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儒圣》 第一章 江县科举 “我这是……在哪儿?” 陆鸣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考桌上,身上穿着破旧的白色粗布衣衫,手里拿着一只短毛笔。 “这里是……圣林大陆!” 陆鸣愣了一下,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此时他正在大梁国苏州绍明府江县的文院考房,参加书生科举。 陆鸣环顾四周,发现各位考生都正专心致志地答题,丝毫也没有注意到陆鸣。 忽然,陆鸣感觉自己脑子一痛,庞大的记忆顿时涌了上来。 陆鸣咬了咬牙,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是他的表情极为难看,若不是他前世有着坚强的毅力,恐怕会承受不住而晕过去。 许久之后,疼痛的感觉才逐渐消失,陆鸣也恢复了自己的脸色。 “原来这是一个修儒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孔子以儒成圣,创办儒家圣院,拜他为师的人可以获得‘才气’,通过‘才气’可以掌控天地间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诗词歌赋可以转化为杀敌的力量,读书人掌控之后,击败入侵的东妖和南夷两大部落,最终平定天下!” “孔子逝去之后,圣院遵从他的遗愿,摒除门户之见,容纳百家精华,创立十大天赐文位,书生、文士、才子、翰林、学士、儒生、大儒、半圣、亚圣、至圣,只有书生才能够拥有才气,而才气必须要去祭拜圣庙才能够让圣人降下,在才气灌顶的过程中还要小心自己的才气被其他人夺去,否则就会被夺走文位……” 念及至此,陆鸣心中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会来到这么一个神奇的世界。 这个世界同样经过了秦、汉、三国还有晋朝时期,但是在晋朝之后,就分为了七个国家。 这时候,陆鸣却犯愁起来,原因无他,此时他还是一名十六岁年纪的书童,家徒四壁,在江县靠打工为生。 他有一个未婚妻子名叫林小雁,乃是江县书生林东海的女儿,而林东海又和陆鸣的父亲是至交,从小就定下了这门亲事,而陆鸣从小也就和林小雁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陆鸣十岁时,他的父母外出经商,不慎感染了一场流行病,便不幸身亡了。 自那以后,林东海对陆鸣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再也不同意陆鸣和林小雁往来,并且出言羞辱,而邻居也从此对陆鸣冷眼相看,时常讽刺。 后来陆鸣才知道,本县严家的公子严卫青居然也喜欢上了林小雁,在他得知林小雁和陆鸣有婚约时,便开始欺压陆鸣,不让他在江县做任何生意,只让他靠打工过日子,人送外号“陆穷酸”。 邻居多数都趋炎附势,自然没人帮助陆鸣,更没有人同情。 于是陆鸣发奋图强,决心要金榜高中,出人头地,等到了十六岁便参加科举考试。 然而本年参加科举的足有一千多人,而江县每年的书生试只收一百名书生,而每年祭拜圣庙时就有四十多人因为才气被他人夺走而无法获得文位,不能晋升为书生。 按照这个比例,陆鸣脸色有些难看,觉得自己想要高中的话很是艰难,不过他的前世可是地球上的一名“文科状元”,读过很多书籍,说不定还可以应付一些。 低头一看试卷,发现已经答完了一半的题目,试卷的材质非常好,不会让墨水渗透下去。 陆鸣开始浏览试卷,每浏览一题,一些记忆都会随之浮现。 县试是梁国中最基础的科举,其中的题目并不困难,考的都是《论语》中的问题,只要熟读背过都可以答上来。 而根据自己获得的记忆,这些已答的试卷都很符合题意,基本上是不会出错的。 陆鸣稍微放心了一些,接下来考的是对联,根据已有的对句写出上联或者下联。 说起这对联,乃是起源于后蜀主孟昶,在春节前夕突然下了一道命令,要群臣在“桃符板”上题写对句,以试才华。 可是,当群臣们把对句写好给孟昶过目时,孟昶都不满意。于是,他亲手提笔,在“桃符板”上写了“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便是一副最早的春联。 陆鸣看了第一题,乃是一个上联: 静泉山上山泉静。 仔细一看,不难发现这是一个回文联,不管顺读还是倒读都是相同的文字,所以下联也必须要回文才行。 “对联么?” 陆鸣的嘴角微微上扬,前世自己最喜欢玩的就是对联,对于这个再拿手不过,当即提笔写道: 清水塘里塘水清。 紧接着第二题: 碧天连水水连天,水天一色。 “有点意思!” 陆鸣兴致更浓,开始沉思起来,片刻后写道: 明月伴星星伴月,星月交辉。 趁着这股兴致,陆鸣很快就答完了对联试卷,进入了诗词歌赋的考试。 一开始是默写《大晋诗词》中的名人诗句,陆鸣根据自己得到的记忆,其中的诗词都有背诵过,很快就写上了答案。 最后一题比较难,是根据题目来写一首诗,没有要求必须的平仄,但是要符合题意才行。 试卷上的题目是“春节”,这让陆鸣联想到了春节时放烟花,玩爆竹,大门两边贴对联的热闹景象,一首诗也随即而生: 元日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瞳瞳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诗成,一股金色的灵气涌现而出,久聚不散。 “这就是才气么?” 陆鸣脸色微变,随后便将试卷放下,不去理会了。 只有成为书生才能够掌控才气,所以这首诗所凝聚出来的才气并不能为自己所用,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当回事了。 这首诗乃是地球上的王安石所作,反正这个世界又没有经历过唐朝和宋朝,自然也就没有唐诗宋词了。 “咚!咚!咚!” 忽然响起了三道钟声,这也就表示已经结束了考试时间,众多考生将试卷放在案上,纷纷离开了考场。 “这么快就结束考试了?” 陆鸣抬头望向窗外,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傍晚,用毛笔写字极慢,所以才需要大量的时间。 念及至此,陆鸣收拾好文房四宝放入背包中,然后就随着其他考生一起离开了考房。 同时,陆鸣也在回想着那些题目,确认基本上都不会出错时才放心下来,走出了文院大门。 “陆穷酸,你总算出来了,考试考得怎么样?” 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陆鸣寻声看去,见是一名身穿锦衣的青年走来,神色十分倨傲。 陆鸣先是一愣,整理了一下关于此人的记忆,正是那严家的大公子严卫青,很有文采,被赞为“江县神童”。 “考得还行吧。” 陆鸣如此回答,对自己还是有些自信的。 “是吗?” 严卫青讥笑一声,说道:“陆穷酸,你就不要抱有任何的侥幸了,你不可能高中的!” “为什么?” “呵呵……你可不要忘了,罗县令跟我严家可是有交情的,只要我们严家不同意,你的名字永远也不可能出现在金榜上,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严卫青说完哈哈一笑,摇着扇子大步离去,其他人也都向陆鸣投来了讥讽的目光。 “你……” 陆鸣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这时候他才想到,江县的罗县令和严家有着很深的交情,而今年的主审文官又是严家的人,只要他们稍微动点手脚,想要谁落榜就要谁落榜。 “真是倒霉!”,陆鸣瞬间就没了兴致。 “小鸣,别听那家伙胡说!每年科举都会有圣人坐镇圣院俯察天下,他们岂敢蒙蔽圣听!” 一名瘦弱的书童开口,满脸的不以为然之色,此人名叫“陈俊”,乃是陆鸣的同窗好友。 “真是这样么?” 陆鸣半信半疑,难道这个世界的圣人就有“尽观天下”的能力了?这也太离谱了吧?退一步说,就算圣人有此能力,就能知道江县发生的各种事情而毫无纰漏? “走吧,别胡思乱想了!” 陈俊笑着说道:“等咱们哥俩一起高中,看那个姓严的还有什么话好说!” “好吧,咱们回家吧!” 陆鸣没有心思继续多想,便和陈俊一同回家。 途经南街边的一家“朱记酒楼”,乃是陆鸣打工的地方,顺路而来只是今天正好到了发工钱的日子。 “朱掌柜,请把我的工钱结一下。” “陆鸣,你可来了。” 朱掌柜是一个身穿长袍的男子,见到陆鸣后微笑说道:“陆鸣,真是不好意思,你已经被解雇了,至于工钱嘛……自然也没有了。” “解雇?”,陆鸣脸色一变。 陈俊立即怒道:“朱掌柜,你开什么玩笑,陆鸣辛辛苦苦在你家工作,到最后你居然过河拆桥!” “陈公子,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朱掌柜陪笑说道:“你也知道严家势大,我们酒楼只是小本经营,可不敢得罪严家,严家早就发话,我也不能违抗不是?这样吧,我就给陆鸣十文钱,就当作是赔礼了。” “你……” 陈俊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话可说,因为严家的确是是个土霸王,江县无人敢得罪。 第二章 落榜 “陈俊,算了吧!我换家店打工就是了!”,陆鸣叹气说道。 “可是……陆鸣,那可是你这一个月的工钱,你就这么算了?”,陈俊瞪大眼睛,满是怒火。 朱掌柜微笑说道:“还是陆公子识时务,这才是做大事的气度啊!” “朱掌柜,风水轮流转,告辞了!” 陆鸣丢下这句话后,就拉着陈俊一起离开了酒楼,而朱掌柜笑容顿收,朝着陆鸣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吐沫,眼神中流露出了浓浓的讥笑。 “一个穷酸也配要我的工钱?呸!哼,原以为你会发火跟我吵,那样的话我就有借口教训你一顿,没想到你小子这回学乖了。” 而此时在街道上,陈俊还是很生气,陆鸣无奈的说道:“朱掌柜就是个笑面虎,别看他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如果咱们跟他闹起来,咱们两个都得玩完!” “说得也对,” 陈俊这才醒悟,下一刻又不惊异地说道:“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了,你就不生气么?” “生气,当然生气了!” 陆鸣说道:“可咱们毕竟是穷人,跟他们没法斗,等以后有了功名,再去跟他们一起算账!” “好!有志气,今晚你就来我家吃饭吧,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去看金榜!” …… 夜幕,县文院审卷房里,正有以罗县令、严主审为首的十几名官员在审核考卷,整个房间堆满了一堆试卷,但是每一份试卷都摆放整齐。 这时,县文院的李学正惊呼说道:“才气聚而不散,居然是诗成鸣州!严主审,这可是大喜之事啊!我们江县又出了一名‘神童’!” “你说什么?” 严主审站了起来,走到李学生旁边观看,而李学正手里拿着的正是陆鸣的考卷,上面写着的正是《元日》那首诗。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严主审低声念完之后,气得整张脸都红通通的,试卷上的才气聚而不散,正是鸣州之象! 才气成型是出县,才气跃动是达府,才气聚而不散是鸣州。 他刚刚审核完严卫青的试卷,他的才气已经消散了一半,最多只是诗成达府,远远不能和陆鸣相比。 江县出一达府诗来已经算是了不起的了,没想到陆鸣的诗居然达到了鸣州,他不过是一个穷酸,何德何能把严家的神童踩在脚下! 严主审又看了下陆鸣的对联答卷,许久后已经气得脸色发青,却偏偏无话可说。 “严老弟,你怎么了?”,另一边的罗县令问道。 严主审冷哼一声,把试卷递给罗县令:“老兄,你自己看吧,这是陆穷酸的答卷。” 罗县令粗略游览,随后脸色大惊,立即非常仔细的审核起来。 许久,罗县令一拍案桌:“论语甲等,对联乙等,诗词乙等,金榜不中!” 李学正脸色大变:“县尊,万万不可!下官以为陆鸣文才出众,必能得三个‘甲’,说不定还可以争夺本年的案首!” “李老弟,这你就不懂了。” 罗县令摆手说道:“陆鸣毕竟还是太年轻了,论语自然是没话说,但是他的对联仅仅只是对韵,却不对题,他的诗同样也是如此,如何能得三甲?” “你……” 李学正怒道:“县尊,您何必强词夺理,陆鸣的文才绝对远胜其他人,你怎么能够让他落榜?不行!绝对不行!” 严主审立即说道:“李老弟,你要注意你的身份,你只是偏审,而不是主审,更不是县令,让谁上榜或者落榜都不是你说了算!” 李学正毫不示弱地说道:“我说了不算?笑话,我乃是文院学正,既然能够参与审卷,就有资格让有才的人上榜!” “好了好了,咱们就别争论了!免得伤了和气!” 罗县令摆手说道:“就让其他的官员来看一下,陆穷酸到底能不能上榜!” 最后的几个字,罗县令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其他官员闻言也都涌了过来,依次审核着陆鸣的试卷。 “好!” 一人拍桌惊呼,这时罗县令忽然一声咳嗽,那人立即脸色一变,正色说道:“论语的试卷回答的很好!至于其他的,也就一般而已!” “你……你怎么能如此!”,李学正大怒。 “让我看看,嗯……也就一般般而已!” “在下以为,陆鸣的文才实在一般,不能够高中!” 试卷传到最后一名官员的手中,乃是李学正的好友。 此人仔细地审核了下卷子,然后就将试卷放在桌上,没有说话,而是无奈的苦笑起来。 “哎……” 李学正叹了口气:“我身为朝廷官员,却只能眼见有才的学子因此埋没,上愧对国家,下愧对百姓,无颜面再做学正了。” “李学正,你要干什么!”,严主审厉声一喝。 “这个官我不做了,交还官印!” “你敢!” 罗县令大声说道:“你是县文院学正,凭什么辞官?别说我不同意,恐怕连院君也不会同意!” 李学正说道:“那是你们的事情,反正我已经决定了!” “好!既然如此,那你最起码也要完成今天的工作,否则今晚若是选不出本县前一百的名额,你可逃不了责任!” “好吧,反正也是最后一天。”,李学正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 第二日,县文院放榜,一大早便有无数人前来围观。 陆鸣和陈俊好不容易挤入人群,立即就往金榜上面看去,赫然就看到了严卫青的名字排在第一。 “甲,甲,甲,案首!严卫青居然中了案首!” 陆鸣脸色惊变,案首之名可不得了,乃是整个梁国县试科举中的头名,金榜第一,非同小可! “不愧是江县神童,居然中了案首!了不起!” “哈哈……我居然中了案首,哈哈……” 人群中的严卫青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看向其他人的目光都充满了轻蔑,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模样。 “恭喜严案首高中!”,众人纷纷道贺。 “哎……果真落榜了!”,陆鸣无奈的叹气。 “我中了!我中了!” 陈俊忽然间跳了起来,指着金榜说道:“陆鸣你看,我的名字排在第八十九名!第八十九名!我中了!” 陆鸣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拱手说道:“陈俊,恭喜你了!” 严卫青又大声笑道:“金榜上没有陆穷酸的名字,他果真落榜了!哈哈……我就说陆穷酸不可能高中的吧,哈哈……” 旁边有一人说道:“严公子,区区陆穷酸岂能跟咱们相提并论,这不有损咱们的身份么?” “说得也是,哈哈……对了,你叫我什么?” “我……我是说……严案首……”,那人立即陪笑说道。 “哈哈……好!好!好!中午我请客,咱们一起去酒楼喝两杯!”,严卫青很高兴的大笑起来。 “落榜了,我真的落榜了。” 陆鸣有些遗憾,可是回想起自己的答题,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差错,应该也能高中才是。 莫非……真的是严家在搞鬼,有意让自己落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会高中。 念及至此,陆鸣的脸色很是阴沉,看着严卫青得意忘形的模样,心中很是厌恶。 严卫青走来对陆鸣说道:“怎么样?落榜的滋味不好受吧?” “是你们严家搞的鬼?”,陆鸣问道。 “是又如何?你该不会是想去告状吧?实话告诉你又如何,正是县尊让你落榜的,你去告啊!哈哈……” 严卫青说话毫无顾忌,其他人也都讥笑了起来。 陆鸣闻言顿时一怒,下一刻脸色又恢复如常:“果真是你们搞得鬼!” “严卫青,你简直无法无天!”,陈俊忽然一声怒喝。 “行了陈俊,你再怎么生气也没用,你以为高中了就能够获得文位了?你不要忘了,每一年新晋书生都会参拜圣庙,到时候我会直接夺走你的才气和文位,哈哈……” “你说什么!”,陈俊脸色惊变。 “不然你以为就你那点文才就可以高中么?其实你们只是我的垫脚石而已,哈哈……” 严卫青猖狂的大笑,继续说道:“等我获得才气灌顶,天赐文位,我就正式向林小雁提亲,陆鸣,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啊!” 这时一道悦耳的女声忽然响起:“严卫青,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陆鸣寻声看去,见到一名身穿蓝色长裙的少女挤在人群之中,看起来只有十五岁的年纪,一头黝黑的长发及腰,清秀美丽的小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怒气。 “小雁?你怎么来了?”,陆鸣惊声问道。 “我是来看文榜的。” 林小雁失望的说道:“陆鸣,你……你落榜了?” “是。”,陆鸣点点头。 “他要是不落榜那才就怪了!” 严卫青说道:“林小雁,三天之后就是祭拜圣庙的日子,那一天我会亲自登门提亲,你同意不同意我不管,只要你爹同意了就行,你总不能违背你父亲的决定吧?” “我爹也不会同意的!”,林小雁坚定的说道。 “是吗?那也要试试才知道,我就不信他敢拒绝我严家!” 第三章 咏针 “大家让一让,县文院张贴通告!” 这时一名文役来到了这里,在金榜旁边的公告栏上贴上一张公告,顿时引来了众多人的围观,发出了议论之声。 “苏州文院的院君两天后将会来我们江县举办一个文会,邀请本县的一百名高中书生参加,一是庆祝本州出一头名案首,二是考验一下本县学子的才能!” “大名鼎鼎的杨大学士居然会来我们江县,这可真是不得了!若是能够被杨大学士看中,从此必定青云直上,飞黄腾达啊!” “哈哈,这可真是江县之福啊!” “严案首,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咱们可千万不能错过!若是你成为杨大学士的门生,将来府试必定能得头名的茂才!” “那是自然,这个机会谁会愿意错过呢?”,严卫青得意洋洋的笑道。 陆鸣也若有所思起来,苏州文院的院君“杨修远”乃是大名鼎鼎的“镇州大学士”,深受百姓爱戴。 听说曾经有一妖龙在苏州境内的苏海湾为祸一方,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朝廷派了许多的大学士前去也拿他没有办法。 忽然杨修远横空出世,以“妙语连诛”之力口诵《寒冰调》,刹那间冰封海水三千里重创妖龙,最终妖龙施展大神通才得以保命逃生,不敢再犯,所以便有镇州大学士的称号。 除此之外,杨修远也为大梁培养出了不少人才,他的门下子弟都有所成就,多数都成为了小有声名的才子,也是在朝廷上唯一敢和首辅大臣“严坤”叫板的人。 严坤乃是万民所指的奸佞,手握重权,他有许多的学生在朝廷任职,势力极大,哪怕是皇帝也不敢轻易动他。 杨修远求贤若渴,对江县的书生来说自然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但陆鸣也认为,这是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这个想法非常大胆,也很危险,如果成功了,也许可以夺回属于自己的文位,一旦失败了,后果也将不堪设想。 陆鸣开始犹豫起来,最后眼中闪过了坚定了的光芒,心里想道:“既然严卫青敢让我落榜,那我就借此机会文斗一县书生,让你们声名扫地颜面无存!” “陆鸣,你在想什么呢?”,林小雁忽然问道。 陆鸣回过神来:“啊?哦,没什么,没什么。” 陈俊说道:“陆鸣,我知道落榜让你很难过,你放心吧,等到了祭拜圣庙的那一天,我帮你报仇!”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自己会争取!” 陆鸣对这个朋友很是感激,陈俊所说的“报仇”其实就是在拜圣时争夺严卫青的才气,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冒险了,以他的才能怎么可能争得了严卫青的才气? “两天之后吗?那我可要做好准备了!” 陆鸣抬头望着金榜,暗自下了决心:“我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上面的!” …… 两天之后,江县大酒楼外,正有以罗县令、严主审还有县文院的王院君为首,带领着一百名江县书生在那里恭候。 此时已经到了午时,天边忽然出现一道亮光,那道亮光迅速接近江县的招牌大酒楼,仔细一看,竟然是一辆飞在天上的马车。 两匹白马背生双翼,拉着这辆马车在天空迅速飞行,迅如疾风。 “那是镇州大学士的飞天俊马!好生威武!” “飞天俊马灵兽极难驯服,也就只有杨大学士才能够驱使它们,真是叫人见了好生羡慕啊!” “大开眼界,头一次见过可以在天上飞的俊马!” 这时,天空中的飞天俊马忽然间嘶鸣一声,振动翅膀拉着马车降落到了大酒楼前,顿时卷起来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嘶……好冷的风啊!”,众人心中震惊。 “恭迎杨大学士!”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态度非常的恭敬,不敢有分毫的怠慢。 “呵呵……诸位不必多礼!” 车帘掀开,走下来了一名近五十岁的男子,剑眉星目,捋着下巴的黑色长胡须,身穿白色的大学士袍,浑身散发着一股仿佛平淡而又仿佛威武的气势,让人感觉到亲切而又心生敬仰。 “老夫早就听说江县人杰地灵,所以就趁着江县出一案首之便,顺路过来游山玩水,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不错!” 罗县令躬身说道:“大学士驾临江县蓬荜生辉!” 严卫青行礼道:“学生严卫青见过大学士!” “你就是严案首么?眉目俊秀,气宇轩昂,不错!”,杨修远微笑说道。 “学生愧不敢当!” 严卫青表现的很谦虚,一反常态,没有了往日的飞扬跋扈。 罗县令说道:“大学士,我们早就备好了酒席,快里面请!” “请!” 杨修远也很是高兴,便和罗县令当先进入酒楼,其他人只能是跟在后面。 大家来到二楼入座,这里除了一排排的酒席之外,还布置好了文会所需要的笔墨纸砚。 酒菜正香,大家先是小酌了几杯,然后杨修远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微笑说道:“既然是文会,那咱们就来对对子助兴如何?” 严卫青立即说道:“如此还请大学士指教!” 杨修远缓缓说道:“我这上联是:一条小路通南北。” “一条小路通南北?”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琢磨起来。 严卫青也走到窗边一看,立即笑道:“下联有了:两边小店卖东西。” “对得好!妙极!” “不愧是咱们江县神童,好厉害啊!”,其他人忍不住赞叹。 这时从街道上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各位父老乡亲,学生有一首诗想要送给罗县令,自认为非常适合罗县令的为人,请路过的人帮忙做个评论如何?” “这是……这是陆鸣的声音!”,酒席中的陈俊脸色惊变。 “陆穷酸?他来干什么!” 严卫青低头看着街道上的陆鸣,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杨修远也感到好奇,这个不知来历的小子,光天化日之下在搞什么花样? “陆穷酸也会作诗?说来听听!”,一个路人很感兴趣的开口。 “这首诗的题目叫做《咏针》,大家听仔细了!” 陆鸣顿了一顿,接着大声说道:“百炼千锤一根针,一颠一倒布上行。” 忽然间声音又大起来:“眼晴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 话音刚落,顿时激起了一阵的波浪。 “放肆!” 罗县令拍桌而起,气得整张脸都红通通的,那个叫陆鸣的小子,居然当街骂他“只认衣冠不认人”,简直就是对他极大的侮辱。 “大胆!那小子真是太狂妄了!居然敢羞辱我们的罗县尊,定要将他严惩!” “可恶至极!一个穷酸也敢和县令叫板,狗胆包天!” “呸!陆穷酸莫不是找死!” 这时陈俊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陆鸣,你今天怎么突然发起了疯!有大学士在此,你可玩完了!” 没过多久,立即就有衙役走出酒楼,二话不说便将陆鸣拿下。 “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哼,带你去见县尊!走!” 衙役押着陆鸣上了酒楼,来到了杨修远和罗县令等众人的面前,陆鸣目光扫视,最后落到了杨修远的身上,心想:“想必他就是杨大学士了!” 杨修远也和陆鸣的眼神对上,但依旧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捋着自己的胡须。 “县尊,这个陆穷酸如何处置?”,衙役问道。 “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罗县令面无表情的说道。 陆鸣大声说道:“慢着,罗县令,你就算要打我也得给个理由吧,不然如何服众!” “哈哈……笑话,你当街侮辱本官,难道就不该打吗!” 陆鸣立即反驳:“我有真才实学,而你却让我落榜,难道你不该骂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严家指使你让我落榜的!” “你胡说!” 罗县令脸色大惊,立即拍案而起,这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立即阴沉:“这小子莫非是要……” “来人!将他拖出去重打!” “且慢!” 杨修远忽然开口,让众人纷纷变了脸色,衙役这时候也不敢乱动了。 “杨大学士,他……” “今天举办文会本是个好事,怎么能因此乱了诸位的兴致?” 杨修远对陆鸣说道:“既然你自认为有才华,那我倒是想考考你,我出一上联来,你若是能对出下联,那我便不罚你,但如果你对不出来,那就只能是挨三十大板了!” 此言一出,罗县令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而严卫青却是大喜过望,幸灾乐祸。 “以陆穷酸的才能,也想对上大学士出的上联么?绝对不可能!你就等着挨板子吧!”,严卫青恶狠狠的想着。 陆鸣恭敬地说道:“请大学士赐教!” 杨修远目光扫视四周,看到墙上有一幅画,乃是苏州有名的“南莲江”,南边桥头正有两艘船来回摆渡,一句上联信手拈来:“南桥头二渡如梭,横织江中锦绣。” 话音刚落,严主审立即惊道:“好上联!船如梭,江如锦,生动形象,妙不可言啊!” 第四章 文斗对联 “不愧是大学士,这一上联乃是就地取材,想要对上极为不易,以陆穷酸的才能根本不可能对出来!” “就是啊!上联就地取材,下联也必须如此,否则就对不上题意!” 罗县令也心中一喜:“这个上联又妙又难对,这三十大板我打定了!” 杨修远笑道:“诸位也可以尝试着对下联来,不管能否对上都不要紧,最重要的还是文会自身的交流。” 然后又对严卫青说道:“不知严案首可有下联了?” 严卫青拱手笑道:“大学士的上联出得甚妙,学生一时间也没有想到合适的下联来,请容我斟酌片刻。” “下联有了!” 陆鸣忽然间开口,只见他指着墙上的那幅画,画里西岸边有一塔,高耸入云,同样信手拈来:“西岸尾一塔似笔……” 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众人顿时恍然,画里的塔的确形如笔尖,与上联的‘南桥头二渡如梭’正好巧妙的对上。 陆鸣思考片刻,然后说道:“直写天上文章!” “好!” 杨修远笑着说道:“南桥头二渡如梭,横织江中锦绣;西岸尾一塔似笔,直写天上文章,对得妙!对得好!” “这不可能!” 严卫青大惊失色,不可思议的想:“我都没有想到的下联,为什么这个陆穷酸会先对上!” 陈俊顿时大喜:“绝对!真是绝对啊!这首对联都是就地取材,十分巧妙,简直就是自然而成的对联!” 众多书生面面相觑,颜面都有些挂不住了,他们都是高中书生,却让落榜的陆鸣先他们对出上联,如同给了他们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 “陆鸣的才学要在严卫青之上,若是被陆鸣压制,怕是案首之位难保!” 罗县令的脸色难看至极,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了,早知如此就让陆鸣上榜,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么一出。 现在倒好,有杨大学士在此,陆鸣又施展才华,反倒是让自己不敢难为陆鸣了。 这时候,罗县令看到杨修远向他投去了一道寒冷的目光,顿时后背一凉,打了一个哆嗦。 严卫青冷哼一声:“我有一上联,看你能不能对出来!” “请说!” “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 严卫青略微得意地笑道:“陆鸣,你不是自认为很有才华么?这道上联不是就地取材,我看你怎么对上!” “那就更容易了!” 陆鸣微笑说道:“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飞!” “妙!真妙了!北斗七星,同水底倒映的七星正好是十四点,南楼孤雁,连同影子正好成一双,绝对啊!”,陈俊惊声说道。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个下联的确对得很好!” “陆鸣有才!绝对的大才啊!居然这么快就对出了下联,换做是我就做不到!” “胡说!那不过是陆鸣运气好而已!” 一人起身说道:“我也有一上联:炭黑火红灰如雪;陆鸣,你来对!” 陆鸣扶着下巴思考起来,现场一片安静,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谷黄米白饭似霜!” “又对上了!”,那人脸色一变,只好坐回了位置。 陆鸣目光扫视众人,缓缓说道:“诸位高中书生,难道就只有这点文才吗?罗县令,你是如何选的这些人!” “陆鸣,你太狂妄了,你简直就是放肆!” 罗县令大声一喝,气得脸色有些铁青。 “陆穷酸,你太大胆了!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也配跟我们比!” “严案首!给他一点厉害瞧瞧,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严卫青冷声说道:“哼!陆鸣,不得不说你的确勇气可嘉,但是这种行为却非常愚蠢,好!今天我就代表本县书生和你文斗!倘若你输了,你就给我滚出酒楼!” “若是你输了呢?”,陆鸣反问。 “哈哈……你说我会输?真是笑话!我堂堂案首岂会输给你这个穷酸?痴心妄想!” “你会不会输也要比过才知道,今天我既然来了,就让我见识下你的文才吧!” “如你所愿!” 严卫青冷笑起来,又对杨修远说道:“杨大学士,既然今天在此举办文会,应该不会反对我和陆鸣文斗吧?” “当然不会,老夫本就是来见识江县学子的才能!”,杨修远微笑说道。 “好!” 严卫青得意地笑了起来,朗声说道:“我出一上联:重重叠叠山青,青山叠叠重重。这是一个回文对,我就不信这次你还能对上!” “回文对?” 陆鸣脸色一变,不愧是江县神童,这个上联居然如此难对,这下可要好好的斟酌一番。 杨修远重新坐回位置,慢慢品味着杯中的美酒,脸色如常。 但是一边的罗县令和严主审却非常紧张,他们都看过陆鸣的试卷,知道他的文才要胜过严卫青,一旦陆鸣文斗获胜,事情可就非常大了。 其他人也各自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音都非常的小,但是气氛却显得非常热闹。 但是过了许久时间,大家都没有想到合适的下联,都开始有些焦急了。 “严案首的回文联还真是难对啊,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拿什么情景作对,难啊……” “严案首大才,我等自愧不如!” “哼!慌什么?陆鸣不也是没有对出来吗?我们对不出来,他肯定也不行!” 陈俊也在冥思苦想,同样也没有想出下联,心中更是替陆鸣着急。 这时,严卫青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了一丝讥讽之色:“怎么样啊陆鸣,对不上来了吧?” “再让我斟酌一番!” “快点!我们的时间可是非常有限的,再给你三十息时间,对不出来赶紧滚出去!” “一息接近于一秒,三十息就是三十秒,这个严卫青还真是心急!” 陆鸣心中不满,缓缓说道:“如果你没有耐心,可以先滚出去在外面等!” “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谁?你真以为你能对上我的上联么?怕是再给你半柱香的时间你也对不上!” “那可未必,我的下联已经有了!”,陆鸣微微一笑。 “哦?是吗?那就要看看是否工整,或者对题意了!”,严卫青不信的笑道。 “那你听好了,我的下联是:弯弯曲曲碧水,水碧曲曲弯弯。” “好工整,不错!”,杨修远微笑开口。 “怎么可能?这么难的对子他又对上了?”,严卫青脸色一愣。 “礼尚往来,我也出一上联!” 陆鸣继续说道:“我的上联是: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这有何难,待我细细琢磨!” 严卫青冷哼一声,开始思考这首下联,这上联引用的是秦朝末年的历史。 当时,秦国的三十万人马包围了赵国巨鹿,赵王连夜向楚怀王求救。楚怀王派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带领二十万人马去救赵国。 然而宋义听说秦军势力强大,心中胆怯,走到半路就停了下来,不再前进。军中没有粮食,士兵用蔬菜和杂豆煮了当饭吃,他也不管,只顾自己举行宴会,大吃大喝的。 项羽勃然大怒,二话不说就直接杀了宋义,自己当了“假上将军”,带着部队去救赵国。 项羽先派出一支部队,切断了秦军运粮的道路,而他则亲自率领主力过漳河,解救巨鹿。 楚军全部渡过漳河以后,项羽让士兵们把渡河的船凿穿沉入河里,把做饭用的锅砸个粉碎,把附近的房屋放把火统统烧毁,断绝一切退路。 巨鹿一战,项羽大破秦军,威震诸侯,随后又过两年,秦朝就灭亡了。 所以这下联,也要以历史为背景,否则的话就符合不了上联的题意。 可是严卫青一时间也想不出用什么历史来作为题材,心里越来越着急了。 许久之后,在场的众多书生居然没有一个人能想出一个下联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陆鸣等的腿都有些麻了,但还是坚持着站在那里,神色如常。 “有了!” 严卫青忽然脸色一喜,大声说道:“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此下联讲述的春秋时期,越国被吴国打败,俘虏了勾践。 后来,吴国的差夫释放了他,让他回到了会稽。 勾践在坐卧的地方吊了个苦胆,夜里躺在柴草上,面对苦胆。每天吃饭时都尝尝苦胆,与命运同甘共苦。 经过十年发展生产,积聚力量,又经过十年练兵,终于率领越军灭掉了吴国。 “好!下联对得真妙!” 杨修远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这个下联真是妙极,不愧是江县神童啊!” “千古绝对!此联真是千古绝对!” “此联起码有鸣州之才了!想不到他们二人居然旗鼓相当,难分难解啊!” “精彩!真是精彩!以后我再也不叫他什么陆穷酸了,谁以后再这么叫他,我就跟谁急!” 众多人各个兴致勃勃,满脸激动,再也不敢小瞧陆鸣,而是开始接纳并且尊重他。 “严卫青果真有真才实学,看来他的案首之名并不是靠罗县令得来!” 陆鸣念及至此,又说道:“好,那我再出一个上联!” “且慢!”,严卫青脸色难看的开口。 第五章 早春、天赐 “陆穷酸,论对联的本事,我自然比你要略胜一筹,但想要分出胜负的话可就要多浪费一些时间了,到时候即便我赢了你,你恐怕也不服气!”,严卫青冷冷地说道。 “那你想要干什么?”,陆鸣问道。 “我们以诗词分胜负如何?” 严卫青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缓缓说道:“我也不需要你胜我,倘若你能在诗词上能够和我相提并论,那我就立刻认输,并把案首之名赠送给你。” “但如果你的诗词不能够和我媲美,那你就立刻跪下道歉,然后滚出酒楼,你敢不敢接招?”,严卫青讥笑起来。 “好,我同意。”,陆鸣点点头。 话音刚落,罗县令和严主审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惊恐。 “严贤侄!” 严主审站起来说道:“你乃是江县神童,用诗词来和陆鸣比较,未免有些欺负人了吧?我看这样吧,你们继续以对联比试,毕竟我们的时间很充足。” “就是啊!在咱们江县,谁的诗词可以和你媲美呢?更何况你在考试时诗成达府,这么做的确有些欺负人了。”,罗县令也如此说道。 “但是陆鸣已经答应了。” 严卫青目光看向陆鸣,嘿嘿笑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该不会反悔吧?” “当然不会,但不知诗词的题目是什么?”,陆鸣微微一笑。 严卫青对杨修远说道:“请杨大学士赐题!” “好!” 杨修远站了起来,微笑说道:“今年县试的题目是‘春节’,而现在又是春季,那今天的文会就直接以‘春’字为题,你们二人同时作首诗来,写与纸上!” “学生遵命!” 严卫青抱了抱拳,便取来笔墨纸砚,开始写诗。 罗县令和严主审气得咬牙切齿,刚才他们有意不让严卫青比诗词,就是因为陆鸣在考试时写了一首鸣州诗来,严卫青哪里会是对手? “哎,没想到我们是作茧自缚啊!”,罗县令悔恨不已。 片刻之后,才气跃动而出,罗县令立即惊道:“好活跃的才气,已经接近于鸣州了!” “好!”,杨修远满意的点点头。 写完后,严卫青说道:“此诗取名为《晴景》: 雨前初现花间蕊, 雨后全无叶底花。 蜂蝶纷纷过墙去, 疑是春色在邻家。” “好!” 杨修远一拍案桌,赞叹说道:“此诗的确非凡,可惜的是严案首没有获得正式的文位,否则的话必定成为鸣州大作!” “大学士过奖了,学生愧不敢当!” 严卫青虽然如此说,但是眼中却流露出了得意之色,非常自豪。 “严案首的《晴景》近乎鸣州,料陆鸣就算有再大的文才也不可能超越他,这一次严案首赢定了啊!” “就是说啊!那可是近乎鸣州,非同小可,一般的达府诗都不能够与其并论,陆鸣输定了!” “惨了,这下惨了!若是陆鸣输了,岂不是要遵守约定从酒楼滚出去?” 陈俊的脸色越发难看,并不看好陆鸣,心里想道:“陆鸣,这次你可闯了大祸,我可帮不了你啊!” “陆鸣,你还愣着干什么!到你写诗了!” 严卫青讥笑说道:“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连一段诗句都没有想出来,哈哈……这次我看你如何嚣张!” “原来才气跃动就是达府么?好,我了解了!” 陆鸣却神秘一笑,走到一张书桌,看着桌上摆放好的笔墨纸砚,开始写诗: 《早春》 天街小雨润如酥, 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 绝胜烟柳满皇都。 诗成,一股才气如泉水般迸发,从天而降,醍醐灌顶。 陆鸣只感一股暖流直入眉心,霎时精神一振,仿佛置身于春风的吹拂之中,浑身都是说不出来的舒服。 “天降才气!天赐文位!” 杨修远拍案而起,罗县令和严主审还有众多书生也纷纷站起,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书生祭拜圣庙,得才气灌顶才能获得正式的“文位”,而在那之前得到天降才气灌顶,并且获得文位的,便是“天赐文位书生”。 许久,陆鸣才从陶醉的状态回归现实,低头一看自己的诗,却看到文字之中仿佛有一景象,乃是春雨滋润大地的情景。 “这不是‘天街小雨润如酥’的景象么?书生的才能是‘下笔有神’,写出来的诗词可以显现出诗中美景,莫非……我成了传说中的天赐文位书生?” 念及至此,陆鸣顿时大喜,天赐文位,谁也剥夺不走,哪怕是圣院也不行! “陆鸣是天赐文位书生,我居然要他落榜,埋没他的文学,我完了!我完了!”,罗县令绝望起来。 “陆鸣居然成了书生!太厉害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啊!” “严卫青这个神童和他比起来,根本就不足挂齿啊!神童算什么!和天赐文位没法相提并论!” “陆鸣!你真是让我好生担心,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陈俊惊喜的想着。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陆鸣怎么会成为天赐书生?我不信!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严卫青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双目通红,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只是一个穷酸,凭什么成为天赐书生!你凭什么把我踩在脚下,毁我名声!陆鸣,你好狠啊!我跟你势不两立!” “住嘴!” 杨修远一拍案桌,吓得严卫青不敢说话,随后又指着罗县令和严主审喝道:“你们可知罪!” “我的妈呀!” 罗县令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色苍白无血,绝望至极。 “扑通”一声,严主审也跪倒在地,身为主审的他绝对同罪论处,立即磕头说道:“下官知错!请大学士饶命啊!” “蒙蔽圣听,埋没学子,你们说,按照大梁法律当如何!”,杨修远又一声大喝。 “当……当斩……”,罗县令和严主审都身体一振。 杨修远脸色一怒,妙语连诛:“十载砺剑,锋利出自寒窗里;一朝弹刀,刃光挥洒远梦中!” 话音刚落,杨修远口中才气涌现,化为一把利剑破空而出,迅速的在罗县令和严主审的脑袋上飞过。 “砰砰”两声,飞起了两颗血大的头颅,这一幕顿时吓得所有人脸色惊变,更有甚者直接尿了一裤子。 “严坤走狗,本就该杀!” 杨修远对此不以为意,其实他来江县除了举办文会,试试江县学子的才华以外,便是顺路找个借口把这两个“严坤走狗”给杀了,为民除害。 “杀得好!这种祸害学子的狗官就应该如此下场!”,陈俊拍案说道。 很快,便有衙役前来拖走了尸体,将血迹迅速擦干。 这时候众人再看陆鸣的纸张,金色的才气汹涌澎湃,凝聚在纸页上而不溢出。 “才气不散!鸣州之象啊!这首诗居然达到了鸣州之境!” “你说什么?鸣州?不会吧!” “还真是鸣州啊!不会错的!这可真是了不起啊,陆鸣刚刚还是书童,可写出来的诗却出现鸣州之象,数十年难得一遇!”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诗怎么可能会胜过我!我是江县神童,怎么可能会输!” 严卫青情绪崩溃,直接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心里恶狠狠的想着:“陆鸣,你害死了我的叔父,我一定要杀了你!” “陆鸣,你来念一下你的诗,老夫倒要看看此诗为何能够鸣州!” 陆鸣点点头,将这首诗念诵了一遍,读完之后,众人纷纷点评起来。 “这首诗的‘天街小雨润如,草色遥看近却无’写的是初春小雨滋润大地,小草刚刚萌芽,看起来若有若无,很符合‘春’字的背景!” “没错,这两句看似平平,但是第三、第四句的‘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口气极大,非常赞赏初春之美!” “整首诗对韵对律,用朴素的文字描绘出非凡的初春美景,难怪可以引出鸣州之象!” “此诗绝对当得上鸣州大作,佩服,佩服!” “绝妙之诗!陆鸣今日可谓是文斗一县书生,独占鳌头,我等自愧不如啊!” 这时杨修远说道:“好一个‘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等你文位进步,说不定可以成为千古佳句!” “大学士过奖了!” 杨修远微微一笑,说道:“陆鸣,那你在县试时写的又是什么诗?你也念来听听!” “我在县试上写的诗题名为《元日》”,陆鸣缓缓说道:“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此诗也好!符合县试《春节》之题!” “哼!这首诗也不过如此!” 严卫青不屑地笑道:“我在县试中诗成达府,这首《元日》依我看来,还是差了点!” “那你可就想错了!” 杨修远捋着胡须说道:“此诗亦有鸣州之才!” “怎么可能?” 严卫青呆若木鸡,有些不能置信,其他人同样也都再次吃惊。 第六章 案首之争 “陆鸣这首《元日》有鸣州之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信!” “如果这首《元日》真的有鸣州之才,那为什么陆鸣还上不了金榜?难道真是严主审和罗县令蒙蔽圣听,不让陆鸣高中么?” “那换句话说,罗县令岂不是可以随性所欲的让任何人高中,也能够让任何人落榜?”,有人脸色难看的开口。 “胆大妄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岂不是可以一手遮天?这种人果真该杀!该死!” “简直就是荒谬!那根本不可能!罗县令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绝对不敢这么做!” “安静!” 杨修远声若洪钟,如同一个晴空霹雳在人群中响起,议论之声顿时戛然而止。 “和文会无关的话题就不要讨论了,没有任何的意义!”,杨修远说道。 “遵命!”,大家只好如此回答。 严卫青强行平复下自己的心情,缓缓说道:“杨大学士,你说陆鸣这首诗也能鸣州?这句话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了,陆鸣不过是区区书童,能写出一首鸣州诗来就已经非常不错,怎么可能会写出两首鸣州诗来?” 杨修远笑道:“我绝对不会说错的,这首诗绝对鸣州,诸位若是不信的话,便让陆鸣来将这首诗写下来吧!” “学生遵命!” 陆鸣微微拱手,便提起笔来将《元日》写在纸上,写完之后,一股才气立即踊跃而出,聚而不散。 现在陆鸣获得了文位,自身也具有了一些才气,鸣州之象非常明显。 “鸣州!果真是鸣州!”,一人惊道。 “陆鸣真的连续出了两首鸣州之诗,这……若不是亲眼所见,说出来肯定不信!” “哈哈……若是和严卫青的达府诗比起来,他根本就不值一提!” 陈俊大笑说道:“严卫青就写一两首达府诗就能当案首了,我看这个案首也是名不副实!” “陈俊,你大胆!” 严卫青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我的案首之名是经过大梁国各县的筛选,再由圣院的肯定才能获得,你以为是怎么来得?靠罗县令给我弄的?真是搞笑!他还没那个本事!” 陈俊讥笑说道:“如果不是罗县令让陆鸣落榜,还会轮得到你这厮来当案首?敢不敢把你的考卷拿出来和陆鸣的考卷对比一下?倘若真的胜过陆鸣,我立马从这里滚出去,若是不能胜过,你滚出去,你敢打这个赌吗?” “你……你胡说什么!”,严卫青吓得脸色一白。 杨修远微笑说道:“他说得也对,我看今年的头名案首的确应该重新审核一下了,我会上报圣院,对陆鸣的试卷重新审核!” 陆鸣顿时大喜,行礼说道:“多谢大学士主持公道,学生感激不尽!” “另外,为了避免还有类似的情况发生,本县所有考生的试卷都要连夜重新审核,若有蒙蔽圣听,祸害有真才实学的书童,当以罗县令和严主审为例!” 杨修远又将目光落到了王院君那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身为本县院君,担任县级审卷官员,你也脱不了干系!” 王院君立即跪下说道:“下官知罪,请大学士饶命啊!” “老夫知道,你虽然是县院君,却受到罗县令和严家的欺压,表面上你是院君,可实际上是严主审说了算,老夫姑且饶你一名,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若有半点叵测之举,小心满门抄斩!” “是!是!” 王院君吓得后背一凉,急忙叩头行礼,这时候陆鸣可以看到,他的腿还在禁不住的发抖,觉得一阵好笑。 杨修远继续说道:“本次文会,陆鸣独斗本县众书生夺得魁首,诸位可有异议?” “这……” 众人面面相觑,有的人神色如常,有的人脸色愤怒,还有人则吓得脸色铁青。 杨修远明面上虽然宣布陆鸣夺得魁首,可实际上却向大家传递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他保定了陆鸣,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金榜高中,并且争夺严卫青的案首之名。 “我没有意见!”,陈俊当先说道。 “我没有!” “我们也没有!” 其他人也陆续表示,而这时候,严卫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难以形容的程度,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陆鸣,仿佛迸发出了无数利剑一般。 严卫青握紧拳头,心里想道:“陆鸣,我不会就这么被你踩在脚下,想夺走我的案首?哼!休想!明天金榜重放,也是圣庙打开的日子,到时候了我会夺走你的所有才气,让你开辟不了文台,成为一个才气最少的废物书生!” “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杨修远满意的点点头,捋着自己的胡须说道:“本次的文会交流到此为止,陆鸣,你也一起坐下享受这顿午饭吧!” “恭敬不如从命!” 陆鸣说完之后,立即就在陈俊的身边坐下,在那里站了小半天,连腿都快要站软了,只是强行支撑着而已。 旁边的人立即举起酒杯说道:“恭喜陆书生得天赐文位!” “陆穷酸……额不!陆大哥!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昔日斗胆冒犯,这杯酒我敬你,请不要见怪!” “陆鸣老兄,今日你文斗本县,必定声名远播,远近皆知,若是争下严卫青的案首,可要多多照顾兄弟几个啊!” 陈俊见此冷哼了一声,这些人他早就见惯,虽然心中厌恶,却也不好多说。 此时的陆鸣却有些愁眉苦脸,双手揉着大腿,小声呢喃:“腿好酸啊……” “呵呵……”,其他人见此也笑起来。 众人继续饮酒畅谈,谈天说地,重新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但是严卫青却依旧板着脸,很难再流露出笑容,即便可以绽放笑容,恐怕也非常的难看。 宴席结束之后,陆鸣和陈俊大摇大摆的从酒楼里走出来,同时,外面许多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这边,但是陆鸣和陈俊都视若无睹。 杨修远坐着飞天俊马来到江县衙门,以州文院君的身份发布了三个公告,第一个公告是,罗县令和严主审蒙蔽圣听,只手遮天,祸害寒门学子,在文会上被当众斩杀。 第二个是,杨修远已经通过随身官印,将信息传达给了圣院并且获得批准,江县的所有考生试卷全部重新审核。 第三个公告,明天早上他的学生“韩逍”会赶来江县,继任本县的县令主持明天的圣庙祭拜仪式。 公告发布后,江县顿时掀起了一阵风波,有些人拍手叫好,有些人则是变得非常惊恐,私底下的议论就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当天夜里,杨修远正在试卷房监督官员们审卷,忽然间脸色一变,取出自己的随身官印,一道光芒浮现出来,成为了封传书。 杨修远看完之后,脸色顿时一沉,这是京城大首辅严坤的千里传书,表面上写得非常客气,毫无纰漏,可却在字里行间传达了一个信息,要求杨修远力保严卫青的头名案首,否则陆鸣性命难保。 “这个严坤,为了保住严家的面子,居然亲自发来了传书,这可如何是好?” 许久之后,杨修远忽然微微一笑:“树大招风,陆鸣虽然有资格争夺案首,但毕竟是寒门出身,一旦获得头名,恐怕严坤门下的官员都会对他虎视眈眈,也罢,既然他们这么追求好名声,让与严卫青又如何?”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杨修远还是回复了一封拒绝信,不多时,他的官印连续震动,竟然有数十名大官对他发起了传书。 “杨大学士!如果严卫青丢了头名案首,我们可不保证陆鸣那小子的安危!” “杨大学士,我们也是为了陆鸣好,让一个不知名的小子夺得头名,别说我们不服气,恐怕其他各县各州的人也不服气吧?” “我问您,罗县令和严主审蒙蔽圣听,你可有证据?没凭没据杀害官员,我们都可以参你一本!” 杨大学士见此立即将陆鸣的两首诗发到了梁国的文榜上,顿时引来了许多官员的注意,纷纷发表评论赞叹,让严坤门下的官员气得无话可说。 严首辅再次千里传书,暗中唇枪舌剑了一番,终于还是说服了杨修远保住严卫青的头名案首,但代价就是赐封给陆鸣一个“江县大学才”的虚有名号。 书生面对长辈自称为“学生”,而这个“大学才”便是他人对陆鸣的敬称,不是文位,也不是官名。 而杨修远又是“镇州大学士”,间接透露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谁要是敢动陆鸣,就得问他同不同意。 有了这个“大学才”的名号,就等于是给陆鸣一个“护身符”,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动他。 有了这个名号,再加上那两首诗,陆鸣多少都能积累一点“文名”。 某些官员都苦笑不已:“这个大学士的老毛病又犯了,视才如命,求贤若渴,居然为了一个小子和首辅大人叫板!” “哎!没办法啊,谁让首辅大人死要面子呢?严卫青是他们大严世家的一个分脉,如果被传出严卫青的头名被陆鸣争夺去,他在朝中的声望就会因此降低!” “哼!便宜那个陆鸣了!”,某官员无奈的摇头叹气。 第七章 雪中送炭、锦上添花 一夜过后,今天早上县文院重贴金榜,吸引了许多人在此围观。 “高中了!陆鸣真的金榜高中,而且还排在第二名!” “案首还是严卫青?奇怪,镇州大学士不是说,陆鸣可以争夺他的头名案首么?怎么还排在严卫青的后面?” 这时,人群中的严卫青大笑说道:“哈哈……真是笑话!就凭那个陆鸣也想夺走我的头名案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咦?陆鸣在哪儿?他怎么没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找不到陆鸣的身影。 …… 江县,一间破旧的小屋子里。 陆鸣刚刚洗漱完毕,准备去买两个馒头填肚子,可刚刚打开自己的房门时,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眼前已经聚集了近百名邻居,一个个都带着部分礼品挤在门外,笑容众多。 “恭喜陆鸣高中梁国县试科举第二名书生!恭喜恭喜!” “陆书生成绩虽然次于头名案首,却是天赐文位,丝毫也不比案首弱上分毫,当真了不得!” “我早就说过,陆鸣这个孩子天资聪慧,必定一鸣惊人,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陆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目光扫视众人,他的眼神一开始有些迷茫,随后又转变成了厌恶。 这些邻居,大多数都曾经欺辱过以前的陆鸣,所以陆鸣对他们自然也没有好感。 但他们毕竟是来贺喜的,自己虽然讨厌他们,但也总不能赶他们走吧? 片刻之后,陆鸣有了个主意,对众人拱手说道:“多谢乡亲们前来贺喜,只是学生家境贫寒,倒是没有什么可以招待诸位。” “呵呵,陆书生言重了,倒是我们以前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你,心中有愧啊!”,为首的一名白袍男子微笑说道。 陆鸣笑道:“承蒙诸位热情,小生无以为报,不如写副对联赠送给大家如何?” “好啊!那就请陆书生赐联吧!”,众人纷纷大喜。 陆鸣点点头,随即取来笔墨纸砚,开始写对联。 片刻之后,一副对联便写成了,将纸张交与为首的白袍男子。 白袍男子欣喜接过,急忙念道:“回忆去岁饥荒,柴米尽焦枯,赊不得,欠不得,虽有近亲远戚,谁家雪中送炭。” 说到这里,顿时全场寂静,鸦雀无声,多数人都脸色一红,面露羞愧之色。 “这……这就是陆书生写的上联?”,有人不信的开口。 “没错,上联的确是这么写的!” 白袍男子脸色难看,不敢继续去读那个下联,将纸张往门口一丢,拂袖离去。 “他这是怎么了?下联还没读完,怎么就走了?” “就是啊!一声不吭就走了,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哼!因为一副对联就莫名其妙的离开,这家伙吃错药了吧?”,有人讥笑开口。 陆鸣目光一寒,从地上捡起对联,目光扫视众人,缓缓说道:“不知道谁愿意来读这个下联呢?” “我来读!” 一人走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抢过纸张,目光先在上联扫过,其次就是下联,正欲开口读时,却忽然脸色一红,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喂!你在发什么呆?快念啊!”,有人催促。 “这……这……” 那人脸色越来越惭愧,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狠心丢了纸张,迅速离开了人群。 “嘿?这家伙也发什么神经?” 众人更是好奇,便陆续有其他人来看这幅对联,可当他们看到下联之后,一个个都默不作声,拂袖而去。 “这到底是什么对联?为什么大家都默默无闻的走了?” “我不知道啊!我又没见过!” “奇怪,真是奇怪!” 最后,这幅对联传递到了一名剑眉星目的男子手中,此人看了下这幅对联先是一愣,随后又呵呵笑了起来:“此联写得真是入木三分,难怪没有人能厚着脸皮念这下联!” “这个声音很耳熟!” 陆鸣向前一看,立即躬身行礼道:“见过镇州大学士!” 其他人也愣了一下,随后有人认出他来,跟着行礼。 “不必了!”,杨修远摆了摆手。 “您怎么知道我家在这?” “跟着人们一起来的。” 杨修远微微一笑,目光扫视其他人,说道:“既然你们不敢念这下联,就让老夫替你们念吧!” “你们听好了,下联是:今年侥幸科举,金榜上高中,名也扬,姓也扬,不拘张三李四,尽来锦上添花。” “这……这就是下联吗?” 其他人闻言脸色羞红,如同被打了一个耳光似的,特别是下联的那句“不拘张三李四,尽来锦上添花”更是充满了浓浓的讽刺。 这句下联讽刺如刀,除了外人,这些邻居哪个又有脸皮去念出这下联?那绝对是自打耳光。 “惭愧!我等告辞!” 当即便有人主动离开,随后,其他人也默不作声,各自离去。 杨修远心中非常赞赏,这个陆鸣果真不简单,用对联来下逐客令,比表面上赶走他们还要狠,而偏偏他们却无话可说,只能憋在心里。 不多时,众多邻居全部走了个精光,只有陆鸣和杨修远二人。 “此人将来的成就不可估量,老夫真是捡到宝贝了!此人就算不能为我所用,也要让他的名声和地位超越我这镇州大学士,为国家,为人族做贡献!”,杨修远如此想着。 “杨大学士,若是不嫌弃的话,能否到寒舍坐坐?” 陆鸣硬着头皮开口,对方是镇州大学士,名声远扬,而自己的家里却揭不开锅,请他入舍肯定会怠慢他,可是如果不请他进来坐,又是失了礼节。 “不必了,老夫前来一是祝贺,二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大学士请讲,学生洗耳恭听!” “虽然这一次你金榜高中,但是你并没有争到头名案首。” “为什么?” 陆鸣愣了一下,他记得杨大学士说过,自己可以争取到头名案首,为什么又争不成了? “此事关系到很多,你虽然有才能争夺案首,但是严大首辅和其他官员却不同意,更何况你又出身贫寒,若是把严卫青的案首争去,怕是严大首辅的脸就丢大了!” “严卫青和严大首辅又是什么关系?”,陆鸣不解的问道。 杨修远回答:“你不知道吗?严卫青就是大严世家的一个分支家族子弟,严卫青自然也算是严首辅的亲戚了。” “原来如此!” 陆鸣恍然大悟,其实他还正奇怪所谓的严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为什么可以让区区县令就敢做出蒙蔽圣听的事情,原来是有背后的严大首辅给他们撑腰。 “我这里有一封来自朝廷文部的鸿雁传书,赐封你为‘江县大学才’,虽然只是一个头衔,但是却能让严首辅的门下官员不敢轻易动你。” 杨修远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一份文书,递给了陆鸣。 陆鸣看了一下,果真是来自朝廷文院的文书,下方还盖有朝廷文部的大印。 杨修远说道:“这份文书很快就会在绍明府各县发布,我也将你的两首诗发到文榜了,其他人肯定不会有二话说,你只管放心就是!” “谢谢大学士!”,陆鸣感激的道谢。 “今天中午就是圣庙开启的吉时,按照以往的惯例,新晋书生都要在天降才气时诵读自己的诗词或者对联,才能借助圣庙感应到才气,并且获得才气灌顶。” “这个学生知道,如果在中途被人抢走才气,就难以开辟出文台,并且有可能无法获得正式的文位。”,陆鸣接口说道。 “没错,你如今已经和严卫青结仇,你是天赐文位,他肯定是夺不走的,但是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夺走你的才气,让你开辟不了文台。” “学生早有预料,我会见机行事的。” “如此就好,老夫也就放心了!” 杨修远满意的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时,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我问你,等完成祭拜圣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么?” “这……” 陆鸣一下愣住了,对于以后的事情,他的确没有去想过,立即陷入了思考。 许久后,陆鸣说道:“书生试之后就是文士的府试科举,我打算去绍明府县文院学习,同时准备今年的府试。” “府文院?那有什么好去的,不如来我州文院!”,杨修远笑道。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能入州文院的人各个都是有名的才子,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去州文院,否则的话,严大首辅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哈哈……好一个聪明的陆鸣,我没有看错人!” 杨修远大笑说道:“也罢,你自己的路你自己选择,其他的话老夫也不多说,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之后,杨修远转身离开。 陆鸣立即问道:“大学士,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当然是回我的州文院,我的学生韩逍已经赶到江县赴任,他是一个品德兼优的人,相信会是一个好县令,若有困难尽管找他!” 杨修远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着,很快就消失在了陆鸣的视线。 第八章 争才气、夺文位 到了午时,陆鸣一路来到圣庙,这是一个庄严的庙宇,其中供奉着至圣孔子还有历代圣人。 陆鸣站在圣庙前就能感觉到圣庙有一股非常玄妙的力量,令人心生敬仰,不敢有半点的亵渎之心。 此时圣庙大门紧紧的关闭着,门口有士兵把守,圣庙外站立着众多前来祭拜的书生,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官服的年轻男子,气宇轩昂,目光炯炯。 “想必他就是新上任的江县县令韩逍了!”,陆鸣心中如此想着。 “你们看,陆书生来了!” “你没去看公告吗?朝廷已经赐封他为江县大学才,咱们应该叫他陆大学才!” “陆大学才?不好听!不好听!他不是诗成鸣州么?我看不如叫他陆鸣州好了!” “陆鸣州!” 其他书生非常热情的迎了上来,满脸笑容。 “诸位客气了!”,陆鸣微微一笑。 “原来这位就是你们说的陆鸣,在下是江县新任县令韩逍,见过陆学才!”,韩县令走来拱手说道。 “小生见过韩县令!”,陆鸣立即还礼。 韩县令说道:“恩师嘱咐过我,来到江县以后要尽力照顾你,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来衙门找我。” “一定,一定。” 人群中的严卫青冷哼一声,说道:“陆鸣,你现在可真是威风啊,我可是金榜案首,任何书生见了我都要躬身行礼,而你对我却视若无睹,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陆鸣反驳说道:“我是天赐文位书生,论对联,你不如我,论诗词,你也差上许多,我又为什么要向你行礼?” “好,很好!” 严卫青不怒反笑起来:“看来你还是很得意的,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笑到最后呢?”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我不和你废话,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会让你哭着离开这里。” 严卫青说到这里,就带着其他几位书生走到了另外一边去。 陆鸣脸色一变,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他真的要在拜圣时夺走我的才气?” 不多时,圣庙的大门开启,韩县令立即叫大家整理衣冠,并且根据金榜上的名次排成三列,进入了圣庙。 陆鸣微微抬头,看到了一座至圣孔子的立像,其次就是周文王、孟子、荀子、曾子、子思子和颜子等众多亚圣的立象,亚圣立象之下,就是历代半圣的牌位,不立雕像。 陆鸣的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一些紧张。 “给众圣敬香!” 韩县令当即带头,其他人也不敢怠慢,按照顺序恭敬的给诸位圣人敬香。 敬香之后,众人立即感觉到一个神秘的力量从天而降,原本紧张的情绪竟然莫名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就是众圣的力量么?”,陆鸣心中吃惊。 韩县令站在最前,对着众多书生说道:“今年由我来主持圣庙祭拜仪式,按照以往的惯例,大家都要小声诵读自己的诗词对联,才能感应才气获得灌顶。” “每个人都可以获得才气灌顶,但同时也要小心自己的才气被其他人夺走,如果才气被他人夺走,就会很难开辟出自己的文台,从而影响到才气灌顶的过程。” 说到这里,众人面面相觑,都变得互相忌惮起来。 而有些人则悄悄移动自己的位置,不敢和文才比他们高的人站在一边,这些举动韩县令却视若无睹,说道:“吉时已到,行大礼!” 话音落后,众人立即跪在身前的团蒲上,身体挺直,同时各自都闭上眼睛,神色如常。 韩县令对着众圣深施一礼,然后朗声说道:“下官韩逍携江县一百名书生祭拜众圣,请众圣降下才气,为我读书人开辟文台!” 话音落后,陆鸣就感觉整个圣庙忽然一个振动,一大片的橙色才气从天而降。 其他人见此纷纷诵读自己的诗词对联,每个人的声音都很小,不敢将自己的音量放出。 霎时,一道接一道的才气缓缓降下,落在众多书生的头顶,场面颇为壮观。 陆鸣不敢怠慢,立即诵读了一遍自己的《早春》,上空的才气顿时受到感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而下,直入陆鸣的眉心。 陆鸣闭着眼睛,感觉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非常舒服,并且可以内视自己的“文府”。 每个人都具有文府,只是在成为书生之前,文府都是虚无的状态,可是当受到圣庙的才气灌顶时,就能够开启文府,继而辟出文台。 只见在一片虚无之中,忽然间闪出一道光芒,一座文府浮现而出,闪烁着淡淡的橙色光芒。 陆鸣在文会上就得过一次才气灌顶,文府已经初步开启,现在经过第二次才气灌顶,就完全开启了自己的文府。 文府开启之后,就是开辟文台。 文台,是才气的容纳之处,只有将文台开辟出来,才可以储存更多的才气为己所用。 橙色才气继续灌下,陆鸣专心致志的开辟着自己的文台,仅仅是片刻之后,文台初步成型。 忽然,陆鸣感觉到才气的力量减弱了许多,顿时脸色一变:“才气减少,难道有人来争夺我的才气?” 随即通过才气的感应,发现自己头顶的才气正有一部分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落到了严卫青的头顶。 陆鸣眉头一皱,下一刻顿时有些慌了,因为他的才气又被分成了四个部分,转移到了其他人的头顶。 “不好!他们都冲着我来了!” “哈哈,陆鸣,有这么多人抢你的才气,你又能奈我们如何?” 严卫青在心中狂喜,脸上也浮现出了欢喜的神情,心中大感舒畅。 陆鸣的脸色阴沉至极,原来除了严卫青以外,还有其他人在念诵诗词对联夺取他的才气。 若是只有一个严卫青,问题倒也不大,可现在却是有更多的人来争取他的才气,问题可就非常严重了。 若是突发情况,陆鸣一定会方寸大乱,然而他早有准备,立即开口诵读一首诗来:“《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声音刚落,上空的才气猛然一个颤动,原本分开的才气霎时摆脱了其他人的牵引,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严卫青惊声出口,满脸的不信之色,有这么多人抢陆鸣的才气,陆鸣的才气怎么可能摆脱得了大家的牵引?这根本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我们这么多人连才气也都抢不过他?” 那些人睁开眼睛向上一看,顿时脸色大惊,因为他们看到陆鸣的才气仿佛是一根挺尖的竹子,无论遇到多大的风雨都能够不动不摇一般。 “才气成竹!” “才气明明是散乱状态,为什么陆鸣上方的才气却是竹子的状态?他到底念了什么诗词对联,居然可以改变才气的形态?” “哼!我们一起念诗词,我就不信陆鸣还能守住他的才气!” 话音落后,几个人各自念了首诗,但是陆鸣的才气依旧不服从他们的牵引,直直挺立。 这时陆鸣又念道:“《观书有感》,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念完之后,整个圣庙毫无征兆的一个颤动,一些人头顶上空的才气从四周往中间相聚,转而落到了陆鸣的头顶上方。 “怎么回事!我的才气怎么没了!”,有人惊骇开口。 “我头顶上的才气也没有了!” “不可能!我的才气也被牵引走了!” 严卫青吓得脸色铁青,抬头一看,就见到他的才气还有其他人的才气全部都被陆鸣的诗所牵引走,双目瞪大,喷出了熊熊的怒火来。 下一刻,严卫青又注意到除了自己以外,其他抢夺陆鸣才气的书生的才气都被陆鸣的诗所牵引而去,至于其他无关的人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严卫青,我们都被你害了!” “严卫青,你不得好死!我居然听你的鬼话抢陆鸣的才气,今天我若丢了文位,我就跟你拼了!” “严卫青,一会儿出了圣庙你休想走!哼!” “陆鸣,你……你好狠啊!” 严卫青气得脸色由青转成了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咬了咬牙,闭上眼睛重新念诗,去抢夺其他人的才气去了。 “啊!我的才气!我的才气被牵引走了!” “别抢我的才气,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严卫青,你无耻!你卑鄙!抢不到陆鸣的就来抢咱们的才气,你的才气就那么不够用吗?” 现场忽然间如同炸开了锅,沸沸扬扬,十分喧哗。 韩县令对此却视若无睹,双手倒背,目光扫视众多书生,面无表情。 陆鸣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现在,他正专心的投入到开辟自己的文台中。 在牵引了严卫青还有其同伴的才气后,他的文台刚刚好开辟完成,文台上才气缭绕,非常漂亮。 “文台已成,而才气却还有多余,看来还可以更进一步,这也就表示,严卫青那伙人中注定有人获得不了文位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既然他们想要抢夺他人的才气,就要做好才气被别人夺走的觉悟!” 第九章 拜访林府 开辟好文台之后并没有停止才气灌顶,多余的才气依旧会继续进入文台,成为陆鸣可以调动的力量。 紧接着,文台上的才气开始往中间凝聚,随着时间的流逝,从其中凝成了一把看起来极为锋利的剑。 “这是……才气孕剑!” 陆鸣心中一喜,书生养才气能够下笔有神,文士则能够孕出“才气灵剑”,配合着诗词对联伤敌。 “难怪会有那么多人想方设法夺取他人的才气,原来在文台开辟之后,就能够用才气来孕育灵剑,一旦孕剑成功,就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头顶上的才气都被陆鸣吸收入文台,结束了才气灌顶,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环顾四周。 周围的一些书生脸色极为难看,向陆鸣投来了狠毒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似的,其中一道目光的主人正是严卫青。 其他人也陆续结束才气灌顶,有的满脸喜悦,有的无奈叹气,还有的则怒目圆睁。 这时韩县令说道:“才气灌顶结束,谢圣人!” “多谢圣人!” 众人恭敬的磕了个头,以谢众圣。 韩县令又说道:“请正式晋升为书生的人向前一步!” 话音落后,陆鸣和其他获得文位的书生向前一步走出,走出的人数加在一起,只有不到四十人,其中就有严卫青,但是没有陈俊。 “难道陈俊的才气被夺走了?”,陆鸣脸色一沉。 “来人,发书生服!” 韩县令一声令下,立即就有衙役走来,给每个人都发了两件洁白的书生服。 书生服是只有书生文位的读书人才能够穿的衣服,没有文位的人穿的话,就要被打四十大板。 书生服并不要求书生常穿,但凡是参加文会,又或者是举办任何活动,都要穿上这种正式的衣服,否则就不符合礼节。 “书生服的面料似乎很不错!” 陆鸣仔细端倪,又看了下自己的粗布衣衫,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如果这不是书生服的话,也可以当成是过年的新衣了,这让陆鸣有些感慨。 “回去再换吧!”,陆鸣微微一笑。 随后,在韩县令的带领下,众人退出了圣庙各自离去。 陆鸣和陈俊一路,此时的陈俊脸色不好,有些沮丧。 “陈俊,别难过了,下次你还能够来圣庙接受才气灌顶,到时候了你也还是能够获得正式的文位!” “话是如此,但……” 陈俊叹了口气,有些不愿意说话,陆鸣也不好多问。 “陆鸣,现在已经获得了文位,是不是要去拜访一下林伯父?” “这……” 陆鸣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陈俊居然会这么问自己,随即思考片刻,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去林府的话一定还会被赶出来的。” 陈俊说道:“你已经成为了天赐文位书生,林伯父绝对不敢那么做,再说你和林小雁还有婚约,说不定这件事还有转机。” “那我明天再去拜访他吧。”,陆鸣有些无奈的说道。 “相信自己,林伯父一定会改变对你的看法,另外,我也想一个人安静一下,就此分别吧。” 陈俊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而走向了另外一条街道。 陆鸣心中很是感动,陈俊没有获得文位,却反过来鼓励自己,这才是真正的知心朋友啊! …… 第二天,陆鸣换上了洁白的书生服,前往林府拜访林东海。 然而就在林府前面,陆鸣正好遇上了一队人,带着许多聘礼来到林府,路人见了都纷纷让开。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书生案首服的青年,昂首挺胸,摇着一把折扇,看向路人的目光流露着浓浓的轻蔑。 “严卫青?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陆鸣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一名家丁走来喝道:“陆穷酸,快让开!别挡了严案首的路!”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挡谁啊?” 陆鸣双手倒背,瞥了这名家丁一眼,流露出了不屑之色。 “小子,你胆子挺大的,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家丁闻言一怒,挽着袖子就要动手。 严卫青顿时脸色大变,没文位的人当街打书生可是重罪,一旦他的家丁动手,可是会把他自己也牵连进去,当即喝道:“慢着!别动手!” “少爷,这小子不识抬举……” “闭嘴,给我退下!” 严卫青厉声一喝,那个家丁立即不敢说话,只好乖乖的退了下去。 “呵呵……严卫青,我就知道你不敢让你的家丁打我!”,陆鸣讥笑说道。 严卫青冷哼一声:“你来林府做什么?又想被林伯父当众赶出去么?陆鸣,你不要不知廉耻!” “我来不来与你何干?” 陆鸣毫不客气地说道:“再者说,你带着这么多礼物是要干什么?该不会是来林府提亲吧?”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来提亲的!”,严卫青笑道。 “你说什么?” 陆鸣的脸色顿时阴沉至极,想起林东海对自己的态度,又想到严卫青现在又高中案首,恐怕…… “哈哈……陆鸣,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提亲成功,到时候一定会请你喝一杯喜酒的!” “你……” “我们走!” 严卫青一招手,带着他的家丁扛着聘礼进入了林府。 陆鸣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心中有些忐忑。 “按照以往的惯例,恐怕我没进去多久,就会被林伯父赶出来了吧!希望我能够多待一会儿,至少让我看看林伯父会不会答应严卫青的这门亲事!” “严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一名中年男子迎了过来,身穿灰色的长衫,虽是一名书生,可打扮的却很朴素,但衣服却非常干净。 “见过林伯父!”,严卫青躬身行礼。 “陆鸣见过伯父!”,陆鸣也行礼。 “切!” 严卫青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了一丝讥笑之色,似乎已经看到陆鸣被赶出门外的场景。 林东海目光打量了一下陆鸣,见他穿着书生服,脸色微微一变,流露出了一丝莫名的欣慰,轻轻的点点头。 “欢迎二位书生到来,请到客厅一叙!” “二位书生?” 严卫青一愣,陆鸣同样也是一愣,不约而同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而除了他们以外,并没有其他书生到此。 “林伯父叫我们到客厅?不会吧?” 陆鸣有些难以置信,几乎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林东海这一次居然没有赶自己走,是因为自己中了书生,所以他才不敢? 也不对啊,林东海本人也是书生,同时又是自己的长辈,也有那个权利把自己轰出去,为什么…… “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陆鸣眉头一皱,随即又恢复如常。 严卫青冷哼一声,说道:“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请!” 林东海随即领着二人来到客厅,按照主客的位置坐好,陆鸣有些紧张,没有说话。 林小雁穿着蓝色衣裙,给大家倒上热茶,看见严卫青穿着案首服时,脸色略微一白。 可是当她看到陆鸣穿着书生服时,脸色又是一喜,放松了自己的神色,退出了客厅,然后就在房外悄悄听着他们的对话。 严卫青起身说道:“林伯父,晚生今日到此,是有一件事情想跟您商量。” “严公子请说!”,林东海笑道。 “是这样的,晚生对林小雁一见钟情,近日来朝思暮想,魂不守舍,已然新生爱慕之意,而晚生又侥幸中得金榜案首,故此趁着今天吉日特来提亲,恳请您成全!” 话音一落,纵然陆鸣有所心理准备,脸色却还是变得很不自然,只好端着茶杯掩饰。 在古代,女子的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做主,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对于婚姻嫁娶多数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个世界同样也如此,只要她的父亲一个点头,哪怕是林小雁如何不愿意,也要嫁给严卫青。 门外的林小雁则是吓了一跳,轻咬贝齿,从心里涌出了浓浓的厌恶。 “我不要嫁给严卫青那个登徒子,爹爹,你可千万不要答应他!”,林小雁在心中祈求。 林东海喝了口茶,没有立即作出回复,而是问陆鸣:“那么陆贤侄,你来我林府又有何贵干呢?该不会也是来提亲的吧?” “呵呵……” 严卫青忍不住想偷笑,可下一刻他却意识到,林东海居然改变了对陆鸣的称呼,不再叫他“陆穷酸”,而是叫他“陆贤侄”。 “林伯父高看你了,居然叫你‘贤侄’,哼!” 严卫青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如何说服林东海,让林小雁嫁给他。 “我……这个……我……” 陆鸣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复,也许是因为紧张,竟然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词给忘了。 可下一刻,陆鸣又想起了什么,立即说道:“林伯父,我和林小雁一直有婚约在身,如今我也金榜高中,取得功名,也该谈谈这件事了。” 古时候的人成婚较早,所以陆鸣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句话。 严卫青脸色一变,狠狠的瞪了陆鸣一眼,但是心里却不以为然:“真是得寸进尺,你能进客厅就很不错了,也想提亲?做梦吧!” 第十章 立誓争茂才 “你和小雁有婚约在身,这件事我一直记得,并没有忘记。”,林东海说道。 严卫青立即说道:“林伯父,您可不要忘记了,陆鸣可是咱们江县有名的穷酸,只不过是今年侥幸金榜高中,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少真才实学,恐怕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你怎么能够同意这门婚事?我看还是作罢吧!” “严卫青,你胡说什么!”,陆鸣脸色一沉。 严卫青瞥了陆鸣一眼,继续说道:“而我就不一样了,我严卫青是大严世家的子弟,远亲又是当朝首辅严坤严大人,虽然不敢保证将来仕途如何,但至少一辈子吃香喝辣,衣食无忧,只有我才能给她想要的!” 随后又问陆鸣:“而你呢?你除了一间破旧的房子,还能给他什么?” “这……我……” 陆鸣脸色一红,只好用饮茶的动作掩饰过去,毫无争辩的意志。 林东海眉头一皱,随后说道:“严公子,我知道你的心意,但这件事情未免有些唐突,再者说,就算你爱慕我家小雁,我家小雁未必就对你上心。” 严卫青厉声说道:“严伯父,我可是当朝首辅大臣的亲戚,小雁喜不喜欢我,我都无所谓,只要我喜欢她就行了!” “你……” 林东海脸色一怒,没想到严卫青居然拿首辅大臣的名号来做威胁,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只有文位而没有官位,可不敢轻易得罪严家。 陆鸣起身说道:“严卫青,你这不是逼婚吗!我告诉你,当朝首辅是严坤并不是你,严首辅也不可能为了你而逼良为娼,更何况你也不过是大严世家的分支,何必在这里狐假虎威!” “放肆!” 严卫青大声说道:“陆穷酸,你给我注意你的语气,别以为你是什么江县大学才我就不敢动你!你敢侮辱我大严世家,担心你小命难保!” “好了,别争了,我可不欢迎喜欢吵架的客人!” 林东海这么一说,陆鸣和严卫青也只好闭上了嘴巴。 “既然你们都金榜题名,那我倒想试试你们的才华,我自己想了一个上联,但经过一阵苦思冥想还是不得下联,请你们替我对上可好?”,林东海说道。 “好!”,陆鸣欣然答应。 严卫青脸色微变,也只好点点头。 “我这上联是:新月如弓,残月如弓,上弦弓,下弦弓。” “好上联!伯父真有大才!”,严卫青吹捧着说道。 林东海微笑说道:“哪里哪里,我这上联是前几日站在楼上望月有感,信手拈来的上联,就是不知道如何对上。” “就地取材,有感而发,这个下联可不好对!” 陆鸣一边思索,一边站起身来,打开客厅的窗户四处观望。 严卫青暗自发笑:“月是天上之物,你也想在凡间找到能够和它相提并论的东西么?再者说这里是林伯父家,哪里会有那个题材给你找?” “新月、残月,都是月亮的一种外表景象,实际上它还是月亮,这下联又该用什么景象对呢?” “到底……什么景象可以对呢?” 陆鸣抬头看到了太阳,自嘲一声:“月亮对太阳?这也太牵强了,总不能用日食来对月食吧?” “陆鸣,别乱想了,这是严伯父的千古绝对,可不是你区区书生就能够对上的!”,严卫青讥笑说道。 陆鸣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在那里思考:“新月、残月……那就对朝阳……朝阳……朝阳……朝霞!有了!” 陆鸣忽然脸色一喜,说道:“下联我用霞景来对:朝霞似锦,晚霞似锦,东川锦,西川锦。” “朝霞……晚霞……霞似锦……哈哈……妙啊!妙啊!我怎么没想到用霞景来对?” 林东海顿时狂喜,不禁一拍椅子一角,大笑起来。 “陆鸣,你……” 严卫青脸色难看,非常的吃惊,这才过去了多少时间,他居然就对上了下联,这简直太离谱了。 “难以置信,陆鸣竟然有如此文才,的确当得上江县大学才,此人留不得,否则必定成为大敌!” 严卫青想到这里,眼神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杀意,其中还有他无穷的恨意。 “献丑了!” 陆鸣拱了拱手,重新回到座位坐下,喝了口茶。 林东海缓缓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你们二位的心意我都理解,但不管如何,我也只能是有一个女婿,林小雁和陆鸣本就有婚约在身,而陆鸿贤弟又已经逝去,婚约不可擅自更改,否则就对不起他的在天之灵。” “你……” 严卫青气得咬牙切齿起来,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林东海好像有意在偏袒陆鸣。 “不如这样如何?今年的六月初一就是府试科举,如果你们谁能够争取到头名茂才,那我就将林小雁许配给他,输了的人不得有任何怨言,更不能够报复,你们可敢打这个赌?” “争夺头名茂才?” 陆鸣脸色一惊,县试是最简单的科举,可唯独一个头名案首就如同攀登高山,步步艰难,而且还和自己失之交臂。 如果不是因为严家,头名案首肯定是陆鸣自己。 而且,府试科举会比县试要更难,每年都会有无数书生参加,而茂才又只有一个,其中的比例就如同天文数字一般。 更重要的是,严卫青还有严大首辅给他撑腰,一旦严坤出面,茂才也即便是自己的,也有可能被转到严卫青那里。 这简直就难如登天啊! 陆鸣的脸色很是难看,对自己几乎没有任何信心。 “哈哈……好,我同意这个赌!” 严卫青哈哈一笑,心中大喜起来,心中想道:“天赐良机,今年府试我不仅能够把陆鸣压制下去,还能够夺得茂才赢取林小雁,双喜临门啊!” “有严坤大伯父替我撑腰,纵使有人的文才胜过我,谁又敢和我争夺头名茂才?我赢定了!” 严卫青嘴角微微上扬,充满了自信之色。 “我也同意。”,陆鸣只好硬着脸皮答应了。 “口说无凭,你都要以自己的文位发誓,输了要心服口服,毫无怨言!”,林东海说道。 “好!” 严卫青当即立誓:“我严卫青今日以文位立誓与陆鸣打赌,倘若我未能争夺头名茂才,就放弃和林小雁的亲事,愿赌服输,绝无怨言!” “我陆鸣今日以文位立誓与严卫青打赌,倘若我未能争夺头名茂才,就放弃和林小雁的亲事!” 话音落后,门外的林小雁脸色难看至极:“笨蛋陆鸣,居然答应和严卫青打赌争夺头名茂才,天底下的书生都梦寐以求,严卫青又是江县神童,你怎么可以贸然答应?笨蛋!笨蛋!” “笨蛋陆鸣,你如果争不到茂才,那……我……我一定不会饶过你的!”,林小雁狠狠的想着。 用文位立誓,倘若有人违背承诺,轻者文位难进一步,重者直接被废去文位,无人敢不守约定。 林东海又说道:“另外,在你们争夺茂才期间,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能够来林府见小雁,更不能私自将她约出去,否则就被视为弃权!” “好!” 严卫青欣然答应,而陆鸣则是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林伯父,聘礼我就先放在你家,侄儿就先告辞了!” 严卫青行了一礼,得意的瞥了陆鸣一眼,大笑着走出了客厅。 陆鸣也起身告辞,林东海没有挽留,直接目送陆鸣离开。 “难……难啊……” 陆鸣一边走路,一边想着:“每年县试结束,府文院都会招收一批新晋书生入院读书,而我既然要参加府试,就必须要成为府文院的学生才行!” “可是我家又没有盘缠,恐怕一时间也凑不到足够的银子,而且到了绍明府后,也还要安排自己的住处……” “我可得想些办法才行!” 不知不觉,陆鸣已经回到了自己家前,向前微微抬头,顿时一愣。 眼前正站着一名男子,身穿白色长袍,竟然是韩县令在那里。 “韩县令?” “陆鸣,你总算回来了,等你好久了!” 韩县令走了过来,双手倒背,面带微笑。 “韩县令,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陆鸣问道。 “恩师对我说,你打算去绍明府文院学习,并且准备今年的府试,所以命我给你写了一份县令的举荐文书,这样你就可以直接进入府文院了。” 韩县令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份文书递给了陆鸣。 “举荐文书?这可是好东西,谢谢韩县令了!” 韩县令又拿出一个钱袋来:“另外,我这里有三百两银子,你就拿去作为盘缠吧!” “使不得,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拿你的银子呢?”,陆鸣立即推辞。 “这是我和恩师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你出身贫寒,没有钱如何去绍明府立身?” “这……” 陆鸣犹豫起来,经过一番权益之后,还是收下了银子,感激地说道:“谢谢韩县令,也请你代我谢谢镇州大学士!” “本官还要查访民情,就不陪你多聊了,告辞!” 韩县令微笑着拱了拱手,然后就转身离去。 第十一章 远亲来访 陆鸣目送韩县令,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时,才转身走进自己的家中。 可接下去,他却有些犯愁了,既然要去绍明府,难免就会和绍明府的陆家子弟相遇,那样的话可就有些尴尬了。 当年绍明府陆家家主狠心将陆鸣的父亲陆鸿赶出家门,每过一段时间,还是会有一些来自陆府的亲戚来江县拜访。 每次拜访,他们都会先炫耀一下自己,然后再数落一下陆鸿,但是陆鸿对那些冷嘲热讽都视若无睹,依旧以礼相待,未曾怠慢。 直到陆鸿去逝之后,那些亲戚才逐渐疏远,近几年来都没有亲戚来拜访过。 所以这次陆鸣决定去绍明府,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以免和他们发起冲突。 因为在绍明府,陆家的势力也不小,很少有人敢得罪。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在绍明府还有一个严家分脉,严卫青的太爷爷就是从那个分脉再次分出,来到江县落户。 “我差点让严卫青失去头名案首,就等于和绍明府严家结怨,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而陆家又狠心将我爹逐出陆府,来到江县落户,没有半点怜悯之心也就罢了,竟然还落井下石,屡次讽刺我父母,我更加不愿意遇上他们!” 念及至此,陆鸣的脸色有些阴沉,许久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做好准备吧,迟早都要面对的!” 陆鸣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打扫屋子,等安排好这里之后,就准备去绍明府。 …… 两天之后,有一群人带着礼物来到了陆鸣的家前,为首的是一名穿着书生服的青年,折扇轻摇,打量着眼前的房子。 “哎呀,多少年过去了,穷酸表弟的家还是这么破旧不堪,他爹丢咱们陆家的脸,他儿子更甚!” 陆文杰无奈地摇了摇头,做出了一副同情而又可悲的模样。 “少爷,我们可是绍明府陆家的主脉弟子,为什么要屈尊来拜访这个陆穷酸?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其身后的一名家丁不满地开口。 “这你就不懂了,穷酸表弟今年侥幸金榜题名,中了书生,也算是替陆家分脉争口气,不管怎么说咱们的身上都流着陆家的血,怎么能够真的将他视作在外人呢?” “少爷说得是,还是您大人有大量!”,那家丁笑道。 “你们真的没有把我当作外人过吗?”,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转首看去,就见陆鸣穿着一身洁白的书生服,从家中走了出来,脸上流露出了些许厌恶之色。 陆鸣刚刚还在整理东西,就看到了陆文杰带着他的家丁来到了这里,又听到他们毫无顾忌的话语,就立即走出来了。 “陆鸣表弟,好久不见了!”,陆文杰微笑说道。 “是啊,的确有些久了!” 陆鸣双手倒背,缓缓说道:“仔细算算,差不多也有四年没见了。” 陆文杰大笑说道:“表弟记性真好,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居然还记得表哥我。” 陆鸣冷笑一声:“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四年前你拜访我家时,是如何对我冷嘲热讽,并把我辛苦赚来的打工钱丢到外面的臭水沟去!” “呵呵……那时候年少气盛不懂事,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你看,我这不是来向你赔罪了吗?过去了就过去了,表弟你就原谅我吧!” 陆文杰虽然如此说,可是脸上却并没有任何歉意的神色,反而昂首挺胸,趾高气昂。 “陆鸣,还不快请我家少爷进去喝杯茶?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我们可是带着东西来的!”,一名家丁厉声喝道。 这时陆鸣才注意到,每个家丁的手上都带着礼物,顿时有些疑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你金榜题名,我们当然是来祝贺,顺便弥补一下我当初的过错,怎么?不欢迎么?”,陆文杰笑道。 “请!”,陆鸣做了个手势。 “请!” 陆文杰跟随着陆鸣进入客厅,其他的家丁则是将礼物放在桌上,站在陆文杰的身后。 陆鸣亲自给其倒茶,然后就在他的旁边坐下,说道:“文杰表哥四年没来,这次恐怕不仅仅是祝贺这么简单,否则也不会劳烦你跑一趟!” “表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以前的你可是笨得很啊!” 陆文杰脸色变了一下,随后说道:“看来你的确长了点本事,我听说县试放榜之时,金榜上并没有你的名字,为什么镇州大学士来你江县之后,却又提出重审试卷呢?” 陆鸣回答道:“原因很简单,罗县令乱审试卷,蒙蔽圣听,有意让我落榜,所以在文会当天,镇州大学士就将他当众击杀,以儆效尤!” “好,很好!” 陆文杰点点头,品了一口茶,然后说道:“罗县令的确该死,但是我又听说,你又得罪了严家的公子严卫青,是不是?” “文杰表哥,请问‘得罪’二字从何说起?严卫青指使罗县令乱审试卷,让我落榜,到底是谁得罪谁啊?”,陆鸣忽然间流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笑容。 陆文杰的语气顿时冰冷了下来:“陆鸣,你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说话居然如此放肆!” 陆鸣微笑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不过既然你称严卫青为公子,那你们又是什么关系?该不会是朋友吧?” “你……” 陆文杰的脸色有些吃惊,没想到当年被他欺负的陆穷酸,居然变得如此聪明,如果再肆无忌惮,恐怕会说漏不少东西。 “我当然不认识严卫青,但是我们陆家在绍明府和严家也有交情,我……” “你说什么?你们还和严家有交情!” 陆鸣脸色惊变,大声说道:“你知道严家的靠山是谁吗!” “当朝首辅,严坤严大人,怎么着?你也想攀上这棵大树吗?” 陆文杰嘴角微微上扬,很是得意。 “当朝首辅乃是千夫所指的奸臣,,你知不知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 陆文杰又说道:“有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是严首辅大权在握,文武百官尽数归其门下,我陆家只是顺从潮流而已。” “再者说,我们和严家只是生意上的朋友,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趋炎附势,毕竟我陆家也有尊严,不可能会出卖自己的家族!” 陆鸣闻言倒也有些放心,虽然父亲被逐出陆府,但他的身上流着的是陆家的血,他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这些亲戚都成为严家的走狗,那样他自己也都觉得丢人现眼。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请你去向严卫青道歉!”,陆文杰说道。 “向他道歉?绝不可能!”,陆鸣直接拒绝。 “是吗?” 陆文杰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家丁立即把一个小箱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百两的黄金。 “只要你去向严卫青负荆请罪,这些贺礼之外的金子全部归你!” 严卫青得意地开口,看向陆鸣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虐,仿佛已经看到陆鸣在严卫青的身前道歉的情景。 “呵呵……” 陆鸣笑了起来,把箱子合上,说道:“那我也把这箱金子给你,只要你带着家丁马上回绍明府,除了金子以外,这些贺礼也全部都是你的。” “放肆!” 陆文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陆鸣,我是你的表哥,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别以为你金榜题名就很了不起,严家不是你能得罪的,我是在救你,你知不知道!” “多谢,但是不用!” 陆鸣指着门口说道:“带上你的东西,马上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陆文杰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是堂堂陆家公子,一个江县的穷酸居然要赶自己走?简直是荒唐! “想赶我走?你有那个资格吗!”,陆文杰讥笑。 “大胆陆鸣,竟然不把我家少爷放在眼里,弟兄们,揍他!” 身后的家丁各个摩拳擦掌,几乎就要动手了。 陆鸣立即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书,大喝道:“江县大学才在此,谁敢造次!” “大学才?什么东西!” 陆文杰脸色一变,起身看了一下文书,然后就见到文书下方还有朝廷文部的印章。 “这……” 几个家丁都傻眼了,盯着那个文书看了半天,吓得脸色铁青起来。 江县大学才虽然不是个官,却是朝廷所赐,若是无缘无故打他,就如同是打朝廷文部的脸。 “现在服了没有?” 陆鸣扫视众人,大喝一声:“还不快滚出去!” 陆文杰气得咬了咬牙,对家丁大喝:“大学才是叫你们滚呢!滚!” “是,是!” 家丁们下了一跳,急忙跑了出去。 陆文杰立即陪笑说道:“你看我这几个家丁,简直就是一群饭桶,连大学才也想打,回去以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是吗?”,陆鸣阴沉。 “表弟,别这样,咱们可是表兄弟啊,有话好说,既然你金榜题名,那肯定是有真才实学,我这有一上联,请你对出下联来,你看如何?” 陆文杰眼睛微眯,流露出了讥嘲之笑。 “说来听听!”,陆鸣脸色一缓。 第十二章 出行诗镇国 陆文杰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说道:“我这上联是:竹笋如枪,乌鸦焉能尖上立?” 陆鸣心中顿时一怒,这个陆文杰骂人不带脏字,居然用讽刺联来羞辱自己,简直可恨! “呵呵,陆鸣表弟,我这个上联可是一语双关,你能听明白吗?”,陆文杰讥笑说道。 “略懂一二。”,陆鸣厌恶地回答。 “那就请对下联吧!”,陆文杰说道。 “好!” 陆鸣点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我这下联是:兰枝似箭,黄蜂偏向利中行。” “咦?” 陆文杰脸色一惊,很快就恢复了常色,微笑说道:“这么快就答上了对联,不愧是江县学才,为兄佩服!” “不必来这一套,如果你没有其他重要事情的话,还是请尽早回去吧。”,陆鸣说道。 “表弟,你还是太年轻了!” 陆文杰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金榜题名,就不为自己的将来做好打算么?再过一段时间就是绍明府文院招生的日子,你难道就不想去那里见见世面?” “去!我当然要去!” 陆鸣说道:“实不相瞒,我正打算过几天就去绍明府,并且为今年的府试做准备。” “怎么?你真以为就凭你自己,就可以和严卫青争夺茂才么?”,陆文杰讥笑起来。 “这件事你也知道了?”,陆鸣有些诧异。 陆文杰厉声说道:“这件事情,严家子弟都把整个绍明府都传遍了,有不少读书人都对我们陆家讥讽了一番,如果不是因为你胆大包天,我们陆家哪里会受到他们的羞辱!” “呵呵……严家就这么喜欢张扬么?”,陆鸣反笑起来。 “哼!亏你也有脸皮说,这件事情是你捅破出去,却还要连累我陆家的名声,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你陆鸣就是我陆家的一个分脉,你让我们陆家蒙受了羞辱!” “当年你陆府将我爹赶出家门时,我们就已经不是绍明府陆家的人了,所以这个事情与我无关!” “你……” 陆文杰无话可说,半晌之后无奈地说道:“也罢,这些事情今日就不谈了,如果你来到绍明府的话记得来陆府做客,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招待你!” 特别还在“好好的招待你”那里加重了语气,陆鸣自然听出了对方的威胁之意,冷哼了一声。 “陆鸣表弟,今天我就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告辞!” 陆文杰说完之后站了起来,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等一下!”,陆鸣忽然叫住陆文杰。 “什么事?” “把你的贺礼全部带走,我并不需要这些东西。” “笑话!这其中少说也有上百两的银子,没有银子,你拿什么做盘缠去绍明府?”,陆文杰讥笑起来。 “这个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去绍明府,绝对不会用你们陆家的银子,带回去吧!”,陆鸣说道。 “你太了解我了,送去的东西,哪里还会有收回的道理?” “那我就只好把这些东西丢到外面的臭水沟里了。”,陆鸣缓缓说法。 “你……你敢!” 陆文杰顿时一怒,他可是绍明府陆家弟子,如果有人敢将他送出去的礼物丢到外面的臭水沟里,传出去的话必定会成为这一带的笑柄。 可不仅是对陆文杰的羞辱,也是对陆家的羞辱。 陆文杰有些难以置信陆鸣真的敢这么做,如果换做是以前,他一定会借题发挥将陆鸣狠揍一顿。 可现在陆鸣被赐封为江县大学才,就有了朝廷的庇护,别说是他,就连大官员也不能无缘无故动他。 “好!我带走就是了!” 陆文杰咬牙切齿地说道:“陆鸣,你给我好好的记住这一天,总有一日,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而后悔莫及!” “来人,把贺礼全部带走,从今以后,谁也不能够踏进江县陆家半步!” “是,少爷!” 家丁回来带走贺礼,跟随着陆文杰一同离去。 陆鸣望着他们逐渐远去,冷冷地哼了一声:“趋炎附势,真是有辱斯文!” “房间整理得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好好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今天我就去先约马车,然后选择一个好日子出发去绍明府。” 打定主意之后,陆鸣去了驿馆,用韩县令送来的银子约了一辆马车,时间就选在两天之后。 安排好行程后,陆鸣就约上陈俊在江县四处游逛,谈笑风生。 当陈俊得知陆鸣后天就走时,顿时脸色一惊:“你说什么?明天就去绍明府?你也太着急了吧!” “不急,我已经拖延一段时间了,六月初一就是府试,我必须要把握住自己的学习时间。” 陆鸣脸色凝重,县试、府试、州试、京试分别在四季之初科举,所以时间是非常紧迫的。 “你当真要去和严卫青争茂才?”,陈俊又问。 “势在必得!我若不成茂才,如何报答镇州大学士的恩情?再者说,就算林伯父不同意,我也绝不让林小雁嫁给严卫青!”,陆鸣眼中闪过一道坚定。 “既然你心意已决,到时候我定会叫上几个朋友,为你送行!”,陈俊说道。 “嗯!”,陆鸣郑重点头。 …… 转眼就到了出行的那一天,陆鸣的雇佣的马车已经停在江县的蓝关口,那里聚集了数十名书生和韩县令,送来各自的水果来为陆鸣送行。 “陆学才,祝你一路顺风,前程似锦,他日中个状元为我江县争光!” “学才老弟,虽然我以前很看不起你,但自从你文斗本县书生,力败严案首时,我就对你心服口服,五体投地,今日送来一点水果,还望笑纳!” 人群最前面的陈俊说道:“陆鸣,这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我们知道你不收钱,所以就带来了江县的特产茶叶和糯米糕,带在路上吃吧!” “谢谢诸位,在下感激不尽!” 陆鸣抱拳行礼,叫车夫把送来的东西放好,然后对韩县令说道:“县尊,学才有一事相求。” 韩县令双手倒背:“学才请讲,本县必定义不容辞!” “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对林家照顾一二。” 韩县令点点头:“你放心吧,我既然是江县县令,就会照顾好江县的子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受委屈!” “有你,便是江县之福!” “此乃应尽之责!” 韩县令摆了摆手,对此并不在意,但其他人却还是很感动。 陆鸣又对众人行礼道:“感谢诸位前来送行,学才无以为报,便写一首诗赠送给大家如何?” 话音落下,立即就有人喊道:“学才又要写诗?那必定又是鸣州大作,快写快写!” 当即有人准备好笔墨纸砚,送到陆鸣身前,陆鸣就将纸张铺在马车的木板上,准备写诗。 众人纷纷靠拢过来,睁大眼睛,都很期待陆鸣会写出什么样的诗来。 只见陆鸣酝酿许久,然后才提笔先写下“出行”两个字为题目,然后再去写第一句:半挑行李出蓝关,便学前程地步宽。 刚刚写完,才气涌现而出,众人大惊:“才气成型,第一句竟然就出县了!这首诗必定了不得!” 陆鸣继续写第二句:鲸力冲开千里浪,龙光射破万层峦。 才气开始跃动,从出县升至达府,众人再次变了脸色。 “这一句口气太大!哪怕是文士也未必敢有这么大的口气,这个陆鸣未免有些狂妄了!” “你懂什么?写诗口气就是要大!不然怎么叫读书人呢?” 陆鸣停顿片刻,酝酿许久,然后再写道: 逢人切莫谈边事,开口何须问故山。 贫杀一身无足道,苍生百万要平安。 写完之后升至鸣州,众人不禁评论起来:“后面两句的语气却也平淡至极,明显不如前两句的气势,但是整首诗却显得非常自然!” “陆鸣这是以诗明志,此次出行绍明府必定要有所作为,就要像大鲸冲开千里海浪,腾龙的光芒要射破千重山一般!” “但是在最后两句结尾,却又有一种返回平淡、朴素生活的意境,苍生百万要平安,这又是一种对苍生的祝福,希望天下人都一生平安!” “陆学才胸怀天下,我等佩服!” 众人纷纷行礼,态度都很恭敬,就如同对待大学士的礼节一般。 “学才不敢当!” 陆鸣急忙还礼,回头一看自己的诗,顿时脸色一变。 整个纸张突然金光大放,才气沸腾,直冲云霄而去。 此时,即便是韩县令也按耐不住情绪,吞吞吐吐地开口:“这是……镇……镇国之象啊!” 其他人也都呆若木鸡,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鲸力冲开千里浪,龙光射破万层峦,这句真是豪迈!真是壮哉!” “贫杀一身无足道,苍生百万要平安。陆鸣志向远大,就凭这一句,此诗必镇国!” “惊世之才!我大梁国除了当世的四大才子,居然还有人能够写出镇国诗来!而此人还是我江县的书生,真乃我江县之福啊!”,一名老者激动的落下泪来。 陆鸣将诗递给韩县令,拱手说道:“我以此诗明志,送给在场的诸位相亲,请县尊代为保管。” “好!” 韩县令激动不已,将这首诗小心收好。 第十三章 笠翁对韵 “韩县尊,你就这么轻易得到了镇国诗,这个便宜占得也太大了吧!” “就是啊!我们连镇国诗都没有碰过,就直接被你收入囊中,太不仗义了!” “这是陆学才送给咱们的诗,你可不能够独占,快来给咱们看看,哪怕是摸摸一个角也好!” “你们……” 韩县令尴尬的哭笑不得:“你们怎么可以如此轻视本官?正因为这是首镇国诗,所以必须得交给本县来管。” “凭什么就得交给你管?不公平,我也要把玩把玩镇国诗!”,一名书生嘿嘿笑道。 一名老者说道:“你们别闹了,如果把镇国诗让给咱们看管,说不定过几天就得被严……被他们抢走,放在县尊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此话言之有理,但是咱们哥儿几个就是有点不平衡,县尊,啥都别说了,今晚你请客!” “对,对,你必须请客!”,众人立即应和。 “好,我请,我请还不行吗?”,韩县令即是无奈,又是高兴的开口。 陆鸣笑着说道:“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启程上路了,乡亲们,后会有期!” “一路顺风!” 陆鸣在马车上坐好,说道:“车夫,启程!” “学才您坐好,驾!” 车夫一挥马鞭子,马匹顿时鸣叫一声,向着绍明府的方向驰骋而去。 陆鸣坐在马车旁边,看着四周的景象,却也闲着无聊,忽然念道:“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雷隐隐、雾濛濛,日下对天中,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 车夫闻言笑道:“大学才,您念的是什么文章?我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似诗非诗,似词非词,却也朗朗上口。” 陆鸣说道:“这是《笠翁对韵》,熟背之后可以掌握不少对仗的技巧。”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不过刚才听你念到‘天对地,海对风’也的确如此,我还正好奇这是什么对,原来是对仗中的用词!” “没错!其实这《笠翁对韵》本身并没有意义,仅仅只是适合作为启蒙而已。” 陆鸣如此回答,他前世在地球可就背熟了《笠翁对韵》,所以无论是对句还是对联,都是他的强项。 “牛女二星河左右,参商两曜斗西东。十月塞边,飒飒寒霜惊戍旅,三东江上,漫漫朔雪冷渔翁。” “好对!真是好对啊!” 车夫惊喜说道:“那个什么《笠翁对韵》应该是本书吧?大学才,你能否让我见识一下那本书?” “那本《笠翁对韵》可是在清朝时期才有,这个年代可没有。”,陆鸣说道。 “你说什么?,清朝?”,车夫一愣。 “额……我是说这本书还没有写出来呢。” 车夫顿时失望至极,用责备的语气说道:“那你为何不写?倘若这本书能够传遍天下,对人族定是大功一件!” “难道圣林大陆还没有人写出对韵的书来?”,陆鸣问道。 “当然没有,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你念那个《笠翁对韵》,反正路上你也是闲着,为何不趁机写下《笠翁对韵》?” 车夫说到这里,忽然间眼睛放光,仿佛看到了一件非常珍贵的宝贝似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试试,好!我立即去写!” 陆鸣说完钻进了马车,然后从行李中取出笔墨纸砚,准备书写。 “《笠翁对韵》字数太多,短时间肯定是写不成的,而且我带的纸张也非常有限,不如先写上卷!” “等哪一天写完这本书,就可以交给书行印刷出版,在前世我没有当作家,没想到在圣林大陆却能体验一番!” “李渔前辈,我也想为国家做点贡献,您应该不会介意我在圣林大陆弘扬你的《笠翁对韵》吧?” 陆鸣有些愧疚的在内心祈祷,开始提笔:天对地,海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写完第一句后,纸页上升起了一缕接一缕的才气,围绕在陆鸣的身体周边,然后缓缓被收入体内,进入文府中的文台。 “才气虽然不多,但是如果每写一句就能获得一点才气,那整篇《笠翁对韵》写下来,就可以获得庞大的才气!” “书生养才气,每写一首诗、词或者对联,甚至是文章,文台里的才气就可以获得增长,一旦达到某个层次,就能够晋升文位。” 陆鸣心中微喜,提起毛笔继续书写。 车夫在外面驾驶马车,而陆鸣就在车中写《笠翁对韵》,不知不觉中已到了黄昏。 车夫找了个地方暂时歇息,然后就和陆鸣坐在一起吃些点心,陆鸣问道:“还要多久才到绍明府?” “大概今天傍晚就能到了,不过要快一点,不然的话找不到客栈。” “那我们可不能耽搁太久。” “放心,你继续吃点心,我去马车上拿水。” 车夫一边说着,一边上了马车拿东西。过了许久时间,车夫还没下来,陆鸣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不好!我的《笠翁对韵》!” 陆鸣忽然一慌,立即冲上了马车,就见到车夫坐在其中捧着纸张念读,而且还津津有味,陶醉不已。 “贤对圣,是对非,觉奥对参微,鱼书对雁字,草舍对柴扉。” “鸡晓唱,雉朝飞,红瘦对绿肥,举杯邀月饮,骑马踏花归。” “啧啧……真是朗朗上口,陆学才真是太有文采了!” 车夫正要继续读下去,忽然抬头看到陆鸣,顿时吓了一跳:“啊呀!” “我说车夫,你不是找水喝吗?捧着我的手稿干什么!” 陆鸣目光一寒,带着一丝怒气,看向车夫的眼神很是不满。 “啊?是陆学才啊……” 车夫愣了一下,赶忙陪笑说道:“我刚刚看到你写的这篇《笠翁对韵》,就忍不住读了起来,没想到一读就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陆鸣哼了一声:“沉醉?你以为是看小说?赶紧出去,今晚必须要赶到绍明府!” “这倒不难,不过我有些事相求。”,车夫说道。 “什么事?” “你的《笠翁对韵》实在绝妙,能否将这手稿送我?当然,车费我分文不取,还另外送给你一些银子。” 陆鸣立即说道:“不行!这份手稿我可是写了好半天,能让你读上卷就非常不错了,送你?不可能!” “你若不送我,我就不干了!”,车夫微微昂首,摆出了傲慢的态度。 “你……你这是明抢啊!” 陆鸣气得咬牙切齿,这是什么世道?一个车夫也敢抢他大学才的手稿?这个世界也太大了吧! “车夫,你简直是太大胆了,我若是给韩县令写一封信,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学才,求求你了,你就让我多看几遍《笠翁对韵》吧,实不相瞒,我家的两个儿子就是不争气,这本对韵具有启蒙效果,所以我想……” “就算如此,我也不答应!” 陆鸣说道:“等这本书写完之后,我会拿到书行去印刷,到时候你可以去书行买,何必操之过急?” “这个……陆学才,那你就让我把后面的内容看完,看完我就立即赶路!” 车夫紧紧地抱着手稿,这个模样让陆鸣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就借你再看一下!” “谢谢学才!” “只能是一下!看完了马上赶路!” “是!”,车夫顿时大喜。 …… 直到黄昏时分,才赶到绍明府的地界,陆鸣坐在车外看着夜色,无奈地说道:“终于到绍明府的境地了,不过离绍明府的关口还是有不少距离。” “放心吧,迟早都会到的!”,车夫不以为然的开口。 陆鸣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你非要看《笠翁对韵》上卷,我们早就到府城了,回头扣你工钱!” “扣光也没事,反正能有幸成为您的第一位读者,就算让我贴钱我也乐意,哈哈……” “你……”,陆鸣无话可说。 临近夜幕,马车终于来到了绍明关前,大关城门有六七丈高,关口过客众多,有官车、有商行,也有来客。 最为醒目的,是关口旁边贴着一副对子:开关早,关关迟,放过客过关。 但只有这个上联,而并没有下联,横批一行字:“苏州第一绝对”。 “好大的口气,居然敢自称为苏州第一绝对,真以为别人对不上来么?” 陆鸣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了一丝讥讽之色。 车夫说道:“大学才,您有所不知,这是绍明府文士严卫东写的对子,贴在关口上也有几个月了,过往的读书人都未曾对出下联来,故成为苏州第一绝对!” “原来如此,那个严卫东又是什么人?” “绍明府严家的大公子,去年刚刚高中文士,远近闻名,自称为苏州第一文士。” “第一?” 陆鸣一愣,严家子弟还挺喜欢抢第一的,不是县试第一,就是苏州第一,感情这第一都是他们家的。 “车夫,凑过去看看!” “好嘞!” 车夫驾车来到对联下方,赫然就看到那里贴着一个榜文,是严家的手笔,如果有人能对出下联,就能得到一千两银子的奖励。 又看了下日期,居然是半年前贴的。 “呵呵……刚到绍明府,严家就给我送钱来用,这可真是不错!”,陆鸣嬉笑起来。 第十四章 请先生先对 “大学才,你想对下联?” 车夫微微一愣,顿时变得非常期待,因为他完全相信以陆鸣的才能绝对可以答出下联。 陆鸣望着上联沉思起来,这时便听一名过客讥嘲说道:“一个外地来的书生也妄想对苏州第一文士的下联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说什么?有人要写严文士的下联?快过去看看!” “呵呵……此乃苏州第一绝对,区区书生怎么可能会有那个文才答出下联?他不过是凑个热闹而已!” “嘿嘿……那可说不定,看起来这小子胸有成竹,说不定真的可以写出下联呢!” “哈哈……真是可笑,可笑啊!他才看了对联多久,就想答下联?他以为他是谁?大学士吗?笑死人了!” 陆鸣回头看了下讥嘲自己的人,脸上毫无异色,对车夫说道:“拿笔来!” “是!” 车夫立即取来毛笔递给陆鸣,然后就站在他的身后,睁大眼睛,十分期待。 “等等……” 陆鸣停顿一会儿,问车夫:“如果我写下对联,又去哪里领取这奖励呢?” 车夫说道:“关口的守卫士兵就是严家子弟,你若写出下联,可以去那里留个姓名,等严家核实之后,自然就会把奖励送到你的手里。” “原来如此,难怪可以成为苏州第一对,怕是有些人不是不能对,而是……不敢对!” 陆鸣嘴角微微上扬,别人怕严家报复,自己却完全不怕。 反正得罪一个严卫青,就已经把整个严家和首辅世家一脉全部得罪,既然如此,就先给绍明府严家一个见面礼。 念及至此,陆鸣题词在空着的下联处写道: 出对易,对对难,请先生先对。 “还真对上了!”,一人惊呼。 “开什么玩笑,苏州第一绝对啊!片刻之间就被这个小子答上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嘿嘿……这小子可惨了,答上了严文士的对联,就等于打了他的脸,严文士肯定不会放过他!” “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这种对联什么人都可以对?等着吧!这回有好戏看了!” 有人对下联啧啧称奇,有人则幸灾乐祸起来。 陆鸣抬头看了下那个“苏州第一绝对”的字帖,略微踌躇之后,便将此帖揭下,对着众人说道:“既然不是绝对,这张字帖也理应撕下来!” “放肆!谁敢撕我严家公子的字帖!不想活了吗!” 一名关口士兵怒气冲冲的走来,但一见到陆鸣穿着书生服,立即脸色一变,拱手说道:“原来是书生大人,您为何揭下此帖?” 陆鸣瞥了此人一眼,缓缓说道:“我已经写出下联,所以就将此帖揭下,请问军爷有什么指教么?” “你写出了下联?” 关兵有些不信,抬头一看前方的对联,顿时脸色一慌:“怎么可能?这……这下联真是你写的?” “众目所见,岂能有假?” “书生,能答出我家大公子上联的人,整个绍明府你是第一个人,当然,也是最后一个人!” 关兵的语气阴沉起来,其中还带着一丝威胁。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如此说也太过奖了!” “哼,好一个铁齿铜牙!” 关兵说道:“留下你的姓名和住址,待我回报公子之后,立即派人给你送去奖励。” “我初来咋到,人生地不熟,目前还没有一个定居。” 陆鸣随即又问车夫:“你对这里比较熟,你打算送我去哪个客栈?” “庆丰客栈,那里我熟悉得很。” “那我们就在庆丰客栈等候。”,陆鸣说道。 “可以,不过你总要留下一个姓名吧!”,关兵说道。 “我叫陆鸣。” “陆鸣?这个名字貌似在哪儿听说过……” 关兵思索片刻,紧接着脸色大变:“你就是江县大学才陆鸣?” 陆鸣点点头:“正是在下。” 话音一落,许多过客立即停下脚步,对着陆鸣行礼,十分恭敬地开口:“见过陆学才!” “我说是谁敢揭严文士的帖子,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陆学才,久仰久仰!” “我在文报上读过他的鸣州诗《早春》,万分佩服!” “陆学才的《早春》对初春的情景描写极好,犹如身临其境,陶醉其中,难以自拔!” “他的《元日》也非常不错,其中的‘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有一种万象更新,向往美好的情怀,很有憧憬之意!” “这两首都是鸣州之诗,非常难得!简直就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人群中沸沸扬扬,如同炸开了锅一般。 陆鸣心想:“这就是文名的好处么?有了文名,就会得到大家的尊敬,文名越能远播,就说明他的文才越是出众,在读书人中的地位自然也不一样了。” 车夫说道:“陆学才,时候不早了,再晚一些怕是没有客房了。” “哎呀,我也忘了这件事了!” 陆鸣急忙对众人拱手说道:“小生还有要事,不能陪诸位畅谈,请恕无礼。” “无妨,大家都是过客,我们理解。” “车夫,我们进关!” “学才请坐好!” 车夫一挥马鞭,驾驶着马车进入了关中。 入关之后,不远处就是绍明府城,道路十分宽阔,足够七辆马车并排前行。 马车一路行驶进入府城,左右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建筑,随着夜幕降临,街道两边灯火通明,美不胜收。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举办小型文会,也有人对着夜色吟诗,也有人摆地摊叫卖,十分热闹。 “这就是绍明府城?果然和江县有很大不同!”,陆鸣不禁感慨。 “是啊!府城里的读书人非常多,经常会成群结队游山玩水,吟诗作对,猜灯谜,办文会,热闹的很呢!”,车夫笑道。 马车一路前行,最终在一家客栈前停下,客栈上的牌匾正写着“庆丰客栈”四个大字。 “大学才,我们到了!”,车夫说道。 “辛苦你了!” 陆鸣带上行李从车中出来,将银子递给车夫:“这是说好的工钱。” “我既然看了你的《笠翁对韵》,哪里还敢收你的工钱?陆学才,咱们后会有期了!” 车夫说完之后,驾驶着马车离开了这里。 陆鸣整理好东西,走进了庆丰客栈,客栈里也有许多外地人,正在楼下吃着晚餐。 店小二看到陆鸣后,立即热情地过来帮忙提东西。 “客观,您住店?” “还有客房吗?” “有,当然有!” 小二领着陆鸣找到柜台登记,等支付了银子之后,就给了他一串客房的钥匙。 陆鸣根据指示找到了自己二楼的客房,将房间整理好就回到一楼,享用小二准备好的晚餐。 饭饱之后,陆鸣就坐在桌子上等候。 许久,从外面进来了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身后跟着两名家丁,还有一名士兵打扮的人。 那个士兵,正是陆鸣在绍明关前见到的那个关兵,想必是带严家的人送奖励来了。 “惨了!居然是严霸王来了,他可是出了名的小霸王,笑面虎,希望不要来找我麻烦!” “哼,不知道是谁招来了严霸王,这顿饭吃着真是扫兴!” “嘘!小声点,否则咱们都得玩完!” 许多人如同谈虎色变,看向那书生的脸色都非常忌惮,也很害怕。 “三公子,就是他!”,士兵指着陆鸣说道。 “我还以为是何方高人,没想到却是个如此年轻的小子,不足挂齿!” 那书生讥笑起来,走到了陆鸣的桌前,趾高气昂地说道:“你就是陆鸣?那个什么说是什么江县大学才,其实狗屁都不是的寒门穷酸?” “你是谁?”,陆鸣问道。 “严卫龙,严家三公子!” 严卫龙昂首挺胸,眼神中流露出了轻蔑之色。 陆鸣站了起来,微笑说道:“你是来给我送那一千两银子的奖励么?辛苦你们了,放在桌子上你们就可以走了。” “大胆!区区书生也敢对我家公子如此无礼,知道我家公子是什么人么!” 家丁大喝说道:“识相的话给我放尊重点,否则让你跪在大公子的面前赔罪!” 陆鸣目光一寒,不去理会家丁,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对方吓唬人的手段,真要动手,他们绝对不敢。 “我的奖励呢?” “在这里!” 严卫龙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一叠银票,放在桌上,笑着说道:“不过你想要拿也可以,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可以拿。” “什么意思?”,陆鸣问道。 “你在绍明关前写的下联,我大哥已经看过了,但是他并不满意。” “此话怎么说?” 严卫龙冷哼一声,说道:“我大哥的上联是:开关早,关关迟,放过客过关;你的下联是:出对易,对对难,请先生先对。虽然对杖工整,但也有一点投机取巧,我大哥本就是出对之人,哪有反过来让他先对下联的?” 陆鸣笑着说道:“如果连出对的人都对不出下联,那我这个下联不就正好是唯一的下联了么?” “所以才说你投机取巧。” “那你想说什么?该不会是想赖账吧?我毕竟可是对出了下联啊!”,陆鸣语气一沉。 第十五章 嘴尖皮厚腹中空 “你放心,我严家不是那种赖账的人,区区一千两银子还是给的起的。” 严卫龙说道:“但是你的下联毕竟还是太牵强了,所以我大哥决定再出一个上联来,你如果能答上,一千两银子你都能够拿去,但是,如果你失败了的话,奖励就只能是取消了。” “好,这个条件我答应了。”,陆鸣说道。 “有勇气!” 严卫龙自信一笑,说道:“我这上联是: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很有意思的上联。” 陆鸣沉思起来,从表面上来看,这个上联说的是芦苇,芦苇上重下轻,根底很浅。 可事实上,真的是在说芦苇么? 不!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读书人骂人不带脏字,用对联羞辱人更是可以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程度! 上联中的“头重脚轻根底浅”意指陆鸣头脑愚笨,四肢发达,一点本事也没有,暗示他很难在绍明府立足。 “不愧是苏州第一文士,如果换做是别人,恐怕真以为上联写得是区区芦苇,看不出其中的羞辱之意,到时候即便对杖工整,怕是也不符合其中的涵义。” “上联如此,下联也要借物来对,要么明志,要么反唇相讥,都可以!” 念及至此,陆鸣目光扫视,看看有没有题材可以找。 严卫龙讥笑起来,说道:“陆学才,这上联乃是一语双关,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对上,你如果半天都想不出来,我总不能够一直等你吧?” “放心,对联可是我的强项,天下无不能对之对。”,陆鸣微微一笑,对此并不着急。 “呵呵……好,我等,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严卫龙就在对面坐下,满脸的讥嘲之色,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我就不信你真的有那个本事对上,如果你不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就算对上也不可能符合其中的含义,嘿嘿……” “好厉害的上联,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严文士真是太厉害了!” “就是啊!一般人谁能借着芦苇去骂人?只有苏州第一文士,才能够有这个本事啊!” “你们说,那个陆学才能答出下联吗?” “不能!这个上联的意思暗藏太深,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想出下联,除非……他是一个天才。” 时间缓缓流逝,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时间,严卫龙脸上的表情越发得意。 这时,陆鸣忽然脸色一变,想到了那天陆文杰对自己说的那个上联:竹笋如枪,乌鸦焉能尖上立。 “竹笋……竹笋……下联有了!” 陆鸣脸色一喜,说道:“我已经有了下联。” “真的?”,严卫龙满脸不信。 “哈哈……” 一名文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大的口气,这才过去了多少时间,他就说有了下联,口气倒是蛮大的!” “呵呵……他还是太年轻了,不过这也难怪,毕竟没有什么见识。” “就是,他在绍明关揭下严大公子的帖子,就等于是打他的脸,现在反过来被打了吧……” “这才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有些人幸灾乐祸起来。 陆鸣神色如常,说道:“我这下联同样也是一语双关,你听好了,我的下联是: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你……你……” 严卫龙闻言顿时脸色大惊,仔细一琢磨,顿时气得面红耳赤,连手都有些颤抖了。 一人暗中惊道:“好下联!争锋相对,字字珠玑,简直绝妙!” “这家伙太大胆了,居然讽刺严卫东嘴巴尖、脸皮够,胸中无志向,这骂人简直够狠毒!” “佩服!佩服!不愧是江县学才,这个名号并不是浪得虚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鸣身上,有的人心中敬佩,有的人则带着愤怒,也有人则不以为然。 “陆鸣,你好大的狗胆,居然如此羞辱我大哥!” 严卫龙气得咬牙切齿,大声咆哮。 “严卫龙,你弄错了吧,我明明只是和你对联,如何羞辱你大哥了?” 陆鸣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下联我已经对上了,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你……我……” 严卫龙脸色铁青,这时候他才知道陆鸣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他的文才超乎常人,远不是一般人可以比。 “难怪可以逼得严卫青差点丢了头名案首,现在他有杨修远那个老东西保着,我严家又不能随意够动他……” “既然如此,就用下一个计划试探!” 严卫龙很快就镇定下来,便将银票递给陆鸣身前,但是陆鸣并没有直接收好。 “陆学才,其实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陆鸣眉头一皱,感觉对方似乎会提出某种要求。 严卫龙又拿出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说道:“这里有一万两银票,只要你放弃和严卫青争夺头名茂才,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陆鸣脸色一变,眼神中流露出了愤怒之色,其他人却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拿叠银票。 “你说笑了,想争茂才的人数不胜数,我又有什么本事去争?况且严卫青又是头名案首,难道就没有自信去争茂才么?” “白痴!有一万两银子居然不要,蠢货!” “那可是一万两银子啊!严家出手真是大方!” “我要是他,早就同意了,谁会为了争一个无法得到的茂才而放弃银子?真是浪费,浪费啊!” 严卫龙却不急不忙,说道:“那我出十万两银子,这个数值可不小,陆学才,你确定真的不考虑一下?” 说到这里,严卫青正要流露出讥笑的神情,但下一刻却瞳孔一缩,心中大骇。 因为陆鸣神色依旧,一点异色也没有。 “怎么可能?十万两银子他都不动心?不可能!我不信你真的不想要钱!” 严卫龙大声说道:“五十万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嘘……好大的手笔……真是太厉害了!” 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陆鸣的眼神很是羡慕,也很嫉妒。 “哈哈……” 陆鸣忍不住大笑起来,说道:“你是想用五十万两银子让我放弃和林小雁的婚事,还是换取严卫青的茂才?” “呵呵……真是可笑,你真以为你有那个能力争夺茂才么?陆鸣,我可是在帮你啊!有了这么多钱,你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了!”,严卫龙也笑了起来。 陆鸣身穿一根手指,在身前摇了一下,讥笑说道:“五十万两银子还不够!” “那你要多少?”,严卫龙眼前一亮。 “你们严家有多少家产?”,陆鸣反问。 “金山银山,要多少有多少,银票至少一个亿!”,严卫龙得意洋洋。 “一个亿?很好!” 陆鸣说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就算你拿出严家所有家产的一百倍、一千倍、甚至是一万倍,你在我这里也只能得到三个字——不可能!” “你……” 严卫龙气得牙齿直哆嗦,一拍桌面大喝道:“陆鸣,你放肆!” “大胆!” 家丁立即摩拳擦掌,就要对着陆鸣动手,但是陆鸣却不闪不躲,因为陆鸣知道,家丁绝对不敢。 “你……你……” 几个家丁愣在那里,没想到陆鸣真的不怕,脸上羞红至极,仿佛都被打了一个巴掌似的。 “混账东西,尽丢我的脸,退下!” 严卫龙将家丁踹开,用威胁的语气对陆鸣说道:“陆学才,你不要不识好歹,我严家可不是你所能惹得起的,我这是在救你!” “谢了,但是不用!”,陆鸣的语气斩钉截铁。 “砰!” 严卫龙一拍桌面,恶狠狠的说道:“陆鸣,看在你是学才的面子上,我已经对你忍让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总该给我一个面子吧!” 陆鸣说道:“对不起,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答应,我知道你的真实目的,无非就是替严卫东试探我的底细,现在你的任务完了,可以离开了吧?” “你……” 严卫龙没想到陆鸣居然看穿了他的心思,顿时脸色一变:“你很狂妄!不过你不要忘了,你始终只是一个人,独木不成林,你终究会阴沟里翻船的!我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我就不信,我严家还治不了你!” 说完之后一挥手,带着家丁转身离去。 “等一下!” 陆鸣叫住了严卫龙,说道:“请你不要忘了,把我的下联一个字不漏的传达给严卫东,并且替我谢谢他送来的银子。” “你放心,我会的!” 严卫龙气得拳头握紧,狠狠的咬了咬牙,离开了庆丰客栈。 陆鸣心中思索:“现在我可是彻底得罪了严家,不过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也怨不得我,而且我现在也积累了点文名,如果严家真要发难,我也不用怕了他们。” “明天就是三月中旬,府文院开始连续三天招收新生,府试比县试要困难许多,稍有不慎就会和茂才失之交臂,而且这次府试,严家说不定又会出面干涉,我必须要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又坐了片刻之后,陆鸣回到了自己的客房看书,直到深夜才休息。 第十六章 府文院新生 第二日,陆鸣很早就离开了庆丰客栈,并租了一辆马车前往府文院。 许久之后,马车终于在府文院停下,陆鸣下了马车,付了车费,背着行礼走向府文院。 府文院比县文院还要大数倍,就连大门都可以容纳十几辆马车通过,陆鸣心中吃惊,但想想也就释然了。 每年府试,都会有来自各县的书生前来科举,人数会有近万之多,所以府文院才会这么大。 今天府文院开始招收新生,一大清早,便有数以百计的书生聚集在府文院外,到门口的文吏那里去报名,多数都是来自县下的书生,本地的却是很少。 陆鸣脸色不变,自觉排着长队报名,目光扫视四周,打量着其他人,发现很多人虽然都互不相识,却都主动跟其他人打招呼,彬彬有礼,非常礼貌。 “初来绍明府,朋友圈也很重要,读书人都很喜欢游山玩水,结交朋友,朋友越多,路也越好走。”,陆鸣心中如此想。 “这位文友也是县下人士吧?鹿县书生楚云轩有礼了!” 一名十六岁年纪的书生过来和陆鸣打招呼,手上拿着一把折扇,穿着干净的书生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陆鸣立即拱手还礼:“江县书生陆鸣,见过文友!” 读书人除了互称“兄台”,也可以互称为“文友”,“同窗”也可以。 “你就是那个江县大学才?昨天在绍明府关外,敢揭下苏州第一文士帖子的陆鸣?” 楚云轩脸色有些吃惊,随后却是大喜:“三生有幸,没想到我来绍明府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就是有名的大学才,太幸运了!我在县文报上看过你的鸣州大作《早春》,简直就是一绝的‘春题诗’,我们鹿县有名的才子都写不出来呢!” “你说什么?他就是江县大学才?他也来府文院报名了?” “哦……那个扬言要和严卫青争夺头名茂才的人就是他啊!简直就是不自量力,他才刚刚考上书生,就想夺同年的茂才,真是可笑!”,有人讥笑起来, “就是啊!他连案首都当不上,也妄言当茂才?他以为他是谁!”,一人附和。 “虽然他是江县学才,可我们的文才未必就比他差!” “陆兄,这就是你的那个来自江县的表弟?听说他老爹连书生都考不上呢,你们陆家子弟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吹牛了?”,一名青年笑道。 “哼!严兄,我有承认过他是我的表弟、我们陆家人么?他爹连续三年都没能高中,丢尽我陆家的脸,所以我爷爷才让他爹去江县游历一番,没想到他爹不识好歹,居然和我陆家恩断义绝,简直猪狗不如!” 此言一出,许多人都应和着说道:“说的也对,那种人根本就不配是陆家人,把他们赶出陆家天经地义!” “就是!那种人六亲不认,简直龌龊!” “他根本不配是你的表弟!” 陆鸣顺着声音看向那名陆家子弟,乃是一名穿着书生服的青年,正是那日来江县拜访自己的陆文杰。 一些人主动远离陆鸣,投来了厌恶的目光,但是陆鸣却脸色如常。 “胡说八道!我爹分明就是被陆家赶出,不得已来到江县落户,以前那些拜访的亲戚经常那这事讽刺我爹,现在居然反说成是我爹和陆家恩断义绝,简直可恨啊!”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来江县拜访时,我爹早就将他们赶出门去,还会忍气招待他们?” “我爹一心想回归陆家,可你们陆家却屡次刁难,简直无耻!” 陆鸣握紧了拳头,并没有将这些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些争辩不仅没用,反而还会引来一阵讥嘲。 楚云轩见此脸色一变,也注意到了其他人的目光,也不好意思开口聊天了。 陆文杰得意洋洋,瞥了陆鸣一眼,微微昂首。 陆鸣冷笑一声,说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不管你怎么说,谁又会求证呢?” “也就只有你这种人念念不忘,经常挂在嘴边,拿别人的事情来讥讽别人,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而已了。” “你……” 陆文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无言以对,只好冷哼了一声。 其他人这才释然,这句话说得也对,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何必去耿耿于怀?再者说陆文杰也是一面之词,未必就能全信。 陆文杰旁边的严卫龙大笑说道:“好一个陆学才,我看你也不过如此,除了能说会道以外也毫无长处,也敢扬言争茂才,怕是连我都比不过呢!!” “以一己之力妄想和严家作对,白日做梦!” “严兄,不必理他,等进了府文院,咱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哈哈,说得也对!”,严卫龙冷笑一声。 “走着瞧!” 陆鸣一挥衣袖,脸色如常。 许久之后,终于轮到了陆鸣报名。 陆鸣首先递上了自己的文书,上面有自己的身份介绍,按现在的话来说,就等同是学生证。 “可有县下的举荐文书?如果有的话,府文院是有优待的。”,文吏说道。 陆鸣点点头,来报名的人只有少部分才有举荐文书,有了举荐文书,府文院就会对那些学生特殊照顾,比如免除一半的学费,或者是免费吃住什么的。 “这是江县县令的举荐文书。”,陆鸣递上了文书。 文吏看了之后,说道:“既然你是县下来的,我们文院可以给你提供免费的寝室和伙食,但八十两银子的学费是免不了的。” 一两银子是一千铜钱,八十两银子就是八万铜钱,按照比例一折算,府文院简直就是名牌学校啊! 陆鸣果断支付了银子,然后就根据指示站在了文吏的一边,脸色如常。 随后,另一个文吏又发给了陆鸣一块蓝色的玉佩,说道:“这个是才气玉佩,里面记录有五十点基础学分值。” “这有什么用?”,陆鸣很是好奇。 “当学分值达到一定数值时,可以兑换文院里的文宝,也可以兑换出银子,甚至是护身武器。” “那怎么增加学分值呢?”,陆鸣又问。 “很简单,文院经常会举办文会,只要你在每次的文会上取得成绩,自然就能获得学分值作为奖励。”,文吏说道。 “原来是这样。” 陆鸣恍然,没想到府文院还会有这种特殊的规定,这样倒是很激励学生发奋学习,如果想要获得学分值兑换文宝,就必须要刻苦努力才行。 如常看来,府文院内必定鱼龙混杂,卧虎藏龙,任何人都不容小觑。 这时轮到楚云轩,他很快就完成了报名,来到了陆鸣的身旁,微笑说道:“陆鸣兄,你应该不介意我跟你一个班吧?” “当然不介意。”,陆鸣笑道。 紧接着,又有两人结束了报名,都是和陆鸣年纪相仿的书生,其中一人名叫“高孟”,体型较胖,满脸的敦厚模样。 而另一人名叫“秦旭”,面无表情,十分的冷漠,一言不发。 这时一名文吏对四人说道:“你们四人都是县下来的书生,正好凑成一个寝室,你们随我一起去寝室先安顿下来。” “好!” 陆鸣和楚云轩异口同声,高孟则是嘿嘿笑着,跟在后面,秦旭依旧是一言不发。 “喂!秦旭,你怎么老是这个样子?现在大家都是同寝室的朋友,就不能聊两句吗?” 高孟嬉笑开口,但是秦旭却不为所动,冷冷地哼了一声。 “秦旭老兄,别这样好不好啊?今晚我请你吃最好吃的红烧鲤鱼,你看怎么样?那可是我的最爱!” “对了秦旭,你除了读书以外还喜欢什么运动?你看对联怎么样?这个很好玩哦!”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就算你不喜欢,好歹你也要回复一声吧!”,高孟最后摆出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没兴趣!”,秦旭冷漠开口。 “你……我……我真是白费口舌,哎,这得吃多少红烧鲤鱼才能补回来啊!” “呵呵……” 陆鸣和楚云轩忍不住偷笑起来,这个胖子书生还真是热情,没想到却是热脸贴到冷屁股上了。 “喂!你们别笑,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高孟,有什么好笑的!” 高孟白了两人一眼,那个憨厚模样再次将两人逗乐。 “哼!无聊!” 秦旭环抱双手,走到了陆鸣的旁边,说道:“你就是陆学才么?听说你诗词对联都很不错,能否有空切磋一下?” 陆鸣脸色微变,其他人见到自己都作揖行礼,唯独秦旭的态度却非常冷漠,一副谁也不服谁的模样,让陆鸣觉得不好相处。 “有空的话当然可以,但我还要准备今年的府试,怕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陆鸣说道。 “怎么?稍微有点名声就自以为很了不起了么?哼!我看你也不过如此!” 秦旭微微昂首,流露出了一丝讥讽之色,但是楚云轩却能看出,这是他的激将法。 “我并没有这么认为,如果你真的很想跟我切磋,每晚睡觉前倒是可以切磋一下,反正我们都是同寝室的同学了。” “好!”,秦旭点点头。 第十七章 入学文会 陆鸣继续向前行走,文吏又向四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府文院的分配,原来府文院为了方便管理,分为了东、南、西、北四大分院。 每个报名进入府文院的新生,都会被随机分配到四分院之一,就连班级的学生也是按照报名顺序随机分配的。 每个学生都能够在府文院读书三年,三年之后将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被选入州文院,第二个就是直接离开府文院。 府文院实在太大,走到宿舍区也花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宿舍都是一间间并排的屋子,四人一间,十间一排,十排为一个区。 “这里是东分院宿舍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东分院一班的学生,这一排宿舍包括你们在内的总共四十人正好凑成一个班,这两天府院招生,不会正式开课,不过会有许多入学文会举办,你们倒是可以熟悉环境。”,文吏缓缓说道。 “小生知道了,谢谢!”,陆鸣拱手说道。 “我先告辞了。” 文吏说完之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高孟迫不及待的打开宿舍门,然后就随便找了个床铺直接躺下,流露出了陶醉的神情:“哎……还是这种感觉最舒服。” “这家伙还真是……” 陆鸣和楚云轩都感到无语,遇上这种同学真不知道该如何打交道,相互对视一笑,不禁尴尬的笑了起来。 “没意思!” 秦旭自顾自的整理着自己的床铺,对其他人的事情都不管不问,陆鸣和楚云轩也不好打扰。 陆鸣对自己的床铺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就和楚云轩离开了宿舍,到府文院外面走走。 可刚刚走到外面,便有一伙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人穿着书生服,昂首挺胸。 “严卫龙?他来干什么?”,陆鸣眉头一皱。 这时,其中就有人指着这边说道:“他就是陆鸣了,严兄,咱们真要请他参加入学文会?” “那是自然,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江县学才,怎么能够不来邀请他呢?”,严卫龙冷笑一声。 几人很快就走到陆鸣的面前,虽然都面带微笑,但陆鸣却觉得气氛不对劲,肯定是来者不善。 严卫龙微微拱手,笑着说道:“陆鸣,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我们今天会在府文院相遇。” “你有什么事吗?”,陆鸣问道。 严卫龙身后的一名男子说道:“久仰陆学才大名,最近府文院招收新生,我们严家将要做东举办一个入学文会,以此来表示对各地学生的欢迎,到时候将会有很多有名的文士出席,所以我们也想请陆学才参加这次的文会。” 陆鸣脸色微变:“原来是这样,就是不知道文会的主题形式是什么?对联?还是诗词?” “都有,既然是文会,可不能只有一个交流的形式,只要附和文会的内容要求,诗、词、对句,都可以。”,那人回答。 “本次入学文会将有一个非常神秘的活动,是文会上的压轴好戏,若是陆学才不嫌弃的话,就请参加文会吧!” 另一人笑容满面的开口,但是却带着一丝轻蔑,看起来很不怀好意,同时,他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份请帖递给陆鸣。 陆鸣接过请帖看了一下,文会的举办地点就在离文院不远的“醉香楼”,时间就在今晚的七点。 在圣林大陆,人们已经把十二个时辰又分为了二十四个小时,比较方便计时。 “好,这个请帖我接了,今晚我一定会来醉香楼赴会。”,陆鸣说道。 楚云轩干咳一声,说道:“既然陆鸣去参加文会,我也不好在这里闲着,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也想去参加这个文会。” “就你也想参加文会?” 严卫龙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了浓浓的讥讽之色,其他人对视一眼,都忍不笑了起来。 “就凭你也想参加文会?你以为你是谁?看你这个模样,应该是县下来的吧?” “文会上连我们都没有席位,只能是楼下旁听,你算个什么东西?” “哈哈……真是好搞笑啊,一个乡巴佬也妄想来文会凑热闹,你以为入学文会真的是什么人都可以参加?” 楚云轩顿时怒道:“陆鸣可以参加文会,我为什么就不行?” “陆鸣是诗成鸣州,被赐封为江县大学才,在整个绍明府都小有名声,自然就可以参加文会,可你呢?一副蠢呆呆的模样,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严卫龙笑着说道。 “你……你们……哼!不去就不去,今日你们笑我,他日必定求我!”,楚云轩微微昂首,冷哼一声。 “哈哈……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吗?他日我们求你?好狂妄的小子,看来你已经不想在府文院混了。”,一人坏笑起来。 “别紧张,我们是读书人,君子动口不动手,但是……我们有许多的办法把你整哭!” “敢在严公子面前放肆的人,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跪在我们的面前求饶!” 几个人趾高气昂,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丝毫也不将楚云轩放在眼里。 楚云轩双目喷火,脸色有些难看,暗骂一声自己倒霉,严卫龙毕竟在绍明府有权有势,想整他不过轻而易举。 “别担心,只要有我在,他们不敢乱来。”,陆鸣小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后,楚云轩也放心了些,他知道陆鸣是在帮他。 “那么我们今晚在醉香楼不见不散了!” 严卫龙丢下这句话,就带着他的朋友一起离开了。 “陆鸣,我觉得他们邀请你参加入学文会似乎别有用意,你真的要去?”,楚云轩不放心地说道。 “当然,这个文会我必须要去,如果不杀鸡儆猴,他们就会得寸进尺,屡次刁难咱们,所以我们不可示弱!” “不愧是陆学才,这份胆量就值得人佩服!” “哪里,你过奖了。” 陆鸣微微一笑,紧接着似乎又想起什么,说法:“差点忘了,我的《笠翁对韵》还没有写完呢,我得尽早将它写成。” “《笠翁对韵》?那是什么东西?” “一本书,过来看看你就知道了。” 陆鸣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宿舍,拿出《笠翁对韵》给楚云轩看。 楚云轩看了片刻,忽然惊声说道:“天才!天才!陆鸣,你简直就是天才!” “说话小声点,我在睡觉呢!”,躺在床上的高孟忽然说道。 “你……大白天的,你居然还能睡觉,你也太懒了吧!”,楚云轩脸色有些难看。 “你懂什么?我这叫养精蓄锐,不睡好,哪有精神学习?都给我安静点,谁吵我跟谁急!” 高孟丢下这句话,立即翻了一个身子,一下子就传开了打呼噜的声音。 “这……这……” 陆鸣瞪大眼睛,默默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高孟绝技,秒睡。” “啊?这都行啊?我服!我怎么碰上了这么一个同学?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楚云轩叹了口气,忽然又眼前一亮:“不过能见到你写的《笠翁对韵》,我也感觉知足了,这样吧,我就在这里读你的稿子,你继续把这本书写下去。” “好,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你指教。” 陆鸣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纸张,就在桌子旁边提笔书写。 楚云轩见秦旭一个人坐在窗边沉默,便问道:“秦旭,你要不要一起来读?” “我没兴趣,你们自己看吧。”,秦旭说道。 楚云轩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看稿子。 陆鸣也沉浸在写《笠翁对韵》之中,他可以感觉到,自己每写完一节,文台中的才气便能多涨一分。 现在,陆鸣的才气灵剑已经初步成型,相信再过不了多久,就能够成功炼出属于自己的才气灵剑。 普通的书生只能是拥有才气,只有文士才可以凝聚出才气灵剑,但陆鸣却不同,他是天赐文位,比别人多得一次才气灌顶,而且又在拜圣时夺取了其他人的才气,所以才能提前凝剑。 “以我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等我将《笠翁对韵》写成时,就可以凝聚好才气灵剑了,我也就多了一分底气,到时候就算严家狗急跳墙想要害我,我也能有一点反抗之力了。”,陆鸣的眼中闪过一道坚定的光芒。 虽然陆鸣已经背熟了《笠翁对韵》,但由于是实用毛笔,所以写起字来非常的缓慢,想要将全部的文字默写下来,最快也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行。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到了傍晚,陆鸣除了吃些带来的年糕作为午饭以外,其他的时间都在写《笠翁对韵》。 “想不到这么快就到傍晚的时间了。” 陆鸣抬头看了下窗外,心中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只好放下笔来休息。 “写好了?给我看看!” 楚云轩立即抢过稿子,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宾对主,婢对奴,宝鸭对金凫,升堂对入室,鼓室对投壶。” “觇合璧,颂联珠,提瓮对当垆,仰高红日近、望远白云孤。” “好……写得真好!”,楚云轩啧啧称赞,陶醉不已。 “那你就慢慢读,我去参加文会了。” 陆鸣擦了擦汗水,流露出了一丝微笑,稍微整理一下桌上的东西之后,拿着请帖走向了醉香楼。 第十八章 赴会 醉香楼乃是绍明府颇有名气的酒楼,今天正是府文院招收新生,就有许许多多的读书人来这里订下包厢,举办文会。 整个醉香楼共有五层,高大宽敞,今天也特地做了许多装饰,烘托出了一种文雅的气氛。 陆鸣拿着请帖走到门口,立即就有小二迎了过来,热情的笑道:“公子是来赴文会的吧?可带有请帖?” “请过目。”,陆鸣递上了请帖。 “原来是陆学才,失敬,失敬,快里面请!” 小二急忙将陆鸣迎了进去,来到了五楼最顶层。 五楼非常宽阔,摆着许多酒席和文会上所用的文房四宝,聚集了一百多名读书人,各自谈笑风生,传来了非常热闹的声音。 “听说今天的文会将有一个压轴活动,很是令人期待啊,只是目前我们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活动。” “嘿嘿……这有什么好猜测的?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今年的入学文会是由严家做东举办,相信会是一场非常热闹的文会,你们看,就连号称苏州第一文士的严卫东也来了!” “咦?严文士旁边的那位青年很是陌生,莫非就是来自江县严家的大案首严卫青?” “没错,就是严大案首,听说他和陆学才可谓是水火不容啊,两人都扬言要争夺头名茂才,就是为了各自的一门婚事!” “哼!严案首要说他争夺头名的茂才,这点我自然毫不怀疑,但陆鸣那个家伙只是因为两首鸣州诗,才被赐封为一个江县大学才的虚有名号,其实谁都知道,那是朝廷看在镇州大学士的面子上,这就想争茂才了?” “就是说嘛,我们称他为学才,就代表他一定有学问了?那不过是虚有其表而已,其实他是穷酸出身,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嘿,还别说,陆学才他来了!”,有人忽然大声开口。 这时,众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陆鸣的身上,有的人面带冷笑,有的人满脸讥讽,还有一些人则面无表情。 “在下有礼了!”,陆鸣拱手说道。 “哼,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子罢了!”,一名五十多岁的老文士不屑的笑道。 “说的也对,哪里能跟冯文士您老相提并论?”,一人献媚着附和。 人群中的陆文杰手摇折扇,看了一眼严卫青,然后又看向陆鸣,说道:“今天文会的头等好戏,陆学才对严案首,我们可是迫不及待了呢!” “文杰兄,听说陆鸣就是你的远房表弟?陆家子弟果真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啊。” “陆鸣早已不是绍明府的陆家子弟,所以请不要将他和我们陆家相提并论,因为他,不配!”,陆文杰冷笑。 那人回答:“文杰兄言之有理!” 陆鸣目光扫视四周,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有许多人的目光都注意着自己,感觉很不自然。 特别是严卫青,他的目光仿佛就能够杀人一般,充斥着深深的怨恨。 至于陆文杰,除了一些憎恨以外,还有一些嫉妒。 至于其他人,各自的目光也都有所不同了。 “诸位,请安静!”,一道雄厚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闻言都停止了说话,目光转移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台上,那里正站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对着大家作了个揖,说道:“在下是苏州第一文士严卫东,非常欢迎各位能够参加这次的入学文会,在下不胜荣幸!” 虽然语气非常客气,但是“苏州第一文士”那里还特别加重了语调,然而即便有人心中不服气,也不敢说些什么。 严卫东又继续说道:“本次文会是为了欢迎各地来绍明府的新学生,就由在下先介绍几位新朋友给大家认识如何?” “首先是来自苍县的李邱生,在苍县的县试中排名县里第一,大家鼓掌欢迎!” “在下李邱生,见过诸位文友!”,一名男子走到前面去,对着诸位行礼,面带微笑。 话音一落,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 “其次是来自嵩县的周行云,县试成绩在嵩县排第三名,诗成出县,大家欢迎!” “周行云给诸位见礼!” 紧接着又是一片热闹的掌声,表示欢迎。 严卫东又陆续介绍了其他有名气的读书人,让大家互相认识,直到最后又语气一顿,说道:“最后我将介绍一位朋友,他的名声都在之前我所介绍的这些人之上,相信大家应该都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说到这里,陆鸣忽然间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脸色微微一变。 “我知道!他就是陆鸣!” 一人说道:“他的名声不仅远超前面这些人,恐怕就连严大案首也略有不及,他的鸣州诗在绍明府也非常有名!” 严卫东笑道:“说得没错,陆鸣的确很有才华,否则又怎么能被称为大学才呢?恐怕再过几年,他的名声就要超过我这个苏州第一文士了。” “严文士真爱开玩笑,哈哈……”,众人哄笑起来。 陆鸣则是脸色一沉,严卫东果真聪明,表面上是在夸赞自己,实际上却是让自己成为众目之矢,只要他对自己赞赏越高,其他人也就越不服气,马上就把自己孤立了起来。 “大家鼓掌欢迎陆学才!” 严卫东鼓掌起来,大家也跟着一起鼓掌。 陆鸣只好对着四方拱手作揖,表示回礼,同时他还注意到,许多人的目光都对自己非常不善。 “严文士实在是太过奖了,您乃是苏州第一文士,远近闻名,学才可不敢和您做比较。”,陆鸣如此说道。 “陆学才实在是太谦虚了,我在绍明关外贴了一个对联,到最后不就只有你有本事揭下来么?”,严卫东笑着说道。 此言一出,一些人顿时向陆鸣投去了狠毒的目光,还有人则摩拳擦掌,暗中威胁。 陆文杰和严卫青站在一起,也向陆鸣投去了讥讽的目光。 陆鸣心中微怒,也只能是视若无睹,说道:“原来那是严文士贴的对联,我初来绍明府还不懂一些规矩,如果我知道那是你贴上的绝对,我又哪里敢把它揭下来呢?不过揭下来也好,至少说明那并不是苏州第一绝对。” 众人顿时心下一惊,低喝一声:“好大的胆子!” “狂生!够狂!” “不过此言也有道理,既然不是绝对,也就没必要贴在关口上,省得咱们读书人看了心里不平衡!” 严卫东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微笑,说道:“好了,其他的话咱们也就不多说了,咱们文会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请大家入座,各自随意。” 说完之后,众人纷纷各自入座,开始了各种聊天,讨论着各自的诗词对联,十分的热闹。 陆鸣正打算找个位置坐下,可就在这时候,严卫东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久闻陆学才大名,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跟我一同入座吧!” “严文士,您实在是太客气了,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陆鸣考虑到严卫东是东家,如果当面拒绝他的好意,不仅严家颜面无光,其他人对自己肯定就会有更多意见,所以只能是顺从了。 “学才请!” “请!” 陆鸣就在一张八仙桌入座,目光扫视四周,发现其中就有陆文杰、严卫龙还有严卫青,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几位年长的文士。 “看来严卫东是有意这么安排。”,陆鸣心想。 因为严家和陆家是文会的东家,能够坐在这里的必定是有名声的人,严卫东肯定是想打压自己的文名。 酒席上总共只有一壶酒,也就相当于每人一杯,因为入学文会上有规定,不可以肆意饮酒,如果有人喝醉了,发起酒疯,那就是“有辱斯文”的事情。 所以凡是一般的文会,都不会准备太多的酒水,以免发生意外的事情。 “陆学才,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冯老文士,学习起步较晚,虽然文位不高,却是绍明府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见过冯老文士。”,陆鸣微笑着说道。 “嗯。” 冯老文士微微昂首,算是对陆鸣的回复,颇有一丝得意。 “这位是小弟严卫青,他出身江县,也是你的老乡,我知道,你跟他的确有些意见不合,但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同县人士,既然难得有缘在一起吃饭,不如就借此机会握手言和,不知严表弟意下如何?” “呵呵……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冤家易解不易结,在下当然愿意既往不咎。”,严卫青笑着说道。 陆文杰立即说道:“严案首真是大人有大量,此等胸襟当是我辈楷模!” “说得没错,严案首既然已经既往不咎,那陆学才能否也表个态?”,严卫东问道。 陆鸣脸色微变,没想到严卫东居然有如此口才,把事情说得好像是自己得罪严卫青,而严卫青又对此毫不计较,无形间就将自己讽刺了一番,真是厉害啊! “其实有些事情我早就已经忘记了,不知道严案首说得是哪个事情?” “就是……额……” 严卫青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转移话题:“忘了也罢,反正也就小事一桩而已。” “既然是小事,严案首又何必念念不忘?”,陆鸣笑着追问。 “我……” 严卫青脸色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圆场,其他人也都瞪大了眼睛,暗自佩服陆鸣的反应力。 刚刚严卫青还说不足挂齿,而在陆鸣的嘴里却早已忘记,完全就是将讽刺还给了严卫青,让他无话可说,无从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