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僧》 楔子 “还是不许我皈依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 中.国北方一个小镇。 山顶的一座小寺院叫清梵寺，香火很旺却名不见经传。 此时一间禅室门口围着许多和尚。似乎在偷听，但因为修行的戒律，不能靠太近。反而更像光明正大的听。 那么不管偷听还是明听，他们到底在关注什么呢？ 围在这个禅室门口的僧人有穿着普通灰色僧袍的僧人，有身穿袈裟似的僧人。 唯一相同的是，表情都有些怪异，无奈中夹杂着惋惜，甚至偶尔几个对视几眼，无声交流着什么。 种种情况看来，显然此时关注的中心，就是屋内的情况。 对了忘记说一点，其实禅室的门……是开着的。 —— 禅室内。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站在那里，对面，是一位老僧盘膝。 僧袍很旧但是一尘不染。面色平和无悲无喜。甚至眼睛微闭。 青年身穿僧袍，单手行礼，另一只手捻着念珠。 表情依旧平和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唯独，捻着念珠的速度，微微变快，体现出他的心境。 “为什么？” 青年看着老僧，似乎不管什么事，什么心情，嘴角总是不自觉挂起一抹微笑。 “是我修行还不够？是我心不诚？” 青年轻声开口，询问老僧。 面容年龄显然和老僧没什么联系但是。 莫名的，青年那个笑容，很像，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那么淡然，随性，坦诚。 老僧没有回应，只是坐在那里。青年也并不急，静静等待。 许久之后，老僧微微摇头，平静开口：“不管你问多少次，我的回答都是一样。” 缓缓睁开眼，老僧慈爱的目光看着青年：“你和佛门有缘……但缘，不在这里。” “哗啦。” 念珠突然洒落一地，青年手里只有穿念珠的断线。 平和的面容依旧，只是笑容慢慢消失而已。 老僧看了散落念珠一眼，再次闭上眼睛。 门口的主持叹口气，走到门口没进来，对着青年背影：“算了恒弃。德空师叔祖总有他的禅意，不行的话就先继续做一名俗家弟子……” “俗家弟子。” 青年突然转身打断主持的话，微笑重新呈现在嘴角，双手合十行礼：“又何有法号？” 住持一愣，讷讷张口要说什么。青年却低头沉默一会，慢慢朝前走出门口。 “一日未曾踏入空门……我还只是苦海一叶扁舟。” 所有僧人目送青年一步一步不快不慢走出去，渐渐消失在拐角不见。 禅室老僧从始至终未曾有任何反应，住持沉默一会，轻叹口气，挥挥手驱散议论不已的僧人，双手合十，迈进禅室，转身，将门关上。 —— “恒……韩弃师兄，还是不行吗？” 虽然是一座小山，但是风景独好，确实适合修行寺院建立于此。 如今的社会，现代化都市化进程极快，哪怕这里只是一个北方的小镇，偏远地区，想找到这样一个地方都不容易。 一块山石上，微风徐徐。放眼远处都是山林，还有落日的余晖。 唯独照在独坐在此的韩弃脸上，出神的眼睛没有什么聚焦，任由风吹动僧袍，不语不动。 僧袍不动风不动，其实或许，是心动。 仿佛早习惯这样的状况了。哪怕关心的问一句没有回应，几人也都叹口气，没有打扰他，只是微微行礼，转身离开了。 不过偶尔谈论的话语，还不时传来几句。 “真不知道太师叔祖是怎么想的。不说其他，这些年入寺最心诚的就是韩弃师兄了，居然一直不让他出家说什么缘不在此。” “缘不在此……又怎么会从小就在寺院长大？” “就是。还以为古时候呢？随便遗弃个婴儿到寺庙？什么年代了？现在想找个和尚出家多难？良莠不齐私心泛滥，进来还要谈工资谈待遇，少了都不干。不满意还跳槽到别的寺庙。” “或许……是太师叔祖有什么私心？” “慎言！！” “是我妄言了，师兄莫怪。” “太师叔祖得道高僧，少林方丈都时常邀请切磋佛法，更何况韩弃师兄就是被他老人家捡到寺院养大的。会有什么私心？” “啊？！那怎么还……还一直不让恒弃师兄遁入空门？！这些年随随便便进来的什么非主流，说什么出家很酷这都让进来了，结果没几天就还俗。” “韩弃师兄的禅法修为和武学造诣，少林寺也邀请他过去切磋禅法和武术。破例让外门弟子入藏经阁观看经书秘籍。而且以俗世的环境来讲，这些年他在外修行考上大学发表论文经常被邀请各地**，即便不出家也能找个不错的工作，吃穿用度都不愁。偏偏一直就想遁入空门。反而太师叔祖却总是不让他出家。这可真是……” 渐行渐远，再也听不到。其实就是听到，也不会影响坐在那里的青年，也就是韩弃。 之前什么神情，此时依旧是。 只是眼神闪过的怪异和让人难以理解的笑意还伴随着无奈。 这很难形容，是怎样一种情绪。 —— “太师叔祖，您也考虑一下我的难处好吧？” 说起来也是住持，四五十岁了。可是毕竟如今的年代，信息时代网络那么发达，社会发展节奏那么快。和尚之间说话也不可能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么俗套了。 说到底都是各种原因出家的人，如果不然，外面的花花世界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当然，佛门不注重这些。 一切皆空。 不管言语举止时代怎么变，佛就是佛。 此时只有德空老和尚和住持行善在此，说话就没那么讲究了。如同叔侄的模样。 当然，只是行善。 “多少年了？佛教在发起国印度都已经绝迹……” “是尼泊尔。” 德空还是那副面容，随口说了一句。 “什么尼泊尔？” 行善反应过来，失笑无奈：“可佛教创立的时候，尼泊尔还是属于古印度的。” “今天已经不属于了。” 德空呵呵笑着，还带着点为老不尊的调皮，和刚刚面对韩弃甚至一直以来面对众多僧人的模样都不同。不过这并不是他故意在他们面前如此，只是历来如此。 或者高僧都这样？ “随您怎么说吧。” 行善也是习惯了，摆摆手，骤然表情严肃看着德空老和尚。 “但是恒弃属于这里，属于我们清梵寺。” 德空老和尚收起笑容，双手合十。 “是韩弃。” 看着行善，德空老和尚摇头：“他自己刚刚说过。一日未入空门，又何有法号？” 行善眉头皱起，来回踱步，骤然停住看着德空：“到底什么缘不在此，拦了快十年就是不让出家修行？外面都传您有私心，为了某种目的就是不让恒……” 行善停顿一下，开口继续：“不让韩弃剃度出家，可我不信。孩子是你捡来的，从小养到大的，俗世的情感他是你最亲的人，您更是他唯一的亲人。更别说全寺上下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人禅意悟性高，更别说外面那些花花绿绿的寺庙除了骗施主香火再无他用，开个光都是骗人。” 德空不回应，行善下意识张口要说什么，却突然有些咯脚。低头一看，叹了口气。一地散落的念珠，是刚刚，韩弃捻断掉落的。 德空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这个住持坐在那里皱眉的样子，伸腿站起，腰有些弯曲，毕竟年岁大了。 低头蹲下，将一颗颗念珠捡起。 住持一愣，下意识要跟着一起捡。德空老和尚摆摆手，只是很慢的，手却很稳的，将念珠捡完。 二十七颗，从捡他来到现在，一年一颗，自己送的。 德空老和尚出神看了一会，嘴角弯起笑出来。只是随手拿出一条丝线，将二十七颗念珠，重新开始一一穿起。 “铃铃铃。” 突然手机响起。 住持下意识从怀里掏出手机，德空老和尚摇摇头，住持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背过身接通。 如今的年代……是吧。 住持有手机，也不算新鲜事了。 只是接通后，尴尬的情绪转眼而逝。尤其，接通的，还不止一通电话。 “额……徐镇长……” “没成。师叔祖还是没同意……” “镇长秘书？给恒弃……对对，是韩弃……” “这个……我们还没决定，再说韩弃的佛缘还是很……” “不能这样吧？本来我们的经费就……” “那好吧。不勉强，随缘……” 挂断电话，住持皱眉沉思，转身就要对德空老和尚说什么，结果电话再次响起。 “您说您是……” “啊，恒弃的研究生导师……” “这个……我以为他回来之前处理完俗事了……” “他和我们佛家有缘……” “您不能这么说吧？寺院也需要人才，尤其他……” “我们自己要不要是我们自己做决定的事，外人……” “您这样不好吧？虽然我们的确还没决定他皈依本寺……” “那好吧。我会转达的……” 挂断电话，住持无力回头看着德空老和尚。 “你不要，外面大把人要。” 指着手机，住持对着德空老和尚：“镇长要找他做秘书，手续都办好就等他过去了。他大学研究生导师也等他一起，那个课题他是核心。尤其听说我们根本就没同意他遁入空门，敦促我们赶紧放人。” 德空老和尚笑着：“是吗？看来这些年他出外求学，收获确实不小。” 住持失笑：“什么年代了，我的师叔祖。哪怕您年轻时候也是天下大乱的时候，哪有佛门寺庙能成为清净地的？不说兵荒马乱，连吃的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太平了，有谁放着好日子不过来出家当和尚的？恒……韩弃在外面这么多年到底什么样我们都不知道。” 晃着手机，住持开口：“只是几个电话就能可见一斑。” 手机突然又响起，住持一边摇头接通，一边对着德空老和尚：“我可就指望他带着清梵寺这上下几十口人过上好日子，香火更旺。不敢说赶超少林寺，至少在北方，要有名气。您可别再说什么有缘无份缘不在这里……喂您好。我是清梵寺住持……” 主持开口，对面说了几句话。 突然住持愣在那，表情惊讶。 “您……您说您是谁？什么部长？！” 住持听了一会，脸色一变。单手行礼好像面对的不是手机而是人一样。 背过身语气谨慎：“是……其实我们还在考虑……” 那边说了几句什么，住持一脸为难却不敢表示：“那个……清梵寺毕竟是恒弃长大的地方，而且少林寺未必看得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德空老和尚都一直平静穿着念珠。没有理会住持和对方通话的模样。 “那……那我们最后再考虑一下……” “您放心不会太久……” “今天？今天有点……” “好好，就今天。我明白。” 慢慢再次挂断电话，住持看着手机出神一会，无奈叹息笑着看着德空老和尚：“师叔祖，您看我这个住持，还像一个和尚吗？是不是越来越像俗世的公司经理了？” “呵呵。” 念珠穿完，德空从怀里拿出一颗穿进去，二十七颗变成二十八颗，不多不少。 “正好二十八颗……时候到了。” 喃喃自语看着念珠出神。 主持不解看着他：“您说什么正好又时候到了。” 德空没会有，看着住持无奈的笑容，摇头起身：“不像和尚的住持，和佛有缘的俗人。” 住持失笑：“韩弃是俗人？！那我不是更俗了？” 德空老和尚点头：“所以你是住持，他还是俗世之人。” 住持皱眉：“刚刚的电话就不是什么镇长导师了。省里的刘部长。” 指指棚顶，住持压低声音：“说上面有首长压下命令，让我们放人送他去少林寺皈依……只是估计恒弃曾经拒绝过。所以这边听说我们还是不接受他在清梵寺出家，最后给我们一天时间。明天还不接受，他们准备过来接人。这回想不放人都不行了。” 德空老和尚沉默片刻，平静点头示意住持：“让他来吧。” 住持一愣，一脸喜色走出去吩咐人去找韩弃。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韩弃的声音传来。 “住持……太师叔祖。” 住持起身开门，韩弃站在门口，双手合十。 “刚刚很多人打电话让我们放人，你看看是不是和他们联系一下，先缓缓……” 韩弃双手合十行礼：“住持不用担心。” 住持一愣，下意识张口要说话。 韩弃却站在门口不进来，看着德空老和尚：“太师叔祖找我，可是决定有所改变？” 德空笑了笑，转身看着墙壁。 “你和佛门有缘……缘不在这里。” 德空背手捶着腰，仰头看着一副挂在那里的字。 草书，行云流水。不仔细看认不出什么字。 但这里几个都知道，是四个字。 缘起缘灭。 韩弃一顿，沉默许久，合十行礼：“恒弃明日下山，继续求学。直到太师叔祖同意为止。” “韩弃啊。” 住持无奈开口，转头皱眉看着德空老和尚。 德空老和尚没多说，转身看着韩弃，慢慢走上前，将穿好的佛珠递过去。 韩弃低头，数着上面的念珠。 一直数到第二十八颗，韩弃手一颤，看着德空老和尚。犹豫许久，弯腰行礼。 “但是这次，太师叔祖能不能告诉韩弃，为何我和佛有缘……却缘不在这里？” 德空老和尚笑了笑，看着韩弃：“你呢？八年时间漂流在外，只因为我说你缘不在这里无法皈依……悟出什么了？” 韩弃想了想，看着德空老和尚，平静开口。 “韩弃悟出或许太师叔祖是让我用佛门普渡众生的态度到俗世渡己渡人。” 住持看着德空老和尚，他都不由自主反应过来，也许师叔祖还真是这么想的？ 和佛有缘，就是从小被父母所弃放在寺庙门口然后从小在寺庙长大。缘不在这里就是不应该出家做全职和尚，而是去俗世做事。 是这么解释的吗？ “既然这样。” 德空老和尚看着韩弃：“为什么不直接入世，放弃皈依？渡己渡人，未必需要遁入空门。也许你在俗世中，能做到的更多。” 韩弃摇头：“拥有行善的心，不等于去做行善的事。而拥有行恶的手段，也不等于已经行恶。” 看向德空老和尚，韩弃开口：“每个人都能杀生，不代表每个人都杀过生。每个人都能救人，不代表每个人都救过人。” 韩弃再次行礼，转身迈步离去。 “我在俗世拥有的一切其实微不足道，比我强的人有太多太多。” 德空老和尚沉默，许久之后，面带微笑看着韩弃轻轻点头。 韩过慢慢走去，只是在住持惊讶的目光下，一边走，一边随手解开僧袍搭在手腕，最后一身便装在身，已经迈步朝着下山的小路走去。 “但不管行善还是作恶……有心无力和有力无心都做不到。” 住持皱眉就要抱怨。明明刚刚说了叫他来吧，是已经有松动的意思。结果人来了，还是死硬就是不同意。这算什么？ 只是主持刚要转头对着德空老和尚说话，却发现不知何时禅室居然只剩自己，再没别人。 只是一句话传进耳朵，让脸色难看的主持，转瞬间，变幻为惊讶，和欢喜。 —— 要离开的韩弃，没有茫然和失落，已经不是第一次没法通过，一定还是自己有所欠缺，或者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 从小将自己养大的老和尚，是他最亲的人。他总说自己和佛有缘但缘不在这里，就一定如此。 虽然，他还是没懂自己的如果缘不在此，到底在哪？ 但不管怎么说，二十八岁的年纪，他没有浪费时间。 突然驻足，手里拿着念珠。韩弃沉默一会，转身再次看看清梵寺一眼，他想也许以后，又好很久才会再回来。 生活这么多年的地方，全都印在眼中，印在心里。韩弃沉默一会，转身再没有留恋的迈步下山。 “痴儿，痴儿。” 哪怕禅心很难波动却也被吓一跳。 此时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德空老和尚笑着背手站在面前。慈爱地看着韩弃。 韩弃讷讷转头看着清梵寺正门，又看看面前的德空老和尚。 “不知太师叔祖还有何事？” 德空老和尚走上前，抬手拍他头一下：“这里没外人，别装模作样了。” 韩弃看看周围，憨笑扶着德空老和尚坐下。 从小被养到大，两人的确是最亲的人，没有之一。 所以没人的时候什么样，只看德空老和尚的调皮，韩弃和他的神情笑容很像，私底下自然也没那么严肃。 失笑叹息，韩弃自己也坐到一边：“我就说不让我在这里剃度修行，连教我的东西都留了一手。” “我只说你的缘不在这里，可曾说过不让你在此剃度皈依？” 德空老和尚看着韩弃眨眨眼，开口示意。 “额……哈？！” 脱掉僧袍的韩弃恢复了生动的情绪，此时听他这么说，不解还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模样。 德空老和尚呵呵笑着，看着韩弃，揉着他的头。 “那几个电话……是你让打的？” 韩弃轻咳一声，偏头摸摸鼻子，只有在德空老和尚面前才露出孩子的一面哪怕今年都快三十岁了。 “倒也不全是……呵呵。” 德空老和尚无奈摇摇头笑着，指指他没说话。 韩弃一顿，看着德空老和尚摊手：“那您看。您不稀罕我，我还上赶着。可说实话他们巴不得我没法出家。您不知道他们得知我居然要去当和尚而且是全职剃度那种震惊成什么样。” 韩弃还手比划一下大小的幅度。 “嘴张这么大。” 德空老和尚没什么回应，只是随意开口看着韩弃：“那你为什么还回来？是觉得我故意阻挠你皈依？” 韩弃表情凝固，沉默一会，摇头开口：“我当然不会那么想。” “其实你不信佛。” 德空老和尚突然开口，笑容不变好像说了件很平常的事。 韩弃脸色一变，眉头微皱看着德空。 “我不信佛？” 德空直视韩弃，摇头开口：“你只信佛的理念，普渡众生。倒背经文多少卷，其实你自己又信多少里面的内容？除了你最喜欢的心经以外。” 韩弃低头沉默，许久之后，抬头看着德空老和尚：“如果真是佛，也从不要求别人一定信他，而是信自己。背诵经文的意义也从来不是破什么记录或者让人觉得学识禅理有多么深厚，归根结底还是帮助自己认清佛家世界观。” 德空老和尚笑了笑，再次恢复慈善老和尚的模样。 “我知道。” 德空老和尚看着韩弃：“对你来说，出家只是一种执念，或者一种习惯。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是你的一份依赖，寄托。你的出身和经历，终归要过这一关，才能如同俗世的普通人过着以后的生活。” 韩弃哭笑不得：“拜托啊！您什么都知道！然后就是不让我皈依！不是看您年纪大了我都以为您是故意玩我。” 德空老和尚笑着：“那和年纪大小有什么关系？” 韩弃惊愕张大嘴指着德空老和尚，倒吸一口凉气。 气的。 “呵呵。” 德空老和尚笑得那么欢畅快意，只是许久之后，笑声慢慢收起。 “你和佛有缘……但你的缘不在这里。” 韩弃无力叹息，半响点头：“所以您过来追上我，结果还是要我放下然后入世？” 咧嘴抬头，韩弃板着手指：“刚刚回来在禅室您拒绝一次。之后叫我过去，又拒绝一次。等我走出寺庙大门您提前拦着，再拒绝一次！” 叹息看着德空老和尚，韩弃出神：“我今年快三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再不同意我皈依，入世之后估计以后都很难回来了。” 停顿一下，韩弃开口：“或许……五六十岁的时候回来养老？教教小和尚打坐学禅吐纳气功？” 德空起身，轻轻推开韩弃搀扶的手：“如果不打算回来的话，在俗世没有要做的事吗？宏愿不是只能佛家才立，你没有想要完成的心愿？” 韩弃想了一下，抿起嘴角看着德空老和尚：“很普通也没什么特别的心愿。就是不想再有我这样的弃儿存在。如果还是要有，那尽量让他们过得好一些，不会觉得自己比别人少什么。” 德空老和尚点点头，看着韩弃：“佛门讲究因果。你可知我和你的因果是什么？” 韩弃收起笑容，合十行礼：“韩弃不知。” 德空老和尚盘膝坐在韩弃面前，双手合十：“你是弃儿。这是因。可我将你捡起，就改变了这个因。那么这个果，也要我来了结。让你圆满。” 韩弃一顿，抬头看着德空老和尚：“如何了结？” 德空老和尚看着韩弃，轻笑开口：“如果始终不曾放你遁入空门，而寺庙却让你出家。你说，你是被佛接纳了，还是被佛放弃了？” “额……” 韩弃摇头：“您这是伪命题。怎么说都对，怎么说都不对。” 德空老和尚站起，轻笑转身朝山下走：“悟了就是悟了，不悟就是不悟。有时候看似差一点，但是不管差多少，不悟就是不悟。” 韩弃一愣，讷讷看着德空老和尚的背影消失在山下，下意识要追过去。 “您去哪啊……” 只是身影已经看不见的同时，身后一声召唤声也将他追出去的身形打断。 “韩弃师兄。” 韩弃回头，两个小和尚面带笑容看着他。 “恭喜了，韩弃师兄。住持让我叫你去剃度。” 韩弃咧嘴愣在那，不解看着两人，又看看山下，追了几步过去。可此时哪里还有德空老和尚的身影？ 只留下韩弃一个人迎风站在那里，许久未动，也更无语。 —— 跪在那里，一切程序简略不提，总之将头发剃掉之后，戒疤在一九八三年取消后就不再用了。僧袍佛珠以及光头，一切结束之后，韩弃将在明日正式更名法号恒弃，但此时还不行。 重新安排了住宿。领了新的僧袍，按资排辈，明天开始随着已经出家的师兄师弟们早课，参禅。 这就是韩弃一直想要的生活，终于达成那一刻，反而觉得有点突然和……茫然。 莫名的那种。 或许只是一种激动的情绪吧？在俗世近十年时间沾染很多浮躁，既然已经遁入空门就该一一摒弃。 但之前未解的问题就是太师叔祖在寺庙门前和自己的那段话。 此时他想找他再去求教，但整个出家剃度仪式上都没见到他，甚至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没碰到。属于德空老和尚的禅室空空如也，不知去向。 翻来覆去睡不着，没多久干脆坐起，下床出去。 再次来到德空老和尚的禅室，依然没人。 来到白天静坐的那块山石。 晚上没风月亮也圆。 坐在那里打坐，让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想着之前德空太师叔祖和自己的对话。 “我明白了。” 突然韩弃眼前一亮，叹息摇头。 其实一点都不难理解为什么韩弃这种情绪，就是那个伪命题嘛。 他想要的不是这种皈依，而是在德空太师叔祖的认同之下，剃度出家，从此和清梵寺上下真正成为一家人。 他是个弃儿，这是他的心魔或许。 他始终没有归属感，对普通人很简单的问题比如你家在哪，你父母是谁。 对他来说也许是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答案。 然而他唯一最亲近的人，德空太师叔祖，他唯一长大的家。 清梵寺。 他要的是真正的融入，而不是这种勉强的，形式上的加入。 因为他和其他和尚师兄弟，不一样。 “你和佛有缘……但缘不在这里。” 突然韩弃心头，莫名闪现出这句话。额头冒汗眉头紧皱，因为随后他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你和佛有缘……但缘不在这里。” “你和佛有缘……但缘不在这里。” 就这样一句话，反反复复在恒弃心头闪现重复。明明是无声的，可是韩弃想不看都不行，想睁眼不行，想动都不行。 头昏耳鸣，额头的汗，耳边的汗，甚至是面颊的汗，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莫名有些恐慌，好像遇到极大危机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显然目前来看自己遇到的状况是什么都不能做。甚至更不知道持续多久。 那么或许有一件事是他唯一能做的，念经。 心里默念，也许能让自己至少平静一些。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是他最喜欢的心经，和其他也熟背倒背的不同。 唯独这本经，是他最认可的。 那么下意识的，他要念经，也一定是这部只有几百字的心经。 只是越念越无法呼吸，越念越晦涩，就当他感觉自己就要窒息的时候，也刚好念完。 突然一切症状都消失了。 韩弃下意识松口气。或许真的起作用了。 但马上他就会发现这不是结束。 他感到让一切症状消失的原因不是症状消失，而是他自己慢慢抽离自己的身体，随后就被卷入到莫名的漩涡中，失去了意识。 这样也好，至少，没那么难过了。 —— 第二天早上，韩弃被寺院早起修行的僧人在山石那里发现，除了身上的那串随身携带的念珠不见了以外，此时已经盘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了气息。 用佛门的话说就是…… 圆寂。 用俗世的话说就是…… 挂了。 第一章 奇怪的人 罗纳德。 神赐大陆罗曼帝国的一个边远小镇。 靠近魔兽山脉，所以基本上人烟罕见。 即便这是个小镇，但也没多少人。尽管算是神赐大陆三大帝国版图最靠近魔兽山脉的一个地方，依然距离魔兽山脉很远。 原因很简单。 魔兽山脉，顾名思义。 不止因为这里魔兽经常出没，最主要的是，这里的魔兽也最齐全。 最低一级魔兽到最高九级圣兽全都在这个山脉里安家。 听说不是主动的，曾经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之后，惨胜的神族用尽最后的神力才将魔兽赶到这里栖息并且从此不再出没魔兽山脉以外的世界。之后神族退出神赐大陆历史，据说去了天界。这也算是给之后主宰大陆的人类去除一个魔族以外的最大隐患。 当然，魔兽不再离开魔兽山脉的同时，人类，矮人，精灵，兽人等各种族也更是不会靠近这里。 因为太危险的同时……被魔兽攻击死了也白死找不到说理的地方，才是最根本原因。 不说九级圣兽，就是低等级魔兽也不是寻常人类可以抵抗的。 而这种边远山区也不会有会斗气的骑士和会神术的魔法师驻扎。 真的被攻击了，有危险了甚至命都没了，也没有谁敢进去要个交代之类的。 而此时介绍了这么多，其实只是为了反衬在这个小镇和魔兽山脉边缘的交界，甚至理论上已经算是处在魔兽山脉范围内，一个废弃石屋中的一小队人。 他们居然就这样出现在这里，顶着上述的种种靠近魔兽山脉的禁忌和危险，居然已经进入魔兽山脉的范围。 他们是谁？目的是什么？ 反正……总不会是来旅游的吧？ —— 外面风在席卷，雷电交加。天灰蒙蒙的。 “哗啦，哐。” 门被用力推开，外面的风和闪电声都袭进屋内。 费力关上门，声音小了很多。仿佛石屋内外隔着一道门，就是两个世界。 “这鬼天气……” 威尔逊整理一下红色的披肩，摘掉头盔呼出一口气。他是罗曼帝国近卫骑士团的小队队长。一身银色鳞式轻铠甲，腰间一把红色的骑士剑。 抱怨了一句天气，威尔逊转身走向一个同样穿着铠甲的骑士面前。这个骑士是短发，身材照比威尔逊要瘦很多。而且面部线条虽然也棱角分明但是却很秀美。尤其长长的睫毛…… 好吧说到这不用说了。 这是个女人。或者说至少从穿着样貌讲，是个女骑士。 不过威尔逊对她的称呼，有点反转而已。 “罗蒂雅公主，外面好像天气越来越差，我建议……” 威尔逊没有说完他的建议，因为此时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臂已经抬起打断他的话。被称为罗蒂雅公主的女骑士站起，看着不比威尔逊矮多少，至少一米七五的身高。走到石屋门口的缝隙，看着外面顶着将马匹牵到石屋后挡风的十名骑兵。 “已经到了，现在退缩那当初不来不就好了。” 威尔逊语气一滞，皱眉上前：“公主殿下，魔兽山脉至少近百年来没有人靠近了。这里居住最多的是矮人一些散落的族群。暴躁脾气的他们也不敢轻易出入魔兽山脉……” 透过门缝看看外面，威尔逊躬身开口：“还有这样的天气，我总觉得有些不安。要知道我们已经进入魔兽山脉的范围。随时会遭遇魔兽……” “我一定要采到落日花。” 罗蒂雅转身打断威尔逊，表情异常坚定。只是紧紧抿起的嘴角也能多少显示出，她其实也不是对潜在的危险无动于衷。 威尔逊沉默片刻，暗自叹息行礼不再劝说。只是看看周围，威尔逊靠在篝火边坐下，手烤着火：“公主殿下，其实来之前您应该找一个高手跟着的。至少别是我这种斗气只有三级的正义骑士。” 罗蒂雅看看威尔逊，没再扳着脸，而是弯起嘴角笑着坐过去。 “尊敬的正义骑士威尔逊大人，才会好心陪我偷跑出来到这种危险的地方。” 随着这样的一笑，高大英气的女骑士，瞬间还带着一点顽皮的模样。威尔逊迎来这样讨好的笑容，叹息笑着瞟她一眼，带着点无奈。 “那至少要安妮瑟跟来吧。” 罗蒂雅表情凝固，低头拨弄火：“告诉了安妮瑟，不就等于告诉了查理斯？让他知道是一定不会让我出来的，尤其，还是为了他而冒险。” 威尔逊沉默，想想也对。不过看着罗蒂雅，威尔逊也是眼神喜爱和信任的。 当然这份喜爱和信任同男女之情没太大关系。 罗曼帝国的皇室是辛婉王朝。表面上威尔逊是近卫骑士团的小队长，罗蒂雅是罗曼帝国的皇帝奥尔德三世小女儿，也就是四公主殿下。 但是从亲属关系来论，威尔逊的母亲和罗蒂雅的母亲，是亲姐妹。威尔逊今年二十七岁，罗蒂雅二十岁。从小就一起玩到大…… 因为从小罗蒂雅不是在皇宫长大，她的母亲……也不是皇后。 信息量略大是吧？ 但总之两人的私人关系也能解释，罗蒂雅是偷跑到魔兽山脉附近这个危险的地方要找一种叫落日花的什么。偷跑就意味着不能让人知道，而能随着她偷跑出来护卫在身边的，也必须是私人关系非常亲近的人。 “可惜……” 加了点柴火，威尔逊慢慢收起笑容：“二王子查理斯殿下是弃儿。不然也不用你以尊贵的公主身份，冒险跑到这种地方为他采集药材。” 罗蒂雅沉默，出神看着火光：“尊贵？我也只是一个私生女而已。母亲是谁都不能承认……” 威尔逊皱眉摆手打断她，罗蒂雅回头看着门口，拴好马匹的十名骑士走进来，关好门行礼，在另一边升起火堆烤火围坐，并不打扰威尔逊和罗蒂雅。 只不过因为他们也进来了，很多话，也不好再多说了。 风还在门外席卷着闪鸣声一阵一阵。十几个骑士烤火聊天暖和了下身子，然后就是等待。 威尔逊递来吃的。罗蒂雅没接。自己起身来到门口，透着缝隙看着外面，眉头紧皱。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罗蒂雅喃喃轻语。 威尔逊吃完东西，走到十名骑士身边叮嘱他们进食，听到罗蒂雅的话，随口对着十名骑士中的一个询问：“都安顿好了吗？侦查也做好了吧？” 一名骑士站起行左胸骑士礼：“是的威尔逊队长，马匹安顿好。而且已经查探过，方圆五百米之内没有什么动静……”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这名骑士的话。 瞬间屋内安静下来。 全都下意识看向门口。罗蒂雅更是被吓了一跳。 “请问，有人吗？” 随着敲门声，还有询问声。 面面相觑，那名骑士讷讷张口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因为威尔逊眯着眼睛，表情严厉瞪着他。 “哈。” 站在门口的罗蒂雅噗嗤一笑，看着那名骑士尴尬的样子，对着瞪着那名骑士的威尔逊摆摆手，探身看着外面，随即，将门打开。 “罗蒂雅……哎。” 威尔逊刚要上前阻止，但是门打开不说，一个身影已经走进来。他是要提醒罗蒂雅的，这种天气，这种地方，莫名出现一个陌生人，还是在小队探查五百米内没什么动静的情况下。你都不防备的直接开门，这是很没出外游历经验的体现。 不过威尔逊倒是也没太在意，毕竟这里这么多人，除非出现的这个是人形魔兽，不然也没什么需要怕的。 只是这个人……确实有点可疑。 “抱歉。” 一身吟游诗人的长袍，类似。 因为吟游诗人的长袍是到膝盖的，而他的这身，几乎到了脚边。 他的长袍是白色的，不像吟游诗人那么宽大，他这身是贴身的那种。 威尔逊下意识皱眉，手握着长剑。 在这人说了声抱歉之后将一个奇怪的好像帽子的东西摘下放到一旁…… 居然露出了没有头发的……光头？ 虽然面容很和善，带着微笑，尤其长得还挺帅气。配合温和的笑容让人觉得很有亲切感的同时，却也莫名的让人抵触。 这不怪威尔逊，纵观整个神赐大陆，几乎没有谁是光头的。 除非因为生病或者某种原因从此不长毛，否则自己剃下去的可能都没有。因为不管什么种族，发型习惯有多大差异。但相同的是，没有哪个种族会当做毛发是自己身上可有可无的东西。有些种族尤其兽人，甚至从来不会主动减去，一生之中有多长留多长直到死。 此时这个人不止没有头发，胡须也没有。 十**岁二十出头的年纪，背着一个行囊。对着面前距离最近的罗蒂雅，单手竖在胸前行礼。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奇怪的。 威尔逊打量着他的光头，动作，最后将目光投向他的怀里。 他单手行礼。另一只手，抱着一个襁褓。 而襁褓露出一个，大概不足白天的婴儿圆圆的小脸。 风还在门外肆虐，屋内没有声音，都被这个进来的怪人，吸引了所有关注。 一直到，婴孩的啼哭，打破了，这所有的一切。 “哇~哇~哇~” 第二章 弃儿 “抱歉，孩子饿了……我能用一下火吗？” 打破了沉默，就意味着要继续下去了。 不管是接受这个奇怪的人进来避风雨，还是给他赶出去。 哭声最先惊醒的不是别人，而是眼前的怪人。 轻轻哄了几声，怪人礼貌询问罗蒂雅。 “等一下。” 没等罗蒂雅回话，威尔逊已经走过来，冷着脸看着愣在那的怪人：“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出没？” 指着怪人怀里哭闹踢动脚丫的婴儿，威尔逊开口：“还有，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怪人一边哄着婴儿，一边抱歉笑着：“是这样。我从附近的一个矮人部族过来，要去罗纳德小镇，结果走到这附近看着打雷闪电风又大，就想过来避一避。” 威尔逊手依然握住剑柄：“矮人在南方，罗曼帝国在最北方。” 怪人刚要开口，突然刚刚那名汇报方圆五百米布拉布拉的那个骑士指着怪人对着威尔逊：“队长，你看他的眼睛，他是弃儿！” 威尔逊一愣，下意识看着怪人的眼睛，居然是黑色的瞳孔。“你是弃儿？”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罗蒂雅惊讶开口看着怪人。 怪人一顿，摸摸鼻子，叹息笑着：“如果按照神赐大陆的描述和定义……那我的确是个，弃儿。” 说完晃晃怀里哭闹的婴儿，怪人对着罗蒂雅：“对了，她也是。” “她？” 神赐大陆通用语，男人的他和女人的她是有区分的。 下意识看看婴儿的黑色瞳孔，又拨开襁褓看着婴孩的双腿间，果然是个女孩。 罗蒂雅弯起嘴角要说什么，手臂被拉住拽到一边。 “身为公主，别和弃儿有接触。” 罗蒂雅眉头皱起，转身看着威尔逊要说什么，威尔逊却表情严肃瞪着她。 罗蒂雅咬着嘴唇沉默，随即转身走到一边坐下没再多说。 “那你是矮人和人类的弃儿？” 怪人抱着婴孩，点头开口：“他们说是要迁徙，我和她就被留下了。所以打算去距离最近的罗纳德小镇，不过迷路了，所以……” 威尔逊仿佛得知他是弃儿之后，按着剑柄的手就慢慢放下。甚至连刚刚追究他言语漏洞的兴趣都没了。 “我们是罗曼帝国近卫骑士团的骑士。” 威尔逊指着怪人：“身为弃儿没资格和我们呆在一起，给你一支火把离开这里。” “呵。” 刚刚那名骑士轻蔑笑了一声，和其他九个骑士笑着嘀咕什么围坐烤火。 威尔逊面无表情示意怪人。 怪人有点无奈，看看几个骑士，随即抱着哭闹的婴孩：“不要吧？我没什么，但是外面风大雨大，孩子又没吃东西，受不了的。” 威尔逊不为所动，拿起一个火把递给怪人。 怪人犹豫一下，没有接火把，而是看着罗蒂雅。 “不用看她。” 威尔逊挡住怪人的视线：“一位高贵的公主殿下不是你一个弃儿可以……” “够了！” 罗蒂雅突然站起：“你别一口一个弃儿一口一个高贵的。别忘了我的哥哥也是弃儿。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他采药的。” 十名骑士下意识看过来，被罗蒂雅瞪回去都不再说话了。 威尔逊皱眉上前：“罗蒂雅……” “叫我公主殿下。” 罗蒂雅扬起脖颈看着威尔逊：“这里已经处于魔兽山脉，严格意义说已经不属于三大帝国境内。而且他们的族人已经迁徙了。没有什么是一定要严格执行的。” 威尔逊一顿，瞪了怪人一眼，转头没再多说，却也不再坐和罗蒂雅的火堆，而是和十名骑士凑在一起。 罗蒂雅皱眉扫了他们一眼，示意怪人：“你随意吧。不过你自己早做打算，我们有自己的事要做，和你不顺路，也不会给你提供庇护的。” 怪人舒了口气，笑着单手行礼：“多谢了。给你们添麻烦真的很抱歉，我会尽量不打扰你们，只要一小块地方就好。” 罗蒂雅恩了一声算是回应，坐在一边也没再理会他。 虽然是说了句话开了恩没有赶他走，但是她身为公主，哪怕是私生女，可只要不是弃儿，就不能和他们过多亲近。 所以，罗蒂雅也没有坐在这个火堆，也和威尔逊凑在一块。 威尔逊或许还计较她自作主张，故意当做不知道罗蒂雅过来，坐在那不动也不让位置。 几个骑士偏头笑，被罗蒂雅瞪眼将威尔逊蛮横推开，威尔逊趔趄一下起身，看着坐在那嘀咕什么的罗蒂雅，摇摇头也没多说。只是再也不看那边的怪人一眼，包括十名骑士在内，也都无视他，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那么说到这里，以神赐大陆的描述和定义……什么是弃儿？ 简单也复杂。 简单来说，弃儿虽然不是被抛弃的婴儿，但也差不多。不知道这个大陆是不是哪里规则有点扭曲。不同种族虽然通婚的特别少，但终归不是没有。 然而仿佛是受了诅咒一样。只要是不同种族交配生下来的婴儿，天生不能修习魔法和斗气。一辈子等同于废人。这样的孩子，就被称为弃儿，被神放弃的婴儿。 复杂来说。不能修习魔法和斗气的人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大部分，那么为什么弃儿好像地位，待遇，甚至尊严都显得很低很低？这可能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的神魔战争说起了。 只是这明显是个大坑，才第二章就全都告诉你想得那么美。 所以现在你只要知道弃儿在神赐大陆不止本身等同于废人不说，地位名誉尊严也比奴隶强不了多少就好了。甚至某种程度上，还不如奴隶。 最底层的平民都可以对他们大呼小叫随手打骂，甚至打杀了，审判大部分也是偏向平民的，最多花几个钱了事。 此时的怪人和他怀里的婴儿，就属于这种弃儿。 至于怎么分辨他们，很简单。不管什么不同种族组合排列生出的弃儿，比如精灵和人类结合，生出来的弃儿有可能像精灵长着尖耳朵，有可能像人类。矮人和人类结合，生出来的弃儿有可能像矮人那么矮，也有可能像人类。 但不管怎样的遗传，几乎都有一种最明显的特征是弃儿独有的。 这个特征，就是黑头发，黑色瞳孔。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是这样颜色的头发和瞳孔，变异都不可能。以至于这也成为了最方便区分弃儿和普通种族的办法。 刚刚怪人因为没胡须没头发，所以一时没认出来。 至于有眉毛……那还不如直接看眼睛。 怪人慢慢坐在火堆旁边，既然允许被留下，也不多说什么。还在哭闹的婴孩被他轻轻放在草堆上。如果说无视当他不存在的是十个骑士加上威尔逊，但却不能说没有一个关注他。本来就和他们这些男人没太多话题的罗蒂雅，穿着骑士铠甲佩戴骑士剑，身份性别也注定和他们聊不到一起。 在十个骑士和公主坐在一块还有点拘束的情况下。 微微偏头余光看着那边的怪人，此时也算可以仔细看看他到底有多奇怪。 反而看出很多有趣的状况。 虽然长袍很旧，这种吟游诗人才会穿的长袍被改成塑身的，却衬托他的身材。不说健壮，但也显得很匀称结实。身高看起来倒还过得去，一米八以上。但以一个女人来说都一米七五，一个男人就显得普通了。 在外面走了估计时间也不短，还抱着孩子，长袍在脚边快盖住鞋，反而上下一尘不染，还是很容易脏的白色。 领子很整齐，如果不注意光头，一直从来没变过的温和笑容和弯起的嘴角，显得很有亲近感，反而弃儿独有的黑色瞳孔，衬托出这个身材这张脸，很有点特有的魅力和味道。 越看越大胆，罗蒂雅嘴角弯起。 倒不是她怀春少女，怀春也不可能对着弃儿。 只是她真的很好奇，除了查理斯，也就是为了他而到这里采集落日花的那位弃儿同父异母哥哥以外，这基本算是她最近距离接触的弃儿。有些好奇，有些随意，除此之外，也就没别的了。 但是或许，还是好奇占上风。 “等一下……等一下……” 怪人弃儿笑容不变，好像是他习惯一样。一边做事一边哄着婴儿也都带着。很慢很稳的，从行囊中拿出一个小盆，还有一小瓶绿色的液体。 放在火上架着，婴儿看着怪人弃儿将绿色小瓶打开，液体倒进去。不再哭闹了，只是小腿蹬动，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偶尔发出啊啊声，好像在催促。 罗蒂雅倒是认出来，那是大陆最廉价的饮料，野果汁。 似乎还加了一点白色的，应该是淳羊奶。 随后怪人弃儿拿出一个调羹慢慢搅动。 “唏律律！” 突然外面拴着的马匹发出叫声。威尔逊和几名骑士下意识站起，罗蒂雅也跟着来到门口出去。发现外面雷电交加狂风四起，此时已经理所当然地下起雨来，而且还不小。罗蒂雅走回石屋内，威尔逊和十名骑士去了石屋后，透过石屋后墙有个破旧的窗口可以看到，他们在找东西给马匹挡雨。 此时此刻，就只剩下罗蒂雅和怪人弃儿，以及那个弃儿婴孩了。 就在罗蒂雅要重新走回火堆坐回去的时候，突然愣在那，神情异样。 “来，吃吧……慢点……” 怪人弃儿将已经温热的果汁和羊奶倒回瓶子里。是一种木头做的瓶子，瓶口被细铁丝整齐箍住。瓶口一个凸起的东西软软的被婴儿咬着，似乎是什么植物的皮。很软有韧性的那种。 罗曼帝国当然有这种东西，给婴儿喂奶用的。不过做工更精细，更昂贵而已。 怪人弃儿的心却比奶瓶细。先倒在自己手臂上感受一下温度，然后才小心将奶瓶的瓶口送到婴儿嘴里。扬起保证不会被呛到的幅度。 婴儿等半天了，此时骤然含住，用力吸吮，手脚并用捧着小瓶子，看着那么可爱。 怪人弃儿抱着她轻轻晃着，嘴角含着微笑。 伴随着篝火的火光，还有此情此景。 罗蒂雅的心，好像被什么，给碰了一下。 尤其还是碰触到，女人独有的，最柔软的部分。 母性。 第三章 缘来在这里 “这是……你的孩子？” 拜托哪有那么狗血？ 一米七五，短头发，骑士铠甲长剑，二十岁，还是帝国公主。 莫名在这里看个弃儿男人给孩子喂奶就产生了母性？！ 但是，你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被吸引过去。 至少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随时可能遭遇危险的情况，可以看到这样的一副情景，确实可以让人安心很多。 尤其不管多强大的女人，都是女人。都比男人更需要安全感。 碰巧了，怪人弃儿和婴儿这样的画面，就真的反衬此时状况，将安全感营造到了极致。 一边抱着婴儿轻轻拍着，怪人弃儿抬头看向已经好奇蹲在一边看着婴儿的罗蒂雅，弯起嘴角，摇头慈爱地低头看着婴儿：“不是……她母亲临终前托付给我照顾的。” 罗蒂雅点点头，叹息坐下：“临终……那她父亲呢？” 怪人弃儿一顿，摇头给婴儿擦擦溢出来果汁的嘴角：“不知道。只清楚好像是个人类。” 罗蒂雅随手给婴儿掖掖襁褓：“你们似乎都是有故事的弃儿。” 怪人弃儿笑了笑：“每个人弃儿肯定都有自己的故事……” 看了罗蒂雅一眼，怪人弃儿开口：“因为他们的父母结合得太有故事性了。” “呵呵。” 罗蒂雅捂嘴笑：“第一次听到这么不孝却好像无法反驳的论调。” 怪人弃儿也是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专注地看着婴儿将半瓶喝下去……随手拿开。 婴儿骤然没了奶瓶，再次哭叫哇哇伸手要抢。 刚刚一脸慈爱温柔耐心的怪人弃儿此时很平静的好像没看到婴儿还哭叫要喝，将瓶盖拧紧随手放回行囊里。 “没吃饱呢。” 罗蒂雅指着婴儿看着怪人弃儿：“果然不是亲生的吗？” “哈。” 怪人弃儿失笑看着罗蒂雅：“还要走很久呢。附近靠近魔兽山脉也没什么补给和采集的地方，现在喝没了，之后估计就要饿肚子。” 罗蒂雅一顿，瞪了怪人弃儿一眼，起身到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一块白色的什么来。 “给你。” 甩给怪人弃儿，罗蒂雅重新坐下从他行囊里拿出奶瓶，将婴儿抱过来喂着：“够她吃很久的了。一次切下一点泡水就够了。” 怪人弃儿仔细看着那块白色的软软硬硬的东西：“是奶酪吗？” 罗蒂雅疑惑：“什么是奶酪？” 怪人弃儿没回应，只是摆弄着。 罗蒂雅摇头指着白色的东西：“那是只有大城市才能制作和贩卖的魔力补元，用于长途行程补给的，便于携带。一块可以吃很久。” 怪人弃儿眼神怪异：“魔力……” 罗蒂雅点头：“不用担心，吃的东西，无所谓会不会魔法斗气。” 怪人弃儿沉默一会，点头放进去，转身看着罗蒂雅，单手行礼：“多谢。” 罗蒂雅一顿，上下打量他，皱眉开口：“弃儿我见到的也不少，哪怕没近距离接触过。可都不是你这个样子。” 怪人弃儿一愣：“是吗？他们什么样子？” 罗蒂雅将吃饱了想睡的婴儿递过去，手里摆弄奶瓶指着他：“至少没有光头，穿着也不是这样的。尤其你的那个……是在行礼吧？” 罗蒂雅模仿怪人弃儿单手放在胸前的样子：“这是什么部落的礼节？精灵自大骄傲，矮人兽人更是没那么懂礼貌还行什么礼。” 怪人弃儿语气一滞，吸了口气看着罗蒂雅：“所以在上进心的驱使下……我自创的。” “呵呵。” 罗蒂雅笑出来，声音很爽朗。 “很少有弃儿像你这样，很随意，很坦然。” 怪人弃儿点头：“是吧。我没怎么见过别的弃儿……” 指着怀里要睡的婴儿：“除了她。” 罗蒂雅摇头：“大部分都好像行尸走肉一样，没活力，没生机。好一点的唯唯诺诺没尊严，不好的就……” 怪人弃儿平静听着。 罗蒂雅停顿一下，表情怪异：“你都不奇怪为什么好一点的才是唯唯诺诺没尊严？” 怪人弃儿摇头：“不奇怪。唯唯诺诺没尊严，至少还像个人。差一点的，就是连人都不算了。” 罗蒂雅惊讶，不一会看着怪人弃儿：“你……你好像……” 怪人弃儿转头：“好像什么？” 罗蒂雅沉默，不一会摇头：“没什么。” 突然拍手，罗蒂雅看着他：“对了，这么久都没问，你叫什么？” 怪人弃儿笑着：“听刚刚他们谈起你是帝国公主吧？不知道有多尊贵，至少不该和弃儿有过多交流的。听名字都会是一种侮辱。” 罗蒂雅转头看看，听外面声音和看着后墙窗外，威尔逊和骑士都还在安抚马匹。 “反正也没人在。” 罗蒂雅开口。 怪人弃儿看着罗蒂雅，许久之后，平静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罗蒂雅似乎从他的面容和语气中，看到了叹息，和一丝追忆。 “我叫韩弃。” 但转瞬间，罗蒂雅就被他的名字盖过了对那丝叹息和追忆的好奇。 即便弃儿的名字没有姓，这样也有点显得太任性了。 罗蒂雅，威尔逊，布拉布拉的，看着这才叫名字。 你随随便便一个弃儿就真的这么随便叫什么韩弃？ 对了这个韩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两个字的发音……这是两个字吧？ “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罗蒂雅愣愣看着怪人弃儿。 怪人弃儿看着罗蒂雅的眼睛，吸了口气，再次开口。 “我说……我叫韩弃。” —— 没错。韩弃。 也就是要在清梵寺出家结果当晚就圆寂的韩弃。 那天晚上莫名的状况，自己从自己身体里抽离是一种什么感觉韩弃不懂。他只知道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虽然他没圆寂也没死，可是他知道的是，他所在的世界，已经不再是拥有清梵寺，拥有****，二十一世纪的那个世界。 以俗世偶尔看的网络小说来讲，就是他穿越了。 至于随后的经历……没错现在还不是时候倒叙。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只是太师叔祖那句每次拒绝韩弃皈依遁入空门的话。 “你和佛有缘，但缘不在这里。” 如今看来，缘不在那里……那就是在这里了？ —— 没理会韩弃出神的样子。 而此时罗蒂雅被韩弃再次重复名字后清楚不是自己听错，而是确实就是这么怪异的名字。 皱眉看着韩弃，许久之后罗蒂雅嘴角咧起，好像吃了不干净东西似的那种表情。 “你自己取的？或者……不可能吧？” 罗蒂雅很困惑：“这个大陆名字千千万万，就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还有这个发音……你这样很不好。” 韩弃正听着罗蒂雅评价自己的名字然后最后一句指责是什么情况？ “很不好？” 韩弃不解看着罗蒂雅：“名字而已，谈得上好不好吗？” 罗蒂雅摇头叹息看着韩弃：“或许你生活的地方对弃儿没太多偏见。可是如果你打算进入人类社会生活，方方面面都要注意。弃儿不配拥有姓氏，如果不是为了怕叫起来不方便，连名字都不配有。而拥有名字就是为了让人叫着方便。你的名字这么奇怪，叫起来又拗口。很容易让人产生不满而引来麻烦的。” 韩弃愣愣张嘴，下意识后退不确定看着罗蒂雅：“所以你的意思我能不能理解为……很有可能谁因为我名字取得很难听上来抽我一耳光？” 罗蒂雅明明知道是自己提醒他这样一个现实的状况，偏偏被他这么一问而忍不住想笑。 “不是有可能……虽然这有点……呵呵。” 罗蒂雅还是笑了出来。 韩弃叹口气笑着，摇头抱着已经熟睡的婴儿轻拍：“随缘吧，他们开心就好。” “呵呵。” 罗蒂雅再次捂嘴笑着，让威尔逊看到会下巴掉地。什么时候看到不让须眉喜欢穿铠甲佩剑的这位公主有这么女孩化的一面？尤其，还是对着弃儿？ “恩……henhen~……哇~” 韩弃表情凝固，哄着怀里莫名醒来哭叫的婴儿，看向门口方向。 而罗蒂雅也是皱眉站起，疑惑看过去。此时听到外面传来威尔逊和骑士的吵杂声，还有马匹受惊的嘶叫。 罗蒂雅刚要开门出去看看。结果从后屋已经跑到前面的威尔逊，砰地一声门被用力推开，表情有些凝重。 “罗蒂雅……我们碰到魔兽了。” 罗蒂雅手下意识握着长剑看着威尔逊：“什么魔兽？几级的？” 威尔逊开口：“是三级的……” 罗蒂雅松了口气：“那不是很高吧。你自己不就能……” “我还没说完。” 威尔逊沉声打断罗蒂雅，直视着前方，轻声叹息。 “冰霜巨狼。” 第四章 包围 冰霜巨狼。 顾名思义。 当然前提他得是一只魔兽。 冰霜二字可以显现出它的天赋技能。叫冰霜总不会喷出火焰或风刃吧？所以它的天赋技是水元素分支冰系魔法三级冰咆哮和冰箭。这也是为什么下雨才这么巧碰到冰霜巨狼的原因。 那么再说这个巨，其实也没说特别大。但是也几乎比一匹最高大的战马小一点而已。有的甚至和差一点的战马一样。但是比战马更灵活，更健硕。也更富有攻击性。 只是如果说等级，说大小，冰霜巨狼只是如同马匹大小会三级天赋技的低级魔兽而已。可就是这样却也让带领十个骑兵并且本身又会斗气的骑士威尔逊谈而变色，最根本的原因其实是等级不高的冰霜巨狼，论对人类的危险程度来说，却几乎可以媲美六级魔兽。 顾名思义解释了冰霜和巨。 其根本，却因为他们是狼。 狼是群居的，而且是魔兽森林最庞大群居魔兽，没有之一。 一只冰霜巨狼不可怕，别说十个骑兵，只是威尔逊一个人就可以搞定。斗气和魔法并称大陆支撑战力的荣誉不是开玩笑的。矮人精灵兽人都有自己的种族天赋，唯独人类是后天在参考神族和魔族的战斗方式和运用能量的方式，创造出了斗气魔法，壮大自身战力，并甚至用于其他领域之上。 使得精灵矮人兽人等天赋异禀的种族慢慢退出历史舞台偏居大陆偏远地区。人类开始占据最好最大的土地繁衍生息。当然，也和人类的繁殖能力有关。 但是，如果没有战力的保障，也没有繁衍生息的基础。 因为斗气和魔法是人类创造的，不是种族天赋。这也给了人类进取心，精益求精发展了近万年，战力已经问鼎大陆。 各种功法等级，层出不穷的剑圣法神一代一代的出现…… 却远水解不了近渴。 —— “冰霜巨狼。” 威尔逊沉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罗蒂雅愣了许久，看着一个个有些不安的骑兵，心有些下沉。 “哗啦。” 用力推开威尔逊，罗蒂雅手握剑柄走出门外，看向不远处的黑暗。早在之前休息的时间，天已经彻底黑了。 但其实黑不黑都差不多。乌云密布雷电闪耀依旧。风连铠甲的边角都能吹起让寒风透着缝隙进来。此时此刻还下着冰冷的雨滴落在脸颊，映衬此时众人的心情和此时的环境，激发压抑危急氛围的，是在暗处闪烁的一双双绿色的光点。 罗蒂雅暗自闭上眼睛要回避，因为不想对上它们的眼睛。 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黑暗中，一双双绿色的光点，除了冰霜巨狼冰冷凶残的双眼，还能是什么？ “额……冰霜巨狼？”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几人下意识回头。韩弃紧紧裹着怀里的襁褓走出来，凝视着远方慢慢增多而且逼近的绿点。如果不是一双双那么对称，飘忽不定的绿点也许更像催命的鬼火。最恐惧的永远不是危险发生的一刻，而是你眼睁睁看着危险逼近的时候。 看到这个怪人弃儿茫然看着远方的样子，或许恐惧的骑兵们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 “是你！是你把它们引来的！” 之前汇报方圆五百米没动静的那个骑兵今天被打脸两次了。第一次就是这个最低贱的弃儿，那么这一次显然他认为，还是和他有关。 一把冲上前揪着韩弃的领子用力晃着，那个骑兵表情狰狞：“一定是你把它们引来的！不然为什么这么巧你出现没多久它们就出现？！” 说完没等韩弃说话，骑兵已经用力抽出长剑直接就要砍过去。 “住手！” “放下！” 异口同声的两人是罗蒂雅和威尔逊。然而骑兵虽然动作放缓，可是却直接将长剑抵住韩弃的脖颈。锋利的剑刃冒着寒气，似乎随时割断这个低贱弃儿的脖子一点犹豫都不带有。 威尔逊一直注视着慢慢逼近的绿光，已经没闲心去解决争执。尤其为了一个的确可疑的弃儿。 “流血会刺激狼群。” 他只说出一个冰冷现实的理由就不再管骑兵。 反而罗蒂雅皱眉上前要说什么，一直愣在那被剑抵着脖子的韩弃，摆手示意罗蒂雅，直视骑兵狰狞中闪烁恐惧的眼睛，突然指着骑兵对着狼群大叫：“咬他！” 瞬间骑兵惊恐后退抵着石屋的墙壁，颤抖着手左右晃着看向狼群。甚至身子弯曲腿都打颤。 韩弃揉揉脖子，整整衣领轻咳一声，面带微笑看向愣在那的罗蒂雅：“真奇怪，它们竟敢不听我的命令。” “噗嗤。” 尽管这样的氛围真不适合笑，可罗蒂雅忍不住。而且不止罗蒂雅，就连同样惊恐而且被骑兵指责韩弃也对他带来的晦气而抵触嫌恶的其他骑兵们，都爽朗指着那个骑兵笑出来。 威尔逊表情怪异转头看着呵呵笑的韩弃，又看看哄笑的骑兵。他都没法扭转只能尽力以一个队长和三级斗气稀释的恐惧氛围，因为他随意的一句话，好像缓和了不少。同时，也巧妙解除了他的嫌疑。 其实解除之后，哪有什么嫌疑？ 说他晦气倒的确是。他一来，冰霜巨狼就跟着来了。可是要说冰霜巨狼的到来和他有什么关系，打死都没人信。 不得不说这个大陆对弃儿的认知和印象简直到了骨头里。 只是韩弃此时对弃儿的地位和其他状况是了解没那么深的。轻轻拍着包裹很紧的襁褓，莫名的婴儿不再哭泣。走到那名指责他的骑兵面前，韩弃将腿软已经坐在地上被同伴哄笑尴尬的他拽起，温和的微笑让他反而心安很多。 “紧张和恐惧等种种情绪，影响一个人的判断和发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看着骑兵，韩弃平静开口：“试着将遭遇的情况做最坏的打算，再从最坏想到最好，也许你会感觉没那么糟。” 骑兵愣在那，韩弃笑了笑，已经转身站在罗蒂雅身边。 看着一旁同伴保持防御阵势，骑兵深吸一口气，真的试着按照那个弃儿交代自己的去做。莫名的，发现好像真的没那么害怕了。甚至还产生一种，不管怎样都没什么用，那害怕抱怨有什么用？ 缓了一会，骑兵走回自己的防御位置。他下意识看了韩弃一眼却发现韩弃没看他，暗自也有点尴尬是因为一个弃儿他没必要去感激。哪怕他心里下意识真的那么想，好在人家根本没看过来。 “多少只？” 韩弃抿起嘴角，询问罗蒂雅。 罗蒂雅摇头数着：“目前来看，最少五十只……” “五十只三级冰霜巨狼……” 威尔逊喃喃开口，随即目光投向韩弃。 他将刚刚的状况一直都看在眼里，小打闹而已，可莫名的他第一次和罗蒂雅一样，对这个奇怪的弃儿产生了好奇。明明弃儿不会魔法和斗气是大陆公认的。万年以来没有任何一次意外，但威尔逊只通过刚刚的小事，就感觉这个奇怪的弃儿，不简单。 或许，这可以归结到，一个斗气骑士的直觉。 “你以前见过冰霜巨狼？” 威尔逊停顿一下，不动声色走到韩弃身边：“你说你在附近的某个矮人部族待过一段时间，对这附近情况应该了解吧。” 韩弃转头看向威尔逊，又看看紧盯自己的罗蒂雅，沉吟半响，指着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已经从黑暗中走出的冰霜巨狼：“停下了。” 几人一看，果然如此。 从黑暗走出而且逼近至此，就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候却停在那里。只是呈现包围事态。 “它们的头狼……还没出现。” 韩弃轻声开口，出神看着一只只冰霜巨狼。 而威尔逊和罗蒂雅身子一颤，本来就已经下沉的心，此时，已经彻底沉到谷底。 第五章 现实 好吧不能总说什么大坑所以就什么都不解释。 此时可以讲述的是，随着事态发展的突发性和危急性，身为拥有斗气的三级正义骑士，就在此刻针对目前的状况，做了一个决定。 只是他不知道，或者此时谁都不知道。他这样的决定或许不是坏事因为。主角的形象总要有配角做出看似脑残但实质却最正确的举动来衬托的。这个主角或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在后来从最谷底翻身并逆流而上走出属于自己独有峥嵘的新种族，新族群。 —— “所以我觉得……” “你先带着那个婴儿进去吧。” 韩弃在说出狼群只是先遣队，它们的头狼还没出现，下意识想要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可是。就被威尔逊摆手打断了，并温和示意他，用见面以来最友好的态度让韩弃带着婴儿进屋。这是一个很人性化也很友善的照顾。 罗蒂雅想要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点点头示意韩弃。 只有韩弃看到威尔逊目光一闪而逝的变幻，眉头微皱一下，不动声色转身，走进石屋。 余光扫视韩弃走进石屋门关严之后，罗蒂雅攥着剑柄的手已经出汗。不过目光还是透露出皇家子弟特有的坚强。不是每个皇室成员都脑满肠肥愈发堕落。相反要统治三大帝国的皇室，每个成员都要做出表率，当然如果只是成员，偶尔或者大部分可以脑满肠肥，但主要成员不能废的太过分。更别说能做皇位继承人的，一定要优秀。 这也是封建制的好与坏。 帝国虽大，但下辖各个贵族大公侯爵领地也不小，更是公开化拥有军队以及几乎完整的政经工商体系。相对来说皇室只是最大的贵族，总体来说和其他贵族并没有不同。如果你们自甘堕落那么，能顶替你们的大有人在。 这反而不叫叛逆，而叫物竞天择。 如果帝国皇室成员至少表面上不能严于利己不能体现出做为皇室的高贵和强大，那么不止皇室危险，帝国也危险。 尽管，罗蒂雅是个私生女，可终归，还是个公主。 “罗蒂雅。一会我们打算撤退……趁着头狼没来，你骑马先走。” 威尔逊在门关上之际，不做掩饰直接开口，对着罗蒂雅示意。 罗蒂雅一愣，眉头皱起很没意外的拒绝：“我是私自离开自作主张跑到这里的。你们跟着我并不是帝国的命令，所以此时此刻你们也并不需要将保护我的责任放在第一位。更别说是我的任性连累了你们……” “你说的对。” 威尔逊打断罗蒂雅，一边抽出骑士剑，这也是今天他第一次抽出来。此时几个骑兵看到威尔逊的动作，也都下意识随手抽出长剑。 其实他们早想这么做了。一把剑在手，至少可以壮胆。如果不是对面是传说中凶残的冰霜巨狼狼群，身为皇家近卫骑士团的骑兵，他们也不需要怕成这个样子。 “但不管你私自离开还是带着命令来到这里……” 狼群或许看到眼前的骑士拔出长剑，呲着锋利的獠牙嘶吼，躬身跃跃欲试，前爪刨地。 甚至开始从山坡走下二十只狼，慢慢接近他们。 威尔逊手举长剑警惕看着围过来的巨狼，回头对着罗蒂雅：“你是帝国的公主殿下。身为近卫团骑士，保护你是骑士的天职。更别说……我是你的表兄。” 罗蒂雅张张口要说什么，看着威尔逊，死死握着剑柄低头。 “不过放心。” 威尔逊转身面对狼群，却语气一转：“目前来说还有逃走的希望。等你先走之后，我们会找机会骑马离开……那些巨狼刚刚看到那个弃儿了，那么之后或许他会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你说什么？！” 罗蒂雅惊愕，瞬间明白过来：“你要让他……” 威尔逊平静开口：“你的安全最重要……其次是我们的。” 扫了罗蒂雅一眼，威尔逊开口：“你可千万别说需要我们为了弃儿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罗蒂雅死死咬着嘴唇，看着威尔逊：“身为骑士，你愿意用一个无辜……” “我们也未必能真的逃走。” 威尔逊转身直视罗蒂雅：“我知道你和查理斯的感情。对弃儿同情。但是哪怕他是平民我们都不会轻易放弃牺牲他让自己脱险。可没办法，他是一个弃儿，而且是和你和我和这里所有人都没关系的弃儿。用他牺牲换来我们十一个人有可能获得的安全还不是绝对的，如果这你也要和我辩解，你就不配做一个罗曼帝国的公主。甚至都不配做一个人。” 罗蒂雅胸口起伏，握剑的手紧攥。 威尔逊也并不在意，转头开始对着骑兵吩咐：“保持战斗阵势，呈半圆形守住门口……然后听我说。” 威尔逊走上前几步让几人聚集，随后小声说着什么命令。几名骑兵一边听一边点头，许久之后居然露出一丝喜色。唯独之前那个撕扯韩弃领子的骑兵，面容带着一点挣扎和犹豫，但转瞬间，也就没有再有多余的表情。 显然，是很轻易并且本能接受了威尔逊的安排，甚至都不是命令。 可见弃儿这个身份，到底拥有怎样的地位和价值。 “威尔逊。” 身后传来罗蒂雅的声音。 巨狼已经逼近，威尔逊没时间再和她沟通什么。 连转身看着她都没有。 罗蒂雅低头看不到表情，只是看着她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沉默许久，轻声开口：“我要带走那个婴儿。” 威尔逊没说话算是默许，第一时间冲上去，和二十只巨狼站成一团。其他骑士也跟着一起。 “要走就快点。它们敢主动攻上来，头狼应该不远了。” 威尔逊战斗中还不忘大叫提醒。 已经慢慢带领骑兵迈步向前。 罗蒂雅转头看着石门，犹豫片刻，呼出一口气，推门进去。 “额……” 韩弃抱着婴儿坐在火堆旁轻轻拍着再次入睡的婴儿。也不知道什么作息规律，一会哭闹一会吓醒然后现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又睡。 看着此时的情景，罗蒂雅开口要说的话停在嘴边，却怎么都难说出口。尤其看着韩弃温和的面容和熟睡在那可爱的婴儿，罗蒂雅不由自主地，回避韩弃的目光。 “嗷呜！呜！！” “哈！！” 外面狼叫和骑兵的呼喝声渐渐吵杂。听声音已经开始激烈起来。 罗蒂雅知道不能再等了。 上前蹲下看着韩弃，罗蒂雅直视韩弃的眼睛，沉声开口：“他们争取机会在头狼没来之前让我先走……” 轻轻拽着婴儿的襁褓，罗蒂雅低头：“为了婴儿的安全，让我……带上她吧。” 韩弃愣愣看着罗蒂雅，又看看门口方向。狼凶狠的叫声和骑兵大声呼喝声似乎靠近了。 表情怪异看着罗蒂雅，韩弃扯起嘴角，在罗蒂雅惊讶的目光下，将婴儿襁褓重新抱在怀里。 “你……” 罗蒂雅不解看着韩弃：“你是不懂我的意思吗？我要……” “我知道。” 韩弃平静笑着：“我都知道……包括他们的打算。” 罗蒂雅有些愧疚偏头：“抱歉，我只能争取把婴儿带走……” “我都懂的。” 韩弃打断她，轻轻拍着婴儿：“别顾虑太多。” 伸手示意罗蒂雅，韩弃犹豫片刻，最终摇摇头：“要走就赶快吧。毕竟你的身份……” “罗蒂雅！！快点！！” 没等韩弃说完，外面威尔逊大叫的声音传来。 罗蒂雅下意识站起，转身皱眉看着韩弃：“你……” 韩弃摇头：“谢谢你了。但是……” 韩弃看着婴儿：“我答应过她母亲，对她一刻不离。” “罗蒂雅！！！” 催促声更急了。 罗蒂雅一顿，叹息看着韩弃：“那……你保重。” 罗蒂雅最后看了韩弃一眼，迈步走出石屋。随后狼叫声骑兵呼喝声再次参杂一起。不过，却多了马匹踏地声，有节奏的，渐渐远去。 韩弃轻轻拍着婴儿，外面突围的突围，厮杀的厮杀。 在石屋内的火堆旁的氛围，好像显得异常宁静。 轻轻拨弄婴儿粉嘟嘟的小脸，韩弃出神暗叹。 “果然是弃儿吧……” “随时随地都被放弃……” 抬头看着石屋外骑兵艰难抵挡着冰霜巨狼的攻击，韩弃轻轻摇晃婴儿，眉头微皱。 “我们自己，可不能放弃自己是吧？” 第六章 破门 “听我口令！” 因为目前头狼还没到，冰霜巨狼没有使用天赋技能。而且攻击也杂乱无章没太多目的性。 防御压力还没那么大。 围成一个半圆各自颤抖，靠着盔甲的防御力和长剑的锋利，勉强来说大致都受了轻伤，没有太多战斗减员。 然而冰霜巨狼也并没有受到太过决定性的重创，偶尔几只流血被刺伤砍伤，暂时也没伤亡。 目送罗蒂雅骑马离开，有几只冰霜巨狼追过去。 但是罗蒂雅的马匹是这些人里最好的，速度最快。其次她虽然斗气不高，至少也是二级。几只巨狼还是追逐而已，罗蒂雅可以成功逃脱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此时的威尔逊将开始着眼于这十名骑兵的逃脱之路。 高喊一声示意十名骑兵，威尔逊咬牙大叫：“一个一个按照时间段退出。到石屋后骑马离开……别走相同方向。” 之前已经计划好的，此时威尔逊的命令相当于启动计划而已。 所有骑兵全都爆发出最高战力争取将冰霜巨狼逼退一段距离，争取留给逃离的骑兵退走空间和时间。 按照战力，肯定是最低的先走。不然让威尔逊和几名战力高的离开，根本挺不到最后。于是按照顺序基本就是，斗气最高的最后走，而威尔逊，是最后的最后。 冰霜巨狼是根本听不懂威尔逊说什么的，但是石屋内的韩弃隔着石门也能听清。 抱着襁褓里的婴儿，韩弃走到门缝边看着外面。果然，加威尔逊一共十一名骑士，突然爆发战力朝前顶着冰霜巨狼前进十几步的防御圈，有一名骑兵已经悄悄后退，转身溜到后屋借着石屋挡住视线不易被发觉，也借着战友吸引注意力，悄悄骑着自己的马迅速溜走。 当然上面还是有山坡居高临下没参战的巨狼看到。然后就会有两只跑下来追击，但还没等追过去，已经被其他早就做好准备的骑兵缠住。只不过这也增加了难度。 很简单的算术题。 二十只巨狼对阵十一名骑士。 走了一名剩下十个，但二十只巨狼没少，追击的是站在山坡上没下来的那个。 而为了争取时间给逃脱的骑士，剩下的十名不但要对战没变少的巨狼，还要尽力去拦截要追击的巨狼，并吸引进战团。 那么就是骑士越走越少的同时，需要对抗的巨狼就越来越多。 可是这个计划还就得这样。 你要是一起跑，五十匹巨狼追过去，和没跑一样。结果都是被包围磨死累死偷袭死。 如果一直留下谁都不跑，就是等头狼来了，带来更多的巨狼，碾压死。 如今的计划是唯一的办法，唯一有机会让更多甚至全部骑士生逃的办法。而且目前来看，总得来说计划也还算成功。不管之后是不是都能逃脱，或者谁能逃脱。终归能有谁骑马完成逃离的第一步。至于后面就只是会不会中途出现状况被追上，或者能逃多远而已。 轻轻拍着襁褓，韩弃眉头轻皱看着外面。又一名骑兵逃走，又有巨狼追。然后又有留下的骑兵包括威尔逊去缠住要去追的巨狼。以此类推，一个又一个骑兵退走的同时，留下来的骑兵压力也越来越大。这简直是也一定的。 哪怕最后剩下三个斗气等级和威尔逊一样的骑兵，和战力最高的队长威尔逊。 “队……队长。” 当第五名骑马逃走的时候，巨狼再分出几只去追，留下的威尔逊和几名骑兵已经没法缠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巨狼追出去，并默默祝福战友好运别被追到或者能化险为夷。 因为留在最后的，走的越慢肯定越危险。尤其随着时间的流逝，山坡上没参战的冰霜巨狼数量也已经越来越多。望不到尽头的黑夜中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肯定超过百只了。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都会觉得麻得慌。 嚎叫着，场下从原来的二十几只巨狼下场攻击，变成了三十几只。 其他山坡上的那些，只是站在那里冰冷的，看着而已。 韩弃皱眉沉思，随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石屋内的某个角落的地方。 —— “队……队长！” 其中一个骑士用长剑避开一只巨狼，喘息对着威尔逊：“你……你先走。我们三个给你争取时间。” 另外两个虽然没有开口，但也用逼退巨狼的行动和看向威尔逊的眼神表态。 “别废话！” 威尔逊将一块魔力补元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咽下去：“你们三个一起走！我有办法！” “队长！” “不行队长！” 几人开口叫着阻拦，威尔逊胸口一直冒着红光，那是他催发的斗气。然而此时突然胸口蓝光大盛，似乎有些变色的趋势，并扩散到全身，银灰色的头发都无规则飘动。 “队长！！” 几人下意识叫了出来，但随后紧绷着脸，再也没劝说。 斗气在一个等级肯定会停留很长时间。 属于一个量变的形式。 不会有人再将一个斗气等级分出某个阶段，只是大致自己感觉或者对方感觉是什么程度。 只是刚升级？中期？或者快要突破下个等级。 威尔逊属于后者，即将突破到四级斗气，称呼也会从正义更正为勇敢。 可毕竟还没有量变突破到质变。 强行提升激发，对自身的损害是很大的。 所以此时几个骑士见队长已然强行提升斗气，再劝阻也无用。感激的同时也就赶紧做出撤走的决定，不然，就浪费了队长的自身牺牲。已经强行提升激发斗气，是不可能收回的。 不再多讲，而且此时也没有办法再让他们三个一个个撤退。这也是威尔逊如此做的原因，就是让他们一起走。 三个骑士最快速度后退到石屋，解开马缰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红光和绿光冲击在一起爆发的气浪和声浪，转身朝着三个不同方向催马急奔。转眼消失在黑夜中。 那么整次逃离除了威尔逊自己以外，第一步先逃离此地的效果基本上是成功的。 此时就看他自己要怎么找机会，但是已经再没有骑兵用战力甚至用本身来吸引巨狼的注意力。同时冰霜巨狼基本上已经排成一排站满了整个石屋面前不到五十米的山坡俯视。 威尔逊斗气催发后的速度和力量大增的同时，肯定是不止于此。 一直还是和巨狼缠斗。 一个旋风斩将围攻他的几只巨狼崩开十几米远之后。威尔逊的额头青筋冒气，但仔细观察他的斗气慢慢退却消散。但这还不是真正的收回或者力竭。因为斗气从头发退到胸口，腿，肩膀，蓝中带一些绿色的光芒以不快不慢还带有波动的状态齐聚在威尔逊手中的长剑上。 威尔逊单臂擎剑微微上扬斜指着再次冲击过来的六只凶猛狰狞的巨狼，在它们冲击距离威尔逊不到两米的距离刹那。 “啊！” 威尔逊大叫一声，聚集在长剑上的蓝绿光以看不清的速度面对前面一个扇形方向用力挥动。 “唰！！唰唰！” 蓝色气浪包围了最前面的六只巨狼，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只听到唰唰的砍击声。等蓝色气浪慢慢消退之后，六只巨狼已经被分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后的二十几只也都各自大小的伤被震开很远。 鲜血飘散在周围真的如同雾气一样。 威尔逊趔趄跪地，手支着长剑杵地喘息。斗气全部消失。 “嗷嗷嗷~！！！” “嗷呜！！” 刚刚还冰冷如同士兵一样站在那里的巨狼此时集体嚎叫起来。显然是被激怒了。 纷纷走下山坡，眼看就要冲下将威尔逊撕碎。 威尔逊突然站起转身几个跨步用力踹开石屋门然后迅速关上，韩弃惊愕躲到一边，只见威尔逊看都没看他，第一时间突然缩着身子跳出在石屋后面的那扇破窗。然后在韩弃的茫然下，就隐约见到他解开自己的马匹缰绳翻身上马，和踩地疾驰的声音。 这时候。正门的石屋门，已经开始被嘶吼声伴随而冲撞。 “哇~！！啊！！” 婴儿再次被这一系列的变动吵醒，大声哭泣。 韩弃捂住婴儿的嘴不让它出声。 摇头慢慢后退到一个角落不起眼的边缘。 虽然早就猜到他们的打算但真的面临的时候，还是不由感叹。 人啊。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不止武力可以爆发的极致，智慧也是。 只是，下限，却越刷越低直到消失。 用斗气激发血腥斩杀巨狼刺激它们的兽性和凶性同时，转身跑向石屋关门偷偷跳窗户骑马逃走。如果只是这样就是侮辱冰霜巨狼的智商了哪怕他们是魔兽不是智慧种族。 但是有了韩弃这个弃儿在屋内就不一样。 尤其，他怀里还抱着一个随时可能哭闹的婴儿。 眼睁睁看着威尔逊是跑进石屋的，所以本能第一时间是会冲击石屋门，尤其是在几只巨狼被威尔逊分尸之后。 而门口被撞开看到韩弃，这时候虽然撕碎韩弃和婴孩这两个弃儿不用太多时间，但它们毕竟是巨狼。 不是人。 人会不理他们直接追威尔逊，或者随手杀掉不耽误时间去追。 狼的话会分食他和婴孩，吃玩再品品，再咆哮几声，再搜索一下威尔逊，毕竟它们想通过窗口去理解威尔逊跳窗离开，有那么一点点难。真的想通，这都已经过去多久了？ 轻轻哄着怀里哭叫的婴儿，韩弃皱眉看着已经有狼爪抓破石屋门嚎叫的狼头。甚至还伴随着冰霜巨狼天赋技冰咆哮的轰拍。 尽管是石门，但相信用不了多久，在物理和魔法齐发攻击之下，巨狼马上就会破门而入。 此时此刻终于只剩韩弃站在这里，韩弃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儿已经退到石屋的墙角。 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是站在那里等着成为靶子被狼撕碎咬碎果腹，还是有什么奇迹和转机能抓住？ “嗷呜！！” “吼！！” 已经没有时间了。 砰地一声，石屋被冰冻后彻底破碎，一只只凶猛的巨狼，相继涌入。 然后…… 第七章 救援 “威尔逊！！” “公主……罗蒂雅？！” —— 威尔逊在逃离石屋近百米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只听狼的嚎叫而没有巨狼追过来，暗自松了口气。 没有一丝一毫对将那个弃儿和婴儿留在那里为自己的逃跑吸引注意力的愧疚，也让他更果决更清晰去判断此时该继续下去的一切行动。第一是闷头不停的跑。马匹已经不用催促。动物的本能让他比威尔逊更加想用一切办法和最快的速度逃离那个石屋。 大概跑了好久，一刻钟的时间。他好像隐约听到身后又有了巨狼嚎叫声。 暗叹口气，但也没太在意。 一个不会斗气和魔法的废物弃儿和一个干脆还在襁褓的婴儿，面对冰霜巨狼狼群，又能给他争取多少时间呢？如果跑了这么久巨狼还不追过来，他反而会诧异。更何况能拖延一刻钟时间，已经让威尔逊觉得惊讶了。 或许还真如罗蒂雅和自己的感受那样，这个弃儿不简单抱着个孩子还能扛了这么一会。不过不管怎么说，此时估计已经被撕碎连全尸都没有了吧？ 那么此时威尔逊倒是有些庆幸和希望，继续逃离的同时，看看能不能收编那十名骑士。这样一起逃离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至于罗蒂雅，他没怎么担心。 自己是最后一个逃走，如今都能跑了这么远。相信罗蒂雅此时就算没有到达小镇，也已经离开魔兽山脉的范围。 而果然，没跑多久。刚刚过了魔兽山脉区域一点点的威尔逊，回头还能听到狼叫声，却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火光。 这道火光就是希望。暗夜中的一点希望。 不同于之前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此时的火光慢慢扩散，增多，最后是呼啸的马匹声。 其实已经算是勉强撑起最后力气逃亡的威尔逊，看到希望的时候，因为瞬间的放松头脑就有些发晕。 —— “威尔逊！！” “公主……罗蒂雅。我在这……” 然后，就差点跌落下马。 罗蒂雅骑着马迅速冲过来，身后跟来将近二十名骑士。只从标志和胸口透映出的光芒就能看出，清一色全都是三级斗气的骑士。领头不算在二十名之内的一个骑士，长发飞扬，身材火辣。没错是火辣，因为这名骑士和罗蒂雅一样，也是名女性。 “亲爱的威尔逊萨兰德爵士，遇到了什么让你这么狼狈……很给骑士丢脸啊。” 女骑士似笑非笑的看着被罗蒂雅扶起勉强站立的威尔逊，那么萨兰德显然是他的姓。 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美丽的面容就不必说了，关键是那双狭长的眼睛是点缀的标志。看着如此妩媚，但更有一种别样的凌厉和尖锐。 神赐大陆的斗气体系不复杂。 最低等级到最高等级是七级。 等级不同用颜色可以区分。 从低到高依次是红黄蓝绿紫橙。 第七级则分两种，黑与白。 黑色和白色分别代表暗和光。 在高等级的时候会有一个分支。 七级以上的，就是黑色和白色融合后的无色。也就是剑圣。这时候的斗气和其他高低等级已经有了本质的不同。质的飞跃。 此时女骑士高高在上调侃骑士威尔逊，也就是全名的威尔逊萨兰德爵士。拥有了斗气成为骑士，也就等于有了爵位。当然时间紧迫环境也不对，以后会详细说没做骑士却有斗气怎么算，会斗气不一定就是骑士的状况。 “安妮瑟，你……你怎么……” 调侃而不是嘲笑，说明大家很熟悉了。 而这个安妮瑟，之前也和罗蒂雅谈话的时候提起过的。 威尔逊也不在意，就着罗蒂雅喂来的水，喘息几下，抬头看着女骑士：“是查理斯殿下他……” 女骑士轻哼一声，看着不远处黑暗的地方绿油油的眼睛再次呈现并逼近：“罗蒂雅为了殿下采集落日花偷跑出来，身为兄长的他怎么能看着妹妹因为自己冒险？” 慢慢下马，背身挥手示意二十名全身铠甲包括面部都戴着头盔遮挡面部的骑士，被称为安妮瑟的女骑士，迈步上前抽出长剑，胸口位置突然迸发出绿色斗气。当绿油油的光终于呈现出来，十二只冰霜巨狼呲着尖锐的獠牙扑上来的时候，轻轻一挥剑。 绿色斗气透过长剑分出不多不少十二道光芒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洞穿十二只巨狼的头颅。 “嗷！” 只来得及叫一声，全部应声倒地。 不同位置，不同距离。但是几乎就是同时倒地，而相同的是，头部全部炸裂。 “喂。魔核。” 威尔逊咳嗽一声，皱眉看着女骑士，也就是安妮瑟。 安妮瑟失笑转头，看着威尔逊：“快被人家追上分食了，居然还能想着魔核？” 回身朝着战马走去，路过威尔逊的身边安妮瑟小声嘀咕：“就会算计不像个男人，难怪只是三级斗气。” “安妮！” 罗蒂雅皱眉呵斥一声。 安妮瑟撇撇嘴坐在马上，很是不在意的样子。 威尔逊估计也习惯了，笑了笑示意罗蒂雅，站起没多说却回头皱眉看着来时的路。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随着安妮瑟露出的一手，危机解除不再有冰霜巨狼追上来。 只是威尔逊却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远方。 “还不走？看什么呢？” 安妮瑟扫了威尔逊一眼，不耐开口。 罗蒂雅似乎明白了什么，轻声询问威尔逊几句。 威尔逊摇摇头，罗蒂雅犹豫一下，转身看着安妮瑟：“那十名骑士……” “我的公主殿下。” 安妮瑟打断罗蒂雅：“魔兽山脉可是魔兽的世界。没有剑圣法神的实力或者大批帝**队，没人敢冒险深入尤其在已经知道冰霜巨狼集体出没的情况下。你不是还让我们帮他接应那几个都不知道跑到哪去是不是还活着的骑士吧？” 罗蒂雅看着神色有些黯然的威尔逊，愧疚走到安妮瑟马前：“安妮，因为保护我先走，才让他们陷入险境的。如果眼睁睁看着不管，我很难安心。” 安妮瑟皱眉沉默，罗蒂雅抿起嘴角，突然抬手拍了安妮瑟长腿一下：“安妮瑟.罗瑞勇敢骑士，身为帝国皇家骑士团大队长，公主殿下的命令你还服不服从？！” “哈。” 安妮瑟皱眉笑着看着罗蒂雅。罗蒂雅倔强皱眉的模样看着还有点骄横刁蛮。可是安妮瑟知道这不是她性格。 她的性格很简单就比如这次。 她可以为了弃儿二皇兄的病冒险跑过来采集一味奇药落日花，也可以为了生死未卜的骑士而要求救援。 太过心善的皇室成员是很难生存下去的。但是正因为如此，没人会讨厌这样的公主哪怕是私生女。甚至，会本能的亲近。 更不用说，安妮瑟本来就是罗蒂雅的二皇兄，也就是那个弃儿殿下查理斯的直属护卫骑士。 “安妮~” 罗蒂雅皱眉拽着她的小腿晃着。算得上是软硬兼施了。 威尔逊一直没回头只是站着，其实也在等待。 微微皱眉看着不远处，沉吟许久，安妮瑟点头：“好吧。我会带着我的骑士们进入魔兽山脉范围救援那些跑散的骑士。” 停顿一下，安妮瑟看着回头感激看着自己的威尔逊：“但是不会再回到那个石屋和冰霜巨狼群对峙冒险。” 威尔逊一顿，点头行骑士礼。 他知道这是安妮瑟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毕竟没理由让他们为了自己的骑士冒险，要帮忙也要在能力范围。 论身份，论战力，安妮瑟手下这些要比威尔逊带领的重要的多。 没理由为了低等级斗气骑士冒险牺牲这清一色的三级斗气他们。 何况还是在罗蒂雅公主已经救回的情况下。 “威尔逊。” 上马前行，沿着魔兽山脉和罗曼帝国的默认边界边缘行走，二十名骑士已经派出去寻找那些骑兵逃亡可能留下的线索，只留下威尔逊和罗蒂雅在后面。 此时威尔逊恢复了一些，至少骑马可以稳稳当当。 罗蒂雅慢慢并行骑着马在威尔逊身边，犹豫片刻，轻声开口：“你最后……怎么逃离的？” 威尔逊转头看着罗蒂雅，摇头开口：“你是想问那个弃儿吧？” “什么弃儿？” 在前面安排妥当的安妮瑟此时也落马回身来到两人身旁，好奇询问。 威尔逊没说话，不动声色朝前加快行走。 罗蒂雅沉默，半响对着安妮瑟开口讲述遇到韩弃的过程。 “威尔逊！！” 一直优雅慵懒却果断强大的安妮瑟，此时突然满脸怒气，大声呵斥叫着威尔逊的名字。 然而威尔逊似乎早有预料似的。策马朝前跑去。 安妮瑟眯着眼睛紧紧盯着威尔逊，脸色非常难看。 罗蒂雅此时扯起嘴角想笑，但是，却低头沉默，笑不出来。 威尔逊没说，但罗蒂雅很清楚，连先逃走的骑士们如今都生死未卜。而最后被威尔逊为了争取逃离时间而牺牲的那个不会斗气魔法的弃儿，连同还是婴儿的那个，面对成群的三级魔兽冰霜巨狼，想生还，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或许是因为失去才会印象深刻？ 罗蒂雅对那个刚刚见面没说几句话就分开的奇怪弃儿，莫名就这样生死永别，感到小小的遗憾，和难以解释的失落。 看看前面已经跑远的威尔逊，再看看一旁脸色冰冷狭长眼睛透着危险的安妮瑟，罗蒂雅心中闪现的是另一张迷人的笑容，和英气的脸。 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 让他活下来的吧？ 此时罗蒂雅才骤然回味过来。 长得一点都不像，可是刚刚见面的那个光头弃儿，那温和淡定的笑容，和自己的二皇兄，真的好像，好像。 也许这也是，自己莫名对他亲近亲切的原因？ 或许吧？ 或许……吧。 第八章 天生丽质 话说回来。 为什么安妮瑟会那么生气呢？ 当她得知威尔逊用弃儿来争取时间让自己逃走之后。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第一，她身为女性纵然一出手就体现高了威尔逊一个等级的斗气实力，可终究是个女人。这个世上，或者任何一个世界。大部分女性相对男性还是会保留心中一丝柔软和善良的。当然，说的是大部分。不排除有很多心如蛇蝎狠绝到极点的女人。 只是这种层次来说，已经不能用性别区分了。 更何况，骑士在这个大陆来说，比斗气更重要。因为斗气再强大，归根结底只是一种战力手段，是一种工具。 但骑士的身份，是一份荣誉。不是你会斗气就可以成为骑士的。荣耀，战绩，信仰，忠诚。这一切对骑士来说是生存的意义。 你居然用这种手段保存自己，给骑士的荣誉蒙羞。 但是因为对方是弃儿，所以她只能生气。 这就要说到第二点。 弃儿甚至都不配当做人，如果对方是一个普通平民，最懦弱最没用的那种。威尔逊为了骑士的荣耀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他去喂狼给自己争取时间。 甚至或许最后时刻有机会，还会去保护这个平民。 这点，罗蒂雅和安妮瑟都不会否认。 可能换一个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包括罗蒂雅有点内疚和失落，但最终不也还是明知道韩弃的命运却只想着带走婴儿，并没有反对吗？ 这就是弃儿的地位和现状，反复强调过的。 最后，安妮瑟生气的心态。 许多次都侧面描述出查理斯王子的形象，口述还是烘托。 让他此时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辛婉王朝，查理斯.辛婉是二王子。 可是其实早知道，他是一个弃儿。 如果要知道详细情况，其实通过两个矛盾点的碰撞或许可以剖析的更深入，更立体。 弃儿，骑士都不屑去保护连平民都不如的身份地位。 王子，可以说是世上最高贵的贵族，塔顶的顶尖。 矛盾的对立点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会出现什么状况？ 大陆这么大，三大帝国还有附属的公国小国甚至精灵矮人兽人等种族。查理斯都是很出名的。 奥尔德.辛婉和一位精灵所生。查理斯的精灵母亲生下他就悄悄离开回到了精灵森林。不知道是接受罪罚还是悄然隐居。总之再也没出现在三大帝国的人类境内。让奥尔德三世暗自叹息心伤，不足为外人道。 或许因为这份无法挽留的爱恋，让他将一切都给了这个和最爱情人生的二儿子，哪怕他是个弃儿，哪怕他承受了巨大的名誉压力和内部外部压力，凭借强硬的手腕和超越所有辛婉王朝帝王的威望，依然如此宠爱这个二儿子查理斯。 所以虽然同样是弃儿，但他可没谁敢真的当弃儿对待。 至少表面不敢。 只是，和猫狗宠物差不多。 不管喜不喜欢宠物猫狗，猫狗终究是猫狗。 有喜欢虐杀猫狗的，也有喜欢养着当宠物甚至当亲生子女似的，寄托感情，比对自己都好。 当然还有大部分是无视。 野猫野狗随便跑，只要不咬人不挠人，一般也都不会理会。 地位不变，心态不同，对待猫狗的态度也不同。 奥尔德三世就是这样对待理查德王子。 当然只是类似。因为比起人对宠物来说，奥尔德和理查德还是亲生父子的血脉关系。 而他也不止是思恋精灵情人也就是查理斯的生母。宠爱查理斯，也因为他本来生得就帅气，也是最像自己的一个子女。 温文尔雅，承袭了人类的聪慧和精灵的美貌。高贵的气质和标志性的高大身材。 不会斗气魔法，却在艺术，文学，交际，等等方面，有着很高的声誉。如果说他在三大帝国其他种族只是出名，那么他在弃儿眼中，就是一个传奇。 没有因为弃儿身份遭鄙视践踏尊严，反而凭借自己的外貌内涵和性格气质，凭借自己的身份，潜移默化影响了身边一些人。 包括归他直属的皇家骑士团，是皇家四大直属兵团之一。 被奥尔德三世拨给他，而安妮瑟，就是其中的一个大队长。 整个骑士团建制有三千人，一个大队五百人。 近卫骑士团属于帝国元帅西斯.普曼统领。 另外两个皇帝奥尔德三世直属的帝国骑士团，和皇太子，也就是大皇子罗斯托夫.辛婉统领的第一骑士团。 公认的安妮瑟.罗瑞，是最崇敬查理斯的。同时也是最忠心，受他影响最大。 如果不是罗瑞家族对查理斯二王子的弃儿身份有所保留，恐怕早就去和奥尔德三世求亲了。 这是贵族圈公开的秘密，安妮瑟不管外貌身份气质战力荣誉地位等等方面，都是贵族圈的粉玫瑰。追求者大有人在。 能让她服气的估计也就只有公认的神赐大陆三大女神。 勾一下，先不说这个。 而因为相守却做不到更近一步的厮守。弃儿身份阻碍了两人，至少安妮瑟是这么认为。所以她对那些针对弃儿身份的人，莫名的都有抵触情绪和愤慨。 倒不是她真的会同情弃儿，在她眼中，别说弃儿，所有贵族加起来，都比不上查理斯一个微笑。 但偏偏，很没有任何意外的，查理斯对弃儿的帮助以及包容收留，极力要抬起弃儿的地位，这在贵族圈甚至平民圈来说，都是公开的。无形中，为他提高了声誉声望的同时，也为他在贵族圈树敌许多。这或许也是他几乎完美的一切当中，唯一也是最严重的缺陷。 如今说了这么多才说回威尔逊居然利用一个弃儿给自己营造逃离时间，从而导致一个弃儿甚至还有一个弃儿婴儿无情的，不会斗气不会魔法的，被三级冰霜巨狼群撕咬甚至已经吞到肚子里。 如果让查理斯知道自己的妹妹为了自己这个弃儿王子去冒险采集落日花已经很愧疚了，再因此而让一个和他同种族的弃儿无辜被牺牲被狼群果腹。 高贵善良多愁善感的王子殿下，一定会皱起漂亮的眉，难过好久，好久。 “不行！！” 正当一旁的罗蒂雅出神想着自己的哥哥还有那个已经死掉的弃儿的时候，身边突然一声娇叱将她惊得回过神。 而罗蒂雅疑惑看过去的时候，已经只能看到拍马去追向前面的威尔逊。 罗蒂雅愣了一下，也下意识追过去。 没多久就赶到已经被安妮瑟揪住的威尔逊两人身旁。 “那个石屋在什么位置？” 安妮瑟瞪着威尔逊，皱眉询问。 威尔逊一愣，不确定地看着她：“你不是要去石屋吧？他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安妮瑟狭长的眼睛眯起看着威尔逊：“我考虑一下，觉得你的骑士很有可能还会游荡在石屋附近根本没走远，如果以石屋为据点显然更容易找到并救援骑士。万一他们受伤了呢？总要有个地方可以暂时栖息。” 停顿一下，安妮瑟义正言辞地看着威尔逊：“既然我们是陪着罗蒂雅公主而来遇险，就要最大限度的保证骑士的安全。因为以罗蒂雅公主和查理斯殿下的善良和仁慈，是绝对不允许牺牲别人保护自己的。” 威尔逊失笑指着安妮瑟：“你和我打什么官腔？！我就是吃惊你救援我的骑士不去石屋，反而因为一个弃儿就愿意赶过去和巨狼对峙？在你眼里我们的骑兵都比不上一个陌生的弃儿吗？” “你不是说那个弃儿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安妮瑟好奇看着威尔逊，眨眨漂亮的眼睛。 威尔逊语气一滞，半响点头：“好。只要你愿意帮我救援我的骑士，其他的和我没关系。” 说完弯腰行了骑士礼，威尔逊微笑开口：“多谢安妮瑟.罗瑞爵士。” “呵。” 安妮瑟扫了他一眼，抬腿骑马朝前越过去吩咐那群士兵。 其实不说纪律性战斗力，只从卖相来说这二十个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的骑士，就比那十个骑士强很多。 当然，两个人以上就会分出差别。 三千人的骑士团肯定也有精锐和普通兵士。 安妮瑟吩咐了几句，骑士没有任何犹豫开始整队。 威尔逊看着安妮瑟的背影，表情怪异摇头：“女人都这样吗？为了爱情可以失去理智，危险都不顾？” 罗蒂雅失笑看着威尔逊：“不管怎么说，她这也算是为你的骑士着想，你居然背后说她坏话？” 威尔逊转头：“这是坏话吗？莫名爱上一个弃儿又得不到，就将这份爱转移给所有的弃儿？” “安妮！！” 罗蒂雅手拢在嘴边突然大叫一声。 安妮瑟回头看着罗蒂雅，罗蒂雅指着威尔逊：“他说你胸大无脑犯花痴……唔。” 威尔逊第一时间拦住罗蒂雅，而此时安妮瑟没说话，却举起长剑对着威尔逊，胸口的绿光慢慢呈现并蔓延全身，最终集中在剑上。 这可是真正的绿光，四级斗气。 和威尔逊催发的有本质区别。 所以…… 威尔逊拨马转身就跑一点犹豫都没有。 罗蒂雅咯咯笑着看着威尔逊跑掉的背影，许久之后慢慢笑容变淡，出神看着魔兽山脉边界漆黑的深处。 不管是为了骑兵还是……那个弃儿。 但总归还有希望。 她真心的，期待有奇迹出现。 期待那个让她感到好奇，亲切，有趣的弃儿，以及那个婴儿…… 活着。 第九章 难自弃 “放心吧。” 再次进入魔兽山脉范围内，看着身旁沉默的罗蒂雅，已经回来的威尔逊，在她的马旁边并肩走。 见她此时的样子，威尔逊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在担心。担心只是因为她任性要自己过来采集落日花，结果连累了威尔逊小队的骑士陷入危机不说，还要让增援的安妮瑟也跟着回到石屋而冒险。所以想了一下，开口劝说安慰。 “安妮瑟也不全是冒险。二十个训练有素而且配合默契的骑士，关键是都是三级气。要对抗冰霜巨狼狼群是不可能了。可是如果真的想走，只要没那么不走运碰到头狼，要离开还是没问题的。” 罗蒂雅随意点点头，看着威尔逊：“是，希望吧。” 停顿一下，罗蒂雅看着威尔逊：“所以你离开之前也没看到头狼吗？” 威尔逊一愣，皱眉沉思，许久之后开口：“回想起来是很奇怪。我最后一个走的，距离你离开的时候已经时间不短。后来冰霜巨狼的确成倍增加最后机会连成一条线就站在石屋前，反而并不包围。头狼也一直没出现，这很反常。” 罗蒂雅不解：“那么多只巨狼，为什么不包围？如果我走的时候因为数量还不多，可后来你说都站成一条线了。最起码两百只，也只是采用对峙的姿态。” 威尔逊拉住马停下看着罗蒂雅：“我想有没有这个可能？是我们误会了。至少今天我们碰到的冰霜巨狼群的目的不是单纯因为我们侵犯它们的领地而围攻，好像是在阻拦我们。其实或许我们不攻击，或者我们一边承受它们的攻击一边后退，它们不会追击的。” 想起被安妮瑟杀掉的十二只巨狼，威尔逊补充开口：“至少不会是正个上百只的巨狼狼群追击。它们的习性在帝国学士的讲述中，基本是进攻到一方彻底灭绝才会结束。” “除非……” 罗蒂雅和威尔逊同时想到什么，异口同声。 “除非它们头狼有更重要的事做，才指挥狼群挡住干扰它的一切威胁。” 推理得很符合逻辑，因为本来魔兽的习性和思维就比较简单。纵使是高等级魔兽比普通野兽智慧高，也不可能真的如同人类那么思想复杂。 懊恼捶捶头，威尔逊叹息看着漆黑幽暗的山脉边缘：“如果早想到，或许不用让他们冒着危险分头跑。现在却生死不知。” 罗蒂雅咬着嘴唇，轻轻拍着威尔逊手臂：“不要这样。已然如此……我的责任最大。” 威尔逊摇摇头，却没有心思说什么。 必然要死和过失牺牲，这区别很大。 不怕死，就怕死的不值。 尤其身为小队长的威尔逊，平时都信任他服从他，但同时对于自己的下属骑兵，他的责任也更多，更重。 如果今天真的这些骑兵有什么状况发生，他一定会自责一辈子。因为这和战场上战死，是不同的。 “都怪我。” 罗蒂雅低头懊悔揪着马鬃。 “听了霍里希学士说的什么落日花的消息，都没想太多就赶过来了。那么神奇的炼药材料怎么可能轻易采集到，还是在魔兽山脉。说不定魔兽自己都不够用……” 威尔逊下意识转头：“你说什么？” 罗蒂雅疑惑看着威尔逊：“什么说什么？” 反应过来，罗蒂雅开口：“我说我后悔听了……” “不是这句。” 威尔逊打断罗蒂雅：“最后一句。你说魔兽自己不够用？” 罗蒂雅愣愣点头：“是……学士说魔兽身体比人类和其他种族强壮。但因为智慧低下，也不可能有什么神术师或者医生，如果有病痛基本都是凭直觉和本能寻找可能治病的草药，某种情况下和野兽在野外生存差不多。” 威尔逊表情怪异看着罗蒂雅：“而落日花在魔兽山脉，也并不是遍地都是吧？” 罗蒂雅好像明白了什么：“生长条件很苛刻，但却不是长在魔兽山脉深处，反而是靠近和人类边界的地方，大概就在这附近……” 罗蒂雅看着威尔逊：“你的意思是说，冰霜巨狼的头狼或许就是在守护即将长成的落日花，才命令巨狼狼群防御不许人靠近？！” 威尔逊沉思一会，许久之后看着罗蒂雅：“我只能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这都只是我们的推测。线索还太少，只从它们今天反常的举动来说，很可疑。” 罗蒂雅愣愣看着威尔逊，许久之后突然尖叫拍马疾驰朝着不远处的安妮瑟而去。 “安妮！！安妮我发现落日花的线索了！！安妮！！” 威尔逊想拦都没拦住，不过看着已经跑上去和安妮娜说着什么的罗蒂雅，没多久就看到两个一身骑士装很威武而去论战力其中一个斗气等级还最高的女骑士，居然如同小女孩一样抱在一起大笑欢呼。而随后一刻没停留的，安妮瑟和罗蒂雅再次朝着二十个骑士那里跑去。开始吩咐什么。 威尔逊失笑叹息，好在这二十个骑士纪律极好。不然一会更改三次命令，放自己的小队都会影响行动统一性。 当然，他也的确希望真能找到落日花。毕竟这才是这次冒险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而不是单纯为了规避危险。不然呆在帝都不就好了？干吗大老远来到这里。荒僻没人烟还充满危机。 只是一闪而逝的疑惑还是在心底浮起。 奥尔德三世皇帝陛下那么疼爱查理斯王子，怎么不多派些人来这边去寻找落日花？那岂不是比一个私逃的二级斗气公主和三级斗气骑士要稳妥的多，机会也大的多？ 就算身为帝国皇帝不能违反和魔兽山脉达成多年的互不侵犯的规则，也可以私下花重金找佣兵团过来。有钱，钱够多。那些佣兵连龙岛都敢去。 当然，死多少人，能不能成功，就是他们自己考虑的事了。 不过此时不想这么多，也想不通。既然已经找到线索，就不能放弃。尤其还已经来了安妮瑟这一队骑士强援的情况下。 “呦！嘿！两位尊敬的女士。” 威尔逊还是男士，终归要想的更多一些没她们那么随性。 趋马来到近前，威尔逊打断两人还兴奋的欢呼和议论，皱眉开口：“既然有了确切合理的线索，不如传信回去给帝都，派更多的骑士和神术师过来。万一真的发现，也能确保可以万无一失。” 两人反应过来，觉得有道理。 结果第一时间开口。 “你回去。” “你去。” “罗蒂雅回去。” 安妮瑟指着威尔逊，罗蒂雅指着威尔逊，威尔逊指着罗蒂雅。 威尔逊一愣，皱眉叫着：“我细心好心提醒你们，而且我的骑士还逃亡在外，你们居然让我回去？！” 罗蒂雅点头：“是我主张要来找落日花的。也是我发现的线索，所以绝对不可能是我。” 安妮瑟指着威尔逊：“没错。现在这些骑士是我的部下，而你不但只剩一人，而且还催发斗气受了伤，这种事肯定你去。” 威尔逊还要说话，罗蒂雅不耐摆手：“就是去小镇用极速鸟传消息给帝都又不用你亲自跑回去。传信过去你再追我们不就行了？” 说完两位兴奋的女骑士不再理他，直接催马带着二十名骑士朝前急奔。威尔逊还要追几步，可转眼居然就被他们给落下越来越远。此时此刻，威尔逊想不回去传信也不行了。 没再犹豫，转身拨马朝着小镇方向疾驰而去。 早去早回，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至于两章了男主角居然还没回归，这不就摆明了告诉你这是一本大作，给点耐心不然你将错过本世纪最超绝炫酷吊炸天的一本书了。 如果真是这样你不会后悔的去墙角把头发都揪掉吗？ 第十章 果然 “就是前面。” 罗蒂雅指着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的石屋，示意身旁的安妮瑟。 威尔逊离开之后，两人就一起带着骑士朝着石屋进发。 和推断的越来越接近就是，除了一路而来零星几只冰霜巨狼以外，再没有成群的冰霜巨狼攻击。一路也很顺畅，甚至真的捡到了几个逃脱却还没跑出魔兽山脉范围的走散骑士。 当然，他们都不同程度受了伤。甚至有一个还奄奄一息。威尔逊已经不在这，他最关心的还是他的骑士安全。那么怎么也不可能不照顾他们，还让他们跟着犯险。况且也已经没什么战力。 那么安妮瑟也放慢速度，分出几个骑士护送他们走出魔兽山脉范围，之后估计就安全了。留下点补给品，让他们自己去找小镇的威尔逊。只是可惜没有全碰到，到底是没逃脱还是没遇到。 不过也就没法照顾那么多了。已经边走边找边搜寻，速度放慢到极致却终于还是重新到达石屋不远处。那么接下来的主要目标，就是窥探和监视那些还连成一条线站在那里的冰霜巨狼们。 没错。这就是推断越来越接近的原因。 按理说都走了，要么追要么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而且还是连成一条线的态势？ 分明就是之前罗蒂雅和威尔逊推测的那种，他们得到某种命令在阻拦什么，抵挡别人入侵他们背后的范围。那里显然是它们不想任何人或者兽接近的。 或许真的是推断那样落日花就在那里，势在必得的原因也是落日花怪异的生长环境不是在魔兽山脉里层，而是在外围。 如果是里层，高级魔兽是不可能让冰霜巨狼进去的。高等级面对低等级魔兽的气势压制，从来不是数量多少可以决定和改变。 总而言之，这或许就是冰霜巨狼这类低等级靠数量威慑的魔兽，唯一能获得高级甚至顶级材料的唯一机会和资源。 却没想到，如今还有人类冒险过来，打着同样的主意。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弃儿所在的石屋？” 安妮瑟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一边考虑着对策，一边询问。 罗蒂雅出神看着石屋，咬着嘴唇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安妮瑟转头看她一眼，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回头示意二十名骑士 “占领石屋。然后据守观望。” 二十名骑士整齐划一行了骑士礼。催马朝前两两一对朝前不快不慢速度却相同的朝着石屋而去。 安妮瑟和罗蒂雅，在后面跟随。 而本来距离就不远，老早冰霜巨狼就已经盯上这边突然再次出现的人类。似乎还比之前多了很多。 “嗷~！” 再次呈现攻击态势，嚎叫对着骑马冲过来的骑士。 它们的坐骑是普通坐骑，但也是马中的极品了。没有像之前威尔逊的小队那些马那么害怕冰霜巨狼。 慢慢冲向石屋，此时已经有四十几只冰霜巨狼从斜坡一冲而下呲着獠牙一跃就扑过来。 “唰！唰唰！” “嗷嗷！！” 没有任何慌乱的意思，骑士只是很平静的在巨狼扑过来的时候，抽出长剑斗气都没用，直接将巨狼砍杀。 躺在地上流血，不死也已经没了战力。 “吼！！” 山坡上横排连成线的冰霜巨狼此时比之前似乎又增多了。将近四百只。第一次攻击就已经被秒掉的它们，自然不会真的智力低下如同普通野兽那样还要扑过去近战。 魔兽和野兽的区别，废话一般的存在道理就是。 魔兽会天赋技。 “呜嗷~！” 前排二十匹巨狼越重走到近前，仰头嚎叫。就看到它们口中慢慢从还在下落的雨中凝固了白色的亮点。随着亮点越来越大，身后的罗蒂雅眉头皱起要对安妮瑟说什么，但却发现安妮瑟已经不在身边，直接朝着石屋而去。 并且，推门而入。 罗蒂雅一愣，下意识跟着进去的时候，临进门转头看了一眼。她虽然知道安妮瑟这是对自己手下战力的自信，可还是有点担心。那毕竟面对的是魔兽群。他们拥有天赋技，再因为她而陷入危险，她都没法面对自己了。 “吼！” 瞬间凝聚到极点的二十个光点，冰霜巨狼的天赋技冰咆哮直接轰出朝着二十名骑士的前排十名席卷而来。 骑士们依旧平静站在那，胸口闪烁蓝光，斗气呈现，二十个骑士整齐划一对着十个白色光团用力挥去长剑。 “轰！咔嚓！！” 罗蒂雅下意识手臂抬起遮住脸，都感到有冰碴刺痛自己的皮肤。白色风雪带着气浪袭来掀起她的铠甲下摆，然而除此之外，再没其他余力。 “进来啊。” 屋内响起安妮瑟召唤的声音，罗蒂雅放下手臂看着，骑士毫发无损，铠甲都没太多刮痕，最多有些碎冰慢慢化成透明的水珠而已。 巨狼似乎也看出这次来的骑士不太一样了。而且站在那里不再动，任由风雨吹打都只是静静站在那。一时之间也只是呲牙嚎叫，但没再上来攻击。只是偶尔有几只巨狼还是冲过来和骑士缠斗。 骑士这次不再杀巨狼，只是击退或击伤，好像逗着玩似的。 此时此刻罗蒂雅才放下心，虽然目前不至于说绝对安全，但至少没威尔逊那十个骑兵在一块的时候，那么惊险了。 随手关上石门，罗蒂雅第一时间看着屋内。 “没有打斗痕迹啊。” 安妮瑟已经打量完了，毕竟石屋本来也不太大。 回身看着同样疑惑的罗蒂雅，安妮瑟开口：“你确定是这个石屋？那个弃儿在这里？” 罗蒂雅点头看着一旁的火堆只熄灭了一个，另外还有一堆有零星的火光。 “威尔逊是这么说的。” 安妮瑟摇头：“就连血迹和衣服碎肉都没有，显然也不可能生吞吧？” 看着罗蒂雅，安妮瑟笑着坐下，舒了口气将长剑放到一边，拨弄着火堆：“看来好像你碰到的那个弃儿还真是碰到奇迹了。就是不知道怎么避开狼群围攻。” 罗蒂雅坐下看着她，带着期待：“你的意思是他……逃脱了？” 安妮瑟摇头：“他不会斗气和魔法，还带着一个婴儿。哪怕巨狼不会围攻，只派出几只……甚至一只就要他命了。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罗蒂雅犹豫低头：“或许这里不是第一战斗地点？” 安妮瑟失笑：“喂。我亲爱的公主殿下，到底是谁给谁争取逃走时间啊？我不信威尔逊最后一个逃走还会让那个不会斗气魔法带着婴孩的弃儿有机会逃到别处再被攻击……” “哗啦。” 突然旁边有什么响动就在石屋内。 瞬间安妮瑟拿起长剑站起看着声响的方向，罗蒂雅也是手握剑柄抽出一半沉声呵斥：“谁？！” 沉静一会，又是一声响动。 这次两人听清，拿着火把慢慢走过去。 好像在角落的地面有一个缝隙，被干草遮盖。 罗蒂雅和安妮瑟互相看看，上前慢慢的，将干草拨开。 突然一个方形贴着地面的盖子大力翻开。 一个人影冒头出来大力喘息。 “呼！呼！好闷啊……” 罗蒂雅愣在那里，许久之后嘴角慢慢上扬，惊喜上前拽着人影上来：“是你？！你真的还活着？！” 安妮瑟惊讶看着那个已经坐在地上的身影，慢慢将抽出来的长剑送回剑鞘。走上前蹲下看着人影，肩膀撞着罗蒂雅：“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弃儿？” 罗蒂雅开心笑着点头：“就是他……对了孩子呢？！你们一直躲在这里？！这里怎么有地窖的？！” 后面话是问人影的。 人影将怀里鼓起的地方拨开，襁褓还是那么干净，那么此时也显然看出，这张脸，不是韩弃是谁？ 而这个光头，比这张脸，更好辨认。 第十一章 你不走我走 “就这么简单？” 火堆重新燃起，安妮瑟罗蒂雅和韩弃抱着婴孩围坐在那。 罗蒂雅惊讶看着喂着婴孩吃着魔力补元的韩弃，开口询问。原来韩弃就是躲在了之前没发现的地窖里逃过一劫直到她们带着骑士重回这里。听到她们的声音韩弃带着婴儿才敢出来。 就这么简单。 而一旁的安妮瑟，则好奇打量着这个光头弃儿，闻名不如见面。 爱屋及乌的安妮瑟，其实不可能对一个一次面都没见过的弃儿有太多关注。甚至其实弃儿这个身份本身都不重要。不管她心中那位王子是弃儿是精灵甚至是兽人都好，只要是他……就好。 可以肆无忌惮任性带着骑士就冲过来魔兽山脉范围回到石屋和冰霜巨狼群对峙。更多也是对自己实力和自己手下二十个骑士实力的自信。全歼狼群就开玩笑了，但如果想走，没那么难。 几千年上万年的规则就是。 魔兽山脉这边被赶进范围内就再也没出来过那条线。 人类和其他种族也没过去过，可是如果真的过来，自己承担后果。但只要回归魔兽山脉范围以外，魔兽是铁定不能追过来的。 成王败寇。 胜利者总有些特权的。 但是这个弃儿…… 光头，还抱着一个婴儿…… 听说婴儿也是弃儿…… 还不是他的孩子…… 在这个巨狼环绕的石屋内…… 刚逃生出来…… 就喂东西…… 脸上挂着笑…… “呵呵。” 不自觉就笑出来。安妮瑟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笑什么安妮。” 罗蒂雅正询问韩弃逃生经过，骤然听到旁边安妮瑟一声笑。 安妮瑟回过神，惊讶指着自己：“我笑了？” 罗蒂雅点头，表情怪异：“也觉得很神奇吗？他居然躲在地窖里逃过一劫？” 说完没等安妮瑟说话，罗蒂雅皱眉失笑看着韩弃：“你居然知道地窖也不告诉我们？！我们先进来的都没发现。” 韩弃一边喂着婴儿吃东西，一边回头：“那我告诉你们，你们会躲进来吗？” 停顿一下，韩弃摇头：“而且我都不知道躲进来能不能真的躲掉巨狼。他们能攻破石门，一个地窖难不倒它们。就算没发现我，不被他们咬死可能也会饿死。或早或晚而已。” 一边说着，韩弃一边将魔力补元拿开不再喂了。 而婴孩很没意外的再次哭叫手腿并用要抓着吃的。 “喂你干吗又不给了？！” 罗蒂雅皱眉抱怨抢过魔力补元去喂婴孩：“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不够吃可以节省，够吃了还是不给吃饱。” 韩弃一愣，失笑皱眉：“不是不够吃，是没时间了好吧？既然这么多骑士在这还不赶快走？！” 停顿一下，韩弃表情怪异打量安妮瑟和罗蒂雅：“话说……你们不是还想给我留在这喂狼吧？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先走了。能活着谁想去死呢？” 罗蒂雅抬头疑惑看着韩弃：“谁说要走了？要走我们回来干吗？” 安妮瑟笑着：“他可能是以为我们特地回来救他的。” 这么一说很奇怪，因为韩弃叹息笑着，无所谓摇头，反而罗蒂雅瞬间有点尴尬和内疚。回避韩弃的视线。 “我倒是没这么想过。” 看着安妮瑟，韩弃开口：“这位骑士大人是公主殿下的援兵吧？公主殿下当初最先离开就是要找援兵的，找到的话，肯定会回来看看的。” 停顿一下，韩弃疑惑转头：“不过话说，你们一个都没碰到那些逃离的骑士吗？还有那位……叫什么逊的骑士队长的。” “遇到了几个。” 罗蒂雅一边喂着婴儿，一边抬头：“不过都受伤了，没让他们跟着，而是送他们出魔兽山脉范围去小镇养伤。” 看看韩弃，罗蒂雅咬着嘴唇：“你……你不怪威尔逊留下你自己逃掉吗？” 韩弃一顿，平静笑着：“无所谓怪不怪吧。非亲非故的。” 罗蒂雅开口：“可他……” “他只是没带我一起走而已，又没打我骂我杀我甚至推我喂狼。” 韩弃平静打断罗蒂雅的话，将婴儿接过站起，整理衣服看看周围，对着罗蒂雅开口：“所以你们又回来是为了什么？回来看看就好，要营救那些骑士在这里守着恐怕没什么用吧？况且前面就是狼群，越来越多。你们战力再强也没胜算。等它们形成包围圈，能走掉也会有死伤，何必呢？” “我们是来找落日花的。” 安妮瑟开口，对着韩弃。 韩弃看着安妮瑟：“我倒是听公主殿下说过。” 突然惊讶，韩弃看着两人：“难道那个什么花是在这附近吗？” 没等两人说话，突然门被推开。 安妮瑟皱眉看过去，惊讶站起。 一名骑士进来，身上有血，虽然不是他的。 “不是让你们不要杀伤刺激狼群吗？” 骑士行礼：“数量增多，而且它们更暴躁了。开始形成包围之势。我感觉情况有些危急，建议队长先撤离这里，等到增援或者随时能撤出突破的相对安全区域。” 安妮瑟几步走到门口看着前面，果然，一直站立没怎么上前的巨狼，此时已经开始由两翼走过来慢慢下坡，要将石屋侧面包围。而狼群慢慢向下逼近，所有骑士已经围成半圆对抗一直没停歇但是更凶狠不要命扑过来的巨狼，以及远处轰喷的天赋技冰咆哮。 虽然抵挡没问题，但显然开始承受不小的压力。 真的厮杀肯定没胜算，而如果要走可以，那只能是现在。 “情况很严重吗安妮？” 罗蒂雅也走上前，看着抿起嘴角皱眉的安妮瑟。 安妮瑟开口要说话，突然余光看到屋内的动静，下意识转身呵斥：“你干什么？！” 罗蒂雅回头看过去，表情怪异。 只见韩弃正翻身要从窗口跳到石屋后面，如同曾经的威尔逊那样。 “额……” 韩弃胸前还紧紧系着襁褓，见两人看过来询问，没说跨过去翻到外面，但也没说翻回来，只是笑着开口：“我想把你们留下喂狼我自己偷偷跑。” 说完嘀咕着皱眉翻身已经跳出窗口站在石屋外面：“也该轮到我一回了是吧？” “哈。” 罗蒂雅实在没忍住，她都觉得好神奇，明明是非常危险的氛围，并且他还是一个此时此刻不会魔法斗气最没有战力的弃儿，甚至还背着一个婴孩。 但他总能坦然随意的态度和语气，也让罗蒂雅总是想笑。 而一旁愣在那的安妮瑟，此时也是皱眉哭笑不得指着他。 “你这个弃儿真是……” 她当然不会信什么他要留下这些骑士喂狼好让他先跑掉。 因为战力决定一切的状况下，威尔逊遗弃他和他遗弃这么多骑士还都是会斗气的，根本就是两回事。 调侃而已。 “快回来，外面危险。” 罗蒂雅嗔怪上前拽着一窗之隔的韩弃要将他拉回来。安妮瑟愣愣看着罗蒂雅的背影，似笑非笑皱眉。 不自觉的流露出小女儿态，她是不相信罗蒂雅身为一个公主哪怕是私生女，但也不会对一个陌生奇怪的光头弃儿有什么其他情感。而且刚认识没多久。 可是她以女人的直觉又认为好像没那么简单。 毕竟…… 她自己不也将一个弃儿看得那么重要吗？ 如同她生命的太阳。 “不要吧……不好吧。” 韩弃微微挣扎，虽然也不走，但也没进去。 罗蒂雅抿起嘴角，看着韩弃：“我们其实怀疑落日花就在对面不远处。冰霜巨狼的举动其实是在抵御我们靠近。所以我们还不能走，难得发现落日花的踪迹，不会轻易放弃的。” 韩弃看着罗蒂雅认真的神情，摇头开口：“我不知道什么是落日花，有什么功效，对你有多重要。但我知道再重要的东西都比不过生命。这次得不到就下次，可生命只有一次。冒险不值得。” “我们已经求援了。放心吧。” 罗蒂雅开口示意韩弃。 “身为弃儿，居然比骑士和贵族更在乎生命。很有意思呢。” 安妮瑟也回头开口，看着窗外的韩弃。 罗蒂雅回头看看安妮瑟，又看看韩弃，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是啊。” 韩弃很不在意她的嘲讽，平静看着安妮瑟：“本身已经是最低贱被所有种族都放弃的弃儿了，如果连自己都放弃自己，那弃儿活着就真没意思了。” 安妮瑟脸色撂下想说什么，最后不耐摆摆手：“随便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该清楚，这里没人会送你离开的。” “没用你送啊。” 韩弃探身看看安妮瑟的背影，揉揉鼻子对着罗蒂雅轻声嘀咕：“不是你叫住我现在早就走了。” “哈哈。喂！” 罗蒂雅再次笑出来，嗔怪瞪着他。 韩弃也是笑着单手行礼，对着罗蒂雅点点头，转身就要再次离开。趁着冰霜巨狼还没完全包围的现在。 罗蒂雅慢慢收起笑容，出神看着韩弃的背影，许久之后，突然开口：“等一下。” 韩弃转身看着罗蒂雅：“不用了吧？” 罗蒂雅刚要顺着窗口跳出去，听到他的话，跨坐在窗拦愣住：“什么不用了吧？” 韩弃干笑后退，轻轻拍着怀里的婴儿：“这么多骑士，还都会斗气……不用还留我给你们争取时间了吧你们又没想走。” “你想多了。” 罗蒂雅语气一滞，皱眉翻身下来，走到韩弃面前。看着他的面容，罗蒂雅吸了口气，转身吹了个口哨。 “唏律律。” 一匹马跑过来，是罗蒂雅的坐骑。 轻轻拍着马匹的背，罗蒂雅轻声开口：“算是表达之前威尔逊将你遗弃在此的歉意，补偿给你。骑着我的马去小镇吧。” 韩弃愣在那，看着罗蒂雅，就这么看着。 许久之后，弯起嘴角，点头翻身上马。 马匹有些躁动，被韩弃拽着缰绳安抚好，低头看着站在那里的罗蒂雅：“谢谢了……自己小心。如果逞强一定要得到什么而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想想那些会为你难过自责的人。” 罗蒂雅微微张嘴说不出话，看着已经拨马回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的韩弃。 出神许久直到安妮瑟叫她，才回过神，低头沉默着，回到石屋。 第十二章 不作死 “马送给他了？” 当罗蒂雅走到安妮瑟身边的时候，安妮瑟一边皱眉看着骑士们和巨狼的进攻远攻战斗。 一时还没什么激烈态势发生。但是当韩弃骑马离开之后的瞬间，冰霜巨狼狼群已经彻底将石屋包围而不是之前一直排成一排站在石屋前山坡。 当然也不至于怕，说走就走。凭着二十名骑士三级斗气的能力，和安妮瑟四级斗气面前。 说了斗气发展这么长时间，各种变幻早就达到极高的程度。 个人斗气战力除外，二十名骑士配合催发斗气并且还有阵势辅助，合击产生的战力大于二十是绝对的。 更何况，安妮瑟的马匹不是普通的马匹，是一只二级魔兽坐骑。很珍贵。之所以低级也不是因为不强，而是因为这只二级魔兽踏云骢的天赋技就是极限加速。而且几乎是排除奇异珍兽以外的等级魔兽中第一。 这也是她凭仗之一。 此时此刻，安妮瑟叫来罗蒂雅，是在考虑一个决定。 不过当先问的问题，和这个决定看似无关。 “你对这个弃儿有点不一样。” 安妮瑟扫了罗蒂雅一眼，轻笑开口。 罗蒂雅沉默，不一会看着安妮瑟：“你知道的。除了查理斯以外，我除了不会随便以欺辱肆虐弃儿为了，甚至还有点同情他们以外，却没有太多想法。” “我知道。” 安妮瑟点头看着前面：“你太正直，心善。尤其难以面对自责和内疚。和他是什么身份无关。” 罗蒂雅没回应，只是皱眉看着周围：“彻底被包围了。威尔逊用极速鸟求援，恐怕也不会马上到。现在怎么办？据守还是撤离？” 安妮瑟眯着狭长的眼睛，沉思片刻，弯起嘴角：“都不是。” 罗蒂雅惊讶：“那你……” 安妮瑟呼出一口气，紧紧披风，转身看着罗蒂雅：“我打算反转思维，带着他们突破巨狼的包围，看看他们藏在背后那个阻拦我们的目的，是不是我们正想要的。” “不行！” 罗蒂雅很没意外的反对：“那太危险了。巨狼越来越多，这个石屋距离我们人类的边界很近，尽管我们现在在魔兽山脉范围内可终究并没深入。如果你突破进去就很难掌握主动。万一……” “头狼也只是四级魔兽而已。” 安妮瑟没打算和罗蒂雅商量。因为罗蒂雅要采落日花所为的人，对安妮瑟来说比对罗蒂雅更重要。 或许如果不是为了在他生病的时刻守护在他身边，来到魔兽山脉采集落日花的，应该是她，这个最在乎他的人。 当他得知自己的妹妹为了自己这个弃儿王兄去冒险采药的时候，自责愧疚派来自己去追回罗蒂雅，她离开帝都的一刻就没想过再让这个落日花被罗蒂雅采到。 哪怕她是公主，哪怕她是他最疼爱在意的妹妹。 和自己心中的他比较，也不能占有任何一件对他来说重要的事。 尤其，是这种。 “拿着足够的补给，水和魔力补元躲进那个石屋内。” 安妮瑟已经翻身上马，对着张大嘴愣在那的罗蒂雅：“亲爱的公主殿下，你该和那个弃儿一起走的。可既然马匹让给他了，就留在这，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没给罗蒂雅反应的时间，安妮瑟一声呵斥抽出长剑，一马当先直奔山坡的巨狼群冲去。绿色斗气瞬间布满全身长剑最亮眼。闪烁着波动甚至周围波纹都看得刺眼。 “吼！！” 一直都沉静一言不发的骑士变得不一样了，成箭头型跟在安妮瑟身后，以安妮瑟为箭头直冲到山坡。原本对骑士来说下坡最有力，上坡最不利冲锋。然而在这二十名骑士加上安妮瑟面前，却毫无阻碍直奔前去。 智慧相对人类没那么突出的魔兽巨狼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惊住了。一时间有点乱，而刚刚包围石屋没多久的巨狼又全部撤回追击已经冲过去斩杀并且越冲越远的这些人类骑士们。 转瞬间本来就是山坡的地点，越上去之后愣在那还没回过神的罗蒂雅，就已经看不见安妮瑟和二十名骑士了。 “该死！” 罗蒂雅狠狠用长剑砍向一旁泄愤，来回踱了几步还是没法发泄出那股愤懑可惜，自己的马匹已经不在。 隐约还能听到山坡上有砍杀声，冰咆哮声，还有狼嚎声。但随后就慢慢变远，直到听不见。 罗蒂雅当然不可能用走的回小镇，甚至都不太可能冒险走出魔兽山脉范围，毕竟这里还不是边界，还处于范围内。 看着地上安妮瑟留下的魔力补元和水袋。罗蒂雅又抱怨几句，皱眉看着山坡方向，此时她倒是相对安全了。只是需要枯燥和担心的等待而已。 周围还没什么魔兽巨狼之类的，今天进来这个石屋后，第一次这么安静。石门已经被破坏，罗蒂雅没法修石门，但用碎块和杂物堆到门口堵住，反而更坚固。 弄好一切，罗蒂雅坐回火堆前。要么等待前面安妮瑟的消息，要么等来帝都安排过来的增援。 帝都距离这里很远，不过如果坐魔晶船，飞行一天时间差不多就可以到达小镇。 等待是很漫长的，但这一个晚上也很疲惫。 不自觉的，罗蒂雅靠在一边，在帝都就算顶着私生女的身份，除了偶尔打打猎以外，其实过着的，基本也就是好吃懒做的生活。这个好吃懒做不是贬义，只是单纯形容王室的日子。 三大帝国一直以来都并不太平。虽然近百年来没有大规模战争，但边境小范围冲突几乎从未间断。除了身为弃儿的二皇子查理斯是不可能被安排到军队以外，大皇兄也就是太子殿下罗斯托夫.辛婉时常会被派到边境参战磨砺。 辛婉王朝的王族尤其未来的皇帝，以奥尔德.辛婉也就是奥尔德三世皇帝陛下的认知，不经历军队历练，是不合格的。是不配登上皇位的。而罗斯托夫做得非常不错，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可以说是骁勇善战，在军队威望极高。 今天经历的这一切，回去可以和二皇兄吹嘘了吧？至于大皇兄，几乎，印象中，都没过交流。一直都是面无表情极为严肃的一张脸。像极了他的皇后母亲。 罗蒂雅是公主，还是私生女公主。私生子女是没法配饰父亲姓的。不过这方面奥尔德三世做的不错。查理斯，罗蒂雅都接回皇宫了。也跟随辛婉皇朝的姓氏。 可能也因为这个原因，或许皇后薛恩兰.辛婉面对别人会有笑脸。面对自己和理查德时，是不可能有太温暖的气质的。 想着这些的时候，罗蒂雅就渐渐的，陷入了沉睡当中。火堆旁很温暖，外面静悄悄只有不知何时停下的雨，风，还有打闪。 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一切危机和险境都消失不见一去不复返。 罗蒂雅蜷缩身子靠在一边。她哪怕陷入梦乡都想着或许这是自己这辈子睡得最香的一次。是不是以后也可以经常出来冒险反正，自己只是个私生女公主而已。百无聊赖的生活在压抑的帝都，压抑且无聊每晚想睡着都要翻来覆去很久。 睡得最香的一次，但是梦却是最差的梦。 正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所以经历的一切让她难以喘息。 —— 安妮瑟和她手下的骑士们，被密密麻麻的冰霜巨狼群包围。上百只一起围攻这二十个骑士，安妮瑟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来。 而外层上百只冰霜巨狼齐齐扬头咆哮着天赋技，轰向安妮瑟。 罗蒂雅明明看着这一切近在眼前，却想动不能动。想叫都叫不出，甚至喘不过气。 突然一道遮天的白光瞬间盖住整个战团。好像时间凝固。罗蒂雅眼前被白雾遮住。 嘶吼呲着獠牙的巨狼退去，释放天赋技的巨狼也闭上嘴蹲立，冰冷的目光目视前方。 二十名骑士连带着坚固的盔甲全部被撕成碎片。碎肉内脏散落满地找不到分不清谁是谁。 唯独完整的，是安妮瑟。 她手持长剑嘶吼向前，却再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因为她已经成为一个冰雕，完全被冻住。 不止脸上的表情，连布满全身的绿色斗气同样被冻在里面。 白色包围着绿色，看着那么绚烂。 所有巨狼却整齐分开一条路，一个巨大高过普通巨狼一半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渐渐走近。 所有冰霜巨狼轻声嚎叫的低伏着身子，在这个高大身影经过的时候。 每一步都那么优雅却步伐坚实。看不清黑影是什么。只看到健美的线条呈现在安妮瑟的冰雕前。 对了，可以看到眼睛。 是一双妖异的纯黑色的眼睛。 没有丝毫情感冷漠地看着冰雕，但罗蒂雅却陷入那双眼睛中。 此时也压抑窒息到一种极限。 罗蒂雅的心提到最顶，她下意识想说不要。 或许是因为她预感到什么。 “咔嚓！” 冰雕裂开一个缝隙，随着这条缝隙，渐渐增加变得密集。 一条分三条，三条分九条。 “哗啦！” 安妮瑟的冰雕碎裂成一块块的冰片，妖异的美，却也代表冰冷的结束。 —— “不！！” 罗蒂雅大叫坐起喘息，满头是汗脸色煞白。 足足坐了半刻钟，罗蒂雅才渐渐缓过来。 这是一个梦。 可是砰砰跳的心，和不安的念头，一直萦绕她全身。 以致她都没意识到，她额头脸颊的汗，被舔得很干净。 “什么……额。” 罗蒂雅皱眉拨开舔在脸上的舌头，回头一看，惊愕站起。 “唏律。” 是她的坐骑。探身到石屋内，旁边放着草料。 “瑞思。” 罗蒂雅欣喜地搂着名叫瑞思的坐骑脖颈：“你怎么回来了？” “唏律律。” 瑞思叫了一声，打了个响鼻头转向门口方向。 下意识反应过来，罗蒂雅不确定的，慢慢转身，走向石屋门口方向。 轻轻拉开门，已经亮起的天空，太阳已经升起。 山坡的方向就是东方。 罗蒂雅手遮挡在额头看着山坡上，站在的那个身影。 吟游诗人瘦身款长袍，还有有些滑稽刺眼，但好似已经看习惯的…… 光头。 第十三章 就不会死 “你……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会回来？！” 石屋附近几乎没什么动静了，虽然担心安妮瑟的安危但不可否认，狼群已经被安妮瑟和她手下的骑士，都引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此刻是安全的。也是第一次，罗蒂雅从昨天经历风险到此时才真正走到山坡上来。 说出都好笑。山坡被巨狼拦住的地方距离石屋也不过百米而已。 当罗蒂雅看到那个认识没多久却异常印象深刻的背影时，都没意识到第一反应是笑出来。然后几步跑过去来到他身后，明明是斗气二级骑士的罗蒂雅.辛婉公主殿下此刻跑得太急，居然有些喘息。 手支着膝盖缓了一会，罗蒂雅深吸一口气，上前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着前面，开口询问一句。 韩弃轻叹口气，转头看着罗蒂雅一会，平静开口：“告诉你可以……我怕你不信。” 罗蒂雅表情怪异，轻咳一声忍着笑看着韩弃：“记得你说过……你是迷路才会来到石屋的。” 韩弃一顿，仰头看天：“咦你别说，下了雨之后空气都清新好多。” “呵。”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罗蒂雅笑出来，随后是大笑，最后是笑得直不起腰。 韩弃无奈看她一眼，拍拍怀里已经睡醒也吃饱不哭不闹只是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罗蒂雅的婴孩。 “喂！” 罗蒂雅突然收起笑皱眉上前手指摩挲婴儿粉嫩的脸蛋：“你就算回来也先把她安置好吧？” 韩弃失笑：“所以说怕你不信。我从来没去过小镇，夜那么黑还下雨，根本找不到路。” 罗蒂雅敷衍笑着点头：“是啊是啊，方向也找不到。” 韩弃摇头：“那倒不是，可找到方向有什么用？我又不知道小镇在哪个方向。” 指着那匹叫瑞思的马，韩弃开口：“最后被我想到一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办法。它应该随你去过小镇，从石屋逃走过。所以我就让它带着我走就能走出去。” 罗蒂雅抿嘴笑着偏头。 韩弃指着她：“喂你笑就说明你知道结果了是吧？没错就是它又给我们带回来的。” 罗蒂雅抻着懒腰背身不说话，显然是不想回应。 “然后看到你很爽快的呼呼大睡。” 韩弃叹息拍手：“哇这可真是，公主殿下都是那种睡法的吗……” “喂！” 罗蒂雅回身瞪眼指着他，韩弃呵呵笑着，单手行礼没再多说。 罗蒂雅一顿，疑惑指着他：“对了之前问你还说自创，你这个单手礼到底是哪里的习俗？如果可以形成自己独特理解的地方一定不会是未开化的部落。” 韩弃沉默，罗蒂雅能感受到他一直以来很坦然很随和平静的气质在那一瞬间有些晦涩。 “抱歉……” 罗蒂雅开口：“如果不方便不想说……” “没什么。” 韩弃摆手看着前面，蹲下皱眉凝视着昨晚骑士突破巨狼防守来到上坡战斗地方。 “算是一个……教派吧。” 韩弃轻声开口，眼神满是追忆：“我加入……差一点就加入了那个教派成为正式弟子。” 罗蒂雅慢慢蹲下，好奇看着他：“所以这是你们教派的礼节吗？” 指着韩弃的光头：“还有这个……也是吧？要求剃发很奇怪啊。没听说过。” 韩弃摇头：“差点。” “或许……我现在是这个大陆唯一知道这个教派的吧。” 罗蒂雅疑惑：“唯一？” 韩弃起身打量周围，笑着看着罗蒂雅：“教派已经不存在了。我是个普通弃儿而已。只是我想保持一点点这样的习惯和形式，让自己记住这个教派。” 扑扑手，韩弃低头：“哪怕，并不算正式的弟子。” 罗蒂雅张张口，还想问什么。 韩弃突然示意罗蒂雅：“那位骑士大人是带着手下骑士突破巨狼包围去找什么花了吧？” “落日花。” 罗蒂雅皱眉失笑：“名字又不长，很难记吗？” 韩弃眨眨眼：“我故意的。就是提醒你那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至少没生命重要。” 说完指着马匹，韩弃看着罗蒂雅：“我以为回来会有危险的。结果不但巨狼都没了，你居然还能睡得那么香……” “喂！你还说！” 罗蒂雅瞪眼指着韩弃。 韩弃笑了笑，摊手抱紧婴孩：“所以，现在找到你就好了。你认识路，护送我回小镇吧麻烦你了。” 罗蒂雅似笑非笑斜眼看着他：“不是不用别人送吗？” 韩弃呵呵笑着，那么随和亲切但罗蒂雅莫名就觉得凭着认识这么短的时间，这些反而是表象而已。其实这个家伙很有点蔫蔫的复杂。 只是突然想起什么，罗蒂雅慢慢收起笑容，一抹忧色凝在眉间看着前方。 这片被骑士突破的地方，战场很狼狈。 巨狼的尸体不说，但也有霜冻后的痕迹，以及，铠甲碎片。 “我……不能走。” 罗蒂雅轻声开口。 韩弃并不意外，却眉头轻皱：“你会斗气，但对那位女骑士大人和手下的战力来说，并没达到决定性的重要程度。多你不多少你不少，反而你公主的身份让他们有所顾忌，容易成为拖累。” 罗蒂雅斜了他一眼，半响皱眉看着他：“多少贵族都要仰望我，因为公主的身份。你这个弃儿好像从始至终都没太把我这个公主身份放在眼里吧。” 韩弃单手行礼：“公主当然不能放在眼里看，是要放在心里尊重的。” “呵呵。” 罗蒂雅笑着摇头，赞叹看着韩弃：“我真的，从没见过口才这么好这么能说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弃儿。” 韩弃点头：“因为我的横空出世，惊醒世人弃儿的时代来临了。” “哈哈。” 罗蒂雅捂嘴笑得弯腰，喘息摆手：“不行这两天经历很多很累，不能这么笑头会晕的。” 韩弃也是笑着：“好了说笑几句放送心情，现在重新做个决定是不是该撤走。” 罗蒂雅慢慢收起笑容，看着韩弃：“不止一次你总要撤走，在我说有增援甚至你也看到安妮瑟和那些骑士的战力之下，为什么你还是坚持让我离开？” 盯着韩弃的眼睛，罗蒂雅走上前：“是不是……你预知了某种我们没有预知的危险。” 韩弃失笑：“尊敬的公主殿下，这需要预知吗？” 指着周围的区域，韩弃开口：“在人家的地盘，数量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还敢横行无忌的往深处冲击。这么轻松的话还设立魔兽山脉的边界有什么意义？怎么没见这么多年谁都可以来去自由？” 看着罗蒂雅，韩弃开口：“至少我没你在主流社会生活时间长。可我听说的都是魔兽山脉是人类以及其他种族的禁地，从来没人敢轻易冒险进入的。更别说深入。” 罗蒂雅张张嘴，却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心虚的强辩：“至少逃跑还是可以的吧？” “那没见你们跑一次呢？” 韩弃摇头：“唯一一次撤离还是给我留下来喂狼来着。如今没了我喂狼，就不能退缩只能前进？这简直就是……” 罗蒂雅抬头疑惑：“是什么？” 韩弃一顿，摇摇头没多说。 但是韩弃没说，突然前方响起的马蹄声替韩弃说完了他想说的话。 罗蒂雅下意识走上前看着不远处马蹄声传来的声音，韩弃也是表情凝固看过去。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扬起在两人心头因为。 那匹马渐渐显露身影，不止罗蒂雅熟悉，连韩弃都有印象。 是安妮瑟的马，但是马上，却没人。 “唏律律！！” 终于跑到罗蒂雅面前，那匹马高叫扬起前提，随即慢慢停下，却还焦躁地叫着围着罗蒂雅转圈，嘴唇扯着罗蒂雅的袖口。 “莱克！安妮呢？！” 罗蒂雅焦急询问，马匹也就是莱克当然不会说话，只是更焦躁地拽着罗蒂雅。 罗蒂雅二话没说，翻身上马不是韩弃赶紧拽着缰绳直接就飞奔过去。 罗蒂雅只是烦躁看着韩弃，没意识到二级魔兽的疾驰起步的巨力怎么轻易被一个弃儿单手就拽住。 “放开！我要去救她！” 韩弃皱眉安抚莱克，莫名的莱克慢慢平静下来。 罗蒂雅愣了一下，韩弃已经看向她：“就凭你一个二级斗气公主？” “难道凭你一个不会魔法斗气的弃儿？！” 这是第一次，罗蒂雅说出比较伤人自尊的话。 说完罗蒂雅一愣，张张口，最终不耐挣脱开愣在那的韩弃，纵马狂奔，转瞬间不见，可见二级魔兽号称极限加速的踏云骢速度可怕。 韩弃看着罗蒂雅消失的背影，皱眉出神。 直到旁边有什么碰他的后背和肩膀，才让韩弃回过神。 韩弃回头，罗蒂雅的坐骑瑞思，用它的头轻轻供着它，似乎在催促什么。 “好好。” 韩弃揉着它的头：“你们主仆俩再给我坑回清梵寺我就谢谢你们了。” 瑞思听不懂韩弃说什么，只是嘴唇叼着他的衣服轻轻拽着。 韩弃一顿，翻身上马扬起缰绳，瑞思瞬间冲刺朝着罗蒂雅和莱克的方向急奔而去。 纵使不及莱克，但也已经将速度催发到极致。 许久之后也消失在远处。 前面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拭目以待。 第十四章 噩梦成真 安妮瑟和她手下的骑士们，被密密麻麻的冰霜巨狼群包围。足有上千只。而包围骑士最近一圈的上百只一起围攻这二十个骑士，安妮瑟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来。 二十名骑士的头盔都掉落，露出里面的面容。 脸孔不一发色发型不同，唯一的，都是疲惫的表情，偶尔还有血从头上流出。 但相同的是，没谁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有的只是坚定。 二十人合力运出红色斗气照着背身方向配合，一道冲天的剑光直接将包围圈看出一个长长的空白通道。被这个剑光波及的巨狼已经血肉模糊。 “队长快走！！” 没有任何迟疑，二十名骑士齐齐推着安妮瑟将她送去通道因为，被剑光劈开的通道已经快速被外围的其他巨狼再次填补，比之前更凶猛的攻击。 至于外层冰霜巨狼，齐齐扬头咆哮着天赋技，轰向安妮瑟。 —— “不要！” 这就是昨晚那个噩梦，但是当罗蒂雅赶到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噩梦。或者说，噩梦成真。 她说着不要，可她也只能叫喊了。 巨狼不听她的是肯定的，而那些骑士和安妮瑟，想听，也听不到了。 突然在对面不远处的外围。 巨大的白色光球升起遮天一般，瞬间盖住整个战团。 “轰！！” 一阵风浪之后，好像时间凝固。罗蒂雅眼前被白雾遮住。 嘶吼呲着獠牙的巨狼退去，释放天赋技的巨狼也闭上嘴蹲立，冰冷的目光目视前方。 二十名骑士连带着坚固的盔甲全部被撕成碎片。碎肉内脏散落满地找不到分不清谁是谁。 唯独完整的，是安妮瑟。 她手持长剑嘶吼向后退，却再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因为她已经成为一个冰雕，完全被冻住。 不止脸上的表情，连布满全身的蓝色斗气同样被冻在里面。 白色包围着绿色，看着那么绚烂。 所有巨狼却整齐分开一条路，一个巨大高过普通巨狼一半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渐渐走近。 所有冰霜巨狼轻声嚎叫的低伏着身子，在这个高大身影经过的时候。 每一步都那么优雅却步伐坚实。看不清黑影是什么。只看到健美的线条呈现在安妮瑟的冰雕前。 一双纯黑色的眼睛。 没有丝毫情感冷漠地看着冰雕，但罗蒂雅却陷入那双眼睛中。 此时也压抑窒息到一种极限。 —— 罗蒂雅做的梦，那个噩梦。 是没看清黑影是什么的。 然而此时她看得清清楚楚。在纵马奔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赶到这里目睹二十名骑士惨死于此的同时，安妮瑟也被冻成冰雕。 如果说冰霜巨狼有差不多一只马的大小，叫声巨狼有点名不副实可是眼前的这个身影。 黑色的瞳孔冰冷不带感情。 白色不带一丝杂色的毛发柔软飘逸。 当然也是一只狼的模样。 但是一米八的罗蒂雅需要仰望。 因为这只狼坐立在那，至少有两米以上。 健美的四肢，流线的身形，如今哪怕是死敌都不得不称赞一句。 可它，毕竟是死敌。 罗蒂雅的心跌到谷底但是紧紧抿着嘴角抽出长剑。她知道，或者早就知道他劝说是对的。此时他更清楚自己基本上会陷在这里，从此再没法活着离开回到小镇，甚至帝都。 尤其在她已经看到密密麻麻上千只巨狼出现在面前却并不攻击而是留了一条路出现在面前，似乎等她来给她让路的情景。 她暗自叹息反而平静下来。 朝着那只头狼奔去。 “唏律律！！” 罗蒂雅用力拽住缰绳，莱克前提扬起嘶叫。 莱克是不敢去的。魔兽之间的威压比人类的气场更直观。 罗蒂雅当然也没为难它，翻身下马走过去。 通路顺畅虽然都呲牙欲做攻击状可终究没动。 罗蒂雅慢慢走过去，看着地面碎冰和碎肉碎铠甲，应该就是二十名骑士。 她已经不想去考虑为什么可以自信来去自如的安妮瑟和手下骑士们会遭遇自己只认为在梦境中出现的完败。 因为她庆幸自己比梦境发生的情况来得早。 安妮瑟手持长剑却连全身蓝色斗气一起被冻成冰雕矗立在那里。 她也庆幸自己还能动，因为冰雕，还没被身前巨大身影，碎成一片片的碎片。 虽然她不认为来得早还是来得晚，对情况的扭转有什么作用。 但她，还是不会有任何想法上的改变。 “呀！！” 罗蒂雅突然娇叱一声，黄色斗气从胸口亮起，直接跳跃落在冰雕面前面对那个身影。 罗蒂雅脸色发白，手颤抖。可以她眼神中的坚决，始终依旧。 黄色斗气慢慢由全身集中在手中的长剑上，光芒闪耀如同太阳。 但周围异常安静。上千只冰霜巨狼只是没有表情跪伏在那低头。 唯一蹲立在那迎风而立的，只有那个飘逸的头狼。平静看着她。 呼吸慢慢急促，罗蒂雅知道自己的斗气也坚持不了多久，看着周围，看着前面的身影。 罗蒂雅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做才能挽回此时的局面因为那简直是开玩笑，她自己都不信。 可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快咬破的程度。 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 罗蒂雅你个白痴快做点什么！！ “啊！！！” 突然高高跃起罗蒂雅大叫双手握着长剑冲向那只头狼用力砍下去。 那只头狼眼神都没转一下，看着它漆黑的瞳孔里罗蒂雅的身影慢慢近前，只是轻轻抬起雪白的爪子，拨动一下。 “额……” 只是一下，罗蒂雅就被击退横着撞向安妮瑟的冰雕摔落在地。 “噗。” 挣扎着要起身的罗蒂雅，长剑掉落在一旁，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咔！” 安妮瑟的冰雕碎开一丝裂纹。 “不……不……” 罗蒂雅虚弱地靠在冰雕前，手下意识无力颤抖地摩挲那块裂纹想要弥合似的。 “呼……呼……” 罗蒂雅艰难喘息，这只头狼显然并不是三级的程度。一出手就破掉自己的斗气轻而易举，根本没用天赋技。 可是罗蒂雅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 用力的匍匐到长剑边，手慢慢的，抓住长剑，艰难的杵地，跪在那里挣扎要起身，但几次都没成功。 “吼~” 所有跪伏在地的巨狼慢慢站起，尖锐的獠牙呲起，弓身慢慢逼近罗蒂雅。 头狼还是一动不动地蹲坐在那低头看着慢慢摇晃站起的罗蒂雅，挡在冰雕面前，倔强抬头看着狼王。但是不知何时从短发中间流出的鲜血，遮挡住她一只眼睛的视线。 看着那么惨烈，却坚强。 可这并不会博取到任何同情，从魔兽那里。 “呀！！！” 罗蒂雅突然再次将斗气催发到极致在长剑，跳的比刚才更高，可显然，这是她最后的力气。 “吼！” 狼王这一次的攻击更用力，锋利的狼爪打飞罗蒂雅长剑的同时，她的胸口飚起鲜血飞舞在空中，看着那么诱人的美丽，但却也更绝望的残酷。 “砰！” 罗蒂雅重重摔落在地上，溅起了泥点。 身下的鲜血浸润了地面，也刺激巨狼群的凶狠和狰狞。 “嗷嗷！！” 所有巨狼全部冲向倒在地上的罗蒂雅，头狼也没再理会，转身要离开的样子。 罗蒂雅慢慢抬起头，脸色惨白似乎对即将自己被分食撕裂的遭遇没看到，只是抬起手，慢慢伸向不远处的冰雕，也是在这世上最后的时间，也再也没法触碰的。 或许他说的对，自己是来救人的。 却比要救的人……先死。 嘴角弯起，群狼已经扑向头顶，她似乎没时间回忆自己这么短暂的人生经历了什么。要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 一切的一切，都将结束了。 那个弃儿呢？离开了吗？ 他说过当得到什么的代价让人难以承受的时候考虑下，会为你难过自责的人。 自己此时才考虑有点晚了，对吗？ 父亲会难过吗？ 查理斯，是一定会的吧？ 其实他比自己可怜呢。 私生女，总好过弃儿。 他只有自己和安妮瑟最亲近了。 这一次，两个最亲的人都没了。 他，会多难过呢？ “嗷嗷！！” 巨狼的声音好吵，就在头顶。 罗蒂雅慢慢闭上眼睛，不再去看自己怎么被巨狼狼群撕咬分食。 给自己一个痛快吧，不然……先吵死了。 —— “唵！嘛！呢！叭！咪！” 刹那间，仿佛时间空间凝固。 但随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奇怪的音节响彻在周围。 “吽！！！” 已经没力气的罗蒂雅都觉得刺耳，尤其是最后一个音节，简直是用吼出来的声音，瞬间压制了上千只群狼的嚎叫。 同时将压住自己要分食的群狼被一股无形的声浪震开四散，扬起泥点，内圈群狼翻滚压到后面的群狼，一时之间，整齐的狼群小范围的混乱起来。 罗蒂雅艰难转头，头上鲜血模糊的视角，靠到一个骑着马飞驰而来的身影。 那匹马她认识，是自己的坐骑。 而站在坐骑上一跃飞起的身影，她有点不确定了。 他双手合十在胸口，光头是自己印象深刻的。 可是隐约看到他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猊狮状的光影兽头张着大嘴，那声吼叫，就是从兽头的口中发出。 “嗷呜！！！” 一声更加刺耳的狼嚎，突然响彻周围。 和狮子的吼叫声浪碰撞形成巨大的波动甚至吹起了刮脸的风。 两股声浪碰撞让小范围混乱的狼群，彻底混乱四散。并且再也没有之前的狰狞凶狠，而是身子颤抖再次跪伏在地，头都不再抬起。 说了这么久，其实只是几个眨眼间的时间。 周围此刻，只有已经不再平静蹲立而是已经露出獠牙凶狠四肢站起紧盯着前方的头狼。 还有落地后长袍飞扬慢慢走向罗蒂雅的光头。 伏在地上艰难抬头仰望阳光照射有些刺眼那个身影的公主殿下。 以及，一动不动的安妮瑟冰雕。 至于那个光头，长袍飞扬的身影，就是那个被自己骂做废物弃儿，还抱着婴孩的。 韩弃。 第十五章 沟通 “呼……” 风继续席卷这个平原似的地方。 俯视这个场景密密麻麻的群狼，战栗跪伏嚎叫都不敢。 散乱在周围四处一个个小点唯独。 中间一条空地，让最边缘的两个身影对峙战力。 韩弃凝视着头狼，轻轻拍着襁褓。一步步，朝着罗蒂雅走去。 然而头狼却并不给他时间。 “嗷呜！！” 仰天张口，巨大的白色光球对着阳光慢慢凝聚变大，直到有头狼两个头大小的时候，突然对着罗蒂雅的方向，轰喷而去。 只用肉眼都能看到光球波动的恐怖力量，而此时巨狼群恨不得将头塞进地里。 罗蒂雅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希望，随着这个光球逼近，再次叹息闭上眼睛。 “轰！！砰~！！” 光球在罗蒂雅所在的地点骤然炸裂，方圆百米的范围形成巨大爆炸和气浪。 “嗷嗷~” 本来已经散乱的巨狼群被轰得更远更散，甚至围得最近的几只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鲜血慢慢流淌，没一会就被没散开的寒气冻住。 头狼冰冷的目光直视着气浪散开的位置。 可是当一切气浪散开视线清晰之后，除了看到那里有个巨坑以外，再看不到一丁点其他的身影。 本能的再次将目光看向前方。 一个背对他的光头身影，后背的衣服已经破开几个大洞，鲜血流淌。诡异的是伤口周围居然因为冰碴冻住而血被止住。 他却还是站立在那里，不止于此。当他慢慢转身的时候，头狼弓起身子，獠牙呲起。 因为转身才看到韩弃的怀里，是头狼刚刚轰过去要碎成渣的，罗蒂雅。 “撑得住吧？” 韩弃慢慢放下怀里的罗蒂雅，让她坐在那。 罗蒂雅嘴角流血，韩弃撕下一块已经被轰开的衣服布料给她擦拭，并抵着她还流血的额头。 罗蒂雅讷讷张口，不敢置信看着他，和他身后那个被头狼的天赋技轰开的巨坑。 她以为这次真的要死的时候，因为不是群狼扑过来，而是头狼对着已经没法再动抵抗的她轰出天赋技而已那个弃儿，还在自己很远的距离。 可是她没有迎来轰击。 在头狼的天赋技那个光球即将轰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只感觉到一股大力撕扯她，然后下一个瞬间，她就被抱在怀里。而回头看去，自己距离刚刚所在的地方，已经很远了。 但是她自己没看到。 可如果有别人旁观的话，就会很清楚的看见。 韩弃在光球轰出的时候，张手对着罗蒂雅凌空一抓。 罗蒂雅就已经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被拽到韩弃的怀里。 “吼！！” 可是没等罗蒂雅再去想什么，头狼瞬间呲着獠牙迈着沉重的步伐飞奔扑向这边。 地面都在颤抖，韩弃骤然回头，在头狼扑向即将扑向他的时候，抬手用力一挥。 “嗷！” 巨狼巨大的身影突然反转后退，落地翻滚泥点飞溅，爪子用力抓地滑行很远才站住。 头狼头颅慢慢低垂，健美的四肢紧紧抓地。 獠牙露出凶狠颤抖的狼吻，黑色平静的眼睛不再平静的同时，已经变成血红。 罗蒂雅没看清韩弃的动作，但是却看到韩弃垂下的手，手掌从长袍袖口中，慢慢滴血，落在她的脸上。 那血鲜红，也温热。 但罗蒂雅的心在发颤，甚至没有力气去抹掉他还在低落的血。 “帮我抱着。” 还是那个温和的声音将她惊醒。 罗蒂雅仰头，韩弃已经转身蹲下，解开胸前的襁褓，将哭叫的婴孩放进她的怀里。 “你也会死的……别管我了。” 罗蒂雅挣扎要坐起，黯然开口。 韩弃平静抹去她脸上的血，看着罗蒂雅，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是啊……太多了。” 韩弃转身面向头狼。有些为难：“打不过啊。” “呵。” 哪怕罗蒂雅很虚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只是脸颊苍白的她，笑了这一声付出的代价是嘴角流出血。 “咳咳……” 还咳嗽。 不停的。 “我是说真的。” 韩弃无奈转身拍着她后背，一边出神看着狼群：“看来只能好好沟通了。” “哈……咳咳……” 要不是没劲，罗蒂雅很想揍他。 不过也好，最后离开这个世界也是笑着离开的。 但韩弃已经起身，微微皱眉看着狼群。 沉默许久，轻叹口气，慢慢朝前走去。 一步…… 一步…… 一步…… 韩弃慢慢走过去。 每一步都那么平静无声，可是每一步，却那么坚实地踩在地面，踩在心跳上。 头狼更加凶狠狰狞地面孔却不由后退，或许感受到头狼的狂暴。 哀嚎颤抖的巨狼狼群慢慢站起，来到头狼身后，呲着獠牙，周边的群狼已经开始将韩弃呈包围之势逼近。 罗蒂雅心紧紧提起，甚至忘记自己还抱着婴儿被她憋得喘不过气。哪怕韩弃的出场很震撼强势但没有给她带来任何侥幸的希望。 虽然他逗自己笑但他说的对。 巨狼……太多了。 头狼……太强了。 根本没有任何可能逃得出上千头巨狼，还是会三级天赋技的。 更别说头狼六级。 但是罗蒂雅也更加不知道，他不跑，反而还主动走过去。难道还真是去沟通的？ 他要怎么沟通？ 和…… 魔兽？！ 而事实上，巨狼们，也的确没有因为他脚步放慢走得很稳就平静。反而呲牙躬身要进攻的态势。就在罗蒂雅预见他曾经如同自己一样要被群狼围攻的时候，让所有狼和人都惊愕的情形出现了。 韩弃突然停住脚步站在了头狼面前，和群狼包围的中间。 看着头狼血红的眼睛，凝视许久，转身看着已经将他包围并慢慢逼近的狼群。 一直转了一圈，再次对上头狼的眼睛。 韩弃弯起嘴角，掀起长袍坐在地上，盘膝合十。 手里，出现了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圆球穿起的手链类似。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噗！” 罗蒂雅瞬间喷出来，不是吐血，但她此时的心情很类似。 他居然……坐在地上念听不懂的咒语？！ 这就是所谓的沟通？！ 不可能有人知道他念着什么，甚至都听不懂他念出来的音节因为，那明显不是大陆通用语。 罗蒂雅都不清楚，更别提狼群和头狼。 然而妖异的是，随着他念起这暂时只能归为咒语的时候，他的身上好像被阳光照射又好像是本身就发散的微弱的光，伴随着能直透心神的音节，回荡在不管远近距离有和区别的所有巨狼和罗蒂雅耳边。 一开始不知道有什么影响，罗蒂雅听到怀里婴孩咳嗽声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用力了差点憋坏她。 赶紧将她放开轻轻拍着哄着，以为会哭泣的婴孩，只是呜嘤努了下小嘴，就不再有动作。只是睁着漂亮的眼睛，小手伸向坐在那里的韩弃。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那咒语还在念，声音不大不小却总能传到耳边。 而且伴随念着时间的增长，罗蒂雅流血过多有些发晕的头，眼睛看向他的身影，似乎柔和的光晕更强。在他背后，隐隐有看不清的身影出现。 “神……神迹吗……” 罗蒂雅喃喃自语，说出的话自己都不敢相信。 而巨狼，似乎就更不信了。 尤其，头狼。 “嗷呜！” 弓起身子的巨狼，虽然没有急扑过去，可是一步一步的，再次逼近盘膝闭眼双手合十念着“咒语”的韩弃。 韩弃仿佛没看到狰狞的狼群朝他逼近，只是平和掌中夹着念珠，继续念着“咒语”。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五步…… 头狼已经距离韩弃近在咫尺。 罗蒂雅费力站起，紧紧抱着婴儿，看着坐在那里念着什么咒语的韩弃。 她都能听到头狼嘶吼呲着獠牙的声音。 想来坐在那里的韩弃，不可能听不到。 但就好像他身周围的微弱光芒挡住了什么似的。 明明并不是实质的东西，但是在近前的巨狼再凶狠，也并没有真正的立刻攻击。反而渐渐平静下来，呜呜轻叫。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头狼死死盯着韩弃。 随着他念完整篇“咒语”，初始围着韩弃的巨狼包围圈，不自觉已经空出十米的距离。 上千只巨狼就这么看着韩弃。 只有头狼还在凶狠地站在韩弃面前，血红的眼睛充满暴戾。 罗蒂雅下意识紧绷着身子，眼睛瞪出血丝死死盯着韩弃。 已经念完，那么接下来……会如何？ 韩弃慢慢睁开双眼，无视周围已经退开的巨狼狼群。而是凝视着高高站立在不远处的凶狠狰狞的巨狼。 “嗷呜！！” 巨狼也盯着韩弃，血红的眼睛愈发鲜红，獠牙也更加锐利。 只是始终和韩弃对视的视线，不曾断开，也不曾眨眼。 “吼！” 终于，头狼獠牙已经就要碰到韩弃的脸。 巨大的狼吻反而并没什么常年食肉的异味，有的只是寒气将他的脸上冻出一层寒霜。 韩弃毫不在意，在所有巨狼和罗蒂雅的注视下…… 慢慢抬起右手。 “吼！！” 头狼弓着身子大声嘶吼就要扑过去将韩弃咬碎撕碎的时候。 突然一只手，一只右手，碰触到它的头。然后，轻轻摩挲着它白色的毛发。 韩弃还是平和的笑着不变，看着头狼的眼睛。 头狼一时愣住没动，看着韩弃，任由韩弃摩挲。 罗蒂雅身子绷紧，心提到胸口。看着韩弃摩挲头狼的狼头。 一下…… 两下…… 三下…… “嗷！！” “不要！” 罗蒂雅震惊看着前面，尖锐大叫。 只见头狼突然张口咬住韩弃抚摸狼头的右手，除了手腕，整只手已经在狼嘴里，看不见。 “咔嚓！！” 头狼獠牙用力一咬，后退撕扯…… 咝~的细小声持续。 只见韩弃的右手手腕已经被撕扯咬断。伤口喷出鲜血，洒在头狼白色的毛发上。 “不！！” 罗蒂雅尖叫站起踉跄跑去却摔倒，不知何时流出莫名的泪水，顺着脸颊，躺落。 “噗。” 不远处的头狼看着手腕喷血的韩弃，随口将一个整只的手掌，吐在地上。 第十六章 从心开始 “呼……呼……” 韩弃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和罗蒂雅的泪水相映成趣。 还有对应的，是韩弃被扯断的光秃秃的手腕，没了手掌的伤口断处，还在流淌着鲜血。 “噗。” 头狼随口将韩弃的断掌吐在地上。 “嗷呜！！” “嗷呜嗷呜！！” 巨狼狼群齐齐仰天长啸，跪伏在头狼面前。 头狼却始终盯着韩弃，看都不看巨狼们。 “呼……呼……” 韩弃喘息，脸色发白，慢慢抬头凝视头狼的眼睛。 “不……不要……” 罗蒂雅哭泣着抱着同样哭叫的婴孩，眼神有如死灰一般无力看着韩弃。 他身上的光芒已经消退，此时此刻的他，伴着风吹破碎血染的长袍，好像随时都要倒下。 “吼！” 突然头狼再次狰狞呲着染血的獠牙，死死盯着韩弃。 因为一只无力的手臂，颤抖着，再次抬起，对着巨狼。 是韩弃。 是左手。 扯起嘴角露出笑容，在苍白的脸上都显得无力，但却依旧平和。 头狼慢慢抵近韩弃，嗷的一声再次将韩弃的左手咬住。 “额！” 韩弃抿起嘴角闷哼一声，看着巨狼的眼睛。 鲜血从头狼的口中流出，那是韩弃手腕的血。 头狼凶狠的，死死盯着韩弃。 韩弃看着头狼，深呼吸几次，再次轻笑，黑色的眼睛纯净地凝视着头狼血红的眼睛。 “不要……不要！！” 罗蒂雅站起大声嘶吼。 但显然此时的中心和关注点，并不是她。 此时此刻就连凶狠的巨狼狼群，看向韩弃，都不再呲着獠牙。而是轻声呜咽嚎叫，然后，慢慢后退，蹲立，凝视着他……和头狼。 包围圈的空白，扩大到二十米。 只剩下韩弃，和头狼。 头狼凶狠撕咬韩弃左手的獠牙，仿佛时间凝固一般，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鲜血然后了它獠牙的缝隙，直到一滴一滴低落在地面的声音都好像砸进心跳。 韩弃还是看着头狼的眼睛。温和地笑着，配上他惨白的脸色和满头的汗，显得那么虚弱和滑稽。 但是…… 终于，终于…… 头狼凝视着这样虚弱和滑稽的韩弃，反而獠牙慢慢松动，然后，一点一点张开。 韩弃满是鲜血但没断的左手随着手臂，从头狼的口中落下。 头狼的眼睛也从血红色，重新消退成黑色。 “呵。” 韩弃笑出来。 虚弱无力的左手耷拉在一旁，缓了许久，再次费力抬起，伸向头狼的狼头。 头狼没动，黑色的眼睛看着韩弃。 一下…… 两下…… 三下…… 摩挲了许久，鲜血将白色的毛发都染红了，头狼也只是站在那里，没动。 “啪嗒。” 一直到韩弃自己没了力气，左手落在地上。 韩弃费力喘息，血从两个手腕伤口处，流淌得更缓慢了。 头狼慢慢后退，仰天嚎叫。 “嗷呜！！！嗷呜嗷呜！！！” 巨狼狼群站起，一起跟着狼嚎。 “嗷呜！！” 周围回荡着千只巨狼齐声狼嚎的声浪。 罗蒂雅忍不住抱紧婴儿背身承受。 当许久后狼嚎终于陆续停歇时，罗蒂雅下意识转身。只见那只头狼慢慢低头，看着韩弃的眼睛，轻轻后退几步，转身，带着巨狼狼群，迈步而去。 罗蒂雅颤抖嘴唇死死盯着韩弃。 韩弃始终坐在那里，目送着头狼和狼群退去。 当头狼路过安妮瑟的冰雕的时候，随口吐出一个光球喷在冰雕上。 “哗啦！” 冰雕碎裂，安妮瑟定格时举起长剑的动作，因为冰雕碎裂惯性向前冲去。 只是头狼定定看着安妮瑟，其他巨狼也停在那，扭头看着安妮瑟。 “额……” 安妮瑟下意识停住，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头狼再次转头，看向坐在那里微笑看着它的韩弃。 “嗷呜！” 轻叫一声，头狼转身迈着巨大却健美的四肢，轻轻奔跑起来。渐渐的，速度加快，而身后的巨狼狼群也跟着一起。 地面颤抖，大概持续了一刻钟，头狼和狼群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只是奔跑声还不时传来。 持续了许久，周围才彻底没有了任何声音。 只有，风声。 “砰。” 一直坐在那里笔直的身影，突然背身倒地。 “韩弃！！” 罗蒂雅大叫着他拗口的名字奔过去，用力扶起已经虚弱到呼吸都缓慢微弱的韩弃。 “罗……罗蒂雅……” 安妮瑟下意识看看周围已经碎裂没有全尸的手下，难过蹲下去，自责和难过占据了此时刚脱险的心里。 可显然此时并不是自责难过的时候，在罗蒂雅惊叫声中回过神，安妮瑟看了地面上那些已经分不出谁是谁的骑士碎块一眼，深吸一口气，朝着韩弃走过去。 “他……” 安妮瑟神色复杂地看着躺在哭泣的罗蒂雅怀里的韩弃：“他居然……” “别说了！！” 罗蒂雅仰头大叫：“快帮忙带他走！！” 安妮瑟一顿，没再多说，此时刚刚头狼出现就站在远处的两匹马，不用叫就已经跑过来。 罗蒂雅和安妮瑟合力将已经昏迷的韩弃扶到马背上。正要翻身上马离开的罗蒂雅，突然想起什么，转头走过去，将地上的那只左手捡起。死死攥着那只左手，罗蒂雅眼泪再次落下。 “罗蒂雅！” 安妮瑟叫了她一声。 罗蒂雅用力抹了下眼睛，转头过去将婴儿交给安妮瑟。而自己骑上马，扶着韩弃，快速朝着来时的路上，飞奔而去。 安妮瑟回头再次看了一眼，突然抽出长剑用力插在地面。转身离去。 —— “快停下！他不行了！” 即将重新回到山坡对面的石屋中，没谁打算停留。可是突然从马上跌落在地的韩弃，让罗蒂雅和安妮瑟不由驻足。 罗蒂雅急忙下马抱着韩弃，转头焦急对着安妮瑟大叫。 安妮瑟也赶紧下马，看着此时呼吸越来越微弱的韩弃，和罗蒂雅费力的，将韩弃抬进石屋。 “先止血！” 此时的安妮瑟似乎比罗蒂雅稍微冷静一些。 撕下韩弃长袍的碎布，从莱克背上一个小皮囊里拿出小瓶，洒在韩弃断掉的左手腕。药效看来很不错，周围闪着一些光点，慢慢让伤口挡住流着的鲜血。 安妮瑟果断将碎布紧紧缠在韩弃的手腕上，又拿出一个小瓶，掰开韩弃的嘴，塞进几粒黑色的圆球。 罗蒂雅抱着哭叫的婴孩哄着，一边看着安妮瑟做完这一切。 “怎么样？！好了吗？” 安妮瑟将韩弃放平在草堆上，呼出一口气站起看着罗蒂雅，摇头开口：“失血过多。能不能挺过来……看运气了。” 罗蒂雅愣愣看着昏迷不醒的韩弃，慢慢走过去，跪坐在他身边抱着婴孩，许久之后，再次哭泣。 安妮瑟看着罗蒂雅的背影，走上前揽着她肩膀：“别打扰他休息。我带来的药不错，如果他会斗气的话，应该能挺过来的。” 罗蒂雅转头抱怨：“他怎么会斗气？！他是弃儿！！” 安妮瑟表情怪异：“是吗？你确定？” 罗蒂雅愣在那，看看昏迷的韩弃，张张口要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轻轻拽着罗蒂雅来到一旁坐着。安妮瑟递过魔力补元给罗蒂雅，示意她喂婴儿。 罗蒂雅看了韩弃喂了好几次，很顺手的将魔力补元碾碎，轻轻抹进婴孩的嘴里。 一直都好吃的婴孩此时却哭闹偏头躲开，就是哭叫。 罗蒂雅出神看着婴孩，也不再喂了，神色黯然憔悴。 安妮瑟沉默，随手将婴孩抱过来，哄着喂着反正她也不会，只是想分担一些罗蒂雅的精神。 “抱歉，是我逞强，连累你……和他。” 罗蒂雅回过神，看看一旁的韩弃好像呼吸稍微平稳一些。抱着膝盖靠坐在墙边，摇头抹掉泪水：“不用抱歉，你的骑士也都战死了。” 安妮瑟手一颤，沉默许久，有些难过的偏头：“我留下记号了，之后会过去将他们的尸体收敛带回帝都。” 罗蒂雅看看她空空的剑鞘，此时才发现从始至终自己只关心韩弃，都忘了这个好姐妹也是刚刚脱险，并失去二十个手下，难过的心情也可想而知。 “没想到碰到冰神。” 安妮瑟不知道罗蒂雅的想法，只是沉默一会，叹息开口。 罗蒂雅回过神，皱眉询问：“什么冰神？” 安妮瑟语气低沉：“就是头狼。但它不是头狼，而是狼王。” 罗蒂雅惊讶：“它不是头狼？！怎么可能？” 安妮瑟看着罗蒂雅：“如果是头狼，就算有狼群，我们也可以逃走的。可是狼王冰神，却是七级魔兽。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二十名骑士战死，我也差点变成冰块碎裂。” 罗蒂雅不解：“这有区别吗？狼王和头狼。” 安妮瑟摇头：“我也是从帝都听说的。冰霜巨狼的头狼，是狼群中最强的冰霜巨狼。但没脱离这个范围。可是七级的狼王是独居的，而且并不是每个狼群都有。却可以号令整个狼群。” 停顿一下，安妮瑟低头：“它独居在魔兽山脉深处，不会出现在边缘的。这次莫名就出现了，也导致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我一个。” 罗蒂雅看着情绪再次低沉的安妮瑟，轻轻握着她的手，给出一个虽然难看但也还是笑容的安慰。 “幸亏他。” 安妮瑟突然转头看着躺在那不动的韩弃：“七级魔兽虽然不是最高等级的圣兽，但能叫冰神，是因为它的冰系天赋技最强。” 罗蒂雅张张口要说什么。 安妮瑟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韩弃：“一个弃儿不但会斗气，而且还是用这种自残的方式退走七级冰神狼王……” 罗蒂雅低头，眼泪再次落下：“他的手……” “不对。” 安妮瑟眉头紧皱：“是什么我不知道，但那绝对不是斗气，更类似魔法，可是又没有元素波动。” “喂！” 罗蒂雅抱怨抹掉眼泪：“你是借用分析这个转移你对手下牺牲的难过吗？” 安妮瑟下意识张口要说什么，但是随后眼神闪过变幻，起身开口：“我去小镇求援。至少找辆马车过来接他。然后去把那些牺牲的骑士带回来。” 看看外面，安妮瑟转头：“估计巨狼不会再来了，你留在这照顾他吧。” 罗蒂雅没说话，只是看着昏倒的韩弃。小心抱着婴儿。 安妮瑟没多说，起身走出石屋外翻身上马，离开此地。 没有巨狼拦截的话，尤其骑着踏云骢，来回都很快的。大概快天黑的时候，安妮瑟骑马赶回来了。同时跟着一起的有之前找回来的骑士骑着马，还有赶着马车的威尔逊。 而此时此刻的韩弃，休息了这段时间。 也已经，醒过来了。 第十七章 踏 “不哭不哭……不是又饿了吧？” 韩弃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那个笑容仿佛不管经历什么面对什么都不会变，不会消失。 醒了之后，瞬间婴儿就不哭了。 然后身后啊啊叫着就要朝韩弃那要抱抱。 那能不抱吗？ 话说其实从出生后，两人这次分开算是最久的。 整整快六七个小时了你说多可怜。 结果刚刚不哭的婴儿到了韩弃怀里瞬间又哭出来，看着他包扎完还透过布染红的血色。 “来给你个新玩具，不哭了。” 韩过随手将自己的断手丢到婴儿的怀里。 婴儿小，瞬间一只大手就抱满怀，然后真就不哭了。张着小嘴啃着那只手，一会还啊啊笑。 “呵呵。” 韩弃也笑着，看着怀里的婴孩。 “喂！！” 罗蒂雅嗔怪上前将手抢回，看着这只手，还不由有些难过。 “上车吧。” 威尔逊神情异样走过来，开口说了一句。 罗蒂雅先抱过婴孩，扶起有些费力的韩弃。此时还有几个骑兵也是一脸怪异的神情过来帮忙，给韩弃扶上车。 她自己在前面赶车，瑞思在旁边跟着。而安妮瑟和威尔逊则带着几个骑士骑马去找之前那牺牲的二十名骑士去了。就算分不开谁是谁，也至少将他们的剑带回来。 这是荣誉。也是安妮瑟内疚的心情，唯一可以为他们做到的事。 至于威尔逊，也有些替她难过。 虽说威尔逊的几个手下也没全找回来，但终归安妮瑟之前是救回了这些的。 没想到她自己的手下却全部牺牲了，全尸都没有。 那他肯定也会帮忙，包括他的手下，也义不容辞。 —— “对不起……你的手。” 罗蒂雅回头对着车厢，对着靠在那里的韩弃开口。 怎么可能放得下，至少不可能那么轻易。 尤其韩弃好像很随意的可以笑呵呵拿着自己的断手给婴孩玩，一丁点因为手断了而难过的意思都没有。 但罗蒂雅知道这不可能是一件开心的事。 韩弃看着赶车的罗蒂雅，摇头开口：“一只手换回两条人命，值得。” “两条？” 罗蒂雅皱眉：“不是四条吗？” 韩弃摇头抱着婴孩：“如果不想失去生命，我和她不去不就好了？既然去了，就不算在内。” 罗蒂雅低头沉默，许久之后看着韩弃：“回想起来，你劝了我甚至我们不止一次别去冒险。可没谁真的听的。结果最终真的遇险不说，命也是你救下来的。” 韩弃点头：“弃儿嘛。说的是真理，听从也会觉得丢面子。可以理解。” “喂你很会挖苦人啊！” 罗蒂雅皱眉叫着。 韩弃呵呵笑，逗着婴孩没说话。 罗蒂雅瞪他一眼，不一会坐在一边，出神看着韩弃：“但是……你真的很神奇，居然可以一人之力击退巨狼狼群还有狼王？” 韩弃茫然晃晃断掉的右手：“你管这……叫击退？” “呵。” 罗蒂雅偏头笑，只是没一会，笑容变淡，继续看着韩弃的手，自责难过。 —— “你说他会斗气？” 和安妮瑟很轻易就找到那些骑士。巨狼退走后再也没有回来。威尔逊和安妮瑟一边带着骑士收起二十名骑士剩下的长剑。铠甲和碎肉都已经分不开了，也没法收敛。只能弄成一堆装回去，虽然这样看着，让人更加难过。 威尔逊也只能转移话题，让她别沉浸其中。 做为骑士，有可能或者肯定会上战场，这种事虽然难过，但要接受和面对，并且适应。 “或者说魔法？” 威尔逊看着安妮瑟，等她说话。 安妮瑟摇摇头，出神看着那些骑士忙碌，沉默片刻，平静开口：“不是斗气，像魔法却没有元素波动。” 威尔逊疑惑：“那你怎么确定……” “那你相信一个弃儿能退走狼群和冰神然后救下我和罗蒂雅？” 安妮瑟斜眼打断威尔逊。 威尔逊语气一滞，点头示意：“因为我不信。从有弃儿以来，就没有一个会魔法斗气的。” 停顿一下，威尔逊看着安妮瑟：“回想起来，从他出现开始就显得有点可疑。” “喂！” 安妮瑟眯着眼睛，看着威尔逊：“之前你留下他喂狼自己跑的事，见面没说一句道歉的话就算了。现在是他救了我们，那时候你在哪？反而还说他什么可疑？你怎么不可疑一下救我们呢？” 威尔逊哭笑不得：“拜托！当时是你和罗蒂雅一起给我赶回小镇求援的。现在说我不救你们？！” “哼。” 安妮瑟撇嘴不屑转头不看他，继续看着那些骑士。威尔逊无奈，其实平时在帝都早就熟悉了，自然也了解性格不会在意。 安妮瑟慢慢收起表情，半响开口：“虽然我被冻在冰块里。但外面的一切我能看到。” 威尔逊看着她：“你看到什么？他的斗气？魔法？” 安妮瑟一顿，没有回应。 此时那边都已经收敛好装在马上。安妮瑟上前，将自己的长剑捡起，凝视许久，插入剑鞘。 回头看到剩下没法带走的一切，威尔逊示意一位手下，将眼前这些都烧掉。 看着这些火光，安妮瑟静静看着直到烧完，才被威尔逊劝着回头，上马离开。 回去的路上，威尔逊知道安妮瑟的心情，自然也会继续询问刚刚没讲完的话题，转移她注意力。 “到底看到了什么？” 威尔逊询问罗蒂雅。 罗蒂雅回过神，微微摇头。 当威尔逊以为她不想说要再问的时候，安妮瑟开口，继续刚刚的讲述。 “当狼群要将受伤倒地的罗蒂雅撕碎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念了几个听不懂的音节。而群狼瞬间就被震开了，冰神也第一时间狼嚎和那个音节对抗。这时候那个弃儿……韩弃站在马上高高跃起，背后，似乎有个什么兽头的虚影。” 威尔逊认真听着。 安妮瑟想了一会，继续开口：“之后好像冰神被激怒了，张口吐出天赋技冰冻炮朝着罗蒂雅轰过去。我看着都感觉躲不开了，可是角度问题我看得很清楚，韩弃伸手虚张对着罗蒂雅的方向，瞬间就将罗蒂雅直接抓到他身边，躲开了冰冻炮。” “哈？！” 威尔逊平时是个相对古板严肃的人不怎么太开玩笑除了熟人，此时自然没法跟得上安妮瑟的思维。 “你这是在描述法神和剑圣结合体对战冰神的感觉好像。” 威尔逊皱眉看着安妮瑟。 安妮瑟面无表情扫他一眼，平静开口：“你说对了。” 威尔逊愣在那，安妮瑟狭长的眼睛看看身后的马车，半响对着威尔逊：“冰神见冰冻炮没奏效，这次直接扑过去的。结果韩弃挥手一击，就将冰神击退。” “额。” 威尔逊看着安妮瑟，不怪他不信，实在是这整个过程太过飘逸任性和传统斗气魔法的战斗节奏沾不上一丁点的边。 “所以……” 威尔逊平复了好久让自己勉强先接受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想听完过程才去整体思考。 “所以……他就和冰神战斗起来？最后击退？手就是这样被咬下来的？” 安妮瑟不耐看着他：“刚刚我没和你说吗？” 威尔逊无奈：“刚刚你只顾着伤心来着，哪有时间详细说？” 安妮瑟低头：“你以为我现在就有心情说了？” 威尔逊笑着不在意。 安妮瑟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瞪他一眼，继续开口：“之后他在击退冰神之后，就坐在地上，开始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额……” 威尔逊有点不知道怎么给回应了，这次是跟到死也跟不上安妮瑟描述的思路。 安妮瑟忍着笑，也不知道是威尔逊的转移话题起了作用，还是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 心情多少放松了一些，安妮瑟轻叹口气：“我现在回想这个过程还如同梦境似的。因为在现实中我想我是怎么都不可能想到会有这样的状况发生。” 看着前面，安妮瑟轻声开口：“念着咒语，背后似乎有……” “有什么？” 威尔逊面无表情，此时纯粹就是回应而已，不带有情绪的。他只想快点把这个故事听完没错。 就是故事。 安妮瑟沉默片刻，微微摇头：“没什么。但总之或许咒语起作用了。至少周围的群狼不敢是逼近到他面前的程度可终归并没有真的进攻并且，还慢慢后退。” 威尔逊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安妮瑟看他一眼：“冰神眼睛变红了。” 威尔逊身子一颤，惊讶看着安妮瑟：“狂暴？” 安妮瑟点点头：“冲着他就冲过去。可是他却在这时候停止念咒语……” 威尔逊探身：“终于想着反击了？” 安妮瑟弯起嘴角，摇头开口：“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放在，冰神的头上。” “别说了！！” 威尔逊第一时间打断安妮瑟，深吸一口气：“别说了。让我缓缓。” 安妮瑟笑着白他一眼：“谁愿意说似的。不是你自己问的？” 喘息几下，看来这个故事真的给威尔逊刺激得够呛。 也算是转移话题，威尔逊皱眉：“话说回来，不是等着增援吗？你怎么带着骑士冲过去了？” 安妮瑟低头自责：“谁会想到碰上冰神，只是冰霜巨狼的头狼，打不过狼群跑也没问题。” 威尔逊摇头：“冰神七级魔兽，是在魔兽山脉深处的。哪怕是狼王，也从来不会出现在山脉边缘的。难道真是为了落日花？” 安妮瑟刚要说话，突然地面再次震动下来。 第一时间转头看着不远处来路的方向。 当一个巨大的身影慢慢浮现的时候。 安妮瑟闭眼吸了口气，喃喃开口对着身旁不明所以的威尔逊：“你自己问它吧。” 威尔逊下意识手遮在眉头看着不远处，脸色瞬间发白。 一个三米高一身白还带点血色的身影，不快不慢的朝着这边跑过来。 威尔逊没见过，但从安妮瑟的回答中，已经明白，让自己问它。 这个它是谁，显而易见了，已经。 第十八章 得 “保持战斗姿势！” 安妮瑟第一时间冲在最前面，沉声对着威尔逊。威尔逊二话不说，也是和几个骑士都严阵以待，也和安妮瑟并肩站立，抽出长剑却没敢指出去，而是横在胸前。 怕刺激冰神大人。 没错。 冰神，狼王。 追了上来。 —— 那你看，事实上的确是这样。 正常的反应肯定就是，刚刚他们回去收敛尸体被冰神察觉了。然后上来再次追上他们要说法。 但是…… 注意这个但是。 冰神大人又不是正常人，连人都不是。人家怎么想你是揣测不到的。你最多能估量一下人家有多少胃酸。前提还是生吞而不是撕烂。 此时的冰神狼王眼睛还是幽黑的深邃和冰冷，不带任何情感就算了。冰神嘛。可是连看都不看眼前几个人就显得很不给面子了。可对这几个人来说，他们巴不得冰神谁都别看然后根本就是路过才好。 毕竟它这次只是自己来的，没有狼群。 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就这么目视冰神不快不慢朝着他们跑着。越来越接近的时候，威尔逊下意识要提升斗气被安妮瑟死死瞪住才打消念头。 至于身后的几个骑士都不用吩咐了。此时想催发斗气都催发不出来。倒也不怪他们。 换算起来，七级魔兽相当于六级斗气。 虽然只比安妮瑟高一级，但已经算是碾压。毕竟魔兽不止是近战强横，天赋技可以远攻而且威力巨大。 之前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还用说别的吗？ 然而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刺激安妮瑟的神经了。 此时当冰神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五米的时候就连安妮瑟都下意识闭上眼睛不敢看，其他几个骑士已经干脆躲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马身后，更不用说威尔逊额头冒汗，喉头滚动。想体现男性骑士的勇敢都觉得实在太难太难…… “额……” “恩？！” “这……” 时间好像凝固，然后等待审判一般结果。 没什么动静。 安妮瑟本来就狭长的眼睛微微露出缝隙想要看看情况结果，瞬间睁到有史以来最大的程度。 嘴也是。 冰神来到他们面前…… 然后看都没看一眼，就跑过去。 救命啊这还真是路过的吗？！ 真的是吗？！ 已经也都睁眼张大嘴看着冰神健美高大的背影朝前跑去，好像跑在他们心里似的。 一下一下抓着。 “它好像不是追我们。” 还是安妮瑟目睹之前的情景，大致猜到什么。 既然冰神不是因为他们刚刚收殓骑士的遗体而被触动，那么现在追过去的方向，貌似可能就如同刚刚差不多。 只不过目标换了而已。 那就是，冰神反悔了，或者不忿之前就那么被一个弱小的弃儿给逼退。所以想了想怕晚上睡不着还是过来干脆都弄死省心。 此时就是追过去，找韩弃……一了百了的？ “追过去。” 安妮瑟第一时间安抚已经站起的莱克，骑马示意。 威尔逊看看几个骑士，呼出一口气也翻身上马擦擦额头的汗：“不会攻击吧？我们这几个不够它塞牙的。” 几个骑士不多说，反正站在两位队长的后面。 “慢慢跟着。保持一定距离。” 安妮瑟想了一会，沉声开口。 没多说，再次启程跟在冰神身后。这个方向的确就是罗蒂雅和韩弃行走的方向。 偶尔冰神停顿转头看着远远吊着的安妮瑟和威尔逊。几人赶紧站定一动不敢动。 果然冰神也再次转头继续走自己的也不理他们。 就这么走走停停的，终于看到前面行驶的也不快的马车。 毕竟韩弃有伤，太颠簸也对他身体不利。 只是此时走这么慢却被冰神重新追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 “嗷呜。” 冰神站定在前面不看这几个人一眼，却对着马车车厢，轻声嚎叫一声。 没长啸，只是轻轻叫了一下。 赶着马车的罗蒂雅正和韩弃说着什么，突然就听到这声嚎叫虽然声音不大。而马车也敢不动了。 套着缰绳的马匹瞬间慢慢跪在地上发抖。 罗蒂雅脸色一变，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后。 “看到什么了？” 马车里的韩弃没太明白怎么回事，听到地面震动要从车窗往外探头看看。 然后……就愣住了。 —— “喂！你们……” 罗蒂雅第一时间下车防备地看着冰神，但随后居然看到不远处去收殓骑士的威尔逊和安妮瑟居然也跟着站在后面不动。 这什么情况？！ 但此时没等她说什么，韩弃看到冰神居然追上来出现在那里，抱着婴孩费力下车。 身上有伤而且虚弱，一个趔趄差点倒地。 好像瞬移一样冰神已经来到马车门前，用头扶住差点摔倒的韩弃。 “你怎么来了？” 韩弃站稳，喘息靠着马车，呵呵笑着摸他的头。结果本来右手是顺手，可光秃秃还缠着布，才想起右手已经没了。韩弃看着冰神笑了笑，改为包着纱布的左手，轻轻摸着它的头。 —— “……” 安妮瑟看着认识威尔逊以来嘴张到最大的程度，轻笑开口：“威尔逊骑士大人，现在你还把我给你说的当成故事吗？” 威尔逊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张大嘴愣愣点头，又摇头。 “韩弃！” 罗蒂雅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罗蒂雅！！” 安妮瑟吓了一跳，赶忙骑马跑上前要拦住她。 人家放过他不等于也会放过你。别不把自己当外人。 但同时，冰神随意扫了骑马靠近的安妮瑟一眼。 “唏律律。” 身下的莱克叫着停下不上前。也只能是安妮瑟自己下马，绕了好大一圈小心跑过去罗蒂雅身边，拽住她后退。 “没事的。” 韩弃第一时间摆手，示意两人。 “它没恶意。” 威尔逊和骑士是肯定不打算过来的。不是不讲义气，主要是刺激太大，而且来也没用。 —— “你怎么追过来了？” 韩弃看着巨狼，两米高，不低头韩弃也摸不到。都安抚好之后，看着它转回头，韩弃再次询问。而怀里的婴孩也好奇看着冰神，伸出小手啊啊地摸了两下，冰神看她一眼，没什么反应。 冰神后退一步，突然张口。 罗蒂雅再次要冲过去，这次安妮瑟倒是没拦着。她也能感觉到冰神没恶意，但并不知道它为什么追过来。 “咔！咳！” 冰神没管拦过来的罗蒂雅，仰头咳嗽几下，突然噗的一声吐出一个冰块在韩弃面前。 韩弃不解看着，没多久，冰块慢慢融化，浮现出一个好像什么植物的东西。 上面好像还有一朵…… “落日花？！！！！” 罗蒂雅靠得近也看得清，突然叫着扑上前：“是落日花！！！！查理斯有救……” “嗷！！！” 话都没说完，冰神瞬间眼睛变红呲着獠牙咆哮着扑向罗蒂雅。 “啊！” 罗蒂雅被吓得直接跌坐在地。然后，晕过去了。 没办法，这几天经历的一切，反而对罗蒂雅刺激最大。是她最先私自跑出来要找落日花的，也是她眼睁睁看着因为她而一个个陷入危险失去生命的。 尤其她眼睁睁看着安妮瑟被冻住成冰雕，看着韩弃为了救自己失去了右手。 就当她已经差不多忘了或者不再去想这次来这里付出这么多的目的。结果莫名看到苦寻已久得不到的落日花，那份惊喜可想而知。也和恐惧一起大起大落让这份激荡的情绪变幻刺激得有点承受不住。 “罗蒂雅！” 安妮瑟叫了一声，上前扶住罗蒂雅，慢慢退到一边。 听到她这么一喊，安妮瑟看了地上一眼，也已经认出了。这就是她希望了那么多骑士突进遭遇狼群七级魔兽，付出这么多都还没找到的，落日花。 眼神变幻复杂，安妮瑟一边抱着罗蒂雅，一边出神看着落日花。 而冰神莫名从山脉深处出现在边缘的原因，也果然就是因为它。 韩弃在一边愣在那，冰神见罗蒂雅昏倒被安妮瑟拖走，倒也没去追击。红色的眼睛慢慢消退成黑色。回头看着韩弃，头杵地将落日花推到韩弃的脚边，抬头伸出舌头，轻轻****韩弃右手断掉的伤处。 “给我用的？” 韩弃惊讶指着自己，下意识开口。 “嗷呜。” 冰神轻叫一声，黑色的眼眸看着韩弃同样黑色的眼睛。算是回答。 韩弃再次笑出来，轻轻摸着冰神的头，弯腰费力捡起落日花。对着一旁痴痴看着落日花的安妮瑟：“这个能把手接上？断了这么久也可以吗？” 安妮瑟慢慢回过神，咬着嘴唇点点头，看向韩弃：“可以……落日花可以治疗很多奇异的症状。相比之下接上断掉的手臂，时间没过两天都可以恢复原状。” 韩弃恍然，笑着再次看着冰神，揉着它的头：“谢谢了。这么客气……呵呵。” “哈。” 安妮瑟失笑看着韩弃：“是它咬掉的！” 韩弃斜眼：“不是你们先去攻击它们？” 安妮瑟撇嘴嘀咕：“我们只是冲着落日花。” 韩弃点头：“那是长在人家的领地内。” “喂你是哪边的？！” 安妮瑟转头瞪他：“送你东西就替它说话，一点原则都没有。” “嗷呜！！” 冰神咆哮对着安妮瑟。 安妮瑟吓了一跳赶紧抱着罗蒂雅后退。 韩弃转头叹息对着安妮瑟：“你看，人家不用我替它说话。” 安妮瑟不敢再多说，只是目光始终投在落日花上，似乎想着什么。 冰神收起獠牙，看着韩弃。 然后慢慢转身，迈步就要走了。 韩弃看着冰神的背影，其他马匹也都慢慢站起。远处的威尔逊，近处的安妮瑟，和醒过来的罗蒂雅都目送冰神远去。 韩弃突然想起什么，将落日花和婴孩放在罗蒂雅手里：“帮我拿着。” 罗蒂雅一愣，还没回过神：“你去哪？” 然而韩弃没回话，只是走了几步对着冰神：“等一下。” 冰神停住，头转过来看着韩弃。 韩弃跑了两步，但失血过多的身体还是很虚，摇摇晃晃的。 冰神转身慢慢跑回来。 韩弃喘息着，费力地从怀里，拿出一串念珠。 “你的脾气有点暴躁。” 出神看着念珠，韩弃笑了笑，轻叹口气追忆般。 许久之后，韩弃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冰神，轻轻揉着它的头：“戴着这个，能帮你安神。” 冰神看着念珠，轻叫一声算是回应。 韩弃笑了笑，估计不是拒绝吧？ 示意它抬起前爪，韩过蹲下，想两只手给它套上，奈何现在只剩下一只。 但还是很认真，慢慢的，给它戴在前爪上。 念珠有大有小，手链那种只是其中一种而已。平时韩弃要戴在手腕上，需要缠好几圈，二十八颗珠子，都刻上了箴言。 看着韩弃额头冒汗的样子，冰神舌头还给他舔了舔，韩弃也不在意。一直到戴好，才松了口气。 “好了。” 韩弃笑着拍拍它的头。 冰神低头看着右爪上的念珠，抬起摇晃两下，转身走了几步。最后看着韩弃，嗷呜轻叫一声。转身离开，这次再没回头。一直到，消失在视野内，不见。 韩弃看到最后，笑了笑转身往回走。结果就看到罗蒂雅，安妮瑟，威尔逊，甚至那几个骑士，都表情怪异看着他。 韩弃愣了一下，呵呵笑着没多说，重新走上马车。 安妮瑟和威尔逊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骑马吩咐继续前行。 或许他们现在都需要安静一下，平复复杂波动的心情。 而罗蒂雅拿着落日花，扶着韩弃上车。 停顿许久，看着手中的落日花，最终咬咬牙，也跟着一起上去。 然后，继续启程。 第十九章 交换 “之后……有什么打算？” 当马匹和马车终于驶出魔兽山脉范围的时候，除了冰神狼王去而复返还和韩弃上演一出互赠礼物的“温情”戏码。算是有惊无险。一路顺畅，抵达了，终于抵达了，一开始韩弃就想要来这的罗纳德小镇。 一路上罗蒂雅看着手中的落日花出神。直到下车的时候，安排住宿之类的。 韩弃毕竟重伤在身。曾经的世界断了一只手都要治疗很久，那还是接不上的前提下。如今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显然没那么现代，至少此时的条件也不太好。韩弃抱着婴孩，在一个旅馆找了个侍从帮忙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东西，再次睡了过去。 这几天的经历真是，身心疲惫不说。明晃晃的是断了一只手的重伤，还经历那么苛刻的生存条件。如今终于成为过去，怎么可能不好好休息？ 一直到第三天的时候，罗蒂雅来送落日花，因为增援的魔空船已经来了。可惜增援的人用不上，就都先回去了。只留下一艘魔空船接人而已。韩弃此时才想起之后貌似就要分开了。至少韩弃已经没理由再跟着他们一起。因为从遇到的时候他表明了自己的目的地，就是这个小镇。 至于罗蒂雅，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要问一句。 比如他已经来了，以后要在这里生活还是怎样。 又或者…… “你好像有点要替我做出什么的打算。” 韩弃抱着婴孩好奇看着罗蒂雅，而此时发现在这个包下来的旅馆院子里，威尔逊，安妮瑟，包括那些骑士，都已经走进来，看着他。 罗蒂雅低头摆弄着落日花，许久之后，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地将落日花，慢慢塞到韩弃怀里。 因为他唯一的一只手抱着婴孩，另一只手，已经没了。 “你是不是想要落日花？” 韩弃笑了笑，直接挑明看着罗蒂雅。 罗蒂雅咬着嘴唇犹豫，一旁早就急不可耐的安妮瑟上前拨开罗蒂雅：“让我说吧！” 韩弃疑惑看着安妮瑟：“很为难吗？” 安妮瑟开口：“你的手我能想办法帮你接上。不过落日花希望你能让给我们。” 韩弃惊讶：“还有办法接上手？” 安妮瑟抱肩示意罗蒂雅。 韩弃看向罗蒂雅，罗蒂雅点头：“可以。但是……” “自己拿，我手不方便。” 韩弃示意罗蒂雅，胸口探过去让她自己拿。 罗蒂雅惊讶，愣愣抬头看着韩弃。 安妮瑟已经第一时间拿过来，却被罗蒂雅皱眉抢过：“你走开！” 安妮瑟瞪眼：“别忘了查理斯是你哥哥！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罗蒂雅点头：“那你也别忘了是谁救了你的命，这落日花是谁送给谁的。” “喂喂！” 韩弃哭笑不得：“我不是已经给你们了吗？还有什么动机要吵架呢？” 罗蒂雅不满推开安妮瑟，拽着不解的韩弃到一边。犹豫一下，摆弄落日花：“你自己的手断掉了，却要把这朵花送给别人？” 韩弃想了想，不确定看着罗蒂雅：“她说有别的办法给我接手，难道是骗人的？” 罗蒂雅赶忙点头：“是真的。没骗你。” 安妮瑟撇嘴看着这边抱肩看，嘀咕什么不说话。威尔逊平静却也是看着韩弃，目光一直没挪开。 “那不就行了？” 韩弃开口：“所以我也是真的给你。” 罗蒂雅看着韩过，咬着嘴唇：“你就这么相信我？甚至都没听听是什么办法？” 晃晃自己的手，韩弃温和笑着：“我当然希望可以将我的手接好。但是如果可以用这朵花可以救下一条命，是不是骗我都无所谓。” 罗蒂雅抿起嘴角，仔细看着韩弃的眼睛。 没有任何变化，如同自己第一次看到他一样。 “如果是真的骗你呢？” 韩弃失笑：“我都说了无所谓的。” 停顿一下，韩弃收起笑容看着罗蒂雅：“但前提是，真的是用来救一条命。而且这个人别是什么明显的坏人。” 罗蒂雅看着韩弃，就这么看着。许久之后，弯起嘴角，露出美丽的笑容。 韩弃也是不变的笑容依旧回应给她。 然而美丽笑容的罗蒂雅公主殿下，回身的时候对着安妮瑟，就不是这样了。 啪的一声，罗蒂雅直接将落日花丢到安妮瑟脚下。 安妮瑟脸色一变，眯着眼睛看着罗蒂雅。 罗蒂雅摇头：“拿去吧……别忘了兑现承诺。” 威尔逊轻咳一声，背身示意几个骑士都走出院子。 安妮瑟低头沉默，许久之后，将落日花捡起，对着罗蒂雅躬身行了骑士礼，转身离开了。 肉眼可见的生疏和排斥，韩弃无奈笑着：“不用这样的。” 罗蒂雅转头瞪着他：“你本来就是个弃儿，太过天真善良正直，以后在压抑复杂的帝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她也不算做错什么。” 韩弃平静开口：“虽然那位威尔逊大人好像一言不合就要抢似的。可终归是相对公平的交换。” “呵。” 罗蒂雅偏头笑，只是不一会，有些抱歉看着他：“你……你看出来了？” 韩弃呵呵笑着：“很意外吧。我这么天真善良正直，也能看出他的计划。” “喂！” 罗蒂雅嗔怪瞪他。不一会坐在一边，给他怀里的襁褓整理一下：“有我在，不会的。” 韩弃叹息看着罗蒂雅，摇头开口：“你才是天真善良正直呢。真的到了要做事的时候，貌似谁都没听过你的。” 罗蒂雅语气一滞，平静直视韩弃的目光：“是不是到了要做事的时候……我都只听自己的。” 韩弃一愣，半响随意笑着：“好吧。” 停顿一下，韩弃皱眉：“不过什么叫我在帝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以后要在帝都吗？这就是你给我做的打算？” 罗蒂雅点头：“你答应了把落日花给出来救查理斯。加上你和他一样是弃儿的身份，他不会放过你的。” 韩弃咧嘴后退：“改抢了是吧？” “哈哈！” 罗蒂雅捂嘴大笑，嗔怪瞪他：“喂！” 韩弃抱着婴儿也是笑着。 没一会，罗蒂雅收起笑容看着他：“他会很感激你。而且会用尽一切报答你。照顾你的生活。” 韩弃点头：“是强迫的吗？” 罗蒂雅摇头支着下巴：“他从来不会强迫别人。” 韩弃好奇：“之前都忘了问，你身为一个公主。却对弃儿没嫌弃鄙夷不说，居然对自己的弃儿异母哥哥也那么亲近。” 罗蒂雅轻笑，好像眼前浮起一个人的身影。 “我是因为和他亲近，才对弃儿没太多嫌弃的。” 沉默一会，罗蒂雅看着韩弃：“总之他哪怕是弃儿都很难让人不亲近。” 起身抻了下腰，罗蒂雅放松很多：“反正你也要去帝都接上手，到时候你就会见到了。” 韩弃笑了笑，罗蒂雅示意韩弃：“准备一下吧，下午我们就要回去了。做魔空船很快的。” 韩弃恩了一声，在罗蒂雅就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别和你的好姐妹真生气。” 罗蒂雅一顿，转头收起笑容：“我知道她同样是为了我哥哥。但是可以毫不顾忌救过她性命的人，我不会生气，但我会重新对她的为人做出评价。” “你是该重新评价。” 韩弃站起笑着：“我很欣赏她。不顾自己的安慰，不在意救过自己命的谁，一心一意只想着她最在意的那个人。却并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可以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甚至还会有损失。不顾一切的真心为他。” 韩弃转身朝着屋内走去：“你该替你哥哥高兴，至少你为了你自己的原则，身为他的亲妹妹，都不如她做的多。” 韩弃说完已经走进房间。只留下愣在门口的罗蒂雅。 出神许久，罗蒂雅转头出门，轻轻关上。 只是扫了旁边一眼，就看到抱肩靠在门外墙壁的安妮瑟，站在那里，低头沉默。 罗蒂雅一顿，平静开口：“救过你的命，被你那样对待还为你说话，站在这里是因为多少有那么点愧疚吗？” 安妮瑟抬头，看着罗蒂雅轻笑：“愧疚这种事只是独属于你的罗蒂雅，从小就是。” 罗蒂雅越过她直接就要离开。 “但是他说错了。” 罗蒂雅站住，转头看着她：“怎么？你不是全心全意为了查理斯，不是心里只有他？不是不在意他的身份而是别有目的？” 安妮瑟不在意，反而笑得很美。 “我是全心全意心里只有他。” 安妮瑟看着罗蒂雅：“不过你为他抱不平……好像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原则吧？” 罗蒂雅皱眉张口要说话，安妮瑟已经呵呵笑着越过她离开。 罗蒂雅咬着嘴唇看着安妮瑟的背影，不一会抬腿踢了一下，嘀咕着什么，转身，也离开了。 第二十章 从何说起 “第一次坐魔空船吗？” 罗蒂雅扶着韩弃坐在船舱的一个房间内。 和普通住宅没什么区别，甚至更豪华。 除了升空的时候有些推动力加速度会感受到自己随着这个船在起飞以外，就只有看着窗口向下的时候发现房子地面慢慢变远变小，提醒你已经不是在陆地。 “这是靠什么动力支撑飞行的？” 韩弃好奇看着周围，又看看窗口，询问罗蒂雅。 怀里的婴孩也似乎有些兴奋似的，啊啊叫着四处动，漂亮的眼睛也看着周围。 “魔力晶石。” 罗蒂雅随意坐在那里，轻笑看着韩弃：“感觉如何？” 韩弃点头：“神奇。” 停顿一下，韩弃开口：“对了回答你刚刚的问题……我的确是第一次坐魔空船，简直是问都不用问。” “呵呵。” 罗蒂雅笑着：“是，抱歉。” 韩弃呼出一口气，靠坐在一边：“我不知道帝都距离这里多远，以前一直生活在帝国的边缘。能不能给我讲讲神赐大陆还有帝国的这些事，让我对一些基本常识有个大概的了解。” 罗蒂雅一愣，点头开口：“这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你……” “几乎都要讲。” 韩弃无奈：“我只知道这块大陆很大，叫神赐大陆。至于其他的……” 罗蒂雅想了一会，拉着椅子坐近一些，看着韩弃，开口讲述起来。 神赐大陆，最远的历史只追溯到万年前的神魔大战。 神魔大战之前的记载几乎已经没有了，哪怕是流传。 而大战之后距今万年是如今神赐大陆历史的主流。 结束战争，又将魔兽赶进魔兽山脉后的一千年，从精灵矮人兽人为主的种族还有其分支种族主宰大陆，因为各种各样的局限性，渐渐退出大陆舞台。而人类这个种族看似没有任何特别出众的特长，比如精灵的弓箭和魔法，矮人的锻造和斗气，兽人的巫术与血脉天赋等等。 人类身体，寿命，天赋，相对来说都很弱小。甚至算是个特长的繁殖能力也都没引起其他种族的重视。 可几乎也就是这个没被重视的能力，让他们先立于不败之地。 随后这一千年的发展，让其他种族见识到了，人类这个种族的可怕。他们寿命短，也没有天赋能力。然而他们聪明，好学，创造力极强。生存能力和适应能力渐渐被其他种族视为隐形天赋的同时，也已经晚了。 斗气和魔法虽然不能算是最出色的，可耐不住他们人多。韧性强，悟性强。配合他们自己的发展研究，而且架不住人多力量大，最主要的，是智慧和野心。 发展壮大。 军事，经济，民事，等等各方面。 欣欣向荣，稳定前行。 最主要的是，种族性格。 精灵，矮人，兽人。都有他们各自的性格缺陷。 然而人类却几乎没有，或者说，并没有固定的性格劣势优势。 但这本身，就是优势。 面对什么样的问题和环境，都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总之，渐渐的，将占据历史舞台的其他种族慢慢逼退回去，也简直是一定的。 除了北方的魔兽山脉以外的神赐大陆，东方边缘的森林成为了精灵的栖息地。南方的山丘则大量居住着矮人。西方的草原少荒漠多的蛮荒，归兽人居住。虽然不都是全部，但几乎那就是主要种族栖息地。唯独最中间的，也是神赐大陆最肥沃，最大，位置最好的土地，被人类占据。 但之后，人类的种族性格的另一面，也暴露出来。 繁殖能力强，就意味着人类越来越多。 而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和目标，比如人类赶超精灵矮人兽人甚至给他们的生存空间从中间挤压到边缘。他们开始为了领土，资源，权利，地位，理想，甚至信仰，开始内斗。 这简直是一定的。 对抗精灵矮人和兽人并赶超他们挤走他们，用了也就一千年而已。结果自己内斗，就从来没停止过。 到今天都算上。 百年没有开战，已经算是非常来之不易的和平。 而且就是没有大规模战争而已，彼此的战斗根本没间断过。 尤其百年前开始，三大帝国才出现。 再远一点的五百年前，是皇城帝国结束了近百个大小国家的混战统一了人类。结果没到四百年，又开始分裂。 到最后分出三个大帝国至今稳定下来。 罗曼帝国是靠近北方魔兽山脉接壤的。 相比之下是三大帝国位置和地理环境以及面积最差最小的。 而另外两个帝国，狂战帝国。和兽人蛮荒接壤。 花冠帝国，和东面的精灵森林接壤。 至于南方的矮人山丘，则分别和两国接壤。 狂战帝国，国如齐名。帝国名字就是王朝的名字。 霍卡夫．狂战。 也就是霍卡夫一世。 祖父，父亲，都是马上帝皇。到他这里，更是借着旁边挨着善战的兽人而穷兵黩武，每天叫嚣着要统一三大帝国。让狂战铁骑踏平神赐大陆。 按理说这样的帝皇很难让国家稳定的。奈何几乎常年和兽人大小战役，加上这个国家风气就是如此。 霍卡夫一世的声望极高。不管在民间和军队。 而狂战帝国也是民风最彪悍的帝国。 理所当然的，三大帝国的皇帝，霍卡夫一世是最不安分的一个。 花冠帝国，也能顾名思义。 花冠帝国是苏格蕾王朝。女皇伊芙婕琳娜．苏格蕾的家族，在花冠帝国建立之前，就已经雄霸东南的苏格蕾公国。在她出生之后，自然就是郡主。并且备受当时还是皇帝的祖父宠爱。 等到她父亲继位后，她的宠爱依旧不断。可惜经过一次震惊大陆的阴谋和叛乱，当时的皇太子和二三顺位继承人被一锅端全部死掉。那时候花冠帝国的苏格蕾王朝岌岌可危，但最终她的出现力挽狂澜，靠着家族的余力和一些贵族的联合，最终成功稳定局面，并登基成为女皇。 虽然不能算唯一的一个。 毕竟人类近万年历史分裂很多大小国家，不少都有女人做主的。 但即便如此，以三大帝国之一的庞大，可以成为女皇，智慧，心智，手腕，各方面也足够说明她的一切。 当然。或许是挨着精灵森林，也或许因为皇帝是一位女皇。所以整个帝国充满着文艺和浪漫气息。 尤其在艺术方面和文化方面的造诣，是三大帝国中最高的。 文学，建筑，绘画，诗歌，音乐，等等一切，都有着极为丰富全面的发展高度。 但因此就小觑他们的战力就想简单了。 简单的说，大陆流传着，或者是公认的一个说法。 花冠帝国，是高贵的魔法师乐园。 狂战帝国，是应有的斗气士沙场。 “那罗曼帝国呢？” 韩弃好奇看着罗蒂雅，至少入神认真的表情让讲述的罗蒂雅很有成就感。 不过过于入神和认真的态度，问出的问题也很让人下不来台。 “罗曼帝国的话……比较平均。” 罗蒂雅有点心虚偏头嘀咕：“什么都不错。” “呵。” 韩弃笑了。 罗蒂雅转头怒视韩弃。 韩弃平静点头：“可能因为靠近魔兽山脉，魔力晶石的使用和研究，是最突出的。” 罗蒂雅忍着笑，咬着嘴唇点头：“没错。虽然没有太多的魔兽晶核可以猎取，但研究方面和应用方面的造诣确实很高。身为本国的国民，要为自己帝国的优势有清楚的认知和自豪感。” “本国国民？” 韩弃眼神变幻一下，喃喃自语。 “那还能是哪国？” 罗蒂雅开口：“三大帝国已经将所有人类地域都分配得很清楚。基本没有空白空间。你在魔兽山脉附近，难道还能属于花冠帝国和狂战帝国？” 韩弃笑了笑，没争辩什么。 罗蒂雅奇怪看他一眼，没看出所以然。不过也没再多说：“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至于其他的，比如一些其他区域，圣庭，龙岛，还有学士之城这种比较特殊的地方，慢慢你在了解也不晚。” 韩弃点点头道谢。 只是瞬间的沉默，韩弃下意识抬头。却发现罗蒂雅不再多说也就算了，居然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韩弃打量上下，疑惑开口：“怎么？我哪里不对？” 罗蒂雅出神一会，轻轻摇头：“哪里都不对。” “哈？” 韩弃不解低头看着自己：“衣服穿错了？不应该啊？” “你是故意的吗？” 罗蒂雅瞪他一眼：“我是说……你的来历。你的打扮，你的举止，你的言语。” 停顿一下，罗蒂雅开口：“甚至你的一切。都好像和弃儿的身份格格不入。区别所有人。” 韩弃摇头：“严格来说个体和个体之间永远不可能完全一样，人和人的区别性从来不以种族地位区分。” 罗蒂雅笑了笑，看着韩弃：“一定有相似性的。可这些在你身上几乎没有。” 韩弃吸了口气，无奈笑着：“你看我也得吃饭，我也得穿衣服。甚至我还得养孩子哪怕，这孩子不是我的。” 罗蒂雅看了一眼啊啊叫着活泼在韩弃怀里跳动的婴孩，突然疑惑开口：“等一下。她有名字吗？” “额……” 韩弃想了片刻，为难示意罗蒂雅。 “这也保密？” 罗蒂雅失笑皱眉：“一个孩子的名字……” 突然没说下去，罗蒂雅神情异样看着韩弃，试探开口：“除非，她的真名说出来，就会知道她父母是谁？” “没那么复杂。” 韩弃摇头：“我只是还没给她取名字。” “那就从这个孩子说起好了。不是你的，为什么让你养着？” 罗蒂雅拉着椅子坐近，拿起果脯点心放在腿上，旁边倒了一杯葡萄酒。 然后漂亮的眼睛眨啊眨地就这么看着他。 韩弃轻轻拍着怀里的婴孩，半响抬头看着罗蒂雅。 “那是一个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故事。” 罗蒂雅咬着果脯：“反正魔空船要明天晚上才到帝都，时间足够。” 韩弃沉默，出神看着窗外。 眼中，慢慢陷入回忆。 他不是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只是发现如今已经平和的可以去回忆什么的恬静氛围。 失去的右手和这两天的经历。 此刻就已经到了尘埃落定讲述前尘的进程了？ 既然如此，他总结着…… 之前这两天经历的一切。 这波，能给多少分呢？ 第一章 这是根本 魂穿还是肉穿？ 韩弃并不知道怎么判断。 如果是魂穿，那念珠是怎么跟着一起来的？ 可如果是肉穿，韩弃虽然说气感不强，可终归练习了武术。 太师叔祖几乎在他从小手把手教的。 他确定，这副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似乎更年轻，十五六岁最多十七岁而已。 虽然，是他借着唯一透光的窗口，看到的。 —— 当韩弃坐在山石上不能动还很难受最后灵魂抽离似的。 等再次有了知觉的时候，发现天亮了的同时，此时所处的状况以为被谁绑架了。 因为这里是一个地洞……类似？ 只有一个窗口，旁边有股恶臭。显然是排便用的。 不管大小。 坐着的地方根本直不起腰，更别说站着。 不等多分析状况，韩弃就很清楚判断这样下去不行。一直不站着，而且说不定自己这个年纪还要长身体。 他想问问，想沟通一下，自己是得罪了谁了。 按理说不应该啊。 然而他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用力仰头才能看清来来往往走着的人，他有点没那么淡定了。哪怕他从小被佛法熏陶，哪怕他致力于去做个二十一世纪的全职和尚。他也没法让情绪平静。 深吸一口气韩弃想着，或许这就是太师叔祖点破的，其实自己不信佛教，只是认同佛教的理念和世界观。 某些。 来来回回走着的，都是身高一米三四最多的人。但是很粗壮。大胡子，穿得比较邋遢。说的话都不是中文但莫名他能听懂。 他没那么俗套又要缓一会又要心理活动多久才去判断。 尽管他还不是很确定，但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果现在他看到的情景不是拍戏，不是碰巧清梵寺的所在某个地方，有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碰巧被自己遇到还给自己绑过来，那么很可能，他也许，或者，可能，就是…… “吃饭了！弃儿！” 说的不是英语不是中文，甚至不是他能感受到的任何一个语种，但是韩弃能听懂。 从唯一窗口丢进来什么东西。韩弃当那是饭吧。一团团，黑漆漆。又有点硬。一个水袋，还有点水。 “等一下。” 机会难得，韩弃第一时间叫住那个人。想问问这里是哪，为什么抓他还关起来。目的是什么。有没有商量。 条理很清晰。 结果，回答韩弃的只是脚步声。人家理都不理他，已经走远了。 韩弃沉默片刻，轻叹口气。 就着水，咬着黑漆漆硬邦邦的东西，默默吃掉。 —— 如果要跳跃一些去感受韩弃整理和接受这一切的心情，很简单。 在随后的一个月，整整一个月。韩弃每天过着的都是这样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不同。一天两次送饭。说的话也都一样。 “吃饭了！弃儿！” “吃饭了！弃儿！” “吃饭了……” 别说一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一个星期，甚至三天两天，韩弃将自己目前的状况，所有疑问，能想过的都想了。 然而他发现一个道理。 有时候不管你有多少疑问，未必都是需要一一回答才会让你明白。什么都不回答你，无视你，只要持续时间久了。大部分问题你也都会有答案。 被这样对待一个月的时间说明人家本来就没打算放你。而第二天他莫名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也不是自己曾经的那副，他已经有了不太相信但不能不接受的事实。好像有种什么超自然的力量让自己和谁换了身体。 然后他知道问了也没人回答就自己观察，只通过一个小小的透光的窗口。 这里的人穿戴，外貌，还有语言，以及一直传来的打铁声。都好像自己曾经在俗世求学的时候偶然接触的那种网络小说中，看到过描述过的种族，矮人。 他仍然不信，但最后也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 因为这里没人在意你想什么，你信不信什么。 这里自然也不是拍戏没什么摄像灯光之类的。 也不是好像楚门世界的真人秀。 所以有时候当你所有能想的都想过，信和不信之间来回徘徊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无聊无所谓了。 他将所有一切总结出最可能的一种情况。 他好像很欠缺真实感的……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不是二十一世界大****的那个位面，而是一个…… 有着矮人的世界？！ 算了其实这些信不信都不重要了。 最先的，他要出去。 不管为了生存考虑还是为了尊严。 一个人被这样关在这里，太不人道了。 如果出去，一切都有了解答。到时候真相也都可以随之而来。 一直等在这里，是什么都等不到的。 只是这样的机会太难找了。 周围都是实心的。不知道多厚，知道的是，用蛮力是打不通的。 他又不数穿山甲。 活动空间腰都直不起来，可想而知。 唯独一个窗口，但是那个材质依然是更坚固。黑漆漆的，手臂粗的栏杆。 韩弃死心了。 貌似靠自己是没用的。 他唯一做的是没放弃，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扭转这样的现状。 在他千奇百怪对现状的猜想中，有一个也算是主流就是。 会不会这是太师叔祖的一次试炼？ 自己记得失去意识的时候是抽离自己身体的，好像传说中的灵魂出窍一样。 所以这里只是太师叔祖凭借高超的禅力创造出的一个虚拟空间让他进行试炼？ 当然，就算立志要去清梵寺出家，他毕竟成长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尤其求学八年时间如果只是伪装而融入社会那是没法真的融入的。他得真的接受，适应，才能生活下去。 这只是一个想法，但他并没真的这么认为。 可是长久的不闻不问和恶劣的生存环境，他觉得反正也没什么办法。那不如每种可能都试试。 如果都试过还是不行，那就是超过了自己的认知。 被外星人抓走了？！ —— 理解一下吧。 放任谁遇到这样的境况，都不免跳脱胡思乱想最后崩溃的。 韩弃觉得自己以前被清梵寺上下夸奖，还耍小聪明让谁打电话给住持施压，都太低俗了。 说什么佛性好禅理深悟性高的。 真的遇到类似的状况，和普通人不也一样吗？ 有什么区别？ 或许也是对他不是真的信佛教的惩罚？ 这时候自己认同的某些佛的理念和世界观，又能帮自己什么呢？ 唯一能有些作用的，就是自己真的喜爱和推崇的心经了。 每日就只能靠着念心经打坐，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他将一切寄托为当这些都是试炼。 同时有限的活动空间，他要保持自己的身体健康。 没有补品卫生也没法清理，除了念心经让自己心态放松平和。 他只能靠自己曾经被太师叔祖教授的最普通的气感，武侠小说所说的内功，俗世现代称为的气功，增强自己的抵抗力…… 呵呵，可能这都不沾边，但至少能让自己身体好一点没坏处的。 那么此时，已经是被关的第三个月了。 他的那个所谓的发现而带来什么希望，在此时，出现了。 —— “咦？！” 韩弃瞬间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和小腹。 首先当前这种状况任何一丁点的小事都可以无限放大因为太无聊了。几乎崩溃的程度问你怕不怕。 而另一方面，就是真的惊讶了。 现实世界是有气功，但远没有那么神奇如同小说一样了。 好不容易有了气感的时候，韩弃曾经问过太师叔祖德空和尚。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的都是武侠小说渲染的，其实武术功夫武功这些东西都没那么神？但他明明真的看过清梵寺收藏的所谓武术秘籍残本和受到少林寺邀请，他有幸参阅并学习的很多七十二绝技。 他以为如今收藏和观赏意义更多，哪怕网上也有很多不知真假的流传。 他是不太信的因为经过德空老和尚亲自指点他从小练习，外家功夫练得不错，但到了长大很久也只是懂得运行有气感而已。并没有太过出神入化的成效，甚至练习和没练习也差不多少。 只是精神气更足一些。 记得当时太师叔祖德空和尚说过。 小说肯定有很大夸张的成分。但是在以前没失传的时候，也没现在这么差。更主要的是因为随着年代的发展，世界上不被相信的元气越来越匮乏甚至处于几乎消亡的程度。 当然这也不算多大的影响。 所谓虚无缥缈的元气远没有石油煤炭来得有用。 也没人在意。 可此时此地，韩弃更加确定这里不是自己曾经的世界那个猜想，更接近。 因为这里元气极为充沛，他曾经苦练气功但微弱的气感，此时居然澎湃的被吸收并洗刷他的经脉。 他知道经脉，在清梵寺长大对中医多少了解一些。 他感觉自己有点不一样，也第一次，开始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状况。 或者说，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 但从此以后，他要学会，慢慢接受了。 第二章 我是第四 好吧其实此时的状况，纵然精通十八般武艺阅遍少林七十二绝技，并没有让处境有什么本质的改变。 韩弃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可以将自己短暂的时光好好去想一下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觉得有意思。 他也挺健康的，没看看现在这张脸但之前自己的面容也没不难看，甚至还挺俊的。 仪表堂堂身体健康不胖不瘦不算非常高但也一米八以上。 尤其没有任何隐藏的或表面的任何残疾缺陷和疾病。 为什么父母莫名就要丢弃他？ 而且还是丢进山里的寺庙？ 难道他们觉得这里的和尚出家人慈悲为怀至少不会不要他？ 他不懂。 他一直觉得可能有苦衷吧？ 从小被太师叔祖养大的他没有太多的父母概念。长大了，上学了，懂了一些。也没有那种问题儿童的心理阴影。寺庙熏陶下的韩弃总归想法上有些不同的。 这个世界比他更不济的境遇有的是，他肯定不是最惨的。 相反，寺庙上下因为太师叔祖的辈分，所有人都当他是家人。对他好。不缺吃不缺穿还有书读。不止读到大学，研究生继续读，寺里依然给补贴。 那是家。太师叔祖是亲人。 所以太师叔祖说的对。 他一定要出家只是一种习惯。回家做点什么，回到给自己的家人。 可如今再看看。 看看自己。 如果等有朝一日出去之后真的发现是那么的狗血俗套穿越了。他会很无奈。 有没有谁穿越了，直接穿进洞里被关着。在这样的环境生存哪怕一天。 这都算了。 不怕天有多高，就怕天没边。 关键这样的日子，貌似根本没个头。 显然是要关到死为止。 他感觉的。 那么既然如此，自己会点什么，真的能改变一切吗？ 至少，让自己别被当做动物一样关着，甚至动物都不如。 “不过……呵呵。” 想到这些，韩弃慢慢笑出来。 或许，这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被关着几个月的时间，第一次笑。 为什么笑？ 终归没给他踩到死。 穿越的人士都有自己的金手指，肯定都有。或多或少而已。 也许这个，就是自己仅有的光环。 也是唯一的希望。 重新闭上眼睛，韩弃放空思绪和心情，反正也没别的事做。没人管他，没人和他说话没人在意他自己在那个“牢房”做什么。 那就……练吧。 可韩弃不知道，他还是嘀咕了自己的金手指，或者说，思维还停留在原来的世界对内力和武术的认知。 没办法。没有对比就没有清晰的感触对任何一切都是。 一年过去之后，他就这么天天练着。他以前只是有气感，而如今他知道自己变得不一样了。可他不知道是什么程度。就只是练习练习。 但他的身体在成长，以往还算可以勉强活动手脚不至于天天不动，避免肌肉萎缩锻炼的空间，随着自己的成长变得拥挤。 这洞，到底是多小啊？！ 还真是给“矮人”建造的。 在这种逼迫下，韩弃都有点哭笑不得。 有哪种认知是可以因为自己长身体“房间”不够住了的。 婴儿床吗？！ 当然。元气充沛给他带来的内力变化和每日多了一个非常有意义又能消遣的事，让他变得积极。至少没再处于崩溃的边缘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一年？！ 有时候他都想，自己腻不腻不说。 一年时间没天两顿饭送过来，天天如此没有任何更改，他们不嫌烦吗？而他也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之前，是不是已经这具身体被关了多久。 他没放弃也没崩溃，内力变化给自己带来的信心让他去想办法至少不能坐以待毙。 瑜伽有点开玩笑了。 但是他记得太师叔祖教给他的都不是什么武侠小说的顶级神功秘籍。他自己说只是一些修身养性的功夫而已。当然还有些招式拳法。毕竟当时的韩弃年纪小，不至于痴迷但也是好奇的年纪。尤其后来的年代总会有网络，长大后功夫也都没落下。 上网一查别说武侠小说中的神功，毕竟大多都是创作。可是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也都有。有一次韩弃问太师叔祖你总被邀请去少林讲禅，为什么不会什么易筋经洗髓功之类的练练，却只教给自己这么普通的武功招式，最浅显粗俗的练气打坐。 太师叔祖只是笑，元气充足这就是最好的功法。 元气稀薄，易筋经洗髓功在网上都能找得到，别说少林寺。 可是有谁练成了？ 其实韩弃也无所谓的，没再多问。 手枪火炮DF洗地的年代，内功气功之类的太缥缈。不如格斗技功夫招式实用。 但韩弃记性好，也都记住了。虽然徒有其型没有内力支撑…… 他都怀疑有没有内力的东西。 气感也是他练习了很久才出现的。 那更缥缈，练出气感他都怀疑是不是真的练出来了。 然而现在看来…… 这样就好，他要求不多。 因为他更加清楚自己的境遇，需要去解决“房间”不够大的问题。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任由这种状况持续下去了。 而且人家不叫武术，叫格斗，叫技击，叫散打。 虽然韩弃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就可以。 只是，元气再充沛，任何事都有循序渐进。 这不是金手指因为，时间，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 “喂……弃儿。” 两年零六十七天。 这是韩弃来到这里就被关着一次没再出去过也没人说话的时间。 每天都是“吃饭了，弃儿”再没多余的话。 此时韩弃骤然收功睁开眼，淡定平和的心，念佛练功的身子，也不由有些激动。 他怕是幻听，他怕自己动一下一切就消失。 直到第二声响起。 “你在吗？不是不会忘了怎么说话吧？” 韩弃深呼吸几次，张张口却发现，真的有点干涩沙哑。 “你……咳咳。” 韩弃再次平复心情，目光投向唯一窗口的小脚丫：“我……我在。” —— 这是韩弃，在这个世界，正式开口第一次的对话。 也随着这个对话，今后的一切，他此时的现状，即将改变了。 也必然改变的。 什么都不怕，就怕沟通的机会都不给。 当然，此时的韩弃还不知道，或者不确定，甚至，不相信。 “靠近窗口，我不过去……里面很臭。” 此时韩弃才分辨声音居然是个女声。 声音很好听，听出很年轻。 果然。韩弃将脸靠近到狭窄的窗口，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呈现在窗口前。 不算圆润，但很可爱。如同小鸡一样。眼睛很纯净，很漂亮。身材很娇小，到肩膀的头发，还带着点点的卷。 但是哪怕曾经差点出家皈依的韩弃视红粉为骷髅都不由有些出神。 好美。 真心的评价，没有邪念的那种。 但是…… “好脏。” 此时韩弃看着她的同时，她也好奇看着韩弃。 而看到韩弃之后，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还微微嘟嘴有些嫌恶掩着鼻子后退一下，然后继续好奇地打量着韩弃。 “我有什么办法不脏吗？” 韩弃扯起嘴角，轻笑开口。 女孩眼前一亮，愣愣看着韩弃，许久之后闪过一抹欣喜的笑容。 “你居然能和我正常对话？！” 韩弃茫然。 这很难吗？ “呵呵。” 女孩咯咯笑着，嗓音有点粗。明明是女孩的年纪和面容，笑出来如同大婶一样。 不过反而契合她的美貌显得另类的相称好像只有她可以只要是她什么都可以的程度。 “我以为你被关了十年没人理你和你说话，就快忘了怎么反应了。会不会比箭猪还笨。” 韩弃深吸一口气，点头算是回应。 他都习惯了，虽然这女孩说话很直接甚至高高在上但是，也很天真率直。 况且，这也是唯一一个不是只拿饭喂他还能将他当成一个人的存在。 “这种事很难忘的。” 韩弃看着她：“学会了就是一辈子。” 女孩点点头，很随意地甩出一句让韩弃惊愕的话。 “再过几天你的一辈子就结束了。” 韩弃看着女孩，仔细看着。 她摆弄手指的模样说出这种话，语气好像在告诉他你过几天能吃顿饺子似的。 导致韩弃考虑这个内容考虑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其中的意义。 “粮食不够了？” 韩弃沉默许久，开口询问。 女孩惊讶抬头：“什么粮食不够？” 韩弃平静笑着：“不然干吗不再养着我，这么快就结束我的一辈子。” 女孩瞪大眼睛看着韩弃，许久之后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拍手，还是那有点震耳但是很爽朗率直的大妈笑声。 韩弃只是看着她，也是跟着笑了几声。 许久之后，女孩笑得脸颊通红，喘息停住笑声，才仔细打量韩弃：“原来弃儿真的是被诅咒的，明明关在这里这么久，却没有关傻，还很聪明很有意思呢。” 韩弃点点头，等她继续摆弄手指好像遗忘什么的时候，韩弃轻叹口气，看着女孩：“所以……能说一下你是哪位吗？” 女孩瞬间看向韩弃，目光很是锐利有神又严肃。 韩弃不解后退一下。 女孩突然站起，掐腰挺着一米二三的小身板对着韩弃沉声开口。 “记住了。我叫娜塔莉.雷心！这个部落族长的女儿！同时！” 女孩突然蹲下逼近韩弃的面容隔着窗拦直视韩弃的眼睛。 “同时！我在神赐大陆的三大美人中……排名第四！” 韩弃愣愣看着女孩，就这么看着。 许久之后，韩弃咧嘴挠头。 “额………………………………哈？！” 第三章 确认 地面好像莫名吹起风，还有几片落叶。 好像。 至少这样突然沉默下来的氛围，就应该有这种场景配合。 不过，只是在韩弃这里有这样想法。 貌似。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第四美女掐腰服侍韩弃，气场的确是神赐大陆三大美女中的……第四。 “不……不用了。” 韩弃回过神，轻咳一声干笑打断。 仰望着一米三几自称第四的萝莉小镁铝，韩弃有史以来最富有求知欲的双眼真诚看着这位“我矮萝”。 好过内心瞬间定义的称谓，对她。 “请问三大美女……怎么排出的第四？” 我矮萝弯腰瞪他：“弃儿就是弃儿，什么都不懂那么笨！因为我还没出现在大陆活跃，所以只有三大美女。不然一定是四大。” 韩弃恍然点头：“受教，受教。” 我矮萝蹲下看他撇嘴：“没见识。第一次见到真人吧？” 指着自己，我矮萝对着韩弃：“我和你还不一样。你知道美女是什么吗？对了你知道什么是女人吗？任何动物人类出生后都是两种性别……” “我懂。” 韩弃不得不打断她：“我懂。我真的懂。” 深吸一口气，韩弃看着被打断很不开心的我矮萝：“矮罗……不。娜塔莉小姐……” “是女士你个笨蛋弃儿！！我今年已经四十九岁！就快成年了！！” 果然，美女不把脾气发出来是不行的。 找个机会就一定要给出来。 特征。 至于四十九岁…… 就快成年…… 好吧韩弃越来越清楚认知情况了。 咬牙瞪他，娜塔莉……女士很生气。 “是，娜塔莉女士。” 韩弃更正：“虽然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和谁说过话，我也正在尽快回复佛性的包容心和耐心但是……我希望进入正题。” 娜塔莉摆弄手指好奇看着他：“是吗？什么正题？” 韩弃点头深呼吸一下，看着娜塔莉：“所以一直没人来这里，除了送饭以外……突然你出现在这，就只是为了告诉我即将要被处理掉的事？” 娜塔莉理所当然点头：“当然。” 韩弃皱眉。 娜塔莉想了一下，摇头开口：“不，也不是。” 韩弃看着她：“所以……” 娜塔莉开口：“我是因为你马上就要被处理掉所以才找你说说心里话。” 韩弃试探接口：“因为……我就要被处理掉……你不怕别人知道你的心事？” 娜塔莉咯咯笑着拍手：“哇你好聪明啊弃儿。你一定是弃儿里最聪明的。” 韩弃无奈：“你刚还说我是笨蛋的。” 娜塔莉理所当然看着韩弃：“可再之前我还夸过你聪明啊。” 韩弃失笑：“你还记得哈。” 娜塔莉轻哼一声：“当然。我这么漂亮。” 韩弃的脾气很好的，一半是天生，一半是因为在寺庙长大，念佛经，受熏陶。 试问一个从小参禅打坐是从小如此的准和尚怎么会是一个逗……什么。 但他此时觉得自己快成为俗世那个逗什么了，还是战斗那什么。 被她逗的快那什么了。 善哉善哉，罪过罪过。 “呼。” 韩弃平复情绪，看着娜塔莉扯起嘴角：“第四美女，在你说心事之前，能不能让我了解一下情况，也好配合你说心事。” 娜塔莉皱眉：“我干吗要你配合？你只要听就好了。” 韩弃笑了，沉默一会，看着娜塔莉：“那你为什么不去找片森林对着树洞说？” 娜塔莉不耐：“刚说你聪明。这里是山丘，森林都是精灵居住的。虽然我们部落离他们不算太远。” 韩弃看着娜塔莉，就这么看着，许久之后，摇头轻笑：“可是没办法。你刚刚说这是什么大陆，我也没出去过不知道有多大。那么三大美女四大美女，说不定就那么几百人算出来的。” “怎么会？！” 娜塔莉瞪眼：“神赐大陆很大很大的。虽然我没去过太多地方。可是不说其他种族，只是人类就很多人口。更别说还有兽人、精灵、矮人，甚至还有龙。” 韩弃出神看着娜塔莉，慢慢靠坐在洞里。 娜塔莉探头去看，只看到黑漆漆的身影看不清脸。 “喂你干什么呢？！让你靠近窗口来！看不见你人说话很奇怪。” 又停顿许久等娜塔莉再次要催促的时候，韩弃慢慢靠过来，娜塔莉即使天真直白有点思维四次元，终归也能感受到这个弃儿平静的面容中，有些不一样了。 只是她感受不到那么确切，也不会在意。 “是吗？” 韩弃平和开口：“神赐大陆……矮人……人类……精灵……还有兽人？还有龙？” 娜塔莉不耐开口：“龙我没见过。都在龙岛居住。” 韩弃呼出一口气，随即抬头：“那我关在这里多久了？干吗关着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父母是弃儿？” 娜塔莉站起：“喂你再问这种白痴问题我就走了。刚开始看你说话还很有趣，怎么越来越……” “原谅我。” 韩弃打断她，轻笑抬头：“我就要被处理掉了，记忆中却都没走出这个地牢。就当可怜我吧，你的心事不想找人诉说倾听了？” 娜塔莉想想，又有点不情愿蹲下：“好吧就当是可怜你。” 停顿片刻，娜塔莉开口：“你可能也确实不知道。” 看着韩弃，娜塔莉指着他：“不是没有父母才叫弃儿。而是父母不是同一个种族生出来的孩子才算，而且天生不可能学习魔法和斗气，所以才称为弃儿。弃儿在整个神赐大陆都是最低贱的种族，是被神放弃的，你父亲是谁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矮人。你母亲是谁我也不知道，不过是我们族的矮人。在你出生之后就去世了。你在族里也没亲属。族长我父亲想给你丢掉喂冰霜巨狼，但是族里的长老说神的弃儿就让你承受神的惩罚。关你进地牢里，不许出来，永远承受这种不配拥有自由的痛苦。” 韩弃一边听着，一边已经慢慢验证这两年来所有猜测。 好消息是，基本没有出乎意料的细节存在。 穿越，异大陆。甚至最传统最过时的那种矮人精灵斗气魔法的设定。不知道如今早流行东方玄幻或者仙侠了吗。 至于坏消息…… 就是除了没有出乎猜想意料这个好消息之外的，基本都是。 不止因为无父无母，他猜也不可能。 前世的孤儿身世可怜但不可能因为孤儿就会去虐待。 不能修习魔法斗气是什么鬼？ 况且只因为不同种族通婚生出来的孩子就要承受这样的对待？！ 斗气魔法都能发明出来一个小薄膜产品的技术突破就那么难实现吗？！ 哪怕内服的也好啊。 何必让子女遭这个罪？ 貌似，还是很多很多。 神赐大陆，矮人精灵人类斗气魔法……还有龙。 “龙是带翅膀的大蜥蜴吗？” 韩弃再次开口，询问一句。 谁知娜塔莉愣了一下，瞪大眼睛指着韩弃，随即拍手大笑。 大妈笑。 “哈哈哈哈哈！！带……带翅膀……大蜥蜴……哈哈哈。” 这很好笑吗？ 笑点好奇怪啊。 我很幽默吗？ 韩弃抿起嘴角看着笑着直拍地的我矮萝，是啊是啊你拍地方便轻易碰得到地面。 “哇真是。” 笑了一会，娜塔莉脸蛋发红看着韩弃赞叹：“你都没出去过，但是好像对龙很怨念啊。居然这么形容他们？让他们知道高贵的龙族居然被你形容成长翅膀的大……哈哈。” 说完又笑。 韩弃平静等待，他有点习惯她的脑回路维度了。 或者说，是韩弃自己渐渐要融入这个什么鬼大陆的三观。 “那么为什么不让神继续惩罚我去承受不配拥有自由的痛苦了呢？” 等她笑得差不多了，韩弃开口询问。 娜塔莉皱眉开口：“因为那位长老前不久去世了。而族长，也就是我父亲，打算带着全族迁徙到南方矮人的居住中心铁荣城。” 韩弃点头沉思。 娜塔莉看着他，好奇轻笑：“你好像不是很担心，也并没有太过害怕似的。” 韩弃抬头，扯起嘴角：“有用吗？” 娜塔莉一愣，直视韩弃的眼睛：“你没想过求我？让我放你出去？” 韩弃点头：“想过。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想了一个问题，就放弃了。” 娜塔莉好奇：“什么问题？” 韩弃笑着凑到窗口，看着娜塔莉的眼睛：“你能不能做得到的问题。” “谁说我……” 娜塔莉气愤站起叫着，只是瞬间愣在那看着韩弃，随即不确定看着他：“你……你是在故意刺激我？” 韩过叹息，贫僧服了。 跳脱到根本把握不住逻辑思维的那种，之前表现又那么傻白甜二娇的。 “哼！！” 娜塔莉很生气，脸色难看踢了窗口一下：“怪不得都说弃儿是邪恶的，是受诅咒的。活该你被关着，我去叫父亲早点把你处理掉！” 说完小身子蹬蹬蹬跑了，周围重新恢复安静。 让韩弃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但他此时也没心思想那个我矮萝，他要消化一下今天得来的这些信息。 或者说，是确认了的，这些信息。 第四章 心事 呵呵。 韩弃叹息笑了。 我的太师叔祖啊。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当一切都验证的时候，韩弃希望这是一个恶作剧。尽管他知道那基本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谁会无聊有病到用两年时间持续一个这么变态的恶作剧？ 而真有这样无聊有病的人，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可如果不是，他就要整理心情，面对如今自己的处境。 也许这个世界根本没给他适应新环境的过程。 也许已经给了他两年时间。 他终于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即将要被处理掉了。 这很不人道但是要接受这里的世界观。 不同种族通婚，至少在矮人部落是要受到惩罚的。韩弃心里都有点阴暗地想着矮人母亲在这个部族生完自己后真的是难产死的吗？ 弃儿是被神放弃的，是被鄙视是受了诅咒是邪恶的。越不人道的去对待弃儿就越对得起神。 韩弃很想说…… 信佛吧。 你们的神根本不把人当人啊。 而且逻辑有些混乱。 是不同种族的父母生下了孩子，你不怪他们却怪无辜的婴儿？ 或者应该叫弃儿。 太不讲究因果了。 是弃儿给父母托梦把自己生下来的吗？哪怕要遭一辈子的罪？ 善哉善哉，贫僧又犯三毒了。 贪嗔怒。 虽然他还不是，或者说，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真正出家成为一名正式的佛门弟子。 —— “恩？” 突然韩弃坐起，愣愣看着窗外的月光。 不是这大大的月光很不符合常理容易引起潮汐吸引他，而是他突然想起太师叔祖最后一次见面说的一些话。 有些还是亦真亦幻不甚明了但有些，似乎有所对照。 自己和佛有缘但缘不在这里。 自己不信佛，只信佛门渡己渡人的世界观和某些理念。 自己被同意皈依了，但太师叔祖依旧没同意。 那到底是被接受了，还是放弃了？ 自己前世是个弃婴长大，自己的心结和入世心愿是不希望这个世界再有弃儿，如果还有，也能过得好。 结果到了这里，自己就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弃儿。 身份，血统，甚至…… “喂那个弃儿！我已经告诉父亲好好教训你了！等着吧！” 遐想被打断，韩弃惊讶看着窗口一双小短腿和一双大脚丫，知道我矮萝又去而复返…… 在深夜？！ “你父亲应该先教训你，晚上不睡觉还跑出来到诅咒的弃儿门前敲窗户。” 韩弃抬头开口，看着娜塔莉得意的小表情。 月亮真的很大，还很亮。所以夜晚不点火点灯也能大致看得清。 “道歉！” 娜塔莉瞪着韩弃，表情严肃。 韩弃笑了：“好的。” 娜塔莉等待，韩弃也平静看着他。 不一会之后，娜塔莉不耐：“喂！道歉啊！让我等到天亮吗？！” 韩弃开口：“你要先告诉我为什么。不然怎么道歉？” “你！” 娜塔莉不是生气的表情，而是惊愕瞪大眼睛指着韩弃。 可能她是没想到，或者她从小长大周围的人没和她这么说过话，包括她父亲，那位族长。 “你居然敢顶撞我？！” 韩弃点头：“首先，顶不顶撞你我都要被处理。第二，如果你想说因为我刺激你好骗你救我。事实上你本来到这也是有你自己目的的吧？不然我被关进来这么久没一个人看我和我说话，族长女儿这么尊贵的你突然找到我，只是好心？” 娜塔莉逞强扬头：“我就是这么善良不行吗？！” 韩弃平静开口：“你自己信吗？” 娜塔莉还真的想了想，随即遗憾摇头：“好吧，不信。” “哈！” 韩弃失笑看着她，吸了口气，叹息摆手：“随缘吧。” 打量娜塔莉，韩弃开口：“回来找我干什么？不生气我刺激你好帮忙救我出来了？” 娜塔莉一顿，慢慢坐在地上，靠在窗口边看着月光，许久之后，轻声开口：“今天你问了那么多问题，我自己的心事还没讲呢。” 韩过皱眉坐回去，反正已经互相看不到了。唯一能一起看到的，就是这个月亮。 “到底什么心事。身为族长女儿，身份尊贵。居然连讲个心事的人都没有？” 窗口外沉默一会，娜塔莉的声音传来。 “关键是这个心事……讲出来会出大事的。” 韩弃开口：“是吗？有多大啊，月亮这么大？” “什么啊？” 娜塔莉探头看过来，嫌恶开口：“你好幼稚。” 居然被你说幼稚！我…… 韩弃抿起嘴角，叹息点头：“好吧我幼稚……” “所以让你只是听着就好。” 娜塔莉没好气嘀咕一句。 韩弃恩了一声算是回应，许久之后，娜塔莉，也在这月光下，轻轻讲述出这个只能对一个即将被处理掉的弃儿，讲述的心事。 “南方的矮人山丘才是矮人的聚集地，而我们部族以及另一个不远处的部族，只是散落在大陆的其中几个而已。近几年族里总说大陆将有大事发生。都希望可以聚集在一起，别再有同族散居。父亲已经联系好铁荣城迁移过去，但在此之前，我就要嫁给附近另一个部落的族长之子。” “五十岁……算晚婚吗？” 韩弃发誓他心里真不是这么想的。只是人类的交谈，入世求学的经历习惯，一个人自言自语很奇怪的。 “刚成年。” 娜塔莉还真回答了，然后很是皱眉：“你真是什么都不懂，还什么回应？！倾听都很难吧？” 韩弃点头笑着：“所以才没人想到你会找一个谁都无视的弃儿说秘密不是吗？” 娜塔莉再次叹息：“你是要一傻到底吗？不是他们不管我，我能大晚上悄悄跑来找个弃儿这么随便？” 韩弃惊讶：“你是说……有人知道你来？” 娜塔莉不解：“你是一个弃儿，我是族长女儿。想见你很困难吗？只是他们都嫌弃你是弃儿出身，怕诅咒之类的。当你不存在，或许你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停顿一下，娜塔莉开口：“对了你知道要怎么处理你吧？” 韩弃没说话。 娜塔莉笑着：“对你的处理方法……就是不处理。走的时候留下你自己。最后饿死或者怎样。” 韩弃沉默许久，突然好奇探身到窗口看着她：“为什么你可以很坦然随意地说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都一点没有怜悯心同情心的吗？” 娜塔莉更疑惑：“你本来就是弃儿啊。死了有什么关系？” 韩弃深吸一口气，半响看着她：“所谓的弃儿，在这个神赐大陆，真的就这么没地位？” 娜塔莉点头：“也许比你想的更没有地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有的却不一样，也不能说都是如此。” 烦躁挠挠头，娜塔莉开口：“问那么多干什么。又不会魔法又不会斗气的，本来就没什么用。” 韩弃轻声开口，像是询问，也像是阐述。 “自己子女要看有没有用才生下来才会去爱他？有用就留下没用就遗弃？” 娜塔莉突然沉默下来，许久之后，小脸靠近窗口，看着低头出神的韩弃，不一会轻笑点头：“你说的对。所以以后我有孩子，我一定不会这么对他。” 韩弃抬头失笑：“那不一样吧。你是矮人，要嫁给矮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不是弃儿……再说50岁算成年。那矮人寿命是多少？弃儿的寿命呢？” 娜塔莉没说话，平静摆弄手指还哼着听不出也肯定听不懂的曲调。 韩弃看着她，许久之后，嘴越张越大，很，或者极度不确定地，轻声询问…… “你……你打算……生个……弃儿？！” “呵呵。” 娜塔莉突然笑出来，扫了韩弃一眼，摇头开口：“不一定的。” 韩弃探身，表情怪异看着她，被娜塔莉板脸瞪回去。 轻哼一声坐在一边看着月亮，娜塔莉眉头皱起，最终叹口气，开口嘀咕着什么，但是，也是她真正的心事。 “我不打算就这么嫁人，然后过着一辈子。神赐大陆那么大，我要走遍大陆，闯出自己的名堂。我明明也很漂亮，却要嫁给那么矮墩墩又粗鲁的矮人。脾气暴躁又都是酒鬼，嗓门那么大，看着都讨厌。” 韩弃失笑：“喂你也是矮人好吗？！还是矮人部族族长的女儿！你居然……” “你明白我只能和你说心事的原因吧？” 娜塔莉得意看着韩弃。 韩弃点头叹息：“你还算没天真到一定程度，知道这种话不能让任何一个矮人听到。” “这还不算什么。” 娜塔莉偷偷凑到窗口：“我还打算逃婚。去整个大陆游历。” 韩弃赞叹摇头：“哇你真是……你不怕我大叫说出去换取自由？” 娜塔莉轻笑摆弄手，可能是习惯吧。 “随便你。没人会信的。” 娜塔莉开口：“卡罗同意配合我的。” 韩弃不解：“谁是卡罗？” 没等娜塔莉说话，韩弃已经渐渐跟上她的节奏哪怕他很不想。 “你千万别告诉我是你的未婚夫！” 娜塔莉语气一滞，好奇看着他：“为什么你的脑子一会笨笨的一会很聪明？！” 韩弃揉着胸口，无力笑着：“哇绝世好男人。他居然会配合自己的未婚妻逃婚？” 娜塔莉轻哼：“因为我漂亮。” 韩弃点头：“你知道吗？我终于相信你是大陆第四美人了。” 娜塔莉欣喜笑着凑过去：“是吗是吗？为什么？” 韩弃看着她：“你可以让你未婚夫同意你逃婚而且有可能再怀着一个弃儿回来。这份勇气和包容，没有你绝世的美貌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喂！！” 娜塔莉抬腿踢了一下窗口，韩弃笑着后退。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娜塔莉停下，好奇看着韩弃：“你真的该被处理掉。不然简直是怪物。居然都会挖苦人吗？” 韩弃开口：“挖苦人是要基于事实的存在之上的，你自己想想你自己的计划，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娜塔莉沉默，不一会偏头嘀咕：“不一定是弃儿……” “哈？！” 韩弃咧嘴探身：“第四美人女士，所以现在的重点是孩子父亲的种族吗？” 娜塔莉嘿嘿笑着，随即嘟嘴捶了一下窗口：“谁说我一定出去就是找男人的？说了是游历游历！！” 瞪着韩弃，娜塔莉脸色难看：“你当我什么人了？我刚说逃婚你就说我去大陆怀弃儿！真是活该去死被诅咒的弃儿。” 韩弃点头：“也不知道谁该诅咒该去死……” “喂你说什么？！你以为我没听到么混蛋！” 娜塔莉忍了他很久了。 照着窗口一通狂踹。 韩弃惊讶看着随着她每一脚都好像要将窗口的月光遮住似的。那么娇小的身子，脚丫真的那么大。 然后寂静的夜，圆圆的月光。 这个地牢周围空旷的地方，娇叱声和哐哐的踹窗声回荡。 很生动，也很……奔放。 第五章 也许不是第四 “我才不会这么对待我的孩子呢！哪怕是弃儿！” 狂踹之后就坐下了。 矮人体力都挺好的，浓缩的都是精华嘛。 当然，浓缩的也容易出傲娇。 娜塔莉嘟嘴抱着膝盖坐在那，轻哼一声嘀咕着。 韩弃呵呵笑着坐在里面，反正狂踹也不是踹他，最后反而是他什么事没有还有可能第四美女脚疼。 “第四美女，你这个‘哪怕’的词用得真是……” 娜塔莉转头轻哼：“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娶，怎么都轮不到你。” 韩弃点头：“所以才说明你这件事做的多么过分。连我一个卑贱的毫不相关的弃儿都看不过去了。你的未婚夫真是极品好男人，这你都逃婚。还要找什么其他种族帅哥……” “喂你为什么确定我出去一定会那样？！” 娜塔莉不满看着他：“我有说过我出去就是为了……” “那你还是出去推销酒的吗？” 韩弃平静打断她，或许是好久没和人说话了。韩弃也挺能说的现在。尤其第四美女的想法真是…… 几次元了这算？ “你自己说的你不喜欢矮人的脏兮兮粗鲁又矮墩墩。” 韩弃探头到窗口：“然后结婚当天要逃婚还是疏通好你未婚夫配合？你别告诉我你带着矮人种族的伟大使命去替矮人打开烈酒销路去了。一心为了种族的未来丝毫不考虑自身生活？” 娜塔莉忍着笑蛮横瞪他：“难道不可能吗？！我看起来没那么伟大？” 韩弃一顿，摇头开口：“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斗气魔法之类的。反正我不会。一个女人，还那么漂亮。只身闯荡，很危险的。你还没有太多社会经验……” “什么是社会经验？” 娜塔莉好奇询问。 韩弃吸了口气，开口道：“就是在除了自己家以外的生活经验。” 娜塔莉表情怪异打量韩弃：“你从来没走到外面过，为什么你好像很有生活经验似的。” 韩弃笑着：“很明显啊。我基本有记忆以来就被关在这里，还是你的父亲同族下令的。其实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只因为我是弃儿就这么对待我，难道你可以让我相信其他的种族，可以比你们更善良？” 娜塔莉咬着嘴唇，轻声嘀咕：“我又不是弃儿。” 韩弃平和笑着：“这就是问题所在。一个被认为最卑贱的，连斗气魔法都没法学的废物，对谁都没有威胁。都要承受这样的对待。你呢？以为带着足够的钱，一路有吃有喝就可以游遍大陆？如果有人觊觎你的美貌呢？如果有人看你有钱要抢呢？如果你的美莫名引起某个权贵情妇嫉妒呢？” 娜塔莉皱眉：“你把人心想的太阴暗了吧？” “哈。” 韩弃笑了。 无力叹息，靠回去坐着。 “来你看看我处于的环境有多明亮。你的大脚丫踹着窗口都能挡住我唯一能承受的月光。就在你身边的阴暗你看不到，却妄想外面很纯净美好，让你那么向往。” “喂！” 娜塔莉咬牙瞪眼站起又要踹窗口，韩弃已经笑着想退后。 娜塔莉掐腰胸口起伏，许久之后看着韩弃，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慢慢蹲下，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窗口内。轻轻招手。 “你过来。看不见你。” 韩弃探头过去，然后…… 头就被敲了一下。 “你去外面就不能这么调皮了。” 韩弃不在意，揉了一下看着娜塔莉：“五十岁在矮人来说刚成年是吧？也许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就是这样的心态。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不想一辈子早早就被固定住。如同画板一样，未成年无所事事，多出来的时间就喜欢幻想，将未来一笔一笔勾画上去，等待成年之后一一去实现。” 娜塔莉支着下巴看着韩弃，弯起嘴角轻声开口：“我敢打赌你和别的弃儿不一样。他们真的就是不会魔法斗气的废物……” “我是不会魔法斗气但没那么废的。” 韩弃笑着接口：“你是想说这个吗？” 娜塔莉咯咯笑。 谁都没说话，月光照在这很柔和。 这个矮人部族生活环境最差地位最低最没自由的弃儿。 这个矮人部族生活环境最好地位最高依然最没自由的族长女儿。 “其实……我才是没那么废的。” 娜塔莉轻叹口气，看着韩弃：“我知道你说的一切，但我有办法保护自己。我没想的那么天真纯洁善良看不清不相信阴暗。” 韩弃皱眉看着她，开口要说什么，但是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和调皮的眨眼，愣了一会，笑着点头。 提醒而已，不代表真的认为她一定会遇到。或者遇到一定就没法处理。 既然她明白自己的意思，这就够了。 说一千道一万，自己现在都快被处理了，而且不算之前，穿越到这里也两年了，没有一天见过外面阳光的。 还有资格担心别人？ “我不是不喜欢矮人，也不是一定要出去当什么第四美女，然后找别的恋人。” 娜塔莉不复之前的天真刁蛮四次元，抬头看着月光的侧脸，有着不属于这样萝莉美女的成熟和复杂。眼神也变得深邃。 “额……” 韩弃愣了一下，看着娜塔莉，皱眉开口：“那你……难道刚刚还不是你的没法告知别人的心事？” 娜塔莉低头沉默，半响笑了笑，看着韩弃：“其实我早想过来看你了。在几年前的时候。” 韩弃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但父亲，包括每个族人，都不许我靠近。” 娜塔莉开口：“你知道吗？从小到大几乎这就是神的旨意，是不需要你理解为什么执行就好的真理。弃儿就是卑贱的，被诅咒的，被神放弃的。” 韩弃恍然：“所以你是为弃儿抱不平吗？在叛逆期隐埋在内心的逆反心理？” “呵。” 娜塔莉笑着：“你知道吗？短暂的交流我总觉得或许神是对的。至少你让我感觉很复杂，也很危险。你根本没走出来过一次，却好像知道很多事一样。” 韩弃点头：“你是该出去走走见识一下了。看看是不是每个弃儿都这样。还有……” 韩弃无奈敲敲窗口：“相信所有种族至少相信你自己部族的谨慎，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直接关起来不说话不放人甚至最后还要饿死不管。什么样的危险都被斩杀了。” 韩弃突然皱眉用力攥着窗口咬牙：“你们才过分！都已经这么对待一个人，隔着窗口还说对方危险！！别放我出去，有机会我一定让你也尝尝这样的滋味还理直气壮说这是应该的，然后站在你的位置朝这丢香蕉！！” “哈哈！！” 大妈笑又响起了，娜塔莉笑得那么爽朗。 韩弃一直瞪眼看她，她就笑得跟更厉害。直到许久，韩弃也没再板脸，跟着一起笑出来。 一直到都不笑了，娜塔莉脸颊发红，在月光照射下甚至都有反光的耀眼。 “呼。” 娜塔莉揉揉脸颊，轻笑看着韩弃：“这是我十年来笑得最多最开心的一次。” 韩弃点头：“说明你十年前就该来了。” 娜塔莉嗔怪白他一眼：“早说了之前不让来的。现在可以是因为我就要被嫁出去了。我可以提要求只要不过分都满足的。谁都一样。为了是不让遗憾的嫁出去。因为嫁出去基本以后再回来就没什么机会了。” 韩弃皱眉：“交通不便利？” 娜塔莉笑容慢慢逝去，轻轻摇头：“是规矩。” 看着韩弃，娜塔莉开口：“我不是为了弃儿，也不是不喜欢矮人。我只是觉得，用种族来区分生活环境的方式已经过时了。为什么每个人不能按照自己想要生活方式去生活？” 坐在韩弃面前，一米三几的身高此时却显得有点高大。 可能是仰望的原因吧。 “种族应该融合在一起，取长补短。每个人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人，适合的人生活。管对方什么种族，什么部落，如果相爱的人在一起，爱着对方不就可以了？长得高或矮，是精灵还是人类这很重要吗？” 韩弃是第一次说不出来话，在第四美女我矮萝面前。 张张嘴看着她认真的眼睛，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开。 “也许弃儿才是最完美的。不管什么种族融合，最后都是黑头发黑眼睛，寿命也都相同。经过几代的融合最终子孙后代都是一个模样。不再分种族，不再分地域。” 韩弃愣愣看着娜塔莉说不出话。 娜塔莉定定看着韩弃：“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和言论，如果真的让谁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也许会被放在火刑架烧？呵呵。” 娜塔莉调皮吐吐舌头，手指划着地面，随即轻声开口：“但是我坚信，上天让弃儿不会魔法斗气是有道理的。最后每个人都会平等，不再有高低之分。” 看着愣在那的韩弃，娜塔莉支着下巴：“现在你相信我这样的想法不能让除了你以外的人知道了吧？可我又真的忍不住，越是接近婚期越烦躁。越想找谁说一下。哪怕卡罗同意配合我，我也不能和他讲。” 韩弃被娜塔莉询问而不是自述惊醒，沉默一会，随意摇头：“没什么……反正也不会实现。” 娜塔莉表情凝固：“你说什么？！” 韩弃一顿，轻笑看着娜塔莉：“我不得不说，你的想法确实和我所遭遇的这一切折射出来的现状，格格不入。甚至有点惊世骇俗但是。” 韩弃看着娜塔莉的眼睛：“不会实现的。” 还是那样的月光，还是那样的安静，此时，没谁说话。 只是目光对视。 娜塔莉倔强。 韩弃，平静。 第六章 而是第一 “为什么？” 毫无意外的，沉默肯定会被打破。 放谁都是如此，当自己的想法遭到无情的否定之后，本能的都是会辩解。 如果要我说，也许人和人很难和平相处，因为沟通是最难的。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一方，经过最终很艰难的争辩然后有可能说服他但是。 这是最好的情况。 然后，有可能谁都说服不了谁。有可能谁都说服不了谁就开始对峙对抗。 最差的，就是沟通都不会试着去做，直接对峙对抗。 最终演变成人身攻击，演变成毫无理由的本能的攻歼战。 韩弃上哲学课的时候，学过。也深入研究过。这种课题好做因为你周围无时无刻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现实的，网络的。 可韩弃明知道，他还是直白的对娜塔莉讲述出来。 他甚至没必要在她即将嫁人或出逃的时候说这些。他还是一个即将被处理的弃儿。 可他还是想直白对娜塔莉讲述出来。 因为，韩弃发现，自己渐渐的，没有觉得莫名被穿越这里是不幸的，倒霉的，无聊的，悲惨的。 甚至，是意外的。 你的缘不在这里…… 韩弃此时此刻听了娜塔莉这个我矮萝第四美女讲述她的内心想法，坦白说他有点震撼。 如果他还是个局外人他会觉得有趣。 可如果他身在此时就是这片神赐大陆还是一个最具真实感的弃儿。他想说，他也许是真的在仰视着一个四次元有点刁蛮任性的矮萝小镁铝。 可他没想到，也许这还不是结束。 “你知道吗？人类和人类之间有战争，矮人和侏儒之间有争斗。森林精灵和黑暗精灵是宿敌。甚至狼和狼，狗和狗，猫和猫都会打架。” 韩弃平静看着娜塔莉，娜塔莉是没发现，韩弃的神情不太一样了。 “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 娜塔莉真的有点狐疑了，打量韩弃，看看周围：“你偷偷和谁接触过了？谁和你讲过大陆的事？” “这不重要。” 韩弃摇头，还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你也没去过人类国度，难道你认为他们不会发生战争吗？” 娜塔莉沉默，半响看着韩弃：“那不一样。战争是不幸的，是要避免的。可是存在就有意义。优胜略汰，长远来说，一次战争也不发生这不符合发展的规律和需要。” 韩弃扯起嘴角：“你还真该被推上火刑架。” “呵呵。” 娜塔莉捂嘴笑，抬手拍了窗口一下。 沉默一会，娜塔莉看着月亮：“我不喜欢矮人的粗鲁，大胡子，大嗓门，还有体味。但是我也爱他们。或者说我爱着每一个有生命的事物。” 转头对着韩弃，娜塔莉轻笑：“战争也好，和平也好，都是种族融合必要的过程。这条路是对的，我坚信。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不再有压迫和被压迫，我这么说不是虚伪的善良和怜悯，而是每个人的一生长短都会有终点。有限的时间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就算以后我们看不到那一天会有个质变的时刻，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已经在这条历史长河中留下属于我们的片段。” “不会褪色。” 韩弃看着娜塔莉：“因为死亡是最伟大的公平。” 娜塔莉惊讶，随即拍手：“你说的对。死亡是最伟大的公平。” 韩弃低头，不一会笑着：“可惜不是我说的……这句话。” 娜塔莉皱眉：“我刚听你说过……” 脸色撂下指着韩弃：“喂你果然和谁偷偷见面聊天了吧？” 韩弃摇头：“说出这句话的人会来偷偷见一个弃儿吗？” 娜塔莉茫然挠头，很是不解，随后也就不想了。 “其实人还是要自救。” 韩弃看着娜塔莉：“获取别人的同情本身就很可悲。” 娜塔莉不赞同开口：“可是人终归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韩弃点头，张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呼。” 娜塔莉呼出一口气，抻着懒腰站起，弯起嘴角笑着看着韩弃：“你说的对。你果然是一个特别好的倾听者，而且回应的也很好。我所有的想法不但都释放出来，你也让我更坚定。” 韩弃看着娜塔莉，就这么看着。 娜塔莉嘟嘴踢了一下窗口：“干吗这么看我！” 左右看看周围，娜塔莉蹲下，手拢在嘴边凑到前面：“明天就是我的婚礼。后天就要迁徙。所以明天晚上做好准备……我会过来打开窗口。” 韩弃眼神变幻，看着娜塔莉：“是临时决定的，还是来之前就想好了？” “呵呵。” 娜塔莉撇嘴起身：“所以你觉得我不喜欢矮人的粗鲁不讲卫生大嗓门有体味矮墩墩……而突然对一个脏兮兮不剃头大小便吃饭都在一个小地牢里的弃儿感兴趣偷偷放掉是吗？” 韩弃笑着没多说。 娜塔莉白了韩弃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韩弃突然叫住娜塔莉。 娜塔莉疑惑转身，不解看着他：“干吗？” 韩弃直视着娜塔莉，轻笑开口：“你来。” “干什么这么讨厌。” 娜塔莉不耐皱眉，但还是走过去。 韩弃看着娜塔莉，许久之后，轻声开口：“你知道吗？如果这个大陆再没有一个人有你这样的想法，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呵。” 娜塔莉自信笑着：“有机会你出去的话，你尽可以满大陆的去找有没有我这样想法的人……包括龙岛。” 韩弃一顿，叹口气笑着：“是啊。我也这么想。而且即使有人也同情弃儿……不会说出你这种种族融合的话。” “是吧？” 娜塔莉欣喜蹲下，眼神闪着光亮：“你也觉得我的想法对吧？！” 停顿一下，娜塔莉皱眉：“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事？！” 韩弃抬头，直视着娜塔莉，半响开口：“你不是第四美女。” “你说什么？！” 娜塔莉或许对这个太有执念了，瞬间变脸抬腿就要踹过去。 “你是第一。” 韩弃平静的话语传来，让娜塔莉的小腿大脚丫停在半空。 然后…… 还是踹过去！ “算你识相！哼！” 娜塔莉转身离开了，蹦蹦跳跳的。好像还哼着什么曲调。 “妈妈爱着小宝宝……爸爸搂着小宝宝……爸爸妈妈都爱他……爸爸也爱着妈妈……” 韩弃就这样目送她的背影，一直到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哼着的曲调也听不见。 慢慢坐回到暗处，韩弃再次看着月光照射进来。周围也恢复了安静，一如以往。 他此时心境有点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可明显的一点就是，他对明天即将发生的，有可能脱离这个两年来都被困着的地方，好像并不特别激动。 甚至心中的三毒，贪嗔怒，渐渐的消散在身外，心外。 想留都留不住。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穿越至此就被关着两年而且是这样悲惨的境遇，不是倒霉，不是不走运。 因为，他有收获。 在他之前所处的世界和年代。 有多少信佛？ 更多的是天天看到网上或者民间评论哪个寺庙贪钱了，哪个住持开豪车了。哪个方丈有私生女了。等等等等。 更别说，当你和他讲述佛法的三观和理念的时候。 有多少人是把这当做一个职业，更多的在家居士修行也只是渡己，没谁有心思或者能力渡人。 其实人能保证自己行善积德不做坏事修行自身，已经很不错了。 曾经韩弃的年代，渡人的使命你想做都轮不到你的。 你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资格。 韩弃此时真的很想笑着对那个小美侣说一声。 你和佛有缘而且你的缘也的确就在这里。 但韩弃更想听到的，是太师叔祖对自己说这句。 他当然知道或许这个大陆这么多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对弃儿的遭遇同情。但那和小美铝的思想境界完全是两回事。 穿越就被关进不见天日的地牢然后就碰到史上最具台型的先驱？ 但韩弃莫名的有些无力。 这样的先驱，韩弃除了祝福她平平安安，多福多寿，却没有别的办法。 历来的先驱都是以身试法，献身于突破思想境界。 总之自己没法阻止她出去游历。 能也阻止不了。 如果她不出去就这么嫁人，那也不是能拥有这样想法的她了。 而拥有这样想法，最终的结果。 似乎…… 也都…… 算了不说了。 第七章 荒诞的逃亡 少林功夫加足球，你说有没有搞头？ 呵呵。 娜塔莉矮萝很守信，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找了贴身侍女估计会陪嫁过去的悄悄给他打开牢门。 或者根本也没什么守不守信的。这又不是交易也不是约定。人家也不欠你的。 韩弃在地牢里的时候，就感觉外面很热闹。载歌载舞的。 走出来的时候自然也小心翼翼。 有时候他都觉得很有趣。但又很合理。 斗气魔法的世界反而生活环境偏向于欧洲中世纪的那种骑着马穿着铠甲的层次。 矮人喝着葡萄酒，过着淳朴的生活。 如果真的存在不同位面，互相交流是好事。 因为这里没有高度发达的摩天大楼汽车飞机网络电脑iPad手机布拉布拉的。 但这里也有现代化世界没有的比如斗气魔法和神器精灵世界树。 娜塔莉的目光很难让韩弃想象她只是个刚成年女孩。 因为她很敏锐地思考着历史的长河也是人类进化的过程。你会不自觉地发扬自己的长处并将之转化弥补自己的弱项。 人类相对于野兽没有锋利的爪子没有恐怖的捕食加速度不能夜视不能在水里太长时间甚至也不能飞。 可是通过发明工具，人类可以做到上述的一切。 斗气魔法的存在，各种族天赋技加上一些神迹的显现，无疑也弱化了所谓科技的进程。 当然也许这里也有建筑，也有艺术，也有就算现代化的世界也很难建造甚至难以相信不符合力学原理的景致。 扯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是因为…… 韩弃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周围一切，想悄悄溜走。但是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他有悟性，他差点皈依，他懂禅理和哲理…… 但他不是真正的佛，不是完人。 两年时间，他不停修炼着内力。 可是两年时间几乎都没怎么动，脸颊苍白就算了，四肢几乎有点萎缩无力。勉强行走就不错了。 他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被发现之后会怎么样，他当然会反抗但是结果。不乐观。 那么多人，而且他并不了解斗气和魔法到底是什么样的能量形式运用形式存在。 况且，对方人多。 “哈哈。不是娜塔莉结婚我们还喝不到这么好的大麦酒！！” “有什么的。明天就启程去铁荣城了。那里可是矮人聚集地的都城。要什么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卡罗的部族不跟着过去。到时候也能经常见到娜塔莉了。” “是啊。可惜了。娜塔莉是我们部族的公主，多少勇士喜欢她，偏偏嫁给卡罗了。” “卡罗人也不错。其实他们挺般配的。” “呵呵，我也就是说说。卡罗还送过我一柄剑呢。” “没错，卡罗的人很好的。娜塔莉一定会幸福……” 韩弃小心隐藏在一个石头后面。通常居住山丘的矮人，将住处都是建在山洞的。不是习惯住在这种环境，而是矮人擅长锻造任何物品，住在这里也是便于寻找各种矿脉。 今天是办婚礼，娜塔莉身为族长的女儿，和附近另一个部族的族长儿子结婚，难得的将婚礼设置在平地并点起篝火共同狂欢。也是告别这片聚集地。毕竟明天就要离开了。 一边听着他们聊着什么离开，韩弃躲着的时候也听到，感觉好像娜塔莉在族里的人缘不错就不说了，很受人喜欢。那个卡罗就是她未婚夫，貌似也人缘不错，毕竟不是一个部族的，很难得。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该是自己关心的。 因为今天婚礼所以看守的不严密，都在喝酒庆祝所以借机在娜塔莉帮助下逃出来。 可也是因为今天婚礼，居然都跑到地面上来。 给逃跑增加了难度。 要是有根棍子就好了。 最好是木头的。 常年呆在洞里不能活动，四肢软弱无力，有内功也没太大用。毕竟这和年纪大身体弱化还不同。如果有根棍子，起码起到辅助作用。武器总是能提高攻击力的。 但总之，不能被发现。 然后…… “见鬼！那个弃儿不见了！” “你说什么？！” “那个弃儿不见了！！锁着的窗口被打开了！！” “怎么可能？！那个窗口是用……” “别说了！快去告诉族长！！” 韩弃咧嘴，虽然还没被发现，但这也太过现世了！ 没办法，只能继续隐藏。或许自己可以藏到天亮，等娜塔莉离开，这些矮人估计也都该迁移了。最近他们可能也一直在做这个准备。 说走就走的程度。 等他们离开自己再出来，不就自由了？ “谁在那里？！” “喂！出来！！” 韩弃深吸一口气，就感觉内心很压抑。 三毒不禁又开始呈现出来。 因为这真的一点层次感都没有。 穿越后经历每一次的什么遭遇不是都该有起承转合的吗？ 可是现在怎么这么具有直突性，都不带缓冲的。 韩弃还不想真的放弃，他还在抱着侥幸心理表示其实他说的不是自己。 然后…… “嘿！是那个弃儿！” “黑头发黑眼睛没错！” 韩弃：“……” 这回想不放弃都不行了，那就跑吧。 他承认自己从走出那个地牢的时候没有太多逃跑计划。时间不允许，而且这个地方他也不熟悉。 可是他觉得自己还算合格的因为他没激动，没张扬。他一开始就很谨慎，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可他坚信不是不走运，一定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但一会他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扑通一声，韩弃被脚下什么东西绊倒趔趄一下，就被两个矮墩墩的矮人追上。 大胡子大牛眼狠狠瞪着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斧头。 韩弃叹口气，揉着自己的腿。 很软，传统的练没练过都该拥有的大腿小腿肌肉都惨不忍睹，所以他只能揉着。 顺便看着两人。 “居然敢逃跑！” 红胡子和黑胡子，韩弃在心里给两人区分。 “不逃跑就等着被饿死了。” 韩弃扶着墙站起，平和笑着。 两人惊讶，或许没想到弃儿能正常对话。 但这显然不是重点，说话的是黑胡子。那么红胡子也不再废话，一脸暴躁地摔掉酒杯，拿着斧子就上前…… 直接劈过来。 “咔嚓！！” 劈到旁边的石头带着火星。 韩弃歪倒在一旁躲开，愣愣地红胡子。 都说了没有缓冲的时间，他此时在前世加上现在活了三十年，第一次遇到这么暴力的事。一言不合就开劈，是真的劈。 这个世界人命这么贱吗？ 还是因为弃儿的命真的这么贱？ “喂你真要杀了他？！” 黑胡子拦住还要上前的红胡子：“要和族长说吧？” 红胡子一愣，挠挠头：“我忘了他不会斗气魔法了。” 黑胡子看着韩弃：“今天是族长女儿结婚的日子，算你走运。最好跟我们回去。” 红胡子皱眉：“不惩罚他？居然偷跑？” 黑胡子开口：“反正之后也会丢掉他留在这里。弃儿受了诅咒的，早就该消失。” 韩弃平静等待，其实之后怎么做已经不言而喻了。 所以寻找一个空隙，两人也或许真的没把韩弃当回事。 就站在那说着比较简单的话。 没错就是简单。 韩弃躬身，突然发力越过两人朝洞口跑去。 “还敢跑？！” 身后一声暴喝，然后感觉破风声传来。 偏头躲开，一个斧子钉在他面前的洞口边上。 韩弃想要再跑但地面不平脚无力失去平衡。 身后已经追过来。 韩弃支着墙壁站起？ 转身看着两个大胡子。 “那就抱歉了。” 韩弃躲了几次就躲不开了，已经被逼回去，距离洞口更远。 再打几下就要退回洞穴了，让他们通知更多的人，想出去就更没希望。而且一直不还手他自己身体刚出来又弱，躲不了几次就会被真的伤到。 不管冲着什么理由都不能不还击。 默念了罪过罪过，他学功夫可不是伤人的。 但是在这样一个世界，动不动就关人关到死，出来就劈死的环境，韩弃想讲究一些什么思想境界都很难。 看着慢慢逼近的两人，韩弃抬手运气内功，他不确保自己的弱鸡身体在这个矮墩墩的红胡子身上起到多大作用。所以为了确保起作用，他将内功运到九成，让自己虚弱的身体在承受内力支撑不会产生反噬。 听太师叔祖说这招叫奔雷手，他当时还调笑这好像不是佛门武功吧。太师叔祖还说只是名字而已。 此时红胡子直接伸手过来要抓他。以他来想这肯定是手到擒来的事。 韩弃早就盯着他的肩膀，在他探过来手臂的时候，躲开他的手，运气内功打在红胡子的肩膀上。 然后…… “砰！” “哐当！！” 韩弃张大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红胡子飞撞在墙上撞得墙壁碎石的样子，很是震惊。 而一旁正要配合攻击劈下斧头的黑胡子也愣住了。 但他反应比韩弃快，瞪着眼睛死死盯着他：“你居然还敢还手？！” 说话间，黑胡子微微躬身双手持斧朝着韩弃跳过去。 在韩弃还在看着自己手的时候，直接双手举着斧头劈过来。 韩弃抬眼看着，本能的抬脚踹向矮人的小腹。 然后…… “砰！” “哐当！” 结局，和红胡子，一模一样。 第八章 潜力不等于能力 “恩……” 韩弃沉思了好久，微微皱眉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矮人。 这要怎么去对比？ 他有点想象不出来。 忘记说韩弃此时身高显然不是矮人，但他也知道自己是弃儿。母亲是矮人，父亲是……是…… 听说是人类。 所以种族融合就是最后的黑头发黑眼睛才是共性？而且独一无二？ 对了还有身高都趋于正常，是韩弃那个世界的正常。 没矮人那么矮小，也没兽人那么高大。就是人类的程度。 韩弃此时就一米八以上。 他当然也没时间没心思给自己量身高，他此时愣神是自己的内功对着两个不说斗气至少身体很壮很敦实的矮人造成的打击力度。 就算没运用斗气，但是被韩弃一掌一脚干飞也是有点夸张了。 什么情况？ 当然，韩弃终究曾经是在寺庙长大，他差点成为佛门弟子。 内心总是平和慈悲善良的。 被关着这么久，三毒偶尔发作，但本质不会如此。 回过神来，也不去想那些。 韩弃第一时间过去去探查一下他们的伤势。 自己出手真的没轻没重但也没办法，内功很少造成外伤，所以韩弃也是上前抓起他们的手腕看看内在伤势。 “咦？” 伤势还好，没多严重就是昏了而已。 只是，他们的身体构造好像不太一样。 胸口有个类似气海的蓄气气旋，可是在小腹位置却没有气海。 韩弃以为是意外？所以两个人都查探一下。 都没事，但也都没小腹气海。只是胸口气旋相同。 韩弃不用看自己也知道，自己只有气海，没有胸口气旋。 和他们正相反。 “所以他们是查克拉模式吗？胸口运行传说中的斗气？” 韩弃挠着头站起，左右看看，吐了个槽就赶紧继续跑。在没惊动人之前。 —— “把茶图斯和菲图斯放了。弃儿。我允许你自裁。” 当韩弃走出去的时候，深呼吸一下，摇头沉默下来。 刚想着既然两人没事自己应该机会又大了。 结果刚刚站起身要跑，外面就传来声音。 韩弃想着，根据刚刚奇葩的逃跑经历来看，这应该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一堆堆火把，里三圈外三圈，围在韩弃走出的洞口前。 一群群矮人面无表情看着他，大部分是忍着愤怒的脸。小部分充满好奇。 领头的是相对稍微高点的，一米四的矮人。粗壮大胡子，很有威严。和其他矮人区别在于他的胡子被编成两个小辫子，而且戴着头盔。战斧背在身后。 他身旁有十个一样铠甲牛角帽的矮人，斧子已经立在胸前。齐齐盯着他。 然后韩弃明白了这么荒诞的出逃经历，的原因所在。 娜塔莉.雷心，第四美人，我矮萝，今天的新娘子。 站在那个“高壮”矮人身旁，捂嘴偷笑看着他。身旁，还有那个给自己偷偷打开牢门的小侍女。 “唔~” 这样沉默的对峙中，韩弃身后走出两个摇摇晃晃的矮人。黑胡子和红胡子。 “族长！” “弃儿居然敢还手！！” 黑胡子当先开口对着那个“高壮”弃儿打招呼行礼，而红胡子干脆直接对着韩弃的背影直接拿着斧子再次劈过来。这一次，浑身也是冒着黄光。 韩弃侧身躲开，回身一拳打在他脸上。 噗的一声，黑胡子吐出一口血，但不算内伤。却更狼狈。 这激起他的凶性。 抹了下嘴角，突然黑胡子黄光大盛，快速聚集在斧头处，斧头的斧刃周身出现闪动的光焰。 “啊！！！” 跳起劈向韩弃，那布满黄光的光焰周围甚至出现气浪波动。 娜塔莉的小侍女下意识捂着嘴轻叫。但是娜塔莉却饶有兴致地看着侧身的韩弃，在转头面对光焰劈向他的刹那，面容因为侧面显得有点阴暗看不清。 似乎，让娜塔莉觉得有些陌生。 尽管两人相识的时间并不长。 而娜塔莉身边有个矮壮看着面容很憨厚的年轻矮人，面容中露出一些犹豫，看着一旁的娜塔莉想说什么，挠挠头又没说出口。 他也身穿铠甲，崭新的。但和其他所有矮人穿着的铠甲又不同。 其他矮人的铠甲胸口正中间是个心形，中间有个闪电标志。 而他的是三角形中间带闪电。 很不一样的图案。 都是。 “啊！” 除了娜塔莉以外，都很意外的惨叫声。 韩弃的手在就快被光焰劈中的刹那，看不清动作的，抓住他的手腕一扭，斧头掉落光焰没来得及消失没进坚硬的地面中只露出斧头。而红胡子的手被反扭着，半跪在地上想挣扎却挣扎不了。本来就比他高差不多一小半的身子，此时半跪更要仰视着低头的韩弃。 神奇的是因为手腕被扭着，挣扎都挣扎不了。 除非，有人帮他脱困。 “哈！！！” 黑胡子在身后已经劈过来，大喝一声同样身上布满黄光跳起。 “不要！！” 所有人都以为娜塔莉说的不要是黑胡子即将劈中韩弃。 但娜塔莉，其实说的不是黑胡子，而是，那个如同围观困兽犹斗的，弃儿。 因为那个眼神很锐利，闪动着被火光照射的光芒。 韩弃放开红胡子，转身面对黑胡子的斧子。 随手侧身躲开，距今为止两人劈韩弃就没有一次是没被躲开的。 而这一次又有突破的是，属于黑胡子武器的斧子，在韩弃躲开的同时，随手直接抢过来。 在所有人惊讶之下，在斧子还布满光焰之下，夺过来抬起手臂就要照着黑胡子劈下去。 也回应了，娜塔莉下意识喊出的那句……不要。 黑胡子惊恐地瞪着头顶原本属于自己的斧子。此时尖锐狰狞的斧刃面向自己这还是第一次。 那上面因为不在自己手中而消逝的黄色斗气，反而在这个夜里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寒气逼人。 但是，那个斧子举在那里，却没有落下。 黑胡子慢慢转移视线看向举着自己斧子的弃儿，面容平和，目光却深邃和未知。 黑胡子直爽暴躁简单的思维中，有生以来第一次陷入复杂的思考。 思考自己的斧子会不会从自己的头顶落下来劈中自己。 然后，他赌赢了。 斧子落下来了，却没劈他。 但是举着斧头的人，被劈到了。 “啊！” 韩弃还是下意识躲开，但他还是被斧刃刮到后背，火辣辣的疼。 踉跄朝前扑倒，手支撑地面摇晃站起，回身看着目光有些躲闪的红胡子。 他的斧刃有血，和韩弃身后流下来的，一样。 “哼！” 虽然族长也就是娜塔莉的父亲一直没说什么，带着一帮人就好像看着这出闹剧似的。 但是娜塔莉身旁的矮壮青年矮人此时满脸怒容瞪着红胡子。 而其他矮人也有些不自然，红胡子看看手里的斧子，有些委屈和羞愧地低头。 这是属于矮人的性格缺陷。 对于弃儿是不用讲任何原则和下限的，如果是人类就做得到。 但他们不太容易。 谁都看到是他被制服，被一个弃儿。 更看到韩弃制服了另一个，抢下斧子却没劈下去。他居然趁机在背后偷袭。 也许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本能的羞脑自己和黑胡子两个人都没打过这个弃儿，所以想尽快婉转局面就什么都没顾。 此时不用谁鄙视，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他输的不是战斗，是尊严。 “带他回地牢吧。” 族长打破沉默，开口示意。 身旁一直等待的十个矮人战士听到族长的命令，起身出来两个走出去。 因为随着局面的持续，身旁的矮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那个矮壮的年轻矮人的冷哼声也是让族长做决定的原因之一。 娜塔莉咬着嘴唇看着这一切，突然轻轻踢了身旁的年轻矮人一下。 “等等！” 年轻矮人突然开口，族长微微皱眉，却没说话。 年轻矮人走上前，却不是对着即将被押回地牢的韩弃，而是对着红胡子伸手：“斧子还我！” 红胡子惊讶，看看周围哗然的族人，又看着面无表情眼神鄙视的年轻矮人，讷讷开口：“卡……卡罗……” “哼！” 他就是卡罗，娜塔莉的未婚夫。今晚婚礼就是和她举行的。等她被卡罗接回去，就是正式的夫妻关系。 “我们雷须部族打造的斧子不是给人偷袭用的！” 卡罗毫不留情，直接抢过斧子，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往回走。 族长表情有些不好，但是面对卡罗面容却温和：“卡罗，今天是你和娜塔莉的婚礼。不要因为这样的一点事就为难她的族人。毕竟只是一个弃儿而已。” 娜塔莉始终没说话，只是低头站在那里。 卡罗左手放在胸前，面对族长也就是他的岳父行礼：“我并不是在意一个弃儿，李德族长。但是茶图斯的行为让我深深感到愤怒和耻辱。这样的族人如果在我们雷须部族，会被直接赶走的。他让我们矮人蒙羞。” 周围矮人都没法说话，只是瞪着羞愧得蹲下的红胡子。 矮人可以暴躁野蛮不讲理，但不能卑鄙无耻。 可以输可以死但不能偷袭。 这是矮人传承至今的族语。 其实也就是传说中的性格缺陷。 但是此时卡罗的表态，让李德族长也就是娜塔莉父亲为难的是。 一个斧子没什么，虽然雷须部族的锻造术是要高雷心部族很多，尤其他们之所以不迁移，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一个极为珍贵稀有的金属矿脉，这也是他的斧子珍贵的原因。 但重点又不在这个斧子而是尊严。 之前偶尔的对话听出卡罗人缘好，经常送斧子给雷心族人。 但斧子是矮人的最亲密的伙伴。 如果就这么被要回去，对红胡子茶图斯就不说了，对雷心部族就是一种羞辱。 还是一种你没法生气还击发脾气的羞辱。 在这样即将迁移的重要时刻，到时候传进铁荣城。初来乍到就名声有缺陷，别以为雷须部族不迁移就认为人家在铁荣城没人脉。 事实上雷心部族能迁移回去，还能分配一个不错的驻地和矿脉，雷须部族背后拖了很大的人情关系在里面。 这也是联姻的部分原因。 “放了那个弃儿，让卡罗带走……斧子还回去。” 突然一句话似乎打破了僵局。 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娜塔莉，笑着挽着卡罗的手臂，看着李德族长。 李德族长一顿，卡罗没说话只是看着娜塔莉。 李德族长看看斧子，又看看蹲在地上低头的红胡子，最后目光投在，那个还没押走的韩弃身上。 最终没回应，只是回头对着族人挥手：“还看着干什么？婚礼结束了！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开始迁徙！！” 说完矮人族人互相看看，都回去了。 李德族长回头看着娜塔莉，招招手示意。 娜塔莉笑得可爱上前扑向李德的怀里，李德叹口气，抱着娜塔莉仔细看看，然后将她的手放在卡罗的手里。然后转身离开了。 “好好照顾她，我相信你，卡罗。” 卡罗郑重地行礼，憨笑看着李德族长，又看着娜塔莉。 娜塔莉瞪他一眼，卡罗笑得更憨厚。 黑胡子上前将红胡子扶起离开，李德族长和剩余的矮人都离开不见。 再没人提斧子的事，也没人提弃儿的事。 最后只剩下卡罗和娜塔莉，还有跪在地上喘息的韩弃，以及跑过去要去扶着韩弃的，那个侍女。 第九章 祝你平安 “施主你辣么调皮你家人真的造吗？” 当韩弃被伏在马车上，跟着接亲的队伍一起走出部族的时候。 他都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这个将曾经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关了那么久的地方。 或许以后也看不到了，明天就迁徙。 坐在一辆马车上，是娜塔莉自己的东西。韩弃想着也许算是陪嫁，但这边的矮人习俗没这个。估计只是娜塔莉带走自己习惯使用和喜欢的东西而已。 此时趴在那，很不雅但也没办法。 后背的伤虽然不重，但是毕竟留下很长的伤口。而且后背的位置因为经常动作容易牵连到，不好好休养动一下估计伤口就裂开，对愈合不利。 也只能这个姿势。 让侍女坐另一个车，卡罗骑马带着队伍朝自己部落走。 只有韩弃和娜塔莉在车上的时候，看着娜塔莉嘿嘿笑得小狐狸那么鸡贼，韩弃叹口气，小小抱怨一下。 “那谁知道你那么厉害，居然能把茶图斯和菲图斯他们俩打倒。” 娜塔莉理直气壮地摆弄手指嘀咕一句。一丁点的愧疚都没有。 韩弃还能说什么，趴在那养伤就是了。毕竟不管怎么说，有惊无险的脱困。 真的尘埃落定韩弃也想明白了。 除了娜塔莉不知道自己会内功和武功之外，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他自己逃走的可能性。 而是算定了他会暴露出来，让所有人抓到。 韩弃也忘了自己跟谁都没说会功夫和内功的事，连故意隐瞒都忘了，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就是关键性的问题。 因为娜塔莉如果真的明着要自己过去陪嫁到卡罗的部落，显得很不合理而且很刻意。解释不通。 而放了韩弃让他逃走但又被抓到，反而娜塔莉借着机会可以理直气壮用点小手段就给他要过来。比如今天我结婚我最大，正好碰到他逃走怪可怜的，我心地善良今天还是我婚礼不想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就当祝福自己的婚姻做个善事给他要过来。 韩弃刚刚看到了，卡罗的确是对娜塔莉惟命是从的感觉。而且估计还不是那种傻憨傻憨的配合，有自己的头脑和主意。肯定不会对韩弃如何。 一切都会很顺利。 “是你自找的。” 娜塔莉依旧咯咯笑着嘲讽：“什么都不做就被抓到不就没事了？我让我的侍女一直盯着你那边，不可能半路被送回去。我这边会让大家都知道。顺势就要过来了。” 韩弃无奈点头：“是是。我自找的。一斧子劈死我得了那么不争气。” “呵呵。” 娜塔莉捂嘴笑，白他一眼打量他，半响摇头开口：“你长的好高。是遗传了父亲的血统吧。” 韩弃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说来好笑，也许这一世比前世倒是进步了一些就是。他知道自己母亲是谁。虽然不知道姓名，可是知道是矮人。而且知道她不是不要自己，而是自己的身份是弃儿。 但是父亲却依旧无影无踪不知道是谁而且是不是要自己都难说。 “对了你见过我母亲吗？” 韩弃下意识开口看着娜塔莉。 娜塔莉一愣，想了想，开口道：“没见过。而且我想知道是谁也没人告诉我。” 韩弃点点头，没说话。 娜塔莉犹豫一下，看着韩弃：“怎么？想起自己的父母了？或者想去找父亲？” 韩弃摇头：“那倒不是。毕竟我习惯了没有父母……” 韩弃感觉这么说有歧义，但转瞬一想这一世好像也的确可以这么说。看着娜塔莉，韩弃开口：“主要是既然他们都不在了，我可以给自己取名字了。” 娜塔莉皱眉：“就为这个？” 说完摆手，娜塔莉瞪着韩弃：“不行。如今你是父亲送给我的，名字要我来取。” “我叫韩弃。” 韩弃平静开口，示意娜塔莉：“这是我的名字。” “什么破名字这么难听难记！” 娜塔莉第一时间表达不满，皱眉嘟嘴手指点着下巴：“我来想想……” 韩弃看着她笑了笑，转头看看窗外，马车有点颠簸，还有卡罗带着自己族里接亲的矮人骑马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走？” 韩弃打断娜塔莉想名字，开口询问。 果然，娜塔莉不再纠结名字了，看看韩弃，又看看窗外，不一会开口：“估计要到卡罗的部族需要一天时间。天亮之后估计我的部族就启程迁徙了。他们离开后，我就悄悄的和卡罗告别也离开。毕竟如果不等部族迁徙，让卡罗的部族得到消息，父亲会派人找我的。” 韩弃皱眉：“你就一点都不怕卡罗……就是你丈夫的部族发现娶回来的妻子半路逃亲了，会生气抓你？” 娜塔莉笑着摇头：“不会的。卡罗的父亲生病躺在床上动不了，母亲宠着他。如今他几乎就是部族的首领了，这种事他不在乎，没人会多问的。而且他自己也有办法应付过去。” 韩弃想说什么，最后也没多说，只是开口：“那我呢？给我放在哪下车？” 娜塔莉看着韩弃，表情怪异。不一会开口：“你不会魔法斗气，但我感觉茶图斯和菲图斯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你。何况他们两个都算是二级斗气的水准。” 打量韩弃，娜塔莉上前盯着他：“你……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不会是万年以来第一个会魔法和斗气的弃儿吧？” 韩弃一顿，看着娜塔莉：“你会斗气吗？” 娜塔莉笑着：“当然。四级蓝色斗气。” 说着，还比着手指。 韩弃点点头：“是不是斗气的发放和储存在胸口的气旋？” 娜塔莉不解：“是……你怎么知道？你真的会斗气？” 韩弃摇头：“我知道弃儿不会斗气的秘密了，至于不会魔法的，估计一个道理吧。” 娜塔莉开口：“是因为胸口没有储存和发放斗气的气旋嘛。大陆早就测量过了。” 韩弃想了一下，看着娜塔莉：“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弃儿？” 娜塔莉开口：“弃儿主要在人类聚集地更多。矮人兽人和精灵那里都将弃儿视为诅咒，所以不会让弃儿存活太久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自生自灭。” 韩弃没多想，翻身想坐起，但是后背伤口差点被扯到。 “喂趴好了！” 娜塔莉上前扶着他：“你这伤不重，可是要想完全愈合也要至少十天。” 韩弃摆摆手，看看周围，探身看着娜塔莉：“我也许真的有些秘密。但是没遇到其他弃儿验证一下，我没法确定。” 娜塔莉打量韩弃：“你是说……你打败茶图斯和菲图斯的事？” 韩弃没说话，算是默认。 娜塔莉出神看着韩弃：“可能是命运吧。我原来打算将你一起带走的。因为游历大陆有个伴也不错。而且你是弃儿，知道我唯一的最大的秘密。今天发现你的战力好像很古怪却又很强，就更合适了。” 停顿一下，娜塔莉摇头：“偏偏你还受伤了。” 韩弃皱眉：“借口吧。这点伤不至于碍事。” 娜塔莉开口：“肯定走得慢。我的速度要快，尽可能的离开这附近。你不能骑马，伤口容易颠簸。我也等不了你痊愈。” 没等韩弃说话，娜塔莉笑了笑：“你就跟着卡罗吧，他人很不错的。如果是我的人，他不在乎什么弃儿不弃儿都会照顾好。当然你肯定不能回部落，就让他给你安排在一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养伤。” 韩弃想了想，点头：“谢谢你了。其实和我说没说那个秘密，你都没有义务必要救我一个弃儿。” 没等说完，敲窗声响起。 侍女声音传进来，提醒娜塔莉韩弃该吃药了。 韩弃不知道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估计是这个世界的药。 就着水袋将药吃下去，韩弃看着娜塔莉：“那我就在那里不走了。你方便的话，回来找我。然后一起游历。正好我也要好好休养一下，自己……” 韩弃停顿片刻，开口道：“自己的身体也要条理，很多事也要准备。” 娜塔莉笑着：“一定。” 突然表情怪异看着韩弃，娜塔莉似笑非笑：“话说你这么关心我……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韩弃一愣，咧嘴后退揉着后背：“你差点把我伤口崩开你知道吗第四美女。” 娜塔莉呵呵笑着。 韩弃指指外面：“在你丈夫的马车里你问一个弃儿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 娜塔莉轻哼掐腰：“那又怎样？” 韩弃沉默，半响单手行礼：“施主请自重啊。” “哈哈。” 指着韩弃，娜塔莉咯咯笑：“自重我明白，施主是什么？还有你这个动作……是行礼吗？” 韩弃笑了笑，没说话。却是渐渐有点头发晕。 “这药……” 娜塔莉点头：“吃了会犯困睡觉，有助于恢复伤势。” 韩弃揉揉眼睛。 “说到犯困睡觉……记得你之前哼过那首歌很好听，那天听你哼了几句睡得很好。” 娜塔莉笑着开口：“是我的乳母小时候教我唱的，名字叫《家》。我打算以后也给我孩子和孩子父亲唱，一家三口在一起多幸福。” 停顿一下，娜塔莉调笑眨眼：“你也觉得好听，所以说我们还是有希望的啊。” 韩弃轻笑摇头：“不会的……差距太大。” 娜塔莉皱眉：“我又不在意是不是弃儿。你知道我的秘密的。” 韩弃手比着：“我说身高……” “你去死吧你！！” 娜塔莉瞬间爆发咬牙抬腿要踹，韩弃却慢慢趴回去，眼睛已经闭上。 娜塔莉咬着嘴唇，瞪他一眼，慢慢将脚放下。 支着下巴看着韩弃已经睡着的样子，慢慢出神起来。 最后看着窗外，还是大大的月亮，月光照射。 离别之前最后一次一起看月亮，和一个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