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传》 第一章 命中之劫 “米悠然!老娘和你拼了!” 一个女人,一个极美的女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少妇,追打着一个雄壮到了极点的大汉。 “别打了,别打了,罗姐,大姐,孩儿他妈……我明白了,别打,别打……” 米悠然抱头鼠窜,那女人的水袖不停地抽去,啪啪声乱响,打得米悠然连声告饶,就在这时,哇哇的哭声传来,顿时那少妇就慌了。 “宝宝别哭,娘来了!”瞬间,她就闪到一个浮在空中的精致摇篮边。 米悠然哭丧着脸,这婆娘实在是不讲理啊!他垂头丧气地跟上来,眼里闪烁着疼爱的光芒。 “宝贝,别哭啊,爹来了!”罗梅抱起婴儿,对米悠然吼道:“滚一边去!你还认自己是爹爹啊!竟然要丢弃宝宝,我……” 没等她继续飚下去,那婴儿发出更大的哭泣声。 “宝宝别哭啊,你爹不要你,娘要你!”罗梅脸上露出极温柔的神情,轻轻摇摆着怀里的婴儿。 米悠然脸上全是苦涩。 “老婆,我们得罪了很多的高手,修真界有那么多顶级高手追杀,而且我们还得罪了衍界的高手,如果就我们两人,还能应付,加上宝宝……” 罗梅知道自家丈夫精通周易八卦,精于演算,又是合体期的大高手,测算之精准,虽然不能说举世无双,却也能**不离十。尤其是推演一个人的吉凶,更是精准无比。 只是,此情此景,她怎么也不愿意丢下宝宝。 “老娘是大乘期的修真者,谁敢伸手,老娘灭他满门!” 米悠然心里也异常焦躁,他也忍不住吼了一句:“灭人满门容易,可是带着宝宝,我们没事,宝宝会死的!” 罗梅一手托着婴儿,一手一甩,水袖猛地抽击过去。 米悠然不闪不躲,那水袖就抽击在他脸上,打得他一个踉跄倒飞出去!这一下罗梅脸上也露出心痛的神情。 “笨蛋,你不会躲啊?” “给你打一下也就罢了,你先消消火,听我说清楚,不行吗?”米悠然满脸的苦涩。 “不听!不听!老娘不听!” 米悠然吼道:“你会害死我们家宝宝的!” 听完这句,罗梅顿时就安静下来,眼泪一滴滴流下。 就算她有大乘期修为,就算她是修真界顶级高手,也和凡间妇人一样,都是一个母亲。 这次轮到米悠然慌了,他上去搂住老婆。 “罗姐,老婆,别哭,别哭!你放心,我会推算出一条活路,让我们家宝宝安然无事的成长起来。” “我想带着孩子啊……” 她温柔地看着孩子,眼泪却一滴滴的滑落。 米悠然强压心中的狂躁,他心里明白,自己不能急,必须要说服自家老婆。 “我也想啊……可是,我们为了生这孩子,抢了那么多门派的宝物,靠着衍门至宝,总算得了这宝宝,可是我们也得罪太多的高手和门派了啊。若是我们两个人,当然不怕,可是带着宝宝,我们没法护住他啊,他太脆弱,太小了啊!” 罗梅泪眼汪汪的看着米悠然。 “相公,那该如何是好啊?怎么才能保住我的心肝宝贝啊!” 米悠然心里松口气,只要罗梅说出相公两个字,就代表着她已经恢复理智了,不然还有得闹。 罗梅和米悠然是修真界一对著名的修真伴侣,两人是在元婴期就结成双修伴侣,经过漫长岁月的修炼,一路艰难地走到顶级修真者的位置。 只是罗梅修炼到了大乘期,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可已经达到大乘期的境界,想要生孩子可是千难万难了,为此,夫妻两人不惜一切手段,各处寻找宝物,试图借着宝物的力量,孕育自己的后代。 经过长达百年的搜刮,也不知道抢了多少门派的宝物,可罗梅一直都没有怀孕,直到他们抢了一件衍门至宝,才算得偿心愿,终于生下一个宝宝——一个健康的男婴。 米悠然精通易经八卦,一次心血来潮,为孩子推测了一次,却发现这孩子若是跟着他们夫妻两人,绝对活不过三岁,这一劫是命里带来的,这个结果让米悠然如五雷轰顶。 万不得已下,米悠然告诉了罗梅,这也是引发罗梅发飙的原因。 命中之劫! 只要跟着两人,这个小小的婴儿就绝对活不了! 就算罗梅和米悠然有通天本事,就算罗梅差一步就能飞升成仙,可两人心里明白,以米悠然的推测,两人的宝贝儿子,一定躲不过这一劫。 罗梅眼泪汪汪的看着儿子,这孩子很像她,这么小就已经显露出帅哥美男的潜质,毕竟父母都是修炼高手,孩子想丑都难,一般而言,元婴期以后的修炼者,都极少会有后代出生,修真者想要生孩子太难得了。 这时候,孩子已经睡着,罗梅小心的将孩子放入悬在空中的摇篮,随手一抹,就隔绝了声音,这样说话就不会惊动孩子。 如何化解,这就需要米悠然寻找途径了。 以米悠然宗师级演算水平,付出一定代价,他其实是可以找到出路的。 不管什么代价,米悠然都是心甘情愿的付出,自家唯一的一个儿子,又是老婆的心头肉,他怎么敢留手?绝对的全力以赴了。 夫妻两人携手,一起推算儿子的命,罗梅就算不如米悠然精于推演,可她是大乘期的超级高手,修真界的顶级存在,有她帮忙,丈夫推演就能更加精准。 既然两人不能带着儿子一起生活,那么就要推算,什么地点才能逃过命中之劫,无论怎么推演,有一点是完全相同的,那就是不能亲自抚养这孩子。 每次这个结果出来,罗梅就要大闹一场,其实她也不是恨自家丈夫,只是心里极度难受而已。 罗梅终于死心,不再想着亲自带孩子,帮着丈夫推演,如何才能让孩子活下来。 米悠然为此还搭建了一个大型的八卦台,用了很多有名的法宝和灵器,甚至耗掉了八个妖灵,一百零八个厉鬼,强行推演。 当推演的结果出来,罗梅和米悠然全都傻眼,这个结果,就是儿子只有衍界的门派,才能保住性命,要知道夫妻两人都是修真界的超级高手,从来都看不上衍修,让儿子去当衍修?简直是岂有此理! 第二章 生机 衍修的来历很神秘,在几千年前,修真界曾经有佛宗存在,佛宗的人和修真者发生过一场巨大的冲突,在莽原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佛宗就彻底消失不见,又经过几百年后,修真界就出现衍修。 衍修和佛宗的修行,很多地方有类似,修真者敌视佛宗,连带着衍修也遭到牵连,两者经常发生冲突,所以让罗梅的孩子去衍修,当真让夫妻两人受不了。 而且衍修手段单一,就是靠着真言力量修行,和修真者相比,就差太远了,这让心高气傲的夫妻两人更是无法忍受。 最让罗梅无奈的是,衍修有很多是苦修,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他们喜欢将门派建立在凡人居住的地方,吃穿用,都是简陋无比,在修真界,衍修有花门的绰号,这花门,其实就是叫花子门。 当然,这是修真者对衍修的贬低,衍修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堪。 当八个妖灵和一百零八个厉鬼全都消耗掉,夫妻两人相视苦笑,罗梅脸上虽然是苦笑,可眼里却滴下泪来。 “我,我……我儿子去衍门,去衍修?我……” 米悠然也不甘心,他使劲搓着手。 “我重新推演一次!” 罗梅摇头哭泣,她心里已经认可了米悠然的推演。 “别算了……呜呜,老娘实在不甘心!可能够保住儿子一条命,就算离开……我,我也认了!” 米悠然心里惨然,其实他心里明白,当初抢夺衍宝的时候,虽然没有杀人,可也伤了无数衍界高手,其中一个甚至是拥有衍龙位的衍界超级高手,一样被他们夫妻两人打伤。 而衍界是最讲因果的,所以这一切的后果,儿子要承担,按照推演,若是儿子修真,那活下来的机会真的不大,无论他们夫妻两人在不在身边,可若是入衍门修炼,倒是能够找到活下来的机会。 夫妻两人都是道法高深之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罗梅爱子心切,才会方寸大乱,一旦稍有理智,就明白,这条路,儿子必须走,不走都不行。 那是真的舍不得,以罗梅修炼到大乘期,其资质之高,在修真界也是数得上的,可一旦牵涉到了唯一的儿子,整个人都不对了,什么理智,什么聪明,统统都见鬼了。 米悠然毕竟是不同,他更多的是考虑儿子的前途。 “只要儿子能够活下来,什么代价都是值得付出的!” 罗梅一瞬间就失去理智,抬手就打,咆哮道:“那是我的儿子,老娘就是不想他吃苦,就是不想他离开……宁愿老娘付出代价,也不要儿子付代价!” 米悠然也只能由着老婆狂打出气,好在罗梅虽然暴怒,也知道不能用修为功力去打,可就算不带着功力打,也一样打得米悠然鼻青眼紫,因为米悠然想要老婆平息怒火,他也没有用修为功力去防御。 暴打一顿,罗梅也就恢复了理智,心里顿时后悔了,拉着米悠然的衣袖:“笨蛋,为什么不躲开啊!” 米悠然伸手抱了一下罗梅。 “我明白的,别担心,有我在的。”虽然他笨嘴笨舌,也不会安慰人,可罗梅还就是吃他这一套。 罗梅欲哭无泪,关键在两年之内,她必须要将孩子送出去,越早越好,还不能和夫妻两人有丝毫联络,不然就会祸及孩子,这让她很难接受,尤其是一旦放手,她连看都不能看孩子,更是让她心里极度抓狂。 米悠然一直在演算,他要找到一个最佳的位置,要保证自己儿子有人收养,保证自己儿子不会有危险,这种推演,可说是烧脑行为,以他合体期的修为都吃不消,要靠着老婆帮忙才行。 不用说,罗梅也是竭尽全力,她只想找到一个最佳方案,那么相公的推演就极其重要,就像以前一旦行动,自家的相公就会推演。夫妻两人之所以能够到达如此修为,并且纵横修真界,米悠然精通周易八卦,是不小的功劳。 终于,米悠然抬起头来。 “有了!我找到合适的地方了!” ******************** 萧瑟的秋风扫过山峦,大地就染上了绚烂的色彩,金黄色,深褐色,艳红色,夹着斑驳的残绿,层层叠叠的渲染过去,森林大地仿佛换上了五彩的新衣。 风过处,红的,黄的,褐色的落叶,飘飘洒洒的落下,将山林地面堆出厚重的金黄色。 阳光透过树枝,落在地上,斑斑点点,泛着淡淡的金色,透出一丝丝的暖意。 山风掠过树梢,发出阵阵哗哗响,惊起一群渡鸦,嘎嘎鸣叫着,盘旋升空。 傍晚时分,暮鼓从远处西衍门中隐隐传来,阵阵念诵真言声,也随之若隐若闻,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也在山谷中来回飘荡,袅袅的炊烟在门派中升起。 这是一个静谧安详的秋天。 西衍门后是著名的西山,山脚下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枫林,秋天的枫林,一片火红,那枫叶在夕阳的照射下,仿佛跳跃的火焰,显得异样的鲜艳夺目。 一个白衣少年,从如画般的枫林中走了出来。 画面极美,可是走近了就会发现,这少年有点狼狈,挽成发髻的头发此时有些散乱,身上的白衣,其实是百衲衣,就是补丁摞补丁的那种,所有粗布补丁,全都洗的灰白,原本的颜色早就看不清了,就这样的百衲衣,破了不少口子,留下一道道撕扯的痕迹。 白衣少年,是西衍门的衍修米小经,他眼里尤有余悸,刚才在山上的一幕在心里划过。 这是米小经长到十三岁,第一次遇上独狼,哪怕他是衍修,也吓得够呛。 西山上有狼,这不是一件新鲜事情,以前冬天才是狼群活跃的时期,因为那时候找不到太多的吃食,狼群才会四处搜寻,四处攻击,而在秋季,很少有狼攻击人,秋季的食物向来就很充足,狼一向很聪明,不到万不得已,它们不会攻击人类。 只不过这次米小经是遇上了独狼,还是一只饥饿的独狼,所以他不得不单独面对,这狼饿极了,那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吃掉眼前的小鲜肉,就成了独狼唯一的念头。 第三章 米小经和狼 独狼虽然凶狠,可是和群狼相比,又要好多了,毕竟只有一只狼,如果来一群狼,米小经就要哭了。 这只独狼骨架很大,却瘦骨嶙峋的,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它已经很饿了,盯着肉肉的米小经,如何肯放弃? 米小经虽然是衍修,可是从来都没有和人战斗,也没有和狼战斗过,心里当然紧张到了极点,要知道他已经是缘觉期的衍修弟子,衍修已经入门了,当然也有自己的一些手段。 只是米小经太紧张了,握着药锄,只是大声喊叫,试图吓走这只独狼。 独狼露出惨白的狼牙,呲着嘴,流出长长的口水,一滴滴的从牙缝中滑落下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声,两只狼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嗷! 独狼突然发出一声吼叫,两只后腿猛地一蹬地,犹如一道闪电般扑了上来。 米小经突然扔掉手中的药锄,他竖起手掌,惊恐中吐出一个字:“定!” 那只独狼身体在半空中,这个定字从米小经嘴里吐出,仿佛一把巨大的无形锤子,狠狠击打在它的头上,这个字音的攻击,其实不是针对身体的,而是针对独狼的灵魂。 独狼虽然被米小经一个字轰击的晕头转向,可是它扑过来的惯性还在,整个身体就撞击在米小经身上,两只前爪也搭上米小经的双肩。 米小经明显也被吓住,直愣愣的看着独狼。 独狼的狼眼中,没有了凶光,眼中更像是有一个圈圈在转动,它被一个“定”字砸晕了。 米小经猛地一掀,那独狼就软趴趴的滑了下去,嘴里更是发出呜咽声。 同样的,米小经也软了,他顺着大树根部滑坐下来。 “吓死宝宝了……衍祖保佑,衍祖……那个保佑啊……” 独狼突然发威,猛地一口就叼住米小经的手臂,用力咬了下去,米小经吓得大叫起来。 “哇哇,咬我……你咬我啊……我的肉不好吃啊……啊!咦,不痛啊?”他脑子一片混乱。 如果米小经仔细观察自己的手臂,就会发现有散发淡淡金色的真言字符,从皮肤下闪过,只是他现在的手臂,被咬在狼嘴里,就什么也没有发现。 慌乱中,米小经用手使劲掰着狼嘴。 “你这只坏狼!阴险狡诈的坏蛋!” 说着用力拖起狼,狠命的甩起来,猛地砸上大树。 独狼也气急败坏,按照经验,一口咬下去,不是有甜美的血液吗?不是有鲜嫩的肉吗?可为什么咬不动?为什么咬不动!狼也抓狂了。 连续砸了几下,独狼痛得嗷的一声吼叫,嘴巴也就松开了。 米小经两只手立即卡住狼的脖子,死死地按住它的身体,这一刻,米小经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独狼四只爪子,在地上不停地扑腾抓挠,地上很快就出现四个小土坑。 其实,以米小经的衍修的实力,杀一只狼是很容易的,他可是缘觉期的觉悟境界了,和修真者的练气后期相同,别说一只狼了,一群狼也打得过,无奈他才十三岁,什么战斗经验都没有,才会被吓得如此仓皇失措。 使劲按住狼头,全身压上,死死按住,米小经使出吃奶的气力。 “狼啊,你不要吃我,我就放你走……行不行啊,衍祖保佑,狼啊,我还没有犯过杀戒啊,你可不要让我犯戒啊……” 独狼痛苦的呜呜叫着,它都快要被米小经掐死了。 米小经两手掐着狼脖子,继续和独狼谈心。 “狼啊,大师傅说过的,要感化世上的恶人,我想恶人都能感化,一只狼也能感化吧……衍祖保佑,狼啊……你会被感化吗?” 独狼死命挣扎,再掐下去,真的要死了,它四只爪子扑腾的更加厉害了。 米小经很明显进入了某种不知名的境界,一副悲天悯人的态度,不对,是悲天悯狼的态度。 “狼啊,我是衍界的小衍修,也没有多少肉,就不要吃我了吧,我只是一个没爹没妈的小孩子,肉可不好吃!” 如果独狼会哭的话,一定会大哭特哭,它连气都快要喘不过来了,还怎么吃人,更何况它也听不懂米小经的话。 米小经听到独狼不停的呜呜哀鸣,继续谈心。 “噢……你一定悔悟了吧,好了,如果你后悔了,我就放了你吧……记住了,以后可不要吃人哦!”说着松开双手。 独狼只觉得脖颈上一松,它连滚带爬的窜到边上,看米小经的眼睛,全是恐怖,全是畏惧,低低哀嚎一声,掉头就向树林中跑去,它都快要吓死了! 米小经一脸肃穆,他双手合十。 “衍祖慈悲,我感化了一头饿狼啊!” 米小经低头。 “哇呀呀,我的百衲衣啊!这个蠢狼,独狼,混蛋狼!你赔我的百衲衣啊!早知道,我就不放你了啊……啊……” 米小经就三件替换的衣服,不论春夏秋冬,都是这三件百衲衣,早就洗得发白,布衣上,更是补丁摞补丁,只是因为粗布结实,还能穿一段时间,却被狼爪撕破了几个大口子。 米小经叫了几声,接着就反省自己。 “啊呀呀,差点又犯了嗔怒啊,冷静,我要冷静啊!” 好不容易,米小经冷静下来,他看看天色,已经下午时分,回西衍门,估计要傍晚了,这才背起背篓,捡起小药锄,慢慢的向着山下走去。 走出枫林,米小经就看到远处冒出炊烟的西衍门,鼻子已经嗅到淡淡的食物香味,他忍不住加快脚步,向着西衍门快步走去。 这一带是衍门势力范围,西衍门拥有这一片土地的控制权,这不是普通的门派,而是拥有衍修的衍界宗门,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势力,却也拥有自己的地盘。 和修真门派一样,衍门在这个世上,也拥有极其广泛的群众基础。 修真门派千千万万,流派,修炼也是五花八门,衍门教派也一样,拥有各种各样的宗门和势力,衍修的种类同样千奇百怪,而西衍门则是偏向苦修一派的衍修门派。 第四章 缘觉期 西衍门虽然小,却也有三百多人,其中真正的衍修不超过六十人,他们才是西衍门的真正主人,其他都是凡人,杂役,长工,帮工和雇工,这些人有将近三百,是西衍门真正的底层。 米小经虽然只有十三岁,可他是正正经经的衍修弟子,在西衍门的地位不差,自己拥有正式修炼的住所。 沿着西衍门的高大的院墙,一路向后院走去,很快就来到一个角门边,推开角门,米小经走入后院中,后面是禅房所在。 米小经鬼鬼祟祟的向着禅房走去,今天的早课和午课都没有去,被大师傅发现,又要挨骂了,刚刚转过一个月门,就听有人说道。 “好啊,小师兄,你又逃课了!” 米小经吓得一抖。 “衍祖保佑,谁在胡说八道!”说着扭头看去。 站在月门边的是张柯师弟,是管大厨房的厨头,原来是米小经的师兄,只是因为缘觉期修为被米小经赶上,所以从师兄落为师弟了,年龄已经四十多岁,这辈子也无法晋级到下一个境界,他和米小经的关系相当不错。 缘觉期,相当于修真界的练气期,缘觉期也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皈依,第二阶段为修持,第三阶段是觉悟。 而张柯四十岁了,还停留在皈依阶段,就连修持阶段也达不到,米小经却不同,他才十三岁,却已经达到觉悟阶段,只要积累够了,也许就能晋级到下一个层次。 所以,年龄幼小的米小经反而是张柯的师兄,好在张柯在米小经刚刚开始衍修的时候,就很照顾他,加上张柯是大厨房的厨头,总是给米小经留些吃食,两人关系不错。 张柯胡子拉碴的,一副落魄模样,身宽体胖,是一个超级大胖子,他满脸都是笑。 “小师兄啊,这次……哎咿喂,谁打你的?衣服都破了!” 米小经神情得意,却又故意装出一副淡然的神情。 “遇上一只独狼,不过被师兄我感化,不再咬人……被本师兄放生了,衍祖保佑,保佑我慈悲,保佑我教化独狼……” 张柯惊讶之极。 “虾米?独狼……被感化?不咬你?虾米情况?”他的口音一向很重,在他嘴里,虾米就是什么的意思。 米小经简单叙说了一下过程。 张柯顿时张大嘴巴,半晌,他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衍祖保佑,师弟,再笑就要笑死了!” 张柯指着米小经,笑的眼泪汪汪。 “哈哈,那……那是被衍祖慈悲感化……感化的吗?哈哈,那是快被你掐死了……好不好?哈哈,小师兄,你差点干掉它……哪里来的感化啊……哈哈!它是被吓跑的好不好啊,哈哈!” 米小经被张柯笑的郁闷不已,可是他又被这家伙滑稽的模样逗笑了。 结果两人在月门边,像是两个疯子一样相对狂笑,张柯笑了片刻,发现米小经比自己笑的还要夸张,不由得呆住了,他喘着粗气道:“小师兄啊,你笑虾米?” “哈哈,我笑可笑之人……” 张柯傻了。 “虾米意思?” 米小经这才收住狂笑,得意地背着背篓向里走去,边走边说:“衍之心啊,张柯师弟,你缺乏悟性啊……” 张柯顿时纠结万分,脑子也就乱了,他修衍的资质很差,真的是那种千难万难的人,勉强衍修皈依,竟然无法达到修持阶段,卡在第一阶段,死活不能寸进,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时不时要请教一下米小经。 只是张柯的资质太过愚笨,米小经就算想要指点,无奈对上一块榆木疙瘩,如何能够让他开窍? 张柯彻底凌乱,衍之心?可笑之人?虾米关系? 一路碎碎念着,张柯跟着米小经来到房前,米小经抬头看看天色。 “师弟啊,要开饭了吧?” 张柯顿时大惊,他怪叫一声,掉头就跑。 “小师兄啊,待会儿帮师弟一把啊,点醒点醒师弟吧……衍祖保佑!”他是厨头,负责大厨房,这时候可不是闲扯的时间,天都要黑了。 一溜烟就跑远了。 米小经噗嗤一声笑了,他就知道,只要稍微说一些似是而非的内容,就能让张柯晕头转向,这是对付他最好的武器。 来到自己房前,这是一座很小的房子,砖木制的小房,一侧靠着大院围墙,一侧是一棵禅木大树,房后有两分菜地,种了一些蔬菜草药。 房子只有三间,靠近院墙的这间才是米小经的小屋,其他两间是米小经的师兄居住,不过,这两人跟着门里的长辈,去了土司城外的灵藏门,所以在一年内,他们是不会回来的。 房门外有一座长约六尺,宽两尺半的青石板台子,上面晾晒的都是米小经采摘来的草药,野果,还有野菜,这些都是米小经的私货,要知道苦修的衍门,不论是吃穿用,都是最简陋的。 让米小经不吃肉也就罢了,因为自小到大,他就没有吃过肉,但是让他吃没滋没味的东西,就不是他能够忍受的了,总是要找些能够下口的东西,衍修其实也非常消耗体力精力的,没有补充如何能够受得了。 这也是米小经经常逃课的缘故,这里的课,可不是学堂的课,而是衍修特有的课。有早课午课和晚课,一般都是念诵真言,还有时候会有首座大师傅来宣讲真言,是衍修们每天重要的活动。 米小经在西衍门活的很自在,因为他没有拜师,所以没有师傅管束,加上他自小在门派中长大,几乎所有的人都认识他,算是西衍门的一个小地头蛇了。 逃课,对米小经而言,那是常态。 打开房门,小屋不用锁,也没有锁,米小经将背篓放在门口,这才走入房中。 这间房并不大,一个土炕占了半个房间,一张矮脚炕桌竖在炕尾,一张已经暗红色且磨得发亮的竹编炕席,炕头上摆着一床满是补丁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只是被褥里并没有续棉花,和百衲衣一样,也是洗得发白了。 第五章 万字真言幢 土炕上还摆着一个蒲团,那是米小经修炼时候,盘腿念诵真言时使用的。 炕头边有一座不大的衍龛,一个小小的供桌上,并排三个小陶碗,中间的陶碗当成了香炉,上面还插着几根燃尽的香根,这就是米小经拜衍祖的位置,两边的陶碗,里面摆放的是野生鲜果,这是米小经对衍祖的供奉。 土炕前,入门边,是一个很小的竹编书架,这是张柯师弟送的,他俗家的时候,就会竹编器物,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些经书。 书架边是几个垒起的竹编箱笼,其实里面也没有什么,就是一些破旧替换的百衲衣,还有一些针头线脑碎粗布,衣服破了必须自己缝补,米小经在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 整个房间极其简陋,却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哪怕再破再旧,米小经都要保持干净,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肮脏邋遢,房里也一样,每天早晨,米小经起床后,就会认真打扫房间,清扫院落。 将背篓整理了一下,一些野果草药野菜,都放在青石台上晾晒,米小经这才提着一个木桶,来到角门边的水井旁。 打了一桶水,回到房前,用一块粗布,简单洗了一个澡,擦干身体,换了一身百衲衣,收拾了一下房间。 一个厨房的长工,提着一个竹编食盒走了过来,他恭恭敬敬施礼。 “小师傅,这是今晚的饭菜。” “赵大叔,食盒放在门口,待会儿我自己送回去。” 长工赵大叔点点头,在禅房门口放下食盒,转身离开。 米小经拿起食盒,放下炕桌,这才打开食盒。 在西衍门,只要达到缘觉期的第三阶段,也就是觉悟阶段,你就有资格不去大食堂吃饭,享受送饭上门的权利。 由于属于苦修的衍门宗派,所以西衍门的食物从来都是简陋到了极点,打开食盒,里面只有四个碗大的杂面窝头,一大碗蔬菜汤,一小碟咸菜,这就是米小经的晚膳了。 当然,那么多年来,米小经也早就习惯了,最多他也就拿出一些自己腌制的酸菜咸菜,或者一些辣酱什么的,算是调整一下口味,一个窝头足有小半斤,四个杂面窝头足够他填饱肚子了。 吃饱喝足,将食盒送回大厨房,米小经这才坐到土炕上,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晚上的修炼。 这才是米小经真正修炼的时间。 修炼到这个阶段,就是累积的过程,需要持之以恒的修炼,并不要什么特殊的功法手段来修炼,只是平平常常的修炼,简单的说,现在的修炼,就是念诵真言,衍化身体,开发本体宝藏。 所谓的衍修,就是——身有宝藏,一念衍化。 每个皈依衍门的衍修弟子,一旦修成皈依阶段,心中都会出现某种衍门之物,比如一只虚形的鱼,或者虚形的用品,大都是日常用的东西,各种各样,几乎没有雷同。 这些都是低级衍形,一般皈依后,心中有如此衍化的弟子,很难有高的修为,本身衍心衍性就比较差了,当然悟性也不会高。 资质比较好的,会出现鼎、战杵、大斧、宝剑之类的衍器虚形,拥有这类衍器的衍修,更加倾向于战斗,属于衍门中的战斗衍修。 比较高端的有长幡、华盖、灯塔、宝幢、真言幢等等,甚至还会出现衍龙、金台、衍祖的形象。 而米小经皈依后,心中出现的却是一个塔,一个刚出来的时候,只有一层的塔,修炼到现在,已经成长为两层半的虚形塔,又称为心塔。 只是米小经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虚形塔中,还有一个隐晦到了极致的小点,这个小点,就在虚形塔的底座,若是米小经能够看清楚的话,他就会发现,这是另外一座塔。 也就是说,米小经的心中有两座塔,一座套着一座。 这座塔在衍界大名鼎鼎,万字真言幢! 当然,以米小经的实力,还看不到这座衍界至宝,这衍宝隐藏在米小经的虚形塔中,其实,他的皈依也是因为这座万字真言幢的影响。 米小经念诵真言,都是一些基础的真言,一个字为主,他现在已经可以念两字真言,一字真言,他早就熟极而流,张口就来,但是两字真言,他还有点磕磕碰碰。 一旦两字真言熟练,那么米小经的实力就上升一层。 真言的力量,分为放和收,修炼的时候,念诵真言,那是修持心中的虚形塔,让自己明悟真言的智慧和力量。 每次念诵真言,这些真言就会在心中的虚形塔上显露,仿佛米小经诵念一遍,虚形塔就坚实一点,而且诵念的文字真言,就会刷在塔上,塔基部分,已经有不少文字,不用诵念,就能显露出来。 米小经已经理解,这塔,其实就是由真言构成。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心中的这座真言塔,其实是受了衍宝万字真言幢的影响,才形成并且成长起来的。 对于念诵真言,米小经早就熟极而流了,他还没有学会说话的时候,就天天听着各种真言,直到十岁开始衍修,他已经无师自通,能够背诵很多真言了。 手里拿着一串衍木雕刻的衍珠串,随着诵经真言,衍珠也快速在指尖拨动,每一次拨动,都是一次衍意加持,这衍珠随着米小经的修为增长,也会孕育出某种意志来。 这串衍珠是米小经自己制作的,在他皈依衍门的时候,偶然得到一根衍木芯,品质之好,就算西衍门的首座都有点眼红,只是不好意思和一个孩子抢,这根衍木芯才留下。 衍木和天朗木,并称衍家两大木,用来制作衍珠是极好的,当然,衍家还有降龙木、西檀木、沉香木之类的,是上品制作衍器的木料,但论到制作衍珠念珠,衍木是上上品。 米小经亲手磨出十八颗衍木珠,已经盘了整整三年了,这是他唯一的自制衍器,每次修炼都会从手腕上拿下来,一边念诵真言,一边拨动,三年下来,已经乌黑发亮,光可鉴人了。 第六章 衍修之路 十八衍木珠,就是六根、六尘、六识,表征十八界。 衍木珠和心中的真言幢是相呼应的,每次修炼,手、眼、心、言,四合一,所以修炼心中的真言幢,也就是修炼手中的衍木珠串,一外一内,交相辉映。 每次念诵真言,米小经并不知道,从万字真言幢中,会飞出淡淡的金色真言字,和他诵经的文字结合,然后才飞入虚形塔中,原本很容易消散的音和字,借着这股力量就贴在虚塔上。 同时还有少量的金色真言被封入十八颗衍珠中,逐渐改变着衍珠,实际上起到加持衍珠的作用,持续到一定的时间,这衍珠就会变成特殊的武器,现在还只是一个胚体而已。 一夜修炼,真言塔又凝实一丝,并且增高一丝,不注意是无法分辨的。 鸡鸣声响起,那是长工们饲养的鸡,随着雄鸡唱响,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 米小经睁开双眼,一夜修炼,让他的精神和体力彻底恢复,起身下炕,来到禅房前的空地,米小经打起拳来,这套拳法并不是用来战斗的,而是用来舒筋活血的,一夜盘坐,起身后必须活动开来。 这套拳法很短,也就是十来个动作,名字叫衍手拳。米小经打了两遍就收手,然后简单的梳洗一下,他就爬到房屋顶上,对着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开始吐纳呼吸。 无论衍界还是修真界,都有类似的功法,采集一点乾阳紫气,而在西衍门,这样做的人,只有米小经,这不是西衍门大师傅传授的,而是他天生就喜欢这样,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万字真言幢影响了他。 当鱼肚白逐渐染红,朝霞满天,一点金光从枫林中跃起,瞬间,米小经长吸一口气,一丝丝的紫气就贯入天灵,直入心中的真言虚形塔,刹那间,整个虚形塔放出紫色的光芒。 太阳从东边的枫林升起,也就是片刻的时间,过了这时间,就无法吸收这一丝紫气,米小经自从修炼开始,除了雨雪阴天,他是必须要上房顶吸收这一丝紫气的,对他而言,这是一种本能的习惯,就像是人要吃喝拉撒睡,少一样都不行。 直到这一丝紫气彻底融入虚形塔中,米小经这才从房顶下来。 而这一丝乾阳紫气,很快又被万字真言幢悄然吸收,由于米小经的修为太过低下,本身无法蕴养万字真言幢,也只有这一丝乾阳紫气,还能支撑着衍宝真言幢。 衍宝自晦,一旦衍宝认主,就会自掩光芒,所以直到现在也无人发现,米小经有这种衍门至宝。哪怕衍门的高手来,也一样看不穿。 米小经并不知道虚形塔,也就是他的心塔中,还有一个衍宝,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修炼的心塔,就是这样的,出现任何东西,都是正常的。因为他还没有这个见识,也就不会有任何的怀疑,毕竟才修炼了三年而已,对于衍门,学习的都是基础衍学,修行也才刚刚开始。 功课做完,白天的时间,米小经是不修炼的,秋天到了,他必须上山采摘各种野果野菜,还有很多草药都是秋天收获的,这时候不上山,等到大雪落下,山上就没有什么可以收获的了。 西衍门的衍修,大都要上山收取山货,比如山核桃、栗子、榛子之类的野果,整制好了,可以到集市上换一些针头线脑、粗布麻衣和调味品,有些东西可以自制,可有些是无法自制的,油盐酱醋,都要去换。 当然,这些山货,西衍门的衍修们不会自己去集市换,大都是托衍门中的雇工或者长工去换,就像米小经就已经存积了很多干货,每个月底,都会有长工去集市,这时候就可以托他们带走,换自己需要的日用品。 所以在秋天,是衍修们最忙的季节,西衍门只管饭,其他都要自己管,衍修们过的很苦,当然,苦修的衍门,总是这样让人痛苦,这也是一种修行。 西衍门的苦修还算平和,有些苦修的衍门,那才是真正的苦修,一日一餐,衣不遮体,不但没有房屋居住,还要在深山中修行,风餐露宿。那种修行,若是没有坚定的意志,根本就没有可能坚持下来。 米小经拿着扫帚,先将院子打扫干净,又去房间里打扫了一遍,另外还在衍龛前,点燃三柱香,这是日常要做的礼衍功课,米小经这点还是很虔诚的。 全部做完,米小经这才拿起背篓,准备上山去。 刚走到角门口,就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跑了过来。 “小米哥哥,曾力大师傅请你去。” 那些不满十岁的孩子,是衍修的预备弟子,在西衍门里算是下一代,他们大都是农家山民送过来的,其中也有不少是孤儿,或者被遗弃在山门前,被西衍门的衍修收养。当初,米小经就是这样被收养的。 米小经摸摸他的头。 “好,我就去。” 说着掏出几颗炒熟的山核桃,递给这孩子。 背着背篓,米小经来到中院侧边的房间,那是首座们居住的地方。 西衍门有缘觉堂、观法堂、觉行堂三个首座,而曾力大师傅,就是缘觉堂的首座,米小经在西衍门也属于缘觉堂分管。 也就是说,曾力大师傅是米小经的直接上司,在衍门中,上下属关系非常明确,地位同样也有高低不同,和修真门派一样,等级分明,而首座大师傅,在西衍门的地位极高。 轻轻敲了一下房门,米小经静静的等在外面。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进来!” 米小经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比米小经的房间大了一倍,同样有一个大大的土炕,占了房间三分之一的位置,布置得和米小经房间也差不多,一个竹编书架,多了一个书桌,墙角也有几个竹编箱笼。 一个衍龛放在供桌上,摆着一个香炉,两个供盘,三柱香插在香炉里,升起袅袅香烟。 第七章 枫林村收租 曾力大师傅盘腿坐在土炕上,手里拿着一串念珠,他用的是一百零八颗的念珠串,低头默默念诵真言。 他念诵的真言,已经可以以虚化实,一个个真言字,闪烁淡淡的金芒,凭空出现,然后收入念珠中,看上去无比神奇。 米小经没敢打扰,只是站着看曾力大师傅念诵真言。 曾力大师傅,已是六十多岁的人了,精神极好,两道乌黑的蚕眉,一双闪着精芒的眼眸,身上同样是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百衲衣,虽然坐着念诵真言,可是腰板挺得笔直。 片刻,曾力大师傅才抬起头来。 “米小经,今天要去枫林村收租,你也跟着一起去。回去准备一下,我们要在枫林村住两天。” 米小经一呆,他心里不解。 “师伯,收租不是监院的职责,怎么要我们去?” “这些不需要你来问,叫你去,你就去。” “是,师伯。” 曾力大师傅拨弄手里的衍珠。 “这几天,有商队会去枫林村,你的一些山货,可以带去换点东西。” 米小经顿时大喜,商队!在西衍门这里,真的很难见到商队,一般也就是秋季才有希望,因为到了秋天,商队会进入村子收购粮食,这时候,各家都有粮食,可以换取一些日用品,还有杂货什么的。 去枫林村收租,对于西衍门的衍修而言,其实是一件美差。 米小经立即告辞出来,急急忙忙回自己的房间,他收集的山货可不少。 米小经一共取了两大筐山货,其中有不少山核桃、榛子、栗子、松子、蘑菇干之类的,还有就是少量的野菜干,这玩意很难换到东西,大都留下自己用了。 一共八辆牛车,其中两辆都堆满了山货,都是米小经的师兄师弟,还有一些是长工雇工平时收集的山货,他们带的东西更多,其中有不少野味,干腊烟熏肉,风干的鸡鸭。 一共去了十几人,曾力大师傅领队,还有几个监院的弟子,米小经也坐在牛车上。 枫林村,就是依托西衍门生存的,这里的土地都是西衍门的师傅开垦出来的,然后租给村民种,每年都要收租,整个村子的人,其实都是西衍门的佃户和长工。 西衍门的衍修,不但要收租,还要保护村民的安全。每年冬天,西山和径山都会有狼群或者猛虎豹子之类的猛兽出现,甚至还有可怕的灵兽出没,村民们就必须要西衍门的衍修们保护。 西衍门在每年的春天,都会派衍修去开垦新的土地,除了自己种以外,也会佃租给村民。 每年秋天,当庄稼熟了,枫林村的佃户收割后,等半个月后,就是西衍门收租的日子。 西衍门位于西山下,对面是径山,一条小河流经山门,沿着西山和径山的谷底,自西而东,越过大片的枫林,就来到枫林村,从枫林村穿过,一直汇集到径溪湖,这条小河,也就叫径溪。 沿着径溪边的土路,八辆牛车一路颠簸,大约一个多时辰后,就来到了枫林村。 枫林村的村口,有一株生长了千年的古枫树,这时候已经全红了,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炬,竖立在村口。 老村长带着一帮小伙子在村口迎接,他来到曾力大师傅面前,躬身施礼。 “大师傅辛苦了,各位师傅辛苦了。” 大师傅是尊称,师傅也是一样,凡人称呼衍修,大都用大师傅或者师傅。 众人跟着牛车,直接就进村,然后进入村长家。 村长的家在枫林村最大,本来他就是西衍门推出的代理人,在枫林村是一言九鼎的人物,新来的村民想要当长工和佃户,都必须要由村长担保,不然是没法做西衍门的佃户和长工的。 村长家分为前院后院,一共两座房屋,都是一明两暗,中间明堂,两厢暗房,前院很大,后院是家眷居住。 前院其实就是收租院,八辆牛车进去,里面还很宽敞,沿着院墙有一个牲口棚,牛车的牛就赶到牲口棚里,专门有人切了草料喂食。 山货也卸载下来,放入厢房中,等到商队来了,才能换取需要的货物。 村长的婆姨殷勤地招呼着,在前院摆开一张大桌,供奉这些师傅吃饭。 米小经早早的就和几个师兄弟坐在饭桌前,对于他们而言,这顿饭绝对比西衍门里的饭菜好,米小经也可怜,活了十三岁,却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这次收租,要不是曾力大师傅带着,他也没有资格来,他可不是监院的弟子。 白面馒头,细细的手擀面,上面有一层红红的辣油,还有一层切碎的青蒜,油焖茄子、油炒花生米、香煎豆腐、毛豆炒雪菜,虽然都是素油烧的,可在西衍门,哪里能够见到如此油水的菜? 一帮师傅就吃疯了,都是大肚汉,哪怕米小经都极其能吃,也就是片刻工夫,一桌饭菜就一扫而空。 曾力大师傅却吃的很少,他就吃了两个馒头,也没有吃什么菜,看着弟子们的吃相,他忍不住摇头叹息,修炼到他的程度,这种饭菜已经无法诱惑了,他本身修为精深,美食的诱惑他抵挡得住。 米小经差点没把舌头吃下去,不过他的本性不错,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对修炼不好,所以吃完后,他不停的念诵真言,压制美食对自己的诱惑。 对于米小经而言,只要不难吃就可以了,美食什么的,那就是天上的浮云,有过一次经历,以后就不会被诱惑了。 当然,真的美食来袭,米小经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挡,反正反省忏悔过了,也就心安了。 下午就是收租,都是大斗,称量好了,就倒入竹编大筐中,一筐筐的摆放在地上。 其实西衍门收的租子并不重,一般佃户,比西衍门的师傅吃的要好,因为他们可以吃荤的,平时自己养鸡鸭、养羊养猪,甚至有些还会上西山径山上去打猎,西衍门的师傅就苦了,他们是不能吃荤腥的。 第八章 捡萝卜的孩子 米小经并不需要动手,他只要在边上看就行了,收的租子,以麦子和高粱为主,还有一部分小米,少量的稻谷,另外就是大豆,还有一些红豆绿豆,都是很普通的粮食。 有些佃户没有那么多粮食,那么交上一些自己织的粗布也可以,另外一些佃户也会额外给一些供奉,主要是萝卜干、咸菜、辣椒干、蒜头之类的东西。 村长家的前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嘈杂的声音,让米小经心里很烦躁,他一向都是独来独往,门派中又是很安静的地方,就算上山,也是安静的很,很少遇上这种噪杂热闹的人群。 米小经暂时不能离开前院,他的地位其实相当高,要知道衍门虽然平和,但也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米小经是缘觉期最后一个阶段的衍修,在缘觉期他就是最高等级了。 所以米小经在这群师傅中,地位仅次于曾力大师傅,当然,曾力大师傅比他可高了一个境界,大师傅可是观法期的衍修,相当于修真者的筑基期,在西衍门,就是不折不扣的高手了。 原本嘈杂的声音突然更加高亢起来,门口挤进来一堆人,以米小经的眼光,这是一家人,男男女女足有十来个人。 他问村长:“村长大叔,这是一家人吗?” 村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不是衍修,却是修炼武艺的人。 “这是罗家,在枫林村可是很霸道的。” 罗家老爷子,生了四个儿子,儿子成婚后,又生了十二个孩子,其中六个已经成年,加上家里的婆娘,这一大家子,人多势众,在村里可就是一霸,大概也就是村长能压制住。 一家老小全来,挑着担子,推着木轮车,这家人佃种的地在枫林村排前几位,收获多,交的租子也多。 罗家在村里比较霸道,却不敢对西衍门的师傅有任何不恭,不论是武力,还是实力,罗家在西衍门的师傅面前,那就是渣渣,面对师傅那是相当恭敬。 米小经在一边看着,罗家交的租子,竟然都是稻谷。他就知道,罗家占据的都是上等田,只有上等田才能种植稻子,因为是水浇地,一般是靠着径溪边才有稻田,从这点判断,罗家的人的确霸道。 除了稻谷,罗家还给了一大坛的豆酱,这可是好东西,还有就是各种腌菜,其中以萝卜为主,就是腌制的干萝卜,足足有四筐之多,也就是说,罗家除了交租外,还给了西衍门很多的供奉。 这点曾力大师傅就很满意,看他对待罗家的老爷子,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就知道他对罗家的态度。 这种佃户是西衍门最欢迎的,就算有点霸道,西衍门也保持容忍,也因此让罗家在村子里比较肆无忌惮。 米小经对罗家的感觉还不错,能交那么多的租子,还有那么多的供奉,很显然罗家对西衍门很是重视,作为西衍门的师傅,米小经当然和曾力大师傅一样,心里是比较满意的。 更何况,罗家老爷子亲自带着全家来交租,态度又极其恭敬,让西衍门的师傅们,大感满意。 只是很快,师傅们就皱起眉头。 罗家进门,忙着交租,罗家老爷子在和曾力大师傅说话,这时候,从门外进来一个孩子,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瘦弱到了极点,一个大大的脑袋,脖子极细,似乎很难撑起那么大一个脑袋。 他穿着的衣服破旧到了极点,只能勉强遮住身体,他吃力地拖着一筐萝卜,一点点的挪进院子,没走多远,他突然腿一软,跌倒在地,竹筐中的萝卜顿时滚了出来。 米小经正好看到,他刚想要上前搀扶,结果下一幕让他惊得呆了。 一个长得很丑的汉子,上去就是一脚,将跪在地上捡萝卜的孩子直接就踹飞了,扑通一声落在地上,紧接着他跟上去,举手就打。 曾力大师傅爆喝一声。 “住手!混蛋!” 所有的人都听出曾力大师傅语气中的怒意。 米小经都怀疑这一脚也许就踢死这孩子了,这人竟然还要去打,他也怒了,几步就跑到孩子边,他用肩膀猛地一顶那汉子,一股庞大的力量就爆发出来,那汉子踉踉跄跄地退后,差点没有摔倒。 罗家老爷子喝道:“老二,滚一边去!” 那丑陋的汉子脸色乌紫,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罗家老爷子道歉。 “大师傅,不好意思,小儿失态了。” 曾力大师傅脸色阴沉。 “这孩子是你们家的?” 米小经上前已经扶起孩子,他看到孩子肩膀上一个脚印,加上刚才撞到地上,脸上有几道刮破的血痕,他也忍不住有了怒意。 “怎么这么狠心!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罗家老爷子叹口气。 “小师傅,很抱歉,这是我的小孙子,刚才打他的……是,是他的父亲。” 顿时周围一阵哑然,老子打儿子,外人是无法置喙,人家是家事,你还能怎么说? 米小经也很无奈,只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就算是父亲,也不能这样打孩子!” 罗家老爷子倒是没有反驳,知道如果反驳,估计会引起师傅们的愤怒了。 “是,是我的错。” 干净利落的认错,顿时让米小经没有话说。 小孩子脸上全是血,刚才擦破的脸,血开始渗出来了,接着米小经就发现这孩子身上全是伤痕,斑斑点点,青一道紫一道,破烂的衣服根本就遮不住。 “好了,老二,你带他回家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那个丑汉道:“是,阿爹,我带他回去。”说着向米小经这里走了过来。 那孩子畏惧的抓住米小经的百衲衣,整个人都躲到米小经身后,他不停地颤抖着。 “我,我不回家……不回家……不要回家!” 丑汉满脸都是怒气。 “过来,跟我走!” 那孩子死死抓住米小经的后衣襟,怎么也不撒手,米小经蹲下身来,伸手擦擦孩子脸上的血迹。 “回家吧。” 第九章 罗伯萝卜傻傻分不清楚 丑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快点!磨磨蹭蹭的,讨打啊!” 米小经明显感觉到了那孩子哆嗦了一下,他也有点怒了。 “你不会好好说话啊!” 丑汉顿时露出尴尬的神情,他勉强露出笑容来,可这样就显得更加丑陋了,他说道:“跟爹回家!” “你不是我爹,我没有爹!” 曾力大师傅过来。 “怎么回事?” 丑汉就急眼了,他抬脚就踢过去。 “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怒火冲天之下,这一脚不但是踢孩子,就连米小经都被连累到了,米小经伸手一托,就击打在丑汉的脚跟上,这一脚没有踢到两人,直接就被米小经掀翻了。 丑汉直接飞出去三米,轰然砸在地上,米小经竖起手掌。 “衍祖保佑……你想怎么样?” 一个小小的少年师傅,也就轻轻一挥手,一个壮汉就飞出去,罗家的人顿时就怒了,向着米小经就围拢过去。 曾力大师傅轻轻吐出一个字:“拙!” 仿佛一个雷在人耳边炸响,所有的人都被震得晃动身体,曾力大师傅神情淡然。 “怎么?要欺负我们的人吗?” 罗家老爷子脸色大变。 “都滚一边去!” 罗家的男男女女立即清醒过来,这可是面对的西衍门的衍修,也许平时师傅很友善,对村民很和气,可西衍门不是普通门派,而是拥有衍修的门派,一旦惹恼他们,师傅也是会动手的。 顿时罗家的人的气焰就被强行压制下去,米小经心里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村长会说他们霸道,一旦惹到他们,那是全家上的节奏,可惜这次是对上了西衍门,普通人家,哪怕是修炼武艺的,这么一大家人冲上来,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米小经看着瘦弱到了极点的孩子。 “你不回家,去哪里?” 那孩子眼里闪过一丝迷惘,不过很快他的神情就坚定起来。 “我不回去,我,我跟着你!”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全都傻眼。 米小经指指自己的鼻子。 “跟我?”他也傻了。 要知道米小经自己都活的很艰难,怎么可能带着一个孩子。 曾力仔细看了一眼孩子,摇头道:“你于衍修无缘啊!” 米小经心里奇怪,这和他的认知有差别。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和衍修无缘?” 那孩子低声道:“我若是回家,会被打死的!” 罗家老爷子大怒。 “胡说八道!” 那孩子又是被吓得一抖,米小经并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回事,不过看到孩子身上的伤痕,他心里直觉这孩子说得可能没错,回去那个丑汉就算打不死他,也一定会打掉半条命去。 曾力大师傅站在米小经身边。 “不管和衍修有没有缘,既然孩子要离开,那么我们西衍门就收了。对了,米小经,以后你带着他!既然你护住了这孩子,那么就由你负责。” 米小经彻底傻眼,严格来说,他也是孩子,只不过是一个大孩子而已,带一个小小孩?可随即他就明白了,自己上去搀扶这孩子,就种下了因,那么带这孩子就是果了。 对于一个从小受衍修影响的人,一个以慈悲为怀的人,米小经是无法拒绝这个要求的,如果他不接受,那么这孩子很可能会死,所谓“救人一命,功德无量”,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米小经很干脆地点头。 “是,大师傅,米小经遵命!” 两人的对话,根本就没有询问罗家老爷子,就这么决定下来,要说霸道,西衍门的衍修才是真的霸道。 曾力大师傅说完,这才看着罗家老爷子。 “老罗头,你看怎么样?” 罗家本来就不待见这孩子,罗家老爷子见这种结果,也没有太多的意见,和西衍门闹翻?这种想法他都不敢有,一大家子,靠着西衍门的地才活的比较好,和地主闹?万一惹恼了大师傅,就算不夺佃,强行换地,他就受不了。 罗家老爷子脸上极其尴尬,他如何不知道厉害? “都听大师傅的。” 曾力大师傅这才满意的点头。 “嗯,好了,都各自忙去吧。” 丑汉走到罗家老爷子面前,气哼哼道:“爹……你……” 话还没有说完,罗家老爷子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抽的丑汉脑袋直晃。 “你还不够丢人的?有什么话回家说去!” 这一巴掌把丑汉抽醒了,他畏惧的看了一眼曾力,转身就走,这个世界,站在凡人头上的,可不仅仅是修真者,衍修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衍修慈悲,道修凶悍,可不论是衍修道修,都不容凡人亵渎。 罗家老爷子心里懊悔,就不该带着这孩子到这里来,匆匆交完租子,他带着一家老小告辞离开,至于那孩子,这家人就像是没有看见,没有叮嘱,没有再见,有的只是漠视。 米小经心里苦笑,自己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已经算可怜的了,可这孩子更加可怜,有父母,有爷爷奶奶,还有兄弟姐妹,却完全无视他。 “岂有此理。” 米小经心里有气,他也见不得这种混蛋东西。 曾力大师傅目送罗家人离开,他回头偶然看到那孩子,只见那孩子的目光中却是充满了仇恨和愤怒,死死盯着罗家人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暗惊:“这孩子戾气深重,也许在西衍门中,可以稍稍化解吧,修衍……不可能!” 米小经蹲下身来。 “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他们叫我大头,有时候叫小混蛋……白吃饭的……” 米小经无语,半晌,他说道:“你应该姓罗,嗯,就叫罗伯好了。”他看了一眼地上滚落的萝卜,很不负责任的说道。 那孩子也干脆。 “好,萝卜就萝卜!” “不是那个萝卜,嗯,等你以后识字后,我再教你如何写。” “好!” 因为在场所有的人中,唯有米小经的友善让他感觉舒服,尤其是米小经那一掀,将丑汉直接掀翻在地,他当真感觉到了无比的舒爽和开心。 第十章 穷师傅 这一辈子从出生懂事起,在罗家,打他最狠的就是丑汉,也就是他所谓的父亲,当然,他从来都没有认丑汉是父亲。 至于其他人,包括曾力大师傅,都被罗伯无视了。 米小经扶着罗伯。 “师伯,给我一包伤药吧。” “伤的不重吧,养几天就好了。” 米小经苦笑着摇头。 “师伯,你过来看就知道了。” 曾力大师傅来到罗伯面前,米小经掀开他的破烂的衣服,曾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人……怎么这么狠心啊!” 罗伯身上的伤,让曾力大师傅都吓住了,这要多狠的心,才能打成这样啊,真的是照死打,这孩子没有被打死,当真运气不错了。 村长在边上看的脸色也变了,枫林村的人,总体还是很淳朴厚道的,他摇头道:“没想到老罗头竟然这么狠,这可是他的孙子啊!” “就是因为家里的人,才会那么狠吧,算了,既然我们留下了孩子,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说着曾力大师傅掏出一个小瓶子,倾倒出一颗蚕豆大药丸,想了想他又倒出一丸来,说道:“会用吧?” 米小经眼里明显露出惊讶的光芒,这药丸可是好东西。 “会用,一丸内服,一丸热水洗伤。” 曾力大师傅点头赞同。 “没错,最好先给这孩子吃饱,不然泡药浴会受不了的。” 村长很有眼色,他说道:“还有剩下的馒头和窝头,让我婆娘去做。” “多烧点热水。”米小经抱起罗伯,说道,“我带你去吃饭。” 罗伯使劲点头,只是他的脸是僵硬的,他长那么大,根本就不会笑。 吃了一顿饱饭,好在米小经还是有点经验的,没有让罗伯放开来吃,很明显,小家伙已经饿得不行了,若是放开来,绝对能撑死他。 吃完饭,村长的婆娘已经烧了一个大木桶的热水,米小经给罗伯吃了一丸伤药,然后将他泡在热水里,在热水中,他放入另外一丸伤药,这药内服外泡,效果极其灵验,是西衍门比较有名的伤药。 罗伯进入木桶后,紧绷的精神就松弛下来,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药力散发出来,让他感觉好多了,不再有剧烈的疼痛。 片刻工夫,小家伙就睡着了,米小经在一边守着,不时地续上一些热水,这次疗伤,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让伤药浸入身体中。 这药不愧是西衍门的秘药,经过这次疗伤,米小经可以确定的是,罗伯身体不会留下暗伤。 足足泡了三个时辰,添加了几次热水,总算到了时间,米小经捞起罗伯,这孩子很轻很轻,将罗伯抱到炕上,用粗布擦拭了一遍,期间罗伯迷迷糊糊的看了米小经一眼,然后放心的睡去。 大概这是罗伯有生以来,最为安心的时刻。 米小经将木桶内的药水倒掉,这才坐在炕上,开始晚上的修炼。 由于救了罗伯,米小经发现,修炼的时候,效果明显比平时要好,这其中的奥秘,让米小经在清晨醒来的时候,大为惊讶,由于他还年幼,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依旧按照习惯,早晨起来,稍微梳洗了一下,然后在院子里打上两趟衍手拳,然后直接爬到房顶上,迎着初升的太阳,吸收乾阳紫气。 修炼说到底,就是一个水磨工夫,靠着日积月累,才能稳步增长。 不过,米小经又有点不同,因为他拥有衍宝万字真言幢,这玩意随时随地在影响着他,让他的修炼的速度变得相当快,只是他自己并不清楚,最重要的一点,是米小经的衍性深厚,由于一直受真言幢的影响,让他的衍修资质非常的好。 回到房间里,罗伯已经坐起来,只是木愣愣的看着墙角发呆。 米小经过去坐在炕沿边。 “小家伙,身上还疼吗?” “不疼了,谢谢哥哥!” 罗伯使劲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要笑一下,只是长了那么大,他都没有笑过,那笑容实在很僵硬。 米小经摸摸他的头。 “以后就跟着哥哥,嗯,哥哥的名字叫米小经。” “小米哥哥。” 米小经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罗伯,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影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哪怕罗伯还有家,还有亲戚,可是和自己相比,甚至还不如自己,他比自己还要孤独。 “我这里还有一件旧的百衲衣,先穿着吧。” 他将原本要替换的百衲衣拿出来给罗伯穿。 相对于米小经而言,罗伯的身材实在太瘦弱了,看上去和五六岁的孩子差不多,其实,罗伯已经快十岁了,穿起百衲衣,衣摆都垂落到了地上。 “回去我给改改,太大了点。” 罗伯使劲点头,说道:“嗯。” 等到米小经出门,罗伯静静地坐在炕上,他从来都没有如此安心过,似乎自己真的多了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 收租很快就到了尾声,今天就要回西衍门,米小经跟着曾力大师傅,安排好了粮食装车。 八辆大车,基本上都已经装满,作为来收租的师傅,米小经也收到给自己的供奉。 一个小蒲包的白米,大约二十来斤重,一蒲包的小米,两串红色的辣椒干,两串蒜头,一些黄豆、绿豆、红豆,数量都很少,也就是几斤。 由于商队并没有来,米小经将自己的山货直接就兑给村长,换了一些盐巴、粗布、针线,还有两坛菜油,另外,还有村长婆姨做的两双布鞋,山货在这里其实并不值钱,能够换的东西也极其有限,不过就算这样,米小经也满意了。 菜油不仅仅是为了吃,而是为了晚上的油灯,没有油,晚上就没有光亮,这点油可是米小经的宝贝。 西衍门的师傅很穷,非常的穷,哪怕是米小经这样已经达到缘觉期最后一阶段的师傅,在西衍门算是中坚力量的师傅,也一样穷到极致,可说是缺吃少穿,这点和修真界的修真者相比,完全是两个概念。 第十一章 危机蛰伏 这世界,衍修更接近底层凡人,而修真者,则是高高在上,两者的生活状态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米小经是修真者,达到练气期的圆满境界,也许不会成为有钱的富翁,但是最少不会缺衣少食,不会为了多一个小孩子吃穿而发愁。米小经长那么大,连铜钱和银子都没有见到过,甚至他脑袋里也没有钱的概念。 用山货和村长兑换了一堆东西,都被米小经装入竹筐中,放在了牛车上,整个牛车都堆得像小山一样,用麻绳固定好了,准备运回西衍门。 米小经带着罗伯,爬上高高垒起的牛车,看着曾力大师傅和村长告辞。 牛车沿着径溪,一路向西行,米小经抱着罗伯。 “小萝卜头,我们回西衍门了,以后就跟着哥哥吧。” 罗伯扯扯嘴角,其实他想要给米小经一个笑脸,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嗯。” “以后也许吃得不好,穿得也不好,不过,哥哥保证……绝对不会打你。” 罗伯使劲点头道:“嗯。” 牛车摇摇晃晃地向前,速度很慢,却晃动颠簸得厉害,但是罗伯心里从来都没有如此安详宁静过,心中的戾气也消散不少。 曾力大师傅,一直注意着两人,心里对米小经更是看重,这孩子天生衍性极好。 一帮师傅还有长工、雇工,一个个兴致勃勃地谈笑着,这次过去,每个人都有收获,虽然没有遇上商队,大家心里并不失望。 这些长工和雇工,家眷都在枫林村,回枫林村就等于回了一趟家。 一个多时辰就回到西衍门的山门口,门派里很多人迎上来,帮着搬运粮食。 米小经也招呼了两个长工,将自己的两个大竹筐搬到房间去。 打开房间,米小经将两个竹筐搬进房间,这两筐食物和日用品,就是他越冬的基本物资了,虽然西衍门有大厨房,吃饭不用发愁,可是修行的人总是很容易饥饿的,那时候就需要这些食物来补充了。 尤其是曾力大师傅让他带着罗伯,这给了他极大的压力,总不能让罗伯饿死冻死吧,这些都是需要他来张罗的,西衍门可不会管。 虽然压力巨大,米小经倒是坦然面对,努力做好准备,他认为就没有问题。 只不过秋天很快就会过去,这段时间,要抓紧时间上山了,就算搞不到粮食,可是山上的各种植物,其中有很多都是可以吃的,否则,一旦下雪,就很少能够找到有用的食物了。 最要命的一点就是,西衍门是苦修,并且西衍门的传承是不吃肉的,但,有的衍修照吃不误。米小经学衍开始就没吃过荤腥,吃肉在西衍门是犯戒律戒条的。 看着瘦弱到了极点的罗伯,米小经知道,若是这孩子一直吃素,估计会一直瘦小下去,可他也没有办法,他从不杀生,也不会烹饪任何带肉的食物,暗自叹口气,他慢慢整理着竹筐中的东西。 大米和小米都放入一个陶制坛子里,食物最重要,藏好食物,米小经这才起身道:“小萝卜头,你在炕上玩,等我去找点吃的。” 天已经傍晚了,暮鼓敲响,西衍门的晚课也开始了。 米小经已经习惯逃课了,他走出房间,向着大厨房走去。 大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张柯带着一帮长工雇工,还有几个小孩子忙碌着,米小经走了进来。 “师弟,多给点窝头和稀饭。” 张柯忙着指挥,闻言回头,看到米小经。 “小师兄,饿了吗?你且等等啊,待会儿,我派人给你送!” “两人份的啊,我房间里还有一个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两人份的!” 张柯忙得实在没有时间招呼米小经,马上要到吃饭时间了,哪里还有时间说闲话。 米小经也知道这家伙太忙,所以也没有多说,转身离开大厨房。 *********** 距离西衍门千里之外,一个老者盘坐在雪山之巅上。 暗绿色的天丝缎面,有着嫩绿色的团花图案,很威严的一张国字脸,寸许长的灰白色胡须,两道白色的寿眉向上翘起,显得老头整个人透出一股凌厉的味道,他头上还挽着一个道髻,横插着一根蘸星簪。 一根玉带缠腰,上面挂着一些零碎物品,旁人或许不知这老者就是修真界有名的散修,已经是合体期的超级大高手,名叫汪为君。此刻,他盘坐在雪山之巅,面向东方,眼光死死盯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雪峰。 然后,就看到一道红线,一道黑线,在天际划过,眼看着要远去,却突然转折,向着汪为君飞来。 一道红线,一道黑线,来势凶猛,以汪为君的见识,立即就知道来人不怀好意,在修真界打滚久了,来意的善恶他还是能够感觉出来的。 霹雳一声震响,风雷剑出! 没有攻击,风雷剑环绕身周,仿佛有无数闪电霹雳环绕着自身,一时间,汪为君的气势大涨,开始压迫飞来的两人。 可是,很快汪为君的脸色就变了,对方的速度一点不减,甚至加快了速度,尤其是自身的威压竟然对飞来两人无用,他心里就明白,对方的实力不比自己差,他顿时高度警惕起来。 一道红线突然停止,出现一个很小的人影,距离汪为君大约七百多米远,悬停在空中。 而另外一道黑线,则是加速绕着雪山峰顶,从另一端过去,直接到了汪为君后面,也就是说,这是两个人,两个修真界的超级高手,将汪为君包围了。 汪为君心里微微一动,他淡淡的说道:“是哪位道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送出去。 一声冷笑。 汪为君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他瞬息间就挪移出去。 雪山峰顶顿时就炸开来,一剑而已。 汪为君惊骇到了极点,这一剑当真是无声无息,要不是直觉不对,这一击就落在身上了。 长啸一声,汪为君的飞剑陡然化作风雷,轰然炸开,无数道雷电,无数道银芒,激射出去! 又是一声轻笑,那声音分明是一个女人。 汪为君头皮发麻。 “你是谁?” 第十二章 唯一的路 真元运转!瞬间,将风雷剑的威力加持到最大,七百米的距离,也就是一瞬间,风雷剑的攻击就到了。 整个天色都随着这一剑暗淡下来,天空中竟然乌云滚滚,那云几乎是瞬间出现的,伴随着风雷剑,仿佛天空中打下的雷电霹雳,对着那个悬在空中的人劈斩下去。 仿佛火树银花,又或是绽开的烟花,一朵巨大的银白色光华炸开,银蛇乱舞,光芒四射。 汪为君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巨锤击中,闷哼一声,整个身体都向着远处抛射出去…… 只是一击,就让他彻底明白过来了,对方竟然是大乘期的高手,而且对方的反击,明显是留了手的。可就算这样,汪为君也吃不消,因为,他本命加持的风雷剑碎了! 一口血直接就喷射出去,元神受创,元婴萎靡,吓得汪为君心胆俱裂,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惹上了修真界的顶级存在。 “住手!前辈,有话好说!” 又是一声轻笑,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汪为君就连风雷剑的碎片都来不及收,瞬间挪移出去,刚刚显露身形,一道黑色的剑影已经打到身体上。 “轰!” 汪为君腰间挂着的一块玉符陡然炸开,形成一个球形的金色光罩,瞬间,黑色的剑影劈斩在上面,让人措手不及。 汪为君恐惧大叫,他眼睁睁地看着玉符在腰间化作粉末,紧接着,手腕上系着的一块非金非木的小牌子,也跟着震响,瞬间,在身前出现七个极其精致的盾牌。 噼啪声乱响,那黑色剑影瞬间就破掉六块盾牌,汪为君手腕的小牌子,顿时出现无数裂缝,也就这短短的几息时间,他总算缓过来,再次瞬移出去。 这一刻,汪为君已经很明白了,一个大乘期的高手,另一个和自己一样,合体期的高手,两人联手攻击,而且很坑人的是,这两人的实力都比自己强很多。 汪为君心里一片惊恐,也迷惘到了极点,他真的不记得在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恐怖的高手。 修真界向来恃强凌弱的事情极多,汪为君也没有少干,可是不论干什么,总是要有一个理由吧,总不能是看到一个比自己弱的,就上去欺负一通,暴揍一顿,这也说不过去。 修真界不是没有疯子,可还不是到处都是疯子,要知道,能够修炼到大乘期和合体期的人,心智很少有疯掉的,可,这算什么?简直不可思议,为什么有这样的高手来攻击自己? 汪为君连惊带吓,身形却是毫不迟疑地再次瞬移! 刚刚出现在另一处,又是一剑飞来,他简直要哭了,为什么对方总是能够预先知道自己会在哪里出现啊?太欺负人了,不带这样玩的! 这时,风雷剑已经被那个女人一击毁掉,汪为君已经没有了最得心应手的武器,如果知道对方是大乘期的高手,打死他也不会放出风雷剑远攻,那不是攻击,那是找虐。 好在对方毁掉汪为君的风雷剑后,就没有再攻击,一直悬在空中看热闹。而另外一个雄壮到了极点的男人,却是一点也没有放过他,一剑接着一剑,慢条斯理的攻击,可每次攻击的点,都让汪为君躲闪不及,只能硬抗。 各种手中的防御或者攻击的法宝,包括插在发髻上的蘸星簪,一件一件使出来,又被对手一件一件毁掉。汪为君心里在滴血,这都是他长久以来积累的宝物,对方很有耐心,仿佛就是为了毁掉他的各种法宝。 汪为君也是被打懵了,他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关键是别一下子被打死了。 对方似乎也无意打死他,不然两人齐上,汪为君根本就没法子,等到汪为君反应过来,身上所有的大威力法宝全都消耗一空,这时候汪为君才算醒悟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逃,不能继续战斗下去了。 连续瞬移,总算看不到两人了,汪为君贴着雪山向前飞去,失去了风雷剑,他飞行的速度都慢了很多,一路逃,一路咒骂,他快要心疼死了,这两个家伙是来消遣我的吗? 就在这时候,一道银色光突然从雪山中飞出,瞬间就打在汪为君的身体上,汪为君只觉得身体一寒,顿时就从空中跌落下去,他已经没有自发护主的法宝了。 “轰”! 汪为君一头就扎入雪堆中,整个身体都深深插入雪中,就连脚都看不到,完全被雪堆掩埋。 “呜……” 汪为君在雪堆里憋屈大叫,随即就被一股寒气逼得全身僵硬,他用力挣扎,爬出雪堆,然后从仙囊中取出一堆瓶瓶罐罐,开始吃丹药,疯狂压制那股寒气。 周围一片寂静,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汪为君到现在脑子还是一片混乱,这辈子就没有吃过这种亏,莫名其妙的就被打得犹如丧家犬一般,这也太憋屈了。 汪为君一把撕开衣领,就看到肩膀上一个黑点,是什么东西打入体内? 很快汪为君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不由得惨叫一声。 ****寒绝心针! 要命的是他现在什么法宝都没有,能够用上的法宝,甚至灵宝,都被消耗一空,逼得汪为君完全靠着修为来压制,****寒绝心针,就是一股凝练的极寒罡气,被高手提纯炼制后,形成的一种一次性针形法宝。 以汪为君的见识,当然明白,这玩意不是普通修真者炼制的,而是大乘期的修炼者炼制的灵宝,比法宝都要高级的多,就算他全力运转真元,也仅仅能勉强压制,至于驱除出去,那是想也别想了。 由于怕对手追赶过来,稍稍压制伤势后,汪为君开始逃跑了,他心里明白,一旦对方想要追上自己,以修真者的手段,应该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各种手段使出,汪为君为了掩饰自己的行踪,当真挖空心思,将身上残存的法宝,还有各种灵石,几乎耗尽一空,他总算觉得摆脱了那两个可怕的对手。 我要报仇! 汪为君坐在一个岩洞中,咬牙切齿的发誓。 第十三章 兵解 就在他发誓要报仇的话刚刚出口,他的修为境界直接跌落,从合体初期的境界,直落到分神期,甚至不是分神期圆满境界,而是分神中期。 汪为君脸色惨然,他还在全力运转真元,拼命压制着****寒绝心针,这玩意一旦攻入元婴,他就死定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汪为君的修为境界在不停的跌落,没有几天时间,他已经从分神期,跌落到了元婴期,而且他已经抵挡不住****寒绝心针的侵蚀,元婴都开始萎靡了。 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汪为君长叹一声,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其他都是死路一条了。 这条路汪为君真的不想走,可是不想走就得死,他恨得咬牙切齿,这条路太难了!那就是靠兵解来摆脱****寒绝心针,也就是说,他不要这一身皮囊了。 兵解也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真者才能进行,实力不够的修真者是无法兵解的,可兵解后,对任何一个修真者而言,都是一条极其艰难的路,甚至是一条不归路。 汪为君找不到活路,也只能选择兵解了,好歹还有一线希望,若是运气好,找到一副好皮囊,拥有好的修炼资质,那么夺舍后,还能继续修炼。 如果运气差,夺舍一个凡人,又没有资质修炼,这辈子也就困死其中了,这点汪为君很清楚。 如果不夺舍,那么修炼散仙也是一个办法,只是修炼散仙的话,除了运气外,那就是要有朋友帮忙,有天材地宝,才有可能成功,这个概率实在太小,他根本就不敢考虑。 一种就是转世投胎,这个危险更大,如果没有人接引的话,一旦无法觉醒,那就彻底湮灭,比身死道消,比立即死掉,要好那么一点点而已,他可不想赌这条路。 最后还有一条非人之路,只是这条路,汪为君连想都没有想过,那就是夺舍含有一丝古血脉的野兽,不做人,直接做野兽,那条路更是凶险到了极点。 汪为君惨然一笑,他都没有时间多考虑,一旦****寒绝心针侵入元婴,那么他就是想要兵解也不行了,这时候必须果断。 兵解一般情况下也是要有人帮忙的,当然,也有强行兵解的,汪为君没人可以帮忙,他在修真界一向是独来独往,也是一个仇家满天下的人,所以兵解是唯一的路。强行兵解,这对元婴并不好,可是到了这一步,他也顾不得了。 …… 盘坐在地上,一直到天黑,汪为君终于无法再坚持下去,反手一掌拍在天灵盖上,瞬间,天灵盖上就炸开一个洞,元婴瞬间飞了出来。 当元婴飞出后,汪为君整个躯体顿时就化为一尊冰雕。 没有元婴的镇压,****寒绝心针顿时爆发,身体也就永远冰冻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遗蜕,汪为君打出一手咒诀,瞬息间,元婴就罩上一层淡淡的蓝色光华,毕竟曾经是合体期的大高手,元婴虽然衰退,但是曾经达到的境界让他比元婴期的修真者要强很多,虽然整个元婴萎靡不振,却没有一丝一毫消散的痕迹。 伸手一招,挂在腰间的仙囊飞入手中,汪为君也就仅剩下唯一的一件储物宝贝了,里面的法宝灵宝之类已经消耗一空,剩下的都是用不上的东西,将仙囊在元婴上一按,仙囊就被收入体内。 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遗蜕,元婴化作一道蓝色光芒,瞬间飞远。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两个人悄然出现在遗蜕边。 一个貌美如花,一个雄壮如狮。 “老婆,这家伙果然兵解了!” “相公,这不都是你推算好了的吗。这人也算厉害了,中了我的****寒绝心针,竟然还能熬那么久。” 两人赫然就是修真界著名的一对修真夫妻,罗梅和米悠然。 罗梅嫣然一笑:“相公,我们还要逼他过去,时间久了,一旦出点意外,那就麻烦了。” “不会,我们只要去一个地方埋伏就好了,现在他的元婴还很强,这样可不行,唔,我们很难出手,他已经太弱了,出手他就会完蛋。” “没事,我用别的办法,这分寸虽然很难,可是我却有把握。” 米悠然沉思了片刻,说道:“我们会不会拔苗助长?” “不!这可不是拔苗助长!” “好吧,我们走!” 夫妻两人化作一道长虹,飞逝天边。 ************** 汪为君的元婴一路疾飞,他必须离开雪山区域,这里可不会有凡人在,而且元婴状态实在太危险,修真者从来都把别人的元婴当成宝贝,不论是炼器也好,炼丹也好,元婴都是超级宝贝,尤其自己是合体期的元婴,哪怕兵解的时候,已经跌落到了元婴期,其元婴的品质之好,都是极其罕见的。 一路狂飞,加上心神激荡,元婴更加萎靡。 这一次攻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莫名其妙的就逼迫他兵解,而且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是谁出手的,唯一知道的是,一男一女,一个合体期,而且他怀疑是合体中后期的大高手,更加让人绝望的是,那个女人,竟然是大乘期的超级高手。 别说两人一起出手,就算来一个人,汪为君也吃不消。 一路逃窜,一路胡思乱想,就在汪为君快要出雪山区域的时候,陡然间,汪为君撞到一层无形的网中,瞬间就将他弹开,闪念间,汪为君心神大震,他已经反应过来,对方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这里埋伏好了。 掉头就跑,这时候汪为君没有任何实力来对抗,他就剩下了一个元婴,别说对手是两个超级高手,就算来一个元婴期的修真者,他也打不过,吓得他疯狂逃窜。 “啪!“ 就像是******打在苍蝇身上,虽然没有拍在地上,可是这一击,直接就拍飞了他的元婴。 啪啪连声响。 抽得元婴就像是球一样的飞,无论怎么飞窜,总是被拍中,最让人绝望的是,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对手在哪里。 (修真界的修真者境界划分:练气期,筑基期,结丹期,元婴期,分神期,合体期,大乘期。衍修境界,本书会慢慢展现。) 第十四章 径山遇险 每一次被击中,元婴就大损一次,几次下来,汪为君的元婴都快要消散了。 惶恐到了极点,汪为君就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修真者之间的争斗,无比残酷,有时候,死都不是大事,最恐怖的反而是被抓住,那时候真的会求死不能。 这种事情,汪为君也没有少干过,所以他知道求饶是没有用的,只能逃,拼命的逃,就算元婴烟消云散,也不能让对方抓住,这点他心里非常清楚。 跌跌撞撞的逃窜,一路飞驰,期间不停的被某种法宝拍中,汪为君懵懵懂懂的飞入一片山区,这里给他的印象,就是满山的红叶,如火一般,燃遍群山。 甚至汪为君还看到山脚下一片建筑,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 落在一座山上,汪为君已经绝了逃跑的希望,因为他的元婴快要完蛋了,可奇怪是,攻击也突然消失了,元婴落在一棵大树上,他看到一个不大的树洞,立即就躲了进去。 如果对手出现,汪为君已经下定决心,直接自爆元婴,哪怕是身死道消,也绝对不让对方抓住。 清晨,米小经从炕上下来,盘坐一晚上念诵真言,功课总算完成,看看罗伯蜷缩在一边,他将踢开的被子,重新给他盖好,这才轻手轻脚的下炕。 出门在院子里打拳,衍手拳打三遍,然后洗漱,上房顶吐纳呼吸,等待阳光升起的时候。 这一套米小经已经非常熟练了,当太阳耀起的一刹那间,米小经将一丝丝乾阳紫气吸收,一直吐纳到太阳升起,这才从房顶上下来。 罗伯推开门,拿着一把扫帚,清理着院子,孩子虽然小,但是在米小经这里的几天,却非常勤快,只是话很少,甚至不大说话,对其他人也是爱理不理的,唯一能够亲近的人,也就是米小经了。 两人吃了早饭,米小经背起竹背篓,轻轻摸摸罗伯的大脑袋。 “小萝卜头,哥哥上山去了,中午去大厨房,你张柯大哥哥会给妳准备吃的。” 罗伯乖巧的答应了一声,这几天,是他过得最舒心的日子,没有打没有骂,每天就算不能吃得饱饱的,但是绝对不会饿着,最让他心里舒服的是,米小经说话很温和,那一抹温暖气息,让他痴迷不已,这就是家的味道吗? 所以罗伯尽一切可能帮着做事,他心底深处,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一直是存在的,生怕失去这一抹温暖,失去米小经的照顾,这偶然得到的哥哥,偶然得到的亲情,让他倍加珍惜。 米小经背着竹篓,手里提着药锄,离开西衍门,这次他打算去西衍门对面的径山。 以往米小经最喜欢去的地方,是枫林后的西山,也就是西衍门后面的这座山,径山去的反而比较少,因为径山比较险峻,而西山相对平缓。 而且径山野兽也比较多,但是径山也有优势,那就是这里的山货多,只要不深入进去,就算在径山脚下或者半山腰,收集的山货也比西山好很多。 眼看着就要到冬天了,米小经又收留了一个孩子,这是一种新的体验,对米小经这就是一种责任,还有一种新奇的感觉,一个少年衍修,想要养活一个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出了角门,沿着西衍门的围墙,向前走到山门,越过山门,就来到径溪边,径溪并不算宽,水也很浅,有一排石墩蜿蜒延伸到对面。 走过这一排石墩就踏上了对岸,对面的山就是径山。 这条路也是米小经走熟了的,径溪边有一小片菜地,这是西衍门的自留地,专门种植蔬菜,周围都用篱笆圈住,防止山里动物来啃食。 菜地里已经有几个西衍门的长工在忙碌,见到米小经,都向他合十施礼,米小经也竖起手掌,回了一礼,都是眼熟的人,两边也没有说话,米小经已经背着背篓越过菜田,向着径山走去。 ************* 汪为君的元婴经过两天的煎熬,他都快要绝望了,这里他只看到一个樵夫过去,一个没有任何修炼资质的人,还是一个老头,再没有人来,他的元婴就要消散了。 而这时候,汪为君看到一个少年远远走来。 汪为君的元婴贪婪的看着在山路上行走的少年,以他曾经合体期修真者的眼光,如何看不出这是一块修真美玉,资质简直好的令人发指,他顿时兴奋的发抖,老天总算没有抛弃自己,竟然还有这种好资质的孩子。 这少年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百衲衣,腰间系着麻绳,扎着绑腿,穿着草鞋,头发披在肩膀上,一看就是衍修小师傅,而且他还知道,这孩子的修为很不错,这种年龄的孩子,有如此修为,大部分修真者都比不了。 当少年稍微走近点,汪为君就更加满意了,这孩子,眉若剑,星眸闪亮,竟然是极其帅气阳光,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好皮囊!好皮囊! 汪为君当真是喜出望外,这种资质的少年,就算在修真界,也是罕有出现的,一旦被各大修真门派看到,坑蒙拐骗也要弄进门派里,竟然在这偏僻的山路上出现。 这具皮囊我要定了! 至于夺舍后,少年的灵魂湮灭,就不在汪为君的考虑范围了,夺舍就是驱逐对方的灵魂,用自己的元婴取代,也就是说,一旦夺舍,这少年就死定了。 至于这少年是衍修,就被汪为君无视了,真气和衍力有冲突,但并不是不能解决的,不管衍修还是修真者,都是修行的人,其本质是一样的。衍修转修真,用一些特殊的方法,还是可以的,以汪为君的手段,解决起来很容易。因此汪为君已经下定决定夺舍,他没有任何愧疚,死死盯着走来的米小经。 强行夺舍,就是汪为君唯一的选择。 能够修炼到合体期的层次,又是一个散修,其中艰辛自不待言,汪为君在修真界也是算是一个超级混蛋了,一个高阶修真者,需要的资源无数,这些资源靠收集是很难的,所以坑蒙拐骗,打砸烧抢,就是必然的。 第十五章 夺舍的陷阱 夺舍一个少年,对于汪为君而言,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夺了就夺了,哪有什么内疚,哪有什么后悔?修真者,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那是常态,那是必须具备的素质。 眼看着少年沿着山路,越走越近,汪为君的元婴伏在树杈上,静静地等待,就像是准备狩猎的豹子,等待着猎物从树下路过,然后出其不意的扑上去。 少年人就是西衍门的衍修小师傅米小经,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异样,顺着山路,慢慢向前,很快就来到一棵巨大的槐树下,在这里,他突然有种古怪的感觉。 疑惑的停下脚步,米小经四处张望,什么也没有发现,周围一片寂静。 看了片刻,疑惑的摇摇头,米小经迈步向前走去,当他背对着大树的时候,汪为君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猛地向下一扑,从背后直接撞入米小经的身体中。 瞬息间,米小经就软了下来,不过他并没有躺下,而是缓缓的盘腿坐下,身后的竹背篓成了支撑,让他不至于倒下去。 这是一个习惯性的盘坐动作,而这个动作就意味着米小经的修炼,虽然没有念诵真言,可是米小经体内的心塔已经发出淡淡的光华,就在这时候,汪为君的元婴强行闯入进来。 由于元婴强大的力量,瞬间就让米小经昏迷过去。 抹杀和剥夺对方的灵魂,这是夺舍的必然过程,就在汪为君以为得手,大喜若狂之时,心塔发出灿烂的光芒,并且心塔底部一点金光闪烁,陡然间,一座金色的真言幢升起,无数真言字符激荡而起,紧接着飞射出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索,快速在米小经体内舞动,就像是海中的水母触须。 而撞进米小经体内的汪为君元婴就彻底悲剧了。 元婴想要抹杀掉米小经的灵魂,唯一的办法就是整个元婴迅速膨胀,然后占据这个躯壳,可是汪为君刚刚进入米小经的身体,还没等他行动,就看到无数金色真言字符,瞬息间就蔓延开来,米小经的身躯内,全是飞舞的金色字符。 刹那间,米小经全身金光大作,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发光体,只要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呈现耀眼的金黄色。 汪为君骇然,没等他有所行动,无数真言字符就贴上他的元婴,瞬间就将他的元婴压缩到一个极小的点,然后快速拖向心塔。 米小经由于暂时昏迷,根本就没有看到皮肤上冒出的金光,也不知道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色真言字符形成的索带,缠绕着元婴,拖向心塔。 突如其来的变化,直接吓傻了汪为君,然后他就看到一座金光闪烁的衍界至宝,万字真言幢,也就是一座金色的真言塔。 这一瞬间,汪为君认出这是什么,他吓得心胆俱裂。 “不!这是衍宝!这是万字真言幢!” 只一眼他就认出这是衍界至宝,和修真界的仙家宝贝也差不多,都是传说中的宝贝。 万字真言幢! 幢上无数的文字,无数衍家经典文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无以计数的衍界密藏真言,在真言幢上闪现蠕动,一道道由衍界特有的真言字符,仿佛旋转的车轮,一串串的飞出,缠绕到了元婴上。 汪为君哭都哭不出来。 “我他.妈.的……怎么这么倒霉啊!” 元婴直接就被拖入万字真言幢中。 可怜汪为君什么武器都没有,就是一手咒诀还能用,可这咒诀打出来,只能护住元婴,根本就没有别的手段脱身,若是他还拥有合体期的元婴,花费一些手段,损失一些宝物,也许还有机会逃脱,可现在就没法子,元婴都快要消散了,已经不可能脱身了。 无数的衍界真言字符压制过来,瞬间,元婴就无声无息了。 不过,万字真言幢可不是杀戮的武器,衍宝无杀意,元婴只是被困住,却没有太大的危险,而且由于真言字符的照耀,反而让汪为君的元婴不会消散,算是唯一的好处。 再想要夺舍,已经不太可能了,有衍宝护持,元婴根本就没有希望夺舍,除非米小经主动释放,也许汪为君的元婴还有一丝丝机会,可悲的是,米小经并不知道有人要夺舍,当然,他也无法指挥万字真言幢。 衍界并不介意杀戮,当然,由于衍界流派不同,各自的理念也不尽相同,而万字真言幢,却不是杀戮的工具,这衍宝,更多的是传承,更多的是智慧,更多的是孕育生机。 而恰恰就是最后一点,孕育生机上,汪为君的元婴才保住自己的命,若是其他衍宝,可能在他扑上米小经身体的时候,就被镇压杀掉了。 越是挣扎,束缚越是坚韧,汪为君可不傻,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停止挣扎,仿佛已经死去一般,静静地等候着,他开始拼命回忆真言幢的传说,试图找到真言幢的弱点。 米小经昏迷的时间极短,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苏醒过来,由于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盘坐在地上。 坐在地上发呆了足有一刻钟,米小经摸摸身上,发现没有少什么,也没有受伤,也没有发现野兽,或者是敌人,什么都没有,这让他惊讶到了极点。 我为啥坐在地上?奇怪了啊! 头还有点晕,米小经心里嘀咕:“难道是饿了?不对啊,我是吃了早饭出门的……见鬼了……” 慢慢站起身来,米小经这才发现,腿有点软,身体也冒虚汗,看了看径山,他决定在附近随便寻找点野菜野果,还是早点回去,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 米小经不知道刚才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也不知道体内还有一件稀世衍宝,救了自己的性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他不敢继续爬山了,而是向着路边山林里走去。 总不能白来一趟,所以米小经选择在路边森林里采集,而不敢继续上山,他觉得全身无力,神思疲倦,就算真言幢反应再快,被一个元婴强行撞入身体,他的灵魂还是受到了强烈的震荡,要不然也不会一下子晕过去了。 ******************* 第十六章 人算不如天算 距离径山大约百里的地方,罗梅和米悠然悬在空中。 罗梅神情紧张。 “相公,成功了吗?” 米悠然默默算计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成功了。” 罗梅盯着远方,眼里全是思念,声音有点哽咽。 “十一年了,我连一眼都没有看到,不知道我家宝贝怎么样了……” 听到老婆声音都变了,米悠然生怕她发飙,急忙上前轻轻抱了她一下。 “放心,都在掌握中。” 罗梅是关心则乱。 “以汪为君的为人,一定会夺舍的,也一定会被万字真言幢困住,这样一来,真言幢就能发挥作用了,不然的话,这么一件衍宝,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作用是有的,只不过不会太大而已,现在补充了一个元婴进去,真言幢就有极大的动力,才会真正发挥其作用,这样,我们的宝宝才能得到好处。” “只要宝宝成长起来,他就不怕了。” 为了宝贝儿子,这对修真界著名的夫妇,就这么联手挖了一个超级大坑,逼迫一个合体期的大高手,栽在里面,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的悄然离去。 米小经上午就回到禅房,他疲倦的放下背篓,直接就倒在炕上呼呼大睡,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觉了。 罗伯有点惊恐的看着,他来这几天,从来没有见到米小经那么疲劳,他只能坐在边上,帮着驱赶飞来飞去的苍蝇。 而米小经在梦里,见到了汪为君的元婴。 米小经梦见一个老头,一个身穿绿袍的老头,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还别说,汪为君的元婴显化,就是原来的样子,有相当的诱惑性。 米小经是一个有礼貌的孩子,也是一个拥有衍性的孩子,还是一个慈悲的孩子,所以就算在梦里见到汪为君,也是很礼貌的。 “爷爷好。” 汪为君一眼就认出米小经,心里当真是咬牙切齿,他不怪自己要抢夺别人的身体,却恼怒别人体内有真言幢这种逆天衍宝,将他囚禁其中。 不过,汪为君没有发作,他心里很清楚,绝对不能发作,一旦米小经厌恶他,那么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米小经好奇宝宝一个。 “这是什么地方啊?好奇怪啊!” 汪为君心里极度愤怒,这是他.妈.的坑人真言幢里!脸上却露出笑容,虽然极度僵硬,而且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是衍界!” 先忽悠一下再说。 果然,米小经很是虔诚地念诵真言。 “衍祖保佑!” 汪为君心里怒极,衍祖你奶奶个头啊!还保佑个屁啊,衍修都该杀!杀!杀! “是啊,是啊,这里是衍界,我就是衍界老祖啊!” 米小经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很坚决的摇头。 “不,你不是衍界老祖,老爷爷,衍祖可没有你那么多的戾气。” 汪为君心里大惊,这都看得出来? “我这衍祖,专门管杀戮的,当然会有戾气了,小家伙,不懂别乱说啊!” 米小经虽然年龄幼小,可是经过十来年的衍界知识的熏陶,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他又一次仔细看汪为君。 汪为君被看的全身发毛,他强笑着摆出一副慈悲的样子,努力想要给米小经留下好印象。 “怎么,你不信吗?” 米小经很坚定的摇头。 “不信!” 汪为君极度抓狂。 “为什么不信?” “你没有衍心,没有衍性!” 汪为君是修道大家,对修衍没有什么概念,虽然衍道两家源远流长,可是他从来都看不起衍家,对他而言,衍家都是婆婆妈妈的不痛快,尤其这次被真言幢困住,更是心中痛恨至极。 “呵呵,小孩子懂什么衍心衍性啊!好吧,我虽然不是衍祖,可我是道爷!” “什么叫道爷啊?” 米小经是真的不懂,在西衍门,他接触的就是衍界的一切,根本就没有人告诉他修真界的事情,当然不懂什么是道爷。 汪为君也有点惊讶,也有点不解,这可是常识! “你不知道修真者?” “什么是修真者啊?” 汪为君张口结舌,一个资质如此好的孩子,竟然连修真都不知道,他眼珠乱转,这可是忽悠对方的好机会啊!一旦米小经相信自己,他认为,自己有能力忽悠小家伙,让认主的真言幢脱离,没有了真言幢保护,夺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米小经本能的察觉不对。 “你,心术不正!” 这话刚说完,米小经就醒了过来。 汪为君悲催的看着米小经突然消失,忍不住跳脚大叫咆哮。 “老夫哪里心术不正啊!他.妈.的……岂有此理!” 由于被真言幢遮掩,就算汪为君咆哮,一丝声音都不会传出去。 米小经翻身坐起,他捂着脑袋。 “这个梦好奇怪啊!修真者是什么啊……奇怪,奇怪的!” 一只小手推动了米小经一下。 “小米哥哥,怎么了?” 罗伯担心的看着米小经。 米小经为人洒脱,当他无法理解的时候,就会暂时放开,不会死死纠缠其中的,颇有点随遇而安的味道。 “小萝卜头,没事,哥哥没事。” 罗伯半信半疑的看着米小经,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米小经坐着发愣,罗伯下炕跑了出去,很快就端着一个木盆进来。 “小米哥哥,洗一下。” 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米小经慢慢清醒过来,摸摸下巴,他不再继续纠缠,说道:“小萝卜头,我们去吃饭。” 汪为君虽然看不到米小经,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但是他却能够听到外面的说话声音,所以无论米小经说些什么,他都知道。 可知道没用,他想要和米小经说话,却是不能,主要是因为他刚刚被真言幢囚禁,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只要有时间,以汪为君的能力,还是可以寻找到对话的方式,只是目前还不可以。 这让汪为君无比的郁闷。 暂时无法影响到米小经,让汪为君心里焦躁不已,他惦记着晚上,只要米小经睡觉,总是能够见面的。 第十七章 哭泣的元婴 听着米小经和人说话,吃饭,走路,整理草药,清理野菜野果,汪为君简直度日如年,心里祈祷小家伙早点睡觉,这样他才能好好忽悠米小经修真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到了晚上,然后就听到米小经让那个什么小萝卜头睡觉,汪为君心里还奇怪,一个小少年,怎么还带着一个小孩子? 终于,汪为君等到了米小经上炕。 然后汪为君就彻底悲剧了。 没睡觉,竟然是念诵真言!真言!真言! 而一旦念诵真言,整个万字真言幢就开始运转,无数的衍家经典真言字符飞舞,当真是天花乱坠,听得汪为君神魂颠倒,他简直都要疯掉了,眼看着周围的真言字符舞动,逼得他不得不运转元婴,抵挡真言字符的侵袭。 天黑到天亮,米小经念诵真言就没有停过。 这孩子不睡觉!不睡觉!不睡觉! 汪为君差点没崩溃了,要知道一夜念诵真言,他就抵抗了一夜,累得他元婴都快要散了架,要知道这经幢产生的力量,对于元婴,对于灵魂都有作用,每一个字,汪为君都觉得是刺向元婴的尖刀,而且刀刀见血。 一夜折磨,等到米小经停止念诵真言,元婴萎靡,就要到快要消散的地步。 汪为君绝望的悬在真言幢中,他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来抵抗,一旦元婴崩溃,那么崩溃的元婴就是万字真言幢的最好养分,不但可以滋养真言幢,也可以带给米小经无数的好处,这就是罗梅和米悠然想要达到的目的。 最惨的是汪为君还无法自爆元婴,被真言幢的真言字符束缚,他就连自爆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听着米小经下炕,听着他洗漱,听着他爬到房顶,汪为君心里哀叹:“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身死道消啊……老天爷,你要玩死我吗!” 然后汪为君就听到一声长长的吸气声,一道紫光灌下来。 乾阳紫气! 还是经过真言幢过滤了的乾阳紫气! 天无绝人之路! 汪为君心里闪过这句话,元婴立即盘腿浮空,张开元婴小嘴,猛地一吸,一丝丝乾阳紫气就贯入口中。 就这一口乾阳紫气,稳住了汪为君即将崩溃的元婴,这一点变故,就算是米悠然和罗梅都没有想到的,甚至没有算计到。都以为这家伙一旦进入真言幢后,一定会道消身灭,彻底消散在经幢内,却没有想到,米小经竟然会吸收乾阳紫气。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连吸三口乾阳紫气,汪为君彻底稳固了即将崩溃的元婴,等到他想要吸第四口,米小经已经停止了修炼,从房顶下来。 汪为君哀嚎一声,哪怕多吸一口乾阳紫气,他就可以稍稍恢复一点点元婴的实力,可只能吸三口,多一点都没有,而这三口乾阳紫气,只能稳住元婴,却不能让元婴修为增长。 哪怕多一口也好啊! 汪为君简直都要疯了,自从被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打得屁滚尿流后,就没有一件事情顺利,就算找到暂时不死的机会,可想要提高修为,却一点希望也没有。 无奈之下,逼得汪为君在经幢里修炼起来,除了消化得到的乾阳紫气外,他也想提升一点元婴的修为。 汪为君不知道的是,他的元婴修炼,带给米小经的好处就大了,元婴吸收灵气,由于他的元婴在经幢中,所以灵气先通过的可是米小经的身体,一旦修炼,灵气就在洗刷米小经的身体。 而且灵气进入,真言幢也一样在吸收,这就给了经幢动力。 整整一天时间,米小经惊讶的发现,自己神清气爽,精神焕发,修为也在隐隐提升中,这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回事? 忙碌一天后,米小经立即上炕,他以为昨天的念诵真言取得了极大的进展,今天要更加努力了。 汪为君发现米小经上炕,不由得哆嗦起来,又来了! 这孩子不睡觉,就念诵真言! 汪为君哀嚎一声,接着念诵声响起,汪为君的元婴开始抵抗。 这一次米小经念诵真言的速度变得极快,这样念诵真言的次数变多,而念诵真言速度快,次数多,在真言幢中,就意味着衍家经典真言字符就多,出现的真言字符就频繁,对元婴的影响就大。 等米小经停止念诵真言,汪为君就快要哭了。 元婴再次濒临崩溃! 张开元婴的小嘴,拼命吸了三口,当真多一口都没有,这可怨不得米小经,太阳初升,也就是那么一点点时间,能够吸收到的乾阳紫气,真的不多,能够给汪为君吸走三口,已经相当可观了。 让汪为君最为无语的是,这三口乾阳紫气,加上一个白天的修炼,也仅仅是恢复和稳固元婴,而一到晚上,他的元婴被米小经的念诵真言,又冲得稀里哗啦,面临崩溃的局面。 这次就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了,汪为君拼命修炼,试图抢出一点时间,让自己的元婴坚韧起来,不至于一夜念诵真言,就听到崩溃的程度。 缘觉期的三个阶段,皈依,修持,觉悟,米小经早就达到觉悟阶段,也就是说,一旦积累足够,他就可以晋级下一个境界了。 当汪为君发疯一般的修炼,带给米小经的好处就太大了,灵气快速涌入体内,洗刷着身体和五脏六腑,洗刷着经脉、骨头和皮肉。 而米小经除了晚上的念诵真言修炼外,就是早晨吸收一点乾阳紫气了,其他时间全都用在收集各种过冬的山货上了。 葛根、黄精、茯苓、人参、野红枣,都是米小经需要的食材,这些径山上有很多,只要耐心寻找,总是会找到不少。 每天,汪为君都在疯狂修炼,每天夜里,汪为君都在煎熬中度过,每天的希望,就在早晨吸上三口乾阳紫气,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每天,米小经上山采集山货,每天晚上念诵真言修炼,早晨吸收一点乾阳紫气,这日子,米小经过的很滋润。 每天,汪为君最大的希望不是早晨三口乾阳紫气,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米小经睡一觉,米小经不睡觉,他如何才能沟通,如何才能忽悠?可连续十来天,米小经也没有睡一觉。 第十八章 元婴的顿悟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而汪为君却没有等到米小经再次睡觉,不过,毕竟是曾经的合体期大高手,就算如此折磨,他依旧咬牙坚持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元婴已经彻底稳固,一夜念诵真言,已经无法让他的元婴达到崩溃的境地。 也就是说,在短短的时间里,汪为君已经恢复过来,最少不在死亡边缘徘徊,不得不说,汪为君到底不凡,修真超级高手可不是说着玩玩的,只有对修炼有着精深的认知,才会有如此底蕴恢复元婴。 当然,恢复到合体期的元婴水平是不可能的,汪为君目前的元婴状态,差不多就是稳定在元婴期。 到了这一步,汪为君反而不急了,毕竟修炼了那么多年月,一旦沉静下来,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西风凛冽,寒风呼啸,不知不觉中,西衍门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半夜大雪就纷纷扬扬的落下,刺骨的寒风横扫大地,就连还在念诵真言的米小经都不得不停止,因为罗伯都快要爬到他怀里来了,太冷了。 米小经立即烧起土炕,当火焰燃起,土炕渐渐温热起来的时候,窗纸却已经泛出白光,天其实没有亮,那是白雪的反光。 罗伯原本蜷缩起来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热乎乎的炕,让他继续熟睡。 米小经继续坐在蒲团上念诵真言,功课那么多,总是要完成的,而且这次一直念诵真言到天光大亮。 由于大雪天,米小经可没有地方再去吸收一丝乾阳紫气,汪为君的元婴就悲催了,好不容易稳固的元婴,得不到乾阳紫气的支撑,他只能加大吸收灵气的速度,这样一来,米小经的好处越发大了。 首先完全不怕冷了,以前过冬,都让米小经很痛苦,除了晚上烧热土炕,那时候才会好点,而只要出门,就冻得受不了,今年这场雪下来,米小经出门,竟然没有觉得有多冷。 而汪为君却不得不拼命修炼,不然的话,晚上的念诵真言,就能要了他的命。 清晨,米小经和罗伯两人起来,罗伯年幼,不敢出门,就一件百衲衣,出去就冻个半死,只能将房间打扫一遍,然后缩在土炕上,靠着火炕来抵御寒冷。 米小经拿着扫帚,清扫院子中的积雪,西衍门的师傅们,也一个个拿着木锨扫帚,清扫门派中的积雪。 晨钟响起,一部分师傅去了大殿念诵真言,早课时间到了。 米小经依旧清理着院子,这个小院落没人打扫,他必须清扫干净。 西衍门到了冬天,一般都有猫冬的习惯,大都封闭门派山门,师傅们一般是不出门的,冬天是衍修重要的修炼时间,各种修炼活动会很多,当然,也不是没有师傅出门。 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西衍门会派出比较厉害的师傅,去枫林村守护,那时候山上的野兽,会来骚扰村庄,因为山里没有什么吃的了,而枫林村中,有人有牲口,有家禽,还有大量的狗,所以是吸引野兽的地方。 米小经是有资格去守护枫林村的,只是因为他年龄幼小,门派大师傅不同意让他去,作为一个缘觉期的衍修,他快要达到晋级的程度,但是衍修的战斗技巧和战斗能力,他几乎没有掌握。 和修真者不同,修真者达到练气后期,一般都有很强的武力,衍修前期弱,而一旦修炼到后期,其实力不比修真者差,甚至专门负责战斗的衍修,其战斗能力比修真者还要强悍。 衍修在炼器方面和修真者也有差别,一般而言,衍修的武器大都极其简单,和修真者五花八门的法宝不同,一开始的威力也很小,可是随着修炼时间的增加,其威力也在不停的增加。 衍修的武器,往往就是自己常用的修衍的衍器,比如念珠,比如衍木棒,比如钵子,这些都是衍修爱用的衍器。 米小经现在用的就是手腕上的十八颗念珠,这就是他唯一的衍器了,穷人就是穷人,和修真者不同,米小经是真的穷到家了,别说是灵石什么,就算铜钱银钱金钱都没有见过。 打扫完院落,米小经回到房间,又加了一把柴,将土炕烧热,这才重新坐到土炕上。 每天,米小经会教授罗伯识字,每天十个字,学完后让罗伯自己练习,自己记忆。 一个沙盘,一根木棍,就是所有的教学和学习的用具了。 罗伯学的极其认真,从秋天到初冬,这几十天,他也认识几百个字了。 闲着也是闲着,既然不用上山采集,那么米小经就彻底清闲下来,当然,米小经可不会偷懒,他开始盘坐念诵真言。 汪为君吓得魂飞魄散,夜里的念诵真言,已经让他吃不消了,早晨还没有乾阳紫气的补充,他觉得自己要完蛋了,这可是活活被念死的结局,这也太过凄惨了,一个合体期的大高手,竟然被一个小衍修念诵真言,念到死的程度,想想就悲从中来。 呜呜大哭! 真言字符涌动,随着念诵真言声,汪为君嚎啕大哭,他知道过不去了,没有乾阳紫气的补充,就算他拼命修炼,也无法弥补念诵真言带来的伤害,真的要身死道消了,他一点也不想死。 受到真言无形影响,汪为君的元婴开始反思这辈子作为,随着反思,他逐渐沉静下来,从偶然修道开始,艰苦的修炼,逐渐成长的实力,为了掠夺修真资源,坑蒙拐骗,打砸烧抢,一件件事情在脑海中掠过。 最终,汪为君心里闪过两个字:“报应!” 当他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念诵真言带来的伤害突然变得小了,以至于他勉强可以抵挡了,这一刻,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修炼到这种境界的人,对于机会从来都不会松手。 对于道修,可是不管什么报应不报应的,他们与天斗与地斗,要是有报应的念头,那么什么也不用做了。 勉强维持住元婴的崩溃,苦苦抵御着真言的侵蚀,汪为君的元婴隐隐觉察到了一丝求生的希望,哪怕仅有一丝希望,汪为君的元婴也停止哭泣,开始疯狂的修炼。 就在这个关键的当口,急促的奔跑声响起,随即敲门声传来,念诵真言声停止。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禅门在一股庞大的力量冲击下,瞬间就碎成无数块,激射入屋,其中夹着破碎的血肉。 新书上传!各位看官道友请多多投票支持!想要交流的朋友,请加微信公众号xiaoqianguanfang(萧潜官方的全拼),QQ交流群156537480,老萧欢迎大家加入交流。 第十九章 灭门 整座房间瞬间被打塌,剑芒呼啸,混杂在纷飞的大雪中,将腾起的烟尘迅速压制下来。 整个西衍门已经如沸腾的水,喊杀声响彻天地间。 米小经抱着罗伯,背对着禅门,其实他是无法躲避的,这次又是真言幢救了他的命,瞬间,无数淡金色的真言字符浮在体表,挡住了必杀的一击,可就这样,他也被打得血肉模糊。 一击毁屋,那人明显认为这地方不可能有活着的人存在,他直接就离开这里,向着西衍门其他住所跑去。 米小经用手捂着罗伯的嘴巴,防止他叫出声来,心里呯呯乱跳,他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杀人,也第一次见识如此残酷的事情,挣扎着掀掉堆在身上的瓦片碎石,还有一根横梁,幸好砸在身边,若是落在身上,他自己也不清楚能不能挡住。 检查了一下,身上虽然有点伤,却都是擦伤之类的,并不严重,真正厉害的攻击,都被真言幢抵挡了,忍着火辣辣的疼痛,米小经紧张的检查了罗伯,发现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心里稍稍放松了点。 没有了屋顶,外面的寒气和大雪就扑面而来,米小经和罗伯都冻得瑟瑟发抖,直到现在,米小经都是稀里糊涂的,他搞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来打塌屋子。 两个孩子躲在墙角边,一床破破烂烂的夹被裹在两人身上,哆哆嗦嗦的看着外面,不但地面上有战斗,天空中也有战斗,所以两人都看到天空中晃动的人影,还不时的看到闪烁的光芒。 仿佛雷雨天一般,不时的有闪光照耀大地,由于有大雪,所以看得不是很分明,沉闷的轰鸣声,震得两个孩子瑟瑟发抖。 罗伯更是吓坏了,他木愣愣的看着天空。 “小米……小米哥哥,他……他们是什么人啊?” “不……不知道。” 米小经的确不知道这是什么人,但是他心里却有自己的猜测,而且他还能隐约看到天空中的人,怀疑这就是所谓的修真者。 大雪天,风急寒涌,铜钱大的雪片化作一道道白线,就算视力惊人,也不可能看清楚半空中的战斗,唯有偶尔间的闪光,才能看清楚,是几个人在空中穿梭往来。 罗伯又冷又吓,声音都不停的颤抖。 “会……会飞……飞啊……是,是人在……在飞……得得、得……我,我害怕!” 牙齿忍不住不停的打架,敲击的得得声响。 米小经也好不了多少,同样上下牙打架,两人的牙齿来来回回的发出得得敲击声。 “得……得得,不怕,不怕,有我在……不怕!” 轰! 一个人犹如一块石头一般,直接从空中砸了下来,将隔壁房间的屋顶砸穿,落在里面,然后就听到一声咆哮。 “老夫超度你!” 一道影子直接从砸穿的屋顶飞出,紧接着米小经就看到一个金色大杵,闪烁着耀眼的金芒,呼啸着从那个衍修手中飞出。 “卞师伯!” 看到金芒照耀下,米小经大骇,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观法堂首座卞师伯的武器。 然后米小经就看到一把光芒四射的剑,那剑给他的感觉,就是寒冷,极度的寒冷,还有就是锋利,尤其是在劈开金刚杵的时候,那种锋利到了极点的感觉,让他心都仿佛冻住了。 卞师伯和曾力大师傅一样,也已经是观法期的衍修。如今却被一个修真者一剑就斩断了衍器大杵。 米小经眼睁睁的看着闪烁阴冷气息的剑,狠狠的刺入卞师伯的胸口,那血随着大片的雪花,在空中飞舞。 卞师伯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瞬间跌落下来,轰然砸在地上,这次他没有再飞起。 那人一剑飞出后,就连看都不看一眼,随手一招,飞剑陡然在空中转了一圈,他踏上去,转眼间就消失在风雪中。 米小经带着罗伯,跌跌爬爬的来到卞师伯身边。 “师伯,师伯,你醒醒……师伯……” 米小经和罗伯使劲推着卞师伯,连声呼唤,片刻,卞师伯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喘息,他慢慢睁开眼。 卞师伯的眼神都已经快要涣散了,他努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米小经看到卞师伯醒来,他抓了一把雪,按在喷血的伤口上,瞬间,那雪就被染红了,这一刻,米小经眼睛都红了,他发现自己无法给卞师伯止血。 “师伯,师伯,我该怎么办?” 罗伯将裹在身上的夹被扯下来,盖在卞师伯的身上,他也努力想要帮着止血。 卞首座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两个孩子。 “米小经……好孩子,不要留在门派里,快点逃……去,去土司城……土司城,去……去土司城……” 米小经这辈子也没有离开过西衍门,哪里知道土司城在哪里? “师伯,伤药在哪里?我,我没有药啊!” “我不成了,心碎了……” 这一剑非常的狠,直接刺穿心脏,就算有伤药也救不了他。 “扶……扶我……坐起来……” 米小经和罗伯努力推着卞师伯的背,让他坐起来。 卞师伯在米小经的帮助下,盘腿打坐的姿势,嘴里念诵着真言,瞬息间,周围仿佛都安静下来。 一开始真言还算清晰,但只是保持了一分钟,声音就逐渐低沉下来,随即卞师伯的身体就僵硬了。 米小经抱着罗伯,天气寒冷,他心里也极度寒冷,他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世界的残酷,西衍门是一个非常平和的地方,虽然生活艰苦,但是门内却是一团和气,没有什么真正的冲突。 不论是曾力大师傅,还是卞师伯,对于真正的衍修弟子,都是很好的,米小经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人一般。 眼睁睁的看着亲人被杀死,米小经心里犹如火烧一般。 这一切变故,汪为君在经幢内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暗喜,只要米小经心里失衡,那么他就容易被蛊惑,容易被自己控制。 米小经抱着罗伯,两人都冷的瑟瑟发抖,他看着天空,战斗依旧在激烈的进行,不时有人跌落下来,也不知道是门里的衍修,还是外面的入侵者。 第二十章 曾力大师傅 一团团火焰落下,整个西衍门大都是木石结构的房屋,随着火焰落下,迅速燃起了大火。 火光,大雪,鲜血,飞剑,各种光影交错,各种武器横飞,各种惨叫嘶吼,这一刻,古老的西衍门在哭泣。 米小经和罗伯连滚带爬的在雪地中行走,两人好不容易从角门溜出来,毕竟两人的位置都在西衍门的后院,这里的敌人相对较少。 偷偷摸摸的来到墙角,顺着院墙逃了出来。 还没有走多远,前方就出现一个身穿华丽服装的修真者,他站在雪地里,神情冷漠。 “蹲在地上,不然……死!” 那人只是负责阻挡普通人,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米小经看着他,这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家伙,手里还有一把很大的剑,米小经心里明白,反抗的唯一后果,那就是他说的,死!没有第二个可能,所以米小经搂着罗伯蹲下来。 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念头,米小经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与人为善,突然遇上了恶人,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一个人抱着东西,从角门溜出来,快速向外逃,没跑多远就看到米小经和罗伯蹲在地上,然后他就看到那个修真者。 那人脸上露出苦涩,都不用人说,自动跑到米小经和罗伯身边,蹲了下来。 “张柯师弟……” “小师兄!” 米小经吓了一跳,张柯手里抱着的是一床夹被,他看着瑟瑟发抖的两人,立即将夹被裹住两人。 那个修真者冷笑了一声,只要对方不反抗,他倒是无意杀人了。 米小经有一床夹被裹着,极度寒冷的感觉就少多了,他回头看西衍门,那大火简直将天都染红了,在西衍门生活那么多年,他有着很深刻的感情,就像是自己的家,看到家都烧掉,心里的愤怒犹如火焰一般燃烧。 张柯长吁短叹,不停的摇头,对西衍门的感情,他不比米小经少。 陆陆续续有不少小孩子,或者长工逃出来,都被那个修真者阻挡,蹲在了米小经的身周。 一个修真者从天空落下,那个站着的修真者迎上去。 “师伯,这里已经堵住了,一个都没有逃掉。” “嗯,不错,不错,只要不反抗,就别杀他们,我们需要劳力。” “是,师伯,弟子遵令。”他行礼后退了一步,稍稍低头,以示尊重。 这时候,蹲在地上的人,已经达到十五六个,围成一个不大的圈子,由于极度寒冷,所以大家挤在一起,互相抱团取暖。 米小经周围的人,身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他看到古怪的一幕,那两个修真者,任何雪落到两人的上方,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没有一片雪可以落在两人身上。 猛然间,米小经醒悟,这就是修真者的力量! 片雪不沾身! 米小经第一次产生了对力量的渴望。 西衍门还有人在反抗,战斗还在继续,厮杀声依旧存在,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这也意味着,西衍门的力量在迅速损失,战斗的人也逐渐减少。 这时候,一道黑影从西衍门方向飞了出来,方位就是米小经他们所在的地方,那人飞出西衍门就看到地下围成一圈的人群。 “快逃!快逃啊!” 没等那人落下,原本戒备的两个修真者,其中的一个就飞到空中,他发出一阵冷笑。 “哼哼,想跑?还要看我答应不答应了!” 米小经眼尖,一下就认出飞出来的人,那是西衍门的缘觉堂的首座大师傅曾力。 蹲着的人一片哗然。 “大师傅!” “是曾力大师傅!” “师伯!” 要说米小经在西衍门和谁最亲近,其他人不论,曾力大师傅绝对排在第一位,当年就是曾力大师傅捡回自己的,平时大师傅虽然很严厉,但对米小经是真的很关心和爱护,所以当米小经见到曾力大师傅,他的心仿佛都要停止跳动了。 所有西衍门的弟子都仰头看着天,看着曾力大师傅扑向对方。 曾力大师傅扬手就是一团栲栳大的金色光团,夹杂着淡金色真言字符,米小经几乎一下就觉察出来,这团光球是从念珠上转换而来的。 米小经从来都不知道,一串念珠,也可以这样使用,他伸手摸着手腕上缠了两圈的十八颗念珠,好奇心就更重了。 那光球飞的速度奇快无比,对方扬手间,就是一道符咒,打出一道闪电来,直接劈在光球上。 轰! 那金色的光球顿时黯淡了许多,可依旧射向对手。 一道剑光闪烁,瞬间就劈碎了光团,剑光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刺向曾力大师傅,吓得下面的人发出一阵阵惊呼。 曾力大师傅猛地抛出自己的念珠串,一百零八颗珠串炸裂开来,凭空化作一道锁链,瞬息间,犹如一条灵动的蛇,向着对战的修真者飞去。 剑光劈斩在念珠上,只是激起无数火花,却无法撼动念珠,这可是曾力大师傅从衍修开始,就一直手执修炼的衍器,其质地早就变了,坚韧的程度,令人难以置信。 一连串铿锵声,那念珠形成的串,开始环绕对手飞行,形成一道道的虚影,从下方看,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那个修真者大吼着,剑光纵横,试图破开念珠形成的锁链。 罗伯两眼放光,虽然还冷的直哆嗦,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米小经也差不多,一副紧张的模样,他第一次知道,战斗竟然可以这样的精彩。 汪为君在真言幢中,虽然看不到外面,但他曾经是合体期的修真高手,经验之丰富,可以说无与伦比,他仅仅是听外面的动静,就可以猜出外面的情景,几乎**不离十。 “笨蛋!笨蛋!都是笨蛋!都要被人包圆了,还不逃,还去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汪为君在真言幢里吐槽,只是他完全无能为力,如果米小经被打死,那么他也一样完蛋,所以他心里也是异常忐忑。 一百零八颗念珠形成的锁链最终还是成功缠住了飞在空中的修真者。 曾力大师傅没有管他,而是扑向地面上的另外一个修真者,同时还大吼了一句:“快逃!” 第二十一章 心碎 地面上的那个修真者,脸上露出惧色,他只是练气期的修炼者,根本就不会飞,对上曾力大师傅,根本就没有赢的希望,曾力大师傅的实力,和筑基期的修真者一样。 那人绝望的举起手中的大剑,猛地劈斩出去。 曾力大师傅就是一巴掌,直接将那人连剑带人一起拍飞。 “快跑啊! 众人顿时一哄而散,向着西山奔跑,张柯拉着米小经,米小经拖着罗伯,三人跌跌爬爬在雪地上奔跑,其实根本就跑不快,这里的雪深达几尺厚,一脚踩下,就深陷其中。 曾力大师傅一巴掌拍飞对手,然后就冲天而起,这时候,一道剑光从西衍门的方向飞出,那剑光竟然将整个天空照亮。 这一剑,曾力大师傅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他唯一的武器就是一百零八颗念珠,这时候还缠在另一个修真者身上。 米小经偶然回头,眼睁睁看着赤红色的剑光,从曾力大师傅的胸口穿过。瞬息间,剑光就回转,曾力大师傅一声未吭,犹如一块石头般从空中落下。 他松开张柯的手,转身向着曾力大师傅跑去。 罗伯跟着向回跑,米小经去哪里,他也去哪里,张柯叹口气,也向回跑去。 当曾力大师傅从空中坠落,念珠串就失去控制,瞬间就散落下来,那个被束缚住的修真者挣脱了束缚,脸上露出狰狞的神情。 剑光闪烁,几个逃的最远的人,立即被飞剑杀死,其他人顿时吓得站在原地不敢继续奔跑。 “谁跑!谁死!滚回来!” 众人不敢再跑,只能向回走,一个个面如死灰。 米小经连滚带爬的来到曾力大师傅身边,他一眼就看到胸口上的伤口,抓起一把雪就按在伤口上。 “师伯,师伯!你醒醒啊!师伯……” 天空中的修真者落下,来到曾力大师傅身前,一把抓住米小经的衣领,将他甩到一边,低头看去,他立即知道老师傅死定了,胸口被一剑刺穿,心脏都碎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米小经被甩出两丈远,他翻身爬起来,又扑向曾力大师傅。 这次,那个修真者没有管,他飞到空中,喝道:“这里交给你,一个都不许跑掉!”说着就向着西衍门飞去。 那个被曾力拍飞的修真者答应了一声,刚才被曾力拍飞,他是一肚子火,手在腰间一抹,一条鞭子出现。 啪啪! 鞭子抽在蹒跚回来人的身上,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谁要是再敢逃,我就杀了他!” 众人重新聚集在一起,围在曾力大师傅身边,脸上全是哀伤。 米小经用力捂着曾力的伤口,只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血,他手边没有伤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漫出来,将地上的雪染红。 曾力大师傅睁开眼,他看着米小经,眼里露出一丝急躁。 “傻孩子,怎么不跑啊……” “师伯……” 米小经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先前卞师伯死在面前,现在又是曾力师伯,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别哭,好好活下去啊……” “师伯,他们为什么要杀人啊……杀人不是造孽吗?师伯……我,我该怎么做啊?” 曾力大师傅脸色苍白,他勉强伸手,摸摸米小经的头发。 “傻孩子,对想杀我们的人,那就干掉他们……” “啊?啊!” 米小经直接就傻了,这和老师傅平时教育的可不一样。 “傻孩子,外面……可不一样啊!张柯,扶我坐起来。” 张柯搀扶曾力,让他盘坐起来,老师傅就来得及说了一句:“衍祖慈悲……”就在原地闭上双眼。 这群人中,有一部分是衍修,大家盘坐下来,默默念诵真言,送大师傅的灵魂回归衍祖的怀抱。 那个修真者皱着眉头看着,却没有阻挡,对于这群人,只要不反抗,他基本就是持着无视的态度,按照他的看法,这就是一群蝼蚁,要不是师门严令,他不介意全都杀掉。 经过一夜杀戮,天色终于泛出光亮,西衍门的大火将整个雪地都照耀的一片通明,滚滚热浪,将积雪融化,仿佛一把火炬般,映照大地。 西衍门被一把大火完全毁掉。 一片狼藉。 黑烟沉到雪地,斑斑驳驳,断垣残痕,地面上雪白血红。 西衍门输了,衍修高手被杀戮一空。米小经和罗伯没有攻击能力,也不会飞,加上两人只是孩子,米小经修为虽然不差,可是他根本就不会厉害的攻击法门,也就是这个原因,两人都保住了性命。 衍修观法期以上,相当于筑基期修真者的高手,也就是曾力这些大师傅。甚至更厉害的两人,西衍门的门主和他的师弟,他们都是觉行期,相当于修真界结丹期的高手,全都败了。 剩下修为更低的师傅和普通的长工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和米小经,罗伯,张柯等人一起,被修真者们聚拢到了西衍门大殿的空地上。 米小经心里悲伤,他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无力,有种任人宰割的痛苦。 罗伯抬头,小声问道:“他们会不会杀我们啊?” “不会!” 张柯用力搂着两个孩子,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 “我听说……他们需要人……” 人群中,一个长工向着大殿挪移,趁着看守的修真者不注意,他突然加速,向着大殿奔跑过去。 啪! 一个修真者速度奇快的追上,一鞭子抽出,将那个长工打得倒飞回去,一头就撞在大殿的台阶上,血快速在身下扩散开来,他被一鞭子抽碎了脑壳。 一鞭毙命,到死都一声未吭。 所有的人都吓得不敢动弹。 这十来个修真者,个个衣着华丽,绸缎裘皮,身上当真都是闪闪发光,各种宝物,即使是大雪纷飞,也遮挡不住散发出来的光芒。 男女都有,当真是女的漂亮,男的英俊,和困在空地的这群师傅长工相比,那就是高富帅和穷矮搓的差距,天地之别。 留下来的修真者,都是练气期的弟子,这属于门派任务,高手杀掉西衍门能够反抗的人后,就已经暂时离开,留下的这些弟子,就是为了看管幸存下来的人。 新书上传!各位看官道友请多多投票支持!想要交流的朋友,请加微信公众号xiaoqianguanfang(萧潜官方的全拼),QQ交流群156537480,老萧欢迎大家加入交流。 第二十二章 飞舟 一等就是两个时辰,不但米小经和罗伯冷的要死,其他人也一样受不了,这里的冬天,可不是一般的冷,刺骨的寒风,让众人只能挤在一起取暖,孩子在中间,成年人在外面。 突然,众人听到一阵沉闷的声响,大雪夹杂狂风,众人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从风雪弥漫的天空中出现。 米小经勉强睁开双眼。 这是什么东西?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船,所以船型的飞舟,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唯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东西竟然是飞过来的,另外就是这玩意真的很大。 飞舟,是大型修真门派的交通工具,一般需要庞大的能量,才能支撑这样的飞舟,一艘飞舟出动,动辄就是几百灵石的消耗,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灵石。 人群一片骚动,大家突然都明白了,这是要抓人了,虽然都不认识,但是大家本能的知道,这个会飞的东西,一定可以带走自己。 果然,飞舟逐渐降落,直到悬在地面几米的地方,飞舟的侧边,出现一排窗口,从里面放出木制的踏板,直接延伸到地面。 “进去,走!快点!” 皮鞭啪啪的抽在地面上,溅起一团团雪泥,几个修真者爆喝着,驱赶众人上去。 张柯护着米小经和罗伯向着飞舟走去。 “别反抗啊,跟着就好了,要忍耐。” 米小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着走上去,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整个人都陷入迷惘中,这和他受到的教育完全不同,现实给了他最好的一课。 他们为什么要杀人? 为什么要杀西衍门的师伯师叔? 他想要救人,却没有足够的力量,甚至连疗伤都做不到,他手里没有药。 这些问题让他脑袋中犹如一团浆糊,怎么也想不明白,对于一个纯洁如白纸,刚懂事就在衍修门中长大的孩子,是完全无法搞明白的,哪怕他很聪明,也一样想不通,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了修行界的残酷和无情。 随着众人,顺着踏板,很快就爬上飞舟。 飞舟的底舱里弥漫着一股浑浊的气息,然后米小经他们就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枫林村的村民全都在里面。 村长大叔一家,米小经甚至看到罗老爷子一家人也在。 底舱很大,气味虽然不好,但是很暖和,米小经等人进入底舱后,外面的踏板被迅速收回,舱门关闭。 张柯护着两人找了一个角落,将夹被铺在地上,拉着米小经和罗伯坐下。 村长大叔身边聚拢了一批人,衍修剩下的不多,大都是孩子,除了张柯等年龄大的低级衍修,留下的都是没什么修为的人,稍高的修为都被杀掉了。 随着飞舟震动,米小经知道已经离开西衍门了,他眼里一片迷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古怪的大东西,会将自己带到哪里去。 底舱并没有修真者,只有几个仆役一样的人在,他们很凶,谁要敢说话和站起,就会被他们抽鞭子。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米小经小声的问张柯。 “谁知道啊,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啊!” 张柯在衍修中,修为最低,同样也是一个依托西衍门生活的人,几乎没有离开过门派,对外界同样很陌生。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世界,一个人,一辈子,就在一个很小的地方生活,见识少那是很正常的。 修真者,衍修,张柯还知道点,但是其他就搞不清了,尤其是外面的世界,他更是不清楚,米小经问他,让他根本就无法回答。 底舱内,有人哭泣,有人小声说话,显得有点嘈杂,空气也污浊不堪,众人不得不忍耐着,对于随时可以要命的人,可说无人不怕。 大约过了一天一夜,飞舟突然开始倾斜,片刻,飞舟猛地一顿,震颤声消失,就算再迟钝的人也知道,飞舟应该停下了。 果然,底舱的舱门打开,枫林村的村民就像是牲口一样,全都被驱赶下去,西衍门的长工也一样被驱赶着离开,只有西衍门的小衍修还被留在底舱中,片刻,飞舟重新离开。 米小经忐忑不安的观察,他本能感觉不好,只是无法明白,哪里有问题。 飞舟再次飞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停下来,舱门打开,这群衍修一共只有十八人,由于米小经一直搂着罗伯,加上用夹被裹着,所以罗伯就被米小经带到这里来了。 被人驱赶着,众人从飞舟底舱出来。 十八个人,加上罗伯,一共十九人。 然后,米小经就看到一个很大的广场,周围是无数建筑和大山,广场上站着很多人,很显然,其中一部分是看热闹的,而站在飞舟前面不远的人群,才是做主的人,衣着华美,气度轩昂,同样也显得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看到米小经他们这群人下来,整个广场都轰动了。 这群衍修,年龄大都幼小,年长的几乎被杀光。张柯算是年龄最大的,因为他的修为实在低微,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因此也留下了一条命。有年龄大点的人带着,这些年幼的衍修,才不至于被吓死。 米小经悲伤的看着,西衍门的衍修,基本上都死的没剩下几个,都是低级弟子,他的修为算是最好的了。 这群小衍修中,除了罗伯外,最小只有九岁,大的也就和米小经差不多,十三四岁,其中还有几个也不过十五六岁,张柯年龄最大,还有两个人,年龄只比张柯小一点,修为和张柯一样,都是最低级的衍修。 这一刻,米小经感觉自己就像是牲口,站在人群中,心里无比愤怒,他低着头,两手紧紧搂着罗伯,他不知道接下来要迎接怎样的屈辱。 “这次人带来的比较少,上次分配过的,这次就不许要了,这群小衍修,有资格要的人,自己挑选!” “这次我先挑!” 清脆的声音,仿佛黄鹂鸟在鸣叫,小衍修们原本都低着头,听到声音一个个好奇的观望。 西衍门很少见到女人,除非去枫林村,可能会遇到女眷,大多时候,这些小衍修是很难见到女性的。 米小经也吃惊的抬起头,他感觉这声音很是好听。 第二十三章 剑心宗 所谓修真无丑女,当然,如果有人一.门.心.思修真,不在乎美丑,那么也可能会保持原始面貌。 米小经惊讶的看着那个女人。 这是一个极美的小姑娘,年龄大约在十六七岁,眉目如画,显得很是活泼,看周围人对她恭敬的态度,就知道这女的地位一定相当高,而且隐隐传来的威压,显示这女人最少也是筑基期的修真者。 小姑娘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来回扫视着,当她看到米小经,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群小衍修,若是论到颜值,那么米小经可以将众人远远甩在后面,而且这是全天然,无修改的颜值。要知道修真者达到元婴期,就可以改变自己容颜,绝对可以在晋级的时候,瞬间变成美男美女。 小姑娘伸手一指。 “就是那个小家伙!嘻嘻,别扭头,说的就是你!” 米小经瞬息间,就觉得毛骨悚然,他突然明白了,这女人指的就是自己。 两个大汉冲进人群中,将米小经提溜出来,将裹着米小经的夹被扯开,顿时罗伯就被人发现了。 罗伯又瘦又小,裹在夹被中很难被人发现,众人先是惊讶了一下,紧接着大笑起来。 “哈哈,买一送一啊!” “两个啊!这下可真的赚了,还是大小姐的眼光好啊!” 那小姑娘顿时骄傲的昂起头。 “两个都要了!” 米小经暗自松口气,他生怕拆散了两人,不管如何,能够带着罗伯一起,心里总是一个安慰,西衍门的人都快要死光了。 稍微有点人生阅历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女人是以挑宠物的心态在选人,她根本就没有把米小经当成平等的人来对待。 米小经心里愤怒,但是脸上却一片淡然,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些道理,一些他从来都没有明白的道理。 这时候,米小经下定了决心,他要超凡入圣!绝不做任人宰杀的弱者,他要做一个超级强者。 然后西衍门的小衍修就被瓜分一空,张柯和另外一个低级衍修,因为年龄偏大,没有人要。 有人说道:“送去挖矿吧,那里人手不够!” 米小经抬头看着那个小姑娘,欲言又止,他心里明白,这里没有自己的发言权。 张柯神情惶恐,他脸色煞白的看着周围。 这时候,有一个年龄很大的修真者,他走过来说道:“我们那里缺人,这两人……若是没有人要,就给我们丹房吧。” 为首的修真者点头,他不在意道:“那就给你们丹房,如果你们不要,就送去矿场挖矿,毕竟也是两个壮年劳力,不要浪费了。” 张柯和同伴吓出一身冷汗,他们本能的觉察到了,如果去矿场,其后果估计就可怕了,两人不敢说话,也不敢反抗,陪着笑脸跟着那人走了,说到底,两人本质上还是凡人。 有人带着米小经和罗伯离开,周围的人群逐渐散开。 罗伯紧紧握着米小经的手,紧张的不停哆嗦,这里没有雪,气候也不算很冷,树叶枯黄,明显还是深秋季节,只是米小经和罗伯心里都是一片冰冷。两人心里都是一片迷惘,毕竟年龄幼小,对突然变化的环境,缺乏准备。 那个骄傲的小姑娘再没有多看米小经一眼,转身打算离开,这时候,一道剑虹闪过,一个老者落在广场上,他刚刚站稳,周围还没有离开的人,一个个上前行礼,态度极其恭敬。 “关老来了!” “关老好!” “拜见关老……” 那小姑娘看到关老,也上前行礼道:“关师叔,您老怎么也来了?” “莫雨儿,来这里玩啊……” 关老,名叫关尚礼,是草仁堂的执事,丹师,也是筑基中期的高手,在剑心宗地位很高。他点点头,随口回答了莫雨儿一句,这才扫视了一圈周围情况。 被飞舟载来的人,基本已经被带走,就米小经和罗伯两人,孤零零的站在广场。周围其他人,都是留下拍莫雨儿马屁的,要知道,莫雨儿是剑心宗掌门的独女,在这里可是天之骄女,就算关老这样的宗门执事,对她也客客气气的。 莫雨儿嘻嘻一笑,说道:“关师叔来这里有事?” 关尚礼说道:“陈师伯需要一个炼丹童子,我来要人,不是刚打下一个衍门吗?才抓到这两个小家伙?” 莫雨儿笑道:“关师叔,你来晚了啊,都被人挑去了,这两个……都是我要的,嘻嘻,关师叔如果要的话,我就转送给陈爷爷。” 米小经心里大怒,物品才送来送去,这一刻,他恨上了整个修真界,实在是太可恶了。 罗伯紧紧抓住米小经的衣袖,他更是紧张,好在有米小经在,才让他稍稍镇定,不过,他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米小经和罗伯已经身不由己,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抗,整个西衍门都被灭掉了,作为一个低级衍修,一个普通凡人,只能听天由命了,这种无力感,让米小经极度不爽。 关尚礼也懒得折腾,说道:“那就这两个吧,这个还行,那个也太小了……算了,就这两个吧。” 莫雨儿笑嘻嘻道:“关师叔,这两人转给陈爷爷,你要告诉他,这可是雨儿孝敬他的哦!” 关尚礼点头道:“嗯,我会转告陈师伯的。” 莫雨儿满意的一笑,转身离开,她心里很开心,草仁堂炼丹大师的马屁,能拍上一下,也是不错的。要知道,陈守义可是结丹期的高手,更重要的是,他是剑心宗第一炼丹大师。 ************* 青木峰,是剑心宗九峰之一。 剑心宗,一山九峰,山势自成一体,经过宗门无数高手的改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一山为枢纽,九峰为剑,一旦启动,威力巨大。 青木峰就是其中一座,整个山峰,林木茂盛,灵草灵药,遍布山林中,灵气滔天,药香扑鼻,是剑心宗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也是草仁堂所在之地。 峰腰处,在山林掩映下,一座座院落散落其中,这里就是草仁堂。 一座破败的小院子,米小经和罗伯就居住其间。 两人被带到小院后,除了送来两套衣裤,另外还送来一些米面,然后就连续六七天,也没有人过问了。 第二十四章 师姐 米小经和罗伯两人,从一开始惊吓,到现在逐渐镇定下来,既然没有人管,两人也乐得轻松,米小经带着罗伯,开始整理小院子。青木峰,占地广阔,山林茂密,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山货。 按照米小经的经验,不管以后怎么样,先活下来再说,所以他开始在小院附近的山林中,寻找一些可以吃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西衍门的时候,已经是大雪纷飞了,这里还是秋天。 除了修炼外,米小经采集各种山货,这是在西衍门养成的习惯。 这天,米小经将采集的黄精山药,铺在地上晾晒,他和罗伯两人忙的满头是汗,这时候,外面有人进来。 一个年轻人,身穿灰色布衣,手里提着一根棍子,他用棍子敲敲院子的门框,这才一步踏进来。 “喂,小日子过的不错啊,听好了,仙师让我带你们过去。” 他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其实他也只是一个普通凡人杂役。 米小经抬头看去,知道这是一个凡人,他心里其实也不踏实,不知道这里的修真者打算如何处理自己,所以也没有计较对方的态度,起身道:“是我去,还是两人都去?” 那年轻人道:“当然是两人,快点!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如果迟了,仙师怪罪下来,你吃罪不起!赶紧的!” 米小经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拉着罗伯,淡淡道:“前面领路!” 那人一愣,顿时觉得受了侮辱,这口气简直就像是吩咐下人,他忍不住说道:“小子,在这地方,你敢嚣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着抡起手中的棍棒就抽向米小经,他认为对方只是一个孩子,打两下没有什么关系。 米小经在西衍门,和人相处从来都是和和气气,他感觉莫名其妙,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竟然还敢动手,他心里有气,淡淡的说道:“走!” 这个字,可是真言,一字真言,打的那人浑身颤抖,这真言攻击,一个凡人还真是抵挡不住,那人噗通一声就坐在地上,手中的木棍也掉在地上。 一个字,让那人抖了半分钟,然后他再看米小经,眼神都不对了,充满了恐惧和惊吓,这时候,他心里才明白,这孩子不是普通人。 抖了好一会儿,那人才勉强站起来,他捡起木棍,这次不是打人,而是当成了拐杖,没法子,身体直接发软,他一声都不敢吭,颤抖着身体,拄着木棍,一步步艰难前进。 罗伯噗嗤一声笑了。 “这就是一个怂包蛋!” 米小经牵着罗伯的手,脸上显露出一丝担忧。 那人根本就不敢答话,在剑心宗,一个修真者要杀凡人,也就是杀一只鸡,最多也就罚几块灵石,如果有一定身份地位,甚至都不用处罚,凡人在修真者面前,没有丝毫地位。 一路曲曲折折向前,道路七岔八岔,好在米小经记忆力很好,这一路虽然岔路众多,他还是记下了路怎么走。 很快看到一处大院子,大门外是一堵照壁,上面三个凸起的大字,草仁堂。 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字,这三个大字,如虎如龙,张牙舞爪,一股杀伐之气,扑面而来,米小经站住,就盯着照壁上的字看。 衍修对文字特别敏感,如果文字将书写人的脾气性格带入,那么留下的气息,就会对衍修有影响。 “好淋漓的杀意啊!” 米小经心里不解,他知道草仁堂,应该是炼丹所在,草木之意,往往是生命盎然之意,怎么会有如此杀意? 那人不敢催促,眼里的焦急,却忍不住流露出来。 罗伯轻轻拉动了米小经的衣袖,这才让他惊醒过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米小经这才轻声道:“走吧!” 领路的人身体微微一震,然后放松下来。他听到米小经的声音,都心里发慌,这人太诡异了,一个字,就让他吃了大苦头,他是真的不想听到米小经发出的任何声音。 一个字就生不如死啊! 带着米小经和罗伯走入大院中。 草仁堂的院子,有点类似地球的四合院,只是面积大的可怕,三面都是建筑,中间有禁制圈起来的药田,各种各样的灵草灵药,生长期间,禁制间隔,还有几条小路可走。 周围有不少凡人杂役在劳作,他们就算看到米小经和罗伯,也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计,一个个忙碌着,不时擦着脸上的汗水。 很快,那个年轻人就带着两人走入侧边的小门,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那年轻人进来后,小心翼翼的来到房门前,轻声细语道:“仙师,人带来了……” 房门打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走了出来,她笑道:“你们来迟了哦,陈老头已经出去了……嘻嘻。” 那年轻人脸上的汗就滴落下来,明显被吓着了,他结结巴巴道:“这,这……我可……我,没有……他……我……”他想要推脱责任,可是突然又想起米小经一点都不好惹,顿时说话都说不清了。 “你下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 小姑娘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那年轻人如蒙大赦,掉头就跑了。 “没礼貌的家伙!” 小姑娘不满的嘀咕了一声,这才上下打量着米小经和罗伯。 米小经同样也好奇的看着对方。 第一眼的印象很深,因为对方穿着华丽的绸缎,米小经这是第二次见识如此华美的衣裙,对于衍修而言,穿着从来都是简陋的,只要能够遮盖身体,就可以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衣裳还能如此好看。 小姑娘不算漂亮,但是一双桃花眼,却灵动异常,不安分的咕噜噜乱转。 “我是沐筱音,以后,你就喊我师姐好了。” 米小经楞了一下。 师姐?这是什么概念?我没有打算修真啊! 米小经还发现了一个秘密,沐筱音竟然是凡人,她没有丝毫修炼过的痕迹,这点让米小经很是惊讶。 第二十五章 修真 沐筱音道:“米小经,这是你的身份铭牌,这是你的衣服。”一个很大的包裹放在边上。 米小经有点茫然的接过身份铭牌,这玩意巴掌大,银制铭牌,正面,草仁堂三个字,背面就是米小经,三个小字,难怪沐筱音一口就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身份铭牌要挂在腰间,不要搞丢了,至于他……还太小,暂时不用登记身份。” 罗伯才不会在乎有没有身份铭牌,只要跟着米小经就一切安好,其他就不管不问了。 米小经说道:“我要干什么?” 沐筱音笑嘻嘻道:“咦,你会说话啊,还以为你是哑巴呢!好了,告诉你,以后你和我一样,跟着陈老炼丹,需要学习一些草药知识,辨识草药,嗯,这本册子你带回去,还有这本练气诀也带回去。” 两本小册子,一个极厚,一个极薄,放在米小经的面前。 “你应该有住的地方吧?” 米小经点头道:“是,我们有住的地方。”他的话极少,除非对方问询,绝对不主动开口,少说话,多做事,这是一种自保的本能。 “明天……嗯,不对,是后天,你后天过来,这个小家伙就不用带来了……没他什么事情。” “后天,好的,什么时辰到?” “早晨来,尽量早点,另外,练气诀,随便你学还是不学,但是这本书,你要尽快熟悉里面的内容,对了,你认字吧?” 米小经点头道:“认识。” 沐筱音点头,说道:“那就好,你去吧,后天过来,记住,若是迟到,会被惩罚的!” 米小经也不想继续停留在这里,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拿起地上的大包裹,抱起两本书,转身离开房间。 沐筱音嘟起小嘴,嘀咕道:“又是一个没有礼貌的家伙,说了一大通,口干舌燥的,也没有听到一句感谢,真是的……切!” 米小经已经走出门外,沐筱音虽然是嘀咕,可是他的耳朵很尖,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微微一笑,这小姑娘还算不错,给他留下很好的印象。 回到住所小院,米小经将大包裹放在炕上,他倒是不急着打开,而是翻开那本练气诀,看了起来。 对于修真,米小经有很强的好奇心,主要是因为西衍门被灭,修真者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这点引起米小经兴趣,他认为就算自己不修真,可也要了解修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练气诀非常简单,这是一种最基础的修炼法诀,其作用就是修炼出自己的真气,达到初步修真的目的,也就是进入初级练气期,而米小经现在衍修的程度,已经算是练气期大圆满境界了。 所以练气诀在他的眼里,毫无神秘可言,稍稍看了一遍,顿时就生出自己的真气来,瞬息间,就达到练气初期,也就是说,他仅仅是看了一遍练气诀的书,就修出了自己的真气。 当这道真气在体内稍稍旋转,汪为君在真言幢中就疯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米小经竟然修炼出真气,要知道衍修和修真者是不同的,衍修一旦修真,衍修的衍力就会和真气冲突,最终,要么就是衍力消掉真气,要么就是真气消掉衍力。 可为什么米小经的衍力并没有消散,真气也依旧存在,这是什么样的怪物?他完全无法理解,若是衍修和修真可以同时进行,这世界早就乱套了,可为什么米小经可以? 米小经完全不懂,他并不知道衍修和修真,是不可以同时进行的,一旦发现自己也有了真气后,他的好奇心也就膨胀起来,按部就班的按照练气诀,开始修炼了起来。 片刻,米小经的真气就环绕经脉一圈,顺顺利利的回到丹田,就这么运转一周,他已经突破了练气中期,其速度之快,让真言幢里的汪为君都吓住了。 米小经嘀咕了一声:“好奇怪啊,修真……怎么这么容易?” 汪为君听得要吐血,修真什么时候容易过,想当年他在修真的时候,从练气诀开始,足足一个月,才纳入灵气,修成第一道真气,这才进入练气初期。 从练气初期修炼到中期,汪为君花费了整整半年时间,而米小经,真气周转一圈,就到了,真的会气死人的。 米小经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认真坐好,开始认真的修炼,真气在体内开始迅速运转。 当米小经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的修为已经达到练气后期,差一点就练气大圆满了。 汪为君可怜巴巴的感受着米小经飞速上升的修为,已经彻彻底底的无语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从没有一丝真气的人,修到练气后期,想当年,他也算是修真天才了,达到练气后期,他花费了整整三年时间,两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练气诀几乎是所有修真者必须修炼的法诀,一旦进入练气期,其实是可以修炼别的法诀,只是米小经没有其他法诀,所以他就按照练气诀修炼,一天时间,差点修到练气大圆满,差一步就可以成功。 不过,米小经感觉差不多了,他当然也知道欲速不达的道理,伸了一个懒腰,长吐了一口气,他总算彻底醒悟过来,不由得苦笑,竟然莫名其妙的修真了。 “小米哥哥,我饿了……” 米小经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昏暗,他竟然修炼了一个白天,摸了摸罗伯的大脑袋,他有点愧疚道:“别急哦,哥哥去烧饭来吃。” 简单的淘米烧饭,炒了一盆野菜,兄弟两人热乎乎的吃了,收拾好碗筷,米小经这才打开那个大包裹。 四套细布缝制的衣裤,颜色纯白,四条绿色腰带,两双黑布鞋,两条蓝印花布,两块洗脸毛巾,一条薄被,都是崭新的,没有一个补丁。 米小经和罗伯都呆住了,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新东西,半晌,米小经叹口气:“修真门派……真是富裕啊……”这是门派内普通人的配给,就已经让他觉得很奢侈了,若是门派正式弟子,还不知道如何富贵了。 第二十六章 练气大圆满 天黑后,米小经安排罗伯睡下,这才盘腿坐在炕上,开始念诵真言。 这次念诵真言,米小经立即发现和以前不同了,虽然心里很是奇怪,但是他并没有停止,依旧坚持念诵真言。 真言竟然和真气融合起来,也就是说,衍力和真气结合,两者并没有冲突,反而如鱼得水一般,真气就像是溪流,而凝结出来的真言,就像是溪流中的小鱼,自由自在的游荡在溪水中,这种奇特的现象,让汪为君彻底傻眼,这是什么玩意? 竟然还可以这样,汪为君脑子一片混乱,这和他的认知完全不同,他哪里知道,米小经可是大乘期高手,通过某种特殊手段,才孕育出来的灵胎圣婴,其资质要不是万字真言幢隐匿,早就轰动一时了,有这种现象,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米小经第一次感觉到修炼是如此的美妙,那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实力在快速成长。 当真言被真气蕴养后,其威力足足提升一大截,刷在心塔上,也更加凝实坚固,心塔也壮大一丝,比之前修炼的速度要快很多,眼看着心塔就要三层了,一旦达到三层,他就可以踏入观法境界的第一个阶层——初衍境,相当于修真者的筑基初期水平。 按照米小经自己的估计,只要再来几天,他就可以晋级了,所以他心里微微有点激动,只是在修炼途中,他依旧要保持一定的平静。 一夜修炼,天色微微泛白,米小经停止修炼,他看看熟睡中的罗伯,这才轻手轻脚的来到屋外,沿着小路向上,很快就来到一处断崖上,这里是向东的一处悬崖,坐在这里修炼,刚好可以吸收一丝乾阳紫气。 片刻,初升旭日从地平线跃起,米小经深吸一口气,一道乾阳紫气就落入天灵,瞬息间,这道乾阳紫气就和真气结合。 一股磅礴的力量,将真气膨胀起来,全身骨节都发出脆响,噼啪声连续不断,仿佛燃放了小鞭炮一般,连续三口乾阳紫气吸入。 米小经发现,自己已经进入练气大圆满境界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其实吸收乾阳紫气,在修真者中,都是达到很高程度才能进行,最少也是结丹期的修真者,才能顺利吸收到乾阳紫气,而米小经从小就可以,这也是他能够顺利产生真气的原因之一。 汪为君就悲催了,因为乾阳紫气被真气直接截留了,能够进入万字真言幢的数量少了很多很多,这让汪为君欲哭无泪。 “不行,我一定要想别的办法,无法和小家伙沟通,实在是太吃亏了。” 汪为君毕竟曾经是合体期的高手,逼迫下,他开始琢磨起,如何和米小经沟通的办法,思索了很久,他终于还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修炼一种法诀,这种法诀,应该可以和米小经沟通。 “只要三天,嗯,如果认真修炼,也许只要两天!小家伙,我会好好忽悠你的!” 汪为君暗自咬牙,自从他扑入米小经的体内,实在是太过憋屈了,终于找到一个办法,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可他已经满怀希望了。 不管汪为君在搞什么鬼,米小经什么也不清楚,他只是知道,自己不但修真达到练气大圆满,衍修也前进了一大步,仿佛修真后,他衍修的速度也开始加快了,这点让他很是满意。 回到房间,在小院边的溪水旁洗漱了一下,米小经这才回到屋子里,罗伯依旧在睡觉。 米小经这才拿起记载灵草灵药的书,这本书很厚,而且书页是经过特别处理的,记载的每一株灵草,都栩栩如生,稍微存想一下,就可以全角度观察,这要耗费一点点真气,如果是凡人看,就只能看到呆板图,而修真者却是可以看到立体的图形。 除此之外,修真者只要花费一点点真气,就可以直接将灵草药性和特性,全都刻画在脑海中,几次以后,就不会再遗忘了。 而普通人只能靠着记忆力,反复学习,反复背诵,才能记忆下来,稍稍过一段时间,就会遗忘一部分。 所以这本书,对于修真者而言,极其容易记住,对于凡人而言,就是千难万难,而米小经又有不同,他是衍修出身,对于文字图片,有着天然的亲切感,任何文字,对于衍修,那就是武器,就是修行的工具。 一天时间,米小经就将厚实的一本书,完全记住,甚至他还有自己的想法。 傍晚时分,米小经抽出一点时间来,开始教授罗伯认字,这次他拿的范本就是练气诀,他倒是没有想着让罗伯修炼,而是想要让罗伯多认识一些字。 一个字一个字教授,如果罗伯认识的字,就暂时放在一边,一次教授十个字,很快,罗伯就将第一段文字认识,并且努力用树枝在地上刻画。 罗伯学得非常认真,他心里明白,只有努力的学习,才有机会过上好日子,而且他非常信任米小经,只要是米小经交代的事情,他会竭尽一切力量去完成。 第二天,天刚刚亮,米小经就来到断崖处,吸收了三口乾阳紫气,这才到溪边洗漱,然后穿上新的衣服,系上腰带,挂上身份铭牌,向着草仁堂快速走去。 清晨的小路上,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幸好米小经的记忆力很好,一路走来,没有迷路,很快就来到草仁堂的照壁,他又看了一眼草仁堂三个字,越发感受到这三个字带来的凌厉杀意。 绕过照壁,来到院子中,这时候,已经有很多杂役在忙碌了。 所有的人看着米小经进来,他们都知道,米小经和他们不一样,地位应该比他们高很多,上次请米小经的人,经过一次惊吓,已经将自己的遭遇告诉这些杂役,因此没人敢招惹他。 沿着小路,来到院子侧门,米小经走了进去。 小院里非常安静,所有的房间门都关着,米小经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站在院子里呆住了。 等吧,米小经都不知道叫谁,反正人到了,他们应该不会难为自己。 新书上传!各位看官道友请多多投票支持!想要交流的朋友,请加微信公众号xiaoqianguanfang(萧潜官方的全拼),QQ交流群156537480,老萧欢迎大家加入交流。 第二十七章 丹室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这时间,米小经一直默默的念诵真言,只不过这种修炼,在心中进行,效果还算不错,他也因此显得不急不躁。 嘎吱一声门响,米小经就看到睡眼朦胧的沐筱音走出来,她深深的伸了一个懒腰,手还举在头顶,一眼就看到默默不语的米小经,吓得她怪叫一声。 “啊呀呀,你怎么无声无息的站着,吓死我了……” “没人在,就只好在院子里等了……” 米小经有点莫名其妙,就这胆子,也太小了吧,这是白天好不好。 沐筱音道:“笨蛋,你不会敲门啊……算了,懒得和你计较,进屋里坐吧,我去洗漱。” 米小经摇头道:“我就站在院子里等。”他可不想跑到小姑娘的房间里。 “随便你……” 沐筱音转身就跑出去,过了十来分钟,又见她匆匆的跑进来,短短时间就梳洗完毕了。 换了一身衣服,沐筱音说道:“跟我来,去见陈老头!对了,你可不能称呼他陈老头,会被打死的,要叫仙师……” 一边风风火火向外走,一边吩咐米小经。 米小经默默跟随,其实他对于剑心宗敌意极深,可是他也知道,这种敌意是不能流露出来的,一旦对方察觉,那么自己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而且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只要掩饰的好,那么对方就不会理会自己。 对于一个能够彻底灭掉西衍门的修真门派,还真是没有把米小经当回事,否则当初就不是抓他们过来,而是彻底杀死他们了。 走出小院,外面是一条曲折的山路,沿着路走,很快来到一处悬崖下,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石洞,门口站着两个修真弟子,都是练气期的外门弟子。 两人的眼光只是扫了沐筱音,就不再理会,很显然他们都认识,不过,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沐筱音也没有说话,而是带着米小经直接走入洞中。 这是一个天然洞穴,经过人为的法术整理,显得高大空旷,一共有八根巨石柱子,上面雕刻着无数花纹,这是阵法灵纹,一旦启动,这里就会形成一个杀戮阵法,这是为了防止陌生人进入。 炼丹的地方,往往防守的阵法都很厉害,丹室重地,从来都是宗门防御严密所在。 不过,今天阵法没有开启,所以米小经跟着沐筱音顺利进入。 周围很快就黯淡下来,随着深入,通道上方一个个照明用的阵法被启动,一旦人走过去,这些阵法又会自动关闭,所以一路过来,周围的一切,还是可以清楚可见。 米小经已经感受到一股燥热在通道中涌动,而且随着深入,越来越热。 沐筱音看了他一眼,这才解释道:“这里有地火,经过仙师的改造,成了我们剑心宗最好的炼丹位置,只有炼丹师才有资格在这里拥有丹室,其他学习炼丹的,只能临时租用丹室,价格还很昂贵。” 米小经依旧沉默不语。 “就是一个小哑巴,看着长得还不错,却是一个闷葫芦!” 对于米小经沉默不语,沐筱音心里很是不乐。 沿途看到不少修真者,他们也只是扫视了一眼,也就当着没看到。 要知道陈守义的手下,哪怕是一个凡人,其他修真者也不愿意得罪,陈守义可是剑心宗最厉害的炼丹大师,为了一个凡人去得罪一个大师,还没有人如此傻,当然,让他们去拍一个凡人的马屁,他们也做不到。 空气越来越热,沐筱音脖子上的一块玉牌突然闪烁了一下,一道清濛濛的光环闪现,瞬间就将沐筱音的身体笼罩,米小经在边上,都能感到一股凉意。 米小经对这种热不在意,毕竟他已经是练气大圆满了,就算没有,衍修的真言力量也能护住身体,所以他若无其事的跟着走。 沐筱音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可是知道,普通人进来,走到这里一般都难以抵挡了,心里好奇,她也不说什么,继续快步向前走去。 然后,两人就走入一个巨大的石厅中,一座巨大的炼丹炉,足有八米高,直径达到三米,形状很是古怪,就像是一个大葫芦树立地上。 下方闪烁着耀眼的红芒,并且发出隆隆的啸叫声,听着人惊心动魄,很是吓人。 一个老者站在丹炉前,不停的打着法诀,每一次法诀发出,都有一声巨响,丹炉上有灵纹快速闪动。 丹炉周围方圆十米,充满了红色的光芒,炙热的气息在禁制中翻滚,而老者若无其事的站立在红芒中,这时候,无人敢靠近,周围石壁,站着几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层青色光芒护体。 这里的热度,普通人若是没有特殊防护,基本上进来就死,修真者要达到练气初期,才能勉强抵挡。 而米小经若无其事的站着,也看不到他流汗,也看不到有惧色,似乎完全无视周围的巨热。 米小经知道,这老者应该就是陈老,那个陈守义炼丹大师了。 他看陈守义的感觉,就是这人很可怕,那实力绝对深不可测,唯有汪为君在真言幢中直咧嘴,以他以前的实力,这种小人物,一巴掌可以拍死无数。 轰!轰!轰! 一道道灵纹在丹炉上爆响,每次爆响,整个石头大厅都会震荡一下,石壁上也不时的闪现出灵纹,这是用来加固整个石厅的阵法。 一阵隐晦的波动,从陈守义的嘴里发出,这声音很是古怪,外人根本就听不懂是什么。 米小经顿时精神一振,他仔细倾听,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咒诀,这种咒诀是配合法诀来的,用来启动各种阵法,而丹炉就是各种阵法的集合体,必须要靠着咒诀和法诀启动。 波动,各种波动,和真言有点类似,但是真言很清晰,咒诀却很模糊。 突然,陈守义喝道:“来!” 一个弟子满脸通红,脸上全是畏惧神情,手里托着一个玉盒,快步跑过来,他的脚步有点踉跄。 来到距离禁制不到一米的地方,他努力偏转身体,一只手托着,高高举起,同时身体也蹲了下来。 陈守义伸手虚抓,瞬息间,禁制裂开一道口子,那只玉盒如闪电般飞入陈守义手中,禁制裂口随即关闭。 紧接着的一幕,让米小经彻底呆住。 第二十八章 丹童 啊! 那个普通人被一股巨热冲击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同时连滚带爬的向着石壁而去。 米小经看得很清楚,当禁制阵法裂开一道口子的时候,丹炉周围孕育的热就像有了宣泄口,直接冲击出去,而那个普通杂役身上的玉牌,却没有办法完全护住他,被高热灼烧了一下,这人就抵挡不住了。 瞬息间,那人的脸上和手臂上出现了一大片燎泡,皮肤快速红肿,很快脸就肿胀起来,就像是发面馒头一样。 边上的一个人迅速掏出一个玉盒,递给还在惨叫的家伙,那人迅速将玉盒内的药膏涂抹在皮肤上,神奇的一幕出现,米小经虽然站的地方比较远,但是他的眼睛很好使,看得清清楚楚,这人的皮肤迅速消肿,惨叫也停止了,只是嘴巴里依旧发出哼哼声。 紧接着陈守义又喝道:“来!” 一个接着一个,每个人都在重复这一过程,无一例外,每个人都烧烫的惨叫不已,一轮过去,竟然无人幸免,幸好有玉盒中的药膏,不然这些人能被活活烫死,哪怕玉牌都护不住他们。 米小经还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沐筱音的玉牌不同,她的玉牌,品质要好太多了,站在他边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而且看神情,她似乎也是司空见惯了,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为什么不用修真者干这事?” 米小经实在忍耐不住,轻声问道。 沐筱音摇头,她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别说话,看着。” 其实每个炼丹师都有自己的癖好,陈守义这样做,别人根本就不会理会,要知道这样炼丹,不是没有死过人,而且在这里服役的普通人,基本上三年就要轮换一批,时间长了,热毒聚集体内,普通人很快就会完蛋。 就算是练气初期的修真者,若是在这里待久了,一样会影响修炼,火毒这种东西,稍不小心就会影响人的健康。 米小经一直仔细观察陈守义,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陈守义并不是完全站立不动的,他不时的挪动脚步,每次挪动,地面上就有灵纹闪现,看了一会儿,他猛然醒悟过来,这是在调节地火,用地面布置的阵法,来调节地火的大小。 非常的神奇,米小经觉得大开眼界,衍修拥有的法门相对单调,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手段,而修真者,不但有神奇的炼丹术,也有其他奇奇怪怪的法门,这点衍修完全无法相比。 “要出丹了!” 沐筱音有点紧张的说道,声音很小,但是米小经听得明明白白,顿时精神一振,集中精神盯着陈守义看,他心里非常好奇,这要如何出丹? 砰! 一声巨响,一团闪烁白色光华的液体喷出,被陈守义发出的真气阻挡,瞬间,就悬停在空中。 陈守义随手一划,这团闪烁白光的药液被分为七团,每一团都有拳头大小。 紧接着一个法诀接着一个法诀打出,落在药液团上,瞬息间,响起轻微的噼啪声响,每一团药液都开始急速收缩,很快就变成一颗手指头大小的丹丸,闪烁的白光也逐渐消散。 陈守义拿出一个玉瓶来,迅速将丹药收入其中。 米小经注意到,陈守义收完丹药,退后一大步,瞬间,地上亮起一片灵纹,然后轰轰发发的地火声逐渐消失,丹炉下的红色光芒也逐渐暗淡下来,他顿时明白,这个禁制阵法应该是用来关闭地火的。 随着地火关闭,周围开始凉爽起来,石壁边的那些普通人杂役,似乎都松了口气,一个个离开石壁,向通道口退去,到了通道口,他们都是默默的向着陈守义施礼,然后迅速离开,至于陈守义,就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很快,石厅就剩下陈守义,沐筱音和米小经。 当陈守义走出防护丹炉的禁制,他这才看了一眼米小经,说道:“筱音,这就是找来的丹童?” 米小经听着很像是蛋痛两个字,毕竟他对文字极其敏感,稍稍琢磨,才明白,应该是丹童,而不是蛋痛,想明白了他差点要笑出来,只是这里气氛凝重,就算他想要笑,也笑不出来。 沐筱音道:“老头,这是关老带来的丹童,名字叫米小经,喂,你去见见老头。”她指着陈守义,对米小经说道。 怎么这么彪悍? 米小经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念头,他看过陈守义的炼丹后,本能的知道,这家伙厉害,可是听沐筱音的口气,却没有一点尊重,要知道,她可是一个凡人,一个标准的普通人,他怎么敢这样说话。 米小经也不敢大意,这地方动不动就杀人,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被杀,不过让他卑躬屈膝也是不行的,他不卑不亢的说道:“见过仙师。”然后就不再说话。 陈守义扫了米小经一眼,忍不住惊讶道:“咦?练气大圆满……不是凡人啊!” 沐筱音吓一跳,她这才知道,米小经竟然是修真者。 陈守义虽然惊讶了一下,可是也没有继续追究,反正是关执事带来的,只要能用就可以了,他可是结丹老祖,区区一个练气大圆满的修真者,还没有放在眼里。 沐筱音有点不耐烦道:“是关老带来的,我哪里知道他是不是修真者。” 陈守义似乎很宠沐筱音,就算她说话很过分,也一点都不计较,说道:“好吧,的确不是你的问题,那就这样吧,以后跟着我,当我的丹童吧……嗯,待遇就比照外门弟子,你去帮着安排吧。” 沐筱音这才答应了一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虽然米小经感觉莫名其妙,不过,他也知道,这次总算有了具体的事情,在一个门派中,一旦有了具体的工作,那么就代表着可以融入这个门派,当然,米小经对剑心宗仇恨的心,一点都没有减少。 陈守义道:“好了,你带着他回去,安排好了,以后就来这里值班。” 沐筱音道:“那么他就是我的小师弟了吧?” 陈守义有点无奈道:“是,以后他就是你的小师弟,你要照顾点。” 第二十九章 灵泉洞府 沐筱音顿时露出欢喜的神情,看米小经的眼光,就像是看到一件新奇的玩具,让米小经心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丫头的眼光让人很不自在。 米小经心里在琢磨着,这沐筱音到底是陈守义什么人,为什么他会如此宠爱一个普通人? 啪! 沐筱音很豪爽的拍了米小经肩膀一下,笑嘻嘻道:“小师弟,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了,叫声师姐来听听……”她得意极了,竟然可以得到一个修真者当师弟,当真是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太爽了。 米小经心里好笑,不过他也相当的腹黑,点头道:“是,师姐……” 沐筱音顿时高兴的嘻嘻直笑,说道:“走!我带你去外门,登记一下身份,你可不是普通人了,可以换一个身份,有外门弟子的待遇了。” 米小经沉稳的说道:“是,谢谢师姐。” 沐筱音回头道:“老头,我带师弟去了……” 陈守义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 他也很无奈,这个丫头其实是他宗亲,很小的时候就抱上山,算是从小养大的,虽然资质不能修真,但是这些年宠溺下来,这丫头在自己面前,已经无法无天了。 沐筱音兴高采烈的带着米小经走出丹室,一路向着外门而去。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米小经惊讶的发现,这丫头的体力极好,上山下山,这一路很难走,可是这丫头气不长喘,一路蹦跳着就走过来了,要知道她可是凡人。 来到外门所在,也是一处院落,门外照例有照壁,上面书写两个大字,外门。 沐筱音熟门熟路带着米小经进入一个房间,他说道:“乔大叔,乔大叔,我来了!” 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笑道:“是筱音啊,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玩?” 沐筱音得意道:“乔大叔,这是我的小师弟,嘻嘻,过来领取身份铭牌,还有,老头说了,让他按照外门弟子的待遇,以后他就是老头的丹童了。” 乔真的注意力立即被米小经吸引过去,他只是一眼,就惊讶道:“练气期大圆满境界……好家伙,这都可以进入内门了,这是谁的弟子?” 沐筱音道:“管他是谁的弟子,反正以后是我的师弟了,乔大叔,快点,快点办理……乔大叔!”她用撒娇的口气说道。 乔真心里哆嗦了一下,别看沐筱音是普通凡人,可是他背后站着的是结丹老祖,乔真是筑基期的弟子,当然不敢得罪拥有这样背景的人,他笑道:“好了,好了,我找人来办,筱音别急,呵呵,别急!” 招来两个弟子,帮着办理米小经的身份,由于是陈守义指定的丹童,所以身份铭牌很快就办理完毕,没有丝毫刁难。 银色铭牌,换成一块金色铭牌,正面是草仁堂三个字,背面,米小经三个字没变,上面加了内门两个字,最下面有丹童两字,意味着以后米小经可以随意进入丹室了。 金色铭牌,在剑心宗意味着拥有正式的地位,不是可有可无的杂役凡人了,到了这一步,米小经算是莫名其妙的加入了剑心宗,运气之好,谁也想不到。 就连汪为君都在真言幢中感慨不已,这小混蛋的狗.屎.运不错,他当然明白,在一个宗门中,一旦拥有正式身份,就意味着只要不犯错,就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青袍黑带,金色铭牌,这就是剑心宗低级弟子的服饰,当然,青袍是缎子缝制的,黑色的靴子,是鹿皮制作的,黑带上可以挂一些低级符咒,一般而言,低级修真者,也就是练气期的修真者,腰间黑带上,都喜欢挂一些攻击和防御用的符咒。 所以在剑心宗,只要是低级修真者,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都是青袍黑带,他们是剑心宗的基础,剑心宗最多的修真者,就是这群人。 米小经已经换了一个住所,这是一个靠近崖壁的木屋,在屋后崖壁上有一个不大的洞口,里面有一口极小的灵泉,这个小院子,原本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真者居住,因为外出几十年都没有回来,宗门默认他已经死在外面了。 有沐筱音的帮助,死缠烂打之下,乔真将这个小院子让给了米小经居住,在低级弟子中,能够享受到这种待遇的人,可说是少之又少,有了这口灵泉,对于米小经的帮助可就大了。 灵泉对于衍修而言,作用并不大,但是对修真者而言,却是作用巨大,有一口灵泉,意味着有更浓郁的灵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要知道灵气是可以转换成真气的,灵气浓郁,修炼出的真气也多。 当米小经坐在灵泉边修炼的时候,他本身还好,真正兴奋之极的是在真言幢中的汪为君,他才是需要大量灵气的人。 米小经第一次在灵泉边修炼,就让汪为君得到了极大的好处,又由于汪为君的修炼,灵气涌入的速度简直达到可怕的程度,其中米小经仅仅是沾了点光,就让自己的真气提升了一大截,他甚至有种吃饱喝足的感觉,整个人都有点膨胀起来。 这道灵泉出水其实极少,只有拇指粗的灵水涌出,不过由于长时间没有人在边上修炼,小小的山洞里,灵气浓郁的仿佛要凝结一般,所以第一次修炼的效果最好,其中大部分都被汪为君吸收了,也让汪为君彻底稳固了元婴。 一旦元婴稳固,汪为君就开始修炼某种法诀,因为他要设法和米小经沟通,如果永远困在真言幢中,他觉得自己要疯,实在是太难受了。 晚上,米小经继续衍修,到了这个地步,米小经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瓶颈,练气大圆满,而练气到筑基,那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其中的艰辛,也就是修真者明白,目前米小经还缺一点手段。 凭借自己的实力,强行晋级,不是没有这样的天才修真者,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修真者,都需要筑基丹的帮助,才有晋级希望,这是一个大境界的跨越,而衍修同样,从缘觉期到观法期,一样也是瓶颈所在,一样是大境界跨越,不是那么容易踏过去的。 第三十章 低级修真者 米小经因为刚刚接触到了修真,凭借着衍修的实力,带动修真,所以初期极快,但是到了大圆满,同样被瓶颈挡住,目前他还没有这方面的认知。 米小经毕竟才十来岁,很多东西都不太懂,他现在就像是一棵小树苗,还在拼命争抢着阳光,争抢着生长的养分,这个成长过程中的磨难,无论是生活的,还是修炼的,对他反而有很大的好处。 第二天,米小经就去了丹室,这里距离丹室不算远,只要半个时辰的山路,就能到达。 昨天修炼的时候,米小经已经下定决心,既来之,则安之,自己的实力不够,那么剑心宗就作为他第一个真正提升实力的宗门,至于西衍门的灭门之仇,总是有机会报的,作为一个衍修,他是相信因果报应的。 不管是自己报仇,还是用别人来报仇,米小经深信,这因果一定会了结,在这之前,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提升实力,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看着自己宗门被灭,他就下定决心,这一生必须要超凡入圣,从此不受任何人的威胁欺压。 来到石洞口,一个低级修真者拦住去路,在看到金色铭牌的时候,这才挥手放行。 两个守门的修真者,有点好奇的看着米小经进去,一直到他消失在通道里。 “他不是普通人吗?怎么有我们外面弟子的铭牌?” “他应该是修真者,而且我看不透他的修为……” “他可是陈老祖的丹童……不过,陈老祖的丹童可不好当,搞不好会送命的,嘿嘿……” “别说了,被长辈听见,会处罚的。” “是,是,我只是随便聊聊……对了,最近好像不太平啊,听说灵鹤门最近山门崩塌,地火喷发,死了不少弟子……” “你哪里听来的?” “我有一个老乡,就在灵鹤门,他发了一只符枭,特意传音过来。” 米小经并没有听到两人的议论,一路走入石厅,也就是陈守义的丹室。 “小师弟,你来了!” “师姐好。” 两人的声音都很小。 既然打算隐藏在剑心宗,米小经就入乡随俗了,他现在也知道了,沐筱音虽然是普通人,但是地位不比低级修真者差,而且对他也很友善,这一声师姐,倒是叫的心甘情愿。 沐筱音笑嘻嘻的招手,米小经来到她身边,他也看到了陈守义坐在一个红色的蒲团上,距离丹炉大约两三米的地方,在闭目修炼,周围就没有其他人在了。 沐筱音小声道:“在这里等着哦。” 米小经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也站在一边等候。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陈守义深深吐口气,这才睁开眼,米小经只是觉得陈守义目光如电,扫视在身上,让他有极度的不安,他心里明白,这就是一种威胁,一种压迫,这是高对低级修真者的威慑。 米小经心里微微一寒,不过他没有任何举动,只是镇定的站着,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陈守义微微点头,他说道:“米小经,最近一段时间,你要抓紧学习丹药方面的知识,尽快掌握,你这个丹童是要配合我炼丹的,让筱音给你关于丹药和炼丹方面的书籍。” 米小经道:“是!”他不敢多说一个字,所谓少说少错,多说多错,不说没错,他现在就是用这个方法来应对剑心宗的人。 沐筱音说道:“好啊,好啊,我带小师弟去!” 陈守义道:“去之前,整理一下内丹室,顺便取书,一次可以拿一册,看完再换。” 沐筱音道:“好,我和师弟去整理。”她带着米小经来到一堵石墙前,取下腰间的身份铭牌,在石壁某个点上晃动了一下,顿时石壁就裂开一道口子。 米小经这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隐秘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个一人高的丹炉,周围有一圈青石案,上面摆放着不少草药和瓶瓶罐罐,还有一个书架,不过,书架是被禁制的,上面有不少书籍。 米小经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丹室。 帮着沐筱音整理了一番,事情不多,也不繁杂,只是十来分钟就整理完毕,然后沐筱音让米小经挑选书籍。 书架上的书籍并不算多,其中他看过的就有两册,就是上次沐筱音给的,这次又有新的书籍,他顿时兴奋起来,对于文字图片记载,米小经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他最喜欢的就是看书。 很快米小经就选中了一册,这一册书记载的是如何处理灵草,厚达三指,大概因为特别厚,所以米小经才选择的,他下意识的认为,书厚,上面的字就多。 沐筱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米小经下意识道:“我选择的不对吗?” “不是不对,而是太对了,奇怪,你怎么知道要选择这本书?” 既然选择对了,米小经就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书厚,才选择这本书。 **************************** 苍岷星。 剑心宗就坐落在这颗星球上。 距离剑心宗大约两千公里的地方,这里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一道剑光闪过,半空中出现一道身影。 他就是剑心宗的最强大的高手,剑心老祖,元婴后期的大高手,俞宏。 “奇怪,跑到哪里去了?” 俞宏看上去和年轻人没有两样,可年龄已经高达两百岁,一身火红战袍,一条玉带,脚下踩着一把黝黑的大剑,腰间系着一个绿色的葫芦,他的相貌是年轻人,可是头发和胡子却早已经雪白。 红芒一闪,瞬息间,俞宏已经出去几百米,他死死盯着一个沙丘,半晌,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腰间一抹,俞宏手中已经多了六面小旗。 这小旗制作的异常精美,深红色,上面有无数细密的火灵纹,这是**赤火阵旗,扬手间,六面小旗就飞出去,化作六道红芒,几息间,这六道红芒就落入沙丘四周,围出一块方圆千米的禁地。 一道法诀打出,伴随着一阵波动,俞宏念动咒诀,瞬息启动**禁制阵。 六道旗帜虚影,陡然从沙漠上升起,原本沙漠就很燥热,随着六道虚影升起,一团团火焰凭空出现,就听俞宏喝道:“拙!” 霹雳一声响,整个禁制范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一团团烈焰迅速连接在一起,形成大片的火海。 俞宏冷笑一声:“呵呵,我看你再跑?” 第三十一章 妖灵的悸动 **旗阵启动,顿时禁制范围烈焰滔天,俞宏就悬在旗阵上方,眼睛盯着下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已经取下了腰间的绿色葫芦。 葫芦上灵纹闪动,也就是说,葫芦是一种法器。 轰! 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爆发,瞬息间,火海中央的火焰彻底熄灭,只见一道黑影猛地从下方窜出,刹那间,无数道火焰射了过去,这都是旗阵发起的攻击。 俞宏冷冷的说道:“屈服吧,你是逃不掉的!” “嘎嘎……吱……” 这声音就像是铁器划过玻璃,尖利刺耳,听得人神魂颠倒,不过这对俞宏没有任何影响,他可是元婴后期的老怪,实力超凡,这点音攻,对他无用。 无数黑影闪烁,最终融合在一起,出现一个人影。 眼前此景,只要是修真者就知道,这玩意是妖灵。而所谓的妖灵,就是修真者的元婴试图修炼成散仙,最终失败,只能化作另外一种形态,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妖灵往往还保留有不少修真的手段,经过衍化,形成自己的奇特能力。有些实力高的妖灵,甚至可以硬悍元婴期的修真者。 当然,这只妖灵的实力还不够,也让俞宏费尽手段,战斗持续了几十天,一直到沙漠才算困住他。 任何妖灵都不愿意落在修真者手中,那时候,可就生不如死了,哪怕同归于尽,或者魂消大地,他们也不愿意被修真者抓住,除非遇上真正的大能者,他们无法反抗,甚至无法让自己死去,才有可能被抓住。 所以在修真界,妖灵从来都是珍稀宝物,俞宏也想得到,他千辛万苦,总算看到抓住妖灵的可能。 “只要你投降我,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甚至,我可以帮助你抓捕阴鬼,让你修炼……” 没等俞宏说完,那只妖灵呸了一声:“呸!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投降!”修真界的事情,他就算成为妖灵,心里也是明明白白的,一旦投降,就失去了一切,这如何能够忍受?当然宁死不屈。 俞宏暗自头痛,想要杀掉一只妖灵,以他的修为,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要活捉,真的很困难。就算他的实力高点,可是没有碾压式的实力,想要活捉,就不大可能,别看现在妖灵被旗阵困住,一旦他支撑不住,很有可能就自爆,那时候,自己可什么也得不到。 “你妄想……别想我屈服投降……杀!” 无数阴雷从妖灵身上冒出,疯狂地向前方射去,连串的阴雷炸响,让旗阵中的火焰飞溅。 俞宏脸色铁青,他伸手一指,低喝道:“起!” 整个空间瞬间都在颤抖,一道旗影闪过,顿时,无数火焰涌出,直接将阴雷消弭! 俞宏道:“没用的,无论你如何挣扎,落在我的**旗阵中,你都别想逃开!” “你别逼我……别逼我!” 烈焰燃烧,妖灵焦头烂额,要知道妖灵是最怕火焰的,它们最喜欢阴寒潮湿的地方,最好有极寒之物,对于地火,对于烈焰,那就是它们的天敌,它们天生就是阴寒之体。 俞宏精神一振,他知道已经逼得妖灵走投无路了,继续循循善诱:“只要你投降,我就停止攻击……” 妖灵被烈焰淹没,它嚎叫道:“我,我认输了……停下,快停下……” 俞宏脸上顿时露出极其兴奋的神情,他果断的说道:“好!”伸手一指,顿时滔天烈焰消失一空,也显露出狼狈的妖灵。 妖灵由于被烈焰烧灼,身躯聚散不定,忽而凝成实体,忽而散为黑影,来来回回几次,才算彻底凝结成一道黑影。 俞宏倒是不急,只要有旗阵围困,他相信这只妖灵跑不掉,既然跑不掉,他也就有了耐心,希望这只妖灵能够如愿投降自己。 足足半刻时间,妖灵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只是默默悬在半空中,周围还隐约可以看到旗阵的旗影浮动,那旗影上,隐约无数的烈焰,一股股旗阵特有的波动,让空气都波动起来。 俞宏拿着碧玉般的葫芦,上面的火灵纹闪烁,一旦妖灵屈服,这就是禁制它的法宝。 突然,妖灵动了,只见它突然抛出一颗圆形的珠子! 这珠子不大,差不多鸡蛋大小,颜色艳红,竟然是一颗乾阳之罡的珠子,对于一个妖灵而言,拥有这种东西,实在是古怪之极。 俞宏也是惊讶了一下,要知道妖灵想要收藏这种东西,就必须要一件至阴至寒的宝物镇压,才有可能携带。果然,艳红色的珠子出手,它就抛出另外一颗珠子,黑色的珠子。 只见,两颗珠子环绕着妖灵飞舞。 “我说了……别逼我……”妖灵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决绝,那是一种宁死不屈的口气。 俞宏陡然感觉不好,没等他启动旗阵重新发起攻击,妖灵毫不犹豫的惨嚎一声:“大家一起死!” 一点红芒和一点黑芒就撞击在一起,极阴极阳的碰撞,俞宏知道意味着什么,他脸色终于变了,煞白一片,他连咒骂都来不及,瞬间就出了旗阵,同时打出法诀,试图用**旗阵镇压。 也幸亏俞宏已经是元婴后期,虽然还不是大圆满,但已经拥有极短途的瞬移手段了,靠着这个手段,他才逃出旗阵。 极阴极阳的碰撞,却诡异的没有发出声响,两者相互消弭,瞬间,周围就黑了下来。 一股庞大的力量,拖拽着俞宏,这股力量是如此恐怖,就算俞宏也很难抵挡。 幸好**旗阵彻底启动,让俞宏挣得一丝机会。 但,**旗阵仅仅只坚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就这短短三息时间,让俞宏逃出千米之外。 就算这样,在旗阵湮灭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拖着他回来,以俞宏如此修为,竟然没有办法挣脱,差一点就被拖入其中,大约拖拽了七百多米,这股力量突然消失! 俞宏一口血喷出,这股力量突然消失,让他立即重创,紧接着一股庞大的力量猛然扩散开来,这股力量击打在俞宏身上,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击飞的球,直接就射了出去。 这一击,让俞宏足足射出几千米外。 龙套人物,已经在热烈的筛选了。感谢大家约——名! 另外,请大家继续支持老萧,点击推荐上的功劳有大伙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