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神剑》 第一章 曲声凄厉 时值渐入寒冬,谷外寒风凛冽,四下呼呼作响,在这荒郊野岭一片苍凉之气,不禁让人感叹冬的无情,可春去秋来、四季轮回是自然界的定义,即使冬再如何无情,又怎能逃得过呢?唉! 清风谷内也温暖不了多少,厚厚的布帘随风飘动,几样简单的摆设更添了几丝寒意。床榻上,盘坐着一个年龄过百的鹤发仙童,只见她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床榻边坐着一个妙龄女子,一袭白装紧裹住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脸蛋白壁无瑕,樱唇未施犹红,一束黑发流散如瀑,随着寒风轻盈起舞。 瞧她焦急的神情,仿佛是背着圣母偷下凡间玩耍,却不料与仙童找不到回天的路,而在心急的糊涂仙子! 其实,她们可不是天上仙子,仅是一对隐居于此多年的师徒。不过,这鹤发仙童的来头可不简单,她医术精湛,救人无数,人们皆称她“蕙兰仙子”,蕙质兰心,华佗再世。 就听得妙龄女子焦急道:“师父,您身体好些了吗?” 蕙兰仙子虚弱道:“菲儿,莫要悲伤!为师阳寿已尽……” 女子打断师父的话语,抢道:“师父,您既已知晓修炼仙境之术,为何不能长生不死?” 蕙兰仙子捂住胸口,细语低道:“傻菲儿,师父乃一介凡人,长生之术对凡人而言,好处终究是有限的……那只能让人延年益寿,容颜焕发,并不可长生不死……” 女子全身颤抖,激动道:“菲儿不要离开师父……” 蕙兰仙子声如细蚊,轻道:“菲儿,人生在世,万物轮回,哪有不死之人?况且为师得天恩宠,苟活于人间过百有余,已了无遗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女子嚷道:“师父,我要跟您一起去。” 蕙兰仙子道:“傻菲儿,你怎可有轻生的念头?你若随我而去……阎王爷还得判我杀害无辜,罪加一等,那如何是好?况且,你情缘未了,怎可就此离去……” 女子似懂非懂,不解道:“情缘未了?” 蕙兰仙子道:“把那绿色的包袱拿过来……为师有话讲于你听!” 女子神情凝重,缓缓地走至衣柜前,拿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绿色包袱。记得儿时,她曾有多次问过师父包袱里是何物,但师父总说时机未到,不许她乱动。渐渐地,她也就淡忘了此事,今日师父突然提及此事,不知是何故?女子心中甚是不解。 蕙兰仙子打断女子的深思,道:“把它打开!” 女子依言打开了包袱,只见里面装着一块玲珑玉佩和一套大红色婴儿服。她猛地一惊,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问道:“师父,这是……” “是你幼时的服饰,记得十八年前,为师路经一断崖,那是雾嶙岭一带……”蕙兰仙子双眼紧闭,深深沉浸于回忆中…… 这天,蕙兰仙子行走在山涧,隐约间传来婴儿的哭声,在她四下张望时,一个红色物体从天而降。她纵身跃起,接着一看,竟是个婴儿。婴儿刚刚还在呱呱大哭,一到她怀中便止住了哭声,瞪着水汪汪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仙子慈祥地笑了,打心里喜欢上婴儿。 蕙兰仙子抱着婴儿飞上山崖,只见崖边停放着一顶东倒西歪的大轿,遍地血渍斑斑,触目惊心,几个轿夫和两个丫环打扮的女子皆已倒地。 蕙兰仙子伸手探了探几人的鼻息,感慨道:“唉,为时已晚,此人出手毒辣,招招致命,江湖真是凶险万分。”良久,深望着怀中的婴儿说道:“孩子,你我相见即是有缘,他要你死,我偏要你活!”一纵身,带着婴儿消失在远方…… 蕙兰仙子从记忆深处回过神来,继续说道:“那个婴儿便是你,当年时值阳春三月,柳絮飞扬,为师便赐名‘柳絮菲’于你。” 听师父说完自己离奇的身世,柳絮菲早已泪流满面。阵阵悲楚涌上心头,一时间,心绪好乱,好乱! 蕙兰仙子轻道:“从这套服饰来看,你应属大富大贵之人家……再看这玲珑玉佩,晶莹剔透,价值不菲,像祖传宝物……孩子,带着这些物品一路向汴京而行,定会与你的双亲重聚。” 柳絮菲大惊,稍露喜色,说道:“您是说……我的双亲还活着?” 蕙兰仙子道:“不错,为师曾为你算过一卦,你双十年华便是与亲人相聚之时……孩子,去吧!他日寻得双亲,为人子女应孝敬父母,侍奉善举……”她的声音很细很细,细得让人心痛,让人感慨,感慨生命总是极其有限。 柳絮菲鼻头一酸,胸口热血沸腾,扑上前一把抱着她,垂泪道:“不,我要师父……” 蕙兰仙子轻道:“还有,玄奇剑是你师祖生平的最爱,你要寻回此剑与伊雪剑合壁,两剑一道埋在她老人家的墓前……知道吗?” 柳絮菲哭泣道:“师父,您放心吧,菲儿一定会做到的!” 蕙兰仙子说道:“记住,江湖险恶,勿听小人言……为师教你的本领要多多行善,善恶终有报,恶终吃苦果,你要好自为之……” 柳絮菲喊道:“师父……” 蕙兰仙子喃喃细语:“千金易得,真情难寻;若枫有意,珍惜此情……”此话像是说给柳絮菲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师父……”柳絮菲正欲寻问此话是何意,却见蕙兰仙子忽地睁开了眼,深深地望着自己,眼中满是痛楚与不舍。 突然,蕙兰仙子闭上了眼,手无力垂落,人依然盘坐着,已没有了一丝气息,脸上保持着永久的安祥与寂静…… 柳絮菲瘫跪在地,凄烈喊道:“师父,师父……” 寒风,一阵又一阵;伤痛,一重又一重。无情的风吹打在伤痛的人儿身上,她分不清是心中的孤寂,抑或是逼人的寒风,只觉冰彻骨髓,好冷好冷! 在这个严寒的冬季里,她温暖的避风港湾随着师父逝世,伴着寒风,和着伤痛,永远永远地离去了…… 柳絮菲双掌合十,叩首三拜,喃喃细语:“拜谢师父多年养育之恩,菲儿定会找回玄奇剑来祭拜师祖;定会寻得双亲以尽儿女孝道;也定会如您所愿悬壶行医,救世济人!师父,您在之灵,一定要想着菲儿、念着菲儿,这样菲儿才不会孤单啊!师父,您老安息吧……”她喉咙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仰天叹罢,强压下心头酸楚,从怀中掏出一片柳叶放入口中,吹响起来。 骤闻,曲声凄厉,如泣如诉,像一阵悲痛的哭声,又似一阵绝望的呼唤。霎时间,哭声、呼唤声阵阵响起,谷外寒风呼啸,鬼哭狼嚎,四处一片凄凉之气…… 第二章 巾帼须眉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雪,铺天盖地,纷纷扬扬还在飘个不停,梅花谷里,到处一片银装异彩,坐落在山谷的东、西两处各建有一座房子。 北边,从门帘内探出一颗小头颅,细细打量着外面的世界,蜷缩着身子,钻出门帘。哦,原来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幼童,他身穿蓝袄,头带绒帽,一张小圆脸儿白里透红,抱着彩球一蹦一跳,可爱极了! 幼童兴奋地把球抛向空中,站在一处,仰头伸手去迎接,可没有如愿,彩球掉在了一旁。他捡起彩球,继续向天空抛去,又没有如愿,便蹲到地上去捡。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玩得不亦乐乎,雪地上印满他小小的足迹。 这一回他加重力道,用力一抛,彩球掉到了三丈外的河边。他大惊,忙追了过去,彩球像在与他捉迷藏般,落入河中,顺着冻结的冰块一路往下滚。 幼童踮起脚尖张望,彩球早已没了踪影,他苦思冥想,看该用什么办法才能骗过精明的娘亲。 这时,背后响起一道男声:“振儿,在干嘛呢?”只见门帘掀起,走出一个伟岸的男子,他浓眉大眼,高鼻阔口,年纪约二十七八,身着粗布长袍,正是幼童的父亲徐昊天。 望着发呆的儿子徐振,徐昊天嘴角微翘,走过去从后抱起他,亲着小脸,温柔说道:“振儿,在想什么呢?天冷,随爹爹进屋吧!” 徐振说道:“爹爹,如果振儿犯了一点小错,爹爹别打振儿小屁屁好不好?” 徐昊天道:“你犯了什么错,说吧!” 徐振不确定问道:“如果说出来,爹爹不许生气哟?” 徐昊天说道:“爹爹不是常教导你,振儿是男子汉大丈,说话不可吞吞吐吐,做事敢做要敢当,不可隐蛮事实真相,颠倒事非黑白,振儿,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是,爹爹,振儿记住了!”徐振挣脱爹爹的怀抱,指着河中说道:“爹爹,振儿的彩球掉到河里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女声从里屋传出:“振儿,怎么回事啊?”徐振一听,立即心虚地躲到徐昊天身后。 这是个风华绝貌、冷若寒梅的年轻少妇,约二十二三岁,身穿粗布麻绒,步法优雅轻盈,往徐昊天行来,朵朵雪花飘在乌黑柔亮的发丝上,更添了几丝妩媚与娇艳。 徐昊天拉起她的手,紧紧包裹在长满厚茧的大掌中,深深望着生命中最爱的女人,眼中柔情万千,轻声道:“雁儿,怎么不在屋内烤火,到外面来了?” 女子淡淡说道:“还不是这调皮的小鬼,全学了你的样!”是她不善表达,将这份浓浓的情感用冷淡遮掩了。 徐昊天神秘一笑,拉过儿子问道:“振儿,平日里谁最喜欢你啊?” 小徐振不假思索答道:“是娘亲!”听到他的回答,女子很讶然。 徐昊天又问道:“为什么?” 徐振一本正经道:“娘亲虽没有说过喜欢我,但我知道她心里最喜欢我了,娘亲是怕羞羞,不好意思说出来。” 女子心中微怔,鼻头一酸,一把抱住儿子,垂泪道:“孩子,娘……有你这样的儿子……真好!” 徐振轻道:“娘,振儿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许告诉爹爹喔!” 女子点头道:“嗯!” 徐振凑到娘亲的耳边,细声咕噜道:“娘,其实振儿也很喜欢爹爹,就像喜欢娘亲一样多。娘,你不会生气吧?” 女子心中暖暖的,轻道:“怎么会呢……” 徐昊天抱起妻儿往回走,贴近女子耳际,柔声道:“雁儿,你的名字虽冷冰冰的,但寒气早被我爷俩驱走,现在的你只剩下温暖。我发誓一辈子都会爱你,让你天天被温暖包围,你相信我吗?” 女子依偎在他肩头,柔声道:“嗯,曾经的冰雁早已不存在,现在的我已脱胎换骨,人生充满了温暖。”两人呢喃细语,彼此深情溢于言表。 突然,徐振惊叫道:“哎呀,我的彩球!”徐昊天与妻子无奈地相视而笑。 徐昊天送妻儿回了屋,既而又转身往外走去。 河不是很深,徐昊天一眼便见到了彩球,脑海中顿时闪过儿子平日里调皮捣蛋的模样,幸福地笑道:“好你个顽皮的臭小子!” 徐昊天腾空跃起,脚踏河岸,倒挂金勾,侧身探手去抓彩球。可就在他手指即将沾到彩球,一只纤手横空出世,以惊人的速度抢走了彩球。 徐昊天不怒反笑,反身一掌袭向抢球之人。 女子身形一晃,便到了三丈开外,反手一转,手中多了一支玉钗。但见钗身长三寸许,晶莹剔透,美玉无瑕,是一上等的好玉。 不禁让人狐疑,仅凭一支玉钗当武器,莫非此女武功已到炉火纯青之境界?不过,仅凭她刚才露得一手轻功,就知她来头绝不简单。 徐昊天双臂一伸,掌中多了两把飞刀。刀长一尺五,二刀共一鞘,柄长四寸,形呈柳叶,刀刃锋利,色泽闪亮,寒光逼人,其刀可砍可劈,可斩可刺,使之虎虎生威,喝叱有声。 女子右掌灵巧地旋转着玉钗,徐昊天小心翼翼地静候在旁,观察女子在耍什么招。突然,女子娇斥一声,飞身扑来,玉钗猛地劈向他脑门,招式极其凌厉。 徐昊天舞动柳叶刀,挡开玉钗,一招“长风破浪”挥刀直劈去。 女子腾空跃起,绕着徐昊天,忽上忽下、东钻西窜。一眼望去,有如无数条纤影伴着雪花在翩翩起舞,美丽极了。徐昊天集中精力,一声长啸,一招“西风扫雪”掺杂着猛烈的劲风扫向女子前方的身影。 这皆二招出自【柳叶刀法】,刀法以强劲猛烈的内力为主,潇洒飘逸的招式为辅,两者结合为一,形成了刚中有柔,柔中带刚。适才这招,他只贯注二成内力,看来只是想寻出女子的芳踪,而非杀人灭口。 女子所使的招式可大有来头,出自于【追魂夺命钗】中“劈、绕”两字诀。 追魂夺命钗,乃当年赫赫有名的“云水阁”阁主莫问忧之毕生绝学。钗法共分为劈、戳、挑、绕四大诀。莫问忧前辈见到江湖恶霸横行、民不聊生,便苦修创下这套武功,意图铲平邪恶、伸扬正气。 因此,追魂夺命钗既有股风姿绰约、清丽飘逸之灵气;亦有股刚强凌厉、巾帼不让须眉之正气。 但让人惋惜的是,莫问忧前辈在江湖上虽是叱咤风云,她的命运却不尽人意。 第三章 冰魂玉魄 有一首歌谣是这样唱的:“做人要做莫问忧,嫁郎莫嫁殷必鹤;一代侠女莫问忧,维护武林民无忧;侠肝义胆豪气爽,疾恶如仇恨亦多;有勇有谋斗邪恶,英勇坚毅无畏惧;一朝认得殷必鹤,花言巧语信其多;以身相许赠绝学,告之轻重与要诀;得以秘籍脸即变,不认爱妻刀相见;无奈无奈铁无奈,嫁错郎君看错人;身披白衫手持剑,纵身跳入山水涧;悲哀悲哀真悲哀,世事无情郎无情;若恨得怪人心毒,一世英杰败于此!” 因为有了几部武功秘籍的协助,殷必鹤创建了殷魂教,行事作风,较之莫问忧是有如天壤之别。她侠肝义胆、疾恶如仇,是功德无量、人人敬仰的巾帼英雄;他阴险毒辣、杀人如麻,是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 殷必鹤训练了一批武士,取名“冰魂玉魄、冷若寒霜”。而“冰魂玉魄”乃殷魂教四大护法,个个武功高强,不容小视。 雪纷纷下着,徐昊天与女子在雪里忽起忽落,翻翻滚滚斗了百招有余,两人旗鼓相当,仍未分出胜负。雪沾满了全身,头发白了,眉毛也白了,远远望去,哪分得出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分明就是两个随着乐曲在跳舞的雪人,而乐曲正是由男子的长啸与女子的娇斥编织而成。 两人相搏分几种,有平平庸庸的搏战,有跌宕起伏的血战,有波澜壮阔的狠战,有高手间切磋的激战,而徐昊天与女子的这场打斗就属于后者。既有跌宕起伏的悬念,亦有波澜壮阔的场景,加之高手切磋的精彩,场面激烈震撼,动作刚柔相济,景色秀美如画。呵!好一幅美轮美奂,令人舒心怡目的画面。 徐昊天大喝一声,挥动双刀,朝女子手臂劈去。女子往后跃去,舞动玉钗一挡,刀钗相交,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两人耳中“嗡嗡”作响,身形一晃,各自往后跃开。 两人落地调息片刻,就听得徐昊天嘻笑道:“娘子的追魂夺命钗果然名不虚传!事隔多年,仍运用自如,威力无穷,真是让为夫好生佩服!” 原来,此女正是徐昊天的爱妻,也是殷魂教四大护法中的冰雁。 冰雁浅笑道:“昊天,我们进去说罢!”寒风拂鬓,雪花飘身,更显丰姿冶丽,美艳动人,徐昊天不觉看痴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冰雁含羞侧头,心中窃喜,却见河面飘浮着一个血人,顿时神情凝重,有如惊弓之鸟,回身向屋内跑去,还大叫道:“振儿……振儿……” 徐昊天顺着妻子的目光望去,也大惊,双手紧握柳叶刀,紧盯血人不放,凝耳细听风声。 原来,徐昊天夫妇神色如此慌张是有内幕的。那是六年前,冰雁还是殷魂教护法时…… 时值盛夏,酷暑难当,行道上远远地,一个年轻男子步履蹒跚往这边行来。 “咳咳……”他频频抬手拭擦额头汗水,只因他太热、太渴、太饿了。可一望无际的官道,哪有他落脚之地? 只见他嘴唇发黑,脸色透紫,双眼无神,呼吸窒息,显然,此子是中了毒,受了严重的内伤。 他暗自叹道:“唉,想不到我徐昊天也有今日!该死的黑蜘蛛,好意救你,你却忘恩负义,反咬一口!黑蝎子,终有一日,我必报此仇!” 徐昊天,江湖新起之秀,凭着奸灭江湖四大恶人,一举成名。 黑蜘蛛,一个已死之人,是五毒教教主“神魔老祖”的得意弟子,此次徐昊天中毒受创,也全拜他所赐。黑蝎子之所以留着徐昊天半条命,就是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五毒教,一个教主,五个门徒。教主近些年呈隐居状态,五个徒弟却在江湖上横行霸道、坏事做尽,后来被人们叫成了五毒门。这五个门主可是一个比一个阴险毒辣,江湖人言:“其五毒,一毒更胜一毒。” 其实,黑蜘蛛之死,也是另有隐情。 当日在大街上,黑蜘蛛神色有异,手捂胸膛,急匆匆往徐昊天这边奔来,五、六个大汉挥刀在后穷追不舍。此时的黑蜘蛛已身中数刀,鲜血涌流,哪还能躲避后方的敌人?徐昊天于心不忍,也不知黑蜘蛛的真实身份,便出手帮忙打走了几个大汉。 巧就巧在这时,黑蝎子带人找到了这儿。见黑蜘蛛已倒在血泊中,徐昊天正握着沾满鲜血的柳叶刀,黑蝎子见了,怒火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掌就朝他胸膛拍去。 看到黑蝎子,徐昊天暗自大呼:“糟,救错了人!”正欲离去,对方一掌已拍到。徐昊天躲闪不及,顿时口吐鲜血,道:“你误会了……他不是我杀的……” 这时,黑蜘蛛气若游丝:“他……他是……”恩人二字没说完,头一歪,便撒手人寰了。 就这样,死无对证。徐昊天跄跄踉踉,行了半个时辰才走到此地。 他干咳着嗓子,说道:“此地……人都到哪儿去了?怎不见半个影儿……”话未说完,便身形一栽,砰声倒地。在他即将闭上双眼的刹那间,依稀望到一个黑衫女子扶起了自己…… 黑衣女子把徐昊天带到了一座山洞内,此地溪水潺潺,草木清新,芬芳弥漫,是个避暑疗伤的上好之地。女子身着黑衫,脸蒙黑巾,神情波澜不惊。 此刻,徐昊天毒性发作更烈,全身忽冷忽热,时而抽搐,时而痉挛。女子在洞内与溪水间来回奔跑,热时,打水为他擦脸清凉;冷时,便烧燃火堆,拿着破碗在火堆处水烧水,然后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喂他喝下热水。 两个时辰过去了,女子略显疲倦,昏昏欲睡,伸手触摸他的脸,顿时睡意全无。他脸冰如雪,呼吸急促,晕迷中还不时手脚乱舞,呻吟叫喊,显然是奇痛难耐。 女子按住他的身子,抬手为他输送内力。暖流入体,徐昊天脸色稍缓,顿觉疼痛略减。女子三番几次,皆如此例,为他缓解痛楚。 一番工夫下来,女子几丝眩晕感袭来,起身困难,不得不坐回原地。但徐昊天的毒性非但无减,反而加重,只见他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黑,此刻由黑转为了土灰,眼见命不久矣! 女子心中暗暗着急,轻叹道:“唉,五毒门果然名不虚传!一个黑蝎子就遍体是毒,五毒门何止千个黑蝎子?若是碎玉在,他中的‘黑蝎汁’也就有救了!此去曹州路途遥远,即使我轻功再好,也是乏身无术,可惜他……唉!” 第四章 江湖杀戮 大煞风景的是,原本牡丹怡人、秩序井然的曹州,自阴险狡猾的殷必鹤将殷魂教建于此后,终日乌烟瘴气、毒物弥漫,人们叫苦连天,可皆束手无策。 黑蝎汁,乃黑蝎子的独门毒技,使此毒者需有强劲的内力,由内力将毒汁注入人体。中毒者脸色初时发青,接着由青转紫,由紫转黑,最后由黑转为土灰。若三个时辰内得不到救治,将化为一团脓血,死无全尸。 而徐昊天此刻面色已呈土灰,气息奄奄,生命岌岌可危。 女子咬牙切齿道:“极其恶毒的五毒门,极其恶毒的黑蝎子!”原来,此女正是殷魂教的护法冰雁,外号阎冰雁。 二年前,她也身中此毒,听碎玉说起,不到三个时辰她便不省人事。而徐昊天在晕迷中度过了三个时辰有余,可见他内力是可想而之的高。 毒还是毒,特别是五毒教的毒,即使徐昊天内力再高,体力再强,在毒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冰雁浑浑噩噩、低首不语,瞬间一筹莫展。 突然,她脑海闪过师父曾说的话语:“人活一世,情是虚,爱是虚,唯有名力与权力才是千古不变的永恒!若有人待我不恭,我亦非善待他;若有人待我不敬,我亦非客气他!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冰雁,你听懂了吗?” “是!师父!”…… 冰雁突发奇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的毒是被人用内力注入体内,若我以内力相吸,他的毒性岂不是随着内力吸出体内?也许这样他就好了。”她顾不上自己的性命,扶着徐昊天坐了起来。 其实,她又想过自己!若帮他吸出毒,整个毒将会随着内力回到她体内,那么昏迷不醒的将会是她。阎冰雁,一生听其师父命令杀人无数,双手沾满血腥。她一生没有欢笑,没有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江湖杀戮,那恶心的腥昧,她打心里厌恶,可又有得选择吗? 她来自何方,师父没有告诉她;她今年多大了,也无从得知;她骨子里流得是什么血,更不知道。充其量,她只是个没有灵魂、没有思想、没有人格的冷血杀手。 她常在心中默念:“江湖杀戮无尽头,霞光战火即将烧,又会有多少闪亮的眼泪随着战火跳跃?来生,我一定要做个平凡人,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可是,像我这种作恶多端的魔女,还会有来生吗?呵!来生,何其飘渺的字眼!我的今生都只能如此,还敢奢望怎样的来生呢?” 徐昊天是极其幸运的,冰雁杀人无数,赎罪补偿在他一人身上。或许他就是那个救世主吧?他让冰雁少了一份罪恶,多了一丝快感,原来救人如此简单,比杀一个人安心多了! 一会工夫,冰雁脸色发青,晕倒在地,但她脸上却扬着欣慰、满足的笑容。 半晌,徐昊天醒了,一眼便见到倒在洞口的冰雁。原来,冰雁为他吸毒后,不想让他见到自己这个样子,于是转身离去。但刚到洞门口,便支持不住,砰声倒地了。 徐昊天侧头瞧见了火堆处热气腾腾的破碗,这时脚边一阵清凉,他低头一看,是小腿碰到一条湿湿的手绢。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中毒的情景,及晕倒时扶起自己的黑衫女子。 徐昊天大惊,望向一袭黑衫的冰雁,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的一切!眼前依稀闪过冰雁为他烧水驱寒,为他拧巾擦汗,为他来回奔跑的情形。 徐昊天百感交集,胸口热血翻涌,热泪盈眶,疾奔过去扶起冰雁,叫道:“姑娘……你怎么样?”伸手揭开她的面纱,一张绝色容颜映入眼帘,但此刻毫无半点喜色。 他无助、迷茫、伤心地大叫道:“啊……为什么?” 冰雁眉头紧蹙,嘴巴蠕动,气若游丝:“殷……殷……” 徐昊天凝耳凑近她嘴边聆听,道:“姑娘,你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殷……殷……魂……碎……”冰雁头一歪,倒在他怀中。 徐昊天道:“殷魂碎?她说的莫非是殷魂教?”匆匆忙忙灭了火,抱着冰雁往外奔去。 曹州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人烟稀少之地,徐昊天抱着冰雁一路施展轻功,现下人多口杂,他便顾了辆马车载着她前行。 二人途经一家酒楼,徐昊天纵身下马,掀开帘布,观察冰雁的情形。只见她脸色转紫,全身抽搐,他心痛不已,轻柔道:“姑娘,你还好吗?”但回答他的只有痛苦的呻吟声。 见她的身子滑落离座,徐昊天便抱着她往座榻内移了几分,可一不小心,她脸上的面纱被扯落,随风飘到了酒楼门口。将她安置妥当,徐昊天弯身捡起面纱,一丝微风拂过,轻盈的面纱随风招展,若有若无现出一只雄鹰。 也就是这不经意的瞬间,酒楼内一个着黑衫的年轻女子望到面纱上的雄鹰时,双眼一亮,有些激动,借着举杯钦酒,来掩饰她此刻的异样。 徐昊天在酒楼买了一壶酒和几个包子,再向店家要了个水壶,盛满茶水,便匆匆上路了。酒,是为冰雁冷时准备的;茶,是为冰雁热时准备的。 孰不知,在他前脚踏出酒楼,神秘的黑衫女子一提剑,结帐尾随而去。 徐昊天带着冰雁走至一树林,这时风起云摇,落叶飘飘。他心中一凛,随即淡淡一笑,继续前行。 这时,身后衣襟凛凛,浪风习习,一条纤影乘风破浪扑来,寒光闪耀,映入眼帘。徐昊天早有准备,身子微微往后倾仰,剑身从他胸膛而过,轻松化解了这一招。 一声娇斥,人影晃动,在他前方三丈远之地落下一个年轻女子,此女正是酒楼内那神秘的女子。但见她长得三分美貌,七分邪性,一袭黑衫更添了几分鬼魅与妖艳。 徐昊天打心里反感此女,再加上救人心切,根本就无心与她啰嗦,便不悦道:“姑娘为何挡我去路?若不速速离去,在下要得罪了!” 女子不怒反“格格”笑道:“你如此着急,莫非是赶着去阎罗殿投胎?” 女子此话说到了徐昊天的痛处,他内心深处生怕冰雁就此离去,此时说到死,是一种忌讳,比任何骂他的言语更让他介意。 “你……”他勃然大怒,喝道:“你再胡说八道,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妖艳女子嘻笑道:“好啊!我看你怎么不客气?” 第五章 妖艳女子 徐昊天怒火攻心,一掌正要劈来。突然,马车内响起了一道低吟声:“水……水……” 他恶狠狠地瞪了女子一眼,转身来到马车前,轻问道:“姑娘,你怎么样?” “水……水……啊!好冷……”冰雁立即蜷缩着身子,全身哆嗦。仅一眨眼工夫,就忽冷忽热产生两种变化,黑蝎汁真是奇毒无比! 瞬间,徐昊天好生感动,紧紧地抱着冰雁。几个时辰前他也是如此,时而叫冷、时而叫热,是她在旁照顾,跑前跑后,全心全意。 妖艳女子惊奇地凑过头去,想要探个究竟。 徐昊天怕惊动冰雁,不敢大声,轻声怒道:“慢着,不许过来!”说罢,拉上了帘布。 女子在外叫道:“你若不掀帘,再过一刻,你怀中的姑娘就真的要到阎罗殿投胎了。” 徐昊天不怒反惊,思索道:“她好生厉害,一眼就看出姑娘命悬一线。不管她是谁,救人要紧!”于是,扬声道:“姑娘真能救她?” 其实,女子根本就未见到冰雁,只是闻声诊断出她身中剧毒。女子“格格”笑道:“你不是说要杀我吗?怎么,舍不得了?” 徐昊天纵身落地,说道:“姑娘,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妖艳女子嘴角似笑非笑,说道:“这个时候才叫我姑娘,不嫌太晚了吗?” 徐昊天躬身作揖道:“在下鲁莽,对不住了!望姑娘念在徐某救人心切的份上,莫与在下计较。” 女子摆摆手,撇撇嘴道:“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就不与你计较!但你得告诉我,马车内那位姑娘是你何人?” 徐昊天温柔地望向马车,半晌才说出几个字来:“我们是初次相见!” 女子惊道:“真的吗,你与她第一次相见?”语气中有些羡慕,她从小看着别人的脸色长大,若非师姐待她亲如姐妹,她真的不解情为何物。 徐昊天答道:“在下何必欺瞒姑娘!姑娘,若你真的懂解毒之法,救人一命吧!” 女子道:“好!我问你,她的名字可叫冰雁?” 徐昊天说道:“在下不知……”突然,马车内传来一道声响:“圆……圆……” 女子激动地奔上前,徐昊天不解其意,身形一晃,已挡在她前面,喝道:“慢着!你要做什么?” 女子激动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徐昊天误以为女子心怀不轨,一声长啸,大掌朝她脑门狠狠劈去。 女子始料未及,忙飞身跃开,避开这致命的一掌,正色道:“公子别误会,大家都是自己人,先解毒要紧!” 徐昊天一怔,随即展露了笑脸,道:“真的吗?真是上天保佑,恩人有救了!姑娘,快快有请!” 他掀开帘布,女子一见到冰雁,立即扑上前,垂泪道:“姐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冰雁嘎嘎二声细语,算是回答。 女子心痛道:“姐姐,对不起,碎玉来迟,让你受苦了!” 徐昊天怕她激动的忘了要事,在旁提醒道:“碎玉姑娘,先为她解毒吧,等她醒过来,你们再细聊!” 碎玉拭去眼泪,道:“对!姐姐此刻正需要我的帮助,我不能总是一味地哭泣。”从怀中掏出一粒紫色药丸放进冰雁嘴里,扶着她坐起身,抬掌为她运功疗伤。 徐昊天则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 原来,此女正是殷魂教四大护法中的碎玉,也就是冰雁说的,能为她解毒之人。此二女并非亲生姐妹,这份浓厚的姐妹情还得从她们小时候说起…… 冰雁四岁就到了殷魂教,六岁那年,来了许多伙伴与她一起练武,当中最大的也就只有十多岁。那时她很高兴,特别是见到一个叫圆圆的小女孩。等到她懂事时才知道,那时的高兴是多么的愚蠢无知,这些小孩全是殷必鹤派人从各地抓来的。 圆圆比她小一岁,长得又矮又胖,雁雁觉得她很可爱,可别的小孩不这么想,三不五时就嘲笑她。有几个男孩是这样唱的:“圆圆长得胖又胖,武功不会只拿棒;圆圆长得矮又矮,生来就被别人踩。” 当时练武有规定,先拿好了木棒,才能进入下一步,提剑。而圆圆的基础打不好,别的同伴都提剑了,她还在拿木棒。每当别人嘲笑圆圆,她都会独自躲到后山哭泣,而这时,雁雁总会出现在她身边。 雁雁递过小手帕,说道:“圆圆,你别哭了!来,擦擦眼泪吧!” 圆圆扬起泪雨梨花脸,道:“雁雁,你对我真好,与那些坏蛋一点都不像!” 雁雁拉起她胖嘟嘟的小手,真挚道:“圆圆,你不用悲伤,他们说的话,别去在意。没人和你玩,我和你玩;别人欺负你,我帮你,这样好不好?” 圆圆喜出望外,笑开颜:“雁雁,真的吗?可我又胖又笨,你又聪明又漂亮,不会嫌弃我吗?” 雁雁紧紧握住她的手,道:“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你不懂的我可以教你。其实,就算练不好武,也可以学别的,在这世上,不是只有武功才能解决问题。” 圆圆惊道:“真的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喔,你可别告诉别人。其实我很喜欢医术,这份喜爱是武术不能取代的。” 雁雁道:“好!那我们一起练武,一起吃饭,一起为你寻找医书,让你早日医术有成。” 圆圆点点头,开心道:“嗯,雁雁,谢谢你!不如我们结拜吧,你是姐姐,我是妹妹,来,拉勾勾!”说着,伸出了右手小指。 雁雁也伸出小指,齐声道:“好!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猪八戒!” 天地为证,群山为鉴,伴着清脆的欢声笑语,两个天真纯洁的孩子结为了姐妹。 后来,两人形影不离!雁雁交圆圆练武,圆圆讲外面的世界给她听,但大多内容都是圆圆乱编来哄雁雁开心的。 雁雁八岁那年,这天夜里,她脸蒙黑纱,一身黑衣打扮,偷偷潜入殷必鹤的书房去为圆圆偷取医书。殷必鹤有个习惯,每日戌时,都要去后花园一趟。 后花园是本教禁地,除了殷必鹤,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去那儿干什么。 书房隔壁是殷教主的卧室,两者紧隔一道木门,雁雁凑近打量着门上的锁,暗道:“锁上满是灰尘,进入卧室应另有门道。算了,别管这些,医书拿到就走!” 第六章 画中之谜 好多书呀!雁雁大字不识几个,更别提密密麻麻的小字了。她轻声咕噜道:“也不知哪本才是医书?”转念又想:“医书肯定有花有草,对!我就找有花有草的书。” 花了半个时辰,雁雁终于找出了两本书札。一手拿一本,又有些犯愁了,思索道:“都是有花有草,我该拿哪本呢?若两本都拿,定会引起师父注意!” 突然,隔壁响起了一道沉重的脚步及男子的叹息声:“唉,我还是没有见到我的盈盈!” 雁雁脸色发白,全身颤抖,惊道:“师父!”手中书札掉落,扑通跪倒在地。 也许是殷必鹤想的太过投入,竟未发觉隔壁有人。 一会,脚步声停止,传来声声低泣。雁雁这一惊非同小可,暗道:“一向威风八面的大男人,怎会独自低泣?”拾起书札,忍不住轻步走过去,隔着门缝往里张望。 只见里屋轻烟袅袅,芳香扑鼻,墙上挂着一幅画,殷必鹤正痴痴地对着画面,垂泪道:“盈盈,你在哪儿?你可知道,我在深深地思念你?当年,你不愿从我,我很伤心!后来,你走了,我得到是无尽的痛苦与伤害……但是盈盈,这不能怪你,我也同样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啊!当年,我没得到你,你也失去了两件珍宝,而其中一件是你永远也无法得回的,那就是……唉……”他哭倒在床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雁雁听得心惊胆战,想不到心中敬畏的师父竟是个见不得别人幸福的刽子手。师父一移开步,雁雁便望到了画中之人,这是个美艳绝伦,仪态万千的女子。 看着看着,女子竟有一股巨大的魔力引领着雁雁,让她害怕的心顿时平静下来,她觉得女子好温柔、好亲切,给她一种亲昵的感觉。但随即她又暗笑自己多想了,心道:“我与她初次见面,还是在画中,这肯定是一种错觉,只因她抚平了我的恐惧,见到她就像见到长辈。对,仅此而已!” 思索间,就听得殷必鹤继续说道:“盈盈,你知道吗?让你永远也找不回的珍宝就是你的骨……” 雁雁神情紧张,不由得凝耳细听。突然,有只小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巴,接着一道轻微细声响起:“嘘!” 她反身张望,是圆圆,轻问道:“你怎么来了?” 圆圆指了指卧室,哑口道:“二师兄来找师父了!” 雁雁踌躇不定,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师父说的八、九与她有关。 就在这时,传来几道轻碎的脚步声,雁雁暗想:“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去再说,日后有的是机会打探此事。”想罢,便与圆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凶险之地。 两人走后不久,门外响起一道恭敬的男声:“师父,弟子有事要禀!” 殷必鹤清清嗓音,冷硬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说!” 男子恭敬道:“师父,弟子见到有人去了后花园。” 殷必鹤冷声道:“谁?” “小章!” 卧室内许久没有了声响,男子转身离去,他还没回到住所,就听得教内响起一道凄烈的惨叫。毫无疑问,是小章的惨叫声,而刽子手正是师父殷必鹤! 第二天,雁雁整个人精神恍惚,忐忑不安。 原来,昨夜回到房间才猛然发现,自己慌忙中把两本书都带了出来,想要放回去已是太晚。于是,她决定今晚再闯书房,放回一本书,圆圆却有不同的意见。 她说道:“雁雁,你可千万别去,小章的下场你还不知道吗?倘若被师父发现,你必死无疑!” 雁雁道:“可是……若被师父发现医书不见了,把我们招去问个明白,那时我们都得死。若我把书送回去,就算是被抓到了,也是我一人受罚,不用连累到你。” 圆圆感动道:“雁雁,我不希望你死!你是为了我才去偷医书的,就算要死也该由我去死。” 雁雁紧紧握住她的手,真挚道:“圆圆,你我是好姐妹,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真的要牺牲一个人,你死我死,不都一样吗?” 圆圆激动万分,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下午时分,发生了一件事让雁雁打消了送书回去的念头,事情是这样的…… 两人如往常一样,吃过午饭便钻进后山去商量“大事”。当时练武有规定,早上天未亮就要起床,一直练到吃午饭才可休息一个时辰。 她们所谓的“大事”,无非就是女孩子间一些心里话。比如,你练武时哪个姿势看,哪个姿势不好,在这里两人都会给对方作出小小的建议。不过,今天却多了一个话题,那就是两本医书该如何处理。 圆圆叹声道:“我很想学医,可我一字不识,根本就无从学起,有了医书,也是白搭。” 雁雁安慰道:“圆圆,别这样想,人生是有转机的。老天不会永远眷顾一个人,在天上,他将人间看得清清楚楚,肯定也见到你此刻正需要他的帮助。或许他是打算来帮你的,可又一时抽不出空来。别着急,耐心等,我保证你一定能学成医术,做个了不起的大夫。” 圆圆不相信老天真会显灵,如果真有那一天,帮助她的肯定不会是老天,而是姐姐。 突然,天空雄鹰划过,随着一声怪叫,落下一人掉在对面山上。两人相视一眼,雁雁正欲离去,圆圆一把拉住她,说道:“雁雁,我们别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 雁雁淡淡道:“圆圆,不用害怕的,我们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呢?走!”两人手拉着手,连走带爬朝对面山上而去。 这是个全身脏兮兮的女子,头发蓬乱,衣服破烂,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两人把女子翻过身,是个中年女子,但见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她是与人打斗后,急促施展轻功逃命而导致虚脱的。 雁雁惊道:“圆圆,快,山脚那有间小茅屋,我们把她扶到那儿去。” “好!” 两人把外衣脱了,垫在女子身下,两人各站一头,一人在上面推,另一人在下方拉,两人小心翼翼往山坡下去。 山坡很陡,下方的雁雁一不小心,后脚踩空,跌落到一丈开外的凹坡处。上方的圆圆拉不住女子,随后急速坠落。 第七章 伊人飘香 雁雁大惊,双脚用力一蹬,跳出凹槽,趴下身子,挡在两人前面。圆圆先行落下,撞打在雁雁身上,她闷哼一声,身形摇晃,勉强支持住,扶起圆圆,一把将她推开。 圆圆还没站稳脚,便见女子庞大的身躯就要砸到雁雁弱小的身子,她来不及细想,身形一矮,与雁雁紧紧趴在一块。 雁雁眼中泪花闪耀,道:“圆圆,你这是为何?” 圆圆郑重道:“我们是好姐妹,有福一起享,有地一起趴!”正说着,女子重重地砸下,两人闷哼一声,痛得闭上了双眼,随即格格大笑,齐声喊道:“我们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天地为证,绝不食言。” 两个小姑娘齐心协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女子拉到了小屋内,此时两人挥汗如雨,气喘吁吁。 屋内桌椅齐全,灰尘皑皑,蜘蛛网随处可见,雁雁叫了几声,见没人应答,与圆圆用破布把床上灰尘抹去,扶着女子上了床。经过刚才的颠簸,痛的女子闷哼了几声。 两人见了,惊吓连连,生怕女子就此死去。雁雁说:“快去捡些树枝,烧点热水给她喝下。” 圆圆还想说,休息的一个时辰快到了,我们必须赶紧回去,但看到可怜的女子,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一会功夫,两人捡回树枝,点燃了火,烧开了热水,一勺勺喂女子喝下。 傍晚,中年女子醒了,睁开眼便见到两个累得趴在桌上睡着的小姑娘,床边柴火已灭了多时,饭碗掉在了两人的脚边。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拿起盖在自己身上的小外衣,为她们披上。 这小小的举动惊醒了雁雁两人,见到女子没事,都很是高兴。女子慈祥的脸,就像两人在梦中见过千遍万遍的母亲。其实,她们梦中的母亲也只是一个幻想,一个精神寄托,一个永不可实现的奢望。 后来,中年女子认了两人当干女儿,说要教她们读书习武。女子还说她曾经也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如果孩子能活下来,也应有雁雁这么大了!雁雁见干娘伤感,也就不再细问。 中年女子还告诉她们,偷来的两本书札,一本是医书,另一本则是解毒传,若把书中的解毒之法学会,便能解百毒。 雁雁与圆圆大吃一惊,便决定不将此书送还殷必鹤。 值得庆幸的是,殷必鹤白天已出远门,雁雁两人下午没练武的事,也就不知晓了。 一些师兄弟问起,雁雁就说身子不适,在房间休息。再者,雁雁与圆圆同住一个房间,两人说同一个词,也无第三者去反驳了。 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不但认了个干娘,还有人教她们读书习武,圆圆很是兴奋!可雁雁的心中仍是七上八下,生怕被师父发现她偷书之事。 其实,雁雁多虑了!她偷的两本书乃莫问忧当年送给殷必鹤的。而这些年来,殷必鹤心中早被画中女子占据,根本就没有莫问忧的存在,自然而然,也就没在意她的书籍了。 半年后,一天夜里,殷必鹤又按时去了后花园,雁雁在他前脚踏出,后脚便偷偷潜入了书房。 站在卧室前,一想到即将就能看到画中女子,雁雁没由来得一阵激动,压住快跳出的心口,她疑惑不解。既而淡淡笑道:“应是我这段时日急切想解开此女的身份之谜,而此时此刻她就在眼前,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吧?” 缓缓步入卧室,只见画的右下方有一个点燃的香炉。 轻烟袅袅,芳香弥漫,丝丝缕缕都写不完、道不尽殷必鹤的寂寞与悲楚。雁雁不禁有些感触,同情师父的一片痴情。 后退丈许,踮起脚尖张望,只见女子下方写了很多字,这几个月来在干娘那学到了不少知识,今日得于试用,于是轻轻念出声来:“盈春三月桃花艳,伊人嫣笑花憔悴;莺歌燕舞秀巧姿,流水落花春亦去;冰肤胜雪玉撩人,绿暗红稀春阑珊;千娇百媚意勃勃,失色黯然花也淡。” 念完,雁雁好生感动,眼中漾着晶莹的泪花,感叹道:“好一个疾情男子,只怪名花早有主,老天无意捉弄人!”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搭在她肩头!她惊惶失措,急回头张望,来人竟是殷必鹤。她脸色苍白,砰声跪地,求道:“师父,弟子无意闯入此地,还请原谅!” 殷必鹤竟未发怒,眼中泪花闪烁,神情苍桑落寞,扶起冰雁,轻叹道:“唉!孩子,触景生情,不能怪你,起来吧!” “多谢师父!”冰雁行礼站起身,只见师父正痴痴地望着画中女子,她忍不住问道:“师父,她……是您的情人?” “唉!”殷必鹤重重地叹了口气,此时的他不像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反似个为情所困一生的老人在感慨,在叹息,在无奈,显得苍老而又僵硬。 雁雁换了一种语气问道:“您认识她吗?” 殷必鹤叹声道:“唉,是我对不起她……我无颜认识她!” 雁雁心中一凛,迫切问道:“难道您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殷必鹤痛苦地望了她一眼,喃喃道:“天知地知,她不知我知,风知雨知,天下唯我知!” 雁雁道:“您说什么?” 殷必鹤凄凉地摇摇头,闭上眼,没有看她,又喃喃细语:“我爱了一生,恨了一生,也悔了一生……而她,应是恨了一生,骂了一生,哭了一生罢!” 雁雁深有感触,想问此话是何意,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吞回下肚,改口道:“您已经后悔了,为何还要如此折磨自己?” 殷必鹤苍白地笑了,轻喃道:“是啊,我已经后悔了,为何还要折磨自己?”突然,话锋一转,大骂道:“因为我该死,我该死!我对不起她,我害了她一生,我不是人,不是人……”他不停拍打着耳光,神情满是悔恨,每一声、每一响都敲进了雁雁的心坎里。 她忙拉下师父的双手,说道:“师父,你不要这样子!如果我是那个女子,一定不会恨你了。何况,她是人间仙子,不同于凡人,她大人有大量,或许从来就没有怨过你。” 殷必鹤一把扣住雁雁的双腕,激动道:“真的吗?如果是我害了你一生,你也不会恨我吗?如果我害得你与亲人离散,骨肉分离,你真的不会恨我吗?哦……不,我是说如果,你别误会……” 雁雁怔住了,强烈地感受到此事与她定有关系,但又不能问出什么,轻道:“如果是你害得我亲人离散,骨肉分离,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第八章 含情脉脉 雁雁一字一句重重地敲进殷必鹤的心中,他如雷轰顶,连连后退,凄凉道:“晚了,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雁雁叫道:“师父……” 殷必鹤连连摆手,道:“你走吧!此事与你无关,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伤心。走,去外面,还有,下次别再来惹我伤悲,如若不然,我定杀不饶!” 从那以后,雁雁变了,变得性情冷漠,孤寂伤感。她彻底忘了画中女子,与碎玉的感情越加深厚。干娘与她们相伴八年,就到天堂找她的儿子去了。 雁雁十四岁那年,和圆圆、阿丧、阿利同时封为殷魂教的新四大护法。雁雁被赐名为冰雁,阿丧赐名为勾魂,圆圆改名碎玉,阿利改名破虏。 在这个阴暗无光,杀戮无尽的殷魂教,师兄弟们个个心怀鬼胎,勾心斗角。冰雁与碎玉两个弱女子相依为命,一起度过了十四年! 十四年,曾经的小姑娘冰雁,如今变成了妙龄女子;曾经那个“长得胖又胖”的圆圆,今日破茧成蝶,长得亭亭玉立;曾经那个“武功不会只拿棒”的小姑娘,而今浴火重生,变成了手持银针的大夫。 十四年,一切世事都在变,殷必鹤相思成疾,有时残暴不仁,见人就杀;有时疯疯癫癫,哭哭啼啼;有时钻进后花园,一呆就是半个月。碎玉虽几次为其诊治,奈何其心病入骨,根本就无从医治。常言道,心病还须心药医。 勾魂与破虏见利忘义,心怀篡位之举,几次欲加害殷必鹤,而勾魂的毒辣心肠更胜破虏几分。当殷必鹤清醒时分,他表现得恭恭敬敬,唯命是从;当殷必鹤疯疯癫癫时,勾魂绞尽脑汁,计谋毒害他之良策。 人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说也说不尽,道也道不完,唯有情才是永恒!就像殷必鹤对画中女子的痴情;就像冰雁与碎玉的亲情;就像徐昊天对冰雁的爱情,一切都那么真,那么纯,那么感人至深! 徐昊天神情专注地望着碎玉在为冰雁解毒,半晌过去了,见碎玉停手,忙问道:“碎玉姑娘,她怎么样了?” 碎玉转过身来,松了口气,略显疲倦道:“没事了,一会姐姐就会醒过来。” 徐昊天凑过身去,见冰雁气息平稳,脸色已转红润便放下心来。不知为何,他竟冲动地伸出手,想去触摸她姣好的脸蛋,可手到俏脸旁,还是放下了。 徐昊天转身跑开,思绪万千,“面对她,我为何如此冲动?见到她昏迷不醒,我就好生心痛;一听到碎玉姑娘说她没事,我沉重的心便顿时轻松起来,我为何会这样?难道我对她动了真情?不行,若她早有所属,我岂不是一厢情愿?” 碎玉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许久,忍不住开口道:“公子似乎对我姐姐有好感?” “哦,不……”徐昊天俊脸微红,轻叹道:“你家姐姐娇艳动人,有如天上仙子,在下怎敢心生亵渎?” 碎玉狡黠一笑,道:“哦,是吗?你真的不喜欢我姐姐?那就奇怪了……” 徐昊天急问道:“奇怪什么?” 碎玉道:“姐姐温柔善良,人又长得漂亮,像她这样的女子是男人都会喜欢!你却说没动心,莫非你女份男装,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子?” 徐昊天急道:“我当然是男人,我也喜欢……可是……唉,算了!” 碎玉忙问道:“你也喜欢我姐姐,对不对?” 徐昊天沉默着,没有说话,被碎玉说中。 碎玉拍掌笑道:“那好,我这就告诉姐姐去,说你喜欢她!”说罢,转身就走。 徐昊天身形一晃,挡在她前面,急道:“哎哎哎!碎玉姑娘……” 碎玉眉头轻挑,道:“怎么,不好意思?” 徐昊天俊脸透红,支吾道:“不是……可是……她会不会有喜欢的人了?” 碎玉“格格”笑着,徐昊天更窘了! 碎玉暗道:“瞧他那副模样,真是太有意思了!为了姐姐的幸福着想,我可不能再取笑他了!”于是,正色道:“你放心吧,我姐姐没有喜欢的人。但是,在见到你之后,我就不敢说这句话了!” 徐昊天喜道:“真的吗?碎玉姑娘,谢谢你,将来……” 碎玉打断他的话语,道:“将来怎样,我们无法预料,请别言之过早!但你现在得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姐姐?”说完,她双眼瞟向马车,暗想:“姐姐此刻应该醒了吧?” 徐昊天郑重道:“当然喜欢!从见到她第一眼,我就被她吸引;后来她舍命救我,我感动不已;看到她中毒难受,我更是心痛。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她救我,也不要她为我痛苦!” 马车内,冰雁眼角落下了滚烫的泪水。如碎玉所想,她醒了,但仍沉醉在感动中不愿醒来,她害怕这份美好会因为梦醒而消失。 就听得碎玉问道:“你是因为心存感激才喜欢我姐姐?” 徐昊天急道:“不,姑娘误会了,我是真心喜欢你姐姐,你若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说着,举起右手食中两指,真挚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徐昊天在此起誓,我对……” 他顿觉惭愧,口口声声说喜欢,但人家姑娘的芳名都还不知! 碎玉在旁提醒道:“我姐姐叫冰雁!” 徐昊天又说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徐昊天在此起誓,我对冰雁姑娘心生爱慕,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若有半点虚假,教我天雷劈顶,万箭穿心,死……” 他话未说完,碎玉抢言道:“好了,好了,别说的那么难听!念在你也不像个虚假之人,我姑且信你一次,若你敢辜负我姐姐,我第一个不饶你!” 徐昊天郑重道:“碎玉姑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碎玉高兴地点点头,冲着马车扬声叫道:“姐姐,出来吧!” 徐昊天一怔,却见冰雁从马车上款款走下,阳光下面容娇艳,明眸皓齿,仪态万千,他有些醉了! 碎玉大步踏去,挽着冰雁向徐昊天缓缓走来。 每走近一步,徐昊天就异常兴奋,好似今天就是他们成亲的大好日子,依稀见到冰雁穿着凤冠霞帔,掩着红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向他姗姗走来。他伸出手,去迎接他的爱人。 冰雁踌躇不定,碎玉已拉过她的手放在徐昊天大掌中,说道:“徐公子,姐姐就交给你了,从今以后你要好好地爱她,呵护她,用你的生命去保护她!” 第九章 心狠手辣 其实,碎玉是有苦心的!殷魂教有规定,一旦入教,便不可轻易离教,更不许为了儿女私情背叛本教。若有人违背此规,便会全教通杀,绝不饶恕! 身为杀手,过着不如常人的生活,碎玉早已厌倦。她想:“若能脱离此教,吃点苦头倒也不怕,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如果可以,她也希望有个深爱自己的男子,带着她远走高飞。 徐昊天痴痴地望着冰雁,眼中流露的深情羡煞旁人。 冰雁沉醉在幸福中,暗道:“有郎如此,一生何求?我生来孤苦伶仃,而今他真心待我,老天呀,成全苦女,让我与他长相厮守罢!” 突然,落叶飞舞,空中杀气凝重,冰雁与碎玉脸色大变,后者握紧了手中长剑。 冰雁急说道:“徐公子,快走,我不想连累你!”只见寒光耀眼,人影晃动,一柄长剑掺杂劲风朝她后背刺来。 徐昊天把她往怀中一拉,挥动柳叶刀,对方一声惨叫,长剑哐啷落地。 这时,四周落下十几个手持犀剑的劲装男子。 徐昊天右手持刀,左手紧搂冰雁纤腰,碎玉手挺利剑,与他背对背而立。 徐昊天大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来人正是勾魂与破虏等师兄弟们,众人奉命前来捉拿冰雁。而勾魂,正是向殷必鹤通风报信之人,也是此次行动的带领者。 勾魂冷笑道:“嘿!好个风流才子,死到临头还搂搂抱抱,你可知道此次丧命全是因为此女?” 徐昊天一挺刀,怒道:“住口!我劝你们速速离去,若不然,我手中的柳叶刀取你狗命!” 勾魂向破虏说道:“兄弟,你看,这愣小子真是傻得可爱啊!” 破虏接话道:“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去死,真是丢尽了他祖宗八代的脸!” 徐昊天冷声喝道:“你们通通给我住口!” 勾魂指着冰雁,冷笑道:“本公子可怜你小子待她一往情深,不让你做个冤死鬼,就将实情告诉你!与你情意绵绵的女子,可是我殷魂教的杀手,你舍命保护她,她却谋计毒害你!徐昊天啊徐昊天,你真是天下奇笨,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冰雁气得脸色发青,嘴唇颤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碎玉一挺剑,喝道:“住口!姐姐待徐公子一片真情,天地可鉴,若你们再胡说八道,我碎玉绝不轻饶!” 勾魂冷笑道:“哼,说出来不怕笑掉人家大牙!一个冷血杀手有何真情?说好听点,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说白了,实际是个遭天下男子唾弃的婊子!” “你……”冰雁几时受过这样的污辱,身形一晃,晕倒在徐昊天肩头。 徐昊天心头发凉,身子连连后退,暗道:“人们常说越美丽就越毒辣,果然没错!”冰雁随着他身子摇晃,砰声倒地。 碎玉脚尖点地,腾空跃起,喝道:“今天不杀你,我誓不为人!”娇斥一声,长剑疾向勾魂脑门劈去。 勾魂挥剑横挥,挡开对方的剑锋,手腕一歪,长剑斜刺,带着劲风朝她头顶劈下。 他动作快得惊人,碎玉忙侧身躲避,一眼便见到倒地的冰雁,她大惊,朝徐昊天飞扑而去。 碎玉一把揪住徐昊天前襟,狠狠骂道:“徐昊天,你是呆子还是傻子?姐姐待你一片真心,在你中毒时舍命相救,这些你都忘了吗?是,我们的确是杀手,可那又怎样?姐姐从来就没杀过生,更别提杀人了,每次执行任务她总给人改过的机会,让他们逃得远远的。这些年来,姐姐一直受着痛苦的煎熬,一方面觉得对不起养育她的师父,另一方面更不忍心置人于死地,她日日夜夜都在想,该如何向师父交待,而你,是非不分,听人挑拨,你……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哼,算我姐姐看错了你!” 她重重地推开他,轻柔地扶起冰雁,唤道:“姐姐,快醒醒。” 冰雁幽幽转醒,凄凉道:“碎玉,别怪他!不管你怎么说,也改变不了我们是杀手的事实……” 碎玉激动道:“姐姐,别理这臭小子,来,我们杀出一条生路!” 徐昊天悔恨交加,冲上前紧紧抱住冰雁,愧疚道:“雁儿,对不起,都怪我愚昧,险些失去了你,你能原谅我吗?” 冰雁垂泪道:“徐大哥,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只能怪我,人间这么多选择,我却要做个人人唾骂的女杀手……” 徐昊天轻轻触摸着她紧皱的眉头,柔声道:“雁儿,这些都过去了。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个冷血杀手,你是我徐昊天的妻子,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为夫,好吗?” 冰雁羞红了脸,牢牢抓紧他的臂膀,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碎玉紧绷的脸,也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破虏说道:“啧啧啧,好一对痴男怨女,可惜哦……” 勾魂冷声道:“冰雁,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骗了师父这么多年,我要替师父清理门户!” 碎玉喝道:“哼,好个勾魂破虏,你们为了利益几次加害师父,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杀了你们两个狗东西!”利剑一抖,朝破虏头顶劈去。 徐昊天朗声道:“上!”与冰雁双双飞起,他挥剑扑向勾魂,冰雁与十几个师兄弟战成一片。 冰雁右掌一转,现出一支玉钗,不知情的人会认为一只钗有何厉害之处?可这些师兄弟们却是了解,这玉钗可是非同小可! 当年,殷必鹤得到追魂夺命钗,即使苦心修练,钗法的威力仍是发挥不出来,与莫问忧出神入化的境界更是没得比。他想,一个大男人拿着支玉钗晃来晃去也不像话,钗法莫非只适合女子所练? 其实,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钗法中一股巾帼须眉之正气,代表着正义凛然,并非殷必鹤这类作恶之人所能练及。 在众多女弟子中,就属冰雁骨骼精奇,天资秉性皆为上上之选,是块练武的璞玉,殷必鹤便让她使用玉钗修练追魂夺命钗。此女倒也没有让他失望,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勤加苦练,仅八年时间,钗法便精练高超,风姿绰约,较当年的莫问忧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冰雁挥着玉钗在众人的包围下自由飞跃,远远望去,就像一只黑色蝴蝶在天地间翩翩起舞,那么美丽,那么动人,但更有杀伤力!一个不注意,玉钗已点到一男子的喉结。身形一晃,玉钗在另一男子的背上一戳,他砰声倒地。一会工夫,对方已倒地一片。 第十章 八彩仙丹 这厢,碎玉与破虏所练剑法虽是雷同,两人的打斗却另有一番看头。 碎玉深知自己武功不及对方,便绕着他上窜下跳,想以轻功和他周旋。但显然,破虏并未让她如愿,犀剑一抖,向她刺来。 碎玉往后跃开,却见他左掌一翻,一招“猛虎出山”疾劈向她心口。 碎玉神情异样,忙弯身躲避。可就在这时,破虏拿剑的右手以惊人的速度化为一道凌厉的掌风,猛地向她脑门劈来。 碎玉脸色倏变,始料未及。原来,这师姐弟虽师承一人,彼此的际遇却是大不相同。 碎玉对于武学的秉性颇显迟钝,虽有干娘在旁指点,也于事无补,但对医术却有着过人的天赋,一般的医书,只要看上几遍,便可应用自如。 当年殷必鹤选上她当四大护法,也是见她有几分聪明才气。此女倒也没让他失望,勾魂与破虏几次加害于他,全倚仗她聪明识破,若不然,殷必鹤几年前就到阎罗殿去了! 而破虏的际遇就非同一般了,十三岁那年,巧遇巫龙帮三弟子巫介。巫介欣赏破虏的心狠手辣,心想:“此子将来定能为我所用,不防教他些工夫。他日,与他里应外合,助帮主灭了殷必鹤,那时,殷魂教就是我巫龙帮的了。” 于是,破虏当场拜了巫介为师。五年时间,巫介陆续将其所学【霹雳掌】传授于破虏,并要他发下重誓,不到生死一搏之际,绝不可使用此功。 霹雳掌,巫龙帮帮主巫兆予所创掌法,是外门功夫中最为凶猛的一种。共分为三十二路,当中包括刚、虚、厉、辣四法。以虚反实,以厉制胜,或掌拍,或肘顶肩撞,环环相扣,出手狠毒。 今日,破虏就是以霹雳掌中的虚、厉二式,打得碎玉毫无还手之力。破虏仅是巫介教了几招,就如此不错,想那帮主巫兆予本人就更加厉害了。 望着掌下脸色惨白的碎玉,破虏一怔,脑海中顿时闪过儿时的誓言:“我冰雁……我勾魂……我碎玉……我破虏……在此对天发誓,从今以后,我等四人同生共死为殷魂教效力,不可为了自我的安全牺牲手足,不可为了自我的利益残害手足,不可为了自我的安逸追杀手足……” 在这生死刹那间,破虏能想起儿时的誓言,可见他本性不坏。只是人长大了一切都在变,被利益熏陶,被权势催促,被荣耀渲染,一切誓言早成昨日烟云, 有人为了利益互相残杀;有人为了权势费尽心机;有人为了荣耀处心积虑;有人为了金钱四处奔波;有人为了目的剑走偏锋;有人为了生活受尽折磨,这就是现实人生不可更改的无奈。 碎玉趁对方发呆之际逃离魔掌,破虏顿时醒悟:“我不能因为儿时的誓言,而误了大事。今日若放了她们,回去一定会被师父重重责罚的。”于是,运足了八成内力,狠狠地朝碎玉劈去。 劲风凛凛,煞气袭人,破虏狰狞的脸孔就在眼前,碎玉知道今日难逃一死,顿时放声清笑,绝望地闭上眼,心中说道:“姐姐,碎玉先走了!有姐姐如你,这一生总算没白活,若有来生碎玉还要做你的妹妹。姐姐,再见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玉钗直射而来,撞击在破虏的手掌心。破虏立刻将右掌缩回,顿觉掌心作痛,手腕发麻,抬首张望,正是冰雁来也! 他回头望去,见自己人倒地一片,仅剩勾魂与徐昊天在狠拼。他狂吼一声,抖擞精神,一招“猛虎摧命”往冰雁胸口劈去。随着掌风散发出一团浓浓的黑气,来势凶猛,劲道十足,一旁的碎玉被黑气震到了二丈开外。 冰雁双手一晃,手中玉钗化为一道强烈的碧光直射而出,将浓浓的黑气团团缠绕其中。突然,黑气冲破碧光,朝冰雁直射而来。 冰雁大惊,要躲避已是来不及!就在这时,碎玉用力一蹭,身子挡在她身前,“啊……”一声惨叫,鲜血喷出三丈远,人砰声栽倒。 冰雁叫道:“碎玉……” 突然,碧光射进破虏的体内,“啊!”的惨叫,又“噗”一声,鲜血溅到冰雁全身。 冰雁抱住碎玉,叫道:“碎玉,碎玉……快醒醒……” 正与敌方狠斗的徐昊天闻声张望,勾魂趁其不备一挺剑,极其凌厉的剑法直刺他后背心。 谁料徐昊天张望是虚,暗暗凝聚掌力倒是真,迎着对方的剑头一掌拍去。 勾魂措手不及,对方手掌正中他脑门,“啊……”一声惨叫,头顶鲜血涌出,栽倒在地,永远死去。 徐昊天飞扑而去,盘坐在地为碎玉输送内力,但见她脸色苍白,毫无起色。 冰雁垂泪道:“碎玉,快醒醒……” 碎玉迷离地睁开眼,虚弱道:“姐姐,不哭……哭了……就……不美了……” 冰雁猛地去摇她,泪眼婆娑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要你救我……我不要你救我……” 被她这么用力一摇,碎玉气息急促,呼吸困难。 徐昊天拉过冰雁的手,阻止她再摇,哽咽道:“碎玉姑娘,你姐姐会痛苦一辈子的……” 碎玉吃力地伸出手,将徐昊天与冰雁的手抓在一起,说道:“姐夫,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嗯!”徐昊天泪流更急,谁言男儿有流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碎玉道:“姐夫,姐姐自幼……没人爱,没人疼,我再也不能陪在她身边,你要代我好好……照顾姐姐……好吗?” 徐昊天道:“嗯,我会的!” 冰雁泣不成声,“碎玉……” 碎玉喃道:“只恨老天……让我们相聚太短,若有来生,我……我……还要做你的妹妹……”头一歪,倒在冰雁的怀中。 “碎玉姑娘……” “妹妹……”风呼呼地刮着,小鸟悲伤地叫着,树叶也纷纷落地,仿佛一切都在为碎玉哀悼! 远远地,匆匆走来一个人,只见她身形飘逸,步伐轻快。徐昊天和冰雁过于伤心,丝毫未察觉有人近了身,直到她拿出一粒紫色药丸正要塞进碎玉的嘴里。 徐昊天大惊,扬声道:“阁下是谁?喂她吃什么?” 这是个年龄过百的鹤发仙童,见她慈眉善目,毫无恶意,徐昊天恭敬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第十一章 玉面公子 仙童淡淡道:“年轻人莫急!这只是颗续命丸,名叫‘八彩仙丹’,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喂她服下,一个时辰后,她便会醒来。记着,最近一些时日别让她冷着,也别让她热着!”说着,把药丸放在徐昊天掌中,便行礼准备离去。 徐昊天与冰雁屈膝弯腰,说道:“谢前辈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前辈如何称呼?” 仙童浅笑道:“二位无须客气,老朽并非江湖中人,何名何姓早已不重要!此地不宜久留,你们速速离去罢!” 徐昊天叫道:“前辈……” 仙童手一扬,一朵蕙兰花落在两人跟前,当他们再次抬头望去,仙童早已消失在远方…… 望着清雅高贵的花儿,徐昊天与冰雁对望一眼,齐声道:“蕙兰仙子!”原来,仙童正是蕙兰仙子“赛华陀”。 一个时辰后,碎玉醒了!两姐妹抱头痛哭,高兴的同时谢了蕙兰仙子千遍万遍! 后来,三人辗转到了梅花谷,在碎玉的见证下,徐昊天与冰雁结为了夫妇!时间飞速,一晃就是六年…… 今日,徐昊天夫妻见到河中飘浮的血人,脸色不由的大变。一会工夫,冰雁抱着徐振奔了出来,叫道:“妹妹,妹妹……” 话音刚落,只见碎玉手持佩剑,从东边房子破窗而出,一落地便忙问道:“姐姐,什么情况?” 半晌,河面仍是没有动静,徐昊天举剑慢慢靠近。碎玉紧随其后,护着冰雁母子,缓缓前行。 徐昊天踢了一堆雪入河,雪打在血人身上,依旧平静,他踏入水面,又近了几分,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扑面而来。他大叫道:“雁儿,没事,是个断气已久的死人。” 碎玉走近血人观察良久,道:“此人头部受创,身上各处中刀,凶手招招致命,分明是杀人灭口!” 突然,血人左手指细微地动了一下,碎玉大惊道:“姐夫,快扶他进屋,此人还有救!” 血人被抬进屋,徐昊天帮他洗过澡,换上厚厚的棉袄。碎玉拿来医箱,为他忙活着…… 三天后,男子醒了,醒后的第一句话是:“这是哪儿?你们是谁?我为何会在此?” 徐昊天的脑海顿时闪过碎玉三天前说的话语:“他头部受创,即使是醒过来,也会忘了曾经大部分的记忆!” 他于是问道:“小兄弟,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年轻男子脱口而出:“凌枫!”半响,有自言自语道:“我的玉佩呢……” 徐昊天等三人面面相觑,怔在原地。 我爹娘是谁?我为何会在这?男子陷入了深思…… 春光明媚,晴空万里,坐落在城东的东庭湖,碧波粼粼,景色怡人。湖水边有一间雅致的 草堂,坐北朝南。沿着湖边的石子路走过,来到一座八角亭。 亭中的八仙桌旁坐着一个手执棋子、举顿沉思的玉面公子。只见他大约二十二、三岁,面若桃花、清雅俊逸,身着浅绿服饰,珠玉吊坠,煞是美艳。 他,江湖人称神算子。美丽的景色,美艳的公子,不禁让人心情大悦。可是很快,这种气氛就被人给破坏了。“算子……算子……”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神算子皱了皱眉头。来者是个身材矮短,略显微胖的中年男子,只见他鼠目獐头、青面獠牙,塌鼻梁,粗臂膀。 神算子问道:“怎么,任务失败了吗?” 男子气愤说道:“那凌枫小儿差一点就被人杀死,可气的蛇仙圣母出来捣乱,还有一帮不知来历的杀手,出手极其狠,那玉佩也就不见踪影了。” 神算子问道:“那凌枫呢?他伤的重不重?” “他伤的可重了,不过他要害上的几剑不是我给他的。我听你的话留下活口,可那些杀手不留情啊,招招致命。”男子说完,又接着补充道:“那凌枫的武功真是高,我铁青真有点佩服,在几十个高手齐攻下还应付自如。如果不是有人偷袭,说不定他还能安全脱身。” 神算子说道:“那帮身份不明的杀手会下狠手,这就说明他们已经得到了玉佩。” 铁青佩服道:“救你神算子,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那你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做才能找到玉佩?” 神算子道:“我说过,我帮你三次,就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第一次,我告诉你凌枫有一块呈龙玉佩,玉佩中藏有绝世秘籍。” 铁青不耐烦道:“知道知道,你接着说第二次呢?” 神算子分析道:“玉佩中的秘籍要龙凤玉佩合在一起才能找得到,而那块呈凤玉佩身在何处,几百年来无人得知,那帮杀手即使是得到了呈龙玉佩,一时半会也没多大作用。凌枫竟然有呈龙玉佩,只要跟着他,终有一天就能找出呈凤玉佩。” 铁青一拍大腿道:“他奶奶的高明啊!那凌枫现在在何处?” 神算子掐算手指,说道:“凌枫是在槐河一带受的重伤,那一带因为冬天气温极冷,显少人住,槐河下游是梅花谷,那里冬天梅花盛开,雪中红梅,美不胜收。据我所知,殷魂教曾经四大护法中的冰雁很喜欢梅花,我推算她们定隐居在梅花谷。” 铁青听的有些痴了,当年的诸葛孔明也不过如此啊!又听的神算子说道:“你只要带一批人过去,我保证殷魂教中那群小娃绝不会再和你抢玉佩。” 铁青说道:“算子,你知道的,我就二个得力的弟子,哪来的一批人?” 神算子道:“你去殷魂教跑一趟,就说叛徒冰雁、碎玉隐居在梅花谷,殷必鹤必定派人追杀其二人,以杀鸡儆猴,给别的弟子做个警惕。想那冰雁、碎玉的武功在教中以是数一数二,这些年肯定是勤加苦练,以防师兄弟来袭。再加上徐昊天,三人武功定是高出殷魂教众人,但冰雁是个善良之辈,定不会与师兄弟们拼个你死我活,只会躲避。如此一躲一追,一逃一赶,殷魂教便无暇与你抢玉佩了。” 神算子拍掌笑道:“好精彩的言论,我这就去通知殷魂教。”说着,急匆匆便往外跑去,神算子在身后朗声说道:“我还欠你一次,你注意安全,此去一路凶险,你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铁青哪里听到这些,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他粗犷的话语声。 第十二章 邂逅救女 “驾……驾……” “让开,让开!”一阵阵重重的马鞭声从远至近传来,杂杳而急促的马蹄声,伴着男子粗旷的命令声响起,令原本热闹有序的街道顿时一片混乱! “大家快让开!” “快逃命啊!‘毒彪’来啦……”路边的摊主来不及收拾摊铺,与行人抱头乱窜,货物被撞的一片零乱,一些瘦弱者被踩的嚷叫救命,可这个时刻谁会停下脚步来搭救别人呢? 这不,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焦急地向身旁的年轻女子说道:“姐,你别着急,抓着我的手别放开啊!” 可人群越来越乱,姐弟俩紧抓的手被大伙冲开了。女子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叫道:“文星,你在哪?” 这时,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慌乱中,文星只想着去抓姐姐的手,而忘了躲避,等大伙都已逃开,他才如愿。拉着女子,急道:“姐,我们快走!” 可来不及!狂乱的马蹄声就在耳际,漫天的灰尘令人睁不开双眼。 文星用力地推开姐姐,叫道:“姐,快走!”偌大的街道,唯留他立在中央,马儿“嗖”的一声狂奔而来,就要从他身上踏过,四周的人们神情惊骇,连气也不敢大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细微的银针直射向马儿前蹄,“唔!”马儿扬蹄嘶鸣,朝文星踹去。一道纤细的白影掠过,抱着文星往一旁闪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轻盈地落在年轻女子身旁。 另一道灰色身影同时出手,疾速一掌拍在马儿头顶,马儿一阵哀鸣,栽倒在地。骑马的公子哥气急败坏地纵身一跃,才没跟着马儿一起倒下。 危难一被化解,刚才紧张的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人们有的拍胸说道:“好险,好险!” 有的拍掌叫绝:“太厉害了!好,好,好!” 有的双眼一眨也不眨,生怕错过这精彩的一幕……年轻女子胡乱地挥舞着双手,惊慌叫道:“文星,文星……你在哪儿?” 文星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姐,我在这,你放心,我没事儿!” 骑马的公子哥横眉竖眼,训道:“贱民,误了本公子大事,该当何罪?” 此子叫陈彪,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矮胖,衣饰华丽,但横行霸道,品性恶劣。平日里仗着父亲有个几个臭钱,经常欺压百姓、强抢民女。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少女为此上吊自尽,乡亲们见到他如同避蛇蝎般避之不及。后来,人们直接叫他“毒彪”。 出手相助的灰衣男子说道:“哎,兄台,这话就不对了!大路通天,各走一边,怎么能说是他们误了兄台大事?”但见他约莫二十四五岁,剑眉入鬓,玉树临风,一派和颜悦色,潇洒从容,正是凌枫。 凌枫走近文星姐弟,关心道:“小兄弟,刚才没吓到吧?” 文星恭敬道:“大哥哥,谢谢你,我们没事!”接着向姐姐说道:“姐,就是大哥哥和白衣姐姐救了咱们。” 女子年轻貌美,端庄文雅,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膝身行礼道:“小女子文香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灰衣男子咧咧嘴,摆摆手,爽朗地笑道:“举手之劳,姑娘无须客气!” 陈彪目露凶光,杀手腾腾,怒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惹本公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文星姐弟俩大惊,不禁连退数步。 灰衣男子不怒反笑道:“在下凌枫,刚才只是救人心切,并非想得罪兄台!” 陈彪一抖剑,喝道:“一句‘救人心切’就想了事?哪有这么简单?看剑!” 可当他见到莲步走向马匹的白衣女子时,惊愕地瞪大了眼,手中长剑“哐啷”落地。 众人随他望去,这一看,也愕然了。 呵!好漂亮的女子,脸蛋微红,长发飘逸,约双十年华,白衣如雪,神情淡然,正是柳絮菲。 凌枫心神为之一荡,惊呼道:“好个国色天香,人间尤物!” 柳絮菲对于众人的惊呼置若罔闻,自马蹄拔出银针,便转身离去。 文星在身后叫道:“白衣姐姐,请留步!” 柳絮菲转过身,道:“有事吗?”她气若幽兰,婉言细语,令人心醉沉迷。 姐弟俩各自行礼道:“文星谢姐姐救命之恩!” “文香谢姑娘救命之恩!” 柳絮菲说道:“二位无须客气!”当见到文香双眼无神,一怔,轻声道:“姑娘,你的眼睛……” 文香神情黯然道:“不怕姑娘见笑,我是个瞎子!” 柳絮菲开口想说什么,突然,又一匹马儿自远方疾速驰来,“驾……驾……” 柳絮菲腾空跃起,带着文香姐弟奋力往后退去,待两姐弟安全脱身,马儿已近在柳絮菲咫尺。 这时,一道灰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扑向柳絮菲,两人在地上不停的打滚,终于避开了狂奔的马儿,这道灰影正是凌枫。 突然,一块尖细的竹板刺向柳絮菲的纤腰。凌枫见状,手臂一挽,将她柔软的身躯搂在身上,“啊!”轻闷哼一声,竹尖划破了他的手臂。两人几乎鼻对鼻,口碰口,佳人双颊晕红,娇艳可人,少女的清雅幽香萦绕鼻间,他瞬间意乱情迷。 柳絮菲心神荡漾,全身酥麻,思绪全乱,喃道:“公子……” 凌枫摄魂的幽眸深深地望着她,半晌才道:“哦……” 柳絮菲猛然惊醒,坚硬地侧过头,调整狂乱的心绪片刻,淡淡道:“请放开我!” 凌枫暗惊道:“好个从容不迫的女子!”顿时为自己的冒失和唐突暗责不已。 这时,耳际传来文星的声音:“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没事吧?” 凌枫摇了摇头,体贴地扶起柳絮菲。 她理了理衣袖,淡然道:“我没事!”脸色虽平静无波,心头却涌起了阵阵涟漪,她不解自己为何会这样,暗自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小瓷瓶递给凌枫,说道:“这是止血金创药。” 凌枫接过瓷瓶,嘻笑道:“是,多谢姑娘!” 柳絮菲硬生生地别过头去,逃离这若有若无的笑。 骑马的绿衣少女喝道:“刚才是谁不怕死?有胆就报上名来!”但见少女二十刚出头,粉雕玉琢,娇艳姿媚,佩戴的耳坠、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算得标准的美人胚子,只是眉宇间那股凶煞、娇贯之气,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当绿衣少女媚眼瞟向凌枫,心中一怔,暗自惊呼道:“好个英俊的公子!”可见到他与柳絮菲紧紧站在一块,眼中满是嫉妒,怒道:“哼!我道是谁,原来是个瞎婆子挡我去路!” 第十三章 绿女少女 文香神情黯然,低下头去。柳絮菲秀眉紧蹙,脸色不悦! 凌枫看不惯,道:“姑娘,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份了吧?” “我过份?”绿衣少女无辜地指着鼻间,杏眼圆睁,拂袖喝道:“哼!瞎子不安份待在家里,跑来挡本姑娘的道,她就不过份了?” 见他凌厉的双眼正盯着自己,绿衣少女有些心虚道:“我不管……反正就是那瞎子的错……啊!”突然,她尖叫一声,手臂左右挥舞。 原来,绿衣少女左一句瞎子、右一句瞎子,听得柳絮菲按捺不住,于是射出银针教训她。 陈彪急道:“表妹,你怎么啦?”少女是他的表妹,名叫方艳秀。 他伸手要去拔表妹手背上的银针,柳絮菲秀眉微挑,语出惊人:“公子,不怕有毒吗?” 陈彪伸出的手立即缩了回去,随即撇撇嘴,不以为然道:“不怕!” 银针一被拔出,方艳秀挺剑喝道:“臭女人,好大的胆子,敢对本姑娘无礼,看剑!” 柳絮菲不理会逼人的剑气,说道:“眼盲有何可怕?怕的是人心丑陋!” 凌枫见招式凶猛,担心不已,忙挥出一掌,便轻松地化解了这一招。 方艳秀措手不及,被掌风震退三丈远。她横眉瞪眼,指手叉腰,喝道:“你……她是你什么人,你为何要如此袒护她?” 凌枫说道:“在下与她初次相逢,但姑娘你这么蛮不讲理,凌某实在是看不下去,便出手相助。” 方艳秀抬脚朝地一踢,怒道:“哼,那好,废话少说!本姑娘就向你讨教几招,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顿时,尘土飞扬,朝凌枫这边卷来。 柳絮菲提起包袱挥了挥,下意识地将文香姐弟挡在身后,文星小小的身子也护着姐姐转过身去。 凌枫脚尖点地,挥动赤手空拳,说道:“那就得罪了!” “哼!谁怕谁?”方艳秀也不甘示弱,纵身跃起,举剑向他刺来。 瞬间,银光闪耀,灰绿身影在空中纵横交错…… 陈彪色迷迷地望着柳絮菲,轻柔道:“姑娘,本公子是怜香惜玉之人,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乖乖地随本公子回府,今天的事就不与你计较!” 她的纤纤细腰,他多想搂一搂;她红润的樱桃小口,他多想一亲芳泽;她美丽的凤眸里,他多希望只闪烁自己的身影。呵,从来没见过这么娇艳的女子!陈彪望的如痴如醉,想的天花乱坠…… 文星紧抓着柳絮菲的衣袖,急道:“白衣姐姐,他是出了名的‘毒彪’,你别听他的!” 陈彪穷凶极恶地怒道:“臭小子,你懂什么?再不滚开,将会是本公子的剑下亡魂!” 这时,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啧!啧!啧!兄台如此粗鲁,真是天下男子的不幸啊!”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往这边走来,他年纪大约二十二三,眼睛清澈澄明,仪表潇洒俊郎。 陈彪喝道:“你是谁?今天真是见鬼了,总遇到一些不怕死的怪胎。” 男子嘻笑道:“在下刘浪,刘备的刘,流浪的浪,你可要听清了!” 陈彪挑剑怒道:“哼!管你是流浪还是流氓,挡我者死!” 刘浪往旁一闪,轻巧地躲过这一招,陈彪又一剑刺来! 刘浪一挺剑,喝道:“那就不客气了!” 柳絮菲说道:“公子小心!” 刘浪轻笑道:“多谢姑娘!” 柳絮菲嫣然浅笑,没有说话,与文香姐弟站立一旁静观其变。 刘浪受宠若惊,“佳人竟对我笑耶!哈哈……嘿嘿!”招招打得有声有色,一点也不马虎…… 方艳秀跳出一丈之外,讪讪道:“喂!凌公子,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为了她,你不惜和我拼命?” 凌枫如实道:“她救人为乐,是心地善良的好女子!”虽是初次见面,柳絮菲却给他一种莫名的感觉,像素昧平生,又似亲密无间,但具体的他说不清也道不明。 方艳秀气得直跺脚,深望着他,道:“不准你这么夸她!你看看我,我也很美啊!” 凌枫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番,道:“你……是很美啊!” 方艳秀双颊倏地泛红,眼中秋波流转,含情脉脉说道:“那你说……是我更美……还是她美一些?” “你……” 凌枫话未说完,方艳秀听到这,早已心花怒放,差点尖叫起来,喜笑道:“是真的吗?” 凌枫道:“她貌美天仙,心地善良!而你骂人为乐,心思歹毒,怎么能与她相比?” 一席肺腑之言给了方艳秀当头一棒,打得她头昏眼花,身形摇晃,瞪眼训斥道:“哼,你胡说!” 凌枫眼中充满柔情望向柳絮菲,却见到她与一个男子有说有笑,顿时心生异样,很不是滋味。 方艳秀叫道:“喂!”目光随着他望去,这才发现有个男子正与表哥打得激烈。表哥一身狼狈,破绽百出,每招都被男子化解,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方艳秀挥剑纵身扑向刘浪,扶住身形摇晃的陈彪,关心道:“表哥,你怎么样?” 陈彪虽狼狈不堪,说话却是死鸭子嘴硬,毫不饶人,道:“表妹,你我联手,杀了这只流浪狗!” 方艳秀道:“表哥,算了,来日方长,今天咱们就饶了他,改日再来算账!”说罢,两兄妹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唯留空中回荡着一道女声:“凌公子,别忘了我方艳秀!” 一会,凌枫问道:“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柳絮菲拱手说道:“小女子柳絮菲,今日有缘得两位公子相助,心中甚是感激,文香姑娘,后会有期!”说完,便转身离去。 凌枫与刘浪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开口想说什么,可都没支出一个字来。 这时,文星扑通跪地,说道:“柳姐姐,请留步!” 柳絮菲忙回身,惊道:“文星,有什么事起来说。” 文星乞求道:“柳姐姐,求你救救我姐!一般大夫都有银针,你也有,我想你一定是大夫。” 文香也跪地求道:“柳姑娘,求你发发慈悲,救我脱离黑暗的苦海。今后,文香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 她胡乱地伸出手,想去抓住柳絮菲,可东摸西摸却抓到了一旁的刘浪。她用力拽住他的衣摆,哀求道:“柳姑娘,救救苦女吧!”她楚楚动人的模样,众人见了不禁为之动容。 第十四章 心生落寞 柳絮菲说道:“文香姑娘,请起来说语!” 凌枫急道:“文香姑娘,快起来吧!我想柳姑娘若真的懂医术,就一定会答应你的。” 刘浪说道:“是啊,文星,你也起来!或许柳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先别跪拜,听她说吧!” 文香双眼无神,抬头望去,那份渴望,那份期许,那份伤感让人心痛。 柳絮菲叹声道:“唉!的确,我略懂些医术,文香姑娘你放心吧,我会尽全力的!” 文星手舞足蹈,欢呼道:“太好了!柳姐姐,凌哥哥,刘哥哥,谢谢你们!柳姐姐万岁!” 柳絮菲边为文香检查眼睛,边问道:“文香姑娘,你这眼疾有多久了?” 文香黯然道:“半年前,我上山去砍柴,一不小心滑下山崖,从此我的人生便一片黑暗。后来请了多位大夫诊治,也无起色,到现在……”。 凌枫问道:“柳姑娘,她的情况怎样?” 柳絮菲转过身道:“不会太晚!只是这半年来恶化得很不乐观,治好最快也要两个月,慢的话就要半年了。” 刘浪问道:“柳姑娘,这两个月你都必须守在文香姑娘身边吗?” 柳絮菲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 文香颤声道:“柳姑娘,那你……”她内心极其矛盾,既害怕柳絮菲不能为她担误这么长时间,又急切希望她能替自己诊治。 柳絮菲暗想,“要找到双亲不是一天二天的事,此地有人需要我帮忙,我岂可为了私事而置病人不顾?” 于是说道:“文香姑娘,你我相逢即是有缘,我也没别的事要办,在此多待些时日倒也无妨!大家放心吧,我会找间客栈住下来,每天按时去为文香姑娘诊治。” 文星满怀希望道:“柳姐姐,你来我家住吧,我家虽简陋倒也整洁。” 凌枫点头道:“说的也有道理!柳姑娘,你一个姑娘家住客栈也挺危险的。更何况还是个大美人,我们就更担心了。去文香姑娘家住一来安全,二来方便观察她的病情,你说呢?” 大家不由得一致认同他的想法! 柳絮菲听他说担心自己,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凌枫与刘浪不觉看痴了! 见大家都赞同,柳絮菲也不便推辞,说道:“那好吧!文香姑娘,要给你家添麻烦了!” 文香道:“柳姑娘,你太客气了!要你耽搁行程为我治病,还要委屈你住进寒舍,文香真是过意不去!” “救人是医者的本职,文香姑娘何须客气?”柳絮菲作揖道:“两位公子,告辞了!”搀扶着文香,三人就欲离去。 刘**道:“柳姑娘,请等一等!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柳絮菲回首说道:“公子请讲!” 刘浪不好意思地挠头说道:“在下想与你们一同前往,不知两位姑娘是否同意?” 柳絮菲不解道:“公子的意思是……” 大伙也甚是疑惑! 刘浪道:“姑娘别误会,在下没别的意见!在下想,姑娘开方治病,或许会需要采药、抓药。在下平日里,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如姑娘们不嫌弃,在下愿意留下来,帮姑娘跑跑腿、打打杂。再说……在下也想看看姑娘的医术到底有多高,好满足在下的好奇心嘛!” 柳絮菲轻摇螓首,道:“小女子没什么意见,刘公子,你还是问问文香姑娘吧!” 文香真诚道:“文香也没意见,承蒙公子不嫌弃,是文香等家人的荣幸。凌公子,听你口音,也像外乡人,若方便,也可一同到寒舍暂住些日子,让家父家母略尽地主之宜!” 凌枫道:“多谢文香姑娘盛情,在下还有点私事需去处理,姑娘可告之在下府上何处,他日,在下一定登门拜访!” 文香道:“既然凌公子今日有事,小妹也不勉强!寒舍就在陈家村双林巷十六号,小妹等在家恭候凌公子大驾!” 凌枫拱手道:“各位,就此别过,他日再会!”深深地望着柳絮菲,似乎是想将她的身影印入脑海,柔声道:“柳姑娘,后会有期!”一转身,人已消失在远方…… 柳絮菲怔怔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股惆怅涌上心头。她不禁懊恼,一向平静如水的心,为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竟几次涌起阵阵涟漪! 文星打断她的沉思,说道:“柳姐姐,咱们走吧!”。 “嗯!” 走在后头的刘浪望了望凌枫远去的背影;又望了望频频回头的柳絮菲;他脸色顿时凝重,若有所思地望著柳絮菲。片刻过去了,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定,重重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展露笑脸,步伐铿锵有力朝着希望大道前进…… 文香的父母陈大叔、陈大娘都是憨厚善良的老实人,他们对柳絮菲照顾有加。后来,柳絮菲在陈家开起了医馆,乡亲们闻讯而来。几个病情顽固者,经柳絮菲诊治后都有所好转,慢慢地痊愈了。 才一个月时间,柳絮菲名声大起,一传十,十传百,生病者都往陈家跑,一向安静的陈家也热闹起来了。 有人说:“柳姑娘医术高超,是华陀再世!” 有人说:“柳姑娘是人间仙子,人美心也美!” 也有人说:“是陈大叔平日做了善举,感动了上天,上天才特地派个天仙,住进他家!”乡亲们众说纷纭,柳絮菲则是一笑置之,不去理会。 这天,柳絮菲为文香上好药,就听得文香说道:“姐姐,谢谢你!” 柳絮菲轻道:“唉,傻妹妹!姐妹间有什么好谢的呢?” 文香道:“不,这是我的真心话!这半年来,每次出门别人不是指指点点,就是毫不留情得骂我瞎子,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才好……” 柳絮菲说道:“文香妹妹,怎么说傻话!” 文香道:“姐姐,我好想睁开双眼看看你美丽的脸,看看你美丽的笑……”她颤抖的手在空中挥舞着,想要触摸柳絮菲。 柳絮菲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脸上,道:“文香妹妹,大娘、大叔待我如亲生女儿,你和文星视我为姐姐,有你们这样的家人,我深感幸福。还有刘大哥,他就像我的兄长,那么亲切、那么随和!” 房间虽小,两个少女间的真挚情感,使满屋温馨弥漫…… 就在这时,门外刘浪正欲推门而入,当听到柳絮菲这句话,像是被人点了穴般,呆呆地立在那,动弹不得。 “我的眼睛……”这时,柳絮菲右眼跳的厉害,心中也是阵阵余悸。 “怎么啦?”文香问道。 突然,门外响起了文星的声音:“刘大哥,不好了……”他急促的脚步声,屋内两个女子大吃一惊。 柳絮菲打开门,文星上气不接下气道:“菲姐姐,不好啦!外面……外面有人中毒了……你快去救救他们吧!” 文香惊道:“什么?”差点从床上蹦了下来! 第十五章 劫梅花谷 柳絮菲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梅花谷的冰雁和碎玉也出事了。殷魂教新四大护法中的冷情、断若、离霜带着一批人来到了梅花谷。而此刻铁青就藏身在众弟子当中。 自从凌枫的出现,徐昊天和冰雁就知道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今天一大早,一些物品都已经装上了马车,准备吃过午饭就出发。 突然,劲风肆起,鸟禽惊飞,空中杀气骤然凝聚。“哐啷!”冰雁手中的饭碗落地,她大叫:“昊天,碎玉,保护振儿!” 说着,一群劲装男子,手持利剑,从各处跃来,将冰雁团团包围,个个凶神恶煞。徐昊天抱着振儿破窗而出,右手持着柳叶刀,与冰雁背对背而立。 断若冷声道:“冰雁,殷魂教的叛徒,几年不见,别来无恙!想不到,连孽种都有了。” 就听的碎玉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她大声喝道:“呸,擦亮你的狗嘴,这么多年不见,嘴巴还是这么不干不净。” 断若握紧手中剑,左右张望着碎玉的身形。猛地,树叶晃动,只见碎玉持剑从树上破空扑向断若。这招“饿鸡扑食”,出自追魂夺命钗中的“戳”字诀,在钗法上稍加修改,变成剑法,但见剑头如蛇,灵巧地往断若周身大穴戳去。 断若忙斜身弹开,使出一招“猴子摘月”,剑身如勾,往碎玉心窝勾来,动作既快又狠。如躲避不及,必定被掏出心肝。 碎玉不退反进,身形一闪,右手一翻,使出一招“厉刀破柴”,急速直坎向断若的脖子,这出自钗法中的“劈”字诀。 断若大惊,寒冷的剑身就在眼皮底下,脖子立即渗出血来。冷情见状,抽剑猛地劈来,这一招足足用了六成内力。刀剑相交,“嘎!”的一声破响。 碎玉只觉手腕一麻,身子退后一丈,与徐昊天、冰雁站成了一个三角阵势。冰雁关心的眼神望向她。 碎玉轻摇了摇头,就听的冷情大声喝道:“冰雁、碎玉当年叛离本教,罪该万死,今日你我兄弟联手,谁能将她们的头颅坎下,师父一定会大大有赏。杀!” “杀!”四十多道剑锋,齐刷刷的往碎玉刺去。这些年在徐昊天的指点下,碎玉剑法长进了不少。四十多个弟子中,要属“外人”铁青武功最高,他本门的功夫是“铁獴掌”,但此刻又不宜暴露身份,便将内力灌注剑身,“嚯!嚯!嚯!”连使三招。招式是虚,剑气是实,招招使得虎虎生威,直指碎玉手腕。 其他弟子武功虽不如碎玉,但属同门,对她的武功路数却是七分了解。在几十人的强强联攻下,碎玉招招受人控制,处势危急。只见她香汗淋淋,娇叱不断,忽上忽下,一避再避。 冷情与离霜同时使出三招,齐攻向徐昊天和振儿,首发“白鹤冲天”纵身跃起,两剑朝振儿头盖劈下。接着,一招“双龙出海”,剑锋急转向徐昊天双膝盖。徐昊天护住振儿的身子左闪右跳,想要躲开。冷情、离霜又一招“横扫斜削”,阻止徐昊天的动作,只见剑头直指他多处大穴。振儿早已晕了过去。 冰雁和断若的打斗却是游刃有余,只见她挥着玉钗在断若双眼、喉咙、心窝三处游走。但念及师姐弟一场,她不忍下毒手,回头望见丈夫和儿子在双剑下喘息,她心神一慌,运足八成内力,一招“白虹贯日”,玉钗离手,夹着劲风,化成一道碧光疾速射向离霜。 “啊!”一声惨叫,玉钗插进离霜的喉咙,他双眼瞪大,砰声栽倒,永远的死去。 冰雁趁断若惊讶之时,抬脚踢向他的膝盖。断若“啊!”的一声,身子一歪,勉强站立。却见冰雁挥着玉钗跃进众弟子群中,拉过碎玉,冲出人群,往马车飞去。人群中的铁青,趁乱假装受伤倒地。 冰雁坐定,一拉缰绳,大喝道:“昊天,快!碎玉,掩护!” 离霜一死,冷情单打独斗,一手抱着儿子的徐昊天占了上峰。他腾空一跃,稳稳地坐上马车。冷情挥剑朝他后背心刺来,却见马车上的碎玉连使三招,劲锋凛凛,一气呵成。 “驾!”冰雁一扬马鞭,马车飞出几丈远。 “追!”冷情一摆手,众师弟尾随其出了梅花谷。 等马车穿过木桥,徐昊天和碎玉挥刀剑斩断了铁索,桥身垮落,“砰!”落进了滔滔河水 里,将一干人隔在了对岸。 这时,只见铁青从“死人”堆里爬了起来,偷偷潜进了房中。西边房中找遍,便来到东边房。房子很简陋,一眼便看到书桌上卷着一副画,这是碎玉折好准备带走的,可杀手围攻太突然,也没来得拿。 铁青缓缓将画打开,画中的凌枫出现在眼前。一笔一勾全是碎玉对凌枫的思念。铁青一无所获,大失所望,将画撕成了碎片。冷森道:“凌枫,我一定会揪出你,揪出玉佩!”…… 陈家村,陈大叔家,大厅。 “哎哟……我的胸……” “大夫……救我……痛哟……” “哎哟……哎……救我……”一道道呻吟声此起彼伏,中毒者的四周围满了人。 这时,有人嚷道:“快,大家快让开,柳姑娘来了!”几声叫喊后,围绕在四周的人群立即散开。 柳絮菲为中毒者把过脉,为他们点了几大要穴,防止毒素漫延。急道:“刘大哥,快,把我诊箱内第二层、第二排、第二个红色的瓷瓶拿过来!” “是!”刘浪疾步而去。 大厅的气氛格外凝重,人们屏气凝神,满怀希望地望着沉着冷静的柳絮菲。 一会,刘浪持瓶旋回,说道:“柳姑娘,药来了!” 柳絮菲道:“快,一人一粒喂他们服下!” 许久过去了,柳絮菲略带疲倦,站了起来。 乡亲们忙问道:“柳姑娘,他们怎么样啦?” 柳絮菲道:“大家放心吧,一个时辰后,他们便会醒过来。乡亲们,中毒者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絮菲希望大家能到院子里等侯。” “是,姑娘说的对!”见中毒者的呻吟声慢慢减轻,村民们也就放心地出了大厅。 刘浪望了柳絮菲一眼,默默地随着众人出了门。 院子里,陈大伯问道:“柳姑娘,不知他们中的是什么毒?” “这……”柳絮菲暗自琢磨着该不该将实情告之村民,沉默半晌,如实说道:“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人们毫无察觉之下便会中毒,让人防不胜防。如不及时救治,半个时辰内便会气绝身亡!” 第十六章 作恶多端 陈大伯凄然道:“天啊,是谁如此阴险歹毒?这如何是好啊?” 村民们惶恐不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柳絮菲道:“乡亲们,莫急!只有找出中毒的原因,我们才有办法克制毒性。走,先去中毒者的家里看看有没有一些蛛丝马迹。”转向刘浪道:“刘大哥,这里一切就交给你了!” 刘浪重重点头道:“好,这里有我,你放心去吧!” “嗯!”柳絮菲率先出了院子。 一村民抢先跑在前头,说道:“柳姑娘,我来带路!”便领着大伙往中毒者的家赶去…… 等柳絮菲回到陈家已是晌午,她还没来得及踏进家门,就见刘浪和许多村民早已在门口等候! 刘浪迎上前,急问道:“柳姑娘,怎么样?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柳絮菲正欲开口,这时,却见文星跄跄踉踉地从屋内跑出,边跑还大声叫喊:“菲姐姐,不好啦,又有人中毒了……哎哟……”可一不小心,被门槛拌倒在地,重重地摔了一跤。 刘浪忙奔过去,扶起他,爱怜道:“文星,有没有摔疼?” 文星道:“有人……中毒了……在那……” 在文星指向后院的同时,柳絮菲等人也看到了几个痛苦呻吟的男子,正跌跌撞撞往这边行来。 “哎哟……痛哟……” “痛死人啦……” 柳絮菲箭步如飞,纤指左右飞舞,为几人点了周身大穴,急道:“刘大哥,快喂他们服药!” “来,吃药!” 刘浪喂几人服下药,村民们又逐个把他们扶进了屋内。 随后,一村民忧心仲仲问道:“柳姑娘,你说这如何是好啊?” 柳絮菲道:“大哥莫急!我既已查出是喝的水有毒,只要大家不再喝有毒的水和水煮的任何食物,就不会中毒了。” 中年男子陈平安沉思道:“可是,为何我喝了井水安然无恙,他们喝了就中毒?” 柳絮菲道:“乡亲们,我们喝的水共有几个水源?” 有人答道:“本镇唯一的水源在城南。” 城南的大水源,因水面宽阔,地势低沉,便专门由镇上几个武功了得的人掌管。要去那提水,必须经过几道关卡检查,若检查没有发现不良物品带入水源,检查员才会让此人进入提水! 柳絮菲深思道:“哦,只有一个水源,这就怪了!是不是他们以往得罪了什么人,仇家寻仇来了?” 年轻男子陈旭道:“陈大伯孤苦伶仃,全镇的人平日里多照顾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去害他呢?” 陈平安道:“是啊,陈小三是全镇最热心的人,常常为了帮助别人而不顾自己,我想他与别人也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嗯!”柳絮菲点头沉吟道:“究竟是谁干的呢?是天灾,还是阴谋诡计?” 人们诚恐诚惶,焦虑不安。 柳絮菲道:“大家莫急!若是天所为,我们可以防!若是人所为,我们则要揪出真凶,以绝后患!” “以绝后患!”乡亲们悲愤的脸上张扬着重重的决心。 柳絮菲问道:“大家喝的水是什么时候挑的?陈老伯等人又是什么时候挑的呢?” 人群中立即有人答道:“我家的水是三天前挑的。” 小伙子陈勇道:“我知道,陈老伯是昨日下午去挑水的。如此说来,水是昨日下午被下毒的,” 陈圆猛地一拍大腿,喝道:“他奶奶的,就是昨日下午下的毒。”乡亲们也点头赞同。 柳絮菲说道:“白天时分人们随时都有可能去提水,想那真凶也不敢冒然行动。夜深人静时,才是他下毒的最佳时刻!” 陈旭恍然大悟道:“姑娘的意思是……这毒有可能是昨日清晨,或是前夜三更所下?” 柳絮菲郑重地点头道:“嗯,不错!” 这时,只见一个瘦瘦的男子慌慌张张从门外奔来。此子叫陈亮,他急道:“柳姑娘,在下有一个奇怪的消息要禀!” 乡亲们大惊,面面相觑。 柳絮菲道:“什么消息?请讲!” 陈亮道:“陈府的管家陈杰松在街上卖解毒灵丹,十两一粒,听其说此丹可治百病,解百毒。有个中毒者试着买了一粒,想不到……他中的毒竟然真的好了。现在,大伙都挤着去他那买解毒灵丹了。” 陈圆怒吼:“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十两,这么贵!分明就是欺诈百姓,哼,他居心叵测,定有什么阴谋!” 柳絮菲暗暗沉吟道:“这个时候有人来卖解毒灵丹,是巧合?还是阴谋?”她问道:“兄台,这十两一粒的解毒丸此刻可有?” 陈亮道:“哦,没有!如柳姑娘要,在下立刻去买。” 他正欲转身,这时就听得身后一道男声响起:“不用了,解药我有!” 众人皆讶然地回首张望,这一看,全体惊呆了!只见来人竟是刘浪! 乡亲们迷惑道:“你怎么……” 明明刚才,陈亮进来时他还在此,怎么一会工夫就有解毒灵丹了?陈亮不是说卖解药那此刻正挤满了人,他怎么就能得到解药?大伙心中疑惑不解。 刘浪道:“嘿!大家别误会,我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一块!我想那药丸与此次中毒或许会有所联系,便决定去买一粒。刚出门,便见到一男子拿着一粒解毒灵丹,于是我使了一点小手段,拿柳姑娘放我这的解药喂他服下,把他买来的解药换了过来,一切原由就这么简单!” 听他道明,乡亲们称赞道:“兄台真是聪明过人!” 刘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正色道:“柳姑娘,这药丸你看看!” 柳絮菲接过紫色药丸,放在鼻间嗅了嗅,正欲放入口中,刘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道:“柳姑娘,万万不可!若药丸有毒,你岂不是……” 众人也甚是担心地望着柳絮菲。 柳絮菲说道:“大家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蓦然,意识到刘浪正紧拉着自己,她倏地泛红了脸。 刘浪像是触电般急松开手,任白皙的柔荑往下滑落,结结巴巴道:“哦……对不起!其实,我……只是想说,我是男子,你是女子,要试药也该由我来试,怎能让你冒险?” 柳絮菲一怔,暗道:“他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刘浪趁她发呆之际,伸手抢走了药丸,正要放入口中,一只纤手掠过,一挥手,药丸竟自动地往她掌中飞去。 他一掌袭向柳絮菲,掌风看似快如风,却没有一丝杀气。看来,他只是意在抢药而非伤人。 柳絮菲巧身避开,右手拍出一掌,逼的刘浪往后退,趁他侧身之际,赶忙把药丸放入了口中。 柳絮菲和刘浪为了不让对方受到伤害而大打出手,大伙被这情形瞧呆了,都不禁羡慕起两人的情谊。 大娘担忧道:“柳姑娘,那药丸……” 第十七章 翩翩起舞 柳絮菲道:“大娘放心!我吃了解毒丸防身,就算药丸有毒我也不会有事的!”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这药丸虽能解毒,但药丸中的成份会让人上瘾,除非隔上一二天就吃这种药丸,人才会觉得舒服些,但此人中的慢性迷毒也将会越来越深。” 乡亲们义愤填膺,陈圆拍案怒道:“这丧尽天良的奸贼,不将他碎石万段,我陈圆誓不为人!” 刘浪道:“柳姑娘,那我们作何打算?” 柳絮菲不答反问:“你可知道这陈老爷是何来历?” 刘浪道:“据我所知,这陈员外平日里不是横行霸道,就是仗势欺人,可说是坏事作尽,好事全无,镇上的百姓苦不堪言。他儿子的本事,更是无话可说,我们也曾领教过了!” 柳絮菲道:“我们见过他儿子?” 刘浪神秘笑道:“不错,还是咱们的老朋友呢!” 柳絮菲思索着:“哦?” 刘浪说道:“记得初相逢时,文香姑娘险些丧命于马蹄下,幸亏有你相助,她才免了一死,而与我大打出手的陈彪,就是陈员外的儿子。陈员外对其溺爱有加,任其胡作非为,其恶名较之其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人们都叫他‘毒彪’。” 柳絮菲脑海闪过那天的情景,感慨道:“这陈家父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唉!真是‘身在福中不觉晓,作恶多端称毒彪;世人皆道他是魔,丧尽天良祸害多。’真是太可惜了!” 中毒的阴影笼罩着屋内每个人,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愤愤不平,有人忐忑不安。 陈大叔浓眉紧锁,问道:“菲儿,这事该如何处理?村民们心惊胆战,不吃不喝也不是长久之计。” 柳絮菲道:“这解毒灵丹,乡亲们就不要再买了。另外,我送大伙几枚银针,各位分头行动,用银针检查每家每户的水是否有毒?若测出水没毒,大家即可放心饮用;若测出有毒,我再为大伙开个药方,把煎好的药倒入水中,半个时辰后,这水也就没毒了。大家放心,吃了我所开的解毒药,对身体绝无不良作用!”说罢,往书房走去。 半响,柳絮菲拿出一张药方交到陈亮手中。陈亮等人恭身说道:“姑娘的大恩,我们铭记于心。他日,姑娘若需要我等效劳,我们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柳絮菲道:“大家不需客气!药方对人虽无害处,但长期服用也无益处,想要不再中毒,唯有把水源的毒彻底解了。” 陈亮问道:“柳姑娘,这药必须整个水面都撒到位吗?可否撒药至一处,让流动的水把解药冲向四周?” 刘浪抢先答道:“我想不行!下毒已有多时,毒性早已扩散开来,如把解药倒入一个地方,水流又缓慢,我想解药暂时只能在附近一带起效。” 柳絮菲点头道:“不错!若要如此,那得等到几天以后,药性全面扩散,整个水源的水才可饮用!” 陈圆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水源那么宽,得需多少解药?水源地势险峻,谁有如此大的本事,在水面飞来飞去?” 柳絮菲道:“解药我可以处理,只要大家推荐一个合适的撒药之人,这又何须担忧?” 陈亮道:“非也!非也!柳姑娘有所不知,水源既宽又长,撒药之人须有绝佳的轻功和强盛的体力。可管理水源的陈老伯虽内力了得,但经过此次中毒,元气大伤,依照他目前的情形应不适合奔波劳累!” 陈平安道:“陈兵年纪虽轻,轻功却算不上一流,唉,我想他也不大适合!” 这时,有人提议道:“我们就选刘公子吧!他年轻有余,武功了得,我看啊,他最合适了!” 刘浪连连摆手道:“各位错爱,我虽能打个一招半式,可要我如燕子般在水面飞来飞去,我哪能做到?大家还是另选高明,我刘浪难担此大任啊!” 陈亮双眼闪亮,惊道:“咦,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她?” 村民们催促道:“谁啊?你快说说!” 陈亮道:“柳姑娘啊!她年轻有为,武功了得,更重要的是她精通医术,多宽的水面撒多少解药才起效,这些她了如指掌,我看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了!” 乡亲们笑道:“嗯,的确,的确!” 柳絮菲,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子,竟有如此大的魔力,让人们抛却恐惧,张扬希望的风帆! 柳絮菲忙道:“这万万不可!水源这么重要的场所,岂是一般人能进入?絮菲只是一介外乡人,怎可越轨?此事还请乡亲们慎重考虑!” 陈平安躬身道:“唉,柳姑娘,此话就见外了!你是大家的救命恩人,若不相信你,我们还能相信谁?姑娘,你就莫再推辞,帮帮我们吧!敝人代表全体乡亲们在此谢谢姑娘了!” 望着满屋殷切期待的眼神,柳絮菲于心不忍,叹道:“唉!絮菲答应各位就是了!”转向刘浪说道:“刘大哥,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这就上山采药去。” 刘浪道:“嗯,我去准备竹篓!”说着,往后院走去。 柳絮菲道:“乡亲们,大家请回吧,后日此时,水源见!” 柳絮菲走出陈家大院,只见刘浪和八、九个乡亲拿着竹篓早在家门口等候…… 这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这是一处低沉的深渊,这是一座陡峭的悬崖,这是一股幽僻的清泉,这是一条充满神秘的水渠。它养育着一方水土,喝着冬暖夏凉的清水,这里的人们一代代拙壮成长。邻里邻村和睦相处,祖祖辈辈安居乐业。 直到陈员外父子的出现,这平淡的幸福便被打破了。更让人伤心的是这可口的清泉,竟成了杀人的毒物。任凭毒瘟怎样让人胆颤心惊,谈虎色变,人世间总有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身着一袭白装的柳絮菲在宽阔的水面上来回飞跃,带着一丝丝水的气息;伴着一缕缕微风;像彩蝶自由自在展翅高飞,像水中仙子在青山绿水间翩翩起舞! 发丝飘飘,丽影纤纤,像一幅清晰的画,那么美丽、那么动人,四周的人们有些醉了,大气也不敢吁一下! 柳絮菲嫣笑道:“刘大哥……” 刘浪受宠若惊,痴痴地望着飞向自己的佳人,沉浸其中久久不愿醒来!直到有人推了他一下,耳边传来陈亮戏谑的话语:“喂,刘兄,还看啊,人家柳姑娘问你话呢!” 刘浪如梦初醒,红着脸,尴尬道:“哦!你……怎么啦?” 不理会众人的戏语,柳絮菲淡淡道:“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不知刘大哥……” 第十八章 比翼双飞 刘浪道:“不知愚兄有何效劳之地?还请柳姑娘吩咐!” 柳絮菲道:“现下要去那峭壁最深处,望刘大哥帮我拿着这个小桶,我方便来回。” 刘浪支吾道:“可是……可是我……” 柳絮菲问道:“莫非刘大哥有什么难言之隐?” 刘浪尴尬地挠头道:“对不起……我不谙水性!” 柳絮菲道:“没关系,你不用自责,我另找他人就是。”转向四周的村民望了望,她不觉暗自叹气。 这时,从栅栏外走进一人,见到此人,柳絮菲顿时展露出了笑脸,来人正是凌枫。 凌枫嘻笑道:“柳姑娘,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柳絮菲问道:“凌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凌枫道:“昨日听人说起,一位姓柳的姑娘今日会在水源解毒,在下好奇此柳姑娘是否就是我所认识的姑娘,到了才知道……” 柳絮菲问:“知道什么?” 凌枫道:“知道我当日没看错人,你的确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好大夫,心地善良的好女子!” 他露骨的赞美,柳絮菲泛红了脸,“你……” 村民惊讶地望着凌枫与柳絮菲,暗自琢磨道:“这英俊的公子是谁?看他们的表情,彼此间绝不简单!” 刘浪暗叫道:“不好!瞧他看柳姑娘的眼神,若非有所企图,我刘浪二字倒着写。偏偏柳姑娘待他不同一般,看来此人将会是我第一号劲敌!我得努力才行,不能让他把心爱的女子抢走了。哼!凌枫,咱们走着瞧,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柳絮菲问:“知道什么?” 凌枫道:“知道我当日没看错人,你的确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好大夫,心地善良的好女子!” 他露骨的赞美,柳絮菲泛红了脸,“你……” 村民惊讶地望着凌枫与柳絮菲,暗自琢磨道:“这英俊的公子是谁?看他们的表情,彼此间绝不简单!” 刘浪暗叫道:“不好!瞧他看柳姑娘的眼神,若非有所企图,我刘浪二字倒着写。偏偏柳姑娘待他不同一般,看来此人将会是我第一号劲敌!我得努力才行,不能让他把心爱的女子抢走了。哼!凌枫,咱们走着瞧,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凌枫一怔,随即笑了,两个男子就这样暗暗较着劲。 柳姑娘道:“凌公子,小女子望能得到你的帮助,不知可否愿意?” 凌枫拱手道:“在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请姑娘吩咐!” 柳絮菲道:“不用你赴汤蹈火,你只要拿着这个小桶可以了!” “好!” 凌枫接过小桶,脚尖踮地,与柳絮菲双双飞起,蜻蜓点水,飞过水面。水面荡起一道道水花,解药洒落,分不清哪是白白的粉末,哪是荡起的水花。水花卷起粉末钻进水中,临行前水面冒起许多细小的泡泡,很快的便不见踪影! 一处接着一处,伴着荡起的水花,药性融入水源! 水面上,一灰一白两条身影来回穿梭着。远远望去,如龙腾凤舞,似比翼双飞,好一幅“鸳鸯于飞”画面!四周的村民报以热烈的掌声,唯独刘浪怏怏不乐,郁闷的仰天长叹,不知不觉脚下的石头被踢入水中。 伴随着掌声,解药已如数洒完,望着清澈的水面,凌枫与柳絮菲会心一笑,皆松了口气。刘浪见了,心中隐隐作痛,恕吼一声,十足的脚力朝地上踢去。“砰!”的一声巨响,大石块在水中荡起千层浪花。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大伙措手不及,一些没武功”底子的村民砰声倒地。 凌枫身形一晃,依稀见到碧浪荡漾的水面映出一张狰狞的脸孔,正对着他目露凶光,张牙舞爪,耳际响起一道恐怖的男声:“哈哈哈……我要杀了你!你去死吧……” 凌枫堵住两耳,发了疯般乱叫:“不要……不要过来,你走开,快走开!” 柳絮菲一把抓住凌枫,急道:“凌公子,你怎么啦?” 凌枫一掌拍在她手背,喝道:“走开,别过来!” 柳絮菲不顾疼痛靠近他,叫道:“凌公子,我是柳姑娘,你不认得我了吗?” 凌枫重重地一推,怒道:“走开……我不要见到你!” 柳絮菲身形一晃,差点倒下。 这时,另一道狂笑响起:“哈哈哈……”她回头张望,只见刘浪大笑过后,砰声栽入水中。 柳絮菲大叫:“刘大哥……”正欲掠去,凌枫叫道:“你再过来,我杀了你,啊……”一掌朝柳絮菲劈来。 掌法极快,柳絮菲无从躲避,杏眼圆瞪。就在一掌即将拍到她脑门,凌枫双眼一亮,深深地望着她,道:“是你……我是不会杀你的!” 柳絮菲惊愕道:“你……你说什么?” “你是我……喷!”凌枫口吐鲜血,栽入水中。 “凌公子,凌公子……”柳絮菲不假思索随他跳入水中。 村民们不停的叫喊着:“柳姑娘,凌公子……刘公子……”可平静的水面哪有他们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刘浪随波逐流来到一处崖边。醒来后,他慢慢地往上爬,水顺着额头流进了眼角,刺眼的阳光袭来,双眼朦胧,看不清脚下的峭壁。“啊!”脚一滑,跌到了三丈开外,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半截树桩,整个人悬在半空,上下不得。 他试着挪动身子,企图凌空跃起,突然树桩脱根,身子急速往下落,陡峭的悬崖当空回荡着剧烈的惨叫,“啊……” 刘浪脑海顿时闪过与柳絮菲相遇、相识的情景,他开心地笑了,大声叫道:“柳姑娘,再见了!若有来生……或许我们可以长相厮守!” 突然,耳际响起一道悦耳的女声:“你不用等到来生,因为我不会让你死!” 这时,不知从哪飞来无数只蝴蝶,环绕着刘浪停在悬崖当空。他笑道:“呵!天堂就是天堂,一个女鬼的声音都如此动听!” 女声道:“喂,你说什么?什么天堂女鬼,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我就让你见阎王!”女子吹响了手中的短箫,箫声娓婉幽雅,清脆低沉,蝴蝶随着乐声飞离刘浪的身子。 身子又往下跌落,刘浪急叫道:“哎呀!女鬼娘娘救命啊……” 女子叮咚叮咚又吹响了短箫,漫天的蝴蝶随着箫声展翅飞向刘浪,慢慢地把他从悬崖边抬到了岸上。 刘浪吃力地爬起身,跪地说道:“谢女鬼娘娘救命之恩!我刘浪一旦重返投胎,定不会忘记娘娘的大恩大德。那时我们有胎一起投,有人一起做,干脆我们当一对双胞兄妹……” 第十九章 箫音驭蝶 女子打断他的话语,道:“停停停!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越听越糊涂?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刘浪道:“女鬼娘娘啊!难道不是这样称呼吗?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叫你女阎罗,怎样……” “啪”的一声,女子给了他一个耳掴子。 刘**道:“哎呀,痛诶!女阎罗……咦!怎么这么痛啊,难道我没死?”刘浪终于回过神来,开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只见她约莫二十岁,肌肤胜雪,貌美如玉,脸蒙金纱,全身金衣打扮,一双凤眸淡然无波,眉宇间透出了三分英气。 刘浪肃然起敬,立刻正色道:“姑娘,谢谢你救了我一命,适才有所冒犯。” 女子摆了摆手,刘浪问道:“对了,姑娘,你吹动蝴蝶是门什么功夫啊?好奇特的!” 女子道:“那是本门的秘传武学‘箫音驭蝶’,我叫凌蝶,你可以叫我蝴蝶,但不许叫女鬼娘娘或女阎罗,懂吗?” 刘浪道:“是!凌姑娘,救命之恩,他日再报,在下还 有事,想先告辞了!” “嗯!” 凌蝶,来自江湖中神秘的“曼陀山庄”。所谓神秘,就是这么多年人们一直在寻找山庄的具体位置,可直到今日还一无所获。她的爹爹凌德凯是当世大侠,二十多年前与碧瑶仙子成亲是武林的一代佳话! 碧瑶仙子师承一隐居高人,高人隐瞒身份,自称“凰姑”。当时也有人传言这凰姑可是先皇的公主,因与所爱之人阴阳相隔,伤心之下便隐居田园。后来,自创下了这箫音驭蝶。 见刘浪走远,凌蝶望了望天色,细声道:“哥哥,你到底在哪?”说完,腾空跃起,飞身离去…… 刘浪一回到陈家村,村民们立即围得个水泄不通。 陈亮急道:“刘兄,你可回来啦!你与凌公子落水后,柳姑娘便跳下水去营救,可惜上岸的只有她一人。于是,她沿着水源一路去寻找你们。这不,她也才刚刚回来……” 刘浪惊道:“你是说,柳姑娘很担心我?” “是啊!她很关心你……”陈亮“们”字还没说出口,刘浪顾不得疼痛的身子,兴奋地转身奔去,顷刻间,人已到了数丈外。 唯留陈亮等人大喊:“哎哎哎!我话没说呢……” 远远地,刘浪便见到坐在古板上的柳絮菲,他压低音极不舒服地咳了几声,轻踮着脚,兴奋地走了过去。停顿片刻,他从后凑到她身前,笑道:“嘻,柳姑娘……” 但见柳絮菲置若罔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刘浪的脸顿时僵硬起来,半响,他强硬压下心头的失落,平静问道:“你……很担心他吗?” 柳絮菲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刘浪叹声道:“唉,你放心吧,我以性命担保,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说着,黯然地转身离去。 这时,柳絮菲抬起头来,眼眶湿润,默默念道:“刘大哥,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片真情,但我不骗你,当看到他落水的那一刻,我的心好痛好痛。我恨自己枉为大夫,在他神情迷茫时帮不了他的忙,我好想知道他在哪儿?可知道了又怎样?我又能对他怎样呢?唉!” 刘浪不分昼夜,与人四处寻找凌枫的下落,可他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连几天都没有他的下落。 柳絮菲依旧呆坐在石板上,遥望天际,思绪万千:“凌公子,你到底在哪?你可知道,我在想你?” 从跌下水的那一刻,凌枫就一直处在晕迷状态。急流带着他一路南下,在即将被卷入深渊时,撞在了悬崖边一桩大树粗枝上,动弹不得。从早到晚,从黑夜到天明,直到昨日午时,远远地走来一个年轻女子…… 当凌枫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的软床上。他吃力地坐起身,环目打量着房间,“咳咳……” 房内摆设雅致,隐约间透着一股香气,他这才发现窗户上放着一个点燃的香炉。 香烟袅袅、芳香怡人。不知不觉间,凌枫瞌上眼倒头大睡。这时,门帘被人掀起,走进来一个女子。女子走到床边望着凌枫,轻启唇齿:“睡吧,睡吧!等你醒来时,你的伤就好了!” 当凌枫再度醒来,已是天黑,香炉已灭了多时。他暗自思忖:“咦,明明记得当时受了伤,怎么此刻全身感觉不到痛?不行,待我调息一会。”于是,盘坐床头运气调息。 一柱香工夫过去了,凌枫顿觉全身充满了力量,纵身一跃,刚落地,就听得外面传来女子的争执声,他凑近门帘正欲凝神细听。 就在这时,门帘被人从另一边掀起,他惊讶地抬首望去,这一看,惊愕至极!一张清秀艳丽、楚楚动人的容颜映入眼帘,在她眉宇间却隐约现出一股无奈与妖冶。她气色不是很好,像个病美人。 凌枫问道:“不知姑娘……” 女子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往外跑,“快走!” 凌枫道:“姑娘,姑娘……发生什么事啦?你为何如此慌慌张张,在怕谁吗?” 女子冷声道:“住口,别说话!快走!” 突然,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晚了,已经来不及了!”在两人前面落下一人。 年轻女子一见此人,展臂挡在凌枫前面,说道:“娘……女儿求您放他一条生路!” 冷漠的声音又响起:“你给我住口!” 话语没有一丝温度,年轻女子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扑通一声,跪地求道:“娘……我求求您,放了他吧!他是女儿好不容易救活的,女儿不忍心一番功夫白费啊!” 凌枫顿时明白了,眼前的年轻女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暗想:“这对母女也真是奇怪,一个救人,一个要杀人。女子为了我不惜忤逆自己的母亲,有必要这么做吗?莫非这是一招苦肉计?待我仔细观察才行!” 冷漠声又响起:“哼!你只想着你自己,怎么就不想想成千上万女子的清誉?还有,‘毁玉城’是你娘花了大半辈子心血才建成的,难道你忍心因为你的失误,而将这来之不易的成果毁于一旦吗?” 女人言词犀利,年轻女子无言以对,“我……我……” 冷漠的声音怒道:“哼,我什么我?吃里爬外的东西,给我退下,我先解决他,再来收拾你!” 女子跪地爬向娘,瞌头如捣蒜,求道:“娘……我求求您,放了他吧!” 女人喝道:“不争气的东西,受死吧!”一抬掌,年轻女子被震到几丈之外,“呃……”顿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凌枫忙奔过去,问道:“姑娘,你还好吗?来,我为你疗伤。” 女子虚弱地倚着他,细声轻道:“不……用了,你快走!我没事的……快走啊……” 第二十章 毁玉郎君 女人怒道:“不知恬耻的贱人!和一个陌生男子搂搂抱抱,你污辱了毁玉城的清规,我灭了你!” 女人抬掌急速飞扑而来,凌枫抱着年轻女子连忙闪避。奈何女人的速度太快了,凌枫根本就躲避不及,劲风已扫向他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人影如鬼魅飞掠而过,伴着一道强劲的掌风扫向女人,同时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城主,少城主不能死,请三思!” 女人被迫退到一旁,板着脸不悦道:“教肓女儿,乃我家务事,杨魂,莫非你想越俎代庖?” 杨魂恭敬道:“杨魂不敢!少城主是秦爷的人,城主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再者,少城主年幼不懂事,您就饶了她吧!” 凌枫轻手轻脚抱着年轻女子躲进暗处,点了她的哑穴,盘坐在地为她运功疗伤。 这个冷漠的女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据说,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和真实性名,只知道她曾经为情所伤,几度投河自尽,男的为了寻找藏有秘籍的玉佩,抛弃了她。最后在一女尼姑的劝慰下,才打消了自尽的念头。 后来,她一手创建了毁玉城,取名“毁玉郎君”,意味着要毁掉天下上等好玉佩。 但天下玉佩何其多,岂是一个毁玉郎君说毁就毁得了的! 杨魂,一个快三十五岁的中年女子,历经生活苍桑,岁月无情摧残,尝尽世间人情冷暖,在感情上受尽创伤,二十四岁那年,她就跟着毁玉郎君。 这年轻女子名叫凤千千,曾有传闻,毁玉郎君敢明目张胆宣誓要毁尽天下好玉,就是仗着与朝廷官员勾结;也有传闻,凤千千乃毁玉郎君和朝廷官员的女儿;也有传闻说凤千千是毁玉郎君的义女,毁玉郎君对其悉心栽培,培养成一个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奇女,以便将来献给朝廷官员,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传闻众说纷纭,真假难辨,一切唯有当事人最清。 这时,从大门内走出一排排身穿黑衣的女子,她们一排接着一排跪倒在地,每跪地一排,皆同时大喊:“城主,请饶恕少城主!” 毁玉郎君于心不忍,道:“好!今日就看在杨魂和众人为你求情的份上,且饶你不死。但他毁我众弟子清誉,还当众和我的女儿搂搂抱抱,不杀他,难平民愤!小子,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说出来,我派人帮你把话带到。” 凤千千大叫道:“不!咳咳……”此时疗伤正处紧要关头,顿时和凌枫岔了气,双双倒地。 “少城主……”众弟子蜂拥而上,扶起她。 凤千千不顾自己的伤势,问道:“公子……你怎么样?” 凌枫感动不已,吃力地咧嘴笑道:“你放心,我没事!别忘了……我的命是你救的,还没正式向你说声谢谢,怎么会舍得去死呢?” 凤千千喜笑颜开,“噗,哎哟……”可不小心触到伤口,痛得龇牙咧嘴,随后又含泪而笑。 毁玉郎君心头更气,喝道:“已经没有机会了,要道谢,等下辈子吧!”运足十成劲道,挥掌朝凌枫劈来。 凤千千使力推开众人,身形一晃,倒在凌枫身上,但觉劲风凛凛,衣襟飘飘。 望着掌下之人,毁玉郎君惊诧万分,忙收住掌力,痛心道:“千儿,你这是何苦?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你会后悔的,就像你娘当年一样,痛不欲生,那滋味不好受啊!” 凤千千道:“娘……我不后悔!人活一世,不就是希望能轰轰烈烈地爱一场吗?不管结果怎样,这样的人生,才不会有遗憾啊!娘,您说……对吗?” 感情两字,一直是毁玉郎君心中不可抹灭的痛,她用麻木掩盖着这个羞愧的伤疤,不愿伸手重新去触摸。生平第一次,听女儿将感情袒露,她才猛然悔悟,“只要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不管结果怎样,就已经很幸福了!不是常说,‘爱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吗’!” 呵!爱一个人,她用尽了全部精力;恨一个人,花费了她一生的心思。她作茧自缚,沉浸在痛苦中一辈子,此时才真正醒悟,她错了! 毁玉郎君暗叹道:“唉!一辈子,何其短!用一辈子去恨一个人,不如用一辈子去宽容所有人。不恨一个人,换来的结果是宽容了所有人,这又何乐不为呢?” 凤千千虚弱地说道:“娘……您说对吗?” 毁玉郎君重重地点点头道:“是,千儿……” 突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进她耳内,“毁玉,将老朽的话放到哪儿去了?” 毁玉郎君脸色倏变,抬头望向远处的深竹林,只见落叶飘飘,哪有人影? 凌枫强烈地感觉到空中一股不寻常的异样,像有人在千里传音,奈何此刻受了严重的内伤,无法听清话语的内容。同时,他也察觉到了毁玉郎君的异常,猜想说话的内容**离不开她。 果然!就听得毁玉郎君冷声道:“来人,拉开少城主!” 几个黑衣女子齐声道:“是!” 凤千千怔道:“娘,您这是怎么啦?您刚刚不是……” 毁玉郎君冷冷扫了她一眼,沉声道:“住口,给我拉走!” 黑衣女子道:“少城主,对不起,属下也是奉命行事。”众女七手八脚,一会工夫,便将受伤的凤千千制伏 凤千千跪地求道:“我求求你们不要抓我……我要和他在一起……” 黑衣女子惊道:“少城主,快起来!你这样会要了属下的命!” 凤千千坚定说道:“我不管,你们休想拉走我!” 凌枫道:“姑娘,你这是何苦?地上寒气重,快起来吧!”他缓缓站起身,径直走向毁玉郎君。 凤千千凄然叫道:“公子,不要啊……” 凌枫望了她一眼,淡淡道:“姑娘,无须如此伤心!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凌枫若注定今日该死,也是不能勉强的事实,唯一遗憾的是,今生不能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他转向毁玉郎君恭敬说道:“前辈,晚辈误闯贵地,辱没圣地清规,不管前辈如何处决晚辈,晚辈也毫无怨言!请动手吧!” 毁玉郎君冷声道:“哼,倒有些骨气!年轻人,可千万别逞强啊!要知道,只要我笛声一出,就没有几人能活着离开。更何况,你此刻有伤在身,你自认能受得住我三笛吗?” 第二十一章 索命笛娘 凌枫道:“前辈不像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晚辈不防但却试试,或许前辈有饶人之心,在笛声中放了晚辈一命,那也是万分感激。再者,晚辈若真的丧命于此,能死在‘索命笛娘’的笛声下,晚辈无憾了!” 毁玉郎君身形一晃,笛子直指他喉结,厉声道:“说!你知道了什么?‘索命笛娘’是谁告诉你的?” 凌枫道:“前辈,且听晚辈一言!道出您的名号,晚辈并无恶意……” 没等他说完,毁玉郎君沉声道:“别啰啰嗦嗦,快说!” 凌枫道:“晚辈曾听江湖人说起,当年,索命笛娘凭着一支玉笛战败许多武林高手。但在十五年前,不知何故,索命笛娘忽然销声匿迹,从此下落不明。晚辈见前辈和索命笛娘年纪相当,及你腰间别的笛子,所以猜想前辈您就是索命笛娘。” 毁玉郎君冷冰冰道:“哼,你小子观察倒仔细,可是,一样得死!” 凤千千爬到索命笛娘脚边,拽着她的大腿,求道:“娘,求求您别杀他,他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女儿的错,如果女儿不带他回城,他就不会有事了。娘……若您一定要杀了他向大家交待,一命抵一命,就请杀了女儿吧!女儿求求您了……” “混帐!”索命笛娘拂袖甩开她,沉声道:“来人,就算是抬着一具尸体,也要把她给我撵走!违者一律处死!” “是,城主!”索命笛娘下了绝令,众弟子莫敢不从。任凭凤千千怎样不肯,还是把她带入了屋内。 凤千千的喊叫不绝于耳,一路传遍,“娘,求求您放了他,要杀就请杀了女儿吧……” 索命笛娘举笛冷道:“小子,别怪本座无情,只能怨你往死里撞!” 即将吹响笛声的一刹那,杨魂说道:“城主,请笛下留人!” 索命笛命冷声喝道:“杨魂,莫非你也舍不得这小子死?” 杨魂恭敬道:“杨魂不敢!城主,若你真的杀了他,少城主会恨你一辈子!这是少城主生平第一次替人求情,可见待他是一片真心。” 索命笛娘道:“你这么说,莫非另有处置他的好方法?” 杨魂道:“城主,我们毁玉城有规定,若是男子进入本城,除非与城内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否则,一律处死。” 索命笛命冷道:“那又怎样?本座要杀他,不正是照我毁玉城规纪行事?你还有何可说?” 杨魂道:“城主,既然少城主喜欢他,何不来个顺水推舟,让他和少城主成亲。如此一来,既给了众人一个交待,少城主本人也会满意。少城主一高兴,自然也就不再生城主的气,这不是三全其美吗?” 果然,躲在窗户旁偷听的凤千千兴奋不已,含泪嫣笑。 索命笛娘点头道:“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众弟子也全体道好!凤千千不由得心花怒放,想来自己好事已近。 这时,只听得凌枫说道:“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就算晚辈性命归西,也不会强娶少城主为妻!” 他这两句话说得清脆明亮,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凤千千脸色倏变,身形一晃,显些跌倒。 索命笛娘怒道:“放肆!难道我的女儿佩不上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我让你死无全尸,大卸八块!” 这时,就听得里屋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以及众人的哄劝声。显然,是凤千千在哭,众弟子在劝。 凌枫扬声道:“前辈误会了,晚辈没别的意思,只是晚辈早已心有所属,不能再误了少城主。” 索命笛娘喝道:“哼!敢到我这来撒野,本座不教训你,你小子不知天多高地多厚!”说着,叮咚叮咚吹响了笛子。 笛声清脆悠扬,让人神醉心迷。突然,笛音骤变,忽急忽慢,大起大落,凌枫整颗心随着笛音跌宕起伏。他忙运功闭气,阻止噪音进入耳内。 一种极其罕见的邪门功【凄瑟笛韵】,利用悠扬的笛声扰人心智,让人不知不觉沉迷于笛声中。随后骤变,刺耳的嘶鸣将会震得人筋脉尽断,终生残废。内力较弱者,将会当场倒毙。 凌枫曾听人说起,凄瑟笛韵超期厉害,那时他不以为然。此时此刻,亲身体验了,才觉得这笛声果真不同凡响。 突然,笛音一改,一道极其刺耳的嘶鸣响起。嘶鸣像人在惨叫,似虎在长啸,更似鬼在哭号,难听至极!震得凌枫胸口涌动,身形摇晃,再也控制不住,“噗”的一声,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凤千千见了,顾不得正隐隐作痛的心,趁众弟子不注意,点了她们的穴道,夺门而出。呼喊道:“公子,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凤千千伸手探向他鼻间,手立刻缩了回来,垂泪道:“公子,你不是说过……没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是不会死的吗?为何你此刻不信守承诺离我而去?你给我快点醒过来啊……” 她爬向索命笛娘,伏地求道:“娘……您救救他吧!只要你救醒他,女儿什么都听你的!你叫我杀什么人,我就去杀……” 索命笛娘喝道:“你这不争气的东西,留你何用?”手掌一翻,重重的一掌拍在她脑门。 凤千千闷哼一声,砰声倒地,与凌枫倒在一堆。 众弟子全身颤抖,恐惧地望着城主。 索命笛娘命令道:“杨魂,把这两具尸体拉到后山埋了!”说完,毫无怜惜地转过身,众弟子尾随其后,往屋内走去。 宽阔的场面,仅剩杨魂伴着二具尸体,呆愣原地…… 月黑风高,树影森森!杨魂面无表情,拉着两具尸体在山间颠簸,木板不时撞在石崖上,嘀嗒嘀嗒响。 前面是一处悬崖,也是毁玉城用来埋藏死人的地方。说是埋,倒不如说是扔!一旦有男子进入本城,只有死路一条,在其死后便把尸体扔入山崖。 凌枫是幸运的,毕竟黄泉路上有毁玉城少城主相伴;但他也是不幸的,跌下水被人救起,还来不及庆幸,便又要死! 凤千千是幸运的,黄泉路上有心爱的男子相伴,死而无憾了;但她也是不幸的,好意救凌枫性命,到头来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杨魂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两具尸体,虽面如土灰,但遮掩不了男子的英俊潇洒,及女子的身姿窈窕。 第二十二章 枫林细语 杨魂暗想:“如此俊男美女,死了极其可惜,天不怜人我需怜,挥刀霍霍应如前!”想罢,挥剑劈向两具尸体,捆绑周身的布条如数断裂。 杨魂掏出两粒药丸喂两人服下,盘坐在地,抬掌为他们输送暖暖的内力。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凌枫与凤千千幽幽转醒,见到杨魂,双双屈膝谢恩,凌枫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他日,晚辈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前辈的大恩!” 凤千千一把抱住杨魂,激动道:“杨姨,谢谢你,你对千千最好了!” 杨魂轻抚着她的头,柔声道:“孩子,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 凤千千问:“杨姨,那你呢?你放了我们,娘会怎么对你?我知道娘的脾气,我不要丢下你不管!” 杨魂板着脸,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杨姨虽是一介女流之辈,但也绝非是一贪生怕死之徒!杨姨有办法救你们,就有办法逃脱城主的追问。” 她话锋一转,向凌枫说道:“小兄弟,千千这孩子从小没爹疼,娘又是只火豹子,今日遭此大劫,你也难辞其咎,姑娘家初出江湖,你可要代老身好生照顾她!” 凌枫道:“前辈放心,晚辈定尽我所能去保护少城主!” 凤千千羞红了脸,这像极了丈母娘在交待女婿,一想到能与心爱的男子闯荡江湖,就欣喜无比。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皱眉道:“可是,我……” 杨魂轻笑道:“你姑娘家的心思,杨姨早就料到了。唷,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杨魂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里面是凤千千的“解毒”药丸。杨魂说道:“这里只有五粒,你在外面最多呆半年,知道吗?” 像是见到稀世珍宝,凤千千接过,说道:“杨姨,谢谢你!” 凌枫好奇道:“凤姑娘,这是什么啊?” 凤千千没有回答。 杨魂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开口想说什么,既而摇摇头,望了望天色,改口道:“孩子,天色已晚,你们还是快走吧,离这远远的,别让城内人发现。 凌枫膝身行礼道:“杨前辈,凌枫与您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凤千千道:“杨姨,你放心吧,我会回来看你的!”心头虽有千万个不舍,但还是狠心地别过头,与凌枫双双离去! 杨魂百感交集,江湖凶险,人心不古,也许这一别将是永别! 这时,索命笛娘从大树后走了出来,问道:“她走了吗?” 杨魂像是知道她一定会来,并不惊讶,淡淡说道:“是,城主!” 望着凤千千远去的背影,索命笛娘喃道:“她终究是走了……” 杨魂道:“这一切不是如你所愿了吗?” 索命笛娘长长地舒了口气,道:“秦爷威胁我们多年,我若非不是他的对手,我何须听他摆布?只要得到玉佩中的盖世武功,我怕他作甚?这小子身上没有玉佩,只要千千跟着他,迟早会有所收获。” 杨魂叹道:“如果少城主知道你利用她,她会伤心的。” 索命笛娘冷森道:“这是她的命,她在为她爹赎罪。她爹造的孽,要怪就只能怪她爹。” 风不停的吹,却吹不散人们心中的悲寂、无奈与惆怅…… 凌枫与凤千千一路飞奔,在百里外的树林里停了下来。两人拾些柴枝点燃了火,各自倚着树枝休憩一会,毫无睡意,便坐直身说说话。 凤千千道:“我娘其实……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凌枫暗自一惊,问道:“那你的母亲……” 凤千千叹声道:“我不知道母亲是谁,曾听杨姨说,我是娘在河边捡到的。我有一个义父,大家皆称他秦爷,名义上是我的义父,实际里是我的主人。十五岁那年,他吩咐我去做很多事,我当时很伤心,但我是他们养大的,为他做事也实属应当。” 凌枫问:“他们要你去做什么?” 凤千千倚着树枝闭上双眼,长长地吁了口气,轻道:“很多事,很多我不喜欢去做的事!” 凌枫道:“唉!既然都过去了,又何必再想它?多想只会徒增伤悲,何不像你娘一样,忘却情场失意的索命笛娘,做个有生命力的毁玉郎君,这何尝不是件好事?” 凤千千道:“你不恨我娘吗?她要杀你噎。” 凌枫摇头轻笑道:“我为何要恨她?是我有错在先,她要杀我,也无可厚非。你还不是一样,她那样待你,你不也还是一样尊敬她吗?” 凤千千叹道:“其实,我娘对我很好,只是脾气又臭又硬,不近人情。我想,她内心深处也是关心我的吧?唉,这也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你们这些负心汉,见一个爱一个,从来只闻新人笑,哪有听见旧人哭。” 凌枫急道:“你这句话就不对,不是所有男子都像他一样负情,我就不会……” 见她脸色不悦,他硬生生吞下已到喉咙的话语,改口道:“其实,你比我幸福多了!你有娘,有杨姨,有毁玉城那么多姐妹!而我,连记忆都没有,更别提亲人朋友了。” 凤千千伤感道:“想不到我们的身世竟如此雷同!说来也奇怪,生平第一次向人说出心事,竟是与一个相识不到一天的你。” 灯火下,寒风拂鬓,思绪万千,楚楚动人,她看上去别有一番风韵,凌枫不觉有些醉了!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与一个女子谈心,不知为何,对她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忍不住说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凤千千嫣然一笑,道:“应该是在梦里吧!” 凌枫也开心地笑了。 凤千千喃道:“从此刻起,就要与你浪迹天涯,如果可以一辈子跟着你,那多好啊!” 凌枫没有吭声,心头却翻天覆地…… 翌日,凌枫与凤千千在一家偏远的客栈歇脚。 酒足饭饱后,凌枫叫来店老板准备结账,待伸手探向怀中,却发现身无分文,轻问道:“喂,我身上的银两呢?” 凤千千恍然大悟道:“哦,在为你疗伤时全拿出来了。” 凌枫轻问道:“你身上有钱吗?” 凤千千大叫:“糟糕!出来的急,忘了带银两!” 店老板色迷迷道:“小美人,别跟着这臭小子,来做我的五姨太吧!我保证你穿金带银,一日三餐茶饭不愁,比做他的穷酸娘子何止强上百倍?怎样?现在就随老爷我去吧!”熊掌已抓向她白皙的藕臂。 凤千千机灵地闪到凌枫身后,紧拉着他的衣袖,幸福地望着“穷酸的相公”,暗道:“若真能与他成亲,即使穷酸又有何妨?”她神情欣喜,娇艳动人,店老板见了更是兴奋。 第二十三章 见景伤情 凌枫低头打量着自身的服饰,暗声大叫,经过昨夜一闹,全身脏兮兮的,凤千千更甚,昨夜又是跪又是拜的。他暗想,“等会要去赚点钱,各自买两套换洗的衣服。” 店老板熊掌探向凤千千背后,欲去搂纤纤细腰。凤千千左边的凌枫眼忙手快,伸手拍去,熊掌被打落,自己的右臂却正巧环绕着她的柳腰。 凤千千侧头张望,额头不偏不倚碰到他的下颌,眼中柔情无限,深深地望着他。 凌枫俊脸泛红,意识到唐突,忙松开手。 店老板被惹火了,朝凤千千小腿重重地一踢,喝道:“不知好歹的狗男女,敢打老子!” 凤千千惊呼一声,一个跄踉,向前扑去,正好跌进凌枫的怀抱。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却见店老板挥凳砸来。凌枫抱着凤千千连忙闪开,店内的客人也纷纷夺门而出。 店老板一拍掌,大喊:“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话音刚落,从屋内闪出八个劲装打手。 凤千千似乎是有意的,紧紧地抱着凌枫不放,有时帮忙挥上几掌,有时在旁踢上几脚。 瞬间,桌椅碗筷齐飞,酒壶杯碟共碎;木屑横飞,残羹遍地,乒乒乓乓响作一团,煞是热闹!一会工夫,众打手与店老板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地哭爹喊娘。 凌枫踩着店老板的手掌心道:“你还打不打,骂不骂?” 店老板与众打手伏地磕头如捣蒜,求道:“大爷饶命,小的不敢了……饶命啊!夫人,求求您,小的再也不敢了!” 凤千千在旁娇笑吟吟,店老板爬上前拉扯她的衣摆,磕头求道:“夫人,请看在本大爷喜欢你……不是,求求夫人放过小的……” 凤千千退开几步,抬脚朝地一踢,伸手便接住一根筷子。一抖筷子,板着脸喝道:“大胆小贼,弄脏本姑娘的衣服,你作何交待?” 店老板笨拙地爬起身,取来二包银两,战战兢兢交到凤千千手上,说道:“夫人,都……都在这了,请饶命啊……” 凌枫道:“记住,以后见到漂亮的姑娘不许起色心,若我知道了,第一个不饶你!听到了吗?” 店老板低头哈腰,唯唯诺诺:“是,是!大爷,夫人教训的是!” 凤千千一踹脚,喝道:“哼,你最好给本姑娘安分点!”店老板跌了个四脚朝天,在那哇哇大叫。 凌枫与凤千千扬长而去,店内众人呼天喊地…… 走出不远,凤千千扔了一袋银两给凌枫。 却见她噗嗤暗笑,脸泛红晕,凌枫忍不住问道:“喂,干嘛呢?人家骂我们穷酸,你还独自偷着乐!” 凤千千神秘笑道:“我不告诉你!”走了一会,她问道:“刚才打架时,你有什么感觉?” 凌枫眉飞色舞道:“太痛快了,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打一架,可惜啊,他们武功不高。” 凤千千有些失望,板脸问道:“然后呢?” 凌枫道:“高兴啊,打架还得银两,真是美哉美哉!” 她又问:“再然后呢?” 凌枫道:“然后就是太过瘾,太痛快,太高兴,太……” 凤千千极其不悦地打断了他的话语,道:“停停停!” 凌枫问:“你怎么啦?” 凤千千沉默不语,直至走进一片树林,她还不开口。 凌枫忍不住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凤千千转过身来,深深地望着他。 凌枫心头一怔,顿觉有股莫名的压迫感,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凤千千期待地问道:“当你紧紧抱着我时,难道就没有一丝心动?哪怕只有一丁点,我也满足了!” 凌枫像被人点了穴般,动弹不得,心中的惊讶难以言表,眼前闪过的却是柳絮菲的倩影。 凤千千神情阴暗,重重地推了他一把,掩面向前奔去。 凌枫思绪伤感,仰天长叹。许久,像是理清了杂乱的心绪,微微浅笑,淡然地向前走去。 凤千千呆呆地坐在石板上,凌枫在离她三丈之远停下,说道:“凤姑娘,我们……还是……” 凤千千倏地转过身,打断他的话语,问道:“我漂亮吗?” 凌枫注视着她,说道:“漂亮!” 她又问:“我温柔吗?” 他答道:“温柔!” 她又问:“我待你可好?” 凌枫答道:“姑娘对在下的恩情,岂止三言两语所能形容?姑娘几度为在下舍命,在下这条贱命也是姑娘你给的。” 凤千千问:“那是不是我叫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 凌枫道:“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勾当,在下都可以为姑娘做到!” 凤千千不悦道:“你为何左一句姑娘、右一句姑娘,难道就不会叫我别的吗?” 凌枫问:“那在下该如何称呼姑娘?” 她道:“你可以和杨姨一样叫我千千啊!或者和娘一样叫我千儿,或是千妹都行。” 凌枫犹豫道:“这……” 凤千千愠道:“你看,刚允诺我会为我做任何事,可这第一件你就不答应。你言而无信,以后不理你了!” 凌枫叫道:“千千姑娘。” 凤千千勉强道:“算了,就依了你吧!”话锋一转,道:“如果我要你保护我一辈子,你会答应吗?” 凌枫不假思索道:“无论何年何月,无论你身在何地,无论你遇到什么凶险,我凌枫一定竭尽全力去保护姑娘,不让姑娘受到任何伤害!” 她又问:“如果……如果我喜欢你,你也会喜欢我吗?” 他支吾道:“这……其实,我……” 凤千千伤感道:“是因为她吗?” 凌枫问道:“谁?” 她道:“你和我娘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们……是因为她吗?” 他道:“不!在我心目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你,也会报答你。” 凤千千大喊道:“我爱你,为什么你就不能回报爱给我?” 凌枫道:“你是救命恩人,对恩人……” 凤千千撕心裂肺喊道:“恩人,恩人,你就只知我是你的恩人!凌大哥,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而是你的感情。感情,你明白吗?” 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她的脸色由红转青,蹲下身抱着肚子怪叫:“哎呀!我的肚子好痛……” 凌枫大惊,忙问道:“千千,你怎么啦?” 突然,凤千千纵身跳起,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中偷笑道:“呵,刚才是骗你的,想不到你蛮关心我的嘛!” 凌枫气急败坏,重重地将她推开,喝道:“凤千千,生老病痛岂能当儿戏?” 第二十四章 牛鬼蛇神 “我……”凤千千眉头紧皱,默默地低下头去。 半晌,她恢复神情,抬头望着他,正色道:“咱们走吧!” 凌枫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暗自思忖:“一定是刚才声音过大,伤了她的心。唉,这样也好,她一片真情我无以回报,若让她对我彻底失望,未免不是件好事。” 走在前头凤千千抚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嘴里念念词,掐指在算着什么…… 八岁的凤千千坐在石墩上,痴痴地望着空中飞过的小鸟。杨魂走过来,问道:“少城主,在干嘛呢?” 凤千千问:“杨姨,为何我的肚子隔几天就会痛?” 杨魂一怔,爱怜地轻抚着她的头,嘴唇微张又合,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凤千千说道:“杨姨,你为何不回答我?是因为我的病很严重,你不忍让我伤心,才不肯告诉我的,对不对?” 望着她单纯的脸,杨魂难过至极,说道:“少城主,别多心,不是你想得这样。你只是身体太过虚弱,等长大些,身体强壮了,你的肚子自然就不痛了。还有,你要勤奋练功,肚子也会好得快些,知道吗?” 凤千千眨着无辜的大眼,苦思冥想。 杨魂神情黯然,同情地望着眼前可怜的小姑娘,暗叹道:“孩子,杨姨不便说什么,即使是说了,对你也于是无补。孩子,对不起,原谅杨姨的无能,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 凤千千十二岁那年,打败了多个学武七八年的师姐。她的武功是高了,肚子却依然在痛,并没有如杨姨所说的,武功高了身体就会好。 她久久深思,仍是没参透这其中的缘由。每次肚子痛时,都是吃了娘给的药丸才会舒服些。 药丸呈朱紫色,有点甜,每次吃下它,便会觉得精神百倍,武功猛增,此刻的她极想找人狠狠地斗一场。于是,她把这朱紫色药丸起名“救命丸”。 凤千千十六岁那年,知道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她在饮食中被人下了毒,这下毒之人,竟是与她最亲密的杨姨。娘给她吃的朱紫色救命丸,也是会让人上瘾的毒丸。 这就是她的亲人,两个整整害了她十几年的亲人。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们,那一刻,她割腕自杀了。可惜没有成功,被她娘救醒了,醒过来的凤千千变了,变得不再天真无知,变得沉静冷漠,不苟言笑。 一个月后,主人要她去杀一个官员,她照做了。当提着官员的头颅去见主人,主人很高兴,说总算没白养她。 后来,她提着官员的头颅去埋了。每挖一铲土,都会伴着一滴滚烫的泪水落下,眼泪伴着头颅埋进土里,也埋进了她的心里。 再后来,主人吩咐她杀了很多人。她再也没有把头颅提去埋,再也没有掉过一滴泪,但她的心却像被剑刺穿,血淋淋的…… “咚!——咚!咚!”更夫敲着铜锣,叫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客栈西厢房内,睡不安稳的凤千千被更声惊醒,擦着矇眬的双眼,叹道:“唉……三更,我又醒了!” 两年了,从知道自己中毒的那一晚起,她就失眠了。她常常在想,“也许明天,这样的生活就可以解脱了!”但想了几百个日日夜夜,她仍是没有逃脱杀手的命运。 凤千千着装下床,朝对面的厢房瞟了一眼,见灯火还亮着,便走出房门,来到厢房前叫道:“凌大哥,还没睡吗?” 里屋没有声响,凤千千担心不已,用力一推,门没上栓,应声而开。只见屋内空无一人,床上被褥整齐,她大惊,正欲叫喊却见桌上留着一张字条”。 她拿起字条,念出声来:“凤姑娘,在下有私事待办,今夜唯恐不归,请勿担心,办完事就回客栈与你会合,凌枫字。” 看完字条,凤千千久久愣在原地,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凌枫去找“她”了。她伤感道:“你终究是忘不了她!” 偌大的房间,寂寞的黑夜,唯留凤千千在喃喃自语…… 深夜,人们进入了梦乡,整个夜幕像是披上一层神秘的黑纱,显得格外孤寂与诡异! 一抹纤细的黑影悄无声息潜入陈府,夜光下发亮的双眼戎备地四周流转。看来,此人并非陈府的“常客”。当看到不远处闪亮的灯火,黑影上窜下跳,跨过几道屋顶,往灯火处飞去。 这夜行人正是柳絮菲! 房屋内不时传出一阵阵议论声,柳絮菲侧身贴近屋梁,凝耳细听。里屋的人虽极力想抑制话语声,但争议越来越激烈,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柳絮菲耳中。 一男子说道:“大哥,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已得到令旗,只要大哥你招兵买马,咱们的势力将越来越大。届时,这中原武林不就属于你我的了……” 柳絮菲暗想:“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令旗,竟能掌握整个中原武林?” 另一男子忧心重重:“贤弟啊!大哥出些银两,招些人马是不难,可这分明是与五毒门的人为敌,谁愿意来?”此人正是陈府的主人陈万全陈员外。 男子怒道:“哼,这还不简单?哪个不听从我谭鹰子的,我让他七吼流血,体无完肤!” 光听他的语气,陈万全就直打哆嗦。 柳絮菲也暗暗吃惊,“此人不知是何来历?竟如此娼狂,如此不择手段!” 陈万全不敢直视谭鹰子铁青的脸,低头道:“贤弟,你有所不知,就在你出门的这几天,可是发生了天大的变化!我们在水源下的毒,早被人解了,村民还事先服下了解药,如此一来,咱们的解毒灵丹就无人再买了。” 听完这些,柳絮菲怒火攻心,三枚银针在手,险些射出,随即暗道:“不行,得细细察明你这歹毒的家伙有无同伴!他日,不好好教训你,我誓不罢休!” 就听的谭鹰子拍案怒吼:“什么,竟有这样的事?” 陈万全吓得大气不敢喘,颤声道:“是,我……还听到一些不中听的谣言,他们说……说……” 谭鹰子沉声道:“说什么?但讲无防!” 陈万全惊恐地望着他,一咬牙说道:“他们说……解毒灵丹含有剧毒,吃了会让人上瘾……” 谭鹰子大喝道:“什么,竟有这种事?”突然意识到声音过大,长吁了口气,沉声道:“那解毒之人是何来历?” 第二十五章 命悬一线 陈万全道:“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一个多月前来到本镇,在寄住的人家开了个医馆,免费为人治病,听说医术还不错。” 一听是个女子,谭鹰子便放下心来,不以为然道:“哼,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谅她也使不出什么高招!” 柳絮菲暗暗吃惊,“此人口气如此狂,不知有多大的本事?” 陈万全担忧道:“可是,你的师兄弟们……唉!三人得到的令旗,让贤弟你一人拥有,只怕另两人不服啊!” 他暗叹道:“惹上五毒门的人,得罪谁都不行!唉,悔不当初啊!”原来,谭鹰子正是五毒门三门主。 过去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陈万全脑海,记得初相逢时…… 两个月前,陈万全突然暴病,肚子痛的历害,上吐下泻,苦不堪言,“哎哟……痛哟……” “老爷,您怎么样啦?”陈夫人在一旁爱莫能助,催促家丁道:“小顺子,快去请大夫!” 小顺子恭敬道:“夫人,您刚才已叫大顺子去了!” 陈夫人咆哮着:“住口,你立即动身,把全镇最好的大夫通通都给我请来!” 小顺子急道:“是,小的这就去!” 还没踏出房门,又听得夫人命令道:“告诉管家,叫他多派些人去周边大镇请大夫,若一个时辰内,谁没请到大夫来见我,我宰了他!” “是,小的遵命!”小顺子脚底抹油,溜的飞快。 三天了,经多个大夫诊治,陈万全仍毫无起色。陈夫人由愤怒转为期望,由期望转为了绝望,瘫跪在床前,不吃不喝。若非陈万全鼻间仅存的一丝虚弱气息,大家都要以为他早升天了! 左边的绿衣少女安慰道:“姑姑,您不要太担心了!” 陈夫人倒在少女的怀中,哭道:“艳儿……姑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少女轻拍着姑姑的背,垂泪道:“姑姑,别伤心,姑父会好起来的!”此女是陈夫人的亲侄女,名叫方艳秀,今年芳龄十八。每次到姑父家,陈夫人总是特别交待儿子要多多照顾表妹。 其实,双方的父母想把两个年轻人凑成一对,陈夫人对这联婚之事,是喜在心头乐在眉梢,不过两个当事人是毫不知情的。 陈彪洒泪道:“娘,您莫要伤心,爹爹会好起来的!” 陈夫人拭去眼角泪水,轻抚着儿子与侄女的手背,细声道:“彪儿、艳儿,你们真是娘的好儿女!咱们不哭,孩子他爹会好起来的。” 方艳秀感动道:“嗯,姑父一定会平安醒来的!” 这时,家丁兴奋地从门外跑进,喜道:“夫人,好消息!门外有位高人说昨夜观音大师托梦于他,说老爷病危,叫他特来救治。夫人,老爷是天命,他有救了!” 陈夫人欣喜地大步踏去,惊喜道:“这是真的吗?” 家丁说道:“是真的,夫人……是真的!高人得观音菩萨指点,老爷有救了!” 陈夫人忙道:“快快,快把高人请进来!”她早被惊喜冲昏了头,根本就没来得及细想高人的来历,便决定要把他请进来。 不一会,家丁领进一位约三十开头的男子。男子长相倒也一般,但不知为何,陈夫人一见到他就心惊肉跳,隐隐不安。她强压下心头思绪,挤出抹笑脸说道:“高人来自何处?可真是来救我丈夫么?” 中年男子直接问道:“嗯!病人在何处?” 陈夫人作了个“请”的手势,把男子领至床边,说道: “高人,就这位了!” 男子经过方艳秀时,她竟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她极不舒服地用手捂住鼻口,抬眼望去,一阵惊愕,男子正犀利地瞪着她。 她暗想,“不管怎样,他来救姑父,就是大家的恩人,我应该尊重他才对!”于是放下手,跟上前,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对姑父有所不利。 陈彪则是完全不信任男子,展臂挡在前面,喝道:“慢着,不许接近我爹爹!” 男子一愣,说道:“小兄弟的意思是……” 陈彪拉起他娘,说道:“娘,您一向小心谨慎,为何此刻失去了判断力?明明就是个江湖骗子,您还把他当神贡!” “啪!”陈夫人扇了儿子一个耳光,跪下求男子。 良久,男子深沉的声音响起:“张开嘴巴!”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昏迷了三天三夜的陈万全竟自动地张开了嘴巴! “咻!”一物自男子手中破空而出,速度快的惊人,药丸不偏不倚飞进了陈万全微微张开的嘴里。 众人瞪大双眼,诧异地望着这惊奇的一幕! 陈彪嘴巴张得可塞进一个大拳头。方艳秀对男子佩服不已,适才的忧虑早抛到九霄云外。陈夫人则是满心欢喜,绝对相信眼前的男子就是观音大师派来救助丈夫的高人。 不到一柱香工夫,奇迹发生了!陈万全从床头坐了起来,这三天来他未进半粒米水,但他此刻神情竟毫无虚弱之症,反而神采奕奕。 陈夫人激动地叫道:“万全,你终于醒了!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菩萨保佑,万全终于醒了……谢谢高人,谢谢高人!”她双掌合十,一会膝身谢天地,一会伏地谢中年男子。 陈万全望着妻子,问道:“夫人,你这是怎么啦?” 陈夫人一扫多日来的阴霾,喜道:“老爷,你不记得了吗?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多个大夫医治无效,直到高人奉观音大师旨意前来救命,你才醒来的。” 陈员外像是记起了这几天的惨痛,感激地望着男子,膝身说道:“谢谢高人救命之恩!” 中年男子淡淡道:“一切都是天意,你无须谢任何人,既然你没事,我也该走了!”说着,便转过身去。 陈夫人在身后叫道:“哎……恩人请留步!” 中年男子没有回头,站立原地,问道:“有事吗?” “高人的大恩我们无以回报,简单备了份薄礼,还请高人笑讷!”陈夫人转向家丁道:“大顺子,速去帐房支银二千两。” “是,夫人!”大顺子领命疾步而去。 中年男子淡然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要也罢,告辞!” 陈夫人哑口大叫:“哎……”心想,此人真是得道高人,视金钱如粪土! 众人对男子佩服不已! 陈员外轻笑道:“好!高人就是高人,既然不在乎钱财,何不交个朋友?不如贤弟就留下来住些时日,再走也不迟啊!” “不必了!”中年男子不理会他热情的邀请,人已到了门口。 第二十六章 唯我独尊 “呃!”突然,陈万全脸色苍白,抚胸闷哼一声。 陈夫人惊道:“万全,你怎么啦?” “爹,怎么啦?” “姑父……” “老爷……”主子、家丁齐声道。 陈万全双眉紧蹙,急道:“快留住恩人!只要一想到恩情未报,恩人却要离去,我的心就揪着痛……” 陈彪、方艳秀、家丁齐跪地,同声求道:“求恩人留下!” 陈夫人扶着丈夫来到男子身前,期许道:“恩人,您就留下吧!” 中年男子勉强叹声道:“唉,好吧!” 众人不禁松了口气,陈夫人道:“对了,还未请教恩人的大名!” “谭鹰子!” 此话一出,方艳秀惊得跳了起来!她记得五毒门三门主也叫谭鹰子,此人真是“一毒”吗?既而又想,“堂堂五毒门门主岂会放着他的雄心霸业不去实现,千里辽辽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救姑父?应该是巧合吧,仅名字相同而已!”心中这么想着,也就没有支出声来。 后来,谭鹰子在陈府住下了,这一住就是两个多月。期间陈万全发过几次病,可有高人在侧,他的病很快就好了。但谭鹰子的到来,却给陈府惹来了祸灾! 陈万全敬谭鹰子是高人,平日里万分感激与敬佩。慢慢地,谭鹰子露出了凶残的一面,单独威胁陈万全,要他配合撒毒粉到水源,再把毒丸当解毒灵丹卖给乡亲们。 回想那天在“艳娇阁”与美人**时的种种古怪,陈万全悔不当初,暗想,美人就是谭鹰子的眼线,便再也不去什么胭脂窝了。 这两个多月来,陈万全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刻…… 就听得谭鹰子说道:“咦,大哥,莫要担忧,在来此之前,我早就想出了对付那两个家伙的办法。只要我们人马足够,阵势强大,时机一到,哈哈哈……中原武林唯我独尊!”瞧他那得意的样子,犹如此刻各路英雄豪杰正拜他为王,好不威风啊! 狂笑响彻天际,打破黑夜寂静,如鬼哭神嚎,恐怖万分,听得陈万全毛骨悚然,直冒冷汗! 柳絮菲撇撇嘴道:“哼,好个狂妄的家伙,不知天高地厚!” 突然,耳际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嗯,柳姑娘高见!” 柳絮菲吓了一跳,本能地一旋身,反手就是一掌。 熟悉的男声又响起:“喂,你想谋杀啊!”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月光下。 柳絮菲惊道:“凌公子?” “咻!”一支飞镖破瓦而出,像长了眼睛般准确地向她射来。原来是声响惊动了谭鹰子,他立即射出飞镖。 柳絮菲正欲跃起,凌枫抢先一步把她拉入怀中,“啊!”的一声,飞镖就这么无情地射中他的手臂。他顾不得疼痛,抱着她跳下屋顶,往前奔去…… 不知拐了几道弯,跑过几条长廊,只觉身后衣襟凛凛,呼呼作响。 柳絮菲问道:“喂,凌公子,你的手臂怎么样?” 凌枫随口应道:“没事!” 这时,两人来到一屋前,凌枫轻脚朝门踢去,幸运的是门没加锁,应声而开。他拉着柳絮菲一同进了房,随后又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这是一间整洁漂亮的闺房,房中的一女子只身坐在软榻沿边发呆,见有人闯入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大喜道:“凌公子,怎么是你?” 可当见到凌枫紧紧拉着柳絮菲,女子立即沉下脸,嘟着嘴不悦道:“你怎么也来了?” 凌枫望着女子,惊道:“是你?”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她的名字,但她的飞扬跋扈,刁钻古怪却是记忆犹新。 柳絮菲暗暗大惊,竟是她,方艳秀! 方艳秀对凌枫一见钟情,一别之后,时时刻刻都在想念,虽多次去初次相遇的地方找他,奈何没有如愿。今日在自己房中见到他,大喜! 方艳秀喜道:“凌公子,你半夜前来,是否也在想我?”恶狠狠地瞪着柳絮菲,指手划脚道:“臭女人,还不走,耐在这做什么?” 柳絮菲节节后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你……” “呃!”凌枫双眉紧皱,闷哼一声,是柳絮菲撞到了他的伤口。 柳絮菲大惊,拿出早握在手中的药丸递给他,道:“凌公子……快把这服下!” 方艳秀同时惊呼道:“凌公子……你怎么样啦?” “我没事!”凌枫紧拉着柳絮菲的手,说道:“柳姑娘,既然此地不留人,咱们走罢!” 方艳秀展臂挡在两人身前,急道:“凌公子,不要走!我盼了十几天才与你重逢……” 突然,脚步声在外响起,陈万全敲门问道:“秀秀,你睡了吗?” 房内三个年轻人大惊,凌枫拉着柳絮菲不由得往里退了几步。 方艳秀轻声嘀咕道:“怎么办?怎么办?”双眼四处溜转,口中答道:“哦,姑父啊,秀秀正准备去睡呢!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吗?” 凌枫与柳絮菲在屋内团团转,方艳秀灵光一闪,拉下床幔,朝凌枫指了指。 凌枫会意,细声道:“柳姑娘,得罪了!”抱着她往床榻轻声跃去。 陈万全道:“秀秀,你叔父也来看你了,门打开下吧!” “哦,叔父也来了!”方艳秀深吸一口气安抚着狂跳的心,打开房门,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轻声道:“姑父,叔父!” 陈万全双眼在屋内打转,嘴里淡然道:“没别的事,刚才家里闹贼,来瞧瞧你没有受到惊吓。” 谭鹰子则戒备地走向软榻。 凌枫怕谭鹰子往床上发掌,整个人压在柳絮菲娇躯上,嘴唇不偏不倚碰触到她白皙的脖子。清淡的檀香味萦绕在鼻间,柳絮菲心头小鹿狂跳,脸蛋脖子绯红,推了推他,启齿欲言。 凌枫见状,蓦然用嘴封住她的樱桃小口。柳絮菲倏地杏眼圆睁,心猛地漏跳半拍,映入眼帘的是他充满**的幽眸。 突然,方艳秀抢在谭鹰子的前头,蜷缩着身子,坐上床榻,颤声道:“叔父,贼人抓到没有?是盗财贼还是……还是采花贼?” 谭鹰子说道:“秀秀别怕,有叔父在,不会有事的!再说那贼人中了我的独门飞镖,半个时辰内毒性发作,他必死无疑!”此话像是说给方艳秀壮胆,一双锐利的鹰眼却不时向床上瞟去。 陈万全安抚道:“孩子别怕……” 仿佛眼前两人就是采花贼,方艳秀拳打脚踢,惊恐叫道:“不要过来……” 陈万全道:“秀秀,别害怕,贼人已经逃跑,以前的伤心事就不要再想了!” 方艳秀失去了理智,一掌朝他拍去,喝道:“你这个贼魔……去死吧!” 第二十七章 千里之外 陈万全急忙避开,摆手示意谭鹰子,说道:“秀秀,你别紧张,我们立刻走!”叹了口气,与谭鹰子双双离去! 待两人一走远,方艳秀含泪笑道:“凌公子,他们走了……啊!”一掀幔,却见凌枫与柳絮菲在热吻。 柳絮菲猛地惊醒,重重推开身上的凌枫,可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 凌枫剑眉紧蹙,闷哼一声,取笑道:“痛诶,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柳絮菲冷硬地别过头,不理会他满脸贼笑。 方艳秀惊问道:“凌公子,你怎么样?” 望着她神情焦急,柳絮菲黯然地下了床。 凌枫则紧盯着柳絮菲,轻柔道:“柳姑娘……” 方艳秀脸色发青,只得把气发在柳絮菲身上,将她重重地一推,冷声喝道:“你这个臭女人,凌公子受了伤还这么拼命地保护你,你不理情也就罢了,反要打他的伤口,真是恶毒至极,此地不欢迎你,你给我走!” 柳絮菲措手不急,砰的一声,头撞在床柱上,“哎哟……”一声轻呼。 凌枫轻抚着她的额头,柔声道:“柳姑娘,撞疼了没?来,让我看看!” 柳絮菲连避几步,淡淡说道:“我没事!” 方艳秀伸手去拉凌枫,说道:“凌公子,来,让我帮你看看手臂上的伤!” 凌枫拉着柳絮菲避蛇蝎般连连闪开,喝道:“别碰我!” 方艳秀双眼泛红,悲哀道:“凌公子,你这是……” 凌枫轻叹道:“姑娘,在下没事!今夜多有打搅,还请见谅,姑娘的大恩,凌枫他日再报,告辞!”说罢,拥着柳絮菲跃过窗门,毫无眷恋地消失在远方。 方艳秀奔到窗前探手叫道:“凌公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许久过后,方艳秀紧握拳头,邪恶的凤眸中闪着坚定与毒辣,阴森森道:“哼,臭女人,总有一天我要你远离凌公子。凌枫,是属于我方艳秀的!” 这一晚,又将是个不眠之夜! 有道是,两情相悦配成对,他若无情莫行逆;人间自有真情在,死缠一树又何必! 凌枫与柳絮菲一路飞奔,在一间破屋前停下。 凉风飕飕,月光箫索,凌枫不禁打了个哆嗦,“哈嚏!” 柳絮菲脱下夜行衣为他盖上,找来一堆树枝点燃了火。从怀中掏出银针在他衣袖轻轻一划,半截袖子落地,只见伤口青一块紫一块,肿胀坚硬。 她惊呼:“天啊,这毒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掏出一盒绿色药膏轻轻抹在伤口,药膏冰凉润肤,淡雅轻香,让他精神不少。 柳絮菲柔声问道:“疼吗?” 凌枫道:“不疼!”灯火下,凉风拂鬓,肌肤细腻,几根黑发俏皮地爬在她白皙的脸上,更添了几丝娇艳妩媚,他不禁有些醉了。 柳絮菲用手肘顺了顺脸颊的发丝,随眼却瞧见他深邃的幽谭,蓦然一怔:“你……” 凌枫说道:“因为你!” 柳絮菲不解道:“嗯?” 凌枫缓缓地抬起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眉头到樱唇小口,柔声道:“因为你,我忘记了疼痛,脑子里全是你美丽的微笑,嘴里残留着你的甜美,再也容不下苦涩。” 想到他夺去了她的初吻,柳絮菲满脸涨红,侧头避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调整狂乱的心绪,淡然道:“凌公子,请你自重!” 凌枫神情黯然道:“我让你如此讨厌吗?” 柳絮菲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不是!”当看到他一脸贼笑,她才惊呼上当,为此后悔不已。 凌枫自言自语道:“不讨厌就是喜欢喽!太好了,我也喜欢你,那我们真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突然,他瞪大双眼惊道:“你……” 柳絮菲点了凌枫的穴道,说道:“得罪了,凌公子!”一掌拍在他的手臂,“咻!”飞镖从肉内飞射而出,落在了三丈开外。 凌枫咬牙切齿,默默忍着疼痛,头一歪,昏倒在她肩头。 柳絮菲侧头望着他,思绪万千,“好个英俊的男子,潇洒从容,侠肝义胆,豪气冲天,只是整日嘻嘻哈哈,油腔滑调,没个正经!” 一想到方艳秀对他的情,柳絮菲就紧张起来,暗叹道:“唉!像他这样优秀的男子,贤妻美妾满怀抱,简直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这时,凌枫呓语呢喃:“柳姑娘,我好喜欢你哟……” 柳絮菲顿时“噗嗤”笑出声来,转念即想,“风花雪月情中情,何苦扰人梦中梦?” 此刻,凤千千呆呆地坐在凌枫的房间内,翘首以待心上人归来…… 其实,还有一个痴情女子,那就是方艳秀。她依旧傻傻地坐在软榻上,殷切期盼与意中人重逢…… 饮尽这般无奈,你在千里之外;静听风的细语,倾听我的情怀。月儿黯淡无光,寂寞洒满窗台;回眸似刀扎心,你我相聚匆匆。即便爱得愚蠢,却是无法回头;你像蜂儿落跑,唯留海市蜃楼。是谁拨开云雾,轻提裙摆摇舞;是谁拨动琴弦,记忆深处徘徊;是谁翘首以待;盼心上人归来…… 当腥甜湿润的液体在喉咙难咽,凌枫幽幽转醒。 天微微亮,火已灭了多时,倚在身侧的柳絮菲睡的很沉,只见她左手尚在滴血,手臂不偏不倚放在他嘴边,血一滴一滴流入口中。 刹那间,他深深地震撼了!她的血喝了多久?他不知道!她支持得住吗?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今后她将会是他最珍爱的女子。 压抑心中澎湃的情感,凌枫为她点了手臂穴道,拿起剩下的绿色药膏,轻轻地抹在她伤口。在她白净的额头落下一吻,紧紧搂着她,倚着梁柱,扬着幸福的笑渐渐睡去…… 小鸟喳喳作响,和一缕缕阳光把睡梦中的凌枫唤醒,他下意识抱紧双臂,竟是空的! 凌枫蓦然睁开眼四下张望,除了阵阵鸟鸣哪有柳絮菲的动静?她显然是早已离去。凌枫的脚边有一块手帕,上面放着一个小瓷瓶,他拾起手帕细细观察,只见上面绣着一株活生生的柳树。 他拿在鼻间闻了闻,点头道:“嗯,蛮香,和你一样清香怡人!”但见瓷瓶上还写着“一天一粒”的字样。 他对着手帕上的柳树疵牙咧嘴道:“你这个可爱的女人,看在你送我订情手帕的份上,此次的不告而别本公子就不与你计较。若是有下次……嘿嘿嘿,本公子一定吃了你!” 第二十八章 三毒作祟 凌枫不知道的是,柳絮菲回到陈家将有一场大难在等着她…… 柳絮菲呆立于窗前,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今早是在凌枫的怀中醒来,手中的伤口也上了药,那时的感动言语难表。 她不断告戒自己要远离凌枫,但内心深处总是被他吸引。为她挡飞镖时的感动,说喜欢她时的愉悦,他中毒时的心疼,离开他时的不舍,现在多时未见的浓浓牵挂。 她想:“在我离去后他的反应是什么,是不舍?是失望还是窃喜?” “唉!”柳絮菲一大早就在思索着这些恼人的问题,不知不觉间,她的少女情怀早被凌枫牵引了。 突然,巨烈的敲门声掺杂着吵叫声响起,“开门……交出柳絮菲……” “快开门……交出妖女柳絮菲……”叫声此起彼伏,响彻陈家大院,睡梦中的陈家大小全体被吓醒。 陈大娘急道:“金福,这怎么办才好?” 陈大叔冷静道:“不要慌慌张张的,先出去看看!” 文香惊惶失措地从床上蹦起,喊道:“怎么啦?姐姐,你在哪儿?” 柳絮菲扶着她躺下,柔声道:“妹妹,别担心,先睡一会,我去外面看看。” 文香还想说什么,但听得柳絮菲脚步已走远,外面叫喊声越来越响烈,她便简单穿好衣服,摸索着下了床。 柳絮菲奔至大厅,只见刘浪与陈全福等人正站在门前踌躇不定。 大门被撞得摇摇晃晃,柳絮菲平静道:“陈大叔,把门打开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刘浪急道:“柳姑娘……” 柳絮菲望了他一眼,轻轻摇头,无言安慰着大家。 一个年轻的男子怒吼着:“开门!交出妖女柳絮菲,若不然,本公子放火烧死你们。” 文星颤抖着手抓紧柳絮菲的衣袖。 柳絮菲道:“不用害怕,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文星颤声道:“是他,毒彪……” 柳絮菲暗暗吃惊,继而冷静道:“把门打开吧!” “唉!”陈大叔无奈地长叹,依言打开了门。 只见陈彪果然在,方艳秀也来了,她一脸凶煞,恶狠狠地瞪着柳絮菲。 柳絮菲暗道:“乡亲们对毒彪恨之入骨,为何此刻竟他站成一边,这中间有什么隐情吗?” 刘浪也甚是不解,可是没时间让他们想这些,陈彪沉声喝道:“乡亲们,凶手在此,杀了她!” “杀!”几个大汉挥着锄头、木棍、铲子就要冲了上去。 刘浪展臂挡在柳絮菲前面,喝道:“慢着!你们为何要杀柳姑娘?别忘了,她可是大家的救命恩人!” 中年男子陈廷呸道:“我呸!恩人?她配吗?她装好人救我们,暗地里却阴险毒辣,坏事作尽。一会‘解毒灵丹’有毒,一会在水源撒解药,哼!全是妖女骗人的把戏,我们不知不觉就中了她的圈套!”但见他神情悲愤,眼中布满血丝。 陈大叔说道:“大家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怒!” 老大爷叹道:“唉,是这么回事,乡亲们喝了水源的水,一大早就上吐下泻,肚子痛的厉害。后来,是方姑娘救了大家,疼痛才有所好转!” 柳絮菲惊道:“什么,有这样的事?”望着方艳秀妩媚娇笑的脸,一股浓浓的不安涌上心头,与刘浪对望一眼,他也是一脸讶然。 方艳秀冷声道:“柳絮菲,你以为装傻就可以逃脱罪行吗?哼!你心机歹毒,出手毒辣,罪该万死,赶紧交待下后事吧!” 陈大叔道:“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大家弄错了?柳姑娘医术高明,我们一家子喝了水都没事,大家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方艳秀一脸愠色,喝道:“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方艳秀故意冤枉她不成?那这些中毒的村民你又作何解释?” 陈大叔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这……” 陈彪喊道:“乡亲们,杀了妖女柳絮菲……” 乡亲们齐声喝道:“杀!杀!”手中的武器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远远地听见有人大声叫喊:“谁敢动柳姑娘一根毫毛,我们就杀了谁。”只见陈亮、陈圆、陈旭、陈平安等十几个汉子挥着大刀、锄头、铲子、斧头往这边奔来。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两派”,其一是柳絮菲派,其二则是方艳秀派。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无形中如同了抢凌枫的情敌阵式。 陈亮等人挥动武器,齐声喝道:“是谁要杀柳姑娘?请站前一步,就算是牺牲我等性命,也要保柳姑娘平安!” 见这气势,陈廷等人纷纷后退,仅剩方艳与陈彪站在最前头。 陈彪侧头一望,大惊,忙后退几步,与众人站在一条线上。 方艳秀旋身抵制他身后,细声轻道:“表哥,你心爱的女子就在眼前,难道你不想和她长相厮守吗?此次行动是你表现的最佳时机,何不叫人将她擒下,送往刑场路中你再来个英雄救美。届时,她还不会乖乖听你的?表哥,你说呢?” 方艳秀哪有这么好心眼?其实,她内心深处只想灭了柳絮菲。昨晚见凌枫与柳絮菲搂搂抱抱,心头极不舒服,她想,“只要灭了柳絮菲,一切有转机。” 正巧又有乡亲们中毒,方艳秀便向谭鹰子求取解药,更巧的是,谭鹰子竟二话不说就把解药给了她。 方艳秀不是第一次向谭鹰子求药,但却是第一次求到药,她没细想便把解药给了乡亲们。这药也真有效,村民们服下一会疼痛便解了,精神较往日也有了大大的提高。 就这样,方艳秀假发善心,被人当成活菩萨;柳絮菲救民水火,被人当成了妖女。 陈彪听信表妹的花言巧语,大步踏到众人前头,沉声喝道:“乡亲们,别听他们啰嗦,杀!” “杀!” 刘**道:“哼!谁怕谁?兄弟们,上!”身后十几人就要跟着扑去。 柳絮菲一把拉住刘浪,急道:“各位大哥,事出有因,看清楚了再出手。” 刘浪忙道:“柳姑娘,我们再不出手,就只有死路一条!”说话间,对方一锄头已朝柳絮菲劈下。 柳絮菲身形一晃,一挥掌,对方锄头落地。她大声说道:“各位,事情未查清,我不想伤人,劝你们速速放下武器,咱们有话好商量。” 刘浪等人照她的话放下了武器,可对方的人不但不听,反而对着柳絮菲只身一人越攻越勇。 第二十九章 迷魂幽香 柳絮菲施展轻功在众人头顶上方绕来绕去,他们还没看清方向,有的便中了一掌,在哇哇大叫;有的中了一腿,跪在她面前;有的被点了穴,砰声倒地。 方艳秀气得脸色发青,脚尖点地,衣挟劲风,剑闪寒光,朝柳絮菲头、眼、心连刺三剑,招式极其凌厉毒辣。 刘浪神色紧张,连连拭汗,他了解方艳秀视柳絮菲为情敌,欲除之而后快。 陈大叔手心冒汗,与陈大娘紧紧手拉在一起。一旁的陈彪则眉飞色舞,洋洋得意。 柳絮菲娇斥一声,凌空跃起,反掌运功,连发三掌。 可别小看了这三掌,可是大有来头。当年,“擒魔仙子”司马英凭借这【擒魔烈掌】击败无数武林高手,就连毁玉城城主索命笛命也曾败于她手下。 擒魔烈掌以狠、猛、擒、烈四字诀出名,总分为二十四路。其特点刚柔并济,虚实难便,以掌法为主,内力为辅;出掌劲风凌厉,运转迅猛,犹如横扫行军。掌法繁杂奇幻,四周皆现掌影,虚亦是真,实亦是假,可谓真假难便,让人防不胜防。 曾有人这样形容擒魔仙子的掌法,“一掌在手,天下少有;恶魔闻风丧胆,遭者凄凄惨惨。” 只见柳絮菲身形轻灵,掌法连绵不绝,招招蕴含劲道,方艳秀哪是对手?一会工夫,便身形摇晃,气喘吁吁,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陈彪唉声叹气,心口隐隐作痛。陈亮等人双眼一亮,连连鼓掌叫好,本就不是对手的方艳秀心神更是大乱。柳絮菲轻轻抬脚,砰的一声,便将她踢落跌地。 方艳秀正好跌在文星的脚边,他抬脚就踢,骂道:“臭婆娘,活该!那日在街上你骂我姐姐是瞎子,今日我踢,我踢死你!” 他力道虽不大,但每一脚都落在方艳秀摔痛的屁股上,她顿时龇牙咧嘴,惨叫连连。 这时,柳絮菲落地喝道:“文星,住手!” 文星涨红了脸,退到一边,柳絮菲扶起方艳秀,问道:“你还好吧?” “哼!”方艳秀一把推开她,冷声道:“你少在这惺惺作态,我方艳秀不需要你的同情!” 她步履蹒跚走去,陈彪抢出,扶着她。沉声喝道:“来人,烧了陈金福的破庙!” 柳絮菲等人大惊,此刻正摸索到门口的文香尖叫道:“什么?”激动的脚下踩空,身子横着倒下。 刘浪眼疾手快,一纵身,将文香抱了个满怀,问道:“文香姑娘,你没事吧?” 文香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羞红了脸,喃道:“我……没事,谢谢你……” 柳絮菲展臂喝道:“慢着,此事因我而起,要杀要剐尽管冲着我柳絮菲来,与陈大叔一家没有任何关系!” 陈廷等人见了,皆不由得往后退去,刚才那一战,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若非柳絮菲手下留情,方艳秀哪还有命在? 突然,“嗡嗡”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极其刺耳揪心,听得柳絮菲等人全身起疙瘩。 陈廷等人听到嗡嗡怪叫像中了邪似的,脸色暗红,双眼无神,膝盖比直,步伐统一,向柳絮菲这边走来。 见这阵势,刘浪等人握紧武器,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柳絮菲暗暗惊道:“糟,他们皆中了**幽香!” 【**幽香】出自西域的一种奇功异术。中此迷术者,脸色暗红,神志不清,英勇无比,唯供使迷术之人差遣。 幽香教,由西域迁入中原,教中弟子全是一些娇艳女子,教主钟幽幽更是性感狂野,妩媚勾魂。钟幽幽将**幽香引入中原,幽香教也因此名扬江湖,无人敢冒犯。 “上!”刘浪一声长啸,抖剑刺去。 柳絮菲喝道:“刘大哥,他们是无辜的!” 说话间,一把锋利的斧头向刘浪头顶砍来。他反手一挺剑,犀剑刺入对方喉结,对方身形一栽,砰声倒地。 柳絮菲大喊:“不要杀害他们,击晕即可,他们都是无辜的!”她无意杀佛,佛却要杀她,一把铲子斜铲向她的双眼。她身子往后翻跃,一脚踢向男子手腕,脚尖一转,已点到他的“上星穴”。男子砰声倒地,不醒人事。 这时,嗡嗡怪叫又响起,倒地的男子随着怪叫竟诡异般地站了起来。众人惊吓连连,生平哪见过这种现象?文星忙躲到了刘浪身后。 此情此景,柳絮菲也只曾在书中见到,回忆着书中话语,在心中默念道:“中**幽香者,听到嗡嗡怪叫将会力量无穷,奋勇无比。即使是倒地,也将随着嗡嗡怪叫重新站起来打斗,此刻的力量也将增强一倍。克制此幽迷的方法就是……” 突然,一把大刀已架到柳絮菲脖子上,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大惊,身子往后翻去,但来不及了,大刀在白皙的脖子划了一道线,鲜红的血滴落在白色的衣襟上,令人触目惊心。 陈大娘一阵惊呼,刘浪一分神,左臂便中了一铲。又是一阵惊呼,文香手忙脚乱朝刘浪走去,一把大刀横穿出世,朝她脑门砍下。 柳絮菲大惊,纵身挥掌劈向大刀,“哐啷”一声,大刀落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柳絮菲顿时灵光一闪,叫道:“我想起来了,快拿铜镜来!” 原来,闪闪发光的大刀唤醒了她的记忆,书中记载铜镜可以克制**幽香。 一会工夫,陈亮取来一面铜镜。柳絮菲接过铜镜在掌中转动,当下正值午时三刻,阳气旺盛,铜镜吸取烈日精华射出一道强烈的金光。 金光钻入陈廷等人体内,他们全身肿胀,左右摇晃,惨叫连连,“啊……啊……” 众人瞪大了双眼,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一切。 许久过去了,强盛的阳气冲淡了陈廷等人周身弥漫的阴气,他们脸色渐显祥和,神情一派自若。 众人见了,惊喜若狂。突然,他们双目紧闭,砰声倒地。 陈大叔惊道:“菲儿,他们……” 柳絮菲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他们总算是没事了!”霎时间,陈亮等人欢呼雀跃,簇拥着柳絮菲问长问短,道东道西。 陈彪、方艳秀怏怏不乐,拂袖离去。 其实,此时还有一人也愤愤不平,那就是嗡嗡怪叫之人谭鹰子。从头到尾,他一直藏身于三丈外的隐秘之地,冷着脸阴森森说道:“哼,柳絮菲,咱们走着瞧!”一纵身,消失在了远方。 众人欢呼喜悦,柳絮菲心中却格外沉重,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章 清风萧索 黄昏,陈家门前漫天火把照耀,亮如白昼,叫骂声响彻天际。 柳絮菲站在窗外往里望去,只见陈大叔夫妇焦头烂额,在屋内踱来踱去。她暗叹道:“我若不走,一定会害了他们,唉!既然此地无我容身之所,我还是走吧!” 柳絮菲回到房间,取来笔墨,写下几味药,深望了房间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心中凄凉道:“大叔、大娘,谢谢你们的照顾!文香妹妹,你的眼睛快好了,我也该去寻找我的家了,不管我身在何地,都会想着你们这群可爱的家人。家人,再见了!” 柳絮菲一出门,只见陈万全也来了!他迎面喝道:“柳絮菲,你总算出来了,老夫还以为你要做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柳絮菲冷冷地扫了来人一眼,没有说话。只见站在前头的十几个乡亲脸色暗红,双眼无神。显然,又是中了**幽香。 陈大叔一家匆匆出来了。就听的陈万全怒道:“妖女来到本镇,本镇就有人中毒,若非我大哥赐解毒灵丹救了大家,大家早就去见阎王了,此等妖女一定不能放过,把她抓去处以火刑。” 他一切反着说,柳絮菲的功劳,说成谭鹰子的功劳;谭鹰子的罪过,说成柳絮菲的罪过。 刘浪指着陈万全骂道:“老头,你休要血口喷人!毒分明就不是柳姑娘所下,明明是你……” 柳絮菲打断他的话语,叫道:“刘大哥,多说无益,少说为好!”其实,她是不希望牵连到刘浪。 陈万全沉声道:“你小子是什么东西?你活腻了吗?” 刘浪不听柳絮菲的劝阻,大声喝道:“哼,你少在这惺惺作态,全镇的人谁不知晓你陈万全的恶行?要钱也不是你这样要法,下毒害人,罪恶滔天。陈万全,你小心啦,黑路走多了,总有一天会遇到鬼的!” 陈万全不禁四下张望,顿觉四周阴森森的。其实,他早就遇到鬼了,而且还是个难以摆脱的厉鬼,那就是谭鹰子。 陈彪在旁说道:“爹,休听他啰嗦!咱们要抓的是柳絮菲,若谁敢阻挡,一并带走!” 儿子的话点醒了陈万全,谭鹰子的命令他还没完成,于是沉声道:“大家听着,我们要抓的是柳絮菲,若有人敢从旁阻拦,一律把他带走!还有,现下已是晚间,你们动作要利索点,该抓的人别看走了眼,听到了吗?” 众人齐声道:“是!” 其实,陈万全说现下已是晚间,并非是真正要他们行动利索点,他是在暗示柳絮菲,当下已是晚间,没有了太阳协助,铜镜发挥不出它应有的神力,也就对付不了这些中**幽香的武士。 柳絮菲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其实他说的,也正是她最担心的,便说道:“我跟你们走。” 陈万全阴笑道:“嘿嘿,柳姑娘,这才是巾帼不让须眉。敢作敢当,勇于承担责任,好,了不起,陈某佩服!来人!” 刘浪挡在柳絮菲身前,喝道:“慢着,你们谁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杀了……你!” 他话未说完,柳絮菲已从背后点了他的穴道,教他动弹不得,急道:“柳姑娘,你这是为何?” 柳絮菲道:“请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就这样,柳絮菲被带走了,陈万全还说,明日午时三刻,便是柳絮菲的死期。 夜色已深,清风萧索,牢房内灯火阑珊,月光像薄纱披在柳絮菲纤弱的肩头,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黯然无光。 柳絮菲叹道:“为何此刻我想的不是陈大娘,不是文香妹妹,也不是天真活泼的文星,而是只见过三回面的凌枫?唉,他此刻会在哪呢?应该是妻妾满怀抱吧!” “唉!”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突然,一道男声响起:“啧、啧、啧!想不到还有个大美人在想我呢?”从屋顶纵下一人,站在她面前。 此子不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冤家,凌枫么? 瓦片掉落一地,牢房内顿觉月光亮了几丝。柳絮菲一见来人,悲喜交集,眼中晶莹的泪花闪耀。 心爱的女子就在眼前,凌枫欣喜若狂,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抱住她,轻道:“菲儿,我好想你!” 柳絮菲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纤指触抚着他强有力跳动的心,柔声道:“这心跳是为我而跳吗?” 凌枫执起柔荑放在心口,轻柔道:“天天把你放在这里,日日夜夜为你跳动!” 柳絮菲嫣然笑了,月光下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美艳极了,凌枫托起她的下巴,低头落下一吻。 柳絮菲惊瞪大眼,支吾道:“你……你欺负我……” 凌枫深深凝视着她,眼神黑亮如幽潭,道:“是爱你!” 柳絮菲羞红了脸,粉拳落在他肩头,在他怀中不依道:“你撒谎……” 凌枫真挚道:“此话千真万确,我发誓今后只对你讲!” 柳絮菲脸色倏变,说道:“你是说……你对别的姑娘也说过此话?” 凌枫怔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柳絮菲脱离他的怀抱,紧盯着他。 凌枫道:“几个月前我突然失忆,以前的往事……全记不起了。但是,我对你的爱却是真心的!我觉得从来就没有如此刻骨去爱一女人,菲儿,你相信我,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柳絮菲轻细喃道:“那万一错了呢,我该怎么变?”蹲坐在地,迷茫地望着矇眬的月色。 凌枫蹲下身拉住她的双腕,说道:“菲儿,请你相信我,好吗?” 柳絮菲双眼空洞无神,透过他深情的脸望向前方。 凌枫说道:“菲儿,你给我些时日,等我记起一切时,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就一个月,好不好?” 她没有回应。难过与悲伤涌上凌枫心头,他背靠着柳絮菲坐下,在这个寒冷孤寂的牢房里彼此依偎着。 其实,伤心的人儿不止他们,陈家大院上上下下都在难过,刘浪更甚。 萧索的月光洒满院子,刘浪形单影只更显凄凉。酒壶的酒滴到了地上,身子歪倒在石桌上,嘴里念念有词:“柳姑娘,你快回来……” 同样的话念了千遍万遍,但他浑然不知。一直站在身后的文香却听得清清楚楚,她黯然道:“姐姐,你也许不知道有个痴情的男子在为牵肠挂肚!如果哪天也有这么个男子为我伤心流泪,为我寝食难安,我死而无憾了。” 第三十一章 为伊痴狂 这时,外面一阵轰动,是陈亮、陈旭等十几人走了进来,一见文香急问道:“陈姑娘,柳姑娘有消息吗?” 文香垂泪道:“姐姐被陈万全抓走了,刘大哥他……” 陈亮与陈旭走向刘浪,其余男子进了屋,去与陈大叔商量对策。 刘浪还在独自咕噜着,陈亮一个箭步冲上前,扶着他坐好,说道:“刘兄,你这是何苦?我们此刻应该想想怎样才能救出柳姑娘。” 刘浪猛甩开他,继续念道:“柳姑娘快回来……” 陈旭抢下他手中酒壶,道:“刘兄,别这样,柳姑娘还在牢房里等着咱们去救她呢!” 刘浪置若罔闻,依旧叫喊着。 陈亮拿起酒壶摔在地上,喝道:“刘浪,你给我清醒点,柳姑娘被坏人抓走了,她在等着你去救她,你听到了吗?” 刘浪身形摇晃,凄凉叫道:“柳姑娘不需要我去救她!若她愿意,我可以陪她一起死,可惜她心中根本就没有我,没有我刘浪这号人物!” 文香感慨道:“唉!他真的很爱很爱姐姐,我又何苦自作多情?”神情黯然地转身离去。 陈亮说道:“刘兄,你我同是男人,岂会不明白你心中之痛?不管柳姑娘对你是否有意,你既然爱她,又怎忍心见她受苦?” 陈旭道:“爱不是占有,不是长相厮守,更不是自私地要她回报你多少。爱是包容,是宽恕,更是平等的。既然她不爱你,你又何苦要想着、念着、盼着她呢?何不化相思为友谊,化伤感为祝福,化失落为欣喜?” 良久,刘浪终有所悟,长长地吁了口气,暗道:“是啊,她既然不喜欢我,我又何苦作茧自缚沉溺于痛苦中?”于是嚷声道:“走,咱们劫狱去。” 就这样,十几个男子脸蒙黑巾,携带武器,浩浩荡荡往牢房而去。陈家大小烧香拜佛,祈福求安! 牢房内,凌枫与柳絮菲背倚背静静地坐在地上,他轻道:“菲儿,若是能一辈子相偎着,多好啊!” 柳絮菲淡淡道:“凌公子,还是称我柳姑娘吧!” 凌枫转过身望着她,心痛道:“你这是为何?对我这么没信心吗?” 柳絮菲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扔到他手中,平静道:“这药对你恢复记忆有所帮助,想要治愈,还得一味‘天灵神忆丸’。此去天虞山,山顶有一庄,取名‘长誉山庄’,山下多水流,不可攀登。即使是登上了,此庄主人也未必会将‘天灵神忆丸’交给你。” 凌枫根本没听进这些,紧抓住她双手,激动道:“菲儿,我对你是真心的!” 柳絮菲正欲抽出双手,就听得杀声四起,惨叫连连,正是刘浪等人挥刀剑闯了进来,几个睡得正香的狱卒就这样安稳地死去了。 走在前头的刘浪一眼便见到凌枫与柳絮菲紧紧拉在一起的手,顿时脸色倏变,心头一阵酸楚。 柳絮菲大惊,站起身猛地要甩开凌枫。他手掌反而加重力道,任她怎么甩也甩不开他牢牢的挟制。 见到刘浪落寞的脸,凌枫带笑深望着柳絮菲。 柳絮菲双眼一眨不眨地瞪着他,在众人眼里,两人分明是在打情骂俏。 柳絮菲挣扎着,可谁知,他趁她挣脱之际用力一拉,把她带入怀中,一低头,覆上她微嗔的樱桃小口。 柳絮菲杏眼圆睁,倒抽一口气。 众人一阵惊呼,刘浪黯然地别过头,转身往外走去。 这时,从外冲进一批手持长剑的狱卒,刘浪反身大叫道:“凌枫,快带柳姑娘走!兄弟们,杀!”说着,与陈亮等人挥剑与众狱卒厮杀一片。 刘浪虽伤感失落,但在生死倏关之际,仍是舍命在保护柳絮菲。 凌枫抱起柳絮菲说道:“菲儿,快走!” 柳絮菲怒道:“你放开我!还嫌众人笑得不够吗?我若真想出去,早就一走了之,何须等到现在?” 凌枫道:“可是,他们要用火刑……” 柳絮菲道:“我自有脱身妙计,你若不想趟这滩浑水,就离此远远的。” 凌枫道:“你在哪,我就在哪!不管刀山火海,阴曹地府,你柳絮菲敢去,我凌枫就敢随!” 柳絮菲一怔,阵阵感动涌上心头,转向众人说道:“刘大哥,带着大家快走,不要因为我而连累了陈家村老老小小,即使我出去了,也不会高兴的。再者,我若是有心出去,这两根铁条岂能束缚我柳絮菲?” 她这几句说得铿锵有力,在场之人只觉耳际“嗡嗡”作响,虎口隐隐发麻,更甚者,手中兵器纷纷落地。 刘浪单膝跪地,撑剑说道:“弟兄们,咱们走。柳姑娘在,咱们在;柳姑娘亡,咱们亡!” 陈亮等十几人一道膝身,抱拳嚷道:“我等就此别过,恩人请保重凤体,后会有期!” 柳絮菲哽咽道:“众家兄弟,快快请起!絮菲一定不负大家所望,天降雨水,便是我们重逢之时。” 刘浪望了一眼紧紧相挨的凌枫与柳絮菲,一声令下,带着十几人出了大牢。他这一走,真情浓意、相思惆怅、伤感落魄也跟着一并走了。 凌枫与柳絮相视无语,彼此心中各有所思…… 翌日,凌枫与柳絮菲五花大绑被押往刑场。一路上,百姓众说纷纭,一位大婶说道:“哇!如此俊男美女,烧死了怪可惜的!” 另一大婶道:“可惜什么?他们这叫鸳鸯情深,患难见真情。你还不知道吧,本来只是女子一人受刑,但男子不舍心爱的女子死去,自愿与女子一道受罚。” 一少女羡慕道:“呵,好凄美的爱情,真是让人感动!若我是此女,也死而无憾了!” 有人接话道:“如此凄美的爱情,何以天地不动容?” 一会工夫,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感叹、同情、羡慕的话语四处响起。 客栈内,一位大娘对身旁的女子说道:“小静,你还不知道一段凄美的男女爱情故事吧?” 小静嘻道:“哦,不知道,你快说说,我最爱听痴男怨女的故事了。” 旁桌的一年轻女子也饶有兴趣地竖起了耳朵,看来此女也是一性情中人。 后桌的一中年男子不以为然地冷哼道:“哼,真是大惊小怪,莫名其妙!什么痴男怨女,根本就是对傻男女!” 年轻女子极不赞同地回头望向他,但没有说什么。 第三十二章 浴火重生 就听得大娘津津乐道:“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对恋人,男子貌赛潘安,才比子建,女子沉鱼落雁,宛若天仙,她不知犯了何罪要受刑,男子不忍独自留在世上徒增伤悲,便自愿与女子一道受罚。” 年轻女子忍不住叹道:“呵!如此痴情男子,真是世间少有,女子太幸福了!” 小静也感慨道:“真是太让人感动了,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叫什么吗?” 大娘思索了一会,道:“女子叫柳絮菲,男子嘛好像叫凌什么……对,男子叫凌枫。” 中年男子与年轻女子齐声惊道:“什么?凌枫?” 两人不约而同叫来小二结帐,随后又一道仓促地离开客栈,往刑场而去。原来,中年男子叫铁青,与凌枫有一段不解之缘。而年轻女子,正是在客栈翘首等候的凤千千。 囚车里,凌枫笑道:“菲儿,你听,他们在议论咱们呢!人人皆道我痴情,为伊癫狂仍无停;历经百事情为天,两情相悦爱当先。” 柳絮菲娇嗔道:“你啊,总是耍嘴皮子,我不听了!” 凌枫打趣道:“姑娘饶命……小的罪该万死,但以上所说句句属实,还望姑娘明察!” 柳絮菲轻哼了几声,笑吟吟道:“好,本姑娘就看在你态度诚恳,甜言蜜语的份上饶你一次,下次……哼,绝不轻饶!” 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不是春风胜春风,凌枫心荡神驰,意乱情迷,痴痴地望着她。 此时的凌枫与柳絮菲哪像是即将上刑场的半死之人?看他们脸上洋溢的笑靥,倒不如说更似一对即将上花轿的新人。 人群中,凤千千望见凌枫那张熟悉的脸,欣喜若狂,待见到凌枫与柳絮菲打情骂俏,便伤心欲绝。 她暗自冷笑道,“好个妩媚多姿的艳佳人,一只脚都已踏进了阎罗殿,还在嚣张什么?凌大哥,莫怪千千不救你,是你不知好歹负我凤千千一片真心。你无情在先,今日的局面全是你咎由自取。柳絮菲,凌大哥就让给你了,希望你们在阴间生活的愉快!”说罢,拂袖而去。 不远处的铁青见到凌枫也大吃一惊,心道:“好你个小子,竟然没死!看来,是老天要留着你为我所用,为我找出另一块玉佩。” 囚车停,狱卒拉着凌枫与柳絮菲下了囚车,催促道:“快走……快走!” 凌枫与柳絮菲被按制跪地,只见刑台下堆满了柴火。陈大叔夫妇等人泪眼婆娑,奈何四周站满了衙役,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边。 这时,陈彪与方艳秀带着二十多个武士赶来,执行官忙起身迎接,把一行人引进场内。 方艳秀说道:“乡亲们,下毒之人在此,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上!” 话音刚落,只见武士抓起竹篓内的残羹烂叶全数抛向柳絮菲与凌枫。 陈大娘大叫:“你们住手,不许乱扔!菲儿,我可怜的孩子,呜……” 陈家大小挤啊、撞啊,可力量太小,任他们怎么撞也撞不开有武功底子的衙役,乡亲们叫声越大,武士们就越扔越起劲。 刘浪拳头拧紧,吱吱作响,翻掌刚要扬起,就听得柳絮菲大声叫道:“刘大哥,不要……呃!” 一个鸡蛋打在她额头正中间,蛋黄很臭,自双眼滴到嘴角,她释怀地笑道:“人间岂无冤情在,何苦为此伤透心?阴暗无明终会过,人人皆道我自清。” 凌枫跪着挡到柳絮菲身前,烂菜烂叶尽数往他身上抛。 方艳秀见了,心生不悦,抓起一串玉米棒从后扔向柳絮菲的纤腰。“呃!”柳絮菲措手不及,身子前栽,倒在凌枫背上。 凌枫道:“菲儿,你怎么样?” 柳絮菲下颌顶在他肩头,轻道:“你艳福不浅啊……”话未说完,人已晕倒。 刘浪一声怒吼,一掌劈向扔菜之人,几个武士应声倒地。 执行官急道:“快,快把犯人押上刑台!” 众狱卒七手八脚,拖着凌枫与柳絮菲往木架走去。 刘浪一声长啸,与陈亮等人力战陈彪等众武士。 乡亲们全力去撞围堵的衙役,可哪是他们的对手?不一会,村民倒地一片,在那哇哇大叫。 在这混乱的局面下,铁青暗自观察着凌枫与柳絮菲,暗想:“两人关系如此密切,她也绝非一般人,或许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些线索。” 这时,在众人的拉扯下,一件物品自柳絮菲怀中掉落,奈何她此刻正处在昏迷中,而凌枫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她的神色,也未察觉物品落地。 物品在阳光映照下闪闪发亮,铁青忙走近几步打量着物品。待看清地上是何物时,他脸露欣喜,神情激动,扑上前就要去抓物品。 突然,一只纤手横空出世,抢走了物品。 铁青惊喝道:“还我玉佩!”夺走玉佩之人,正是凤千千。 凤千千扬起手中玉佩,轻声道:“想要玉佩,跟我来!”脚尖点地,飞上屋顶,一眨眼便不见踪影,铁青拔脚就追。 凌枫两人被绑上木架,一小兵吹燃了火褶子。陈大叔等叫啊、喊啊,挤啊、撞啊,可哪能逃出衙役的禁锢? 文星默不作声,小小的身子从衙役的腋下钻过,一股作气跑到小兵身前,夺下火褶子,放在地上连踩几脚。 凌枫大声道:“文星,你好样的!” 士兵一挺剑,朝他刺去,文星一溜烟,速往人群跑去。一高大的衙役挡在他前头,一把抓起他在空中旋转。 文星正要叫出声来,随即又想:“我若叫出声来,岂不是让大家担心?”于是用手堵住嘴巴,痛得闷声暗叫。 陈大叔凄凉叫道:“星儿……我的孩子……” 衙役转至手臂筋疲力尽,一挥掌把文星打到了三丈开外。文星下巴擦破了皮,全身筋骨吱吱作响,“哎哟”一声晕了过去。 陈亮等人与陈彪还在斗个不休,刘浪脚边的武士倒了一地,鲜明的火焰映在他眼帘。他挥剑扑向木架,可在这时“嗡嗡”怪叫响起,倒地的武士随着怪叫又站了起来。 武士眼漾邪气,不停嚎叫着,伸手伸脚向刘浪走去,有的抱他双腿,有的拉他双臂,有的把他向后推,有的把他往前拉。 刘浪倏地双眼圆瞪,手中长剑掉落,惊得晕了过去。 熊熊烈火,吞噬着凌枫与柳絮菲。他静静地望着她,没有抗拒,没有害怕,仿佛眼前是一团欲火,一片彩虹,他幸福地笑了,心想:“能与心爱的女子同生共死,夫复所求?” 第三十三章 以假乱真 柳絮菲被熏得幽幽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凌枫幸福的笑,她也嫣然笑了,双手用力握紧,一使劲,双臂处粗绳断裂,她伸手抚摸着他深情的脸,柔声道:“你好傻……” 凌枫干涸着嗓子道:“天上人间如影随行,阴曹地府相依为命,是我凌枫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柳絮菲含泪笑道:“傻瓜……” 透过熊熊火焰,她望到陈大叔夫妇抱头痛哭;村民们有的跪倒在地;有的与文香姐弟爬出人群,挥手在哭着、喊着…… 众人的眼泪凝聚成水,浇灭了熊熊烈火,柳絮菲一点也感觉不到痛苦,她是被众人温暖的热体,怎么会怕火呢? 柳絮菲双手一扬,数枚弹丸射向火中,大火顿时“啧啧啧”爆炸开来。她拉着凌枫齐纵身一跃,谁也没有料到两人早已金蝉脱壳,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万全等人洋洋得意,别提有多高兴了。 突然,滚滚火焰如猛虎扑向众武士,如长龙绕着他们旋转,众人大惊失色,忙退到三丈开外。 突然,火焰方向一改,向众人侵袭而来,大伙哇哇大叫,想退也是枉然,整个刑场被火焰包围,金光映天,光芒万丈,照耀着每个人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凤千千慌慌张张往刑场奔来。四下一片狼籍,众人倒地一片,望着化为灰烬的刑台,她扑声跪地,凄凉道:“凌大哥,对不起,其实我并不希望你死,可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那一刻我好恨你,恨不得亲手杀了你们……” 这时,铁青在身后落地,道:“真是最毒你心也!当时见到他要烧死你无动于衷,如今却跑来这惺惺作态,难怪他不爱你。若换作是我,这样的女子我也不屑一顾。” 凤千千站起身怒道:“哼,你是什么东西,敢惹本姑娘?” 铁青嘻皮笑道:“姑娘,在下只是想要你身上的东西。” 凤千千盛怒之下曲解了他的意思,以为在调戏自己。一挺剑,喝道:“住口!再要啰嗦,我对你不客气了!” 铁青道:“姑娘误会了,在下并非有亵渎姑娘之意,只要姑娘交出玉佩,在下自然离姑娘远远的。” 凤千千道:“哼,你说给就得给吗?你当我凤千千是什么人?我宁愿扔了,也不会给你这个臭男人。”从怀中掏出玉佩往灰烬处扔去。 铁青极速扑向火堆,喝道:“不要!” 凤千千趁机跑得没了踪影。 火堆余火未灭,铁青忍痛从中捞去玉佩,拿出来一看,怒火冲天,这哪是什么玉佩,分明就是一块玉佩大小的石头。 铁青恶狠狠道:“哼,臭婊子,得罪我的下场有如此石。”握紧手掌,一扬手,石头化为灰烬,洒落片地…… 这是一座宁静优美的山洞,有山有水有树木。洞内,凌枫无心欣赏这美丽的景色,全部心思都在昏迷不醒的柳絮菲身上。 傍晚,柳絮菲幽幽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凌枫着急的脸,她干涸着嗓子说道:“凌枫……咳咳!” 凌枫端来一碗水,轻柔扶起她,道:“菲儿,来,喝水!” 柳絮菲问:“我们这是在哪?” 凌枫沉思道:“枫菲洞。” 柳絮菲不解道:“嗯?” 凌枫笑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于是我将它取名枫菲洞,你说好不好?” 柳絮菲娇嗔道:“乱讲,不听了!” 凌枫轻道:“你既已醒来,我也该去准备晚饭了。” 柳絮菲迷糊道:“什么晚饭?” 凌枫俯身在她耳际落下一吻,柔声道:“乖乖在这等着,我去准备咱们一起吃的第一顿饭。”一转身,人出了山洞。 柳絮菲一怔,许久才回过神来,脸上带笑,心中窃喜:“他总是如此,让我想舍也舍不脱,可他身份不明,我双亲未寻。唉!大事未了怎可贪念红尘,尽想些儿女之情?” 她伸手探入怀中去取玉佩,倏地大惊!她起身望向地上,除了只破碗,其余别无他物。她在整个山洞找了一遍,结果都一样,不见玉佩。 柳絮菲六神无主,坐立不安,长吁一口气,说道:“冷静点,别着急,想想当时的经过。” 柳絮菲强硬压下心头的慌乱,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当想到迷迷糊糊间被人拉上刑台,她惊悟,玉佩应就是在那时掉落的。 她往外冲去,刚到洞门口,一堵肉墙阻挡了去路。 只见凌枫手中提着山鸡,兜里塞着野果走了进来,见她脸色有恙,忙放下东西,问道:“菲儿,发生什么事了?” 柳絮菲道:“快让开,我的玉佩不见了!” 跃过凌枫就欲离去,但被他一把拉住,她惊诧道:“你……” 凌枫把她拉向怀中,说道:“你内力尚未恢复,我带你!”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柳絮菲心头平静了不少。 幕色降临,寒风习习,空旷的刑场空无一人,透着一丝孤寂与诡异。 凌枫与柳絮菲各自打着灯笼往这边走来,每走一步都会细细打量着地上。 许久过去了,仍是没有见到玉佩,柳絮菲此时思绪慌乱,一筹莫展,随着凌枫来到灰烬旁。 凌枫眼光敏锐,见到地上洒着一层白色的粉末,惊叫道:“菲儿,你看这!” 他刚要用手指去沾粉末,柳絮菲阻止道:“凌枫,别动!”她从地上拾起一片叶子,用叶子沾了点粉末放在鼻间嗅了嗅,顿时脸色惨白,身形摇晃,手中叶子掉落。 凌枫忙扶住她,道:“菲儿,怎么啦?莫非这粉末有毒?” 柳絮菲摇摇头,凄然道:“玉佩毁了,爹娘也找不到了……”原来她紧张之下,误将石头灰当成了玉佩。 凌枫第一次听她说在找爹娘,爱怜之心顿时油然而生,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道:“菲儿,这肯定不是你的玉佩,我们再找找,我答应你,一定陪你找到爹娘,好不好?” 柳絮菲再也抑止不住狂乱的心绪,扑进他怀中,紧贴着宽大的胸膛,轻道:“凌枫,谢谢你!不知为何在你的怀中我就感觉好平静、好幸福,心中的孤独与不安也被你的温暖吹走了。” 凌枫不停亲吻她的额际,无言传递着爱意,轻轻放开手,沾了点粉末细细观察着,思索道:“粉末粗糙无滑感,颜色纯白透淡绿……” 于是,他问道:“菲儿,你的玉佩是何颜色?” 柳絮菲不解其意,仍答道:“白如羊脂,无杂色,是一块上好羊脂玉。” 第三十四章 偷香窃玉 凌枫道:“菲儿,你看这粉末,纯白中隐隐透着淡绿,可见这并非是你的玉佩。” 柳絮菲惊奇地打量着,顿时露出了笑脸,喜道:“这果然不是我的玉佩,那我的玉佩呢?”神情随即又沉重起来。 凌枫安慰道:“菲儿,别伤感,一切有我在呢!” 柳絮菲点头道:“嗯!”两人携手并肩往来路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两人为了得到玉佩,此刻正斗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那就是铁青与凤千千。 夜幕下,两条人影在空中飞来飞去,凤千千使剑,铁青挥掌;一个武功阴柔,一个内力淳厚;一个身形轻巧,一个步法稳重。 凤千千一招“铁称勾心”,剑如称勾直捅铁青心窝。 此剑法乃主人所教,招式凌厉,剑走偏锋,旨在行任务时意无反顾,勇往直前,往往一招致人于死地。此剑法最大的弱点即守少攻多,因此要速战速绝,不可恋战。一旦被对方看出破绽,想要取胜,则难如登天。 铁青不退反进,一掌劈向剑身,剑头应声折断。 铁青凭着精湛的内力,游走自如,有守有攻,招招相辅相成,徐徐发掌,连绵不绝。 凤千千仅凭一把断剑岂是对手?一会工夫,便气喘吁吁,身形摇晃。 铁青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掌已袭向她胸前。 凤千千急往后退,一挺剑,一招“剑绝人亡”劈向铁青脑门。这招是剑法中最为厉害的一式,其主人之意是说,若不能战胜敌方,就与之玉石俱焚。 谁知铁青早有防备,扬起的掌突然垂下,身形微矮,一掌由下朝上劈去。他交战经验丰富,知晓人往往在力不从心时,便会来一招同归于尽。 凤千千始料未及,想要逃避已是完了,掌正中她胸前,“啊!”凄烈的一声惨叫响彻天际,人已摔到数丈之外。 此时,凌枫与柳絮菲正行走在刑场附近,听到惨叫,两人相视一望。 凌枫惊道:“糟糕!这声音怎么像极了凤千千?”顿时才猛然记起那日把凤千千一人留在客栈,自己至今未归。 柳絮菲道:“凤千千……”她话未说完,凌枫拉着她急奔而去,道:“菲儿,快走,等会我再向你解释。” 铁青每往前走一步,凤千千拖着沉重的身子后退一步,直到身子抵制围墙,无路可退。 铁青沉声道:“把玉佩交出来!” 凤千千道:“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将玉佩交给你,咳咳……” 铁青蹲下身,轻摸着她姣好的脸蛋,冷笑道:“嘿嘿!好漂亮的一张脸,不知在我身下是什么表情?” 凤千千坚硬地别过头,怒道:“你敢!我杀了你……咳!” 铁青道:“我铁青有何不敢的?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就算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但也决不会吃亏。”强扭过她的脸,低头凑过嘴去。 凤千千大喊道:“住手!玉佩给你……” 铁青站起身喝道:“拿出来!” 凤千千道:“可是玉佩此刻……不在我身上。” 铁青道:“小妞,我警告你,可别耍什么花样,我知道了,一定干了你。”粗鲁地在她身上摸索半晌,果然没有玉佩。 凤千千几时受过这样的污辱,顿时悲愤万分,咬舌自尽。 铁青早有预料,立即点了她的穴道,一把拉起她,狠狠道:“哪有这么容易就让你死?走,玉佩在哪?若不交出玉佩,我让你生不如死。” 凤千千双眼泛红,痛苦至极,心道:“江湖凶险,人心不古,早不该去抢什么玉佩。” 突然,一道男声响起:“放开她!”来人正是凌枫与柳絮菲。 凤千千兴奋不已,一时忘了羞辱,喜道:“凌大哥,你没死?太好了!”可一见到柳絮菲,倏地沉下脸来。 柳絮菲也悄悄打量着凤千千,心道:“好个娇艳的女子!”一股莫名的焦虑与不安蓦然涌上心头。 铁青见到凌枫与柳絮菲,心中大惊,暗道:“此两人不是死了吗,怎还好生生站在这?”压下心头的疑问,沉声道:“你算哪根葱,凭什么管老子?” 凌枫的脑海顿时闪过一个片段:“他算哪根葱,凭什么管老子?” “他奶奶的,老子毙了你!” 凌枫觉得铁青就是缠绕在记忆深处的那个男子,他们音色如同一致,腔调一则。 铁青锐利的双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刹那间,凌枫仿佛见到他嘴巴一张一合,在喃喃轻语,凝耳细听,却什么也听不清。铁青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一直揪着凌枫的心,随着话语上下起伏不定。 突然,凌枫的头剧烈地痛了起来。他双手抱头,疯疯癫癫叫道:“啊!不要来找我,你走开,快走开……” 这戏剧性的变化,凤千千大惊失色。 柳絮菲深深地感觉到凌枫的头痛与铁青脱不了干系,铁青的神情,仿佛写着‘果然不出所料’。 柳絮菲一纵身,点了凌枫的“风府穴”,扶着他就欲离去,就听得凤千千哭喊道:“柳姑娘,求你救救我!” 其实,她向柳絮菲求救是假,想借铁青之手除去柳絮菲却是真。她深知铁青武功高强,料想柳絮菲绝不是对手,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柳絮菲暗道:“凌枫既然认识她,也就是我的朋友,将来是情敌也好,朋友也罢,此刻我都应该救她!” 她在凌枫背后轻轻拍去一掌,纤掌往下降落,他的身子像浮木般也随之慢慢向树下飘去。然后,她纤掌一翻,他平平稳稳靠着树桩躺下。 铁青脸色倏变,他知道柳絮菲若没有深厚的内力加上巧劲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他不想夜长梦多,得到玉佩才是上上之策,于是,拽着凤千千施展轻功,就欲离去。 凤千千叫喊道:“柳姑娘,救我啊!” 柳絮菲喝道:“奸贼哪里逃?”脚尖点地,身形旋转,从腰间取出一柄长剑,夜幕下剑身闪闪发亮,一抖剑,寒光耀眼刺向铁青,将凤千千从他腋下卷了回来。 凤千千吓得脸色惨白,铁青这一惊也非同小可。他扬掌绕向剑头,将剑身缠绕在手臂,运功控制柳絮菲的力道,心道:“哼!黄毛丫头,谅你也就这点本事!” 谁知,柳絮菲轻轻一抖剑,剑头灵巧如蛇猛袭向他胸膛的“鸠尾穴”。 铁青蓦地脸色苍白,急甩开剑身,暗咒自己大意。 第三十五章 幻影剑法 原来,柳絮菲手中的长剑可非池中之物。当年,慧兰仙子凭借【幻影剑法】成为江湖一等侠女,手中的伊雪剑更是功不可莫。后来,伊雪剑便成了武林正义的象征。 伊雪剑,一把精致优雅之剑,由金银铜锡铁五色合为祷之,长四尺许,重十斤有余。剑柄如虎口,稳握致胜关键,剑头如蛇状,猛击敌方各处大穴。其锋利削铁如泥,可如绸带缠绕腰间,挥舞时轻便灵巧,另外可吸各类暗器,是当今武林的稀世珍宝。 柳絮菲得慧兰仙子真传,将幻影剑法的精髓发挥到极致,有了伊雪剑在手,更是如虎添翼,威力无穷。 当今世上,能与伊雪剑媲美乃玄奇剑也!江湖传闻,玄奇剑与伊雪剑本是一对挚情之剑,可惜后来不知何故,两剑分离,玄奇剑下落不明。 铁青与柳絮菲两人忽上忽下,翻翻滚滚,将近拆了百招。铁青在伊雪剑的催促下,显得手忙脚乱,力不从心。 而柳絮菲仗着手中伊雪剑出手精密,招招连贯,气势如虹,只觉劲风横扫,凛凛生威。 凤千千坚难地爬向凌枫,叫道:“凌大哥,快醒醒……”望着他苍白的脸色苍白,她暗暗自责:“凌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当时没有救你。后来我好后悔,恨不得一剑杀了自己,现在你活过来了,我发誓再也不会离弃你了!” 突然,昏迷中的凌枫蓦然叫道:“菲儿,你怎么啦?啊……你出血了!” 他惊得睁开眼,迷糊间拉着女子的手,说道:“菲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刚才做了个恶梦……” “啪!”他话未说完,凤千千一掌已拍到。她伤心哭道:“菲儿,菲儿,你心中永远就只有一个菲儿,在你心目中,难道我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凌枫心中一凛,想要去安慰她,忽听得娇斥连连,一阵怪叫。原来,柳絮菲听到凌枫与凤千千的说话声,不由得望向两人。这一分神,铁青找到了机会反击,一掌猛地劈向她脑门。 凌枫歇斯底里喊道:“菲儿,小心后面!” 其实,柳絮菲只是虚张声势,浅意识里的确是想张望凌枫,但此刻根本就由不她。于是,她借机蕴藏劲道,倏地一旋身,一挺伊雪剑,剑头直刺铁青心窝。 铁青总是算计他人,怎么也没想到失算于一个初出毛庐的小姑娘。他两鬓冒冷汗,慌乱之下忙使出看家本领,左足抬起护前胸,右足点地,纵身跃起,人已离去。 凌枫忙迎上前问道:“菲儿,你还好吗?” 柳絮菲摇摇头,没有说话。 凌枫道:“他的武功好奇怪,既像鹤又似鹰,菲儿,你见过这种武功吗?” 柳絮菲道:“那既不是鹤也不是鹰,他使的是铁獴掌。书中记载,【铁獴掌】由獴的生活习性所演变,掌法至阴至寒,煞气凛凛。幸而他所学还不及四成,若不然,我也不能安全脱身。” 凌枫惊道:“这么说来,若是他的师父、师祖,岂不是天下无敌?” 柳絮菲道:“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故有天干、地支、五行等包罗万象,他的铁獴掌再厉害,也总有破解之法,你不也是她的克星吗?”她若有所思地望着匍匐前行的凤千千。 凌枫道:“菲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把她……” 柳絮菲打断他的话语,说道:“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无须向我解释什么,如果不想她死,就立刻带她去山洞。”说罢,便转身离去。 凌枫摇头叹道:“唉!凤千千啊凤千千,我该怎么向菲儿解释?” 深夜,洞府灯火通明,柳絮菲的心情却阴暗失落。在她的诊治下,凤千千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凌枫哭诉。 凤千千道:“凌大哥,我好想你!那日一别,我四处打探你的下落,可怎么也不见你踪影。后来,我被那贼人抓去,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凌大哥,这几天你都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千千在深深地想念你?” 凌枫推开凤千千的身子,望了柳絮菲一眼,只见她脸色平静,没有作声,对于她的表情他有些失望。 孰不知,在柳絮菲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心却犹如滔滔江水,波涛汹涌。 凤千千抬头望着凌枫,指腹轻抚着他英俊的脸,柔声道:“哥哥,你可知晓我待你的一片真心?” 凌枫猛推开她,道:“姑娘,请自重!” 凤千千深情道:“哥哥,在毁玉城你不是答应杨姨会照顾我一辈吗?铿锵承诺,犹言在耳,你岂可做个背信之人?” 柳絮菲凄凉地望了凌枫一眼,神情黯然,夺门而出。 凌枫起身急道:“菲儿……” 凤千千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乞求道:“凌大哥,你不能抛下我不管。” 凌枫一抬脚,平静道:“凤姑娘,对不起!爱是不能勉强的,你的一片真情,我只能说抱歉。”就在他抬脚的刹那间,一块玉佩从凤千千头发中掉落。 原来,凤千千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她将玉佩藏于头发间,果然骗过了铁青。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在这个时候,玉佩竟掉落在凌枫眼前。 凤千千忙伸手去捡玉佩,凌枫眼疾手快,抢在她前头拾起了玉佩。 只见玉佩呈白色,无杂色,凌枫惊道:“你那天在刑场捡到的,对不对?” 凤千千支吾道:“这……这……凌大哥,你听我说,在你们烧死……不,在听到你们受刑后,我悲痛万分,便匆匆忙忙赶往刑场。那时众人全体倒地,你和她也不见踪影,然后我就看到了这块玉佩,凌大哥,你要相信我啊……” 凌枫道:“你是什么时候捡到玉佩,我不想知道;你是不是悲痛万分,我更不想知道。我要告诉你的是,凤姑娘,我们作兄妹好不好?不要在菲儿面前演戏了,我是真的不能失去她,玉佩是菲儿的,我带走了。”说完,他毫无眷念地转身离去。 凤千千凄凉地坐在地上,耳际回旋着凌枫的话语,“我们作兄妹好不好?”顿觉无数道“好不好”响起,她捂住双耳,大喊道:“啊……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不想听!柳絮菲,你给我听着,不杀你,我凤千千誓不为人!” 凤千千伸手在发髻上一拉,拿下一块白色玉佩,但见玉佩白如羊脂,在灯火下发亮。她阴冷地笑了。 山洞里连绵不绝地响起她恶毒的誓言和怪异的笑声…… 第三十六章 红颜四路 陈万全,陈员外家,书房内,谭鹰子怒火连连,陈万全战战兢兢。 谭鹰子拍案怒道:“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原来,当日在刑场,从木架射出的那道强烈的金光不仅解除了众武士中的**幽香,还解去了在场之人身上熏陶的邪气。村民们可说是因祸得福。 陈万全小心翼翼道:“贤弟,此事急不得……或许过些时日金光散尽,他们就能恢复……” 谭鹰子怒道:“哼!总是自我安慰,到时候别人的剑都架到你脖子上了。” 陈万全支吾道:“这……” 突然,谭鹰子双眼发亮,紧盯着他。 陈万全顿时忐忑不安,谭鹰子往往如此模样,就代表他已想到了一些阴谋诡计。 果然,谭鹰子阴森森道:“你那天好像也没去刑场。” 陈万全扑声跪地求道:“求你放了我,我会助你完成盟主霸业……” 谭鹰子冷声道:“已经来不及了!”手一扬,一团黑气自掌中注入陈万全脑内,霎时间,陈万全双眼无神,脸色暗红。 谭鹰子命令道:“去把陈武、陈雷叫过来!”他所说二子乃陈万全两个得力打手。 “是!”陈万全领命而去。 谭鹰子冷笑道:“黑蝎子、蛇信子,别怪三弟我无情,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哈哈……”也许是因为太过高兴,门外正有人在偷听他话说,也浑然不知。 门外之人,正是村长陈旗。他是来向陈万全报告村民的情况,不巧竟听到了一切阴谋。目睹陈万全身中**幽香,陈旗全身颤抖,差点晕了过去。 他顿时明白柳絮菲是被冤枉的,他想:“我一定要把事情真相告诉大家。”于是,强撑着身子回到村里,一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他再也支持不住,晕倒在地。 消息如同一颗炸弹爆开,轰动了全镇,人们后悔莫及,惭愧不已。于是设坛祭天,烧香拜佛,求神保佑柳絮菲与凌枫平安归来,还有岂求上天早日下雨。 “天降雨水,便是我们重逢之时。”这是她的承诺,人们相信她不会食言。 陈家大小听到此消息,悲喜交集,涕泪俱下。 而刘浪自当日在刑场晕倒,至今未醒,看了多个大夫也毫无起色。 文香衣不解带,日夜在旁照顾,不时对着昏迷的他说上一些心里话。今日一听到此消息,便迫不及待地说给他听。 文香道:“刘大哥,今天要讲给你听的是你最在乎的人,姐姐的消息。她是被人冤枉的,今日村民们还了姐姐一个清白,刘大哥,你听到了吗?是不是也在为姐姐高兴?” 轻细温柔的话语传入刘浪耳中,在他无助迷茫时给他指引方向,他感动了,眼角落下了眼泪,可惜她双眼看不到。在她的记忆中,只记得他对姐姐的爱,孰不知,这几日她早已打动了他的心房,他想说,奈何久久不醒…… 或许是因为村民的悔心感动了上天,天气骤变,阴暗无光,似要下雨。 柳絮菲只身坐在破屋内,寸步难行。玉佩没找到,不能离开本镇,若回陈家,谭鹰子知道她未死一定不会善罢干休。孰不知,她未死的消息早已传到了谭鹰子耳内,而这告密之人正是凤千千。 突然,门外响起杂杳而急促的脚步声,柳絮菲忙站起身张望,只见谭鹰子与陈万全及两弟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谭鹰子鬼魅笑道:“柳姑娘,别来无恙!” 柳絮菲察觉到陈万全三人脸色不对,暗惊道:“糟,此三人皆已中**幽香,此刻天气阴沉,若三人奋勇猛斗,我孤身一人,岂是他们的对手?” 柳絮菲心头虽有几丝胆怯,脸色依旧平静,淡然道:“小女子好像不曾见过阁下!”虽早已明了谭鹰子就是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她这么说的目的只是想谭鹰子对她放松戒备,说白了这是在装糊涂。 谭鹰子所等聪明,虽了解她的心思,也不拆穿,奸笑道:“嘿嘿!一回生二回熟,我先出去,等会进来,咱们不就是老朋友了吗?”她装糊涂,他装傻,两人心照不宣。 柳絮菲笑道:“好啊,小女子就送阁下一程!”旋身取来伊雪剑,一抖剑,长剑如猛蛇疾扫向陈万全及两弟子。 三人侧身之际,她一纵身,人已到了破屋外, 陈万全喝道:“小贼哪里逃?”四人随后飞出了破屋。 谭鹰子嘿道:“柳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柳絮菲说道:“好,那小女子就送老朋友你一个礼物,吃我一剑!”神剑一挺,一招“红颜狠”直刺谭鹰子左右章门穴。 谭鹰子也不躲避,借力打力,一掌挥至剑身,将长剑震了回去。 可谁知,伊雪剑缩退丈许,柳絮菲握着剑柄往上一提一抖,剑头如蛇般由地往上钻,拍在陈雷的“膝盖穴”,他应声倒地。此招出自“红颜四路”,乃幻影剑法的下半部分。 幻影剑法,蕙兰仙子所创,共分为八大路,每一路又拆分为八招剑式。前四路剑法为舞、飘、挑、拍。以守为主,以攻为辅,出手绰约飘逸,得饶人出且饶人,剑招颇有三分仁慈之境。 后四路剑法为狠、绝、毒、辣。专门用来对付奸诈狡猾之人,以攻为主,出招凌厉,攻其要害,让人无机可趁,以绝制对方毒辣,以辣制对方狠毒。狠绝毒辣四路环环相扣,剑法连绵不绝,威力无穷。 谭鹰子,以毒出名,内力强劲,武功卓绝,一手“雪鹰汁”更是害人无数。因缘巧合下,偶遇幽香教教主钟幽幽,两人各怀鬼胎,相互利用,她教了他几招**幽香,他送了她几瓶雪鹰汁。 以三对一将近拆了百招,柳絮菲已将红颜四路先后使完,只见她身形摇晃,姿势略显笨拙,期间只将陈响击倒。 反观陈万全精神奋起,越拼越猛。 谭鹰子“嗡嗡”怪叫一声,陈雷、陈响又站了起来,挥动利剑,双双朝柳絮菲劈去。 如此一来,又形成了以四对一,柳絮菲招招被人控制,只得在几人中间忽上忽下,飘左移右,力求自保。 谭鹰子一翻掌,掌中黑气腾腾,对准柳絮菲后背拍去。这一掌他运足了八成内力,掺杂着剧毒雪鹰汁,如承受他这一掌,就算不被毒死,也会被强劲的内力震断精脉。 柳絮菲脸色惊骇,伊雪剑已被震脱手,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只觉劲风凛凛,近在头颅,她闭上双眼凄凉道:“爹、娘,不孝女先走一步。凌枫,再见了!” 第三十七章 群魔乱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人影横空掠过,带走了掌下的柳絮菲,来人正是凌枫。 柳絮菲惊魂未定,见是凌枫,扑进他怀中说道:“凌枫,你总算来了……” 凌枫轻轻拍着她肩头,道:“菲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柳絮菲这时猛然想起凤千千,脸色异样,忙脱离他怀抱。 凌枫柔声道:“菲儿,怎么样,受伤了吗?” 柳絮菲喃道:“此刻,你不是应该在陪着她吗?” 凌枫掏出玉佩递给她,道:“玉佩被她捡到了……” 柳絮菲道:“你只是来还我玉佩?” 凌枫深情道:“不,我是来找我最爱的女子,一切与她人无关。此刻,她正站在我的面前,不管她信不信,我的心意都不会变!” 柳絮菲激动不已!凌枫拉着她的手,道:“你相信我吗?” “嗯!”她嫣然笑了,适才苍白的脸顿时有了一丝喜色。 就在凌枫与柳絮菲拉手的霎那间,谭鹰子望见了悬在半空的玉佩,暗道:“玉佩晶莹剔透,是一上等好玉,莫非这就是江湖传闻寻找绝世秘籍的玉佩?不管是不是,先夺下玉佩准没错!” 他“嗡嗡”怪叫一声,陈万全三人挥剑朝凌枫与柳絮菲袭来。 柳絮菲忙道:“凌枫,小心了,此三人皆中**幽香,不可小视!” “嗯,知道了!”凌枫抬掌劈向陈雷的手腕,随着一声哇哇大叫,长剑落地。 凌枫叫道:“菲儿,接剑!”他抬脚朝地上的剑一踢,伊雪剑与长剑同时飞起,一剑他接住了,另一剑往他身后飞去。 柳絮菲纵身一跃,将伊雪剑握在手。 凌枫挥剑对战谭鹰子,其余三人交给了柳絮菲。 谭鹰子有心夺玉佩,出掌自然狠毒。凌枫全部心思都放在柳絮菲身上,见她一人对战三人,便想着要与谭鹰子速战速绝。 凌枫与谭鹰子不谋而合,皆采用闪电战术,皆有深厚的内力,前者招式凌厉,长驱直入;后者阴险毒辣,招招致命;只听得劲风呼啸,鬼哭狼嚎。 少了谭鹰子对战,柳絮菲招式都得以展开,加上有凌枫协助,她心头愉悦,出招自然得心应手,狠狠与敌人厮杀,一会儿工夫,陈万全与陈雷双双倒地。 凌枫与谭鹰子有守有攻,忽上忽下,翻翻滚滚,拆了百招有余,两人气势不但无减,反而越斗越勇。衣袂飘飘,身形狂舞,呼喝高昂,劲风凛凛,三丈远的陈响被劲风扫到,砰声栽地。 柳絮菲手持神宝剑,静静地观察着凌枫与谭鹰子打斗的情景。突然,谭鹰子方向一改,强劲的掌风向她头顶扫来。 柳絮菲忙施展轻功,往后退去。 凌枫见了大惊,一招“狂风诛魔”疾刺向谭鹰子后脑死穴,若谭鹰子不收掌力,必丧命于他犀剑下。 谭鹰子身形急转,已到三丈开外,“嗡嗡”怪叫响起。 凌枫在柳絮菲身前落下,柔声道:“菲儿,没有吓到吧?” 柳絮菲脸色惨白,长吁大气,勉强道:“我没事……”两人手还没抓热,就见脚边陈万全等三人站了起来。 凌枫大骇,忙道:“菲儿,莫非这是**幽香?” 柳絮菲道:“嗯!听到嗡嗡怪叫他们便会奋勇打斗,厉害无比!” 对方四人已将凌枫与柳菲团团围住,两人背抵背,紧紧相依。凌枫轻道:“菲儿,有什么办法克制……”话未说完,敌人已攻到。 柳絮菲又是以一对三,可这一回,陈万全等三人的武力大大增强了一倍。她顿显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幸而凌枫已抢占了优势,只见谭鹰子脚步错乱,站立不稳,身子猛然前倾。谭鹰子忙运功,勉强保持平衡,凌枫长剑一抖,已点到他腰间穴道,教他软瘫在地,动弹不得。 凌枫一挺剑,指到谭鹰子喉咙,喝道:“谭鹰子,若我力道加重,你道会怎样?快叫他们住手!” 谭鹰子不予理会,反而“嗡嗡”怪叫三声。 凌枫大气,长剑疾向他刺去,就在这时,陈万全听到谭鹰子命令已一剑劈来。 凌枫忙挥剑挡去,两剑相交,“嘎!”的一声破响,凌枫只觉耳中嗡嗡作响,而陈万全却泰然自若,脸色波澜不惊。 凌枫大惊,集中精神与陈万全对战。谭鹰子虽瘫坐在地,但内力无减,口中怪叫声此起彼伏,难听至极。 陈万全三人随着怪叫越拼越勇,凌枫与柳絮菲却苦不堪言,既要摆脱刺耳的怪叫,还要迎接三人凌厉的招式。 柳絮菲稍一分神,陈雷一掌已击到胸前。柳絮菲脚尖点地,腾空跃起,虽是避开了这一掌,却着实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喘口气,陈响一掌也已劈来。 柳絮菲大骇,想要飞身已是来不及,只得抬掌与他硬拼,啪的一声大响,两掌相交,随后,两人各自向后跃开。 柳絮菲只觉胸口发闷,虎口隐隐作痛,掌中一团浓浓的黑气。她忙点了周身大穴,从怀中掏出一粒“清罗花蕊”服下,药丸乃清风谷师祖古天娇所创,微香淡雅,是上等滋补佳品,对疗伤解毒卓有成效。 再抬首望去,却见陈响安然无恙,柳絮菲暗自惊道:“刚才一掌,我运足了八成内力,他却无恙,真是不容小视,**幽香果真是天下第一剧毒!”思索间,陈雷一掌已劈到。 凌枫也好不到哪去,陈万全剑法迅猛,劲道强烈,随着怪叫朝他左右夹击。 凌枫身形陡然一斜,却见柳絮菲身在陈雷掌下,他顿时大惊,正欲过去,却受陈万全挟制。 陈万全一剑刺来,凌枫仰身,前襟被削落掉地。凌枫刚站稳脚,就听得一声惨叫,是柳絮菲被陈雷打中肩头,踢落到离他不远之地。 凌枫大惊,分神之际,陈万全利剑已刺到他后背,鲜血涌出。陈万全身形又一晃,长剑朝他头顶直劈下。 凌枫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凄凉地望了柳絮菲一眼,生死刹那间,眼前闪过她娇嗔的模样,和羞涩的表情,还有在他怀中时的温柔与妩媚,他顿时忍不住哈哈狂笑,“哈哈哈哈……” 笑声洪亮凄厉,令魔头为之气夺。传入柳絮菲的耳中,她醒了;传入谭鹰子的耳中,他倒了;传入陈万全及二弟子的耳中,他们神情呆滞,丢下兵器,扑声跪地,三人全傻了! 真是奇啊!真是怪啊!天下第一剧毒**幽香最大的克星竟是发自肺腑的大笑。 第三十八章 惊血破钉 凌枫不知道的是,**幽香是将人的全部潜能激发,不过十日,此人将会精力枯竭而死。陈万全等三人只是毫无内力的平常百姓,凌枫用尽内力发出摄人心魂的笑,自然能将他三人震醒。若他三人是内力醇厚的武林中人,今日凌枫和柳絮菲必死无疑。 凌枫高兴不已,奔过去扶起柳絮菲,说道:“菲儿,来,我为你疗伤。” 柳絮菲道:“我没事。” 凌枫道:“你在这等会,我去去就回。”他怕情况有变,不让她靠近谭鹰子。 柳絮菲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心头暖暖的,轻柔道:“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凌枫将枫絮菲护在身后,手持长剑,小心翼翼地向谭鹰子走去。相离丈许远,谭鹰子倏地睁开双眼,跃地而起,一掌猛地劈向凌枫的头盖。 凌枫一剑急刺去,谁知谭鹰子掌法是虚,脚法是实,用尽气力一抬脚,带着劲风踢向凌枫的胸膛。若凌枫不收剑,这猛烈的一脚将会踢断他全身精脉。 可凌枫偏偏不收剑,单足点地,身子向前倾下,另一脚从后背踢至谭鹰子天灵盖。 五毒教三门主谭鹰子再也没有机会踢出他那猛烈的一脚了,他怒目圆瞪,头顶涌血,永远地倒下了。 凌枫与柳絮菲相视而望,感触颇多…… 凌枫说道:“此人全身剧毒,若不将他尸体烧毁全村人都会中毒。” 他点燃了火把,柳絮菲突然说道:“等一下!看他身上是否有盟主令旗?” 凌枫持剑往谭鹰子怀中一挑,一面小旗随着剑身而出。只见旗面呈黄色,四周黑边,上面写着“一统江湖”字样。 凌枫惊道:“这果然是盟主令旗,可怎么会在他身上?” 柳絮菲道:“听陈万全说起此旗乃五毒教三个门主所得,后来谭鹰子设计毒害两个师兄,将令旗据为己有。” 凌枫说道:“真是歹毒的家伙,他死有余辜!”手一扬,火把落在谭鹰子尸体上,一会工夫被火海淹没。 突然,一条人影横空出世,抢走了凌枫手中的令旗。 凌枫大惊,与柳絮菲双双飞起直追去。这是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他手掌一翻,三枚锋利的钉自掌中飞射而出,直袭向凌枫“印堂穴”、“左右期门穴”三大要害。 此钉正是“铁獴堂”的独门暗器“血破钉”。血破钉由纯铁打造,再注入各类剧毒在烈火中炙烤三年余三月,然后晒上三月零三天。血破钉呈银黑光泽,寸长三分,其身三棱,钉头锋利坚硬能穿透钢铜。格斗时每三钉一发,每钉专袭对方全身要害,若不幸击中,即便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 血破钉虽厉害至极,但也有它的不足之处,炙烤时毒性将会透过烈火散发四周,所以只能选在偏僻的窑洞制造。制造时,一个时辰便要换一批看管之人,而这些身亡的看管之人皆是堂主铁魁从附近抓来的无辜百姓。 凌枫大骇,忙挥剑一挡。同一时间,柳絮菲手一扬,三片金色柳叶疾射而出。“嘎!”的一声破响,二枚血破钉穿透剑身直击凌枫双眼,另一枚被一片金柳叶包往。 原来,这几片柳叶可不简单!慧兰仙子知江湖凶险,担忧柳絮菲安全,于是将柳叶粉末合金、铜铸成,再贯入三成内力便成了金光闪闪、深绿若隐的“金叶子”。金叶子呈柳叶形,玲珑剔透,又坚硬无比,叶身锋利,削铁如泥,使用时灵活轻巧,速度迅猛。 剑应声断裂,哐啷掉地,凌枫忙翻身躲避这气势凶猛的二枚血破钉。此时,另二片金叶子方向一转,朝血破钉击来。“砰”的一声巨响,二种暗器相撞,只见金光万丈、耀眼夺目,将浓浓的银黑色包围其中。慢慢地银黑变淡,金光越来越亮,凌枫一挥掌,金叶子带着血破钉疾速袭向蒙面男子。 “啊……”一枚血破钉击中男子的左臂,其余暗器打落在一丈远的树枝上。只见他急掏出匕首坎掉了左臂,立刻鲜血渗透,忙点了手臂几大要穴。 柳絮菲右臂一扬,叫道:“凌枫接剑!”伊雪剑飞向他。 凌枫挥剑跃起,一招“盛气凌云”直刺男子心窝。 这招出自【凌箫剑法】,乃“龙腾宫”的独门绝学,由宫主凌德凯探讨百家剑术,取长补短,精心所创。凌箫剑法共六六三十六式,剑气侠义之盛,凌厉无比,使时荡气回肠,气宇轩昂,当属高乘武学。 凌枫有绝世伊雪剑在手,不知不觉中竟使出了这招,他深感意外,根本就不知这是何剑法。反倒是柳絮菲在旁观得仔细,她暗自惊道:“观凌枫姿势飘逸,步伐轻快,这剑法果真是非同一般,好剑法!” 蒙面男子大骇,慌忙中抬左足护前胸,右足点地,纵身跃去。 柳絮菲惊道:“是他!”蒙面男子正是铁青。 凌枫叹道:“唉,盟主令旗从此易主!” 柳絮菲道:“这不能怪你,我们已经尽力了!” 浓烟滚滚,火光映天,陈万全等三人被呛醒,身中的**幽香也随着谭鹰子一死,全数解除了。 三人扑声跪地道:“大侠饶命,柳姑娘饶命……” 凌枫一挺剑,喝道:“住口!陈万全,你把毒药当灵丹卖给百姓,以此赚取银两,坑害百姓,今日我要为民除害。” 陈万全伏地连拜道:“大侠明察,若非谭鹰子那奸贼以家人性命威胁,我怎敢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凌枫一抖剑,怒道:“你还狡辩,不杀你难平民愤!”。 陈雷磕头说道:“大侠,老爷的确是受人指使,迫不得已啊!” 陈万全仰天长叹,喃道:“罢了,罢了!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是我陈万全害人在先,又有何理由苟且偷生?二位动手吧,我早上路早超生,下辈子我一定吸取教训,不再重蹈覆辙……动手吧!” 凌枫说道:“菲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张嘴!”柳絮菲一扬手,三粒药丸分别射进陈万全三人嘴里,说道:“从今以后你们要迷途知返,改邪归正,若再重犯,我绝不轻饶!” 三人猛磕头道:“多谢大侠、多谢柳姑娘,二位大恩大德我等毕生难忘!谢谢……” 柳絮菲抬头望天色,道:“天色阴沉似要下雨,三位快走吧!” “小的告辞!”陈万全等再三谢恩,恭身离去。 见柳絮菲深深仰望天际,凌枫轻道:“菲儿是在想天降雨水,便是大家重逢之时?” 柳絮菲嫣然一笑,柔声道:“嗯!” 第三十九章 重见光明 中午时分,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陈家村老老少少烧香拜神,感谢这场雨终于到来了。 陈家三口站在门前,伸手探到屋檐外,雨水滴打在掌心,三人相视而望,兴奋不已。 陈大叔激动道:“孩子他娘,你看,真的下雨了!” 陈大娘胸口热血翻滚,垂泪道:“是啊!我的菲儿要回家了……” 文星在雨中蹦蹦跳跳,展臂笑呵呵道:“凌大哥,菲姐姐,快回来吧!” 屋内,文香坐在床头,执起刘浪的手,轻柔道:“刘大哥,下雨了,你期待的人儿也要回家了,你是不是很高兴?我也一样说不出的激动。刘大哥,快快醒来吧,醒来了才能见到姐姐啊……” 想着刘浪对柳絮菲的痴情,文香感动的落泪,轻叹道:“唉!若是有一天,也有一个这么深爱我的男子,多好啊!” 泪水一滴滴轻轻滑落,滴在刘浪的眉上、眼上,昏迷中他依稀听到有人在深情叫唤,他大叫道:“你是柳姑娘吗?” 女子应答道:“我是文香,刘大哥,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姐姐。等姐姐回来了,我就会走的,不会让你难堪!”说着,女子渐渐走远…… 刘浪从床上蹦起,双手挥舞,大喊道:“文香姑娘,别走!你误会了,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一旁的文香吓了一跳,叫道:“刘大哥,你醒了吗?” 见到她哭肿的眼,刘浪摸摸自己脸上冰凉的水,问道:“文香姑娘,你在为我哭?” 见他平安醒来,文香兴奋得忘了所有,激动道:“刘大哥,你总算醒了,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担心极了……”突然意识到话语不对,忙改口道:“哦,是大家很担心你!” 刘浪一把紧紧地抱住她,喃道:“文香妹妹,其实我能醒来,全是因为你!” 文香惊愕地愣在那,刘浪道:“在你细心的照料下,我才会好的。” 文香道:“好,那就好,这样我也可以向姐姐交待了!” 刘浪急道:“文香妹妹,这是我的肺腑之言。”他一把抓住她的双腕,柔声道:“柳姑娘早已走出我的心,此时此刻我的心中、脑海中早被另一个姑娘占据,那个姑娘就是你啊,文香妹妹。” 文香甩开他,叫道:“不可能的,你只是一时糊涂,我家境贫寒,双眼全瞎,你怎么会喜欢我?” 刘浪说道:“是真的,文香妹妹,我可以对天发誓,刘浪爱陈文香一生一世,若有半点虚假,我刘浪愿遭天打雷劈……” 突然,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天色阴暗。文香惊恐道:“刘大哥,别说了……” 霎那间,雨又渐小,乡亲们担心不已,皆跑跑往陈大叔家。陈平安担忧道:“金福兄,这雨水变小,要如何是好?” 陈大叔仰头望向天际,但见天已转亮,雨也似要停止,叹声道:“唉,大家放心吧,菲儿一定会信守承诺的。” 突然,空中响起一道男声:“不错,我们一诺千金,怎会误时?” 众人抬首望去,只见凌枫与柳絮菲从天而降,携手落地。 陈大娘抢出,激动叫道:“孩子,你总算是回来了……” 柳絮菲单膝跪地,说道:“絮菲拜见陈大叔、陈大娘及各位乡亲,多谢大家对絮菲的深深思念与殷殷期盼。” 凌枫拱手道:“晚辈凌枫见过各位长辈!” 文星大喊道:“大哥哥、菲姐姐,太好了,你们回来了!” 乡亲们大踏步走向柳絮菲,急道:“柳姑娘快快请起!” 陈大娘扶起她,垂泪道:“孩子,你受苦了!” 陈平安道:“柳姑娘,我们误信奸人巧言冤枉了你,让你受尽委屈,实在是对不住,望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些无知的村民。” 陈廷等十几个“武士”躬身抱拳道:“我等在此向凌公子和柳姑娘道歉,因为我们的失误,而将你们推入火坑。” 凌枫忙道:“各位兄弟无须客气,大家都是无心之过,事不关你。” 陈大叔道:“大伙就别多礼了,全身已湿透,待回家换好衣服再来细聊吧。” 陈平安道:“也好,那我等先行告辞!” 待众人离去,柳絮菲问道:“文香妹妹呢?” 陈大娘黯然道:“唉,刘公子自当日在刑场晕倒,至今还昏迷不醒。” 只因文香此刻还在屋内,大家便不知刘浪已醒。 柳絮菲道:“我去看看!” 众人紧随其后进了屋,却见凌枫神情复杂。 屋内,刘浪说道:“文香妹妹……” 文香叫喊道:“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我只是一个瞎子,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刘浪道:“文香妹妹,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爱,我一点也不在乎你能不能看到。” 文香哭道:“可我在乎,因为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刘浪紧紧抱着文香,叫道:“我心中除了你没有任何人,你不愿嫁我,我可以等……” 这时,众人来到房门前,就听得文香说道:“姐姐生死未卜,她一日不回,我一日不吃药……” 刘浪说道:“好,你眼睛一天不好,我等你一天;一辈子不好,我等你一辈子!” 刘浪的话语如一颗炸弹在众人心中爆开,大伙各有所思。文香惊愕至极,陈大叔夫妇欣慰不已,凌枫见少了个情敌,心头轻松不少。 柳絮菲则笑道:“刘大哥,你不用等一辈子,我保证五天之内还你一个双眼明亮的文香妹妹。” 刘浪二人大惊,文香扑下床哭道:“姐姐……” 柳絮菲一把抱住她,垂泪道:“妹妹……” 凌枫伸掌与刘浪手掌一拍,笑道:“好小子,恭喜你,追老婆的动作很快哦!” 刘浪说道:“彼此彼此!” 两个少女相拥大哭,两个男子相视而笑…… 细雨一连下了五天,期间,柳絮菲与凌枫爬山越岭四处去采药,回到家便赶忙把药为文香敷上。 这天,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是决定文香能否重见光明的大日子。一大早,陈大娘烧香拜佛,诚心祈愿,期待文香双眼复明,婚姻有成。 大厅里,众人神情紧张地望着为文香拆落纱布的柳絮菲。 文香心口揪紧,焦急慌乱,全身颤抖道:“姐姐,我好怕!” 柳絮菲握紧她的手,安慰道:“妹妹莫怕,相信姐姐,不会有事的!” 在拆落最后一层纱布时,柳絮菲从后轻轻蒙上了她的双眼,问道:“妹妹,你准备好了吗?” 文香点头道:“嗯!” 第四十章 懊悔莫及 柳絮菲手指张开一条缝,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文香大叫道:“我看到了娘,娘头发又白了许多根。” 陈大娘双眼泛红,频频拭泪,哭道:“孩子……” 柳絮菲放下手,又问道:“妹妹,你看到了什么?” 文香热泪盈眶,颤声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爹、文星、刘大哥、凌大哥……还有姐姐,我的恩人。” 众人也是同样的感动,文香跪地说道:“谢谢姐姐……如果没有姐姐,我就……” 柳絮菲忙扶起文香,道:“妹妹,你若再跪拜,姐姐不理你了!你眼睛刚恢复,情绪不可太过激动,知道吗?” 文香含泪点头道:“嗯!” 刘浪握紧文香的手,激动道:“文香妹妹,恭喜你,你终于又可以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文香道:“嗯……刘大哥!” 文星拉着二个姐姐的衣袖,欢呼雀跃起来:“哦……姐姐能看见了,恭喜姐姐,贺喜姐姐!菲姐姐万岁!” 陈大娘拉着柳絮菲的手,感激道:“菲儿,你真了不起!” 柳絮菲淡然地摇头浅笑,凌枫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翌日,陈家接到陈府管家陈杰松一个惊人的消息:“我们老爷有请凌公子和柳姑娘到府上一叙,并且邀上全村百姓,每人发放十两银子。” 文星道:“谁知陈万全安得是什么心?菲姐姐,别去了!” 柳絮菲说道:“那不行,若他是真心悔过,我们岂不是抹杀了好人?” 刘浪道:“不去也好,想要那毒彪悔改,还真是有如登天!” 这时,十几个乡亲接到消息赶到了陈家。 陈平安问道:“柳姑娘,受陈万全之邀,你说我们当不当去?” 柳絮菲说道:“乡亲们,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想那陈员外也是真心悔过,大家何不宽宏大量,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若毒彪死性不改,我们也莫怕他,大家说对不对?” 陈平安点头道:“嗯,言之有理!如毒彪不安好心,我们也别对他客气,乡亲们,就这么办!” 陈亮说道:“柳姑娘,那一道走吧!” “嗯!”柳絮菲望了凌枫一眼,寻求他的答案。 凌枫说道:“不管你去哪,我都会相陪。” 文香姐弟齐叫道:“姐姐,我也要去!” 柳絮菲道:“妹妹,可你……” 文香道:“我的眼睛都已经好了,姐姐,你就让我去吧!”她乞求地望了刘浪一眼。他会意,说道:“大娘,您放心吧,我会照顾文香妹妹的。” 陈大娘道:“那好,你们都去吧!” 文香姐弟俩“噗嗤”一声,相视而笑。 陈万全站在二丈高台上,左右两旁分别是陈杰松、陈响和陈雷,陈彪则与一些家丁站在楼梯旁。 陈万全朝全场的乡亲们躬身说道:“在场的乡亲父老,陈某曾经糊涂作了许多错事,此刻深感愧疚,在此郑重地向各位道歉!望乡亲们不计前嫌,接受陈某的一片真诚,给陈某一个赎罪的机会,今后陈某一定与大家和平相处,共同努力把本镇建设得更加富强!” 他的悔意之心让在场乡亲们动容,大伙皆报以热烈的掌声,齐叫道:“好,好,好!” 陈万全继续说道:“陈某决定将一些银两奉还给乡亲们,但在此之前,陈某还要特别感谢两个人,是他们感化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那就是……” 他话未说完,乡亲们齐叫道:“凌公子!柳姑娘!” 陈万全说道:“好,有请凌公子和柳姑娘!”台下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人们簇拥着凌枫一行人。 凌枫与柳絮菲相视一笑,腾空跃起,双双往高台飞去,如同一双展翅的蝴蝶在翩翩起舞,乡亲们羡慕道:“好一对挚情男女,鸳鸯于飞!” 刘浪扶着文香从楼梯而上,跟在身后的文星别提有多高兴,生平第一次受到乡亲们的拥护,真让他毕生难忘。 凌枫摇手示意大家,嚷道:“乡亲们静一静!”见众人屏气凝神,他继续说道:“在下二人只是做了一件平常之事,大家无须如此客气。说到底,真正 让陈员外悬崖勒马的 ,并非我等二人,而是在场所有的乡亲们。我等二人只希望从今以后,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化仇恨为友爱,大家说好不好?” 乡亲们齐拍掌笑道:“好,凌公子英雄豪杰,柳姑娘巾帼须眉,两人真是绝配啊!” 凌枫与柳絮菲携手并肩而立,深深相望,眼中漾起的柔情只有彼此能读懂。 此刻藏身于后台的方艳秀咬牙切齿,直跺脚,怒道:“柳絮菲,我不会让你得逞!” 刚一转身,却见到不远处有一个脸色不悦的年轻女子,正是凤千千。 凤千千眼中迸出杀气,冷声道:“柳絮菲,咱们走着瞧!” 方艳秀喝道:“小贼,好大的胆子,敢闯陈府后院!” 凤千千愠道:“奉劝你别惹火了本姑娘,本姑娘不想把气出在他人身上!” 两人此刻都处在气头上,方艳秀哪受得了这份激怒,一抖剑向她刺去。 凤千千一旋身,一伸手,食指和中指紧紧地扣住了方艳秀的剑头。 “你……”方艳秀使力拉扯,顷刻间涨红了脸。 凤千千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怒道:“哼,莫非本姑娘手下留情,你这条小命今日不保!”望了凌枫与柳絮菲一眼,扬长而去。 对方手一松,方艳秀立刻后退了好几步,待凤千千一走远,她喝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哼!”说罢,拂袖而去。 刘浪及文星姐弟刚走上台,突然,站在楼梯旁的陈彪猛地挥刀向刘浪脑门劈去。三人大惊,眼看锋利的匕首就要插入刘浪的头颅。 文香娇斥一声,重重地推了刘浪一把,“啊……”匕首砸进了她的臂膀。 惊心的惨叫震醒了沉浸在甜蜜中的柳絮菲与凌枫,她一扬手,三枚银针齐射而出。 凌枫纵身一掌,已拍到陈彪的胸膛。 “啊……”陈彪先中掌后中银针,惨叫几声晕了过去。 刘浪抱住文香,凄然道:“文香妹妹……” 文香虚弱道:“我没事……”头一歪,晕倒在他肩头。 柳絮菲急道:“刘大哥,快把她扶进后台!” 刘浪抢在最前头,抱着文香闪入后台。 文星掉转身,捡起匕首就往陈彪刺去。凌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沉声说道:“文星,不可鲁莽!” 文星哭道:“他杀姐姐……” 这时,陈彪幽幽转醒,在痛苦呻吟着。 陈万全见后,痛心不已,膝身黯然道:“小兄弟,都怪陈某教子无方,得罪了令姐。我儿已得到教训,望小兄弟饶了我儿,莫再让他痛苦!” 第四十一章 爱有多深 文星怒道:“哼,你只知你儿子痛苦,就不知我的姐姐也在痛苦?我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罪魁祸首。”说罢,匕首就要挥去。 凌枫喝道:“文星,不得无理!陈员外是真心悔过,你不可冤枉他,此刻的你与陈彪有何两样?” 文星迷茫道:“我不信……” 这时,柳絮菲从后台走了出来,说道:“不错,这一切与陈员外无关!” 陈万全躬身道:“多谢二位相救之恩!”交待陈杰松一声:“银两继续发放!”便与陈雷扶着陈彪凄然地转身离去。 柳絮菲大声说道:“陈员外,他无性命之忧,但要痛上三天三夜。今后,只要他不再作恶便会没事,若不然,每次痛苦将会加深一倍。” 但应答她的除了陈万全声声叹息,还有就是陈彪的连连惨叫。 凌枫与柳絮菲相视无言,皆摇头轻叹。 在柳絮菲的精心诊治下,文香的臂膀重创恢复甚快。这天,文香敷了药,斜躺在床上。 刘浪坐在床头深望着她,却见她娇脸泛红,美目盼兮,秋波流转,情不自禁道:“香妹,你好美!” 文香粉拳已捶在他肩头,娇嗔道:“讨厌!” 刘浪抱着她坐在腿上,下颌磨蹭着她肩头,心有余悸道:“香妹,下次不可鲁莽,我会担心的!” 文香依偎在他怀中,柔声道:“傻瓜,若换作是我,你也一样会舍命保护我,对吗?” 刘浪轻道:“香妹,嫁给我好不好?” 文香心口倏地狂跳,震惊道:“你……我……” 刘浪说道:“我刘浪四处漂泊了二十年,从未有过成家的念头,但此刻我极切希望能成为你的丈夫,能与你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可我知道,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根本就不能给你富裕的生活。” 文香说道:“不,你有一颗真挚的心,堪称无价之宝,是我前生修来的福份,今生才能与你相聚!” 刘浪笑得灿烂,紧紧拥着文香,彼此心跳融合,皆道相聚是福。 当夜,柳絮菲在房间收拾衣物,打算这几日就离开陈家。 这时,传来一道轻轻地敲门声,伴着陈大娘的声音响起:“菲儿,睡了吗?” “哦,来了!” 柳絮菲打开门,陈大娘端着一碗绿豆汤走了进来,迎面说道:“菲儿,来,时值天气炎热,喝点绿豆汤消暑。” 柳絮菲心头一热,接过绿豆汤一饮而尽,拉着陈大娘,道:“来,大娘,您坐这!” 陈大娘握紧她的手,垂泪道:“孩子,大娘好舍不得你离去,若非你双亲未寻,大娘一定不会让你走……” 柳絮菲双眼湿润,含泪道:“大娘,不管菲儿在哪儿,都会想着您、念着您的。” 陈大娘语重心长道:“孩子,江湖险恶,要注意安全,多多小心奸贼利用你善良的心蒙骗你、设计你、毒害你,知道吗?” 柳絮菲紧抱着大娘,道:“大娘,您放心吧,菲儿会注意一切的!” 陈大娘拭去眼角泪水,说道:“菲儿,大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香儿和刘公子准备后天成亲,这样你们也可喝杯喜酒再走。” 柳絮菲喜道:“真的吗?恭贺大娘喜得良婿!” 陈大娘轻道:“菲儿,其实大娘也希望你能找到好的归宿,凌公子是个好小伙,又待你一往情深,你可要抓住啊!” 柳絮菲伤感道:“唉!我双亲未寻,师父遗命未完成,有什么资格和他在一起呢?” 陈大娘安慰道:“傻孩子,人家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父母有何关系?若他真计较这些,大可去找别的千金小姐,又何苦跟着你走进我们这个贫寒的家?孩子,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别遗憾终身啊!” 柳絮菲喃喃细语:“我和他……真的可以吗?他待我是真心的吗?” 此时,凌枫就站在窗外,将屋内看得清清楚楚,他暗自伤感道:“菲儿,对于我们的爱情你为何如此没有信心?是我爱你不够深,让你看不清吗?今后的岁月里,我会天天对你说,‘菲儿,我爱你!’” 对你爱多深,你还没看真;对你爱多少,你还不知晓;若怪得怪我,表白未其所;愁容添满面,真心何以见;奈何天满云,今日情难鸣;明日雄鸡唱,听我诉衷情。 翌日,陈家来了个稀客,众人深感意外,正是娇贵无比的方艳秀。 方艳秀一进门,便大叫道:“凌大哥……凌大哥……” 文星讽刺道:“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个不知好歹的‘贵人’!大小姐,今日怎么屈尊降贵,跑到我们这个穷酸的地方来了?” 文香忙说道:“文星,别乱说!” 方艳秀训斥道:“臭小子,没听见本姑娘在找人吗?凌大哥呢?” 文星说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倒来了一个碍眼的臭婆娘。” 方艳秀会意,怒不可遏,扬掌就要拍下,却见满院喜气洋洋,红灯笼、红对联放眼可见。她心头一凛,喝道:“小子,本姑娘问你,你家谁要办喜事?” 文星狡黠地笑道:“你说呢?凌大哥与菲姐姐的感情越来越好,不成亲……” 方艳秀不容他多说,冷声道:“菲姐姐?你是说凌枫要娶那个臭女人?” 见文星沉默不语,方艳秀信以为真,尖叫道:“她凭什么嫁给凌大哥?她孤苦伶仃,娶了她,对凌大哥一点好处也没有。而我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娶了我可攀龙附凤,飞上枝头当凤凰。只有我才是凌大哥心目中理想的妻子,柳絮菲,就凭她,够格吗?” 柳絮菲脸色倏变,胸口翻天覆地,险些站立不稳。 文香骂道:“你说够了没有?若再不走,我对你不客气!” 方艳秀怒道:“哼!柳絮菲凭什么和我争……” 突然,凌枫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方艳秀,你给我住口!”原来,他与刘浪去街上添购了一些物品,刚刚回来。 凌枫走向柳絮菲,柔声道:“菲儿,别听她胡说八道!” 柳絮菲双眼无神,望着远方,默不作声,愣在原地。 凌枫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但她依旧一动不动,置若罔闻。他急道:“菲儿,你说句话好不好?” 文香焦急叫道:“姐姐……” 方艳秀道:“凌大哥,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我去告诉姑父,叫他为我们主婚。” 凌枫喝道:“方艳秀,你闹够了没有?立刻给我滚!” 第四十二章 醉蝶情深 方艳秀冷声道:“我滚?哼,该滚的人是她吧!她凭什么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难道就凭她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我就该可怜她,把你让给她?” 方艳秀尖锐的话语一次又一次摧残着柳絮菲受伤的心灵,她再也抑制不住掩面夺门而出。 凌枫喊道:“菲儿……”随她疾奔而去。 方艳秀挥手叫道:“哎,凌大哥……”可哪有人应答? 刘浪一扬掌,喝道:“方艳秀,你滚不滚?”此时,文星挥着一根竹竿也已扫向方艳秀。 方艳秀此刻感情受创,也不还手,怏怏地纵身离去…… 柳絮菲施展绝佳的轻功一路狂奔,只想甩开身后穷追不舍的凌枫,不知不觉间,二人已来到一条小河边。 柳絮菲终于体力不支,扶着树桩直喘气。 凌枫在她身后落下,轻拍抚着她的脊背,柔声道:“菲儿,你没事吧?” 柳絮菲一甩臂,冷声道:“不要你管,走开!” 凌枫神秘笑道:“是你说的,别后悔哦!”柳絮菲还没反应过来,已将她横腰抱起,说道:“走啰!” 柳絮菲在他怀中拳打脚踢,喊叫道:“你这个无赖,放我下来……”可他力道过大,任她怎么甩也甩不下来。 凌枫凑下脸低咒道:“别动!” 柳絮菲顿觉耳际一阵酥麻,他深邃的幽眸映入眼帘,她倒抽一口气,喃道:“你……” 凌枫道:“我带你去个地方!”纵身跃起,搂着她一路飞奔。柳絮菲暗自叹气,静静地靠在他肩头。 一会工夫,耳际传来凌枫的声音:“到了!” 柳絮菲睁眼一望,顿时惊愕!这是一片花的海洋,花瓣披针形向外反卷,形像蝴蝶,又似龙须,姹紫嫣红,格外灿烂美丽。 柳絮菲脱离他的怀抱,急奔而去。花瓣齐腰,她笑吟吟地在丛中翩翩起舞,但见她婀娜多姿,身材窈窕,有如花中仙子,甚是美艳动人。 凌枫痴痴地望着她,眼中深情流露。 这时,一道苍老的惊呼声响起:“呵,好美啊!” 柳絮菲一顿,停下脚步。凌枫也被惊醒,错愕地望向来人。 这是个满头银丝的老者,一袭深灰粗袍紧贴其身,布满皱纹的脸饱含苍桑与悲寂。 凌枫与柳絮菲相视而望,各自心中甚是难过,暗想:“老者度过了怎样的人生,何以眼中写满痛苦?” 老者开口道:“姑娘,你好幸福啊!” 柳絮菲走近老者,不解道:“婆婆,您说什么?” 老者望了凌枫一眼,见他的眼光紧锁着柳絮菲,感慨道:“你的爱人就在眼前,而我却独自伤感,在盼他归来……” 柳絮菲望了凌枫一眼,说道:“婆婆,您在等……您心爱的男子?” 老者长长地舒了口气,叹道:“唉!一晃三十年,不知不觉,我在此足足盼了他三十年!” 凌枫说道:“婆婆,或许他……” 老者失控地大叫道:“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说过要陪我百年,他一定会回来的!” 柳絮菲安慰道:“婆婆,您别激动,他会回来的!” 老者紧紧抓住柳絮菲的手,急切问道:“姑娘,他会回来的,对不对?” 柳絮菲无助地望向凌枫,他朝她使了个眼色。柳絮菲会意,道:“是,婆婆,他会回来的!” 老者叹了口气,痴痴地望着花丛。 柳絮菲问道:“婆婆,这花是您种的吗?” 老者缓缓道:“是我和他一起种下的!醉蝶花是我们最喜爱的花儿,当年他对我说:‘醉蝶花开时,便是我们重逢之时!’后来,花开又谢,谢了又开,一年又一年,至今他音讯全无,迟迟不归!” 柳絮菲伤感道:“婆婆,也许他有事耽搁,走不开啊!” 老者拉着柳絮菲在石础上坐下,无奈地叹道:“孩子,我知道你在安慰我,都三十年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凌枫深有感触,问道:“婆婆贵姓?” 老者仰望天际,长叹道:“他叫巴濡,我叫弓沫,合之为相濡以沫。” 柳絮菲感慨道:“呵,好动人的名字!”凌枫则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弓沫掀袖取下一支手镯,替柳絮菲带上。 柳絮菲惊道:“婆婆,您这是?” 弓沫感慨道:“这是他当年送我的玉镯,直至此刻,我还记得他送我手镯时的情景……” 十五岁的弓沫年轻漂亮,如醉蝶花般娇艳迷人。邻村的巴濡关注弓沫已久,见其喜爱醉蝶花,便用纯银加上花末打造了一支手镯。 两人真正相识是在弓沫十八岁那年,醉蝶花开时,那一年巴濡二十一岁。 巴濡与弓沫一见如故,彼此都有好感,很快地进入了热恋中。巴濡二十八岁那年,手镯花了十年工夫,终于完工了。当他将手镯送给弓沫时,她很兴奋,三天三夜都睡不着,并且将手镯取名‘圣情玉镯’。 每当巴濡出去干活,弓沫总是细细地打量着手镯,仿佛他每时每刻都在自己的身旁。 可是好景不长,三个月后,巴濡莫名地走了,走时留下了一封信。信中说:“我是老庄主唯一的儿子,这些年我一直孤身流浪在外,近日老庄主病危,熬不过十日。我要留在山庄完成我爹未完成的使命。” 柳絮菲问:“他要完成什么使命?” 弓沫叹道:“曾听他说,他祖先受人救命之恩,他后辈几代一出生的使命就是报恩。” 巴濡在信中还说道:“阿沫,十年前对你一见钟情,十年后我情依旧,伤心之余,感叹无可奈何,只怪老天捉弄人,我们相爱却不能厮守终生。对不起,我走了,我的爱人!今生缘分已尽,唯留玉镯以表我情,祝福!”…… 弓沫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喃喃细语:“他就这样悄悄地走了……走了……永远地走了……” 世事苍桑,人情无奈;不休的悲伤,无尽的痛苦;仅剩几声叹息,几道孤寂细语;人间万物伤几许,唯有真情永不冥;多愁善感思绪万千,花开花谢叶绿叶黄。 听老者说完,柳絮菲早已泪流满面,感慨巴前辈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感慨“相濡以沫”的情感纠葛,感慨自己的感情竟与他们如此相同。 凌枫也是同样的感动,紧搂着柳絮菲,柔声道:“菲儿,我们可不能让这份遗憾延续……” 老者含泪幸福地笑了,紧抓着凌枫与柳絮菲的手,轻道:“孩子,彼此间要多多包容,多多理解,多多交心,不要因为一时的误会而遗憾终生,知道吗?” 第四十三章 夜半惊魂 凌枫与柳絮菲深深相望,他说道:“前辈,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情份。” “嗯!”老者欣慰地点点头,抚摸着柳絮菲的脸,柔声道:“孩子,幸福要自己把握,可别让缘分从你的指间溜走!” 柳絮菲扑进老者的怀中,垂泪道:“前辈,谢谢您!絮菲一定会牢记您的话语。您要保重身体,我相信他一定会回到的,我们一起祈祷,好不好?” 老者哽咽道:“好,好孩子,谢谢你!”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转黑,凌枫与柳絮菲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 老者送他们出了花丛,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暗道:“孩子,祝你们幸福!” 春去秋来年复年,生离死别终难圆;青春羞涩急流逝,弹指年华匆匆老。岁月纠葛白发增,银河相隔几重天;醉蝶花香君远去,物是人非情难却。花开花落遍野飘,风起云涌八方散;天各一方终无聚,魂归何处梦相会。情丝缕缕扣心弦,肝肠寸断夜无眠;蓦然回首晨曦显,泪湿枕巾又一年。 凌枫与柳絮菲携手并肩往回走,他问:“菲儿,刘兄明日成亲,我们送什么礼物好呢?” 柳絮菲道:“那日听文香妹妹说,成亲后,刘大哥会开一个武术馆,镇上的年轻人也就有了学武之所,这样既可强身健体,又可保卫村子。” 凌枫说道:“如此甚好!” 柳絮菲道:“我想将擒魔烈掌的心法、口诀赠于他们当新婚贺礼,你说好不好?” 凌枫道:“嗯!菲儿,尊师莫非就是擒魔仙子?” 柳絮菲摇头说道:“先师乃蕙兰仙子,生平最爱珍藏各类古书,其中的内容包罗万象,数不胜数。先师在世之时,最爱研究八卦、丹药,而我恰恰相反,对医术、武术却有深厚的兴趣。” 凌枫道:“菲儿,这些年没陪你一路走来,我深感遗憾!” 柳絮菲柔声道:“凌枫,我曾经的生活里虽没有你的记忆,但我今后的人生将与你相伴,直到天荒地老,永无止境。” 凌枫私私窃笑道:“我能听到我最想听的那句话吗?” 柳絮菲侧过头,不敢直视他那双黑亮的幽眸,说道:“你想听什么话?” 凌枫将头凑至她肩头,呵出的热气吹拂在她敏感的耳际,轻嗅着她淡淡的幽香,陶醉道:“我好想听你说喜欢我!” 柳絮菲只觉全身奇异的痒,想要抗拒却又不由自主地靠近他几分。他的嘴已覆上她的樱桃小口,用力吮吸她的甜美,两人忘了时间,在大街上激吻。 突然,一道揪心的惨叫声打破夜幕,从后方传来,“救命啊……救命!” 柳絮菲大惊,猛推开意犹未尽的凌枫。凌枫望了她一眼,拉着她朝叫声奔去。 破屋内,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四处躲避着对面的淫贼,灯火下,更显狼狈不堪。 男子淫笑道:“嘿嘿,小美人来吧!”他狰狞的脸孔近在咫尺,熊掌往她双峰抓来。 就在这时,柳絮菲奔进,大叫道:“住手!”手掌一翻,三枚银针直射而出。 女子跌跌撞撞,跑到柳絮菲身后,“姑娘,救我……” 柳絮菲惊道:“方艳秀……”此不幸女子正是方艳秀。 男子身形一晃,轻松避开了银针,淫笑道:“嘿,原来是送上门的大美人!” “大胆淫贼,我凌枫的女人你也敢碰!”话音刚落,凌枫从门外飞进,一脚踢中男子的胸膛。 男子怪叫一声,挥掌与凌枫打成一团。 柳絮菲关心道:“方姑娘,你没事吧?” 方艳秀惊愕地望着柳絮菲,白天的情景犹在眼前,羞愧道:“你不生我的气……还愿意帮我?” 柳絮菲脱下外衣为她披上,伸出手,说道:“来,我扶你!” 方艳秀双眼湿润,伸出颤抖的手,激动道:“柳姑娘,谢谢你!” 柳絮菲握紧她的手,浅笑道:“傻丫头!”随后,转头望向打斗的二人。 就听得方艳秀轻道:“这淫贼一路跟踪我到姑父家,那一次……所幸叔父救了我。今天,他突然闯入我闺房,把我掳到了这里。可惜我的武功不如他,我恨不得杀了这个魔头……”说到伤心处,她激动得全身颤动。 柳絮菲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 方艳秀眼角落泪,紧紧窝进她怀中。 几招过后,淫贼不敌凌枫,跪地求道:“大侠饶命!” 凌枫一挺剑,喝道:“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弱女子?” 淫贼信誓旦旦道:“大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凌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收剑,转身向柳絮菲走去。突然,男子手掌一翻,一支飞镖自袖口射出,直击向凌枫后背的死穴。 “凌枫,小心!”柳絮菲一阵惊呼,手一扬,手中的伊雪剑飞向凌枫。 凌枫身形一矮,接剑高举,剑未出鞘,嘎的一声破响,飞镖撞在剑身,又急速地被震回去。 跪地的男子躲僻不及,飞镖直射他额头正中,“呃……”顷刻间额头发青,倒地身亡。 凌枫说道:“知错不改,还毒镖伤人,真是死有余辜!”他脱下外衣,道:“菲儿,来,把这衣服披上!” 偌大的衣服穿在柳絮菲身上,显得有几分可爱,凌枫哑然失笑。 柳絮菲一拳捶到他肩头,娇嗔道:“讨厌啊,你还笑!” 凌枫作揖求道:“痛啊,求求大女侠饶命!”惹得柳絮菲娇笑吟吟,方艳秀则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 柳絮菲说道:“方姑娘,咱们回家吧!” “嗯!” 方艳秀一路低头,深思不语,凌枫则与柳絮菲携手并肩行在其身后。 这时,柳絮菲的话语打断了方艳秀的深思:“方姑娘,到家了!” 凌枫上前敲响了陈府大门,门应声而开,从里走出一位大娘,说道:“小姐,你去哪儿了?老爷到处在找你。” 方艳秀踌躇说道:“我……” 柳絮菲抢言道:“哦,大娘,是这样的,方姑娘今晚和我还有文香妹妹聊天耽搁了时辰,这么晚了还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 大娘说道:“劳烦二位亲自送小姐回来,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让老爷好好招待!” 凌枫作揖道:“大娘客气了,今夜多有打扰,还请见谅,在下等改日再登门拜访,告辞!”拉着柳絮菲,转身欲离去。 方艳秀在身后叫道:“柳姑娘,请留步!” 二人回过身来,方艳秀羞愧道:“对不起!” 第四十四章 红尘滚滚 柳絮菲释怀道:“方姑娘,你无须自责!明日是刘大哥与文香妹妹的大喜之日,如不嫌弃,欢迎前来喝杯喜酒。” 方艳秀说道:“小妹恭敬不如从命!凌公子,柳姑娘,小妹也祝福二位早日喜结良缘!” 凌枫拱手道:“多谢姑娘,告辞!”与柳絮菲并肩离去。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方艳秀如释重负,轻笑道:“大娘,我们进屋吧!” “是!”大娘暗暗感慨道:“好一对鸳鸯神剑,携手江湖天妒神羡!” 夜半淫贼现身,侠客从外飞进;见是情敌不安,回忆惊魂未定;贼魔心机不良,伊雪剑下身亡;相救大恩难忘,沉默不语思量;善意谎言掩盖,只为清白而在;好对鸳鸯神剑,携手天妒神羡。 鞭炮劈哩叭啦响彻天际,乐队吹吹打打、奏着喜乐,陈家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刘浪盛装打扮,身前带着大红花在门口迎接宾客。 大伙争先恐后前来凑热闹,祝福声、喧哗声、笑语声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陈万全携儿子、侄女前来祝贺,大老远就抱拳贺道:“陈老弟,恭喜恭喜!得此佳婿实乃本镇之荣幸啊!这是愚兄的一点薄礼,还望老弟笑纳!” 刘浪接过重重的礼盒,恭身道:“谢陈员外光临!” 陈大叔说道:“员外客气了,请,请上座!” 陈万全笑道:“哈哈……请!” 文香珠围翠绕坐在房内,纤手揪着衣襟,紧张不已。 陈大娘在旁喜极而泣:“香儿,娘真高兴……” 柳絮菲喜道:“妹妹,你好美!” 凌枫在门外喜迎宾客,却不时频频往里张望柳絮菲。 文香说道:“姐姐,我心口都快跳出来了!” 柳絮菲握紧她双手,道:“妹妹,姐姐忘了恭喜你!” 喜娘在旁催促道:“小姐,时辰已到,蒙上喜帕!” 在喜娘的搀扶下,文香低垂着头,羞羞答答,袅袅婷婷出了闺房。众人闹闹哄哄,挨挨挤挤上前打量,惊呼道:“哇,好漂亮的新娘子!” 在众人的簇拥下文香与刘浪并肩而立,司仪大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随着欢声笑语,喜乐吹打,鞭炮齐鸣,一对新人被送进了洞房。 陈大叔夫妇总算松了口气,柳絮菲则出了大厅,径直向后院走去,人群中的凌枫双眼满是柔情,紧追着她的身影不放。 柳絮菲倚着树桩,遥望着天际,耳边一阵阵热闹声不绝于耳,她暗叹道:“娘亲在哪儿,我和凌枫能得到家人的祝福吗?” 远远地,凌枫眼光矇眬如梦,带笑往这边行来,揽着柳絮菲,柔声道:“菲儿,在想什么呢?” 柳絮菲依偎在他怀中,轻道:“见到陈大娘,我想起了我娘,娘亲在哪儿?她会想念我吗?” 凌枫轻抚着她乌亮的发丝,柔声道:“当然!说不定你娘此刻也正焦急地在找寻你呢!我们明天就动身,天涯海角,我们都要找到你爹娘。” 柳絮菲激动道:“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一起浪迹天涯?凤姑娘怎么办?” 凌枫执起她的手放在心口,深情道:“这里只装着一个你,别的姑娘我只能说抱歉!” 柳絮菲纤指在他胸口来回触摸,眼中柔情一片,说道:“凌枫,谢谢你!” 凌枫眼带欲火,情不自禁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了她。两人的喃喃细语早已淹没在缠缠绵绵的激吻中…… 翌日,天气阴暗,风沙习习,凌枫与柳絮菲今日要启程。陈家村老老小小皆前来送行,陈大娘抱着柳絮菲依依不舍道:“孩子,大娘好舍不得你……” “姐姐……”文香凑上前,三人抱头痛哭。 柳絮菲垂泪道:“大娘,妹妹,你们放心,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一帮男人也湿润了双眼,陈大叔无奈叹道:“唉!别哭了,让菲儿与凌公子安心走吧……” 柳絮菲拭去眼角泪水,与凌枫拱手说道:“各位乡亲,后会有期,告辞了!” 众乡亲齐挥手说道:“凌公子,柳姑娘,祝你们一路顺风!” 凌枫与柳絮菲一纵身,各自飞上马,一拉缰绳,奔驰离去。 陈大娘泪眼矇眬,挥手喃道:“菲儿,你们保重……” 风沙习习将远去,红尘滚滚多忧虑;悲欢离合聚匆匆,何时得以再相逢?送君千里泪矇眬,几多失意缠心头;无奈抬起千金手,策马奔腾抛却愁;仰天叹罢衣襟飘,秋色渐浓满树梢…… 凌枫与柳絮菲一路北上,无心欣赏沿途美丽的风景,每经一家绣纺,二人便拿出柳絮菲幼时的衣物向店老板打听。经过玉器店,便拿出玉佩询问打听。如此招摇现玉佩,寻亲未有着落,却惹来了麻烦。 时值入秋,天气干燥,赶了几个时辰的路,但见柳絮菲无精打采,昏昏欲睡。寻亲未果,她失望透顶,眉头紧蹙,舒展不开。凌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能在旁干着急。 凌枫指着不远处的茶馆,说道:“菲儿,我们要去茶馆喝口茶,休息一下吗?” “好,驾……” 不多时,两人在茶馆门口停下。凌枫翻身下马,伸手扶着柳絮菲落地。 茶馆不大,生意倒也不错,宾客满座。一杯茶下肚,两人心情缓和不少。 这时,从外走进八、九个劲装男子,气氛顿时变得凝重,空中弥漫着浓浓的杀气。 凌枫伸掌覆在柳絮菲手背,细声轻道:“菲儿,有情况!” “嗯!”柳絮菲不着痕迹地四下打量一番,见茶馆内平民百姓居多,暗想:“不可伤及了无辜,得先出茶馆才行!” 于是说道:“凌枫,我们先走吧!” 凌枫大声说道:“也好,你先回客栈,等我把东西交给他,就回去找你。” 柳絮菲叫要小二结帐,暗想:“不知凌枫说的是何物?”但她没细想这些,一心只想尽快离开此地,无辜的百姓才不会遭殃。 几个劲装男子随着凌枫与柳絮菲出了茶馆,为首的男子点燃烟花棒,砰的一声,空中烟花闪耀,四处可见。 男子命令道:“东西在男子身上,大家上!” 众男子齐道:“是!”个个挥剑扑向凌枫与柳絮菲。 凌枫与柳絮菲背靠背而立,劲装男子将两人团团包围,凌枫说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为首的年轻男子周强冷声道:“哼!我们敢作敢当,告诉你也无妨,西煞门,相信你们听过吧?” 第四十五章 幽冥老妖 柳絮菲迷糊地望了凌枫一眼,他说道:“西煞门是江湖中迅速崛起的门派,行事作风诡异,出手阴险毒辣。掌门人幽冥老妖凭着【幽冥西煞剑】纵横四海,杀戮无尽。” 周强冷哼道:“一派胡说!如此不知好歹,我要好好地教训你,让你长点见识!”他随手一摆,四道寒光齐唰向凌枫两人。 凌枫弯身一踢,对方一人砰声倒地。柳絮菲伊雪剑横扫,惨叫一声,又有两人栽倒。 凌枫大喝道:“道出你们的目的,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周强怒道:“哼,好狂的口气!今日不得玉佩,誓不罢休!兄弟们,上!” 柳絮菲大叫道:“什么玉佩?你们找错人了,我哪有你们要的玉佩?” 可对方不置理会,六把犀剑齐向柳絮菲两人头顶扫来。 就在凌枫侧身之际,劲风凛凛,从天降下十几人,他们神情冷漠,黑袍加身,处处透着诡异。周强见了,飞身上前,跪地恭敬道:“禀堂主,此二人武功不弱,属下等正与其狠斗。” 只见为首的中年男子聂不群骨瘦如柴,尖嘴猴腮,下巴上有一撮山羊胡须。他沉吟思索,嘴巴微翘,两撇八字胡格外分明,他捻须喝道:“上!” 话音刚落,身后十几人齐挥剑朝凌枫与柳絮菲扑去。 围攻之人出手狠毒,招招致命。柳絮菲却不忍心重下杀手,剑法屡屡受人控制,一不小心,周强长剑已挑向她前襟。 柳絮菲一阵惊呼,凌枫眼疾手快,手中利剑猛地劈去,这一招,他足足凝聚了六成内力,就听得“嘎”的一声破响,震耳欲聋。 周强的长剑被震得破碎,他脸色惨白,身形摇晃,连连后退。反观凌枫面不改色,神情自若。 聂不群大气,一拔剑,腾空跃起,朝凌枫心窝刺去。 见到逼人的寒光,柳絮菲大叫道:“凌枫,小心!” 凌枫一点头,挥剑迎战聂不群,其余十几人全体围攻柳絮菲。 聂不群身形瘦弱,但臂膀力量极大,“唰!唰!唰!”长剑横扫三下,顿觉剑光凛凛,劲风呼啸。 凌枫忙弯身,抬脚一扫,手中利剑一抖,一招“狂风破浪”力挽狂澜,剑法、脚力齐使,脚尖已点至聂不群心窝,剑头直指他印堂。 聂不群大惊,忙翻身往后跃去,总算得以躲过,可吓得冷汗淋淋,频频抚胸,暗暗惊呼:“好险!好险!” 见对方招招下狠手,柳絮菲也不再有所顾忌了,有伊雪剑护体,在十几人的夹攻下游走自如,招招连贯,气势如虹,随着声声娇斥,对方已倒地一半人。 这时,又一批持剑的汉子从天而降,他们神情怪异,隐隐约约间透着一丝猥琐。为首的两个年轻男子广亮、广辉双臂环抱,冷眼旁观。 广辉说道:“嘿!大哥,那婆娘还挺美的,我们要不要露两手给她瞧瞧?” 广亮喝道:“好!上!”一声令下,身后二十多个汉子齐扑向凌枫与柳絮菲。 聂不群沉声道:“来人是哪派的?可是来自殷魂教?” 广亮冷笑道:“怎么,莫非兄台怕了?” 聂不群喝道:“哼!怕你等小毛孩作啥?老夫告诉你,玉佩是我西煞门的,你休想夺走!” 说话间,远处又一群人杀出,只见为首的男子大约三十出头,青袍贴身,眼神冰冷,凶神恶煞,为首的正是五毒门的大门主黑蝎子。 凌枫与柳絮菲各自被一群人包围着,凌枫一挺剑,剑法直指一男子喉结,说道:“你们听谁说,我们身上有玉佩?” 男子手中长剑落地,求道:“大侠饶命!小的……不知……啊……”只见一旁的周强趁势一抖利剑,向凌枫臂膀砍来。 凌枫灵巧地一侧身,闪到男子身后。 望着迎面劈来的锋利剑口,男子尖叫连连。凌枫手腕一带,拉着男子往后退去,抬脚一踢,正中周强的手腕。 随着“啊!”的一声,周强长剑掉落在地。 凌枫一抖剑,指着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男子喝道:“说!是谁告诉你我们有玉佩?” 男子颤颤兢兢道:“我说……我说……是一个男子……他说玉佩中藏有绝世秘籍……”突然,三颗石子夹着劲风袭来。“呃!”男子双眼圆瞪,表情呆滞,头一歪,身子往前栽去。 凌枫一松手,男子倒地,只见三粒石子从尸体上掉落。凌枫冷眼扫了四周一眼,刀光剑影,身形晃动,现场一片混乱,哪能分辨出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凌枫暗自思忖道:“人心贪婪,秘籍何人不想?围攻的帮派越来越多,我和菲儿必定会受伤,要怎么办才好呢?” 他着急地四下张望,突然,灵光一闪,从怀中掏出一个柳叶手帕包裹的小板块,高举当空,朗声叫道:“玉佩在此,谁想要,就跟我来!”说罢,纵身飞去。 柳絮菲大叫道:“凌枫,你去哪儿?” 凌枫早已不见踪影,空中回荡着他冷漠的话语:“柳絮菲,人心不古,怨不得我,从今往后,玉佩中的绝世秘籍将属于我凌枫所有,后会无期!哈哈……” 柳絮菲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糊叫道:“喂,凌枫……”凌枫早已没了踪影。 “小子,哪里逃?”围攻的人们立即有一半尾追凌枫而去。 各门派将近百人将柳絮菲团团围住,她神情淡然,目光中寒意逼人,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 有些人不经意地向后退去,广辉阴笑道:“嘿!姑娘,只要你说句动听的,本大爷或许可以保你不死。” 柳絮菲冷声道:“哼!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他人物品,你们不怕受人遣责吗?” 广亮冷笑道:“遣责?哈哈!我殷魂教做事一向我行我素,哪去理会一些多舌小人之言?” 柳絮菲轻笑道:“的确!传闻殷魂教行事一贯嚣张跋扈,独霸一方,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广亮沉声喝道:“柳絮菲,别给你脸不要脸,在此胡话八道,小心我给你好看!” 柳絮菲不以为然道:“哼!江湖败类,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 广亮怒道:“被几大帮派围剿,你还狂妄自大,出言不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柳絮菲秀眉微挑,正待发怒,就听得广辉说道:“哥,你看她那似娇似怨的俏模样,是不是像极了一个人?” 第四十六章 凶残蝎子 广亮翻了个白眼,怪笑道:“废话!她不是人,还会是鬼?”他知道弟弟的老毛病又犯了,莫说是弟弟,在柳絮菲此等大美人面前,他自己也快把持不住啊。 广辉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教主卧室里的画像,画的就是这个女人。大哥,你说她是不是教主的旧情人?” 广河亮惊道:“对呀,你这么一说,我也看出来了。虽然她与画像只有三、四分象,但你看她那似嗔似怒的眼神,与画中女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柳絮菲颤声问道:“你是说……你们教主的卧室里有我的画像?这是真的吗?” 黑蝎子在旁冷笑道:“哈,原来是本家,如此甚好,在下也不愁没有对手了,你们一起上吧。” 广亮强硬压下心头的几分胆怯,尖声道:“呵!我道是谁?原来是只蝎子!” 黑蝎子皮笑肉不笑,调侃道:“哈哈……还是兄弟你厉害,几句话就把人家姑娘吃得死死的,这武功秘籍果真是魅力无穷啊!” 广辉说道:“我们今日不想与黑兄为敌,你若要玉佩,应追那小子去,而不是在此与我们兄弟啰嗦。” 黑蝎子咬牙切齿道:“不用兄弟担忧,我二弟蛇信子已带大批人马追去,而今日我一定要将妖女千刀万剐,方可消解心头之恨。” 柳絮菲道:“小女子几时与阁下有仇?阁下竟如此恨我?” 黑蝎子目光中怒火燃烧,喝道:“妖女,你休要抵赖,你杀我三弟谭鹰子,此仇不共戴天,我不杀了你,我黑蝎子枉为人兄。” 柳絮菲说道:“谭鹰子敛人钱财,下毒害人,盗取盟主令旗,欲独霸武林,我不杀他,天理难容!” 黑蝎子沉声道:“妖女,你还狡辩,看招!”一挥掌,强劲的掌风扫向柳絮菲。 柳絮菲往后跃开,冷漠道:“谭鹰子要取你性命,如此阴险歹毒之人,你还要护着他?” 黑蝎子怒骂道:“妖女,你懂什么?我们五人喝血酒、拜天地,同生死、共命运,情义比天高、比海深,纵使三弟做出许多不该做的事,但我相信他只是一时糊涂,不会真的加害我们兄弟。” 柳絮菲冷声道:“他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我是在替天行道!” “住口!我灭了你!”黑蝎子手掌一翻,一团浓浓的黑气自掌中猛地向柳絮菲袭来,这正是独门毒技“黑蝎汁”。 柳絮菲大惊,黑气由口鼻吸入人体,“咳咳……”顿时脸色苍白,身形摇晃,忙用衣袖遮掩口鼻,暗暗运行真气。 众人在旁看得心惊胆战,连退数步。广河亮两兄弟更甚,频频拭擦额头汗水。 “噗!”柳絮菲喷出一口黑紫色的污血,脸色随之恢复正常,暗自感慨道:“这五毒门果然不简单,若非有丹药护体,我柳絮菲今日必丧命于此!” 黑蝎子也是震惊不已,暗想:“小小年纪竟不惧怕奇毒无比的“黑蝎汁”,真是来头不小。哼,我黑蝎子惧怕何人?遇佛杀佛,见鬼杀鬼,不信制服不了你。” 他随即冷森道:“嘿!不死?再接我一掌!” 广辉抬手阻止道:“哎……黑兄,请听小弟一言。” 黑蝎子停顿片刻,冷声道:“你要说什么?快说!” 广辉低下头,不敢直视黑蝎子阴沉的脸,说道:“柳絮菲这样的美人,死了怪可惜的……”可一想到黑蝎子掌中那团黑气,他就心头发麻,忙改口道:“哦,不,我……我是说……黑兄如不嫌弃,小弟愿意代劳杀了柳……妖女。” 黑蝎子道:“不用了,此乃我五毒门私人恩怨,在下不想劳借他人之手。” 黑蝎子暗自冷哼道:“哼,笑话!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要借助旁人之力,若是传出去,我一代毒王黑蝎子还有何颜面在武林中立足?” 众弟子手中武器掷地有声,齐声喝道:“杀!杀了妖女柳絮菲!” 突然,却见一个青袍男子自远方行来。他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修长,神情凛然,衣袂飘飘,步伐匆匆,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青袍男子轻笑道:“呵!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还真是不够光彩!” 一见来人,黑蝎子冷嘲热讽道:“任逍遥,曾经的手下败将,居然还有脸来见我?” 青袍男子正是当今武林盟主任逍遥,黑蝎子三兄弟就是在他手上夺了盟主令旗。 任逍遥淡然说道:“你阴险狡猾,暗剑伤人,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抢走令旗,今日我要代表武林同道向你讨回公道。” 黑蝎子冷声道:“哼,不知好歹!什么下三滥,若你有本事,你也可以使毒。任逍遥,你有几斤几两重,自给要掂量掂量,别尽会说大话,上次本大爷饶你不死,这一次,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决不会心软,你自认在我掌下还有活命吗?” 任逍遥喝道:“住口!黑蝎子,你盗取令旗在先,下毒伤人在后,竟还不知羞耻,在此炫耀你的‘本事’,成为武林同仁追杀的流浪犬,你觉得很光彩吗?” 黑蝎子恼羞成怒,骂道:“那好!臭小子,咱们旧仇新怨一起算,此次若再让你逃脱,黑蝎子三字倒着写。”话音刚落,掌风就朝任逍遥脑门劈去。 柳絮菲大叫道:“任公子,小心了!” 突然,黑蝎子右掌方向一改,双手极速变化为螯肢般,直戳柳絮菲双眼,动作迅猛,如铁钳般坚硬无比。 柳絮菲惊得花容失色,忙往后跃去。突然,黑蝎子一反身,双手反挥,又变化为一对铁钩,锋利的钩尖直捅任逍遥心窝。 任逍遥忙挥剑阻挡,“嘎!”的一声破响,长剑应声断裂,铁钩离他前胸不到一尺距离。 任逍遥神情紧张,全身冷汗淋淋,恐惧至极。 柳絮菲喝道:“贼魔,看剑!”手中伊雪剑一抖一挺,长剑如鞭往黑蝎子双臂拍去。 “啪!”的一声巨响,剑头正中黑蝎子臂腕,衣袖顿时裂开,铁钩手爪也同时缩回。 任逍遥一解围,忙跃开几步,不时拍抚前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黑蝎子怒不可遏地瞪着柳絮菲,手腕处正渗出鲜血,在隐隐作痛,胸口热血沸涌,摆手喝道:“上!” 话音刚落,四周上百人齐挥动武器朝柳絮菲与任逍遥袭来。 第四十七章 逍遥剑法 柳絮菲不理会四下的危机,剑势挥洒如虹,控制住黑蝎子的掌力,教他窒碍难行。 黑蝎子被剑气震得身形摇晃,脚法错乱,弟子黑青蛙道:“师父,你怎么样?” 黑蝎子一把抓住黑青蛙的衣领,用力一提,让他挡在自己身前,伊雪剑不偏不倚正刺中黑青蛙心窝。 “啊!”一声惨叫,黑青蛙栽倒在伊雪剑上,剑身穿透他胸膛,鲜血自背后剑尖流淌,黑蝎子趁机一扬掌,白色的粉末洒向任逍遥。 柳絮菲大惊,飞过粉末,抽剑直刺黑蝎子心窝。 惨叫先后响起,任逍遥一旁的人立刻倒毙。任逍遥赶忙运功闭气,但已是来不及,毒粉早已吸入人体,他四肢无力,身形摇晃,一股强烈的睡意涌上心头,这正是身中“黑蝎汁”的最初症状。 任逍遥猛地一摇头,企图驱赶困意,这时,四道寒光朝他前后左右疾刺来。他心中一凛,用尽力气长剑横扫,环脚一踢,四下银光闪耀,“啊!”声声惨叫,十几人被强盛的劲风震倒在地。 任逍遥使得是【逍遥剑法】,说起来,这套剑法的来历还真是颇有些因缘。 任逍遥原名叫任苇,年幼时体弱多病,双亲逝世的早,只留下他孤苦伶仃一人。父亲生前告诉他,练武既可强身健体,又可行侠仗义,救助他人。任苇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找到一个教他武功的师父。 任苇踏过一程又一程,吃了许多闭门羹,遭到无数人的凌辱与欺压。灰心、迷茫、无助全数涌上心头,此时还要承受病痛的折磨,一时间,他绝望了,纵身跳入山崖。他以为自己解脱了,但事实并非如此,他跌落到了“逍遥谷”,碰上了年迈衰弱的逍遥二老。 逍遥二老乃正义之士,武艺非凡,心里善良,生平最爱扶弱抑强,打抱不平,是受人敬重的英雄豪杰。 逍遥二老见任苇骨骼精奇,资质过人,便将自身绝学“逍遥剑法”倾囊相授。三个月后,在二老的悉心指点下,任苇的剑法小有所成,此时二老灯枯油尽,精力耗尽,气息奄奄,临死前赐名“逍遥”于他。逍遥二字寄语深重,希望任苇将来的人生其乐融融,逍遥自在。 逍遥二老用心良苦,感动天地,任苇扣首谢恩,并道:“二位师父将永远伴随徒儿,生生世世,轮回不息。” 就这样,逍遥二老安祥地走了,带走了众多感慨与叹息,留下的却是不朽的精神,千古传奇,熠熠生辉。 任逍遥将二老风光安葬后,回到中原,潜心钻研武学。他领悟极高,仅二年工夫,剑法使得潇洒利落,出奇飘逸,有守有攻,刚柔并济,实属精妙绝伦。守无形中是柔,攻无形中即刚,四者形影相随,环环相扣,随意而发,变幻莫测,厉害无比。 四年前,任逍遥英雄少年,单枪匹马,力战群魔。灭断魂教,铲乌龙帮,诛青音魔老_等等,作了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将逍遥二老的正义精神发扬光大,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盟主。 可今日身中奇毒,内力渐失,想要英勇奋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五毒教等邪魔妖道窥视盟主宝座已久,几次暗中加害任逍遥,他的盟主之位岌岌可危。今日有如此良机可将他铲除,各派人士出手自然凌厉狠毒,五毒教更甚,欲除之而后快。 半个时辰下来,加之受二十多人围攻,任逍遥呼吸紧促,神情恍惚,脸色忽青忽紫,摇摇欲坠,出招呆滞,乱打一气,毫无招式可言,屡屡被人控制。黑蝎汁,剧毒之名誉响天下,若是常人中此毒,早已撒手人寰,任逍遥不仅得师真传,内力深厚,意志力也极其顽强,以至能撑到现在。 柳絮菲伊雪剑环扫,银光闪耀,惨叫声良久不绝,四下已倒地一片。此时,黑蝎子稍调息片刻,越拼越勇,一扬手又是三掌。他内力强盛,掌风劲道迅猛,足以破浪,直扫柳絮菲面门,一丈之内的人们随之倒地。 柳絮菲向后退去,躲避二掌,另一掌已迎面劈来。她大惊,仑促之下只得抬掌挡去,心想此下必受重伤。啪的一声巨响,两掌相交,“啊!”一声,身子连退到三丈之外,但不是她,而是黑蝎子。 柳絮菲神情极其惊诧,觉得不可思议。黑蝎子也颇感意外,刚才一掌他用尽了九成力道,本以为可以将她碎石万段,反而……若非刚才他留有余力护体,那他必成掌下冤魂。 他虽不愿意去相信这是真的,但手腕此刻阵阵疼痛,胸口热血沸腾,却是不争的事实。他只道:“此女定修妖术,我既拿她无法,还是少惹为妙!” 黑蝎子哪里知道柳絮菲幼时奇遇,服下一颗武林罕见的稀世珍宝“八彩仙丹”。仙丹乃慧兰仙子所研制,由民间养生之道中吸取“八参”,加上数十味精选珍贵药材,合之为八八六十四种,从选药材到制作总花费了八年时光,终于炼成八颗体圆粒小,颜色不同,功效各异的八彩仙丹。 所谓八参,乃“水中参泥鳅、海中参海参、果蔬参胡萝卜、动物参鹌鹑、沙漠参肉苁蓉、茶中参绞股蓝、高原参红景天、鱼类参银鱼”也。 丹丸呈赤味腥,养血安神,可治血虚之症,俗称“补血之神”。呈金味甘,香气袭人,服后返老还童,恢复青春容貌,活力无限。呈绿味淡,除烦祛躁,服之心旷神怡,健步如飞。呈黑味咸,乃强身健体,百毒不侵之灵药,续骨疗伤功效如神,服后延年益寿不在放下。呈蓝味涩,养肝明目,祛风通络,盲人服后重见光明,老人服后双眼明亮,睹物清晰。 那时文香双眼失明,若非蓝色药丸早已拿去救助他人,不用二月有余,只要半个时辰她的双眼便可复明。 丹药呈紫味酸,可解百毒,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当日碎玉被寒魄掌风所击,在鬼门关徘徊间,幸而慧兰仙子及时出现,给她服下此丸,才可重生。 药丸呈黄味辛,可恢复记忆,服下过目不忘,记忆神速。呈青味苦,可增进一甲子功力,武功修为达百年之境。柳絮菲三岁时误将刚出炉的黄、青二丹吞服,为此,年纪轻轻便记忆非凡,内力雄厚。 柳絮菲虽知晓自己内力绝佳,但自从上次在破屋一战,硬接陈响一掌之后,胸口沸腾,虎口作痛,便觉得自己内力也不过如此,今日见黑蝎子掌风如陈响般迅猛,也就吓在前头,惊在其后。 第四十八章 蛇仙圣母 其实,柳絮菲虽读书万卷,但涉世未深,江湖阅历浅薄,真正与人交手不多,她哪会知道黑蝎子与陈响的内力是截然不同的。 黑蝎子的内力经日久修练而来,纯正凌厉。而陈响本身没有内力,只是在**幽香的驱使下,用尽人的潜能,劲道变得强悍猛烈,万敌不惧。若非有柳絮菲及时赐药,陈响将熬不过十天,精力竭尽而死,这就是**幽香的残忍之处。 任逍遥拄剑而行,来到柳絮菲跟前,断断续续道:“姑娘……你没事吧……”话未说完,便砰声倒地。 柳絮菲为他把过脉,从怀中掏出二颗药丸,施运内力喂他服下。药丸当中一颗是清罗花蕊,而另一颗正是八彩仙丹中的黑丸。 突然,一阵娓婉幽雅、清脆低沉的乐声响起。乐声似有巨大的魔力,在场之人皆不由自主地凝神细听,浑然忘了打斗,忘了仇恨,忘了今夕是何时、此地是何处。 柳絮菲暗暗运功,阻挡乐声进入耳中;黑蝎子眉锋紧锁,侧头吟思,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各派人士有的惊愕,有的痴迷,还有的不禁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蓦地,乐声骤然大转,变得如泣如诉、孤寂幽怨,众人控制不住,意境也为之纠结,随着乐声上下起伏不定。有些内力较弱者,心头热血沸腾,涌起阵阵酸楚与凄切。更甚者,当场泪洒衣襟。 此时,从四周冒出无数条黑色蛇,径直朝众人爬来。一女从天而降,落在离众人三丈远之地。 这是个面色森寒如冰、神情高傲冷漠的中年女子,望着痴迷沉浸其中的人们,她阴冷地笑了。 尖锐的狂笑声穿入人们的耳中、心中,人们顿时被惊醒,此时方察觉满地蠕动的蛇,墨黑墨黑一片。 人们尖叫着、呐喊着、咆哮着,“啊……啊……” “来人可是蛇仙圣母?” “传闻蛇仙圣母武功阴毒,驱蛇成兵,喜怒无常,脾气暴躁,残忍毒辣,害人无数,大驾可真是蛇仙圣母?” “还有传闻,死在蛇仙圣母口弦下的人都极其痛苦,死相难看。今日,她必定大开杀界,你我尸骨无存,大家快逃啊……” 中年女子冷漠道:“不错,正是本座!你们没想到吧?” 霎时间,众人跑的跑,跳的跳,撞的撞,逃的逃……人声鼎沸,乱成一团,煞是热闹! 可惜没有一个是逃出蛇阵的,有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有人被蛇咬到脚,惨叫连连;有人逃到半路,被蛇缠身,挣脱不得,窒息而死。 这时,任逍遥醒了过来,只见他气息平稳,脸色已恢复正常。柳絮菲大喜,说道:“你醒啦?身子可有何不适之处?” 任逍遥拱手道:“多谢姑娘妙手回春,救了在下一命,他日,在下赴汤蹈火,必还大恩。” “公子不用客气!”望着眼前狼藉的场面,柳絮菲感慨道:“这些蛇类奇毒无比,若不幸被咬,即使华陀再世,也必死无疑。” 任逍遥道:“这种场面,我生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二十几丈范围内全被蛇群占据,若没有绝佳的轻功,想要飞出去,我怕是难。若一柱香的时间内想不出好的法子,我们都得死。” 柳絮菲道:“那不见得,万物相生相克,即使奇蛇再毒再狠,也总有解决的办法。” 任逍遥问:“姑娘有何高见?” 柳絮菲说道:“以小女子之见,应找出蛇的克星,那么就好解决了。” 任逍遥沉吟道:“什么是蛇的克星呢?老鹰?还是刺猬?可此时此刻这两种动物都没有啊?” 说话间,就听得蛇仙圣母狂笑道:“哈哈哈……你们一个个表情可怜,恐惧不安,真是太有意思了,本座太满意了。不过,本座今日不想杀生,若你们也不想死在这儿,就为我办件事。” 黑蝎子道:“蛇妖,你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别古古怪怪在这装神秘。” 蛇仙圣母说道:“好,够爽快,正合本座之意。只要你们能将柳絮菲杀死,我就放了你们,怎样?不亏吧?” 黑蝎子猛喝道:“我呸!你安得什么心,黑某会不知?借我们之手除掉柳絮菲,让你坐收渔翁之力,呵呵,人间会有如此好事?蛇魔,你想的太天真、太简单了吧?把别人当傻瓜使,你也其笨如驴!” 蛇仙圣母杏眼圆瞪,怒道:“什么?你竟敢骂本座是驴?” 任逍遥大惊,急道:“前辈,有话好好话!柳姑娘又没有得罪您,您为何要置人于死地?” 蛇仙圣母喝道:“她独吞宝物,人人得而诛之!只要她交出武林至宝“鸳鸯剑谱”,本座可以考虑放她一马。” 柳絮菲道:“前辈,怎么你也和这群人一样蛮横无礼,轻信小人言语?他们说得什么玉佩,什么武林至宝,晚辈真的一概不知,一概不晓,也一概没有。” 蛇仙圣母道:“小丫头,可别装傻,不然……哼,我的毒蛇离你仅一尺之遥,只要我口弦一出,你就必死无疑。” 果然,就听得十几道惨叫响起,显然又有人遭殃了。黑蝎子双掌一扬,剧毒黑蝎汁洒在蛇群身上。 柳絮菲道:“蛇群种类奇特,凶猛至极,即使灵丹妙药,也无济于事。”果真,只见蛇群毫无不适,环绕一圈后,继续前行。 蛇仙圣母在旁哈哈狂笑,黑蝎子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了柳絮菲一眼,回头喝道:“蛇魔,你放我们出去,若不然……” 蛇仙圣母道:“若不然怎样?你是五毒教的大门主,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你以为我杀了你,你师父就会替你报仇吗?哼,别想啦!我蛇仙圣母的蛇阵天下闻名,岂是一般人所能破解?谅他是神魔老祖,也奈何不了我。哈哈……” 任逍遥说道:“那不见得,常言道“尊师如父,爱徒犹子。徒儿被困于蛇阵中,有性命之忧,师父岂有不救之理?” 蛇仙圣母阴冷道:“哼,若是你,你会不顾一切危险去救别人?” 任逍遥道:“不错,即使与在下非亲非故,晚辈也一定会设法去营救。” 蛇仙圣母冷笑道:“哼,说得好听!年轻人,可要知道,说出的话是要付出行动的,可非儿戏啊?” 任逍遥郑重道:“那是当然,晚辈句句属实,若有半点虚假,教我任逍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蛇仙圣母说道:“那好,身旁的女子可是你心上人?若你有种,就依靠我的话去做,只要你能带她出阵,那么阵内所有人都可免一死。” 第四十九章 虚情假意 柳絮菲说道:“前辈,这万万不可!” 任逍遥深望着柳絮菲,轻笑道:“姑娘,若真能救大家出阵,即便要在下舍去这条贱命,在下也死而无憾!” 藏在弟弟身后的广亮说道:“对对对,任大侠言之有理!盟主待柳姑娘一往情深,真是让小的佩服佩服!” 广辉不依道:“哥,你怎么可以让柳絮菲去冒这个险?” 广亮说道:“诶,傻弟弟,任大侠任盟主一职,乃当今武林豪杰、盖世英雄也。江湖之事,盟主带头处理也实属应当。有道是‘率先垂范、百姓无忧。’若盟主真的不幸遇难,也是光荣牺牲,将流芳百世,永垂不朽。盟主,您说呢?” 蛇仙圣母沉声喝道:“忘恩负义的家伙,武林中的败类,若亲手取你狗命,只怕污辱了本座双手,那只好请我的爱蛇来代劳!” 说罢,蛇仙圣母举起手中的口弦放在嘴边,用纤指弹拨出纯厚洪亮的乐曲,只见两条毒蛇随着乐声快速爬行,它们像长了眼睛般,爬到广亮脚边,在他腿上张口咬下。 “啊……”一声惨叫,广亮栽倒在地,死于非命。 广辉猛摇着他的尸体大叫道:“哥,你怎么样了?” 蛇仙圣母说道:“他已经死了,若你再去碰他,尸体上的剧毒将会传到你体内,那么,你也必死无疑!” 广辉问道:“圣母为何出手杀我哥哥?” 蛇仙圣母双眉微挑,说道:“怎么,他不该死吗?有难时,藏于弟弟身后,是为不义;生死间,声声盟主叫得毕恭毕敬,巴不得别人代他去死,是为不仁。试问,一个不仁不义的家伙,怎么就不该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这……”广辉无言以对,众人不寒而栗。 蛇群离人们越来越近,两个男子扑通跪地求道:“任大侠,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六岁幼童,小的……不想死啊,您菩萨心肠,救救小的吧!小的求求你了……” 任逍遥叹道:“唉!兄弟,放心吧,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蛇仙圣母暗自发笑,静静打察着任逍遥。只见他在柳絮菲跟前蹲下身,说道:“姑娘,请上来!” 柳絮菲沉默不语,独自沉浸在苦思冥想之中。任逍遥刚蹲下身,却见她径直向蛇群走去,他忙走到她前面,就要踏出每一步。 众人双眼一眨也不眨,屏气凝神,神情紧张,盯着他的脚不放。柳絮菲突然叫道:“等一下!” 众人皆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腹狐疑地望着她。 只见柳絮菲朝着蛇群躬身说道:“各位蛇君,我柳絮菲今日并非有意冒犯,困在阵中的各派人士虽然有罪,但罪不致死。他们大部分都有家眷,要知道,亲人离散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而各位蛇君,就有这个能力去阻止悲剧的发生。有道是人命关天,非同小可,请得铙人处且饶人啊。” 轻柔的细语传入蛇群耳中,它们似中了邪般,趴在原地静止不动。 人群中,立即有十几人跪地求道:“对对对,柳姑娘言之有理!小的们发誓,若能出阵,从今往后,必定每天清晨三扣首,早晚一柱香,来祭拜各位蛇君爷爷。蛇君爷爷啊,您就发发慈悲,饶了小的们吧!” 可蛇群不买帐,径直往十几人爬去。“啊……”声声惨叫响起,立即有五、六人倒地。 柳絮菲挡在十几人前头,恭敬道:“各位蛇君,别冲动!我柳絮菲在此宣誓,今后要以蛇君为榜样,绝不杀害无辜之人!” 蛇群似听懂了她的话语,在原地转圈,不往前进。柳絮菲与任逍遥并肩向前踏步之际,挡路的蛇群竟往两旁退去,让出一条道来。 各派人士看得是又惊又奇,又喜又忧。黑蝎子率先跟随柳絮菲的脚步,欲走出蛇阵。可刚近蛇身,两条蛇竟猛地扑来,以惊人的速度咬了他的小腿一口。 “啊……”的一声,黑蝎子栽倒在地,一代毒王就这样死去。 “师父……”身后的众弟子七嘴八舌,可都畏惧毒蛇,不敢上前。 众人抬首望去,只见柳絮菲与任逍遥安然无恙,顺顺利利走出了蛇阵。 此情此景,蛇仙圣母也惊诧不已,暗自惊叹道:“看来,江湖奇人异士辈出,可不能小看啦。” 柳絮菲膝身行礼道:“前辈,晚辈等不辱使命,侥幸站到了您跟前。” 任逍遥也忙道:“众人命不该绝,让我们安然走出蛇阵,此乃武林之大幸,还请前辈言而有信,放了大家一马。” 蛇仙大笑道:“哈哈……年轻人,莫要急!我蛇仙圣母虽没做过几件好事,但也绝不作言而无信的小人,我答应过你们什么,就会遵守诺言。我可以放过大家,但姑娘你不行走。” 任逍遥问:“前辈,为什么?您不是答应要放了大家吗?柳姑娘也大家中的一员啊?” 蛇仙圣母极不耐烦喝道:“一个大男人啰啰嗦嗦什么?本座是说只要你能带她出阵,阵内人都可免一死。阵内人,此刻她还是阵内人吗?嗯?” 任逍遥哑口道:“这……” 蛇仙圣母骂道:“休要多说!我蛇仙圣母要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管,若是嫌命长,本座一样有本事把你送进蛇阵。” 任逍遥道:“前辈言而无信,做出贻笑大方的事来,就不怕失了前辈蛇仙的身份?晚辈死不足惜,但无辜之人却不可枉送性命!” 蛇仙圣母怒道:“任逍遥,你纯粹来找碴的是不是?既然如此,本座也不用怜悯你小子了。” 蛇群已静止多时不动,阵内之人为了讨好蛇仙,齐声喝道:“杀!杀!杀!” 柳絮菲怒道:“若非盟主舍命相救,你们早已归天,此刻你们怎可忘恩负义,出卖朋友?” 阵中一男子喝道:“呸!那是他的功劳?你傻了吗?蛇仙圣母仁义无双,救民水火,困我们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铲除你这个独吞宝藏的妖女,等把你奸灭,圣母自然会把我们放出去。” 柳絮菲不悦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有宝藏,可又有什么证据?那只是一块家传玉佩罢了,怎么可能会藏有宝藏?” 蛇仙圣母道:“你把玉佩拿出来给大家瞧瞧,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柳絮菲道:“那好,在场之人,我只给你一人看。但你要向武林同道立个誓,永远不可找盟主任逍遥的麻烦。” 第五十章 魔道仙长 蛇仙圣母暗想:“你黄毛丫头一个,任逍遥也不足为惧,发就发,看你怎么是本座的对手?得到玉佩,我还有求于何人?” 于是,朗声说道:“好,我答允你!在场之人听着,只要丫头拿出玉佩,给本座一辨真假,从今往后,本座便不再为难盟主任逍遥半分。若有违背,我蛇仙圣母愿死于蛇阵中!” 阵中立刻有人抗议:“那不行,宝藏天下人所有,岂可让她一人独享!” 众人附和道:“不错,玉佩不能给她!” 蛇仙圣母眼中凶光闪耀,斜扫了阵内人一眼,怒狠道:“别望了,你们还被困在本座的蛇阵中,若谁有恶意,下场将如黑蝎子。” 蛇仙的话语毫无半点温度,眼光冷峻,寒意逼人。众人心中一凛,立即噤声不语。 柳絮菲抱拳行礼,一个“请手”,道:“前辈,请!” 蛇仙圣母点头赞许道:“嗯!丫头果然有胆,爽快!”说罢,率先往一旁的大树跃去。 就在柳絮菲转身的一刹那,任逍遥从后拉住了她的手腕,道:“柳姑娘,不能让你一人去冒险,我也……”突然,他双眼圆瞪,迷茫不解。原来,柳絮菲动作快如闪电,在他毫未察觉下便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柳絮菲道:“得罪了!盟主身系千万人,不可有任何损失,絮菲乃江湖中人,就该为盟主效力,这才不违我中原儿女本色。你不用自责,也无须担忧,我自有办法对付那蛇仙圣母。”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往蛇仙而去。 任逍遥对着她的背影呐喊道:“不要去啊……” 一走近,柳絮菲道:“圣母,话可说在前头,玉佩我自会拿出来,若十招内你无法在我手中抢走,那晚辈也无能为力了。” 蛇仙圣母神情冲动,有些不耐烦道:“十招就十招,本座要你输得心服口服。” “那好,前辈可要看仔细了!”柳絮菲从怀中拿出了玉佩,但见玉佩晶莹剔透,其色鲜明,蛇仙圣母惊叹道:“果然是一好玉!丫头,可要小心了,本座要出招了!”话音刚落,一旋身,一掌已攻向柳絮菲。身形如风,掌法如雷,急速而有劲道。 柳絮菲赞道:“果然不错!”将伊雪剑缠绕于腰,随手使出一招“捉虎擒蛟”与其对决,只见她双手呈爪状,直朝对方左右臂膀抓去,这招正是出自擒魔烈掌中的“擒字诀”。 蛇仙圣母见对方掌已抓到,右足不退反进,双肩往上一耸,身形前弯如弓,左足连环一踢,但见掌风呼呼,劲道霍霍。 柳絮菲一招不成,另一招“欲擒故纵”又起,这一掌看似中规中矩,毫无半点杀气,打向对方肩头。 蛇仙圣母见多识广,哪敢大意,凌空跃起,往后避去,跟着“摧人心魂”、“摧心剖肺”、“摧枯折玉”,连发三掌。这三招可是来头颇大,出自于摧魂掌。 【摧魂掌】乃当年魔教创始人“魔道仙”的稀世绝学,掌风诡奇狠辣,劲道刚猛强悍,专摧人心。若不幸被劲风扫到,远在三丈之外,可被震碎全身骨骼和奇经八脉。三十年前,魔道仗着奇学横行天下,称霸武林,四下横尸遍野,怨声载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慧兰仙子掐指算到,便出谷相助,半路巧遇前来清风谷为民请命的六大门派和两大山庄。双方不谋而合,便一众讨伐魔道。 这一战惊天地泣鬼神,双方死伤无数,慧兰仙子也身受重伤,但魔教总算被歼灭,魔道仙也被浴火焚烧而死。 当年魔教被捣毁,十几岁的蛇仙圣母冒火独闯魔教总坛,找到了仅剩上册的摧魂掌,下册早已化为灰烬。 魔道仙将摧魂掌使得出神入化,厉害至极。可蛇仙圣母乃照着半本书扎自学而来,自然不足当年的魔道仙,但她对武学的天赋极高,能练就这个火候也实属不易。 见对方掌法极具威力,柳絮菲不敢大意,忙施展一招“擒贼擒王”控制住对方手腕动作。 蛇仙圣母在掌法上没得到便宜,正要弹拨口弦,任逍遥在旁大叫道:“八招,蛇仙你已经出了八招,十招内得不到玉佩,你就该停手,可别做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蛇仙圣母脸色未波,心中却是一凛,刚才与柳絮菲过招极其精彩,一时间让她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她弹响了口弦,五十多条黑蛇从天而降,往柳絮菲扑来。 任逍遥神情紧张,脸上冒汗,想要冲过去却动不得,想要叫喊,却被极大的震惊堵住了喉咙,叫不出声。 阵内人全体惊呆,为柳絮菲的命运捏一把汗。 柳絮菲娇斥一声,飞向大树,双掌劈出,突见如大汉腰粗的树枝被掌风震断经脉,平平飞出,轰隆一声,重重地摔在二丈之外。 蛇仙圣母等人大惊,但见柳絮菲掌心粉末飞扬,撒在繁密浓稠的树叶上,霎时间,粗枝立即燃烧起来。 口弦声越弹越激烈,蛇群不时在增加,六十条,八十条,一百二十条,到最后竟将近二百条。柳絮菲手掌一翻,赤色绸带自左右袖口飞出,牢牢绑住粗枝上下两头,她双手一甩,粗枝随着绸带飞起。 强烈的火焰照耀着蛇群全身,它们想要逃跑,柳絮菲身形后翻,双足一踢,二条赤色绸带自左右脚口飞出,将逃离的蛇群全数卷回。 柳絮菲挥着绸带忽上忽下,向左向右,以蛇群为中,大树为桩,四周围绕,编织成一个大圆圈。阳光下,但见她步伐轻盈,赤纱绕身,神姿仙态,似幻如烟,美艳极了! 赤纱如网,牢牢地将蛇群困于其中,蛇群极不舒服地在火焰上空来回盘旋着。蛇仙圣母心急如焚,口弦弹响如同嗓音,她越吹,群蛇就越加痛苦。 这门功夫乃柳絮菲适才急中生智所创,根据蛇怕火,木生火而成,赤绸如火,她身姿如凤,可称之为“火凤凰”。 任逍遥大叫道:“蛇仙圣母,此时十招已过,你的蛇儿全身通明,要不了一柱香时间,它们必死无疑。” 一时间,阵中之人忘了玉佩,忘了绝世秘籍,忘了盖世武功,忘了四周是虎视眈眈的蛇群,皆不由自主地为柳絮菲鼓掌喝彩。 柳絮菲说道:“前辈,晚辈无心杀蛇,只求您别再相信小人之言,放了晚辈一马。玉佩乃我寻亲信物,对您来说,意义毫无,对晚辈而言却珍贵异常!” 第五十一章 七色绸带 蛇仙圣母道:“丫头,今日倒让本座刮目相看。算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强求也是枉然,本座也不为难你,你们走吧!” “谢前辈!”柳絮菲翻身下树,左右手臂挥舞,赤绸轻盈如丝,四下飘扬,如数收回衣袖内。此刻,蛇群已奄奄一息,动也不动地趴在地上,蛇仙圣母脸色心痛,神情紧张。 柳絮菲衣袖飞扬,阵阵****洒向蛇群。一会工夫,蛇群蠕动,在她跟前环绕片刻,便爬向蛇仙圣母。 蛇仙圣母感激地望了柳絮菲一眼,拿起腰间的紫色葫芦,一手揭盖,一手弹响口弦,蛇群一条条往葫芦中钻去。完毕,葫芦又挂回圣母腰间。 柳絮菲走向任逍遥,为其解开穴道,道:“盟主,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原谅!” 任逍遥说道:“柳姑娘,没事吧?刚才真是担心极了!” 柳絮菲浅笑着摇摇头,拱手道:“多谢盟主关心,小女子平安无恙!” 说话间,就听得阵中有几人叫道:“蛇仙圣母,您怎么不放我们出去? “求求你,行行好,放了我们吧!” 蛇仙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吭声,眼神寒冷如冰,众人心中一凛,不敢再开口。 蛇仙圣母道:“丫头,本座可要提醒你,此次你是侥幸逃生,可不代表你能破解我蛇仙圣母闻名天下的蛇阵。将来,行走江湖之时,可别到处去炫耀。本座说一不二,既然提醒了你,事情就不可发生。若不然,本座绝不留情,你可要记牢了!” 任逍遥恭敬道:“是,晚辈遵命!” 柳絮菲拱手道:“晚辈能走出困境,是前辈有心饶人。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定会铭记于心。” 圣母摆手说道:“好了,动听的话我也不想多听,你那些美言,还是留着对心上人说去吧。” 停顿一会,冷眼望向阵中之人,喝道:“本座刚说的话,可都听到了?做人要谦虚点,不然下场如黑蝎子般惨,那可就痛苦了。大家都懂了吗?” 众人齐声答道:“是!都懂了!”话音刚落,蛇仙圣母弹响了乐曲,众人皆惊奇地望着一步步退去的蛇群,心中各有所思。 待蛇群全体退去,众人抬首张望时,蛇仙圣母早已不见踪影。 有一男子不服气叫道:“什么蛇仙圣母?什么阵法闻名天下?我呸!分明就是个‘怕输的婆娘’,鬼话连篇,丢不起脸,竟敢威胁老子。哼,我偏要告之天下人,蛇婆娘在何时何地败于何人之手。” 突然,乐曲响起,两条猛蛇从天而降,同时张口咬住男子的舌头。男子吱吱呀呀惨叫,污血自嘴中、鼻中、眼中流出,砰声倒地了还在作垂死挣扎,死相真是惨不忍睹。 众人全身颤抖,皆为之恐惧与叹息。空中响起了蛇仙圣母的话语:“本座之言,谁敢不从,有如此子,死时凄切。刚才那些发誓之人,可要记住了!” 各派人士齐恭敬地低头,颤声答道:“是……是!小的不敢违命!” 不知过去了,各派人士脖子酸胀,头晕眼花,有些人站立不稳,砰声倒地,终于终于……蛇仙圣母才满意离去。 大伙唉声叹气,小声咕噜,抱怨天,抱怨地,就是不敢抱怨蛇仙圣母。 任逍遥有些着迷地望着柳絮菲姣好的容颜。 柳絮菲问道:“任公子,有事吗?” 任逍遥神秘笑道:“姑娘是仙女下凡吗?心地如此善良,容貌如此美丽,仙法如此之高,真是让任某好生佩服!” 柳絮菲俏脸微红,嫣然笑道:“公子过奖了!公子善举,盟主如你,乃天下人之大幸!时候不早了,小女子也该告辞了!” 任逍遥大惊,脱口而出:“这么快?你要去哪儿?”突然,又觉得话语不妥,忙解释道:“哦,在下是担心姑娘的安危……” 柳絮菲浅浅一笑,没有答话。 任逍遥有些不舍,无奈地拱手道:“柳姑娘,那后会有期!” 望着他伤感的神色,柳絮菲心头一怔,暗自摇头,转身离去。她抬首遥望着天际,心中感叹道:“凌枫,你到底去了哪儿?唉!” 凌枫在前一路飞奔,后面各路人马穷追不舍。 劲风凛凛,衣袂飘飘,凌枫在心中偷笑道:“呵!想不到一句子虚乌有的传言,竟让人们有如此大的兴趣!有几个工夫还不错的,不知是何来历?武功练得这么好,脑子怎么就不练清醒点,一块普通的玉佩中能有什么至高无上的武功秘籍?真是荒谬!” 来到一树林中,凌枫干脆落地,双臂环胸,嘴角勾笑,好整以暇地倚树而坐,在等候“敌人”的到来。 半晌,蛇信子、聂不群等四人步履飘浮,气息不稳,姗姗来迟。另二人依次是不知身份的中年男子和一个手拿拂尘,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姑。 而赶到的第五个人,当属最起眼的,身高约四尺,体形强悍,粗腰粗臂,神情淡然的老和尚。他也是最起眼的,一看就是个身怀绝技的和尚。 见到凌枫,蛇信子迎面喝道:“小子,看你还往哪儿跑?今天落在我们几个手里,谅你插翅难飞。还不快快交出玉佩,束手就擒,或许本大爷可饶你不死。” 凌枫神情自若,嘻笑道:“那不一定,本公子今日运气绝佳,照样可来去自如,飞到九霄云外。” 蛇信子道:“若是我蛇信子要你留下呢?” 凌枫拱手道:“久仰,久仰!原来是臭名远播,阴险狡诈的蛇信子,真是失敬!失敬!” 蛇信子怒不可遏道:“你……不知好歹的东西,别怪我无情!”说着,举起右臂就要落下。 老和尚喝道:“且慢!” 此言一出,蛇信子两道凶光立即朝老和尚射来。 老和尚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法名渡缘,乃少林寺得道高僧,我佛慈悲,绝不杀害无辜。凌少侠,只要你交出玉佩,老衲将保证没人敢为难你。” 凌枫装作未听清,探头问道:“是吗,你真有如此大本领?自称得道高僧?就凭你,像吗?” 见高僧受辱,蛇信子与聂不群顿时狂笑。平日里,两人对少林派颇有忌惮,少林僧人总以正义之士自居,联合蛾眉等帮派把五毒教和西煞门当邪教打压,为此,他们恨及了自命清高、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第五十二章 少林高僧 渡缘大师恼羞成怒,正要破口大骂,一旁的道姑严厉说道:“凌少侠,休得无礼!贫尼法号静心,乃蛾眉派三长老座下首席弟子,说句公道话,渡缘大师乃少林神僧,江湖中人莫不对其敬重三分,你年纪尚轻,不识泰山倒也罢了,可你为何要出言污辱大师?” 凌枫道:“师太好生厉害,几句话就说得在下无地自容。可师太也不想想,各位听信小人之言,不辨真假便来抢夺在下的玉佩,试问这种作法可对?受在下尊重的人不计其数,可像你们这类人……对不起,恕不在本人尊重的范围之内。话不投机半句多,恕不奉陪,告辞!” “你……”师太一时激动以至词穷,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却见蛇信子和聂不群在私私窃笑,顿时气愤填膺,一阵暴喝:“臭小子,你给我站住,如此不知好歹,贫尼不好好地教训你,你还不知天多高地多厚。” 凌枫刚一转身,静心师太拂尘一挥,疾扫向他后心,动作迅猛,劲道十足。 凌枫当即一翻身,双掌将拂尘夹紧,嘻笑道:“晚辈这厢有礼了,在此见过师太。” 静心师太一怔,用力一拉拂尘,他样子轻松,力道却无穷,拂尘在掌间纹丝不动。在外人眼中,一个轻松递物,一个使劲蛮力却拉不回。他嘻笑自如,神情淡然,她心生愠色,脸色涨红。 蛇信子和聂不群又一阵窃笑,清瘦的男子却毫无表情,只是紧紧注视着凌枫。师太怒喝道:“小子,还不放手!” 凌枫道:“好,我放!”说罢,松开双手,师太正要甩动拂尘,他双掌一翻,又极速将拂尘扣住了。 静心师太喝道:“小子,你出尔反尔!” 凌枫笑道:“晚辈刚才不是放手了么?要怪只能怪前辈您手脚不够伶俐,做事慢慢吞吞。” “你……” 凌枫抢言道:“哎呦……师太小心,晚辈真的放手了!”师太神情冷漠,正待轻舞拂尘,又被他极速扣住。 静心师太大怒,手掌加重了力道,往回拉扯,谁料凌枫这一次是真的松手。她一个跄踉,急往后退去,慌乱之下,挥动拂尘撑住身子。 凌枫伸出手,似要去拉她,实则不然,在暗施内力。师太被凛凛劲风袭身,道袍飞舞,身子飘飘,双臂划动,径直向后倒去,手中拂尘也飘飘洒洒,大声惊呼:“啊……啊……” 凌枫哈哈笑道:“师太,您怎么样了?年老体迈,可要小心身子,若不幸摔一跤,大庭广众下,师太何等难堪啊!”蛇信子、聂不群登时哄笑。 渡缘大师腾空飞起,宛如雄鹰从天扑下,抓紧静心师太右肩,用力一拉,将她带出三丈之远。 静心师太借势翻身一跃,平平稳稳落地,当下合十行礼,道:“多谢大师!” 渡缘大师神情凛然,轻轻一点头,双臂齐伸,飞身从背后一把抓住凌枫左右臂膀,紧扣其左右“肩井穴”。 凌枫暗自骇然,顿觉对方指劲十足,肩头处隐隐作痛,但面色不改,嘻笑道:“大师,来真的啊?” 大师不置理会,双臂一翻,来到凌枫左右腋下,十指齐施力,紧扣住他的脖子,他使得正是少林绝学“擒拿术”。 凌枫脖颈受挫,呼吸困难,双拳握紧,内力爆发,双肘同时后顶,直击向大师左右“期门穴”。 渡缘大师忙松手放开,退去丈许。突然,身形极速逼近,伸右臂从他侧方揽前,横扣其颈部,同时左臂化为掌风,猛地控制其后脑。 凌枫刚躲过一劫,大师又一狠招袭到,大惊失色,不敢大意,身子猛然旋转,但闻霍霍作响,劲风凛凛。 渡缘大师不敢贸然硬接,忙旋身退去,却见凌枫手中白绸飞扬,化为一道剑风迎面剌来。 原来,凌枫危急之中以手帕为剑,内力当锋,猛然使出了一招“傲剑凌云”,但见剑花如虹,荡气回肠。 渡缘大师赞道:“好剑法!老衲若没猜错,这正是江湖传闻‘百年难得一见’的凌箫剑法。”他口中这么说,手上也没闲着,袍袖一拂,右掌食指一弹,啪的一声响,一股强盛的劲力激射而出,登时将凌枫的剑法化解了。 凌枫忙后退丈许,那股劲道竟随之而来,前胸陡然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抬首望去,却见大师又伸指一弹,不偏不倚直指自己的“巨阙穴”。 凌枫大骇,忙施展【移穴**】错乱穴位。渡缘大师指法骤然一变,将指穴化为隔山打牛,一道强劲的内力猛地袭来。 凌枫知其厉害,运起六成内力拍出一掌,嘭的一声巨响,两股劲道碰撞,再起噼哩叭啦,硿咙嘎呱响,震耳欲聋。随后,两股劲道各自往旁边散去。 突然,“啊!”的声声惨叫,三十多个匆匆赶来的各派弟子被迅猛的劲道震碎心脉,再后方赶来的将近三百号人连忙退开,不敢前行。 凌枫朗声说道:“大师的【一指禅】果然名不虚传,不愧誉称‘少林第一指’。” 渡缘大师双掌合十,道:“凌少侠内力雄厚,武艺不凡,老衲心服口服,以免生灵涂炭,大动干戈,老衲将退出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凌枫大喜,躬身行礼道:“大师心襟宽广,情为民系,令晚辈佩服佩服!” 渡缘大师双掌合十,正气凛然,朝着三十多具尸体,默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吾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老衲惭愧至极,将思过三月,洗净此孽劫,并决定日夜为亡者祈求冥福!” 随后,渡缘大师转身离去,静心师太在其身后叫道:“大师,玉佩不得,宝藏未寻,您怎可就此离去?” 渡缘大师回首,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慈悲,无心争夺宝藏。另外,老衲奉劝师太一句,一切平常心对待。” 说罢,大师神情淡定,转身离去,但口中仍不停念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龙凤玉佩人人想;命中注定终须有,若是无缘莫强求。红尘滚滚多烦恼,看破世俗一切了;淡泊明志随遇安,宁静致远高瞻瞩。世人皆道我愚蠢,庸庸碌碌终无成;我道平凡却是福,无价之宝亦难求。” 众多少林弟子随着渡缘大师越走越远,静心师太叹声道:“唉,若早知大师无心夺宝,贫尼也不该贸然上山邀请大师前来,我佛教之人,一切随缘吧!”当即朗声道:“众弟子听令,我派速速撤离此地!” 一女弟子抢出,平剑当胸,恭敬道:“师父,那玉佩中的绝世秘籍……” 第五十三章 凄狱宫者 静心师太怒喝道:“晓月,玉佩当属有缘人,你我强求亦是枉然。众人听着,从此不许再提‘玉佩’二字,违令者,一律按门规处置。撤!” 晓月无奈地退下,与众人齐声道:“是,弟子遵命!” 峨眉派跟着离去,各派人士将近二百人蜂拥而至,将凌枫团团包围。蛇信子冷声道:“老和尚与老尼姑胆小弱懦,不成大器,皆已怏怏离去,而我教卧虎藏龙,能人居多,此得不得玉佩将誓不罢休。臭小子,快快交出玉佩,我可以考虑保你不死。” 一旁的清瘦男子朗声说道:“蛇信子,此话吹得有些大了吧!敝人孙力刑在此,谁敢说此大话?”说罢,长剑一抖,飞身跃起,却见寒光闪烁,霍霍生威,一招“迅龙摆首”朝凌枫胸前“华盖穴”急点去。 凌枫也不正面接招,径直向后跃开丈许。孙力刑剑身疾转,一招“迅龙腾空”剑花乱舞,疾点向凌枫腹部左右“商曲穴”,速度快极,威力狠极,当真是武林一枝独秀。 蛇信子当众被喝,心中怒火顿时燃烧,待见孙力刑剑法奇异,甚是罕见,于是朗声赞道:“兄台好剑法,但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孙力刑只是轻轻一笑,算是回答。凌枫翻身飞至一西煞门弟子身前,道:“小哥,但借长剑一用。”也不待对方回答,伸手已将铁剑抢在手。 凌枫精通剑法,见对方剑风已向胸前扫来,手持长剑,随手就使出一招“狂风怒吼”,但闻劲风凛凛,寒光争鸣,登时将对方的招式化解了。 孙力刑一招不成,接着长剑“唰唰唰”连挥三下,“迅龙横扫”、“迅龙侧击”、“迅龙扑地”剑风从凌枫头顶扫到两侧,从两侧扫向下摆,当真是精妙绝伦,强悍至极。 蛇信子拍掌叫道:“不错!不错!妙哉!妙哉!” 各派人士见五毒之首蛇信子都对孙力刑赞不绝口,也都对其另眼相看,均想:“此子果然不错,剑法独特,快哉!妙哉!”顿时,齐拍掌大喝。 孙力刑冷声道:“蛇兄,这【迅龙无极剑】想你可是听过吧?”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除了凌枫等十几人,他们的笑脸蓦然僵硬,蛇信子颤声问道:“孙兄可是来自‘凄狱宫’?” “不错!正是!”孙力刑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又是一凛。 “凄狱宫”乃江湖上一神秘诡异的帮派,据说由西夏人一手创建,武林中没有人知道行宫真正的所在地,也不知宫中有多少弟子,宫主的真身更是无从得见,只听传闻是一个冷艳的女子。凄狱宫人行事狡诈,阴险毒辣,“迅龙无极剑”使得出神入化,厉害至极。宫中人全身无特别印迹,与常人无异,若是与你擦肩而过,你还浑然不知,便死于非命,更别提堤防敌人了。 凌枫暗自惊道:“传闻凄狱宫近些年来有所动静,不时歼灭江湖一些小帮派以示神威,今日又敢公然抢夺玉佩,看来,本公子若不使两招给他瞧瞧,他还以为我们中原武林好欺负。” 当即持剑一挺,使出了“狂风逆天”、“狂剑灭魂”、“盛世太平”三剑,但见剑气逼人,不敢直视,劲道凛然,令人敬畏,剑威无穷,有王者之霸气,登时将对方的招式化为无形,剑头疾指对方“眉心穴”。 各派人士本是来争夺玉佩,但心中对西夏人的憎恨早已涨满心田,宁愿玉佩让凌枫所得,也绝不能让西夏人夺了去。见凌枫此刻占了上风,大家都一致鼓掌叫好。 “凌少侠,替中原武林杀了西夏人,那你就是民族的英雄。” “西夏狗不除,我们大宋将不得安宁,届时,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为此丧了命。” 孙力刑脸色淡然,对剑锋视若无睹,仿若事不关己,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凌枫举剑但笑,神情难测。 一旁十几人急忙抢出数步,惊道:“堂主……你……”正是凄狱宫的弟子。 孙力刑喝道:“慢着,谁都不许踏前半步,不然,敝人将是剑下亡魂。” 凌枫说道:“兄台的意思是说如果他们不踏前,你就能安全逃脱?” 孙力刑道:“凌少侠武功高强,敝人心悦诚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放了那十几个手下,毕竟他们是无辜的。” 立即有人怒道:“他们无辜?我呸,放你妈的狗屁!凄狱宫的人哪个无辜?打家劫舍,毁人家园,为非作歹,人人得而诛之。” 另一男子抢出,指着孙力刑的鼻头喝道:“这是无恶不作、无陋不为的大魔头,持剑杀之,岂不痛快?” 孙力刑神情无异,默不作声。 凌枫道:“兄台好骨气,临危不惧,视死如归,人在江湖,义字当头,凌某佩服。今日我不杀你,但请转告阁下宫主,中原武林卧虎藏龙,能人辈出,宫主若是有胆,就请光明挑战,莫做些鼠辈行为。若是无能,就请尊阁主携全体弟子踏出中原,还我大好河山。” 孙力刑拱手行礼道:“多谢凌少侠不杀之恩,他日必当报答。这些话我记住了,必定转达。告辞!” 蛇信子怒道:“慢着,你们不许走!凌枫,你放走西夏狗,有如放虎归山,必将后患无穷。”说着,右掌一挥,已极速扣住孙力刑的脖子,冷声道:“我蛇信子在此,今天看谁能从我掌下逃过!” 各派人士高举拳头,神情大义凛然,齐声大呼:“杀了西夏狗!杀了西夏狗!” 孙力刑冷冷地扫了蛇信子一眼,目光中寒意逼人。蛇信子等人心头一震,立即噤声不语。 孙力刑手一摆,十几个弟子尾随其悄然离去。 蛇信子勃然大怒,孙力刑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他掌下逃脱,他蛇信子今后还有何脸面在江湖中立足。冲着凌枫暴喝道:“臭小子,我要杀了你这个叛国贼。” 凌枫说道:“真是荒谬,脚长在他身上,要走要飞全随他意,若阁下不满意,大可将他拦下,别自己拿他无法,找他人来出气。如此,阁下不觉得惭愧吗?” 凌枫言下之意,是暗讽蛇信子武功不济,孙力刑才能从他掌下安全离去。 “你……”蛇信子怒目圆瞪,喝道:“你檀香木当柴烧,不知好歹!各位,玉佩就在这臭小子身上,谁能杀之,就能得到盖世秘籍,杀啊!” “杀……”二百号人一鼓作气,挥舞刀剑朝凌枫劈刺而来。凌枫使出凌箫剑法在人海中拼杀…… 第五十四章 催命四鬼 汴京城南,贯丘府,书房内,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正在沉吟思索,只见他脸色严峻,神情冷漠,双目精光四射,颇有威武慑人之气魄。他身前四个男子恭敬而立,个个大义凛然,蓄势待发。 中年男子乃本府的主人,当今朝中的贯丘大将军贯丘雄也,字丘秦。三十年前,他入宫当了一名小小的狱卒,而后凭着高强的武艺表现突出,得皇太子赵祯赏识,成为武术教练,赐名贯师傅。太子即帝位,加封贯丘雄为将军,因其战攻显著,声名鼎鼎,深得圣上宠信。他踏入江湖之时,戴银色面具,身披黑袍,又是另一种身份,人人称其秦爷。 四位男子一个是身材颇瘦,修长如杆,凤眼生威,约莫四十岁的钟无极,只见他腰间悬挂着一把大刀。刀呈银亮光泽,夺目耀眼,宽背长柄,刀刃细薄,锋利无比,称之为“割肉刀”。 一个却是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体形镖悍,腰间插放双斧的司马晋。斧头双面开刃,颈长八寸,柄长三尺,尾厚刃薄,有“断魂斧”之称,当属凶猛一类的兵器。 还有一个是剑眉入鬓,面如冠玉,貌似潘安,手持铁扇,风度翩翩的姜少,字仲孟。扇共十八档,约长九寸半,展之广四尺,合之仅两指。扇骨洒银,扇面加香,扇坠宝螺,内藏暗器。古润苍细,轻盈灵巧,自由摺叠,用时撒开,成半规形,挥之香味袭人,暗器先后呼出。香乃迷香,能迷惑心志,摄人心魂,暗器也被涂沫剧毒,取人性命顷刻之间,让人防不胜防,称之“锁骨扇”。 另一个则是发散如鬼怪,脸长嘴宽,满面疙瘩,相貌极其丑陋的雷狮子,只见他腰间悬挂着一对大钩。钩呈圆弧,约重百斤,钩身粗厚,两头钩尖出奇锋利,闪闪发亮,俗称“七离钩”。若不幸被击中,意味着将妻离、子离、家离、仆离、金离、亲离、命离。 四个男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美一丑,一黑一白,对比鲜明,甚感滑稽,每人各有所长,皆是武林罕见,不容小视,四人能聚首实属不易,江湖人称他们“催命四鬼”。 贯丘雄对四鬼曾有过救命之恩,他们原本也是有情有义之人,只是为报恩情誓死效忠主上。效忠一个心怀不轨之人,如果效忠的是一代豪侠,那么中原武林将会身受福祉。但一切都没有如果,四鬼助贯丘雄羽翼丰满,助他成就将军大业。 这时,听的贯丘雄说道:“无极,玉佩重现江湖,你有什么看法?尔等三人也可说说自己的想法。” 无极细致说道:“一百年前,有一位大侠,组织了一群武功高强的正义之士抵抗外敌,各地百姓富商纷纷捐钱、纳粮,供大侠招兵买马。后来,这支队伍发展至千人的军队,只可惜人心不古,一些宵小之辈为了钱财,欺师灭祖,竟出卖军情,英雄的队伍全军覆没。大侠临死前将金钱、粮草所藏之地告诉了八个忠心的属下。这‘八大金刚’来自两个家族,一致决定将藏宝之地刻画在一对龙凤玉佩上,并将大侠的绝世武功【鸳鸯剑谱】藏于其中。两家各持一块玉佩,必须龙凤合拼才能找到藏宝之地。” 几人点点头,姜少接着说道:“一百年下来,粮草早已腐烂,人们却是窥视那盖世武功和钱财,江湖闹的风风雨雨。那八大金刚,两大家族,经过几百年的洗礼,也早已失去了联络,不知对方的身份,但是他们的使命却是不曾更改,几百年来如一日,祖祖辈辈,代代相传。” 另一侧的司马晋道:“江湖传闻后起之秀凌枫是两大家族其一,但他的真实身份却仍是个谜。” 雷狮子说道:“槐河一役,凌枫的玉佩已落入我们之手,经证实是当年的其中一块呈龙玉佩,但我们却不知这是他从何而得来的,是祖传还是另有来处,因此我们一时也找不出另一块玉佩的下落。” “嗯!”贯丘雄点点头,道:“你们都不错,讲的对极了!可你们知道本将军我的祖先是何人?” 催命四鬼摇了摇头,贯丘雄说道:“我的祖先就是几百年前那群宵小中的其中一个。” “什么?”四人一阵惊呼。就听的贯丘雄说道:“我的祖先曾经请高人占卜三卦。第一卦说,在我们家族第四代子女中,定会有缘得到玉佩。第二卦说,藏宝之地不在高山,不在海底,不在林中,在一处平原。第三卦说,两大家族中一家是江湖中人,另一家则和皇宫有所姻缘。” 姜少恍然大悟道:“哦!所以主上做了朝中将军。” 贯丘雄望向窗外,叹道:“我在朝中一呆就是二十多年,但一无所获。我以为‘毁玉城’就是其中一大家族,便用毒将其控制,但渐渐发现这是错的。” 无极道:“毁玉城会不会因为真的藏有玉佩,而打着毁天下好玉的幌旗子,让人麻痹?” 贯丘雄不答反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尼姑吗?我曾派人调查过,索命笛娘曾经被一个男人所弃,真有跳河自杀过,那男的就是寻了玉佩而抛弃她的。” 司马晋问道:“主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行动吗?” 贯丘雄朗声道:“司马听令!” 但见司马晋踏前一步,恭身抱拳道:“司马晋在!请主上吩咐!” 贯丘雄道:“你去打听一下凌枫的下落,既然从他身上得到了第一块玉佩,想办法从他身上顺藤摸瓜找出第二块的下落!” “是!” 无极等三鬼齐拱手道:“祝兄弟马到成功,我等随后接应!” 司马晋出了书房,其三人也躬身退去。 贯丘雄撮嘴轻哨,听到召唤声,飞进一只白鸽。他草草写了几个字,将字条系在鸽子脚上,放出窗外。白鸽振翅,飞入天际,往毁玉城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毁玉城上空白鸽惊叫。索命笛娘面色凝重,神情忐忑,颤手取下白鸽脚上的字条,看毕,递给身旁的杨魂。 杨魂心领神会,匆匆离去一会,回来之时便见她手中多了一张小字条。两张字条内容一模一样,这张字迹却是出自杨魂之手。杨魂撮嘴轻哨,一只灰鸽飞出,将字条绑上,灰鸽振翅飞去。 索命笛娘神情怨恨、痴痴地望着白鸽,久久不能回神。杨魂则是在旁叹息。 第五十五章 兄弟齐心 那厢,凌枫在将近二百号人的攻击下自由行走,游刃有余,有守有攻,翻翻滚滚,拆了将近百招。对方已倒地一片,蛇信子为得玉佩不顾身边人死活,越拼越勇,出手毒辣,掌风猛烈,掺杂剧毒“蛇鳞芝”。 凌枫长啸一声,纵身跃起,一招“盛焰凌云”随之呼出,但闻剑气争鸣,寒光凛凛。 蛇信子一声呼喝,手掌一翻,一招“蛇群劈岸”疾射而出。 “啊……”声声惨叫响起,有人被剧毒扫到,栽倒在地。凌枫左右手各拉一人,把他们带出十丈之外,这样,二个男子才免于一死。 二子平稳落地,连连抚胸,颤声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大恩大德他日必报……” 凌枫转过身子,正待抢出去营救另外几人,身后二子目露凶光,长剑一挺,猛地刺向凌枫后背心。 凌枫大惊,想进却是不行,前方蛇信子的掌风同时劈出,正对准他的头顶,各派人士也在此时出手,左右夹击,四面楚歌。凌枫腾空跃起,飞入当空,突然,“咻!”的一声,三支金头箭乘风破浪射来,寒光闪耀,映入眼帘。 “啊……”二声惨叫,持剑二子来不及挥出那凶狠的一招,便栽地不醒了。 凌枫一怔,就在他低首张望间,另一支箭穿透第三人,直射进蛇信子胸膛。 又是一阵惊呼,从天降下一男子,平稳地落在三丈之外。蛇信子胸前负箭,望了男子一眼,心中一震,当即挥手一摆,几十号人随其纵身离去。 待看清来人,凌枫又是一怔,这是个丰神俊朗,温文尔雅,气质高贵,威势逼人的年轻公子。他约莫二十四、五岁,一袭锦袍贴身,箭筒悬挂腰间,左手执弓,右手持箭,神情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年轻公子笑道:“兄台何以这样瞧在下?莫非在下怪模怪样?” 凌枫跃至其身前,拱手说道:“兄台误会了,凌枫没别的意思。见兄台气宇轩昂,威慑八方,定是人中龙凤,当可翱翔于九天之上,凌某心头被震憾,故此久久难以平复。” 男子笑道:“凌兄过奖了,彼此彼此也!您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武艺不凡,大义凛然,当真是一代英豪,小弟佩服佩服也!敝姓赵,名剑南,凌兄若不嫌弃,交个朋友如何?” 凌枫笑道:“剑南兄客气了,凌枫当之有愧!” 十丈开外的山腰处,凤千千藏身于茂密的草丛中,仅探出一张带笑的脸。自从在陈家村一别,至今三月有余未见,各大门派追踪凌枫,今日她就一路跟来。果然一切如其预料,在此见到了心上人,而更值得兴奋的是,情敌絮菲不知所踪。但见凌枫神采奕奕,还得赵剑南为好友,她心头也为他高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突然,聂不群飞身扑向凌枫,一剑也随之劈到。凤千千大叫:“凌大哥,小心啊……”正待抢出,倏忽之间,咕噜一声,一只灰鸽落在她跟前。她心中一凛,身子顿住,脸色苍白,颤抖着手去抓灰鸽。打开字条,上面写着:尽快得到玉佩! 凌枫身子后仰,避开剑风,使出一剑,朗声道:“剑南兄,此事因我而起,我不想连累你,你若有事待办,尽管就此离去,不必因理会我,而耽搁了行程。” 赵剑南凛然道:“凌兄哪里话?你身处险境,我却独自离去,气量如此狭隘,还算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吗?凌兄,你攻东,我击西,你向左,我偏右,你站上,我立下,你护前,我守后,行动!”话说着,“咻”一拉弓弦发出三箭,三箭齐发,百步穿杨,立刻三人惨叫倒地。 “好!今日我兄弟联手,杀他个片甲不留!”说着,凌枫纵身跃起,使出一招“傲剑横空”,但见剑锋自左向右向聂不群面门扫去。 聂不群是西煞门的堂主,得幽冥老妖真传,他身形后斜,手一挺,使出一招“巨蟒翻身”,劲道凛凛,气道惊人。 凌枫忙翻身躲过,一招“狂风扫尾”,剑锋转至对方后背神道穴。 聂不群似乎知道对方有这么一招,向右一侧身,剑一甩,一招“独劈山峰”,朝凌枫头盖猛地劈下来,但见寒光闪耀,乍现眼前。 凌枫忙施展轻功躲开,大叫道:“剑南兄!” 赵剑南立即会意,手腕一偏,箭锋一转,三支金头箭急速射向聂不群。 聂不群挥剑挡去金头箭,箭头往属下弟子射去,立即有三人倒地。他回头看看,只见只剩下十几个弟子在和赵剑南打斗,聂不群大气,面色冷漠,神情诡异,使出一招“勾魂夺魄”,但见剑头如勾往凌枫心窝勾来。 凌枫一旋身,纵身跃起,一招“狂剑当空”,身形如鹰状,剑锋凛凛,往聂不群头颅劈下。 聂不群见状,忙挥剑抵挡。两剑相交,“嘎!”的一声破响,震耳欲聋。 聂不群面色一变,身形摇晃,手腕一麻,后退三步,道:“阁下果然厉害,他日有缘再战!”一挥手,七八个黑袍男子尾随他纵身跃去。偌大的林中,只剩凌枫、赵剑南,和几十个尸体,以及不远处的凤千千。 赵剑南道:“凌兄剑法果然厉害!” 凌枫将铁剑扔地,抱拳笑道:“连剑南兄也取笑在下!若非有剑南兄相助,在下孤掌难鸣,必定不是他们几大派的对手。” 一会,凌枫面色凝重,又接着说道:“这西煞门武功确实诡异,门下一个堂主的武功就如此可怕,一个西煞门何止十个这样的堂主?那神秘的统领幽冥老妖岂不是更加可怕?” 赵剑南道:“凌兄何不反过来想想,他西煞门固然可怕,可武林正义之士也绝非泛泛之辈!就好比你凌兄,年纪轻轻,剑法卓越,堪称一代豪侠。” 凌枫点头道:“嗯,不错!邪终究胜不了正!就算我们肝脑涂地,也必定尽全力铲除群魔!” 赵剑南笑道:“哈哈,今日与凌兄相见甚欢,但愿来日方长,你我还能并肩作战!” 凌枫问道:“剑南兄此去何处?” 赵剑南望向天色,叹声道:“我要去处理一些私事,我在找两个女子。” 凌枫心中一笑,看赵剑南的神情,以为他是为情所困,要找到深爱的女子。就听的赵剑南道:“凌兄,后会有期,告辞!”说着,修长的身形一晃,片刻间便不见人影。 突然,林中窜出一条人影,往凌枫这边扑来,正是凤千千。 树叶摇动,人影晃动,凌枫以为是敌人,反手便是一掌。就听的凤千千兴奋叫道:“凌大哥,是我,凤千千啊!” 凌枫这才想起刚才对战时是凤千千提醒自己。他暗想:过去这么久了,不知菲儿怎么样了? 于是扬声说道:“凤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凤千千追着他身后,叫道:“喂,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你答应过杨姨,要照顾我的。呜呜……”说着,急的哭了起来。 凌枫停下身,望着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凤千千,叹声道:“唉,一起走吧!” 凤千千终于破涕为笑,拉着凌枫的衣袖,高高兴兴走了。 第五十六章 铲除一害 乐萍镇,热闹繁华,街上人来人往,货品琳琅满目,叫卖声络绎不绝!一个身姿窈窕,金衣打扮,金纱蒙面的女子在饰品摊前挑选着各色发簪,此人正是凌蝶! 一旁的老板娘吆喝道:“姑娘们要看看我这儿的胭脂水粉吗?我卖的胭脂啊是出了名的上等货,姑娘如抺了我的胭脂必定美艳动人!” 这时,两个女子手挽着手走来,只见前面女子神情憔悴,闷闷不乐,无精打采。旁边的女子小巧玲珑,双眼四处打转。听到吆喝声,惊道:“小姐,这有上等的胭脂,要不要看看!” 小姐视若无睹,摇摇头,低头向前,漫无目的地走着。 凌蝶选了一个吊坠金簪,掏出银两正要付钱,突然,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年轻男子拉掉一位大婶的钱袋后急速跑掉。 大婶立刻叫道:“快抓贼啊!” 话音刚落,凌蝶手一扬,手中三锭银两已脱手,分别打向小偷的神道、灵台、心俞三大要穴。她一跃,已到了数丈远。 突然,又回头冲老板叫道:“接着,付你簪子钱!”反手一翻,手中剩下的三锭银两射向金簪老板货摊的木架上。 “砰!砰!砰!”三响,银两打在木架上拍成一个一字,入木一分,不掉下来,也能轻易拔出。 这一幕,众人看呆了!那对年轻女子中的丫鬟惊的瞪大了嘴巴,眼睛直直地盯着凌蝶,摇着小姐的手臂,叫道:“小姐,小姐,你有救了……哦,不,小姐,你有人帮忙了!” 小姐不太懂,问道:“你说什么?谁帮我?” 丫鬟说道:“只要这位金衣姑娘帮你打擂台,决对没有人胜出,如此一来小姐不用嫁给不喜欢的男子,不就可以和吕公子在一起了吗?” 小姐顿时面露喜色,双眼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凌蝶。但见她与小偷斗了十几招,小偷一逮到机会便溜之大吉。一群看热闹的也尾随他进了巷子。凌蝶一旋身,又跃到了男子的前面。 见凌蝶转追进了巷子,小姐叫道:“翠儿,她不见了!”随即又叹声道:“唉,算了!就算找到她,如果她不帮我怎么办?还是算了吧!”说着,又无精打采地转身离去。 翠儿双眼圆转,拍手叫道:“小姐,我有办法!”于是,凑上身子,附在小姐耳旁唧地咕噜说了一阵。 但见小姐越听越紧张,双手紧拽着衣襟,迟疑道:“真的可以这样吗?”回头望向传来打斗声的巷子,眼中充满决定,似乎做好了某个决定。 巷子里,男子躬身叫道:“姑奶奶,求求你!银两都已经还给她了,你还想怎样?” 凌蝶把弄着手中玉箫,道:“我要你发下毒誓,永世不得做贼,否则……” 人群中,立刻一人说道:“姑娘不能放了他!他叫阿四,是我们镇里处了名的‘四偷’,仗着自己手脚灵敏,有两下子便作尽了坏事。姑娘今日若放了他,大伙以后还是心惊胆战的。” “四偷?”凌蝶不解道。 一位大婶回答道:“四偷,就是一偷女人,二偷老人,三偷残疾,四偷小孩贩卖。” 一大叔愤愤不平道:“对,绝不能放了他!” 凌蝶手一扬,玉箫已指到阿四喉结,道:“说!你还敢不敢作恶?” 男子趴地求道:“侠女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头碰到地上已渗出血来。 凌蝶于心不忍,便转过身去。突然,男子猛地爬起,袖口取出一支短细竹子,放在嘴边一吹,三枚细针夹着劲风急速往凌蝶后背射去。 一年轻小伙大叫道:“姑娘小心,这针有剧毒!” 凌蝶纵身跃起,挥动双手,用了七成内力,使出两掌。但见掌风凛凛,三枚毒针被震的往回射去。 男子始料未及,还来不及躲避,三枚毒针已全数射中前额头三大要穴。“呃!”双眼圆瞪,难以置信地倒地身亡。 人们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一位老大爷激动道:“感谢恩人为我镇上除去一害,老朽代表全镇向您致谢!”说着,躬身施礼。 “感谢恩人!”一干人等齐施礼。 凌蝶立刻手忙脚乱,比对阵十个敌人还吃力,:“大家快别多礼!阿四之死是他命数已尽,他坏事做尽,咎由自取!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大家不需要谢我的。” 被偷钱袋的大婶说道:“恩人此去何处,何不在我家住上一段日子?”立刻有人附议。 凌蝶拱手道:“大家好意凌蝶心领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大家保重!” 大叔叫道:“凌姑娘,我们以后怎样才能找到你啊?” 凌蝶道:“在你们城里一带,有几个我们的人,只要打着‘乐萍镇寻找凌蝶’的旗帜,我们的人一定会出现的。” 原来,曼陀山庄虽是隐居,但在各省城却分布着一、二家绸缎生意铺子,这样一来也可了解武林之事。 凌蝶望望众人,嫣然一笑,缓缓吹响了玉箫,箫音娓娓动听,清脆幽雅,时而低沉,时而高亢,人们神情陶醉,面色喜悦!突然,一群群蝴蝶飞来,围绕着人们翩翩起舞。人们惊呆了,伸出手去迎接它们,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吓跑了这美丽的蝴蝶。 这时,金纱飞扬,身姿曼舞,凌蝶已纵身离去,空中只留如仙如幻的蝴蝶振翅飞。 人们朝着她离去的方向跪拜,口中念叨着:“菩萨显灵,仙子下凡!”人们久久不舍离去…… 邻镇,十里亭,凌蝶好整以暇地倚亭等着,等着她的出现!这二天来,身后紧跟着一个古古怪怪的女子,与其说是跟,倒不如说是引,女子引凌蝶来到十里亭。 古古怪怪的女子正是翠儿!只见她鬼鬼祟祟藏身在大树后,一颗头颅坛出来望望亭中的凌蝶,望望远处的大数丛中。她朝大树丛中摆摆手,但见树丛中的人立刻会意,这人正是翠儿的小姐。 凌蝶没等到翠儿,却等到了树丛中传来的低低抽泣声。显然,是小姐在哭! 蓦地,哭声止住,传来拉绳索的声音!凌蝶大惊,忙掠去。发现小姐在上吊,脑袋正往绳口钻去。 见到凌蝶,小姐认出来了,心中大喜,哭泣道:“姑娘救救我,我不想死!” 凌蝶腾空跃起,拉着小姐,一跳,两人稳稳落地。小姐刚站立,扑通跪地道:“求姑娘救救我!” 这时,丫鬟翠儿也奔了出来,齐跪地,道:“求求姑娘原谅我,我是故意引姑娘来此的。求姑娘帮帮我家小姐,翠儿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姑娘的大恩!” 翠儿磕头如捣蒜。凌蝶忙扶起两人,三人在亭中坐下,翠儿向凌蝶讲起了前因后果…… 第五十七章 夭折之女 小姐名叫杜月儿,今年十八岁,是十里镇杜员外的女儿。杜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有人家,就杜月儿一根独苗,员外的意思是准备为女儿举办一个比武招亲,只要年满十八到三十五岁,未成亲者都可参加,共三场比试,第一场比文,第二场比武,第三场比胆识。要从中选出一个文武双全的男子做上门女婿。日子就订在五日后。 消息不胫而走,本镇的、邻镇的年轻男子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近日裁缝铺,绸缎铺可是生意兴荣。 可当事人杜月儿不高兴啊!本镇的吕轩与杜月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杜员外觉得他太过懦弱,手无缚鸡之力,便硬生生要办比武招亲拆散二人。吕轩虽是才华横溢,也只能望而却步。 听翠儿说完,杜月儿长长地舒了口气,屈膝行礼道:“求姑娘帮帮我!” 凌蝶扶起她,道:“我该怎么帮你?” 翠儿道:“求姑娘假扮我家小姐,打败夺魁者,这样小姐就不用和任何人成亲了。” 凌蝶道:“你爹必定第一个发现,如果他当场揭穿,你有多尴尬,以后你多难做人?” 杜月儿坚定道:“我不怕,只要能嫁给轩哥哥,我什么都不怕!” 望着主仆俩殷殷期盼的眼神,凌蝶叹了口气,道:“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我豁出去了,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太好了,小姐有救了!”翠儿高兴的跳了起来,“小姐,我们这就去告诉吕公子这个好消息。” “好!”杜月儿一扫多日来的阴霾,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靥,果真清丽可人。 望着杜月儿,凌蝶想起了自己的爹娘,离家多月,哥哥没有一点消息,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不想让爹娘担心,凌蝶也就谎称是哥哥叫她出来行走江湖的。 人生最伟大的是情感,它可以让人感动,让人幸福!而情又分亲情、友情、爱情、中华情! 就说亲情,家人之间总会发生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也会争吵,也会不悦,但也会释怀。杜员外是幸福的,女儿就在自己的身边。但他也是错误的,硬要阻碍女儿的终身大事。要知道有亲人相聚是多么大的福分,有个人,任她怎么想、怎么念,都念不回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就是贯丘雄将军的夫人张秋容! 汴京城南,将军府,卧房里,张氏痴痴地望着墙壁上的画中少女。少女大概十三、四岁,娇俏可爱,端庄美丽,脸上扬着幸福的微笑。 夫人将脸靠在少女的发丝上,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角湿润,泪水滑落,滴到少女红唇中,喃喃细语,“灵儿……” 这时,贯丘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扶着夫人在床头坐下,轻拍着妻子的手,柔声道:“好了秋容,别再想了,乖,听话啊!”此时的贯丘雄与平日那个位高权重、威风八面的将军真是判若两人。 “灵儿……我的孩子……”夫人扑进丈夫肩头,叫喊着,“我昨天夜里见到了灵儿……她还活着,她说她很痛苦,秦哥,我们的女儿等着你去救她啊……” 少女名叫灵儿,是夫人的女儿,生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已夭折,这画像是照着夫人自己少年时画下的。夫人天天想念,夜夜寻思,相思成疾。贯丘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叹声道:“好,我明天就派人去救她!”十几年来,贯丘雄也一度怀疑过自己的女儿没死,生产当日也有些古怪,产婆第二天就死于非命。他不断派出属下去寻找,可茫茫人海,该去哪里找,该去 找个长的怎样的女子?“女儿”幼小的尸体已经被他亲手埋葬,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仅凭着心中感觉女儿没死,无凭无据,就能找出个女儿来?他知道夫人再怎么想,女儿也是回不来的了。 这时,就听的夫人叫道:“不,不要等明天!现在就派人去救我们的女儿,派无极去,他做事最仔细了,就派他去救女儿!” 贯丘雄柔声道:“好!就派无极带五百个精兵去救我们的女儿,你先在这睡一会,等女儿救回来了,我就叫醒你。好不好?” 张秋容点点头,贯丘雄为她盖好被子,等她合上眼,就出了门。门外催命三鬼无极,姜孟,雷师立地待命。 一见神情悲凉的贯丘雄,无极担忧道:“将军……” 贯丘雄摆摆手,道:“无极,你速支五百精兵去各城各村打听,只要是十八、九的姑娘都细细盘问,尤其是有几分像极夫人的女子,要彻底查清其底细。宁可惊扰一千,也不可漏查一个。” “是!”无极躬身离去。姜孟,雷狮相视而望,皆摇头叹息! 城东客栈,高朋满座,热闹非凡!豪华座有一个中年男子,面目可憎,神情凶恶,尤其是一只断左臂格外醒眼,这男子正是铁青! 他敲桌喝道:“小二,好酒好菜怎么还没上来!” “客官,酒菜来了!”店小伙颤颤惊惊,端着一大盘过来,有一壶上等的酒,一盘牛肉,一盘回锅肉,一碟花生米。 “客官请慢用!”店小伙躬身退下。 “嗯!”铁青满意地享用着。 这时,从外走进来几个女子。为首的是个浓妆重抹,眼神犀利,神情漠然,冷艳诡异,黑袍批身的年轻女子。其身后是四个穿着性感,神情淡然,身批青袍的美艳少女,年纪大约都是十七、八岁。 骤然,客栈内空气凝重,杀气肆起。一些女的、胆小的纷纷出了客栈。五、六个男的直勾勾的望着性感的少女,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为首的黑袍女子在铁青对面桌子坐下,直视着铁青,四个少女站立其身后。 铁青心惊肉跳,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就听的黑袍女子道:“阿风!”声音极其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是!”第一个少女出列,径直走向那五、六个色眯眯的男子。突然,阿风迅速从袖口转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在了其中一个男子的心窝。 等大伙反应过来,男子已倒地身亡。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其余男子吓的仓皇逃出客栈。店老板等伙计也吓的抱头窜出,偌大的豪华客栈仅剩铁青和五个女子。 铁青心惊胆战,脸色倏变,额头冒汗。 黑袍女子冷漠道:“交出来!” 铁青一惊,“什么?” 只见女子轻启红唇,吐出四个字,“盟主令旗!” 铁青吓的快趴到桌子上,颤颤惊惊刀道:“尊驾可是幽香教教主钟幽幽?” 第五十八章 幽香教主 女子冷笑道:“哈哈!算你识相,只要交出令旗,我可以留你个全尸!”笑声尖锐、怪异,难听至极。 这幽香教来自西域,教中全是一些美艳的女子,武功奇特,杀人无数,出手既狠又毒,掀起中原武林腥风血雨。为首的女子是教主钟幽幽,她是幽香教第三代教主,也是历代教主中最出色的,冷艳毒辣,诡异莫测,善攻心计。 身后四人是其婢女风、雨、雷、电。钟幽幽专门训练了一批西域杀手,此四人是杀手中最出色的。这批杀手的目的是血洗中原武林,搅乱当今朝廷,西域兵队趁机攻打。西域人还有意联合西夏,让朝廷腹背受敌。 铁青夺门而出,脚还没踏出门槛,钟幽幽身形如鬼魅般掠去,双袖口同时伸出一对利勾。 只见勾呈三爪,勾身漆黑发亮,爪尖如钉,又似鹰爪,锋利无比。女子一甩手,亮光闪耀,右勾已插进铁青的喉咙,立刻鲜血涌出,倒地身亡。 阿风抢出,在铁青身前摸索,掏出一面小正方旗,正是象征武林正义的盟主令旗! 钟幽幽接过阿风恭身递给的令旗,狂笑不止,“哈哈哈……从此中原武林尽在我西域掌控之中!” 说着,手一扬,令旗一分为二,她双掌合十,遥望天际,神情恭敬,面色严肃,道:“祖上请安息,幽幽一定会完成自己的使命,就算死无全尸,魂魄不归故里,也要血洗中原武林!” 风、雨、雷、电四女单膝跪地,在其身后,双掌合十,齐声道:“血洗中原武林!血洗中原武林!” 钟幽幽等五人神情凛然、坚定,狠毒的誓言响彻天际,武林的一场浩劫在所难免,一场腥风血雨正在酝酿着…… 凌枫与凤千千同行,柳絮菲在悦来茶棚等候多时,两人虽是二天未见,却是仿若相隔多年,格外开心。 柳絮菲道:“凌枫,你真傻,玉佩明明在我身上,你却……把各门派引了去。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说着,拉过凌枫的手,准备为他把脉。 凌枫心头一热,将柳絮菲的芊芊玉手反握在大掌中,柔声道:“菲儿,我没事!当时有赵公子相助,我们联手将各派打败。” “真的?”柳絮菲仰头,温柔地望着凌枫,眼中柔情款款,一双凤眸幽亮,鼻尖高挺,红唇娇滴滴,绝色容颜,美艳极了! 凌枫不知不觉看痴了,双眸深邃,低头覆上她的红唇,贪婪地吸吮着她的芳香甜蜜。 柳絮菲倒抽了一口气,深深思念的男子就在眼前,她伸手搂住凌枫的脖子,两人热吻起来。 一旁的凤千千目露凶光,紧盯着亲密的两人,眼中崩射出火焰。 柳絮菲倚在凌枫肩头,他搂着她的柳腰,柔声道:“菲儿,你想我吗?” 柳絮菲深深地望着他,欲言又止,低头紧紧贴近了他几分,算是回答。 凌枫哑然失笑,突然,脸色倏变,顿时记起一旁的凤千千。他扶着柳絮菲转过身,道:“菲儿,凤姑娘来了!” 柳絮菲随着他一转身,一张横眉怒目、妒火燃烧的美艳容颜映入眼帘!她心头一怔,了然明白,望了凌枫一眼,执剑出了茶馆。 “菲儿!”凌枫无奈叹了口气,半响,道:“凤姑娘,咱们走吧!” “嗯!好!”凤千千终于面露喜色,拉着凌枫的衣袖出了茶馆。 第二天清早,全武林轰动!西风岭,青龙门,盘丝寨,莲花堡,四个门派一夜之间尽数被灭。奇怪的是门派中男子一个个杀尽,小至孩童也不放过。女子却一个未杀,小至幼童,被安置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听附近的人说,凶手大概是在昨夜亥时下的手,看身形以及传来的娇叱声,应是一群女子所为。最近在江湖上有所行动的幽香教,是最大的嫌疑! 更让人可怕的是,这四个门派分布在东南西北,相隔甚远,杀手竟有如此大的势力,分成四批,同时进攻。每一批人数都能灭掉一个门派,武功之高是可想而知! 这四派当中要属莲花堡最具实力! 莲花堡,堡中将近有二百人,堡主公孙鼎,武林正义之士,以剑闻名,练就绝顶武学莲花剑! 莲花剑,阴柔奇幻,刚毅莫测,亦刚亦柔,气势惊人!以柔克对方刚,以刚制对方勇,柔克瞬间能转换为刚,刚可片刻化为柔。有守有攻,虚幻不定,显少有对手! 这样一个具有实力的门派一夜之间被灭,人们震惊不已,同时也为莲花堡惋惜!从此武林中少了个好人,多了个魔头! 四派当中有心狠手辣的西风岭,一些平时坏事做尽的小门小户此时胆战心惊,干脆关门不出,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当然,一些正义之士在武林遭逢劫难之时团结起来了! 他,任逍遥,曾经的武林盟主,令旗被五毒教弟子抢走,也就失去了盟主身份。他联合十几人组成一个队伍,专门调查此凶杀事件。 这十二人当中,不缺乏各门派优秀的公子,其中一个年轻男子与莲花堡颇有些姻缘! 他叫陈伟,家住莲花堡一带,父母亡故,孤身一人,机缘巧合下公孙鼎传了他几招莲花剑,他对公孙鼎的女儿公孙茹一见钟情。 公孙茹还有个弟弟,叫公孙平,公孙平则是非常喜欢陈伟,几度姐夫相称。公孙茹是姑娘家,谈到陈伟笑而不语,猜不透其心事。 公孙鼎明白女儿的心事,对陈伟照顾有加,心底早已把他当成乘龙快婿,还打算年底就让两人成亲。而今家遭横祸,公孙茹下落不明,陈伟是心急如焚。 在惨案发生后,陈伟和任逍遥等人去了现场,在公孙茹的房间竟然发现了几张自己的画像,皆是出自公孙茹之手。陈伟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现在心中唯一的望希就是找到公孙茹,以及她的家人。 任逍遥一行人在客栈稍作休息,却遇到了凌枫、柳絮菲、凤千千三人。柳絮菲为任逍遥介绍了凌枫和凤千千,两伙人彼此间也就算认识了。再者武林当难,正义之士自然是该团结抗敌。 就听的任逍遥道:“凶案发生后,我们第一时间去了现场,该清理的都被杀手清理干净了,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我们怀疑是一个训练极其严格的组织所为!” 众人纷纷点头,就听的陈伟说道:“我怀疑公孙茹姑娘并没有被抓走!” 众人一惊,凌枫问道:“何以见得?” 陈伟道:“公孙姑娘是习武奇才,又得堡主真传,剑法较之其父也只是略逊一筹。在她的房间,我们发现有人翻动过衣柜和大箱子,显然是在找人,因此我想应该是她逃脱了。” 第五十九章 公孙姑娘 顺来客栈,凌枫、任逍遥等人谈的正投入,殊不知后桌一个身披青袍,里着劲装的美艳女子正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此人正是风雨雷电中的阿电!当她听到公孙茹逃掉时,身形一颤,面色倏变,忙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异样,继续听着。 就听的柳絮菲说道:“公孙姑娘长相如何,你能否略描述一下。” 陈伟眼中充满柔情,道:“她身形纤瘦,闭月羞花,瓜子脸,双凤眸,神情柔美,端庄大方!” 凌枫道:“那我们怎样才能找到她?她有什么亲戚或是朋友你知道的?”听到此话,阿电不觉竖起了耳朵,也想知道此话答案。 陈伟叹道:“唉!她一些重要的亲戚、朋友都安置在莲花堡中居住,这一场劫难毁了她的家园,夺走了她全部的快乐,从此她脸上将再无欢笑!” 众人默不作声,不知如何开口表达,一时陷入了沉静,谁也没有注意到后桌的阿电从袖口掏出一锭银两放在桌上后,悄然无声地离开了客栈! 柳絮菲道:“陈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帮助公孙茹,一起对付杀害四大门派的凶手。” 凌枫道:“不错!武林之事,人人有责!我等三人先行告辞,如有了公孙姑娘和杀手的消息一定想办法通知你们!” 任逍遥道:“好!我们如果有了新消息就在墙壁上画上一个‘陈’字,只要按照箭头所指,就能找到我们,或者找到我们留下的消息!” “好,如此甚好!”凌枫望了柳絮菲一眼,道:“那我们就在墙上画上一株简单的柳树,并且标上箭头。” 众人要了几个小菜,简单吃过中饭后,分成两伙各自出了客栈。临走时,任逍遥极其不舍地望着柳絮菲,眼中太多的话语想说,但见她与凌枫彼此间的默契,两人看对方的眼神,两人站一起自然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 半响,他笑笑,摇摇头,对凌枫道:“凌兄,江湖凶险,请照顾好柳姑娘!” 虽是简单的几个字,凌枫心中却是大喜,他自然看出任逍遥对柳絮菲的好感,担心不觉涌上心头。但听到任逍遥这么一说,心头也就阔然开朗! 他深深望着柳絮菲,抱拳郑重说道:“我向任兄保证,一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她!” “好!”任逍遥伸出手掌与凌枫击掌,紧紧相握,两人相识而笑!太多的话语,太多的不舍,太多的成全,在二人双掌间传递。他对柳絮菲的情,凌枫懂!他的成全,凌枫也懂!凌枫会用生命保护柳絮菲,任逍遥也懂! 一旁的凤千千看到这一幕不高兴啊!她拉开凌枫两人的手臂,不悦道:“还磨蹭什么?公孙姑娘现在下落不明,陈公子急都急死了,你们却还在这谈论私人感情,你对得住死去的公孙堡主和四大门派吗?” 任逍遥不悦地瞪着凤千千,没有说话。 就这样,大家匆匆道别,各自完成任务去了。顺来客栈一聚,也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美谈,在武林遭遇劫难之时,还有如此多江湖侠客忧虑百姓,他们是武林正义的化身,也给恐惧的人们增添了几分胆量。 十里镇,杜员外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这是一场难得的盛宴,这是一场激烈的竞争,这也是一次人性的考验!本镇的、邻镇的年轻男子悉数到场,经过三轮比试后,将选出一个人品、胆识极佳的文武全才做杜府乘龙快婿。 后院走廊,一个身形肥胖,神情猥琐的年轻男子鬼鬼祟祟探头向里张望。后院大门前有两排守卫,他不敢直闯,只能在偏走廊焦急地张望。 这时,只见一个中年妇人从大门走出,她双眼四处张望,见到了肥胖的男子后,脸色一惊,径直向他走来。妇人拉着男子往偏僻的小巷走去,急道:“我的祖宗啊!你怎么跑到后院来了,除了老爷和侍卫,后院是禁止男子出入的。你这一闯,如果让人发现,老奴脱不了关系,老奴好不容易得来的饭碗也就保不住了。” 男子不耐烦道:“好了,李嫂!别发牢骚了,我要的东西呢?弄到没有?” 李婶掏出一张纸,道:“我托了三个人从杜管家那弄到了一份题目的答案,费尽了力,这三人不好搞定,我花费了不少……汪少爷,你看……” 男子叫汪罗立,是邻镇汪员外的独子,汪家家财万贯,独子挥霍无度。这汪少爷是草包一个,文不能识字,武不懂挥拳,鬼主意却有一箩筐。这不,找到了杜府贪财的李婶,来个里应外合,目标是娶到有钱的美娇娘。 李婶欲言又止,露出为难的样子,汪少爷自然懂,掏出一张百元银票,豪气道:“给,只要我做了杜家的女婿,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婶接过银票,看到是张大票,两眼发亮,嘻笑道:“哎呦,汪少爷果真是聪明人,我啊一定对那些办事的好好交代,不能慢待了汪少爷!” “如此甚好!”汪少爷望向后院,仿佛看到了杜月儿美丽的倩影,婀娜多姿,嫣然浅笑,他陶醉道:“嘿嘿!杜美人,过了今夜你就是我汪罗立的了!”他满意地往前大厅走去…… 后院,小姐闺房里,铜镜前,翠儿站立,坐着两个身穿喜服的妙龄女子。一个是杜月儿,另一个正是脸蒙金纱的凌蝶。 杜月儿双手紧紧地拽着衣襟,轻声颤道:“凌姐姐,我好害怕!” 凌蝶轻拍拍她的手,道:“有我在,你放心,吕公子今天也参加了,我一定会让他胜出的!” 杜月儿忧心道:“可是他手无缚鸡之力,在多个高手比试下,他怎么能胜出?” 凌蝶道:“请你相信我,一会我和翠儿出去后你就躲起来,不要让丫头们看到,知道吗?” 杜月儿点点头,这时就听的李婶的声音传来,“小姐,吉时已到,盖好喜帕,前往大厅。” 翠儿赶紧为凌蝶盖好红盖头,推着杜月儿躲进了大衣柜后面。 李婶身后跟进一群丫头,望着身材姣好的凌蝶,她赞道:“小姐就如仙女下凡!” 翠儿怕她们久留,发现藏起来的杜月儿,便喝道:“发什么呆,还不牵小姐出去,误了时辰,老爷责怪,你担待的起吗?” “是!” 凌蝶在李婶和翠儿的左右搀扶下,浩浩荡荡出了后院。 杜月儿探出身子,双掌合十,跪地虔诚求道:“求求观世音大师,保佑凌姐姐逢凶化吉,保佑轩哥哥胜利夺魁!”她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她心中的紧张。 第六十章 比武招亲 杜家前院,宽敞明亮,搭着一个大大的擂台,红灯笼、红彩绸高高挂。前方是一排排桌椅,共十几排,每排能坐下十人。这场面果真是在百里挑一!能进大院者,男子需年满十八到三十五岁,未婚。 凌蝶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身姿窈窕,仪态万千。台下人群立刻轰动,一男子叫道:“杜小姐好美啊!” 这时,两个中年男子走上台来,一前一后!前者虎背熊腰,大腹便便,神情喜悦,正是杜家老爷!后者身材偏瘦,长相精明,脸色严肃,正是杜府管家! 见到二人,人群中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叫喊道:“杜老爷!杜老爷!”要知道,下一刻杜老爷或许就是自己的岳父,能不尊敬点吗? 杜老爷喜笑颜开,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朗声道:“各位,感谢所有亲朋好友的光临!今天我杜家举行比武招亲,共分为三场比试,最后夺魁者将娶小女为妻,做我杜家女婿!当然,若被淘汰,也莫要沮丧,就当是一场切磋,重在参与!下面有请小女杜月儿!” “杜小姐……” 在一片欢腾的气氛中,凌蝶走上台来,屈膝向杜老爷行礼,“爹……” 杜老爷点点头,朗声道:“各位,老夫先在此声明!比武之时,不可向对方下狠手,点到为止,若对方死于非命,另一方也将被淘汰!” 人群中有人不耐烦道:“杜老爷,开始吧!” 凌蝶转向人群,隔着红盖头,柔声道:“各位,小女略懂几招,进入前三甲者,谁要能打赢我,我就委身下嫁!” 大伙一听,高兴极了,心想,“你一个小女子能有多高的武功,只要进了三甲,就有机会娶到你!” 人群中,有三个较起眼男子,神情与众不同。 这第一个是长相俊逸,文质彬彬的吕轩,他也来了!他痴痴地盯着台上心爱的女子,握紧拳头,神情坚定,心中暗道:“月儿,你等着,轩哥哥就算豁出命去,也要闯进三甲,去迎娶你!” 这第二个是贼眉鼠眼,目露凶光,身材瘦小的男子,他恶狠狠地瞪着杜老爷,心道:“我一定赢的最后的比试,做你杜家乘龙快婿,这样我也不用四处漂泊,在殷魂教受窝囊气!”他叫井褐,是殷魂教离霜的弟子。离霜死后,他便是自由身,打着殷魂教的名号,胡作非为。殷魂教的弟子在追杀叛徒冰雁、碎玉,也就没精力修理这些小罗罗。 这第三个却是气质高贵,威武凛凛的赵剑南!他为何会出现在比武招亲现场?莫非他也要迎娶杜家小姐?原来,十几年前,他的母亲带着两个女儿进宫面圣,途经雾嶙岭一带,遭遇劫难。从此妹妹们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这些年来,赵剑南一直在外寻找两个妹妹的下落!经打听,有人看到当年殷魂教的人在那一带出现,赵剑南便想一闯殷魂教探个究竟。正好遇到殷魂教的弟子,他便跟了井褐几天,后来才知道井褐要参加比武招亲,如此狠毒之人怎能毁了好人家的小姐?于是,赵剑南决定跟了进来。 杜老爷、杜小姐在台上就坐,翠儿站立一旁。管家朗声道:“我宣布第一场比试现在开始!各位公子就坐!”说着,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一些少爷带来的家奴就被远远地安置在考场外。 众人一坐定,管家大声道:“第一场文试,总六道题,答对三题者可进入第二场比试,若答对的不足三题,就将淘汰!” 见众男子正襟危坐,提笔等候,管家继续说道:“第一题是个字谜,闯王失马!” 但见坐在第五排的井褐在纸上写下了一个“门”字。 良久,管家又说道:“这第二题也是个字谜,有马行千里,有水能养鱼,有人不是你我,有土能种谷物。” 大字不识一个的汪少爷,按照掌心抄下的,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个“也”字。 片刻,管家又朗声道:“这三题是个动物谜,有头无颈,有眼无眉,有尾无毛,有翅难飞。” 坐最后一排的吕轩执笔在纸上写下一个“鱼”字,但见字迹优美,飘若浮云。 半响,管家又说道:“这第四题还是个动物谜,坐也是卧,立也是卧,行也是卧,卧也是卧。” 立刻有人埋怨道:“说什么呢?这么绕口,这要怎么猜啊!” 赵剑南轻笑笑,写下一个“蛇”字,但见龙飞凤舞,写的是狂草。 管家道:“下面第五题、第六题是成语谜,只要每人说一个数字成语,就算答对一题,说两个数字成语就当答对两题。但是,不能说些不吉利的词,说了就当错了。” 话音刚落,井褐朗声道:“五彩缤纷、一字千金!” “好!”杜老爷眼中带笑,久久打量着井褐。 汪少爷站起身,道:“一本万利、三十六计!” 管家道:“汪少爷这词,说到吉利有些牵强!” 杜老爷道:“还行,通过!” “是!”管家望向众男子,“下一个谁来?” 吕轩站起身,朝杜老爷行了个礼,道:“在下对杜小姐一见钟情,一往情深!” 杜老爷这才发现他也来了,不悦道:“吕轩?你怎么来了?” 吕轩躬着身,面色不卑不亢,道:“只要年满十八到三十五岁,未婚者都可参加,晚辈符合条件!” “你!”杜员外脸色尴尬,当着众人面也不便说什么。 赵剑南道:“杜老爷一言九鼎,吕公子一表人才!” 一男子接着说道:“吕公子一身是胆,还请杜老爷一笑置之!”他叫严康,武功高强,是本镇的小侠客,专照顾弱小贫穷,爱打抱不平。 众人哄笑,另一男子接话道:“吕轩一无所有,一贫如洗!”他叫武平,邻镇的公子哥,他的姐姐是京城某官的爱妾。平时作威作福,欺负百姓。 吕轩黯然地低下头,凌蝶、赵剑南双双不悦,凌蝶轻扯了一下翠儿的衣袖。翠儿会意,低头轻道:“小姐,他叫武平!” 赵剑南正待为吕轩鸣不平,就听的凌蝶扬声道:“武公子十恶不赦,必定有朝一日被人一网打尽!” 武平脸色涨红,众人欢呼雀跃。平日里武平坏事做尽,大家敢怒不敢言,心里恨极了他,见他被人当众羞辱,齐叫道:“杜小姐好才华!” 杜老爷立刻使眼神示意管家,他不想得罪武平。管家会意,笑道:“哈哈!都不错,后生可畏也!第一场比试结束!” 从后台走出十几个先生,径直走向众男子,去检阅众人的答案。 第六十一章 精彩比武 其余人将数字成语写在了纸上,经批阅,百多人当中有二十四人通过。于是,开启了第二场比试! 这二十四人,两两对决,分为十二组。管家走上台,敲响了铜锣,比武正式开始! 与吕轩一组的是个十八岁的文弱书生!吕轩孤身生活,砍柴挑水,做惯了家务,他心里只想着月儿不能嫁给别人!手中的刀便如劈柴般,但见刀光耀眼,霍霍生威。不一会,文弱书生跌下高台。 翠儿看了,喜笑颜开,情不自禁地拍掌。蓦地,却发现杜老爷正不悦地瞪着自己! 与井褐对决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但见他獐头鼠目,尖嘴猴腮,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两人翻翻滚滚,战了十几招,突然,丑男子长剑一抖,使出一招“巨鹏出翅”,剑锋直指井褐心窝。 杜老爷大惊,“小心!”原来,杜老爷见男子长的极丑,便打心底希望井褐赢。 井褐一旋身,使出一招“白云出岫”,剑头如蛇直点对方后背神道穴。 男子忙挥剑挡来,谁知井褐刺后背是假,手肘一提,长剑一挑,剑身如鞭,拍打在男子手腕。一提一挑,三个动作一气呵成,速度极快!男子躲避不及,手腕发麻,“哐啷!”长剑落地。 “好!”杜老爷高兴地拍掌叫好。 和汪少爷一组的是个身形彪悍,五大三粗的汉子! “吼!俺小张飞来也!”大汉怒吼一声,如碗大一拳轰地挥来。 台下的家奴大惊,叫道:“少爷小心!” 汪少爷一侧身,一抱拳,轻道:“好汉饶命!只要你手下留情,多少钱都好说!” 大汉减轻了力道,一拳挥来,不解道:“你说什么?” 汪少爷跳开,道:“我给你一千两,你跳下台去,算我赢!” 见大汉犹豫,汪少爷又说道:“在场高手如云,你真的能夺魁吗?再说,杜小姐美若天仙,她会选择长的这么难看的你?” “你说什么?”大汉考虑了一会,道:“我要三千两!” “好!”汪少爷从怀中掏出三张银票,挥掌打向大汉,实际上是将银票递给对方,轻道:“待会我打你一掌,你就哇哇一声跳下去!” “好!” 汪少爷煞有其事地挥动双掌,口中大声念道:“看我的如来神掌!吼!” 他手掌刚贴上大汉的胸前,大汉“啊!”的一声惨叫,飞出三丈远。 家奴簇拥着走下台的汪少爷,欢呼雀跃!汪少爷抱拳道:“承让!承让!” 和武平对阵的是个二十六、七的男子。武平气势汹汹,目露杀气,手执宝剑,恶狠狠地瞪着男子。 男子全身发抖,心怦怦直跳,他和武平是一个镇的,他比谁都了解武平的毒辣! 武平怒吼一声,拔剑就要刺去。“救命啊!”男子扔掉长剑,拼命跑下台去,仿佛身后有十个恶鬼追赶般。 武平不屑道:“不战而败,胆小鬼!”将剑插入刀鞘。 许久,经过一轮比试后,每组胜出一人,共十二位。这十二位又被分成六组,进行第二轮对战! 铜锣敲响,第二轮正式开始! 与严康分在一组的是个二十刚出头的男子,但见男子眉清目秀,彬彬有礼。严康道:“兄弟,你先请!” 男子道:“还是兄台先请,实不相瞒,在下并不会武功,本打算比试第一场就退出,但见到严少侠也来了,也就拖到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一睹少侠的风采!” 严康问道:“兄弟认识我?” 男子眼露敬意,道:“十里镇一带,哪个不知严康大名?你专爱打抱不平,侠名远播!” 严康一怔,又听的男子说道:“今日总算如我所愿,不虚此行!严少侠,告辞!”说着,抱拳一行礼,人已跳下高台。 “兄弟!”严康探手去拉,管家已宣布,这一组严康赢。 与赵剑南对决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男子武功平平,几招过后,已气喘吁吁,口中不饶人道:“你小心,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赵剑南笑笑,以弓当剑,挥舞几下,轻松地化解了对方的刀锋。 男子依然不服气道:“再来!”猛地,用尽全身力气,使出一招“流星赶月”。但见刀身横平,像一块布扑来。 赵剑南一拉弦,“咻!”金头箭射中刀身,夹着劲风,径直往后飞去,立刻人群窜动,箭身串着大刀划过人们的头顶,射进院中大树。阳光下,刀光闪耀,映出红灯笼! 男子被箭气震的摇摇晃晃,跌下了台! 众人一阵惊呼!翠儿双眼发亮,痴痴道:“好帅啊!” 红盖头下的凌蝶听到空中箭声划过,心头也是一怔,暗道:“看来今天高手如云,一切没那么顺利!” 再看吕轩!与他一组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但见男子神情忧郁,闷闷不乐。吕轩道:“兄弟,怎么啦?” 男子道:“实不相瞒,我已有意中人。只是我娘不喜欢,硬要我来参加比武招亲。” 吕轩叹声道:“唉,同是天涯沦落人!我自小与杜小姐青梅竹马,可杜老爷不同意,便举办了这比武选婿。” 男子大惊,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心爱的杜小姐?” 吕轩悲凉的点点头,心头苦闷,不知不觉就将心事说了出来,也许是因为男子的情绪感染了他。他二人,哪像是在比武,分明是在聊彼此心事的兄弟啊!场上人很多,管家也就没注意到发呆的两人。 吕轩不知道的是,离他不远的严康,将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与汪少爷一组的是个贼眉鼠眼的男子。两人刚站定,汪少爷正待开口,就听的男子道:“五千两!” 汪少爷一怔,“什么?” 男子道:“我刚听我师兄说了,你给他三千两,他跳下台。” 汪少爷心想,“说明白了也好,五千就五千!”于是朗声道:“好!” 就这样,汪少爷花了八千两,顺利地通过了第二场比试! 经过紧张、精彩的两轮比武,第二场胜出的分别是汪少爷、井褐、武平、吕轩、严康、赵剑南六人! 众人稍缓缓神,铜锣敲响,第三场比试正式开始! 这一场比的是胆识,也就意味着有出人意料的结果。吕轩对阵严康,井褐对阵汪少爷,武平对阵赵剑南! 翠儿愁容不展,担心不已!严康武功高强,文弱的吕轩怎会是他的对手?她轻道:“小姐,怎么办?吕公子他……” 凌蝶摆手示意其莫急,一切静观其变! 第六十二章 幽竹桃香 管家一摆手,三个男子各端着一盘走上台来,盘中有两个杯子。管家朗声道:“曾有一隐世高人,赠我一壶‘幽竹桃’,喝下一口能使人产生幻觉,心中最想要得到什么,在幻想中就能实现。今日,和你一组的会在你的幻想中出现,与你共同争夺,若你争不过,便算输!若你意志力够坚强,不但可以不被幽竹桃控制,反而可影响你身边人的情绪。切记,药效只有一个时辰,时间一到便恢复正常!” 三组六人将幽竹桃一饮而尽,双目紧闭,盘坐在地。众人屏气凝神,静静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最先进入幻觉的是汪少爷!汪少爷大喜,四周美女环绕,个个穿着性感,妖艳无双。一女摆弄柳腰,斟酒一杯,整个人贴上他的胸前,娇滴滴道:“少爷,请……” 汪少爷左拥右抱,伸手正待接过酒杯,突然!一只手横空掠过,将酒杯抢走,正是井褐!井褐冷声道:“这酒是我的!” 蓦地,井褐双眼一眨,头一晃,眼前是教主的宝座,两旁跪着众多弟子,齐声道:“属下恭迎教主!” 井褐大喜,一生的梦想就是希望坐上殷魂教教主宝座,想不到今日竟成真了!他颤抖着走过去,每一步都是兴奋,突然,一道身影飞过,将他的身子撞开,正是汪少爷! 汪少爷喝道:“这教主宝座是我的!哈哈!”两人扭打在一块…… 十八岁的武平,赤身裸背,躺在床上,怀中抱着一个衣衫凌乱的美艳女子。女子贴进他的胸膛,柔声道:“弟弟,我美吗?” 武平一亲女子的樱桃小口,道:“好姐姐美的让人心碎!”女子是武老爷收的义女,这名义上姐弟俩,不知廉耻,干些偷偷摸摸的事。 “咯咯!”女子娇笑,脸蛋红扑扑,美艳至极,武平正要一亲芳泽。突然!一只手横空出世,拽着他的胳膊一甩,武平被跌下床。 武平回身再看那姐姐,哪有什么床,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木板…… 赵剑南在路上走着,猛地,身后微风习习,树叶摇动!他回头一望,只见两个身穿白绸的女子从天而降,衣襟飘飘,黑发飞扬,貌美如仙! 赵剑南大惊,她们长的竟有几分像母亲的容貌,他颤声道:“你们是……” 两女子齐屈膝行礼,道:“小妹拜见哥哥!” 赵剑南眼光湿润,伸手去牵女子,倏地,粗鲁的喝声传来,“他奶奶的,谁要你破坏我的美梦!”说着,一掌已拍来。 赵剑南定睛一看,眼前哪有仙女,却见一道劲风袭来!他忙旋身躲过…… 杜家张灯结彩,杜月儿身批凤冠霞帔,被家丁绑上了花轿。吕轩跑进人群,拉着杜月儿拼命跑。七八个家丁奔上来,将杜小姐一把按住,粗粗的棍棒打在吕轩身上。 杜月儿悲戚道:“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们……” 吕轩不停叫道:“月儿,不要求他们……啊!”他面色涨红,神情愤恨,眼露怨气,握紧拳头,正待挥拳打去。这时,一只大掌按住了他,此人正是严康。 严康道:“兄弟,这只是幻觉,你不要入魔了!”原来,严康内力深厚,心术正派,这一口幽竹桃对他没起什么作用。 良久,吕轩被惊醒!道:“谢谢兄弟,我刚才看到杜小姐被绑上了花轿。” “那都是幻觉!”见吕轩已清醒,严康又说道:“莫非兄弟真的很喜欢杜小姐?” 吕轩点点头,道:“嗯,我自小与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严康道:“你放心!你一定会如意的,祝你们幸福!”说着,还没等吕轩反应过来,纵身一跃,率先跳下台去! 唯留吕轩在大叫,“兄弟……” 这一尖叫惊醒了台下的众人,众人抬首,发现严康、汪少爷、武平三人皆已下了擂台,吕轩、井褐、赵剑南依旧高高地站在台上! 翠儿大喜,轻道:“太好了,吕公子通过了第一轮!” 杜老爷也高兴,他看中的井褐也还留在台上,他满意地点点头! 可是,这台下的武平却不高兴!他正待怒斥,发现大树上镶嵌着的大刀,刀身发亮,极其耀眼。再看那赵剑南,执弓而立,神情凛然,威势逼人! 武平一拂袖,转身离去,一干家丁尾随其后出了大院。 管家朗声道:“恭喜三位顺利通过第一轮!” 众人稍作休息,铜锣敲响,第二轮正式开始!对于上一轮的情节众人大呼过瘾,对这第二轮也就满心期待! 一男子端着一个盘走上台来,盘中放着三把匕首。众人狐疑地望着发亮的匕首,心想,不会是要三人自杀吧? 管家似乎看懂了大家的心事,语出惊人,“不错!这匕首就是给三人自杀的,以死明志,以死见证对小姐的真情!” 一男子道:“幸好我被淘汰了,这匕首可不是闹着玩的!” 左边的吕轩拿起了匕首,众人屏气凝神,盯着他瞧! 吕轩深情地望向小姐,眼中爱意无限,他仰天道:“老天让我们相遇、相爱,却遗憾的不能相守!我吕轩对杜月儿一片真情,天地可表,今日我愿以死证明我的感情!”说着,匕首插进了胸膛,人砰声栽倒! 这一幕,众人看呆了,想不到有人为了杜月儿真的去死!翠儿大叫:“吕公子!”凌蝶拉了拉她的衣袖,翠儿立刻嘘声不语。 杜老爷也被震惊了,张口想说什么,半天却又没支出声来! 井褐也一挥匕首刺去,但他不是自杀,而是刺向右手边的赵剑南!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还在震惊吕轩自杀,还没反应过来,又来了这么一出。 赵剑南也是一惊,忙飞身掠去,下了台。刚站定,就听的井褐笑道:“哈哈,你输了!这比武招亲我技压群雄,我夺魁!” “谁说的!现在该轮到我了!”众人惊愕,说这话的竟是杜家小姐——凌蝶! 凌蝶一掀红盖头,露出蒙面的金纱,她脚尖点地,腾空跃起,宛若轻燕,向井褐扑来,“只要你能打赢我,我就嫁给你!” 惊见她上半脸,井褐已心神荡漾,他神情猥琐,轻挑道:“杜美人,我让你三招!” 凌蝶一挥玉箫,道:“谁让谁还不知道呢!”但见玉箫如剑点向井褐胸前檀中穴。 井褐一甩手,现出一柄长剑,一挺剑,一招“猴子摘月”,剑头直挑向凌蝶腰间束带。 “呸,不要脸!”凌蝶吹响了手中的玉箫,但听箫音委婉,高亢嘹亮,一群蝴蝶翩翩飞来,拍打着井褐的脸颊、口鼻。 第六十三章 剑蝶初遇 杜老爷大惊,暗道:“这哪是我的女儿!她假扮月儿到底有什么目的?”见井褐心狠手辣,他打心里还是希望凌蝶能赢。 赵剑南也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凌蝶,赞道:“这杜小姐果真是气质优雅,貌美无双,武艺不凡!” 其余人则是称奇道:“呵,好多的蝴蝶啊!莫非这杜小姐是天上的仙子?” 井褐挥剑甩开眼前成群的蝴蝶,腾空跃起,一挑剑,使出一招“白鹤冲天”,剑身朝凌蝶头盖劈来,见凌蝶闪开,一反手,一招“横扫斜削”呼出,但见剑锋自凌蝶心窝往右腋下扫去。 凌蝶身子往后一仰,还是被削掉了几缕发丝,顿时青丝飞扬! 凌蝶一声娇叱,化玉箫为剑,一招“玉箫长鸣”点向井褐神封、鸠尾、期门三大要穴,这是出自箫音驭蝶中的剑招! 箫音驭蝶,共分为箫谱和剑法两册。箫音扰人心智,剑招攻人周身大穴,两者相辅相成。靠运劲提气吹响玉箫,内力强劲者,十里之内,箫音可震碎人的心脉!剑法共三十六招,分四字决,每一字决有九招。分别是钩、点、挑、戳四大字决,出手极快,瞬间变化,威力无穷! 井褐大骇,忙纵身一跃逃命而去! 凌蝶尾随其后,飞身掠去!众人惊呼!她不知道的是,赵剑南见井褐不见人影,也施展轻功追去! 树叶摇动,衣襟飘飘,发丝飞扬!凌蝶宛若轻燕,身形飘忽,已追到离井褐十步之遥。突然,身后劲风凛凛,一股强悍之气袭来,正是赵剑南! 凌蝶未看清来人,反手就是一箫,第一直觉以为是井褐的帮手。 赵剑南大惊,忙闪身躲过!刚站定,开始打量着对方。呵!眼前的女子双凤眸,肌肤白皙,金纱遮面,眉宇之间透着三分英气。 不知为何,赵剑南竟有种想揭开她面纱的冲动,想看看那金纱下神秘的容颜。 凌蝶不悦道:“你看够了没有?”显然,她不怎么爱发火,生气时说出来的话竟似一种羞嗔的感觉。 赵剑南道:“姑娘不认识我?”问出来后,他立刻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傻,擂台上凌蝶盖着红盖头,怎会看清比武之人? 凌蝶回头望,井褐早已没了踪影,她怒道:“哦,你们是一伙的!你在这和我说话,他就趁机逃跑。小贼,看箫!”说着,一抖箫,一招“玉剑扫雪”,玉箫挑向赵剑南肩井、曲垣、天宗三大要穴。 赵剑南旋身侧过,凌蝶又一箫戳来!两人躲躲闪闪,斗了十几招,与其说是斗,不如是在切磋。赵剑南知道她是杜家小姐,也不便出手,只是一味的躲开。两人你追我闪,哪像是在打斗,分明是在捉迷藏。你看,凌蝶的玉箫正待点上赵剑南的身子,还差一分,他便轻巧躲过! 凌蝶脑海中闪过与哥哥舞剑的情景,哥哥有时一躲一闪,有时连挥几剑,有时与妹妹捉迷藏,有时假装生妹妹的气。 凌蝶挥着玉箫,脚步轻快,身形晃来晃去,情不自禁嫣然娇笑,仿佛眼前的男子就是哥哥! 赵剑南被她的笑容迷住,心头一怔!这时,见玉箫点来,忙弯身躲过,后背现出一把弓箭。他伸手呈爪状,准备去抓住她的玉箫。 凌蝶看到他的弓箭,顿时惊愕,道:“你是……”猝不及防,在她发愣的片刻,赵剑南的手已抓到她的面门! 赵剑南大惊,以为她会躲开!他忙收住力道,手望外一甩,指头竟把凌蝶脸上的金纱扯了下来! 两人惊愕!这是一张清秀绝伦,倾国倾城的容颜,红唇柳眉,双眼幽亮,神情似怨似嗔,和几丝惊讶! “啪!”凌蝶一掌已打在赵剑南脸上,力道不是很重,却着实打醒了赵剑南。 赵剑南将金纱递给凌蝶,道:“对不起,给!” 凌蝶将面纱带上,眼神复杂地望了赵剑南一眼,飞身朝井褐的方向飞去! 赵剑南也尾随其追去! 凌蝶吹响了玉箫,阵阵蝴蝶飞来。娓娓箫音响起,蝴蝶振翅高飞,在前方为两人引路! 良久,九拐十八弯后,在一偏僻的小山洞发现了井褐! 他正在庆幸自己跑的快,脸上正得意,咒骂道:“该死的臭丫头,下次让我再遇到,一定好好修理她!” 突然,凌蝶的声音响起:“不用等下次,现在就可以好好修理我!” 井褐大骇,回头一望,却见赵剑南、凌蝶双双站在眼前!他一转身,正待拔腿跑去。 赵剑南行如闪电,身如雄鹰,掌如铁钳,一把拽住了井褐! 井褐正待提气挣脱,赵剑南一运劲,手一甩,井褐被扔到三丈开外,“啊!” 赵剑南奔过去,执箭抵至井褐喉咙间,朗声道:“说,殷必鹤可是你的教主?” “什么?”井褐心中大惊,他怎会知道自己的来历?但仍是装愣,道:“小的不知道什么殷魂教!”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又说道:“小的……不认识什么殷必鹤!” 凌蝶道:“殷魂教?难怪你作风如此狠毒、下流!” 空中树叶飞落,赵剑南执箭拉弦,“咻!”一支金头箭射出!射中三片树叶,夹着劲风,射进了三丈远的大树中。所谓百步穿杨,也不过如此! 凌蝶忍不住赞道:“好箭法!” 井褐吓破了胆,趴地求道:“小的什么都说,只要大侠放了小的一命!” “好!”赵剑南从怀中拿出一卷画,打开问道:“你可见过这个人?” 这画中是个面容慈祥,气质高贵,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 井褐惊叫道:“我见过!记得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十分震撼,也许是她的容貌太美了!” 赵剑南心头一怔,声音颤抖道:“快说,你在哪里见过?” 井褐道:“我曾在教主殷必鹤的卧室中见到过,那是一副女子的画像,画中女子比你这张要年轻些,但她的神韵却像极了你这张。我还听到,教主叫她‘盈盈’!” “什么?盈盈?”赵剑南如遭电打雷劈般,脸色苍白,身形激动的发颤,看不出是喜还是忧。半响,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井褐道:“小的哪敢骗你,若没有问题,小的告退了!”见赵剑南没有反应,井褐脚底板抹油,一溜烟跑了! 凌蝶道:“喂!你怎么啦?” 这时,一群人急匆匆赶来,正是杜家管家,翠儿,和一众家丁! 远远地,见到凌蝶,管家气喘吁吁,急道:“凌小姐,总算找到你了!” 凌蝶扶住身形摇晃的翠儿,道:“翠儿,怎么啦?” 翠儿扑通跪地,哭道:“老爷发现了新娘是假的,于是把小姐抓了起来,还说……还说要小姐嫁给武平!” “什么?”凌蝶、赵剑南双双大惊! 第六十四章 风雷掌法 等赵剑南、凌蝶一群人赶回杜家时,杜家已是气氛凝重! 原来,外面动静实在太大,闺房里的杜月儿心神忐忑,惶恐不安,心惊肉跳。她既担心凌蝶受到伤害,又担心吕轩被淘汰。于是,她再也忍不住出了闺房。刚走到一暗角,将大院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凌蝶、赵剑南先后飞走,吕轩却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杜月儿大惊,控制不住奔出,哭叫道:“轩哥哥……轩哥哥,你怎么啦?” 吕轩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回答她的是众人惊愕!立刻有人认出她才是杜家的大小姐! 众人轰动了!“这是怎么回事啊!杜家到底有几个小姐?” 管家诧异了!“怎么会这样?” 杜老爷震怒了!他一拍桌案,暴喝道:“来人啊!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绑起来,在乡亲父老面前谢罪!” 翠儿将杜月儿护在身后,惊道:“不许你们伤害小姐!” 台下一男子气愤道:“这杜家真是可恶,搞了半天,原来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几个家丁七手八脚,将翠儿推到三丈远,杜月儿被五花大绑,跪在台上,面对众人! 杜老爷躬身抱拳道:“杜某教女无方,现将女儿交由大家处置!” 这时,有人朗声道:“我要娶她!” 管家大惊,抬首望去,说话的竟是武平!新娘是假的,到处传的沸沸扬扬,武平听到,狡黠一笑,顿时心花怒放。一摆手,众家奴尾随其返回了杜家。 武平走上台,低声抚摸着杜月儿姣好的脸颊,柔声道:“美人,嫁给我可好?” 杜月儿别过脸去,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武平大笑,道:“杜小姐这表情真是太迷人了!” 众人为杜月儿惋惜,武平有权有势,想插手都不敢! 管家双拳握紧,神情悲愤!杜老爷面色平淡,好似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翠儿正待开骂,倏地,暗道,“凌小姐武功高强,我只有找到她才能救小姐!”于是,她对管家轻声道:“现在能救小姐的只有那假新娘,你愿意派人去找到她吗?” 就这样,管家、翠儿没惊动其他人,悄悄下了台,在大厅召集十几个家丁,一群人浩浩荡荡去找凌蝶了。 等凌蝶回到杜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情景,杜月儿五花大绑,武平得意洋洋,大伙神情激愤,杜府家丁神情绷紧,如临大敌,箭 在弦上,一触即发! 凌蝶跃上台,准备为杜月儿松绑,就听的杜老爷喝道:“来人啊,把这大闹擂台的野丫头给我抓起来!” 赵剑南大惊,掠身上台,展臂挡在凌蝶前面,道:“杜老爷,你这是为何?” 眼前紧张的情势凌蝶视若无睹,深深地望着赵剑南,激动道:“你真的担心我?” 赵剑南瞥了她一眼,不理会她,环视众家丁,执起弓箭,道:“看谁敢动手!” 见赵剑南神情凛然,再见那树上闪耀的大刀,众家丁怯怯止步,不敢上前。 武平一摆手,他的十几个家奴蜂拥而上,几把剑扫向赵剑南、凌蝶二人。 武平跳下台,叫道:“你们不要伤到我的美人!” “是,少爷!”十几个家奴中,有四个男子是赤手空掌,武功不弱,他们是武家的四大护法招、财、进、宝! 武招一扬手,使出一招“顺风推舟”,但见掌风朝凌蝶面门袭来。 这招出自风雷掌法!风雷掌,如风之快,如雷之猛;如风之迅,如雷之劲,是“雷狮帮”的成名绝学。 雷狮帮,江湖正义之帮,除暴安良,锄强扶弱,深得百姓称赞! 他四人曾是雷狮帮的败类,叛变之后,做了武家的护法,改名招财进宝。幸得他四人掌法练的不精,若不然这十里镇一带必定鸡犬不宁,人人自危。 凌蝶挥箫挡去,呼出一招“玉剑掠波”,挑向武招胸前玉堂、步廊、天池三大要穴。 武招大惊,忙旋身避开。武财抬掌使出一招“风雨飘渺”,但见掌锋如邪风幻雨般袭来,几人衣袖飘飘。 凌蝶面色倏变,疾身闪开,就在武财脸露笑意之时,突然,凌蝶身姿一晃,已到武财的身后。她反手呼出玉箫,一招“箫音回转”,箫如剑头,笔直戳向武财后背神道、神堂、膻中三大要穴。 武财骇然!那边,赵剑南一人对阵十个。 武进挥掌,呼出一招“雷厉风行”,掌锋迅速至极,疾扫向赵剑南胸前。这招属风雷掌中上成招式,全靠提气运劲凝聚掌中所发出,雷狮帮帮主本人使时山呼海啸,惊天动地。而武进内力浅薄,掌锋的迅速倒是毫不失色,只是劲道不足! 赵剑南身形偏斜,手拉弓弦,“咻!咻咻!”三支金头箭疾射出。 “咳!”一声,金头箭撞打在武进手心,将他的掌法化解,掌中立刻渗出血来!其余两支箭射中执剑男子的胸腹,两男栽倒死去。 “啊!”武宝一声怪叫,音如破响,极其刺耳难听。 赵剑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抬首打量着他,这是个五大三粗的胖子,体重力大。 武宝一扬掌,呼出一招“断石裂峰”,掌锋凛冽,呼呼作响,朝赵剑南头盖笔直劈下! 赵剑南大惊,不敢冒然去接,只得旋身掠去。 武宝迈一大步,又一招“雷霆万钧”呼出,但见四周掌锋环绕,已袭到赵剑南周身。这招属风雷掌中最高层,招财进宝四人当中,要属武宝力气最大,也就他才能发挥这招的威力。但他有一不足之处,就是脑子蠢笨,二十多年来,只习得风雷掌三招。 赵剑南面色倏变,施展绝佳的轻功闪开。他观察到武宝眼神呆滞,转动不灵巧,于是,想到了怎么对付他。 赵剑南在几人当空,上窜下跳,左飞右闪,忽高忽低,让下面的人看花了眼。 武宝晕头转向,耳鸣目眩,面色恐慌,脚步紊乱。赵剑南一拉弦,“咻!”在空中划过,金头箭射进武宝的胸前。 “啊!”一声怪叫,武宝倒地。接着,“啊!”又响起两道惨叫,是武招和武财在凌蝶手上吃了败仗,武功全被她废了! 赵剑南飞下台,扑向武平,箭指其喉咙,朗声道:“你以后还敢不敢做恶?” 武平双手举起,颤声道:“我……再也不敢了!” 赵剑南挥箭戳中他胸前的穴道,武平立刻痛的怪叫。 赵剑南道:“我已点了你的华盖穴,只要你动怒,就会痛极,若你安分的做个良民,便也没事!记住了没有?” 武平龇牙咧嘴,不停地点头,武进和几个家奴,扶着武招、武财、武宝东倒西歪下了台。牵过武平,一群人脚步不稳,狼狈地走了。 众人看得是又惊又喜,报以热烈的掌声…… 第六十五章 天意难违 凌蝶为杜月儿松了绑,她神情发愣,双眼迷离、空洞地望着前方。凌蝶抚摸着她的脸,柔声道:“月儿,没事了,我来救你了!” 杜月儿再也控制不住,扑进凌蝶怀中抽泣!吕轩死了她伤心,被爹绑起来她害怕,被武平调戏她恐惧,见凌蝶与人打斗她担心。伤心、害怕、恐惧、担心在此刻全化成泪水,一股脑儿哭了出来。 凌蝶轻拍拍她的背,无言安慰着。管家则是不停地叹息,他望了杜老爷一眼。 杜老爷生硬的别过脸去,良久,又喝道:“哭够了没有?各位乡亲父老,你们看该怎样处置这死丫头?” 台下一男子道:“今日是大喜之日,一些不好的就当是一段插曲。插曲放完了,接下来就好好为杜小姐举办婚礼。大家看可好?” 台下有几个不服的,可看到台上站着的赵剑南与凌蝶,他们怕极了,便都不敢反对,附和道:“好,就这么定!可是今日夺魁者是谁呢?” 一男子道:“赵兄弟啊!经过三场比试,此刻就他一人还在台上。” 立刻有人点头,杜月儿大惊,水汪汪的大眼望着赵剑南。 赵剑南一摆手,众人嘘声,他朗声道:“经过三场比试,的确有一人此刻还在台上,但不是我,他才是今日的夺魁者!” “谁啊?”众人狐疑地望着他,甚是不解,“进入第二轮的只有你、井褐、吕轩三人。可井褐已逃走,那吕轩已死,还有谁在台上?莫非……” 赵剑南道:“不错!第三场比的是胆识,吕公子可为杜小姐去死,这等深情和胆识莫不让人敬佩!” 另一男子道:“可是吕轩他已经死了啊?” 赵剑南笑笑,径直走向“死去”的吕轩。众人瞪眼相望,杜月儿激动的心口快要跳出来! 管家则是担忧地望着杜老爷,好似生怕赵剑南发现自己什么秘密。 而杜老爷依旧看不出表情。其实,管家不知道的是,他心里早已波浪翻滚,“这小子果然厉害,连我的计划都被他看穿了!” 赵剑南伸手掐掐吕轩的人中,抬掌为他胸前输送内力。半响,吕轩面色红润,幽幽转醒。 杜月儿又惊又喜,奔上前,跪地,磕头如捣蒜,颤声道:“多谢公子救了轩哥哥!” 赵剑南道:“其实,他并没有死!” 吕轩也同样惊讶,众人都惊愕地望着赵剑南。 赵剑南望了望杜老爷,道:“杜老爷,你到现在都还不肯说实话吗?有人愿意为了你的女儿去死,难道这样你都不感动吗?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许久,在众人的殷切期盼下,杜老爷开了口,叹声道:“不错,吕轩并没有死!只是那匕首上掺了少许迷药,吕轩才晕了过去,造成这假死之症。老夫并不喜欢吕轩,心想就让他先睡一会吧,等选出了夺魁者,把女儿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了,再把他弄醒!”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了!议论纷纷,“这杜老爷真是做的太过分了!” “他这样做会毁掉自己女儿的幸福啊!” “幸好赵公子本事大,揭穿了他的诡计!” 杜月儿步伐不紊,来到杜老爷跟前,道:“爹,你为什么要这样?轩哥哥……他已经按照您的规矩过了几场考验啊……” 杜老爷愧疚道:“对不起!” 管家道:“小姐,老爷也是用心良苦,小姐就原谅老爷了吧!” 凌蝶朗声道:“各位,既然吕轩没死,而他又是唯一的胜出者,这是天意,我们应该成全他和杜小姐。” 吕轩扑通跪地,道:“杜老爷,我与月儿自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我虽不会武功,做不了您心中满意的女婿,但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月儿,求老爷成全!” 杜月儿也跪地,坚定道:“此生我杜月儿非吕轩不嫁!求爹成全!” 众人被二人真挚的情感所打动,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杜老爷。几多的期盼,几多的感动,几多的泪水,将杜老爷的铁石心肠融化。 管家叹道:“唉!老爷,吕公子能在百多人当中夺魁,他可以为了小姐连命都不要,这样的好女婿,你到哪去找啊!” 赵剑南道:“吕公子是习武的料,我愿将我的箭法传予他,让他来保这十里镇的平安!” 众人轰动了,兴奋极了!那大树上闪耀的大刀,赵剑南后背竹筒里的金头箭,格外闪亮耀眼,这是正义的象征,有权有势的武平就在金头箭下被征服。 吕轩一拂襟,跪地,道:“徒儿拜见师父!” 赵剑南拔出一支金头箭,平握当空,朗声道:“我将金头箭赐予你,希望你日后行侠仗义,保地方平安。金头箭法第十代传人吕轩接箭!” “是!”吕轩恭敬三拜,神情严肃,接过金头箭。 赵剑南扶起他,道:“吕兄弟,恭喜你!” 杜月儿也是异常高兴。凌蝶则是深深地望着赵剑南,眼中柔情万千。 杜老爷朗声道:“各位,今日老天给我杜家选了佳婿,天意难违,马上布置喜堂,为他二人成婚!” “呵!”众人哄笑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吕轩与杜月儿手拉着手,齐跪在杜老爷跟前,道:“谢谢爹!” “谢谢杜老爷!” 杜家家丁忙乎着,赵剑南与凌蝶也双双帮忙。一个时辰后,杜家,吕轩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堂,杜老爷,杜夫人正襟危坐,杜月儿身披凤冠霞帔,头盖红喜帕,在喜娘和翠儿的挽扶下款款走来! 吕轩经一番梳洗,也是神采奕奕,光彩照人。身前披着大红花,脸上洋溢着幸福。 司仪喊着:“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新人敬茶!” 吕轩跪地,端起茶杯,道:“爹,请喝茶!” 杜老爷点点头,道:“老夫以前若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轩儿,可莫要生气啊!” 吕轩恭敬道:“轩儿不敢,轩儿将来和月儿一定好好侍奉您和娘的!” 杜家二家满意极了,高兴极了!杜家上上下下其乐融融,笑靥洋溢。 凌蝶恢复了金衣打扮,金纱蒙面,她的目光随着赵剑南打转。 赵剑南出了大堂,来到前院,遥望天际,久久发愣。 凌蝶心头一怔,没有吭声,躲在暗角紧紧注视着他。眼中只有他,这个揭开她面纱的男子! 也许是天意,严康的成全,凭着对杜月儿的爱,吕轩接受了重重考验,终抱得美人归。而天意又注定赵剑南与凌蝶的相遇。 凌蝶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师父,曾告诫她,门派弟子不许以真面目示人,第一个看到她面容的男子就要娶她。 凌蝶望望天际,望望赵剑南,暗暗叹道:“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我的真命天子吗?” 第二天,赵剑南与凌蝶双双离开了杜家! 第六十六章 幽香总坛 这是一处神秘的地所,充满恐惧、诡异,这是幽香教在中原的总坛。 钟幽幽威凛坐高堂,两旁各站立着一排青袍劲装女子,个个神情恭敬、严肃。 这时,远远地一女子从长廊走来,正是阿电! 长廊每三十步一哨,一哨由两个女子把手,阿电穿过将近二十个哨岗,来到大堂门口。 门口两旁各分布着六人,个个神情冷酷,执剑而立。看到这些布阵,就知这里的主人心思谨慎。 阿电拱手扬声道:“阿电参见教主!” 大堂上的钟幽幽挑眉,道:“是阿电回来了吧!快传!” 阿电上前,道:“教主,我在凶案现场暗中留守的这段时间,发现任逍遥带着十几人去了莲花堡调查。” 站立左列的阿雷向前踏了一步,拱手道:“教主,如果让他们在现场查出些什么,那如何是好?” 钟幽幽摆手道:“别急,听阿电说完!” 阿电继续说道:“属下跟了他们一路,听其沮丧的口气,应该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但江湖上有很多人在传是咱幽香教所为。” 阿雷急道:“教主,要不要我带一批人把这些乱嚼舌根的干了?” 钟幽幽道:“阿雷,你怎么还是这个急性子?江湖有人在传凶案是我幽香教所为,然后你又派人把这些人围剿了,这不是不打自招,说凶手就是我们吗?他们爱传尽管随他们去,没有证据,那些自命清高的正义人士不会相信的。” 阿雷佩服道:“教主高见,属下等明白了!” 阿电说道:“教主,我随任逍遥等进了客栈,您猜在客栈他们遇到了谁?” 钟幽幽道:“何人?” 阿电道:“凌枫和柳絮菲!” 钟幽幽双眼发亮,道:“你上次回报说江湖传闻凌枫和柳絮菲怀有龙凤玉佩,任逍遥在客栈遇到的莫非就是他二人?” 阿电道:“正是!任逍遥一行人中有一个男子叫陈伟,他和莲花堡的公孙茹有些感情纠葛。” 钟幽幽道:“公孙茹?可是莲花堡一役中那个溜掉的漏网之鱼?” 阿电道:“不错!陈伟猜测,公孙茹是逃掉了。凌枫问陈伟,公孙茹逃到哪去了,会不会在亲朋好友家?陈伟说,公孙家的亲人都已居住在莲花堡,别处没什么地方好躲。” 钟幽幽问道:“会不会他们发现了你,故意大声说公孙家没什么亲人?” 阿电道:“不像,那陈伟伤心、担忧的神情,不像在说谎。属下怕被人发现异样,一碗茶之后便出了客栈,在一暗角等候。半响,一行人走出客栈,分成两伙,一南一北,各自离去。临行时还说,如果有了公孙茹的消息就告知对方。至于怎么告知对方,属下不敢太向前,听的也就不怎么清晰了。” 阿电,轻功绝佳,动作迅速,人又机灵,做为一个探子来说,她是优秀的。 钟幽幽,幽香教的教主,知人善用,对一个主子而言,她是称职的。她的狡猾,她的凶狠,她的毒辣,却让人不敢恭维。她双眼发笑,心中已生一计。 她朗声道:“阿电,你继续去打听公孙茹的下落。还有,你和我们的暗人接下头,看看各派都有什么行动,第一时间向我报告。切记,不能暴露了她们的身份!” 原来,钟幽幽还将一批属下暗渗透到各派,掩饰的身份有的是贴身丫鬟,有的是属下弟子,有的是重要人物的小妾。她们无孔不入,让人意想不到,也许对面的她就是卧底,你还把她当自己人,在她面前什么话都说。 “是!”阿电没作休息,躬身出了大堂,完成她的使命去了。 穿过长廊,来到一条黑暗的巷道。巷道狭窄,深而长,每隔百步有一灯火,但仍是暗极。阿电地形熟悉,转了几道弯,上了几道台阶,终于走出了巷子。 阿电转动石壁上的圆盘,现出一大房间。她走进房中,“咔嚓!”一声,将转盘恢复原样,将黑暗中幽香教神秘的一切阻隔在转盘之内。 大房之中,两边垂挂着两条宽大、厚重的幔帘。从外看似无异状,里面却杀气凝重,幔帘后面暗藏着一排排执剑的女子,个个神情严肃,即时待命。这是进入幽香教总坛的第一道部署,她们全是教中数一数二的精英。 出了大房,是另一片天地。歌舞升平,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这是一处地势偏僻的女人窝,比普通的青楼要大上一倍,叫“醉香阁”。 醉香阁建在燕山,一面环水,三方是山。绿数成荫,夏日清凉。冬雪铺盖,寒梅绽放,景色美不胜收。 也许是醉香阁内环境优雅,美女如云,生意特好。来来往往,进进出出,每日有上百人。 谁也会想不到,幽香教会选在青楼的地下室设为总坛。在这个纸醉金迷的烟花之地,竟是别有洞天。 阿电不理会前院热闹的场景,从后廊弯小道出了阁…… 几方竞相寻找的公孙茹到底去了哪里呢? 原来,家中遭劫当日,公孙茹去了庙里上香,等她回到莲花堡时,家人已遭变故。尸横遍野,一片狼藉,母亲和朋友,丫鬟们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时,趁公孙茹伤心、发呆之际,从四周窜出一群女子。几十道剑锋疾刺向公孙茹,她措手不及,全身被划伤,剑上被抹了毒,顿时伤口发紫。 公孙茹呼吸急促,脚步渐渐紊乱,神智开始有些模糊,望着她们个个凶神恶煞,眼前竟浮现百人执剑的身影。于是,公孙茹一晃头,施展轻功往外掠去。 一群人随后追去!不知跑了多远,公孙茹只觉衣襟飘飘,树木移动,劲风凛凛,身后杀气凝重,脑子一片空白。 一群人飞至一处陡峭悬崖,将公孙茹拦截在崖前。 前无生路,后有追兵,爹已死,娘下落不明,自己已中毒,公孙茹只有一死之心,一咬牙,纵身跳入万丈山崖。 为首的女子望望深不见底的山崖,一摆手,一群人先后离去。 万幸的是,山崖下是一株株茂盛的大树,公孙茹白衣扯破,整个身子被挂在树枝上。 黑夜,黎明,三天后,一神尼经过此山崖小道,发现树枝中有异样的白布飞扬。她纵身跃起,飞上大树,公孙茹已脸色发紫,奄奄一息,显然是中毒已久。若非一股真气护住心脉,早已撒手人寰。 神尼抱着她一跃,身形一晃,步伐飘忽,人已到了数丈远。她是隐居高人,天慧神尼! 第六十七章 恩重如山 这日,凌枫、柳絮菲、凤千千三人行至双井镇。时值下午,加之秋乏,街上人不是很多,但街镇仍显繁华,这是通往莲花堡的必经之路。 突然,远远地,跌跌撞撞跑来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后面追赶着四个彪悍男子。 第一个男子喝道:“兄弟们,别让这个贱人跑了!追!” 女子回头望望近在咫尺的汉子,狼狈地跑去,冷不防撞到了柳絮菲,撞进凌枫的怀中。女子像在水中抓到浮木一般,紧拽着凌枫的衣袖,道:“大侠救我!”女子脸上全是泥灰,看不清长相,但双眼却是炯炯有神,格外鲜明。 柳絮菲一提剑,展臂挡在女子身前,朗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为何要追赶一个弱女子?” 一瘦小男子暴怒道:“臭婆娘,要你多管闲事!还不快让开……啊!”突然,“啪!”的一声,他惊愕地摸着疼痛的脸。 原来,凌枫听不下去,提剑朝男子拍去。 另一男子矮胖说道:“兄弟,别和她啰嗦,只要把这男的拿下,这三个美人随你我挑!上!”一声喝下,四个大汉挥着拳头打来。 他们全是一些老百姓,没武功底子,只是力气大极。 凌枫对阵二个男子,铁剑一挑,一招“傲剑凌云”呼出,剑花闪耀,往二男子左右臂挑去。 与柳絮菲对打的是个瘦小男子,伊雪剑未出鞘,横剑当空,一甩手,“啪啪啪!”剑身飞旋,打在男子肩头。 凤千千出手极狠,一挺铁剑,使出一招“铁勾挖心”,剑头如勾笔直捅向矮胖男子的心窝。 男子面色大惊,绝望地望了衣衫凌乱的女子一眼。 女子右手一转,一支飞镖在手,正欲射出,突见柳絮菲一把拉住了凤千千。女子的飞镖本是想射向矮胖的男子,但她收的极快,在场之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凤千千收住剑锋,甩开柳絮菲,手中剑应声落地,不悦道:“柳絮菲,你这是干什么?他骂我们,你还要救他?” 矮胖男子侥幸逃过一命,感激地望望柳絮菲,回头瞧见其他三兄弟都已倒地在哇哇大叫。他一摆手,四人狼狈离去。 凌枫道:“此四人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何苦要赶尽杀绝!” 凤千千正待答话,突然,一旁的女子捡起地上的剑,仰天道:“爹,娘,女儿公孙茹对不起你们,这就来陪你们了!”说着,剑往脖子上一抹。 柳絮菲大惊,身形一掠,已至女子跟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道:“你是公孙茹?” 剑“哐啷”落地,女子神情一怔,随即清醒,扑进柳絮菲怀中,抽泣道:“我爹爹和弟弟,死得好惨啊!我娘被她们抓去,生死未卜。” 凤千千道:“传闻公孙姑娘武功高强,为什么这四个人能把你追的如此狼狈?” “凤姑娘……”凌枫望了凤千千一眼,希望她别落井下石,公孙家遭难谁人不知。 公孙茹道:“说来惭愧,家中遭劫当日,我去了庙里上香,等我回到家时,已是狼藉一片。她们趁我不备,出手偷袭,我受了重伤,对方人很多,于是就逃了。后来,我摆脱了杀手,昏昏沉沉走到一农庄,因为肚子很饿,便去向人要些食物,谁知……这几个猛夫说我是賊,便一路追了过来……他们还说……要把我卖到妓院去!” 说到后来,女子泣不成声,柳絮菲轻抚着她的背,道:“公孙姑娘,别怕,现在没事了,我们会帮你的!” “嗯!”女子终于转忧为安,脸色稍好些。凌枫也是深信不已,同情公孙茹的遭遇。 可一旁的凤千千却是狐疑地瞪着眼前的公孙茹,一眨也不眨,似乎要将女子全身都看透。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女子虽是泪眼汪汪,却面色僵硬,不带一点感情。她眼中没有仇恨,相反,只有凶狠。 四人找到一农庄住下,这农庄全是木块钉成,前方小院有花草,小桥流水,碧波映天。里屋灰尘满满,应是荒废很久,锅碗瓢盆俱全,桌凳八成新。 踏入江湖几个月来,柳絮菲不是住山洞,就是住客栈,师父死后她无依无靠,四处漂泊,没有一个家。走进房中,家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感触地抚摸着桌子,眼前浮过和蕙兰仙子一起吃饭的情景,“来,菲儿,这鱼有营养,多吃点!” 她走到床边,眼前闪过童年时的情景,蕙兰仙子抱着小柳絮菲,柔声道:“来,菲儿,外头冷,师父抱着你睡!” 柳絮菲走到堂前桌子旁,桌上放着一个瓶,瓶中插满了枯萎的花朵。她静静抚摸着花瓶,脑海中浮现小时候的画面。柳絮菲拿着一把花高高兴兴从外跑进屋,叫喊道:“师父,师父,菲儿摘了好多花!” 蕙兰仙子慈祥笑道:“是嘛!来,师父给你个瓶,你装点水,把花插瓶里。” “嗯!”柳絮菲把花瓶放在了房中的桌子上…… 望着眼神湿润,神情陶醉,呆呆发怔的柳絮菲,凌枫轻柔道:“菲儿,你在想谁呢?” 久久,柳絮菲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道:“我师父,只可惜她老人家已经仙逝了!” 这时,凤千千和女子走了进来,柳絮菲道:“凌枫,我们把锅盆拿到河边洗一下,烧点水给公孙姑娘洗洗。” “诶!”凌枫二人拿着锅盆出了门。 河水清澈,倒映出柳絮菲苗条的身姿,几根发丝散落在红润的脸颊,更添几丝俏皮和妩媚,凌枫不觉看痴了。 柳絮菲手挽水,洒向凌枫,嫣然笑道:“喂,你看什么呢?” 凌枫被惊醒,也瓢水洒向柳絮菲,笑道:“来啊,来啊!”二人竟不禁打闹起来,他伸手去抓她。 柳絮菲身形一晃,掠去丈远,双手一抖,袖口飞出两条白丝绸。丝绸在她手中一甩,一挺,如剑一般向凌枫绕来。丝绸白如雪,人儿貌如仙,身形飘逸,动作轻盈,白绸灵巧。凌枫只觉心神荡漾,全身热血 如沸,身在仙境般。 他一跃,拉住白绸,两人一翻一滚,忽左忽右,跳上跳下,白绸如网,将二人圈在其中。凌枫在柳絮菲面前手舞足蹈,做鬼脸,惹的柳絮菲频频娇笑。 咫尺之遥的他双眼深邃幽亮,脉脉含情注视着她。柳絮菲心头一怔,二人执手凝望,情意缠绵。他低头正欲吻上她娇滴滴的红唇,突然,“砰!”的一声,一旁寂寞的锅掉进水中,惊醒二人。 二人相视而笑,凌枫赶忙去捡。 第六十八章 真假小姐 等水烧好,女子梳洗一番之后,凌枫三人惊呆了!女子容貌惊艳,身材纤细,长发轻轻一挽,流散如瀑,虽是一身粗布衣,却掩饰不了她外露的霸气。不经意的,眉宇间流露出一股妖冶。 柳絮菲相信她就是公孙茹,没有一丝怀疑。 而凤千千则是更加肯定眼前之女不是公孙茹,她从未在江湖上听过公孙茹的不良传闻,相反,倒总听说公孙鼎教子严厉,一代大侠的女儿怎会生的如此妖艳? 众人没有留意的是,女子在见到柳絮菲深信不疑的表情后,嘴角扬起了一丝诡异的笑。 半夜三更,一条人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掠过,从屋顶窜至平地,又从平地窜上高台,片刻功夫间,忽上忽下,轻而易举,可见来人轻功极高。 人影跃下高台,环顾四周,漆黑一片,哪有什么动静。这是个身穿粗布衣的女子,她回过身时,惊愕发现,她与公孙茹长得极像。不错,这正是被柳絮菲等所救的公孙姑娘。 她吹响口哨,三声哨音,一重一轻,第三声又极重。这时,从暗角闪出一条人影,步伐极快,一闪而至公孙姑娘跟前。来人拱手道:“阿电参见教主!”声音虽极轻,却神情恭敬,语气严肃,音色也极动听。 来人打量着公孙姑娘,道:“教主,你打扮成这样,属下都快认不出您了!” 来人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正是幽香教的四大护法阿电!可她为何称公孙茹为教主?莫非幽香教的教主真是公孙鼎的女儿?不是,原来,和柳絮菲在一起的可并不是什么公孙茹,她可是幽香教的教主钟幽幽。 当日,真正的公孙茹已奄奄一息,后被天慧神尼所救,是死是活,暂无消息。 钟幽幽为了得到玉佩,便假扮公孙茹,为此接近柳絮菲。而且,她还取得了柳絮菲的信任。 钟幽幽摆手道:“说正事,各派有没有什么消息?” 阿电道:“禀教主,贯丘府派出了司马晋,今日他已抵达顺来客栈,经暗人回报,他此行的目的是龙凤玉佩。” 钟幽幽道:“他带了多少人?” 阿电答道:“不多,府上十七、八个精英,听说个个身怀绝技,尤其是司马晋本人,腰间别着的一对断魂斧厉害至极!” 钟幽幽道:“莫长他人志气,灭了自家的威风。来,你派二个人,到顺来客栈,再这样……”她附在阿电耳旁说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妙计。 就听的阿电叫道:“这招果然妙!教主,告辞!”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漆黑中。 钟幽幽望望天际,面色一变,变换成了楚楚可怜的公孙茹,身形一掠,已到了数丈远。她不知道的是,农庄的凌枫等三人发现了她不见踪影。 公孙茹,也就是钟幽幽,她和凤千千是睡隔壁。凤千千一直怀疑这个公孙茹是假的,所以特别留意她的行动,上半夜睁着眼守了半宿,后来实在犯困,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等她醒来已是四更。凤千千凝神细听,隔壁房间没有了呼吸声,她大喜,心想,“终于抓到你的证据了!” 于是,起床来敲钟幽幽的房间,半响没人应答,她干脆踢门。门没锁,应声而开,房里哪有人影?于是,凤千千叫醒了隔壁的柳絮菲,和东厢的凌枫。三人在农庄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仍不见其人影。 凌枫和柳絮菲大惊,对于公孙茹此举甚是不解。凤千千道:“我就觉得这公孙茹有问题,你们偏不信,她哪一点像个大小姐!” 凌枫道:“就算她是假的,她假扮公孙茹又有什么目的呢?那真的公孙茹又在哪里呢?” 凤千千道:“那真的公孙茹八成是被她杀了,我觉得这女的就是杀害四大门派的凶手。” 柳絮菲道:“没有证据,不能冤枉了好人,如果她真是假的,我们通过她,或许可以找到真的公孙姑娘。” 凤千千道:“她半夜不在房间睡觉,这就是证据,谁知道她半夜是去杀人还是去放火了。”半响,继续道:“我倒有个办法,可以一试她的真假!” 凌枫、柳絮菲齐声道:“什么办法?” 凤千千道:“莲花堡以莲花剑闻名,如果此女真的是公孙茹,对莲花剑法必然了解,我们就叫她耍上几招,以证她的清白。” 凌枫道:“可你我都不会莲花剑,如何分辨真假呢?” “这……”凤千千一时语塞。 就听的柳絮菲道:“这不难,我曾在古籍中见到过莲花剑谱,上面记载这莲花剑本是江南一采莲女所创,原本叫荷花剑法。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剑法自是清韵出尘,纯洁孤傲。后来,采莲女与一姓公孙的男子情投意合,喜结良缘,花开并蒂。公孙把自己的劲剑融入荷花剑中,最后也就演变成了这刚柔并济,奇幻莫测的莲花剑法。公孙创建了莲花堡,堡中以莲花剑闻名,代代相传。” 听她说完,凤千千既有些羡慕柳絮菲的博学多才,又有些妒嫉,她瞧见凌枫正深深地望着柳絮菲。她一跺脚,不悦道:“这女的就是假的公孙茹,你们说怎么处置她?” 正说着,钟幽幽从外走了进来,凤千千一挺剑,指着她的心窝,喝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假扮公孙茹?公孙茹现在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显然是问急了,咄咄逼人,钟幽幽故作惊愕,道:“你……你怎么啦?我就是公孙茹啊!” 凤千千一抖剑,喝道:“何必要装腔作势,把你的本事都亮出来!” 钟幽幽道:“当日我被人偷袭,元气大伤,幸得你们救了我……” 未等她说完,凤千千疾道:“我武艺不精,就以手上铁剑向你讨教几招!”话音刚落,一招已呼出,剑花直扫钟幽幽周身。 钟幽幽何许人也,在她假扮公孙茹那一刻起,就料到必定会有人试探自己的武功。于是,她神情一凛,旋身飞过,拔出柳絮菲手中的伊雪剑,使出一招“荷叶田田”,但见剑气一阵又一阵,阵阵相连。 柳絮菲惊呼:“莲花剑法!”凌枫也是一惊,仔细观察着。 剑锋团团逼近,凤千千只觉衣襟飘飘,所幸对方只使出一成内力。她一挺剑,一招“铁雁横空”呼出,但见她展开双臂,当空扑下,如雁似鹰,剑头如爪,抓向钟幽幽心窝。 凌枫一声惊呼,以为凤千千会占优势,正待抢出营救剑锋下的钟幽幽。谁料钟幽幽面无惧色,身形一闪,轻松便化解了这一招。 第六十九章 千影迷踪 柳絮菲又是一阵惊呼,道“千影迷踪!”只是此话声音极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千影迷踪,江湖失传已久的绝世轻功,如闪电般迅速,如千个影子般变幻,如迷雾般捉摸不透。 柳絮菲心想,“莲花堡的公孙姑娘怎会习得此功?看她千影迷踪使的出神入化,最少练得不下十年。莫非,她真的不是公孙茹?”她开始怀疑眼前公孙茹的真假。 钟幽幽反手一挺剑,一招“荷叶飘香”使出,但见剑锋呼呼,直逼侵占对方的口鼻。不,镇招应该叫“劲道呛鼻”更适合。 凤千千哪招架的住,一旋身,已直凌枫身后。凌枫展臂挡其身前,朗声道:“公孙姑娘,请手下留情!” 钟幽幽收住剑,将伊雪剑还予柳絮菲。凌枫望了望柳絮菲一眼。 柳絮菲会意,道:“这果然是莲花剑法!” 凌枫这下放心了,他不知道的是,柳絮菲有一些话藏在心里,没说出来,“这公孙姑娘使的莲花剑,虽是剑花呼呼,却劲道不足,不知是她特意对凤千千手下留情,还是她根本不懂的莲花剑的心法。” 凤千千喝道:“就算你会莲花剑,可你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去哪儿啦?” 钟幽幽不答话,神情可怜动人,频频往外张望。凤千千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嘟朗道:“你看什么呢?”说着,径直往外走去。 半响,凤千千脸色苍白,神情迥异地从外走进。凌枫见道:“怎么啦?”与柳絮菲相望一眼,双双出了门。 漆黑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但三丈之遥有一处微弱的火光传来,两人走近,大惊,有人在这烧火纸,而且火纸不下十几斤重。火堆旁倒放着一个木块,木块上是用血写下的三个字“公孙鼎”。鲜血浓稠,还未干透,显然是刚写不久。 柳絮菲和凌枫被深深震撼,她先前对钟幽幽的一丝怀疑,立刻消失不见了。 两人走进屋,柳絮菲径直走向钟幽幽,执起她的手,果然发现右食指还在微微渗着血,指头上还有些木屑。 柳絮菲轻柔为她吹吹手指,道:“公孙姑娘,来,去我房间,我为你上药!” 钟幽幽心头一怔,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随即,扬着胜利的笑望了凤千千一眼,心中冷道:“凤千千,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与柳絮菲双双往房间进去。 凌枫责备地望了凤千千一眼,没有说话,也回东厢去了。偌大的堂前,唯留凤千千急的在直跺脚…… 第二日中午时分,顺来客栈,高朋满座,热闹不已。 客栈中,最起眼的当属大堂桌前的客人。这是个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体形镖悍的汉子,正是司马晋。只见他身后恭敬站立着十几个属下,个个威武严峻。其中两个属下各横执一斧。斧头双面开刃,颈长八寸,柄长三尺,尾厚刃薄,正是断魂斧。 见这阵势,店小伙恭恭敬敬端上菜盘,道:“客倌,您请慢用!” “嗯!”司马晋满意地点点头,手指一摆,一属下吴歌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坠子,递过店小伙,道:“给,这是我家主人司马爷赏给你的!” 店小伙喜笑颜开,点头哈腰,再三谢过。这时,从外走进两个漂亮,身材窈窕的女子。她们身穿绿衣,各执一剑。 两女子似乎很赶,简单要了一壶茶,几个包子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其中一女子道:“小花,快点吃,师父她老人家已经到那里了,我们快点去与她会合。” 叫小花的绿衣女子说道:“小红你说,这师父也真是的!双井镇的破旧农庄,一问就问得到,干嘛还要我们去师伯那跑一趟。等师伯赶到双井镇,玉佩早被人抢走了!” “嘘!”叫小红的女子捂住小花的嘴巴,紧张嘘嘘地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她们,也就放心了,压低声音道:“小花,以后说话注意点,如果让有心人听到龙凤玉佩的主人在双井镇的破旧农庄出没,到时引得各派齐聚,师父还能得到玉佩吗?到时师父必定重重责罚我们。” 不知道是特意,还是巧合,两少女就选在司马晋的邻两桌坐。双井镇的破旧农庄和玉佩,她们话中几次提到,让司马晋不听到都难。 不一会,两少女付了钱,匆匆出了门。出门的刹那,少女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她们哪是什么小红、小花,全是化名,是幽香教的弟子。 司马晋道:“走,立刻动身去双井镇。” 一属下成刚道:“如果这其中有什么阴谋,我们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另一属下楚晏道:“怕他作甚?就算千军万马,我等兄弟也不是第一次见。走!” 吴歌付了帐,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双井镇赶去…… 清眉镇,一个偏僻贫穷的小镇,却是去殷魂教的必经之路,梅花谷的冰雁、碎玉四人被一路追赶,逃到了此。 冷情和断若带着一群人像赶羊一般,把冰雁四人往殷魂教一带赶。果然,在附近巡视的殷魂教弟子,便加到了冷情的队伍,他可谓是如虎添翼。 徐昊天抱着儿子,畏手畏脚,刀法也施展不开。对方却偏偏攻击他怀中的儿子。 头带斗笠的冰雁,钗法虽是了得,可终究不忍下狠手,执钗在一行人中游走。 众人穷追不舍,碎玉气极,恼极!铁剑呼呼,当下横扫。可对方人越来越多,碎玉叫道:“姐,这么多人,怎么办?”这时就听的徐振嚎啕大哭。 碎玉又火道:“姐姐,你莫再心慈手软,振儿都吓哭了。” 冰雁道:“可我真的下不了手,毕竟是我叛教在先,毕竟师兄妹一场,毕竟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怎能杀其左膀右臂!” “你啊!”碎玉急的直跺脚,无奈至极,嚯嚯挥出两剑。可被几十人夹击,碎玉哪是对手?招招受人控制,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突然,“咻!咻咻!”三声,三支金头箭自远处射来,立刻三人中箭栽倒。 冰雁回头望去,但见来人气宇轩昂,威风凛凛,正是赵剑南。她一怔,一股亲切的感觉涌上心头。 赵剑南落在徐昊天身旁刚站定,就听的冷情喝道:“来者何人?” 赵剑南朗声道:“赵剑南!”突然,默不作声的断若一剑劈来。 碎玉一声惊呼,这时,一声娇叱,一条人影倏地闪过,一支玉箫已疾速点向断若百会、太阳、神庭三大穴。来人正是凌蝶,她是一路暗中跟着赵剑南而来,见他有危险,顾不得隐蔽,立刻扑了出来。 断若措手不及,倒地身亡。 第七十章 一见亲切 赵剑南惊道:“你怎么来啦?” 凌蝶道:“我想去殷魂教,所以就走这条路罗。” “你也要去殷魂教……”没容赵剑南说完,冷情一剑已呼到,冷情喝道:“只要能过得了我手中剑,我就让你们进殷魂教。” 赵剑南闪过,道:“你们真是殷魂教的?难怪出手极狠!”老远,赵剑南就看到冰雁不忍下手,可冷情他们却咄咄逼人,招招致命。 冷情道:“不错!我正是殷魂教的弟子,而她们两个叛徒……”他指着冰雁与碎玉,想说她二人也是殷魂教的弟子。 就听的碎玉喝道:“贼人,吃我一剑!”一招“黄蜂入洞”扑向冷情。但见剑尖如花,洋洋洒洒。 冷情低身避过,赵剑南一拉弦,“咻!”一支金头箭射出,向他心口飞来。 冷情大惊,跳起身,金头箭与他衣襟擦过。凌蝶跃起,执箫挥出。 冷情一避二躲,三攻无招架,见箫已朝心窝点来,往后跌去,一顿足,硬生生将跌势改为跃势。 碎玉趁机一抖剑,剑头如猛虎般戳来,回绕在冷情的后背窝。 冷情刚刚站立,这一戳来,想要躲闪,但仍是差一分。“嚯!”一声,后背衣被挖了一个洞,鲜血立刻涌出。他回头望去,自己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断若静静地躺在那,一动也不动。冷情怪叫一声:“撤!”一群人先后离去。 冰雁将钗插入发际,走上前,抱着泪眼汪汪的徐振,轻吻着他的小脸,柔声哄着,“振儿乖!别怕!” 徐振带着哭声道:“振儿现在不怕,振儿很喜欢那个放箭叔叔。” 徐昊天一惊,顺着儿子的视线望去,发现他紧盯着赵剑南瞧。而赵剑南则是带笑走来。 赵剑南轻柔摸摸振儿的小脸,道:“你很乖哦!叔叔叫赵剑南,和你的爹爹一起打走了坏人,以后他们再也不会追着你了,告诉叔叔,你高不高兴啊?” 凌蝶也甚是喜欢振儿,来到他跟前。徐振指着她,稚嫩道:“谢谢剑南叔叔,这个漂亮的阿姨是你的娘子吗?” 赵剑南顿时呛到,神情发窘,一时词穷。 凌蝶则是脸泛红晕,娇羞欲滴,嫣然浅笑,深情地望向赵剑南。但见他面无表情,毫不在乎,她的脸顿时僵硬,一时气氛尴尬。 冰雁见后,道:“对了,妹子,不知如何称呼?” “凌蝶!”凌蝶幽怨地望了赵剑南一眼,继续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后会有期!”金衣飘飘,纵身离去,空中只留一道浅浅的叹息声。 碎玉则是惊道:“她也姓凌!”冰雁无奈地望了她一眼,知道她又在想凌枫了。只要是有关凌枫的一切,她都会紧张不已,哪怕是一个凌的姓氏,也会激起她心中的涟漪。可冰雁知道,凌枫绝非泛泛之辈,虽是失忆,却也掩饰不了其高贵的气质,和不凡的身世。她害怕碎玉对他太过用情,等他恢复记忆之后,两人没有好的结局,那样,碎玉会多失望啊!冰雁自小与碎玉相依为命,两人就像亲姐妹一般,她极不愿看到自己的妹妹伤心。 半响,冰雁叹道:“剑南大哥,幸福要自己把握,缘分来之不易,凌蝶姑娘对你似乎情有独钟……”她不知如何说才算恰当,毕竟这是她与赵剑南第一次相见。 但不知为何,冰雁心中有种极想和他说话的冲动,她对赵剑南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见赵剑南二人彼此明明有好感,为何他要装的如此淡然,来伤凌蝶的心。冰雁不想赵剑南错过自己的幸福。 冰雁觉得不解,“我为什么要操心赵剑南的幸福呢?与他非亲非故,难道是因为他出手帮了我吗?”一会功夫,冰雁的内心七想八想,从见到赵剑南的那一刻,就半喜半忧,在喜什么,在忧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他好亲切,好亲切! 赵剑南打破沉默的气氛,抱拳道:“我还有事,告辞了!”一纵身,人已不见了踪影。 冰雁痴痴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徐昊天拉了拉呆怔的妻子,道:“雁儿,怎么啦?” 冰雁望向丈夫,喃喃道:“我觉得他好亲切!好像与他似曾相识!” 徐昊天与她深深相望,久久无语…… 双井镇,旧农庄,厢房里,柳絮菲拿着玉佩在手中把弄着。自从与谭鹰子一战后,到踏入江湖,被各大门派追杀,柳絮菲就无暇仔细瞧过玉佩。玉佩人人抢夺,她也不敢再拿着玉佩到处去打听。 这时,钟幽幽从外走进,一眼便见到了柳絮菲手中的玉佩,她心头大喜,面色兴奋。随即又压下这种冲动,道:“柳姑娘,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柳絮菲将玉佩放到枕头底下,道:“公孙姑娘,你的身子还很虚弱,要去哪儿?” 钟幽幽道:“我爹曾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叫陈伟,我想去找他。” 柳絮菲为了能让公孙茹在农庄好好恢复体力,这二天来并未对其提起在顺来客栈遇到陈伟的事。今日听到钟幽幽说起陈伟,柳絮菲也就直言道:“实不相瞒,我们在顺来客栈已经见过陈伟了。” “什么?”钟幽幽故作大惊。其实阿电早已将客栈的事如数告之了钟幽幽,她早就知道柳絮菲与陈伟等人相见的事。 柳絮菲道:“陈公子很担心你,我们分头去找寻你的下落,并且已经约定,只要有了你的消息就会通知对方。” 钟幽幽脸色惊道:“那你有通知陈伟,我们在一起的事吗?” 柳絮菲道:“还没有,凌枫准备等下就去通知他们……” 钟幽幽迫不及待打断她的话语,慌张道:“不用了!不用通知他了,我等下就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儿。” 她的异样柳絮菲自然看的出来,但柳絮菲并没在意,自己对凌枫有时亦是如此,男女之间的关系岂是第三者能了解的呢? 这时,凤千千神色慌乱,从外跑进,疾道:“不好了,庄子外来了一群人,个个凶神恶煞。” “什么?”柳絮菲跳了起来。这时,凌枫大步跨来,远远地就叫道:“菲儿,外面有情况!” 而钟幽幽则是嘴角上扬,带着几丝得意,仿佛这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这中。随即,她故作惊恐地望向柳絮菲,全身哆嗦,抓着她的手臂,道:“柳姑娘,怎么办?”仿佛昨日的恶梦又要重演。 柳絮菲轻拍拍她的手,柔声道:“公孙姑娘,别怕,那场恶梦已经过去了,不会有事的。你在这等着,别露面,我们去看看。”说完,望了凌枫一眼,二人提剑出了门。 第七十一章 玉佩风波 而凤千千则是缓缓跟在他们身后走出,躲在一暗角,静静观察着外面。房中只剩下害怕得在发抖的钟幽幽,三人走远,钟幽幽探出脸,嘴角诡异地扬起。 当凌枫与柳絮菲走出大堂,十几人的阵势映入眼帘!他们个个神情严肃,威武凶悍,手执利器,正瞪向凌枫二人。为首的是个双眼炯炯有神,强健彪悍 ,铜筋铁骨的汉子,正是司马晋。最起眼的是他腰间别着的一对双刃斧,正是断魂斧。 凌枫对柳絮菲轻道:“来人阵势惊人,菲儿,要小心应付。” “嗯!”她点点头。凌枫朗声道:“来人有何指教!”声音不卑不亢,也无轻蔑之意。 司马晋扬声道:“老汉司马晋,今日来此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一睹阁下身上玉佩的真假。”话语声极响,显然是内力浑厚。但也不拐弯抹角,一句话直入正题。 凌枫笑道:“在下佩服你的直爽,实不相瞒,玉佩我的确是有一块,可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并不如世人所谣传的藏有绝世秘籍。” 柳絮菲打量着双刃斧,道:“如果我没猜错,阁下腰间应该是断魂斧,柄长三寸,一斧重十斤八两。” 司马晋暗暗吃惊,行走江湖几十年,从没有人说出双斧的重量,今日竟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说出,他语气不觉有几丝敬意,道:“不错!老朽手中正是断魂斧。” 柳絮菲又道:“那么阁下定是催命四鬼了!” 此话一出,凤千千惊的差点跳了起来,秦爷是她的主人,她没见过他全部的属下,但曾听江湖人传言秦爷是有催命四鬼相助才能称霸一方。于是,她掏出一条丝巾,围在脸上,不想让司马晋认出。 柳絮菲道:“传闻他们原本也是有情有义之人,只是他们的兵器实属凶悍,江南一带称他四人为四鬼。有一天,趁他四人外出,一神秘组织歼灭了他们的门派。四鬼从此成了无依之徒,想要为主人报仇,却不知是何组织所为。这时,一位大侠出现,经他指点和帮助,四人果真报了仇。” 望着司马晋诧异的神情,柳絮菲继续说道:“后来,四人为报大侠恩情,拜在他门下。其实,他们的新主人可不是什么大侠,是朝廷中人。朝廷官员有了四人相助,气势大增,几年功夫便成就了一方霸业。自从跟了新的主人,四人的行为也是大变,对主人誓死效忠,干出了不少坏事,人们便称四人为催命四鬼!” 司马晋身形晃了一下,喃道:“莫非姑娘是自己人?” 暗角的凤千千也是大惊,心道:“秦爷既然是朝廷中人,我只要找到催命四鬼的出入地点,就可找到秦爷。在秦爷府我定能找到解身上毒的解药了。”这么想着,她脸上展露出了一丝浅笑。 房间里的钟幽幽,凝耳细听房外的声音,就听的一人喝道:“啰哩啰嗦干什么?只要你交出玉佩,我司马爷或许可以绕你一命。” 钟幽幽把房门掩上,神情却难掩激动,马上就要见到江湖百年来传的沸沸扬扬的玉佩了。不知玉佩到底是何形状,是何颜色,只听主上曾说藏宝的呈龙玉佩上纹路是一条龙,呈凤玉佩上是一条凤。 钟幽幽内心欢喜,迫不及待掀起了枕头,拿起玉佩细看。倏地,心头大惊,这哪是什么藏宝玉佩!玉佩虽白里通明,却纹路粗糙,哪里有什么龙和凤的行姿,顶多算一块上等好玉。她左看右看,半响仍看不出什么名堂,心道:“主上不会讲错的,曾听一些中原人讲玉佩上确有龙凤纹路。看来,柳絮菲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钟幽幽失望地将玉佩放回原处,走出房间,一眼便见到了蒙面的凤千千。她在脸上抹了些香灰,径直往外走去。 就听的司马晋道:“只要你交出玉佩,我可以不杀你!” 凌枫道:“我们敬你是长,才会让你三分,若是定要与一帮蛮夷无异,晚辈二人也不会惧你。” 成刚怒道:“你小子敢骂司马爷,看拳!”说着,双拳猛地挥向凌枫。 钟幽幽身形一掠,抢下一属下的剑,回绕在成刚背后刺来,动作极快,等属下反应过来,剑已被她握在手,已挥出。她没使什么招,怕被司马晋看出破绽,只是提劲这么一挥,也是杀气凝重。 凌枫在同一时间仗剑出手,成刚前后被夹击,面色倏变,想要避开,已是来不及,眼看就要被剑刺到。这时,司马晋一声长啸,腾空跃起,左手成爪状,一把抓住成刚,右掌挥向钟幽幽。一提一带,成刚被抓到了圈子外,好好站立。 掌锋劲道凛凛,呼呼作响,钟幽幽特意不避开,暗使劲防身,“啊!”一声,右掌拍在心口,被摔出三丈远。 司马晋也是面色骇然,掌快接近钟幽幽身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震到,他被迫收回手,可是那股劲道吸着他挥向前,轻轻打在她心口后,又被迫弹回。司马晋惊道:“你!”心口沸腾,退出三丈远,勉强站住。 这一幕,凌枫和柳絮菲并没注意到。二人见钟幽幽倒地,忙跃至她跟前,扶起她,道:“你要不要紧?” 可这一幕凤千千却看在眼里,暗道:“我就知道你没这么简单!” 钟幽幽轻呻吟,道:“他太厉害了,你们小心!” 柳絮菲道:“我知道,你好好进屋歇着,我们来对付他!”钟幽幽跌跌撞撞往回走去。 凌枫一挺铁剑,朗声道:“既然你们如此不留情,也不能怪我们了,菲儿,上!”说着,与柳絮菲双双扑向众人。 司马晋对阵凌枫,其余人将柳絮菲团团围住。 伊雪剑寒光闪耀,如一谭秋水,嚯嚯争鸣,配上幻影剑法的后四路,当真是虎虎生威,劲锋凛冽。 吴歌赞道:“果然是好剑!”手上也没闲着,一挥剑,一招“青竹翠翠”呼出,但见剑如细竹,灵巧拍来。 柳絮菲一招红颜狠,剑如蛇头,弯弯曲曲,轻盈地缠向吴歌的手腕。她一挺剑,“啪!”一声,剑头打在他手腕,虎口一麻,剑“哐啷”落地。 成刚暴喝一声,双拳挥出,分别打向柳絮菲两边太阳穴。 柳絮菲一翻身,双脚尖灵巧点出,点向他胸前膻中、鸠尾、神封三处大穴。在他后退之时,反手一抖剑,一招红颜绝呼出,剑头猛烈,直戳向成刚胸前。他面色大骇,身形狼狈躲过,差点跌倒。 第七十二章 司马一战 楚晏飞出,从后扶住成刚的身子。一摆手,一杆大杖自一属下掌中飞出,他一伸手,稳稳将飞转的大杖接住。 大杖高五尺,杆子拳头粗,杖头是一把大刀,人称虎头杖。他一抖大杖,寒光耀眼,其响争鸣。楚晏大喝一声,一招“虎头蛇尾”呼出,但见大刀猛地砍下。在柳絮菲避开时,杖杆一扫,如灵蛇般打向她膝盖大穴。这是虎头杖的厉害之处,上打对方头,下打对方膝,上下变化在片刻之间。 柳絮菲挺剑挑向杖杆,虎头大刀倏地打来。柳絮菲大惊,只得挥剑抵挡,“嘎!”的一声破响,剑杖相交,但见杖杆破了一块。 楚晏一挥杖,一招“虎虎生威”呼出,虎头、杖杆不停在变幻,时而劈下,时而挑脚。 柳絮菲一抖剑,一招红颜毒使出,剑尖如花,一阵阵,一团团,直逼楚晏周身。他面色惊变,左臂中剑,衣袖绽开,渗出血来,只得退下。 突然,两声暴喝同时响起,柳絮菲抬首望去,只见一对身材魁梧,长相极像的男子抢出,这是霍家双胞胎。他二人长的不仅像,心思还有几分想通,各自拿着一个银色大锤,一锤足有三十多斤重,是用银、铁打造。 二人在柳絮菲面前晃悠着,一会哥哥在左,一会哥哥在右,三十多斤的重物在手中也犹如木棍。大锤不停转动着,银光耀眼,二人口中呼出阵阵暴喝声,煞是摄人心魂。 柳絮菲执剑凝望,小心戒备着。突然,左边的哥哥抢出,一招“金刚粉石”,银锤猛地朝她头颅砸下,若躲闪不及,必定脑浆崩裂。 柳絮菲轻巧跳开,反手一剑,剑头直挑他胸前大穴。哥哥后退三分,弟弟一锤打来,一招“千斤坠地”锤如猛虎扑向柳絮菲胸口。 这霍家兄弟别无所长,凭着惊人的力气,他们的师父便专门为二人打造了一对银锤。二人臂力极大,大锤凛凛呼啸,再加上二人是孪生兄弟,心有灵犀,二人使锤倒如一人使双锤般,配合的天衣无缝。但二人有一缺点,就是胖重的身子,行动略有些迟缓。柳絮菲知道,对付这类人,不能冒然去接,便施展绝佳的轻功在二人上空打转。 白纱飘动,劲风凛凛,剑花闪耀。霍家兄弟背对背站立,持锤往上空张望,突然,见柳絮菲的衣襟就在眼前,猛地一招“银锤双星”呼出,以为定能将她打下,谁知,打空了。二人一个呛步,险些跌倒。就在这时,一剑倏地刺来,柳絮菲如雄鹰般扑下,一招红颜辣,剑如钻头锥向霍家兄弟。 二人措手不及,胸前被锥中,“啊!”一声,连连退下。 凌枫与司马晋的打斗,却不似柳絮菲这般轻松。 司马晋内力醇厚,作战经验丰富,这些年跟在贯丘雄身后东征西讨,才打下将军一方霸业。 而凌枫,记忆已失,一些武功招式记不全,能使出来的都是几招印象比较深刻的。 司马晋虽被钟幽幽的怪力震了一下,可没有大碍。断魂斧是双刃,他左挥削凌枫的腋下,右削凌枫的左臂。 凌枫手中一把铁剑,毫无优势,见对方削来,只得挥剑去挡。“嘎!”一声响,剑斧相交,铁剑被砍断成两截。 凌枫大惊,他还没回过神来,司马晋身形一掠,断魂斧又已逼近。 凌枫只得挥断剑,一招“盛焰凌云”呼出,但见剑气如虹,疾向对方胸前攻去。 司马晋旋身回绕,反手左边断魂斧劈向凌枫后背心。 躲在暗角的凤千千一直紧盯着凌枫与司马晋的打斗,一颗心随着凌枫忽上忽下,在旁观的是紧张不以。突见他措手不及,便大叫:“凌大哥,小心!”人已抢出,朝他扑去。 凌枫没想到司马晋会杀个回马枪,正待跃去,这时凤千千扑到身上,司马晋一掌便打在她身上。 “啊!”一声惨叫,凤千千整个人软绵绵倒在凌枫怀中。凌枫大惊,抱着她避开司马晋右边的断魂斧,抬脚一踢,踢中他手腕,断魂斧“哐啷”落地。 司马晋脸露杀气,一扬右掌,用尽八成内力,疾速朝凌枫拍来,一心只想致他于死地。 凌枫抱着凤千千,哪里跳得开,绝望地望了柳絮菲一眼,在凛冽的掌锋下在等死。倏地,一条白影掠过,如闪电般快极,白影将凌枫二人推开,挥出一掌,来人正是柳絮菲! “啪!”一声巨响,两掌相交,劲道凛凛,一条身影被震的连连后退,正是司马晋。 司马晋只觉虎口发麻,心口如沸,身形勉强支住不晃。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柳絮菲,“她小小年纪怎会受得了我用尽全力的一掌。”他哪知道柳絮菲小时候的奇遇呢。 他朗道:“你怎么能接我一掌……噗嗤……”再也支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柳絮菲不理会他,去扶住凌枫,道:“凌枫,你没事吧!” “爷,你怎么样?”十几个属下则拥着司马晋,担心不以。 司马晋抬手,示意众属下莫急,他望了望里屋钟幽幽进去的方向,望了望神情淡然的柳絮菲,抱拳道:“江湖后辈,果然是人才辈出,今日领教了!”一旋身,一群人早已消失不见了。 凌枫摇着怀中的凤千千,道:“凤姑娘,你怎么样?” 凤千千抬起沉重的眼皮,想伸手去抚摸凌枫的脸颊,虚弱道:“凌大哥……我没事……”可终究手还在半空,又无力垂下了,人已晕了过去。 “凤姑娘!”凌枫抓住她的手,叫喊着,可她哪有回应。 柳絮菲道:“快,把她抱进屋,让我看看!” 凌枫抱着她,一马当先进了屋,钟幽幽凑上前来,惊道:“凤姑娘怎么啦?”其实,她先前一直躲在暗角偷看,见凌枫有危险,她不但没出手相救,反而打心里希望他死在司马晋掌下,这样两方就接下了深怨,她便可受渔翁之力。 三人七手八脚将凤千千放在床上,柳絮菲为她把过脉,眉头紧锁,面色惊讶。 凌枫见她神情,疾道:“菲儿,凤姑娘她怎么样?” 柳絮菲讶然地望着他着急的神情,道:“你放心吧!她没事!”从怀中掏出一粒八彩仙丹给她服下,道:“这药丸有疗伤的奇效,半个时辰后她便会醒来!”她望了望凌枫紧张兮兮的样子,从凤千千受伤后,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 柳絮菲走出房间,心思凝重。 她为凤千千把脉时,发现她的脉相很奇怪,似心火极旺,又似心包发寒,像中毒的脉,却无中毒之症,怪极!玄极! 柳絮菲不知道的是,这就是秦爷的高明之处,他给凤千千下毒,以此来控制她,却又不想大夫把脉把出来。于是,在药丸中加了一位特殊的药引。 第七十三章 冰晶蛊毒 三天后,凤千千伤稍好些,凌枫与柳絮菲等四人离开了农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四人进了客栈,要了一些简单的饭菜,吃了起来。 凌枫夹着一块五花肉,夹到凤千千碗里,道:“来,凤姑娘,多吃点!” 凤千千幸福地望着凌枫,眼泛柔情。这一掌总算没白挨,换来了他的关心与呵护。 一旁的柳絮菲则是极不舒服地望着二人,当看到凌枫对别的姑娘好,她的心中竟充满了嫉妒。柳絮菲苦笑一声,摇摇头,端起碗中汤一饮而尽,来掩饰自己的异样,暗道:“他对谁好,是他的事,我为何如此在乎。多日来的相处,我当真迷上了他?他记忆不全,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双亲未寻,怎可贪恋红尘?”她心中一阵酸,一阵忧,片刻间是五味杂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一切钟幽幽都看在眼里,不着痕迹地冷笑一声,她就喜欢凌枫与柳絮菲闹不和。轻咳一声,道:“柳姑娘,谢谢你们这段时日的照顾,凤姑娘也好些了,我也该走了!” 凤千千听到此话是高兴不以,她早就盼这个来历不明的公孙茹离去,轻咕噜道:“你早就该走了!”但声音极小,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柳絮菲道:“公孙姑娘,一人在外,你要注意安全。如果没 找到陈公子,你可以来找我们。” 钟幽幽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柳絮菲道:“此处离殷魂教不远,我想去一趟殷魂教,查探一下我的身世。” 钟幽幽惊道:“莫非他们知道你的来历?” 柳絮菲道:“不,我只是听说殷魂教教主的房间有一张画像,我与画中人有几分相似。” 钟幽幽作揖道:“好,祝柳姑娘早日找到亲人,就此告辞!” “保重!”凌枫三人起身道别。 就这样,钟幽幽离开了,从此她不再是公孙茹,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那就是收拾司马晋一行人,去殷魂教查证画像的缘由,去剿灭中原武林,完成她的使命。 傍晚时分,暮色苍茫,蓬来客栈,今日住店的人不是很多,但来了一群特别的贵客。所谓特别是属下众多,个个威武凶悍,一行人却只要了一间房,草草吃过晚饭,便进房歇息了,门外留有五六人把守。 店小伙被这情形吓到,索性早早打烊,不敢招太多的房客把这群人惊到了。这群人正是司马晋一行人。 房间里,司马晋在打坐,看来伤的不轻。这三天来,司马晋觉得自身没事,一行人也就疲于赶路,谁知走了百里时,顿觉心口翻动,脸色苍白,冷汗凛凛,赶紧进了客栈歇息。 他不知道的是,钟幽幽这一掌可是大有邪门,她的掌锋中暗掺着西域的阴毒冰晶蛊,剧烈运气后便会发作。司马晋一路奔走,阴毒也就在体内窜走。 冰晶蛊,夹着掌锋打入人体内,初时无色无味、无形状,进入人体后变成一条白色的蛊虫,专吸人血,游走在人的七经八脉。吸的血越多,便会越加长大,若无救治,必定全身中毒而死。 而解救的办法就是吃一颗西域特制的冰尸丸,将虫蛊冻僵,便无大碍。这冰尸丸属冰冻之物,其性大寒。 半响,司马晋停了下来,但见他眉头紧皱,脸上依旧无水色,吴歌道:“爷,怎么样?好些了吗?” 司马晋虚弱地摇摇头,道:“没有用,我现在只感觉有一只虫子在我体内游窜,我运力一分,想要将其逼出,它不但不出,反而往经脉钻进一分。” 霍家哥哥道:“属下去杀了那柳絮菲,这邪门的狐媚子,看她给爷下了什么毒。”说着,两兄弟手握银锤,就要往外走去。 “回来!”司马晋一抬手,道:“啊!我感觉这虫蛊正在吞噬着我全身经络,奇痒无比。你们不要去找柳絮菲,毒不是她下的……” “什么?”房内众属下大惊。这次爷就与柳絮菲对了一掌啊。 楚晏道:“莫不是那小子?还是被您一掌震晕的蒙面女?” “都不是!”司马晋语出惊人道:“你们有所不知,是那被我打中心口的第一个女子,她脸上满是灰尘,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模样。” 如不是听他这么一说,众属下都快忘了那个毫不起眼,早早进了房的钟幽幽。 司马晋道:“说来你们也许不信,在我掌风快要将近她时,突然有一股劲道自她体内窜出,将我震开,一会又发出一股吸引力,将我右掌吸了过去,轻轻打在她胸口。当时我一阵懵,那一刻的情景竟不全数记得,定是毒上掺了麻醉药,让我不痛不痒,没多大的反应。”这些情景仿佛就在眼前,想着就心有余悸。 众属下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被震惊了!成刚道:“想不到中原武林有此奇人!” 司马晋道:“不,她不是中原人!此蛊毒应是出自西域一带。” 楚晏道:“只是凌枫、柳絮菲他们怎会和西域人联合在一起呢?” 司马晋道:“依我之见,他二人并不知她的来历,她和我交手之时,使的是一些不知名堂的武功,显然是怕被我看出端倪。” 众属下点点头,成刚道:“爷,那我们怎么办,该如何对付这西域贼子?” 因说了很多话,司马晋身子软绵绵的,快要支持不住,虚弱道:“她眼神邪魅,步法怪异,又出自西域,我猜她定与幽香教有关联。四大门派一夕之间被灭,八成也是她们所为。楚晏!” 楚晏出列,恭敬道:“是!爷有何吩咐?” 司马晋道:“楚晏,你轻功极好,心思细腻,为人也谨慎。我命令你即刻动身,赶回汴京,告诉将军……告诉他……” 众属下屏气凝神,细细地听着,司马晋歇息片刻,继续说道:“这妖女是西域人,她的目的是掀起我中原武林腥风血雨,杀四大门派,夺盟主令旗,称霸武林,告诉将军要小心防范!你快去!” 楚晏跪地道:“不行,爷您此刻毒未解,属下怎能抛下众兄弟,抛下您远去!” 司马晋道:“你快去,我的毒怕是解不了啦!若我没猜错,那妖女就快要赶来,我命令你速速离去……”正说着,四周威风凛冽,杀气凝重。 楚晏哭道:“不,这个时候我不能抛弃爷!” 司马晋道:“快走!成刚,替我送他一程!” “是!”成刚话音刚落,一掌已挥出,楚晏被震到三丈远,他喝道:“楚晏,你还不走,是要爷遗憾终生吗?” 楚晏一掀衣摆,跪在地上朝司马晋磕了三个响头,一抱拳,含泪纵身离去。 第七十四章 三爪利勾 在楚晏刚走不久,空中骤然响起了一阵阵冷笑声。“哈哈哈……你们谁都休想走!”声音尖锐、诡异,难听至极,穿透到心窝像被利爪抓挠,痒极,揪心极。 突然,门外五六人惨叫几声,砰声倒地。一条人影如鬼魅般掠过,劲风将房门扑开,速度太快,司马晋等属下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袍女子已停在眼前,悬在半空。 灯火被劲道震的摇曳,但见她双眼犀利,面色冷峻,浓妆重抹,妖艳至极。 客栈一阵骚乱,显然是听到惨叫声各自在逃命。一会功夫,又已悄无声息,显然都已跑光。 “你!”司马晋一阵惊愕,显然被震惊到,“你究竟是谁?” 女子说道:“告诉你又何妨,我让你们死个明白!幽香教教主钟幽幽!” 房内人大惊,彼此惊恐相望,这幽香教残暴不仁,下手极狠,怎会惹上她们。 司马晋颤声道:“那农庄之女莫非也是阁下?” 钟幽幽冷道:“不错!对一个将死之人,我从不吝啬。实不相瞒,我假扮公孙茹接近柳絮菲,谁知她这个笨蛋竟然相信了,还对我极好!” 其实,柳絮菲对她的好,连钟幽幽自己都战战兢兢,不敢深信。从她懂事起,就知道她唯一的使命是剿灭中原武林,掀起中原武林腥风血雨。她不会悲伤,不会流泪,不会真心的笑,她的使命就是杀人,杀中原人。她有些喜欢柳絮菲,但又在逃避,她讨厌柳絮菲太过善良。她本想对她动手,可终究下不了手,因为柳絮菲是世间第一个对她真心的人。 就听的司马晋道:“那是柳絮菲善良,你却利用她对你的真心去偷取她的玉佩……你真是不要脸。”不知是惧怕,还是身子虚弱,他的话语又断断续续。唉,应该两者都有吧! 钟幽幽冷道:“我没有偷她的玉佩,她的玉佩是假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惊,就听的钟幽幽冷道:“你们受死吧!”一抖双手,现出一对三爪利勾。她手一挺,身形已掠去,漆黑的双勾极其耀眼,如尖钉、鹰爪般勾向霍家兄弟喉咙。 霍家二子哪有躲避的机会,闷哼一声,瞪大双眼,倒地身亡。鲜血自喉间崩出,一对银锤砸落在地。 成刚与吴歌等属下双双挡在司马晋身前,五组人将司马晋形成了一个保护阵。 钟幽幽冷笑道:“你们对司马晋倒也忠诚,我就留你们个全尸!”手中利爪左右挥出,前头的二个属下栽倒。 八个属下手中利器齐挥,唰唰唰,个个使出了看家本领。但见刀光剑影,劲锋凛冽,其响争鸣。 钟幽幽面不改色,飞扑而来,施展千影迷踪在八人中周旋。但见四周有十个人影闪过,一会却是百个身影,八人面色惊变,在他们眨眼间,竟有千般个魅影在周身跳跃。 八人背紧贴着背,持兵器四周戒备着,可哪看得清哪个影子才是钟幽幽的真身。 突然,喉间一阵冰冷,接着是二声惨叫,片刻间,三爪利勾又将两个属下抓死。 成刚大叫:“列阵保护!”话音刚落,但见四属下排成个“一”字,挡在司马晋身前。成刚与吴歌各抱着司马晋的头脚,施展轻功往外跃去。 司马晋早已虚脱,道:“你们先走,不要管我!” 成刚道:“若不能保住爷的命,属下等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想跑?没那么容易!”钟幽幽冷冽的声音在成刚背后响起。她左右挥舞着三爪利勾,立刻两声惨叫,二人栽倒。 钟幽幽右掌一挥,使出八成内力,夹着劲锋扫向三丈远的吴歌,若中此掌,必定倒下。 这时,剩下的二属下相望一眼,同时朝地扑去,抱住钟幽幽双腿,同时一使力,反扳着她,大叫:“保护爷快走!” 钟幽幽始料未及,身子倾倒,赶忙运力将身子站立。也就是这一摇晃,挥出的掌风偏斜,打在木桩上。“砰!”一声巨响,木桩被挖了个洞,应声倒塌。 钟幽幽挑眉怒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倾注内力在右勾,挥出,利爪抓在一属下的头顶。顿时,惨叫一声,鲜血崩出,死相极其惨烈。 钟幽幽一挥左勾,抓在另一属下头顶,又是一声惨叫,属下目瞪圆睁,永远地死去。 十丈远的司马晋看到这一幕,悲愤喊出:“众兄弟……我对不住你们……” “哪里逃!”钟幽幽身形一晃,又如鬼魅般朝三人扑来。 成刚与吴歌抬着一个百多斤重的男子奔跑,已是气喘吁吁,加上恐惧,身形已是摇摇晃晃,勉强支住。 钟幽幽如狂鹰般扑下,利勾尖锐,黑袍在劲风中晃动,这场黑色的血恐惧,随着三声惨叫,就这样结束了。但武林的黑色血恐惧却从此开始! 已躲起来的人们吓的直哆嗦,只听的一阵阵惨叫声响起,只看到一条如鬼魅般的身影闪过,只听到一道道尖锐的狂笑声传来。他们怕极,他们恐惧极! 又是一夜之间,催命四鬼中的一鬼,司马晋带着十几下精英属下,一夜之间被一个年轻女子所杀。他的双刃断魂斧传奇,从此将画上一个悲惨的句号。 幽香教,一夜之间,从此扬名立万!那怪异的步法,那诡异的身形,那漆黑的三爪利勾,从此,都是中原武林恐惧的象征!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下手惨烈,这是不打自招,像世人宣告,四大门派被灭也是她幽香教所为。从此,江湖上提到幽香教是谈虎色变,见到穿着性格、怪异的女子则是避让三分。 钟幽幽是了不起的,她能抛切生死,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之境,以铲除中原武林为使命。但她也是残忍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残暴不仁,杀戮无尽。从此,她是中原武林的公敌,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 但是,极其狡诈如她,暗人遍布各派,中原人怎会轻易就能将她找到呢? 汴京,将军府,四处张挂白布,一片默哀。司马晋等属下被暴尸荒野,死无全尸,贯丘雄为他们立了个衣冠冢。 灵堂前,众人头系白布条,跪倒在地。唯独站立的贯丘雄,眼布血丝,拳头紧握,悲愤不以,冷道:“钟幽幽,我必将你挫骨扬灰,为我司马报仇!” 无极、姜孟、雷狮神情伤痛,齐道:“必将灭了幽香教,为司马兄弟报仇!为中原武林除去大患!” 身后众属下则是阵阵抽泣。众人脸上洋溢着悲伤与重重的决心! 第七十五章 蝴蝶兰香 这日,赵剑南行至清罗镇!现下时值深秋,秋风萧瑟,盈盈秋水,层林尽染,一丛金黄。空气中时不时有一阵花香袭来。 赵剑南赞道:“这清罗镇果真是美极!”其实,去殷魂教可以不走这条小路,但一路听人说起,因殷魂教练毒,四周一带是草木皆非,赵剑南一路走来果然是空气浑浊,景色苍茫,一片萧条之气。于是,他改走小道,大约走至三十里处,道路阔然开朗,进入一个宽阔之境,正是清罗镇! 从入口看,小径道弯弯曲曲,似一条长龙,一直深不见底,最多能容二人并肩前行,两旁是沟或山壁,像极了清罗镇的保护伞。不禁让人感慨,若非这三十多里的小路难进,此处也必定会被殷魂教糟蹋。 清罗镇是一块小小的平原,平原四面环山,进出都是长龙小径。这里的人们淳朴憨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世无争,此处倒像个世外桃源。 赵剑南闭目凝神,静静享受着这片景象。突然,后方树叶摇动,似有人影闪过,细步轻移。他狡黠一笑,执弓架往树后点去,以为是此处的小孩童和自己玩躲猫猫的游戏呢。待看清来人,他笑脸戛然而止,竟是脸蒙金纱的凌蝶! 凌蝶也是震惊,刚小心翼翼站定,没想到他的身形已掠来。二人深深相望,紧紧注视着对方,气氛一时凝重。 赵剑南首先打破沉静,道:“你怎么来啦?” “你不欢迎我吗?”凌蝶见他面色淡定,不以为然,便失望道:“你能来这,就不允许我来这啦?”从他摘下她金纱的那一刻,她便认定了他,她要了解他,她要走进他的心中。 赵剑南被她的双眸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身,边走边道:“随你!”凌蝶紧跟其身后走去。 二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一路无语,气氛有些尴尬,但飘来的花香却渐浓。突然,前头的赵剑南转过身,道:“凌姑娘,你口渴不?” 后头的凌蝶就离他几步之遥,他这突然转身,和话语声传来,凌蝶措手不及,整个人向后跌去。 赵剑南见状大惊,忙扑去拉她。凌蝶一把抓着他的双臂,被他带入宽大的怀中。 凌蝶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怀中,脸带笑意。赵剑南忽然意识到二人太过紧密,忙放手、后退。 这一拉一退,凌蝶脸上金纱掉落,她也往后仰去。若就此倒下,必定伤到头。 赵剑南又伸手,重重一拉,凌蝶被此重重一带,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胸前,她的唇凑在他唇边。 玲珑有致的身姿贴在胸前,女子的芳香扑入他的口鼻,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赵剑南几时与女孩有过这样的亲密举动?刚毅的脸顿时红透,不自然地侧过头去。“啊!”一阵惊呼,这一侧,正好吻到了凌蝶的红唇,二人圆瞪大眼,倒抽一口气。 凌蝶扑进赵剑南的胸膛,幽幽道:“你夺走了我的初吻,根据我门派的规矩,谁摘下金纱,看到我的真面目,我就必须嫁予他为妻!” 赵剑南惊愕地推开她,但见她娇滴滴的样子,脸泛红晕,低首蹙眉,煞是美艳,一袭金衣高贵大方。他心神一震,瞬间被迷住。 半响,他道:“我心愿未了,大事未成,怎能娶妻牵绊?” 凌蝶不知他寻找妹妹的心愿,以为他讨厌她,不悦道:“好,娶了我就会牵绊你,我就是个多余的累赘!”她气恼地捡起金纱,想要带在脸上,继而又揉成团扔向赵剑南,撞过他的身子,掩面跑去。 “凌蝶!”赵剑南拿着金纱,望望她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语。 等赵剑南走到一处花海时,终于明白了阵阵花香由此飘出,而凌蝶也被花儿吸引,停顿于此,忘了前行。 这花朵形似蝴蝶,花呈白色,茎是紫色,花杆齐腰,身姿优美,随风摇曳,散出阵阵幽香,正是蝴蝶兰。 花丛中,一条金色身影簇立其中,格外显眼。花艳人娇,柔美无限,赵剑南不觉看痴了,小时候的一段画面涌上心头…… 十二岁的赵剑南与爹外出,但路途遥远,赶不回家,于是在龙腾客栈休息一宿。当日,客栈中也有一对父女在此投宿,正是八岁的凌蝶和她爹爹。 初夏的夜晚,小赵剑南闷热不已,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在房外乘凉。这时,一条小小的金色身影闪过,鬼鬼祟祟,正是小凌蝶。 小赵剑南好奇地跟在她身后,发现她往草丛走去。黑夜中,群群萤火虫闪闪发亮,她欣喜不已,小小身影追逐着。小赵剑南一时忍不住,便和她一起捕捉,只见她脸蒙金纱,极是神秘。 突然,“呱呱!”一声叫,小凌蝶怕极,叫道:“啊,癞蛤蟆!” 小赵剑南忙为她赶走了扰人的癞蛤蟆,她又开心极了!后来,临走时,她送了他一只玉做的蝴蝶。第二天,他方才想起还没问她的名字。可人去房空,早已不知所踪。 许多年过去了,赵剑南一直将玉蝴蝶珍藏,那段美好的记忆也一直锁在心房。 赵剑南细细打量着凌蝶,金衣打扮,她脸上的金纱还被握在掌中,他忽然觉得她与记忆中的小女孩竟是如此相像。他惊讶地走向她,想弄个明白,突然,没发现脚下树枝是猎人布下的陷阱。“啪!”一声,整个身子掉入陷阱中。 原来,山上总有一些野猪、野狗来践踏蝴蝶兰。附近的人们为了保护花儿,便挖了这陷阱,他们自然知道陷阱的位置。当然,也可防一些想毁掉花儿的坏心人。 凌蝶被响动震醒,忙过来看。赵剑南纵身几次,企图跃起,奈何太深,底下又全是湿泥。凌蝶大急,伸出手,叫道:“赵剑南,快!把手给我!” 所谓心急则乱,一个呛步,没看清脚下也是陷阱,一同跌落陷阱之中。“啊!”一声,直直往下跌去,赵剑南在底下接住了她。 陷阱很深,微弱的光线从上洒来。赵剑南道:“凌姑娘,你没事吧!” 凌蝶气恼地望了他一眼,道:“不要你关心!现在好,你想躲开我都没有机会了。” 赵剑南道:“只有等人们来救我们了!” 突然,“呱呱!”一声响起,凌蝶怕极,往赵剑南这边依来,大叫:“泥中有青蛙!” 赵剑南大惊,心中的往事涌现。他惊愕地望着她,二人神情如此相似,当年真是她吗? 见他没反应,凌蝶以为他讨厌自己,便走开,离他远点。赵剑南道:“这样的天气,青蛙准备冬眠,不会来伤害你的!你放心吧!” 凌蝶没理会他,但听他说后,倒也不怕了。抬首望向天际,紧紧注视,她是想念哥哥了! 第七十六章 丑女惊变 这日,任逍遥和陈伟一行人行至古麦镇。这古麦镇是离莲花堡最近的大镇,但见街道门面大气,装饰华丽。叫卖声肆起,不觉于耳,街上行人亦是络绎不绝。 而来此镇,是陈伟的意思,因他觉得公孙茹显少出门,要挑些饰品也是来些大镇,四周 一些小镇她定然少去。陈伟想,她不熟悉其它小镇,若要逃躲也会逃到这古麦镇来,加之大镇人多,房子复杂,也是躲避的好场所。 但见陈伟神情紧张,双眼一眨也不眨地四处张望,尤其是年轻女子擦肩而过时,必定紧紧注视打量。如此寻寻觅觅几天,也不见公孙茹半点踪影。 中午时分,一个着浅绿色罗赏的女子从陈伟身边款款走过。倩影曼妙,婀娜多姿,行色匆匆,陈伟大惊,疾步上前,从后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臂,唤道:“公孙姑娘!” 女子显然被惊到,脚步不稳,回过身来,露出一张怪异的脸孔。所谓怪异,是她左脸上有一个拳头大的伤疤,右脸也满是麻点。 陈伟等人大惊,他忙松开手,怯怯道:“对不起,姑娘,在下认错人了!” 待丑女看清对面人是陈伟,也是一阵惊动,身形有些颤抖,张嘴欲语,却又说不出话来。等她反应过来,陈伟等人早已离去。她踱步去追,奈何人群涌动,堵的水泄不通,将他们阻隔遥远。 陈伟低首不语,脑海中却反复浮现出丑女子惊恐、慌张的眼神。他惊呼:“公孙姑娘!”继而旋身返回。 任逍遥等人也觉莫名其妙,这丑女怎会是江湖传闻貌美如花的公孙小姐呢?莫不是他陈伟寻人不着,过度思念,傻了吧!便也跟其身后,看个究竟。 可四周人头攒动,接踵而来,哪有丑女的踪影。陈伟左顾右盼,已是忧心忡忡,灰心丧气喃道:“公孙姑娘,你到底在哪?” 突然,一只纤手从后搭在他肩头。他大惊,回头望去,却见丑女站在眼前,正细细望着自己。他有些慌乱,道:“我见姑娘怎的如此熟悉,莫非姑娘真是在下旧识这人?” 任逍遥等人也是深深打量着女子,在众人的讶异之下,女子伸手在脸上一剥,一会功夫,现出一张白皙细致的脸来。 看着熟悉的脸孔,陈伟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抱着女子,道:“公孙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公孙茹惨遭家变,父兄被杀,母亲被劫,自身遭袭,伤心、孤寂、仇恨早已填满心头,今日见到陈伟担忧的眼神,一股温暖涌上心头,再也控制不住,在他怀中失声痛哭。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在此刻都不如二人的情感真切。 陈伟思念伊人有月余,担心、牵挂、痛心、自责,各种情绪早已将心头涨满。今日见到公孙茹好好地站在眼前,心中自是欣喜无比,忘了今夕是何夕。 任逍遥等人也是眼泛红光,感慨万千,道:“公孙姑娘,你放心吧,我们会想办法救出你的母亲的!” 一行人找了一客栈,陈伟在房外守护,让公孙茹歇息。她这一睡便睡了几个时辰,等她幽幽醒来,已是临近黄昏,大伙草草吃过晚饭,便围坐在一个大房间商议。 公孙茹向众人道出了家中遇害的经过。 原来,堡中一年前收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自称小渔。公孙鼎见其孤苦无依,楚楚可怜,便安排她在院外打扫。此女倒也手脚利落,勤劳肯干,又烧的一手江南好菜。 这公孙夫人思家念乡,总喜欢吃她烧的菜,又常听她说起小时候抓鱼捕捞的情景,在水边长大的公孙夫人自是觉得亲切,极怀念那段时光,也极喜欢小渔。 一年多来,对小渔也是颇为照顾,后来安排她在厨房做些差事。谁料,她是别人早早安插在莲花堡的暗人。 有一夜,在众人饮食中下了重重的蒙汗药。全堡上下,除了去上香晚归的公孙茹幸免,个个软弱无力。公孙鼎凭着内力深厚,将多数蒙汗药逼出,与敌人一战。奈何,内力耗损剧烈,抵挡不住,体内残留的药物便开始生效,人一阵眩晕,神智迷糊,一代大侠被一**人活活杀害。 等公孙茹回到家,已是尸横遍野,一片狼藉。一师弟幽幽转醒,告诉了她小渔下药的经过。这时,众杀手从四周扑出,将公孙茹偷袭。在女杀手当中,她竟看到了暗人小渔,顿时知道被出卖。 公孙茹被众人追的跌下山崖,奄奄一息,被天慧神尼所救。后来,公孙茹怕被杀手的眼线发现自己没死,便特意装扮成一个丑女,出来寻找杀手的消息,和打探陈伟的下落。 听他娓娓道完,陈伟心疼不已,道:“杀害公孙伯伯的一群杀手,个个是劲装女子,你们猜会不会是幽香教所为?” 任逍遥道:“从钟幽幽杀害司马晋一行人来看,极有可能是她所为。目前的江湖,人心散漫,惊恐不安,这四派一夜之间被灭,武林中就属她聚这个实力。” 一男子张子迪道:“幽香教总坛神秘隐蔽,要怎样才能救出公孙夫人呢?” 陈伟忧道:“是啊!十几年来,没有人知道幽香教总坛的具体位置,倒是听说教中已换了新教主,叫钟幽幽。而这钟幽幽较之前任教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迁移总坛。” 任逍遥摇摇头,反对道:“我觉得公孙夫人不会被关在幽香教总坛!” 众人大惊,皆不解地望着他。就听的他说道:“这幽香教众徒来自西域,总坛关乎着生死命脉,她怎会带着四大门派的懦弱之辈浩浩荡荡往总坛而去?如此招摇,既会引起其他人注意,便会暴露总坛位置。这样冒险的蠢事,极具心计的钟幽幽怎会去犯呢?” 众人点点头,都觉得有理,另一男子张飞腾道:“那四派的老弱妇奴会被关在哪儿呢?” 任逍遥道:“她们都是一些不会武功之人,步伐必会缓慢,我想钟幽幽定会将她们收置在附近一些村镇里面。” 一年轻男子黎沛远道:“可是我们该如何寻找呢?每个村镇也不小,我们总不能家家上前去问吧,这样就会打草惊蛇,让她们有转移的机会,以后要找到就难了。” 大伙点点头,很是赞同,也很是担心。任逍遥道:“这不难!大家只要守在卖米店或一些食物店前,不管是一天,二天,还是三十天都不离开。她们抓了一群人,又不能活活将她们饿死,必定会大量采购粮食。等见到可疑人后,但要切记,她们皆是狡诈之人,不可惊动了,暗中跟踪便可。等确定了她们真正的位置,再离远一些放烟火通知大家。” 陈伟点头道:“好,那我们分析一下莲花堡一带的地势。” 向店伙计要了笔墨,陈伟简单在纸上画下了莲花堡四周的地形,边为大家介绍,“这莲花堡地处平原,四面是村落,东南西北分别是我们地处的古麦镇、巴角镇、新田镇和坡叶村。” 任逍遥道:“好,就怎么办!我们兵分四路,分别赶往四处。” 就这样,大伙又商量了一些琐碎细节,才匆匆道晚安,各自回各自房间休息。 第七十七章 冷若寒霜 曹州,整个空中乌漆墨黑,乌烟瘴气,街上之人稀稀散散,脸上无精打采,神情萎靡。凌枫和柳絮菲等三人行至于此,目睹了这一切,难过至极。 凌枫道:“这里的人们何故会如此病殃殃的?” 凤千千下意识用袖口捂住了嘴巴,道:“尤其这空气中透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柳絮菲道:“可别小看了这些恶臭,可是种类繁多,奇毒无比。这些年来,殷魂教终日练毒,却一无所成,毒药不能害人,练毒时散发的一些毒气倒是四处流散。久而久之,这里的人们便不见天日,整日被毒气熏着。” 凌枫问道:“菲儿,那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柳絮菲心中自是有了法了,浅浅道:“走吧,殷魂教应该就在前头了,可别让别人赶了先。” “什么?毒气?”凤千千听后大惊,走了一会,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故作呻吟,样子极其痛苦,“啊,好痛!” 凌枫见状,紧张道:“凤姑娘,你怎么啦?” 凤千千头冒冷汗,虚弱道:“我一闻到这气味就心慌得紧,恶心想吐。” 柳絮菲过来为其搭脉,望了望凌枫担忧的脸孔,道:“凤姑娘心脉紊乱,定是这毒气攻心,好在无大碍。你带她离远些,找家客栈安置,多喝些开水,多多歇息,便可没事。” “哦,凤姑娘,走吧!”凌枫牵着她,正欲转身,又惊道:“菲儿,那你怎么办?此去殷魂教凶险,不如你在此稍后,等她稍好些了,我便赶过来与你会合。” 望着紧紧搂着他脖子的凤千千,柳絮菲心中一阵酸楚,叹道:“唉,好吧!你安心照顾好凤姑娘,我在前头的大树下等你。”说罢,指了指前方并排的大树。 “如此甚好!”凌枫小心翼翼扶着凤千千,道:“凤姑娘,我们走吧!” “嗯!”他没留意到的是,在转身的刹那,凤千千扬起了幸福、得意的微笑。 柳絮菲只身一人,提伊雪剑往前方大树走去。其实,她为凤千千把脉时,并没有新毒气攻心的迹象,只是她明白凤千千的用意,明白凤千千对凌枫的情意。于是,她成全凤千千,帮她圆谎,把她送到凌枫的怀中。 但见柳絮菲面色坚定,不回头去看身后举止亲密的二人,从三株大树下毅然决然而过。心中暗道:“凌枫,你本来就不属于我,我也从来不属于你,各自珍重吧!” 柳絮菲不知道的是,有个人早已赶在她的前头,到了殷魂教,此人正是钟幽幽。 殷魂教大殿外,分三层守卫,每层有六人,分成三对站立。殿中,最高处是一龙腾宝座,呈青铜色。坐上无人,中央两边却站满了哨兵。见有人闯入,惊喊一声:“有贼啊!”齐持剑挥来。 这时,从大殿左右房冲出十几人,但见他们个个手执利器。 见此场面,钟幽幽面色依旧,毫无惧意,全然不放在眼中,嘴角冷笑,寒森道:“让本座来会会殷魂教的弟子们!”说着,双手一抖,现出一对三爪利勾。双勾上下飞舞,漆黑发亮,寒光耀眼,一勾对付一个弟子,挥出无空勾,勾勾取人命。 锋利的鹰爪划破人心窝时,阵阵惨叫声响起,鲜血涌出。 如此血腥场面,剩下的十来个弟子怯怯害怕,不敢上前,撒腿往四周跑去。但见钟幽幽双眼犀利,如猫眼般,凶狠邪恶;身形如鹰般,舒展黑袍,猛然扑下。身姿飘忽,动作迅速,怪叫几声,将一干人全数抓破心窝而死。 这时,从大殿右边匆匆忙忙窜出一行人。为首的是个身穿鲜红衣赏,面色冷峻的年轻女子,但见她发髻横插着一支呈梅花形的银钗,衣襟边角也是绣着黑丝梅花瓣。 女子冷声喝道:“来人是谁?为何杀我教中兄弟?”声音不大,却极其冷漠,倒有几丝威信。 钟幽幽是见惯了场面的人,自然不把一个十七八岁小姑娘放在眼里,轻蔑道:“你倒有几分姿色,这脾气也合我的口味,何不改投在我的门下,做我的弟子?” 女子横眉怒道:“你杀我众家兄弟,我寒梅与你势不两立,贼婆娘,拿命来吧!”她一旋身,从发髻取下梅花钗,朝钟幽幽挥钗而来。 原来,在冰魂玉破四大护法之后,殷必鹤又重新立了冷若寒霜为四大护法,这寒梅正是其一。 寒梅天资聪慧,性情高傲,与世无争,不喜言谈,平日里冷漠孤僻。但心思不坏,不喜江湖杀戮,显少去外出任务,对殷必鹤却是极其孝顺。反正教中也要有人把守,所以寒梅每次都是留守教中的那个。 而寒梅较之冰雁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冰雁本性心善,优柔寡断,面对敌人之时总是考虑再三。寒梅果断冷静,做任何事只要经自己思考过,便不再犹豫,出手自是利落爽快。而殷必鹤就看中她这一点,便令其也修练追魂夺命钗。 这追魂夺命钗,乃是莫问忧集毕生所创,意图铲除斜恶,伸扬正气,当中的“劈、戳”字诀尤为厉害。使钗之人心思定要刚毅,在大恶大奸面前要自我懂得分辨,决然做出决定。 若是无可救药的奸诈之徒,定要杀之,以免后患无穷,这一点寒梅却能做到。而冰雁心慈手软,畏手畏脚,练此钗法较之寒梅,后者更要合适。 但见寒梅挥着梅花钗在半空游走,身形飘逸,钗头点向钟幽幽周身大穴。 钟幽幽见寒梅骨骼惊奇,异于常人,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对她一见就有好感,有心收她为徒。于是,钟幽幽伸手收了利勾,赤手空拳和她相斗。 寒梅则是不领她的情,一招“峰回路转”呼出,身形反扑,银钗猛地戳出。 钟幽幽笑笑,道:“你这徒儿果真不错,本座是收定你了,若经我调教,你将来必定大有所成!”手中也没嫌着,右手呈爪,往她喉间抓来。但显然只是切磋之心,并非下毒手,仅是用了半成功力。 寒梅斜身闪过,银钗晃动,甩出一招“天网缠缠”,但见她身姿移动,钗光四溢。接着,她脚下步法越来越快,银光也是一团团,一阵阵,这是钗法中的绕字诀。 她小小年纪,钗法虽不及当年莫问忧的境界,但已然将追魂夺命钗的威力展现出了五分。 钟幽幽没有大意,忙施展千影迷踪跃开,望望天色,冷声道:“本座还有事,不能陪你玩了!”说着,抬臂往寒梅颈部拍去。 寒梅眼前一阵黑暗,晕倒在地。 钟幽幽横眉冷对哆嗦的众弟子,喝道:“还有谁想上?” “不敢!”一会功夫,几十人片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七十八章 烈火焚身 钟幽幽翻过一条宽阔的长廊,来到一四合院。长廊之上十来个守卫,也被一一追杀,喊叫、惨叫早已响彻。 这时,从东边房里冲出几人,个个手持长剑,堵在房门口,一青衣男子朗道:“保护教主!” 钟幽幽正不知殷必鹤在哪,对方这么一叫,便是不打自招,告诉她殷必鹤在房里头。她冷笑道:“素闻自冰魂玉破四大护法消失之后,殷魂教上下便全是一群蠢笨如猪之人,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青衣男子脸红一阵白一阵,摆手喝声:“上!”几道长剑齐刷刷刺来。 钟幽幽飞身跃起,掌如铁掌,将几道剑硬生生折断。抬脚踢去,早已倒地一片,在那哇哇大叫。 钟幽幽嘴角冷笑,拂了拂衣袖,双眼犀利一扫众弟子,往房中踏步而去。 越走进房中,一股凄凉之气越发隆重袭来。房中微亮,一旁的烛火已摇摇曳曳,发出微弱的火苗,仅靠外面的阳光射入。房中最起眼的是一个发式凌乱的男子背面而坐,远远地还能听见他低低的沉吟声。 钟幽幽径直走向男子,待看清男子之时,她的心也不由得大惊!这是个满脸沧桑,孤寂冷漠,神情萎靡不振的老人,破旧的衣服,起皱的面颊,他看上去最少有六十岁。 钟幽幽道:“江湖传闻殷必鹤今年四十有余,虽不是英俊潇洒,但也凑合能看,你怎的这般苍老,莫非你不是殷必鹤?” 男子轻启干裂的嘴唇,缓缓道:“老朽正是殷必鹤!”声音干涩,有些刺耳。 钟幽幽感叹之余,四处望去,竟看到墙壁上挂着一副画。她大步向前,惊道:“莫非就是这副画?”她就像自言自语般,殷必鹤没有支声。 钟幽幽也没有在意,细细打量着画像,但见画呈旧色,显然是保存了多年。画中女子体态雍容华贵,慈眉善目,浅笑盈盈,年龄大约在三十岁。画边有一些字迹,被殷必鹤的眼泪浸泡起皱,已然看不清。她左看又看,竟觉得画中人像极了柳絮菲。 钟幽幽扯着画,喝道:“她到底是谁?”显然,说这句话太过突然,殷必鹤身形一颤,半响没有作答。 钟幽幽扬眉冷道:“这些年,你就是被她折磨成这样?”他还是没应,也没反对,算是默认吧。 这世间情爱真是捉摸不透,威力无穷。大有作为的殷必鹤,被一点相思竟折磨成这样,当真为了爱情可以发疯发狂。 见他不回答,钟幽幽性子有些不耐烦了,道:“说,她到底是谁?她可是拥有龙凤玉佩?” 殷必鹤眼色一惊,随即又恢复正常,道:“她只是一个普通妇人,何来龙凤玉佩?” 他这般遮掩,钟幽幽便以为画中女真与玉佩有几分关联,心中越是想知道。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露凶光,阴森道:“说!她到底是谁?家住何处?” 殷必鹤突然大笑起来,嘶哑道:“哈哈哈……我思念了她二十年,我竟不知她有龙凤玉佩,当真是可笑!”笑声凄厉,伤心之意难掩。 钟幽幽面色不悦,右手一伸,现出一勾,往他双眼抓去,犀利道:“你笑,我让你永世都见不着你的心上人!” 殷必鹤蒙着双眼,惨叫一声,眼中渗出血来,立刻什么也看不到,双手胡乱在空中摸索,“盈盈……你在哪里?今生我得不到你,现在连看你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钟幽幽放声狂笑,尖锐怪异,难听至极。殷必鹤不直禁捂上了耳朵,凄凉大叫:“你杀了我吧!见不到盈盈,我比死更痛苦!” “她叫盈盈?”钟幽幽掠步上前,左手掐住他的脖子,道:“说,她到底是哪里人?” 殷必鹤被掐的神情涨满,面色苍白,大气难喘,竟也不求饶,想来是抱着一死之心。 钟幽幽松开手,旋身在墙上取下画像,边折卷,边道:“只要拿着画像一一去打听,定能找出盈盈的下落!” 殷必鹤大惊,听到折叠的声音,向前扑去,将画一把抢下,立刻撕碎。钟幽幽也是一阵惊愕,没想到他会来抢画,右勾朝他头顶抓来。 殷必鹤只听的劲风凛冽,便歪过身,凭着对房间摆设的熟悉,拿来烛火,将手中画像碎片点燃。同一时间,利爪已抓到,他闷哼一声,头顶流血,手中烛火扔向床头。在他倒地死去的那一刻,大火燃起。 殷必鹤对盈盈的爱是伟大的!他为了不让钟幽幽在房中发现任何有关盈盈的蛛丝马迹,他选择了放火烧掉一切,就算死在钟幽幽手中,又如何?就算烈火焚身又如何? 殷必鹤对盈盈的爱是自私的!他为了得到她,竟在雾嶙岭断崖之处伏击。虽没成功抢下她,却毁了她一生的天伦之乐。从此,她眉头不展,苦苦思念着二个生死未卜的女儿。 殷必鹤对盈盈的爱也是残忍的!二十年来,他思念,伤心,自责。他作茧自缚,将自己关在自己编织的笼中。他自作自受,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比死还难受。仅有的一张画像,和仅存的一些记忆,将他思绪全部占满,在暗角痛苦舔舐着自己的酸楚。 今日,他终于解脱了!一切一切,随着他的死烟消云散了! 大火缠绕,人已死去,钟幽幽无奈,只得纵身掠去。很快来到大殿,单臂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寒梅,跃起,在半空中冷喝道:“我是柳絮菲,尔等若想要为你主人报仇,尽管前来!” 躲在四处的人,个个缩头缩尾,吓得不敢出来。 等柳絮菲赶到殷魂教,见到的就是这情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狼藉不堪。 柳絮菲大惊,沿着血迹一路走来,一会功夫,已来到殷必鹤房间。房中一切早已化为灰烬,殷必鹤也被烧成了碳焦,面目全非。 柳絮菲念了句:“阿弥陀佛!此人下手真是狠极!”忽听的外面阵阵脚步响起,往这边而来,她忙出房,跃上房顶。 来人正是冷情,和一批弟子,就是在清眉镇与徐昊天、冰雁打斗的一行人。 冷情凄凉地换着师弟的名字,唤了五六个,这时,吓的躲起来的弟子才探出身来。 一群人跪地哭泣,一弟子道:“大师兄,都是一个女魔头,将师父眼珠挖出,受尽痛苦再被杀害,还放了一把火烧了师父的尸体,师父他老人家死的好惨啊……”还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藏身在房顶的柳絮菲难过不已,实在听不下去,便悄然离去。心中也是自责不已,怪自己要来看画像,间接害死了这殷必鹤。 柳絮菲走后,冷情问:“这魔女是何人?”因为他太过激动,扯到了背上的伤口,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那弟子说:“是一个自称柳絮菲的女子,她袖口间的三爪利勾厉害无比!” 冷情问:“她长相如何?” 另一弟子道:“自是年纪轻轻,妖艳无双,黑袍加身,极毒极狠!” 冷情拳头紧握,双眼充满仇恨,冷道:“柳絮菲,我必将你千刀万剐,为我师父和众兄弟报仇雪恨!” 偌大的殷魂教,只有悲愤的眼泪和浓浓的血腥味。 此后,冷情坐上了教主之位,又重立了四大护法。他们好生修整自己的家园,发奋练武,待来日报仇雪恨! 第七十九章 现玉蝴蝶 第二天清早,天还蒙蒙亮,深秋的晨风已是冰凉透骨。此刻还陷在清罗镇,泥潭中的凌蝶更是冷的直哆嗦。 衣裙单薄,脚下全湿漉漉一片,加上二天二夜来滴水未进,此刻的凌蝶已是饿极!冷极! 自被赵剑南二度揭开金纱后,凌蝶便不再蒙面。 赵剑南见她嘴唇冻紫,脸色发青,全身缩卷成一团,关心道:“你怎么啦?” 凌蝶低首垂眉,虚弱道:“我好冷……” 赵剑南本是站得离她远远的,忙大步跨来,见她冻成这样,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将她拥在怀中,说:“对不起,多有冒犯了!” 刚触到男子宽阔的胸膛,一股淡淡的檀香传来,凌蝶何时与男子这样亲昵过,霎时脸上嫣红,羞羞嗒嗒,有些不自在地将他推开,全身倒是有些热起来。 赵剑南挑眉轻笑说:“害臊呢?”眼光则是紧紧注视着她。 凌蝶别过脸,不去看他。但感觉整个身子,已被他更往怀中拉了几分,贴进结实的胸膛,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他强而有力的呼吸就冲刺在她的脸上。 凌蝶心跳加速,面色涨红,便扑在他肩头安静起来,双手紧抓着他的后背衣不放。而赵剑南面色依旧,波澜不惊,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一个男子,而非一个女人。 凌蝶冷已缓解不少,忍不住问:“我美吗?” “嗯?”赵剑南显然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惊愕一会后,淡然的点点头。 凌蝶喜上眉梢,怯怯羞涩道:“我是你怀中第几个姑娘?” 赵剑南抬首望望天,轻言:“第二人!” 凌蝶身子僵硬,脸色有些煞白,忙弹开他的身,凄凉道:“你娶妻了?” 赵剑南别过脸,没去看她,也没回答她。这时,上面一阵骚动,有几道脚步声传来,接着一道男声响起:“嫣儿,小心些,脚下可是陷阱!” “嗯!”一道柔美的声音响起:“俊哥你看,这清晨的蝴蝶兰好美,这花上还有露珠呢?” 男子说:“嫣儿比这蝴蝶兰更娇艳几分!” 陷阱下的赵剑南引吭大喊:“上面有人吗?还请仁兄救救我们!” 凌蝶也是跟着大叫:“上面的姑娘,快救我们!”显然,底太深了,上面专注的二人没注意到,凌蝶忙掏出玉箫吹响了。 箫音高吭尖锐,嫣儿被吸引,惊呼:“俊哥,这陷阱底下好像有人!” 赵剑南又叫出一声,叫俊哥的男子朝底下望望。见二人衣襟华丽,长相清秀俊逸,不像坏人,于是说:“你们别怕,我来救你们!” 他转身往一大大的石头壁后走去,从那拿出一条粗粗的绳子。如不是他去拿,别人是断断不知道这儿有一根绳索。原来,这是附近人放在这儿防身的,若有好人掉下陷阱,便以此救人。 俊哥二人七手八脚,将凌蝶拉出,已拉至半空,她纵身一跃,将绳尾带上岸。赵剑南轻功也是一样好,也被拉着轻巧上了岸。他抱拳道:“多谢俊哥救命之恩!”便开始打量着二人。 但见俊哥身材伟岸,一脸正义,虽只是一袭普通的衣质做衣裳,也显得气质不凡。再看嫣儿,小巧玲珑,花容月貌,轻妆淡裹,朴素典雅,发髻间斜插着一躲鲜艳的蝴蝶兰,煞是美丽。 二人十指相扣,紧紧站立,举止默契,赵剑南赞道:“好一对人间羡慕的壁人!” 俊哥抱抱拳,轻笑道:“这位兄台和这位姑娘也是极相配啊!同样的气质高贵,淡雅悠然,兄台多了三分威武,姑娘多了五分英气,想必二位都是出身富贵人家。” 凌蝶被这么一夸,自是极高兴的,可是赵剑南却道:“俊哥和嫂子莫要误会,她只是我家表妹,不是心上人。” 凌蝶顿时脸色苍白,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去。 嫣儿立刻明白了剑蝶二人是怎么回事,一个有情,一个无意。嫣然浅笑,追上了凌蝶,说:“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凌蝶!” 四人没走多远,便来到了俊哥的家。这是一间普通的瓦房,里面摆设也是极简单,但装饰的温馨别致,精巧舒适。平日里,这个家就两夫妻住。 俊哥还告诉剑蝶二人,嫣儿已怀孕二个月,这马上就是一个三口之家了。 俊哥夫妻各自拿了套衣服给赵剑南和凌蝶换洗,一番梳洗后,又端上热腾腾的茶水和点心来。 凌蝶望望身上的粗布衣,又望望赵剑南着的粗布装,倒觉得像极了俊哥和嫣儿两夫妻般。 想到这,凌蝶不觉脸上泛红晕,狼吞虎咽,吃了许多芝麻糕。嫣儿轻抚她的背,道:“凌妹妹可是恶坏了,慢点吃,俊哥在为我们张罗早饭呢?” 不一会,香喷喷的饭食端上,四人吃罢,便坐在堂前闲聊。这个家虽然不富有,但却让凌蝶很感动,双眼湿润,道:“自从踏上江湖,寻找哥哥以来,这是我最温暖的一天。哥哥寻不着,我也不敢回家见爹娘。” 赵剑南也是第一次听说此事,道:“你哥哥叫何名?长相如何?日后有缘见到,我定将此话转达。” 凌蝶别过脸,不理睬他,看来还在气头上。赵剑南窘异地搓搓掌,俊哥取笑道:“还说只是你的表妹,若真是表妹,你怎会这样关心人家?” 嫣儿道:“赵大哥,幸福是靠自己去争取的,你若真心喜欢,就莫要错过,我和俊哥当年也是历经波折才在一起的。” 俊哥有些触景生情,拉过嫣儿的手,紧紧相握,道:“嫣儿,这些年,我让你受苦了!” 嫣儿眼中柔情款款,幽幽道:“不,俊哥,嫣儿跟着你是心甘情愿的,家中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我却觉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人们常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也许就是说他们吧! 凌蝶已感动的稀里哗啦,见赵剑南依旧不动声色,轻碎了句:“木头人!”其实,她哪知道,赵剑南平淡外表下的悸动呢? 他在心中暗道:“这些年,两个妹妹下落不明,娘亲伤心欲绝,做孩儿的若不能为她老人家分忧,我枉为人子。凌姑娘,我知道你对我有情,若是妹妹不寻得,我必定终生不娶。” 凌蝶道:“对了,嫣姐姐你怀孕了,我送个礼物给你的孩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玉蝴蝶来,递给嫣儿。 但见蝴蝶清澈通明,呈翠绿色,是一上等好玉。赵剑南见了,激动不已,一把抢在嫣儿前头,将玉蝴蝶抓在手,惊道:“这玉蝴蝶你哪来的?” 这话太过突然,二个女子吓了一跳。赵剑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窘迫道:“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经细细打量玉一番后,递了过去,“给,嫣儿姑娘!” 嫣儿道:“凌姑娘,这玉蝴蝶如此珍贵,我怎能收下?” 凌蝶说:“我多的是这样的玉蝴蝶,你就收下吧!不值几个钱,留个纪念也罢!” 嫣儿夫妻自是欣喜不已! 赵剑南听后,却心中一颤,暗道:“我早该猜到是她,一样的金衣纱,一样的怕青蛙,一样的玉蝴蝶。原来,她真的又出现了,她叫凌蝶!十年来,我心中放不下的小姑娘就叫凌蝶!”他激动不已,面色已然变样,双眼则是紧盯着她看。 凌蝶不理会他一会冷淡,一会激动,自顾自道:“俊哥,嫣儿,多谢相救,我告辞了!” 嫣儿依依不舍,拉着她的手,说:“凌姑娘,以后经过这里,进来坐坐!” “嗯!”就这样,四人匆匆道别,离开了这个世外桃源,从此叫人难忘的是俊哥与嫣儿的深情,和那片美丽盛开的蝴蝶兰,以及那只重新展现在赵剑南眼前的玉蝴蝶! 从此,赵剑南又多了一份牵挂!只是,这份牵挂却是内敛的、深沉的! 第八十章 擦肩而过 中午时分,等赵剑南与凌蝶赶到殷魂教一带,便听的有人说殷魂教被一个叫柳絮菲的女子所灭,还被一把大火烧尽。 赵剑南二人震惊不已,一个女子竟有如此大本事?为了确定此事的真假,便进了一家热闹的茶棚,去听听百姓们是怎样说的。 刚进茶棚,就见到众客官交头接耳,声音还不时传来。剑蝶二人要了一壶茶,坐定后,便凝神细耳听来。 一胖男子说:“殷魂教被灭,真是大快人心!这柳絮菲真是我们的福星!” 后桌的一位大爷道:“是啊!那柳絮菲还施药为我们解毒,真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邻桌的大婶说:“老人家,您吃了解药,早些回家休息,切莫到处走动。” 大爷道:“不怕,仙女给我的解药还没吃呢?你看!我啊,只是想来多看看仙女的样子,等下回家后,便会服下解药。”边说着,还边掏出一粒紫色药丸。 赵剑南见了,忍不住问:“这柳絮菲真有你们说的这么好吗?她给你的莫不是毒药吧?” 听到此话,大爷骂来:“你是哪来的毛头小子,怎可出言侮辱我们的女英雄?”同一时间,客栈其余人也是一阵骚动,朝着赵剑南和凌蝶横眉瞪眼,个个摩拳擦掌,似乎他若再敢出言不逊,必定扑上来和他大打出手。 赵剑南忙作揖,笑道:“大家切莫误会,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问问,柳絮菲现在身在何处?” 先前那胖男子怒道:“你莫不是殷魂教的余党吧?见柳絮菲烧了你们的贼窝,你便来寻她报仇,是也不是?” 另一小伙跳起身,执起凳子,道:“看你敢找她报仇!我先杀了你!” 凌蝶连连摆手说:“误会!误会!我们哪是殷魂教的呢?我们也是要感谢柳絮菲,才出口问你们的,既然各位不知,我们去问别人便是。告辞!” 赵剑南二人付了银两,灰溜溜出了客栈。 待走远,凌蝶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赵剑南道:“这柳絮菲当真是一位传奇女子,引得这么多人崇拜。” 原来,昨日柳絮菲藏在屋顶上离去后,又想到殷魂教毒气害人的事。于是,又折而复返,悄无声息地潜回。 柳絮菲躲在暗处挟持了一个弟子,他道出了制毒室的位置。在暗室里,她看到了一些古毒书扎,和一些练毒的方法,但书扎都是缺损不全。 柳絮菲轻道:“难怪久久练不成毒。”于是,她放了一把火,将这些害人的东西烧的干干净净。 冷情不擅长制毒,如今练毒书扎尽毁,想练都没有人教他了。再者,全教被毁,他还要带领众弟子重整家园,报仇雪恨,自然是没时间来研究这些复杂的毒了。 柳絮菲在药铺买了十几味解毒药草,在一个茶棚里煎好药后,让人们当场服下。若不想现场服用的,便赐了一颗解毒丸。 上午的曹州是热闹的,排队等药的人连绵不绝,许多大婶来了帮忙,劈柴挑水。就这样,短短时间柳絮菲侠名远播,人人敬仰。赵剑南那时还在俊哥家,自然不解其中缘由。 街上,赵剑南叫住了一年轻男子,神情故作呻吟,道:“兄台,我是一个中毒者,想请我们的仙女赐解药,但我不知她在何处,你能告诉我吗?”说着,还特意痛苦地咳了几声。 凌蝶也是配合他,跟着掩嘴轻咳。 年轻男子同情道:“唉,兄弟,你中毒不轻啊,都是那殷魂教害得!不过告诉你吧,柳絮菲还有重要的事,半个时辰前,已经走了。” “什么?”赵剑南大惊,急得又重重咳了几声,“怎么会这样?这么快就走了,那我的毒……” 年轻男子安慰道:“兄弟莫急,且听我说来!柳絮菲临走时,将解毒药方和一些解毒药丸都留给了吴大伯。若你要,尽可找吴大伯要去。” 赵剑南又问:“那柳絮菲原本在哪儿赐药?” 年轻男子指了指前头,道:“前面有个十字路口,柳絮菲就在那儿的临朦茶棚施药。至于吴大伯他家嘛,对面的瓦屋便是,很好找的。” 赵剑南二人再三道谢,便往前走去。临朦茶棚,倒是好找,一会功夫,便来到了。只是,茶棚里只有几个老人和男子,不见年轻女子。 凌蝶叫住店小伙,问:“大哥,打扰一下,请问柳絮菲还在这里吗?” “走了!仙女都走了!”店小伙话语失落,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这么好心的姑娘,怕是此生再也遇不到了!” 赵剑南与凌蝶两两相望,没有说话,默默出了茶棚。不知道为什么,赵剑南心中极想见一见这个柳絮菲。他对她有莫名的好感,莫名的敬佩,莫名的欣赏! 他没注意的是,在他身后,有一个蒙面的白衣女子走过。但见她手执伊雪剑,步法轻盈,身姿曼妙,衣襟飘荡,黑发飞扬,正是柳絮菲。 柳絮菲想早些离开,是不想见到凌枫,不想让他夹在自己与凤千千之间尴尬。但又放心不下这里的百姓,生怕殷魂教的弟子来生事。于是,蒙着白纱前来,暗暗观察。 在附近将近了走一个时辰,都没见殷魂教弟子的影子出现,柳絮菲也就放心走了。 而赵剑南心中不停在沉思 ,“这仙女长何模样,是貌美如仙,是法力无边,还是三头六臂?”这么想着,也就一路低着头,缓缓前行。这时,身后一阵惊呼响起,他抬首往去,只是有人东西掉落在地。而此刻,柳絮菲已转过墙角。 赵剑南双眼余光一抹白影闪过,突然惊呼:“仙女姐姐!”忙掠身往墙角而去。 凌蝶吓得跳起,跟了过去。可巷子里哪有人影?赵剑南心中一阵失落。原来,柳絮菲见巷道没人,便施展轻功离去,早已消失在远方。 这是赵剑南与柳絮菲的第一次相见,但实则未见,他连她的背影都没看清,只是一阵飘忽,惊鸿一瞥,便错过! 接近傍晚时分,赵剑南与凌蝶偷偷潜进了殷魂教。全教上下,白条高挂,声声哭泣,一片沉重、苍凉之气,众弟子在为殷必鹤和同门死者举办丧事。 赵剑南感慨道:“这殷必鹤平日作恶多端,死后还有这么多弟子送终,他也是死得其所!” 凌蝶道:“他一死,你那画中女子便没有消息了!” “唉,这一切都是天意!”赵剑南仰天叹息,在凌蝶的讶然下,缓缓道出了一切:“画中人是我的母亲!有一日,她带着两个妹妹去游玩,但被遭劫。从此,两个妹妹下落不明,母亲伤心不已。这些年,我四处查探,可毫无所获。” 凌蝶这才体会到他眉宇间的哀愁从何而来,安慰道:“没事的,你一定会找到两个妹妹的!我们一起祈祷,好不好?” 躲在暗角的赵剑南,久久注视着殷必鹤的灵位。但见轻烟袅袅,哀愁笼罩。如果可以重活一次,也许殷必鹤不会再去拦劫盈盈的轿子吧! 只是,世间万事,离奇复杂,情爱更是纠纠缠缠,理不清道不明,岂是一个如果可以道尽的呢? 第八十一章 李宅大院 上午时分,古麦镇,人来人往,菜市场热闹不已。偌大的“顺香米行”招牌,在市集的十字路口飘飘荡荡。米行旁边,是一家茶棚。茶棚中,坐着四个神情异样之人,他们无心品杯中飘香的清茶,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这是三男一女,但见穿青衣的男子面俊清逸,诚恳憨实,神情却是异常紧张,不停在玩弄着茶杯盖,此男正是陈伟。他右手旁坐着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子,最起眼的是她面上黑芝麻点点,正是公孙茹。她这次脸上的装备,没有上次那么恐怖,只是涂了些黑点,但已然将她本来的面目的遮盖。 另二个男子是身穿浅蓝装,名唤李毅、李新的兄弟。 李新道:“我们在此等了三天三夜,连幽香教弟子一个鬼影都没见到,怕不是任大哥猜错了吧!” 陈伟说:“兄弟莫急,任大哥自有他的道理,若非邪恶 作祟,任大哥如今可是好好做着他的武林盟主之位。既有盟主之才,必定是见多识广,异于常人。” 四人点点头,公孙茹道:“我有一法子,定能将幽香教弟子引出,只是……” 李毅道:“公孙姑娘不防说来听听,我们推敲推敲。” 公孙茹望了陈伟一眼,说:“只要我扯下脸上的装扮,恢复本来面目,在大街上吆喝,引的人注意。幽香教知道后,定会派出杀手追杀,如此一来,你们便有机会跟踪她们去查探。” 陈伟道:“这万万不可!你冒然去吆喝,也只会引的杀手追杀。她们凶狠毒辣,武功神秘莫测,只怕我三人只有营救你之能,而无分身去查探之术。” 李家兄弟点点头,李毅道:“公孙姑娘切莫冲动犯傻,陈大哥好不容易找到你,断断是不会让你再去冒险的!” 陈伟坚定道:“正是,你若再有丝毫危险,我就是死,也无脸去见公孙堡主。” 当着外人,如此露骨的关心,像表白般,公孙茹听了面色泛红,只是此刻心系母亲安危,也就无暇去想这些个儿女私情了。 就在公孙茹转过脸去的瞬间,四个执剑的女子映入眼帘。但见她们着同样的青衫衣裳,步法统一,动作一致。一个年长些的,走在另三人前头。 陈伟等三人随着公孙茹望去,李新惊道:“幽香教的!”伸出手指,几乎要跳起身。 “嘘!”李毅拉住了他,转头问陈伟:“陈大哥,我们怎么办?” “等!”陈伟没回头,只是紧紧注视着四个女子,见她们进了顺香米行。 年长些的女子朗道:“老板,给我大米三百斤!” 米行老板,这是个一脸精明的男子,高高瘦瘦,大约四十多岁。见到有大客户上门,自是高兴不已,忙转过身来迎接。待看清来人,喜道:“秀姑娘,又是你啊!上次的大米可好吃?” 秀姑娘不耐烦道:“啰啰嗦嗦做什么?帮我装米就是!” “是!是是!”老板点头哈腰,问:“跟上次一样?” 秀姑娘点点头。 陈伟几人几道眼光齐刷刷往这边瞪来,个个凝神细听,但见米行老板进了店内,秀姑娘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但见她眼光朝茶棚这边望来,陈伟轻道:“大家注意,别暴露了!” 公孙茹几人忙装作无事般,好整以暇饮着茶,但就是这一刹那,秀姑娘似乎发现了异样,眉头紧皱,手中剑握紧了几分。 陈伟忙轻道:“你们喝你们的茶,这里交给我来盯!” 就在这紧张的一刻,老板支身双手拿了好几个竹篓出来,边走还边唤道:“秀姑娘,快来帮帮老朽!” 秀姑娘这才放下剑,转过身去,手一摆,示意另三女也齐帮忙。老板连卷带夹,足足拿了六个竹篓,和三根扁担。 半响过去了,米已装好了,老板说道:“秀姑娘,我是看你生意大,才会将这些竹篓子相送,只是老朽不明白,为何不雇辆车推着,却要劳累这些个姑娘担着呢?这上百斤,可是委屈了这白白嫩嫩的姑娘家啊。” 其中一个女子忍不住说:“这你就不知道了,车子推着,米太重了,路上就会留下车的轮印,让人发现我们的住处。再说了,你可别小看我们三个,力气大着呢!” “小娟!”秀姑娘不悦训斥道:“啰啰嗦嗦干什么?你的舌头不想要了吗?动作利索点,回去晚了,太太要责罚我们的!” “奴婢知道了!”小娟立刻低首垂眉,噤声不语。 秀姑娘付了钱给老板,小娟三人各自挑着一担出了米行,看上去,身形轻巧,真不像是挑着一个百斤的担子。 而秀姑娘则是跟在她们身后,不着痕迹地四下张望,看来她平日是个行事谨慎之人。当看向陈伟这边时,她不免多看了几眼。 但见陈伟几人有说有笑,在谈着怡红院的香香姑娘,脸蛋漂亮,身材迷人,看到就流口水,要经常去光顾,诸如此类的话。秀姑娘听后,轻碎道:“如此不正经之人,真是浪费粮食!”瞪了几人一眼,毫无怀疑地走了。 陈伟几人相视而笑,李新赞道:“陈大哥,你果然足智多谋!” 四个女子走了很久,陈伟四人才结账离去,分为二路,一左一右跟踪秀姑娘身影而去。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秀姑娘四人穿过大桥,走过细长廊,踏过大马路,终于在一大宅院面前停下。宅院当空,一横扁高挂,其上写着大大的“李宅”字样。 见此,躲在暗角的李毅惊呼:“李宅!”突又意识到声音太大,便掩嘴不语。 好在小娟三个挑担的走了一个时辰后,已累的气喘吁吁,口中在轻轻咕噜抱怨,也就没注意李毅的话语声了。 陈伟问:“李宅怎么啦?你认识这儿的主人?” 李毅摇摇头,道:“那倒也不是!我对这虽不是很了解,但以前经过这里几次。从顺香米行出发,穿过热闹的市集,顶多走上半个时辰就到了。可这四个女子甚是古怪,放着热闹的市集不走,偏偏尽走些细窄小道。” 陈伟道:“她们越是古怪,就越证明这李宅中有蹊跷。” 这时,听到外面女子说话声,宅门应声打开。几个守门恭敬叫了句:“秀姑娘!” “嗯!”秀姑娘也没抬首,指着竹篓,说:“过来帮忙!” “是!”三四个护卫抢出,几人七手八脚,轻松将米抬进了宅院。宅门又重重关上,将陈伟的视线挡在外头。本来,他借着大开的宅门,企图望清里面的蛛丝马迹,奈何他望眼欲穿,尽也只是被一堵红墙阻隔。 公孙茹急道:“怎么办?里面守卫森严,怎么才能知道里面的情况?” 陈伟道:“大家莫急,你们在此等候,我绕到后面去看看,如此华丽大院,定有后门。如果一个时辰后,我还是没回,李毅!”他唤了一声。 李毅知道严重性,严肃道:“但凭陈大哥吩咐!” 陈伟望了公孙茹一眼,道:“如果一个时辰后,我还是没回,你带着他俩去米行,放了烟火,聚集任大哥等兄弟后,再从长计议。切记,不可猛撞行事!” 公孙茹柔声唤道:“陈大哥……”陈伟特意别过脸,不去看她,一抱拳,悄声绕着李宅而去。公孙茹朝着他的背影痴痴望去,双掌合十,无言祈祷。 李宅外围圈,是一桩桩百年大树,茂密的枝叶,陈伟倒也好藏身,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门前不远处。此门虽是不大,装饰倒也气派,呈古铜色。 门前两边各有二排侍卫,十来个男子,持刀配剑,威武而立。 见这阵势,陈伟左右张望,希望寻找到进去的入口,若直直走门而过,这十来个必定反扑,惊动全院上下。 正在他思索间,里院竟传来一道轻轻的抽泣,深而远长。接着一道冷漠的女声响起:“哭什么哭!再哭,你们堡主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抽泣声哽咽,断断续续道:“求求姑姑你……放了我家夫人吧……自从老爷死后,夫人不吃不喝,气息奄奄,都快……” 陈伟大惊,这声音他觉得很熟悉! 这时,又听的冷漠女声喝道:“都快怎样?快死了吗?死了好啊,省的浪费粮食。你再哭,我打死你!”接着,一道重重鞭声响起。 “啊!”一声惨叫,便支支吾吾哭了起来,显然是掩嘴在哭。 陈伟惊呼:“对,是绿珠姐姐!”原来,院中哭泣的声音像极了公孙夫人的贴身丫鬟绿珠。他脸上难掩喜色,因为终于找到了夫人的下落。但随即又展露哀伤,适才听的绿珠说夫人气息奄奄。 他瞬喜瞬忧,片刻间变化无常,久久注视着院中,叹息无语。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路潜回,与公孙茹等人汇合。 第八十二章 精密布局 坡叶村,晌午时分,秋乏时节,街上行人昏昏欲睡,精神不佳。“兴盛米行”的帆布招牌,无精打采地在半空飘荡着,远远地走来三个男子。但见中间的男子高大伟岸,一脸正气,正是任逍遥。他一左一右的男子分别是车华、宣林。 这三天来,他三人不停在各家米行前徘徊,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半个幽香教的人影。 车华道:“任大哥,你说这穷乡僻壤的,幽香教的人会到这儿来吗?” 任逍遥望望天色,叹道:“估计不会!我觉得古麦镇是最大的可能之处,那里地方大,突然增加几十人也是司空见惯,其他人不会太在意。这小小村庄,合计可能也就百来人,突然不知从哪冒出几十人,必定会轰动全村。” 二男子点点头,宣林道:“那我们立刻赶往古麦镇,与陈伟他们汇合。” “嗯!”任逍遥正待离去,突然一条白色人影映入眼帘。他细细望去,却见柳絮菲正从前方的十字路口朝他缓缓走来。 “柳姑娘!”任逍遥挥手示意,高兴不已。她与他们见面,还是上次在顺来客栈呢。 柳絮菲一怔,随即走向三人,唤了句:“任公子!和二位公子!” 任逍遥问:“凌兄呢?怎没与你一道?” 柳絮菲神色暗淡,道:“他还有别的事,不能一起前来。对了,我要告诉你,我们那日见到公孙茹了!” 任逍遥道:“是嘛!三天前,我们在古麦镇也与公孙姑娘相遇了,只是没听她说起你们啊。” 车华问:“柳姑娘,你怎会出现在这里?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柳絮菲摇摇头,娓娓道:“我分析了一下,若四大门派是被幽香教所灭,必定不会将公孙夫人等女子关在她们的教内,这样便暴露了她们的身份。但是又想,她抓的这些人全是老弱妇孺,行程必定缓慢,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当天晚上,那批杀手就会将她们安置妥当。如此一来,只要沿着莲花堡四周仔细打探,定能找出公孙夫人的下落。” 宣林拍掌赞道:“柳姑娘果然是心思缜密,神机妙算,和任大哥将的一样有道理。” “是吗?”柳絮菲嫣然笑笑,问:“那你们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任逍遥道:“这古麦镇有最大的嫌疑!” 柳絮菲说:“那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赶往古麦镇!” 正说着,突然,空中烟火“砰!”声响起,正是古麦镇那个方向传来。三声过后,继而停止。 柳絮菲掐指一算,道:“今天并不是个黄道吉日,那边突然烟火燃起三声,必定有事发生。” 任逍遥笑道:“那正是我们自己人!”柳絮菲点点头,四人朝着古麦镇飞奔而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在顺香米行不远处的巷道口,任逍遥见到了陈伟一行人。 因为新四镇离古麦镇最近,赶往新四镇去查探的黎沛远五人,比任逍遥早早就到达了汇合点。这第二个到达汇合点的,是去巴角镇查探的张子迪、张飞腾四人。 于是,一行十六人,找了处幽静小河,坐在青石板上商量了起来。这时,公孙茹也扯掉了脸上粘贴的黑芝麻,恢复本来面目。 当任逍遥说到柳絮菲也是来救公孙夫人时,公孙茹起身,福了一福,道:“感谢柳姑娘为我公孙家不惧危险,四处奔波,公孙茹今生做牛做马也难报各位的大恩大德!” 柳絮菲久久注视着她的脸,惊道:“你是公孙茹?” 众人不解其意,陈伟说:“她就是我认识的公孙姑娘啊!” 任逍遥道:“柳姑娘,你不是说见到过公孙姑娘吗?你何以这般惊讶?你彼此也何以这般陌生?” 众人也深觉诧异,这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柳絮菲道:“实不相瞒,前些日子在双井镇,救下一位女子。女子长得纤细苗条,有惊世容貌,还自称是公孙茹……”于是,她简短地向众人道出当日与公孙茹认识的所有前后经过。 听完,公孙茹道:“我从未去过双井镇!自从被杀手逼下山崖,再到被天慧神尼所救,伤势痊愈后,我便只来了这古麦镇,别处没去。” 张子迪喃道:“这就怪了!柳姑娘救下的是谁呢?她又为何要假扮公孙茹接近柳姑娘呢?” 众人相视而望,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柳絮菲心想,“女子假扮公孙茹接近于我,定是为了来抢夺我的玉佩,既然玉佩还在,也就随她去吧!” 于是,她朗声道:“这个我们暂且放下,以后再研究,救公孙夫人要紧。对了,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经她这么一说,十几道眼光齐刷刷望向陈伟。 陈伟道:“我在院子外听到,一个女子痛苦在叫喊,说求姑姑放了夫人。而此女子的声音,像极了夫人身边的丫鬟绿珠。我因此断定,公孙夫人等是关在此处了。后来,我仔细观察了地形。大门、后门,各有十来个守卫,他们有一个相同的特点,皆是本地口音。我料想,他们应该原本就是这李家宅院的家奴。” 任逍遥问:“还有呢?里面人分布情况怎样?” 陈伟道:“我认为大门和后门的隐蔽之处,都会暗藏有她们自己的侍卫。我们能看到的一些人,也可能只是个幌子。你们想,如此重要的场所,一进一出,两道如此关键的门怎会给一群外人来守护?” 众人点点头,李毅问:“那我们时候进攻?” 陈伟没有作答,望向任逍遥,去询问他的意思。任逍遥道:“傍晚时分,她们炊烟做饭之时,必定肚子饥饿。我们吃的饱饱的,那时再攻出,久战体力便会不支,在体力上是我们占了些许优势。” 李新道:“好是好!可是我们不了解里面的情况,或许一路布满陷阱也说不定。如若我们一齐冒然攻进,会不会全军覆没?” 柳絮菲道:“这不难!我们将队伍分成三批,由我和任公子打头阵,陈伟和公孙茹居中进入,剩下的兄弟就做后营,接应我们。” 张子迪问:“那我们进攻是走前门还是走后门?” “后门!”柳絮菲道:“你,张飞腾、黎沛远、李新、李毅,五人骑马走前门。马蹄飞扬,尘土漫漫,喝声不止,却是停顿不进攻,意在拖住她们的大部队。而后门窄小,料想敌人的大部队也一时难以出,我们便分三批进入。等我们杀掉敌人的后方部队时,便三声长啸。此时,前方的你五人同时进攻,如此一来,便形成一个前后夹击的阵势,谅她们再厉害,也必定是插翅难飞!” 李毅赞道:“柳姑娘你确有将军之才!前方尘土漫漫,欲攻不攻,亦虚亦实;后方又分主次,层层相呼相应,如此精密布局,实属罕见啊!” 柳絮菲浅浅道:“李兄弟不必称赞,我们齐心协力救出了公孙夫人,才是最要紧的!” 接着,她又补充道:“如果里面布满机关,危险重重,我和任公子便二声长啸,其啸一长一短。当听到二声啸时,我们身后的第二批、第三批便赶紧撤离,不可进院。而前方骑兵,更是策马奔去,不作耽搁,免得徒增伤害。只有保存实力,再做他法救公孙夫人也是可以的!” 公孙茹道:“那如此一来,我们撤走,唯留柳姑娘你与任公子面对危险,我们怎么会安心?” 柳絮菲道:“这你们可放心,人多反而碍事,无论情况多危险,我和任公子定能逃脱!” 任逍遥点点头,坚定说:“不错!无论情况多么危险,我们一定会平安脱身!” 李毅横举拳头当空,朗道:“我们必能救出公孙夫人,剿灭幽香教!” 李新一拳击来,也是朗声道“必胜!必胜!” 众人以拳拍掌,个个神情高亢、激动!一行人还简单商量了一些琐事,比如要不要改装蒙面,等等。 事后,一行人在客栈简单吃了个晚饭,个个磨刀擦剑,早已按捺不住,直捣黄龙而去…… 第八十三章 醉汉发疯 傍晚时分,李宅后院,炊烟袅袅。厨房内,七八个婢女在忙碌着,劈柴、烧火,切菜、洗碗,炒菜、端盘,真是忙的不亦乐乎! 这时,一道女声从外传来,“哎呀,肚子饿死了,饭做好了没?” 掌勺女子抬首望去,只见四女从外走了进来。她们个个脚步虚弱,皱眉摸腹,极饿的样子。四女分别是小娟、小燕、小米、小美。而小娟,正是买米挑担子回来的女子。 掌勺女笑笑:“我的小祖宗啊,出去玩会,菜才刚下锅呢!” 小燕说:“我今天担着六十斤白菜,从坡叶村走回古麦镇,回来时脚都累的趴下了!” 小米道:“可不是!我担着几十斤油从新四镇赶回来,可是要累坏了,幸好半路有人换手。” 原来,这些人每月的粮食都是一次性采购来的。分派几组人,去不同的村镇采购不同的食物,若是每天买着食物从李宅进进出出,必定引起别人的注意。 掌勺道:“你们啊都厉害!我知道你们都辛苦了,今晚我给你们加菜!这样可好?” “好啊!”小娟四女拍掌窃悦,高兴不已。突然,前院一阵马蹄响起,扬缰嘶鸣,掌勺等人脸色倏变!这时,一道暴喝又响起:“他奶奶的,美丽的姑娘,你给大爷我滚出来!”接着,“砰!”一声响,像酒瓶砸在了大门之上。 小娟一群女子慌忙抢出,远远地,便见那大门口围满了自己人。待走近时,一股浓烈的酒味冲刺着嗅觉,众女子不由得捂住了口鼻。 只见门口十来个男子守卫,和五个大汉纠缠扭打在一起,一会儿,三个守卫倒地。大汉个个一身酒气,脸上脏兮兮,他们口中还骂着脏话,“格老子的,这全中原最美丽的姑娘,都让你几个人渣给霸占了!” “他妈的,今日不抢到一个漂亮的老婆,我改姓王八!” 大汉嘴上功夫了得,手上也没嫌着,身子摇晃,看似步法平平,却将剩下的男子守卫摆平。 众女子在旁看的胆战心惊,想出手,却没有上级的命令,急得直跺脚。这时,一道女声传来:“海棠姑姑,康秋姑姑到!” 围观的众女子立刻站立两边,中间现出一道空来,只见二个中年女子在五、六少女的簇拥下疾步走来! 中年女子神情威严,面色凝重,双眼犀利。其中一个名叫康秋的姑姑冷冷一扫大汉,阴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竟敢在李宅门前放肆!” 一大汉眼露惧色,但随即又恢复正常,一晃身,窜到康秋的身旁,伸手摸向她的脸颊,口中还色眯眯说:“你这个姐姐倒是长得真俊!” 众女子一阵惊呼,心想,这狂徒也太大胆了! 但见康秋身形一闪,轻巧掠过,一挥右手,便将大汉的手掌死死扣住。 大汉“啊!”一声惨叫,但仍不忘嘻笑道:“姐姐的手真是柔软,小弟我是前世积福,今生才能得姐姐这般眷顾。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当众被调戏,康秋气极,恼极,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右手一甩,将大汉身子甩出丈远,又抬脚一踢,重重踢在他屁股之上。 大汉“哇哇!”二叫,扑在地上。其他大汉伸手想去扶,可又立即缩了回来。在扑地大汉抬首的刹那,一张熟悉的脸现出,他竟是张飞腾!而另外四个大汉分别是李毅、李新、张子迪、黎沛远。他五人的任务就是假扮醉汉,拖住众女子,给后院的柳絮菲争取救人的时间。 后院,同一时间,十个男子守卫被从天而将的白影吓到,想要叫喊出声,剑花已在眼前,闷哼一声,胸口中剑,栽倒在地,来人正是柳絮菲和任逍遥。 柳絮菲从尸体中拔出伊雪剑,轻道:“任公子,要小心!” “嗯!”任逍遥点了点头,率先踏进院中。突然,娇叱声响起,三道剑齐朝他胸前刺来。 任逍遥早有防备,闪身跃过,反手一剑,斜扫三女面门。这时,右侧又扑来三条人影,剑直指他后背心窝。 柳絮菲伊雪剑一挑,将对方劲道挡去,反手一挺剑柄,戳在一女子心口。同时抬脚一踢对方后膝盖,那女先被戳,后被踢,“啊!”的二声惨叫接连响起,身子栽倒。 柳絮菲一抖剑,同时飞出,寒光耀眼,直指向二女喉咙。二女翻身避过,冷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柳絮菲不答反问:“你们可是幽香教的弟子?” 二女阴森道:“不错,可惜知道的人都得死!”一挺剑,呼出一招“浪花滚滚”,但见剑花荡漾,洒在柳絮菲周身。 柳絮菲面不改色,腾空跃起,突倏,身子倒挂,扬剑扑下。二女惊恐抬首,措手不及,想要避开,已是来不及。寒剑在脖子上一过,二女永远死去。 柳絮菲抬首望向任逍遥,他也已将另三女制服。二人相望一眼,执剑缓缓往前走去,因大部队都赶往了前门,一路空无一人。 任逍遥道:“这里安静的可怕!” 柳絮菲说:“越是安静,就越是危险!”任逍遥点点头,小心翼翼向前迈进。 不一会,二人来到一转角。这是个十字岔口,前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左边是二间牢固的房屋。而右边,淡淡的炊烟飘来,柳絮菲猜想,那定是厨房。前方和左边,他们该往哪个方向呢? 正在思索间,后面有脚步声响起,柳絮菲立刻转过身,执剑望去,来人竟是陈伟和丑丑的公孙茹! 任逍遥松了口气,说:“你们怎么来啦?” 公孙茹道:“我担心你们!也不知道前面的兄弟能不能应付?” 而此刻的前门,情况也是一样的紧张!张子迪猛地仰头喝了一口酒,将酒瓶重重摔向大门内,一些女子身上也贱到了酒。他唾了一口痰,朗道:“他妈的,那批兄弟个个都说这李宅的娘们是母老虎,我偏偏不信邪!今日就是死,也要将她擒到手,好好快活一番。”边说着,边指了指康秋,只是身形摇晃,站立不稳,手指又偏向了一旁的小娟。 所谓弱夫怕猛汉,猛汉怕蠢汉。今日张子迪五人,为了后院的柳絮菲能取得胜利,可谓是牺牲了形象,现在是要有多邋遢,就有多邋遢。 康秋冷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一挺剑,就要挥出。这时,海棠一把拉住她倾出的身子,道:“康姐姐,且慢,容我问他几句,你再杀不迟!” 康秋不悦地瞪了她一眼,碎道:“你怎么老改不了这多话的习惯?”说归说,但还是停下了动作。 就听的海棠问:“这位大哥,你适才提到,那批兄弟说这李宅的娘们个个是母老虎,我想问那批兄弟是什么人?他们为何知道这李宅住着一群娘们?” 李毅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知道对方已上钩,于是,也发起了酒疯。他一把拉住张子迪,推了推他,醉醺醺道:“你……不可以说出他们的下落,小心……那批兄弟打死你!”但自己也是摇摇摆摆,二道身影一起连退了数步。 越是这般吞吞吐吐,越是勾起了对方的兴趣。康秋一闪,将李毅重重推开,将剑架在张子迪脖子前,冷道:“说!那批兄弟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在什么对方?” 同一时间,后院,一把剑也架在了任逍遥的肩头。 就在柳絮菲准备往左边走去时,从前方走廊扑下十几人。为首的是个冷漠威仪的中年女子,她也是姑姑的身份,这里的四首之一,名叫春荣。 这幽香教纪律是很严格的,不管做任何事,都要按照上级的吩咐。教中女子的辈分,也是按照她们对本教的贡献来定的,分别有婢女,弟子,姑姑,暗人,群领,护法,圣使! 风雨雷电是幽香教的四大护法,阿电又是教中唯一的圣使,专门传递教主的命令,犹如副教主般,地位仅次于钟幽幽。 而教中一个姑姑,大概统领四十号人,这统领的其中或者是弟子,又或是婢女。一个小小的李宅便有四位姑姑,由此可见,幽香教是怎样一个可怕的门派了!四姑姑分别是负责膳食、采购的海棠,和主持教规、执法的康秋,还有训练弟子练功的春荣,以及牢房狱长郎战! 春荣的剑此刻就在任逍遥的脖子上,柳絮菲道:“你到底想怎样?” 春荣冷森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们!” 柳絮菲望了任逍遥一眼,二眼相交,他点了点头。她一声长啸,仗剑扑去。同一时间,他低身矮下,一翻身,一跃地,已安然站立陈伟身旁。 春荣斜身侧过,一摆手,说了句:“上!”身后弟子齐攻来。这时,只见从后门处又闪进七八人,正是柳絮菲安排好的第三批进入者。 进来的男子问:“柳姑娘,我们没来迟吧?” 柳絮菲道:“来得正是时候!”头也不回,一挺伊雪剑,与春荣斗去。任逍遥、陈伟等人则与对方弟子一片厮杀! 第八十四章 修罗剑法 春荣是真正的西域人,从钟幽幽上任教主之时便升为了姑姑,几年的教练生涯,对武功自是另有一番领悟。 春荣一挑长剑,呼出一招“浪花滚滚”,但见剑花如浪,波光粼粼,汹涌澎湃,朝柳絮菲胸前层层卷来。 这招出自【修罗剑法】,这是一种阴柔、邪魅的功夫,剑招凌乱,剑形鬼魅,适合女子修炼。适前女弟子使的也是这招,当然,使出来的威力自是无法与她比拟。 柳絮菲侧身闪过,这时,春荣一挥左手,五指呈爪,抓向她后背心。 春荣这招出自【虎狼爪】,钟幽幽的三爪利勾使得正是这门功夫,这是历代教主的独门绝技,从不传属下。但钟幽幽行事向来古怪,打破了这规矩,将几招虎狼爪传给了十来个忠心的属下。从此,属下更是感恩戴德,誓死效命! 柳絮菲反手斜身呼出一剑,寒光闪耀,横削向春荣的手指。春荣见状,忙挥长剑挡来。 柳絮菲右手一偏,手中剑如蛇头,轻巧往对方右臂钻去。她一挺剑尾,“啪!”一声响,伊雪剑如鞭,拍打在春荣的臂弯。 春荣一声轻呼,面色惊变。一抖剑,使出一招“魂断天涯”,但见剑头如铁钩,挖向柳絮菲心窝。足足运了五成内力,动作极快,劲道极猛,衣襟呼呼作响。这气势,果真是要对方命丧黄泉! 柳絮菲一掠身,避开剑锋。春荣一扬左手,又变化出虎狼爪,疾速扑来。 柳絮菲定神望去,在爪锋倾到眼前之时,纵身跃起,当空一剑猛地劈下。 “啊!”一声惨叫,春荣左臂已切落在地,鲜血涌出。 这一惨叫,其她弟子心神慌乱。一女子稍一晃神,任逍遥已呼出逍遥剑法,她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公孙茹剑法飘逸,步法出奇,一挺剑,使出一招“荷叶田田”。但见剑气如绿波,阵阵辉映,她身姿优雅,轻盈婀娜。与她对阵的女弟子毫无招架之力,“啊!”一声,倒地身亡。 呵,不禁感叹,这么优美的剑法也能杀人啊!相同的一招,钟幽幽使来,剑气逼人,劲道凛冽;公孙茹使来,身形曼妙,剑气柔美,但也一样具杀伤力。 陈伟使得是一招“荷叶飘香”,剑花粼粼,在对方周身荡漾。他凭着刚毅的内力,将莲花剑法的变化莫测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女弟子的头随着他的剑花转动,点头、摇头,像中迷般,不能自控。突然,眼前一道剑光袭来,正是陈伟的剑插在了她的心窝。她双眼圆瞪,不可置信,或许,此刻还在迷茫中吧,便悄然死去。 这时,从那左边牢固的房间里探出一个娇小的身子,见到外面的情景大惊失色,慌忙返回,也忘了关门。同时,一道虚弱女声响起:“夫人,夫人,你醒醒啊!” 陈伟身子一震,这不正是绿珠的声音么!他望向公孙茹,却见她神情激动,挥剑正与一女弟子斗着,口中还不停唤着:“绿珠!是绿珠!” 柳絮菲等人大喜,奋力拼杀,现在是确定了公孙夫人就被关在房间里。 原来,幽香教怕这些抓来的人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便在那二个房间事先装上了厚厚的隔音板。这本也是些普通木板,只是经西域特制的药水浸泡十几天后,便成了这不透风、不透气、不透音的特殊制板了!若没有人通报,若不打开门,里面人是很难听见外面的声响。 刚才那女子忘了关门,里面的声响也就随之传出,所以,陈伟听到了绿珠的声音。当然,接着,还有别的呼救声传来。 这时,那女子又出来了,只是跟在一行人的后面,而为首的正是牢房狱长郎战! 此时,春荣已多处受伤,快支持不住,其余弟子也已死去。郎战一摆手,身旁一弟子会意,急匆匆往前院报信而去。 柳絮菲眼疾手快,飞身已将伊雪剑呼出!一声闷哼,那弟子永远也踏不出半步了 郎战大气,一声暴喝,属下弟子蜂涌般朝柳絮菲等人扑来! 前院大门,张子迪借酒卖疯,康秋怒不可遏,“不说,我送你上西天!”边说着,一剑朝他心窝刺来! 黎沛远大惊,忙摇晃着身子扑了过去,剑势是被化解,自己脚步不稳,一阵呛步,险些跌倒。却迷糊道:“别杀他,我告诉你。那些兄弟来自古麦镇的大户人家,他们见经常有不同的姑娘进出李宅,个个身姿绰约,漂亮无比,他们便通知了这附近的公子哥,准备……” 康秋扬眉喝道:“准备怎样?” 黎沛远摆摆手,说了二口酒,语句不清说:“我不敢说……” “窝囊废!”康秋将他重重推开,他倒在地上,一会呼呼大睡。康秋一挺剑,朝他的后背就要刺下,李毅双手高举,道:“我说!我说!” 于是,他道:“他们通知了巴角镇、新四镇的朋友,准备今天晚上大举进攻李宅,我们五个兄弟收到消息,便提前赶来,希望先下手为强。” 听后,康秋道:“好!那我给你一剑!”手中剑已刺入李毅胸前。因为太过突然,他躲避不及,剑刺入体内。张飞腾四人一阵惊呼! 海棠道:“康姐,敌人要来,我们应该防备才对,这几个莽夫,随他自生自灭罢了!” 康秋说:“你怎这般听他们胡诌,让我杀了他们再说!” 海棠凝神细听,道:“你听,四周脚步声响起!”其实,这是后院传来的。 康秋细听,大叫:“糟糕!调虎离山,中计!我杀了你们!”康秋挥剑朝张子迪劈去。海棠等弟子这时才意识到是后院的打斗,气愤填胸,齐拔剑刺来。突然,她们身形摇晃,面色苍白,一些弟子长剑落地,晕倒在地。 再见那张飞腾、张子迪、黎沛远五人,正哈哈大笑,各自从马背上取下兵器。这个样子,哪像是喝醉酒的人啊! 海棠道:“你们……我们……” 张飞腾说:“你们都中了柳姑娘放在酒中的软骨散,我们早早吃了解药,所以没事!” 康秋阴森说:“我杀了你们!”剩下的,十来个内力好些的,挥剑刺来。 就这样,前后门的双方经过一番浴血奋战,已胜负分晓,死伤无数。前门,康秋胜。后院,柳絮菲胜! 柳絮菲从郎战的尸体中拔出伊雪剑,道:“派几个兄弟去支援前门,其余的,去牢房!” “是!”队伍中立刻走出几人,往前院奔去,柳絮菲六人便小心翼翼进了牢房! 刚踢开牢门,一股暖流袭来,眼前的情景却大为震惊!二、三十个女子,全身脏兮兮,如惊弓之鸟,蜷缩在房间角落,哭哭啼啼;或如死尸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待转向那二个相依在一起的女子时,公孙茹扑地哭叫:“娘……”而另一个女子正是绿珠,她怀中正抱着晕迷的公孙夫人。 绿珠大惊,怯怯唤了句:“小姐,你终于来了!”不知是太过激动,抑或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倒在公孙茹肩头。 “绿珠!夫人!”陈伟伤心不已。其她女子也跪地,抽泣道:“小姐,奴婢罪该万死,没有照顾好夫人!” 公孙茹面朝众人,躬身福地,凄凉道:“对不起,你们受苦了!公孙家连累各位姐妹,公孙茹无颜相见!” 柳絮菲道:“大家快起来,喝下水,能走动的立刻走,不能走动的,让这些大哥背!任大哥,你带头!快!” “嗯!”任逍遥等男子取下腰间别着的水壶,给女子一个个喝下,这是柳絮菲交代提前准备的水。 能走的一些女子,在任逍遥的带领下往后院奔去。不能走的,一些兄弟背着,或彼此搀扶。陈伟抱起公孙夫人,公孙茹扶着绿珠,一行人往后院走去。 这时,前院一阵骚动,柳絮菲推众人出了后门,支身留下,持剑望去。但见来人竟是张飞腾四人,扶着李毅疾走来。 柳絮菲问:“李兄弟怎么样啦?打紧吗?” 李毅舒了舒眉头,轻道:“柳姑娘,我没事!前院都已灭口,中软骨散的女子,我们事后也补上了一剑!” 柳絮菲掏出一粒药丸给他服下,说:“很好,她们作恶多端,理应斩草除根。快走,任大哥他们没走多远,我们追上去!” 此刻,天色已黑,外面行人渐无,借着微软的月光,柳絮菲、任逍遥一行人或奔奔跑跑,或停停歇歇,大约走了十来里,来到一山洞前。 此时,一些女子已累的倒地,柳絮菲道:“大家不要赶路了!任大哥,你去山洞看看,里面能不能住下。” 任逍遥点点头,与李新燃着火把进了洞。不一会,二人出来了,李新喜道:“洞里像极了一个简单的家,有床有被,有锅有碗,却空无一人!” “如此甚好!” 大家陆续进了洞,待众女子睡下,任逍遥等人也就松了口气。 李新问:“我们明天去哪儿?几十个人,走在外面太显眼了,说不定,一出去就被等在外面的凶手追杀。” 第八十五章 玉梅侠客 柳絮菲道:“莲花堡是断断不能去了!” 公孙茹说:“我叔伯曾买了一栋房子,在离这二十里外,这些年都闲置在那。每当夏天的时候,叔伯便带着我和平弟去那避暑。于是,将那取名避暑亭,有几个房间,还蛮大。我想,我可以带她们去那儿安顿!” 柳絮菲点点头,说:“好!这山洞偏远,一时半会也不易被发现,大家就在这休息几天,等养足了精神,再去避暑亭。” 这时,从洞内走出三人,只见张飞腾与绿珠共搀扶着一个中年妇人走来,妇人正是公孙夫人! 公孙茹踱步上前,扶住夫人,说:“娘,你怎么出来了?” 公孙夫人面向柳絮菲、任逍遥等人,虚弱道:“多谢众英雄好汉,冒险将我公孙一家救出,今日大恩大德,无以回报,请受老妇我一拜!”说着,连同绿珠、公孙茹,朝众人躬了躬身。 柳絮菲走上前,说:“公孙夫人快快请起,我等都是江湖儿女,为武林正义而战,理所应当!” 公孙夫人亲昵拉过她的手,说:“有你们这等优秀的孩子,中原武林后继有人!好,好了!” 陈伟走上前,恭敬行了一礼,唤了句:“夫人!”便退到公孙茹身边。 公孙夫人双眼湿润,还是带笑点点头,深深望着女儿,望着陈伟,颤声道:“好!我茹儿有福气,我公孙家有福气!” 陈伟与公孙茹感慨地执手相望,久久无语,却似彼此用心灵说尽了千言万语! 绿珠在一旁提醒说:“夫人,您还没说小少爷的消息!” 公孙茹问:“平弟怎么啦?”当时在莲花堡,杀手扑来的突然,她还没来得及看到弟弟。 公孙夫人道:“茹儿,平儿没有死,被杀手抓去了。杀手见平儿长的可爱,还说要带他去做教主的干儿子。” “什么?”众人大惊!公孙茹喜道:“太好了,弟弟没死!”这是她家里出事以来,第一次真正展露的一丝笑脸。 这时,公孙夫人极不舒服地咳了起来。被抓去后,她伤心的少有进餐,早已虚弱不堪,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才活到现在。 柳絮菲说:“绿珠姑娘,如果没别的重要消息,带你们夫人下去休息吧!” “嗯!”绿珠扶着夫人进洞后,柳絮菲一提伊雪剑,似来出去。 任逍遥见后,便问:“柳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柳絮菲道:“我去附近的药铺抓点药,她们都受了伤,不吃药不行啊!再随便为大家找些吃的来!” 任逍遥道:“那我与你同去吧!” 柳絮菲说:“不用了,我一人快去快回,不会太久,若人太多,反而容易被人发现。再说,这里都是些弱女子,万一有事,你在,也多个人应付!” 李新抢出,说:“那我与柳姑娘一道去吧!” 任逍遥点头道:“也好,李新武功虽平平,但轻功绝佳。李兄弟,你可要好好保护柳姑娘!” “诶!”李新自是高兴,因为一天的相处下来,他对柳絮菲产生了好感。不是男女之情,而是男人对女人的一种欣赏! 其实,柳絮菲半夜出去,并不单单是为了抓草药和找吃的。她心中想,“幽香教的人奸诈多变,狡兔三窟,这李宅定有漏网之鱼。只要跟着这漏网之鱼,或许能找到幽香教的总坛,或许就能救出公孙平!” 柳絮菲二人一路飞奔,李新轻功也果真了得,仅仅慢了她丈许远。于是,她放慢了步伐,与他同行,道:“李兄弟的轻功果然是不错!” 李新说:“其实,不怕柳姑娘笑话,这些年我落草为寇,以劫富济贫过日子,手脚练的自是利落。” “是吗?那应该帮助了不少穷人吧?”柳絮菲这才开始打量了他一番,他脸颊清俊,五官分明,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说明他日子过得十分清苦。但他脸上总挂着一丝笑意,也许再苦的日子,都不能动摇他帮助穷人的决心吧! 李新是个性格冲动,豪爽意气之人,对柳絮菲娓娓道:“家中父母早亡故,是哥哥李毅保护我长大。我们见别人比武,也就学着练了几招,刚开始去财主家偷金银珠宝,却被侍卫追赶,一无所获。后来,我们不停练习逃跑,慢慢地,便也能飞起来了。有一年,村子里闹旱灾,许多人没有粮食吃,我两兄弟偷了几户大富人家,村民们这才度过难关。” 柳絮菲问:“你们偷过多少金银珠宝?” 李新道:“没数过!有一夜,我们幸运,在一贪官家偷到一颗夜明珠。后来,卖了五万两,要知道,这可是我们最大的胜利品!” 柳絮菲问:“那五万两呢?” 李新道:“我哥说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们把银两分成五百份,分别拿给了五百个穷苦的人家!” 柳絮菲赞道:“想不到,江湖竟有如此大仁大义的李家兄弟,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李新听后,竟一时无语,“嘿嘿!”笑着,是那样憨厚,那样单纯! 二人来到一药铺前,只是关门已久,李新道:“我们翻墙进去吧,这三更半夜别吵醒了人家!” “嗯!”二人点了火折子,不一会,便进了药铺内。柳絮菲翻找着各种药,小心翼翼拿出自己想要的,“党参,当归,陈皮,甘草……” 李新则在一旁,用纸包着。赞道:“柳姑娘,你是仙人吗?懂得这般多!” 许久过去了,拿了十几味药,临走时,柳絮菲要掏银两,李新抢先从怀中拿出一锭十两银,放在桌上,并附上一支李花。 李花叶白,素雅清新,柳絮菲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兄弟就是玉梅侠客吧?” 李新惊道:“你怎知道?” 柳絮菲并不答话,缓缓道:“自我踏入江湖,就听的有人说起玉梅侠客!这侠客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做了不少好事,而他总在现场留下一支李花为记。因李花又称玉梅,于是,这些穷苦人家的女子,在每年的元宵节,都会制作一朵玉梅花,插在发髻,当做发饰,以表达对侠客的感谢之恩!渐渐的,这街头巷尾,出现了玉梅花饰售卖。后来,这玉梅花饰成了感恩的意语,若送人一支,便是代表对她的感恩之情!” 李新道:“真的有这回事吗?我们兄弟怎不知啊!” 柳絮菲说:“人们想不到的是,玉梅侠客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二人组成,而且还是两兄弟呢!” 于是,她还向他说出了去李宅的打算!他表示支持,并答应决不会将此事告诉别人! 二人又找了一些吃的,便偷偷来到了李宅。 这里漆黑一片,充满诡异,不禁让人感慨,华丽的宅院,若没有生机,也是死气沉沉。 微软的火折子,只能照亮脚下的路,突然,前方有一道细微的脚步声。 柳絮菲立刻将手中火折子吹灭,在一墙角藏身好。却见那人点燃了灯火,四处立刻亮起。只见,这是个女子,远远地,看不清面容,脸上血迹斑斑。 李新轻道:“容我去杀了她!” 柳絮菲拉住他的剑,道:“且慢!待看清一切,看看她要做什么,不可打草惊蛇。” 原来,前院一众女弟子中软骨散晕倒后,李新五人事后是补了一剑,但当时天色昏暗,加上时间匆忙,他们也就没一个个检查。其中一个弟子脸上被溅了血迹,又悄无气息,便将他五人骗过,保住了一命。外面凉风习习,这不,才将她吹醒。 灯火下,女子神情悲愤,无依无靠,楚楚动人,细看之下,却发现她竟是担米的婢女小娟!百多人里,生还一个,不知是喜,还是悲! 小娟摇晃了地上的尸体,希望还有生还者,可从前院到走廊,从走廊到牢房,再无一生还!这一切,柳絮菲二人都看在眼里,见小娟早已泪流满面,自己心头也不是滋味,默默伤心起来。 李新道:“柳姑娘,她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杀烧辱掠,无恶不作。要知道,公孙茹一家可是家破人亡,还有另外三大门派,下场不也是如此吗?” 柳絮菲点点头,只见小娟提着灯笼往外走去! 李新惊道:“柳姑娘,怎么办?” 柳絮菲轻道:“别做声,跟着她,也许她们的总坛就要浮上水面了!” 李新问:“那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柳絮菲说:“小娟轻易离开这里,必定是这里没什么重要东西,再找也不会找出蛛丝马迹。你去放一把火,将这些尸体烧毁,别让她们的人看出端倪,查出是我们所为。” “诶!”李新知道怎么做了,他原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李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他放了火,等她们的同伴来到时,这里的一切早已烧成灰烬,化成泡影! 李新满意地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小娟身形虚弱,脚步缓慢,在前面慢慢走着。柳絮菲二人悄无声息,一路跟来。路人没有别的行人,小娟也就放心前行。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走至古麦镇,来到一间偏远的房子前。 小娟四下张望,见身后没有动静,便不停敲着房门,声音时高时沉,足足敲了十下。 第八十六章 暗暗跟踪 藏身墙后的柳絮菲侧耳细听,屋里有人下了床,点亮了灯火。一道细步声响起,打开了房门。见到满脸血迹的小娟,惊呼:“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小娟进了屋,随即房门被掩上,柳絮菲二人便凑近了房门几分。小娟扑通跪地,道:“丁群领,李宅出事了,四个姑姑及众家姐妹都死了!” “什么?”那丁群领惊的跳了起来。听声音,像个中年女子,也非中原人。她又问:“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小娟哆嗦道:“奴婢不知!傍晚时分,五个醉汉来闹事,奴婢等随海棠姑姑和康秋姑姑出门去看,谁知那贼人竟在酒中放了软骨散,奴婢等内力浅薄,便晕倒在地。等奴婢醒来之时,二位姑姑已死,而后院,也是死尸一片,春荣姑姑和郎战姑姑都已牺牲!” 丁群领一拍桌暗,冷道:“那康秋、海棠是蠢人吗?醉汉在前院闹事,分明是调虎离山嘛,她们怎能不知呢?” 小娟说:“丁群领明鉴,都是那贼人太狡猾,二位姑姑才上当的!” 丁群领控制了一下情绪,问:“那公孙家的余孽呢?” 小娟道:“早已人去楼空,不知所踪!” 丁群领道:“定是那公孙家的人所为,只是公孙茹当日已落下山崖,不可能是她!到底会是谁营救了这些人呢?他竟有如此大的本事,将春荣四人杀害。”她细细琢磨着。 小娟小心翼翼道:“或许凶手另有其人,公孙家的女子趁机逃跑而已。” “你懂什么?”丁群领瞪了她一眼,说:“公孙家的奴婢个个手无缚鸡之力,这些天的关押早已吓破了她们的胆,如果外面没有人接应,她们是断断逃不出去的!” “是!是!”小娟蜷缩着身子,不敢再言。丁群领冷道:“看你们惹下的祸!我若如实去报告教主,还是在我的管辖范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如此办事草率,你说我还有命吗?” 小娟怯怯说:“是那五个大汉……” “大汉,大汉!这中原武林何止千万个大汉?与其说不知道凶手是谁,还不如随便指一个!”丁群领双眼转动,良久,道:“前些日子,教主杀了催命四鬼中的司马晋,我便向教主报告,说这一切是催命四鬼的主人秦爷所为,他为了给属下报仇,于是血洗李家宅院!” 小娟赞道:“丁群领果然智慧无双!” 门外的李新压低嗓子,轻道:“这司马晋还是我们的副将,为我们挡去了一难!” “嘘!”柳絮菲手指按唇上,示意其噤声,又指了指里屋。李新便又认真听了起来。 那丁群领道:“你也是,怎能三更半夜来此,若是凶手一路跟踪,我这地方不就暴露了吗?” “奴婢确定无一人跟踪!”小娟恭敬地身子伏地,又道:“丁群领,奴婢害怕极了,想回燕山总坛避避,还请您恩准!” 屋外的柳絮菲听到此话,高兴不已!燕山总坛! “蠢货!”丁群领一拂袖,喝道:“你怎能说出教中总坛的位置!如此蠢笨之人,留你何用?”突然,一掌拍在小娟的头顶。 “丁群领!”小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鲜血自头顶流下,流进她的眼中,耳中。 如此毫不留情,下手狠毒,李新一阵惊呼!柳絮菲见状,拉着他往远处的墙角掠去。 这时,门应声而开,丁群领探出身子,双眼四下张望,见漆黑的夜色下,一片寂静,空无一人。于是,她便放心地关上了门。 一会,灯火被吹灭了,一切又恢复了安静,就如小娟没来时的安静! 待柳絮菲二人走远,李新道:“刚才真是凶险,若非柳姑娘反应快,说不定我也和那小娟一般,被咔嚓了!”说着,手还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柳絮菲道:“幽香教的人果真是毒辣,连自己的人都不放过!还有,李兄弟,刚才听到的一切,断不可告诉第三人,尤其是公孙茹,知道吗?” 李新道:“柳姑娘放心吧!你对俺有救命之恩,俺李新是不会出卖救命恩人的!再说,俺知道,你是不想公孙姑娘去冒险。但是,我也有一个请求,请柳姑娘答应!” 柳絮菲不解地问:“什么?” 李新道:“从今日起,我两兄弟要跟着你,你去哪,我们也去哪,做你的仆人、家丁都成!” 柳絮菲又问:“这是为何啊?我一个黄毛丫头,怎能委屈了二位?” 李新说:“柳姑娘你博学多才,医术了得,武功高强,心地善良,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两兄弟愿为你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不求扬名于世,只求能学个本事!” 柳絮菲道:“我一个女子,你们跟着我肯有不妥!” 李新道:“这不难!我们兄弟定离姑娘三丈远,不会毁了姑娘的声誉。” 柳絮菲道:“不必了!若是李兄弟对武功感兴趣,我愿将擒魔仙子司马英的‘擒魔烈掌’传于你们!” “真的吗?”李新大喜,忙跪地道:“徒儿李新拜见师父!” 柳絮菲拉起他,道:“李兄弟,快快请起!若是司马英前辈地下有知,自己的成名绝技在玉梅侠客的发挥下,帮助了更多的穷苦人家,她也会很欣慰的!” 当柳絮菲二人再次回到山洞时,天色已经发白,太阳缓缓升起。 柳絮菲顾不上休息,便将各女子要吃的药分配好,让人煎去。还拿出吃的分给大家,以及向众人道出那丁群领将杀人事件嫁祸过秦爷。 众人高兴不已,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在这山洞间好好疗养几天。这其中最高兴的当属李家兄弟,因为可以向柳絮菲学到擒魔烈掌。 这天清晨,李毅的伤也已好,柳絮菲便将掌法的抄录本给了李新二人,并道:“今天,我们就开始学习掌法!” 二人在林中再三拜过师父,便认真听柳絮菲讲了起来:“这擒魔烈掌是司马英的成名绝学,掌法有狠、猛、擒、烈四大字诀,又分为二十四路。其特点刚柔并济,虚实难便,以掌法为主,内力为辅,而需练此掌法,必得先练其心法。”说着,便挥了一掌,但见树叶飘飘,纷纷落下。 李毅兄弟连连称赞! 柳絮菲又道:“心法内力强劲,凌厉凛冽,运转迅猛,犹如横扫行军,当属上成功夫。”说着,便挥出一掌向那河中去。但见那河水荡起激浪,如喷泉,足有三丈高,浪中还有鱼儿跳跃。柳絮菲手掌翻下,河水恢复平静,鱼儿又在水中游走。 李家兄弟拍掌叫好,也各自学着挥出一掌,只是水面无波,依旧如故。 柳絮菲继续说道:“而掌法繁杂奇幻,四周皆现掌影,虚亦是真,实亦是假,可谓真假难便,虚实不定,让人防不胜防。”于是身形晃动,又使来几掌。掌锋在两兄弟周身四溢,他二人却只能随着掌锋不停转动,久久找不到她的出掌处。 柳絮菲朗道:“一掌在手,天下少有;恶魔闻风丧胆,遭者凄凄惨惨。”但见她掌法连绵不绝,招招蕴含劲道,李家兄弟只得连连叫:“师父,手下留情!” 几天后,外面风头平静,没有任何异样,柳絮菲、任逍遥等人便护送公孙茹一家去了避暑亭。 这避暑亭地处偏远,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而公孙茹总是心不在焉,担心弟弟公孙平的安危。 这日,是来避暑亭的第十天,柳絮菲来向公孙茹请辞。 柳絮菲道:“公孙姑娘,你今后有何打算?” 公孙茹说:“我想等我娘身体恢复后,我便出去打听幽香教的总坛,去找寻平弟的下落。” 柳絮菲道:“夫人身体欠安,心中也受了打击,需要你在身边安抚。还有那众家姐妹,在牢中受了惊吓,如惊弓之鸟,一时也难以平复。我想,你不防安心在此陪伴她们,如果你信的过我,絮菲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找寻令弟!” 公孙茹激动的嘴唇颤动,道:“怎能让你再为我公孙家冒险?” 柳絮菲拉过她的手,柔声道:“公孙姑娘,我们都是江湖儿女,何必拘些小节,你的弟弟便是江湖人的弟弟,我怎能置身度外呢?” “柳姐姐……”公孙茹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响,福了福身,道:“那柳姐姐你要保重!” 柳絮菲忙扶起她,道:“如果有了平公子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公孙茹依依不舍送走柳絮菲后。第二天,任逍遥、张飞腾等十几个男子也来向公孙茹请辞了。 任逍遥问:“陈伟,你有何打算?”陈伟说:“我想留下来,照顾夫人她们!” 任逍遥道:“也好!李毅、李新两兄弟说要留在这里练习掌法,这样你们彼此间也有个照应!” 这时,其中一男子说:“公孙姑娘,我等离家已久,实在牵挂家中亲人,想回去看看。日后得闲暇,公孙家的事,定不会袖手旁观!” 公孙茹福了福身,道了句:“谢谢!珍重!” “告辞!”立刻有七、八人行礼离去。 而任逍遥与张飞腾、张子迪、黎沛远四人,又踏上了寻找公孙平的江湖路。 陈伟与公孙茹天天在避暑亭,向观音菩萨祈祷,祈祷众江湖儿女平平安安,祈祷夫人、婢女健健康康,祈祷公孙平太太平平、早日回家! 第八十七章 阎王令现 这天,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鹊桥石阶、假山富贵树,美人侧膝清唱,把酒言欢、娇笑吟吟,周家老爷好不惬意。 “来,来,我的美人……”周老爷大约五十多岁,一身肥膘,单风眼双眯,满嘴流油,拉过怀中的小妾娟娟,一手拿着酒壶,仰口灌满,低下头去,就要覆上她的樱桃小嘴。娟娟柔软的身子顺势滑开,长发随风飞扬,红扑扑的脸蛋,可爱极了,“来呀,老爷,来追奴家呀……” 周老爷心猿意马,涨红了脸,脚步不稳,壶中酒洒出,笨重的身材眼看就看扑上那纤细的美人。突然,管家跌跌撞撞、慌慌张张跑来,打破了这香艳的画面,“老爷,老爷,不好啦,阎王令,阎王令……”边说着边扬起手中的菱形木令。 “什么啊?别来烦我,没看到老爷我正忙着的嘛?”周老爷熏醉的表情,不悦地瞪着管家,显然还沉浸在美酒美色里。 “老爷,是阎王令!”待看清管家手中的方旗,小妾娟娟晕了过去。这是一块深棕色的木令,呈菱形状,上面杜撰着一个黑色的“钟”字。 周老爷这才醒过神来,酒壶“砰!”声落地,他面如土灰,颤抖着双手接过木令,诚惶诚恐,颤声道:“可是……幽香教教主钟幽幽的催命阎王令?” 管家扑通跪倒在地,“是呀,老爷,赶紧想个法子逃命去吧!” 周老爷瘫坐在地,这时就见府里家丁丫鬟、夫人侍妾等闻风踉踉跄跄跑来,上下一阵骚动,哭喊声、惊呼声响起,翻箱倒柜,乱成一团。 夫人抱着熟睡的小女儿,神情幽怨又悲凄,道:“老爷,您怎么就招惹上了幽香教啊!” 阎王令,幽香教教主钟幽幽所发出,所到之处皆有灭门之灾,阎王令是一抹黑色恐惧,象征了武林权威,代表着死亡与终止,屠青龙门,毁莲花堡,劫盘丝寨,杀熊家庄,火烧俞家,这些日子以来,钟幽幽的属下风雨雷电心思狠毒,行事诡异,手段残忍。阎王令现,莫敢不从,令人闻风丧胆,谈虎色变。 周老爷凄凉道:“夫人呀,为夫我哪敢去惹什么幽香教,都是些无妄之灾啊!” 夫人轻轻拍抚着怀中的小女儿,无奈说:“只怨你平日里财大气粗,欺压百姓,声名远播,这不才招惹来了幽香教。” 管家道:“老爷,要不我们出一笔钱,保住命要紧……” “现在晚了,惊来了幽香教,把整个家给她都保不住命了。”突然,颓废的周老爷眼冒一丝光,道:“快去,我曾与武林盟主任逍遥有一面之缘,他英雄少年,武功不凡,或许可以抵挡一阵子,不管他要多少钱,你都一定要把他请来。” “好好,小的这就去!”管家连滚带爬,把脸上冷汗一抹,提起裤脚就要往外跑去。突然,一阵尖锐、冷漠的笑声想起:“哈哈哈……阎王令在此,一个都不许走!” 空中杀气骤然凝聚,一阵疾风吹过,从半空落下十来个劲装少女,个个手持利剑。为首的青袍女子眼神犀利,神情凶狠,双手腕的三爪利勾锋利异常,极其耀眼,她正是风雨雷电中的阿雷。 “啊!啊!”人们尖叫着,有的抱成一团,有的哭哭啼啼,有的狂乱地往外跑去。 阿雷正眼也没抬一下,右手一扬,“呼!”的一声划破天际,三爪利勾分成了三爪分别射向三人的后背,只见寒光逼人,漆黑的爪勾直直地插进了三人的心窝。阿雷面色阴森,神情依旧漠然,身形如鬼魅般掠去,取下三爪,合成一个利勾收在了右手。三人立刻鲜血涌出,应声倒地。 “你们!”见此场面,周老爷双眼翻白,晕了过去。其余人瑟瑟发抖,趴地一片。 “老爷!”夫人紧紧地抱着小女儿,企图用瘦弱的身子将小女儿藏起来,但她知道这不可能。她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地望着阿雷,跪地求道:“求姑娘放过我的女儿,她还是个六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要杀你就杀了我吧!” 阿雷轻启红唇,冷声道:“除了她二人,其余的都杀!” “是!” 寒光凛冽,剑身晶莹,杀机肆起,惨叫连连。黑色的阎王令阴冷发亮,腥风血雨,浩劫难逃,周家百多人瞬间惨死在利勾凶剑之下,夫人早已晕倒在丈夫的尸体上,小女儿还在她的怀中安然地熟睡着。 …… 湛蓝的天空,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玉石壁墙,远方袅袅紫气笼罩,格外辉煌。圆形的殿柱,檐上雕刻的飞龙,金鳞金甲,威武雄壮;凤凰活灵活现,展翅欲飞。 皇宫殿内,御书房,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只见他神情和善,威严神武,帝王气魄,正是当今的皇帝赵祯。 这时,太监管事拿着纸张,行色匆匆赶来,“皇上,皇上,不好啦!” “小路子,何事惊呼?”皇上雍容不迫,处之淡然。 太监荀路公公弯腰跪地,双手横起,奉上宣纸,“皇上,十七公主带着丫鬟青竹留书出走了!” “什么?”皇上脸色大惊,攸地起身,接过宣纸,急切拆开。 这十七公主,可是当今皇上的御妹,两人一母所出,十八芳华,聪颖娇慧,花容月貌,气质高贵。平日里皇上对她尤为宠爱,但也是最令他头疼的公主,十七公主性格调皮,不拘小节,崇拜江湖英豪侠女,妄想闯荡江湖。 这时,一小公公和一小丫鬟颤颤巍巍,匍匐着进来,“求皇上赐死奴才,奴才罪该万死!” “皇上,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公主殿下!” 伏地的三人大气都不敢呼一下,公主金枝玉叶,流落江湖,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生怕龙颜大怒,祸及全家。 “皇兄亲启,小妹羽婷携青竹闯荡江湖去也,剑南哥哥会照顾好我的,勿念。”末尾是一幅画,画中一个姑娘满脸泪水,身绑藤条,跪地朝戴冕冠、披黄袍的男子哭泣。画中姑娘头像旁,还配有字“改日羽婷负荆请罪,求皇兄饶了羽婷。” 见此,皇上脸露笑意,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跪地的三人忐忑不安,就听的皇上威严道:“传朕口谕,急召允王赵祾觐见,令其子赵剑南找回流落在外的十七公主,并由赵剑南亲自护送十七回京。”见三人早已吓到魂飞魄散,语气停顿了一会,皇上又道:“你等二人,看护不周,死罪暂且记下,但活罪难逃,各自去管事处领十板子,每日烧香拜佛,祈求公主早日平安回京。” “多谢皇上不杀之恩!”小公公和小丫鬟再三跪拜,惊魂未定,退了出去。 “皇上……”见皇上眉间紧锁,抚头沉吟,荀路公公端起桌案上的参茶,欲上前一步。 皇上叹了口气,手一摆,“你也退下吧,让朕清静会,快去传旨。” “是,奴才告退!”荀路躬身退了出去。 这允王赵祾是当今皇上的皇叔,是朝野之外的闲云野鹤,是隐居生活在夏邑的自在人。他不理朝政,不问江湖事,其子赵剑南却深得十七公主的喜爱。 皇上对着宣纸喃道:“皇妹呀皇妹,希望剑南能把你平安带回京来。”过了许久,又摇摇头轻笑道:“皇妹的画技还是这么烂,就不能把皇兄画的英俊潇洒一点么?” 第八十八章 观音庙会 观音庙,香火鼎盛,每逢初一、十五人来人往,信众如潮,相传信徒心善,心诚灵验,有求必应。 观音殿前,香炉案旁,跪着一位白衣女子,但见她容貌超尘脱俗,神情虔诚,娴静专注,一抹淡淡的忧思锁在眉梢,此女子正是柳絮菲。 自在避暑亭和公孙姑娘分别,柳絮菲便跟踪一幽香教教徒数日,企图找到燕山总坛的具体位置,但从教徒处意外得知,公孙平并未被带到燕山,而是受钟幽幽命令交给了一对农民夫妻领养,柳絮菲将公孙平救出,传信于李新、李毅兄弟,将其带回避暑亭与家人相聚。 此后一个多月来,她只身一人,四处打听父母的下落,但一无所获,今日途经观音庙,都说此处灵验,便进来上香。 “求观音大士在天有灵,保佑信女早日找到父母,与家人重聚。” 香烟袅袅,弥漫在观音大士慈祥和善的音容前,她仿佛带着微笑注视着眼前这跪拜的凡间女子。 殿外,人群中,一个手持铁扇,玉树临风,貌似潘安的翩翩男子正朝殿内走来,但见他脚步沉稳,呼吸均匀,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时,殿前一算命的姑子将他拦下,“公子请留步!” 男子回过身来,见姑子是个快五十岁的妇人,慈眉善目,并无恶意,剑眉一挑,便恭敬问道:“师父何事?” 算命的姑子道:“每日从我这殿前经过不下百人,今日我觉得与公子有缘,愿为公子算上一卦,不知你所求何事?” “也好!”男子望望天际,又瞧瞧自身,道:“今日我穿着灰色服饰,你就以‘灰’字为我卜上一卦,如何?” 姑子问道:“不知公子所求何事?” “这……”男子沉吟许久,又答不上话来,他心想:“是呀,自从祖母去世之后,我孤身一人,居无定所,跟着将军四处征战,今日如有所求,一会时间还真不知所求何事。不如,求姑子帮忙测测菩提院那些老人们该如何谋取生存……” 男子还在思索,姑子打断了他的思绪,说道:“我观公子天庭饱满,耳肥肩阔,应是忠良之后,大有作为之人,但你印堂发黑,此主凶煞;‘灰’字有死灰复燃之意,又如不温之火,延绵不绝,但繁华褪尽,灰终归尘土。” 男子不解地问道:“师父,这具体是何意?” 姑子转身离去,道:“今日我该走了,年轻人,天机不可泄露,你我的缘分已了,不会再见了。” 姑子身形飘逸,早已消失在人群中,男子合掌为十,朝她远去的身影道:“多谢师父赐教!”他正待转身,就见殿内走出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黑发如瀑,白衫飘逸,未施粉黛,雍容雅步。如此绝美容颜,男子不觉看痴了,“观音仙子……” 呵,这位女子可不是什么天仙,正是走出殿的柳絮菲。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未察觉有人这么注视着她。 突然,灰衣男子听的观音庙外面一阵骚动,一道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传来,“大爷是求富贵之人,何苦为了几个铜板而为难我老婆子……” “李婆婆!”灰衣男子心一惊,“这熟悉的声音不是李婆婆么,她怎么来这儿了?”男子望了望柳絮菲离去的方向,又听的李婆婆粗糙的喘息声,转身大步朝骚动的人群奔去。 四周挤满了人,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被推到在地,她身旁是歪倒的竹篮,和一些红绳饰带洒落在地。老妇人情绪激动,不时喘着大气,话不成声,“你们这些人……咳咳,坏事做尽……定会遭报应的……” 一旁,直挺挺站着几个手握大刀,长相凶狠的彪型大汉,为首的是个贼眉鼠眼,刁滑跋扈,穿着邋遢杂乱的年轻汉子,他们都是些地痞流氓,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见为首的汉子眼露凶光,动作粗暴,刀横肩头,对着老妇人吐了大口唾沫,恶狠狠道:“好你个老太婆,不知好歹,欠打是不是?兄弟们,给老子打!” “是!” 周围的人,有的跑开了,生怕血光之灾祸及自己;有的敢怒不敢言,看到那闪亮亮的大刀就吓到了;还有的就是在看热闹。见一大汉挥着大刀,朝着老妇人的身子就要砍下,众人掩嘴惊呼,为老妇人捏了一把汗。就在这时,横空伸出一只大掌,扣住了大汉的手腕,略一施力,大刀已握在手,来人正是灰衣男子。 大汉涨红了脸,一脚踹去,眼看就要踢中灰衣男子下方的要害。灰衣男子一抬脚,侧身避开,右手一扬,大刀拍在大汉脖子上,“呃!”的一声,大汉砰声倒地。 周围人拍掌叫好,灰衣男子蹲下身子,扶起老妇人,关切道:“李婆婆,您不要紧吧?” “咳咳,仲孟,是你呀,你来了就好了……你要小心,他们很厉害,咳咳……”一会儿功夫,李婆婆脸色由喜转忧,由忧变的苍白,又咳的通红。 仲孟轻轻拍抚着老妇人的背,道:“婆婆别说话,你在这好好歇歇!”他站起身来,冷眼扫了扫眼前晃着大刀、怒目相对的地痞流氓,他大吼一声,手中大刀飞出,径直插在刚晕倒地的大汉后背。大汉闷哼一声,永远死去。 望着这一切,人们忘了惊呼,眼眨也不眨,退开了老远。几个大汉见此,心有惧意,不觉靠紧了身子,为首的跋扈汉子手一摆,森冷道:“兄弟们一起上,给老子杀了这贼子!” 仲孟一提手中铁扇,大汉们已挥着大刀扑来,如饿狼扑羊,将仲孟团团围住。仲孟步法轻盈,周旋在众大汉之间,手中铁扇如剑,专扫几人周身要害。几个大汉的刀法看似凌厉,实则杂乱无章,步法也参差不齐。 跋扈汉子一跺脚,腾空飞起,一挺刀,一招“断玉碎石”朝仲孟头顶劈下,若躲避不及,定会如木柴般被劈成两半。 仲孟使出一招“灵蟒翻身”,身子往一侧跃去,举起铁扇便挡,“嘎!”的一声破响,大刀与铁扇相交,跋扈男子虎口发麻,被震飞到三丈外,狼狈落下站稳。 仲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刚从半空平稳落地,便展开铁扇一挥,打出数枚细钉,朝他们胸前和后背的鸠尾、神阙、肺俞、命门几处大穴射去。“呃!呃!”闷哼几声,几个大汉中暗器死去。 见这如劲风般疾来的细钉,跋扈汉子惊的冷汗淋淋,忙翻身躲过,“啪!啪!”两枚细钉穿过他的面门,打在一旁的柱子上,入木三分。 仲孟两指收扇,纵身跃起,扇尖如指,迅猛地指向跋扈汉子的膻中穴。汉子立刻瘫倒在地,剩下的两三个大汉吓傻了,弃刀跪地,磕头如捣蒜,求道,“求大爷饶了小的们性命!” 仲孟冷眼扫去,寒声道:“还不快滚,从此别再出现在观音庙。” “是,是!”三人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仲孟忙去扶一旁的李婆婆,却发现她早已昏倒,不省人事。原来,李婆婆因为年纪老迈,哮喘一直未愈,加上刚才情绪激动,又受惊吓,便昏厥了过去。 “婆婆,您怎么啦?”仲孟急道,伸手想去摇醒她。这时,一道轻柔娇美的声音响起,“别动她,让我来!” 仲孟抬眼望去,一袭白衫的女子站在身前,阳光下,那样气质高贵,那样倾国倾城,那样淡雅动人,“观音仙子……”不错,来人正是柳絮菲。 第八十九章 菩提庭院 柳絮菲扶着李婆婆平躺下,为她把过脉,伸手探了探她的心肺跳动,拿出银针为她扎针疏通经络,排出淤血。一会功夫,李婆婆脸色恢复正常,悠悠转醒。仲孟则是痴痴地望着柳絮菲,忘了身处何地,忘了今夕何夕。 “谢谢姑娘救命之恩!”李婆婆虚弱地推了推发愣的仲孟,关爱道:“孩子,你没受伤吧?” “哦,我没事。”仲孟回过神来,抱拳行礼,问道:“多谢姑娘,在下姓姜,字仲孟,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呢?” “柳絮菲!”柳絮菲收起银针,淡淡说道:“公子还是为老人家找位大夫好好医治,她的病应该有些时日了,我看耽误不得。” “是!”姜仲孟低头答着,一旁的李婆婆说道:“姑娘别为难仲孟了,姑娘有所不知,在我们菩提院住着上百号像我一样的老人,仲孟就算是有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婆婆!”姜仲孟轻拉了拉老妇人的衣袖,转向柳絮菲问道:“姑娘这是要去往何处?姑娘一个女子行走江湖,不怕危险么?” 柳絮菲望了望他一眼,关切的眼神,英俊的面容,剑眉入鬓,身材修长伟岸。有那么一瞬间,柳絮菲竟觉得就是凌枫站在自己的眼前,凌枫的笑脸出现在她的脑海,还有倚在凌枫怀中与他亲吻的画面。 “无妨!”柳絮菲摇了摇头,别过脸去,有些惊慌失措,每次想到凌枫,凤千千悲凉幽怨、楚楚动人的模样也会出现。她知道,她不该去想凌枫,自己与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柳絮菲随即又淡漠道:“对了,婆婆,你说的菩提院,那是个什么地方?” 李婆婆指了指不远处,道:“离这儿不远,有一处庭院,专门收置一些孤苦无依的老人,有来自本镇的、也有邻村的。他们年龄过百、行动不便,有些是无儿无女;有些是得了重病无钱救治,遭子女遗弃,无家可归。菩提院每年都会有一些人因为疾病死去,也有一些人因为饿肚子丢了性命。” 柳絮菲问:“难道就没有人去帮助那些老人吗?给他们银两,带他们去看大夫,给他们温暖和照顾……”但见到李婆婆写满岁月沧桑的脸颊,柳絮菲有些后悔,因为她知道她不该这么问。 李婆婆叹道:“当今皇上虽爱民如子,朝廷治理有方,但总有阳光雨露不到之处。仲孟呀,可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来,一直照顾着菩提院的各位老人,每月给菩提院送来他自己的月俸银……” “婆婆,别说了!”姜仲孟有些尴尬地扯了扯李婆婆的衣袖,冲着柳絮菲笑笑。 柳絮菲道:“李婆婆,你可否带我前去菩提院,我虽非大夫,却略懂医术,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些帮助。” “真的吗?你能去菩提院真是太好了!”李婆婆双眼发亮,双掌合十,对着观音庙躬身说道:“观音大士显灵,派了个救苦救难的小仙子下凡来帮助我们。” 柳絮菲浅浅笑着,没有说话,扶着老妇人,朝菩提院走去。身后的姜仲孟,俊逸的脸上多了几抹灿烂的微笑。 不多时,三人来到了菩提院,这是一处偏僻之所,前庭红花绿草,青石小径,微风拂过,幽香淡雅,极其温馨别致。 只是,远远地,便听得到从房内传出老人们虚弱的呻吟和猛烈的咳嗽声,柳絮菲心绪被牵引,不觉加快了脚步,推门而入,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一间房、两间房、三间房……每间房内住有五六个老妇人,有的斜睡在床咳嗽着,有的面色苍白、静静地躺在床上,有的额顶放着湿巾、嘴里还说着胡话,有的坐在角落暗暗抽泣。 一旁的李婆婆说道:“这庭院分东西两厢,东厢住的是老头子,西厢则是一群老妇人,稍年轻些的就干些洗衣做饭种菜的琐事,我们呀还编织一些手工活儿拿到市集上去卖,有时也能赚好些个铜板呢……咳咳!” 望着李婆婆时而愁苦、时而满足的神情,柳絮菲心中不是滋味,这才了解了人间疾苦,小时候曾听师父慧兰仙子提起,人间百态,苦楚百种,酸甜苦辣、生离死别,各中滋味,各种体会。自踏出江湖以来,柳絮菲以自身高超的医术帮助了不少病人,她不能体会病人对一个好大夫的渴望,但她知道,只要她的医术能给病人带来帮助,她就会义不容辞,因为这是师父交给她的光荣使命。 姜仲孟把久久愣神的柳絮菲拉出了房门,安抚道:“柳姑娘,你还好吗?” 柳絮菲螓首轻遥,钦佩道:“姜公子好生了不起,这些年对他们的帮助与照顾。” 姜仲孟憨憨的笑了笑,有些不知所措地搓着手掌,道:“其实这没什么,自我祖母去世之后,我便单身一人,来到这菩提院,与老人们在一起,反而觉得祖母还在我的身边陪伴我,我不是孤独一人。” “是呀!”柳絮菲心有所触,轻喃道:“我也觉得师父还在我身边并未离去。” “什么?”姜仲孟没听的清楚,但并未多问,就听的柳絮菲道:“放心吧,我会在这儿呆一些时日,等他们病情稳定了我再走。” 姜仲孟兴奋的说:“太好了,哈,我想想我能做些什么呢,上山采药还是跑腿抓药?只要姑娘吩咐,小的就一定去办。”他就像个邻家大男孩,笑容开朗,话语鲜活,神情有趣,柳絮菲见了,也不觉“噗嗤”一笑。 姜仲孟突然说:“柳姑娘,伸出手来!” “嗯?”柳絮菲虽不解,但还是伸出了右手,一条编织精细的红绳绑在了手腕,“你……” “嘘!”姜仲孟手指放在唇边,轻道:“这是我帮李婆婆打架时偷来的,她编了那么多,我觉得这条最衬姑娘了,她总说红绳有灵、大吉大利,我希望姑娘也能平平安安。” 柳絮菲心中一阵温暖,两人距离这么近,浓烈的男子的气息萦绕鼻间,不觉羞红了脸。 姜仲孟手指轻撩着红绳的小铃铛,清脆的“叮咚”声响起,他说:“只要听到铃铛声,就知道姑娘在哪儿,就不会找不到姑娘了。” 柳絮菲压下心中的慌乱,侧身避开他热切的眼神,淡淡道:“多谢姜公子,红绳我收下了,我们出来许久,李婆婆会着急的,走吧。” 姜仲孟点点头,说:“好,我带你去东厢瞧瞧。” “嗯!” 夕阳下,落日余晖斜洒在树木草地,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一修长、一纤细,画面唯美,情景交融。只见李婆婆从房内走了出来,望着眼前这对郎才女貌,叹道:“哎,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许久没见仲孟这么开心地笑了,但愿上天垂怜,让这苦命的孩子能得到这位天仙姑娘的关心。这些年来,他就像菩提院的儿子,照顾着每一位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父母’,若他能幸福开心地生活,该有多好啊!” 第九十章 寒梅入魔 繁华热闹,莺歌燕舞,令人纸醉金迷、放纵**的醉香阁,每天人群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谁又会知坐落在地下室是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幽香教。 幽香教,充满神秘、诡异之所,昏暗曲折的长廊巷道,布局严密的精英哨岗,无不为这座地下大殿增添了一抹阴森与恐惧。 囚室,灯火晦暗,铁链萧索,刑具寒凉,一个发丝蓬松、衣衫脏乱的瘦弱者被绑在木架之上,一旁的黑袍女子正在为她输送内力,但见黑袍女子身行如鬼魅,妆容似妖灵,剑眉锋锐,神情凛冽,正是幽香教教主钟幽幽,她身后几人正是风雨电等属下。 随着真气流转,被绑之人头顶冒出丝丝白烟,意识迷糊,发出的呻吟声也逐渐减弱,最后昏了过去。阿风拿着手巾,上前轻柔地为钟幽幽拭去额顶冒出的细汗,恭敬道:“教主,属下有一事不明。” “你说!”钟幽幽的话语毫无一点温度,退开数步,在一石墩坐下调息。 阿风说:“只要这丫头中了我教的**幽香,便可轻易控制,这七天来,教主何苦要耗费真气为她消除记忆,助她内力大增。” 钟幽幽睁开眼,手一摆,冷声道:“你不懂,此女骨骼精奇,天资聪颖,是块练武奇才,若好好引导,他日修为不在你风雨雷电四人之下,可她心性倔强坚毅,能忍常人所不忍之苦,不易控制。这七日,我为她体内种入我教**幽香的同时,也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吩咐下去,为她好好梳洗一番,为她安排一间厢房,明天醒来,她会是与你们并肩作战的好伙伴。” “是!”阿雨、阿电等属下躬身抱拳,尾随钟幽幽出了囚室,留在最后的阿风走近被绑之人,伸手掀开她掩面的头发,露出一张清丽的姣好容颜,正是殷魂教被钟幽幽掳来的冷若寒霜之寒梅。 突然,阿风右手掐进寒梅的脖子,阴森森道:“你最好忘了所有的记忆,忠心不二效忠教主,若发现你有半点对教主不利,我阿风第一个饶不了你!” “咳咳……”因阿风下手力道较重,昏迷的寒梅眉头紧皱,呛出声来。 “哼!”阿风见此,拂袖离去。 囚室的门,打开着,未关;寒梅还昏迷着,未醒;但她的命运从此刻起,将会被幽香教冰冷的锁链锁上。她是幸运的,在其他师兄弟遭遇不幸时,她保住了性命;但她又是不幸的,幽香教,一个邪魔歪道,残酷与险恶,激烈与竞争,命运诡谲难测,她真正的杀手生涯开始了。 第二天清晨,寒梅在厢房醒来,她双眼转动,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自身劲装束裹,外披青袍,她跃起落地,习惯性地伸手去掏别在右腰间的匕首。她心一惊,空的!脚下短靴有异样感,原来,短靴筒口内侧各别着一把精细的利刃,刃身长约三尺,薄而坚硬,锋锐无比。 寒梅惊慌失措,忙扔掉手中极其陌生的利刃,“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啊……我是谁?” 这时,一阵碎步声传来,敲门声响起,随之是一道悦耳的问候声:“师姐,阿梅师姐,你醒了吗?” 寒梅打开了门,戒备地注视着来人,这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女孩笑容甜美,让寒梅放松不少,她道:“你刚刚是在叫我吗?难道你认识我?” 女孩掩嘴“噗嗤”一笑,伸手去摸寒梅的额头,说:“师姐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你只不过是着了凉,昏迷了几天,醒来怎么连自己也不认识了呀?”女孩又摸摸自己的额头,说:“不烫,你烧退了呀。” 寒梅激动的扣住了女孩的手腕,道:“我真的是你师姐?阿梅师姐?那你是谁?” 女孩涨红了脸,眼泪都快挤出来,委屈道:“哎呀,师姐,你弄疼小蕾了!小蕾哪有那好福气,小蕾只是伺候各位姑娘的丫头,并不能与姑娘们一起练武,只是称呼各位姑娘为师姐。” “哦,原来是这样!”寒梅松开了手,“对了,小蕾,你找我何事?” “师姐,教主有请!” “教主?”寒梅又陷入了沉思。小蕾拉着寒梅,道:“教主,就是你的师父,幽香教教主钟幽幽,先随我去见教主吧,不懂的我再告诉你。” 大殿,钟幽幽威武坐高堂,两旁各站立着一排青袍劲装女子,个个神情恭敬、严肃。 寒梅越走近,心中越有强烈的压迫感,她不觉握紧了拳头,就听的钟幽幽笑道:“一向无惧的阿梅,今日为何脚步生怯,不敢上前来?”笑声尖锐,寒梅不觉皱了皱眉。 站立左列的阿风怒道:“大胆阿梅,师父问你话呢,为何不答?” 寒梅抬眼望去,发现钟幽幽似鹰般犀利的眼神正盯着自己。阿风出列行礼道:“师父,我要向阿梅挑战,她目中无人,对师父您不敬!” 钟幽幽黑袍一抖,好整以暇地坐着,威严道:“也好!” 话音刚落,阿风一提剑,跃出,一招“白云出岫”夹着劲风朝寒梅袭来,这招出自修罗剑法。 寒梅施展轻功退了些许,正在思索该如何迎接,这时横空飞出一剑,将这招化解,只见是阿雨。阿雨朗道:“阿风师姐,阿梅师妹昏迷多日,我代她接你几招,可好?” “废话少说!”阿风手臂一旋,又使出一招“轻风碎影”,但见剑身似风般凛冽,又如影随形,追着阿雨跳跃的身子。 阿雨娇斥一声,长剑一挑,抖出一招“丹凤朝阳”,但见剑身如鞭,拍向阿风左右双腕。 阿风暗惊,身子往后飞回,突然,又猛地反手抖出一剑,极快极狠极准,眼看就要刺入阿雨的心窝。 阿雨怎么也没想到,阿风刚才躲过自己一招,反攻却如此之快,她只能狼狈的后退,直至寒梅跟前,退无可退。 寒梅左手扶住阿雨的身子,右手将她的剑取下,手一挺,呼出一招“轻风碎影”,剑气如风,遁迹匿影,扑了过去。 阿风骇然,钟幽幽也惊的离座站起身来,要知道,寒梅从未学过修罗剑法,她仅凭刚才瞧着阿风耍了一篇,便依样划来,而且她的气势比起久学的阿风,半分不减。 阿风使出一招“残雪无痕”,剑气如虹,阵阵争鸣,了无痕迹,疾向寒梅胸前大穴,若躲避不及,定是被戳中致残。 面对这凌厉的招式,寒梅脸色未改,依旧淡然,她纵身飞起,一个翻身,已至阿风身后,旋身一剑,呼出一招“丹凤朝阳”,剑身如鞭,拍向阿风的后背。 阿风惊骇,忙回过身挥剑去挡,但已经来不及了,“啪啪!”两声,寒梅的剑身正中她的左右双腕。“哐!”的一声,阿风长剑落地,顿时手腕发麻,脸色发烫。 “好好!阿梅就是阿梅,果然没让本座失望!哈哈……”钟幽幽拍掌,打破了大殿这内心翻涌、表面寂静的氛围,大家顿时轰动,窃窃私语,丫头小蕾也暗暗朝寒梅握拳叫好。 寒梅面色依旧平静,收剑递给阿雨,淡然道:“多谢阿风承让!” 就这样,稀里糊涂、记忆全无的寒梅在幽香教不明所以然地打了一战,赢得了掌声,也结下了梁子。 阿风眼冒金星,顿足捶胸,恶狠狠地盯着寒梅。 钟幽幽依旧在笑着,她的如意算盘成了,她手中又多了一枚锋利的棋子,寒梅! 第九十一章 误认娘亲 这日,适逢镇上每半年一次的大集,货品琳琅满目,眼花缭乱,大至牛马,小至尺布。邻乡本镇的人们汇聚于此,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小孩们欢呼跳跃,夫人小姐们也是兴高采烈。 这不,徐昊天、冰雁和碎玉带着小徐振一行人路经于此,见到这么多新奇别致、花式各异的物品,小徐振可是直嚷着要逛市集。 自徐昊天夫妇在清眉镇与冷情、断若等人一战之后,钟幽幽剿灭了殷魂教,教主殷必鹤也被其杀害,殷魂教内外正处在重整旗鼓、万象更新之期,冰雁和碎玉也就安心了不少。他们四人尽量避开殷魂教教徒,低调而行,这两个月来倒也平安清静。 见小徐振嘟囔着嘴,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碎玉笑道:“姐姐,你就随了振儿吧,如此热闹场景,怕是你我也难得瞧上几回,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怎能不喜欢?” 冰雁佯装生气,手指点了点碎玉秀美的鼻尖,斜视了她一眼,打趣道:“你呀,也还是个孩子样,就知道教坏小振儿。振儿,牵紧你姨娘去吧,爹娘在身后保护你们。” “嗯嗯,好耶!”小徐振从徐昊天的怀中跳脱,拉着碎玉的手欢呼雀跃而去。 徐昊天无奈地冲妻子笑笑,道:“碎玉是个好姑娘,心思细腻,善良淳朴,只是……好久不见凌枫,不知他此刻身在何处?” 冰雁叹了口气,道:“我们这妹子性子拗,一颗心思放在凌枫身上。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有她陪着,哪一天她真要嫁出去呀,还真是不舍得。” 徐昊天执起妻子的手,深情地说:“雁儿,不管在哪儿,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冰雁嫣然一笑,娇羞的别过头去,没有说话,与徐昊天十指相扣,并肩而行,紧跟在小徐振两人的身后。 市集南街,姜仲孟与柳絮菲在店铺为菩提院的老人们抓好药之后,两人正待回去,这时,街铺内几位客人的谈话引起了柳絮菲的注意,就听的一矮胖的中年男子说道:“你知道吗,江湖又出大事情了。就在上个月,幽香教灭了周家上下一百零七口,那周老爷府上家丁看护众多,却仍是未能抵挡,一夕之间周府化为灰烬,都说这是幽香教所为。” 另一青年后生听了,双眼发亮,饶有兴趣地问道:“大哥,你快说说,后来呢?后来怎样啦?” “后来啊……”那矮胖中年男子故作高深神秘,缓缓道:“你知道吗,我听独门消息说,周家惨剧之下有两母女生还。最后,一道法修为高超的女尼可怜她母女,便将她二人带回去安置。” 另一皮肤黝黑的大汉不以为然道:“哼,得了吧,老鲁,别骗人家后生小辈了,俺们这小村小户,什么独门消息,怕是怡香院里的姑娘在枕边悄悄告诉你的独门消息吧,哈哈……” 那矮胖的中年男子涨红了脸,抢白道:“这是我从东庭湖的神算子那偶然听到的独门消息,你知道神算子是何许人也?他居住在草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料事如神,通晓武林之事,能测吉凶前程。” 那皮肤黝黑的大汉又道:“去,东庭湖,草庐,离这儿百多里远呢,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这三人还在为这独门消息争论着,各说各话,也许这就是平民百姓茶余饭后、打发时光的一种消遣,消息本就真真假假难辨。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的柳絮菲却暗自寻思道:“或许我可以去东庭湖请教一下这个神算子,或许真有其高人,或许他知道父母的线索。” 柳絮菲这么下定了决心,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和期盼。抬眼望去,却不见姜仲孟的踪影,她怪自己太失礼,听几人的谈话听的太过专注,入了迷,以致于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其实,就在柳絮菲听的入神之际,姜仲孟也发现了异样。南街角落出现的一道身影将他吸引了过去,这是一个执刀大汉,大约二十有三,阔鼻大耳,精明的双眼,粗犷的身材,脚步沉稳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 姜仲孟道:“盛磊,你怎么来这儿了?” 盛磊躬身上前,抱拳道:“姜少,将军有请!” 姜仲孟问:“什么时候?” “今晚!” 姜仲孟手一摆,道:“知道了,你且退去!” “是!”说着,盛磊纵身一跃,眨眼消失在街角。 等姜仲孟回到药铺门口,柳絮菲早已不见人影。 柳絮菲沿着南街走着走着,不觉来到了热闹的市集,她四下张望,在人群中寻找着姜仲孟的身影。这时,她看到一只绿色纸鹤朝这边飞了过来,一旁有个小男孩拍手叫道:“哇,好厉害,好美丽的纸鹤。” 柳絮菲一愣,小时候,师父也曾为她折了一只千纸鹤,慧兰仙子说:“小菲儿,你看,纸鹤还能飞哦!”慧兰仙子一翻掌,纸鹤徐徐飞了起来。小菲儿娇笑道:“师父好棒,纸鹤飞起来啦!”…… 突然,一只小手拉着柳絮菲的衣角,打断了她的沉思,是那个小男孩,是冰雁的儿子小徐振!就听的小振儿说道:“娘,纸鹤掉下去了,飞不起来了!” 柳絮菲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个脸蛋圆润,机灵可爱,天真无邪,约莫四五岁的幼童,因为他对她的称呼,让她诧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纸鹤掉在了地上,看着他失落的面孔,期待的眼神,柳絮菲运掌发出真气,纸鹤又缓缓飘了起来。 小振儿兴奋地跳了起来,拍手格格笑道:“娘亲好厉害,纸鹤飞起来了,纸鹤飞起来了……” “振儿!”突然,碎玉焦急的声音响起,见到小振儿,她箭步上前,一把紧紧地抱着他,生怕他再次在自己的眼前被人群冲散,那种找不到振儿的无助与焦急感,她想想都可怕。 小振儿轻拍拍碎玉的后背,说:“姨娘,振儿不是在这儿嘛,别担心了!” “柳姑娘……”这时,姜仲孟的声音响起。见小振儿和亲人拥抱着,柳絮菲不忍打扰,浅浅笑笑未说话,走向正翘首朝自己挥手的姜仲孟,离开了这人潮拥挤的市集。 待柳絮菲一走近,姜仲孟就急道:“柳姑娘,你还好吗?刚才找不到你,我好生担心。” “我也是!”柳絮菲脱口而出,忽然意识到话语不妥,立即改口道:“对不起,姜公子,我不该先走远的,让你担心了。” 姜仲孟故作生气,说:“好了,看你有下一次,我向婆婆告状去。” 柳絮菲则是嫣然一笑,回头望了小徐振这方向一眼,与姜仲孟双双远去。 再看那小振儿,突然惊道:“娘,我的纸鹤。” 这时,徐昊天和冰雁赶来,就见小徐振拿着纸鹤出神,冰雁询问的眼神望向碎玉,碎玉摇摇头。冰雁蹲下身,柔声道:“振儿,这纸鹤是谁给你的啊?” 小徐振自顾自摇晃着纸鹤,说:“刚才另一个娘,与娘亲长的一模一样,她给振儿的,纸鹤刚才还飞了起来,可好玩啦!” 碎玉说:“姐,都怪我刚才我一时着急,没看清那白衣女子的长相。” 徐昊天道:“雁儿,既然振儿没事,咱们就走吧,我看那姑娘也无恶意,振儿看到和你一般漂亮的女子喊几声娘,也没什么。” “嗯,好!”冰雁望着小振儿手中的绿色纸鹤久久发怔。 第九十二章 十七公主 市集西街远远地,走来两位妙龄少女,一位明眸皓齿,花容月貌,头戴珠钗玉饰,华衣丽锦,气质高贵,只见她脸露惊喜,四下张望,好似从没逛过市集般。 另一位手执七星宝剑,身着翠绿衣服,双十年华,眉俊目秀,端庄清丽,新鲜的物品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倒是紧贴着锦衣女子,生怕她有一丁点闪失。 就听的锦衣女子说道:“青竹,别这么紧张兮兮的。来,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物品,本小姐给你买。” 叫青竹的绿衣的女子道:“公主,您乃千金之躯,不容有丝毫马虎,青竹要寸步不离保护公主安危。” “青竹!”锦衣女子停下脚步,斜睨了她一眼,双手叉腰,道:“你又忘了,本公主……哦,不,本姑娘是怎么交代你的,我现在是小姐,不是什么公主,难道你想还没找到剑南哥哥,就引来皇兄的侍卫把我们抓回宫去?” 原来,此二人正是皇宫留书出走的十七公主赵羽婷和丫鬟青竹。 就见青竹躬身说道:“是,奴婢知错了!”抬眼却见赵羽婷仍是面露愠色,鼓着腮帮子,青竹会意,笑道:“好了,我的大小姐,青竹知错了!” 赵羽婷这才满意地挽着青竹的手臂,兴高采烈地往饰品铺走去。 “小姐,等会我想买支木簪。” “呵呵,好好,买买买!” “谢小姐!”更多的话语都淹没在两人的欢声笑语之中。 饰品店,珠花耳坠,金钗宝石,银镯玉器,灿若星河,美轮美奂。铜镜中,映出一张优雅动人,娇美如玉的姣好容颜,只见她一身金衣打扮,英姿飒爽,光彩照人,正是箫音驭蝶仙子之凌蝶。 她手拿一支银簪正待问店主价钱,这时,一只玉手横空出世,夺走了银簪,一道悦耳的惊呼声响起,“哇哈,好精致的簪子,晶莹剔透,玲珑璀璨。青竹,给钱!” “是,小姐!”青竹向那店主塞了一锭银子。 来人正是十七公主赵羽婷二人,她正待将簪插在头顶发髻,凌蝶将簪子夺下。 赵羽婷挑眉怒道:“大胆刁民,敢抢本公主……本姑娘的簪子,是不是……” 凌蝶笑道:“是什么?说句话都说不清,第一次出家门?” 赵羽婷一跺脚,羞红了脸,喝道:“你无赖,将簪子还我!” 凌蝶道:“簪子是我先看中的,不能给你,你生的花容月貌,娇俏可人,也要讲点道理。” 一旁的店主低头哈腰,未敢出声,见凌蝶与赵羽婷的装扮,他知道两方都是大有来历之人,他哪方都不敢得罪,只得静静退在一旁。 “还我家小姐簪子!”青竹身形一闪,右手呈抓状,夹着劲风逼向凌蝶,眼看就要将银簪拿下。就在这一瞬间,凌蝶一个旋身,已退去数步之遥,她拍掌笑道:“好功夫,只要这位姑娘能从我手中拿走簪子,我二话不说,将簪子奉上,如何?” 赵羽婷道:“这是你说的,可愿赌服输?青竹,上!”她话音刚落,青竹身如鹰状,已扑向凌蝶。 凌蝶脚尖点地,腾空跃起,宛如轻燕,飞出店外。青竹身形一晃,紧随凌蝶抢出。 待两人各自落地,凌蝶赞道:“姑娘好俊的轻功!” “你也不赖!”青竹反手一转,将七星宝剑握在掌中,剑未出鞘,她右手一摆,剑飞出,朝一木架而去,之后平稳落下,妥妥横在木架上。 凌蝶左手一扬,“咻!”的一声,银簪自掌中飞出,插入木桩,入木半截。 见状,青竹与凌蝶彼此相视一笑。一旁的十七公主赵羽婷则是呼吸紧促,手心冒汗,抓紧了衣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场中比斗的两人。 青竹双臂外翻,掌如蛇头,臂似蛇身,腿足斜扫,比划出一招“灵蛇吐信”,步法敏捷怪异,动作极其迅猛,一眨眼功夫,攻向凌蝶面门、腹部、下肢各处要害。 这招出自【七星地龙剑】,由皇宫一总领宦官所创,剑法融合了男子的阳刚之气,和女子的阴柔神韵,七星即七路,而后演变为缠、擒、闪、扑、刺、狠、摧七字诀,总七七四十九招,步法飘逸,招式精妙,变幻莫测。 青竹,本是一武将之女,在她十五岁时,父亲因抗侵略外敌英勇牺牲,后不久母亲自缢殉情,皇上见其家对国有功、其父母有情有义,见其自小知书达理、武艺功底不俗,便将其接进宫当了十七公主的陪伴侍女。而后,青竹拜得一年老隐世的总领宦官为师。 青竹性格坚韧,聪慧机灵,遇事果断,武艺高超,是保护十七公主安危的不二人选。都说一入皇宫深似海,青竹自小养成的善良品德,让她依旧心思澄清。而自小锦衣玉食的十七公主虽刁蛮任性,但心性简单纯洁,不会娇纵无礼。十七公主与青竹品性相近,因此,两人平日相处甚欢。 见青竹奇异的招式袭来,凌蝶不敢大意,忙施展轻功避开,一旋身,已至青竹背后。凌蝶右掌化指,左手如鞭,呼出一招“玉剑扫雪”。箫音驭蝶,共分为箫谱和剑法两册。箫音扰人心智,剑招攻人周身大穴,两者相辅相成。 此刻凌蝶手中无箫又无剑,便化掌指为剑头,使出萧音驭蝶剑法钩、点、挑、戳四大字诀中的点字诀。但见掌指灵巧,点向青竹的肺俞穴,见对方摇晃躲闪,立刻改点为戳,掌指戳向青竹胸前巨阙穴,出手极快,瞬间变化,威力无穷。 青竹跃去三丈远,跳出阵外,抱拳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姑娘招式凌厉,却未使半分内力,若非我暗自运功抵挡,怕是早遭不测,如此,也只能与姑娘战了个平手。” 其实,青竹不知道的是,七星地龙剑可绝非平庸之物,当年的宦官可是凭借此剑法对战外邦强敌,内剿****,一手打下的总领位置。 隐世后,又将自身几十年所见的招式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融汇入剑法之中,才有了这完整的七路四十九招“七星地龙剑”。青竹内力尚浅,初遇敌手,对战经验不足,才会勉力战和。若是内力精湛,身经百战之人,定能将七星地龙剑的奇妙之处发挥到极致。 青竹上前走向赵羽婷,单膝跪地,道:“小姐,青竹无能,未能夺下簪子,请小姐责罚。” 赵羽婷拉起青竹,为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和衣袖,说:“好了,青竹,咱不要那银簪,咱买支金簪去,走!” 凌蝶自木桩拔下那银簪,双掌拖起,来到青竹跟前,说:“姑娘初出江湖,武艺不凡,虽未胜我,也未战败,既然你已付了钱,银簪自当归你。保重,他日有缘再见!” 赵羽婷正待张嘴道谢,凌蝶身形一晃,已离去数丈之远。 赵羽婷拿着银簪,不停转动,喜道:“哈哈,青竹你好厉害,簪子是我们的啰。” 青竹也笑笑,说:“小姐,天色已近黄昏,不如我们先去找家上等客栈,今晚住的地方可不能委屈了小姐。” 赵羽婷点点头,附和说:“嗯嗯,对对,还是青竹想的周到,不能委屈了本公主……本小姐,嘻嘻!” 一路上,主仆二人说说笑笑,相携而去。 第九十三章 王爷世子 等凌蝶回到客栈,天色已近黄昏,她来到客栈二楼,敲响了东厢房门,“赵剑南……你在吗?” 房门“吱呀”一声而开,探出一道相貌堂堂,高大威武的身影,正是赵剑南。赵剑南有些惊讶问道:“凌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其实自清罗镇遇到俊哥和嫣儿夫妇二人之后,见到幸福洋溢的嫣儿,让凌蝶明白幸福要自己去争取,便一路明着暗里跟着赵剑南。这不,见赵剑南在此客栈投宿,自己便也要了一间一楼的西厢住下。 凌蝶知道,一见赵剑南,他定会感到意外,也定会有此一问,但对于她的到来,至少是意料之中,他应该能猜到她会来。凌蝶有些失望,双眼幽怨,面有愠色,默不作声,静静地杵着。 见她委屈又些许疲累的小脸蛋,赵剑南心疼不已,不再多言,脸色柔和,拉着她进了房门。 凌蝶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来到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仰头喝了几口,见桌上还有饭食端上未用,便狼吞虎咽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赞道:“呵,好吃,好些天没吃顿饱饭了。” 赵剑南在她对面坐下,见她正睁着圆圆的清澈大眼望向自己,饭鼓满腮帮,嘴巴还要说话,发丝夹着饭卷进了嘴里也未察觉。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赵剑南不禁哑然失笑,忍不住抬手为她拂去脸颊垂落的发丝。触碰到姣好滑腻的肌肤,赵剑南心神一荡,忙缩回了手。 攸地,凌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大掌覆在自己红润的脸颊,轻轻摩擦着,幽幽道:“剑南,别逃避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别抛下我。” 女子淡淡的芳香气息充盈在赵剑南心头,娇容玉姿,双眸深情,暗香浮动,他不觉看痴了。 半晌,赵剑南抽离自己的大掌,站起身,淡然道:“凌姑娘,我大事未了,不能误了你……” 凌蝶失落的垂下眼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碗中的米饭。许久过去了,见赵剑南叹了口气,之后便转过身去。突然,凌蝶瞧见他左手紧抓着一张白纸条不放。 凌蝶站起身来,走向他,这才发现赵剑南剑眉紧皱,神情有异,便柔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赵剑南不觉握紧了手中的纸条,许久,道:“刚接到父亲飞鸽传书,说十七公主留书出走,下落不明。皇上命我找回十七公主,保护其安危。” 凌蝶惊诧不已,“十七公主,皇上,可是当今皇上?你又是谁,怎会受命于皇上?莫非你是朝廷中人?” 一连串问题,问的赵剑南不知从何答起。他来到窗前,抬眼望望天色,缓缓道:“我本是皇亲国戚,父亲是夏邑允王赵祾,我虽未入朝拜官,当今皇上却算是我的远支堂哥,称十七公主为堂妹。” 听后,凌蝶面色苍白,震惊的退去数步,虽然早知赵剑南气质高贵,威武不凡,家世定不简单,但听到他王爷世子的身份,却着实惊到了。 凌蝶颤声问:“那十七公主对你……” 赵剑南望了她一眼,明白她的心思,叹声道:“十七公主自小与我一起长大。” 凌蝶遥坠着身子,幽幽说着:“那就是青梅竹马,郎情妾意。” 赵剑南大步上前,从后环腰,一把搂住了凌蝶,说:“凌蝶,你知道的,我那两个妹妹自小失踪,我全部心思都在她们身上,我对十七公主没那意思的……” 不知道为什么,见凌蝶神情凄然,赵剑南的心就一直揪着。也许,从他揭下她金纱的那一刻起,她的容颜便绕在了心头;也许,从他知晓她就是十二岁时送他玉蝴蝶的小女孩,他便再难以将她舍弃;也许,两人在比武招亲时相遇就是天意,她注定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凌蝶凄婉道:“皇宫侍卫万千,皇上唯独指派你寻找、保护公主,这就很明显了。说不定,公主还是为了你赵剑南而离宫出走……” 被凌蝶说中,赵剑南没有说话,他自是明白十七公主赵羽婷素来对自己的情意,虽然他几次暗里表明他把她当亲妹妹,但她依旧装作不知。 现在,公主金枝玉叶,流落江湖,生死未卜,她的安危,是赵剑南最担心的。就算找到公主,加之现在自己对凌蝶的情意越来越深,也不知怎么面对一往情深的公主。离家这么久,两个妹妹也毫无音讯,赵剑南此刻是心烦意乱,茶饭不思。 赵剑南不觉加重了手臂力道,紧紧的搂着凌蝶,将头埋在她的香肩,贪婪地吸吮着她的芳香气息。 凌蝶一阵酥麻,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她知道,他太累了! 赵剑南低咒一声,将她纤细柔软的身子转回,紧紧地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怀中,低首覆上她娇滴滴的红唇,轻吻着,轻喃道:“加上我的母妃,你是我赵剑南怀中第二个女人。” 凌蝶嫣然笑了,娇羞地喘息着,搂紧了眼前这个让自己心动的男子,彼此深深的情意淹没在深深的激吻中…… 夜,月黑风高,寒意飕飕,寂静阴森。城东,将军府,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个面色严峻,威严神武,目光精明,神情冷漠的中年男子坐居高堂,其下左右双侧有几人恭敬而立。此男子正是将军府的主人贯丘雄,江湖人称银面秦爷。 其属下一位是身瘦如杆,凤眼生威,腰间悬挂割肉刀的钟无极;一位是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手执锁骨扇的姜少姜仲孟;另一位则是发散如鬼怪,满脸疙瘩,腰间别着一对七离钩的雷狮子;此三人正是秦爷座前催命四鬼中的三鬼。 另一鬼******带着他的下属十几人去找呈凤玉佩,结果遇上钟幽幽,一行人被其杀害,只楚晏一人生还。这十几人可都是秦爷身边难得的高手,尤其是那一鬼******,在催命四鬼当中武功算得是数一数二,但还是轻易着了钟幽幽的道。 经过此次挫败,秦爷显得沉稳了很多,看来,钟幽幽对他的打击很大。秦爷沉吟思索半晌,威严道:“狮子,拿出画像给仲孟。” “是!”雷狮子朝姜仲孟缓缓展开了手中第一则画卷,现出一个穿着普通,满脸灰尘的年轻女子,但见她神情妖媚,双眼犀利。 姜仲孟心下大惊,“这是……” “这是杀害******等人的凶手,根据楚晏叙述所描。”秦爷继续说着:“此女外表普通,掩盖长相,身份未明,但手段残忍,武功阴毒,******当时断定其是西域之人。”说着,他朝雷狮子一摆手,雷狮子会意,缓缓展开了第二则画卷。 这是个浓妆艳抹,一脸凶煞之气,身形如鬼魅,手持利勾的西域女子,但见她似乎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姜仲孟激灵地打了个寒颤,赶忙侧过身去数步,道:“这是幽香教教主钟幽幽,将军莫不是怀疑这两幅画中所画其实是一人?” 第九十四章 一念之间 秦爷重重地点点头,就听的一旁的钟无极说道:“根据楚晏所叙述的当时情形,还有******身上的伤势,以及冰晶蛊毒来推断,这两幅画**不离十就是同一人。” 姜仲孟也点头附和道:“的确,放眼当今江湖,能大战******兄弟者确无几人,以幽香教近日在江湖的做派,连杀十几人,手段残忍之程度,大有可能就是钟幽幽所为。” 听罢,一旁的雷狮子扔掉两幅画卷,怒目喝道:“妈呀,现在连姜小子都说是钟幽幽那贼婆娘杀了******大哥,将军,您就恩准俺明日带人剿了幽香教总坛,为司马大哥报仇。”只见他气愤填膺,大义凛然,蓄势待发。 “狮子!”秦爷紧皱眉头,有些头疼地抚摸着额头,一为雷狮子急躁的个性,二为钟幽幽神秘莫测的武功及幽香教不容小视的势力,三为更棘手的事情,自己目前还未知幽香教总坛在何处。 “雷狮子,安静些,别添乱了,将军已经很烦躁了。”姜仲孟一把拉了拉雷狮子的衣袖,轻言示意提醒他。 雷狮子立刻退下数步,紧抓着手中第三幅画,噤口不语,但见他眼冒星光,神情涨红,心中的愤怒难以消退,憋的极是难受。雷狮子虽相貌丑陋,性格粗犷,却极重感情,对于兄弟司马之死,他是极度伤心难过。 姜仲孟朝秦爷恭敬道:“将军,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秦爷摆手示意钟无极,就听的钟无极道:“根据楚晏所述,当时他们来到双井镇农庄,见到了一男三女,分别是凌枫、西域女子、蒙面女子,以及白衣女子。其中最抢眼的是那白衣女子,貌若天仙,倾国倾城,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年纪轻轻,武艺却不凡,霍家兄弟、成刚、吴哥等均败于她手下,我们怀疑她就是两大家族的后人,拥有呈凤玉佩。” 姜仲孟不觉听入了神,世间当真有此奇女子?但见一旁的雷狮子缓缓展开了手中第三则画卷,这是个慈眉善目,超尘脱俗,如天仙下凡的白衣女子。见此,姜仲孟霎时间感到错愕,神情激动,一阵惊呼:“是她!” 画中人竟是姜仲孟在观音庙遇到的女子,竟是与自己在菩提院相处半月有余的柳絮菲! 姜仲孟心道,“也对,能战众家兄弟,却饶人性命,这世间如此传奇的女子,除了柳絮菲,怕是再无第二人。” 秦爷问:“莫非你认识柳絮菲?” 姜仲孟摇摇头,道:“不认识,但属下听的人说起,此女火烧殷魂教,在那一带施解毒药救人。她走过许多地方,一路所遇,患疾病之人,绝不袖手旁观,用医术救人性命,一路上都在谣传她的事迹佳话,有人赐她名号观音仙子。” “呵,想不到世间真有如此神乎其神的绝代佳子,医术、武功如此不凡,改日让俺瞧见,俺定要恭敬朝拜于她。”雷狮子不禁再三打量着画中的柳絮菲,但见他神情庄重,仿佛画中人真是观音仙子。 秦爷坐正身子,凛道:“仲孟听令!” 姜仲孟躬身抱拳,恭敬朗道:“属下在!” 秦爷道:“我命你出府,借机接近柳絮菲,从她身上探知她是否有呈凤玉佩,以及利用她和钟幽幽的关系,打听出幽香教的实力和总坛位置,如此才能早日为******报仇雪恨。” “这……”姜仲孟怎么也没想到秦爷会指派他去接近、利用柳絮菲,顿时不知所措,愕在当场。 钟无极见状,轻轻推了推他,倒是一旁的雷狮子大笑:“哈哈,姜小子莫不是怕自己被柳絮菲倾国倾城的容貌迷住,不能自拔,误了大事吧。” 见秦爷犀利的眼神,姜仲孟怕再犹豫不决下去,会引起秦爷的怀疑,甚至如果让他查到柳絮菲现下正在菩提院,那就大大不妙了。于是,姜仲孟心下一横,恭敬道:“是,秦爷,属下领命!” 是后,秦爷还吩咐了催命三鬼一些细节之事,也分别指派了三人各自的任务,等催命三鬼告退回房去睡觉,已是东方泛白,清晨拂晓。 姜仲孟内心迫不及待想回到菩提院,想去见柳絮菲,但为了在众家面前不露端倪,便与他们同去厢房打了二个时辰盹,再一同吃罢早饭,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姜仲孟一路狂奔,往菩提院而去,等他回到菩提院,已是晌午时分。待听清菩提院李婆婆的话语,姜仲孟惊的跳了起来,“什么,柳絮菲走了?” 李婆婆道:“是呀,大概一个时辰前,柳姑娘才告辞离去。”见姜仲孟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婆婆知道他是对柳絮菲动了真情。 李婆婆柔声道:“孩子,你也要为她姑娘家考虑。她一个大家闺秀,在我们这菩提院一群老头子、老婆子身边,一呆便是半月有余。她在这儿时,尽心为我们诊治,爬山涉水为我们采取新鲜草药;她离去时,为我们每个人都调配了对症的方子,并为我们每个人写下各自的药方。” 姜仲孟轻叹道:“我知道,这半个月来,着实委屈了柳姑娘。” 李婆婆继续说道:“柳姑娘临走之际,抄录了一本医学典籍,送予长青药铺的掌柜。掌柜见典籍如获至宝,对她再三跪拜,并承诺以后免费为菩提院众老人诊病施药。” 姜仲孟喃喃赞道:“世间怕再无柳絮菲如此善良传奇的女子啦!” 李婆婆望望天际,双掌合十,神情庄重,说:“柳絮菲定是天仙下凡,观音转世,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现在,她在这儿的使命完成了,她也该走了。” 半个月来,柳絮菲的一颦一笑无不牵引着姜仲孟的心绪,他为她绝世的容颜着迷,为她善良的心性吸引,也为她精湛的医术深深敬佩。他想,他是真的动心了!这些年来,唯一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是柳絮菲。 今日,秦爷指派他的任务,他也是心惊胆颤,坐立不安,如果柳絮菲真有呈凤玉佩,他又该如何向秦爷禀报?如果秦爷不信任于他,派出其他属下伤害柳絮菲,他姜仲孟又该如何抉择?一边是对他有恩的秦爷,一边是他钟情的女子柳絮菲,选择伤害哪一个,他都不愿意。 许久过去了,姜仲孟心绪凌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眉头紧皱,扰头抓耳,蹲地不语。 李婆婆上前蹲下身去,拉着姜仲孟的手臂,慈祥地说道:“孩子,她是观音仙子,她不属于我们这儿,我们应该让她自由飞去属于她的世界。” 姜仲孟久久凝视着天际,久久发怔。 突然,他一把推开李婆婆,发了疯地冲出菩提院,跑在大街小巷,观音庙道,穿梭在在药铺客栈。姜仲孟一口气奔去了平时采药的山丘,遥远的谷底,只要是与柳絮菲一起到过的地方,姜仲孟跑了个遍,可哪里还有柳絮菲的芳踪。 “啊!啊!”山谷之间不停回荡着姜仲孟失落的叫声。 第九十五章 神魔老祖 这是一处青山绿水,树木丛生,飞禽走兽出没的洞穴。 随着清澈的流水,有一个身形轻灵,步法奇异的年轻男子正在修练掌法。此处风景怡人,男子衣冠楚楚,风流倜傥,倒是极美的画面。 但见他右手挥出一掌,树叶纷纷飞舞,水中碧波荡漾,鱼儿活蹦乱跳。他右掌缩回,仰手一翻,鱼儿被掌风吸到岸边。随即,他右掌垂下,覆于身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再见那离水的鱼儿飘飘落地,一会功夫,身呈黑紫色,悄无声息。 显然,是他掌风中掺了巨毒,适先鲜活的鱼儿就在这瞬间丧了性命。不禁让人惧怕,如此俊秀之人,手段却如此歹毒,面对生灵性命,眉头也不皱一下,就潇洒离去。 这时,一位满脸白胡,黑发耀眼,步法奇特,身形敏捷的老者迎面而来。但见他眉开眼笑,精神矍铄,深陷的眼窝深邃明亮,一看来者就知是个修为高深之人。 俊秀男子一见来者,忙躬身而立,恭敬施礼,“徒儿拜见师父!” 白胡老者轻捻胡须,“呵呵”笑道:“嗯,不错,我徒蜥蜴近日掌法大有长进,十丈开外便能感觉到凌云气势。” “谢师父夸赞,谢师父教导!”俊秀男子再三恭敬道谢,唬的老人家乐开了怀。 这时,一道身影飞来,空中似乎还能听到一丝沉重的呼吸声。身影刚落地,就听的白胡老者凛道:“蛇信子,这段时间你可是偷懒,没好好练功了吧?” 这是一个贼眉鼠眼,鹰钩鼻,披肩散发,眼神敏锐的年轻男子。但见他右手还抚着前胸,表情有些痛苦。没错,此子正是被赵剑南金箭射中,胸前负伤而逃的蛇信子。 蛇信子经过几个月的调养,已无大碍,但每提及旧伤之事,但是有些惊怕,仿佛胸前还插着一支金头箭。 蛇信子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答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定勤加苦练,以勤补拙。” 蛇信子称白胡老者为师父,他到底是何许人也呢?原来,他正是五毒教的教主神魔老祖。 江湖谣传,神魔老祖近年呈隐居状态,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他天生有一怪癖,就是不近女色,活至近百,犹是童子之身,黑发鹤颜,不老之状。 而他一生只收得五位徒弟,分别是黑蝎子、蛇信子、谭鹰子、黑蜘蛛、黑蜥蜴,江湖人称他们为五毒,五毒之凶残狠辣,一毒更胜一毒。所以,也有人称五毒教为五毒门,一个教主,五个门主。 后来,黑蝎子死于蛇仙圣母蛇群之下,谭鹰子死于柳絮菲之手,黑蜘蛛死于徐昊天眼前。随着三毒之死,人们欢呼雀跃,而眼前那俊秀的男子正是黑蜥蜴。 黑蜥蜴,心性狡猾,面目虚伪,最善心计,也最得其师父神魔老祖的喜爱。 神魔老祖毕生有两大绝技,神魔掌和施毒解毒。他能施五毒于无形,解百毒于瞬间;运展神魔掌,既能翻手施毒,也可覆掌解毒,两者之间,风云之象,变幻莫测,相辅相成。 神魔老祖见黑蜥蜴天资聪颖,是块练武奇才,便授以其五毒中最为厉害的毒素“蜥鳞汁”,以及另一绝技神魔掌。 黑蜥蜴也果然不负神魔老祖厚望,十五岁时就打赢了比他早入门十年的四位师兄。 这时,就听的蛇信子道:“师父,江湖传闻凌枫和柳絮菲携有龙凤玉佩,而徒儿又已受伤,徒儿想邀请师弟一同下山,为师父夺得龙凤玉佩,夺取绝世秘籍鸳鸯剑谱。” “哈哈……”神魔老祖大笑道,“什么绝世秘籍,老朽怎会把它放在眼里?老朽早已不过问江湖之事,这些个纷争还是你们自行处置便罢。” 黑蜥蜴恭敬地祈求道:“师父,那徒儿是否可以下山助师兄一臂之力?” “嗯!”神魔老祖轻捻白胡,道:“我徒蜥蜴智慧过人,骨骼精奇,学艺十五载,也该出山历练一番,不求扬名立万,但求轰轰烈烈,有一番作为。” 听罢,黑蜥蜴掀袍跪地,恭敬朗道:“是,师父!”再三跪拜之后,才被蛇信子拉起了身。 突然,神魔老祖灰袍飘荡,黑发飞扬,身形骤起,悬至半空,朗道:“苍海茫茫,此去经年,已是记忆难忘,我得徒五人,却性情乖张,各不相同。也罢,本就世事无常,祸福难料,我徒蜥蜴、信子,你我师徒缘分已了,此番一别,或许不再相见。” 黑蜥蜴和蛇信子面若死灰,惊诧不已,慌忙跪地,哭道:“师父,您这是为何?您为何要离去?” 神魔老祖笑道:“我五毒教自建教以来,虽不属名门正派,但也算名声清静。随着你们渐渐长大,后闯荡江湖,老朽闭关不出。这些年来,五毒之声早已恶名昭彰,远近闻名,这不是我所想看到的。” 蛇信子磕头拜道:“师父,都是徒儿们的错,徒儿答应师父,以后痛改前非,绝不作恶,只求师父您能留下。” 神魔老祖“呵呵”笑道:“世间事如浮云,老朽早已看透,无需你等违逆本性,特意痛改前非。风轻云淡,缘起缘灭,留不住的,自是留不住的。” 黑蜥蜴一把鼻涕一把泪,拜道:“师父,徒儿还未能在您身边尽孝,还未能好好侍奉您老人家,您不能走啊!” 神魔老祖淡然道:“蜥蜴,你为人谨慎,心思难测,天资聪颖,手段多变。这些年来,我并未逆你生性,引你向善,因为我知,人之善恶,唯自心能控,不是旁人所能影响。蜥蜴,你好自为之吧!” 蛇信子和黑蜥蜴垂头丧气,局促不安,又听的神魔老祖说道:“黑蝎子,谭鹰子,黑蜘蛛,他三位之死,死有余辜。老朽二十余年的教诲,付之东流,老朽不悲不悔不怨。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我徒蜥蜴、信子,望日后警之戒之。” 说罢,衣袂飘飘,身形陡然升起,往后跃去,渐渐地,消失在半空,“老朽去也,世间再无神魔老祖!” 黑蜥蜴和蛇信子泪眼朦胧,呐喊无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远飞越远,越飞越模糊…… 神魔老祖走后第一天,黑蜥蜴和蛇信子守在洞穴,也打算修身养性,潜心修炼,脱胎换骨。 第三天过去了,蛇信子按耐不住,拿着师父留下的一些残缺典籍,头也不回地出了洞穴,心中那神往已久的龙凤玉佩、绝世秘籍、金银财宝在召唤着他…… 第五天来临,黑蜥蜴孤身一人,依旧在洞穴飞檐走壁,忽起忽落,翻掌捕鱼,覆掌施毒,好不自在。 第十天过去了,师兄们说的龙凤玉佩、鸳鸯剑谱引起了黑蜥蜴的好奇,他纵身跃上洞穴,翻掌打下一块大石,将洞穴封住。黑蜥蜴恭敬地朝洞穴三拜九叩之后,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江湖之路…… 一代神魔老祖的传奇,就这样淡了,了了,落幕了!黑蜥蜴又会创造一个怎样的神话抑或是传说呢?我们拭目以待…… 第九十六章 东庭湖畔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坐落在城东的东庭湖,碧波粼粼,景色怡人。没错,这就是店铺老鲁所说的神算子高人居住之所。 草庐,沿着弯曲的石子路走过,来到了湖畔边,小桥流水,青竹翠翠,甚是美丽。 两桩大树之间,有一架秋千,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沐浴着阳光,正悠闲地在荡秋千。树枝上有许多的小葫芦装饰,用铃铛连成了串儿。一阵微风拂过,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一阵阵,像极了乐曲。 柳絮菲从菩提院风尘仆仆赶来,草庐一路无人,便来到了东庭湖畔,看到的就是这温馨的一幕。她不忍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 自踏入江湖以来,柳絮菲一直在奔走,因为龙凤玉佩引得各路人马追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惊险连连。 望着小男孩的背影,柳絮菲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同样是阳光明媚,同样是翠竹间的秋千,师父慧兰仙子在旁轻轻推着,慈祥说道:“等小菲儿长大了,也推师父好不好?” “好,师父!”小菲儿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柳絮菲不知道的,就在她发怔深思的瞬间,秋千上的小男孩注意到了一旁的她。 见到泪水滑落脸颊的柳絮菲,小男孩并未作声,眼神无波,脸色淡然,依旧摇晃着秋千。他望着柳絮菲缓缓走向自己,伸出手推动着秋千。 小男孩俊秀的面孔近在咫尺,柳絮菲大惊,醒过神来。她淡淡一笑,嫣然道:“我推你荡秋千好吗?” 男孩依旧未作声,也没反抗,柳絮菲这才开始悄悄打量着小男孩。一双清澈的双眼,脸上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眉宇间淡淡愁思,一袭黑色的衣衫非常醒目。 柳絮菲心一怔,伸手搭上了他右手的脉搏。肝气郁结,心脾不舒,闷闷不乐,沉默不语,趋向孤独症。 柳絮菲展开双臂,爱怜地抱着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小男孩,轻柔地拍抚着他的背脊,温柔道:“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好吗?” 小男孩冲柳絮菲咧嘴笑笑,“玉麒麟!” 柳絮菲不知道的是,这时,一个温文尔雅,身着墨绿袍,大约二十二三岁的玉面公子正从远处的八角亭飞身闪来。但见到在柳絮菲怀中乖巧的小男孩后,玉面公子立刻停下了脚步,侧身藏于大树之后。 因为竹林风起,铃铛摇曳,掩盖了玉面公子的步伐声,所以对于他的到来,柳絮菲浑然不知。 柳絮菲问:“玉麒麟,此处可是住了一位神算子高人?姐姐找他有点事情。” 藏于树后的玉面公子听到此话,身形一颤,他所站的位置,只能望到柳絮菲的侧身,但也已被她优雅的气质迷住。他不觉凝神细耳,倾听柳絮菲的来意。 就听的玉麒麟道:“是,这东庭湖的主人就是神算子,我是他的剑童。” 柳絮菲大喜,暗想,那老鲁所言非虚,却有神算子此人。便问:“那神算子可在草庐?” 玉麒麟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师父去了很远的地方,三五天之后才回来。” 的确,神算子是受人邀约准备出远门,但临时收到消息,改约在几天后,这不,神算子才折而复返,回到了草庐。 柳絮菲有些失落,但还是向玉麒麟告辞离去。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藏于树后的玉面公子大步跨出,迎面而来。 突然冒出的人影,柳絮菲吓了一跳,很快又调整好状态,面色淡定地望向来人,但见他身形俊逸,仪表不凡,于是问道:“莫非阁下就是神算子?” 玉面公子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绝世佳人,一袭白衫,神情淡然,迎风而立,仿佛就像是画中的仙子,那样倾国倾城。 “是!”玉面公子问:“不知姑娘找在下何事?” 柳絮菲望了望玉麒麟,神算子会意,走在前面引她入八角亭。突然,玉麒麟在身后唤道:“姐姐,别走!” 柳絮菲朝他点点头,微笑着说:“姐姐找你师父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这儿等着哦。” 玉麒麟又自顾自玩去了。神算子道:“实不相瞒,我这小徒玉麒麟怕陌生人的很,没想到对姑娘你却是一见亲切。” 柳絮菲没有说话。两人来到八角亭,神算子引柳絮菲坐下,问:“不知姑娘是否是有什么为难之事,需要在下效劳?” 柳絮菲拿出了放于袖口的玉佩和一套红色婴儿服,道:“不怕公子取笑,我自小被师父收养,师父临终时拿出玉佩和衣服,告知我,只要找到玉佩的主人,或许就能找到我的父母。江湖传言,公子博学多闻,见多识广,绝非凡人,望公子能指点一二,了却我寻亲之愿望。” 神算子伸手去接过婴儿服和玉佩,暗道:“莫非这就是江湖传闻,藏有绝世秘籍的呈凤玉佩?”心中这么想着,神算子心头有些激动,神情非常期盼,双手有些颤抖。 待看清玉佩的纹路,神算子大失所望,这只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玲珑玉佩,他不知道为什么江湖各路人马还是为此争的你死我活,莫非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神算子心中甚是不解,便暗暗寻思着、盘算着,见到柳絮菲焦急又热切的面容,他忍不住脱口一问:“姑娘,玉佩是否离开过你身?这真是你的玉佩吗?” 经他这么一说,柳絮菲顿时一懵,这些日子颠沛流离,险境连生,哪还顾得上细细瞧玉佩。她一把抓过神算子手中的玉佩,细细地打量着,待看清玉佩上的纹路,顿时傻了眼。 这哪是自己的玉佩,记得师父临终那日,柳絮菲因为过度伤心,玉佩不小心掉落在地,缺了一角。虽未缺损纹路,却是缺了鲜明的一角,但不细看,也难以发现。 柳絮菲脑海浮现在陈家村火刑之时玉佩掉落;后凌枫将玉佩交给她,说是凤千千拾得;与蛇仙圣母一战,其见到了玉佩;而后******来战,玉佩放在枕头下,假扮公孙茹的钟幽幽一人留在房间…… 到底是哪儿出现了差错?玉佩到底去了哪儿?单纯的寻亲信物为何会惹出如此多之祸端?父母你们到底在哪儿? “师父……”柳絮菲思绪翻涌,怒火攻心,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她抓起玉佩,狂奔而去,忘了鲜艳的红色婴儿服还落在桌上,忽略了神算子为何知晓她玉佩离身、为何怀疑这不是她的玉佩、他又是从哪里来的根据,等等细节。 朝着柳絮菲远去的身影,神算子张口欲叫,又未喊出声来,他还未请教她的芳名,其实他早已知晓她就是遭江湖各路人马追杀的玉佩主人,知晓她就是人们口中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音仙子。 而那秋千之上的小男孩玉麒麟,翘首紧紧地注视着八角亭的一举一动,见柳絮菲仓促离去,他一脸惊愕,久久失愣。 第九十七章 公主搭救 劲风凛冽,衣袂飘飘,心绪凌乱,伤心无助的柳絮菲一路狂奔,一口气奔了几十里地,从东庭湖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径道。 但见树木暗黄,落叶凋零,时值深秋临冬,一片萧杀之气。想起师父慧兰仙子仙逝已近一年,自己四处奔波,遭人追杀,孤独无依,柳絮菲不觉一阵悲凉。 “玉佩玉佩,到底是谁调换了我的玉佩?” 柳絮菲从腰间取下伊雪剑,舞了起来,但见她脚步零乱,身姿倾斜,呼吸急促,剑气逼人,劲道十足。她脚点树枝,剑扫落叶,发丝飞扬,裙带飘荡,一纵一跃,一招一式,呼呼作响。 这时,径道上,远远地走来两个妙龄少女,一位华衣丽锦,气质高贵;另一位翠绿衣衫,英姿不凡,来者正是十七公主赵羽婷极其丫鬟青竹。 只见赵羽婷手擦额角细汗,神情不悦,脸色疲倦,还有些气息不稳,嚷道:“本公主是不是傻了,怎么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偏僻之地?” 一旁的青竹打开了水壶,递给十七公主,轻柔说:“公主别急,先歇一会,青竹去探探路,带你走出这荒郊野岭,然后找家客栈,你好好歇息。” 这十七公主自小在那皇宫打转,长大了,这也是第一次出宫门,可以说是一个路痴,见到好玩的东西还要随着性子跟来瞧瞧热闹。这不,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就把这娇贵的十七公主引到了这儿。后越走越偏,越走越远,也就到了这荒郊野岭。 “嗯!”赵羽婷接过水咕噜喝了两口,转递给青竹,“天气干热,你也赶了许多路,喝两口润润嗓子。” 青竹惊恐道:“奴婢不敢!” “青竹!”十七公主脸露不悦。 “奴婢谢公主赐水!”青竹战战兢兢接过十七公主的水壶,仰头喝了两口,突然,她见赵羽婷凝神细耳,眼环四周。 青竹大惊失色,拉着公主,戒备地打量着四周。身后,一阵剑气争鸣,娇斥连连响起。青竹护着十七公主在草丛的掩护下,悄悄地走了过去。 见到那白衫女子,黑发飘飘,风姿绰约,步法轻盈,落叶缤纷,阳光倾洒,白云瑞景,仿若仙境,正是在林中舞剑的柳絮菲。 十七公主惊呼:“呵,这是天上下凡的仙子吗?” 青竹忍不住嘴角一笑,知道自己的公主小姐又犯痴了,轻道:“小姐,她貌美如仙,却是凡间女子,你看她身形飘逸,宝剑争鸣,确是一高人。但她剑气凌乱,步法不稳,似乎过度悲伤……” 赵羽婷大喜,道:“那就是江湖侠女啰,本小姐要拜她为师,学她非凡本领,行侠仗义。”继而又忧道:“她有什么事能这么想不开,莫非为情所困?” 突然,柳絮菲眉头紧蹙,心胸翻涌,真气反噬,吐出一口鲜血,双眼泛黑,晕倒在地,伊雪剑“哐啷”落下。 赵羽婷奔了过去,“侠女,本小姐来救你啦!” “小姐!”青竹慌忙抢出,用身子护在了公主身前,“小姐,小心有危险。” 青竹缓缓地侧过柳絮菲的身子,一张绝世容颜映入眼帘,但见她脸颊泪痕未干,眉宇不展,发丝凌乱。 青竹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柳絮菲的鼻息,轻道:“好美的绝色佳人,不知因何伤心?” 赵羽婷道:“青竹,快去雇辆马车来,我们把她带回客栈,请个大夫,好好诊治。” 青竹问:“那小姐你……不行,我不能丢下小姐一人在此。” 赵羽婷道:“青竹,别耽搁了。我脚步慢,一起去雇马车会拖累你,放她一人在此,我也不忍心。万一遇到歹人,如此佳人,岂不糟蹋?你速去速回,我在此等候。” 青竹迟疑了一会,望了望神情坚定的公主,又望了望昏迷中呻吟的柳絮菲,觉得她不像坏人,便旋身掠去,“小姐,青竹去去就回。” 很幸运,青竹大约奔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到了人群,买来了马匹,后又很快折返林中,与十七公主一起把柳絮菲扶上了马车。 青竹一扬鞭,马车急驰骋而去,唯留灰尘滚滚,落叶缤纷…… 宽阔的街道,人来人往,临近黄昏,归家心切,行色匆匆。 这时,远远地走来一男一女,男子气宇轩昂,高大伟岸,英俊潇洒,一袭灰袍加身,气度不凡。女子娇柔苗条,神情妖媚,赤色衣衫,愁眉忧郁,楚楚动人。没错,此二人正是凌枫和凤千千。 在曹州与柳絮菲一别,已是两月有余。凌枫心里想的,口里念的,梦里寻的,全都是柳絮菲,也只有柳絮菲。他听着柳絮菲的事迹,一路寻来,他去了殷魂教,到了李宅大院,停留观音庙,赶到菩提院,可总是去晚一步,错过与柳絮菲相遇。 突然,街角一道纤细的白影闪过,凌枫大步上前,唤道:“菲儿!” 纤细的白影一颤,回过身来,这是一个俊美的小生,面色红润,凤眸娇媚,“公子是在叫在下么?” 凤千千奔上前来,朝男子一吼,“你谁啊?还不快滚!” 男子妩媚地转身离去,柔声道:“无趣!这么凶的女人,怎么会有男人要。” 凤千千不理会男子的话语,关心地望着凌枫。见凌枫失魂落魄,无精打采,胡须丛生,神情憔悴,凤千千内心心疼、妒忌又无奈。 凤千千忌妒凌枫对柳絮菲的痴情,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头几日,凌枫见凤千千为自己挡了一掌而受伤,十分关心,后见她痊愈,也就普通的关心。柳絮菲下落不明,凌枫日思夜想,痴痴呆呆。 凤千千道:“凌大哥,天色渐暗,不如我们找家客栈,休息一宿,明天再去找柳姑娘,你看好不好?” 凌枫点点头,不久,两人来到不远处的彭家客栈,要了东西两厢两间房,草草吃了点东西,各自休息去了。 彭家客栈,此地稍大一些的客栈,今天正巧也住着几位娇贵的客人,正是十七公主赵羽婷主仆以及昏迷的柳絮菲。 青竹请来了这儿最好的大夫,为柳絮菲把脉诊治。 青竹取了大夫留下的药方,去药铺抓了三贴药,而后又亲自将药煎好。青竹端着药碗从厨房经过东厢,往自己住的西厢房走来。 突然,在东西厢转角,一不留神,撞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是站在房外发呆的凌枫。 凌枫此刻正待转身进房,这不,一个不小心,未见迎面而来的青竹。 第九十八章 匆匆擦肩 “哐!”的一声,药碗落地,两人诧异,目瞪口呆,凌枫先反应过来,忙道歉,“对不起,姑娘,是在下鲁莽。如果姑娘愿意,在下立刻去为姑娘再煎一碗。” 青竹正想说点什么,这时,十七公主的叫声传来,“青竹,药煎好了吗?快来,姑娘醒了。”青竹瞪了凌枫一眼,提衣纵身朝房间奔去。 凌枫拾起地上的破碗,朝厨房而去。 西厢房,柳絮菲幽幽睁开了眼,两张神情期盼的面孔映入眼帘。柳絮菲摸摸有些发疼的头,想起了自己在林中舞剑,后晕倒,道:“是你们救了我?” “是啊!”赵羽婷笑道:“怎么样?姑娘,你好些了吗?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哦,对了,青竹,把药端过来。” 青竹低下头去,怯怯轻道:“请小姐责罚青竹,煎好的药被打翻了。” “什么?”赵羽婷跳起,指着桌上剩下的两贴药,道:“那你再去厨房煎一贴,晚会时分,你去药铺抓一贴来。” “是,小姐!”青竹拿起一贴药,正欲离去,被柳絮菲叫住了。 望着眼前这对单纯可爱,神情焦急的主仆,柳絮菲心中暖暖洋溢,她站起身,柔声道:“不用再去煎药了,我自己就是大夫。” “是吗?那太好了!”赵羽婷激动的看着柳絮菲从怀中拿出一粒丹丸服下。就听的柳絮菲道:“多谢两位姑娘救命之恩,我叫柳絮菲,不知两位姑娘怎么称呼?” 赵羽婷与青竹,各自向柳絮菲道了姓名,三位姑娘也是十分开心能够相识。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青竹移步,打开了房门,只见凌枫端着药碗站在门外。 青竹惊道:“公子,这是……” 凌枫道:“我去厨房看了姑娘的药渣,后厨房大娘带我找到了适前那位大夫,大夫为我重新抓了一贴,我便亲自煎来。放心,这药和姑娘刚才是一样的方子。” 听到凌枫熟悉的声音,房内的柳絮菲惊愕不已,她身形发颤,悄悄往这边望来,眼前这人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子凌枫么? 一旁的赵羽婷未发现柳絮菲的异样,走出房门去,道:“青竹,让他进来罢,柳姑娘也好了。” “柳姑娘?”凌枫像是被电触到般,正要跨步进房,就在这时,凤千千纵身奔来,急道:“凌大哥,原来你在这儿呀,我去房间找你,没瞧见,我好担心啊!” 柳絮菲身形又是一颤,凤千千也来了,就见凌枫随口应了句“我没事!”就要踏进门来。 柳絮菲心“噗通噗通”大跳,心爱的男子就在眼前,凌乱的思绪还未解开,望着凤千千担忧的眼神,柳絮菲攸地跃起,破瓦而出,施展轻功掠去。 一旁的公主赵羽婷吓得脸色苍白,大叫道:“柳絮菲,你去哪儿?” 凌枫踢门而入,一把抓住赵羽婷,神情激动,道:“你刚才叫什么?柳絮菲在哪儿?谁是柳絮菲?” “不许伤害公主!”青竹身形一掠,一挥掌,把凌枫逼开,自己护在公主身前。 “公主?”一旁的凤千千听后大惊,望着赵羽婷,对她来说,这个消息太震惊了,在此听到柳絮菲的名字,也没见她如此大反应。 一会功夫,这几个年轻人,情绪大起大落,各怀心思,各有表情。 凌枫叹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道:“对不起,两位姑娘,是在下太鲁莽了。实不相瞒,在下心爱的女子也叫柳絮菲,只是她不愿见我,躲了起来。分离的这两个月,我一路寻来,听到柳絮菲三个字,我便失控了。” “哦,原来如此。”赵羽婷摆摆手道:“理解理解!”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找剑南哥哥离宫出走。 赵羽婷开始打量着凌枫,见他面容憔悴,神情失落,为情所困,轻轻喃道:“柳絮菲好福气,有你如此痴情的男子思念,如果剑南哥哥对我也如此,我死也心甘情愿。”后几句说的很轻,轻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青竹道:“不蛮公子,我们是在荒郊野岭遇到的柳絮菲……”于是,青竹将上午的情形说了一遍。 当凌枫听到青竹对柳絮菲外表的描述时,凌枫激动的快跳了起来。这不是他心爱的女子柳絮菲,还会是谁?当听到柳絮菲悲伤吐血,凌枫又自责不已。 一会功夫,凌枫内心翻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神情激动难掩。看得赵羽婷与青竹连连叹气,凤千千气的直跺脚。 第二天一早,赵羽婷和青竹去客栈大堂吃早饭,见到了也在吃早饭的凤千千,只是不见凌枫。 赵羽婷两人来到凤千千饭桌,向店小二要了几样简单的食物,吃了起来。赵羽婷问:“凌枫公子呢?” 凤千千叹道:“凌枫后来连夜追了出去,留下我一人在客栈,既然在此与两位姑娘道了别,我也该走了。” 赵羽婷点点头,凤千千道:“对了,日后,两位姑娘若有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只要和彭家客栈的店主说一声,我就能知道。” 见此,赵羽婷感到的再三道谢。其实,凤千千这么做,是有目的的。 她受秦爷用毒控制,眼看带出门的解毒药丸只剩一颗。曾听人说起,秦爷是朝廷中人,自她知道赵羽婷是公主之后,便想通过她,打听出秦爷的真实身份,然后到秦爷府窃取解药。 于是,凤千千拿银两收买了彭家客栈的店主,让他做信差,若日后赵羽婷真有事找她,店主便将消息传递于她。于是,凤千千一早特地在此等赵羽婷,一起吃早饭搭讪。 凤千千又问:“两位姑娘有何打算,接下来会去哪儿?” 赵羽婷道:“我们要去找剑……”公主“南”字还未说完,这时,青竹抢道:“凤姑娘,小姐是背着老爷出来的,看看风景就会回去,不确定去哪儿。” 见青竹口风紧,凤千千知道,不能太急,毕竟与公主赵羽婷还是第一次见面,于是,她抱拳朗道:“后会有期!”告辞离去。 在她走后,赵羽婷道:“青竹,我们也出发,我要早日找到剑南哥哥。” “是!” 再说那凌枫,趁夜狂奔,直至天亮,柳絮菲有心躲他,一直未现身,就一路躲在暗角跟着他。 后来,凤千千找来了,柳絮菲才头也不回地纵身离去。 第九十九章 画像误认 这天,徐昊天,冰雁,碎玉及振儿四人路经樊家村。 樊家村,地处偏僻,交通不达,但气候宜人,风景不错。徐昊天之意是想找个地方落脚,带着一个孩子四处奔波不是长久之计。 这时,就见远远地走来一位衣冠楚楚,风流倜傥的俊秀男子,正是来自神魔洞穴的黑蜥蜴。 黑蜥蜴只身一人,走了几天,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这偏僻的村庄。抬眼望去,此处苍凉一片,繁华全无,打心底讨厌此地,便加快了步伐。这时,一道鹅黄纤细,娇美靓丽的身影,让他眼前一亮,正是迎面走来的碎玉。 黑蜥蜴欣喜不已,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碎玉身旁的振儿,徐昊天,待看到一身灰色衣衫,出水芙蓉的冰雁时,黑蜥蜴心头一怔。“好熟悉的脸,似乎在哪儿见到过?” 徐昊天也发觉了黑蜥蜴不怀好意的注视,他拉着冰雁大步离去。 “对了,是师兄留下的画像。”黑蜥蜴忙取下包袱,拿出一幅画卷,这是蛇信子留在神魔洞的东西,据他所说,这是柳絮菲的画像,也就是龙凤玉佩的主人。 黑蜥蜴初次出江湖,便将画像带了出来,以便轻易找到蛇信子。因为有柳絮菲在的地方,蛇信子必定会出现夺取玉佩。 画卷缓缓展开,现出一张绝美容颜,正是柳絮菲,江湖人传,玉佩的主人。确实,与刚刚擦肩而过的冰雁有几分相似。 黑蜥蜴暗道:“柳絮菲就在这儿,我该怎么做才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她的玉佩呢?嗯,有了。”他略一沉思,便计上心来。 黑蜥蜴折返,追上徐昊天等人,道:“兄台,打搅了,请问你们一路而来,可有看见我掉落的蜻蜓玉?蜻蜓展翅欲飞,可好玩的,是打算送给我家小侄儿的礼物。”这后面两句特意说的新奇,像是故意说给小振儿听的。 果然,小振儿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块蜻蜓玉,晶莹剔透,美丽极了。其实,这块蜻蜓玉是黑蜥蜴在追上徐昊天之前特意丢在不远处路边的。 小振儿挣脱徐昊天的怀抱,跑过去,拾起蜻蜓玉,说:“叔叔,你的蜻蜓在这儿……啊!”突然,黑蜥蜴健步如飞,走向小振儿,一把将他拽在怀里。 “哈哈……”黑蜥蜴点了振儿的穴道,冷声道:“柳絮菲,交出龙凤玉佩,或许可以免这小孩一死。” 冰雁哭道:“求你放了我儿子,我没有什么玉佩。” 碎玉“呸!”的一声,铁剑一抖,指着黑蜥蜴,破口大骂:“不要脸,堂堂七尺男子,威胁一个四岁的孩子。”但见她玉面生红,秀眉轻挑,甚是美艳。 徐昊天双手一转,现出一对柳叶刀,喝道:“放了我儿子,我们单打独斗,若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孩子是无辜的。” 黑蜥蜴一愣,指着徐昊天和冰雁,道:“这真是你们俩的儿子?”曾听师兄说起,柳絮菲还是一个姑娘家,绝美容颜引的江湖众豪杰倾慕。于是,黑蜥蜴暗想:“眼前这女子,莫真不是柳絮菲?” 黑蜥蜴解开了振儿的穴道,振儿“哇哇”大哭,叫喊着:“爹,娘,救救振儿……姨娘……” 碎玉娇斥一声,脚尖点地,一招“猛虎摧命”乘风破浪扑去,但见寒光闪耀,霍霍生威。 同一时间,徐昊天跃身而起,收刀挥掌,劈向黑蜥蜴,其实他掌风是假,意在抢夺振儿。 黑蜥蜴侧身躲过碎玉这猛烈的一招,就这一瞬间,徐昊天成功将振儿抱走。 冰雁一挥钗,一招“天网缠缠”呼出,气势如虹,连绵不绝。黑蜥蜴退去两步,一挥手,一阵轻烟洒来,冰雁忙屏住呼吸,翻身躲过。 可离黑蜥蜴最近的碎玉,想退却是来不及。她眼前一黑,身子就要倒下,黑蜥蜴见状,双臂一展,将其搂在怀里,纵身跃去,一会不见踪影。 徐昊天抱着振儿,与冰雁疾步追去,不一会,追了十来里,来到一分叉口,但见右边道路上依稀还有一排脚印,徐昊天不假思索,往右边道追去。 其实,这些脚印是黑蜥蜴适前故意留下的。黑蜥蜴扛着昏迷的碎玉早已往左边道飞奔而去,经过阵阵颠簸,被横在肩头的碎玉幽幽转醒。见身后悄然无声,黑蜥蜴心下大喜,看来,徐昊天中计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白衫身影映入眼帘,衣袂飘飘,风姿不凡,待看清来人的相貌,黑蜥蜴暗惊:“柳絮菲!”来人与画像之容貌极其相似。 黑蜥蜴将碎玉放下,换了个位置,将她紧搂在胸前。看两人的样子,不像挟持,反倒像一对亲昵的情侣。因为他认为,还是谨慎些好,以免来人起疑。他只想早些带碎玉离开这儿,再去找柳絮菲,因为徐昊天夫妇随即都有可能折回左边道,几人围攻,他没有胜算的把握。 柳絮菲并未多注意来人,雅步从容而过,就在这时,朦胧睁开眼的碎玉在迷糊间看到了冰雁的面孔,呻吟叫道:“姐姐……救我……啊!”被黑蜥蜴敲晕了过去。 可就是这轻微的叫声,引起了柳絮菲的注意,她见男子面色紧张,眼露凶狠。他怀中的姑娘脸色苍白,沉吟、痛苦之状,柳絮菲顿时明白了。她旋身一转,抖出伊雪剑,剑锋一挺,朝黑蜥蜴后背刺来。 劲道凛凛,疾风迅猛,黑蜥蜴大惊,措手不及,一转身,慌乱之下,推出碎玉的身子去挡这一剑。 柳絮菲愕然,手臂一偏,剑花从碎玉眼前划过,寒光映照出碎玉倾斜的身子。随着黑蜥蜴退去,碎玉整个人往柳絮菲这边栽倒。 柳絮菲赶忙扶住了她,就在这时,黑蜥蜴翻掌洒出一团黑烟。柳絮菲挥袖一扫,屏住口鼻,随着袖口外翻,一团白烟飘出。 黑蜥蜴怎么也没想到,如此年纪轻轻的女子,竟能在自己独门剧毒“蜥鳞汁”之下安然无恙;更想不到的是,对方以如此之快的速度还击以毒粉。 黑蜥蜴虽不惧怕这****,但着实呛到了,****进入了他的口鼻眼。片刻功夫,口干舌燥,双眼发痒,鼻内似有蚂蚁在钻。 黑蜥蜴望了柳絮菲一眼,疾纵身跃去。 柳絮菲扶着碎玉在一草地躺下,探了探她的鼻息心跳,又为她把过脉,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粒解毒丹丸,喂碎玉服下。 柳絮菲为了不节外生枝,便掏出白纱蒙在脸上。不一会功夫,碎玉面色红润,呼吸均匀,幽幽转醒,见到眼前的柳絮菲,碎玉躬身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碎玉没齿难忘。” “姑娘,你就别折煞我了!”柳絮菲慌忙扶起她,道:“姑娘中毒未深,只是一些迷药,但那贼子手段残忍,你快快离开此地,以防他折而复返,再遭不测。” “是!”碎玉道:“姑娘淡雅脱尘,气质不凡,不知可否告知芳名?” 柳絮菲淡淡浅笑,答着:“柳絮菲!”随即看了看天色,乌云密布,似要下雨,又道:“姑娘,你早些离去,我还有要紧事去办,告辞了!” 当听到“柳絮菲”三个字,碎玉震惊不已,正待开口询问,柳絮菲已跃身离去,消失在远方。 这时,徐昊天夫妇带着振儿匆匆赶来,见到平平安安的碎玉,冰雁一把抱住了她,“妹妹,你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振儿也“姨娘”叫个不停,徐昊天关心问道:“碎玉,你是怎么逃脱的?” 碎玉把柳絮菲救自己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冰雁对“柳絮菲”这个人真是又好奇,又有好感,真希望哪天能够见到她。 这时,天色阴暗,狂风大作,徐昊天道:“我们快走吧,一会一场大雨就要来临了。” 四人急奔而去,樊家村和黑蜥蜴离去的方向是断断不敢去了,于是四人选择了右边大道。 第一百章 杨家之女 这天,凌枫听的市集有人说起,一个貌美如仙的白衫女子出现在了樊家村。 凌枫听的大喜,猜测是柳絮菲,于是飞奔寻来,心中却不停在祈祷,“但愿那白衫女真的是菲儿,但愿真能在樊家村遇到菲儿。” 当然,凤千千也跟着他一同来到了此处。 刚进村口,突然,就听的一阵娓婉幽雅、清脆低沉的乐声响起。 凌枫戒备地环顾四周,道:“凤姑娘,小心了,此乐声不同一般。” “哦!”凤千千不觉向凌枫靠紧了几分。 蓦地,口弦由远而近,乐声骤然大转,变得如泣如诉,孤寂幽怨。一旁,内力较弱的凤千千思绪控制不住,意境也为之纠结,随着乐声上下起伏不定,心头热血沸腾,涌起阵阵酸楚与凄切。 凌枫大惊道:“凤姑娘,调息心法,聚气凝神,堵住耳朵,莫沉浸在乐声里。” 听罢,凤千千忙盘膝而坐,运功抵挡这低沉而幽怨的乐声。 凌枫喝道:“来者何人,鬼鬼祟祟,却不现身,实为鼠辈。” 就在这时,从四周冒出无数条黑色蛇,径直朝凌枫两人爬来。刚一睁开眼的凤千千,望着缓缓蠕动,黑黝黝的一片,吓到魂飞魄散,立刻尖叫起来。 “哈哈……”一道尖锐阴森的笑声响起,极其刺耳,一女从天而降,落在了三丈远之地。 凌枫抬眼望去,这是个面色森寒如冰、神情高傲冷漠的中年女子。凌枫心一颤,脑海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仿佛在哪儿见过此中年女子。 锋锐的狂笑声穿入凌枫、凤千千的耳中、心中,两人顿时被惊醒,凌枫脱口道:“尊驾可是蛇仙圣母?”他能确定,他见过她,可就是想不起见到她时,发生了什么情景。 中年女子冷道:“不错,本座确是蛇仙圣母。凌枫,槐河一战,许久不见,近来可还好?” 槐河,凌枫知道,当时各派人士抢夺自己的玉佩,自己九死一生,顺着河流,一路飘到了梅花谷。而后,被梅花谷的徐昊天、碎玉等人所救,自己也因受创失去了记忆。 今日,蛇仙圣母提及槐河一战,凌枫除了知道蛇仙圣母当时也参与袭击之外,别的对他来说,也没多大意义,因为他根本就想不起当时的细节。 凌枫的头,思绪过度,一阵阵在痛,他道:“自槐河一役,我早已失去了记忆,丢失了玉佩,蛇仙圣母若想要绝世秘籍,你找我,怕是找错了人。” 蛇仙圣母一挑眉,寒声道:“本座在樊家村好好地呆了数日,没想要去找你晦气,是你小子今日不知好歹,跑来这樊家村送死,本座岂有不成全的道理。” 一旁的凤千千“呸”道:“不要脸的蛇婆娘,你是怕凌大哥日后恢复记忆,练的绝世秘籍,找你报仇雪恨。所以,你才想趁着凌大哥记忆不全,武功招式零缺之际,先下手为强。” 蛇仙圣母眼冒凶煞,勃然大怒,口弦就要放在嘴边。突然,又“哈哈”大笑道:“你这妖妹子倒是心事狡猾,诡诈歹毒。见凌枫记忆丧失,无家可归,原本本座还有心放你们一马。既然你提醒了我,为了以防日后他找我报仇雪恨,本座就此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说着,蛇仙圣母“呼咙哗噜”吹响了口弦,纤指弹拨出纯厚洪亮的曲调。蛇群随着乐曲迅速而猛烈地蠕来。 凤千千娇斥连连,挺剑挥去。凌枫一声长啸,挥剑跃起,挡在凤千千身前,“嚯嚯嚯”数条蛇被砍成了两截。 可蛇群是从四周围来,凌枫护在凤千千前方,顾不得其后方。就见蛇群随着蛇仙圣母的乐调,从后方居多围上,一条墨黑蛇爬上了凤千千的腿,紧紧缠绕,盘旋而上。凤千千“啊!”的一声,晕了过去。 凌枫听到凤千千凄凉的叫喊,一分神,没注意,一条蛇从前方绕上了他右边的臂膀。 蛇头吐信,张口就要咬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深色身影如鬼魅般,攸地掠来,夹着劲风,一阵粉末洒在群蛇堆里,立刻着起了火。 深色身影猛一挥剑,斩断凌枫臂膀上扬起伸出的蛇头。蛇尾痛苦地跳跃几下,从凌枫臂膀落地,永远死去。 凌枫一见自己脱险,大喜,一抖剑,斩断了缠绕凤千千身上的黑蛇。 凌枫这才细细打量着来人,这是一个面色漠然,清丽祥和的中年女子。凌枫惊呼:“杨前辈!”没错,来者正是许久不见的毁玉城杨魂,也就是凤千千称作“杨姨”的杨魂。 杨魂朗道:“磷粉之火转瞬即逝,对蛇群压制只能片刻功夫,你带着千千快走,我来对付蛇仙圣母……” 她话未说完,蛇仙圣母一招“摧心剖肺”已朝杨魂呼来,“谁都休想离开半步!”这招出自摧魂掌。 摧魂掌,魔教创始人魔道仙的稀世绝学,掌风诡奇狠辣,劲道刚猛强悍,专摧人心。三十年前,魔道被剿,十几岁的蛇仙圣母独闯魔教,寻得上册摧魂掌,而下册早已化为了灰烬。后蛇仙圣母按上册,自学而成。 见掌风凛冽,杨魂不敢大意,一挺剑,晃出一招“群鬼伏首”,但见剑花闪耀,寒锋利刃,这招出自【伏魔剑】杨家独门绝艺。 伏魔剑法,共三十六路,招式连绵不绝,步法变幻莫测,刚柔并济,锋利异常;刚者无坚不摧,断铁如泥;柔者轻盈,闪电如流星,飘忽如鬼魅。如果内力雄浑者使之,可谓是所向披靡,神妙无极。 “啊!”蛇仙圣母一声惊呼,右掌被剑锋扫到,渗出血来。她身形一掠,退去数丈远,正待举掌再次挥出。 就听的杨魂大道:“凌枫,快走!”与凌枫及昏迷的凤千千,纵身跃去。 蛇仙圣母本想追去,但手掌发疼,便止住了身子。其实,她是一时大意,过分轻敌才着了道。 奔出数里远,杨魂三人停下了脚步。刚落地,凌枫就抱拳道“多谢杨前辈救命之恩!对了,前辈,您怎会出现在此地?” 杨魂仔细为凤千千检查了一遍,道:“我出城来办点事,在市集看到你二人往樊家村方向赶,后又听市集人说起,蛇仙圣母暂居樊家村多日,怕你二位遇上、出事,我便寻来,果然……” 凌枫神情低迷,愧疚道:“说来惭愧,是凌枫技不如人!” 杨魂道:“千千并无大碍,只是吓昏了过去,半个时辰后,便会醒来。” 凌枫问:“杨前辈,您这是要走?” 杨魂点点头,道:“我还要回毁玉城向城主复命,耽搁不得,千千就暂时托你照顾了。多谢!”说着,身一晃,已掠去。 凌枫还想说“孤男寡女,相处不便”,但见杨魂已走远,也就不再多言,朝空中道了句:“杨前辈,保重!” 其实,凌枫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当时群蛇围攻,性命攸关,凤千千被蛇缠绕,更是凶险至极。而杨魂一出现,置离她更近的凤千千于不顾,第一个救的却是远处的自己,这让凌枫百思不解。 凌枫暗想,幸好当时凤千千已经昏迷,没见到杨魂此举,若是瞧见了,她定要伤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