始玩男人了?卧槽,这他娘的完蛋了!长得帅也是错啊!”想到这里,何奈菊花一紧,浑身打了个冷颤,真不知古人会不会这么变态。 进了帐篷,何奈立马被脱得只剩个内裤(四角的比较长,应该是古人的内裤吧,在现代最多叫小短裤),又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根木桩上。 “啊,惨了,难不成今日真的菊花不保?我何奈还没破处呢,就被人给爆了菊花,以后还他娘的怎么见人啊,我草泥马的老天爷啊。”何奈心里悲苦地骂道。不过,何奈还是太天真了,事实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两个大汉走后,一个身材矮小,看起来很猥琐的人走了进来,嘴上还留着个小八字胡,看起来更是贼眉鼠眼,不禁让何奈想起那个讨厌的老和尚来。他手里拿着一柄匕首,贪婪地打量了何奈一番,笑道:“不错,不错,细皮嫩肉的,味道肯定不错。”说着,还咽了一下口水。 何奈仰天长叹,心想:“这都是什么破事儿,我他妈穿越过来就是任人凌辱的吗?什么味道不错,他…他…他们不会要吃人吧。”想道这里,何奈脸都黄了,恐惧完全压过了愤怒,彻底的恐惧重重地压迫着可怜的小心脏,头脑里嗡嗡地响。 “你…你想干什么?”何奈本想大声质问,只可惜说出来的话已经变了声,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哀求声。 “唦…唦…唦…”这猥琐的家伙没理他,自顾自坐下来,在一块磨刀石上认真地磨着他的刀子。过来一会,这家伙抬头看了一下何奈,说道:“让你死个明白,今晚大王开心,要我来取你的心肝下酒。唉,谁让你长得这么惹人喜欢呢,嘻嘻嘻,我会想你的。” “啊啥?他说什么?”何奈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头脑一片昏暗:“****啊,要吃我的心肝?真******遇到食人魔啦,这可怎么办?我可不想这么惨死啊!”恐惧,何奈彻底掉入了恐惧的海洋,他突然发觉,自己在这群魔鬼面前是多么的无助和弱小,真的跟待宰的的羔羊一般任人宰割。 “雨倩、敦叔、阿杰、胖子,永别了!”何奈扬天叹道,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何奈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凉意,不禁“啊!”的一声大叫,心想:“刀子捅进来了吗?玩完了,彻底歇菜了。”这冰凉的液体从胸口一直流到了脚底,腿上还有一股热乎乎的液体也掺和在一起,流了下来——吓尿了!真的是吓尿了。有什么可笑的呢,死到临头了,谁还会在乎这些。 “叫什么叫,看你急成这样,还没开始呢。告诉你个秘诀哈,在胸口泼点凉水,挖出来的心脏吃起来更脆更爽口。”这猥琐男****地笑着说,听得何奈心中发毛浑身发麻。 这猥琐男根本无视何奈的存在,好像只是杀一只鸡一样,不紧不慢地忙活着。他先搬来一个大盆子让何奈踩在里面,然后拖来一张小桌子,再在上面摆了两个小铁盆,大盆等血、小盆放心脏和肝脏?何奈彻底悲催地想着,已经在不自主地发抖。 猥琐男又在切姜、剥蒜、烧开水,自顾自地忙的不亦乐乎。知道自己即将惨死,这也就算了,刽子手还在忙活着准备这个准备那个,每过一秒钟,何奈的恐惧就增加一分,有时候真有点恨不得他早点宰了自己算了。 “不行,我不能死,我发誓要和雨倩永远在一起的,还有敦叔,我要好好照顾他。”这时,何奈想到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就不听话不争气,经常闯祸,不知气了洪敦多少回,洪敦都没有怎么责骂他,眼泪禁不住地流了下来。求生的本能让何奈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牙齿咬得喀喀响,表情已经扭曲,只叹绳子太粗太紧,也叹没有奇迹发生,多次的挣扎之后,换来的只有精疲力竭的绝望。 “别挣扎了,留点力气等会叫喊一声吧,不过你放心,我的刀法很好,应该不会疼得很久。”猥琐男眯着眼睛,望着何奈说。 “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何奈喘着粗气,愤怒地说道。 “呵呵,你可别怪我啊,我只是奉命行事,很快就好啦。”说着,这人拿来一个布条熟练地缠绕在何奈的嘴上。这下可好,除了哼哼,何奈什么话也说不了了。 何奈眼睁睁地看着猥琐男拿着刀子慢慢地走了过来,犹如死神一步步地逼近一般,恐惧、绝望、哀叹,各种感情一股脑地出来,撞得大脑嗡嗡直响、胸口喘不过气来。这时,猥琐男用刀子在何奈的胸口比划了一下,平淡地说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说着,拿着刀,径直向何奈的胸口刺去。 第十八章 救不了你们 清晨,医院的病床上,何奈闭着眼睛,安静地躺着,手背上正挂着点滴,边上的心电图微微跳动。床边站着洪敦、张东杰、赵磐。 “都是你害的,阿杰要是再也醒不来,我跟你没完!”赵磐含着泪说,看来兄弟们感情还是挺深的。张东杰很无奈,也没有反驳,赵磐这句话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何止是赵磐,就连张东杰自己也在怪自己,只是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怎么一口可乐喝下去人就倒了呢,其他人喝了都没事儿啊,拿去检测也没有什么有毒物质,最终医生的结论一大通,也都只是推测可能之类的说辞,没有确诊什么,大概意思是何奈精神压力大,身体本身已经有了点问题,被可乐这么一刺激就昏厥了,这显然无法令人信服,包括医生自己。 由于何奈的情况很特殊,镇上的医院束手无策,就转到了市级医院,结果市级医院查了一整天同样没发现任何异常,只能挂一挂葡萄糖、生理盐水,偶尔用用氧气瓶来维持一下生命。洪敦微薄的收入来支撑医药费显得非常艰难,好在镇上好心人不少,在张东杰、赵磐的游说鼓动之下,居然真的筹来了一部分善款,即便如此,还是难以长久支撑。看着植物人一般的何奈一直半死不活的,洪敦备受煎熬,整个人也日渐憔悴起来。 “小赵,别这么说了,这跟小张没关系,大家都难过呢。”洪敦叹了口气说:“你们还是先回吧,都陪我熬了一夜了,这里有我陪着。” “那好吧,明天我们再来,如果阿杰有什么事情,和我们说,能帮得上的,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张东杰说。 洪敦微微点了点头,欣慰地看着他们俩,说道:“好。” “胖子,我们要不要再做点什么?”走出医院后,张东杰一把搂着赵磐,真诚地说道。 “你还认为可乐有问题?”赵磐一脸的狐疑看着张东杰。 “唉,别这么看我好不好,我总感觉有点问题,你不觉得吗,自那场演出开始,黑衣人、何奈说的什么幻境,美女家中出事,然后又是一拳打碎石桌,我们刚刚开始监视黑衣人他就出事儿了。看起来乱七八糟毫无头绪,但是好像所有事情都是跟阿奈有关,都是指向了他,这背后好像有个巨大的阴谋。”张东杰说着说着,捏紧了拳头。 “呵,你小说看多了吧,我没你想的那么多,只是可乐有问题这想法,跟你一致。奶奶的,一个壮小伙怎么可能喝一口可乐就差点挂了呢,鬼才信呢!”赵磐说道。 “要么这样…”张东杰凑到赵磐耳边悄悄地说这,看来他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 “施主,贫僧云游至此,可否施舍一下?”何奈讨厌的老和尚出现在张东杰、赵磐身边,操着有点北方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滚一边去!”赵磐不耐烦的说。他们正在探讨调查计划呢,突然冒出来个老和尚,看起来还挺猥琐的,不骂才怪。 老和尚好像根本没听见赵磐的话一般,平静地说:“施主可知,有的恩怨宜解不宜结啊。” “我擦,说什么屁话呢,信不信老子抽你!”张东杰也火了。 “哈哈哈,何奈我认识。”老和尚笑着说,看起来真是满脸欠扁的样子。 “我信,你肯定被他揍过。”赵磐皮笑肉不笑地说。 “长话短说吧,何奈的事情,你俩不要掺和了,否则很危险。”老和尚看这俩小伙子实在是很难沟通,直接开门见山了。 张东杰听到这里,一下子来劲了,大声说:“诶?你是谁啊,好像知道的还挺多的,阿奈是不是你害的?哦,我知道了,他没给你钱,你报复他?” “对啊,卧槽,这下逮着了,快快老实招来,不然先海扁你一顿再扭到派出所去。”赵磐说着,就用手揪着老和尚的衣领,恶狠狠地说。 “两位小施主好大火气,怎能无凭无据这么污蔑人呢,我可是好心奉劝,不然,可别后悔。”老和尚用手轻轻一捏赵磐的手腕,立马听到“啊”的一声大叫,赵磐触电般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老东西,要动粗吗,这可是咱的地盘!”张东杰一看赵磐吃亏,马上窜了过来,摆开要掐架的架势。 “唉,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算你们不在乎自己,也要替你们家人考虑考虑啊,阿弥陀佛。”说完,老和尚转身就走,根本不在乎他俩的存在一般。 张东杰刚想去揣他,赵磐拉住他说:“阿杰,冷静,这光天化日的大街上,两个小伙殴打一个老和尚,传出去我们还怎么混啊,也太他么丢面子了。” “也是,对了,他好像知道的不少,那我们跟着他,看他玩什么把戏,或许能发现点什么。那个,刚才的计划先暂且放一放。”张东杰提议道。 “OK,行动。”赵磐做了个剪刀手,引来张东杰的一阵鄙视。就这样,两人尾随老和尚一整天,只见他到处乞讨,然后是吃喝拉撒,实在是太过无聊,心想老和尚就一大骗子。 快到傍晚了,张东杰和赵磐实是累,一晚上没睡了,然后又脑子进水一样跟着这么个臭和尚一天,想想实在是悔青了肠子。这时,老和尚却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你俩小子啊,跟了我一天了,挺爽的吧。哈哈哈…殊不知,老衲已经为你们躲过一劫。” “唉?你这老秃驴,咱哥俩没事儿瞎晃荡,谁让你老是跟我们同路呢。”赵磐没好气地说。 “就是,替我们躲过一劫,想让我们磕头感激给你钱?给你个建议吧,现在赶紧滚蛋,或许你还能躲过一劫。”张东杰骂道。可是这老和尚根本不理他们,伸出一根指头晃了晃说:“你们的计划,NO!” “卧槽,老和尚秀英语了,哈哈!”赵磐大笑着说。 “什么计划不计划的,知道么,老子正计划着怎么揍你呢,在大街上人太多肯定不行。”张东杰没好气地说。 老和尚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道:“阿弥陀佛,贫僧要怎么救你们呢。”说完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突然跑了起来,那样子实在是龌龊。 “哈哈哈…老流氓,怕被我们扁,跑路了吧。笑死俺了,哪里来的活宝啊,啊哈哈哈哈!”赵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张东杰也是笑得不行。 傍晚,小镇一杂货店里。“老板,你的探头在哪儿买的?能储存几天?”张东杰装作无意地问到。 “这是我儿子网上买的,他说有一个星期的容量。”杂货店的老头儿答到,“你们也想买个探头?” “恩,能不能取下来给我们看看,好的话,能不能让你儿子帮我们代买一个?反正,多少钱我给,另外给你五十块代购费。”张东杰说道。 “好啊,你自己上去拿吧。”说着,店老板搬了个高凳子过来,示意张东杰爬上去拿。就这样,张东杰他们顺利地拿到探头,将存储卡掉了个包,然后还给店老板。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张东杰、赵磐二人已经走出了热闹的街道,转入人烟稀疏的郊外小路,郊外的月光显得非常皎洁,照得小路亮亮的。 “嘿,你真行啊,佩服!”赵磐还沉浸在兴奋之中,拍了一下张东杰的肩膀,笑呵呵地说。 “那还用说,等会到我家联一下电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做了手脚。”张东杰掏出存储卡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毛贼?黑衣人?看我张少怎么抓住你,呵呵!” “阿杰,好像有点不对劲啊,你听。”赵磐凑到张东杰的耳边悄悄地说。小路上异常的寂静,没有碰到一个行人,这时背后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张东杰回头一看,大喊:“胖子,快跑!” 赵磐回头一看,大叫一声“妈呀!”和张东杰一起撒腿就跑。 第十九章 黑衣人 在他们身后,有两个彪形大汉手持匕首迅速走来,那匕首反射着莹莹的月光,发出阴森可怕的寒光,被张东杰、赵磐发现后,他们立即加速冲了过来。张、赵二人可是玩了命的狂奔,可是没跑几步,发现前面又站着两个同样彪悍的暴徒。 “不好,去树林里!”张东杰一把拉住赵磐向路边树林跑去。 “站住!”后面有人恶狠狠地喊道。吓得张东杰、赵磐魂飞魄散,他们那里见过这等场面? “哎呀!”张东杰一不小心踩到了小坑,整个人扑在了地上,赵磐连忙跑回来拉起他,大声吼道:“快!” “好兄弟,今晚咱哥俩得同生共死了。”张东杰还没说完,脚下又是一滑,重新摔倒地上,这时,赵磐也一起摔倒,原来他们两人的腿都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他们刚刚缓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四个大汉已经跑到了跟前。 “乌鸦嘴,这回真的歇菜啦。”赵磐叹道。 一个大汉冲过来吼道:“卡,交出来。”他拿着明晃晃的匕首架在张东杰的脖子上。月光下,只能看到他们粗狂的面相轮廓,穷凶极恶的目光闪闪发亮,让人胆颤。 “呀!”张东杰、赵磐还没回过神来,两个大汉已经同时惨叫着飞扑在地上,一个黑影身形矫健如鬼魅一般,接着又是一脚踢飞威胁张东杰的那人,这时,另外一人拿着匕首从黑影后面猛刺过来,距离实在是太近,匕首刺过来的速度又是那么的快,眼看就要刺到黑影的后背,张东杰、赵磐看得心脏都提到了嗓门眼,不由得一声惊呼。 可是这人只是潇洒地稍稍侧过身子同时一个转身,匕首贴着他的身体而过,那个大汉用力太猛,刺了个空之后整个人止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这黑衣人趁势一个漂亮的后摆大压腿,劈头盖脸的砸在了那人后脑,一声闷哼,那人重重地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好帅,泰拳绝杀技!”赵磐闪着崇拜的眼光说,好像忘了自己还在危险之中一样。 “要活命的,赶紧把存储卡交给我。”这黑衣人一瞬间打倒四个大汉后,转身对张东杰说。 “你…你是黑衣人!”张东杰惊恐地说。月色下,这人浑身黑色,左手分明大了一圈,好像戴着厚厚的手套。 “抓住他们!一个不留!”好像路上又有人跑了过来。 黑衣人一听,看了一眼路上,说:“蠢货,卡给我了,他们只会追我,知道吗?” “哦,给!”张东杰麻利地拿出卡,塞给黑衣人。 “快跑!”黑衣人大吼一声,一瞬间再次击倒刚刚要爬起来的两个人,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张东杰、赵磐哪敢迟疑,扔掉腿上的绳子撒腿就跑。 “在他那里,快!”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果然,嘈杂的脚步声、杀喊声尾随着黑衣人而去。 张东杰、赵磐没命地跑着,一直跑到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在确定身后再无追兵之后,瘫倒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他们什么人啊,看来那瓶可乐的确有问题。”赵磐躺在地上,大喘着说。 “的确有问题,我们不能回家了。”张东杰说。 “为啥?”赵磐奇怪地侧过脸来问道。 张东杰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存储卡!原来刚才他把黑衣人给忽悠了,给了他一张空白卡。“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嘿,阿杰,真看不出来,大难临头还能那么镇定。”赵磐开心的说。 “骗他们骗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时间有限,我们得马上找个地方、找个电脑看一下,如果有线索立即报案,在这之前都不能回家,不然很可能自投罗网。”张东杰说道,内心也是忐忑不安,知道他们肯定是捅了什么篓子,得罪了什么牛逼人物,真是凶吉难料了。 “我们得找个落脚点,得安静,还得有电脑和万能U盘,最好有吃有用。”赵磐说。 “有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呵呵。”张东杰似乎胸有成竹。 赵磐惊讶地说:“你不会真的大摇大摆的回家吧?” “有那么傻吗?我们折回去,去何奈家啊,敦叔在医院守着呢,店里暂停营业一只狗都没有,要多安静有多安静。”张东杰笑着说。 “OK,耶!正好,阿奈这家伙,有个窗户是专门为他自己留着的,我们进去太容易啦。”赵磐刚想竖起“剪刀手”又放了下来,想想算了,小命还悬着呢,有什么好高兴的。 晚上,“敦厚宠物店”二楼,张东杰、赵磐用床单把窗户蒙了起来,没有开灯,只是打开电脑认真地看着。 “回,回,再回,卧槽这一个星期的盘也太大了吧,阿奈的破电脑该换换了。”张东杰揉了揉眼睛,疲倦地说。 “我觉得,应该是这小子****看多了吧,电脑中毒太深,别他娘的把这盘也给整坏了,那可就辜负了咱兄弟俩的苦心了。”赵磐吃这薯片,歪着头说道,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视频。 “这一天来买可乐的人也不多啊,我们得注意每一个摸过可乐瓶子的人,反正这小店的饮料就那么几瓶,也太容易做手脚了。”张东杰说。 “我看这一天,除了你之外,没人碰过这玩意儿。眼睛都看花啦。”赵磐伸了个懒腰郁闷地说。 “停!回一下,对了。”张东杰突然收指着屏幕大声说:“你看这妞,她在干嘛?”赵磐睁大眼睛,屏幕上有个穿着暴露、身材很好的姑娘:“嘿嘿,亮点出现了,虽然看不清脸,就这身材举止,********的,一看就是美女啊。” “我擦,你个色狼!不是说这个,你看她在干嘛?”张东杰大声道。 赵磐塞了口薯片,斜着眼睛说:“你怀疑她,难不成她是符雨倩的情敌不成,哎,阿奈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晕菜,你脑子里除了美女就没啥干货了。”张东杰很不满,指着屏幕中的女人说:“看见没,她背对着放饮料的柜台,喷东西呢,看起来像是防晒喷雾之类的,我看过女生用过。” 赵磐还是有点儿不信,说:“这又怎么了,你还真的怀疑是她吗?不像啊。” “因为,靠,就像选择题一样,没得选啦,一整天除了我,没人碰到过那些破饮料。还有,她为什么正好背对着放饮料的柜台,这喷出来的东西正好全洒在那些瓶子上,更巧的是,她走了不久,我就买了一瓶,也就是说,不管我买什么饮料,统统中招。” 赵磐想了想,问:“就不会是再早一天吗?” “不太会啊,提早一天弄的万一被别人买走了呢。还有,他们怎会算到我第二天会来这里买饮料呢。所以,只能是这一天,至少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就是这一天。”张东杰分析道。 “这就去报警?你跟警察说,她往瓶子上喷毒药,何奈碰了瓶子就晕了,那她自己怎么没晕,还有你碰到瓶子的时间比何奈还长呢,你怎么好好的?”赵磐说。 张东杰一看手表,晚上九点不到,点了点头说:“也是,这不算什么铁证,但我总觉得太巧合太奇怪,要么我们去店里买几瓶饮料看看?昨天到今天,应该没卖出多少吧。” 这家杂货店边上是KTV,一般夜里十一二点还开着,这会过去“取证”还来得及。张、赵二人立即下楼,向杂货店飞奔而去。还没跑多远,就见远处停着好几辆警车,还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糟了,怎么就像是那家杂货店啊。”赵磐说道。 “什么就像,就是啊~”张东杰还没说完,就觉得衣领一紧,他和赵磐一起被拖着拐入小巷子里。 第二十章 断指之痛 帐篷内,猥琐男握着锋利的匕首向何奈直刺过来,眼睁睁地看着死亡来临却毫无反抗之力的何奈,终于闭上了眼睛开始仰天长啸。 “啊…”这已经不是人的叫声,而是内心发出的、生命终结前的垂死挣扎声。 “住手!”一声洪亮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哐当”的推门声。 “呀,你想吓死老子啊。亏我反应的快,硬生生的把刀给停了下来,整个手臂都僵了。”猥琐男非常不满,转身对刚刚大吼的人说道。猥琐男虽然已经停了下来,但是匕首头部仍然刺入体内约半指深,痛的何奈哭爹喊娘。 “曹六,大王让我把他带走。幸好赶得及时,知道吗,这家伙值不少钱呐。”那家伙一脸的淫笑,拿着衣服过来给何奈松绑。 曹六吃惊地说:“哦?是个有钱的主?那好,好啊。” “小白脸就是没用,这样就吓尿了,哈哈哈…”这人一脸的不屑,解开绳子后,何奈还没完全穿好衣服,就被押着往外走去。 何奈没有猜错,那个挂着骷髅头的大帐篷就是“大王”的牙帐。走入帐篷,虎皮椅子上坐着个彪形大汉,毛着脸,古铜肤色,身材高大,看样子有两百斤重,看得何奈不寒而栗,不敢再看他。 “端木公子?哈哈哈…来,坐!”这个“大王”发话了,声音和长相一样很粗狂。何奈只得乖乖坐下,身上还仍不停哆嗦,也难怪,和平年代生长的现代人,哪里遇到过这样的野蛮人,这么一折腾,没被吓傻就不错了。 “幸好看到了你衣服里的玉佩,哈哈,真没想到啊,居然碰上了大名鼎鼎的端木公子,今天也算是缘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来来来,喝酒吃肉。”这人说着,自己端起一碗酒一饮而下。 刚刚受过惊吓的何奈,犹如受惊的小鸟一般,本以为会有什么更凄惨的事情要发生,结果却大出意外,但是内心还是不停的颤抖,真的被吓坏了。怕归怕,肚子已经饿了整整一天了,看着面前摆着香喷喷的酒菜,也就顾不上其他的了,立马狼吞虎咽起来。 “这古代无污染的东西真的挺好吃的,这猪肉又香又嫩,这酒也是香甜可口。卧槽,脑子被吓坏了吧,居然还在想这些。”何奈胡思乱想着。 这“大王”看何奈吃的起劲,笑着问:“味道如何?”何奈不敢说话,只是不停的点头。 “哈哈…这叫想肉,吃了还想吃,越吃越香啊。”那“大王”说完,拿起一块肉放入口中大嚼起来。 “香肉?看来古代的美食可一点不比现代差啊。”何奈内心想道。大快朵颐了一会之后,这小子终于酒足饭饱,还打了几个饱嗝。 “端木公子,你在这里好酒好菜的,弄不好还要住上几日,这费用…”终于,这什么鸟“大王”撕下了伪装,说出了真正意图。 “大…大王,您尽管说。”填饱肚子心里踏实,这会何奈也缓过气来了,脑子开始不停的运转。心想刚刚“大王”还说自己大名鼎鼎呢,那么这个什么鸟端木家肯定是个很有钱的,这个狗屁大王是想利用自己狠狠勒索一番,这么看来,暂时自己还是安全的,想到这里稍稍宽了宽心。 “那好,弟兄们都过得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相当的不容易,就连一粒米都是拿命换来的,你们端木家给个整头数吧,算是兄弟们的辛苦费。”说着,竖起一根食指。 何奈很头大,也不知道这年代是怎么算钱的,只好硬着头皮说:“请大王明示。”才来了古代一天,何奈这小子说话就开始像古人了,学的还是挺快的。 “一万两白银。”这“大王”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一万两?这是什么概念。何奈没什么文化,但是古装剧还是看了不少,知道这一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啊,万一这老端木不给钱,那他这个端木公子不就夭折了? “好,好,我相信…”何奈支支吾吾的说。 “好,写信!”何奈还没说完,就被这“大王”给打断了。 “写信?不会要我写吧,我连毛笔都不会拿,还繁体字呢,完蛋了,真后悔没好好学习啊!”何奈心中暗暗叫苦,可殊不知,他彻底想错了,这帮山贼都是粗人,会随身带着笔墨纸砚吗? 这时,走出三个大汉,其中两人死死按住何奈,另一人把何奈一只手往外一拉,手起刀落,“咔嚓!” 何奈刚刚反应过来,就发现一根手指头已经拿在了一个人的手中,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啊~”杀猪般的嚎叫传出来,引来一阵哄笑。山贼的动作实在太快,何奈也打破头都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对待他,左手小拇指被切掉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感觉,只是觉得手上一麻,一阵凉凉的,过了几秒后才开始剧痛起来。 可是噩耗还没结束,那人把切下的手指放入一个木盒子后,拿来一碗酒喝了一口,然后喷在何奈的伤口上(难道是杀菌吗?还算好心哦)。 “啊~”又是一声惨叫,何奈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朦胧中,何奈好像看到一个人。 “臭小子,终于碰到你啦!” “什么?老和尚!你怎么来的?”何奈大吃一惊 “淡定,这是在你的梦里,知道吗?”老和尚不耐烦的说:“我说过你不要过来,结果失算了,他们抢先动了手,真是佛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是道高一尺吧?”何奈笑着说。这老和尚好像生气了,一把捏住了何奈的耳朵,用力拧了一下,何奈痛得哇哇大叫,大喊:“啊呀!这不是梦里吗,你怎么还能打我?” “你以为梦里,就不能K你啊,信不信我捏死你!你打我的,还没机会还你呢。”这老和尚有点气急败坏的说。 “好了,你来了有什么事啊,没事就不要打扰我休息了。”何奈烦了。 “呵呵?你还休息,刚刚切了一根手指就忘记了?想不想一会儿连蛋蛋也被切掉?” “什么?!我艹。”何奈真的怕了,赶紧说:“好好好,你说,你说我怎么逃出去啊。” “此地不可久留,我说的是这个幻境,凶险异常,他们把你弄进来,就是为了…”老和尚语速很快,听得何奈一愣一愣的。 “等等,STOP!你刚才说什么,这是幻境?我没有穿越到古代吗?”何奈惊讶地说。 第五十八章 又爆发了 “他就这么死了?这个救过我多次的人,这个世界里,他是除了雨倩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不行,我要救他出来,我何奈也不是贪生怕死的孬种!”何奈想到这里,赶紧站起身来打算跳入湖中。 这时,湖面突然冒出巨大的气泡,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尹诗意居然从水中飞了出来,看得何奈一愣一愣的。“呵呵,我尹诗意哪能这么容易死?”尹诗意一上岸,看着何奈笑着说。不过,说得轻松,可是他的脸色却异常苍白,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一般。 “诗意兄,你脸色苍白,没事儿吧?这是什么水啊,怎么那么古怪?”何奈好像有很多问题想问,又一下子不知道怎么个问法。 尹诗意只是摆了摆手,说:“没事,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找到出口。”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自己湿透了的衣服,赶紧对何奈说:“公子勿再碰我,这水有问题。“ “嗯。”何奈听后点了点头,跟在尹诗意身后继续沿着小路跑着,他发现前面的尹诗意步伐不再轻盈,似乎很累的样子。不一会儿,尹诗意一个踉跄摔倒在路上,何奈赶紧伸手去扶,尹诗意摆手大声喊道:“勿碰!”可那时已经迟了,等他说出口来,何奈已经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何奈刚一碰到他的胳膊,心里就咯噔一下,尹诗意的体温异常的抵,皮肤表面冷冰冰的,还有衣服上的水更是异常冰冷,这个冷,可不是正常的冷,而是刺痛手指关节的冷,直冷入灵魂的冷。 “湖中有无数冤魂亡灵的残骸,这水可以逼走人的魂魄,功力浅薄之人很难应付,公子并非道家人,还是不要碰了。”尹诗意气喘吁吁地说,他的嘴唇已经冷的发紫,脸色开始发青。 “诗意兄,我知道,刚才以你的功力,可以轻松越过那座桥,你是为了救我才落入湖中,是我连累了你。”何奈激动地说。 尹诗意笑着说:“公子能够安好,诗意就放心了,快,快走,洞中还有危险。”说着,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继续向前跑去,可是没跑几步双腿一软,又瘫倒在地。这时,背后传来巨大的声响,像是千军万马一般,整个山洞都在隐隐震动。 “公子,你快走,诗意还能抵挡一会儿。快!”尹诗意异常吃力地站了起来。 “不,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何奈大声叫着。这一次,何奈没有选择退却逃避,而是勇敢面对,死何足惜,大不了一条命罢了,既然尹诗意能够以死相救,自己又何尝不能?何奈不顾尹诗意的反对,一把抓起他的胳膊放在脖子上,另一只手从身后抱住他的身子,强忍着接触到的湖水所带来的钻心的寒冷,架着他努力向前奔去。 尹诗意无力地叹了口气,说:“唉,公子何必如此啊,这样恐怕你我二人都在劫难逃了。”他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开始颤抖。 “诗意兄,你不是说过,天无绝人之路吗?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走出去。滴,滴水之嗯,还当涌泉相报呢,更何况你数次救我,现在你身负重伤,我何——端木泽怎能一走了之?”何奈差点儿把自己的真名给说了说来,这番话还真有点像个古代读书人说的,连何奈自个儿也有点佩服,这没想到居然还能说出这等水平的话来。 他们两人跌跌撞撞地跑了没多久,身后的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尹诗意断断续续地说:“走,走不及了,赶,赶紧停下来,让我应付一阵子!” “不,决不放弃!”何奈哪里肯听他的话,咬紧牙关带着尹诗意猛跑着,他不想服输,决不放弃,不管追来的是什么,不管面对的是什么鬼怪,他都要抗争到底。可是,他们的速度还是不够快,身后的声音更近了,若有若无的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这时,何奈做出了惊人的举动,他停了下来将尹诗意扶着靠在石头旁,“嗖”地一声拔出尹诗意的佩剑,转过头来正视着汹涌而至的鬼怪。两天前,有着非常相似的场景,只不过拔剑的人是尹诗意,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山贼,现在,没有人可以保护自己了,只能依靠自己奋力一搏,哪怕是螳臂挡车般的不可一击,至少自己奋勇拼搏过了,总比带着恐惧死去要强上百倍。 “公子,这些是冤魂厉鬼,你没办法阻止的。快走啊。”尹诗意声嘶力竭地喊着,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又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啊!”何奈右手紧紧握住长剑,一声爆喝居然惊天动地般,身边飞沙走石起来。尹诗意吃惊地发现,何奈手中的长剑居然闪着金色的光芒。 如果没有开天眼,这些追过来的灵体是看不见的,何奈自然也是看不到它们,只能感觉到阴冷的不祥的气息逼来,他可不管面对的是什么鬼怪,只是发疯了一般拿着长剑一阵乱砍。尹诗意用天眼看见,何奈每一次挥剑,都有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飞出,犹如水波一样迅速荡开,剑气劈得一群群的鬼怪魂飞魄散。 何奈彻底暴怒了,像个杀红了眼的恶煞,浑身青筋凸出,挥舞着长剑边骂边砍,一路往回杀去,整个山洞全是隐隐约约的惨嚎声,淡蓝色的雾气四处弥漫。“不,不要回去!”尹诗意在身后大喊,何奈好像并没有听见,山洞中的冤魂厉鬼早已被他砍得四处奔散,可他还是一个劲的边砍边走。尹诗意无奈,只得拼尽全力挣扎着站起来,扶着路旁的怪石,步履蹒跚着向何奈追去。 “公子!”尹诗意好不容易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何奈忽觉胳膊上寒意刺骨,浑身打了个冷颤,突然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看手中的长剑,看看四周,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尹诗意,说:“怎么回事?” 尹诗意微笑着说:“原来公子深藏不露,法力竟如此高强,惊世骇俗也不为过,诗意真是自叹不如啊。” 何奈听了,确是一脸的惊讶,赶紧问道:“诗意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刚才是怎么了?” “啊,适才公子一路挥剑砍来,劈散无数冤魂厉鬼,你,真的不知?”尹诗意十分惊讶地说。 何奈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山洞突然开始震动摇晃起来,洞壁不停的有碎石震落,他一把扶着尹诗意的胳膊,大喊:“快跑,可能要塌了!”他忍着尹诗意身体传来的刺骨寒意,架着他飞奔起来。 山洞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洞内散落的石块越来越大,他们已经很难站稳,好几次跌撞到路边的怪石上,爬起来继续玩命地跑。“山洞要塌了!”何奈大叫道,他赶紧拉着尹诗意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刚刚坐下,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四处落下了大块大块的石头,洞内淡蓝色的光芒看不见了,周围一片漆黑。 第二十一章 穿越个屁 “我艹,能不能不要打断我,你知道我碰到你有多难吗,只有等你睡着了才能进入你的梦里,可是这里和我那边的时间又是不同的,还得精确计算,他娘的,我都用上了模糊数学、离散数学呢,加上我自己的公式算法,算来算去,还是差了一点…”何奈听着头大了,心想这个鸟和尚怎么跟个教授似的。 “你想对了,我在MIT拿了基础物理学、数学双博士学位,后来又到牛津学了神学…”何奈更加惊讶了,觉得这老和尚真是满嘴跑火车,跟他对话真的是一种折磨。 “妈了个叉,都怪你,扯远了。穿越?穿你个头,小说看多了吗?你所谓的穿越,是最最逆天的术法,传说中也没见谁成功过,要是都能穿来穿去,那不是全乱套啦。就连玉帝、上帝都还有不少后悔事呢,他们怎么不穿回去摆平?按照量子物理学来说,回到过去也只是理论上的可能,要么你超过光速,要么你穿过虫洞…”这老头又开始乱喷了,何奈又头大了。 “好好好,博士、高僧,你说我没穿越,那现在怎么解释,这是哪儿?”何奈愤怒地说道。 “啊!”何奈一个冷颤,睁开了眼睛,发觉满脸湿漉漉的,上衫也湿透了,一个山贼端着个盆子站着。 “呵,没死就好,我们还得供你吃住呢。书信已经送去贵府,见不到钱的话,就每天切一根手指送去,手指切完了还没送来的话,就阉了你,呵呵。”说完,他哐当一声关上门,大摇大摆地走了。 “什么?每天切一根手指,****啊,还…还要阉了我,那不是成太监了啊?我何奈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遇到这群野蛮人。还有这端木家一定要给钱啊,不然我******就死定啦。当了太监的话,还有什么脸面见我的雨倩啊!”何奈内心骂道,身上的水浸湿了伤口,断指伤口处传来刺心的疼痛。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小木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另外两个“倒霉蛋”不知哪儿去了。 “尼玛的,臭老和尚忽悠我,这他娘的是幻境吗,疼的我都快失禁啦!”何奈大声骂着。突然,他听见外面吵杂声四起,透过木缝望去,整个人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帐篷一个接一个着了火,山贼们乱成一团,时不时有人中箭倒下,透着火光望去,倒地的人伤口处鲜血喷涌,地上散出一大片血迹,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整个地上红映映的一片,微风传来浓重的血腥味,这比电视上看的血腥多了,何奈闻了一阵恶心加眩晕,肚子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妈了个B,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有种的给我滚出来!”这时,山贼“大王”已经戴好牛角头盔,手拿一柄厚重的大刀走了出来,这么重的兵器居然在他手里挥洒自如,接连挥刀挡住了好几支箭失,看得何奈暗暗吃惊。 这时,箭雨停了下来,从营地外走来一群人,均身着道服手持长剑,为首的一名道士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精神矍铄,衣着光鲜,走路的姿态动作真是怎的一个潇洒。 “大胆山贼,竟敢在本教眼皮底下撒野,劫走了端木公子,今天老夫就来替天行道!”为首的那人怒喝,示意身后的人停下脚步。 这时,山贼们也缓了过来,都排在那个鸟“大王”的身后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何奈数了一下,山贼大约还剩下二十多人,少了一半,望来望去没见着那个身材瘦小的猥琐男,心想应该是挂了吧,死的好! “臭道士,老子从山西一路杀过来,从无敌手,今天不想欺你老儿,可饶了你狗命,其他人,呵呵,别怪我这鬼头刀了。”这“大王”的话非常霸气,底气十足,何奈听了都怕怕的。 “好大口气,你若能接我三招,我等立即离开。若是接不得,所有人都押去官府听候发落。”这位首的老道士厉声说道,但是表情还是那么恬淡自如。 “什么?没听错吧?哈哈哈…”这“大王”带头大笑,引来山贼们一阵狂笑。“不自量力,看老子一刀劈了你这臭老道。”说着,他就提刀砍了过来。这二人只相距不到十米,这“大王”迈开大步,一转眼已至跟前,硕大的“鬼头刀”带着风声凌厉地劈来,老道的宝剑好像还在鞘里。 “师傅,小心!”看着这山贼的气势步伐,绝非等闲之辈,身后众人都为这老道捏了把汗,连何奈都仍不住一声惊呼。要知道,刀比剑重得多,对方人高马大又是瞬间加速全力一击,拔剑硬碰的话,必然是自寻死路,拿剑的一方除了躲闪之外,别无他法。 可是,事情并未向大家预料的方向发展。“档!”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不知什么时候,老道已经宝剑出鞘,硬生生地挡住了这“大王”的劈砍,两边都是一阵惊呼,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老道不但纹丝未动,拿刀的山贼大王却虎口震裂,连连后退两三步才止住。接着老道一个箭步挥剑直刺过去,身形步伐行云流水般迅捷利索,这招一点也不花哨,但是回击得实在是太快,这“大王”避无可避,只得双手握刀护住腰部,企图用宽大的刀侧挡住剑锋,谁知即将刀剑相碰之时,剑锋突然转向胸口斜刺过去。 “吱!”宝剑刺穿衣物**的声音,接着是一声闷哼。这“大王”两眼直直地望着老道,一脸的恐惧、疑惑、无奈。老道潇洒地收回宝剑,这“大王”一声不吭轰然倒地。山贼们膜拜的“大王”就这么如切菜一般,轻而易举的被干掉了,个个内心无比震撼,完全没了刚才的锐气,再也嘚瑟不起来了,很快“叮叮当当”地扔掉兵器,一个个跪了下来。 “端木公子!”尹诗意走了过来,解开了门锁。 “尹诗意!原来你没死!”何奈眼睛一亮,高兴地说。 尹诗意一看到何奈的手,厉声骂道:“这帮畜生,居然伤了你。”说着,他示意何奈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跟个葫芦一样(可能就是葫芦吧),麻利地解开纱布,将里面的药粉倒在何奈的断指处。 “这是金疮药,我教独门秘籍,可消毒化瘀,加快伤口愈合。”尹诗意说着,扶起何奈,望着何奈说道:“端木公子受委屈了,今天给你的是追踪符,只可惜山贼太多,我被断了后路,为了摆脱他们,几经周折超了远路,等见着师傅,天色已晚。” “尹兄,多谢你的挺身相救,不然我何…何曾能活到现在。”差点儿把“何奈”二字给说了出来,那可就露陷了,幸好何奈这小子脑筋转得快,立马改了口。 “端木公子客气了,这等小事何足挂齿,只是不才功夫浅薄,连累了你。”尹诗意风度翩翩地说。何奈觉得,这家伙眉清目秀的,换了身道袍看起来也还是挺英俊的。 第二十二章 马路惊魂 眼看要被追上,青舞迅速爬到车尾,打开后门,随手取出好几张符挥手甩出,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一声“着!”。只见这些符在半空中突然炸开,形成一大团浓密的黄色烟雾完全笼罩了道路,这烟雾浓密得像是一大团巨大的海绵一样彻底阻挡了视线,接着是一连串刹车和撞击声,好像有车子翻了。 “前面路口下去,走小路。”青舞说。 “嗯,好!”符元森也表示赞同,他刚刚爬起来,看着眼前一幕,又惊又疑。自从女儿出事以来,各种怪事接连不断,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着一样,对方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都无从知晓,这完全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对抗。 大约走了一公里,终于到了最近的出口,这应该是乡镇一级的出口吧,下了高速不远就是很差的石子路了,再过了几公里连路灯都没了,还好,又继续颠簸了几公里之后看到了远处一片灯光,应该是个小镇了。 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前面驶来一辆闪着灯的警车,这不是普通的警车,是一辆黑色越野车,借着灯光可以看到“特警”二字,车中人员挥手示意停车。 “难道是刚才高速上的事故?”青舞自言自语的说。 警车上共下来5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身着防弹背心,带着头盔,手持散弹枪,下车后立即将枪口对准符元森一行,要求下车检查。孙近东回头看了一眼,符元森对他使了个颜色,他微微点头。 出来后,符元森三人立即被控制住,三个人拿着枪分别指着符元森他们三人,双方相距约两步距离,青舞居左,孙近东在中间,符元森在右侧,另外两人转到商务车后,打开后门看了一下,有人说了句:“干掉他们。” 孙近东自车上出来后就一直紧绷着神经,密切注意这群人的一举一动,脑中盘算着各种脱身的可能,但是心里还是没有完全肯定这伙人是不是真的警察,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动手。多年的特战训练,孙近东的反应是何等的迅速,“干掉他们”话音还没落,他口中一枚飞针已经飞出,直插入对面“警察”的眉心,一把夺过散弹枪打爆右侧“警察”头部,同时移身踹飞左侧的“警察”,顺势贴着地面抱头翻滚至车尾,被踹翻的那人刚要坐起来,被符元森一个“饿虎扑食”牢牢按在地上。车尾两人听到动静立即抬起枪管,还没来得及找到目标,就听见地面一声枪响,两人同时倒地。只一瞬间的工夫,五个全副武装人员被全部制服,其中,被刺中眉心和打爆头的已经死了,符元森按住了一个,另外两个受伤在地,孙近东迅速缴了他们的枪。 “这回终于有了活口。你是受谁指示?”符元森咆哮着问道,他彻底的愤怒了。 “快捏住他的嘴!”青舞急忙向符元森跑去,可是已经晚了,那人已经断了气。站在车尾的孙近东听了莫名其妙,只见躺着的两个人诡异地笑了笑,很快闭上了眼睛。 “岂有此理!”符元森怒吼这说。他赶紧掰开那人的嘴巴,借着手机灯光看了一下,立即又掰开另外两人的嘴巴,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组织,每个执行任务的人,都有一颗镀金的牙齿,没猜错的话里面应该是******,万一落入敌手就立即咬开自尽。” “他们是什么人?”符元森不得不追问青舞。一路上青舞口风很紧,不管怎么软磨硬泡旁敲侧击,都弄不出什么有用信息,符元森认为或许她真的不知道,毕竟这么年轻的姑娘。经过这一路上的凶险经历,符元森发现这青舞不但很老练,会多种法术,刚刚居然知道对方牙齿上有剧毒,他相信青舞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青舞姑娘,我们一路上屡次遇险,我想着事情应该很复杂,你应该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才好一起应付啊。”符元森继续说道。 “好吧,其实…其实我只是知道一些,还是以前听师傅说过的。”青舞顿了顿,继续说:“刚才这群人,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邪道中人。” “什么邪道?”符元森诧异道,孙近东和是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青舞。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这宇宙就分位阴阳二气,上为阳是为天,下为阴是为地,阴生阳长。对于人间来说,清阳之气为正,污浊之气为邪,自古正邪对立而又相生相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关系。”青舞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现在邪道想打破平衡?”符元森似乎听出了什么。 青舞点了点头,说:“大概是这个意思吧,邪道也不是铁板一块,也分很多门派,这些是哪一派的,暂时没办法定论。至于跟你们怎么扯上了关系,还有和您的女儿有什么牵扯,这些我真的不知道,相信到时候会明了的,我们要紧的任务就是把您女儿躯体安全送抵师父那里。” “符叔,这些尸体怎么办,报警的话只怕误了行程,越拖越对我们不利。”孙近东说。 “是啊,挺棘手的问题。”符元森面露难色,点了点头说。 “我来处理。把他们拖到一起吧。”青舞说。孙近东不解,也只得照做,他趁机把这帮家伙的身上翻了个遍,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没有身份证,没有驾照,没有手机,没有纸条,没有纹身,包括车里也什么都没有,最终只能拍些照片,取了些指纹样本,记录了发动机号。 准备妥当后,青舞从包里掏出一个乌黑的瓷瓶子,上面系着红布条,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口,洒出了一些粉末在这五具尸体上,仍出一张符,双手十指呈奇怪的造型,随后踏着同样奇怪的步伐,同时口中念着听不懂的咒语,不一会,步伐停止,咒语也停止,这符还悬在半空中,呼地燃烧了起来。 “咦?”符元森他们发现,面前的五具尸体虽未着火,但是却好像被火烧了一样变黑变焦,慢慢变小,最后变成白色的灰烬,待符纸烧完,尸体刚刚烧剩下来的灰烬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些金属纽扣、皮带扣子等无法燃烧的东西。 “厉害啊,太神奇了,看来你师傅说的是真的,雨倩应该可以还魂。”符元森惊叹道,心中安心了不少。收拾好现场之后,青舞又在车顶上贴了几张看不懂的符纸,这才继续赶路。车上,符元森板着脸,孙近东也是一脸迷茫,只有青舞恬淡自然,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符先生、孙先生,我们好像处处被人盯着,我想这车子得换一个了。”青舞平静地说。 “叫我小孙好了。”孙近东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自己都觉得太唐突,马上压低了头专心开车。 “青舞姑娘说的是,可在这小镇上,不管是租个车还是买个车,恐怕都没那么容易啊。这租车的押金,看样子得赔掉了。”符元森无奈地说。 “镇上探头众多,说不定容易被发现,我看还是先不要到镇上了,找个偏僻的地方停下来休息吧,明天我们再想办法。那边是片坟地,就那里吧,晚上不会有人来打扰。”青舞指着远处说。 “坟地,夜里肯定没人了,可不会有鬼吧?”孙近东说完吐了吐舌头。对于孙近东来说,坟地里睡觉算什么,在死人堆里睡觉都不怕,刚才只不过是故意说说罢了。 第二十三章 养鬼人 “放心,只管休息,不闻不问不听,就没事儿了,正所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窗。”青舞说完,望着孙近东笑了笑,这难得的笑容是那么的美,看得孙近东一愣,马上转过头去专心开车。 “依我看,我们的的手机卡全部得取出来,还得切断汽车的信号接收系统。”符元森说道。 “符先生说的没错,摆脱他们的跟踪还不够,车上已被我贴了符,或许能顶一阵子。”青舞很赞同,说着打开车窗,从包里掏出一张符折成千纸鹤一般,也不知说了什么咒语,放在手中一吹,这纸盒居然飞了起来,从车窗径直飞了出去。看得符元森、孙近东目瞪口呆。 “现在只能靠这个和师傅联系,用纸鹤去求援了,算一下时间,我们至少得撑得过明天才行。”放完纸鹤,青舞好像只是做了很普通的事情一样,完全不顾他们惊讶的表情淡淡地说着。 “你这包包,怎么跟机器猫的口袋一样啊,什么都有。”孙近东傻笑着说。青舞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放倒副驾驶的座椅睡了下来。 夜里,坟地里异常的寂静,可以清晰地听见微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草地里的虫鸣声。 “有状况!”孙近东疏地坐了起来,推一推青舞,故意没有惊醒符元森。“这是人是鬼啊。”指着不远处一个人影,隐约看到一个老太太模样的人。 “当然是人喽,走路还有声音呢。”青舞很淡定地说。孙近东不得不佩服这美女,这胆儿真够大的。 “这么晚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她在梦游吗?”孙近东说。 “不像梦游,我去看看,唉,你别过来,免得被野鬼纠缠。”青舞说着,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孙近东只得向她伸了伸舌头,自从见识了两次法术之后,现在他也是对青舞言听计从了。 青舞并未直接走过去,而是稍微走近,躲到一块墓碑之后,运用道法提高听力,先听听那边的动静,了解情况再作打算。这时,老太太身后跑来了一群人,像是一家人,为首的是个老头子。 “景云…景云,你去哪里呀。”那个老头儿在喊着。 “妈!”后面人群中好几个人也在叫着。 这时,那老太太转过身来,这群人立即停下了脚步,好像被惊吓到一般。“哼,景云?哈哈哈…”这老太太狂笑着,可这声音一点儿也不像老太太的声音,倒是像个年轻女人。 “范文均,你可记得这声音?”这时,老太太向前走了几步,望着老头儿恶狠狠地说。后面的人被吓得直直往后退了几步,有的女人被吓得哭了起来。 这老头儿僵直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颤抖地说:“香玉,是你吗?”这两人的对话没头没脑,只听得后面的人张大嘴巴,可是青舞却听出了点门道儿。 “呵呵,算你还有点儿记性。”这老太太轻声说,忽然大声叫道:“你为什么要骗我?”突然提高的声音,音质非常凄厉,吓得好几个人打了冷颤。 “香玉,是我对不起你啊…”这老头儿说着,泣不成声,只是跪在地上大哭,后面有子女想上前搀扶,可他不许他们接近。 “哼,景云?你的心上人吗?”说着,这老太太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抓,深深的抓痕出现在脸上,鲜血直流,但她好像丝毫不觉得痛一般。“不好玩,这样太快了,我要好好的折磨她,让你开心开心。哈哈哈…”老太太仰起头来放声大笑,身影如鬼魅一般阴森恐怖。 “不要!”这群人惊呼着,哀嚎着,这老太太丝毫不为所动,好像还挺享受一般。 青舞探出头来,刚想起身过去。“不好!”她心中大惊,赶紧坐了下来,把一只手缓缓伸入包中。青舞刚一抬头,就大惊失色地躲在墓碑后面坐了下来,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变得如此慌张?原来,青舞施法增强自己的视听能力,施法过程中必然有灵力的扩散,就像说话的声波一样传散开去,普通人是发现不了的,有修为的圈内人士——修者就可以发现。青舞专注于老太太那边,疏忽了周边的情况,刚刚一抬头,就隐隐感觉远方有人注视着自己一般,这看不见的视线极其阴冷,只怕对方不是善类。在鬼上身的地方,有个造诣甚高的修者,还散发着阴冷的气息,那么这很可能是——养鬼人!青舞脑海中马上闪现了这三个字。 养鬼术据传缘起佛教,发起于道教,相传唐三藏西天取经归来,渡河时乘坐的大元突然沉入河底,导致许多经文遗失,其中沉遗的《谶》书流落至云南道士手中,遂创立“茅山道”,茅山道术一度兴盛,后传至东南亚一带,其中泰国、马来西亚尤盛,养鬼术被称为降头术中的“鬼降”。由于养鬼术比较邪门,容易错乱因果,不利于修行积德,更有甚者养鬼人功力不够或稍有不慎即可遭到反噬,此术在国内渐渐淡去,除了云南边陲地区之外,其他地区基本难觅踪影。 在东南亚,养鬼术最有名的当属暹罗养鬼术,最常见的是养童鬼(俗称“小鬼”,就是炼养八岁以下夭折孩童,甚至婴儿的魂魄),而养大鬼(成年人的魂魄)的则非常稀少,因为“人老精,鬼老灵”,人到年老处事精细,而鬼魂老了也会灵力大增,这可不是一般修为可以胜任的事情了。 青舞此前并未碰到过养鬼人,只是听师傅提起过而已,当她初步断定对方是养鬼人之后,深知对方绝非易与之辈,且恐非善类,要真的对付他们恐怕道行还不够,所以大吃一惊赶紧躲在墓碑后面。虽说孙近东、符元森都是人之翘楚,但他们只是普通人,是无法与圈内修者争斗的,青舞心中已暗暗做好最坏打算。 养鬼之人收走心仪的鬼魂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了却鬼魂的愿望,这样鬼魂才会愿意跟着他,根据刚才的境况来看,这个鬼刚刚找到冤家,应该是刚刚炼养,或许事情还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忽然,一声鸡鸣,不远处村庄也陆续传来了鸡鸣声,那个发疯般的老太太突然停了下来,四处张望一番后倒在了地上,青舞隐隐觉得那阴冷的感觉不见了,那个养鬼人应该是离开了。 “景云!”“妈!”“爸!”那群人混乱了,赶紧跑过来扶起两位老人。 青舞悄悄地走了回来,发现孙近东已经下了车,笑道:“刚才的鸡叫声怎么样?” “什么,是你?”青舞头一次惊讶了,愣愣地看着孙近东。 “那个老太太是鬼上身是吧,虽然我不懂法术,至少也听说鬼魂怕天亮,怕听到鸡叫,我看你后来又缩了回去,恐怕遇有困难,所以就想了这么个法子,怎么样?”孙近东得意洋洋地说。 谁知青舞听完,却瞪大眼睛说:“看得这么仔细,原来你一直在看我?” “额,啊?不是不是,我只是…”孙近东怎么也没想到青舞会这么一问,一下子乱了分寸,想赶紧澄清问题,越急越不会说话了,连脸都红了。 “随便说说啦,不过谢谢你的鸡叫,要不然还真不好办。”青舞微笑着,很快又神色凝重起来,低声说:“附近有高手,我们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是那个老太太吗?”原来符元森早就醒了,这时他下了车问青舞。孙近东一听符元森的声音,内心“咯噔”一下,心想他和青舞那一堆不相干的话不知有没有入他的耳朵。 “不是,是那个鬼魂背后的人,传说中的养鬼人。”青舞缓缓说道。 “什么?”这回答又是给了符元森、孙近东二人大大的问号和感叹号。 第二十四章 已经入局 “天也快亮了,总不能把车子停在坟地里吧,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最好是地下车库,这样阳气少一些,也容易避开耳目。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换一辆车子。”青舞说着。 “恐怕这两件事情都挺难办了。”孙近东抓了抓脑袋说。也是,这镇子很小,并非工厂林立的大镇,想找个地下车库只怕有点困难,换个车嘛,就更难了,难不成去偷吗? 车子开在镇子里窄窄的路上,一大早行人很少,通行还算顺畅,白天虽说容易被发现,但是直接危险倒是比较小,因为还没哪个邪道胆大到光天化日之下,在人群密集处大开杀戒的,否则,真的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你看,办法不是有了么?”符元森指着窗外,只见路边有个小店面上面挂着一个大大的“当”字。 “就是啊,符叔,人有时候就会钻入死胡同,车子拿去当了不就得了?”孙近东一看,恍然大悟。 “只是,我们的车子没有完整手续,只能当做赃物处理,不知能当个多少钱。”符元森虽说算是高官,但早年干过特工,什么三教九流的货色都见过,这些路边挂着“当”字的个体户只能算典当行,根本没有当铺的资质,所以那样挂着肯定也是不合法的,他们主要的利润来源也不是正规的典当,而是赃物,销赃可是暴利生意。他们租的车子,虽然交的押金远高于车子价值,可现在被追踪,无法与外界联系,只能把车子当赃物给当了,然后换个更差的车子。 此时还挺早的,天刚亮不久,这家“当铺”还没开门,孙近东下车“咚咚咚”地敲门,敲了好久,楼上终于有了回音:“谁呀!” “有好货。”符元森喊道,声音故意变得吊儿郎当的。 很快,当铺的卷帘门“吱啦”一声开了,一个秃顶男人穿着个小背心,大花短裤,拖着拖鞋走了出来,打量了符元森一道后,歪着嘴巴说:“什么货?” 符元森向着商务车撅了撅嘴,这男人一看眼睛一亮,又故意装作不太感兴趣般,漫不经心地说:“有证件的,五折,无证的两折。” “什么?你抢劫啊?”孙近东忍不住说道。 “刚做?这是行价,知道不?”这店老板用鄙视的眼光扫视了他们一下,搞得孙近东非常有揍他的冲动。 “可以进去说话吗?”符元森客气地问。 “额,也好,进来谈吧。”这男人说着,示意他们进去,嘴上还在说:“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我给的都是良心价,我看中的是长久生意,不好骗你们的。”老板一副童叟无欺的姿态,搞得自己很正派一样,青舞看了一直想笑。 “我看这车子,原价除掉折旧,估计最多十二三万吧。”店老板说着,不停地端详着他们。 “这是别克商务车啊,原价…”孙近东又忍不住了,刚开口就被符元森制止了。 “老板,要么按照十三万,两折就是两万六,就这么着吧,不过我不要钱,你给我搞辆商务型的面包车,后面可以开门,且要有手续的,暂时不过户也可以。”符元森顿了顿继续说:“从后院换车。” “额?”这老板迟疑了一下,笑得合不拢嘴,说道:“好说,都没问题,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说着,他跑到后院打电话去了。 不一会儿,他跑了回来,笑着说:“算你们运气好,正好有正货(有手续),一会儿就到。”不过也别说,这店老板还是真有门道,这么快就把事情给办的妥妥的,大约一杯茶的功夫,后院就传来了喇叭声。店老板惊讶的看着他们从车内抬出个棺材一样的东西,也懒得去多管闲事什么都没问,然后赶紧完成交易打发他们三人“滚蛋”。 “符叔,这生意亏大了,二十多万的车子折价两万六,后又换了个二手面包车,两万六能买个新的了。”张近东开着车,心里很不爽,二十几万一下子没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小孙,别在乎这些了,换车是我们的主要目的,安全抵达是我们的任务,多卖个几万块有什么用,纠缠这些小钱,反而可能节外生枝。”符元森舒了一口气说。坐在副驾驶的青舞偷偷地笑了几下,搞得孙近东脸上火辣辣的。 这时,青舞若有所思地说:“符叔,可能真的要节外生枝了。” “青舞姑娘,此话怎讲?”符元森奇怪地问道。 “昨夜发生的事情看来,这镇子上会有很多人丧命,如果就这么走了,青舞会良心不安。”青舞郑重地说:“替天行道是道家的职责,我不可见死不救。” 孙近东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大声道:“好,这个我赞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孙近东义不容辞。” “好,我也支持你,不过你先把问题说说清楚,我们共同研究一下对策。”符元森不愧是大将风度,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够镇定自若冷静思考。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哪里会把这种小场面的争斗放在眼里? “嗯。”青舞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脊背有点冷飕飕的,回头一看,远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街道拐角处,她摇了摇头叹道:“恐怕不是节外生枝,而是我们已经入局了。” 第二十五章 棒打鸳鸯 符雨倩和碧玉走在林荫小道上。 “爱莲,最近恢复的如何?”碧玉关切地问。 “很好,谢谢关心。”符雨倩答道。自己怎么到了这里,又变成了名叫“爱莲”的古代女子,符雨倩也不清楚,本以为一辈子就这么着了,虽然满肚子的疑惑和无奈,可见到何奈后,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她整个人好像还沉浸在甜蜜的幸福之中,内心还在回味刚才的拥抱和轻吻。不可否认,她和何奈真的是一见钟情,似乎冥冥之中注定的一对恋人,刚刚的见面,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另外还有一个奇怪的事情,就是这位碧玉除了头上没有胎记外,长得几乎和自己的闺蜜——安颖瓷一模一样。 “还能记起什么吗?”碧玉问道。 符雨倩摇了摇头。这时,碧玉抿着嘴笑着说:“哦?爱莲师姐,这可就怪了,其他的都忘记了,可你的琴技可一点没生疏啊,似乎还更有精进,另外呢,你跟端木公子,那就更为精进了,哈哈…” “哎呀,碧玉,你好坏,又来嘲笑我!”符雨倩涨红着脸说。 “哦,没什么哈,你和端木公子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哦。放心吧,妹妹我是不会出卖你的,所以嘛,跟我好好讲讲,你们具体怎么样了?”这个碧玉伶牙俐齿的,绕来绕去,还是在故意调侃符雨倩。 “不和你说了。”符雨倩装作生气的样子,加快了脚步,身后传来碧玉清脆的笑声。这碧玉长得小巧窈窕、婉约可爱,性格也是古灵精怪,跟爱莲的关系非常亲密,不小心变成爱莲的符雨倩,心底里也是把她当成安颖瓷了,有她陪伴,在这陌生的世界里不再孤独寂寞。 云慈斋,距爱莲弹琴的地方不远,原名云慈观,后来整个道观“阴盛阳衰”愈来愈胜,再后来完全成了道姑的“天下”,为了与其他男性为主的道观相区别,更名为云慈斋。这云慈斋虽说香火一般,人丁也不多,但是据说有一种女性才能修炼的秘传功法,修成者可汲日月之光华,与天地同寿。这功法从何而来,无人知晓。当然,这类惊世骇俗的功法也非一般人可修炼,需要机缘和资质,功法的奥秘深藏在道观的隐秘之处,仅主持一人知晓,传说中有一位主持曾借此修炼成仙,实现了形而上。云慈斋的现任掌门——静心师太始终未能参透其中奥妙,只修了点皮毛就已活得相当长久,无人知晓她究竟活了多久——道姑们一代又一代地换着,掌门缺还是那个掌门。 静心师太看着弟子一波一波的轮换着,可一直未能寻找到中意的传人,直到十年前偶然在流民队伍中发现了爱莲,这爱莲天资聪颖、灵觉超长,体内有股超凡脱俗之气,是修炼秘法的好料子,从此静心师太一直悉心培养,希望待她有朝一日仙去之后,爱莲可以继承她的衣钵。只可惜造化弄人,前些天爱莲在练剑的时候不小心滚下山去,肌肤未曾有多少伤害,但是整个人缺变了个样,这么多年的修行似乎忘得一干二净,就连师傅都不记得了。静心师太怀疑爱莲是不是被“夺舍”了,可是仔细观察后,发现她的灵魂并没有变,仍然还是原来的爱莲。风烛残年之际好不容易找到了继承人悉心培养,可是突然一下子又变成了白纸一张,这样的变故对于静心师太来说实在是天大的打击。 云慈斋大堂内,静心师太安详地坐在太师椅上,爱怜地看着面前的两位弟子。“碧玉,你下去吧。”静心师太平和地说。 “是,师傅。”碧玉行礼后匆匆退下。 “爱莲,你过来。”静心师太招了招手,慈祥的目光让人心里倍加温暖。 “是,师傅。”符雨倩怯生生地走了过去。对于符雨倩来说,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只能想方设法适应这里,还得保守着心底的秘密——她不是爱莲。她不敢去想,一旦大家发现她不是爱莲时会这么样。这静心师太对待自己如亲生女儿般,还有那个碧玉不但和闺蜜安颖瓷长得一样,居然和“爱莲”也是情同姐妹,这里的一切又让符雨倩心生亲切,所以内心一直有点忐忑惶恐,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骗子一样。 静心师太拉着符雨倩的手,慈祥地看着她,说:“爱莲啊,你跟着我已十年有余,你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得意的弟子,我年事已高,恐怕仙期不远了。” “师傅,不会的,您这相貌身体看起来就跟小姑娘一般…”这是符雨倩发自内心的话了,这静心师太非常的高寿,但是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加上天生丽质、保养得当,肌肤身材真的仍然像少女一般。 “为师亲眼看着蒙元灭亡,大明立国,至今已逾四个甲子,能如此高寿,全赖本派秘法,只可惜我资质平庸,不能完全参悟,无法实现形而上,只是增强了法力,延长了寿辰而已。”静心师太平静地说着, “天那!看了老皇历现在是天启六年,距离大明开国已近两百六十年,她至少出生在元末,这么算来她都快三百岁了?!”符雨倩心中大惊,文科出生的她对历史还是比较了解,这么一算,着实吓了一跳,静心师太的高寿,听碧玉和其他姐妹都提及过,可怎么着也没想到她居然如此高寿。 “与日月同辉、天地齐寿相比,这差了远着呢。”静心师太笑了笑,接着说:“你的资质胜过我,只要潜心修炼必能青出于蓝,甚至可以和祖师一样得道成仙。只不过,近年来魔道兴起、天道衰微,苍生重落于水火,只怕会有一场大战啊。”说着,她摸了摸符雨倩的头。 “嗯。”听得云里雾里的符雨倩只能这么应声一下,她知道静心师太肯定有话要说,只是还没有切入正题。 “一旦为师不在了,你可要挑起重任啊。”静心师太又开始发话了。 “师傅,可我……”符雨倩急道。 静心师太说:“你上次并未伤及魂魄,依我看,神智的恢复只是时间问题,继续服用我的丹药调好生调养。” “是。”符雨倩赶紧点头称是。 “爱莲,我们道家门派众多,教规也略有不同,我慈云斋不可嫁娶,你可记得?”终于,这静心师太兜完了圈子,切入了正题。符雨倩偷偷抬头看了一下静心师太,觉得这时的她,眼中透着一丝严厉,吓得她赶紧低下头来连忙称是。 “俗话说的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教也有教规,这些都是触碰不得的,念你神智尚未恢复,今日之事暂且不提,不可有下一次,你可知晓?”静心师太说着说着,话语变得严厉起来,只吓得符雨倩魂不守舍。 “是…可是…”符雨倩支支吾吾地说着,这回真的是被吓坏了,刚刚与何奈见面时仅有碧玉见到了,周边并无其他人,这静心师太又是如何知晓的呢,难道花花草草都是她的耳目?这可如何是好呢,刚刚见到了何奈,就要被“棒打鸳鸯”了,那以后怎么办呢,何奈又会怎么想呢?她自己在这里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一直冒充爱莲吗,可惜对什么道术修炼一无所知,且自己对这些也是全无兴趣。 “端木公子确实一表人才,可惜有缘无分,免得越陷越深无法割舍,那就到此为止吧,爱莲,要以大局为重,知道吗?”静心师太双手紧紧握着符雨倩的手,严厉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乞求。看着她的眼神,符雨倩不知如何回答,难道直接跟她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符雨倩?不能,谁都承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可是不答应也不行,难道还会由着她吗,这可是古代啊,“忠孝礼义廉耻”是维系整个社会的至高无上的教条,她又怎能违背教规和师傅的要求呢? 听到这里,符雨倩已经泪流满面,低声啜泣。是啊,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只有何奈一个懂她爱她的人,仿佛暗夜之中刚刚看到的一线光明,忽而又要消失了,这时,她又想到了父亲、姑妈,或许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爱莲,为师也曾年轻过,能体会得到你的心思。唉,儿女情长,相思断肠苦。有缘有份当然再好不过,最怕的就是有缘无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是心性的修炼,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你去静养吧,调整一下心情,稍后再服一剂汤药。”静心师太语重心长地说。 “是,师傅。”符雨倩点头作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二十六章 灭门之灾 张东杰大呼:“又是你…哎呀!”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得张东杰晕头转向,脸上火辣辣的,用手一摸,鼻血都出来了。 “黑衣人,你,你想怎么样?”赵磐怯声说道。 “你们干的好事!你,害死了店老板,知道吗?”黑衣人说着,一把拉过张东杰,恶狠狠地说:“交出来!”这回离得很近,张东杰看清了他的面貌,一头短发下面,是一张黝黑瘦削的脸,薄薄的嘴唇,那双细长的眼睛好像能看穿你的内心一般。 “好…好,我们带路。”张东杰赵磐二人深知,黑衣人功夫太过牛叉,这样的“瘟神”实在是惹不起,只得乖乖的带着他取数据卡。 “你们拿不到物证了,就连店老板也死了。”黑衣人突然放低了声音,平静地说:“你们两个一心寻死,我也救不了。知道吗,你们已经被牵扯进来了。”黑衣人的话,听得张东杰赵磐二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而又不寒而栗,什么寻死,牵扯到哪里去了?这几天实在是太操蛋了。 夜里,张东杰、赵磐领着黑衣人向“敦厚宠物店”奔去,刚跑了一会儿可以望见路灯下的宠物店的招牌,黑衣人突然停了下来挡住他们俩,指着前方说道:“迟了,东西已经不在了,不要自投罗网。” “啊,你怎么知道的,还远着呢。”赵磐奇怪地问道。 “感觉。”黑衣人随口说道。 “额?这也忒…那算了,我们回家去了。”张东杰说着刚要走,被黑衣人一把拉了回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你疯了吗,怎么就一心找死呢。”黑衣人怒道。 “怎么了,去也是找死,回家也是找死,你说我们怎么办?”赵磐嘟囔着说。 “找个地方说话。”黑衣人拉着他们俩东拐西拐,镇上的小路,黑衣人好像比他们这两个“土著”都熟悉,最后到了一个很偏僻处——一处小土坡边上的破房子后面停了下来。黑衣人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确保没人尾随之后,按着他们两人坐了下来,说:“谁来说?要一五一十地说,那个盘里,你们看到了什么?” 看样子黑衣人还不太坏,被搞得晕头转向的张东杰、赵磐二人只好把看到的细节一一道来。“难道是她?”黑衣人说着,脸色变得沉重起来。最后,赵磐还是仍不住责问黑衣人为何要害死符雨倩和她姑姑。 “你看到是我做的吗,有什么铁证吗?”黑衣人很生气地说。张东杰、赵磐只能蓦然摇了摇头。“这就是了吗,那天附近那么多人,怎么就不怀疑别人?实话跟你们说吧,她们被害后,我确实在现场,是我去晚了没能截住凶手。”黑衣人说着,似乎有点自责。 “得了,打住,不要问一堆没用的问题,赶紧为你们的小命着想吧。这几日,最好能避一避风头,这样吧,你们各自给家里打个电话,找个借口,我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避一避。”黑衣人说。张东杰、赵磐两人是一肚子的问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吃了闭门羹。 “你让我们撒谎?”赵磐刚说完,就仿佛看到黑衣人犀利的眼光,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掏出了手机。这时,张东杰的手机突然响了。“电话来的还真及时。”说着,张东杰接通了手机。“喂,爸。啊?没事儿,这几天…什么?那好,我马上回去。”张东杰说完挂了电话 “诶,不是说好了一起逃难去的吗?”赵磐首先发话了。 “逃命当然要紧了,你说是不是该回去和他们道个别,至少也拿些行李?”张东杰蓦然说道。 黑衣人不耐烦了,说:“我说你怎么回事,要不要命了,你以为我这么想救你们啊,我事情多着呢。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我妈身体不好,刚刚送医院了,你说…”张东杰无奈只得说了实话。 “不是吧,阿姨她没事儿吧,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等会我再给家里电话。”赵磐还是挺有义气的,说着收起了手机。 黑衣人实在是无奈,只好说:“你们就好自为之吧。夜里十二点前,破庙里见,否则你们就自生自灭吧,我可管不了了。” 张东杰、赵磐二人超小路向医院跑去,一路上很顺利,没有人尾随,很快他们到了医院附近的一条小巷子,巷子尽头站着两个人,手里好像提着水果。 “爸!”张东杰第一个认了出来。再跑近几步,赵磐也认出来了,另一位正是自己的老爸。“爸,你也来了?”赵磐很奇怪地说。虽说自己和张东杰是铁哥们,但是他们父亲辈只算是点头之交了,怎么这么晚了他老爸也来关心张东杰家的事情了? “小磐,刚才路上碰见老张家急匆匆的,找了平板车将你阿姨拉来医院,我就顺便也来看看了。”赵磐的父亲说着,提了一下水果,说:“还不帮忙提一下,很重的”。 “哦。”赵磐赶紧走过去,刚刚接过水果,只见肚子前面寒光一闪。 “铛!”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赵磐发觉那寒光一闪而过,他老爸闷哼了一声,边上张东杰也是一声惨叫摔倒在路边,张东杰的父亲手捂着胸口趴在地上。是黑衣人!他手里握着一把不怎么闪光的短剑,剑头上还在滴血。 “你!”张东杰愤怒地大吼着,正要去和黑衣人拼命,突然发现他父亲的躯体慢慢化成了黑色烟雾。 “啊!”又是一声惨叫,赵磐的父亲刚刚转身还未来得及逃走,背后已经插着黑衣人甩出的短剑,和张东杰父亲一样,身体慢慢化成了黑色烟雾。“你…你这个妖精,使了什么妖术?”赵磐彻底愤怒了,这明明是他的父亲啊。 黑衣人走了过去,一把抽回短剑,两个“爸爸”很快彻底变成了烟雾消失了,只留下衣服鞋子和水果袋子。“我说你们这两个笨蛋,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也好,把你们当诱饵,引出了这两个坏蛋。” “你放屁,这是我老爸!”张东杰愤怒到了极点。 “再这么不敬,小心我抽你,他们不是你们的父亲,但是,这足以推断,你们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很遗憾,你们不听劝。”黑衣人无奈的说。 “你说什么?”赵磐冲过去一把抓住黑衣人的衣领,泪水决堤一般流淌着。张东杰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彻底的懵了。 “你也过来,我让你们回家看看。”黑衣人轻松地拉开赵磐的手,对着张东杰说。张东杰傻傻的走了过来。这时,黑衣人双手分别放在他们二人的头顶,低声说道:“赶紧想象一下,你已经在家里了。”说完,他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很快,张东杰、赵磐二人眼神呆滞如死了一般,元神离开了身体,迅速飞回家中? 不一会儿,黑衣人突然喊道:“归位!”他双手一松,张东杰、赵磐二人同时回过了神,同时瘫坐在地上,伤心欲绝?似乎没有更好的词语来形容了。他们二人就像小孩子般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时不时地用头撞地——刚刚看到的太惨了,他们难以承受突如其来的打击。刚刚张东杰、赵磐二人的元神分别回到了家里,可他们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家中所有人都惊恐万分地气绝身亡,他们的父亲整个头部的皮肤都没有了,看着这些,他们彻底崩溃了。 “俩娘炮,走!”黑衣人双手在他们背上一拍,一个肩膀扛一个,居然健步如飞地走了。 第二十七章 惊掉了下巴 “这是哪儿,我在做梦吗?”张东杰醒来一看,天已经大亮,发觉自己好像在宾馆里。他拉开窗帘望去,惊讶地发现自己站在很高的楼上,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胖子,快醒醒。”张东杰一把推醒了赵磐。 “额,嗯?啊!我在做梦吗?”赵磐一惊一乍地大叫着。张东杰在赵磐的大腿上狠狠一捏,赵磐立马弹簧板弹跳起来,大叫:“哎呀!你干嘛?” “操!这么说,我们没有做梦!”张东杰掐万赵磐后,大声说。这时,门开了,还是那个讨厌的黑衣人,这时他确是西装革履,墨蓝色西装下面是白衬衫、条纹领带,头发一根根精神抖擞地站着,搞得跟都市精英一般,只不过左手依旧戴着一副皮手套,他笑着说:“都醒了?” “这是哪儿啊,昨天的都是真的吗?”张东杰一脸的迷茫,赵磐也是眼巴巴的期待黑衣人说,昨晚的事情都是假的。 黑衣人一本正经地说:“欢迎来到上海!很遗憾,昨天的事情都是真的。” “?!”张东杰、赵磐两人的脑袋里估计只有这两个符号了。 “别他娘的哭丧着脸,还真是娘炮。”这衣冠楚楚的黑衣人,突然说话跟个痞子一样,板着脸继续说:“快点洗漱,我的BOSS想见见你们。” 这时的张东杰、赵磐二人木头一般地穿衣洗漱,极端的悲痛、哀伤、惊讶,各种极端的感觉一股脑的冲进了心里,整个人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洗漱完毕,他们仍然木头一般跟着黑衣人(就这么叫着吧,虽然这时已经不穿黑衣服了)走进电梯,然后拐来拐去,到一个大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他俩抬头一看:“董事长室”。乖乖不得鸟,上海高档CBD里面的董事长,肯定来头不小,但这又跟他们这俩**丝有什么鸟关系呢。 “黑衣人”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应了一声,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张东杰第一个感觉到了。推开房门,他们进去一看,真的是乖乖不得鸟,这个震撼,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也差不到哪儿去了,只见宽敞硕大的办公室内布置得富丽堂皇,整个墙壁好像度了黄金一般金光灿灿的,房间内每一个装饰物看了就知是价值连城的古董玩意儿,角落里一个超级气派的老板桌上,坐着那位神秘的董事长,他正低头看报,见有人来,放平报纸抬起头来。 “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坐!”这人微笑着,指着边上的椅子让他们坐下。 “啊?神马,****!”张东杰、赵磐心里一起惊呼着,惊爆了眼球,惊掉了下巴,实在是惊得外酥里嫩,完全忘记了失亲之痛。是谁,能让张东杰、赵磐二人如此惊讶呢?原来老板椅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他们嘲笑威胁过的那个老和尚! “很惊讶,是吧?我叫竺源。你们已无处可去了,就暂且留在这儿吧,我可保你们周全。”一本正经的竺源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欠扁。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张东杰问道。 “凭什么?就凭你们两个出了公司大门,必定活不到明天,要不要试试?”竺源这一句话确实把他俩给吓着了,他说的应该是事实,凭他们两个毛头小子,怎么摆脱那帮恶人的追杀?更何况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担着风险救了我们,有什么好处?”赵磐继续问道,他的话也不无道理,大家互不相识,对方费尽心机来搭救,肯定有他的目的。 竺源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喃喃地说:“我思故我在,一切皆为空,你们其实是张白纸而已。”这话没头没脑的,听得张东杰、赵磐二人云里雾里。 张东杰无奈地说:“竺先生,可以通俗点儿吗?咱兄弟没文化,听不懂太深奥的话。” “呵呵,总算客气了。我要告诉你们的,会比看到我的时候更加惊爆。”这竺源还在吊胃口,喝了一口茶后,继续说:“昨晚死的那些人,其实并不是你们的亲人,也可以说,你们两个都是孤儿。” “什么?!”张东杰、赵磐二人齐声大叫着跳了起来。 竺源的脸上绽放着他那招牌式的欠扁的笑容,开心地笑着说:“怎么样,够劲爆么?” “你…你在说什么那?我们家人刚刚遭遇不幸,你就这么说啊,到底什么居心?”张东杰非常气愤地说,赵磐也是气红了脸。 “想听我解释,就不要插嘴,屁话这么多。”竺源大声骂道,他那欠扁的笑容没有了,换成了要扁人的凶脸,吓得张东杰、赵磐不敢再吱声。他继续说道:“你们两人,还有何奈,到这个镇上只有九天而已,你们的记忆,只不过是人工植入的而已,包括你们亲人的记忆。” “这,这也太荒唐了,耍我们吗?你怎么证明?”赵磐还是忍不住说话了。 “九天之前的所有记忆,回忆一下,有彩色的吗,是立体的吗,能体会到当时的情感吗?你们的家人,有人跟你长得很像吗?”竺源笑着一连串的问题提出来。只见张东杰、赵磐二人楞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都吃惊地摇了摇头。 “真实的记忆是你的知觉对外界的感触,是带着情感的、立体的、彩色的,而植入的记忆虽然看起来很真实,但毕竟是人为的东西,背后的组成不是知觉的感触,而是像二维码一样的程序,所以你们之前的记忆就像老式相机的底片一样,是平面的,没有颜色,更没有情感。再反过来回忆一下最近九天的记忆,然后自己对比一下吧。”竺源说完,张东杰、赵磐愣愣的,好像在不停地回忆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你可以随便问一问邻居,他们是什么时候看到过你的。正因为时间很短,所以不容易出现破绽,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竺源继续说。 这时,张东杰赶紧掏出手机拨了一下:“喂,老板,我是张东杰啊,就是上次我们吃饭的时候石桌坏了,还记得不。哦,没什么事儿,我想问一下,我们第一次去吃饭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哦,是你啊,以前没见过你们,要不是坏了桌子还真不记得呢,一共来过两次。”老板最后的那句话,就像一记闷棍,把张东杰打懵了,他们的记忆里,不知去吃了多少次,以至于都把那里称为“老地方”了。 赵磐也立即拨了个号:“喂,张老师你好,我是赵磐,啊,不认识?我就是你们班的啊,那个胖胖的,去年刚刚毕业,毕业的时候和王小六两人,把教室的门都打坏了,不记得了?” 电话那头,最后一句话是:“什么赵磐、王小六,你是谁啊,我们班没这些名字,打错电话了吧!”接着,那头挂掉了电话,这时,赵磐也是彻底的懵了。 不是他们太可怜,而是这个世界太疯狂,刚刚死了家人,还没从痛苦中回过神来,又被告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么什么又是真?现在的自己是真的吗?他们不知道,甚至对自己是否存在过都开始怀疑,好像真的是万物皆为空了。 “董事长,董事们在等您呢。”刚才倒水的美女走了过来,对着竺源说道,又将嘴巴凑到他耳边说了一会儿。 “嗯,鬼魅入侵,无孔不入啊。”竺源微微一笑,自言自语地说。转过头来,对张东杰、何奈说:“你们两个先回房间清理一下脑袋,我有事先走了。” 第二十八章 恨不起来 刚刚走出小木屋,那位道长就迎了上来,躬身行礼作揖,非常客气地说:“贫道闵融见过端木公子,我等接风来迟让公子受惊啦,请恕罪。” “想不到这些个古人还挺有素质的,说话又有礼貌又客气。”何奈心中暗笑,连忙也是装模作样的躬身作揖,口中赶紧说道:“闵道长,多亏了你们啊,不然我可就惨了。” “端木公子,此次确是贫道的罪过。道家讲究因果,鄙人邀请公子小聚是因,这才有碰到山贼的果,所以恳请公子原谅了。”闵道长还是谦逊和蔼地说着。 何奈想想觉得也是啊,还真可以怪到这鸟道长的头上,要不是他邀请,哪里会碰上这码事儿?不过又想回来,还不是自己也想来蹭吃蹭喝吗,人家一邀请就屁颠屁颠跟着来了,结果弄丢了一根手指变成了残疾人,还差点连小命都不保,自己也真******贱! 这时,有位小道急匆匆地跑来,行礼道:“禀报师傅,山贼已悉数擒获,全听师傅发落。” 闵道长说:“全部押回,待明日交官府处置。” “是!”这小道刚想转身走开,忽又开口道:“师傅,还有一事禀报。”后面一句话声音比较小,好像有点心虚一般。 “讲。”闵道长和声说道。 这小道说:“是,师傅。刚刚擒获一山贼,他正背着老母准备逃走,现在一直苦苦哀求,敢问师傅是否要网开一面?” “哦?看看去。”这闵道长,快步向山贼跪着的地方走去,何奈、尹诗意他们也跟着走去。何奈走近一看,立马气的脸色发青,咬牙切齿,这人是谁呢?原来,跪地哭爹喊娘求饶的人,正是刚才差点挖了何奈心肝的那个猥琐男! “道长,道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看到闵道长走来,这猥琐男跪在地上爬了过来,那样子要多龌龊有多龌龊,何奈真想冲上去猛揣一通。 “作恶多端,被你害死的那么多无辜亡魂,又要找谁去做主啊?”闵道长面无表情地说,抬头看着不远处跪着的一个老妇人,这老妇人很瘦弱,跪在地上显得更加弱小,身子不停地发抖,看起来煞是可怜。 “道长您有所不知,山西连年大旱,我们阳泉今年更是颗粒无收,百姓们要么饿死,要么做了贼寇到处抢略,其实也只有当贼才有个生路啊,我们也都是被逼的呀。” 刚有个道士想打断他的说话,闵道长示意一下,让他继续说。 “道长,我堂堂男子汉,要杀要剐都不怕,只是尚有年迈的老母,腿脚不便、双目不明,如果小的死了,谁来照顾她啊?小的身材矮小,不善打打杀杀,也不是做山贼的料,不过幸好尚有烧菜的手艺,被这山贼头子看中,小的只不过是个伙夫而已,能分到的口粮也很少,我都是先供着老母吃,一直艰难度日…” “儿啊~”那位老妇人突然大哭,这哭声实在是太过凄惨,听得只叫人内心发颤。“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你说大王待你不薄,顿顿可以吃的饱,让我放心的吃。原来,原来你一直都在饿肚子啊。”说着,她爬了过来,手摸着这男人的脸,泪流满面地说:“娘看不见,只觉得你又瘦了,我们做贼,造孽太多啦,你就别求了,要杀要剐随他们便吧。娘不怕,这黄泉路上,娘会跟你一起走。” 不知怎么的,对于这个猥琐男,何奈这时怎么也恨不起来了,只是心中酸酸的,觉得他挺可怜的,还觉得自己挺混蛋的,唯一的亲人加长辈——敦叔,自己从没有认真孝敬过,只会到处给他惹麻烦。甚至觉得,跟面前这个猥琐的山贼相比,自己简直是一坨屎。何奈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对闵道长说:“闵道长,他们也的确挺可怜的,要么就放了他们吧。”身边这群道士也在低声议,好像也有不少人希望放了他们二人。 跪在地上的猥琐男一听,连忙抬起头来望着何奈,眼中布满泪水,一脸的感激,说道:“多谢端木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我曹六下辈子愿为您做牛做马!” 闵道长微笑着看着何奈,说道:“不愧为先贤嫡传,端木公子能够以德报怨,实在是令在下佩服之至。只不过,可怜归可怜,贫道不可越俎代庖,代为审判,只能押送官府听候发落。请公子见谅。” “这鸟道士怎么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太******文绉绉了,听的晕乎乎的,直接说不行不就得了。”何奈不爽地想着。 “尔等可知,京畿乃大明重法地,杀人抢劫的惯犯,罪当凌迟。再者,尔等作恶多端,人伦尽丧,按《大明律例》必判为十恶之罪,很难赦免。”闵道长提高声音,义正言辞地说着,听得山贼们胆战心惊,许多山贼听到“凌迟”二字直接瘫倒在地,猥琐男和老妇人则是抱头痛哭。 何奈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这是什么年代了,原来是明朝,心里还暗自庆幸一下——明朝好像也不太远吧!至于端木是什么先贤之类的,完全听不懂,不知道老道在说什么。 “私放重犯也是重罪,我如何放你?”闵道长低头对着猥琐男说:“不过,百善孝为先,你能如此孝顺,实是难能可贵,且落草为寇也是迫不得己。待明日报官后,我定会去衙门为你求情一番,恳请酌情开恩。”闵道长说着,示意道士们将山贼捆绑全部押走,后又将尹诗意叫到一边,轻轻耳语一番,只见尹诗易微笑点头。 “哦,原来这臭道士也怕官啊,也倒是,万一山贼们揭发他私自放走了犯人,估计他也吃不了兜着走。”何奈想到这里,轻蔑地摇了摇头。 晚上,月亮已扒开浓云闪着莹莹的亮光,把山路照得亮亮的,凉飕飕的清风夹杂着花草的清香让人心情舒畅,何奈长长的舒了口气。下山的路上,闵道长与何奈走在最前面,这闵道长一路上的话也不少,他的话比尹诗易更加难懂,这可就苦了没文化的何奈,真是听的他头都快肿了,也只听明白好像在说明天的什么论道。何奈也实在没办法,老道一边讲,他也就一边“哦哦嗯嗯”的随便附和着。老道好像也怀疑何奈被吓坏了,并不在乎他的****反应。正好这时有几位貌似小头头的道士走了上来和闵道长谈什么大事儿,何奈借机放慢脚步逃离这个“话痨”,听不到之乎者也的“屁话”后,耳根总算是清净了。 何奈走着走着,突然想到:“唉,尹诗意这小子哪儿去了?”他转头来回望去,一直没见着尹诗意的影子。 “这家伙,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何奈还在寻思着呢,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大喊:“不好,有人逃跑啦!”接着是一阵追喊声。 第二十九章 花瓣澡 过了一会儿,何奈肩膀被“啪”的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尹诗意,只见他笑容满面,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有什么好事么?”何奈奇怪地说。 “说来也算是好事吧,还记得那对母子?”尹诗意神秘地笑着说。 “哦,原来如此,逃走的人正是他们,你们也没追上,对不对?”何奈一拍大腿,全都明了了。 “嘘!小声点,意会即可。”尹诗意神叨叨地说。 是啊,原来如此,这闵道长还是挺有善心的,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怎能答应放了他们母子?背地里偷偷做点手脚,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们顺利逃跑即可,实在是太妙了。何奈想着想着,对这个闵道长也多了几分好感,只不过这个什么道观到底什么来头,跟端木公子到底有什么来往,包括这什么端木家是什么鸟,他都一无所知,除了尹诗意之外,也不敢随便找人聊天,生怕万一哪里漏了破绽就不好办了,得想方设法把这个什么端木公子装得像一点。这位尹诗意,帅的有点阴柔,还有点古怪,但是何奈凭直觉,这人应该还是能靠得住的。 “雨倩,你现在过得好么,下次怎么去找你?”何奈忽然又想起了这牵肠挂肚的心上人,望着远方发呆。 “端木公子,刚刚脱离虎口,就忙着思念温柔乡了?”尹诗意打趣道,这家伙说话也实在是太犀利了,弄得何奈非常不好意思,可又不知怎么反驳。 “尹兄,闵道长说的什么论道,是什么样的?”何奈只好岔开话题。 “哦,这个有点儿意思,据说有一群学士明日会途径本观,希望与师傅探讨一些学问。师傅也是仰慕公子的才华,才特邀公子一并参与的。”尹诗意说着,亮亮的眼睛看着何奈,看得何奈很不舒服。 何奈听完心中大骂:“一堆什么鸟学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还要讨论什么道,道你妈个头啊!我何奈脑子里,除了加减乘除和一些简体汉字以外,什么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明天不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那不是一下子就穿帮啦?我这山寨版端木公子万一被识破,不是变成诈骗犯了?这古代的班房估计没那么好蹲吧,尼玛的,真是越想越怕。不行,得想办法逃,论不了道,我还躲不起么?” 这大晚上的,人生地不熟,何奈也跑不到哪儿去,万一再遇上一帮子山贼,那可就真的“爽歪”了,所以只能跟着他们回道观好好休息一下,第二天再择机闪人。 到了传说中的“妙峰庵”之后,山贼们被押送到地牢一般的地方去了,那个时代也很神奇,居然连道观都有专门关押犯人的场所。 何奈跟着闵道长一路走着,接连穿过了好几道门,最终到了大厅,其他道士们已经先后退去,只剩下闵道长、何奈、尹诗意,另外还有两位长了小胡子的道士,一看就是气度不凡,应该是这一派的“高层”领导。 “闵公子大驾光临,让蔽观蓬荜生辉啊,快请坐。”这闵道长笑容可掬,又开始客气起来,弄得何奈很不好意思,边上找个椅子坐了下来。坐下之后,这才发觉浑身酸痛,除了那个断指之外,两腿的所有关节几乎都酸痛的不行。 这时,一位小道跑来斟茶,刚倒出的茶水热气袭来,一阵阵的清香。 “端木公子,这是本派上好的药茶,这茶叶取自悬崖峭壁中自然生长的茶树,树根钻入缝裂石顽强生长,树叶日日汲取日月光华、山涧甘露,是天然的养生佳品,另外经过本派独门秘法炒制,喝了可提神醒脑、强身健体,请用茶。”说着,闵道长示意何奈喝茶。 “呵,好像来头不少啊,那本少爷就不客气了。”何奈心里想着,口中却说:“多谢道长好意,鄙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何奈其他本事不咋滴,这模仿能力可是超一流,“穿越”过来才一天不到,就把古人的言行模仿的惟妙惟肖了。 “好茶,果然是好茶!”何奈这回可是由衷的赞不绝口,刚刚只是一口喝下去,整个身子觉得轻松了不少,疲劳感顿失,双腿关节的酸痛感似乎都有所减轻。 闵道长听了,微微点头笑了笑,说道:“端木公子,据悉令尊尚不知你已获救,带着银两赶来,估计明日可达。请放心,我已命人去接住他们,明日你们父子便可好好一聚。” 何奈心想着,这端木家还真他妈有钱,一万两白银啊说拿就拿出来了,看来这端木公子还真的挺值钱的,比我这何奈金贵多了,操,这人命怎么就差那么多呢?不过,嘴上还是学着古人的模样寒暄着。 接着,这道长又说了一大堆“屁话”,何奈听懂了个大概,大意就是他很忙要闪了,让尹诗意陪他去安顿梳洗一下,然后会有人送点吃的过来。也确实,经过一下午的“折腾”,何奈整个人已经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臭气熏天(挖心的时候吓尿了),真的要把人家的道观都给玷污了。 一听说吃的,何奈又来了精神,心想:“也好,肚子也确实饿了,道士好像没什么口忌吧?最好大鱼大肉来一盆,啤酒来一桶,老子也能一并吃完。哦,对了,啤酒就算了吧,量他们也没有。” 尹诗意领着何奈七拐八拐,最后推开了一个房门,门一开,即可闻到一股令人舒畅的檀香味,里面铺着松木地板,整套精美的黄花梨家具,屋内处处点缀着珠玑琉璃,整个房间布置得古色古香而又精美华丽。何奈心中惊叹,想不到这群道士还真有钱,古代人的生活品质真不赖。 走进屋内,大厅里一个大木桶正散发着腾腾热气,里面装了大半桶的水,水面上飘着各种颜色的花瓣。何奈心中笑道:“切,请我洗花瓣澡啊,哈哈。” 尹诗意指着木桶说:“公子,请洗一洗吧,洗完换身衣服。”原来木桶边已经放着一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想来这些小道们的服务还是挺利索的。尹诗意说完并未走开,反而要过来给何奈宽衣解带。 “额?哦,尹兄,我自己来吧。”何奈慌忙说道。 尹诗意微笑着,柔和的眼光看向何奈,说:“公子,您手上有伤,要么我来帮你沐浴吧。” “啊啥?卧槽,你想占我便宜吗,找个美女来帮我沐浴还差不多,你就一边去吧。”何奈心想,却满脸堆笑地说:“多谢尹兄关照了,只是少了跟手指头,不碍事,我向来不习惯别人帮我洗澡,我…” “好了,既然如此,公子就自便吧,千万别弄湿了伤口。对了,这桶内泡有多种草药,有助于缓解疲劳、舒筋活络,是在下特意安排的。”尹诗意微笑着,风度翩翩地说。 “多谢尹兄了。”何奈笑着说,心想这小子还不错,想的挺周到的,给你点个赞!还有尹诗意的金创药好像真的灰常不错,此时何奈的手指头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微微有点痒。 这个黏糊糊的尹诗意终于走了,何奈舒了口气,脱完衣服跳入木桶,只泡了一会会,就已觉得浑身舒畅,被马拉着跑的两条腿终于不那么累了,心里想着,这古人的方子都还挺好用的,要是拿到现代去卖,应该能发财吧。 突然,“啪!”一声脆响,惊得何奈差点喊了出来。 第五十九章 没有不散的宴席 话说静心师太在石壁前作法后,身体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符雨倩赶紧冲上前扶住。在符雨倩的搀扶之下,她站直了身体,笑着说:“不用担心,没事儿。”说完,赶紧拉着符雨倩就往石壁走去。刚刚静心师太施法后,这个院子并没有任何变化,符雨倩还以为她施法没能成功呢,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是成功了。只不过,前面明明是石壁啊,继续往前走,要去撞石头吗? 静心师太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说:“爱莲,相信为师,默念静心诀,保持灵台清明,心无杂念。” “嗯。”符雨倩应了一声,赶紧在心中快速地念着静心诀。符雨倩的悟性甚高,她明白了,刚刚静心师太施法肯定是在石壁上打开了门,只不过其他人看不见罢了,要想进这个门,首先必须坚信这门的存在,正所谓信则有,不信则无,内心清明虔诚,才能够有机会接触本派绝世秘法。她跟着静心师太坚定地向石壁走去,把面前有形的这面石壁想象成一个虚无的存在,她想,既然这里活生生的世界都可以虚无,那么这面石壁又算的了什么? 奇怪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符雨倩搀扶着静心师太顺利地走入石壁,这时,符雨倩发现她们两人好似行走在太空一般,四周都是幽深无垠的虚无,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似乎连空气都已不复存在。 “爱莲,切勿分心,继续走。”静心师太并未开口,居然直接把意思传入符雨倩的心中。 “是,师父。”符雨倩惊讶地发现,她居然也可以用心来说话。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有形的存在——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内没有火烛,却很明亮,这洞内左侧,有个漂亮的石头亭子,亭子里有石桌石凳,亭边是一条弯弯的河流,河水清澈见底,河边生长着树木花草;右侧有形态各异的怪石假山,最高的假山有十多米高,顶上居然也有个石头亭子;洞穴正中是一面空旷的练功场,地上印有巨大的太极八卦图;正对面是一堵巨大的石墙,石墙上面刻有许多文字,字体笔画隽秀飘逸而又苍劲有力,一看便知是高人所作,石壁左右两侧分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青龙白虎。 “此地乃虚空之所,不受任何外界干扰。这里并非人人可入,你能随我走入石壁,已经过了第一关,这本身就是机缘。”静心师太轻轻摸着符雨倩的手,微笑着说。 “嗯”符雨倩应了一声,实在还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但是她突然发现,静心师太的身影慢慢模糊起来。她大惊失色地说:“师父,您的身影,这,这是怎么回事?” 静心师太深色平静地说:“雨倩,为师已油尽灯枯,大限将至,仙去之前,终于了却遗愿。” “什么,师父已经知道我不是爱莲了?”符雨倩心中大惊,心里有着做贼一般的负罪感。 “没错,”静心师太似乎知道她的心思,接着说:“爱莲也好,雨倩也罢,你们都是同样的灵魂,只不过是不同的轮回罢了,你们都是我的好徒儿。” “师父!”符雨倩流着泪跪了下来:“雨倩一直在欺骗你,实属不该。” 静心师太扶着她的双肩,笑着说:“不,这不怪你,或许是天命所定,能够与两世的你一起相处,也是莫大的缘分呐。雨倩,快快起来,为师时间不多了,务必听我说完。” “嗯。师父!”符雨倩一听静心师太即将离去,又是悲从中来,忍不住泪流满面。静心师太轻抚着她的秀发,动情地说:“莫要太过悲伤,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无用的伤别离,不如记住你我师徒情谊,当你想念我时,我便存在。道家的修炼,就是修性炼命,贵在养心、修心,正心定意,修性以全身,爱憎不栖于情,忧喜不留于意,淡然无感,而体气和平。雨倩,现在的你我,都是灵体,这里的一切也都是虚空,正所谓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修习绝世秘法,修的是心性的层次,心到则力到,心有则道生。这里只有有缘人才可进入,也只有能够领悟秘法、能够适应秘法的灵魂,才可以出得去。秘法要么不修,要么至少修得五成,否则,不是躯体永陷虚空,就是灵魂坠入万劫。因此,数百年来,我苦苦寻找可以修炼秘法的传人,幸好偶然中发现了你。当你发生意外,记忆全无之后,我曾想再次从头教导,待时机成熟之后,领你修炼秘法。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为师受奸人所害,命不久矣,或许,这也是天命。” 说完,静心师太动情地看了看符雨倩,眼角流出两行浊泪,有点哽咽地说:“此时领你进入石壁,时机并不成熟,实则是为师的私心,是为师甘愿你冒着万劫不复的危险,来赌本派的传承。雨倩,为师——” “师父,不要说了,您没有过错,这是雨倩心甘情愿的。”符雨倩赶紧打断静心师太的话,这时,静心师太的身影更加黯淡了,且黯淡的速度更快了。 “啊,师父,不要,不要!”符雨倩紧紧拉着静心师太的手,可是她的手慢慢变得跟海绵一样柔软,再一会儿根本握不住了。 “师父!”符雨倩撕心裂肺地叫着,空中仅剩下静心师太那带着微笑的慈祥的脸影,很快就彻底消失不见了。对于符雨倩来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静心师太犹如自己的母亲一般和蔼可亲、值得依靠,然而,这个唯一的依靠就这么突然消失了,陪伴自己的只有这无比深奥的虚空,在这里,自己就像大海中的一片枯叶,看不到海底,望不到尽头,只能任凭惊涛骇浪的无情拍打,随时可能粉身碎骨无处葬身。 符雨倩抽泣着擦干眼泪,自言自语地说:“师父,徒儿定会修好秘法,不会辜负您的期望;阿奈,我一定要救你出来;爸爸、姑姑,我一定会见到你们!”说完,她坚定地站了起来,向那堵石墙走去。如何修炼,从何修炼,静心师太都没有告诉自己,或许,正如她所言,无上的秘法修炼的是心,需要自己去感悟和把握。 符雨倩走近石墙停了下来,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宁心静气,正如静心师太所言,爱憎不栖于情,忧喜不留于意,淡然无感,这样才可以洞察神明,修性炼命。符雨倩安静地坐着,直到忘我,直到没了呼吸,完全进入胎息状态(类似于陆两栖动物用皮肤呼吸),她不再用眼睛,而是用肌肤去感知周围的世界,这时,她发现自己的感官完全超脱了身体,她可以真切地“看”到石墙上的每一个字,感知到远处小河水的清凉、水中浮藻的柔软、洞内各类气息的流动。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果然非同一般。”符雨倩的意识里,出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他缓缓走来,口中不停地赞叹着。 第六十章 钓鱼 这老道鹤发童颜、身形飘逸,一脸的和蔼,打量了一下符雨倩说:“嗯,不错。” “小辈符雨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符雨倩毕恭毕敬地说。 “什么前辈晚辈的,有机会相见,就是机缘。知道么,我在此等了数百年了,你怎么不早点儿来?”这老道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半开玩笑地说着,还突然夸张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吓得符雨倩傻愣愣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想了想,说:“雨倩来此,是为了修炼秘法,不知前辈可否指教一二?” 谁知,这老道突然小孩子一般,摆出一副天真的表情,说:“炼什么秘法啊,多没意思,要不,你陪我玩吧。”说着,他一把拉住符雨倩的手腕,向小河边走去。老道这一举动可把符雨倩给吓得不轻,她赶紧大声说:“前辈,雨倩来此,真的是有要事,决不能辜负师父的期望,还有,我一定要救。。。。。。”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聊呐,当我是前辈的话,就跟我来,要不然,你继续坐着吧。”这老道一把松开手,小孩子般生气地说。看着他这副模样,符雨倩实在是无语,想来想去也不知怎么回答,真不知道这老道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他要玩些什么,如果跟他去了,那修炼秘法怎么办?不跟他去的话,也不知道秘法从何练起,就连秘法在哪儿都不知道。要救出何奈,只有三天时间了,否则,过了时间,就算练出来了又有什么用? 符雨倩想了想,问道。“对了,刚刚你说机缘,等了几百年?难道,你等我几百年,就为了带我去玩?”这老道一听,愣了一下,呵呵笑着说:“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了,只是几百年了太无聊,突然来了个人,就想一起玩玩咯。” “我去!”符雨倩心里大骂。 “答应了?好啊,走吧。”说着,老道得意洋洋地招了招手,往前走去。 “啊,我想的你都能听到?喂,那是二十一世纪的口头禅啊,我晕,我的意思是。。。。。。唉,好吧,我怕了你了好吧。唉,等等,我还没说完呢。”无奈,符雨倩只得追了过去,这时她再也不把他当成什么德高望重的前辈了,一把拉住老道的衣袖,大声说:“你听我说完!”她这一喊,把老道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说:“为何这么凶啊,你想吓死我吗?” 符雨倩一看,赶紧摆手解释道:“额,啊?不是不是,我想说,陪你玩可以,不过只一会会,我必须在三天之内炼成秘法,否则就晚了。” “哈哈哈哈!你以为修秘法是吃饭啊,这么多掌门穷其一生,只修个皮毛,你想三日就修成?你以为你是我。。。。。。我教的三清尊神啊!”这老道头一次说话断续了一下,被眼明的符雨倩逮着了,她笑着说:“唉,等等,你说你三日就修成秘法了?” 这老道一听楞了一下,很无辜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了?听好了没,我说的是我教三清尊神。” 符雨倩根本不听他说什么,立即跪在地上,笑着说:“前辈老神仙,请受雨倩一拜!” “呀,我说过不是啊!”老道有点急了。 符雨倩噗嗤一笑,说:“不是我思故我在么?我明明感觉对面就是一尊大神,那么就是一尊大神咯。” “你,唉!”老道叹了口气说:“果然是几百年一遇啊,这么快就被你戳穿了,不好玩!” 老道此话一出,符雨倩双目发亮面露喜色,赶紧跪着爬过去一把抱住老道的腿,说:“老神仙,老神仙,真的请帮帮我吧,如果三日内练不成秘法。。。。。。”下面怎么说呢?难道说如果练不成,自己的小情人就完蛋了? 老道赶紧扶起她,笑着说:“让我猜猜!额,这么急,必须三日,三日,嗯,三日后月圆夜,哦,那日可是施法的好日子啊。看你这焦急的表情,我知道了。肯定是——” “老神仙,知道就知道吧,不说了好吗?”符雨倩急的涨红了脸。 老道一看,开心了,摇着头说:“不不不,一定要说,一定要说,看我猜得对不对啊,这肯定是因为——那一天最好玩!” 符雨倩一听,惊大了嘴巴,说:“神马?你,你,猜了这个?” “猜中了吧?看神马很容易啊,那一天,可以用秘法贯穿时空,遨游三界,别说看神马了,你去骑一骑,也未尝不可。”说着,这老道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符雨倩听了灵光一闪,幸好让他说了,这句话太重要了,果然是老神仙,他要是不说,还真不知道只有那一天才可以贯穿时空,要不然,还真会弄巧成拙了。她赶紧点了点头说:“嗯,太厉害了!” 接着,是老道得意的笑声,他斜着眼睛看了看符雨倩,说:“你这小丫头,太有意思了,还真当我不知道么?” 符雨倩听了,内心一惊,心中大呼:“哎呀,怎么给忘了,他可是老神仙啊,骗谁也骗不来神仙吧,晕,雨倩啊雨倩,你也太托大了。” “嗯,这话不错,不能骗神仙,那么,你答应陪我玩一会儿的,兑现么?”老道得意地说。符雨倩听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说:“好,好,不骗你,我去就是了。” “玩什么呢?”符雨倩奇怪地说,这山洞里空空的,除了石头、亭台、小河、草木之外,再无他物。 老道得意地说:“多着呢。要么,玩钓鱼,看谁钓得多,怎么样?” 符雨倩一停,惊讶地说:“啊?这,这儿也会有鱼?” 老道笑着说:“你认为有,就有咯。走,钓鱼去。”说着,他向小河边走去。符雨倩跟在他身后,心想着老头儿也太古怪了,明明是个得道大仙,怎么看起来就像个顽皮的孩子,还有这儿怎么会有鱼呢,用什么去钓呢?总之,符雨倩满肚子的疑问。 走到小河边后,老道盘腿而坐,转脸对符雨倩说:“快坐下,马上开始了,谁钓得多,谁就赢。” “什么,就这样钓鱼?老神仙,您说笑了吧。”符雨倩看了看他说。也难怪,这河水清澈见底,除了一些水草之外什么都没有,一条鱼的影子都没看到,这老道也是空着手盘坐在河边而已,这怎么叫钓鱼呢?符雨倩没想多久,眼前的景象又惊到了她:这老道做出手持鱼竿的动作,很快他的手中就多出来了一根鱼竿! “啊,那我的鱼竿呢?”符雨倩有点急了。 老道转过头来说:“道不远,在心中。”然后又开始专心致志地钓鱼了。符雨倩听完,思索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老道说的表面意思是,道就在你心中,那么话外的意思就是,鱼竿就在你心中,想要鱼竿,就得用心来幻化,原来这老道已经开始教她道术了,至于是不是秘法,目前还无从知晓。 她赶紧也盘腿坐下,双手做拿着鱼竿的动作,平心静气凝结心神,想象手中已经持有了一根鱼竿,这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她感觉到身边的气场突然变化了,虚空中漂浮的各种气息迅速凝结,很快,她手中也出现了一根鱼竿。 第三十章 悲鸣声声断肠苦 何奈转头一看,原来桌上的茶杯盖子掉到了地上,桌上正站着一只白猫,浑身白白的,只有一个黑耳朵,摆出一副无辜又害怕的样子,应该是它想喝水了,把杯盖子拨掉了,何奈看着忍不住笑了。以前天天在宠物店里呆着,何奈对小动物有着天生的亲近感,看到这只小猫也是心中一喜,想挑逗一番,可是这只猫很胆小,一看被人发现,抽个机会“嗖”地一下子从虚掩的窗户钻了出去。 泡完澡后,何奈心情大好,穿好衣服推开门,想叫个小道来点儿吃的,不料又碰到了尹诗意。“这家伙人是不错,怎么就他娘的黏糊黏糊的?”何奈心想。 “公子,今夜月圆花好,可否对饮几杯?”尹诗意拿着把扇子晃了过来,身后是个端着盘子的小道。 “额~也好,那咱就喝上几杯。” “好!”尹诗意非常高兴,赶紧示意身后的小道把酒菜端了上来。何奈一看,呵!还真丰盛:切好的熟牛肉、烧鸡、红烧鱼,还有好几个没怎么见过的菜,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看得何奈口水都快出来了。 两人进屋坐下,尹诗意先给何奈斟了一杯酒,这酒呈米黄色,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应该是好酒。 “山珍海味、玉酿琼浆对于端木公子来说,早已稀疏平常,但本观的酒菜也是独具一格,只怕人间难有匹敌。”尹诗意笑着,举起酒杯,说:“先干为敬。” “好,干!”何奈也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何奈心想:“看来这尹诗意也是满嘴跑火车的家伙,但是等他喝完一口酒之后,就突然觉得这家伙好像没怎么吹牛,这酒入口香醇,润喉温和,喝下去怎么跟吸毒一般说不出的舒服。还有这些菜,味道那是相当的好,吃下去也是相当的舒服,恐怕酒菜里面都放了什么仙丹了吧。” 酒过三巡,这俩人的话也多了起来,谈天说地好不乐乎。“公子,你有所不知,这酒菜的味道和心情息息相关啊,如果烧菜的人淡雅恬静内心愉悦,他的情感也会传到烧的菜之中。”尹诗意这话听得何奈一愣一愣的,何奈还真没想过,厨师的心情直接影响菜的味道,这次算涨姿势了。 “本派的酒菜除了心境之外,还添加了一些秘传的养气修身的丹药,外人可是很难吃到的,我可是为公子破了例了。”尹诗意还在喋喋不休,好像喝的有点高了。 “看来还真得谢谢他,这家伙挺用心的,为啥对我这么好呢?”何奈心里奇怪地想,口中说道:“那就多谢尹兄了,来,再干一杯!” “好,干!”一口酒下去,尹诗意又打开了话匣子:“公子,不要尹兄尹兄这么称呼了,多见外呀,叫我诗意便可。” 何奈心想,这尹诗意好像喝大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感觉他好像还有话要说,就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今宵良辰佳景,与公子对饮畅聊,甚为投机,吾心大快,君可知这酒中还有另外的东西?”这尹诗意故意买了个关子,笑着说:“其中有诗意多年来秘修的丹药,虽不可长生不老,延年益寿还是绰绰有余,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与公子分享。公子可曾听说,昔日弥子瑕与卫君游果园,食桃而甘,不尽,以其半啖君?”尹诗意深情地望着何奈说道,他最后引用的是春秋时期卫国君与弥子瑕的“余桃之爱”(同性恋),用以比喻现在他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与何奈分享,只可惜何奈是个半文盲,哪里听得懂他的意思? 何奈总觉得他眼光怪怪的,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一大堆古文白话也不怎么懂,没办法,只好随便说了个“嗯”,应付一下,继续喝酒吃菜。 这尹诗意一听何奈“嗯”了一声,立马兴奋了起来,居然一只手伸来放在何奈的手背上,这男人的手却生的细腻光滑,碰在手背上居然感觉软软滑滑的。何奈吓了一跳。甭说古代了,就算是现代,男人之间除了握手之外,很少会碰到对方的手,这么伸手放在手背上,何奈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想:“这家伙是怎么了,真的喝多了?不会是同性恋吧,卖糕的!” 何奈急忙把手缩了回来,心里怎么总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就像个受惊的小女孩一般,心里暗骂,忙说:“真是有劳尹兄-诗意了,我已酒足饭饱,想休息一下。” “好,杯莫贪,尽兴就好。”尹诗意笑着,刚才何奈的动作并未让他尴尬,反而很开心,低声说:“公子就寝,可否需要诗意相陪?” “啊?!神马?”何奈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卧槽,这家伙真是个同性恋啊,至少可以确定个**成,天那!老子以后得小心点儿了。” “不不不…,我还是自个儿睡吧,这样舒服点。”何奈吓得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那好,公子好生休息,诗意这就告辞了。”尹诗意还是挺潇洒的,双手抱拳行礼而去。何奈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香,什么梦都没做。 “喵…喵…”凄厉的猫叫声把何奈惊醒。 何奈睁开眼睛一看,窗外月色朦胧,天还没亮呢,还想继续睡,可是这猫叫得让人揪心,他这种“猫狗控”忍不住爬起来想出去看个究竟。循着叫声,何奈走过了墙角转入一条小巷子,在莹莹的月光下,一只白猫直挺挺地躺着,边上有只花猫在凄惨的叫着。 “夜风凄,长天无语,泣生死鸳鸯侣。 悲鸣声声断肠苦,难唤伊人身躯。 痴情在,至海枯。莫分人鬼神兽物,绝唱千古。 览万古千秋,骚文芳辞,亦应相见绌。 世难料,山鬼哀号幽都。 今宵应是佳节,奈何寂寞永驻。 燕子双憩喃呢,趣无数。 情未了,独自寞守爱郎处。 悲恸几许?此情几多苦?试问君心处。纵千言万语!” 尹诗意边说边走了过来,向何奈行了个礼,口中说道:“端木公子,这么早起身?” 何奈一看,头皮发麻,心里骂道:“妈了个叉,怎么又碰到他了?真是阴魂不散啊。”口中只能客气地说:“诗意兄好,被这猫吵得睡不着,就起来看看。” 尹诗意指着这两只猫说:“这小花和小白是一对情侣,可惜小白不幸早故,只留下小花苦苦哀鸣,真是叫人痛心那。端木公子,不才随口而作,真是班门弄斧,见笑了。”原来这两只猫是道观里的“常客”,一公一母,白色的是公猫,花的是母猫。 “这还班门弄斧啊?我还以为你从哪儿背出来的呢,靠,边走就边念出诗句来,还说班门弄斧,那真正的端木公子不是牛掰到天上去了?”何奈心中大惊,虽说他没啥文学修养,听不大懂他在说什么,但这文绉绉又押运的词句出来,听起来也觉得挺牛掰的,真是没想到这些个道士还是挺有水平的。何奈一阵愕然,满脸堆笑说:“刚刚你作的,太好了。” “公子折煞在下了。”尹诗意行礼谢过,忽又说道:“公子,此时夜空寥寥、月色皎皎,清风悠悠,虫鸣切切,何不一起走走?” 何奈心里大骂:“我擦,又一套一套的,哄小姑娘吗,还月中漫步呢,你倒还真的挺浪漫的哈,只可惜本少爷不好男色,你一边歇着去吧。”口中说道:“我还是很累,想回去再睡会儿。”说着,就想开溜,不过他随便看了一眼那只白猫,发现一个耳朵黑黑的,心中一怔:那不就是打翻桌上茶杯的猫吗? “诗意兄,你看一下这只白猫,可否有异常?”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何奈也变得神经质起来,虽然有点讨厌尹诗意这个同性恋,但好像也没人可以帮上忙了,他有点怀疑这只猫和茶水有关,那么如果和茶水有关的话,这背后恐怕和这个道观有关了,尹诗意又好像是这道观里面的“高层人物”。想到这里,何奈心中一惊:“哎呀,坏了,这话说得有点儿唐突了。” 尹诗意听完,还真的蹲下身子,一只手爱抚着“小花”,一边仔细地查看着小白。“咦?”尹诗意奇怪地冒了一个字,好像很惊讶。 第三十一章 菊花和想肉 “诗意兄,有问题吗?”何奈这时有点慌了,心想这下坏了,好像这里也不太平啊,如果猫是死于非命,那么跟他房间里的茶水非常可能有关系,如果真的有关系的话,那自己真的也有关系了——因为昨晚喝完酒后,回去喝了一壶这样的茶水了! “嗯,端木公子果然明察秋毫,看来确有蹊跷,我去炼丹房查看一番,事属本派,请恕诗意不便细说了,公子,那就告辞了。”说着,他起身作揖,匆匆离去。 何奈还没来得及说他见过这只猫呢,想想算了,还是静观其变吧,不过有一点是非常有可能的,就是这只猫的死,跟他的茶水非常有关系,刚才尹诗意又说要到炼丹房看看,难道他的茶水里有丹药,或者这猫吃了“仙丹”不成?不过退一步讲,就算这猫是喝了茶水死的,那么他喝了一整壶怎么没事儿,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太过紧张了? 何奈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回房躺着,一直没睡着,不久窗外就泛了白,道士们已经开始起身忙碌起来。何奈心中庆幸,这古人可能有早起的习惯吧,幸好夜里被猫吵醒了,不然肯定睡个大天亮,那不是闹笑话了?不过想了想,又一拍脑袋:“完了,逃跑计划还没想好呢,今天去论道,不是赶鸭子上架么?这可咋办呢,再说还有个武功高强的同性恋尹诗意,再住下去弄不好要被爆菊花了!” “菊花残,满地伤…”何奈想着想着,无意中想到了句歌词,随便哼哼起来,边哼哼边起身穿上外套。 “哈哈,公子也喜欢菊花?”尹诗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 “卧槽,这家伙真的是鬼魅一样,开始死缠烂打了?”何奈心中暗暗叫苦,不过没办法,只得打开房门,说了句诗意兄早。 “梅兰竹菊,君子之雅好也,菊花不仅优美、清雅,还功效甚多,是上好的沏茶之选啊。”说着,他让身后的小道端来个盘子,上面居然放着菊花茶! 何奈一看,真是满脸黑线,心里大骂:“靠,你玩我啊,菊花长菊花短的,听得我菊花直哆嗦!”嘴上还得客气的说:“多谢诗意兄了。” “东晋陶渊明就最爱菊花,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多么优美恬淡的意境啊。还有孟浩然也有诗云,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唉呀妈呀!!又来了,能让老子清净些吗。”何奈心中大骂,无数头草泥马在胸中狂奔乱串,实在快要被逼疯了。“诗意兄…那…那个论道什么时候开始啊?”何奈郁闷的脸都青了,只能找个话题,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本来是昨天开始的,只怪这些士子们路上误了行程,大约两个时辰后就到。”尹诗意继续说:“诗意要好好听听这些鸿儒们的高谈阔论,更要领略一下端木公子的风采。” “啊啥?还风采呢,疯了还差不多!妈了个叉,这帮士子不是成心整我么,昨天到了也就算了,知道我被抓了,你们就晚一天到啊,非得要出我洋相不可?”何奈心中那个苦啊,脑子转来转去还是没想好如何脱身。 这时,一位小道跑过来,对着尹诗意低声说:“师叔,有人找。”何奈一听,太他妈高兴了,真想把这小道抱过来亲一口,总算帮他解围了! “哦,公子,诗意有事先告辞了。”说完,尹诗意作揖行礼走了,何奈也是开心的行了个礼,送走了这支“502胶水”。他送来的菊花茶,何奈看着就恶心,实在喝不下,趁着没人直接倒了。 “公子,这是洗漱用水,请慢用。”刚才的小道又跑了过来,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年,相貌还算俊朗,干活干净利索,何奈看了都喜欢。实在是闲着无聊,何奈随便找个话题说道:“小伙子,那些山贼什么时候押送官府?” 这个小道刚要走,见何奈说话,急忙回头行礼,说:“公子叫我木先吧。山贼已经全部押走了。” “啥,木线?这古人的名字怎么都这么逗逼哈。他们起床可真早啊,也好,早点把这帮畜生送去凌迟,好解解老子的心头之恨、断指之恨。”何奈忍不住笑了。 这时,何奈不知哪根筋动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起被抓的难兄难弟,连姓名都不知道,话也没说过,他们比自己还可怜,眼睁睁看着妻女惨遭凌辱,所以想起了还要问问,如果能帮他们一把就帮一下,弄不好还是离开这里的契机。于是问道:“唉,对了,昨天被山贼抓着的人,除了我,还有四个人,两男两女,怎么没见着他们?” “这…”木先好像有点难言之隐。 “你说,怎么了?”何奈急切地问道。 “公子,实在惭愧,我们没来得及救他们。没见到人,只是见到了…”木先的脸有点扭曲,好像很愤愤。 “他们死了?你见到了什么?”何奈一下子打起了精神,对方越是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越是调了他的胃口。 “他们,或许都变成了想肉。”木先说着,一脸的悲愤之情,继续说:“所以我们恨不得把他们(山贼)杀光。” “你说什么?!什么香肉?”何奈一下子跳了起来,脑子里嗡嗡地响,他记起来了,那个山贼大王跟他说什么想肉,他还以为是香肉,一口气吃的饱饱的。 木先也是吓得一跳,继续说:“不是香肉,是想肉。公子有所不知,想肉就是人肉,据传这一说法在汉唐之时就有了,一说是因为人肉很香,吃了还想吃,另一说是,吃了这个人的肉,就会想着他,感谢他提供这么好吃的肉…” 何奈听着听着,脸色铁青嘴角颤抖,双眼发黑胸中发闷,腹中早已翻江倒海。“妈呀!哇啦~”何奈再也忍不住了,突然跪地呕吐起来,吐得一发而不可收,把昨晚吃的喝的吐完还不够,直到吐无可吐还是一直作呕吐状,吐得满地浑身都是,满屋子弥漫着一股呕吐物的酸骚味。 “公子,怎么了?”木先非常紧张,一把挽住何奈,赶紧尖声叫道:“快,快来人那,端木公子出事儿啦!”木先吓得声音都变了。 第三十二章 过耳不忘 爱莲的闺房内,符雨倩呆呆地坐在窗前,出神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除了眉心胎不见踪影之外,这镜中的自己确实是真真切切的自己,难不成真的是穿越了?变成爱莲已有好几天了,明明知道身边一切都真实的存在着,却又总是感觉如梦幻一般的不真实,直至何奈的出现,她才忽而感到了一点真实感。 “泪眼迷离别新梦,方知,往事已成空。佳景良辰一相逢,怎奈,几片落叶飘零挽秋风。落叶慕秋风,离枝随风而去,殊不知相会只匆匆,终究还是天各一方,仅留断肠苦啊。”人未到,声先至,碧玉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死丫头,有话直说好了,用不着拐弯抹角。”符雨倩羞红着脸,转过头来不开心地说。 碧玉笑眯眯地说:“这端木公子真的是一表人才,连妹妹我看了都心动不已啊,既然是姐姐的人,我就不跟你抢了哈。”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符雨倩真的生气了。刚刚静心师太棒打鸳鸯,碧玉就来说起他们俩的事来,真的是惹得符雨倩不开心了。 “好啦好啦,不说了,说点儿正事吧。”碧玉抿着嘴巴,将托盘放置桌上,亲昵地拉着符雨倩的手,说:“你可知晓,很快可能会有大战发生,师傅和本派高手都要参加,为了防止传承中断,你这样的掌门接班人是不用去的,现在你功力尽失、神智凌乱,我得陪着你了。你说,这是福是祸呢?” “什么大战,跟谁打啊?”符雨倩奇怪地问道。 “嘘~”碧玉左右看了一下,低声说:“你又记不得了,帮你回忆一下吧,最近魔道猖獗,弄得西北、中原灾害连连,据说有的地方已经饿殍千里,天怒人怨啊。朝廷本就缺钱,到处救灾也救不过来。” “哦。”符雨倩似懂非懂地嗯了一下,只叹这个陌生的世界太过古怪。 “这帮魔道中人,为了通过旁门左道实现形而上,无法无天,无视人伦纲常,还经常助纣为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如果他们大行其道的话,这天下将人伦尽丧,华夏文明陷入永劫不复,万民永世沦为魔道的奴隶,这是有史以来又一次的大危机。”碧玉认真地说。 “又一次?以前还有过?”符雨倩惊讶地问道。 “那当然了,你啊你,真是白纸一张了,数千年来正邪相争,人间已历数次浩劫,从传说中的涿鹿大战,到少康中兴、武王伐纣、犬戎灭周,直至后世的五胡乱华和蒙元入侵,都是正邪大交锋时期的大事,只不过似乎一次比一次凶险。最为凶险的是南宋末年,在萨满狂徒、喇嘛邪派的联合绞杀之下,中原正道几尽覆亡,以致华夏全面沦陷于蒙古铁蹄之下。”碧玉无奈地说。 “什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历史上的大劫难都跟什么魔道有关?这历史上都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啊?”符雨倩的“三观”也是被剧烈震撼了。 “爱莲师姐,今日师父出去了,她吩咐我,今日午后开始教你练习道术,或许这样有助于你神智的恢复。“碧玉斟了杯茶水,端了过来笑着说:“这药茶先喝一杯吧,稍事休息,妹妹带你去耍耍” “嗯”符雨倩会意地笑着,虽说自己不了解也不喜欢什么道术,不过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慈云斋后山有个空旷的练功场,一面是悬崖峭壁,一面是陡峭的石壁,两边绿树成荫,确实是静心修炼的好地方。午后,符雨倩和碧玉均身着道服立于练功场。 “我暂且就当一回师父吧,哈哈哈…”爱莲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师姐,可别怪我哦,你可知,师命不可违哦,一日为师百日为母。” “是,碧玉师父。”符雨倩笑着,假惺惺地拜了一下,弄得碧玉更是花枝乱颤。 “好了好了,开始教吧。”符雨倩说。 “好,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吧,或许练着练着,你就可以回想起一些了。”碧玉笑着,学着静心师太的模样,说:“道家修炼,主要有咒语、手印、符箓、步罡,先从咒语开始。练习咒语,不仅要净化身心、排除杂念,还要学会敬俸神明,我们先学八大神咒,分别是净口、净身、净心、净天地、金光、坛场土地、祝香、元始安镇这八个咒语。爱莲,神咒暗通天地,是与鬼神的话,必然晦涩难懂很难记忆,我先念一遍,你可听好了,然后慢慢学来。” 符雨倩笑着点了点头,认真地听着。 “首先,静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碧玉流利地说着。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符雨倩一字一句地重了了一下。 “什么?爱莲,记起来了?”碧玉一把拉住符雨倩的手,惊喜地说。只见符雨倩摇了摇头:“没有啊,刚刚听你说过,我重复了一下而已。” “啊?!背的这么快?”碧玉惊讶地说:“那好,再来一个,净口神咒: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虎贲,炁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符雨倩又是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出来。 “嘿,还真难不倒你。”接着,碧玉又一口气把净身、净天地、金光、坛场土地、祝香、元始安镇背诵了一遍,结果,符雨倩居然一口气全部重复了出来。 “厉害!不愧是师父中意的传人,也曾听说姐姐聪慧异常,没想到居然可以过耳不忘,这自古以来,能够过目不忘的,屈指可数,能过耳不忘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唉,为师自叹不如啊。”碧玉装着静心师太的模样,摇头叹息道。 “死丫头,哦不,师父,哈哈哈,少来打趣了,我哪儿有那么厉害,也许是有点印象呢。”符雨倩笑着说。 就这样,一炷香的功夫,符雨倩就把基本咒语全被的滚瓜烂熟了,碧玉认为已经远远“超额”完成了任务,就带着符雨倩“开小差”到后山游玩了去。 夜里,符雨倩睡意朦胧之中,好像看到了个老和尚。这老和尚走来过,面色平静地说:“阿弥陀佛,符小姐,你已经死了。” 第三十三章 匪夷所思 “哦,大师所为何事?”符雨倩平静地问。 “我说你死了,居然一点儿也不吃惊?果然是奇女子啊。”这回轮到竺源惊讶了。 符雨倩笑了笑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能一瞬间到了古代,你说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大师能够进入雨倩梦中,必有过人之处,雨倩确有诸多疑问,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哈哈,叫我竺源吧,你比何奈那小子好沟通多了,他就是火爆脾气油盐不进。”竺源笑着说道。 一停“何奈”两字,符雨倩立即来了精神,追问道:“什么,你见过阿奈?”。 “何止是见过,我也进入他的梦中过,只不过嘛,现在进不去了,或许被人封住了。”竺源接着说:“佛曰,万事皆为空,你看到我,是因为你认为我存在,你感知到宇宙,所以你认为宇宙存在。这不是什么唯心主义,而是理解事物的角度,这是站在个体感知宇宙的角度,万事万物是你感知到了,它相对于你才是存在的,如果你本身已经不存在了,这万事万物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大师的意思,难道说,现在的世界只不过是我感知到的幻觉?”符雨倩突然问道。 “符小姐果然聪慧过人,一语道破玄机,没错,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所谓的虚幻,只不过是和我们原先生活的世界相比。怎么说呢,这儿是我跟踪研究了这么久才发现的,里面玄机很多,需要步步小心。” “您又是怎么来的?我们又如何回得去呢?”符雨倩问的问题都是切中要害。 “先从这个幻境的起源说起吧,天启大爆炸可曾听说?”竺源问道。 符雨倩点了点头说:“有听说,好像野史里比较多”。 竺源说:“正史也有,但是真正的原因都被掩盖了。天启年间,邪道突然崛起,严重威胁着天下苍生,我正道人士与之进行了殊死搏斗,战况之惨烈,世所罕见,最终邪道的嚣张气焰被逐渐打压。可是,邪神塞绰帕拉心机颇深,将正道主力吸引至荒郊决战后,突然挥师北上直指京师,妄图联合蒙古军队一举颠覆大明江山社稷,整个天下危在旦夕。与正规军队攻城略地不同,邪道是通过灵体出窍、召唤鬼怪的方式附着于正常人的身体之内,然后在城内进行屠杀和破坏,根本无法一下子区分开哪些是鬼怪哪些是平民,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混乱尚未扩散之前,彻底清除。” “大师的意思是,就像原子弹爆炸一样,不分敌我还是百姓,一同摧毁?”符雨倩惊讶道。 竺源说:“何止是百姓,连皇宫都倒了,天启帝差点儿被砸死,紫禁城内一片混乱,皇子皇孙死了好几个,不然日后哪里还轮得到他弟弟崇祯继位。这确实是无奈之举,下策中的下策,只是连累了数十万无辜亡魂啊。” 符雨倩感觉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了,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接着问:“这个爆炸,跟这儿有关?” “当然,塞绰帕拉非常狡猾,他预测正道可能会迫于无奈走这最后一招,于是也留了个后手。”竺源似乎有点得意地说:“贫僧无意中追查到何奈一案,后来汇总零碎的信息,结合贫僧的分析,最终得出大胆的推测:当年塞绰帕拉早有准备,已于数月前开始筹划这个幻境,然后利用大爆炸的能量将这里建立起来,幻境中的人物早已在爆炸中死去,只是自己不知情而已,不停地重复爆炸前两个月的生活。” “确实匪夷所思,只是,你说的塞绰帕拉做这个幻境是什么用意?”符雨倩继续问道。 “当年大爆炸之后,正道损失惨重,却都欣欣然于一举摧毁邪道,认为可以一劳永逸。其实,数百年来一直暗流涌动,塞绰帕拉并未彻底死亡,他的残魂一直在这儿温养,等待时机卷土再来。”符雨倩刚要说话,即被竺源打断,他说:“请听贫僧说完,知道你要问什么。至于赛卓帕拉的残魂现在何处,请恕贫僧无法回答。为了躲避正道的法眼,这个幻境是彻底隐蔽的,就是没有来路,也没有出路,只有相同的魂魄通过特定的方式才可进入。” “相同的魂魄?你的意思是,我和这个爱莲魂魄相同,那么她正是我的前世?那么她一直在这里循环最后两个月的生活,又是如何投胎转世到我的呢?”符雨倩惊讶道。 “聪明!正是如此,你的问题也是切中要害。你们的长相非常相似,那仅仅是巧合,或者有人有意为之。可惜贫僧的前世不在这儿,根本无门可入,只能借着你的几缕秀发,施法进入你的梦境了。”原来,在停尸房隐身剪取符雨倩头发的人,正是竺源。 这竺源继续说道:“我到你梦里非常不容易,这儿是封闭的时空,跟我们实际世界的时间矛是不一样,施法需要配上大量的复杂计算,所以我说的每一句话请记好。我约莫估算,这儿彻底消亡的时间是六十至八十年前,大约是民国至建国之初。” “哦,虽然太过匪夷所思,但是这么解释的话,却还能自圆其说。”符雨倩想了想说:“只是,我们还有机会回去吗?” “这个,我很难回答,如果能出去,你可以死而复生,何奈也会醒来。对方就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目前看来我们都被牵着鼻子走,一步步地陷入被动。不过,任何死局必有活门,就像下围棋一样,应该有个可变的关键之子。话又说回来,赛卓帕拉总不会作茧自缚,一直把自己困在里面,必然还有出路,只是这个出路需要自己去寻找。从这里出去,就像到达另一个平行宇宙一般,需要撕裂时空才行,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也绝非不可能,因为爱莲、端木公子均已投胎转世成你与何奈,说明这儿最终消亡,因此可以反推过来,肯定是时空撕破了,是不是很浪费脑细胞啊?”竺源说着,笑了笑,摇了摇头。 “如果找不到出路会如何?”符雨倩问。 “如果找不到,大约还有十五天,等到爆炸那一天,你、何奈就彻底死了,而其他人,包括爱莲、端木,继续重复生活。赛卓帕拉那一天会自行立定,待轮回开始时继续温养。或许,贫僧就是这棋局变数的第一步,下面怎么走,只能看你们自己了,记住,你、何奈是幻境中首次进入的变数,也就是关键,你们的每一个抉择也都是关键。” 竺源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赶紧说:“时间不多了,最重要的还没说呢。何奈身上有着文诚子的残魂,这就是赛卓帕拉想要的东西,他利用你们前世的姻缘虐恋,把你变成了引他入局的诱饵。不过别难过,错不在你,或许我们有可能扳回一局,决不能让他得逞。如果他成功吸收了文诚子的残魂,势必法力大增,顺便说一下,吸收文诚子残魂肯定也会顺便收了何奈的魂魄,何奈必死无疑。赛卓帕拉要是成功离开这里的话,那将是个天大的灾难。” “雨倩明白,多谢大师指点。事关重大,待我好好梳理一下头绪,想一想对策。”符雨倩神色凝重地说。原来事情远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并非穿越到了古代,只是到了一个幻境而已,在这里只能“存活”十五天,而且何奈性命危在旦夕却不自知。她一定要想办法救何奈出去,一定要阻止那个赛卓帕拉。可是自己区区一个弱女子,不会武功,不会法术,还被禁足于慈云斋,要想在十五天之内扭转乾坤,恐怕比登天还难,怪不得竺源说,这就像个死局。赛卓帕拉就像一个顶级棋手,从一开始的每一步都是死棋,招招致命,不留给对手一丝一毫的反击机会。 窗外的鸟儿欢快地叫着,符雨倩睁开眼睛,发觉头有点儿晕,她出神地望着窗外,自言自语地说:“阿奈,我不会失去你,爸爸、姑姑,我一定要见到你们!不管面对多少困难,不管遇到多少挫折,一定要心存希望、坚持到底!”父亲是名军人,有着钢铁般的意志、良好的心理素质,不怕困难,不怕挫折,勇于拼搏,这一切都深深地影响着她,这位外表柔美的小姑娘,内心却是无比的坚强。 “我就是关键,所作出的决策将牵一发而动全身,既然无法走出道观,能与何奈联系的唯一的办法是?我所能下的棋还有哪些?”符雨倩思虑着。“有了!”她心中有了主意,急忙梳洗穿衣,跑出房门。 第三十四章 陡生变数 “碧玉!”符雨倩早上醒来刚刚出门,就看着碧玉正巧走了过来。 “爱莲师姐!”碧玉走近了笑声说:“看你心神不定、眼圈发黑,在想念端木公子了?” 符雨倩装作生气地拧了一下碧玉的耳朵,碧玉笑哈哈地大叫着说:“哎呀,妹妹求饶,哈哈哈,再也不敢说了。” “姐姐找你有事商量。”符雨倩恢复平静说道。 “好,进屋谈吧。”她们二人进屋后坐下,碧玉拉着她的手说:“不说我也知道,肯定和端木公子有关,对不对?” “好好好,服了你了,就像我肚里的蛔虫一般。”符雨倩没好气地说:“你知道端木公子身在何处吗?” “听说受邀去了妙峰庵,参加什么论道去了。是不是要我去通风报信啊?”碧玉滴溜着眼睛,笑眯眯地说:“姐姐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你跟端木公子有情有义,能帮得上的,碧玉当然是义不容辞了”。果然,这碧玉还是非常够义气的。 “只是,我们和妙峰庵的人少有来往,听说师祖那一代曾有过隙,不便直接进入,找到端木公子就有点难了。还好,有个姐妹还算熟悉。” “你在妙峰庵有个姐妹?”符雨倩奇怪地问。 “嗯,算是吧,就是那个尹诗意。”碧玉突然凑过来神叨叨地说:“其实他是个男人,听说他喜好男色,跟碧玉见过几面,喜欢姐妹相称,只怕…弄不好他正纠缠着端木公子呢,哈哈哈…”碧玉这话,听得符雨倩一脸黑线,没想到古代的同性恋还挺开放的,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碧玉。 “这人靠得住吗?”符雨倩问道。 碧玉说:“姐姐放心,这尹诗意虽说癖好古怪,但确是光明磊落,应该信得过。我这就去找他疏通一番?”这时,符雨倩凑到碧玉耳边,偷偷地说了一会儿,碧玉脸色大变,说道:“真有此事?好,这就包在妹妹身上了,必将姐姐的话带到端木公子那儿。只不过,我不能大摇大摆的到他们的道观,现在局势日渐紧张,尹诗意这样的高手不会随处走动,就算约见,最多也在妙峰庵附近,就怕隔墙有耳。” 符雨倩想了想,走到桌前,铺开手帕,提笔写道:“端坐抚琴殇,草木暗惆怅。问君有多愁,江水亦难量。”写完后,轻轻叹了口气,交给了碧玉。 在这个世界上,她认识的人太少,能用的资源太有限,要救出何奈,她要过四关,首先要通知何奈事态紧急,步步小心,前提是还得有个高人能保护他,万一消息传错了人,或者根本无人保护何奈,那就前功尽弃了;第二,她要说服静心师太,修炼本门秘法;第三,她要能够在几天之内顺利修完秘法;第四,她修完秘法之前,何奈还是安全的。这些苛刻的条件要想全部达到,恐怕非常非常困难,所以,她不禁叹了口气,不过叹气归叹气,只要还有一点点的可能和希望,她都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碧玉看了看,微笑着点了点头:“还是师姐有高招,碧玉明白。”符雨倩刚刚告诉碧玉有人要害端木公子,至于凶手是谁,是妙峰庵里的道士,或是其他人,这些都暂无结论,因此每个人都有嫌疑,把消息传递过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弄不好就会打草惊蛇,让事情更加难办。以防隔墙有耳,只能藏于诗中,她们选择相信尹诗意,这本身就冒了极大的风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只能这么赌一把了。 “嗯,那就有劳妹妹了。”符雨倩拉着碧玉的手,真诚地说。 “爱莲,师父叫你。”师姐爱兰在门外说道。这个爱兰约莫四十多岁,比爱莲大出二十几岁,她是静心师太的大弟子,在本派内部可谓“根深叶茂”,跟她关系密切的人很多。自从来了个爱莲之后,静心师太似乎一下子冷落了她,更让大家惊讶的是,静心师太居然有培养爱莲作为接班人的意思,动不动叫到密室传法,众弟子不嫉妒才怪,更别说这个大弟子,爱莲的到来,让她地位一落千丈,甚至连那个碧玉,在师父的心中都比她地位更高。 表面上,特别是在师父面前,爱兰跟爱兰、碧玉情同姐妹,可是背地里,她老早就把爱莲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自从爱莲摔伤功力尽失之后,爱兰对爱莲的态度就更加傲慢了。 “是。”符雨倩与碧玉行礼作别,跟着爱兰去见静心师太。大殿内,静心师太端坐着,似乎脸色憔悴,若有所思。 “爱莲,快坐。”看到符雨倩走来,静心师太开心地说,只是这声音好像忽然苍老了不少。 “师父,您怎么…”符雨倩细看了一下,静心师太好像整个人也苍老了不少。 “没关系,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你师父也不例外,老啦。”静心师太平静地说:“爱莲,听碧玉说,你学得很快,是不是有所记忆?” “禀师父,让您失望了,爱莲并未察觉之前的记忆。”符雨倩刚刚说完,这静心师太脸色稍微变了一下,应该是内心比较失望,叹了口气说:“不打紧,再多加练习,应该会慢慢恢复的。” “多谢师父厚爱,爱莲有一事,不知该说不该说。”符雨倩紧张地说道。 静心师太点了点头说:“但说无妨。” “师父,世间万物,道也,有无相生,可谓有,亦可谓无,有无,可一念之间、一步之遥。那么,或许这正是天意。”符雨倩这几天闲着无聊,翻看了不少典籍,对道教也有所了解,加上她超长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已经对道家理论小有掌握。 静心师太听后,立即来了精神,赶紧问道:“爱莲,你的意思是?” 符雨倩知道第一步奏效了,赶紧接着说:“师父,据传本派秘传心法,至今仅有一人修完。爱莲思来索去,或许,有另外的途径可走。” “你要修秘法?”静心师吃惊地说。 “师父,正因如此,爱莲才想,是否可以试上一试。道家讲求心境,所有的符箓咒语都是外化的东西,内化的核心是心境和悟力的提升,不在于修炼长短,也不在于功力高浅,或许,在于一个缘字。”符雨倩说着,内心也不禁忐忑起来,为了救何奈,为了寻找出路,这个秘法或许就是钥匙。 其实,对于符雨倩来说,可下的棋并不多,这个传说中的秘法是她所知的最厉害的道术,可以羽化成仙、自由穿梭于三界,既然能够出入三界,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撕破时空?那么破这个幻境岂不是手到擒来?这是基本无人能修成的秘法,那么反过来想,如果自己真的能几天之内修成,完成前无古人的壮举,那么看似无法破解的死局,不也一样可以破解么? 符雨倩期待的眼神看着静心师太。可这时,突然两声急促的咳嗽声,静心师太用手帕捂着嘴巴擦了一下,很快把手帕收了起来,可是,就那么一瞬,符雨倩清晰地看到,那手帕上有红色的血迹。 “师父,你…你这是怎么了?”这一幕,真的如晴天霹雳一般惊到了符雨倩,面前这位师父,就如老神仙一般高深莫测,从元末一直活到了明末,怎么会陡然之间变老,怎么又突然咳出血来呢?是她想得太简单了,这突然而至的变故,可能要把她的棋给打乱了。 第三十五章 少管闲事 清晨,长江北岸某小镇上,孙近东开着面包车缓缓地走着,在一个早餐摊位前停了下来,他匆匆买了点早餐之后,又回到了车上。现在他们危险重重,有邪道的人马在追查他们,还有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养鬼人,好像也对他们虎视眈眈,他们现在不能分开,也不能随便走动,拖延时间等待救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等援兵到来至少要熬得过这一整天才行,这一天可以发生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热气腾腾的早点拿到车里后,立马让车窗蒙上了一层水雾,孙近东放下了左手边的车窗。 “我看最好不要打开窗户。”青舞说。 孙近东无奈地说:“这大热天的,一直关着窗户,等会到了中午,还没等邪道找上门来,我们就闷死了。” “真是失策了,得找个维修店把空调弄好。”符元森也是无奈地说道。 “咚咚咚!”突然有人在敲车窗。 孙近东转头一看,车外有个好像卖狗皮膏药的人,穿着一身民工般的衣服,皮肤黝黑,中等身材,戴着一顶破草帽,样貌很大众,只是一双深凹的眼睛看起来特别深邃。“狗皮膏药,包治包好,您要一张吗?”说着,这人从背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膏药,想要递给孙近东。 “不要碰!”青舞提醒道。 “我没病,不需要。”孙近东急忙说着,就要关上车窗。这人笑着说:“对面那家老人皮肤病多年没好,他一定需要。” “你找他去好了,跟我说这个干嘛?”孙近东很奇怪地说。 “不关你的事,就不管了?”这人神叨叨地说。 “是跟我没关系啊,难不成整个镇子上有人生病了,都要我去买药啊?”孙近东真的毛了,心想这人肯定脑子进水了,很生气地说。 “没错,不关你的事,就不要去管,免得惹祸上身!”这人突然阴沉着脸恶狠狠地警告着,脸皮扭曲,脸色变得非常吓人。 “快走!”青舞一声惊呼。孙近东也是眼疾手快,挂挡踩油门转向几乎同时一气呵成,车子飞一样冲了出去。这人微微一转身,站在原地呵呵地笑着。 “快找个地方停下来。”青舞说道,孙近东、符元森两人完全没搞懂是怎么回事儿。 “吱!”车子在路边稍微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附近来回走动的行人还是有的,他们不能到很偏僻的地方,因为偏僻无人的地方可是邪道下手的好场所。 “转过头来,眼睛看着我。”青舞从副驾驶凑过来,双手掰过孙近东的头,双眼注视着他的眼睛。孙近东不禁一愣,这可是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青舞,也是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女孩子,距离近得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声,可以嗅到她身体散发的淡淡清香,搞得有点心神不定起来。 “集中精神,眼睛往下看。”青舞郑重地说。 “什么,往下看?”孙近东脑子里嗡地一下,要知道,这时青舞正俯着身子看着他,衣领处大开着,要他往下看?无奈,孙近东只能把眼睛往下移,又不能闭上眼睛,果然,透过内衣的缝隙,她那白嫩丰满的胸部一览无余… 青舞情急之下,聚精会神地查看孙近东的眼睛,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处于“走光姿势”,忽然,她好像察觉到了问题,脸上一阵红润,急忙一把将孙近东推了过去,心如鹿撞精神恍惚的孙近东一个不小心,头撞到了车窗,“啊呀”一声尖叫。前座两人弄来弄去的,一会儿孙近东的头又碰到了车窗上,后座的符元森实在是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青舞脸上泛着红,望着孙近东说:“果然没猜错,上眼白有条深黑色的直线,你已中了降头。” “什么,什么降头,降谁的头啊?”孙近东莫名其妙,好像还没从刚刚的尴尬之中缓过来,也是脸上泛着红,问青舞道。 “这是南洋降头术,你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就是刚刚那个养鬼人,他是想来警告我们不要插手他的事情。”青舞说。 符元森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说道:“你的意思是,他给小孙的什么降头,是个要挟,如果我们不去救这家人,他会送来解药?” 青舞想了想,说:“我看未必,暂时看不出他的真实用意,他来警告我们是可以肯定的,但是给小孙下降头,可能是要挟,也可能是试探。他走得这么近,我都没有察觉到气场,刚刚我让小孙赶紧开车,也只是心生怀疑而已,说明他的法力已经远在我之上了。” “青舞姑娘,你有办法化解小孙的降头吗?”符元森赶紧问道。 “降头术有很多种,听师傅说,主要有血将、五毒将、灵降、蛊降、混合降、声降、药降、符降、飞降,还有其他各种稀奇古怪的降法,这类术法非常阴损毒辣,首先需要确定是哪一种,然后…” “然后就可以解了?”符元森非常关切,赶紧问。孙近东看着符元森焦急的模样,内心一阵阵地感动,面前的这位老人已经不是首长,而真的变成长辈了,作为孤儿的他,头一次体会到了长辈的关爱之情,想着想着,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转,他赶紧把头转向车外。 青舞摇了摇头说:“化解降头术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找下降的降头师,第二种是找茅山道士。南洋降头术源于茅山道术,二者同宗同源,多有相通之处。” “那就去找茅山道士,我好想也在哪儿听说过,应该好找吧。”符元森继续说道。 “我说的茅山道士,不是看风水、算命、跳大神的那些骗子,而是真正的茅山派高人,这个门派很神秘,想找到他们也很难。或许师傅有门路,只是,小孙的降头随时会发作。” 青舞好像想起了什么,很担心地说:“这个降头师,可以轻而易举地避开我的符箓,下降的时候并未和小孙接触,没看到他拿任何法器,也没看到他默念咒语,好像是瞬间完成的,简直太不可思议,恐怕对方真的是高深莫测的高手了。另外,降头术和一般的法术不同,就是施将之人与所施的降头是关联的,如果他施的降头被人破解,那么降头师会遭到反噬,所以降头师要么不下降,一旦下了,基本上…” “基本上就无可救药是吧?呵呵,死在高人手中,总比死在无名小卒手中要光彩的多。”孙近东居然还在开玩笑。 符元森似乎有点生气了:“小孙,我可要批评你了,什么死不死的,没我的命令,你可以死吗?” “额,我,呵呵,符叔,随便说着玩呢,我相信青舞道长肯定会有办法的。”说着,笑咪咪地看着青舞。孙近东哪里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己基本上已经被判了死刑,这时他心里好像反而很轻松,说话做事也开始随心起来。可是刚刚说完,孙近东就不再动了,身体有点颤抖,脸上出现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小孙!你怎么了?”符元森和青舞齐声大喊。 第六十一章 无上秘法 老道歪着头,看了看符雨倩,啧啧称奇:“呵呵,稍作提醒,即可领悟,果然是百年一遇啊。” “老神仙,什么百年一遇?这是秘法吗?”符雨倩赶紧追问。 “嘘!”老道歪着嘴巴,眼睛瞟了瞟水中,难道有鱼要上钩了?果不其然,突然,这老道将鱼竿一甩,一条活崩乱敲的鱼儿已经挂在了鱼钩上。老道一看,开心得跟孩子一般,乐着说:“哈哈哈,鳜鱼,美味啊美味,桃花流水鳜鱼肥啊。”赶紧把鱼儿放入小竹筐内,符雨倩还真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有竹筐的。 符雨倩赶紧又凝心聚神起来,可是身边的竹筐一直未能出现。“欲速则不达,机缘未到,又怎会出现?”老道笑着说:“我已经先下一城了咯,看来赢定了哈。” 符雨倩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欲速不达,机缘未到,意思是第一步鱼儿还没有上钩,就要做下一步(变出竹筐),操之过急违背了规律,这是不可行。于是,她闭上眼睛,平心静气,将所有注意力集中于鱼竿顶端,一直延伸至鱼钩,用全身每一颗细胞来感受水中的境况。她感受到了凉爽清澈的河水、缓缓的水流,偶尔还有水草末梢轻碰鱼钩,柔柔软软的感觉,可是,还没有感觉到有鱼儿过来,她安静耐心地等待着。终于,水流似乎有了变化,有一条鱼儿正朝着鱼钩游了过来!符雨倩内心一阵激动,可是忽然这鱼儿又不见了,耳边只听见老道又一声欢呼,看来他又有斩获了。 为什么鱼儿会突然消失了?哦,明白了,符雨倩突然想起了静心师太的话:修性炼命,贵在养心、修心,正心定意,修性以全身,爱憎不栖于情,忧喜不留于意,淡然无感。她刚才发现了鱼儿,刚刚有所进步而已,就突然欣喜异常,乱了心思,这是修炼的大忌,应该爱憎不栖于情,忧喜不留于意,达到无物无我的状态才行。想到这里,符雨倩继续专心感知水中的情况,心中再也没了感情,也没了自我,这时的她就是那个鱼钩,淡然观察着水中的一切,有没有鱼儿过来,有没有鱼儿上钩,都已不再重要。 不一会儿,又有一条鱼儿推开清水,缓缓地游了过来,符雨倩只是淡然地观察着,并无任何情感,她发现这鱼儿约五六斤重,通体红润,双眼灵光闪闪,它绕着鱼钩转了好几圈,好像一直在思索着要不要吃下这个诱饵,转了一番之后,它悄悄地游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涌动的水流之中。符雨倩依然是冷眼观察着,因为自己只是一个鱼钩而已,突然,刚刚的那条鱼儿又快速游了回来,一口咬住了鱼钩,符雨倩突然觉得手中一沉,她依然是不慌不忙,淡然恬静,轻轻将鱼竿一甩,好像做了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这条红色大鲤鱼跃出水面,掉落于她身边的竹筐之中。这一次,竹筐出现的非常及时而又自然,并不像鱼竿出现时需要费力地使用意念,而是心到物到,瞬间出现。 老道一看这条鱼,笑着说:“一竿子下去,就把赤晖公给招来了,好不厉害,果然是有缘人啊!夫得道者,上能竦身于云霄,下能潜泳于川海,萧史皆翔凤以凌虚,琴高乘朱鲤于深渊,斯其验也。不玩了,不玩了,真没意思,这儿最大最肥的鱼儿这么快就被你给抢了,再钓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符雨倩睁开眼睛一看,笑了笑说:“老神仙,还是你赢了,我只钓得一条,你钓得两条呢。” “是啊是啊,当然是我赢了。鱼儿钓好了,我们煮汤吃了吧。我可告诉你啊,这里的鱼儿可非同一般,绝对的世间极品,这种好味道,保准皇帝老儿都没尝过!”老道开心地说着,两眼放着光。 符雨倩又是一脸的惊讶:“啊,要煮鱼吃?在我们道教,这赤晖公(鲤鱼)可是神物啊。”符雨倩虽然只来了几天,但他已经翻阅了不少道教典籍,对基本的禁忌也是有所了解,对于道士来说,鲤鱼是神物,是禁止食用的,否则将遭天谴。 老道也是奇怪地说:“当然,要不,钓鱼作甚?我又没说要烧鲤鱼,看看你的鱼还在么?”符雨倩一听,赶紧看了看竹筐,发现刚才的鲤鱼已经不见了,竹筐内放着一把金光灿灿的宝剑,剑鞘呈金色,其上有一条栩栩如生的朱红色鲤鱼,她拔开宝剑,剑身银光闪闪寒气逼人,肯定是把上好的宝剑。“这,这是何意?”符雨倩奇怪地问。 老道耸了耸肩,说:“天意咯!这可是宝物啊,拿着吧,鱼乃极阴,这剑正适合女子使用,真没想到你这小丫头这么好运气。来,帮我提着鱼。想要让老神仙自己拿么?”说着,他把自己钓到的两条鱼放入符雨倩的筐中,得意地挤了挤眼睛,自顾自地向河边的亭子走去。符雨倩无奈,只得提着筐子吃力地跟在后面。 老道在亭子里坐下,对着符雨倩说:“你生火,我来煮鱼。”这时的符雨倩已经不再惊讶,她知道这老道看似带着她玩,其实一直是在教她道术,她刚想闭上眼睛想象面前有柴火和炊具,这老道又发话了:“道不远,在心中,在你心中,有无穷无尽的宝藏,只不过一直锁着门,没有钥匙罢了。” 符雨倩趁机问:“老神仙,有一事雨倩尚不明白,据我所知,道士施法,需要符箓、咒语、手印、步罡才可完成,那刚才——” “那是普通的道术,万事之道,一也,去繁化简才是至高的道术,所以这才叫秘法。”说完,老道突然捂着嘴巴,好像说漏嘴了一样。 符雨倩一听,满心欢喜地说:“多谢老神仙指点,原来老神仙一直在教雨倩秘法?” 老道无聊地说:“什么秘法不秘法,钓鱼也要秘法吗?那顶多算是皮毛了,只不过嘛,就这些皮毛,也是静心那黄毛丫头所达不到的层次了。” 接近三百岁的静心师太,在他眼中只是个黄毛丫头?也难怪,他都说自己等了数百年了,他的年龄绝对比静心师太大的多。想到这里,符雨倩再次跪拜,开心地说:“敢问老神仙尊号?” “哈哈哈哈,都老神仙了,还要什么尊号?不过,我真的不是神仙,连神仙的毫毛都不是。”老道这一番话,又把符雨倩给弄迷糊了,他这种层次的人都不是神仙,还毫毛都不到,那怎么又说,修成秘法即可成仙呢? 老道又感觉到了符雨倩的心思,哈哈大笑着说:“差矣,差矣,果然是以讹传讹。能修习到秘法这般层级的人都能成仙,那不是全乱套了,还有正邪之分么?” “哦,雨倩明白,修成秘法只是末,是成仙的条件而已,如若涅盘成仙,还有更多的历练。是这样么?”符雨倩问。 老道笑着说:“果然聪慧异常,看来这次机缘是对了。少废话了,我馋得口水都快出来了,赶紧生火吧。” “哦。”符雨倩赶紧盘腿而坐,再次进入无物无我的虚无状态,她感受到了滚烫的柴火,听到了木柴燃烧的噼噼啪啪声,感受到了柴火之上,锅里沸腾的水。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烧鱼,需要讲求火候,时间不够,味儿未出,时间久了,味儿不醇;调料要根据菜的多寡来放,不能多也不能少;各种调料的配比不同,味道也不同,要根据鱼儿肉质来定;每种调料下锅时间先后也不同,有的先下,有的后下,先下的晚下了,后下的早下了,都会影响味道。”老道一边忙着煮鱼,一边说着。 符雨倩确实聪慧异常,她边听边思索,原来,这老道又是话中有话,仍然在传授秘法,他为什么不直接说,而是用这么隐晦的方式呢?或许,无上秘法暗含仙道,当然是凡夫俗子所触碰不到的,除了机缘之外,还需要极高的悟性。 符雨倩想明白了,他第一句说的是任何事情的道理都是相通的,洞明一件事情,就同样可以很容易地洞明另一件事情,如果能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好,那么就算交个国家过来,依然可以治理好;第二句是火候,修行需要掌握好火候,不可走火入魔;第三句是分寸,任何事情都需要拿捏好分寸,修行也不例外,偏执、钻牛角尖的,必然走火入魔;第四句是根据实际来修炼,同样的道术,遇到不同的情况,也要相应地进行变化,而不可机械地生搬硬套,秘法的修行没有固定的套套路可以遵循,成仙之路也同样如此;第五句意思是循序渐进,这是修行的基本法则,也暗暗告诉符雨倩,不要急,他会慢慢地倾囊相授的。 符雨倩想到这里,笑着说:“多谢师父,弟子明白!” 谁知,这老道一听,暴跳起来大声说:“谁是你师父了?!” 第三十六章 困兽之斗(一) 孙近东是顶尖的特种兵,抗击打能力、疼痛忍耐力远远超过普通人,就算是这样的人,已经完全扛不住了,只见他趴在方向盘上,双手捂着胸口和肚子,整张脸已经痛得扭曲变形,看起来很吓人。 “糟了,降头发作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早,这可麻烦了。”青舞非常担心,说着,她帮忙让孙近东躺在座椅上,并把座椅放倒。“小孙,要坚持住,将头发作一般是一阵一阵的,或许过一阵子就会好一些,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小孙,你可要挺住,你说过要陪我为雨倩报仇的,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先走了!”符元森凑了过来,一把握住孙近东的手,激动地说。 孙近东笑了笑,这笑容挂在扭曲的脸上,看起来很古怪,他却说:“这疼,爽、过瘾…”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我看此地不宜久留,要么我开车吧,不停不休一直加足马力开回北京,或许还有救,至于那家人,得搬来救兵才可以救出。”符元森说着,下了车,把孙近东背了下来换到后座上,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青舞板着脸,点了点头,说:“形势十分险恶,比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也顾不得去修空调,加足马力往北开去,离开小镇的路上没碰到什么问题,一路上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不正常。邪道怎么可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呢,还有那个超级牛掰的降头师加养鬼大师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手呢,这平静的表象之下,邪恶的力量已经暗流涌动,随时可以喷薄而出吞没这辆小小的面包车。 果不其然,出了镇子不远,在通往高速的路上,已经有数辆越野车尾随而至,糟糕的是前面有两辆车横在路上挡住了去路,这段路两旁正好是绿化带和小河,车子进退不得。这儿离镇子还不太远,远处高速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在这么不怎么偏僻的地方,这伙人何以如此嚣张?这时,阴风阵阵,此路段马上蒙了一层轻雾,对方很快设置好了路障围栏。 青舞看了看,对符元森说:“果然阴损,用障眼法把我们同外界隔绝了,人们不会看到这里。”说着,青舞从包里取出一颗黑色药丸吞了下去。 坐以待毙吗?符元森当然不可能这么想,不管多么凶险的情况下,他都不会乱了阵脚。 “青舞姑娘,看来要有一番苦战了。”说着,他从皮带、手表、鞋底、钥匙串上分别取出一堆零件,熟练迅速地拼凑着,这看似一堆杂乱无章的小零件,不一会儿居然变成了一把微型手枪,不愧是军队里出来的高手!手枪很小很精致,可以轻易握在掌中。退役之后,按理说是不能再配枪了,可符元森是普通人吗,他早已做好了充分准备,身上的每件物品,都极有可能瞬间变成致命的武器。 “嗯,邪道凶狠毒辣,千万不要手下留情。他们也未必擒得住我们。”青舞立即拿过她的包包,做好迎敌准备。 这时,前后车子分别下来了六个人,共十二个人,跟前一天晚上有所不同,这些人都没有拿枪。 “今天来的,或许更难应付,好像都是修者。”青舞轻轻地说。 “修者就不是人吗,碰上子弹还能不死?”符元森笑道。 “对于一般的修者,用刀枪突然袭击一招毙命是可以奏效的,但对于法力高强的修者则未必有用。再者,就算普通的修者,如果他提前发现你有枪,可以瞬间释放灵体控制住你的精神,那就没有动手的机会了。”轻舞解释道。 这伙人大部分穿着黑色衣服,看起来跟黑社会一般,他们大摇大摆地从前后两个方向往面包车走来。“识相的,赶紧滚出来,老子还能让你们死的好看点儿。”为首的一个光头,嚣张地叫嚣着。 “哈哈哈…”如狼群欢呼一般的声音传来。 人群越走越近,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凌厉的杀气,看来对方吸取了前一天晚上的教训,加派人马打算一举歼灭符元森等人了。这时,有一部分人停了下来,另一部分人继续往这里走来。 “停下来躲在后面的是道士或法师,这些人最危险,冲过来的人不可硬碰。”青舞说完,迅速下了车。 符元森点了点头,愤怒地骂道:“这群畜生,真是目无王法了,还真以为老子怕你不成!”猛地踹开车门,走了出来,他和青舞背对背站着,各自应对着面前的敌人。 青舞借着面包车和符元森的遮挡,早已偷偷地口手脚并用,默念符咒,电闪般翻转着复杂的手印,双脚快速踏着步罡。道术中,引火、引雷等术法威力强大,可是比较适合单打独斗,当对方人多势众的时候,只能动用全方位出击的术法,这次青舞用了“天罡三十六术”之一的“撒豆成兵”术。撒豆成兵,并非将豆子变成士兵,而是利用豆子承载施法者的灵气,招引阴兵吞食黄豆,阴兵吞食豆子的同时,也就吃下了施法者的灵气,施法者由此来控制阴兵的行动。这种术法对施法者的修为要求极高,功力不够的人哪里有那么多灵气供奉阴兵?弄不好还没来得及控制阴兵,就因灵气大失而伤及自身。青舞仅仅二十出头,就算是天赋异禀,使用这种术法也是严重超负荷,稍有不慎,将产生严重的后果。 符元森没空去注意青舞的动向,全神贯注地看着对面的六个人,他在下车之前,就已定好了应敌策略。突然,他猛地向前冲去,对方均楞了一下,绝对没有想到这个老头居然能如此生猛敏捷,还有他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想象,瞬间的爆发力非常惊人。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刚刚反应过来,做出迎战姿态,可是符元森却异常敏捷地从两人夹缝中擦了过去。 “糟了。”刚刚说话的“光头”这才意识到形势的严峻。道士施法,需神咒、手印、步罡、符箓并用,要有一定的时间来准备,所以交战之时,道士都是居后的,既可以召唤鬼神,又可以放火引雷,还能给前方的战士增强功力,如果道士们刚一开始就受到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那么他们就跟普通人并无二致了。 只见符元森一跃而起擦过那两人之后,顺势在地上翻滚,同时两声枪响,“光头”身边的两人就已经应声倒下。符元森居然在翻滚的同时连续开了两枪,而且全部命中,这战斗力还真不是盖的。“快放鬼头!”光头怒吼着,可他身边那人还没来得及作法,喉咙上已经插着一把飞刀,鲜血喷涌而出。 这帮修者斗法的经验很丰富,欺负普通人也很在行,可从没见过这么牛掰的普通人,一点儿法术不会,却一瞬间击毙三人,简直不是人。 “这他妈是人是鬼?”光头大骂着。 其实符元森这边,敌方的安排并没有纰漏:两个能打的武僧先上,后面有三个道士一个喇嘛,对付一个普通人真的是绰绰有余。致命的是,他们轻敌了,太小看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了,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头儿竟会如此迅捷凌厉,一个照面就报销了一半人马。 符元森虽然击毙了对方三人,可是境况丝毫不容乐观,毕竟对方是修者,有着普通人所没有的力量,一旦他们缓了口气反扑过来,那就大为不妙了。刚刚擦肩而过的两人已经转身冲了回来,他们速度之快大大超出常人,打过来的每一拳,踢过来的每一脚都是异常快捷,带过来的气流好像都能伤人一般。经验丰富的符元森不敢硬拼,只是巧妙地与之周旋,这两个大汉居然连符元森的衣服都没碰着,竟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他。可是,符元森毕竟已年过半百,刚才的一阵爆发和快速闪躲之后,体力渐渐不支,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躲避得越来越狼狈,那个“光头”终于满意地双手抱胸,等着看这老头儿的好下场。 第三十七章 困兽之斗(二) 符元森身后,青舞那边看起来似乎相对平静,其实战况的激烈程度也是毫不逊色。青舞同样抓住对方的轻敌弱点,决定一开始就使出压箱底本领,突然全力猛杀过去。她在车上服用了本派秘制丹丸,使自己功力瞬间增强数倍,这种丹丸就像兴奋剂一样,可以将人体的潜能瞬间强化,但是不能持久,副作用也大,药性过后整个人将如虚脱一般,需要调养多日才可恢复。 青舞对面这六个人中,好像也是四个道士,两个武僧模样的人,当他们发现对手是个嫩嫩的软妹后,都不禁得意起来。他们“嘚瑟”也是有理由的,因为道士的法力是与修行时间是成正比的,天赋好的人确实可以迅速精进,很快学习更高层级的术法,可还是无法脱离修行时间的限制,与年长的道士相比,同样的术法使用起来,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只不过,他们稍微一嘚瑟,就给了青舞宝贵的施法时间,不一会儿,一股阴冷的风吹来,青舞的“撒豆成兵”完成了,阴兵是灵体,肉眼是看不见的,普通人只能感觉到一阵冷风而已,修者需要开天眼才可以看得见。一阵飞沙走石,若有若无的杀喊声震慑心魄,对面一群人这才慌了手脚,他们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竟然会动用如此高端的术法,而且招来的一群阴兵之中居然还有好几个阴将。 阴兵阴将们劈头盖脸地冲杀过来,而此时,两个能近身格斗的家伙还没靠近青舞,后面的道士们也才刚刚开始施法,“杯具”是注定的了。 后面四人不敢再大意,赶紧加快施法,两个跑来打架的家伙哪里架得住阴将的刀斧,一个照面就被劈得魂飞魄散,后面的一个道士施法速度慢了,惨叫着口吐鲜血倒了下去,另外一人苦苦支撑,还有两个好像法力较强,应付的不怎么吃力。 符元森这边陷入了苦战,他招架得越来越困难,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突然,一个躲闪不及,他的肩上被抓了一下,衣服连带皮肉掉了一大块,鲜血顿时淌满手臂,可是他来不及查看伤口,拼尽全力地躲避着。他本想先躲避然后找机会反击,可是对方两人速度太快,攻势太过凌厉,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符元森一个翻滚刚刚起身,还未站稳之时,一个大汉的一记重拳就迎着面门打来,看来这一拳是避无可避了。就在这时,观战的“光头”惊呼了一声。 符元森只听“噗呲”一声,这人的拳头突然停了下来,胸口露出闪闪发亮的刀刃,原来是孙近东!孙近东醒来一看,符元森正陷入险境,那还不是拼了老命地杀将过来,他杀过来的速度实在太快,连光头都没看清。 对手可是佛门的修者,有金刚罩护身,怎么会被孙近东一刀刺穿?被刺中的人也是一脸的惊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后,立即倒地毙命。 原来,孙近东使用的是中国特种兵所独有的刺刀,材质特殊,刀身呈三角形,异常坚硬锋利,可以刺穿防弹衣,甚至厚厚的钢板,如果刺中人体的话,不管哪个部位直接就是一个三角形大窟窿,伤口根本无法缝合,最终都会血流不止而死,因此这种刺刀有个非常恐怖的名称——放血王、世界最毒刺刀。由于杀伤力太大,加之现代近身格斗机会也较少,这种刺刀已经很少使用。 孙近东亦非常人,历经多年的魔鬼训练,是一名非常拔尖的特种兵,无坚不摧的匕首,加上孙近东拼尽全力的一击,居然硬生生地击破了金刚罩,怪不得后面的光头如此诧异。完完全全硬碰硬地刺破“金刚罩”,孙近东其实也是受损很大,刺中这人的时候,他感觉好像是硬生生地把刀扎进了石头一般,手臂巨震发麻,气血回流冲得口鼻喷血,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接着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不要硬碰!”符元森急着吼道。 “操!”刚才大骂的“光头”恼火了,一声大喝,居然消失不见了。 “小心!”孙近东不顾伤痛,立即从地上弹起,一个飞身将符元森扑倒在地,耳边一阵凌厉的风声擦过,孙近东“啊”地喊了一声,腰部多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马上染红了衣服,原来,那个“光头”使用了隐身术。刚刚一上阵,“格斗王”孙近东就已经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可见战斗之艰难和惨烈。 “我来对付他。”说完,孙近东闭上眼睛,躬身半坐着,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盲打,需要超凡的感知能力和反应速度,这曾是孙近东苦练的技能之一,这一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符元森则借机向另一个大汉连开两枪,用尽了最后的两颗子弹,奇怪的是这人居然全部躲了过去,无奈之下,符元森忍着伤痛拔出裤腿中的匕首冲了上去。 青舞这边似乎非常不妙,眼看着阴兵阴将们一个个消散,两个年长一点的道士马上就要化解她孤注一掷的攻击,另一个道士虽说苦苦支撑,但是化解攻击看来也是迟早的事情。可是反观青舞,这一招撒豆成兵,已经耗尽了她的元气,整个人在摇摇晃晃快要支撑不住了。青舞这边的战斗,就好像一个小孩和一群成年人打架,小孩二话没说突然抄家伙劈头盖脸的就狂砍了过来,仅仅靠这一瞬间的爆发杀对方个措手不及,一旦对方缓了口气,自己的死期也就到了。 突然,对方有人大喝了一声,彻底挣脱了阴兵阴将的围攻,开始踏起步罡,另外两个道士也先后摆脱了围攻,可怕的反击马上就要来了,青舞这时却浑身大汗淋漓,体力不支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一群爷们儿,被一个小姑娘、一个老头、一个半死人杀得七零八落,真他妈丢脸。”这声音低沉浑厚,就像从地底下发出一般,听了让人有点心慌的感觉。 那个已经施法的道士好像被什么攻击了一下,步罡被迫中断,“啊”地一声吐了口血。道士行法术,需要一气呵成,决不能拖泥带水,更不能中断,否则一旦中断,很容易被术法本身反噬。另外两个道士刚想施法,赶紧停了下来,紧张地到处张望着。 听到笑声后,那个隐身的喇嘛急忙显身,和符元森缠斗的大汉也停了下来向后退去。 此时,战场突然平静了下来。符元森和孙近东背靠背站着,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青舞也勉强站起身来靠在面包车上,他们三人均已精疲力竭。 “什么?”这“光头”张大了嘴巴,非常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这他妈是人是鬼?”孙近东大叫着。青舞回头一看,也是吓了个半死,在场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第三十八章 再会老友 上海,竺丰大厦会议室内,董事们衣冠整齐地坐着,竺源走到首席坐了下来。有个年长的董事先说了话:“董事长,最近情况不乐观啊。有两个公司一直在吸收我们的股票,恐怕居心不良。” “是啊,大家都察觉到了。”董事们议论纷纷。 “对方好像有用不完的弹药一般,这样下去,董事会迟早得重组了。”又一位董事愤愤地说。 竺源深色凝重,看着大家,认真地说:“各位,此事确实非同小可,这两家投资公司刚刚成立,背景很神秘,背后的投资方可以追根溯源到英属维尔京群岛(国际避税天堂,许多大公司在此成立空壳公司进行资本运作),资金来源也是扑朔迷离。”竺源顿了顿说:“不过我相信,一家成功的、有价值的行业龙头公司,绝对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我们竺丰集团决不能被垃圾公司、无名小卒控股。”说完,会议室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今天向大家表个态,我竺源不会向任何势力低头,一定会奋战到底,希望各位鼎力支持。虽然对方资金充足、来势汹汹,我们仍然还有牌可以打,希望大家能够相信我,团结一致,打赢这场反收购战!”竺源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充满着感染力。说完,会议室内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竺源笑着说:“那好,既然各位意见统一,我们来商讨一下具体对策……” 竺丰集团,是一家以药物研发为主业的大型企业集团,横跨医药、新能源、精细化工三大产业,近年来又相继涉足金融、电子商务、影视娱乐等产业,竺源就是这家“大牛”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为什么是之一呢,因为竺丰集团除了“竺”之外,还有个“丰”字,这个“丰”就是竺源的好友——新加坡人丰庆梁,丰庆梁是竺源在牛津攻读神学博士时候,在大学的斯诺克俱乐部里认识的,他俩都是斯诺克高手。打斯诺克,需要精确计算击球力量、速度,碰撞后球的走向,撞击球的走向,进攻的同时还需要考虑走球防守,是非常锻炼耐心、技巧和心智的运动,这也是二人对斯诺克的着迷之处,很自然地,球友变成了挚友。 毕业后,二人一同到上海注册成立了竺丰制药有限公司,之后公司迅猛发展,受到各路资本的热烈追捧,几年后顺利登陆港交所。他们二人中,其实是竺源最先“不务正业”,公司成立没多久,他就在一次旅行中偶然结识一位喇嘛高僧,从此沉醉于喇嘛密宗的修炼之中,奇怪的是,他虽然潜心修炼,却可以一直遥控着竺丰发展壮大,公司研发的新药奇药层出不穷,确实不得不令人佩服。 另一位创始人丰庆梁,不知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喜欢上了编程,于是乎就天天抱着个电脑研究代码,他最终为了自己“崇高的理想”,选择离开竺丰公司,自己另外成立一家软件公司。这丰庆梁也是个超级大牛,他喜欢古典文学,就一直读到牛津博士,跟着竺源搞药物研发后,很快成为研发团队的头儿,再后来不务正业搞软件后,很快又成为软件行业的顶尖高手,从古典文学到药物研究,再到计算机软件,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领域,他居然都能跨界得如此得心应手,不得不令人汗颜。 董事会议热烈紧张地开了一个上午,会议结束后,竺源独自一人向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地说:“看来,得会一会老朋友了。” 三广木科技公司内(各取“丰、庆、梁”三个字的一半)位于上海郊区一栋花园式办公别墅内,自然环境非常清幽。当日下午,三广木科技公司内,竺源、丰庆梁二人坐在藤椅上品着咖啡。 “还以为你小子成佛去西天了呢,也不来逛逛。”丰庆梁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竺源说。 “呵!我还以为你变成代码钻电脑里去了呢,你怎么不来我这儿喝喝茶?”竺源没好气地回应道。 “艹,你的茶太难喝,懒得去。要不要咱俩打一局,保证捅得你菊花绽放。”丰庆梁突然瞪大眼睛说,脸上带着淫笑。 竺源气的桌子一拍,说:“你把非洲野牛的菊花给吹爆了吧,看我怎么切你,呵呵呵!”说完,两人同时掠起袖管,气势汹汹地往球桌走去。 这两个五十多岁的人就像小孩一样骂来骂去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有仇呢,其实不是有仇,而是“臭味相投”。他们还是老规矩——猜硬币决定谁先击球,最终竺源运气好一点,先打。 “嘻嘻嘻,那我就先杆为敬了。”竺源猥琐地笑着,提起杆子就要开始了。 丰庆梁有点不爽地说:“Shit,老是你先开球,要是干不完,我让你把球吃下去。”他趴在球桌边上,看着竺源一个接一个地把球打入洞中,这时,一个球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丰庆梁佯装打了个哈欠,把这个球的路线吹得稍微偏了点,“咚!”这个球蹭到另一个球了。 竺源当然知道是丰庆梁做了个小手脚,故意装作没注意,嘴上说道:“你可知,最近妖风阵阵啊,就如刚才一样,把正常的秩序都给打乱了。” 该丰庆梁打球了,他看竺源并没有对自己的作弊给出激烈反应,知道他话中有话,提起杆子瞄准,说道:“要我帮你查查哪里来风了吗?你小子没事儿会来么?” 竺源听了,哈哈大笑,说:“哎呀,有大神帮忙,那最好不过了,什么妖精都可以统统揪出来。” 丰庆梁打入了一个球,停了下来,歪着头对竺源说:“就知道你来了不怀好意,你的那些妖魔鬼怪,我可惹不起。” “嘿嘿,只是要你帮我查一查,又不是要你去干掉他们,找出来由我来收拾。”竺源笑着说。 “你要我在网上找妖怪?呵呵,我现在研究人工智能,老早不干黑客了,恐怕兄弟要让你失望了哦。”丰庆梁神采奕奕地说:“知道么,可以用代码写出一个人的记忆,灰常逼真,要什么记忆就写什么,你说是不是很爽啊?你想尝尝当皇帝的滋味么,想尝尝某明星么,统统没问题,我帮你弄,弄完了装你脑袋里就可以了。” 听到这里,竺源心中一怔,难道何奈他们的记忆,是他给代工出来的?天大的线索出来了!他故作镇静地说:“妈了个叉,意淫有什么意思,要不要当真正的皇帝?” 丰庆梁一听,奇怪地问道:“此话怎讲?” 竺源神秘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团纸,再打开还是一团纸… “卧槽,你玩我啊?”丰庆梁跑过来大叫着,看来是被吊足了胃口。 “莫急,等着瞧。”说着竺源打开了最后一团纸,里面是一个朱红色的小丸子,竺源诡异地笑着说:“本公司的顶级产品啊,领先对手太多,不便推向市场。知道这是神马玩意儿么?” 丰庆梁说:“长生不老药?呵呵呵!” “滚一边去,这个叫超级金枪王!吃了可以金枪不倒、激战到天明,就算你有后宫佳丽三千,也不够收拾。”竺源咽了下口水,继续说:“最关键的问题是,完全不伤身,第二天绝对精神气爽,你说,这全世界的男人是不是都会疯狂啊?” “BULLSHIT!你个老秃驴死不正经,天天阿弥陀佛的,居然在研究伟哥?哈哈哈,给我来一颗试试?”这回,轮到丰庆梁来求竺源了。 “可以,只不过,你需要帮我查一查线索。” “艹,查这帮鸟人,那不是玩命么?不行,至少一百颗才可以成交。”丰庆梁说着,竖起一根手指。 “尼玛的,狮子大开口了,当我这是水果糖啊,还要多少有多少?我这可是有很多稀有草药,加上…,唉,算了,最多给你二十颗。”竺源愤愤地伸出两个手指头说。 “九十颗!” “二十颗!” “八十颗!” “二十颗!”…… “好吧,二十颗就二十颗,不过还得看看效果,免得你小子骗我。”丰庆梁说。 竺源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不给,是原料有限。还得——分期发货,一个月五颗,分四个月发完。你不同意也没办法,大不了我另请高明去。” “唉唉唉,好说,好说,呵呵,就这么着吧,一个月吃五颗,也凑合吧。吃好了,你可得给我特供下去哦。那好,你说吧,要我查什么,就算是白宫,我也能把它翻个底朝天,哈哈哈…” “借步说话。”说着,丰庆梁将竺源拉至他的“密室”里,这“密室”是丰庆梁精心设计的,可以屏蔽任何信号,据说连偷听的法术都可以屏蔽。 “嗯,这个好办,财务专家我也有,我会把背后的大老鼠给揪出来。”丰庆梁听着竺源的话,拍胸脯保证说,当他听到何奈等人的记忆问题时,楞了一下说:“确实接到过一笔订单,买家很神秘,当然了对方也是钱多多。我的产品,当然有特殊的定位技术了,他们拿到哪儿我都知道,只不过…后来信号到太湖里消失了,我就搞不明白了。” “太湖?!”竺源惊道:“早该想到啊,出大事儿了!” 第三十九章 欢迎回家 次日上午,“中国古典艺术研究促进会”门口。“你好,请问您找谁啊?”还是那个老年人,从四合院大门的门洞里探出头来。 “竺源。” “好,请稍后。”不一会儿,门开了,竺源跟随老者进了院子。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幸会幸会!”厉道长已经从屋内迎了出来,笑着说:“今日卦象,将有贵客来临,果不其然啊。” “老东西,别文绉绉的了,还不给我上杯茶,你那个茶不错。”竺源好像没一点儿口德,开口就是“老东西”,听得那看门的老者很生气,不过厉道长还是示意他先退去。 “哈哈哈哈…随心,随性,这才是真。茶水已经泡上了,喝一口,多活一年。”厉道长笑着说。 “几年不见,你吹牛的功夫长进不少啊。”接着,是二人开怀的笑声。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连夜赶了过来。问题严重啊。”竺源说得挺严重,可表情还是那么嬉皮笑脸,贪婪地喝着茶。 “我也早有察觉,应该是同一件事吧?”厉道长说。 “好茶,不错,老衲就知无不言了,关于何奈的案子…”竺源是无意中发现了蛛丝马迹,然后一直跟踪了何奈一案,发现了不少独家线索和独家推理,听得厉道长也是绷起了神经。 “贫道也是一直在思索揣摩,经你这么一说,终于都串了起来。这回,贫道不得不佩服一下了。”说着,给竺源斟了一杯茶,接着说:“不过,接回符雨倩遗体的路上,确是凶险重重,对方摆出一副斩尽杀绝的态势,现在还真猜不出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竺源品了一口茶,意味深长地说:“只不过,最新的线索是——太湖!” 厉道长听了着实一惊:“老朽没听错吧?这不可能啊,这…这可麻烦大了!” “可不是么,暗流涌动、危机重重啊,各路鬼怪好像都在蠢蠢欲动。这不,他们开始打劫我的粮草了。”竺源叹道。 “哦?你这个生意精,也会遇到困难?”厉道长问道。 竺源摇了摇头说:“有人在恶意收购竺丰集团,资金非常充足,实力很可怕,不好对付啊。” 厉道长说道:“嗯,想要吃掉你这么大的鱼,资金可不是一般的充足啊。这资金若是来源于境外,背后的关系可就更加错综复杂、盘根错节了。” 竺源喝了口茶,说道:“没错,正是此意。” “魔王还未出来,各路交锋就已经开始了。我将知会安全部门严阵以待。”厉道长继续说:“只是数百年来平安无事,各门派往来甚少,犹如如一盘散沙,尚若邪道突然兴风作浪,可不好办啊。” 竺源笑着说:“臭老头,你发发英雄帖得了,先算我一个。” “此事关系重大,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我等需赶在邪道纠结之前,联合各大门派,只是,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啊。”厉道长摇了摇头叹道。 竺丰大厦内,张东杰、赵磐二人在卧室内愁眉苦脸。“弄来弄去,这么多年来,都是假的?死了的亲爹都是假的,妈了个叉,到底什么是真的?那我还该为死去的所谓的亲人们伤心吗?”张东杰双手挠着头发骂着。 赵磐望了望张东杰,说:“就算当了一天老爸,也是老爸吧,更何况当了九天呢?我爸对我很好,他们是受我牵连而死。就算之前的记忆是人造的,是假的,最后这几天也是真的啊。要不然,你我还算兄弟么?” “你小子说话终于有点儿道理了哈。虽他娘的这些回忆都是假的,但是这几天,咱哥俩相处的也不错,至少算是难兄难弟吧。”张东杰苦笑着说。 “唉,看我这么胖胖的,说不定真实的我,还是个富二代呢。”赵磐又开始想入菲菲了。 “我去!胖子就是富二代啊?想得美,那个光头不是说我们是孤儿吗,人家捡垃圾一样捡来的,应该是一毛钱都不值。”张东杰鄙视地说。 赵磐走到窗口望着外面,说:“虽说他救过咱,只是嘛,他的话还真不能全信,不然他把我们困在这里干什么?” “说来也是,现在谁都信不过,包括我自己都他娘的信不过我自己,谁知道这记忆里有没有什么定时炸弹呢?”张东杰叹了口气,赶紧一把拉过赵磐,轻声说:“我们得查一查自己的身世,总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想出去,就我们俩?就怕一出去,就被当西瓜切了。”赵磐睁大眼睛说。 张东杰拍了一下赵磐的头说:“动动脑筋啊,办法是想出来的。”他又接着说:“那光头的办公室不远处,有个储物室,晚上去搜罗搜罗?”张东杰、赵磐都是无所事事的家伙,为了偷偷地从家中跑进跑出,都练得一手开锁的好技能,普通的小储藏室的锁,他们应该可以手到擒来。 “对鸟,哈哈,如果能找到一些什么玩意儿,乔装打扮一番,人不知鬼不觉地混出去。哦耶!”赵磐表示严重赞同。 竺源大厦是写字楼,可以住宿的房间很少,其实也是办公场所隔出来供临时休息的,夜里除了保安之外,没有人会住这儿了,这给他们的行动带了了不少便利。 夜里,两个黑影摸到了储藏室的楼层。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保安们已经那里恭候了。张东杰、赵磐这两个“乡巴佬”哪里在高档写字楼里呆过,这种智能写字楼里虽然灯光全都关了,但是每一层楼每一个房间只要有一点点异动,保安们就立即就知道。 赵磐只能装傻,抓了抓头发,乐呵呵地说:“额,啊,你们还没睡啊。” “呵呵呵,没事儿出来走走解解闷而已…”张东杰也在“客客气气”地撒着慌。 “赶紧回去。”一个领头的保安鄙视地望了他们一眼,大声说。这时,他的对讲机响了。 “楼下有紧急情况,快!”他急忙带着兄弟们坐上电梯,望楼下去了。 “不送!”赵磐待他们走后,装模作样地招了招手。 “赶紧行动!”张东杰说。几番周折,他们终于顺利打开了储藏室的门,赵磐借着手机灯光看了一下,大喜道:“呵呵,这公司还挺骚的,居然有这么多化妆舞会的衣服,不知道搞不搞脱衣舞会。” “这下可方便了,弄个小胡子,戴个帽子,马上连我自己都不认识啦,爽。”张东杰开心地说。不一会儿,这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两人穿上水电工模样的衣服,贴了点小胡子,戴着眼镜、鸭舌帽,他们本以为会碰上保安的,等他们坐着电梯到了一楼后,居然没发现一个人,大门也是敞开着,于是乎欢呼雀跃地逃了出去。 可是,他们发现,外面一直黑乎乎的、冷飕飕的,周围还有雾气一般。“嘿,怎么不对劲啊,这大楼不是在闹市区吗,怎么连个路灯都没有?”张东杰边跑边说。 “也是啊,怎么越来越不对劲啊,不会撞鬼了吧?”赵磐说到“鬼”字,自己也打了个冷颤。 “哈哈哈哈…欢迎回家。”这声音听不出从哪儿传来,只觉得非常低沉,低沉得有点震耳。 “啊呀,噶皮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张东杰看着前面大惊失色,停下了脚步。赵磐也赶紧停了下来,傻愣愣地望着前面,骂道:“我在梦游吗?” 第四十章 论道 话说何奈听闻想肉就是人肉之后,一下子大吐起来,好像要把这辈子吃下去的饭全都给吐出来一般,一直吐得两眼发黑双腿发软。 “****!这个王八蛋,居然让我吃人肉……不知道吃的是那两个女人的,还是那两位兄弟的。啊!”何奈一声惨叫,瘫倒在满是呕吐物的地上。 赶来的道士看了无不掩鼻咧嘴,这时的何奈真是太他妈脏了。最终,来了两个“不怕死”的,脸上蒙着布,把何奈拉了起来,拖到房间扒了衣服塞到大木桶里坐着,刚才的木先又屁颠屁颠跑过来送了干净的新衣服。 木先说:“公子先泡一会儿,这水可以镇静皮肤、恢复心智,待会儿师叔来给你把脉诊断一下。” “什么,你师叔给我把脉?不会是那个尹诗意吧,****,不行。”何奈想着想着不小心说出了口。 何奈的话实在太过古怪,听得木线一愣一愣的,他惊讶地说:“额,啊?我尹师叔医术高超的,他可是……”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好得很,只不过吃坏了肚子而已,没事儿,不信一会我就出来跑两圈。”何奈赶紧打断他的话,强装镇定地说。 木先听了有点惊讶和慌张了,说:“公子,这饭菜是小的做的,是小的该死,没有做好。”说着,就要打自己的脸。何奈急忙阻止,说:“不是,跟你没关系,是山贼的饭菜太差,吃的我不舒服。” “哦。”木先会意了,好像暗暗笑了一下,直笑得何奈牙根发痒。“唉!还能怎么办,吃都吃了,老早都消化的无影无踪了。真他妈造孽啊,再呆下去,会不会哪一天不小心吃一坨大便啊,操!”何奈心里骂个没完,想想心里又是一阵恶心。为了担心尹诗意过来给他把脉,他还是赶紧洗了洗穿好衣服,喝一杯茶,装作精神抖擞一般走了出来。走出来一看,刚刚他的“杰作”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是有点潮潮的,心想这些道士干活还真麻利,要不然看到了呕吐物,弄不好又得吐了。 “司空赋见过端木公子,公子气色有点不好啊,没事儿吧?”一个小胡子道士走了过来,行礼问道。 何奈赶紧行礼,说:“没事儿没事儿,昨晚在山贼哪儿弄坏了肠胃,很快就好了。” 听到这里,司空赋开心地笑了笑,说:“哦,那就好,士子们都已经到了,正在大殿,师父邀您一同论道。” 这下轮到何奈抓狂了,心里骂着:“操,还是躲不过啊,刚才要是顺便装死,倒是可以躲过这一劫,可就便宜了那个同性恋,去论道总好过被尹诗意乱摸吧。大不了,我什么都不说,装哑巴算了。”想到这里,何奈说:“那好,就去听一听吧。” 何奈跟着司空赋径直走入大殿,殿内,闵融道长端坐着,身旁还坐着好几个有点年纪的道士,大厅两旁分别坐了两排书生模样的人,个个仪表堂堂神采奕奕,何奈惊讶地发现,居然有好几个人涂了胭脂画了眉毛。“想不到啊,这古代男人也这么爱美。”何奈内心惊叹道。 他们见何奈进来,均起身行礼,闵道长说:“端木公子是本观上客,请坐。”说着,指着身旁不远的一个座椅。何奈哪里知道什么上座下座,给座就坐吧,行个礼走了过去坐下。 “早已听闻端木公子貌若潘安,今得一见,果不其然,久仰久仰。”一位身材比较矮小的士子首先发话了。 “端木公子乃圣贤端木赐之后,学问精深,今日余等必将受益匪浅。”一位稍胖一些的士子说。 “鄙人看来,物易时移,凡利人者,皆圣人也。”有人马上说道,很明显,他很不赞同“圣人”一说。 “没错,天子之所是未必是,天子之所非未必非,何况圣人乎?”一位相貌堂堂的士子尖锐地说,他前半句引用的是思想家黄宗羲的话,看来他也是先进思潮的拥护者。这话意思是,皇帝认为对的,未必是对的,皇帝认为不对的,未必不对,更何况什么圣人的话呢,暗指端木公子,他只不过是儒家七十二贤之一的端木赐的后代而已,有什么好嘚瑟的。 “古人以礼教,程朱曰理,而今,皆情也,世儒但知理为情之范,孰知情为理之维乎!” “此言差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当然是以礼为纲,正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妻妻、兄兄弟弟耳!”这时,有一个人涨红了脸,好像很不赞同前几个人的发言,说完,转过头来对着何奈说:“端木公子,可有高见?” 这时,大家的眼光刷地转向了何奈。“唉呀妈呀,他们在叽叽歪歪说些什么捏?老子半句都没听懂”何奈心里骂道,一看大家都在看他,脊背上都冒了冷汗。 “额,啊,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何奈满脸堆笑,结结巴巴地说,心想这下坏了,一会儿就露陷了。 “正如端木公子所言,既然都有道理,那么《六经》之说,也充其量一家之言,不可愚天下也。”好厉害的家伙,立马抓住何奈的话借题发挥,既然你的意思是大家都有道理,那么《六经》也只是一家之言(儒家)了,有什么好信奉的?这儿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思潮争论之地。 明朝中后期,商品经济迅猛发展,随之而来的是启蒙思想的大发展,众多文人跳出来指责封建****,甚至直接大骂皇帝,这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中绝无仅有,而明朝末年,这种风气愈演愈烈,带有进步思想的东林党更是长期左右朝政。那么,这个道观为什么不好好修道,反而对这些感了兴趣呢? 这要从妙峰庵说起,妙峰庵素来与明朝皇室保持密切联系,特别是万历帝直接在皇宫里设道观炼制丹药,也邀请了妙峰庵的道长,皇帝的重视使得道教取得长足的发展。可惜好景不长,万历帝驾崩之后,自天启以来,国家世俗化越来越严重,传统的义利观被商品经济冲击得支离破碎,道教佛教发展均有所停滞,相反,西方传入的天主教快速发展,曾经一度在中原绝迹的喇嘛教也死灰复燃,邪道也是趁机吸纳扩充实力,甚至渗入统治集团高层,全力打压本土的道教、佛教。妙峰庵的闵道长想方设法拉拢新的势力——左右朝政的新潮思想拥护者,以此为道教的发展争取更好的政治环境,因此闵道长经常与东林党人、东南士子来往。 “天子之尊,非天帝大神也,皆人也。” “重设宰相,以分君权。” “设学校,以明是非。” “求天下安富,工商皆本。” …… 这些之乎者也的,何奈压根就听不懂,老早就头大了,正想着如何脱身呢,他扫视了一下周围,不禁更加头大了——不知何时,尹诗意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果然是胶水一般啊。 “额呵、额呵!”也许是刚才吐得多了,喉咙一直不太舒服,窗外一阵风吹来,何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这时,尹诗意赶紧拿出一个白手帕,轻轻捂在何奈的嘴上,何奈只觉这手帕上有股清淡的花香味,脑子一阵发麻,心想这果然是同性恋的手帕啊! 尹诗意却赶紧拿开了手帕,低头一看,大惊说:“端木公子,都咳出血啦,让我给你把脉一番吧。” “啊,公子早上就身体不适,要么赶紧回房休息吧。”闽道长赶紧说。那个司空赋也是一惊,说:“正是,正是,公子赶紧歇着吧。” “怪不得端木公子少有发言,原来身体有恙啊,您还是保重身体吧。”一个士子赶紧说,其他人也是附和着。 尹诗意搀扶着何奈走了出来。“终于逃掉了,只不过不喜欢尹诗意这娘炮。”何奈心中这么骂着,出了门后立马把尹诗意的手甩开,嘴上却客客气气地说:“多谢诗意兄。” 尹诗意很开心地说:“公子不甚烦厌,诗意就略施小计咯。”这时,他拿出了那个白手帕,还闻了一闻,何奈看了心中一阵恶心。尹诗意说:“今日天气甚好,一起走走?爱莲…” 一听他说一起走走,何奈立马就要拒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吃惊地听他说到了爱莲,这回何奈是真的来精神了。“为了雨倩,我也就忍了,走就走吧,老子怕你个啥?”何奈心中骂着,嘴上还是客气地说:“也好,诗意兄,你刚才说爱莲怎么了?” 尹诗意指了指后山,神色凝重地说道:“事关重大,稍后再说。” 第四十一章 有钱的老爸 尹诗意带着何奈东拐西拐,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这里是道观的后山,环境很幽静。走到这里,何奈心中一惊一乍的,生怕自己就这么“贞洁”不保了。 这时,尹诗意掏出刚刚的手帕递给何奈,说:“爱莲托碧玉送来的,公子请看。” “怪不得香香的,原来是雨倩的。”何奈心中大喜,赶紧接过手帕打看了看。看完又是暗暗叫苦,心中叹道:“雨倩啊雨倩,别人为难我就算了,你怎么也跟古人一样玩深沉了?不知道我没文化吗?”对于何奈来说,这几行很毛笔字写得很漂亮,至于内容嘛,他根本读不全!除了繁体字很头大以外,还有个别字例如“殇”字压根就不认识。 “端坐抚琴殇,草木暗惆怅。问君有多愁,江水亦难量。虽说是藏头诗,但个中情谊还是表露无遗啊,爱莲对公子真是情深义重啊,慕煞诗意了。”尹诗意喃喃地说。这藏头诗藏得比较巧妙,不是藏头也不是藏尾,而是从右上往左下的藏法,古人写字是自上而下、从左到右,最右边一列“端坐抚琴殇”第一个字是“端”,第二列第二个字是“木”,第三列第三个字是“有”,最后一行第四个字是“难”,连起来就是“端木有难”,也就是要告诉读诗的人,端木公子有难。 何奈一听是藏头诗,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还得装作看懂了一般。 “诗意兄,你说怎么办为好?”何奈没看懂手帕上写了什么,但也知道肯定是雨倩送来了重要消息,他只好这么旁敲侧击一下尹诗意了。 尹诗意看了一眼何奈,说道:“以静制动,将计就计,或许能引出刺客来。” “什么?刺客!原来,原来有人要杀我?”何奈心中惊叫着,表面故作镇静,说:“诗意兄所言极是,就这么着吧。”不这么着,他何奈还能怎么滴? 尹诗意望向葱翠叠叠的山峦,叹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是“鄂君绣被”的典故,依然是男同性恋的故事,何奈肯定是不知道了,但是通过察言观色,何奈也能猜出个**分来。 正值气氛尴尬之时,木先从远处跑了过来,大喊:“端木公子,令尊大人到了!” “哎呀,木先啊木先,老子真是爱死你了,又来给我解围啦!”何奈心里开心得大呼,忽而又想了想:令尊大人是什么玩意儿? “公子,既然令尊已至,我们赶紧去拜会一下吧。”尹诗意笑着说。 “哦,令尊,应该是端木公子的老爸吧,哈哈哈,财神爷来了,老子要跟他去享福去啦!”何奈心里开心的不得了,说:“是啊,那我们就赶紧过去吧。”这时,尹诗意居然想挽着他的胳膊走路,吓得何奈赶紧闪开,一路小跑去见“亲爹”了。 看样子什么论道还没结束,端木公子的老爸在一个较小的客厅里候着呢,一见何奈过来,他赶紧迎了上来,握着他受伤的手说:“儿呀,你可受苦啦!” 何奈赶紧说:“没事,没事,幸亏道长解救及时。”他这回才抽空看了一眼老端木,果然是一副有钱人的模样,浑身衣服华光闪闪的,不知道是什么名贵材料做的,就连跟班的伙计都穿着很华美的衣服。老端木也是由衷感叹道:“是啊,多亏了闵道长他们,钱是小事,人才是大事。要不然,只怕交了一万两赎金,也未必能救得了你啊。” “我擦,一万两白银,居然还是小事?你这老头有多少钱啊,哇塞~耶贺,我何奈变成京城阔少了?那以后的好日子不是杠杠滴呀,哈哈哈,老天有眼啊!”何奈越想越开心,老端木还以为是儿子见到自己才这么开心呢,内心一阵感动。其实,因为志向问题,小端木和老端木有点不和,这会儿老端木看到小端木对自己这么好,真的是喜从心来,笑逐颜开。 闵道长在一旁说:“何来之恩啊,是贫道种的因,后又解的果罢了,贫道还得向端木大人谢罪呢。” “诶,道长何出此言,反正这钱也带来了,我看就不用带回去了,捐给你们道观,以表谢意吧。”老端木笑着说,看得出,他说的是真的。 这回何奈更加震撼了:“一万两啊,说送就送了?这得多少钱啊,你给我好了!” 闵道长赶紧作揖说道:“端木大人折煞贫道了,这笔钱万万要不得,无因之果不可有啊。” “道长太客气了,这笔钱,也不是无因啊。”老端木说着,示意让伙计拿出了一个木盒子。何奈一看差点儿晕倒,那不就是放他手指头的盒子吗?老端木说:“道长,泽儿的断指在此盒中,我吩咐下人特意放了冰块包好,不知……”原来,这个端木公子的全名叫端木泽。 闵道长笑了笑,说道:“端木大人,不瞒您说,本观还真有此秘术,保存完好的断指断肢,均可接好。不过嘛,钱确实不能要,接好令郎的断指,是贫道分内的事。” 老端木面露难色地说:“道长,太感谢了,这,这样也不好啊,要么这样,我派人帮贵观修葺一番可好?” 闵道长看着实在不好再推辞,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端木大人。只是,接通断指之法,需要三日后,月圆之夜,阴中之阳,方好施法,断指还请贫道来保管为好。” “哦,那好,既然如此,一切就拜托道长了。本想接回泽儿的,这么看来,让他留下配合道长的医治吧。”老端木笑着说。 “神马?我还得待在这儿,天天碰到尹诗意那家伙?”何奈心中大惊,本来开开心心,满以为就这样可以跟着有钱老爸回去逍遥了,结果还得在这里耗着。三天啊,这三天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还有尹诗意已经说了,还有什么刺客,留在这里不是等死么?何奈越想,心中越着急。 “好,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医好令郎的手指,贫道派人护送至贵府。”闵道长说。 何奈心想,完了,怎么自己就像个小孩一样,完全插不上话,也做不了主,一下子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难道睡地打滚耍赖不成? 老端木深情地看着何奈说:“泽儿,既然如此,那为父就告辞了,三日后,安排府上热热烈烈地给你接风。” “啊啥,怎么刚来,说走就走啊,这些个古人好像没多少人情味啊。还三日后呢,能不能活到明天,都很难说,又是同性恋,又是刺客的,妈的,这儿什么鬼地方啊。”何奈心中暗暗叫苦。 老端木从怀中掏出了一叠纸一样的东西塞给何奈,说:“爹知道你不爱财,不过这些银票你拿着吧,出门在外或许会有用。” “卧槽!谁说的,我爱财啊,简直是爱死了,做梦都爱,你知道么?”何奈心中大叫着。这些银票上一大堆的繁体字实在是看着头疼,有几个大字他还是一眼能认得出的——一百两!那么这一叠银票,足足有个一千两了吧?只是零花钱啊,就出手这么阔绰,搞得何奈一愣一愣的。老端木还以为他感动了呢,也跟着感动了一下。 何奈送老端木一直送出了道观好远,目送着豪华的车队远去,直至消失在视野之中,他实在是想跟着他走啊,实在是想早点儿离开这里,离开这群鸟道士,不禁望着远处出了神,周围的人见了,都为他的孝心而感动着。 晚上,何奈正在喝着闷茶。这时,一只小花猫从窗户爬了进来。“小花?”何奈一眼就认出了,就是昨天夜里碰到的那只叫的很可怜的猫,心中怜悯之情油然而生,招了招手,这只小猫居然温顺地跳到了他的腿上,何奈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 “嗯,你也渴了?好,这可是臭道士们的上等好茶哦,就便宜你一下吧。”说着,他拿出一个杯子斟满,放在手里,“小花”贪婪地喝着茶水,喝完就趴在何奈腿上睡了。 实在是无聊,何奈一只手无意识地往裤兜处摸了摸,心里骂道:“哎,又忘记了,这衣服没裤兜,也没有香烟,好像大明朝还没有香烟吧,幸好自己不是老烟鬼,不然在这儿不是要被折磨死了?但愿本少爷能熬得过三天吧,哈哈哈,熬过去了,就真的是少爷了,然后把雨倩也接过来,要钱有钱,要美人有美人,这人生,还有什么追求呢?噢耶,爽啊!” 何奈越想越开心,差点儿笑出声来,双手高举做出爽的姿势来,一不小心把腿上的“小花”给弄掉了。可是,何奈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小花”居然软绵绵地掉在了地上。 “它死了?它……”何奈这会儿慌了神,兴奋感一下子跑光了,他惊恐地看着刚才的茶杯。 第四十二章 毒茶 何奈惊恐地愣愣地看着茶杯,心里骂道:“不会这么巧吧?这茶绝对有毒!好变态的刺客,居然在茶水里放了毒药,或许,这毒药的剂量不多,会让我慢性中毒,可是小动物就扛不住了,可是我已经喝了两天了,弄不好已经病入骨髓了,那不是要挂了?” 何奈越想越悲凉,骂道:“****啊,还他妈什么阔少呢,弄不好这辈子都看不到端木府了,我怎么这么薄命啊?我不服,我不能死!”最后的一句话声音特别大。知道自己快死了的时候,他还会在乎些什么呢? “公子为何如此悲观?有谁要害公子,得先过我尹诗意这一关!”尹诗意说着,推开了房门,原来何奈连房门都忘记锁了。尹诗意手里还提着一壶酒,应该是来与何奈喝酒的吧。 一听这话,何奈又是头皮发麻,心里大骂:“怎么又是他啊,真的要被他黏糊死了。妈的,长得帅也是罪吗?”不过何奈反过来想了一想,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只有这尹诗意看起来还是真心实意帮忙的,除了他,还有谁会帮他呢?那个鸟道长吗,谁知道他是不是主谋呢,能在道观里给他下毒,那么这人可不一般了。 何奈急忙说:“诗意兄,快进来说话。” “咦”尹诗意一下子就发现了地上的“小花”,赶紧放下酒壶,跑过去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说道:“和小白一样。唉,真的变成一对死鸳鸯啦,太可怜了。” “这两只猫,都喝过我的茶水。”何奈轻轻地说。 “我知道。”尹诗意好像并不是很惊讶,他赶紧把没喝完的茶水端去仔细看了看,接着说:“正如我所料,有人要对公子不利,这茶水果真有问题。” 何奈看到尹诗意的反应,不禁放了点心,因为一来,这尹诗意既然这么说,表明他确实很关心自己的安危,不管他处于什么目的了;二来,这下毒之人绝对不是尹诗意,也绝对不是尹诗意一伙儿的,那么在这个道观里,终于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了。经历了这么多,何奈的脑子也开始好用了,会认真分析问题了,心想:“他居然说知道,那么他肯定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只不过可能没有充足的证据而已。” 何奈赶紧问:“诗意兄,你有线索吗?”在这节骨眼上,何奈也不管他是不是同性恋了,还是先想方设法保住小命要紧,第一步就是让尹诗意帮忙,那么他就不能老是把这家伙拒之千里,又不能一下子和他好上,毕竟他是正常男人,这可得把握好分寸了。 尹诗意说:“公子请看,它的眼睛彻底变成了黄色,说死也行,说没死也罢,就是元神离开了躯体回不来了。这可是本派秘法炼制的丹药,主要是用来修炼的,不过也可以害人。此药无色无味,真的是可以杀人于无形,这样的茶水还是不要喝了。” “啊,无色无味,怎么分辨啊,以后其他的水呢,都不能喝了?”何奈急了。这时,尹诗意掏出一块淡黄色的玉来,放在刚才的茶水中,玉立即变成了浅蓝色,他对何奈说:“公子,这块玉你先留着,可以辨别茶水食物中是否有这丹药。” 终于,何奈放了点心,内心还是挺感激尹诗意的,说:“诗意兄,太感谢了。” 尹诗意连忙说:“客气了,诗意乐意为公子效劳。只不过,既然凶手能够轻而易举地下毒,那又为何……”尹诗意没说完,何奈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凶手既然要宰了他,能这么容易下毒,为什么不直接下个剧毒一下子干掉他呢,这么一点点地下,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吗? “诗意兄所言极是,恐怕没那么简单”何奈想了想说,心想这小子心思还是挺缜密的。 尹诗意想了想,突然说:“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是想要你的魂魄!” “啊啥,什么?什么意思啊?”何奈被他吓得满脸的问号。 “这么说来,他下的毒可不少啊,已经足够施法了。”尹诗意继续说:“情况紧急,我得马上转告师父。” “稍等!”何奈赶紧说:“这人能轻易给我下毒,说明他必然和某些人有联络,告诉闵道长,是不是会打草惊蛇?” 尹诗意奇怪地看了看何奈,不开心地说:“你连师父都信不过?我师父他可是正道的头脸人物,怎会?”好像他有点激动的样子。 何奈不小心捅了个马蜂窝,他刚才的意思也确实是怀疑闵道长,只是不敢明说,所以说怕打草惊蛇,没想到尹诗意反应这么激烈。在尹诗意的眼中,他师父可是高大上的受人尊敬的人,怎能让人怀疑呢?何奈只好道歉地说:“诗意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明白,事关重大,放心吧,我会单独禀报师父,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尹诗意好像感觉到刚刚自己有点冲动了,不禁有点慌张起来。“情况紧急,依我看,赶紧去见师父吧。”尹诗意突然说,他好像要何奈跟他一起走。 何奈奇怪地问:“我也去?” “正是,凶手计划已经泄露,就怕公子会有危险,诗意护送公子到师父那儿,相信师父可妥善安排。”尹诗意说。何奈想想也是,刺客说不定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一旦发现异常,可能会提早下手,那可就危险了,心中不禁对尹诗意充满了感激,说:“还是诗意兄想得周全,那就一起去吧。” 于是,尹诗意领着何奈急匆匆地向大殿走去,可是没走多久,远远望去,大殿门口并排站着好几位道士,走近一看,居正中的那位正是司空赋,他身边几位均是地位较低的道士。 “师弟,何事如此匆忙?”司空赋关切地问,他看到何奈后,赶紧笑着行礼道:“司空赋见过端木公子。” 尹诗意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师兄,师父可在殿内?” “近日邪道异动频繁,恐怕大战在即,为此,师父今日起闭关修炼秘法,暂时由我代行掌门之职。”司空赋说着,转头看着何奈说:“端木公子请放心,师父特意吩咐,由我来医治您的断指。” “不知师弟,如此匆匆所为何事?”这个司空赋还是继续问道。 尹诗意恭敬地行了礼,说:“师兄,端木公子断指处似乎有感染的迹象,我想恳请师父,到炼丹房取一些上好的丹药。既然师父闭关修炼,敢问师兄可否开恩?” “端木公子是上宾,只要是公子所需,我等岂有不予之礼?区区小事而已。师弟,三日后,我将施法接通断指,端木公子的伤口料理就交由我来处理吧,妥否?”司空赋笑着说。 尹诗意略微迟疑了一下,赶紧说道:“那这样最好不过了,师兄法力高强,定会医好公子的伤势。” 何奈听着他们的对话,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上午还见过呢,下午就开始闭关修炼了?这老道也太忙活了吧。我的手指交由司空赋处置?这家伙不熟啊,万一搞不掂,怎么办?” 尹诗意刚刚说完,转头看着何奈,说:“端木公子,日后就由师兄照料您的伤口吧。”说着,偷偷地给他使了个眼色。何奈一看,立马满脸堆笑地对司空赋说:“哦,那就多谢司空道长了。” 回房的路上,何奈的脑筋不停地转着:司空赋身旁并无其他同辈分的道士,这个有点可疑;尹诗意当场撒谎,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另外司空赋又主动要求给自己处理伤口,等于告诉尹诗意不要来过问了,这些微妙的信息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可能——司空赋就是想害死自己的刺客,如果判断正确,那么闵道长极有可能已遭不测。何奈越想越觉得可怕,后背都冒出了汗来。 “不行,我绝不能死,我还要当我的公子哥,还要娶雨倩呢。我一定要想出办法来,一定还是有办法的。”何奈边走边给自己打气。 进了房间,发现桌上重新放了满满的一壶茶水!这时,一个小道走了进来,说:“公子,请用茶。”何奈转头一看,同样是个十多岁的小道,自己从未见过,大惊道:“木先哪儿去了,你是谁?” “禀公子,小的木肖,是司空道长派我来伺候您的。这茶水泡了上好的丹药,请公子服用。”说完,木肖并未离去,而是一直看着何奈。 第四十三章 逃亡 很明显,自己已经被软禁了,尹诗意也没有能力来看他。“怎么办,怎么办?!”何奈内心一遍又一遍地想着。“我何奈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想出办法来!” 何奈看了木肖一眼,说:“我等会再喝吧,先休息一会,可以么?” “公子,师兄吩咐了,最少要喝下一杯,这样的话才能确保施法顺利。”木肖好像有点紧张,说话的时候,有只手不由自主地抓挠着裤腿。 看来,这茶水不喝是不行了,何奈只怕万一闹翻了可就没好果子吃了,那就暂且故意装傻吧。他笑了笑说:“那好,多谢司空道长的好意了。”说着,何奈倒满一杯茶,端起来就往嘴边送去,这茶杯一路上洋洋洒洒,到了嘴边估计只剩下一半了,一口喝下之后,故意咳嗽了两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巴,向木肖笑了笑。其实何奈耍了点儿小聪明,这茶杯本身就很小,想办法抖掉一半的水,然后再吐到手帕上,这是他喝白酒的时候惯用伎俩,没想到这会儿还真派上了用场。 木肖看他喝完一杯茶水之后,就面色平静地行礼告退了,不知是他没有看出何奈的伎俩,还是看了故意没有戳穿。 木肖走了之后,何奈赶紧找了点清水漱了漱口,脑子里继续电光火石般地转着。他稍稍推开窗户,暮色之下,好几个人影在走动,这分明是司空赋安排的人手,正一刻不停地看着他。 “司空赋,你这个大奸贼,原来你就是那幕后元凶,害得我差点儿怀疑到闵道长的头上。待我逃了出去,我一定要悬赏十万两白银取你狗头!妈的,怎么个逃法呢,要是有枪就好了。”何奈挠了挠头,实在一下子想不出脱身之计。刚刚木肖“逼迫”自己继续喝茶,说明下的药还不够多,也说明自己还没死透,或许还能有救,想到这里,内心稍微平缓了一些。 突然,窗外几声闷哼,接着好像有人倒地的声音。何奈还没回过神来,房门已经被一脚踹开,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尹诗意! “公子,赶紧走!”没时间客套了,尹诗意一进来就抓着何奈的胳膊往外跑去。何奈跟着尹诗意东拐西拐的一阵的猛跑,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何奈还真没想到这“娘炮”的体力居然这么好。跑到一个死胡同后,尹诗意指着对面的高墙说:“快翻过去。” “什么?卖糕的,你开玩笑吧,这可比那个偷手机的黑衣人翻过的墙还高啊。”何奈黑着一张脸,傻傻地看着光光滑滑的墙壁。 “公子,诗意助你一臂之力。”说着,他弓腰蹲起了马步,双手合抱,居然要他踩这自己的手背上,何奈刚要犹豫,只听他说:“快,时间不多了。” 无奈之下,何奈一只脚踩在尹诗意的手背上,这时只觉得脚下一股很大的推力传来,整个人向前方飞去。尹诗意同时大喊:“抓好!” “啊呀!”何奈忍不住惊呼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想到,尹诗意居然可以把自己托得飞了起来,眼看就要撞上了墙,何奈拼了老命双手往墙头上一搭,死死扣在了墙上,双腿快速踩踏着墙壁,最终爬了上来骑在了墙头上。惊魂未定的何奈往墙外一看,又是吓了个半死:外面居然是陡峭的山坡,从墙角到山坡底部至少有个二三十米吧。一阵风吹来,何奈的小心脏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感觉双腿麻麻的,浑身没了力气。 这时,不远处传来叫喊声,已经有人追了过来。何奈焦急地看了看尹诗意,只见他往回退了几步,一阵小跑之后一个飞身,居然直接抓到了墙头,很轻松地坐了上来。 “卧槽,这家伙会飞吗?”何奈被惊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来得及说话,尹诗意抓住何奈的手臂,往前一拉,跳了下去。 “啊~”何奈尽情地大喊着,玩蹦极也没这么叫过。可奇怪的是,掉下来的速度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快,着地之后他和尹诗意一起顺势滚下了山坡。跳下来倒是没摔着,可是滚下来实在是太难受,何奈被滚得眼冒金星,心里七荤八素的,差点儿吐了出来。 “公子,公子!”何奈定了定神,尹诗意正抱着他大喊,原来他们两人是抱在一起滚了下来! “哎呀!”何奈连忙推开尹诗意,一下子跳了起来,这也吓了尹诗意一跳。 尹诗意赶紧说:“公子没事儿吧,现在还不安全,赶紧随我来!”他又想伸手来拉何奈的手。何奈缩了缩手,笑着说:“多谢诗意兄,我跟着你走吧,放心,可以跟得上。” “也好,随我来!”尹诗意也没有不悦的样子,说完就跑了起来,何奈跟在后面拼命地跑着,没跑多远,身后又传来追喊声,没想到这帮道士追得还真够紧的。 他们沿着小路乖了几个弯,跑到了一颗大树下,这树下正系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尹诗意解开绳索,一个箭步飞身上马,这动作又帅又靓,着实亮瞎了何奈的双眼。这回,何奈可是彻底怂了,别说骑马了,除了电视上看到的以外,他连真的马都没见过。还好,尹诗意好像知道他不会骑马,转了过来伸出手,何奈只好拉着他的手爬了上去,坐在他的身后。 “驾!”尹诗意马缰一挥,这马儿就开始狂奔起来,吓得何奈只得紧紧抱着尹诗意的腰。这是何奈第一次骑马,耳边呼呼的风声响起,身体随着马儿的飞奔剧烈震动,浑身的骨架都快散了,更要命的是,这尹诗意身上还有一股花香味儿,何奈感觉这头皮就跟重庆火锅一般——麻辣麻辣滴! “何奈啊何奈,居然靠出卖色相以自保,怎么沦落到了这种地步啊,杯具啊!这才发现,我他妈自己才是娘炮啊!”何奈内心有着说不出的味道。 “尹诗意,欺师灭祖的家伙,居然害死师傅,跟小白脸私奔,看我怎么收拾你!”身后传来司空赋的喊叫声,还有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追兵仍然是咬得很紧。 何奈一听,惊讶地说:“闵道长他?” 尹诗意沉痛地说:“司空赋,他勾结萨满狂徒,害死了师傅,攫取掌门之位,只有我才有证据。” 何奈终于明白了,“哦”了一下。他想:“看来情况很复杂啊,那个闵道长是挺好的老头儿,就这么没了?萨满又是什么玩意儿,司空赋害死闵道长跟他何奈又有什么关系?”何奈越想越糊涂。 “这是去哪儿?”何奈实在是一肚子疑问。 “白云观,事态紧急,得赶紧去通知晁道长,也可暂且避一避。不好!”尹诗意话刚刚说了一半,突然一声大叫。 “糟了!”何奈的心凉了半截,看来又有大麻烦了。 第四十四章 只有三天 慈云斋大殿内,静心师太居然咳出了血,被眼尖的符雨倩发现了,她赶紧向符雨倩挥了挥手,脸色有点难看,定了定神后说:“不可为外人道也,能做到吗?” “嗯”符雨倩点了点头,眼泪已经汪在了眼里。 “嗯,好,爱莲,言之有理,言之有理。”静心师继续说,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因缘。只不过,这种修炼方法闻所未闻,不知结局如何,你,可接受?” 看来,静心师太有点赞同了,符雨倩内心十分欢喜,至少第一步完成了,至于能否修炼成功,那是下一步的事情,只要一步一步的去完成,目的就一定能够达到。对于静心师太来说,爱莲看来很难恢复,其实已经变成了弃子,把弃子拿去修炼秘法试验一下也没什么损失,就好比死马当活马医,或许能医好呢?只不过,这么做的话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万一事情不是想象中那样发展,哪怕出一丁点儿意外,爱莲就可能丧命,甚至坠入万劫不复之渊,这还是需要静心师太下决心的地方。 静心师太关切地说:“爱莲,修炼秘法可非儿戏,需要心神专注、定力超凡,对心智修为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即可导致前功尽弃,更甚者,魂魄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爱莲知晓,师父,释迦摩尼的醍醐灌顶也只是瞬间的事情,说明机缘对于修行的突破至关重要,我教也认为,物极必反,简极是为繁,繁极是为简,反其道而行之,往往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符雨倩趁热打铁地说, “爱莲,你为何突然对秘法有了兴趣?”静心师太突然问道,慈祥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吓得符雨倩内心一阵紧张。 “师父,爱莲深知,当前正值非常时期,正邪决战随时即可发生,这也是对我派生死存亡的大考验。爱莲虽已功力尽失、记忆全无,但是卫道之心不改,只要能有利于本教的传承,不辜负师父多年来的厚望,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爱莲即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无怨无悔,恳请师父三思。”符雨倩有着深厚的文学功底,说起白话古文也是手到擒来,这一套话言辞恳切、有情有理,静心师太听了都不禁动容。 “爱莲,你的心思我明白,你能如此,为师非常欣慰。只不过,修习秘法之事,关系重大,我要好好思量一番。你回去等我回复吧。” “什么?还要思量一番,她还没有同意?”符雨倩心中忐忑地想,口中说:“多谢师父,弟子告辞了。”行礼告退。 回房途中,符雨倩碰到了最不想见的人——爱兰,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爱兰走近后行了个礼,笑着说:“师妹,气色有点不太好啊。刚从师父那儿回来?对了,师父身体可好?” “有劳师姐关心,爱莲没什么事儿,师父她老人家身体很好。”说完,符雨倩就行了个礼,加快脚步走开了。 “哦?是么?”身后传来爱兰阴阳怪气的声音。 变数实在是太多了,符雨倩边走边思索着,她尊敬的犹如神仙一般的师父,居然突然变老,还咳出了血,看样子其他弟子都不知情。静心师太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境况呢,她是在担心什么呢?爱兰刚刚那阴阳怪气的话,又好像另有所指。符雨倩觉得,这慈云斋已经是暗流涌动了,难道是爱兰要害死静心师太?实在是太恐怖,不敢再想下去。 回房后不久,碧玉就到了。符雨倩一把抓着碧玉的手,问道:“见到尹诗意了吗,端木公子怎么样了?” 碧玉推开她的手,笑着说:“看把你给急的,我快马加鞭赶回来给你报信,一口水都没有?”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赶紧说说情况如何?”符雨倩无奈,只好赶紧斟了杯茶端给碧玉。碧玉喝了一口,又差点儿笑得呛着,说:“师姐啊师姐,你可知,情敌又多了一位么?哈哈哈!” 符雨倩一听,急了,赶紧说:“死丫头,没头没脑的,你说什么呢?” “妹妹敢肯定,那个尹诗意对端木公子心生爱慕,一点也不亚于你啊。”碧玉笑得不行。符雨倩生气地推了她一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这辈子第一个情敌,居然是个男人?这都造的什么孽啊,传出去真的要笑破肚皮了。”符雨倩想了想,实在是无语了。 “唉,师姐,这可未必是坏事啊,既然尹诗意对端木公子心生爱意,那么他定会全力保护他的心上人的。”碧玉还故意用这么肉麻的词来,弄得符雨倩浑身鸡皮疙瘩。 “对了。”碧玉突然严肃了一下,说:“见面的时候,尹诗意左顾右看,有点警觉,像怕被谁看到一样。” “他有说什么吗?”符雨倩总是能抓住关键,切中要害。 “有,他说:月圆花好,良宵难度。什么没头没尾的,还对我挤眉弄眼一会,难不成他寂寞难耐,想和端木公子共度良宵、同床共寝?”碧玉说话的口味越来越重了,害的符雨倩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听你所说,似乎他已经发现了什么。月圆花好,月圆、良宵…现在离月圆之夜还有几天?”符雨倩突然说道。碧玉如梦初醒般大叫着:“天那,对啊,还有三日就为十五,阴中极阳,不少术法可以事半功倍,难道…?良宵难度,糟了!”她和符雨倩对望一眼,齐声惊呼。 原来,尹诗意从调查“小白”的死因开始,就已经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看了符雨倩的藏头诗之后,立即将各种线索串联了起来,寥寥八个字的回复,道尽了玄机,符雨倩又是何等的聪明,很快就心领神会了:“月圆花好”意思是月圆那天,“良宵难度”意思就是那天晚上恐怕有问题。 “姐姐,只有三天时间了,我们得赶紧想想办法,要么,去师父那里……”碧玉好像比符雨倩还着急一般。 “嘘!”符雨倩示意小声一点儿,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第四十五章 危机重重 “爱莲,师父叫你。”门外传来了爱萍的声音。这爱萍也是慈云斋的老资格之一,在爱莲出现之前,她在这里是仅次于爱兰的大弟子,与爱兰不同的是,她丝毫没有老资格的架子,待人和善很有礼貌,只是一贯的沉默寡言,符雨倩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只是没想到静心师太回复的如此之快,符雨倩心中一阵惊喜。 碧玉赶紧拉着符雨倩的手,要一同前去。爱萍却说:“师父仅召见爱莲一人。” “师姐啊师姐,我陪爱莲走走也不行么?”碧玉望着爱萍说,还挤了挤眼睛,大家对碧玉的古灵精怪已经是见惯不怪了,爱萍也拿她没办法。 符雨倩和碧玉一同往大殿走去,走了没多久,碧玉就问了:“师姐,大殿的门怎么是关着的?” 爱萍说:“师父说,她在秘练,不便开门。” “哦。”碧玉嘟囔着嘴巴,似懂非懂地回了一句,她只听说过秘法,还真没听过秘练这一说呢,难道是秘密地练习秘法吗?想了想,她摇了摇头。 三人走到大殿门口。爱萍说:“师父,爱莲已经到了。”这时,里面只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师父!”爱萍又大喊了一声。碧玉也忍不住喊了起来。 “知道了,你们先退下,爱莲一个人留下。”里面传来静心师太的声音,这声音很小,却还是那么的浑厚。 “是,师父。”爱萍、碧玉只得退下。这时,门外仅剩符雨倩一人。 “进来吧,把门锁好。”屋内传来静心师太的声音,这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是,师父。”符雨倩赶紧打开门走了进去,突然内心一惊:刚刚静心师太说的不是把门关好,而是锁好!符雨倩总有点不祥的预感。 “爱莲,你过来。”静心师太的声音很小,她招了招手。符雨倩赶紧跑了过去,她看了一眼静心师太,吓了一大跳:这哪里还是两天前的静心师太啊?她的头发全部白了,原本紧绷光滑的脸上已经皱纹密布,双眼凹陷下去,双手也犹如枯枝一般。 待符雨倩走近后,静心师太却笑着说:“其实,我没有叫你。也罢,该做个决定了。” “什么?师父没有叫我,那爱萍她怎么会……?”符雨倩的内心在电光火石般地思索着,爱兰那句阴阳怪气的话语又萦绕在耳边。 这时,静心师太笑了笑,说:“不要害怕,命该如此吧。昨日就已经是这样了,只不过,我用了障眼法而已。只是,慈云斋的命,可不能了结在我的手上。”说到这里,静心师太神色凝重起来。 符雨倩听了,非常伤心和紧张,赶紧握着静心师太的手,说:“师父,您寿比南山,不会的,慈云斋也不会的。” “爱莲,不管是来世,还是今生,你的灵魂都没有变,我慈云斋的传承,就要落在你的肩上了。” 听到这里,符雨倩心中一怔:难道静心师太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爱莲了,只是一直没有点破?也难怪,以静心师太惊世骇俗的修为,发现这个秘密也不是难事吧。 符雨倩紧张地说:“师父,我……” “好了,这些都不重要。”静心师太好想知道她想说什么,赶紧打断了她的话,有些事情心领神会就好了,真的说出来反而很难办。 “师父,还有一事,弟子不明。”符雨倩还是忍不住想问,这都是怎么回事。静心师太挥了挥手,平静地说:“你猜的没错,为师确是遭人暗算才至于此。”符雨倩刚想问是谁在害她,静心师太又示意她不要说话。 静心师太说:“爱莲,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不能随便怀疑任何人,知道么?”符雨倩看着静心师太,郑重地点了点头。静心师太这句话,表面上是说不要随便怀疑任何人,其实,爱莲已经失忆,除了本门派的人之外,其他人几乎都还没来得及重新认识,让她不要随便怀疑任何人,那么说明,值得怀疑的对象也就只有本派弟子了。这也说明,静心师太已经知道是内鬼作崇,甚至已经有了具体的嫌疑人,只是还没有掌握到确凿的证据而已。 “说来惭愧,为师这么多年来,仅仅修了不足五成,或许是自身功力修为的限制,无法参悟更高的术法。想来也是,此等惊世骇俗上天入地的术法,怎能用普通术法的方式去修习呢,你记忆全无功力尽失,尚有一颗世间难觅的道心,或许可以直接参悟秘法。”静心师太平静地说着,深情地望着符雨倩,面前这个爱莲虽说已经换了个人,但是这灵魂并没有变,那份纯真和灵气也并没有变,所以静心师太还是把符雨倩当成爱莲一般看待。此时,她已经下了决心让爱莲修炼秘法,这等于是拿着爱莲的命来进行一场豪赌,又怎能不心疼呢? “爱莲,扶我起来。”静心师太居然要扶起来!符雨倩听了,一阵的愕然,而后是心痛,泪水再次盈润了眼眶。静心师太和蔼可亲、心慈面善,对符雨倩一直是关怀备至,自幼丧母的符雨倩其实已经把她当成母亲一般了。什么是虚幻,什么又是真实?不管是梦境还是幻境,能意识到的存在,就是真实,我思故我在,我的心在,故而天地万物也在。那么,这个循环往复的短暂世界里,每一个人、一草一木又是多么的真实! 符雨倩扶起静心师太,发现这位“老神仙”已经彻底变成瘦骨嶙峋的老太太了,走起路来开始摇摇晃晃,这就是所谓的“风烛残年”? 符雨倩鼻子一酸,仍不住要抽泣。静心师太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凑过来轻声地说:“嘘!别出声,注意门外耳目。”符雨倩向窗外望去,夕阳之下,窗纸上好像有几个头影,一闪而过没有看清。 符雨倩内心一紧:“糟了,原来她们一直想窥探师父的境况,所以刚刚故意假传师命让我过来。一旦她们知道师父的真实情况,恐怕……还有碧玉一直蒙在鼓里,她可能会有危险,这可怎么办?”她越想越紧张,这个看似平静的道观里,其实已经危机重重,处处暗藏凶险。 反观静心师太,她却异常地很平静,只管指路领着符雨倩走,行至大殿后面,静心师太示意符雨倩推开后门。走出后门,符雨倩发现只是一个很小很幽静的院落,两边的高墙直通往不远处的石壁,这石壁犹如一堵通天的高墙一般,直直耸入云端。院中种植着一些普通的花草,丝毫看不出特别之处。 静心师太领着她一直走到石壁面前才停了下来,这时,静心师太推开符雨倩,示意她靠后走几步后,开始念动咒语,踏起步罡,刚才那位摇摇晃晃的老太太,突然变回了动作灵活的高手一般。不一会儿,身边的空气似乎跟随她的步罡加速流动起来,落叶和花瓣也跟着舞动起来,静心师太重重地一脚踏在地上,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切又重归平静。可是这时,静心师太似乎体力不支,身体往后面倒去,符雨倩赶紧冲过去扶住。 第四十六章 百万美元 交战双方都是愣愣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个人头悬在半空中,还在张嘴说话! 那个光头喇嘛一脸的恐惧,用手指着那个人头,颤抖地说:“飞…飞…飞头降!”接着,是众人的一片诧异声,就连青舞听了也是吓得差点儿没站稳。只有符元森、孙近东二人不明就里,觉得诡异而已。 飞头降,是全世界最为恐怖诡异的将头术,修炼成功的人称为顶级降头师也不为过。据传,飞头降需修炼七个阶段,每个阶段必须持续七七四十九天,降头师需要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夜半十二点整开始,头颅连着自己的消化器官——肠胃一起飞出去,疯狂吸取所碰到的任何动物(当然包括人类)鲜血,在天将亮时才会返回降头师的身上。修炼飞头降是没有退路的,只能一直练到底,期间只要有一天没能吸取鲜血,则会前功尽弃甚至危及生命;南洋地区特别是马来西亚,居民非常惧怕飞头,一般都会在围墙及屋顶上种植带刺的植物,或者安放碎玻璃、铁丝等,头颅飞行时下面挂着的肠胃一旦被刮到缠住,以致天亮前还不能回归,降头师将化成血水永不超生;另外,降头盛行的地区,只要一有离奇的吸血事件,居民必然全体出动寻找降头师的躯体,基本上还没练几天就可能被大家找到用乱棍打死。因此,修炼飞头降的风险极大,决心修炼此术的人非常少,能够炼成的人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修完七个阶即为成功,此后胃肠不再随头飞行,降头师则会长生不老,也不用再吸食鲜血,但他每隔七七四十九天,必须吸食孕妇腹中的胎儿血。整个修炼过程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更别说这飞头降恐怖的杀伤力了。 “呵呵呵,算你有点儿见识,这三个人归我了,包括棺材里的尸体。”这颗头颅转过来对光头喇嘛说。孙近东仔细看了一眼,惊得一身冷汗,原来这个头颅就是要卖狗皮膏药给他的那个人的。 “什么?你……你跟这群臭道士是一伙儿的?”这光头非常纳闷,这么邪恶的降头师,怎么会跟名门正派扯在一起呢? 这时,降头师的躯体走了过来,头颅嗖地飞了过去装在了脖子上,这降头师诡异地笑了笑:“笑话,你们想要他们?给钱,这个数!”说着,他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你~打劫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后面一个道士看不下去了,大声叫嚷着。这降头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道士立即捂着肚子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不知他用了什么邪术,又轻轻一挥手,青舞、孙近东、符元森三人立即浑身乏力站立不稳,均软绵绵地瘫坐在了地上,这可把边上的人给吓坏了。 光头好像也是吓懵了,支支吾吾地说:“我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师可否行个方便?我们也不是想要他们,杀了他们即可。” “哈哈……,他们是死是活我不管,我只要钱。一百万美元,兑换成比特币立即到账,给钱,就把人交给你,要不然,我想也还有其他愿意给钱的买家吧。”这降头师大笑着,好像根本不把这两群人放在眼里。“啊,什么…一百万美元~比特币?这,额,要么,你稍等,我跟老板汇报一下。”这光头慌了,面前这个大神实在是惹不起,又没办法,只能请示上级了,他稍微走开几步拨通了手机。 “呵呵,比特币?你还挺潮的嘛!”孙近东笑了笑,又说:“没想到啊,我们三个的命,还这么值钱?”青舞听后白了他一眼,死到临头了还说风趣话。 这降头师转过来看了一眼孙近东,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也没几天好蹦跶了,就多乐一会儿吧。” 过了一会儿,这光头赶紧跑过来说:“老板说了,没问题,只要能交人。” “好,还算识相。”这降头师掏出一个小纸片,说:“转到这里。” “是是是~”这光头不停地点头,跟小鸡吃米一般。 这邪道还真是财大气粗,一百万美元好像毛毛雨一样,很快就完成了交易,降头师也在爽朗的笑声中大步走去。这时,“光头”亮出了明晃晃的匕首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看到了吧,为了你们,可花了不少钱啊。” 符元森等人好像瘫痪一般根本无法动弹,孙近东大骂:“老秃驴,有种我们单挑,这他妈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哈……老子当然不算好汉,可老子今天就是要宰了你这英雄好汉,哈哈哈……”他狂笑着,拿着匕首向孙近东刺去。 “小孙!”“不要!”符元森和青舞二人绝望地大喊着。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这光头顿时变成了“血头”,然后轰然倒地。另外几个坏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在一阵枪声中倒地。这时,迷雾散开了,附近停了好几辆警车,还有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 “符师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这人方脸大耳,体型微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符元森、孙近东都挣扎着想站起来,边上已有两名特警分别将他们扶起。“你是——?”符元森一脸的疑惑。 “果然是你,符师长,久仰久仰。司光华来晚了,请见谅。你们,负伤了?”原来,这人就是李师长的好友司光华,他发现符元森和孙近东留着血后,立即挥手让几位军医模样的人过来给他们处理伤口。 符元森一把握住司光华的手,笑着说:“不碍事,一点儿皮肉小伤。总算见到你了,传说中的高人。” 司光华听了笑了笑“哪里哪里,符师长才是名副其实的战斗英雄。”这两位军官一见如故,走到一边攀谈起来。 “师妹!”有位年轻人跑了过来,一把扶起青舞。青舞抬头一看,惊喜地喊着:“师兄,你来了!”这年轻人长得还算标致,五官端正,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细腻,厚厚的嘴唇略带性感。突然冒出个小白脸师兄来,一旁的孙近东看了心里有点不舒服,刚要扭过头去,青舞忽然拉着他的衣服说:“小孙,这是我师兄青木。” 青木赶紧抱拳行礼道:“幸会,幸会。”孙近东无奈,也只得寒暄了一下,他隐约觉得这男人好像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敌意,难道是因为青舞? “啊!”孙近东突然暴跳着倒地呻吟,这一次好像比上次厉害多了,他已经根本忍不住了。 “糟了,降头又发作了。”青舞大叫着,赶紧坐下来想安抚一下孙近东,结果一下子又瘫坐在地上。 “降头?师妹,由我来看一下。”青木赶紧按住孙近东,看了看他的眼睛,又把了一下脉,脸色凝重地说:“此将头还算常见,只是施降之人功力过于深厚,恐怕只能找他本人来解了。” 青舞惊呼道:“再去找他?”也确实,这“瘟神”非常阴险冷酷,好不容易刚刚走开,又要去找他回来,真不知还会闹出什么事情来。青舞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唉,也只能这样啦!” 第四十七章 大救星 “我知道怎么找到他。”青舞说。青木听了赶紧说:“师妹,这个降头师非常危险,我跟你一起去吧。” 符元森知道后走了过来,斩钉截铁地说:“我也一起去,无论如何,我也要救小孙。”青舞看着符元森,点了点头,说:“好,其他人就不要了,人多了反而不好办。” 司光华说:“看来行程得耽搁一下了。老符,你们放心去吧,他们(符雨倩的遗体、孙近东)有我们照看,保证平安无事。这两天的事情,我们会和当地警方交代妥当的。”符元森点了点头,握着司光华的手说:“好,那就拜托了!” “师兄,你们还带了一个人?”青舞无意中看到一辆商务车内躺着一个人。 “对,这人叫何奈,师傅说他很关键,你刚离开后不久,我们也就出发了。师傅以为路上会艰险重重,让我多带了一些人手,没想到一路上根本没遇到什么麻烦。反而是本以为相对安全的你这边,接二连三地出了问题。”青木很奇怪地说。 “这么说,你们和司先生只是偶遇于此?”青木惊讶地问。 青木说:“是的,我路上看到这里妖云密布,想必有不祥之兆,没想到遇上了你,也恰巧碰到了司先生一行。” “哦,原来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那个降头师吧。”青舞说着,和符元森、青木一起坐上了另一辆越野车出发了。 他们先开到了休息过的墓地,青舞指着不远处一片空地说:“昨晚,那家人就是在这里的,我回想他们走过来的样子,好像走来并不算太远,我们沿着他们走过的那条路一直开过去,或许可以找到。” 符元森小心翼翼地在小路上开着,这条田间小道弯弯窄窄的,两边是灌溉水渠,在上面开车还真有点难度。果然如青舞所料,车子刚行了不远,就可以隐约听到阵阵的哭泣声。青舞说:“快去看看!” “嗯。”符元森加快车速,驶入了附近的村子。这时,有一人家传来凄惨的哭声,符元森他们赶紧下车飞奔过去。这是一栋四层英式小别墅,尖尖的房顶上铺满蓝色的琉璃瓦,外墙贴满了朱红色的瓷砖,在村子里特别显眼,看样子这房屋主人是比较富有的。只不过,豪华的住所并不能改变生老病死和旦夕祸福,从哭声可以感受到,此时他们似乎是村里最为凄惨和不幸的人了。 青舞敲了敲门,一个约摸五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一脸的哭相,说:“你找谁啊?” 青舞很客气地说:“你好,请问这是范文均家吗?”昨天夜里她听到那个女鬼提起这个名字,如果这里是他们家的话,那就找对了。 这个男人楞了一下,说:“正是家父,可惜他已经……”说这,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平息了好一会儿,说:“请问你们是?” 青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知道你们家的遭遇,或许我们可以帮得上忙。” 这个男人更是惊愕了,他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们三人,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坏人,看神情也不像是骗人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赶紧打开门说:“那快请进吧。” 这家人果然比较富裕,院子里停放了一辆宝马5系轿车、一辆奔驰M系越野车,院落的一角还有假山、小池塘、小凉亭,亭内放着的一块巨大精美的浮雕尤其显眼。一楼大厅内,躺着那位老年人的遗体,家人均跪在一旁哭泣。 “文均啊,你可死的好惨啊,都是我害了你啊。”那位老太太趴在范文均的胸口,浑身颤抖地哭着。刚才的男人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会儿,这老太太突然停止了哭泣,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抱住青舞的腿,哭着说:“姑娘,真的可以救我们吗?求求你们了,救救我们一家吧,我死了也就算了,可要救救孩子们啊。” 看来,他们早已绝望了,青舞他们的出现,真的像是黑夜之中的一道亮光一般,又给他们带来了一点点的希望。 青舞看了看,果然是昨夜的那个老太太——应该叫“景云”吧,她脸上深深的血痕已经浮肿。这时,青舞真有点后悔刚才的话,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如何救他们?可是,道家讲究因果,作为修道之人,既然已经许诺,行成了因,那么就得承担这个果。 “老奶奶,使不得,快快请起。”青舞说着,急忙将她扶起来,接着说:“可否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好,你们随我来。”老太太赶紧拉着青舞往楼上走去。那个男人也跟了上来,忙活着给青舞一行端茶倒水。这天上掉下来的“大救星”,怎能不用心招待呢?二楼居然跟一楼大厅一样,也是一个大大的客厅,只是这客厅墙壁上挂满了栩栩如生、美轮美奂的木质浮雕,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块用于雕刻的大木板,地面上还有一层零碎的木屑。 “这里有点儿乱,请勿见怪。”老太太略微恢复了平静,不好意思地说。 “请坐!”这时,这个男人搬来了几张椅子,热情地招呼着。 “我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普通人,这位小哥看起来像个道长。”老太太转头看着青木说,脸上浮现了难得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一瞬而逝。 “老人家言重了,小道青木,哪里敢称得上是道长。”青木尴尬了一下,赶紧解释道。 “果然没猜错!道长,你可以救救我们吗?”这时老太太突然走过来拉着青木的衣服,那眼神充满了无限的期待,看得青木心里酸酸的,还能说什么呢?青木只能缓缓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妈,我们有救了!”那个男人兴奋得流出了眼泪。 青木说:“可以说一下情况么,我们会尽力帮助你们。” “唉,昨天夜里,我正在睡觉,睡梦中看到了一个女人,跟吊死鬼一样,非常吓人,她朝我笑了笑,直接走进了我的身体。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老太太说话的时候,浑身不由自主地抖着,看得出心里非常害怕。她接着说:“早上醒来的时候,脸上就多了这些抓印,儿女们说我被鬼上身了,赶紧去找附近的大仙神婆,他们来看了一看都不敢接手这笔生意,还说恐怕我们一家人都要遭殃了。” 这时,老太太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她儿子赶紧过来安慰了一会儿,她说:“早上醒来时,文君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一直坐在凉亭里看着木雕傻愣愣地说话,还用毛笔在木雕上写了一首诗。写完后……写完后,他……他就抱着木雕去了。” “老人家,您知道缘由吗?哪怕是一点点也好。”青木着急地问着。 “唉,这可说来话长了。”老太太摇了摇头,继续说:“六十五年前,文均还生活在云南大理,他是一家木雕作坊的伙计,后来偶然的机会,他与一位叫香玉的女子结识并相恋……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在一间破庙中手拉着手一起悬梁自尽。” “哦,怪不得。”青舞听到这里,低声说了一句。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继续说:“只不过啊,文均上吊的绳子断了,被破门而入的士兵逮个正着,只可惜那个香玉,就真的这么香消玉殒了,也真是可怜。”老太太受尽折磨,居然还说那个香玉可怜,可见她的内心是多么的宽厚和善良。 “他师父费尽周折将他从狱中救出,让他一个人偷偷离开了云南,最终流浪到这里,靠着那木雕手艺定居了下来。” “明白了,那个香玉是和范文均相约殉情的,结果死后并未找到范文均的魂魄,所以对阳间依依不舍而又充满怨恨,于是变成了游离于阳间的厉鬼。”青舞接着她的话说。 “然后这个降头师找到了她的魂魄,把她作为练养的大鬼?养鬼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完成鬼魂的愿望,香玉的愿望肯定是找到范文均,这么说来,降头师也才刚刚开始练养香玉的鬼魂。养大鬼,我只听说养刚刚死去之人的魂魄,从没听过直接练养厉鬼的,而且还是游离数十年的厉鬼,这也太匪夷所思了。”青木说着,深色凝重起来。没错,养小鬼已经很难了,养大鬼更是了不得的事情,居然还有人可以直接养厉鬼,真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跟这个降头师相比,青木他们的实力可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了。 第四十八章 番外篇-红尘绝恋 1949年初,国内解放战争如火如荼,全国各地革命热情空前高涨,然而,远在西南边陲的云南大理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老百姓们依然跟往常一样忙忙碌碌地生活着。 那一年,范文均十七岁,在城里一家木雕作坊做伙计。他天生心灵手巧、悟性很高,他的木雕不仅外形精美,而且极富艺术感,因此深得师父的喜爱,平日里虽然工作劳苦,但还是可以勉强混个温饱。范文均非常痴迷于木雕艺术,他时常跑到山林里、小溪边,仔细观察着身边的一草一木,用心感悟着大自然的美丽,并从中汲取灵感融入木雕创作之中。 一日清晨,范文均正在林中沉思,突然一阵歌声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八月中秋丹桂,路上客邸凄凉,小桥流水桂花香,日夜千思万想……”(白剧《李用下科》中的诗句)优美的诗句、清脆的歌声,似与眼前的景色融为一体,让人沉醉。范文均站起身来循声望去,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一位小姑娘正在练嗓子,只见她扎着长长的马尾辫,白嫩的脸蛋在晨光的照耀下微微红润,一身白族的便装仍遮不住她那柔美的曲线。 范文均就像发现了仙女一般,灵感油然而生,他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位“仙女”,用心灵记录着眼前画面的每一个细节。突然,这“仙女”好像发现了他,猛地一回头,四目对视了一下,范文均立即羞红着脸坐了下来。 “呵呵呵,哪来的偷窥贼,还不赶紧出来。”白族的姑娘就是热情奔放,发现自己被偷看后一点儿也不害羞,反而大大咧咧地先开了口,而且边说边走了过来。这可把范文均给吓坏了,好像做小偷被抓住一般的感觉席卷全身,他连忙怯生生地站起来时,发现姑娘已经走到了面前。 “姑……姑娘,我……我”范文均都紧张得不会说话了。这姑娘发出“咯咯”的一阵笑声,好像并没有生气,她说:“我叫香玉,你怎么老是坐这里发呆?接连好几天都看到你了。”原来不是范文均在偷看她,而是她老早就在偷看范文均了。 知道香玉并未生气之后,范文均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说话也开始利索了起来,只是眼睛还是不敢看着香玉,他低着头说:“我叫范文均,城里嘉缘木雕坊的伙计,来这里是为了采风。” “抬头说话嘛,嘉缘木雕坊?你们的木雕很漂亮唉,我房间床头的百鸟朝凤就是你们木雕坊的。”香玉惊讶地说。这下,他们终于找到了话题,开始聊了起来。 范文均抬头看了一眼香玉,这么近地看了她,发现比刚才美多了,不是单纯的外表之美,而是很有灵气的美,总之,这一眼,就把他的心给勾走了。“承蒙姑娘厚爱,那木雕其实是我刻的。”范文均很不好意地说,脸也红了一下,跟喜欢的人说话,好像都容易脸红啊。 “真的啊,你太厉害了。”这香玉可就大方多了,动作表情也很丰富,能歌善舞的民族就是不一样。她说:“奇怪了,你天天在这里想些什么呢?” “寻找灵感。木头在砍伐之前都是树木,正如我们身边的大树一样,都是有生命的东西。所以木雕跟石雕不同,木雕是有灵性、有感情的东西。”范文均说着,好像沉醉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一般。 香玉一听,惊讶地说:“哦?今天还真是开了眼界了,木雕也有灵性?那你说来听听。”相貌俊朗的范文均,说话得体、文质彬彬,对木雕有着独到的见解,跟其他的工匠有着根本的不同,这些都深深地吸引着香玉。 范文均笑着说:“每一块木板上,都有着不同的颜色和纹理,这些都是生命的印迹,是这棵大树汲取天地精华的产物。所以,雕刻之时需要满怀敬畏,用心雕琢,尽量不要硬生生地切断纹理脉络,图案的颜色也要和木材本身各处的颜色吻合,这样的木雕看起来才更自然,也更经久耐用。另外,木雕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雕刻者心智的反应,满怀敬畏之心、愉悦之情雕刻,则线条柔润温和,图案看起来也是意犹不尽、韵味悠长。” 香玉认真地听着,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她真没想到,在木头上雕刻图案也有这么多的学问,惊叹道:“太不可思议了,呵呵,我回去再好好看看那个百鸟朝凤,猜猜你雕刻时候的心思。” “额,啊?”范文均听了老脸一红。招来香玉的一阵笑声。 “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来吗?”香玉笑咪咪地问着,她觉得面前这位帅帅的、有点儿木的男孩还是挺有意思的。 “来!”范文均不假思索地说道,心中一阵惊喜。香玉开开心心地走开了,范文均目送着她的靓影直至消失在山脚下的胡同。 就这样,香玉天天早上来这儿练歌,范文均也天天早上来“采风”。这么一来二去,日久生情(或许两人一见钟情也说不定了)。有一天,香玉突然指着一块巨石说:“我想上去练歌,这样声音听起来更空旷,不会有回音干扰。”那块巨石如乌龟脊背一般,又大又高,大约有好几米高。 “好。”爬到陡峭处,范文均不由自主地拉着她的手,一直爬了上去。到顶之后,范文均刚想松开手,却觉得香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香玉娇羞地说:“坐下陪我看看风景好吗?” “好……好”范文均赶紧说。就这样,两个人坐在石头上,沐浴在晨光之中,静静地看着山脚下的大理城,范文均觉得,这是他这辈子看过的最美丽的大理城了。 忽然,香玉身子一侧,很自然地傍依在范文均肩膀,她低声说道:“景色好美啊,我们每天都来这里看风景好吗?” 范文均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伸手将香玉揽入怀中,激动地说:“好,好,我们每天都来这里,直到死去。” 香玉赶紧转过头来,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嗲声说:“我不要你说这个字,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范文均看了一眼怀中的香玉,一向大大咧咧的她,此时却无比娇羞,脸上泛起了红晕,他忍不住吻了下去,香玉却并没有躲避…… 这本来是多么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啊,可惜偏偏造化弄人,天妒鸳鸯,最终的结局却是那么的令人扼腕叹息。当时大理有个叫陆崇岳的地方官,当地人称“大帅”,表面上是政府官员,实则是小军阀、地方一霸。他很喜欢听戏,而这香玉家是当地有名的白剧世家,经常被邀请去衙门唱戏助兴。那时,香玉已年近十六,生的如出水芙蓉,父亲怕她历练不够,一直没敢让她出场重要的表演。有一次花旦生病,无奈只好找香玉替代了她,香玉出场不久,就用她那优美的嗓音、精湛的演技,更有她那倾城的美貌征服了观众,陆崇岳一打眼就看上了她,对她可以说是垂涎三丈,千方百计想把她弄到手。迫于这位“土霸王”的淫威,为了家族的生存,香玉父亲不得不妥协,答应将香玉许配给陆崇岳做小妾。 香玉听到父亲的话之后,犹如晴天霹雳,当晚就偷偷跑了出去找到范文均,两人相拥而泣,最后决定一起连夜私奔。不幸的是,陆崇岳在大理耳目遍地,香玉私奔的当晚他就知道了消息,赶紧派人四处搜寻。 当日夜里,范文均、香玉一同躲在荒山上的一座破庙里,二人月下相依水塘边,静静地看着月色荷塘,幻想着他们今后的甜蜜生活。香玉望着粼粼的池水,动情地说:“我就是那水中的一朵莲花,佛将我放在这里,修行了几世的缘分,终于修得和你萍水一逢。” 陆文均听了,紧紧地搂住了她,眼中闪烁着莹莹的泪光,他说:“我范文均发誓,今生今世,和碧玉永不分离,直至山崩地裂石烂海枯!” 突然,不远处闪烁着火把,人声、犬吠声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香玉姑娘,大帅等着你呢,赶紧出来吧。”有人大声喊着。 他们看一看四周逼近的火把,知道已经无路可走,对望一眼,相视而笑,手挽着手走入破庙,抵住了庙门。香玉深情地望了一眼范文均,默默地抽出腰带。范文均明白她的意思,满脸流着泪水,点了点头,也抽出了腰带。然后两人并未说话,默契地把两根腰带并排悬于梁上,搬来破凳子手牵着手站了上去。 “记住,我们永远也不分离,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香玉用尽全身力气握着范文均的手,凑过头来吻了一下他,一口咬破了他的嘴唇,也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她泪流满面地说:“文均,哪怕是投胎转世,你也要记住我的味道!” “嗯!”范文均用力地点了点头,用力抓紧她的手。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两人同时系紧腰带,将头伸入带中,“哐啷”一声凳子倒地…… 虽然,这个故事有点儿狗血,可这的的确确是范文均和香玉的血泪情史。面对强权,他们无力反抗,只有以身殉情,用死来抗争不公的命运。 第四十九章 番外篇-无以为报 范文均顿时觉得脖子奇痛难忍,张大了嘴巴却无法喘息,双脚只能奋力地挣扎着,眼睛的余光看到了香玉痛苦挣扎的身影,悲伤、绝望、恐惧一同袭来,不一会儿头昏脑涨两眼发黑。 等醒来的时候,范文均发现自己被关在了臭气熏天的大牢里。“啊!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他使劲地用头撞着墙壁,撞得满头满脸是血。他是被关在了重犯监狱,这种牢房是审问重刑犯的,一人一间相互隔离防止串供,所以他们说话声音只要不是很大,其他囚犯是听不见的。 “文均!文均!”耳边传来了师父的声音,范文均猛然一惊,他转过头来,朦胧中看到了师父的身影,还有好几个伙计,他大哭着说:“师父!” “文均啊,你怎么这么傻,你还很年轻啊。”他师父见了也是老泪纵横,隔着铁门哭着说。 “师父,香玉呢?她怎么样了?”范文均突然扑到窗口大喊。 他师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她已经死了。” 范文均的眼泪如决堤的江水般,拌杂着鲜血从面庞流下,他声嘶力竭地叫着:“香玉,我对不起你,我们说过永远不分开的,你等着,我会随你而去!”说完,就要用头撞墙。 “文均!”他师父声嘶力竭地叫着,这声音如杀猪般的凄惨。这时,范文均愕然地回过头来看了他师父一眼,让他震惊无比的事情发生了——他师父“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范文均着实被吓得楞了一下,赶紧跪了下来,爬到门口大声问:“师父,你这是为何呀!” “我做木雕一辈子,就你这么个得意门生,本想把一生绝学倾囊相授,可你却要这么轻薄地寻死。我知道,做雕刻赚不到大钱,没有地位,人家瞧不起咱,但这是一门手艺,是我们的命脉。如果我没能把这个手艺传承下去,还有何脸面去见我的师父和师祖啊!”说到这里,他师父哭了,很伤心的哭着说:“文均,你答应我不要寻死,答应我传承这门手艺。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如果你要去死,我就和你一起死!“ “啊,师父,这……我……你何必如此?”范文均自幼失去双亲,是他师父收养了他,并教他谋生的本领,师父对他的恩情堪比亲生父母。师父的这一番言语彻底惊醒了他,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亲情,还有更多其他的东西,也许是自己太过年轻,这些东西他从未考虑过。怎么办?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 这时,他师父将头凑了过来,低声说:“文均,师父拿出了毕生积蓄,老板也施了不少援手,我们终于买通狱警,他们答应偷偷地放你走。你出来后赶紧往解放区逃命吧,能走多远走多远,千万不要回来。” 范文均彻底哽咽了,哭着说:“不,我不走,我走了,师父怎么办,谁来给您养老?” “傻孩子,只要你能活着,这个手艺一直传下去,我就是现在死了,也可以瞑目啦。你走吧,别管我了,为师有这个手艺,饿不死。”话虽这么说,但是他师父还是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好像这一别真的是永别一般。 “文均不孝,今生今世无以为报,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师父要我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说着,他给师父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有完没完啊你们。快点,不然可来不及了。”边上一个狱警不耐烦地说着,打开了铁门。 “这是师传的法宝,为师没办法亲自教你了,你务必要认真钻研。”范文均刚出来,师父就塞给他一本手抄的书,书名为《木雕心法》,这本书已经泛黄,且纸张早已被翻毛,应该是他师父“压箱底”的本领了。 “这一出来,你可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赶紧离开大理吧,走得越远越好,师父已经帮你安排好了接应,出了监狱大门,就赶紧走吧,其他善后事情有师父来处理。”他师父语重心长地说。 “嗯”范文均认真地点了点头,再次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个头。 出了监狱,范文均一路上流着泪,被一辆黄包车拉到了城郊一间废弃的房子门口。夜色中,一个伙计一把将他拉了出来,大声说:“别******娘娘腔,还是个男人吗?明天凌晨,城门开了之后你赶紧滚出去吧。给,戴上假胡子换身衣服。”说着,塞给他一个小包袱。 另一个伙计狠狠地踹了范文均一脚,将他踹飞了老远,接着向他吐了口唾沫,气愤地说:“妈了个B,要不是看在丁师父的面子上,我真想亲手宰了你。你这个祸星赶紧给我滚!”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唉!”另一个人拉了一下那个伙计,一起搭着黄包车走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范文均彻夜无眠。清晨,他贴上假胡须,穿成叫花子的模样混出了城。他难以割舍这生他养他的地方,无法忘却那恩重如山的师父,还有那海誓山盟以身殉情的香玉,他失了魂儿似的在城外晃悠着。 “给,这是丁师傅最后的家当了,昨日他特意吩咐的。”一个人突然迎面撞了过来,塞给范文均一个小包裹。范文均抬头一看,原来是木雕坊的小崔,他们两人还算是比较好的朋友。 “小崔,你怎么来了?师父呢?”范文均终于喜笑颜开了一回,伸出一只手想抓住小崔的肩膀,可是这小崔却用力重重地推开了他的手。“本来,今天早上是你的行刑时间。”小崔说到这里,突然一脚将范文均踹倒在地上,愤怒地说:“狗东西,知道吗,丁师傅为了你,顶替你挨枪子,一会儿就行刑啦。” “什么,不是买通狱警放我出来了吗,怎么是师父顶替我?”范文均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头上直冒冷汗,忙不迭爬了起来想去拉小崔的衣领。 “操!”小崔又是一脚将刚刚直起身子的范文均揣倒在地上,生气地说:“猪头****,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那个****的大帅要你死,谁能放的了?顶多找个人冒充你去死啊!是你害死了你的师父!若要被你的同门师兄弟看到,必定将你大卸八块,赶紧给我滚,老子也不想再看到你!”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到这里,范文均无力地躺在地上,只觉天旋地转两眼发黑,嘴上支支吾吾地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是我,是我害死了师父!不,不行,我要去换他出来,要死也是我死,也是我死!”说着,他立即从地上弹跳了起来,狼狈地向城门飞奔而去。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这时城内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惊起了密林中的一群飞鸟,范文均心中一紧,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师父!”可是喊不出了声音,他仰天嚎嚎大哭,可是流不出了眼泪。最心爱的香玉为他而死,最亲近的师父也为他而死,悲痛得死去活来的自己却不能去死,这真的是天底下最最残酷的折磨。 过了许久,他爬了起来跪对着枪声响起的地方,重重地磕了四个响头,直磕得血流满面,他看了一眼这熟悉的城市后,头也不回地向远方走去。从此,这里只剩下无尽的伤心,再无任何眷恋之处,他再也不敢、不忍、不愿回来了。 第五十章 番外篇——木雕大师(一) 范文均就这么叫花子打扮,一路乞讨,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一路上,他被狗追咬过,被逃兵殴打过,被强盗抓过,甚至被其他的乞丐欺负过,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但对于他来说,人世间的一切苦难都已算不了什么了,甚至认为这是他应有的报应。 不管到了哪里,不管遇到什么苦难,他首先想到的是那本书,他生怕路上被淋湿了,花光了仅有的盘缠买了块狗皮将书包好。每当夕阳西下之时,他躲到没人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认真地钻研着,或许,也只有这时,他才会暂时忘却心中的痛苦。 也不知走了多久,更不知走了多远,从国民党统治区,后又到解放区,再后来听说全国都解放了,包括遥远的大理。终于有一天,饥寒交迫的他倒在了路上,被好心的村民救起。 救他的是老两口子,他们非常和蔼善良,本来有三个儿子,可惜都成了烈士,仅剩下小女名叫景云,年龄比范文均略小,长得也算端正。解放后,烈属有着良好的待遇,分到的田地也是又多又肥沃,范文均感激老两口子的救命之恩,就在他们家住下了,拼命地帮他们干活。乞丐打扮的范文均,经过长期的漂泊,严重营养不良,但是梳洗一番换了身新衣服后,还是那么的帅气,这老两口子越看越喜欢,他们老来无子,就更舍不得女儿嫁到别人家去,如果这个帅小伙儿能够一直留下来,既当女婿又当儿子该多好?这老两口子旁敲侧击地跟景云一说,谁知这景云老早就对范文均芳心暗许了,这下可把老两口子给乐坏了。 一天晚上,这老两口子单独将范文均拉进屋里长聊了一番。范文均明白他们的用意之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地说:“二位是文均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文均就算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怎敢对景云有半点儿非分之想,我何德何能,配得上你们的女儿?”说完,一直磕头不敢起来。 “文均啊,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知道我们没有儿子,那就更舍不得女儿外嫁了啊。我们把景云托付给你,这并非是恩赐,而是有求于你啊,希望你能够好好待她,一直留下来,以后我们老了走不动了,也有人来照应一下。你,明白吗?更何况啊,我们家的景云小你两岁,她其实也对你很有意思,你看,这多般配?”老太太终于说出了心里话,说完,两位老人一脸的期待看着范文均。 如果娶了景云,香玉怎么办?他这时又想到了香玉,想到了那位在大树下练歌,一起在大石头上相拥看着大理城,一起在破庙前水塘边海誓山盟,一起挽着手共赴黄泉的香玉,想到这里,他哽咽颤抖了。 可是,那替他死去的师父,那天夜里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深深地打在了他的心里,手艺的传承,这个重担已经全部落在了他的肩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师父失望,无论如何也要对得起师父的生命,想到这里,他沉默发呆了。 而现在,这二位慈祥的老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们都是善良的好人,如果舍他们而去,这对他们来说将是多么大的打击?如果景云只能外嫁到别人家里,他们二人是不是会无人照料而孤老?想到这里,他无声地哭了。 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条的绳索纠结着。最终,他同意了老两口子的请求,于某个良辰吉日与景云成了亲。洞房花烛夜,范文均跪向西南大理的方向,整整跪了一夜,不停地哭着。景云还以为他在思念故乡的亲人,就没有去打扰他。 后来,范文均独处的时候经常在和谁说话一般,细心的景云发现了一些端倪,再三追问之下,范文均终于把那段不堪回首的痛苦往事全部道来,说完,景云和范文均抱头痛哭。范文均哭着说:“景云,我对不起你,因为我心里还有她。” “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怪你?你心里没有了她,那才叫无情无义呢。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向前看吧,好好活着,好吗?”景云含着热泪,捧着范文均的脸说。范文均真是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妻子竟是如此的通情达理,心中是一阵的激动,紧紧抓着景云放在自己脸上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在干完农活的间隙,范文均不时地拿出那本书看着,还动不动找一些废旧的木板回来,用小刀认真地刻着。他用普通的小刀,刻出了一幅幅精美的图案,村民们看了都是赞不绝口,纷纷找来木材请他雕刻,大部分是结婚用的床头板、梳妆镜框、屏风等,报酬是一点点的粮食。那个时候,粮食可比钱重要多了,他的木雕为家庭带来了可观的收入,全家人顺利熬过了那“三年灾害”。再后来轰轰烈烈的****之中,老实巴交只知道刻木头的范文均,也没人会注意到他,他们的日子继续平淡地过着,期间两位老人相继离世,他们也先后有了一儿一女。 改革开放之后,大家逐渐富裕了起来,对于木雕的需求量也是急剧增长,范文均的收入也增加了起来,后来开了个体木雕店。在他的带动下,周边村镇相继开出了好多家木雕店铺,但是面对巨大的需求,范文均依然是一板一眼、非常用心地雕刻着每一块木板,他的木雕耗时是别人的好几倍,产量自然很低。 有一天,他儿子范杳三急着说:“爸,你看同村的来富木雕店,都已经成了万元户了,家里雇了好多人,据说还买了机器呢。” 范文均不以为然地说:“知道了。” 范杳三接着说:“爸,他们适应市场需求,雕刻一些简单的图案,做的又快又多,价格又便宜,顾客又不是内行,哪里知道什么好不好啊,只要好看就行,所以他们赚的很快,我们也要变通一下啊。” 这时,范文均停下了手中的刻刀,震怒着吼道:“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顾客不知道好不好,难道你自己也不知道吗啊,你这么说还有良心吗?做木雕,就是做人,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得做的问心无愧。你以后,要是再敢这么说,我就把你逐出家门!”这话是相当的严厉,这么多年来,一向和善的范文均从未如此震怒过,吓得范杳三满头大汗,景云也被吓得不轻。 第五十一章 番外篇——木雕大师(二) 可能是继承了范文均的艺术细胞吧,范杳三对木雕艺术也有着极高的悟性,在范文均的严格要求下,手艺精进很快。 有一天,在雕刻间内,范文均对他儿子说:“对于木雕师来说,这木头是有生命的,木雕是有灵性的,需要通过精细的雕刻来展现瞬间的美,用柔美的线条与纹理结合,把彩色的世界融入到这雕刻之中,这方面你已进步很多,但也仅仅是达到了基本要求而已。”他接着说:“木雕是一门艺术,艺术都是有灵魂的,那么,如何让一块木雕具备灵魂?这就需要意境和灵感,通过一刀一刀,将自己的感情思想刻入其中,这样的木雕看着会觉得余音缭绕、意犹未尽、引人深思。当然了,君子务本,本固而道生。你需要继续提升基本的雕刻水平,意境的把握和灵感的捕捉,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得到的,需要长期的历练和沉淀。” 这时的范文均,其实已经青出于蓝了,《木雕心法》主要讲的是如何展现意境,就如水墨国画,如何谋篇布局,如何寄思于画一般,偏向于宏观整体把控,而范文均在这基础上,深入到微观,通过对真实景物细心的捕捉,用极为精细的刀法再现实景的同时,更好地将意境展现出来,这好比精美的油画,既有着超强的写实能力,又可以通过多彩精细的描绘来展现更深层次的内涵。 在改革开放初期,追求艺术、追求完美的范文均并未像其他木雕老板一样暴富,他并不追求金钱,也不追求名利,对于他来说,他这条命都是别人给的,在这世上的每一天都是恩赐。可是,他就像一块闪闪发光的宝石,这江边的小镇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他的光芒,范文均的名声已经传入了中南海,越过了大洋,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据传他的一块木雕已经成为赠送外国元首的礼物。 最近十多年来,人们更加富有了,有审美能力的人多了起来,收藏之风也是愈来愈盛,范文均那一块块大师级的木雕价格自然是水涨船高。由于雕刻时间长,产量极低,往往好几个客人来争抢一块板,价格动辄抬到数十万元,甚至百万元,他们家的那两辆豪车就是客人分外加价赠送的。 富有了,有钱了,范文均却一直衣着简谱,捐出去的钱更是不计其数。他认为,自小如果没有碰到师父那样的好人,他早早就夭折了;从大理到这里一路乞讨过来,如果没有好心人施舍,他早已饿死了;如果没有岳父母这样的好人搭救收养,他也早就冻死路边了。所以,他要感恩,他要把多余的钱财捐出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其实,他早已就是千万富豪了,只不过不愿意而已。原来,开了木雕店之后,他拿一整年赚到的钱,到处寻找心仪的木板,终于有一天买来一块巨大的好板材。他为了留住灵感,特意在家园中建了个亭子,弄了巨石、假山、流水、草木,将这块木板固定在亭子当中,为了防止木板被雨水淋湿,他又花钱在亭子上装了帘子和遮阳布。每当闲暇之时,或灵感来的时候,他就跑到木板前细细地刻着,这一刻就是五年。这块巨大的木板,五年后已经变成了一副巨大而又精美的少女练歌图,图上的少女正是香玉,她穿着一身白族服饰,双臂自然张开,手指弯若兰花,头微微上抬看着大树上的小鸟,那小鸟的根根羽毛都是非常的逼真。她背后一缕缕细细的阳光照来,仿佛映红了她的脸颊,微微张开的口中似乎在唱着歌,眼睛有神地望着,似乎在想象着自己正站在戏台一般。图案中,树上的叶子似乎被风轻轻地吹斜,然后是地上的小草,还有香玉的衣角、鬓发也一并随风而动。每一个线条都是如此的柔顺流畅,每一个景物都是那么的逼真传神,而居中的少女又是如此的美丽脱俗,犹如闪着光芒的仙女一般激活了整个画面。 据说,一位台湾的收藏家看了一眼就再也不忍离去,开价一千万要买走,可是范文均却说,这是他的心血之作,融入了他的灵魂,就跟自己的命一样,不管多少钱都不卖。无奈之下,这位客商只得重新挑选了一块木雕抱憾而去。 一晃六十多年过去了,如今,范文均已经变成了八十二岁高龄的老人,偶然的一天,香玉的魂魄居然附着了景云的身体,责问他为何欺骗了她。是啊,对于香玉来说,这么多年来,他确确实实的欺骗了她。 一日清晨,院内的亭子里,范文均深情地看着那块木雕,沉痛地说:“香玉,我对不起你,我们说过永远不分开的,你等着,我会随你而去。”时隔半个多世纪了,他还记得当年牢房中的那句话,又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口。说完,他提起毛笔,在木雕的右侧预留空白处写着:“八月中秋丹桂,路上客邸凄凉,小桥流水桂花香,日夜千思万想。”这正是第一次相见时,香玉唱的歌词。写完后,他跪下来一动不动地紧紧抱着木雕。 “爸,爸!”范杳三发现了不对劲,一下子扑了过来。可是为时已晚,范文均已经平静地离去了,眼角含泪面带微笑地走完了他的人生,一代木雕大师就这么远去了。 他的儿子范杳三,这“杳三”二字是不是“香玉”二字各去一笔?少即是亏,这蕴意是不是,他亏欠了香玉?这些已无人知晓,也不再重要,一切的爱恨情仇都随着他的离去而终结了。 花开花落花似梦, 缘来缘去缘如风。 是谁,蜷缩在记忆的角落里,独舔忧伤?是谁,声嘶力竭的声音,在凄凉的夜空中回荡?是谁,将那千年的落寞谱成绝唱?无人懂的情缘,解不开的心锁,那漫漫红尘里飘荡的疲惫之心,或许终于找到了归宿。 第五十二章 爽歪歪(一) 张东杰、赵磐二人直愣愣地站着,发呆地望着前方,他们看到了什么如此吃惊?原来,他们看到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城池!雄伟的城门阁楼上,巨大的灯笼随风摆动,高大的城墙沿着护城河向两边延伸开去。再看一看地上,刚刚的水泥路已经变成了青灰色的石板路。 “兄弟,你说,我们是在做梦呢,还是在穿越呢?如果是穿越的话,我想当皇帝,一晚一个妃子,不,一晚3个妃子,那才爽……”赵磐的脑袋实在是转不动了,开始说傻话了。 “我呵呵,你他娘滴能不能不要做梦了?咱俩脖子上的脑袋,明天还在不在,都难说呢。”张东杰苦笑着说。这几天稀奇古怪的事情、惊爆脑袋的事情一个接一个,张东杰的脑袋瓜子都快被整残了,也懒得去想为什么了,只求能够保住这条小命即可。 “吱呀!”一声巨响,黑乎乎的城门打开了,透过城门看进去,城里灯火甚多,嘈嘈杂杂,好像还挺繁华的。这时,他们俩对望了一眼,不知要不要进入这个城门。 赵磐木木地问着:“上海那写字楼附近,好像没这地方吧,这不会是鬼门关吧,那么,是不是我们已经死了啊?”赵磐怯生生地说着,接着“哎呀”一声大叫。原来张东杰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下,痛得赵磐大叫:“怎么不捏你自己屁股啊,我还以为被疯狗狗咬了呢。” “知道疼了?恭喜你,你还活着。”张东杰指着周围说:“看看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前面有人有灯,你说我们该怎么走呢?” 赵磐把心一横,说:“反正没得选了,进去就进去,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有你小子跟我一起,有啥好怕的,妈了个叉,老子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呢!”说着,赵磐鼓足了劲,“气势汹汹”地往对面的城池走去。 穿过城门后,张东杰、赵磐二人终于肯定这儿不是上海了,只见整个宏大的城市里全部是古建筑,没有电灯的耀眼光芒,只有烛火和灯笼,过来过往的人们也穿着古装,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他们。 “哎呀,哪儿来的小哥啊?”妖媚的声音从边上传来,这人的口音有点像苏州话,又有点像无锡话,幸好张东杰、赵磐二人熟悉无锡方言,沟通起来没什么难度。果然人如其声,款款而来的是位妖媚的女人,这女人约莫二十岁上下,穿着一身青绿色的古装,白嫩的****半裸着,深深的“事业线”让人**,那双细长的眼睛娇媚动人,略宽略厚的朱唇非常性感。 赵磐偷偷地抵了抵张东杰说:“嗨嗨,你看那,至少是E杯哈。”张东杰也是看得愣住了,说:“哎呀,这女人容貌比不过符雨倩,但是妖媚的要死,让人很难把持啊。” 这女人快速走来,笑了几声,贪婪地看着他们说:“二位公子从未见过,衣着也不像是本地人。嗯,外地人可是稀罕了哦,到奴家店里坐坐如何?”说着,她指向边上的一个小酒楼。这酒楼共3层,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好像有很多人。 奴家?难不成真的穿越了?张东杰、赵磐脑中同时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去还是不去呢?对于张东杰、赵磐来说,的确是个大问题,这女人实在是勾魂摄魄的,怎么着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而且现在又很晚了也没其他地方好去。但是话又说回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来,她这么客气邀请,是想要宰客呢,还是另有所图?这地方古古怪怪的,他们实在是不敢妄动。 正当张东杰、赵磐犹豫的时候,又一个女人走了过来,这女人大约十**岁的样子,穿着粉红色衣服,走起路来脚步轻盈婀娜多姿,同样是上围丰满且很裸露,走近后,她妩媚地笑了笑说:“我看二位公子就别推辞了,天色已晚,你们又是初来乍到,在这里找个落脚地方可不容易啊。” “就是啊,就让我们姐妹为二位接风洗尘吧。”刚才的那个女人赶紧说,目露淫光,仍然贪婪地看着他们。 张东杰还是有点儿犹豫,支支吾吾地说:“这……” “好啊!”赵磐一下子抢过了话来,笑着对两位美女说,同时斜着眼睛向张东杰挤了挤,大意也不外乎是:这俩美女有啥好怕的,难不成吃了我们?不去,还能去哪儿?张东杰愣了愣,也就点了点头说:“好吧。” 这两位女人开心地笑了,赶紧走过来分别搀扶着张东杰、赵磐,柔嫩的手臂扣着手臂,只弄得他们两人晕乎晕乎的。他们也不过才十八岁而已,荤段子会说不少,也很会意淫,在别人“赠送”的记忆里,还真没这么亲密地和女人一起过。 就这样,他们晕乎乎甜蜜蜜地和两位美女进了酒店,穿过大堂时,里面的各色人物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人,搞得他们不敢多看只顾着走路,一路走上了三楼小包间。这包间很小,仅有一张桌子两条长凳,张东杰、赵磐被两位美女依偎着面对面而坐。 “小翠,还不快上点儿茶水。”那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喊了一声,有一个妖娆的小姑娘跑了过来,赶紧端茶倒水,还不停地偷看张东杰赵磐,有点儿不想离去的样子,被那个女人喝退了。这都是怎么了,怎么个个女人都跟发了春一般?张东杰赵磐两人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二位小哥莅临寒舍,蓬荜生辉哈,小女子以茶代酒,先敬一杯。”说着,两位女子同时端起茶水,张东杰赵磐只得端起来轻轻碰一下。折腾了那么久,他们哥俩也确实累了渴了,一口清茶下肚,顿觉神清气爽,变得更加精神了。 “两位美女,我们互不相识,这么热情招待,这也太过意不去了。”张东杰还是故作镇静地说着,他发现赵磐色迷迷的眼睛正时不时地瞟向身边的美女,弄得那美女故作娇羞,却把赵磐的胳膊挽得更紧了。她笑着说:“哪里哪里,相见就是缘,咱们显州可是很少有外地人来呢,你们一来就被我们碰上了,这不是缘分吗?”说完,她们两位都格格地笑着。 第五十三章 爽歪歪(二) “小女金香,这位是姐姐金蛾,她是这儿的掌柜。”年轻一点的女人说着,动作娇羞地替张东杰、赵磐斟好了茶。这时,刚才的小翠又送来了酒菜,分别是水煮花生米、凉拌黄瓜、切牛肉、脆皮鸭,盘子都很小,摆放得却很精致,还有一壶酒,酒壶也是很漂亮,古铜色的外表,高高弯曲的把手犹如仙鹤的脖子一般。 张东杰听了赶紧说:“我叫张东杰,这位是我的好兄弟赵磐。” “客官慢用,小翠告退了。”说完,她居然还是偷看了一眼张东杰,然后匆匆下去了。 “哦,原来是张公子、赵公子,失敬了。”金蛾赶紧抢过了酒壶给赵磐张东杰斟上,拿起酒杯送到张东杰嘴边,款款深情地望着他,说:“这酒,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祖传配方,非常香甜可口。”这时,金香也端着酒杯送给了赵磐,被她这么深情一望,赵磐老早已经心猿意马坐立不安了。 还是张东杰稍微有点定性,担心着酒会不会有问题,不敢立即去喝。金蛾看出了张东杰的顾虑,把酒端到嘴边喝了一半,又送回给张东杰,笑着说:“放心吧,不会有毒的,公子是不是就想这么喝酒啊?呵呵。”金香看了也是喝了半杯又送给了赵磐,赵磐已经六神无主了,一口喝下了剩下的半杯酒。张东杰看了先闻一下,发觉杯内的酒味道香浓,杯口好像还留有金蛾的唇香一般,实在是难以把持一口喝了下去。 就这样,四个人两个酒杯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不知不觉喝完了这一小壶酒。赵磐还是没忘记吃,几乎把桌上的菜吃个精光。 酒足饭饱的赵磐随口说:“太感谢两位美女的招待了,就是,就是不知道这得要多少钱啊。”张东杰听了一愣,心想坏了,还是赵磐这小子提了个醒,这里总觉得怪里怪气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地方,她们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鸟,又没说过是白白请客,万一要钱可咋办?从上海那鸟楼里逃出来可没带钱啊,就算带了又怎么样,人民币在这里能用吗?想着想着头皮发麻。 赵磐这话一出,两位美女哈哈大笑,金蛾说:“公子这话,实在是羞煞奴家了,太伤心了。”说着,还向张东杰撒了个娇,弄的张东杰头脑发热身体发烫。金香也接着说:“两位都是稀客,请都来不及呢,怎会收取银两呢。姐姐,二位公子住处如何安排?” “哎呀,你看我,差点儿给忘了。”金蛾故作惊慌地说:“今日客人甚多,客房已经没有了,这可如何是好?” 金香扑哧一笑,直笑得花枝乱颤,说:“姐姐你好糊涂,就让二位公子住在我们房间好了啊。” 这下好了,张东杰、赵磐两人脑袋瓜里都竖起了大大的感叹号,都在暗想:这是什么鸟地方啊,什么鸟年代啊,到底是遇到****了,还是跑到浪国去了?但是还没想多久,酒劲就上来了,他们顿觉口干舌燥身体发热,内心好像痒痒的说不出的感觉,再看看两位美女,也是一脸的红润,一脸的饥渴看着他们。 这时的张东杰和赵磐,所有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什么天王老子妖魔鬼怪,都一边儿去吧,只要能和面前的美女欢好,哪怕是立即去死,也值了。他们分别搂着一位美女进了房间,关上门后,二话不说“直奔主题”,四位年轻人犹如**般“奋战”着,正是“鼓鬣游蜂,嫩蕊半匀春荡漾;餐香粉蝶,花房深宿夜风流。” 几番**过后,张东杰实在是累了,赤身躺在床上仰望着朱红色的木质屋顶,金蛾身披一缕薄纱,起身给他倒水。看着她那曼妙的身材在薄纱内若隐若现,张东杰又来了一股按捺不住的冲动,刚要做起身来,金蛾一把推倒了他,将嘴巴凑到他耳边轻佻地说:“要不要换一换?”说完指了指隔壁,格格地笑着。 张东杰一听,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心中大骂:“神马?尼玛的,老子积了什么德啊,居然能这么快活,还她妈的主动要求换人,比我还浪,****哈!那好,本少爷满足你!”他笑着说:“哦,那好啊。”转头向隔壁大喊:“阿磐,还行不?换女孩啦!”金蛾听了故作娇羞地走出门去。 “太……太他妈爽了,这回真是来对地方了哈,好啊,耶!”隔壁很快传来赵磐的吆喝声。不一会儿,金香也是赤身**,身上缠着薄纱走了进来,两个房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翻云覆雨…… “唉,兄弟,醒醒啊。”张东杰已经在赵磐的床边坐着,不屑地推了推赵磐说。赵磐睡眼惺忪,竖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嗯,啊,天亮了?哎呀,妈呀,原来不是做梦啊,太他妈爽了,这两个小妖精可真厉害,老子的童子功就此破了。你说这怎么的,有点儿腰酸背痛呢?” 张东杰笑着说:“死胖子,刚起来就这么多话啊,肾亏了吧?还童子功呢,哈哈,原来刚刚破处啊,鄙视!” “嘿,好想你是采花大盗一般,你敢说,昨晚不是你第一次?”赵磐非常不爽地说。 张东杰偷偷地笑着,忽然脸色有点暗沉地说:“你不觉得性福来的太快了吗?怎么******,大街上的美女随便拉个男人回来,还要陪吃陪睡全免费的,还他娘的姐妹换来换去的,彻底没了伦常,你不觉得有点问题吗?” “有啥问题,你不也挺享受吗?哎呀,这样的小日子多好,做皇帝也不过如此了额?”说完,赵磐乐呵呵地笑着。张东杰在他大腿上狠狠一掐,痛的赵磐歪着嘴巴大叫:“哎呀,你掐我干啥?惹毛了我,小心揍你!” 张东杰板着脸说:“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这里很古怪,此地不宜久留。再说,昨晚的酒肯定有问题,或许里面放了传说中的chun药。” “说实话,我还真不想走,如果天天都能这么海皮,死就死好了。那叫什么来着,宁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不是,哈哈哈哈。”赵磐说着,起身穿着衣服。“诶,对了,那两个小美女呢?” 第五十四章 爽歪歪(三) “在叫奴家吗?奴家刚刚出去,给两位公子添了新衣裳,换了吧,要不然,你们的衣服太格格不入了。”金香推门而入,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两套古装。见到金香,张东杰赵磐两人顿觉有点儿拘束,可是这金香面色平静,好像昨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说:“脱了吧,我给你们换上。” 脱了,她给换?这可是大白天啊!张东杰赵磐两人都是满脸黑线,不过想了想昨晚那番“**”,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脱”就一个字!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金香连内裤都帮他们买好了,居然要他们全部脱光,真的是要一脱到底了。面对两个****的男人,她没有丝毫的害羞,手脚麻利地帮他们换衣服。 “姐姐在招呼生意呢,这里就有我来伺候两位了。嗯,这衣服还算合身,暂且凑合着穿吧。”金香笑眯眯地说着。 赵磐走到铜镜面前摆了个POS,乐着说:“哎呦,呵,还真像个古……古董商了哈。”他本想说“古人”的,一想不对赶紧改口随便说了个“古董商”出来。 金香听了,奇怪地问:“两位公子是做生意的?” “嗯,是啊,我们路上遇到劫匪了,钱财全丢了。”张东杰赶紧说道。 “哦,原来如此啊,那就在这里暂住吧。走,用餐去。”说着,金香居然同时挽着两个的胳膊一起往外走去,惊的这哥俩一身冷汗,心想都是什么世道啊,难道古代这么开放么? 金香领着他们俩一路走到二楼的一个大厅,大厅里一间摆放好了桌椅,桌上是米粥、小咸菜,还有好几样小点心。“两位公子请慢用。”金香示意他们坐下自便。 “太感谢了,不过,我们身上并无钱财,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张东杰坐下来,诚恳地说。“是啊,金香小姐,这么一直破费怎么行呢,我们可不是吃软饭的。”赵磐也附和着说。 金香笑了笑说:“两位公子何须如此客气,你可有所不知,咱们显州数百年未从有过客人了,你们可是稀客啊。” “什么显州,没听说过啊。”赵磐惊讶地说。“好了好了,你没听过的地方多着呢。”张东杰怕他乱说,赶紧接着他的话说。 “还有一事,金香不知该不该提。”金香妩媚地笑着说。“金香姑娘,你就直说吧。”张东杰直接地说,他总觉得这金香肯定有话。 “是这样的,唉,真有点儿羞羞。姐姐,还有奴家尚有几位闺蜜,也想一睹两位公子的风采,今晚可否陪宿?”金香说着,脸上微微泛红。 “你……说什……什么啊啊?!”就连好色的赵磐也HOLD不住了,刚刚吃到嘴里的粥,不小心喷了出来,颤抖地说道。“额,啊,那好吧。”张东杰却出人意料地满口答应了,搞得赵磐一脸的惊讶。 金香很开心地说:“好啊,那金香就不打扰二位了,我这就去转告她们。”说完,格格地笑着走了。 “卧槽,这都是怎么了啊,这里的女人都是投怀送抱吗?咱哥俩真的长的那么帅吗?”金香走远后,赵磐实在是忍不住大骂起来,突然,他转头开着张东杰,说:“哎对了,你小子怎么就一口答应了啊,还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呢,万一要是个丑八怪呢?还是你小子够色啊,老少通吃来者不拒。” 张东杰吃着粥,歪着头说:“多长个心眼儿吧,咱们是案板上的肉,还容得我们决定吗?为什么不做个顺水人情呢?你还真以为你是天下第一帅哥,所有美女都心甘情愿投怀送抱?我觉得吧,咱俩就像两只鸭,被女人玩来玩去的。” “错,咱俩就象两头种猪,不管牵过来的什么玩意儿,都得上。嘿,还真******,怎么穿越到古代变成男妓了?”说着,赵磐陡然来了劲儿,骄傲地说:“就算做男妓,我赵磐也要做天底下最有名的男妓!” 张东杰把头凑了过来,低声在赵磐耳边说:“阿磐,你有如此的抱负,兄弟我实在是佩服,实在是无语,你可知道,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什么吗?首先,弄明白这是什么年代,这儿是什么鸟地方;第二,搞清楚她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第三,想办法走人啊。还有昨晚刚刚到这儿的时候,有人说欢迎回家什么的,忘记了吗?我们在镇上被追杀,忘记了吗?我们面对的可是一团的迷雾啊,得时时刻刻处处小心,否则,一不留神小命不保。”说完,他拍了拍赵磐的后背。 张东杰的一席话,听得赵磐的心凉了半截,他微微点了点头说:“还是阿杰深谋远虑啊,你说的是没错,不过做起来可就难喽。对了,金香说,这里好几百年没人来过了,难道是孤岛吗?怎么可能呢?” 张东杰说:“是的,非常古怪,我们还是见机行事吧。” 这时,金蛾婀娜地走了过来,笑着说:“两位公子请见谅,奴家一早去招呼生意了,没能来相陪。奴家吩咐好闺蜜了,今儿晚上她们定会好好伺候两位。请放心,她们可比奴家漂亮哦。”她又凑过来俯着身子,****一览无遗,挤了挤眼,神叨叨地说:“她们的功夫也是非常了得哦。”说着,她把一根手指放在口中轻轻地吸咬,搞得张东杰赵磐二人差点儿把饭给喷出来,“****、****、****”这几个词语在心中跑来跑去。 张东杰倒是能装,色眯眯地看着金蛾说:“那就谢谢掌柜了,今晚你不过来了?” 金蛾听了故作娇羞,用胳膊轻轻推了推张东杰说:“哎呀,你好坏,有她们还不够吗?那……那我也来吧。”金蛾这话一出,张东杰暗暗叫苦,真想把刚才的话给收回来。 张东杰只能继续忍痛装B,客气地说:“额,那好那好,哈哈。请问掌柜,去京城怎么走?” “不要掌柜掌柜的了,多见外呀,叫我金蛾好了。”金蛾又开始万种风情地卖弄着,很快又弄得张东杰赵磐两人血脉膨胀了。金蛾格格地笑了好一会儿,她说:“京城?两位公子是真的不知?” 张东杰、赵磐二人诚恳地摇了摇头,这回是真的很诚恳,不带半点儿虚情假意。金蛾看了看他们,说:“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如果我说,跑着跑着,就过来了。你信么?”赵磐无辜地说。 “咦?怪了。”金蛾听了果然很惊讶,旋而又恢复了平静,笑着说道:“我们显州,一直是世外桃源,从不与外界接触,我们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你们确实特别啊。所以呢,姑娘们都很喜欢你们,迫不及待地想陪你们呢,呵呵。” “嗨,果然是****啊,怎么就没一点儿羞耻呢,说着说着又回到了正题。”张东杰内心无奈地骂着。 第五十五章 悬崖 张东杰、赵磐在“爽歪歪”的时候,他们的好兄弟何奈这边可是惊心动魄了。话说尹诗意偷偷接走何奈,骑马踏上了逃亡之路,后面的同门师兄弟们紧追不舍,前面却横着个大麻烦,这麻烦是什么呢? 原来,他们的逃路被断开了,好端端的一条山路中间裂出了一条数十米宽的大缝隙,缝隙下面深不见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可以移山开崖?估计京师周边,除了闵道长、司空赋之外,很少有人能做到了。这裂缝肯定不是闵道长干的,那就很有可能是司空赋的“杰作”,如果是这样,说明司空赋已经算到尹诗意他们可能会从此路逃走,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所以,尹诗意一看,心中大吃一惊,他惊讶的不仅仅是这突如其来的裂缝,更是他的师兄的“神机妙算”。 “公子,抱紧我,你我必须越过山涧。”尹诗意说完,给马儿做了个法,让这匹马认为前面是一条完整的道路。除了人类和机缘巧合开了灵智的动物之外,其他动物都是没有灵智的,对普通动物施法,可比对人要简单得多,尹诗意很快就控制住了马儿的眼睛。这时,他双腿一紧,马鞭重重地抽下去,马儿奋力地向前冲去,这速度大得惊人,吓得何奈赶紧死死地抱住尹诗意的腰,这会儿他也不管什么同性恋不同性恋了,还是小命要紧啊。 “起!”尹诗意猛拉了一下缰绳,这马儿突然发现已经无路可走,只能奋力一跃。宁静的夜晚,一声尖锐的马鸣声响彻寰宇,这匹枣红大马载着尹诗意与何奈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向悬崖对岸跳去。可是,这巨大的裂缝实在是太宽了,两个人的重量实在是太大了,这马儿只能跃到一半的距离就要直直地往下坠落。这时,尹诗意紧紧抓住何奈的双手,一声爆喝,双腿用力向坐下的马儿蹬去,他居然带着何奈继续向对岸飞去,只是那可怜的马儿瞬间下坠不见了踪影。 “啊~”何奈使出了吃奶的劲大喊着。这还是人能够承受的刺激吗,他这种现代来的嫩苗儿哪里能受得住?可是,更受不住的还在后面呢。尽管尹诗意拼尽全力向对岸飞去,可是他带了个体重和自己差不多的何奈,加上刚刚用力蹬的不是平地而是即将坠落的马匹,能收到的反作用力是很小的,飞行的距离非常有限,大约仅飞了一半的距离就再也前进不了了。何奈发现自己不再前进,将要再次开始下坠,又一次吓破了胆,只能紧紧抱住尹诗意。 尹诗意却是出奇的平静,迅速从怀中取出特制的绳索向对岸甩去。“着!”尹诗意一声大喝,绳索闪电般飞向对岸的一棵树,牢牢地缠住了树干。“小心崖壁!”尹诗意大声对何奈说。话音刚落不久,他们两人就斜向下、朝着对面的崖壁撞去。 何奈一看心中叫苦,上次追黑衣人撞墙就已经够难受的了,这次还要去撞石头,这还怎么活啊!尹诗意生怕伤了何奈,尽力调整着方向,好让自己可以正面撞上崖壁,这也让何奈心中一阵感动。 何奈心中想着:终于明白曾经在哪儿看过的话了,你可以不喜欢他,但是你无法阻止他喜欢你,爱一个人有错吗?哎呀,什么鸟东东,死到临头了,脑子里还想这些破烂玩意儿?很快,他们撞上了崖壁,尹诗意双手死死拉住细细的绳索,双脚迎着崖壁起到了很大的缓冲作用,嘴里还是传出了一阵闷哼声,可能是因为背上还有个何奈,这么大的冲击力让他有点儿吃不消了。 “诗意,你没事吧?”何奈关切地问。 “公子放心,诗意无碍。”尹诗意居然还可以很平静地说话,那声音就跟平时一般,确实是个有点修为的道士啊。何奈觉得就这么抱着他也不好啊,搞得自己跟个大姑娘一般,赶紧问:“我们爬上去吗?” “不。既然司空赋已经算到我们会途径这里,悬崖对岸必然已经设置好了口袋,爬上去等于自投罗网。”尹诗意不慌不忙地分析着,继续说:“我们往下爬,出其不意,或许还有生路。公子,拿好这个。”说着,尹诗意塞给何奈一把匕首。 很爱奇怪地问:“这是为什么?” “这把匕首乃本派宝物,虽不可削铁如泥,但也算是世间异常锋利之物,可轻松刺入石木,公子用这把匕首向下攀爬就容易多了。试试看?”尹诗意说。何奈拿着匕首用力向崖壁一刺,居然像刺入软泥一般,手臂并未感到很大的震动,也未听见很大的声音,赞道:“果然是宝物,好刀!多谢了!”说着,他攀着插入石头的匕首,抓住另一块凸起的石头,从尹诗意的背上爬了下来。 这时,何奈透过暗淡的月光发现,尹诗意的双手已经被绳索勒得鲜血淋漓,他的双手已经负伤了,可还是把唯一利于攀爬的匕首给了自己,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说:“诗意兄,你的双手已经负伤,这匕首还是给你用吧,我可以爬下去的。” “公子切勿推辞,诗意拳脚功夫尚可,攀爬悬崖并非难事,无需多虑。”尹诗意笑着说,月光下,他的双眼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不过,这光芒直刺得何奈内心五味杂陈。 “哦,那,我们往下爬吧。”何奈说着,开始往下爬去,突然,脚下一滑,刚刚踩着的一块石头掉了下去,静静地很久都没有传来回声,何奈冷不丁往脚下一望,透过淡淡的月光,只能看见脚下黑乎乎的一道大鸿沟,顿时浑身发痒双腿发麻。 “公子,切勿向下望去。”尹诗意在友情提醒呢,他一边爬一边说:“司空赋,他为人精于计算,且是我派法力最强的弟子,设计害死师父,定是早有预谋。”或许,尹诗意想通过对话来缓解何奈的紧张情绪,他的办法确实挺有效的。何奈很快问道:“他为何要陷害你?” 尹诗意说:“师父若死于非命,定要找出个凶手来,诗意是本派法力仅次于司空赋的弟子,很可能对他造成威胁;另外,他还想收取公子的魂魄,也深知你我交情甚好,那么,污蔑诗意是凶手,可就是一石二鸟了。” “既然他能掐会算,我们怎么有机会逃出来?”何奈一边爬着,一遍问,这样还真忘了下面的悬崖,手脚也开始利索起来。 “不管如何掐算,都会有不确定的起子,还记得小白吗?它就是这个起子,它无意中喝了你的茶水,又恰巧被我碰到,经过秘密追查,我已经发现一些端倪,只不过不敢随便揣测而已。所以,今晚赶在他向我下毒手之前,一同将你接走。”尹诗意说。 何奈听了,内心暗暗佩服这个尹诗意,真看不出这个同性恋还是挺有智慧的,原来他通过那只死猫,就推测出司空赋有问题。他说:“哦,原来是小花救了我们。我们逃出来,其实已经突破了他的算计?” “非也,不管逃未逃出,都在他的卦象之内,起子的作用只不过是引出了另一条路而已,因此,这道山崖正是为你我预先设好的了。”尹诗意平静地说。 “明白了,我们只能逆向而行,打破常规,或许可以突破他的算计?他认为我们会爬上去,那么我们就往下爬,对吗?”何奈说。 “正是,可这山崖深不见底,一直攀爬下去,诗意也不知会碰到什么。这是突破的唯一办法,尚若悬崖底下,他也考虑到了,那可就凶多吉少了。”尹诗意的意思是,往上去必死无疑,往下去,也只不过可能不会死,这完全是个无奈的赌局。 第五十六章 山洞 爬了不一会儿,何奈已经感觉比较吃力了,特别是那个断指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一不小心碰到石头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幸好有了那把锋利的可以轻易插入石头的小刀,不然仅仅凭借双手扣着石头缝的话,他何奈可能老早就掉下去了。他看了看尹诗意,看起来似乎并不累,手脚还是那么的利索,心中暗叹这帮古人的体质真他么好,难道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东西吃多了? “好吧,就等待奇迹出现吧,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何奈气喘吁吁地说。 “只是,诗意尚有一事不明,司空赋为什么会打公子的主意?他为什么一定要收取公子的魂魄?”尹诗意奇怪地问。 何奈苦笑着说:“难不成,因为我是名门之后,圣人后裔?”他心中确实是苦啊,刚刚结识了个有钱的老爸,还没来得及做发财败家的春秋大梦呢,就一下子又变成了逃犯一般被人追得狼狈不堪,这老天爷是故意捉弄自己么? 尹诗意摇了摇头说:“定然不是,想必公子身上必有过人之处,只是诗意暂未发觉罢了。” 何奈心中一听呵呵了,什么狗屁过人之处,除了长得帅和吹牛逼,他还有什么过人之处呢?泡妞吗,勉强算一个吧。真搞不明白,那个牛鼻子司空赋,为啥老跟自己过不去,要是见着那个大富豪端木老爹,非得花十万两白银买他项上狗头不可。不过想归想,眼前这没个底的悬崖可是个头大的问题,都快爬了一夜了,好像也没见个底,何奈只觉得越爬越累,汗水淋湿了衣衫,可又没地方喝水,嘴巴干得要命,喘口气,嘴中都有点儿腥味,再这样爬下去得变成人干了。 想着想着,何奈脚下突然踩了个空,着实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没抓稳匕首,他赶紧抓稳双手,定了定神说:“诗意兄,我脚下突然全是空的,难道有山洞?” 尹诗意一听,面露喜色,笑着说:“公子先勿动,待诗意看个明白。”说完,他快速向边上移动一段距离,然后向下爬去。“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啊,这里居然有个山洞,看来这又是一个起子,或许可以破他的算计。”很快,尹诗意摸到了洞口,一个飞身甩了进去。“公子,赶紧下来,这山洞可以休息一番,或许还能找到出路。”何奈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赶紧爬了进来。 这个山洞洞口很小,仅能容得下一个人,但是洞里黑乎乎的还有风吹出来,里面可能很宽敞很深。尹诗意与何奈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贴着洞壁往里走去,拐了好几个弯后,感觉山洞突然开阔起来,居然还有山风的声音。 “公子小心,这洞里似乎有点古怪。”何奈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见前面的尹诗意“泼凉水”了。 “这壁上,好像有火把!”何奈又兴奋地说。他刚说完,尹诗意已经用火镰子点燃了一把,很显然,他这“巨大的发现”有点儿晚了。借着火光,何奈才发现,这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大约七八米宽,两旁每隔四五米就是一个火把,洞壁很平整光滑,走道也是同样的光滑,石壁上有凿钻的痕迹,一看就不是天然的洞穴。 尹诗意拿着刚刚点燃的火把,边走边点燃两旁的火把,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惊讶的何奈合不拢嘴:这火把都是发出淡蓝色的光,山风吹来,火苗居然一点儿也不动!何奈心想坏了,刚刚逃脱魔掌,好像又掉入鬼窟了,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可怕的妖怪。何奈小心翼翼地问尹诗意道:“诗意兄,这火的颜色有点怪异,且遇风不动,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公子,这可不是一般的火,里面有些许灵魂的碎片。看来,此洞非同一般,你我都需格外小心。”尹诗意回头看来一眼何奈说。 “诗意兄的意思是,这是灵火吗?”何奈惊讶地问。 尹诗意警觉地走着,缓缓说道:“可以这么理解,只不过,这火更加玄妙一点罢了。诗意也只是有所耳闻,今日终得一见。只是,不知这里的主人安在,又是何方神圣。难道是?” “道家的?”何奈傻乎乎地问。 尹诗意笑着摇了摇头说:“把魂魄拿来当柴火,这么邪门的做法,估计也只有萨满狂徒了。” 何奈听了晕乎晕乎的,问道:“萨满是什么教派?” “萨满并非一个教派,而是诸多教派的统称。萨满非常古老原始,甚至比佛道教还要古老得多。萨满本身并无善恶之分,与众多教派一样,各路派系有正亦有邪。”尹诗意认真地解释着,继续说道:“其中最为凶残的莫过于曾经的蒙古萨满,南宋的灭亡,至少有一半的功劳都得记在他们头上。这洞穴看起来像是遗弃多年的萨满老巢。” “哦,那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在此休息一晚?”听到这里,何奈终于安了安心。 尹诗意严肃了一下,说:“公子此言差矣,死了的黄蜂尚能蜇人,更何况如此巨大的魔窟?即便遗弃多年,恐怕也是危机重重,需格外小心。这洞穴定有尽头,一直走下去,应该能出得去。”何奈一听,就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兴奋感全无。 走了大约几百米远,洞中的景色终于有了变化,不过这是很怪异的让人感觉不安的变化。本来平滑的洞壁变得粗糙起来,半圆形的洞形变成了方形,不仅仅是洞的形状变成了方形,就连洞壁也变成了一条条小的长方形的石块,这石块材质明显与刚才的石壁不同,看起来密度很高很坚硬,脚下升起了一层矮矮的浓雾,这浓雾仅仅能没过脚踝,脚底的道路上若有若无地闪烁着淡淡的蓝光,一路上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两旁的火把。 他们继续安静地走着,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除此之外,洞内再无其他声音,死一样的寂静。 “佛祖、太上老君保佑,千万不要出来他娘的什么妖精来,我的小心脏受不了啦!”何奈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着,这洞中阴冷的风吹来,身上直打哆嗦。 走在前面的尹诗意仍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在他点燃前面的一个火把之后,前面二三十米处两个火把突然自动点燃,这两个火把非常的明亮,仍然是淡淡的蓝光。何奈定睛一看,直直吓了个半死,大叫:“唉呀妈呀,鬼啊!!” 第五十七章 怪异的湖泊 何奈究竟看到了什么如此害怕?原来,山洞的正前方是一个石头雕刻的巨大的骷髅头,刚刚自动点燃的两个火把,正好在骷髅头的眼眶之中,这个雕像异常怪异,骷髅头上还戴着一顶蒙古包一样的帽子,嘴角处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何奈终于定了定神,说:“走到尽头了?” 尹诗意择摇了摇头说:“我看未必,这个洞穴不可能这么短,肯定有出口。”说着,他把手中的火把扔了过去,这火把碰到道路居然发出“铿锵”的金属撞击声。这时,更加诡异的情况出现了,正对面的骷髅头居然慢慢张开了嘴巴,这嘴巴后面好像是巨大的而又明亮的洞穴,只不过里面仍然是淡蓝色的光。 “怎么感觉像是鬼门关一样啊。”何奈打趣地说,其实他心里还是怕怕的,难道尹诗意这家伙要拉着他从骷髅头的嘴巴里走进去? “我们进去吧。”尹诗意平静地说。 何奈心中大骂:“神马?怎么怕什么就******干什么啊。这古怪的鸟骷髅头,万一走到牙齿下面被咬了可咋办,那不是成一团肉泥了?”可是,他不能在尹诗意面前装怂,必须表现得牛逼一些,免得被这小子当个娘们儿看待。何奈大声说:“好!”说完,他跟着尹诗意大步向那个嘴巴走去。 何奈提心吊胆地跨过了骷髅头的嘴巴,立即又被洞穴里面的景象给惊呆了:里面的洞穴空旷无比,到处闪着淡蓝色的光芒,再向上望去,洞穴的顶部居然跟天空一样的颜色,实在是无法判断到底有多高。这巨大的洞穴里,到处是诡异的石头雕像,脚下的道路弯曲着一直延伸开去,道路由一块块像巨大的长方形肉块一样的石头组成,这石头在淡蓝色的光亮下,居然看起来还是鲜红的颜色,道路两旁又长又弯的石头好像是人的肋骨一般,稍远一些的石头不是尖尖得如弯刀,就是血红色的如人体器官,还有一些看起来样子很别扭的大花朵,整个洞穴就像到处散落着巨人的尸块一般。更要命的是,这里还飘荡着一股腐臭的味道,何奈闻着一股眩晕,差点儿吐了出来。 尹诗意凑了过来,在何奈耳边悄悄地说:“公子,切勿出声,勿碰任何东西,多加小心。把这个含在口中,可保持灵台清明。”说着,他塞给何奈一颗黑色的药丸。何奈也没多看,赶紧塞入口中,顿觉一股檀香味充斥口中,抵消掉了那股难闻的腐臭味,精神也好了许多,心想这尹诗意的宝贝还真不少,个个都好用。 何奈在揣摩着尹诗意的话,不要碰,不要说话,那么尹诗意的意思,好像这里沉睡着什么,生怕吵醒它们?何奈想着想着,后背直冒冷汗,心想要是在这种鬼地方挂了,还真不如被那个司空赋抓去算了,至少对方还是个人呢。 脚下延伸的小路很窄,何奈只得继续跟在尹诗意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一直低着头不敢多看路旁的“风景”,走了没多久,脚下“咔嚓”一声好像踩断了什么东西,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根肋骨!何奈惊讶地向路两旁看了看,居然到处是死人的骸骨!一路上各种人体骸骨摆放成奇怪的形状,还有好几具完整的骨架也是呈非常诡异的姿势摆放着,例如有一具骨架盘腿而坐,头骨却倒放在脖子上;还有一具被钉在大石头上,两条腿从膝盖处向上折弯,两只手托着下巴,骷髅嘴巴好像还露出一丝笑容。 何奈实在是不敢再看了,赶紧继续低着头紧紧跟在尹诗意身后。就这样,他们弯来弯去绕过了很多怪异的石雕,最后来到一片淡蓝色的湖泊面前,这湖泊很大,足足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湖面平静得如一面巨大的镜子一般,上面还漂浮着血淋淋的奇怪花草,湖底同样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湖面上,与这条小路连接的是一座窄窄的小桥,与其说是一座桥,倒不如说是两根巨大的肋骨确切些,这“肋骨”两侧挂满了骷髅头,注意,这可不是石头雕刻的,而像是真正的骷髅头!骷髅头顶部均钉着一根粗粗的石钉。 看着这古怪的小桥,何奈心里直发毛,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浑身冒出了鸡皮疙瘩,他刚想说话,尹诗意做了个手势要求安静,他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一样。不过,悲催的是,他居然还是要领着何奈跨过这座桥。 何奈虽然是头皮发麻,想了想不然还能怎么办呢,难道一直呆在洞里和尹诗意“恩爱”吗?或是原路返回爬下悬崖束手就擒?于是乎,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跟着走上了桥。组成这桥的两根肋骨一样的石头很光滑,而且相聚两只脚的距离,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载入湖中,或者卡到桥缝里。何奈就算是个****,也应该明白,千万不能掉进这种古怪的湖泊里去。 何奈一边小心地挪动脚步,心里一边的骂:“想想都是泪啊,才刚刚穿越过来三天,不是被切,就是被追杀,还他妈要在这鬼地方练胆,我他妈怎么就这么惨呢?” 大概走到了桥中间。何奈无意中看到了湖底的倒影,发现湖水倒映出来的居然是一个面目狰狞的鬼怪,披头散发青面獠牙,恶狠狠的眼光好像能杀人一般。心中大惊:“咦,湖里是什么?这******是我的倒影?卧槽!”何奈心中大呼不妙,不过这会儿呼大了,直接呼出了声,他这一声“卧槽”,把尹诗意也给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来看着何奈。 “不好!”尹诗意突然大惊,一把拉着何奈的手飞一般向湖对岸冲去。这时,湖底发出了诡异的笑声,湖面不再平静,冒出了一串串的气泡。何奈也是吓得丢了魂一般,也不管什么同性恋了,嘴里咬着尹诗意给的丹丸,紧紧拉着尹诗意的手狂奔起来。 眼看就要冲到对岸了,他们距离岸边只有两三米远了,可这时,整座桥梁开始震动,“咔嚓”一声脆响,这两根大“肋骨”居然碎了。“尼玛的,这儿也有豆腐渣工程啊!”何奈大骂。 尹诗意突然一声大喝,用力将何奈向对岸甩去。“什么,尹诗意他要干什么?不行,他都救我无数次了,我绝不能如此自私。”这一瞬间,何奈心中电光火石地想着,他被甩出去的瞬间,死死抓住尹诗意的手。 “不!”尹诗意明白了何奈的用意,一声怒吼,再次用力一甩,硬生生挣脱了何奈的手,整个人向后倒去。何奈重重地摔在了湖对岸的石头上,摔得眼冒金星浑身酸痛,刚一定神,发现自己正趴在湖边,而尹诗意已经掉入湖中,激起了怪异的浪花声,这哪里是浪花声,简直是鬼怪的笑声啊。 “诗意!”何奈赶紧向湖边爬去,想把他拉上来,可是尹诗意已经消失在湖水中,湖面上,只留下阵阵涟漪。 第六十二章 索命(一) 青舞思索了一会儿,跟景云说:“老人家,恐怕今晚就会有危险。”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们一家吧,也只有你们肯出手相救了,不然我们全家都完了。”景云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 “老人家,请理解一下,施法的人非常高强,我们会尽力,但不能保证一定成功。”青木说。 “嗯,哪怕就是一丁点儿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啊。你说吧,需要多少钱?”景云赶紧站了起来,一把抓住青木的手说。 “老人家,您误会了。可否告知你们家所有人的生辰八字?”青木问。 青舞吃惊地问:“师兄,你想?” 青木叹了口起说:“嗯,也只能这样先拖一拖,然后找降头师谈条件。” 符元森也说:“也是,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保他们一家的周全。” “那太好了,太感谢你们了,我们一共七口人,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外孙女,还有我,我一个一个地报来。”说着,景云急忙吩咐儿子去找来笔墨纸砚,她一边说着,青木一边写着。 “老人家,镇上有卖纸人的吗,就是做成真人大小,供祭祀用的?需要六个,要分男女。”青木问道。 “是有一家,要这个干什么?”景云奇怪地问。 “是这样的,我们可以利用假人配上你们的生成八字,以假乱真。另外,还需要六个人的单人照片,每人各一张。”青木回答说。 符元森好奇地问:“这个,一眼就看穿了,这能骗得了人吗?” “当然骗不了人,但可以骗鬼,符先生您有所不知,鬼物看东西和我们人类不同。”青舞笑着说:“只不过,万一出了纰漏,我们可就麻烦了。” “可是,到时候厉鬼附身在你体内,只怕……”青舞突然皱着眉头说。 “道长,您提到的我们立即照办,我知道你的意思,只要子孙们能够活下来,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这条老命她要拿就拿去吧。”景云苦笑着说。 “妈!这怎么行啊!”范杳丰大声说。 “别吵了,别打扰道长做事情。”老太太平静地说。青木想了想说:“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道长,您无需勉为其难了。只要能保得住他们,我是死是活无所谓,请不要考虑我了。”景云拉着青木的手,动情地说。青木微微点了点头,确实,他无法保证她的安全,如果降头师执意不留人的话,就连他们全家人的安全也无法保得住。 青木说:“老人家,今晚院内需布置道场以便做法,请您和家人全都集中过来退避屋内,不管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再露面、出声。” 景云赶紧说:“好,杳丰,都听见了吧,赶紧按照道长的吩咐去做吧。” “嗯,道长请放心,我们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我这就去准备。”说着,范杳丰就急匆匆下了楼。 晚上,范家院内已经做好了道场,一张长桌上摆着香烛、香炉,六个纸人一字排开,每个纸人脸上贴着一张照片(古时候用的是画像,不如现代的照片好用,因为照片是捕捉人的瞬间影像,同时也会捕捉到魂魄的瞬间,更利于施法),纸人背后用朱砂写着各人的生辰八字,青木在院内施法,其他人则退居屋内,不一会儿只听院内旋风阵阵,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青木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对大家说:“时辰快到了,请老人家到院中吧。” “好!”景云果断地说。她当然明白青木的意思:一会儿那个女鬼又会找上门来附在她身上,她必须先出去等着,免得被女鬼发现屋内的其他人。范家人只知道青木会施法保护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的母亲、奶奶——景云,今晚可能再也走不回来。只有那个叫范杳丰的儿子知道内情,他一把抓住母亲的手,哭着说:“妈!”景云赶紧把他推到了一边,塞给他一张纸条,使了个眼色,范杳丰忍着眼泪站到了一边。 “大家一定要按照道长的吩咐,不得走出房门半步,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许出声,小孩子就捂着耳朵眼睛。否则,道长的努力可能会前功尽弃,我们一家人可能都会命丧于此。”说完,她看了一眼自己尚未成年的孙子和外孙女(大约六七岁的样子),眼睛中闪烁着泪光。 景云和大家一一作别之后,走出了房门,一个人坐在亭子内静静地看着那块木雕。青木这边却并没有闲着,他赶紧拉下窗帘抵好门,并在门窗上贴符咒,这些符咒可以屏蔽这个屋内的人气。对于这些,符元森已经并不觉得吃惊了,只是平静地看着。 “师兄已经屏蔽了你们的气息,大家记住,任何一个人,今晚不管听到看到什么,千万不要出声,否则,只有死路一条。”青舞很严肃地对大家说。屋内的人,包括符元森,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大家在屋内静静地等着,院子里异常地安静,阵阵的虫鸣之声听得很真切,院内的亭台、草木、假山、小溪,在银色的月光之下显得异常凄美。景云安静地、仔细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回想着她和范文均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她和范文均共同的劳动成果,这里的一切都带着无数的回忆,然而就在今夜,她将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不知过了多久,连虫鸣声都渐渐淡去,忽然,院内阴风四起,这阴风直刺灵魂般的冷,冷的让人脊背发麻。“她来了。”景云自言自语地说。这时,一个身着白族服饰的年轻女子隐隐地出现在院内。 “香玉,都这么多年了,你又是何苦?”景云也不再恐惧,面色平静地说。屋内的人只能听到景云的话,香玉魂魄的话则是听不见的,因为魂魄是灵体,没有和你说话,没有想让你看到的时候,你是听不到也看不到的。 “何苦?你也知道苦?这么多年日日夜夜,你知道我有多苦?这么多年来寻寻觅觅一直没有文均的音信,原来是被你这贱人给勾引了去。因为你,我们才没有相聚,因为你,我才一直孤魂野鬼般游荡。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说到这里,香玉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仇怨,双眼全部变成了黑色,看起来非常吓人。 第六十三章 索命(二) 景云已经不再害怕了,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之时,反而会变得更加镇定,她平静地说:“文均流浪到此,是我父母救了他,当时我们也并不知晓他和你的感情。所以,请你原谅,至少不要累及子女们,他们是无辜的。” “哈哈哈哈……”香玉仰天狂笑着,这笑声非常惊悚,连藏在屋内的人都感觉到心中一紧一紧的,笑了一会儿后,她猛然转头直勾勾地看着景云说:“文均,这是你叫的吗?无辜的?哼,他们都是孽种,都是我的心头恨,我要把他们统统杀光!”说到这里,院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幽怨萧刹起来,月光好像都变得更加灰暗了,阴冷的旋风更加凄厉。 “香玉,我是对不起你,我这条老命,你要就拿去吧,求你就放过他们吧。更何况,文均已经随你去了。”景云还抱着一丝的期望,满眼含泪地说。她哪里知道,面前的她早已不是当年活泼可爱的香玉,只不过是充满怨恨戾气的厉鬼而已,这厉鬼可非正常人的魂魄,它早已没有了善良的人性,只有着生前的痛苦记忆和无穷无尽的怨恨,不可能会有怜悯之心,更不可能会原谅任何有怨之人。 “哼,亲手杀死自己的子女,那将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哈哈哈哈……”说完,香玉漂浮状态的灵体嗖地一下子撞入景云的体内,景云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阴森可怕的老太太,她双眼黑得发亮,面孔狰狞,拿起亭子里的刻刀就向纸人走来。 她走出凉亭,绕过假山,跑到纸人面前,那跑过去的动作非常诡异,完全不像一个老太太,而是肢体僵硬的僵尸一般。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刺耳恐怖的笑声。“都排好队了?好,不急,一个一个的来。”说完,景云拿着刻刀狠狠地向纸人刺去,速度非常快,每个纸人的头上、胸口、腹部等要害统统刺了个遍,她边刺边骂:“孽种!孽种!” 被她刺中的纸人一个个地倒地,伤口处居然流出了红色液体,接着又是一阵放浪恐怖的笑声,景云居然拿着刻刀在划自己的脸!这时候的景云,眼神已经恢复了正常,看着划过来的刻刀,眼中流露着恐惧,但是丝毫无法阻止自己的手,只能“啊啊”地惨叫着。 屋内的亲人实在无法忍受,都想冲出去拼命,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无法出声。原来青木为了防止万一,已经偷偷地给他们施了法,这群可怜的人们只能这么听着亲人的惨叫声。青木、青舞、符元森内心又何尝不是煎熬?青木、青舞都已眼眶发红,符元森则紧握着拳头强忍住冲动。对于青木、青舞来说,驱走厉鬼当然不太难,关键是后面的降头师无法搞定,破坏厉鬼的复仇,就等于坏了降头师的练鬼术,就等于直接与降头师对着干,那么谈判根本无从谈起,别说救出孙近东和范家其他人了,就连他们三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所以,景云是无法活过这一天的,景云自己是知道的。 这时,景云已经毁容,身上扎了好多伤口成了血人,她口中一直在痛苦地呻吟着,但是身体依然笔挺地站着。最后,刻刀深深地刺入胸膛,这时,景云的身体犹如一片枯叶般无力地倒在了地上。香玉的狂笑声响彻庭院,就连屋内的人都可以清晰听见,很快,院子恢复了平静,月光不再朦胧,再次皎洁起来。 “哼!”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愤恨之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降头师了。 青木用纸人代替范家后裔,这本身就是个赌局,他赌降头师不会当场拆穿。他认为,降头师用符元森他们换取金钱,那么范家后裔和孙近东的命,应该也可以用金钱或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来换取。果然,降头师没有揭穿青木的把戏,让香玉的怨魂自认为完成了心愿,下面要等的就是降头师开出的筹码了。 屋内的范家人早已成了泪人,可是无法动弹无法说话,都在用苦苦哀求的表情看着青木,要求青木放了他们,青木流着泪摇了摇头,一直等到鸡鸣才给他们解了术法。他们连滚带爬地拥出了房门,围跪在景云的身旁。景云的躯体早已僵硬,那血淋淋的脸上,还留着一丝满意的笑容。其实,景云已经心满意足了,她坚信子女们已经成功地逃过了劫难。 “各位,这厉鬼背后的降头师非常厉害,我们暂时逃过了劫难,下面我们……”青木还没说完,范杳丰冲过来一把抓住青木的衣领,哭着说:“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啊,让我们和她拼命,大不了一起死了算了!”说着,他一拳打来,把青木打翻在地。范杳丰还想过来拼命,幸好被其他家人拉了过去。 “杳三,不要这样。道长已经尽力了,如果我们真的冲出去,一家人可就全完啦!”另一位五十多岁左右的男人拉着他说。 “风凉话当然好说,又不是你亲妈!”范杳丰刚刚说完,一个女人“啪”的一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她含着泪愤怒地说:“就你一个人伤心吗,这么发疯有用吗?咱妈是为了我们才去送死的,你想让妈白死吗?青木道长他们救了我们,你还要对人家动粗,还是人吗?!” “姐,我……”范杳丰被这一耳光打得清醒了些,赶紧跑过去扶起青木。 “没关系,我理解你的心情,令堂的不幸遭遇,无论如何,我也有罪过。这个因,无论如何,也有我的份!”青木含着泪说。青木说的也是实话,他是有能力驱走厉鬼救出景云的,可惜这么做的话只会使事情变得更糟。可是,话又说回来,不论在什么情况之下,牺牲一个人的生命来达到目的,都是无法逃脱的罪过。 “道长,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刚刚打了范杳丰的人是景云的长女,名叫范馨璇,这个名字仔细推敲一下也是颇有玄机,“馨”就是“香”的意思,而“璇”则是“美玉”的意思,看来这个范文均确实一直对香玉念念不忘啊。 青木想了想,对他们说:“你们今日都不要外出了,我们将会一会那个降头师、养鬼人,稍后给你们答复吧。白天不要走出院子,如果我们天黑还未回来,请全部躲到房屋内,不得出声,不得外出,手机全部关机,注意检查一下门窗处的符纸,不可有脱落。” “好,您的吩咐,我们都照办,我们就在家里等候您的音信。”范馨璇感激地说 第六十四章 钱就一个字 走出范家后,符元森急切地问:“我们如何去找他?” 青舞说:“还是去老地方,等他来找。”说着,青舞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坟地。青木、符元森均赞同地点了点头。青木说:“这个降头师,简直钻到了钱眼里,真不知他要开出什么筹码来。” 符元森叹了口气说:“如果只是要钱,那也就好了,给就给吧,不管多少钱,也没有人命值钱啊。”孙近东对于他来说,如同儿子一般,不管降头师开出多少价位来,他都会想方设法去救他的。 很快,他们的越野车开到了坟地里,他们三人走出了车子,符元森依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香烟猛吸着。青木、青舞在密切关注周围的一切。这时,东面的地平线处稍稍泛白,天还有点黑,周围只有符元森的烟头闪烁着醒目的火光。 “来了!”青木指着不远处说。符元森转过头来一看,似乎有个若隐若现的黑影在晃动。 “老朋友,又见面了。”确实是那位南洋降头师,他那古怪的声音,加上有点蹩脚的汉语,听起来特别不舒服。那降头师边走边说:“骗鬼的把戏,玩得还不错,是要我也帮你们保密么?”他的意思不外乎是,你只是骗了香玉而已,如果想保住那家人,得有足够的价码让他也封口。 “你也是南洋难得一见的高人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否行个方便,帮个忙?”青木还算客气地说。 这时,降头师走得更近了,可以清晰地听到脚步声,他笑了笑说:“帮忙救那个臭小子,还是帮忙保守秘密?” “都要。”符元森忍不住说道。 不一会儿,降头师走近到他们十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继续用那蹩脚的汉语说:“嗯,令人敬佩的将军,都要?胃口有点儿大啊。”他转头看着青舞说:“你们道家不是讲求因果么?不管怎么说,今天如果不是我出手,你们早已成了尸体,还能等得到援兵,还能在这里和我说话么?” “你想怎么样?”青舞不客气地说。这时,降头师抬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什么?又是一百万?”青舞大惊道。 “NO。是一百万美元等值的比特币。我只要比特币。”降头师说着,诡异地笑了笑。比特币当然好了,这种网络货币在当时可是最保值的玩意儿,而且不需经过银行系统,可以逃避所有的金融监管,是绝对安全的货币,很多黑市交易都采用比特币。 青木也是惊讶了,大声说:“我们哪儿来那么多钱啊?从哪儿去弄什么比特币啊。” “哦,这是你们的事情了,给钱,帮你办事,没钱,那就没办法了。”这个降头师跟个生意人一样说着。 “我有办法。容我打个电话。”符元森说着,掏出了电话:“司主任,老符,你们是不是有随时可以动用的活动资金?嗯,我要一百万美元,换成比特币。” “这个我知道,救人要紧,你先帮我预支一下吧。我在北京有套老宅,把它作为抵押,应该能够了。好,好,太感谢了。”打完电话,符元森面露喜色,跟降头师说:“一百万美元的比特币,两小时内到账,你给我账号吧。” “这是救那臭小子的,还是封口费?”降头师掏出一张小纸片递给符元森,不紧不慢地说。 “啊,什么?你不是说好一百万美元的吗?”青舞差点儿跳了起来。这一百万美元,几乎已经把符元森的家底儿给掏空了,居然只能干一件事! “这是两件事,一件一百万,知道不?没得商量。”这降头师彻底钻到钱眼里去了,只认钱不认人,说着,一只手在面前晃着,做出“NO”的手势。 “这……”符元森急的脑门冒汗,再来一百万美元,他可没办法了。他只不过是个军官而已,又不是生意人,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这笔钱就算给孙近东解降吧,另外的一百万美元,我们马上和范家商议,或许他们可以出得起。”青木说着,望了一眼符元森和青舞,他们也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是帮忙而不是救人,我会给他解降,但不能保证那小子一定能撑得住。解降的痛苦,丝毫不亚于降头的终极发作,如果撑不住,那神仙也没办法了。还有,姓范的一家人,如果以后被香玉发现了,还是难逃一死。”降头师耸了耸肩说。 “啊!”青舞惊呼一声。 “这…唉!”符元森他们无奈地一阵叹息,还能怎么样呢,降头师也没骗他们,降头这玩意儿虽说有的可以解,但是解归解,痛苦可是一分不会少,甚至比降头发作更甚,要是中降的人受不住煎熬,那就变成提早结束了性命,所以说降头术是非常邪恶毒辣的法术。至于范家,降头师说的也没错,他只能帮忙保密而已,厉鬼的怨气是无法化解的,一旦发现范家后人还在,定会报复。 他们和降头师约好解降的时间地点后,迅速赶回范家商议钱的问题。范家院内,大家聚集在屋内商议着。“一百万美元?亭子里的那块木雕就值千万人民币呢。”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这人正是范家的女婿、范馨璇的老公。 “绝对不可以,这凝结着父亲的毕生心血,也是父亲的精神寄托,无论如何都不能卖。”范杳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范馨璇说:“我也支持杳丰的看法,除了这块木雕,其他的全部拿去典当了吧,只要能当出去,只要能够凑足一百万美元,只要大家都能活着,就足够了。” “就是啊,人是关键,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说,看样子是范杳丰的老婆。 就这样,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最后的决议是:各家拿出一部分积蓄,然后把木雕拿去典当补足缺口。 青木说:“降头师是答应保守秘密,可香玉的怨魂不会放过你们。我的意思是,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赶紧搬走吧,趁着天还未亮马上就走,不要让村民们发现,不要和亲戚朋友再联系了,走得越远越好。这里,我们会给你们立好假墓碑,包括你们父母的安葬,你们都不能参加,请谅解。木雕和赎金也交由我们处理吧。” “剩余的木雕怎么办?”范杳丰老婆终于忍不住了说。也难怪,范家虽然现金不多,但是木雕就实在太多了,这些木雕全部拿去当了,就算打个很低的折扣,也远远不止一百万美元的价值。 “当然是命要紧啦,我们有的是手艺,到哪儿没饭吃?还是听从道长吩咐,我们举家搬迁吧。”范杳丰气愤地看了一眼老婆。 范馨璇说:“是啊,事不宜迟,大家赶紧收拾一下,开着车子一起走吧。剩下的木雕,就当做道长们的酬谢吧,交了赎金后,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钱了,也只有这么点心意以表谢意了。”说着,她转头看着青木、青舞、符元森。 青舞忙说:“这都是因果,我们不能收取,要么这样吧,筹足赎金后,我们把剩余的木雕交给附近的博物馆收藏,可否?” “也好,也好。只不过……”范杳丰欲言又止,从兜里掏出景云离去前塞给他的那张纸,对范家的其他人说:“这是母亲的临终遗言。” “什么?这怎么行!”范馨璇看了,脸红得跟气球一样差点儿炸了。这纸上写着什么呢?原来,景云知道自己夜里必死无疑,她把自己的死看成了解脱,她要求死后单独安葬,让范文均和那块亭子里的木雕共同火化安葬,她要成全范文均多年的愿望——和他日思夜想的人永远在一起。这是多么宽大的胸襟啊,这又是对范文均多么深重的理解,多么厚重的爱啊!真不知,这世上还能有几人,有着如此博大的胸怀?青舞、青木、符元森看了都不禁动容。 范家的木雕都是上等品,本地的典当行当然知道,这些玩意儿进来怎么会愁卖呢,典当行的老板们一个个都乐开了花。青木他们很快就凑足了一百万美元等值的人民币,赶紧去银行转账给司光华,或许只有他有门路迅速弄到这么多的比特币了。 短短两天中,一代大师离去了,一对恩爱夫妻消失了,一个美满的大家庭搬走了,只留下这无人的空房和一块块无声的木雕,事情发生的如此的突然,变化如此巨大,实在是让人唏嘘嗟叹。村民们只知道,这一家人两天内全死光了,太惨了。 第七十九章 钢铁战士 青木、青舞定睛一看,大声叫道:“竺源大师!” “眼力还不错嘛,看来这趟镖,还得老衲出马了。”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光头”大笑着走来,他身后还有几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人,再后面是两位身着军装的人。 “去去去!是你的功劳吗?还不都是我的超级机器人干的,怎么样,神学完爆科学吧?哈哈哈哈。”拿着遥控器的家伙很嚣张,一脸欠扁的模样。这人是谁呢?他就是竺源的好友——丰庆梁! 竺源看了他一眼,很不服气地说:“就你那一堆破铜烂铁,一个火箭炮就报销了,有什么好得瑟的。” 丰庆梁说:“哎,哎,哎哟,那你刚才为啥一直要抢着玩呢?” “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打的,我都还没来得及过把瘾呢。”竺源很不爽地说。他们两人的对话,听得符元森他们一行人忍不住想笑,这两位高人是怎莫一回事啊,他们把这当成打游戏了吗? 听到这里,青木才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笑着说:“怪不得,原来是机器人,没有灵魂,没有**。呵呵,喇嘛们召唤的恶魔灵体又不会吃钢铁,当然感觉不到他们了,太妙了!” “只能庆幸碰上的不是道士了,要不然,一个雷电下来就全散了架。”青舞也笑着补充道。 “真看不出来,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啊。”符元森叹道。 “快给我!”竺源突然一把抢过了遥控器,很快地推拉着上面的杆子,一个黑衣人飞快向一辆车跑去,这车子突然启动就要疾驰而去,说是迟那是快,那个黑衣人一下子跃到一辆厢式货车车顶,然后飞身跳到了疾驰的轿车顶上。那轿车来回甩着,可是黑衣人却紧紧钉在了车顶,黑衣人对准驾驶舱顶部,居然一拳打穿了车顶,隐约听到车内传来一声惨叫,车子失控撞向路边的栅栏,黑衣人一个漂亮的空翻站在了地上,那车子“砰”地一声巨响撞倒了一片围栏后,一头扎入小河里。孙近东看了,惊叹道:“好家伙,太精彩了,就跟好莱坞大片一样。” “这帮恶贯满盈的畜生,留他们狗命,只会害死更多人,杀一个少一个!”竺源大叫着说,然后又回过头来对着丰庆梁说:“怎么样,我的技术也不赖吧?” “好个屁,那一拳,你把他胳膊上的皮肤都弄破啦,你知道吗,这可是顶级头层牛皮做的,劳斯莱斯专用牛皮啊,很贵啊!”丰庆梁一把抢过遥控器,不开心地说。 竺源吐了吐舌头,马上岔开话题说:“我就说嘛,你这遥控器搞这么大干什么捏,弄小一点儿多好拿?” “你懂个毛,大的玩起来才带劲,呵呵!”丰庆梁又得瑟了,那表情和动作,真的很欠揍。 不一会儿,竺源他们走近了,那三个黑衣人也快速走了过来笔挺地站着。孙近东依旧趴在车窗边,他自嘲地说:“弄来弄去,我佩服的居然是机器人,呵呵,我看还是不用交流了。”孙近东仔细看了看,惊呼:“哎,真的有基努李维斯唉!” 符元森他们一听孙近东的话,都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三个机器人,马上都仍不住要笑了。原来,这三个黑衣人的面孔,一个是基努李维斯、一个是史泰龙,还有一个更劲爆的——李小龙!这丰庆梁还真是脑洞大开哈。 丰庆梁一听,乐了,骄傲地说:“更高级的LADYGAGA还没来得及做出来呢,要不然,今天定让她穿着比基尼大战妖魔鬼怪哈。”众人听了,真是一脸的黑线,孙近东都笑得呛着了。 “竺源大师,这位是——”青木想介绍一下符元森,可他还没说完,竺源就开口了:“我知道,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符将军了。” “哪里哪里,我已经退役了,叫我老符吧。”符元森笑着,客气地说,同时伸出手和竺源握了一下。 竺源指着丰庆梁说:“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打斯诺克,经常被我爆菊花的丰庆梁,也算个天才哦。” 丰庆梁一听,火大了,“啪”地拍了一下竺源的光头,生气地说“啊啥?FUCK你个老秃驴,到底谁被谁爆过?妈了个叉,什么叫算个天才?老子本来就是天才!”竺源被他拍得缩了一下头,刚想发火,看了看边上的三个黑衣机器人,又把火气给压了下去,嘿嘿嘿地奸笑着。青舞、孙近东实在是忍不住了,都转过头去偷笑。符元森看了,赶紧打圆场说:“在下符元森,幸会幸会,您的机器人太厉害啦,比军方最先进的机器人都厉害。”说着,也想和丰庆梁握个手。 谁知,这丰庆梁手也不伸一下,只顾双手抱着遥控器,很得瑟地说:“军方?他们那些破玩意儿,能和我的比吗?哈哈哈。”他指了指孙近东,说:“你小子别笑尿了,快把头缩回去坐好了,我的大力士又要表演了哈。”孙近东一听,赶紧缩了回去,扶住车内的把手。 丰庆梁熟练地操作了一会儿,一个黑衣机器人走了过去,居然轻松地抬起车顶,将睡倒的救护车扶正了,另外两个黑衣机器人走到车子另一侧扶了一下,防止车子侧翻。竺源身后的西装男们赶紧跑过去帮忙整理车子。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多亏大师搭救,要不然,我们真的要命丧黄泉啦。”符元森感激地看着竺源和丰庆梁说。 “真没想到啊,你们这一路,居然变成了唐僧取经一般,一路上妖魔鬼怪来个不停。更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会动用这么大的势力来抢夺。”竺源很明显毫不客气地收了符元森的感谢,直接岔开话题说。 符元森应了一声,竺源继续说:“这一战,邪道尽出高手,似乎要志在必得,只可惜棋差一招,被丰兄的机器人全部干趴下了,这回他们损失大了,不知道大魔头会不会哭晕在厕所,哈哈。” “他们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司光华他们,又在服务区大动干戈,看来真的是有恃无恐肆无忌惮了。”符元森气愤地说,提到司光华,他心中又是一阵的悲愤。 “正是,连国家队都敢动,简直是无法无天。据我所知,袭击司光华的那群人,目标只有何奈。而今天这群人,目标是你们所有人,好像不是一伙的。对了,司光华他们全部牺牲,那么何奈那小子又是怎么保下来的?”竺源好像得到的消息并不全面,可能是司光发身负重伤,没时间详细汇报情况了。 “听司光华临终前说,洪敦挡了一下,我也没有在看到他,不清楚他是死是活,再具体的细节,他没时间和我说,就——”符元森说这里,鼻子酸酸的,内心非常难过,司光华和那群年轻的战士、道士们死得太突然了,到现在符元森还没调整好,还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竺源一听,惊讶了,说:“什么,洪敦?你说的是何奈的叔叔洪敦?呵,原来高手在身边,一直深藏不露啊,连我都骗过了。我得好好查查他的底细。” “竺源大师,您看是不是,先上车,边走边聊?”青木终于插了句话。 “好,换成我们的车子吧。”竺源指了指不远处一辆“悍马”越野车说。“六轮悍马!?”青木一看,吃惊地叫了一声,这车实在是太炫酷了,就连青木这种出家人看了都不由得一阵赞叹。中六个轮子的大家伙,到哪儿回头率都基本100%了吧,看来这竺源的票子确实多多啊。 “呵呵,不错吧,还带防弹玻璃呢,一般的反坦克武器,干不翻的。”竺源又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猥琐的笑容。 “那这里怎么办?这大白天的,这么大的动静。”符元森还是担心地说。也是啊,大白天的,整个服务区的停车场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稍微有点儿夸张,但也确实是非常惨烈),这该怎么交代呢? “这条路暂时封锁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处理吧,他们专门负责擦屁股,保证处理得妥妥当当。”竺源指了指身后的两名军官模样的人。他们只顾着聊天,一直把这两个军官挂一边去了。他们见符元森看过来,敬了个军礼,符元森也立即回了个军礼。 符元森一行与竺源、丰庆梁同坐悍马车,最后一排放着何奈、符雨倩的躯体,这么多人塞进去,车子里居然一点儿都不挤,车子行驶起来四平八稳舒适异常,坐这车子真的是总理级的享受啊。车内,符元森分析道:“有针对雨倩的,有针对何奈的,还有又冒出一个顶级降头师,就连其貌不扬的洪敦,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们究竟想要什么,想要干什么?好像事情很复杂啊。” 开着车的竺源说:“远不止这些呢,太湖也越来越不安定了。邪道一样是派系众多,各有各的算盘,这样也好,总比铁板一块的要好。我们当务之急是立即赶回,然后从长计议。” “太湖?”符元森、青木、青舞、孙近东都惊讶了,没听明白竺源的意思。竺源则故作神秘地不再答话 “复杂好啊,复杂了才好玩呢。”丰庆梁开心地说着,招来车内一双双鄙视的目光,他却毫不以为然。 第八十章 小魔女 跟何奈相比,他的好兄弟——张东杰、赵磐的境遇似乎也变坏了。当他们正沉醉于美人们的歌舞之时,大厅的门突然被踢开,门前站着的一位妙龄美女居然吓了他们一大跳。这美女是谁呢?正是上午在大街上骑着哈雷摩托的那一位! 金蛾、金香,还有跳舞的两位美女也都受了惊吓,一个个小鸟依人般赶紧退到张东杰、赵磐两人身后,这俩小哥内心的男子汉气概油然而生。 “你是谁,为什么要打扰本公子的雅兴?”张东杰鼓了鼓勇气,大声说。 门口的那个美女大声地笑了,说:“就你们俩,也有雅兴?” “什么意思啊,这简直就是,就是侮辱!”赵磐听了大声说,心中有一万个不爽。 “我特来通知,教主有请。”这美女不紧不慢地说。金蛾金香他们听到“教主”二字都不禁“啊”了一下,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什么教主,去哪儿?”赵磐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说了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两个问题太没水平了。 “你们两个笨蛋,以为这儿是安乐窝吗?这几个小贱人在用采阳术,再不走,就死在这里吧!”门口的美女大声说。 金蛾一听,无名火起,站起身来大声说:“喂,你怎么说话的,谁是小贱人啊,采阳术,这显州城里谁不会?看你这骚包打扮,就知道是外来的表子。” 金蛾这番话,彻底惹毛了那位黑衣美女,她伸出一只手来正对着金蛾的脖子,手指弯曲像是要捏什么一样,金蛾突然双手摸着脖子,表情很痛苦,好像喘不过气来的样子。黑衣美女手臂轻轻一抬,相隔十多米的金蛾居然双脚离地悬在半空,只见金蛾双手摸着脖子,嘴巴张得老大,双脚不停地颤抖挣扎着。突然,黑衣美女伸出的那只手往外一歪,“咔嚓”一声,金蛾的脖子居然应声折断了,她的头几乎九十度地侧歪在肩上。黑衣美女将举起的胳膊放了下来,金蛾的身子同时无力地从半空中落下,“咚”的一声摔在地板上。 “金蛾!”张东杰、赵磐失声大叫。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怎么样,这金蛾待自己也还不错,还有过肌肤之亲,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感情吧。可是金香,还有他们的两位闺蜜却表现得异常冷淡,他们既没有惊呼,也没用扑过来哭泣,跟大街上见到的所有人一样冷漠。还闺蜜呢,真不知道他们对闺蜜是怎么定义的。 “哟,为小情人伤心吗?”这黑衣美女放荡地笑着。张东杰、赵磐觉得,面前这位性感迷人的美女,怎么就跟魔鬼一般冷酷无情,一句不和就可以伤人性命?这哪里是黑衣美女啊,黑衣魔女还差不多! “带他们走!”这黑衣魔女一声令下,门外走进两个壮汉,他们的身材和阿隆、阿豹相当,但是面相更加狰狞恐怖,他们走过来抓小鸡一般,将张东杰、赵磐两人直接提了出去。 酒馆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还有十多位同样壮硕的大汉,张东杰、赵磐两人就像两个麻袋一样,被两个大汉扔进了马车里。那个黑衣魔女依然骑着她那威风八面的哈雷摩托,一路上手持钢刀的大汉挥刀开路,好像伤了不少人。 马车内,张东杰、赵磐两个依然惊魂未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终于再次感到了性命之忧。“采阳术是什么?”赵磐奇怪地说。“顾名思义,就是吸收我们的阳气咯,怪不得她们对我们这么好,还是有所求的。”张东杰说。 “这个美女,不,魔女,她的话你也信?我觉得金蛾金香她们挺好的呀,可怜的金蛾啊,晚上还没陪你呢,你就这么去了。唉!”赵磐说着,又开始忧伤了。 “胖子,先别想着美女了,也不管魔女说的对不对。现在要紧的问题是我们俩的小命啊。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了。”张东杰长叹了一口气说。 “依我看,既然这教主是请我们,还带了马车过来,那我们应该是客人啊。我觉得没那么糟。弄不好,还有一堆美女伺候着呢。”赵磐说。 张东杰一听,实在是无奈,苦笑着说:“胖子啊胖子,你三句话不离老本行啊,还美女美女的。我总觉得,你早晚会死在美女的手里。” “死在美女的手里,也总好过死在那帮大汉的手里吧。唉,这个魔女,是挺心狠手辣的,不过嘛,这张脸,还真不输给符雨倩呢,要是——”赵磐还没说完,张东杰接着说:“要是她陪你睡一晚,死在她手里,你也心甘情愿了,对不对?你小子真的没得救了。” 赵磐听了傻乎乎地笑了笑,说:“我这不是苦中作乐么?反正被人抓住了,哪儿也去不了,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是死是活都由不得我们,趁机乐一乐,也没什么错啊。” “拉倒吧,你这叫作乐吗?用现代语说,那叫意淫!”张东杰说完,将大拇指倒过来晃了晃。 赵磐也懒得理他,说:“阿杰,这还是我头一次坐马车呢,别老想着死不死的了,看看窗外的风景吧。呀,又一群人打架,呵,又死了好几个。我怎么觉得,这儿就像什么《13区》呢,是不是专门收留人渣的地方啊?” “我觉得,你这句话说对了。为什么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因为这里没有伦理道德,全都是地痞流氓疯子小偷强盗浪妹!”张东杰气愤地说。 “不止这些,应该还有妖魔鬼怪吧。这儿的风气,我觉得跟这个什么教主还有他的什么教,肯定有关系。这是我思考的结论,张少意下如何呀?”赵磐笑着说。 “嗯,不错不错,点个赞。”张东杰无聊地应付着,眼睛直溜溜地看着窗外,大声说:“胖子,看这边,乖乖不得了,这建筑怎么像个皇宫一样?”赵磐赶紧凑到张东杰那边的窗口,惊呼:“天了撸,这是什么节奏啊哈?” 这时,他们的马车停了下来,他们俩的心也“咯噔”一下沉了下去。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掀开帘子的并不是刚才那帮凶神恶煞的大汉,而是那位妖娆美丽的“黑衣魔女”。她躬着身子,衣领内的一对“大白兔”呼之欲出,一脸的娇媚嗲声说:“两位帅哥,下来吧。” 张东杰心想,这么心狠手辣的还装清纯装B。谁知,“黑衣魔女”好像听到了一样,笑着对张东杰说:“我就喜欢装,怎么了,你不喜欢清纯妹子么?”她一边说,还一边抛了个媚眼。弄得张东杰心里又惊又怕的,他不敢再看她,赶紧下了马车。只有赵磐还时不时地瞟她几眼,赵磐说的没错,这“黑衣魔女”的姿色一点儿都不输符雨倩,但不同的是,这魔女的美,是那种热烈而又野性的美,还带有说不出的妖媚,很容易让男人第一眼就把持不住,真不愧是魔女啊。 下了马车,面前是一扇巨大的朱红色大门,门板上镶有一个个半球形的金色球体,搞不清是不是真的黄金,反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挺牛掰的。大门两边各有一尊巨大的石狮,石狮神态各异,但都是面孔狰狞恐怖,像是要马上吃掉面前的人一般。大门两边,还有两位穿着黑色盔甲的大汉,他们均手持机枪,背着大刀,一脸的凶相,简直跟门神一般。对了,各位看官,刚刚没有看错哦,他们手里拿着的真的是机枪!张东杰、赵磐看到了枪,也是眼珠子差点儿掉了出来,这画面实在是太不伦不类了吧。 大门上有四个篆体字,张东杰、赵磐文化有限,实在是看不懂,也懒得去看,他们只是寻思着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而已。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透过这扇门向里面望去,他们发现里面居然还有长长的石板路,路两侧是石栏杆和穿着盔甲的威严的士兵,路的尽头是一座宏大的宫殿——这造型可真的是宫殿啊! “进去吧。”黑衣魔女居然用手臂挽着他们俩,要往里面走去。 第八十一章 贵族 “黑衣魔女”漂亮归漂亮,但在张东杰、赵磐的心里,她可是魔女啊,她这一举动把这哥俩给吓坏了,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黑衣魔女”咯咯地笑了,柔声说:“什么黑衣魔女,太难听了,我叫芷悠,叫我悠悠也行哦。” “唉,看你们的样子,不喜欢挽着就算了吧。”说着,芷悠松开他们的胳膊,独自轻松地走着。 “你怎么,怎么,连我们想什么,都能听见?”赵磐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 芷悠装清纯地笑了笑,说:“你们道行太低,想听你们的心声,那还不简单。哦,对了,你一直想着我不穿衣服的样子,还好几次想和我上床?”芷悠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真没想到这女孩是如此大言不惭,赵磐的脸立马红得跟猴屁股一样,感觉这辈子也没这么糗过,真想在地上找个老鼠洞一头钻进去再不出来了,张东杰看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芷悠好像还不解馋,又故意妩媚地对赵磐说:“食色,性也。也没什么不妥啊,只要你想,也并非没有机会哦。” “好了好了,我投降,我投降,我怕了你成不?”赵磐当然知道她是在调侃他,实在是没招了,赶紧“缴械投降”,哀求着芷悠不要再说了。芷悠这才有点儿满足的样子,说:“显州城,可是个好地方啊,你们两个算是来对了地方哦。” 芷悠走路的样子和举止神态,跟活泼可爱的美少女并无二致,刚才的对话也显得很可爱,张东杰赵磐两人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女孩就是刚刚残忍地杀了金蛾的人。这氛围实在是古怪,明明张东杰赵磐两人是被芷悠给“绑架”过来的,可现在他们三人看起来像是朋友一般,说说笑笑朝着大殿走去。 这里的宫殿规模好像并不比紫禁城逊色多少,这条通往大殿的路也够长的,估计得走个半小时。张东杰想在见到神秘的教主之前,尽快多了解一些情况,于是问道:“芷悠,你刚才说,我们来对了地方,是什么意思?” “这里无拘无束,只要你有能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是挺好?看这里的妹子多开放,听说你们是新来的,争相要来拜会拜会。”拜会?难得芷悠说话含蓄了一些。 “就这些?”张东杰问。 “当然不止这些了,能被教主接见的,有机会当上贵族,知道什么是贵族吗?”芷悠故作神秘地说。她这句话,可大大出乎了张东杰哥俩的意外,原以为是来受死的呢,结果弄不好还能当个贵族?难不成,真的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什么,贵族?贵族是什么意思,很爽吗?”赵磐一听,又来了精神,赶紧问。 “那当然,贵族是显州最有权势的人群,如果你是贵族,你可以在自己的领地里为所欲为,你的子民要向你交税,你看中任何女人,都可以直接抢过来啪啪啪,看到什么好东西,都可以据为己有,对你的子民有生杀大权,而且你还不受显州的律法限制,除非你违抗了教主的旨意。”这么年轻漂亮的美女,居然直接说什么“啪啪啪”,连赵磐这色鬼脸上都挂不住了,显出一脸的囧迫。 “好是好啊。不过,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如果教主封我们为贵族,那么他必有所求,你说对吗?”张东杰望着芷悠说。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因为贵族,靠的是血统。”芷悠轻描淡写地说。血统?难道他们真的是显州城里走出来的人?对了,刚刚逃过来的时候,不是有声音说,欢迎回家吗?张东杰哥俩又同时思考者同样的问题,脑子转来转去的,还是觉得不够用,脑筋晕乎晕乎的。 “你不会是说,我们也有贵族血吧?”赵磐忍不住了,直接问芷悠说。说了一路了,张东杰、赵磐对芷悠也没那么防备了,真的搞的跟很熟一样,虽然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 芷悠笑着说:“这个嘛,教主说了算咯。”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张东杰和赵磐两人听了,一脸的无奈。 终于,他们走到了宫殿门口的台阶下,他们抬头望去,宫殿大门正上方挂着个巨大的扁,上面居然写着“正大光明”四个字,张东杰差点儿笑了出来,这种邪门的地方、邪门的什么教,居然还能正大光明?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好吧,你写就写吧,不管咱们的事儿。 张东杰刚想往上走去,芷悠一把拉住了他,说:“等一等,教主宣你,再进去。”赵磐一听,也停下来脚步,奇怪地看着面前的大殿。 “宣芷悠、张东杰、赵磐进殿!”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传来。 赵磐小声说:“天那,这里也有太监?”芷悠眼睛瞟了过来看了一眼,赵磐不敢再作声,只得和张东杰一起恭恭敬敬地走上台阶。走到大殿门槛时,他们哥俩往殿内一看,又吓懵了:里面的布局摆设真的跟朝廷一般,大殿内站着两排穿长袍的人,他们的袍子都是青绿色,看起来很整齐划一,他们算是大臣吧?正对面一个高高的大龙椅上,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的人,离的太远看不清容貌,他穿的衣服有点儿像道袍,又有点儿像龙袍,他身后还有两个举着大扇子的宫女一样的女人。 张东杰、赵磐,这两个小镇上的小混混(至少他们的记忆是这样的),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走入大殿后,不由得感觉无形的压力来自四面八方,好像把他们两人都压小了一截,心中非常忐忑不安。在他们眼中,对面高坐着的哪里还是想象中的教主,活脱脱的就是一皇帝嘛!万一不小心惹恼了皇帝,那后果可就大大地严重了。 “低头,不能直视教主!”芷悠又在“友情提醒”了,张东杰、赵磐只好低着头跟着芷悠往前走去,好像离教主不远了,低着头都可以看到华丽的台阶时,芷悠止住了脚步,他们也跟着停了下来。 “呵呵呵呵”龙椅上传来低沉的笑声,这声音中气十足,好像能震动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一样,看来这教主果然是功力深厚啊。这时,张东杰想起来了,他们刚刚闯入这里的时候,那句“欢迎回家”的声音,好像跟这个声音很像,难道就是他说的? “跪下!”张东杰、赵磐同时听到了芷悠的声音,他们用余光看看芷悠,奇怪地发现,芷悠并没有开口,这话好像是直接传入他们心灵的!他们哪敢不听,赶紧“咚”的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一旁的芷悠却并未下跪,只是躬身行了个礼就站到一边去了,看来她的地位可不低啊。 第八十二章 封侯 “抬起头来,恕你无罪。”龙椅上的人发话了,这话说得真的跟皇帝一般。在古代,平民百姓是不可直视天子的,否则算是触犯龙颜,要剜去双目,只有皇帝说了句“恕你无罪”之后,平民才可抬起头来看皇帝。这样看来,这位教主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不过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自立当个皇帝也正常。 张东杰、赵磐二人怯生生地抬起头,他们这时才有机会近距离细看了一下这位教主,只见龙椅上高坐的这人头戴冕冠,玉珠做成的串串冕旒一直垂落于眉毛处,一身金光闪闪的道袍上绘着飞舞的青龙,他的脸色略黑,额头很宽大,眉毛浓黑,双目又细又长且灼灼生辉,又粗又黑的胡须一直垂落到衣领处,威严感十足,真的是不怒自威了,更要命的是,这位教主好像有着巨大的气场一样,压迫得张东杰、赵磐喘不过气来。 “你等已来显州一日有余,这儿的风土人情应有所了解,感觉如何啊?”教主好像很善意地开了场。 赵磐内心老早已经忐忑得不行,也不太会说这里文绉绉的话,生怕一句口误丢了小命,赶紧向张东杰使了使眼色。张东杰笑着说:“禀教主,显州城,真是个好地方,感慨良多。”张东杰这话,听得赵磐都有点儿脸红了,心想这小子从哪儿学来的,吹牛忽悠的功夫自愧不如了。 教主哈哈大笑,说:“好,好,心即是道,随心所欲之时,心性才更近乎道。外面的世俗世界里,人性处处受拘,心性处处受限,人人戴面具而活却不自知,多么可悲可怜?”他居然说外面的世界可悲可怜,难道这里是天堂不成?不过,他说的那一通,貌似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一下子还真不好反驳。 “多谢教主赐教。”张东杰赶紧说道。赵磐心想张东杰这小子有杆就往上爬,还真会拍马屁,估计他自己也没怎么听懂吧? 教主说:“道家讲求机缘,尔等既然能进来,就与我显州城有缘。朕欲赐爵位于二位,不知意下如何呀?”一会道家,一会又变成了朕,听起来确实挺滑稽古怪的,不知道他是教主还是皇帝了,或者两者都是也有可能,传说中的********? 张东杰、赵磐两人一听,天了撸,真滴天上掉馅饼了,足以砸死人的大馅饼!他们两人愣了愣,对望了一下,一同大声回答道:“谢教主!”真的成贵族了?真的要有自己的封地,去当土皇帝了?这么大的好处一下子摆在面前,张东杰、赵磐两人实在是一下子难以消受,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教主笑了笑,说:“好,张东杰听旨,朕封你为关外侯,统辖车马镇,食三百户。” “谢教主!”张东杰一听,激动得赶紧磕了个头。他心里那个激动啊,心想:“侯啊,我成诸侯了吗?哦耶!”其实,他的爵位哪里有那么高?没文化太可怕啊。这教主的爵位分封,是沿袭两晋的,共有王、公、侯、伯、子、男、开国郡公、开国县公、开国郡侯、开国县侯、开国侯、开国伯、开国子、开国男、乡侯、亭侯、关内侯、关外侯共十八级,他们只是最低级别的爵位罢了,关外侯虽带个“侯”字,跟真正的“侯”相差十万八千里呢。食三百户,也就是管理三百户人家,大约现在的村长吧。不过嘛,如果真的如芷悠所说,领主可以为所欲为,那可就比村长爽了不知多少倍了。 “赵磐听旨,朕封你为关外侯,统辖南丰镇,食三百户。” “谢教主!”赵磐也是学者张东杰拿样,给教主磕了个头。 “都起来吧。”教主向边上的一位太监模样的人说:“丘元,先安顿一下,再带二位到瑶池走走。” “是,教主。”这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基本判定是个太监了。 看样子,教主好像还要和大臣们议政呢,丘元赶紧领着张东杰、赵磐两人走出了宫殿。出了宫殿没多久,这丘元难听的声音又传来了:“哎呀,真的是大喜事儿啊,年纪轻轻就已封了爵位,真的是前途不可限量啊。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小的啊。”他说着,还娇柔地做着女人一样的娇媚动作,真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张东杰并未接他的话,而是问丘元:“请问,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当然是安排下榻了,当了贵族,得换一身贵族的礼服才对啊。”这丘元和声细语地说。他长得贼眉鼠目,就跟电视里的奸诈太监一样,怎么看都是个奸邪小人。 这“皇城”还真的不小,他们走了好一会儿,东拐西拐,穿过了不知多少亭台门槛,腿都走酸了,终于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停了下来。“就是这里了,两位爵爷,请!”丘元恭恭敬敬地行礼,做个手势,邀请他们进屋。他们俩小子还真把自己当贵族了,一点儿都不客气,得意洋洋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稍后,会有贵族服饰送来,丘元告退了。”门外的丘元说完,就匆匆走了。 房间内装饰的很华丽,就跟电视里的古代大户人家一般,张东杰、赵磐两个吊丝一看,可是开心坏了,等丘元走远后,两人“耶!”地一声雀跃起来。 “哎呀妈呀,想都没想过啊,居然还能当个贵族,管理,不,是统治三百户人家,三百户啊,应该少说有个千把人了吧,爽啊!”赵磐开心地说。 “这可是真正的贵族啊,可以在自己的封地为所欲为,烧杀淫掠都没人能管,在整个显州城还不受法律约束,太,太爽了,找不出词来形容了都。”张东杰也还在回味着,乐得不知所以。 “阿杰,看来咱俩可要吊丝逆袭了。只不过——”赵磐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再那么兴奋了。 “只不过什么?”张东杰奇怪地说。 “你小子脑袋不是比我好用么,怎么这会儿停摆了?你不是一直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吗,怎么又无缘无故掉了个天大的金元宝下来?”赵磐说。 “你是说,教主另有所图?还能图什么呢,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了。”张东杰摇了摇头说。 “我隐约觉得,跟阿奈有关。你想啊,芷悠就是害的阿奈昏迷的人,又把我们抓到这里来,你不觉得有点儿蹊跷吗?我就不信,这儿的爵位太多了封不完,随便抓几个人来封封?”赵磐分析道。 张东杰笑着说:“跟阿奈有什么鸟关系,他不也吊丝一个?你的意思是,教主因为他,把我们俩封为贵族,然后要我们两个去对付他?你也太抬举阿奈了吧。以教主的实力,别谈教主了,就算是那个芷悠,想要杀了阿奈,那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为什么要我们帮忙呢,我们又能帮什么忙呢?所以,省省吧,少瞎扯淡了。” 张东杰说的也不无道理,赵磐也只能无奈地抓了抓头,说:“算了,算了,实在不想去思考了,再想下去,弄不好脑筋要短路了。” “两位爵爷,礼服准备好了。”门外有个女人的声音。 张东杰摆谱地说了声:“进来吧。” “是!”两名少女分别端着个盘子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盘子上各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这两名少女只是普通的仆人而已,姿色就已经很不错了,看来这“皇宫”里的女人,整体质量还是可以的。放下盘子后,这两位少女并未退下。 “我们要换衣服了,还不退下?”赵磐奇怪地说。 她们笑了笑,其中一位说:“由奴婢为爵爷更换吧。”她们俩居然还偷偷瞟了瞟这两位小哥。他们也没办法,只好大方地答应了,站着任由她们更换,不过这两个女人好像动不动地故意触碰他们的身体,弄得他们很不自在,他们俩肯定都在想:难道连“皇宫”里的女人都这么浪吗? 换好衣服后,张东杰、赵磐两人迫不及待地在铜镜子面前晃了晃,乍一看,还真像个达官贵人,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哎呀,这会儿,还真有点像个贵族了,呵呵,我都想迫不及待去统治我的人民了。”赵磐哈哈大笑着说。 张东杰鄙视地笑了笑,说:“你小子想的可不是这个吧,你是想冲回去搜罗几个美女来享受吧?” “呵呵,难道你没想过?反正那地方,我就是爷,就是王法。啊呀,想想就连脚趾头都是个爽阿。你说,太爽了,会不会死啊?”赵磐得瑟的不行。 “两位侯爷,小的有事禀报。”突然,门外又传来了那个丘元阴阳怪气的声音。 赵磐也装B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进来说吧。” “是!”丘元弓着腰走了进来,递给他们两个木盒子,说:“这是两位侯爷的封印。还有一事,特向两位侯爷禀报。” 张东杰接过两个木盒子,不耐烦地说:“说!” “是,禀二位爵爷,说来也巧啊,刚有两个刁民在城里犯了死罪,需要处决。这两人又恰巧分别是两位爵爷的子民,由自己的主子行刑,当然是对他们最大的恩赐了。因此,教主传旨下来,令两位爵爷亲自处决囚犯。”丘元用他那尖细难听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 赵磐一听,心慌了激动了,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处决?” 丘元笑了笑,那尖嘴猴腮般的脸颊显得更加猥琐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斩首。” “什么?!”张东杰、赵磐两人齐声惊呼。丘元的意思是说,教主让他们去砍掉那两人的头? 第八十三章 行刑 张东杰、赵磐这两个菜鸟平日里连鸡都没杀过,看见阿隆一刀砍了老黄历店老板的头,就已经当场崩溃了,这时却要去砍别人的头?那不是要他俩的小命吗?更何况这两人连见都没见过啊,也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可是,教主已经下令了,如果不去,就是抗旨,那么掉脑袋的可就是他们自己了。怎么办?他们内心都痛苦地煎熬着,看来这贵族可不是好当的呀,弄不好以后砍头的机会还多着呢! “好,我们去!”张东杰一发话,赵磐头上冷汗都出来了,真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张东杰望了一眼赵磐,说:“胖子,没办法,没得选了。”赵磐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还能怎么办,难道说不去吗? “好,两位爵爷,请跟我来。”丘元笑眯眯地说完,就领着路走了,张东杰、赵磐两人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砍头,拿什么去砍,大刀吗,还是斧头,还是东洋刀?人的脖子硬不硬啊,万一没砍下来,挂在脖子上怎么办?到时候,会不会有血喷到脸上啊?他会不会死了之后,变成鬼来找寻仇?赵磐一边走,一边得得瑟瑟地胡思乱想着,他看了看张东杰,这小子好像略微平静一些,看样子能下得了手,要不,到时候让他去砍好了。想到这里,赵磐稍微宽了宽心。 丘元又是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的走了好长的路,他们还真恨不得赶紧走到算了,免得一路上煎熬的受不了。终于,他们又走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院子里长了几颗大树,里面很寂静,还有一股血腥味。赵磐心想:“这里就是刑场?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没错,这里就是刑场。”是丘元的声音,这家伙居然也能听到他的心声!赵磐真的是无比惊讶了,像芷悠那种高级别的魔女能听见就算了,这个低声下气的太监居然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声,这里的人也太特么牛逼了吧,那以后还敢在脑子里想问题吗? 他们最担心的场景还是出现了:两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被捆绑着跪在地上,他们衣着褴褛,一看就是这里的吊丝,两人都低着头一动不动,似乎在静静地等待自己的命运。他们背后的架子上有好几把鬼头大刀,估计每把最少有十斤重,这刀的刀背很宽,刀锋看起来非常锋利。 “咚”得一声,吓得精神紧绷的张东杰和赵磐一大跳,回头一看,丘元不知从哪儿拿来两个木盒子,盒子上还有个手提的把手,他将两个木盒子往地上一放,说:“两位爵爷初来乍到,容老奴讲解一番。在我显州,人头可是宝物,需收好,等会儿,请将人头装好,会有下人来取,然后交给教主谢罪。” 听到这里,赵磐又快崩溃了,心想砍头也就算了,还要把看下来人头提起来装到盒子里,额滴妈呀!他看了一眼张东杰,他好像也吓得不轻,没比自己好到哪儿去。 “老奴还有要事,先告退了。”丘元说完就退了下去。这院内,仅剩下张东杰、赵磐,还有两个要被砍头的“可怜虫”。 “怎么办?”赵磐怯生生地说。 “还能怎么办?”张东杰鼓了鼓劲,向刀架子走去,好像这刀确实挺沉的,他用两只手握着刀柄,有点儿吃力地拿起了刀。张东杰双手握着大刀,走到一个人的边上,说:“请你不要怪我,教主让我行刑,我也没有办法。”张东杰的声音有点儿颤抖,说明他心里还是很怕的,毕竟这是活生生的人啊,马上一刀砍了他的头,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怕的。 “来个痛快吧。”那个人只是短短地说了这句话,然后再也不搭话,依然是一动不动地等死。对于他们来说,今日是必死无疑了,不管是谁来砍,结果都一样,只能祈望侩子手的技术娴熟一些,痛苦少那么一些。 张东杰看了看刀,又看了看那个等死的家伙,然后又看了看一旁呆若木鸡的赵磐,他两只脚挪来挪去的寻找适合的角度,手中的刀一连抬起又放下了好几次,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像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在艰难地下着决定。忽然,他平静了下来,抬眼望了望天空,一声爆喝,举起大刀重重地劈了下来,赵磐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咔嚓”一声,这声音并不清脆,好像刀砍断朽木的声音一样。刚才那一刀下去的瞬间,张东杰也闭上了眼睛,可是砍下之后,他睁开眼睛一看,也崩溃了:可能刀砍得有点儿歪了,只是砍断了半个脖子,那人的头还歪挂着没掉下来呢!刀口处的鲜血喷涌而出,地上很快流了一大滩的血,这个被砍的人很快倒向了前方。 “啊!”张东杰发疯了一样,提着刀继续砍着,好像连砍了四五刀,才顺利把那人的头砍了下来。赵磐看到这里,彻底崩溃了,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到地上。边上另一个“可怜虫”看了,更是崩溃了,他做梦都没想到,砍个头居然这么难,还要砍这么多刀,他早已被吓得大小便失禁,浑身颤抖,裤子里传来阵阵骚臭味。 张东杰脸上已经喷了点点的鲜血,他没有说话,提着那个人的头发将人头放入木盒中盖好,然后提着血淋淋的大刀向赵磐走去。赵磐觉得,这时的张东杰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他的眼神里居然露着一丝凶光。他走到赵磐面前,将大刀递了过来说:“该你了。” 赵磐还是坐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摆动着,嘴上哆哆嗦嗦地说:“不不不,不要,不要。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我下不了手。” 张东杰听了,大声喊道:“违背教主的旨意,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你不想活了吗?” “不,无论如何,我也下不了手啊。阿杰,你能帮帮我吗?”赵磐抱着张东杰的腿,哭着说。 “靠,真特么窝囊。”张东杰生气地说,将腿用力一摆,甩开了赵磐的胳膊。张东杰提着刀,快速走到另一个囚犯边上举刀就砍。这一次,张东杰砍得非常顺利,非常轻松,赵磐仍然是闭着眼睛,很快就听到“咔嚓”一声,然后是“咚”的一声像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很快,张东杰把装好人头的木盒子提了过来,往赵磐手中一塞,说:“给,这个算你的。”然后用力扶着赵磐站了起来。终于,这个砍头任务结束了,奇怪的是,没有出手的赵磐被惊吓的不轻,出手的张东杰反而越发轻松起来。 张东杰找了条毛巾蘸了蘸水,淡定地擦着脸上的血迹,语重心长地对赵磐说:“胖子,当了贵族,就有生杀大权,以后砍头的机会,我想还是不少的。要不然,怎么维护你的统治?”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磐板着脸说:“如果靠杀人来维护统治,这个贵族,不当也罢,否则良心不安。”赵磐这一番话,好像大大出乎张东杰的意料,他奇怪地看了看赵磐,说:“我们走到今天,走到这一步,多么不容易,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不是想去统治那三百户人家吗,你不是想去搜罗美女吗,你不是想去为所欲为吗?所有的这些,如果没有暴力作为后盾,如果大家都不怕你,还能实现吗?” 赵磐吃惊地看着张东杰,面前的这个人,还是太湖边小镇上的那个阿杰吗,还是那个阳光的谈趣风声的阿杰吗? 第八十四章 瑶池 不一会儿,几个小太监跑过来领走了装着人头的盒子,还有一个小太监没有走开,他恭恭敬敬地说:“教主邀二位到瑶池一聚。” 张东杰爽快地说:“好!”然后拉着赵磐一起跟在小太监后面走着。张东杰在赵磐的耳边低声说:“阿磐,兄弟我可要提醒你,等会儿在教主面前可要振作起来,千万不要再这样了。”赵磐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们依然是七拐八拐的走了很多路,终于在一个又宽又大的建筑面前停了下来,在建筑外面就可依稀听到里面有众多女人的嬉戏声,这就是传说中的瑶池?张东杰、赵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进了大门,他们才发觉,这儿可真的是别有洞天了,乍一看还以为到了天国呢。这个建筑只有围墙和屋檐,没有屋顶,里面是假山环抱、绿树荫绕、鸟鸣幽幽,正中有个巨大的天然池塘,里面的水冒着腾腾的雾气,使得周边景物云雾缭绕若隐若现,池塘边上是亭台楼阁,还有一个大型的舞台,舞台三面是坐席。更加震撼的是,这里美女如云、姿色万千,而且他们仅仅穿着又短又少又透的薄纱,根本起不到遮羞的作用,她们有的在泡澡,有的在嬉闹,有的在弹琴,有的在饮酒,估计任何男人进了这里,都再也不会想着要出来了。 当然,张东杰、赵磐也是看傻了眼,瞬间忘记了刚刚砍头的倒霉事儿,完全沉醉在这天国仙境之中。他们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到处是小小的池塘,池塘内飘出阵阵酒香,树枝上居然挂着各式烤肉!这哪里是瑶池仙境啊,这简直就是商纣王的酒池肉林嘛!他们哥俩满怀着愉悦和惊诧之情四处张望着、享受着。 “欢迎来到瑶池。”教主低沉的声音传来。他们循声望去,池塘边上一个亭子内,正端坐着身材高大的男人,他身边簇拥着多位美女,这人应该就是教主了。他们迅速走了过去,走到亭子面前,张东杰赶紧跪了下来,赵磐一看,也只好无奈地跪了下来。这时候的教主,只穿了件宽大的浴袍,浑身饱满而又结实的肌肉展露无疑。 “多谢教主款待,不知教主有何吩咐?”张东杰问。 教主笑了笑,说:“都起来吧,在瑶池,只有朋友,没有君臣,二位莫要拘谨。今日叫你们过来,只是想叙一叙,喝几杯,没有其他意思。”说完,教主指了一下圆桌对面两个位子,让他们坐过来。他们哪里敢怠慢,赶紧过来坐下,刚刚坐下,就有好几位美女拥过来陪伴着,满眼的春色、满鼻子的香味,张东杰、赵磐两人也顾不得欣赏哪位美女了,只觉得很想流鼻血,也不知道下面该干什么,毕竟这位威严的教主还在这儿坐着呢。 突然,教主举起双手拍了几下,指了指舞台,立即又是一群美女跑了过去翩翩起舞起来,边上同时响起了优雅的琴声。“来,喝酒!”教主端起碗来就是一大口酒。张东杰、赵磐二人看了一下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分别斟满了一碗酒,他们也赶紧端起来喝了下去。这酒确实很醇很香很绵柔,度数应该也不大,喝下去特别爽口,只是这装酒的碗有点儿奇怪,白白的很有手感,好像是骨头做的一样,虽然奇怪,但他们也不敢多问。 喝完一碗酒,张东杰、赵磐都赶紧说了句:“多谢教主!” 教主突然问:“二位可曾想过,这里与外面,有何不同?” 张东杰说:“外面有拘束,这儿很自由,可以任由心性。”赵磐听了,惊讶地看了看张东杰。 “好,说的好。哈哈哈哈,再来一杯!”教主又端起了一碗酒一饮而下,他们哥俩也只得陪着喝。 教主说:“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道家追求天人合一,顺其自然,那么先要心性自然,忘乎一切规矩说教,任由心性驰骋,这才能更近乎道,才是修炼的正途。二位意下如何?” 他们俩被教主说得一愣一愣的,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堆的古文白话出来,真的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张东杰似乎略好一点,听出个大概来,他笑着说:“教主所言甚是,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赵磐一听,心想好家伙,原来你小子不但能忽悠,还是个马屁精! 教主转头来看着赵磐,说:“赵磐,你有何看法?” 赵磐一听,傻了眼了,只好想了想硬着头皮说:“教主所言,字字珠玑,赵磐一生受用不尽。”说完,他自己都佩服,刚刚还认为张东杰是马屁精呢,谁知这么一急,居然急出来更加马屁的话来,真是打脸啊。 “我五斗米道自建教至今,已有一千余年,建立之初,就屡遭中原的所谓的正道打压排挤,后受困于此。朕执掌之后,经数百年的休整,是时候重出江湖了。”教主说完,又举起一碗酒来,张东杰、赵磐看了暗暗叫苦,这酒虽然好喝,度数也不算大,但是一口菜都没吃,就这么咕噜咕噜跟喝水一样喝下去,一会儿就得挂了,没办法,只好继续喝吧。至于教主说得什么五斗米师,名字怪怪的,他们都没听说过,搞不清个所以然来,也只能继续洗耳恭听了。 这里得顺便讲一下五斗米师是什么来头,首先,五斗米道不等于五斗米教。相传东汉末年,巴蜀地区巫鬼教盛行,动不动找来恶鬼为祸人间、无恶不作,张道陵(张天师)和其徒弟赶赴巴蜀以正天道,张天师最终用太上老君剑印符箓大破鬼兵,彻底击溃长期盘踞于此的巫鬼教。可是,巫鬼教一名大巫师张修得以率众逃脱,作为报复,他打着道教的幌子,大幅改编道理,创立五斗米道。为何叫五斗米呢?为了吸引信徒,张修佯装慈善,为百姓治病、驱鬼,百姓只需交五斗米作为酬劳,随后名气越来越大,便称为五斗米道。后来,张修实力急剧膨胀,野心也愈发膨胀,他趁东汉末年政局动荡,鼓动信徒造反,一路烧杀抢掠。最后,这位大魔头被张道陵的孙子张鲁杀死,张鲁重新改编了五斗米道,更名为五斗米教,后将之与张道陵的教众合并为正一道,从此,邪恶的五斗米道泯灭于历史长河之中。至于五斗米道何以死灰复燃并在显州“发扬光大”,那又是后世的一段传奇了,后文将有详述。 “黄天有眼,显州的封印有了松动的迹象,朕以为,显州离解封之日,应为时不远了,应早作打算。”教主的话好像天马行空一般,张东杰、赵磐听不出个重点和头绪来,直到这最后小半句,才隐约有了点眉目。教主的意思应该是:马上要闯出去打天下了,现在正缺人手呢,要不要入伙一起干? 果然,教主下面的话,道出了用意,他说:“你们二位都有道心,都是块好材料,悉心培养,都可成为不世之才,是否有意入我五斗米道之籍?” 赵磐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张东杰就抢着回答道:“教主若不嫌弃,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了。”赵磐一听,自己的主都被张东杰给做了,算了不用开口了。虽说教主有要求,他们不得不答应,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脑袋搬家,可是赵磐总觉得张东杰是打心底里的答应,没有一点儿忽悠的成分。 教主高兴地说:“好,明日举行入教仪式,明日之后,你我之间,朝堂之上是君臣,朝堂之外皆兄弟。” “谢教主!”张东杰又一次抢了话说,他好像已经挺适应这里的语言了。 教主拿着碗,摸了摸说:“人乃万物之灵,灵气由四肢聚集至心,后升至脑。头骨一直都是温养灵气的器皿,用之盛酒,这酒也是更香醇可口,喝了更有兴致啊。来,再喝一杯!” “什么?赵磐赶紧看了看这碗,好像真的是骨头啊——难道这是人的头盖骨做的?妈呀!”赵磐心中大惊,马上头上都冒了汗,非常有想吐的冲动,可是他不敢,只得咬紧牙关硬撑着。他一听“再干一杯”后,大呼不妙,没吐出来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喝得下去啊?他腿一软,瘫倒在身边美女的怀里。 张东杰一看,立即笑着说:“教主,我兄弟赵磐酒量小,已经不行了,他这杯酒由我代劳,不知可否?” 教主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说“果然兄弟情深啊,好,好样的。”张东杰端起碗来一饮而尽,然后又端起赵磐那碗酒,又是一饮而尽。赵磐彻底看傻眼了,这张东杰是怎么了,这可是人的头骨做的碗啊,你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喝了?这小子是不是着了什么魔了? “二位,朕有要事,就不陪了。这儿的美人、美酒、美食,尽情享用,不要客气。”教主说完,掏出两块暗红色的木制令牌放在桌上,笑着说:“此乃瑶池的通行令,可随时过来玩耍。对了,临走前记得喝一碗滋补汤,调气养神,蓄精养锐。” 张东杰一听,非常惊喜,赶紧跪下大声说:“谢教主,恭送教主!” 待教主走远后,张东杰一把拉住赵磐说:“胖子,爽了,一起来海皮吧,哈哈哈哈!”张东杰的笑声毫无忌惮、非常放浪,他彻底放下了任何的束缚和伪装,大脑已经完全被动物的**控制了,他一把撕掉了衣服,咆哮着奔向大浴池,不一会儿,大浴池内“扑通”一声巨响,美女们的惊呼嬉笑声不绝于耳。赵磐却一点儿都兴奋不起来,他望着张东杰消失在淡淡雾气之中的身影,沉默了迷茫了,忽然又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赶紧找个地方猛烈地呕吐起来,吓得身边的美女花容失色,惊呼着奔逃四散而去。 第八十五章 巨蟒 何奈与尹诗意、碧玉一起在深山密林中前行,听见“沙沙”声后,抬头一看差点儿被吓得魂飞魄散,他看见了什么如此惊恐? 原来,正前方竖着一个巨大的蟒蛇的头!这蛇头居然有小房子那么大,两只通红的眼睛跟大脸盆一样,嘴里吐出的舌头比树干还粗。碧玉、尹诗意也被吓坏了,不过没有何奈那么夸张而已。碧玉刚要拔剑,尹诗意一把按住她的手说:“妹妹勿动,它好像没有恶意。” 何奈一听尹诗意的话,心里骂着:“什么,这么大的蛇头在这里,居然说没有恶意?要是你判断错了咋办,它一张口能把咱们三个人全吞了。”心里骂归骂,他这两条腿头一次不听使唤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吓瘫了? “多谢你们的马儿,味道不错。”这蛇头吐着舌头,嘴巴并没有动,却好像明明从他口中传来话语。“哎呀妈呀,这蛇会说话,难道成精了?”何奈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流了出来。怪不得刚才有马儿的惨叫声,原来是被这巨蟒吃了。 尹诗意一听这蛇说话了,反而放轻松了一些,他说:“我等受恶人追杀,无奈之下途经于此,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个路?” 这巨蟒并未答话,而是伸过头来凑近了何奈,仔细地打量着他。这蛇头伸过来的时候很轻松地撞倒了几棵小树。这架势,可要把何奈往死里吓啊,还好,当着碧玉和尹诗意的面,他硬撑着实在不好意思昏死过去。 “嗯,凌晨听见一声巨响,就出来转悠转悠,没想到吃了两匹好马,还碰上了恩人。“这巨蟒又“说话”了。其实,它这不是说话,而是一种意念的传达,因为动物不懂人语,待修行一定程度之后,可以用它的灵智将意念传达到想要传达之人,这人收到意念之后,又转化成了自己可以听得懂的语言而已。 “什,什,什么,恩人?”何奈结结巴巴地说。 “咦,怪了,像又不像。”这巨蟒的话,在场没人听懂了,不知道它说的什么叫像又不像。这巨蟒伸出了舌头,这巨大的舌头离何奈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可以清清楚楚地闻到巨蟒口中那股难闻的气味,味道实在是让人窒息,这味道也就算了,更难办的是恐惧感,何奈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崩碎了,心脏好像都快要炸了。看到巨蟒这一举动,碧玉和尹诗意也不禁紧张了起来,碧玉的嘴巴张得老大,又伸手摸向了剑把。 “嗯,有点儿明白了,猜的没错的话,你有他的残魂。”巨蟒似乎得意地说。 “请问,您指的是哪位高人的残魂?”尹诗意一听,赶紧问道。 “文诚子,是文诚子的残魂,我可以感觉得到。你是怎么得到的?”巨蟒奇怪地问何奈,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尹诗意一听,大惊道:“文诚子?传说中的文诚子?怪不得,怪不得有如此厉害的力量,怪不得司空赋志在必得。”碧玉好像也听说过文诚子,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个,我,我也不知道啊。”何奈真的很无奈,什么残魂不残魂的,他压根儿听不明白,文诚子是谁他更不知道。 巨蟒仔细观察了一下何奈,好像思索了一下,说:“嗯,你,没有骗我。文诚子是我的大恩人,哪怕是残魂,我也要报德。各位,有需要我帮助的吗?”听了巨蟒这句话,大家一下子安了安心。 尹诗意笑了笑行了个礼,说:“多谢了,我等只想途径此地,前往松鹤居。” 巨蟒说:“松鹤居?哦,这地方我知道,只是,沿着山路过去,路途还有不少啊。” 碧玉笑着说:“听你这么说,好像有捷径咯?” 巨蟒点了点头说““没错,可从我的洞穴通过,可少七成的路途。” “好啊好啊,那太感谢了!”碧玉一听,开心地跳了起来。何奈、尹诗意也都松了口气,这时的何奈不再害怕了,两条腿也有力气站起来了。 “你们随我来。”这巨蟒说完,居然身子一下子缩小了很多,变成了只有胳膊粗的蟒蛇。何奈真想不明白,它刚刚吃下去的两匹马都缩到哪儿去了。他们跟在巨蟒的身后,经过了一大片茂密的灌木林后,钻入一个黑乎乎的山洞。何奈心中又暗暗叫苦,刚刚从山洞里逃出来,又要钻山洞了,真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快患上“山洞恐惧症”了。这毕竟是大蟒修行的山洞,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弓着腰走,而且黑乎乎的,这样走下去也实在是不舒服。巨蟒(虽然缩小了,但还是叫巨蟒把,人家毕竟确实很大哦,只是为了方便走路才缩小的)好像看出来大家所担心的问题,尾巴突然亮了起来,就像一个亮亮的火把一样在地上蜿蜒前行。他们跟着这根明亮的尾巴行走着,不一会儿,山洞就大了很多,里面的空间越来越大,甚至还有好几个大厅一样的地方,别说站着走过去了,站上几百个人都没问题。 也不知道这蟒蛇修行了多少年,好像它的洞穴可以通到附近任何一座山一样,里面四通八达,通路很多,如果这蟒蛇突然消失不见了,没准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出去。何奈他们一边走着,一边暗暗惊叹着。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远处的亮光——快到出口了。 这巨蟒突然停了下来,说:“前面就是出口了,你们出了洞口直行,翻过一座山头便是。我就不便相送了。”何奈他们感谢了好一番后,愉快地向洞口走去。出了洞口,觉得气温一下子升高了不少,太阳也已经高高挂起,至少是早上九点钟了。 “呵,真想不到啊,大名鼎鼎的端木公子,居然暗藏着文诚子的残魂。对了,你是怎么得来的啊。”刚出了山洞不久,碧玉又开始找话题了,这丫头一路上蹦蹦跳跳的,活脱脱一个小孩子,这样子跟她身上的道袍极不相称。 “我哪里知道,或许,生来就有吧。怎么,羡慕了?”何奈漫不经心地说。 碧玉说:“因为这个被人追杀,有什么好羡慕的?” “呵呵,有的人啊,什么都没用,不也照样被人追杀?”何奈趁机反驳道,一直被她调侃,也想趁机报个仇。可何奈没想到的是,碧玉并没有回答,而是笑眯眯地凑了过来,一把捏住他的耳朵。“哎呀,呀,放手啊,啊!”何奈疼得龇牙咧嘴,真没想到她下手这么重,她松开手后,耳朵还火辣辣的。 何奈“幽怨”地看了一眼碧玉,心想:“你这小丫头,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 谁知,碧玉怒目圆瞪,大声说:“嫁不嫁得出去,关你什么事?不像有的人啊,到处沾花惹草,见谁爱谁。” “唉,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了?”何奈听了大吃一惊。 碧玉看了看何奈,得意地笑着说:“听你的心声,还不容易,我听到的可不止这些呢,哈哈。”碧玉故作神秘地笑着,笑得何奈心里发毛。“坏了,到现在才知道她有这种本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听的,那我所想的,她不是全知道了?哎呀妈呀,那不是糗大了?脑经不许想问题了!”何奈涨红着脸,脑子不停地提醒自己不要乱想了。 碧玉咯咯地笑着,说:“我不听了好不,你以为我想听吗?” “此话当真,你可不许听了啊。”何奈怯生生地说,这话说得又萌又可怜,连尹诗意都不由得笑了。尹诗意赶紧打圆场说:“好了好了,碧玉妹妹,莫要戏弄公子了,抓紧赶路吧。”他又转过头来对何奈说:“公子,碧玉用的是听心术,要耗费元神的,怎会一直用呢?” “哦,原来如此。”何奈听了尹诗意的话,略微放心了一点,不过心里还是怕怕的,真不知道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还会来听,万一听到点啥秘密,那不是又糗大了? 第八十六章 故人 虽说何奈有点儿“怕”碧玉,但是有她在,一路上也不觉得寂寞,总比跟尹诗意一起有意思多了。很快,他们翻过了那座山头,从山顶上远远望去,山脚下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林,难道那就是松鹤居?何奈、碧玉一看,兴奋地往下小跑着走去,可是尹诗意却表现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诗意,马上要见故人了,应该开心才对呀。”碧玉又来了。尹诗意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碧玉看了看也就算了,不再调侃他了。这松鹤居是什么来头,里面是哪路大神,又跟尹诗意有着什么情感纠葛?何奈也是饶有兴趣地思考着,巴不得赶紧跑下去瞧个究竟。 他们走到了半山腰时,就隐约听到了仙鹤的叫声。何奈笑着说:“嘿,果然是松鹤居哈,有松有鹤,真的是仙人住的地方啊。” 这会,碧玉倒是正经地说:“看这环境,也知道松鹤居的主人不简单啊。”尹诗意继续埋头走着,好像要上刑场的样子,何奈看了不禁暗暗发笑。 又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忽然山脚下传来动听的笛声,这笛声悠扬婉转,似乎又有点儿哀怨,就像一位多情的少妇在思念远方的郎君一般。碧玉听着笛声入神,回味了一下,说:“不错的笛声,婉转动听、情意绵绵,只不过,怎的好像是女儿家吹出的?”碧玉当然是话中有话了,她好像是奇怪尹诗意的“故人”,怎么好像是个女人呢,你不说好了是同性恋吗?尹诗意当然知道了,他故意装作没听见她的话,继续往前走。 “好家伙,听声音就知道是男是女,厉害!”何奈心里暗暗佩服,碧玉得意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还挤了挤眼睛,何奈心中又毛了:难道她还在听他的心声?还是自己想多了?想到这里,他后背又冒汗了。 终于,他们走到了山脚下。碧玉猜得没错,吹笛子的真的是女人,几颗巨大的松树下,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女人坐在水潭边吹着笛子,边上还有几只丹顶鹤在悠闲地晃悠着,面前的水潭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整幅画面非常恬淡优美,何奈真想拿个相机拍下来。 突然,她好像感觉到有人到访,笛声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来。何奈一看,暗暗惊叹了一声,这女人的样貌清秀端庄,好像还带有一股仙气一般,有点儿脱俗的感觉。她的目光扫了过来,突然定格在尹诗意的身上,她那恬淡的表情再也不淡定了,何奈、碧玉均转头看了看尹诗意,发现他僵硬地站着,发呆地看着那个女人。 “公子、碧玉妹妹,你们稍等片刻,诗意去去就来。”说完,尹诗意缓缓向那女人走去,身后的何奈、碧玉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肯定都在想,这都是怎么回事儿,他不是同性恋吗? 看到尹诗意走来,那女人也是慢慢站了起来,他们两人面对面站着好一会儿,说话声音非常小,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只能看到那女人的表情飘忽不定的,好像有点儿激动,然后他们一同向树林里面走去,拐个弯儿不见了人影。 “唉,他们怎地抛下我们不管了?”碧玉看了急着说。 “故人嘛,多说说话咯,让人家好好聊聊吧。”何奈一边回答,一边欣赏着附近的风景。这里的环境真是很幽静,就连他这俗人,也知道这儿是修心养性的好地方。 碧玉无奈地说:“好吧,等就等吧。” “普通!”水潭里一声水响,正看风景看得出神的何奈被惊了一下,他转头一看,这碧玉在玩打水漂!她又侧身甩出一片小石头,这石头在水面上下蹦跳了五六次才落到水中。 “怎么样,不错吧?”碧玉得意地说。 何奈一看,乐了,说:“呵呵,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了。你可睁大眼睛看好了!”他在地上挑了一块扁扁的小石头,侧着身子用力一仍,这小石片快速地在水面上蹦跳着,一连跳了十多次,居然跳到了水潭的对岸,结果砸重了一只丹顶鹤的脚,那丹顶鹤大吃一惊,扑打着翅膀走开了。 “哈哈哈哈!”碧玉看了,笑得不行。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何奈得意地说,顺便得瑟了一下。 “呵,这我也能。”碧玉不服气地说,她很快也找到了一片扁扁的小石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侧着身子用力一仍,好家伙,这石头好像贴着水面飞行一样,蹦跳的幅度非常小,看不清蹦跳了多少次,同样也是蹦到了对岸,也“恰巧”也打中了一只丹顶鹤的脚,不过这只丹顶鹤好像被打得有点儿疼,它拍打着翅膀,尖叫着跑远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责怪声:“谁啊,竟然欺负我的鹤兄?”吓得碧玉赶紧后退了好几步。他们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这老人拄着拐杖,却神态怡然,颇有点儿仙风道骨的感觉。 “什么,鹤兄?”何奈听了也是无语了,他居然和丹顶鹤称兄道弟? 那位老人走近后,很不愉快地看着何奈。何奈就奇怪了,这是咋滴了,明明是碧玉打得呀。他转头一看,脸都气黑了,原来碧玉正躲在身后,用手指着他!意思是和老头儿说,喏,是他干的!碧玉见他转过头来,还故意扮了个鬼脸,何奈真是有火无处发了,只能自认倒霉,他压了压火,向老人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说:“端木泽见过老前辈,不小心惊扰了仙鹤,实属不该,请见谅。”何奈说完,碧玉得意地笑了,气得何奈真想抽她。 “哦,”这老人用手指头点了点何奈,说:“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端木雄的儿子吧。呵呵,幸会幸会。”何奈心想这端木家还真是有名啊,怎么连这种隐居深山的老人都知道? 碧玉对着何奈稍微得瑟了一下后,也不敢怠慢,赶紧也行了个礼,对老人说:“慈云斋碧玉拜见老前辈。” “慈云斋?”老人一听,好像见了故人一样,问碧玉道:“静心,她身体安好?”碧玉一听,惊讶得不得了,他居然直接叫师父静心,他不会和师父有那么个什么吧?她不敢乱想了。一提起师父,碧玉就变得沉默了,再也没了刚才的淘气范儿,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眼眶发红没有说话。老人认认真地看了看碧玉的表情,有点儿激动地问:“小丫头,快说,她怎么样了?” 碧玉哽咽着说:“师父,师父她,她老人家,仙去了。” “啊,你说什么?!”这老人一听,大声喊道。“不,不!”他抬眼看看四周,眼神飘忽不定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就要倒下。 第八十七章 易容 “前辈!”何奈、碧玉齐声惊呼,飞奔过去扶住了他。 “晴儿,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我会一直等你。可你怎么不说一声,就一个人走了?这么狠心丢下我一个人?”老人完全无视何奈、碧玉的存在,自顾自地哭诉着,哭得伤心欲绝。很明显,静心师太的就是他口中的“晴儿”,他们两人肯定是一对恋人。不过,碧玉从未听静心师太提起过这个人,也从未听说过松鹤居,或许,是静心师太故意隐瞒这儿的存在吧。 看着老人哭的如此伤心,碧玉想着想着,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居然一直在等一个人,可以推测,他应该等那位“晴儿”等了一辈子了,结果等来的却是哀嚎,想到这里,何奈的鼻子也是酸酸的。他突然在想,如果因为无法克服的原因,雨倩让他等一辈子,他也会去等。 “师父!”刚才吹笛子的女人跑了过来,尹诗意也跟着跑过来。“师父,您怎么了?”这女人急切地问,眼泪都急得出来了。 “没,没事儿。扶我去歇一会儿吧。”老人神态飘忽地说,刚刚见面时那矍铄的眼神早已不见了。他们赶紧扶着老人进了松鹤居。松鹤居,名字简简单单,就像普通的私人居所一样,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这小小的院子隐藏在深深的松林里,院子里只有六间茅屋,屋内也是极其简朴,但很干净整洁。在那女人的带引下,他们将老人扶到一间茅屋里,慢慢地坐在躺椅上。然后,这女人很快端来了一盘茶水放在椅子边上。 “你们,都出去吧。”老人轻轻挥了挥手。 “是,师父。” “是,前辈。” 从房间出来后,这女人把碧玉、何奈拉到一边,急切地问道:“师父是怎么了?虽说近来身体欠佳,但还算健朗,怎会突然变成如此模样?” “蓝儿,这位是端木公子,这位是碧玉。”尹诗意赶紧向她介绍道。可这女人并没有在意尹诗意说什么,还是紧盯着碧玉、何奈德脸,一脸的疑问。 “蓝儿姑娘,前辈的状况跟师父有关,碧玉真的毫不知情,要不然,我也不会告诉他实情了。”碧玉先开口回答说。 “你说,我师父,跟静心师太有关?可我,可我从未听说过啊。”蓝儿吃惊地说,看来上一辈的恋情,这两个门派的小字辈都不甚了解啊。 “嗯,碧玉也从未听师父提起过松鹤居,也从未听说京师附近还有如此的易容术高手。”碧玉也是奇怪地说。 “老前辈称静心师太晴儿,听说静心师太仙去的消息后,就痛不欲生了,难道他们——?”何奈也不太好说下去了,毕竟都是长辈们的事情,意会就可以了。 蓝儿皱着眉头说:“师父们的事情守口如瓶,蓝儿确实毫不知情,想必碧玉也是如此,这也不能怪你。该知道的,迟早都会知道的了。诗意刚才已和我说了,请二位放心,蓝儿的易容术虽说不及师父,但避人耳目的话,已是绰绰有余。” 易容术就是避人耳目啊,难道还能用来打架吗?何奈听了,奇怪地想着。“那就多谢蓝儿姑娘了,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碧玉笑着说,赶紧行了个礼。 “是啊,端木泽有礼了。”何奈赶紧妆模作样地行了个谢礼。 “二位不必客气,从天下大势看来,蓝儿是义不容辞了。”蓝儿说完,领着他们走进一个最高大的茅屋。何奈一听,奇怪了:不就是易个容吗,怎么跟天下大势有关了,有这么严重吗? 蓝儿边说边忙活着,她拿来三个黑色的坛子放在桌上,说:“本派自鬼谷子宗师开宗立派以来,至今已近两千年,祖师爷深知,易容秘术一旦传开,危害极大,因此祖师爷立下祖训,本派秘术一向单传,隐居避世,秘术仅为济危扶困、匡扶正道而用。师父说,他最得意的一次是为太祖皇帝易容,帮他躲过了元军和萨满的追杀。 “啊,太祖皇帝?”何奈大吃一惊地说。何奈虽然学历不高,但是基本历史常识还是有的,太祖皇帝是谁还是知道的。这会儿可是明末了,那老人居然在元末为朱元璋易过容,那这么算来他不是活了几百岁了?碧玉却一点儿都不意外,因为她知道静心师太就已经活了几百岁了,她的“老相好”的年龄肯定也不会小。 “嗯”蓝儿点了点头,说:“如今魔道猖獗,端木公子身负重任,或许关乎我中原正道的兴亡,这一次,蓝儿必将倾力相助。”何奈一听,又感觉鸭梨山大了,这尹诗意到底是怎么忽悠她的啊?自己什么时候关乎天下兴亡了?自己只不过是想去当个京城阔少而已,如果还真有这么大的重任的话,那不是连阔少都当不成了? 蓝儿指着桌上的三个罐子说:“易容貌易,易魂魄难。这是一家人的魂魄命理,正好可用在三位身上。三位稍等片刻,待蓝儿通报祖师爷。”蓝儿取出三炷香来点燃,走到鬼谷子的画像面前跪下来拜了几拜,念了一些咒语,然后插上香火。何奈看得一惊一惊的,他真想不到易容还这么复杂,这手段学来拿到现代的话,必定完爆所有整容术了。 蓝儿拿出三个跟榻榻米一样的坐垫并排放好,说:“三位请入座。”碧玉和尹诗意走过去盘腿而坐,何奈也只好学着坐了下来,这时蓝儿拿来三只碗摆放在他们面前,每个碗边上放着一把精致的小刀,这刀银光闪闪的,看样子是白银做的,何奈虽然很好奇,也不便多问,只能静观其变了。 “请滴入三滴血于碗中。”蓝儿轻声说。何奈一听,心都麻了,拿刀割破自己手指?虽说应该不太疼,但这也需要下点儿狠心吧?可是,他看见碧玉、尹诗意不动声色地拿起银色小刀割破手腕,平静地将血滴入碗中,好像割的不是他们的手腕一样,何奈看了头皮又麻了。 咋办,只能凉拌咯!他拿起小刀,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心想万一割破了动脉可就完了,万一什么的又完了,算了,怎么能在他们面前装怂呢?下了下狠心,咬着牙用力一划,一阵钻心的疼痛,然后是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滴到了碗里。何奈的余光发现碧玉好像在看他,他略微转头一看,碧玉露出一副嘲笑的样子,何奈看了心中极度不爽,又被这小丫头鄙视了。 “请三位闭上眼睛,切忌,不可睁眼。”蓝儿郑重地说。何奈哪敢不停,赶紧闭上了眼睛,好奇心迫使他那两只耳朵认真地听着身边的所有动静。 第八十八章 默默的守候 这时,蓝儿站到了他们的背后,将3个罐子分别放在他们的后面,然后关掉了门窗,屋内漆黑一片。何奈听见蓝儿在背后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好像还有跳跃的脚步声,何奈有点儿想笑,难道她在跳大神吗?真不知道美女跳大神是什么样子的。很快,后面的三个罐子好像在动,震得地板嗡嗡地响。然后听见蓝儿打开罐子的声音,再然后就没什么声音了,也不知道蓝儿做了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好像屋里有点儿亮光,何奈当然不敢睁开眼睛看个究竟了,继续认真地听着,一会儿鼻子里闻到了一股纸烧焦的味道。 又等了一会儿,传来蓝儿开门开窗的声音。“三位,现可睁眼了。”蓝儿急促地说,好像很累的样子。何奈睁开眼睛看了一下碗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姜黄色小丸子,这小丸子颜色很鲜艳,好像刚刚做好的一样。蓝儿又分别给他们三个碗里放入纸灰,后又倒入淡绿色的水,小丸子遇到这水一下子就融化不见了,血液和纸灰也很快融化在这水中。 “妈呀,不会让我喝下去吧?”何奈心中叫苦。还真被他给猜中了,蓝儿开口说:“三位请喝下。”何奈再一次看着尹诗意和碧玉很轻松地喝了下去,看起来味道不错的样子,他也端起来一口喝下,等喝了才知道这玩意儿要多难喝有多难喝,用力憋住了没吐出来。不出所料,他再一次被碧玉嘲笑了,小心灵很受打击。 不知什么时候,蓝儿拿来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个软趴趴的东西,笑着说:“这是人皮面具,三位戴上吧。” “啊,人皮面具?这,这是人皮做的吗?”何奈再一次吓坏了,把死人皮贴在自己脸上,那多恐怖啊! 蓝儿笑着说:“公子说笑了,中原正道怎会拿人皮来使用?这是本派秘法提炼的材质,只不过是曾附着在真人面孔上定型而已。”蓝儿话音刚落,就传来的碧玉咯咯的笑声,很遗憾,何奈再次被鄙视了。 何奈接过蓝儿拿来的面具看了看,这面具捏起来非常柔软,好像半透明的样子,有点儿像现代女人们用的水晶面膜,不过这玩意儿比面膜薄多了,跟纸片差不多薄。何奈拿着面具,像贴面膜一样贴在了脸上,心想这样就算易容了吗?这面具刚刚贴到脸上的时候还凉凉的一层,可是很快就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好像皮肤没有了贴着面具的感觉,脸上有一阵的收缩拉升的感觉,很快就没了不适感。他用手摸了摸脸,吓了一跳,摸到的哪里还是面具啊,这明明就是自己的皮肤啊。 他转脸看了看尹诗意,他变得苍老了十多岁,容貌完全变成了“路人甲”,非常不出众,不过还好不算丑,但是他的脸型居然变成了长脸,这面具居然把脸型都给换了?何奈心中惊呼。他又看了看碧玉,她那圆圆的小脸蛋居然变成了瓜子脸,有点儿像符雨倩的脸型了,容貌也是完全变了样,稍稍安心的是,她这新容貌虽不如原版的,但也还算漂亮,想来这蓝儿还是挺给面子的,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儿的了。 何奈又看到碧玉望着他咯咯地笑着,难道自己变成老大爷了,或者矮穷挫了?他看到墙壁上有面铜镜子,赶紧跑过去看了看,然后笑着说:“不错,不错,多谢蓝儿了。”原来,何奈的脸型虽说变成了方脸,容貌大变,但是外貌还是挺帅的,只不过换一种帅法而已。“看来还是本少爷底子好啊,不管怎么易,还是那么帅。”何奈开心地想着。 “端木公子和碧玉二位是夫妻,诗意是伙计。”蓝儿看着他们说。 “什么?夫妻?”碧玉第一个叫了出来。 何奈一听,乐了,好你小丫头,这会儿逮着了吧,嬉皮笑脸地说:“嗯,好啊,先练习一下吧,快,还不叫声相公,呵呵呵!” “你!”碧玉听了,脸都气红了,非常有揍他的冲动。 “好,就这么着吧,多谢蓝儿姑娘了。”尹诗意行了个谢礼。 蓝儿笑着说:“不必客气,这还不够,三位的服饰都需更换。”也是,何奈穿着尹诗意的道袍,尹诗意则穿着何奈的文人服,在逃命中都弄得破破烂烂衣衫不整,碧玉也穿着道服,怎么看也不像是夫妻和伙计啊。蓝儿马上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有三套衣服,说:“三位自行换过吧。如此一来,不管是外貌还是魂魄,全都大变,任他神仙来了都无法分辨。” “太厉害了!蓝儿姑娘,有办法换回自己的模样吗?”何奈觉得想到了很重要的问题,赶紧问蓝儿。尹诗意、碧玉听了则是笑了笑,何奈突然觉得自己忒不专业,太没见过世面了。 蓝儿笑着说:“本派的易容术,无人能破解,当然是没有办法换回了。” 何奈一听,大惊道:“什么?!那我一辈子就这样了?”又引来碧玉一阵的嘲笑声。 蓝儿一听,也是噗嗤一笑:“公子勿惊,此法可保三十六个时辰,时辰到了,自然回复原貌了。” “哦。”何奈傻叉一般应了一句。 突然,院内传来丹顶鹤凄切的叫声。蓝儿一听,心一沉,惊叫道:“糟了!”她头也不回飞快向那位老人的房间跑去,何奈他们三人也赶紧跟着跑了过去。进门一看,一切都晚了,老人躺在躺椅上,双手握着一个绣花香囊,神态安然地离去了。两只丹顶鹤在门前凄厉地叫着,直叫得人肝肠寸断、伤心欲绝。 “师父!”蓝儿一下子扑到老人的身上,浑身颤抖地抽泣着、哭喊着。“唉!”尹诗意摇了摇头。碧玉、何奈也都是一声叹息,难道这就是生死相许? “师父,您怎么不说一声就仙去了?丢下蓝儿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怎么办啊?”蓝儿哭得死去活来,尹诗意赶紧扶着她,轻轻地拍了拍,说:“蓝儿,节哀吧,太过悲伤,伤身伤气,我想,华永真人他,也不想见到你如此悲切吧。”原来,这位老人叫华永真人,在道家能够称得上“真人”的可不多啊,可见此人道行造诣极高。 “春去秋来无尽头,燕又走,何处停留? 清景难料疾风,花散去,孤山笛起忧。 晓来百念皆散去,空守侯,还剩几多愁? 天阶夜凄凉,为伊添轻裘。” 碧玉看着桌上的一张宣纸,用情地读完上面写的一首词,口中说:“全篇情深义重,愁情难了,看来,华永真人为了师父,苦苦等了数百年,最终等来的却是一声叹息。愿他们下辈子,有情人终成眷属吧。”说着,两行热泪滑落胸前。 为了师命和传承,有情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或许,世界上最远的距离莫过于此。数百年的默默守候,这是怎样的一个“情”字了得?既然心中的那个人走了,他的心也就跟着走了。“天阶夜凄凉”,听说天国的夜里凄冷,所以他要赶去“为伊添轻裘”了。 第八十九章 节外生枝(一) 尹诗意蹲在边上,一只手轻抚蓝儿的后背,说:“蓝儿,让前辈安息吧。” “诗意说的是,蓝儿姑娘,请节哀吧,人有旦夕祸福,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就让前辈安息吧,或许来世,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碧玉也在安慰蓝儿。 “是啊,蓝儿姑娘,我们一起把前辈安葬吧。”何奈说。 蓝儿深情呆滞地说:“多谢各位的好意,可否,先让蓝儿静一会儿,蓝儿还有话想和师父说。” “好。诗意先告退了。”尹诗意点了点头,起身行了个礼,向何奈、碧玉使了个眼色。何奈、碧玉也赶紧作揖告退,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情深义重,情深义重啊。”出了门后,尹诗意不停地说了好几遍。 碧玉说:“华永老前辈走了,只剩蓝儿姑娘一个人,太可怜了。” 尹诗意仰望天空,喃喃地说:“师父的大仇得报后,诗意决定和蓝儿一同云游。”尹诗意这话一出,碧玉、何奈都惊讶了:他又变得正常了,开始喜欢女人了?他和这蓝儿之前是怎么一回事,昨天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或许,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了。 他们在门前等了很久,一直等到了午后。碧玉的肚子饿得咕咕叫,赶紧拿出干粮啃了起来,何奈也不客气,抢过一个就啃,只有尹诗意毫无食欲,好像心中很是烦躁。“跟个漂亮妹子去云游,多么鲜美的事情,有什么好烦的。是叹息没人爆你菊花吗?”何奈边吃,心中边想着。谁知边上的碧玉忽然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瞅着他,她脸上还有点儿泛润。 “啊呀,坏了,她会读心的,这怎么给忘了?不过,她知道什么叫菊花吗?”何奈暗叫不好,脑中飞快地闪着,整张老脸也是通红,傻乎乎地陪笑着说:“知道么,菊花茶,好喝的。干粮,味道不错。”他一下子慌了,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的,碧玉听得噗嗤一笑,然后轻蔑地瞟了他一眼,继续啃干粮。 “吱呀”一声,背后的门轻轻地开了,他们立即回过头来,发现蓝儿神色平静,缓缓地走了出来,看了看潭水边那几颗粗壮挺拔的松树,若有所思地说:“师父很喜欢松树,这几颗是师父亲手栽的,我们将他安葬于此吧。” “嗯,背山面水,苍松相伴,好。”尹诗意说,然后大家开始准备起来。何奈、尹诗意先替华永真人换衣清理一番后,找来松板钉制棺材。碧玉、蓝儿则忙着书写符箓功幡,准备桌台香烛等用品。这会,何奈终于见识了道家的葬礼,也算是涨姿势了。 一直忙到傍晚,众人才将各种准备工作做好。蓝儿说:“蓝儿推算,应卯时下葬,各位辛苦了,吃完便饭后,请休息吧。”她将大家带入一个小偏屋内,端上了几碗菜粥。这粥中有野菜、高粱米,还有一些野果,看起来很清淡,吃起来却是别有一番风味,何奈一连吃了两碗才不好意思再吃了。 晚上,何奈、碧玉各睡一间房,尹诗意则呆在蓝儿身边一起守灵。 “懒猪,快点起来!”何奈正睡得香呢,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什么,时辰到了吗?”何奈懒洋洋地爬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这敲门的人除了碧玉,还能有谁呢? 何奈觉得头晕乎晕乎的,心里一万个不爽,一边洗脸一边低声唠叨着:“晕菜了,这些古人都不睡觉吗?”这也怪不得他,他哪里知道卯时是什么时候?按现代的时间算,卯时是早晨5-6点,卯时安葬的话,至少得提前两三个小时起床准备,那就是凌晨三点左右。 洗漱完走出房门,发现尹诗意他们已经忙得不亦乐乎。碧玉一看何奈过来,说:“公子少爷,来搭个手吧。”何奈一看,棺材面前已经铺好了一排圆圆的木棍,立即明白了意思。这松木棺材本身至少有个几百斤重了,再加个人在里面,他们两男两女如何抬得动?只能用圆木棍当成轮子推着滑过去了。 “好!”何奈捋了捋胳膊走了过去。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才将棺材运到松树下。下面,就是苦逼的挖坑了,何奈心中暗暗叫苦,但也没办法,难不成让两个细皮嫩肉的女人来挖不成?挖好了坑,又是好一番折腾,终于将华永真人的棺木给放了下去。再然后,就是填土堆坟。何奈咬着牙忙活着,累得汗流浃背、上气不接下气,忙活完了,他靠在一棵松树下大口大口喘着气,心中叹道:“老前辈啊老前辈,你倒是轻轻松松的仙去了,害的我们可是累死累活啊。” “天地罪福门,生死各归一。熟觉前身行,三途永脱离。飞天说劝戒,轮转八门出。”蓝儿念着,洒着纸钱,然后是何奈看不懂的仪式。老人的“鹤兄”们也早早赶了过来,它们好像通灵一般,立于边上悲鸣着,为好友的逝去而哀悼。 安葬好华永真人后,他们相聚于大厅内,蓝儿拿出一个宣纸糊着的信封递给碧玉,说:“这是师父房内发现的,暂且交你保管吧。”碧玉奇怪地接了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慈云斋新掌门亲启”八个字,里面好像有一封信。碧玉想了想说:“现在慈云斋的掌门,正是杀害师父的凶手,碧玉可不认她,要给,也是给爱莲姐姐。” 尹诗意说:“魔道势力耳目众多,若我等被捉,或事后被察觉,必牵连于此,我们走后,蓝儿也请避让吧,无论如何,不可断了贵派的传承。” 蓝儿深情地望着尹诗意说:“好。诗意,你要答应我,平安回来后,密信联络我,你我共同云游,再不过问世事,好吗?” 尹诗意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好,诗意答应你,一言为定,报完师父的仇,诗意自会来寻你。” 碧玉拉着蓝儿的手,动情地说:“蓝儿姐姐,就此别过了。” 蓝儿动容道:“嗯,一路平安,后会有期。” 尹诗意一行再次踏上逃亡之旅。路上,尹诗意说:“离月圆之夜仅有两天一夜了,得加倍小心。” 碧玉说:“有句话说的好,危险之地,不危也。” “你的意思是,不要走山间小路,而是到人多的地方去?”何奈问。 碧玉分析道:“没错,司空赋精于算计,魔道耳目众多,迟迟未有我们的消息,必定会在各条小道设立眼线。试想,一对夫妻,一个仆人,大路不走偏走小道,不觉得奇怪吗?尚若我们到镇上找个客栈住个两天,反而可轻易避开风头,公子、诗意,二位意下如何?” 何奈还真没想到,这活泼可爱的碧玉一旦冷静下来,分析问题还是头头是道的,大有点儿符雨倩的风范。尹诗意一听,笑着说:“碧玉妹妹所言甚是,先暂且避过那一日,让司空赋的奸计不能得逞,再速去白云观见晁道长。” 何奈说:“说的是,好,就这么办吧。”碧玉听了,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刚刚冷静了一会儿,又变成活泼淘气的姑娘了。 何奈他们转到大路上,翻过几个山头,到了一个小镇上,先找了家票号兑了点银子。真不亏是小地方啊,何奈那一张百两大钞吓得掌柜一愣一愣的,差点儿没兑出来。这时何奈才知道一百两是神马概念了,心中再次暗叹这端木雄有多牛叉了,可推知端木家绝对是京城一流的富商,那么他这个端木泽不就是京城一流的公子哥了么?想到这里,何奈心中又美滋滋的不得鸟。 正所谓手中有钱,心中踏实,碧玉拉着他们找到了镇上最高档的客栈。“哎呦,客官,这么早啊,请进,请进!”客栈的掌柜一看来了生意,赶紧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异乎寻常地热情招待着。 “掌柜,要两间上好的客房。”碧玉大大咧咧地说。 掌柜一听“上好”两个字,就知道是有钱的主,脸上乐开了花,喊道:“好嘞,小溜子,快带客官看房。” 何奈想了想,赶紧对掌柜的说:“唉,等等,要三间。”因为何奈一想,两间房的话,肯定是碧玉一间,他和尹诗意一间,他可不想跟这同性恋睡一间了,就算啥事儿也没有,也必然会被碧玉嘲笑一番,调侃的要死,真的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反过来想想,这碧玉也还真够坏的。 “咦,你们夫妻俩一间,这伙计一间,够了啊,为何多要一间?”掌柜奇怪地问。 “少罗嗦,怕我不给钱吗?”何奈摆谱地说着,“啪”地一下将几个银元宝放在桌上。碧玉一听,噗嗤一笑,尹诗意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掌柜的一看,脸上立刻来了神彩,满脸堆笑地说:“哦,好说,好说,您这银子,把本店包了,都够啦!客房有的是,随便挑哈。”他们跟着小溜子走上了楼,最终选好了朝南靠近街道的三间一排的上房。碧玉、尹诗意为了保护何奈,特意让他住中间的房间,他们两人分别住左右两侧。 “太累了,二位,我先回房歇息了。”何奈略微客气一下,然后进了房间关了门,一个飞身扑到床上,心想:这会儿终于可以踏踏实实休息一下了,可千万别再出点儿什么鸟事来。可是,这老天爷好像跟他对着干一样,怕什么就来什么,何奈刚刚迷迷糊糊要睡着,楼下就有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还有女人惨叫的声音,吓得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又特么出事了? 第九十章 节外生枝(二) 何奈仔细听了一下,楼下尖叫的声音不像是碧玉的,可是隔壁的碧玉却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何奈也只得出去看看。 他们出来后,正好碰上尹诗意,他低声说:“二位,切勿轻举妄动。”可碧玉却说:“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怎能违背良心天道?”这话说的,尹诗意也没有办法。 “不要,放开我!”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楼下传来。 “本座看上你,是你的福分。知道么,在咱们乌思藏,有多少女人求着我,要和我双修?”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好像有好几个男人在放荡地大笑。掌柜的可能已经吓坏了,根本不敢说话。 尹诗意凑了过来,说:“不妙啊,看来是乌斯藏的喇嘛,他们居然跑到这儿了?”何奈没听过什么乌斯藏,只知道西藏,难道乌斯藏就是现在的西藏?这回,他猜对了,明朝时期称西藏地区为乌斯藏。双修,是喇嘛们高级的修炼方法,与中原道教的“房中术”类似,十分玄乎。不管是双修还是房中术,都是修炼的途径,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可是经过后世千百年的演化发展,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成了部分门派诱骗欺辱妇女的把戏。至于什么是双修、房中术,是怎么修炼的,各位看官请见谅,少儿不宜,在此不便详述了。 “啪”好像是银子砸在桌上的声音。“拿去,不用找了,给老子留三间朝阳的上房。”一个人嚣张地说。掌柜唯唯诺诺的声音传来,然后等了一会儿,掌柜支支吾吾地说:“客,客官,这银子足够多了,没问题。只是嘛。” “只是什么,有屁快放!”又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唉唉唉,好好好,只是,三间朝阳的上房啊,已有三位客官住了进去,您看,可否换上一换?”老板为难地说。 楼下传来“咚”的一声,好像掌柜的摔到地上了。“啊,掌柜的,没事儿吧?”小溜子惊呼。 听到这里,碧玉有点儿忍不住了说“太嚣张了。”说着就要下去,被尹诗意一把拉住,他小声说:“勿急,不可鲁莽”。何奈也向她使了个颜色,她这才勉强忍了下来。 “就这么点儿屁事,把他们赶出来不就得了?快点,别扫了老子的兴。”一个人傲慢地说着。 “啊?这,这——”掌柜为难地说。 “去去去,滚一边去,不麻烦你了,老子自个儿去。”说我,传来咚咚咚的上楼声。看来他们的运气真的是背啊,怎会撞上这群嚣张的家伙?何奈他们一听上楼的声音,都大吃一惊,面面相觑。这楼梯很短,刚刚听到脚步声,一会儿就看到了走上来的人脸。没办法了,尹诗意只好作揖说道:“几位大师,适才的话,小的都听见了。这三间上房,我们速速搬出便是,请大师息怒。” “哈哈哈哈,还是你小子识趣,我喜欢。”这人粗放地笑道,他刚想下楼梯,忽而又把脸转了过来看看碧玉,他一脸的惊喜,叫道:“唉,这小娘子不错啊。”此言一出,尹诗意、何奈心中都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这回看来避无可避了。 “格桑,拉巴,快来看那,上面这个更美啊。”他话音刚落,一阵上楼的脚步声传来。这帮子喇嘛也太嚣张了,完全无视尹诗意和何奈的存在,好像碧玉是个物品一般,随便就可以拿去了。碧玉气得脸色铁青,大骂:“一群畜生,看姑奶奶的剑认不认得你!”说话的同时,“嗖”地一声拔出了长剑。 这人一见,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淫笑着说:“嘿嘿,还挺辣的哈,老子喜欢。呵呵呵呵。”身后走来的两个人同时大笑。 “岂有此理!”尹诗意也是气得脸色绯红,取出长剑“嗖”地一声拔了出来。看来要干架了,这一架估计躲不了了,这可咋办?何奈一看动刀动剑的,心里又慌了,他还真没拿刀砍过人呢。没办法,他也壮着胆拔出了尹诗意送给他的那柄匕首。 碧玉一看,一把将何奈拉到身后,说:“公子,你并未道家人,也非武家人,还请退后吧。这儿由碧——我俩顶着。”她差点儿说出“碧玉”两个字,马上改了口。尹诗意也说:“正是,公子请回房,关系重大,切勿推辞。量他们也奈何不了。” “这——唉。”何奈一听,心中那个苦啊,上去干架吧,自己肯定不行,弄不好一招就被人给削了,退回去吧,又太窝囊,特别是让碧玉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来保护自己,真的说不出的窝囊。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识相的,赶紧放下剑,这小妞跟我走,还能饶了你俩的狗命,否则——”这人话还没说完。碧玉已经飞身过去,当头一剑劈下,由于距离很近,速度太快,碧玉的反应出乎他们的意料,说话的喇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急忙挥臂格挡,样子略显狼狈。何奈心想,这喇嘛的胳膊算是完了吧。 可出乎意料的是,“铛”的一声脆响,碧玉的长剑砍在了喇嘛的金属护腕上,长剑居然应声折断了,碧玉一声闷哼弹了回来,撞到何奈的怀里,何奈又被冲得撞到墙上,这时碧玉才站起身来。碧玉、尹诗意都是道士,近身格斗均不是长处,可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那里还有时间和空间去踏步罡施法呢?只可惜,他们碰上的确是武僧,不吃亏才怪。 何奈急忙扶起碧玉,关切地说:“没事儿吧?”碧玉推了他一把,说:“快回房,从窗中逃出,别管我们!”何奈一听,脸都黄了,心想这下糟了,看来他们是毫无胜算才会这么说的吧?“对,公子快走!”尹诗意说完,挥剑砍去,叮当之声不绝于耳,楼梯下的喇嘛已经拔出了短刀在和尹诗意对打。虽然尹诗意处于下风,但他居高临下,楼梯又仅能容得下一个人,喇嘛们一下子还真没办法上来。 “不,要死一起死,我绝不丢下你们。”何奈毅然地说。 “公子!”碧玉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使劲推着他,想把他推到窗边。 “哪里走!”一个喇嘛居然从窗户里飞身闯了进来,尹诗意正腹背受敌,情势十分危急。碧玉一脚将何奈踹倒在房间,挥着短剑迎了上去。何奈没想到碧玉居然会踹来一脚,冷不丁被她踹得倒在地上还滑行了一两步远,头“咚”的一声撞到了桌腿上,脑筋里“嗡”地一声响。他真没想到碧玉这一脚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摔得他浑身疼痛,可是他并没为怪碧玉,而是心中含着感激,眼中含着泪水,因为:这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在生死关头完全不顾自己,只是一个劲地要保护他! 何奈心中叫喊着:“不,是我来保护她才对!我何奈才不是贪生怕死的孬种!”他“嗖”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握着匕首就冲了上去。看来这群喇嘛的嚣张还是有底气的,他冲出门时,发现碧玉已经被破窗而入的喇嘛制服了,她瘫倒在地上不能动弹。那喇嘛放下手中的刀,正单膝跪地想对碧玉非礼,万万没想到何奈会突然又冲了回来,他刚回头,何奈的匕首已快刺至后背,情急之下,他大喝一声反手伸出胳膊来阻挡。“哧拉”一声,何奈的匕首刺穿了他的金属护腕,一直扎入手臂中,这喇嘛又惊又怒,万没想到这匕首居然如此锋利,大叫着转身就是一掌重重地打在何奈的胸口。 “啊!”何奈一声惨叫,整个人飞了回去重重地撞到墙上,然后倚着墙壁无力地滑倒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公子!”何奈耳边好像听到了碧玉和尹诗意的呼叫声,然后是尹诗意一声惨叫,他无法转头,不知道尹诗意怎么样了。 “杀了他们,这小妞留着。”耳边一个喇嘛大声地说。 “好!”一个人的脚步声走了过来,何奈躺在地上,眼睛的余光中看到了弯刀折射出的寒光。 第九十一章 重逢 “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何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符雨倩的声音!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进来的,楼梯上还有喇嘛呢,好像也没听到窗户的声音。 “雨——倩”何奈想喊,却喊不出声来。碧玉也认出她来说,大呼:“爱——快救我们!” “一定是她!碧玉肯定是怕暴露了身份才没有叫出爱莲两个字来。”何奈心中激动地想着。尹诗意好像也想喊什么,也是没有喊出来。 “哈哈,今天赚大发了,这个更特么正啊,简直是仙女啊!”何奈身边的喇嘛放荡的声音传来,然后是满屋子放肆的笑声。 “放肆,放了他们,我可饶了你们。”符雨倩的声音虽然冷冷的,但却是那么的心平气和,好像这些喇嘛在她眼中根本不足一提。 “心肝宝贝,待我先擒了你再说吧。”这个喇嘛挥刀砍去,符雨倩却依旧动也不动地站着,这喇嘛一看,有点儿“心疼”了,赶紧收了收手,停住了说:“美人儿,你倒是还手啊,至少也躲上一躲啊,真怕伤了你呢。”说完,屋里传来他们的笑声。 “哼!”符雨倩冷冷地哼了一声,白色的袖子一甩,这喇嘛居然连人带刀飞了出去,又撞在了另一个喇嘛的身上,两个人狼狈地摔在一起。楼上一共来了三个喇嘛,一下子就被打翻了两个,另一个喇嘛再也不敢轻敌,双手握着弯刀冲了过来,他手中持的弯刀居然闪出银白色的光茫,这刀光寒气逼人、杀气凌凌,碧玉、尹诗意都在为符雨倩捏了一把汗,齐声大呼:“小心!” 可是,符雨倩依旧静如止水,喇嘛的弯刀即将劈至之时,符雨倩的身子却“嗖”地一下闪到了边上,根本没有看到她挪动脚步,整个人却瞬间挪动了!这喇嘛哪里会想到有如此情景?根本无法收手,连人带刀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样子比刚刚的两个喇嘛更加狼狈。 两个摔倒的喇嘛站了起来,大骂道:“妈的,这是人是鬼?”他们拿着刀刚想冲过来,被符雨倩看了一眼之后,赶紧又后退了一步,生怕她那衣袖再甩过来。带着刀扑倒在地的喇嘛好像是个头儿,他口中大骂着听不懂的话,咆哮着一跃而起,半空中的他浑身金光大盛,挥刀倾力向符雨倩劈来,他明明手中只有一把刀,看起来却有三把刀的影子同时劈出,看来这人真的是难得的高手。符雨倩和他相距很近,他这么突然而又凌厉的攻击,完全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意思。他跃起后居高临下,用尽全力同时从三个方向斜向下劈来,符雨倩看起来避无可避了,似乎连后退都来不及了。更险恶的是,刚刚后退的两个喇嘛一看老大发威了,他们同时举刀砍杀过来。 “啊!”碧玉看傻了,惊呼着。 符雨倩却依然是一脸的平静,“嗖”地抽出那把赤晖宝剑,剑身发出耀眼的红光,她轻轻一挥,剑气形成一道漂亮的红色弧线,这圈剑气迅速向四周扩散,当剑气碰到喇嘛的弯刀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传来喇嘛的惨叫声,这个半空中飞过来的大个子喇嘛居然被剑气硬生生地顶了回去,他后背撞碎了窗户摔了下去,楼下传来一阵惊呼四散声。另外两个喇嘛也是很惨,被剑气打飞了回去重重地撞到了墙壁上,掉下来后又恰巧摔在楼梯上,两个家伙像大皮球一样滚了下去。 “快跑!”滚下去的两个喇嘛立即弹跳起来,拉起一楼倒在地上的家伙(符雨倩上楼之前,楼下的喇嘛已经被她制服),冲出客栈又扶起窗户里掉下来的那个头头,四个人一瘸一拐的仓皇而逃。 碧玉忘记了自己的伪装,吃力地爬了起来,望着符雨倩高兴地说:“爱莲,你练成秘法了?”符雨倩一听,仔细打量了碧玉一番,奇怪地说:“请问姑娘,你是——?” “这是易容术,快救端木公子!”还是尹诗意说话直截了当,没有半点儿拖泥带水。符雨倩一听,大惊,赶紧跑到何奈的身边,摸了一下他的胸口,何奈借机吃力地握着她的手,口中低声说:“雨倩。” “真的是你?”符雨倩悲喜交加,赶紧将何奈扶着平躺在地板上,将手平放在他的胸口,说:“不要说话,闭上眼睛,心平气和。”何奈只好照做。很快,何奈感觉到胸口有股温热的气流在涌动,胸口传来“咔嚓”几声。“她就这样接好了我的肋骨?”何奈惊讶得要死。何止是接好了肋骨,何奈觉得胸口的疼痛感也少了几分,似乎把内伤都给治了,他睁开眼睛后,居然可以站起来了。 “你是尹诗意?”符雨倩转过头去惊讶地说。尹诗意也吃力地爬了起来,说:“正是在下,爱莲,真想不到啊,看来你已经是个半仙了。” “什么半仙,是神仙姐姐,哈哈。”碧玉刚刚站起来连路都还走不稳,就已经忘记疼痛了一样,又开始嬉皮笑脸了。 符雨倩开心地说:“听说你们要去白云观,一路寻来不见踪影,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撞上了,真是太巧了。”她又看了看何奈他们三人,赞叹地说:“真想不到啊,这世上居然有此等高人,不仅变了样貌,就连声音、灵魂都变了。” 尹诗意叹息道:“唉,为了躲避两大门派的追杀,无奈之举啊。” 掌柜的慌慌张张的跑了上来,说:“客官,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官府一会儿就来人啦,不然捕头衙役们到了,那可就麻烦啦。” 尹诗意说:“掌柜说的没错,被官府缠上了,没完没了无法脱身,依我看,还是另寻他处吧。” 何奈一听掌柜的话,掏出两个银元宝给了他,说:“多谢掌柜提醒,就当是赔偿吧。”掌柜的一看银子,立马喜笑颜开了,说:“这,这,怎么好意思收呢,若是不住,客官的房费还未退呢。”他嘴上虽这么说着,眼睛还是看着银子。 何奈识趣地说:“不用退了,你收下吧,保密即可,否则——” “唉唉唉,好好好,保密,一定,一定!”掌柜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碧玉忍不住在一边偷笑。 他们刚走到楼下,一个女人跪在地上边磕头边说:“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给您磕头了。” 符雨倩一把扶起了她,说:“快快请起,赶快回家吧,官府很快就会赶来。”那女子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几步后,又转身过来磕了个头,然后跑开了。何奈一行也随后出了客栈,路上,何奈发觉此时的符雨倩,步履轻盈,气定神闲,举止投足潇洒隽秀,整个人好像有股仙气一样,有点儿不可侵犯的威仪感。他心想:难道她真的成仙了? 符雨倩说:“赶走几个喇嘛到是事小,只怕泄露了身份,这可事大了。” “怕什么,有神仙姐姐在呢,谁动得了咱们?”碧玉兴奋地说,符雨倩瞟了她一眼,碧玉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尹诗意说:“看得出来,适才爱莲并未想伤了他们,太过心慈手软啦。这帮恶人,放了他们只会害死更多人。” 符雨倩微微笑了笑,好像有点儿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开了口:“寻个僻静之地,我有话说。” 第九十二章 有钱好办事 尹诗意说:“镇上突然冒出你这么个高手来,势必惊扰到附近魔道势力,甚至会引来司空赋的追兵,此地不可久留了。” 碧玉说:“那该如何是好?” 忽然,不远处传来唢呐的声音,一群人簇拥着两辆马车正要出发。何奈马上来了主意,笑着说:“俗话说,有钱能使磨推鬼,要不要试试看去?”说完,他指了指那个迎亲队伍。 符雨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嗯,可以一试。”他们赶了过去,很快找到了办喜事的户主,好说歹说人家都不同意,就是啊,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让你们瞎掺和呢?可是当何奈掏出两张银票之后,这家户主看傻了眼,在这种小地方,有了这两张银票之后立马变成数一数二的土豪了,哪怕是掉脑袋的事情也值得一试啊,更何况是顺便稍几个人而已呢?家主的脸笑的跟朵花似的,赶紧将一辆车上的家属都赶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让何奈他们坐了上去。看来不管是什么年代,都是有钱好办事啊!何奈也在暗暗佩服老端木的深谋远虑,他给的这几张银票真的帮了大忙了,说成是救了性命也不为过。 就这样,他们几个顺利地出了镇子,何奈透过帘子的缝隙向外看去,果然一路上看到好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还有穿着道服拿着剑东张西望的人,看来这群喇嘛的确跟司空赋有联系。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这家娶亲的线路正好是白云观方向,翻了好几个山头,大约下午三四点钟左右到了另一个镇上停了下来。何奈他们下车后,又掏了个银元宝随便换回了几身衣服,准备妥当之后,他们才从这户人家的院子里走出来。何奈、尹诗意换了身短衣长裤(干体力活的衣着),符雨倩、碧玉则穿成了村姑模样,可是这身村姑的衣服,依然无法遮掩符雨倩那股“仙气”,她看起来依然是“光彩夺目”。 “依我看,找个僻静点儿的客栈吧,这样更安全些。”何奈不再敢摆阔了,还是安全要紧。 “公子所言甚是,须避得过明日子时。”尹诗意说。符雨倩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在镇子边上找了家小客栈,店内没有伙计,仅有两位老夫妻,客栈内饰装修很简朴,屋内配置也很差,进出的客人也都是短衣长裤打扮,一看就是吊丝住的地方。何奈要了三间房,符雨倩和碧玉一间,何奈、尹诗意各一间。上了楼后,符雨倩郑重地说:“各位,请进来一聚,我有话说。”何奈、碧玉、尹诗意听了面面相觑,真不知符雨倩要讲些什么重要的话来,只得一起进了房间。符雨倩关好房门,挥了一下手,整个房间好像若隐若现有个大泡泡,大家正在这泡泡里坐着。 “传说中的屏蔽术!”尹诗意惊呼,碧玉、何奈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符雨倩使用的屏蔽术,可屏蔽屋内一切动静,这样就不用怕隔墙有耳了。 符雨倩想了想,动情地说:“碧玉,如果姐姐骗了你,你会怪姐姐吗?”符雨倩现身了这么久,她的神情一向都是泰然自若,现在却突然变得有点儿激动起来,大家看了都很奇怪。 碧玉睁大着眼睛,奇怪地问:“爱莲姐姐,此话怎讲?” “叫我雨倩吧,我并非真正的爱莲,而是爱莲的来世。”符雨倩此话一出,碧玉、尹诗意都是惊讶得大叫:“什么?!” 符雨倩看了看他们,说:“请容我慢慢道来。。。。。。。”符雨倩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修得秘法的主要经过,一一娓娓道来,不仅仅是碧玉、尹诗意听得目瞪口呆,就连何奈也是惊讶的不得了。竺源虽然在梦中告诉过何奈这里是幻境,但是他从未信过,一直坚信是穿越到了古代,还念念不忘端木大富豪的美梦呢,看来这一刻彻底梦碎了。 “太过匪夷所思了,不过,诗意还是愿意相信你。”尹诗意摇了摇头,叹息道。他接着说:“如此看来,司空赋很可能是被塞卓帕拉附身,公子体内暗藏的文诚子残魂可就更加关键了,一旦魔头取了残魂势必法力大增,必将荼毒后世啊。”何奈听了,不禁暗暗佩服尹诗意,明知自己其实已经死了,可他仍然在挂念着正邪之争,担心后世的变故。 碧玉则不言语,眼泪已经流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支支吾吾地说:“原来,原来爱莲师姐她早已不在了。其实,其实那一天,我听到端木——哦不,何奈叫你雨倩,本以为听错了;平日里相处,也确发现你和爱莲有些不同,不过也从未敢怀疑过。” 符雨倩一把拉着碧玉的手,激动地说:“碧玉,请原谅我,是我骗了大家,是我——”说着,她泪流满面地跪了下来。 “不,快快起来,碧玉受不起。”碧玉急忙扶起符雨倩,轻轻抚摸了一下符雨倩额前的秀发,笑着说:“碧玉不怪你,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都是迫不得已。其实想来,能和两世的你一起相处,真的是天大的缘分呢。” 符雨倩听了心中一惊:“怎么跟师父的话一样?”她望着碧玉的眼睛说:“真的不怪我?” “嗯!”碧玉含着泪点了点头,说:“不管爱莲还是雨倩,都是我碧玉的好姐妹!”说完,两人相拥而泣。见到这场面,多愁善感的尹诗意忍不住背过身子不停地擦着眼角,何奈也是鼻子酸酸的。 “明日,雨倩将打开这儿的缺口,带何奈一同回去,可是——”符雨倩接下来想说的是,明日一旦离开后,永生再无机会相见了,可她不忍说出口来。她看了看碧玉,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自古多情伤离别,一点儿都没错,还有什么能够比生离死别更为伤感呢? “雨倩,不必如此悲伤,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何况,你我能相会于此,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按理说,我们都是已死之人,没什么好顾忌的,只愿你俩能平安回去。”碧玉嘴巴上是在安慰符雨倩,可是眼泪还是一个劲地流个不停。碧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说:“这是松鹤居华永真人临终前留下的,写着慈云斋新掌门亲启。既然当今的新掌门是杀害师父的逆贼,碧玉当然不认她,值得交给姐姐你了。” 一提起师父,符雨倩又面露伤感,她说:“我们都错怪了爱兰,真正的凶手是爱萍。为了灭口,她已经杀害了爱兰。现在的掌门,应该就是爱萍了。” “什么?!”碧玉听了惊诧不已,她说:“居然是这个一向温柔善良的爱萍,想不到,她这么多年来,竟装得如此深沉!雨倩姐姐,你就收下吧,反正如此推算的话,慈云斋也必然断了传承——”想到慈云斋所有人都会同时死去,碧玉又难过了起来,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符雨倩点了点头说:“好,我就收下了。只是,你再叫我姐姐,似有不妥啊。” 碧玉一听,装作生气的样子说:“有何不妥?你就是姐姐,你总不会说,我比你大上几百岁吧?哼,我才不是老太婆呢!” 符雨倩无奈地说:“好好好,我就当这个姐姐是了。”她着这封信,说:“或许,华永老前辈有重要机密透露给新任掌门,不知对我们有否帮助。”说到这里,符雨倩拆开了这封信。这封信内有两张纸,一张写着“机缘”二字,另一张有四个大写的篆体字,下面则是一行行的“公商角徵羽”的组合(这是古代的五音,相当于现行简谱上的1、2、3、5、6)。学古典音乐的符雨倩一看便知,她说:“这是曲谱,适合笛音。咦,这篆体字写的是——风满长亭?” 何奈一听,大惊道:“怎么会这么巧?你给古琴曲子取的就是这个名字啊,难道这是同一首?”何奈突然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大叫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最后那一次,我在幻境中看到有个人在吹笛子,那么,那么就是这个曲子了?这也太离奇了吧?” “确实很离奇,不过,诗意认为更离奇的是,华永真人为何要将这曲谱赠送给新任掌门,为何还要付上机缘二字?”尹诗意思索着,缓缓说道。 “难道,其中暗藏玄机?”碧玉惊讶地说。 第九十三章 立正 看来,华永真人临终前给大家抛了个谜团,符雨倩这等聪明的人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嘘!”符雨倩突然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她手一挥撤掉了屏蔽术,好像用心地听着什么。她感觉到路上有一群人,似乎有点儿古怪,朝着他们听了过去,慢慢听清了他们的话语。 有一个人说:“你说,他们能跑哪儿去呢?难道钻到地下去了不成?” “大王说了,跟那个爱莲在一起的,很可能就是端木泽。” “听说,那个爱莲很厉害啊,把拉巴大师们打得屁滚尿流呢。” “少听他们瞎扯,喇嘛的话也能信吗,一个小姑娘有什么能耐?哼,静心、闽融已死,恐怕京畿附近,除了那个姓晁的尚可一战外,其他人都不是咱哥俩的对手了。” “是啊是啊,二位头领若拿了端木泽,咱就可得到慈云斋啦,据说里面的小妮子都长得不错呢。”符雨倩听到这里,心想爱萍啊爱萍,你真是糊涂到了家,你跟魔鬼做交易害死了师父,就以为可以得到慈云斋了,其实你只是魔道的一颗棋子而已,等你没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无情的抛弃。 “小的们,这是爱莲的画像,都给老子听好喽,镇上的客栈一个一个地搜查过去,不得有丝毫纰漏。” “是!”听应和的声音,好像有一大群人。 听到这里,符雨倩对众人说:“不好了,好像有大队人马正赶过来,他们将逐一搜查镇上的客栈,此地不宜久留。” 碧玉笑着说:“姐姐果然好厉害,都练出顺风耳来了哈。” “碧玉妹妹,不要说笑了,还是商议脱身之计吧,文诚子的残魂绝对不可以让司空赋夺去。”尹诗意说。 符雨倩说:“现离月圆之夜仅有十多个时辰,看来魔道已派出所有人手全力搜查,只怕附近已经危险重重,大家收拾好行李带上干粮随我来吧。” “好,跟着神仙姐姐走,什么都不怕。”碧玉又开始打趣了,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一路上,符雨倩凭着她那“超能感觉”,带着大伙东拐西拐,绕开了魔道的各个眼线,一路走入了深山之中。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山上的气温也没那么热了。“今晚在山上过夜?”何奈有点儿急了,上次他和尹诗意在山上睡着了,差点儿被虫子给吃了,到现一想心里还发毛呢。 “嗯,这儿视野开阔,地势相对平坦,适合安营扎寨。”符雨倩平静地说。 “可是雨倩姐姐,拿什么安营扎寨呢?”碧玉也忍不住问了。 “这个不难。”符雨倩说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念咒语,突然睁开眼睛,右手一挥,面前出现三顶帐篷。 碧玉一看,自然惊讶的不得了,欢呼雀跃着说:“天哪!真的该叫你神仙姐姐了,居然可以幻化出物体来?” “雨倩仙子,这回诗意真的是大开眼界,能目睹此等神奇,死而无憾了。”尹诗意说着,双手行礼拜了几拜。 何奈看了也是彻底傻掉了,心中叹道:“天了撸,难不成,我有个神仙女朋友了?” 符雨倩听了,不好意思地说:“切勿如此称呼,纯阳子(原名吕洞宾)得了钟离权真传后,尚需三千功德完满,八百善行圆备,才得道成仙,雨倩只不过因缘际会得了长春子的真传和残魂而已,凡心未去,道心未尽,离仙途十万八千里也不为过,怎敢担当起一个仙字?”说完,符雨倩又使了屏蔽术,做了个超大的若有若无的“泡泡”,将附近好大一块山地全包了进去。 突然,符雨倩高声说:“不要躲躲藏藏了,出来吧!”话音刚落,边上的树林里就传来“沙沙”声,何奈还以为是条大蛇呢,结果定睛一看,居然走过来一个人。此人皮肤黝黑而又细腻,小小的眼睛,扁平的鼻子,厚厚的嘴唇,头发卷卷的,看起来真有点儿像非洲黑鬼,他身着麻布衣服,赤着双脚,见到众人后赶紧作揖行礼。 “你一路尾随至此,所为何事?”符雨倩平静地问道,原来符雨倩早就发现了他,只不过认为他并无恶意,一直没有揭穿他罢了。 “雨倩仙子,小蛇已清修千年,本该遭受雷劫,不料因缘际会,灵体落入此幻境,躲过了必死之劫,得以继续修炼。”这人毕恭毕敬地对符雨倩说。 “什么,小蛇?!”何奈、碧玉、尹诗意都惊讶地叫了出来。这人转过头来神秘地笑了笑,一口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他说:“忘记了?去松鹤居的山洞?” “啊,原来是你?”何奈、碧玉、尹诗意几乎又异口同声地说着。只有极少数动物碰上机缘开了灵智才可修炼,所以动物能修炼的极少,而其中修炼成精的又少之又少,修炼成人的就更加少了。动物修炼成人,等于逆了天命,是要遭雷劫的,遭了雷劫而不死的,古往今来就凤毛麟角了,所以碧玉和尹诗意惊讶得不得了,至于何奈嘛,少见多怪,见什么都会大惊小怪的。 符雨倩不愧是得了真传,她居然一点儿都不惊讶,好像早已知晓一样,她依然是平淡如故,看了看这人,说:“哦?你也参透了这里的奥妙?那么,你是想随我一起出去?” 这人点了点头,说:“正是正是,否则,小蛇只能随着幻境一同消失,再入投胎轮回了,千年的修为将前功尽弃,太可惜了。” 符雨倩想了想,笑着说:“或许,你是另一个起子。” “啊,什么起子?”这回,大伙儿又异口同声地问,连蛇精也这么问了起来。 符雨倩微微一笑,说:“塞卓帕拉精心设计的死局中,他步步为营、处处占得先机。要想破局,就得需要机缘运气,更需要他意料之外的起子。想必,这幻境之中,你是除了塞卓帕拉之外唯一知道玄机的人,他费尽周折温养灵魂,却因缘际会成就了你的修炼,因而,你就是起子之一,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之一。” 蛇精一听符雨倩两次说它是人,非常激动地说:“多谢仙子为我立正。如有所需,在下必将倾力相助。” 做一个人,这是动物朝思暮想而又不可得的,包括修行中的动物,因此,它们非常希望被称为人。当然,凡夫俗子称它们是人,是没什么大用的,若能被神仙或高道称呼为人的,就属于立了正,大概意思就是有公信力的人认可它是人了。显然,以符雨倩的修为,不能称为仙,但称为高道还是可以的。所以嘛,神仙是不能乱说话的哈。 看到这里,你或许会感到好笑,不就说你是人吗,有什么好得瑟的?但是你想一想,如果哪个真神仙突然现身,认可你也是神仙的话,你会有什么感觉?或者不用神仙那么高档次了,倘若哈佛的校长跟你说,你跟哈佛的学生有一样的水平,因此也给你颁个学位证,你会有啥感想?肯定是激动的不得鸟! 符雨倩说:“仙子不敢当,称我雨倩便是。只不过,若放你出去,不知是否逆了天道,还请容我三思。”蛇精听了符雨倩并未反对,非常感激地点了点头,说:“多谢雨倩姑娘。在下知道,能否出得去,也要看机缘。近日,我将翘首以待。那就先不打扰各位了,告辞了。”说完,他行了个礼,突然变成一条鸡蛋粗的蟒蛇游走了。 蟒蛇游走后,碧玉笑着说:“这蛇精,看起来还不错嘛。” 第九十四章 真个真高兴 很快,太阳落山了,天空渐渐黑了下来。“哎呀,肚子又咕咕叫了。”碧玉说着,拿出干粮来,也塞给符雨倩一块。可符雨倩却笑着说:“多谢妹妹,雨倩不饿,真的不需要。” “啊?难道你可以不吃不喝?”碧玉诧异地叫道。 符雨倩摇了摇头说,微笑着说:“自从得了真传,就不再感到饥渴劳累,只需屏息静气、感天地之灵即可。” 尹诗意听了笑着说:“俗话说,凡夫俗子食人间烟火,高人食露,仙人食气,气者,天地之精气、日月之精华也,因此,仙人可与天地齐寿、与日月同辉。雨倩已然得道,距成仙已不远啦。” “哇,雨倩你好厉害!碧玉太为你高兴了!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哈。”说完,碧玉拿着干粮就大啃起来。何奈一脸惊异地看着符雨倩,几日不见,他朝思暮想的雨倩却变成了仙女一般,该如何是好呢? 符雨倩看出了他的心思,走过来说:“阿奈,我们走走?” “好啊!”他们两人向一旁走去,碧玉、尹诗意则知趣地转过身来啃干粮。 “阿奈,看,这儿的夜空好美、好宁静。”符雨倩指着满天星星的夜空说。 何奈笑着说:“是啊,真是太美了,有你在,什么都美。”符雨倩一听,莞尔一笑,又把何奈美得一愣一愣的。符雨倩说:“回去之后,我还想当那个雨倩。” 何奈一听,感觉她说的话中,好像有点儿潜台词啊,她说还想当原来的自己,是不是,意思是很难当回去了?何奈急了,说:“嗯,我们一定能回去,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我的雨倩。” 符雨倩柔声说:“好坏啊你,真肉麻。”何奈看了心中一荡,赶紧搀着她的手,说:“说真的,你变得更有仙气了,而我还是那么土,现在脸上还戴着易容术呢,更丑了,都有点儿不敢碰你了。”何奈感觉到,她的手依然是那么光滑柔细,但是凉凉的,难道仙人的体温都比较低吗?何奈心中奇怪地想着。 “我哪里是仙人了?”符雨倩笑着说,脸蛋微微泛红。 “啊,你也会读心术?”何奈吃惊地说。这下可坏了,跟女朋友在一起,偶尔还会胡思乱想的,就比如刚才春心一荡抓住了她的手的时候,内心确实“邪恶”地“想入非非”了一会儿,岂不是都被她知道了?怪不得她脸红了一下!何奈啊何奈,你咋滴这么糗呢? 符雨倩笑着说:“不是读心术,靠近我的生灵,我都可以感知到他们内心的想法。” “哦。”何奈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说:“雨倩,对不起,有时候会胡思乱想一番,请你不要——” 还没说完,符雨倩就咯咯笑了,说:“你以为,我会每时每刻感知你的心思吗?更何况,想想又不犯罪。” “什么想想又不犯罪?坏了,刚才什么龌龊的心思,她都感知过了,找个仙女当女朋友,真是鸭梨山大啊。”何奈心中暗叹,脊背都冒汗了。 “好了好了,不要乱想了。要不,我们再来探讨一下音乐?”符雨倩突然转头看着何奈,眼睛神采奕奕的。“好啊,探讨什么?”何奈奇怪地说。 “风满长亭。”符雨倩笑着说,她松开何奈的手,双手平放胸前,一只玉笛突然出现在她手中,她说:“我想吹奏一下华永真人给的曲谱,你听一听有何感触?” “天那,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那回去后,想要多少钱都可以变出来多少了?”何奈嬉皮笑脸地说。符雨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术是用来干这个的吗?”说完,她坐在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吹起了笛子。何奈只见过她弹古琴,从未见过她吹笛子,没想到她吹笛子时的姿势动作依然是那么的美,好像她可以自然而然地和身边的景物融为一体一般,那位蓝儿姑娘和她比起来,完全是仙人和凡人的区别了。 深邃的天空下,银色的月光中,一个曼妙的身影处,传来婉转悠长的笛声,这笛声上半段圆润清新而又情意绵绵,下半段却是伤感幽咽,难道这就是华永真人与静心师太的爱情故事?何奈听得出了神,完全被这笛声给感染了,每个音符的变换,都是对内心情感的触摸,一曲听完,他摸了摸眼角,感觉有点儿湿湿的。 不远处的碧玉、尹诗意不禁转过头来,都听得入了迷。尹诗意说:“春去秋来无尽头,燕又走,何处停留?清景难料疾风,花散去,孤山笛起忧。晓来百念皆散去,空守侯,还剩几多愁?笛声的后半段,正映着华永真人这首词啊。” 吹完曲子,符雨倩突然说:“阿奈,如果有一天,你我不能相见,你会为我守候吗?” “会!可是,雨倩,为什么这么说啊?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们永远不要再分开了。”何奈听了符雨倩的话,突然害怕了,他害怕再次失去她,他无法承受再次失去她的痛苦,他突然“咚”地一声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抱住符雨倩的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符雨倩轻轻抚摸着何奈的头发,像安慰小孩子一般,轻声说:“傻瓜,谁说要分开了。” “哎呀”碧玉看到他们拥抱在一起,脸一红赶紧把头扭了过来,尹诗意也触电一般赶紧转过了头,口中一声长叹。碧玉看着他笑着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多美好啊,不是吗?”尹诗意一听,只顾低着头狂啃干粮,好像这干粮跟他有仇一样,碧玉看着偷偷地笑了笑。 符雨倩双手轻轻捧起何奈的头,认真地说:“阿奈,这么多天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总隐隐觉得,我们命运的帆船,好像已经驶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或许,很多事情,很多时候,我们无法回避也无法抉择。” 何奈坚定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谁也阻止不了我们。哪怕你成了神仙,我也会追你追到天庭去。”最后一句,把符雨倩给逗乐了,她笑了笑,温柔地说:“这么大个人,尽说小孩子般的话来,你以为成仙这么容易吗,那不是神仙满大街了?”何奈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符雨倩收敛了笑容,再次认真地说:“我的意思是,这正邪两派的斗争,已经风起云涌不可逆转,我们都已经被卷入其中而不能自拔。我想要你记住,不论何时,都不要入了邪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信一定能够克服。未来,肯定还会有更多凶险可怕的事情在等着我们,这个是无法改变也无法回避的,我们注定无法过普通人的生活了。阿奈,你明白我的话了吗?” “嗯”何奈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回去休息吧,看样子这几天也没睡好。”符雨倩说。 何奈挠了挠头,欲言又止的样子。符雨倩笑着说:“想要酬劳?” “啊?”何奈心中一惊:怎地又忘记了,她会感知别人内心的啊!何奈还没想完,符雨倩的嘴巴就凑了过来,给他浅浅一吻,她温柔地说:“去吧,我也要调息一番。” “嗯!”何奈像是吃了十罐子蜜糖,心中那个甜啊,真想大唱一声:今儿真个真高兴!何奈开开心心地向营地走去,符雨倩则盘腿而坐于大石头上,立即变得跟雕像一般。 第九十五章 恶战(一) 已经接连好几天没休息好了,何奈吃完干粮喝了点水,倒在帐篷里很快呼呼大睡起来,终于有机会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大懒觉了。清晨,何奈被一阵鸟鸣声惊醒,起身后发现符雨倩、碧玉、尹诗意都在晨练呢,再看看自己拖拖拉拉的样子实在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打理了一下钻了出去。 “呵,阿奈,起的够早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的那份干粮嘛,就没有了咯。”端木公子变成了何奈,碧玉却一点儿也不在乎,还是一如既然地要调侃他。 “好了好了,碧玉妹妹。”尹诗意笑着端了一盆水走了过来,说:“公子,洗漱一下吧。”何奈一看,心中奇怪了,什么时候有了盆子了?难不成又是雨倩变出来的吗? “谢谢,要么还是叫我阿奈吧,我哪里是什么公子啊。”何奈不好意思地说。“都无妨,习惯叫你公子了。”尹诗意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走开了。洗漱完后,何奈惊奇地发现,帐篷外面居然摆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豆浆、油条,惊喜地说:“哎呀妈呀,好久没吃到这些了。” 符雨倩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笑着说:“听说味道不错,吃吧!” “不会又是你变出来的吧?”何奈一脸惊讶地问。 符雨倩一听,咯咯笑着说:“变出来的东西,能吃吗?都是那条蛇带过来的。” 何奈笑着说:“哦,是这样啊。嗯,好蛇,蛇品不错,我们带他回去算了。” 符雨倩一听又笑了,说“一笼包子就把你给收买啦?这个我无法决定,得看机缘。” 何奈一边吃一边说:“嘿,雨倩,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就跟个道长似的。”符雨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生气时候的样子仍然是那么美,看得何奈呛了一口豆浆,然后剧烈咳嗽起来。符雨倩强忍着笑说:“我可没欺负你哦。快点吃吧,我们得换个地方了,等会那帮坏蛋就会搜查过来。” 何奈吃完后,大家收拾好行李,跟在符雨倩身后走着,他们向另一处群山走去,一路上无惊无险,众人心情也是比较放松起来。尹诗意说:“还有十二个时辰了,熬过这一关,司空赋如意算盘就彻底打翻了。”符雨倩说:“真正的司空赋可能早已不在了,占据他的皮囊的应该是塞卓帕拉,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容易就输掉的,还是小心为妙。” “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碧玉想到这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吓了何奈一跳。碧玉哭着说:“也就是说,十二个时辰之后,你我永不能相见了。”说完,她继续大哭起来。还真看不出来这活泼可爱的碧玉,真的快到离别之时,一下子又变成了多情范儿。众人只得好生安慰她,不过效果似乎不明显。 符雨倩突然警觉起来,说:“都停下来,好像有点问题。”她感觉到有人在附近虎视眈眈,这人居然能逃得过她的“超级感觉”,看来道行不低。 “呵呵,我看,等不到十二个时辰了吧,老子现在就帮你们分别一下,如何呀?”山边丛林里传来狂放的笑声,听声音应该是两个人。这声音中气十足,撞击到四周的石壁后回声四处激荡,听不出从哪儿发出。 符雨倩说:“是他们,昨日负责搜查镇子的人,万不可小觑,诗意、碧玉你们保护好阿奈,他们有我来对付。”尹诗意、碧玉点了点头,将何奈掩在中间退到石壁边上。符雨倩静静地听着,突然跃至半空,潇洒地抽出赤晖剑,剑指处,一道红色剑气直刺向不远处的丛林。 “哼!”一声冷哼,两个身材高大,浑身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从树林里翻跃了出来,身后一声巨响,一排树木被赤晖剑气劈倒在地。何奈、碧玉、尹诗意他们在密切关注身边的动静,对于符雨倩惊世骇俗的出击,已经见惯不怪了。 “小娘们儿,还挺厉害的额。” “有意思,呵呵!” 两个人站在大约二十多米远处嚣张地说着,好像依然没有把符雨倩放在眼里,看来真的是有两下子了,至少比昨日的几个喇嘛要强很多。这两个人一位拿着法杖,一位拿着类似关公刀一样的兵器,看来是一文一武了。他们的衣着一看就不是中原人:头上戴着破草帽一样的帽子,上面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装饰品,身上穿着的好像是一根根不同颜色的布条,布条上面又挂着杂七杂八的各种骨头样子的东西,脚上穿着又像树皮又像藤条做成的鞋子,这身打扮真的是其丑无比,跟那位养厉鬼的降头师施法服饰有的一拼。至于面像,远远的看不清楚,反正是又黑又糙,肯定是丑人两个。 符雨倩一看便知,对方并非道士也非喇嘛,而是神秘而又凶残的萨满,萨满门派众多术法奇特,而且使用术法往往无需较长的准备时间即可瞬间发力,因此中原道士与萨满斗法经常要吃亏。面对两位萨满高手,符雨倩知道不可轻敌,她无需踏步罡即可直接施法,肯定是两位萨满所意料不到的,这就是她的优势,为了争取更大的胜算,她决定充分利用好这个小优势。 符雨倩盘腿而坐,屏息静气进入虚空无我状态,身心与天地合一,意随心动,很快一道闪电劈向拿着法杖的萨满(双方距离比较远,干架的话肯定先打对方最危险的法师了,这个策略无疑是非常正确的),那个萨满法师没想到符雨倩居然不需要踏步罡即可直接施法,一下子乱了阵脚,他避无可避,只得仓促举起法杖抵抗雷击,一声巨响法杖崩碎,他吐了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另一位拿着长柄大刀的人一声爆喝后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符雨倩面前——他居然可以瞬间移动!这萨满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他手中的大刀带着黑色的虚影快速砍来,可能他以为如此迅捷的攻击无人可以躲得过,要么一击必杀要么硬碰,如果硬碰的话,符雨倩是坐着的而且拿的是剑,肯定要吃大亏。可是他错了,可以瞬间移动的不仅仅有他,符雨倩也可以。他刚刚出现时,符雨倩就已经移了个位置,他劈到的只不过是她的虚影而已。这个萨满一看居然劈了个空,心中大骇,还没来得及收回大刀时,符雨倩的剑气已至,他急忙丢下大刀一个侧翻躲了过去,身上好几个根布条被削落地上。说实话,他居然能够躲得过符雨倩的回击,确实已经非常厉害了,已经超出昨日那几个喇嘛好几个层级。 可是这个武萨满非常狡猾,在侧翻躲避符雨倩剑气的时候,同时甩出好几只锋利的飞镖,这些飞镖并非指向符雨倩,而是她身后的何奈、碧玉、尹诗意三人。此人功力高强,符雨倩担心碧玉尹诗意应付不了,急忙抽身甩出长袖扑打掉了疾驰的飞镖。 在符雨倩和武萨满缠斗之时,那位被雷电劈倒的法师萨满又站了起来,看来这家伙的血还挺多的,他一把拉断了脖子里挂着的牙齿状的骨头项链,用那个牙齿划破胸口,不知念了什么咒语,那个牙齿中居然蹦出一个体型像牛,头像虎,背上长着一对翅膀的怪兽灵体,这怪兽的眼神十分凶残可怕,看样子,它应该是上古四凶兽之一的穷奇了。这个萨满居然可以释放出穷奇的灵体来!穷奇一声怒吼,震得路两旁树叶飘飞、尘土翻滚,四周山上的飞鸟被惊得四散飞走,何奈也被震得差点儿没站稳。穷奇暴怒着飞奔而来,它身后还显出一大片黑色的烟雾,果然是上古神兽,一出场就不同凡响。 符雨倩替何奈他们挡了武萨满甩过来的飞镖,仅仅这么点时间内,穷奇已经飞奔至面前,如果是一对一的斗法,符雨倩可以轻松避开,然后再回击。可是,现在大不同了,因为她身后还有何奈、碧玉、尹诗意三人,一但避开,后果不堪设想,她只能硬生生地挡住。 第九十六章 恶战(二) 符雨倩双手握住赤晖宝剑,意念中迅速召唤赤晖公的元神,宝剑中迅速跃出一个鱼头人身、披着红色盔甲、手持铁杵的赤晖公来。这赤晖公咆哮着冲上前去与穷奇大战了起来,两个神兽激烈地交战着,双方速度非常快,根本看不清动作招式,只能看到红黑两种颜色闪电般相互纠缠;双方打斗非常凶猛,咆哮声惊天动地,周边的气流被它们的身形卷得四处乱窜,只吹得飞沙走石、满天树叶尘埃。看样子,双方暂时陷入了僵持,一时半会都奈何不了对方。 法师萨满召唤的穷奇本来不应如此厉害,但是他把自己的魂魄灵力也注入穷奇体内,使得它的法力大增,符雨倩也看了出来,她也只得将自己的魂魄灵力输入赤晖公体内,仅留下一魂一魄护住躯体。 近乎半仙的符雨倩,她的法力应该比那个萨满高才对,可为什么双方却打成了平局?因为斗法之时,宝物可弥补法力的欠缺,那个法师萨满拥有天下奇宝——带有穷奇残魂的牙齿,穷奇乃上古四大神兽之一,本身就比赤晖公高出好几个档次,因此注入符雨倩魂魄灵力的赤晖公,也仅仅能与之战个平手而已。 可正在这时,法师萨满的头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闪电,这闪电远没有符雨召唤的粗大,但却是非常的关键。高手过招,胜负只差毫厘,双方正陷于僵局之时,只要稍有外力加入,即可改变胜负的天平。 那道闪电原来是碧玉引的,她躲在符雨倩、何奈、尹诗意的身后,暗暗踏着步罡启动了雷诀,对面的法师萨满根本没注意到!这道闪电出现后,法师萨满慌了手脚,赶紧抽回元神拿出个腰鼓一样的东西挡了一下,腰鼓瞬间炸碎,萨满法师也被震得摔倒在地。他这稍稍一抽身,神兽的战场立即出现了变化,赤晖公一棒打到了穷奇的头上,穷奇痛得嗷嗷大叫,身影也暗淡了一些,赤晖公一招得手,招招进逼,打得穷奇步步后退,身影逐渐暗淡,最后穷奇“嗖”地逃回那个牙齿之中。赤晖公胜利了,咆哮着耀武扬威一番后钻入赤晖宝剑之中。而那个法师萨满却是一声惨叫,又趴在地上吐了一大口鲜血。 其实,符雨倩这边同样凶险异常,在碧玉“暗算”那个法师萨满的同时,武萨满翻滚几圈站稳后,立即拔出腰刀劈向碧玉,碧玉正在施法更本无法阻挡或者逃避他这一刀,如果他这一刀得手,不但碧玉立刻暴毙,她的暗算也就泡汤了,那么神兽的对决将继续僵持胜负难料。 “碧玉!”何奈离他最近,他挥着匕首就要冲过去档刀。谁知,他被尹诗意撞了回来摔倒在地,“我来!”尹诗意冲过来挥剑格挡,一个是武功高强的武萨满挥刀全力一劈,一个是元气还未恢复、急匆匆冲过来持剑格挡的尹诗意,不用想也知道,尹诗意必然要吃大亏。 果然,“铛!”的一声之后,尹诗意连人带剑摔倒在地,那个武萨满的功力太高、力量太大,尹诗意招架不住,手中的长剑被砍压回来直接切入自己的身体,萨满的刀峰也在他的肩部留下了一道刀痕,尹诗意躺在地上,身上现出一个大大的”y“型伤口,这伤口从双肩开始,交汇于胸部,其中那条剑伤一直延伸至左腹。好在伤口虽大却并不深,尹诗意并无大碍。 “诗意兄!”何奈爬过去一把扶起了他。碧玉完成雷击后,也是失声大呼着跑过来,掏出尹诗意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来给他敷上。 武萨满一击未成,便没了第二击的机会,因为符雨倩已经恢复元神转过头来。这狡猾的武萨满立即消失,同时洒来一片黑色粉末,这些粉末迅速向他们四人飞来。符雨倩立即挥手做了个屏蔽,这些粉末贴在半透明的屏蔽膜上,她双手向外一推,屏蔽膜瞬间向外炸裂,黑色粉随之向外弹飞出去。 “啊!”一声惨叫,那个隐身的武萨满现身了,他浑身冒着黑烟惨叫着睡地打滚,身上应该是沾染了那些黑色粉末吧,他身上的黑烟越冒越快、越冒越多,不一会儿整个身躯都消失不见了。黑色粉末飞去的方向,一大片草木也是瞬间枯黄发黑。这些萨满的法术果然是邪门恶毒,大家看了都在后怕。 “师弟!”倒在地上的法师萨满惨嚎着。“你们杀了他,老子跟你们拼啦!”他爬了起来,手中拿着匕首狂刺眉心、中庭等各要穴。 “他这是要干什么?”碧玉奇怪地问。 “不好,他要献祭!”尹诗意虚弱地说。献祭,顾名思义,就是给鬼神献出祭品,这个法师萨满献出的是他自己的灵魂,也就说这一招一旦使出,自己再无生的可能,完全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打法。这种献祭方法,古往今来很少法师或者道士会使用,因为首先你把自己的灵魂献出来,鬼神还未必看得上,所以道行不高的完全献不了;其次,对于鬼神来说,这也是一种博弈,他一旦拿了祭品,就得完成献祭之人的意念——杀敌,他得考虑究竟值不值得去冒这个险。 “啊!”这个法师萨满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剧烈膨胀,身上的服饰寸寸碎裂——他献祭成功了。很快,他已经不再是人的形状了,而是身高至少四五米、通体蓝色,手持巨型狼牙棒的凿齿!凿齿虽没有穷奇那么高级,但也是传说中的神兽之一,它相当凶残厉害,传说曾和后羿打斗过。 “天哪!”何奈吓坏了,刚刚穷奇是灵体,虽然打得天昏地暗,这家伙没有天眼压根儿没看见!这回不同了,对面的怪家伙不再是灵体,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一个如假包换的神兽!它因长着三尺长牙,其状如凿,所以被称为凿齿。凿齿体型像人,应该说更像大猩猩,它的腿较短,上肢异常粗壮发达,头向前伸着,面部有点儿像比特犬,不过要凶悍得多,头后面高耸着粗大的脖子,一片片利剑一样的长刺从脊背一直长到脖子。 这个大家伙凶神恶煞地走了过来,每走一步,都是震得地动山摇。“你们快走,我来抵挡一会。”符雨倩说这,要何奈他们走,她抵挡一会?那么她的意思是,她也没有把握取胜了?何奈他们一听,哪里还会走? “要死一块死!”何奈握着匕首,大声说道。可是,符雨倩没有时间和他们争执,赶紧平心静气准备迎敌。突然,符雨倩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丫头,去灵台坐着,身体借我一用。” 这声音是谁呢?正是符雨倩修习秘法之时遇到的那个老头子!“老前辈?真的是你吗?”符雨倩一阵惊喜,心中大叫着。 “时间紧急,快!”他急切地说。符雨倩不敢怠慢,赶紧让出躯体。符雨倩觉得,自己的身体中好像一下子注入了无限的能量,似乎拥有着无穷无尽的灵力。 “放肆!”符雨倩的声音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男人的,这声音中气十足雄厚异常。碧玉、何奈、尹诗意一听,都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巴。他们来不及惊讶了,因为这头怪兽已经走到了面前,举起狼牙棒就砸了下来,符雨倩却不慌不忙,居然举起剑来格挡。 “雨倩!” “姐姐!”碧玉、何奈、尹诗意他们一阵惊呼,心都提到了嗓门眼儿。四五米高的大怪物操着大棒猛砸过来,她居然并未避让,而是举剑格挡,那不是要连人带剑被砸入土里去了?想想都吓人。 第九十七章 长春真人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传来,符雨倩纹丝未动,而那个凿齿却被震得后退了一步。何奈他们只好识趣地后退一段距离,然后躲在巨石后面看着。 凿齿一棒子下去,居然被对方挡了回来,它彻底暴怒了,想再次挥棒击打,可是符雨倩却飞身起来先出了招。别看这凿齿身形巨大,它的动作却是异常迅捷,速度之快完全超出常人的想象,这么大的块头挥舞着大棒四处出击,打得天昏地暗、石崩地裂,符雨倩则身轻如燕飞来闪去,缠斗了十多个回合后,这凿齿不但未能伤她分毫,自己身上却多出了好几处剑伤,流出蓝色的液体来。 凿齿后退了几步,面孔更加狰狞了,它愤怒到了极点,咆哮着扔掉了狼牙棒,拔出后背两根利剑一样的刺,一声怪叫之后,这两根刺居然变成了两把鬼头大刀。 “畜生,贫道已给你机会,却还不知悔改?”符雨倩怒声训斥,仍然是个男人的声音。“今日,只好替天行道了。”符雨倩说完,收起赤晖宝剑默念咒语,很快天空中一声轰响,随后她头顶处金光大盛,她伸手接住一把闪着金光的宝剑。 此时,凿齿挥舞着两把鬼头大刀咆哮着砍杀过来,符雨倩则静如止水般地站着,突然她双手持剑跃飞至半空中,这把剑的金光更盛了,照得天空都变色了,她挥剑向凿齿奔来的方向直劈过去,一道耀眼的金色剑气倾泻而出,这剑气直直穿过了凿齿的身体,剑气过后,凿齿突然停了下来站着不动了,它的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不一会儿,它身后的一颗巨树“吱呀”一声变成了两瓣倒了下来,随后,这凿齿巨大的躯体也裂成了两半轰然倒地。烈日下,凿齿的躯体和那个狼牙棒很快变成黑色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资质不错,道心难得。”符雨倩心中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她忙说:“多谢前辈搭救,请问,您就是教我秘法的那位吗?” 那个声音笑着说:“他不是我,可我却是他。”这是什么意思?符雨倩想了想,终于明白,惊喜地说:“您是——长春真人的元神!”这里顺便解释一下,元神并非本人,并不是长春子来了。因为长春子已经成仙,他的元神变成了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可通过上茅求神术求得。不过符雨倩此次不同,她并未动用求神术,而是体内长春子残魂直接请来了他的元神。 “哈哈哈哈,果然聪慧。” “雨倩拜见长春真人!” “不必多礼,小丫头,就此一别吧。记住,仙途漫漫,修心为上。还有,那颗牙齿有穷奇的残魂,是个宝物,你可好好温养。”说完,地上的一颗牙齿飞入符雨倩的手中(法师萨满生前挂着的那颗牙齿)。然后,他连招呼都不打就一下子消失了,那把金色宝剑也随之消失。符雨倩又回到了自己的躯体。 修心为上,看似很普通的一句话,其实暗含许多至理,也暗含着长春真人对她的勉励,更像是隐晦地说她的尘心——她抛不下对何奈的感情,也抛不下与父亲的亲情,还抛不下对碧玉、安颖瓷的友情。符雨倩当然是明白,许多时候,道理明明是知道的,可自己却仍然要去犯错,因为有最捉摸不定的东西在做崇——人的情感。 打败凿齿后,符雨倩一个人静静地站着,用心和长春真人交流,碧玉、何奈、尹诗意当然不知道内情,他们都觉得很奇怪,赶紧走过去看个究竟。符雨倩回过神来,看着大家一脸惊讶的神色,平静地说:“你们为何如此奇怪的看我?” 何奈第一个忍不住说了:“刚才说话的声音,怎么变成了个男人?吓死宝宝了。”是啊,发现女朋友说话声突然变成了男人,不管是谁,不急得疯掉才怪。 “是长春真人的元神,他来过。”符雨倩微微一笑说。 “长春真人!?”碧玉、尹诗意同时张大了嘴巴,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传说中的老神仙来过了?当他们看见符雨倩认真地点了点头后,更惊讶了。 碧玉说:“怪不得能打败凿齿。”突然,她好像发现说的不对,赶紧满脸堆笑纠正说:“额,嘿嘿,姐姐,碧玉不是那个意思啊,就算长春真人没来,姐姐一样能打败凿齿。” 符雨倩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说:“看来,魔道法力高强者,大有人在,我们更需加倍小心了。” “啊!”尹诗意突然吐了一口血,站立不稳就要倒下,何奈一把将他架住,他刚刚吐出来那滩血居然是黑色的。“诗意兄,你怎么了?”何奈大惊地说。 “诗意,怎么了?怎会这样,伤口不深啊!”碧玉说。符雨倩赶紧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吃惊地说:“刀上有毒!”原来,那个武萨满的刀上涂有毒液,这些萨满果然狠毒。 碧玉一听急了,一急,眼泪又出来了,想想这小姑娘的眼泪还真够多的。她说:“姐姐,你是半仙,一定可以救好他的吧?诗意是为了我,才挡这一刀的,本来该死的是我啊!” “是啊,雨倩,快救救诗意兄。”何奈也急着说。符雨倩点了点头。 尹诗意却笑了笑,颤抖着说:“罢了,罢了。既然都是幻境,我等早已是死去之人,只是循回于此未得转世而已。雨倩、何奈来此后,犹如巨阵突遇变局,终牵一发而动全身,想必幻境必将破灭,如此看来,此乃我等最后一次循回了。救了我,也只不过晚几天去投胎而已,不必耗费雨倩的真元了。雨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符雨倩坚定地说:“诗意,此言差矣,思得,即是真,幻境是真,你我的存在亦是真,何谈死去之人?人生自古谁无死,不可因惧死而弃生,也不可因数日后的终了而放弃今日的救治。” “好,好,好,讲得好啊。”一个人鼓着掌,从附近的树林里走了出来。果然是高人,符雨倩再次没有感知到他的到来。可是,这样一来,符雨倩没有时间为尹诗意逼出毒液了。 “司——司空赋!你个,逆贼!”尹诗意颤抖着,用手指着司空赋说。 “哼,你设计害死师父,劫持端木公子,还妄图勾结魔道。今日,本座就来清理门户!”真没想到,这个司空府居然还能如此义正言辞地说着,真不知道他内心是怎么想的。尹诗意一听,气得脸色铁青,又吐出一口黑色血液来,他对符雨倩说:“看来,手刃逆贼,无法实现了,那就拜托雨倩姑娘,对逆贼,切勿手下留情。” 符雨倩看着尹诗意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说:“雨倩觉得,这只是司空赋的皮囊,里面住着的很可能就是塞卓帕拉,恐怕又是一场恶仗。看来,来不及替你驱除毒液了。” 尹诗意挥了挥手说:“不要管我,大局为重。” 符雨倩说:“阿奈,你扶着诗意退后。碧玉,你保护好他们两个,其余由我来应付。”碧玉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是,姐姐小心!” “诗意,你个大叛徒,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的小叛徒在此,快快将端木公子交出来,否则,我先杀了他祭刀。”司空赋转头向边上说:“带上来!”两名道士压着木先走了过来,木先蓬头垢面,被五花大绑。 “师父,端木公子,你们都不要管我,你们快点走吧。”木先大声叫着。 “司空赋,你我是同门师兄弟,木先是我的徒儿,也就是你的徒儿,你怎可如此狠毒?他还是个孩子,他犯了什么错?”尹诗意忍不住大声喊道,喊完剧烈地咳嗽着,何奈赶紧给他锤了锤背。 “哼,欺师灭祖,我妙峰庵没有你这混账东西,我司空赋也没有你这师弟,逆贼的徒儿会是什么好东西?死不足惜!”司空赋还在叫嚷着。 “不要!”尹诗意想大呼,已经叫不出什么声音了,只得有气无力地倚着石头坐在地上。 第九十八章 失算 符雨倩听他这么说话,心想这不像是塞卓帕拉啊,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多废话呢,直接过来抢了何奈不就得了?难道他真的是司空赋?这样的话,他是要抢走何奈献给塞卓帕拉?符雨倩想到了一连串的疑问,暂时一下子弄不明白,但是她感觉到,四周都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包围圈正在慢慢缩小。如果包围的人都是妙峰庵的道士,那可就难办了,符雨倩不想伤害这么多无辜之人,他们都是正道人士,只不过是受到恶人蛊惑罢了。 果然,不一会儿,四周出现了数十位身着道袍的人,他们个个手里拿着弓箭。 “呵呵,看来,你快不行了嘛?不,等一等,我要亲手杀了你们师徒俩。”司空赋得意地笑着,下令道:“妙峰庵的兄弟们,杀了那两个小贱人,留下尹诗意和端木公子。准备——拉弓——放箭!”果然是心狠手辣的家伙,居然没有一丁点儿怜香惜玉之感,就连那个邪恶的喇嘛刚开始还怕砍伤了符雨倩呢。 “嗖!”箭矢声四面八方传来。符雨倩心至虚空,感觉到各处飞来的箭矢速度很慢,慢到可以轻易抓住,她旋转着跃至半空,甩出长袖,瞬间一一收了箭矢,再一个转身,箭矢又哪里来回到哪里去,全部插入射箭之人的大腿上,四周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和倒地声。符雨倩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她不想这群道士冲过来当炮灰,她不想伤害这群无辜的人。 “哼!”司空赋一声冷哼,取出一颗红色大药丸塞入口中(不愧是丹鼎派的,各种丹药吃不完啊),一声暴喝,顿时浑身发出火一样的光芒,他也顾不得木先了,抽出长剑就杀了过来。符雨倩抽出赤晖剑,一道剑气闪去,司空赋双手持剑,两腿摆出侧马步,居然硬生生挡住了赤晖剑气,然后他继续持剑奔来。 按理说,这司空赋不是道士吗,怎么突然变成武僧了,忙不迭拿着宝剑就冲了过来肉搏?实际上,他靠的仍然是道术,在道士们放箭的同时,他已经踏动步罡召唤了阴将,他吞下了妙峰庵的绝世丹药功力瞬间提升数十倍后,把阴将的元神附着于宝剑上,因此他的宝剑可以顶得住赤晖剑的剑气。 作为道士的司空赋,当然知道道士不善格斗,因此想借着丹药的功效把自己弄成个“武道士”,那么冲过来格斗就可以占得了便宜。只可惜,他未曾与符雨倩交过手,符雨倩得到的真传里,除了道术外,还有上等武学,她不仅仅是半仙,还可称得上是武林高手。 司空赋自认为剑术高超,可是却丝毫伤不了符雨倩,而符雨倩发现他不是塞卓帕拉那个大魔头后,又迟迟下不了手,她只是招架而不进攻。因为,以符雨倩的秉性,无论如何她也下不了手去杀人。刚刚那个武萨满的死只是个意外,符雨倩根本没想过要杀他。 “雨倩,勿手下留情!”尹诗意虚弱地叫着。“啪!”一道闪电下来,司空赋浑身闪着火光,道服里冒着烟,身躯一震,直直地到了下去。符雨倩一惊,她回头看去,发现碧玉正坏坏地笑着。原来,碧玉都实在看不下去了,暗暗念着雷诀踏动步罡,引来了闪电将司空赋一招毙命。 “师父!”木先跌跌撞撞地向尹诗意跑了过来。“木先!”何奈对木先这小子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赶紧跑过去给他解开绳子。 符雨倩突然觉得周围异常的安静,刚刚那群射箭的道士呢?她感觉到,他们都已经死了,她看了一下刚刚俘虏过箭矢长袖,发现上面有箭头、箭尾形状的蓝色印迹,原来箭头上有毒,箭尾上也有毒!也就是说,这群道士今日必死无疑,那么,这就意味着他们全部被利用了。想到这里,她突然惊呼:“阿奈,不要!” 听见符雨倩的喊叫声,碧玉、尹诗意、何奈都愣了一下,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木先早已拿着匕首架在了何奈的脖子上,他邪恶地笑着,对符雨倩说:“怎么样,你还是棋差一招,我赢了。哈哈哈哈!”说完,“咚!”地一声,一团黑色烟雾散开后,木先、何奈都消失不见了。 “阿奈!”符雨倩悲伤凄厉地叫喊着向烟雾的方向跑去,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啊,姐姐!”碧玉惊呼着扶住符雨倩。碧玉扶着符雨倩说:“姐姐勿急,你是半仙,定能有办法救出何奈的。” 尹诗意斜躺在大石头边,突然浑身抽蓄发抖。“快,快去看看诗意!”符雨倩说着,和碧玉一同跑过去扶着尹诗意。符雨倩正要用功为他逼毒。脸色苍白如纸的尹诗意笑了笑,嘴巴颤抖着说:“不,不必了,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现在,不是惧死而弃生,而是人之将死。”说着,他一把抓住符雨倩的手,激动地说:“雨倩,我们,我们都爱着同一个男人,只不过,只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诗意,真的,真的好羡慕你。答应我,一定,一定要救出他!” 看来,尹诗意同性恋的本性并未改变,只不过是为了救何奈,在蓝儿面前委曲了自己而已。要是换做平时,符雨倩听一个男人说他爱着自己的男朋友,不满脸黑线心如火焚才怪呢,可是此时,她却是满心的感动和感伤,一点儿都不再觉得别扭,她抽泣着点了点头,说:“嗯,我答应你。” 虽说,同性恋不为众人所接受,可这也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啊,本身又有什么错呢,尹诗意爱着何奈又有什么错呢?至于何奈接不接受,则是另外一回事了。当他发现何奈不接受他时,他并未强求,依然是不离不弃、舍生忘死地去帮助他,临终前还对他的安危念念不忘,所以,就连他的异性情敌都不得不潸然泪下。 “碧玉,若有,有机会,见到蓝儿,请你转告她,诗意辜负了她,不能,不能陪她云——游了!”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他双目失去了神彩,瞳孔迅速放大,头无力地歪到了一边。一位花一样的男人,一位文采偏偏的君子,一位正直洒脱的道士,就这么去了。 “诗意!”两个女人悲伤地哭喊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空已经盘旋着数只老鹰,发出“啾——啾”的长鸣声。 塞卓帕拉最终是现身了,符雨倩还是棋差一招,真的是输了一局。塞卓帕拉将带何奈去哪儿,何奈的命运将会如何?符雨倩手中还有什么牌好打?难道就这么认输了吗?不!符雨倩心中坚定地说着。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排除了千难万险,怎可功亏一篑? 符雨倩突然站了起来说:“碧玉,我知道找谁了。快走!” “找谁?”碧玉惊讶地问。符雨倩没有答话,一把挽着碧玉的手臂纵身一跃。 “啊——哇!姐姐,你,你居然会飞?”天空中传来碧玉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