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唯恐天下不乱》 第一章 身死 血从伤口渗出来,没过了地面,将四周晕染得鲜红一片。 无力的躺在青石板浇筑的路面上,潮湿的水雾将云潇的周身氤氲的不似人间。 她紧握着拳头,有些不甘的闭上了眼睛,死在了离出租房三百米远的地方,为了那微不足道的几百块钱,失去了年轻而宝贵的生命。 其实云潇这个人很多时候都很迟钝,搞不清楚状况,所以当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年拿刀指着她的时候,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那个人似乎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拿刀的手一直抖,出来抢劫连脸都不蒙,用比猫还小的声音道:“把、把钱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云潇掏了掏耳朵:“你说啥?”没听清楚。 那人却瞬间红了眼睛,逼的更近了一些,一把将她按在了墙上:“好啊,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说一遍,把钱拿出来!” 咆哮声震的耳朵发麻,云潇终于有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原来这是遇上打劫了。 就这么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毛孩就来打劫她?是看她孤身一人背个包好欺负吗?那他还真是看走眼了,能住在这种地方的能有什么钱?她包里把零钱全算上也不过是两百五十一块零三毛。 于是她很不好意思的对他说:“要钱?没有……” 谁知道那人一听就急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要命一条是吧?我早知道你敬不见棺材不落泪!”说完拿着刀冲上来,想也不想的就朝她怀里扎了两下,疼的她立马伸手去捂,那人见势抓起她的包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云潇默默的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感觉到疼痛像潮水一般的退去,心跳也渐渐停止了,余下的只有无边的寂静和荒芜。 现在是凌晨两点,人们睡的最熟的时候,等到有人发现,那该是很久以后。 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为自己的际遇而感到万分悲凉,呵……一个人默默无闻的出生,籍籍无名的死去,没有在这个世上留下任何一抹痕迹,哦,不对,也许新闻会给她只言片语:某女子凌晨加班回家遭遇抢劫,当场死亡,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 “嗤嗤……” 耳边忽然有人低低的嗤笑,像暗夜里窃窃私语的老鼠,叫人心烦。 云潇张开眼,寻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屋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男孩,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白惨惨一张脸,漂亮的不像个人,他一只脚曲起踩在屋檐上,一只脚悬挂下来,在空中不住的摇晃,脚下夜风穿檐,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他是什么时候坐在那的?才来,还是一早就在那,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杀死?要是那样的话还真是太混蛋了啊。 他下巴支在膝盖上,低头看云潇,一双细长的狐狸眼里尽是潋滟的流光,见云潇正在打量他便勾了勾手指。 云潇心里恼怒,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朝他飞了过去,直到她安安稳稳的落在屋檐上才发觉,他穿的似乎不是现代的衣服。 一身长的逶地的白色长袍,一双精致挺拔的长靴,头发用白色的丝缎一丝不苟的捆着,怎么看都像个从古代穿越而来的翩翩公子,只是心眼不太好。 云潇问:“你谁啊?” 他挑了挑眉毛,反问:“看不出?” 她摇摇头。 他伸出玉白青葱的手,指了指屋檐下云潇的尸体,不紧不慢的道:“勾魂的。” “哦……”云潇恍然大悟:“你是鬼差?带我去投胎?” 白衣少年摇了摇手指:“非也……”话没说完就见他脸色忽然一变,朝远处看看,骂了句:“草,来的真快!”拉起我的手,一闪身就到了一方天地。 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屋子,摆设极其简单,那个穿古装的白衣少年仰坐在一方书案之后,坐没坐相的把脚挂在桌子上,他身后是一副巨大的山河图,两边全是错落有致的书柜,仿佛一座巨大的图书馆,而他是个吊儿郎当的图书管理员。 云潇揉着被他拽痛的手问:“刚才我们为什么要跑。” 奇怪了,她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痛? 他啧了一声,脸色臭的跟吃了苍蝇一般,一脸嫌恶摆摆手:“讨厌的鬼差啊,想跟我抢你,哼!” 竟然哼?真是个傲娇的孩子。 “鬼差抢我干嘛?”云潇又问 “这还用问吗?”少年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当然是带你投胎啦!” 云潇一愣:“这不是好事吗?” “对啊。”他说。 云潇怒了:“那你干嘛把我拉走!” 他哈哈一笑,特别欠揍的说:“谁让你自己问都不问就跟过来的?怪我咯?怪我咯?” 呵呵,不怪你怪我咯? 云潇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往外走。这特么就是个神经病,无缘无故的把她魂勾到这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炼生魂。 谁知道她刚走了几步,就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步伐,低头一看,只见一截白色的飘带紧紧的缠住了她的脚踝,她伸手去解,就被用力一扯,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那个少年从椅子上一跃而下,摇头晃脑的来到云潇身边,手腕上的飘带逗猫似的在她眼前摆弄,脸上挂着让人想打他的贱笑:“哎哟喂,还想跑?你知不知道进了我沈墨的地方的人,没有我的允许就是一丝魂魄也别想出去?” 云潇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是鬼,不是人。” 他一脚踩在她的胸口上,用力的碾了一下,特别恶霸的道:“鬼也不行!” 那架势,那气魄,云潇瞬间就怂了。 “那好吧,你抓我来到底有什么目的?直说好了。” 叫沈墨的恶霸这才收起了恶霸脸,特别贱的附低身子对她道:“书穿听说过没?你去做任务,收集那些魂魄的愿力,什么时候帮我收集满百万愿力,我就放你自由,是不是很公平?” 云潇揉了揉被他踩痛的胸口,发出由衷的赞叹:“你特么真是太不要脸了。” 到现在她才有点反应过来,这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劫匪捅死她,再把她的魂魄抓到这来,就是为了让她给他做任务集愿力?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第二章 魂穿 沈墨似乎料到云潇会这么说,也没有继续踩她,走回书桌后面把脚架在桌面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沙漏摆在了桌子上。 云潇忤逆了他的要求,心下有点慌:“你你你,又要干嘛?我跟你说这种事情是要你情我愿的,强扭的瓜可不甜……” 他点了点头:“所以我给你时间考虑。”他抬了抬眼,眸光落在桌子上的沙漏上,似笑非笑。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要么签订契约为我办事,要么……灰飞烟灭,你自己慢慢考虑吧,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 说完他双手往脖子后面一垫,闭目养神了起来。 云潇气的牙根直发痒,想冲过去打他又怕打不过。想着自己做人的时候苟延残喘,到死了还要任人宰割就很想哭,眼泪哗哗的流。 沙漏里的沙子不知道为什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流了一半多,期间沈墨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声音里满是困倦:“还有一刻钟。” 本来发呆的云潇吓的赶紧擦干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书桌后面摇沈墨的手:“你那个什么契约赶紧拿出来!我可不想灰飞烟灭啊!” 沈墨笑了,没骨头似的伸了个懒腰,朝她勾了勾唇,语气之中尽是嘲讽:“你刚刚不是还挺硬气的吗?” 云潇抽噎了一下:“适当的反抗一下还是要的。” 他也不多说废话,慢条斯理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盒印泥,拉过云潇的手啪叽一下按在了印泥里,又啪叽一下按在了那张纸上,对着风吹了吹,看都不给她看一眼,就塞进了抽屉里。 云潇看着自己红艳艳的手掌有点愣神:“这?就完了?” 他嗯了一声:“完了啊。” 她有些着急:“你刚才不是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要灰飞烟灭了吗?” 沈墨大笑一声,再次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这你也信?” 云潇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气死过去,竟然又被他骗了?无论是人生还是鬼生都是满满的恶意啊。 做任务之前沈墨给云潇科普了一下专业知识,他本来是个很牛逼的大能,由于某种不可说的原因被封印了修为,需要灵魂的愿力疗伤修行,他用人间的书籍创造了三千小世界,而她则负责帮书中的人物完成心愿,使他们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的灵魂和原力。 “完成心愿?”云潇咧嘴一笑:“要我去假扮圣诞老公公吗?” 沈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这种掉以轻心的样子,我敢打赌你一个任务都完不成。奉劝你一句,我所说的一切都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你之前的……嗯,三百八十六个都因为任务失败而永远消失在了那些世界里,我可不希望我辛辛苦苦找来的你,一个回合就把自己玩死……” 原本有些不屑的云潇不知道为什么后背一阵发凉,其实她内心深处早已经确信了他的话,只不过性格中的逆反因子让她不肯就这样乖乖就范。 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情愿的道:“那好吧,什么时候开始任务。” 沈墨点了点头,赞了句:“识相。”手一挥,眼前凭空浮现一排小字,竟然是她的身份信息。 姓名:云潇 年龄:21 性别:女(男) 智力:51/100 容貌:59/100 体力:58/100 武力:7/100 技能:无 特长:无 魅力:20/100 “这是你进入任务的身体数据,只有完成任务获得奖励点才能上升,若是任务失败,你瞬间就会被那个世界扼杀,祝你好运啊……” 沈墨的声音飘散在风里,而她已经被他身后的山河图卷了进去。 书穿这种事情云潇其实在网络小说里看的不少了,一般委托这种任务的都是书里的炮灰,死后怨气很重才找人帮忙报复。而她的任务就是成为那些人,逆转他们的杯具人生。 头疼的像是要裂开,像是有什么人拿着小锤子在她脑门上敲,睁开眼,空荡荡的旧教室,落满灰尘的课桌椅,而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脑门热的可以煎蛋。 她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拉了张椅子坐下,开始接收这一次的剧情。 可能由于是第一次的缘故,任务其实不算太难,总的来说就是两个好姐妹同时爱上一个男人,其中一个被炮灰惨死另外一个则踩着好姐妹的尸骨跟男主双宿双栖的故事。 原主的名字也叫云潇,就是那个炮灰,而女主是她的同学兼好朋友。 这具身体的主人今年才16岁,在县一中念高二,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她平时性格内向,不擅言谈,唯一谈的上的朋友就是同桌刘倩倩,也就是书中的女主。 她爱上了同校一名叫做宋晨风的男同学,女主知道之后主动提出要帮她告白,自作主张的去拦宋晨风并大声说出:云潇喜欢你。 宋晨风是校草加学霸,在学校很受欢迎,追他的女生如过江之鲫,云潇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女生们骂她不知廉耻,在她的抽屉里丢垃圾,把她的课本撕烂,甚至堵在回家的路上将她毒打一顿。 云潇知道刘倩倩不是故意的,所以并没有怪她,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谁知刘倩倩知道了以后,当着全班人的面说:“云潇喜欢宋晨风,有什么错,不许你们任何人欺负她,” 正是这句话把云潇推入了万丈深渊,那些喜欢宋晨风的女生听后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起了云潇,连带着刘倩倩也不能幸免。 她性格倔强,有次体育课上当着宋晨风的面大声质问道:“云潇不过是喜欢你,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宋晨风大怒,以为云潇纠缠不休对着她道:“你听着,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 学校的风言风语传的很快,云潇因为早恋被学校开除了,而事件的男主宋晨风因为是校长的儿子没有受丝毫的影响。 云潇被学校开除,父母知道之后一怒之下将她赶出了家门,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身无长处,除了去餐厅端盘没有别的办法。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宋晨风了,没想到在半年后的一天,她竟然看到刘倩倩很宋晨风手挽手的出现在她打工的餐厅里,俨然是一对亲密的情侣的样子。 她拉住刘倩倩质问她为什么,刘倩倩一脸羞涩的道:“云潇我知道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但……有些东西是不能分享的,请你祝福我们。”说完就挽着宋晨风扬长而去。 原来他们两人早就相互吸引,只有她傻傻的做了挡箭牌。 云潇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万念俱灰,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的酒,回家的路上被一群小混混拖进巷子里轮爆了,花一样的年纪因为错信朋友惨死在了街头。 第三章 校园女配要翻身(1) 接收完剧情,云潇觉得十分气愤。 刘倩倩这种人最是可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方面装的天真善良处处为云潇着想,一方面背地里又跟宋晨风勾勾搭搭,将无辜的云潇推到风口浪尖上,简直厚颜无耻。她既然接了任务就会好好努力,绝不会任由她欺负到她头上的。 此时正是周五,学校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云潇一个人被关在旧教室里。傍晚的时候有几个高三的女生让她下课后到旧教学楼来,说是宋晨风在这边等她,如果她不来就把她早恋的事情告诉她父母。 云潇心里觉得不可能,但是又怕她们真的将事情告诉她的父母,云父那样古板严肃的人肯定会打死她的,所以她下课之后一个人来了旧教室,谁想到刚走进去,门就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门后几个女生哈哈大笑,说她不要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哪根葱。云潇哭着解释可是对方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扭头就走了个干净。 云潇只觉得头昏脑涨,强撑着站起来,坏脾气的踹了一脚课桌,看着那些课桌成片的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才捏着拳头四下转悠起来。 这是个二楼的普通教室,窗户是老式的插销式,可以从里面打开。 她费劲了开了一扇窗,沾了一手的铁锈,此时天色已晚,外面四处黑漆漆一片,只有不远处的大道上竖着一盏路灯。 接下来是连着两天的双休,学校里根本没人,虽然有门卫值班,可巡逻到这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云潇现在烧的这样严重,多等片刻就多一份危险,她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种地方。 打定主意之后,云潇搬了张椅子垫着脚爬到了窗台上。 这地方其实不高,离着地面也不过是三四米的距离,沿着窗边是一根直通到底的塑料水管,隔了几十厘米就是一丛一米来高的冬青树,若真摔下去也未必会怎么样。 她大着胆子去抱那排水管,少女的身姿轻盈,倒比想象之中要稳固些。双腿夹着那水管,强忍着眩晕的感觉缓慢的下滑,花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终于稳固的落在了地面上。 一直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她依靠着那斑驳的墙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先前爬水管出的一身汗湿透了背心,此时被夜风一吹,竟冷的让人全身发抖。 歇了一阵,云潇挣扎着爬起来,步履蹒跚的朝校门口走去。 她的书包还在教室里,身上一毛钱也没有,想打车回去是不可能了,索性原主的家离的并不远,只要她坚持一下,总还是能走回去的。 她脚下酸软,因着发烧的缘故浑身上下都觉得疼,走路不看道,猝不及防竟然撞上了人。 云潇吓了一跳,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身前,被她撞了一下竟也纹丝不动,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截苍白而精致的下巴,长长的刘海把眼睛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人云潇是认识的,她在剧情里看到过。 他是云潇的同班同学,名字叫沈旭岩,是个很没存在感的人,平时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面,上课也一直在睡觉,而且从不交作业,可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和同学似乎出于本能的从来没找过他的麻烦。 云潇这会虚弱的很,哪里管他是什么人,一下揪住了他的袖子就不放:“沈同学,你能不能借我二十块钱打车回家?” 头帘后面那双眸子闪动了一下,似乎没有想过云潇竟敢跟他提出这种要求,很困惑的道:“为什么?” “为什么?”云潇被问的一愣:“因为我发烧没力气走不回去?因为你是同班同学所以你一定要借我钱?因为大晚上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活该你倒霉?”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说服沈旭岩同意借钱给她,把能想到的理由都说了一遍。 让云潇没想到的是,沈旭岩听完她随口扯出来的两个道理之后竟然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然后蹲下身子似乎在等云潇爬上去。 这就很尴尬了,她本来想靠着死不要脸死缠烂打的精神让沈旭岩没办法拒绝她的请求,可没想到他轻而易举就答应了,还好心的要背她,让她很有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沈旭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半天不动有些不耐烦的回过头说道:“你不是发烧吗?我背你出去,再打车送你回去。” 云潇想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又好像没什么不对,于是就爬上了沈旭岩的背。 与许多尚未发育的高一男生不同,沈旭岩已经长的十分高大,他步伐稳健,背起云潇来,轻若无物,云潇安静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可以感受到那潜伏在衣服下面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她手贱的捏了捏,沈旭岩气定神闲的腾出手来,给她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下,疼的她老老实实的趴下再不敢多事。 这学校占地面积很广,沈旭岩背着云潇走了七八分钟才走到校门口,他伸手叫了辆出租车,把云潇塞进车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云潇报了地址,两人就坐着车去了云潇的家。 车子刚进小区门口,云潇就看见远处路灯下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脸焦急的在路口张望,看见云潇从车上下来,上来抓着她的背就拍了两下,嘴角骂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才回家!也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你妈妈都急哭了,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云潇怯生生的叫了声:“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旭岩看着云父在云潇身上打了两下,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不过他脸挡的头帘后面,倒是没人看见,他下意识的拉了云潇一下道:“她发烧了。” 云父这才注意到女儿身边这个身材高大,穿一身校服,刘海挡住大半眼睛的男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扯着云潇怒吼了起来:“他是谁?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第四章 校园女配要翻身(2) 云潇只觉得耳边有个炮仗炸开了,吵的她脑子嗡嗡作响。云父虽然疼爱女儿,但是为人古板又十分严厉,否则前世也不会因为原主早恋就把她赶出家门,这会听到女儿发烧竟然没反应,反倒先注意起沈旭岩来。 她心里厌烦,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拉住云父:“爸,我头疼。”嘴一扁,眼泪就要掉下来。 云父这才注意到女儿的脸色不好,赶紧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烫的他一下缩了回来:“哎呀,怎么这么烫啊?赶紧先跟爸爸回家……”也顾不上计较沈旭岩为什么跟她女儿在一起,扶着云潇头也不回就往家里去。 云潇被云父扶回了家,吃了家里预备的退烧药,又被云母逼着喂了半碗稀饭才裹着被子睡了,梦里辗转反侧,一时是云潇惨死街头的场景,一时是她绝望的尖叫与哭泣,最后都变成了刘倩倩与宋晨风紧握的双手,她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都是冷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睡衣湿漉漉的沾在身上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爬起来洗了澡,窝回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了。她不知道这个任务有没有时限,若是时间紧迫,她可得抓紧时间。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养精蓄锐,云潇周末下午早早的就让云父把她送到了学校。 云潇的愿望里有一条就是好好学习,她回来的时候没带书包,家庭作业自然是做不成,所以只能周日早早的去赶作业。云父对于女儿忽然用功起来笑的合不拢嘴,给她准备了一大堆水果和一周的伙食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云潇前世好歹也是大学毕业,对于高一的作业倒也没什么为难,时间尚早,教室里还没有人来,她一个人埋头写作业,花了三个小时终于把作业全部写完。 此时同学们三三两两的来了,连沈旭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看样子已经在角落里睡了很久。 教室里人们低着头窃窃私语,不时朝云潇看上两眼,似乎在议论着什么,她喜欢宋晨风的事情经过刘倩倩这么一闹,学校里早就传遍了。云潇当做看不见,低头看书,眼不见心不烦。 刘倩倩直到晚自习前半个小时才到,见到云潇就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职责云潇周五下课怎么不等她自己先走了,让她等了好久,那委屈的样子,看的云潇冷笑连连。 要不是她看过剧情,直到刘倩倩周五被宋晨风堵在了实验室里,两人吵吵闹闹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不欢而散,还真信了她的邪。 云潇斜了她一眼,冷冷道:“关你什么事?” 刘倩倩一听眼圈就红了,拉着云潇的袖子道:“潇潇你怎么了?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生我的气了?” 云潇翻了个白眼,将她的手扯开,低头自顾自的看书。她真是想不明白,之前云潇的脑子是什么做的,这个女人这样虚伪做作,亏她还把人家当好朋友。 那刘倩倩脑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见云潇不理她竟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引的四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纷纷出言安慰她,说云潇这种人给脸不要脸,早恋还有脸来学校,让她不要和这种人做朋友。而刘倩倩由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污蔑云潇,不时拿目光瞥她,竟还像是在等着她道歉的样子。 云潇砰一声将课本砸在了课桌上,眸光冷冽的看着众人,嘴角牵起一抹冷笑,深幽的眸色吓的刘倩倩一下子停止了哭泣:“照你们的话来说,刘倩倩要和我说话我就一定要理她是吗?我倒是不知道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非逼着我点头哈腰的奉承她!” 刘倩倩有些慌乱的来扯云潇的袖子:“潇潇,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云潇歪了头看她:“你不是这个意思,哭哭啼啼的做什么?搞的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做出这幅委屈的样子给谁看?” 边上的人看不下去了,一个男生义愤填膺的指着云潇的鼻子道:“你怎么这么恶毒?倩倩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这么说话。” 云潇抱了胳膊看他,眼底渐渐透出一丝笑意来,这个说话的男生名叫许伟,一直暗恋刘倩倩,平时仗着自己班长的身份没少给刘倩倩保驾护航,云潇之所以被赶出学校,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当初就是他把事情捅到班主任那,她父母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她都还没想着出手,这一个两个臭不要脸的上赶着来找不痛快,那就怪不了她了。云潇上下打量着许伟:“那你说说我该怎么跟她说话,像你这样温声细语的?这世上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哈巴狗似的整天围着她打转的。” 许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大声反驳道:“你胡说!我才没有……” 云潇却不想再听,她伸手推了推刘倩倩,从课桌间挤了出去:“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说完也不管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径直去了沈旭岩的位置,伸手推了推他。 沈旭岩睡的正香,被人吵醒有些不悦,云潇拿了一张二十元塞进他手里:“那天打车钱还你。”沈旭岩点了点头,低下头又睡了过去。 刘倩倩难以置信的看着云潇,仿佛遭到了背叛一样,表情沉痛的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好到借钱的地步了?潇潇你不是说喜欢宋晨风的吗?怎么转眼就跟别人这么要好了?” 云潇真想掰开她脑子看看,出了风花雪月,这女主的脑子还能装点啥?毫不客气的堵了回去:“你以为全世界女孩子都跟你一样不要脸?说个话借个钱就是有私情了?那全校同学岂不是都早恋了?再说了我喜不喜欢宋晨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也喜欢他吧?我倒真是小看了你了啊,一方面跟许伟不清不楚,一方面又勾搭宋晨风,也不知道是谁不要脸了。” 刘倩倩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一手捂了心口几乎要倒下:“潇潇……你怎么变成这样?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才替你去跟宋晨风告白的……可是你为什么要误会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此言一出,班里一片哗然,大家只知道云潇不要脸喜欢校草宋晨风,可是没人知道这件事情是刘倩倩去说的,现在一澄清大家顿时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刘倩倩。 云潇又好气又好笑:“刘倩倩,你脑子没毛病吧?我喜欢宋晨风顶多算暗恋,我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你却搞的人尽皆知,你是不是想害死我才甘心?” 第五章 校园女配要翻身(3) 第五章校园女配要翻身(3) 是人都有秘密,谁也不想有一个像刘倩倩这样的大嘴巴朋友,拿着朋友的秘密到处张扬,一时之间都下意识的离刘倩倩远了一些。 刘倩倩还想再说什么,晚自习铃声却响了起来,同学们纷纷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不一会就看见班主任王老师抱着教案和一沓试卷面色阴沉的走进来,将试卷重重的摔在讲台上:“隔着整条走廊都听见你们叽叽喳喳,作业都交上来了吗?马上就要月考了,也不知道复习复习?既然这么闲,来个抽查测验吧,发下去……” 教室里怨声载道,众人一边叫苦一边在心里将云潇和刘倩倩骂的要死,要不是这两个人吵架,怎么会把班主任这个大魔王招来。这王老师是教英语的,对班里的英语抓的尤为严厉,若是考得不好下场真是苦不堪言。 不过好在有班主任那张冷脸在头顶悬着,同学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一个个安静的把从头传到尾,埋头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云潇拿到卷子先从头到尾看了一下,她毕业好多年了,根本没怎么接触过英语,不过好在基本的阅读是没有问题的,语法什么的到也还记得,不知道是对老师这种东西天生就有些畏惧的缘故,她半句怨言也没说,低着头老实的做起了试卷来。 刘倩倩先前哭的眼睛发肿,这会看到英语试卷整个人都傻眼了。原来的剧本里她和云潇是物以类聚,及格线上徘徊的难姐难妹,每次考试都是互相打掩护,你抄我的我抄你的,倒霉也是一起倒霉。 英语正好是她所有的弱项里的最弱项,眼下看云潇埋头苦干又挡的严实的样子显然是不准备给她抄的,一时间委屈的又想哭了。可是上头坐着班主任这尊大佛她又不敢做什么,只好咬着笔杆自己冥思苦想。 云潇这边写的认真,眼角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刘倩倩,这校园剧本就是简单,区区一张英语试卷不给她抄就将女主逼的没有退路,她暗自觉得自己真是跌份,沦落到和学渣比成绩的地步。 她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把卷子写完了,对错不知道,该填的倒是全填上了,瞥了一眼刘倩倩,发现她只做完了第一面的选择题,正盯着一道选词填空题发懵,不由的发出一声细微的嘲笑。 这嘲笑不偏不倚的钻进了刘倩倩的耳朵里,她顿时涨的脸颊通红,有些怯生生的看了云潇一眼,只见她将卷子倒扣着,手上拿着支圆珠笔不住的转动,显然是已经做完了。 刘倩倩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咬了咬嘴唇,写了张条子递到了云潇的面前,上面写着:能不能把答案给我一份,拜托拜托。还画了个笑脸的图案。 云潇笑意连连的看着她,这丫头是傻呢是傻呢还是傻呢?前面吵的这样厉害,这会还敢问她来要答案?简直痴心妄想啊,一想到自己做出来了卷子而刘倩倩没做出来,她干净又利落的在那张纸条上回了一句:滚犊子! 刘倩倩原本委屈的脸色瞬间变了表情。 她习惯了装乖装可怜博取同情,长久以来屡试不爽,可是这云潇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一改往日的单纯木讷,处处侮辱她针对她,想起她先前的话和现在的所作所为,刘倩倩不由的怨恨了起来。 她瞪着云潇,咬牙切齿的在纸条上写出: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告诉王老师你喜欢宋晨风的事情! 哟呵,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长进了,不给她抄还嚷嚷着告老师,云潇心底乐的不行,迅速的在纸条上写出了回复: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喜欢宋晨风了,我只是跟你提了一下,你就自告奋勇的替我去跟宋晨风,该不会是想找理由名正言顺的去接近宋晨风吧…… 刘倩倩的脸色一下边的煞白,看着云潇的眼神竟然有些惊恐起来,云潇自己也是一愣,她故意激怒刘倩倩,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的给她说对了?哎呀呀真是,这高中小女生心机怎么就这么重呢?这让她不由的怀疑其前世云潇的下场是不是真如原文写的那样简单。 刘倩倩一把攥紧了纸条,因为激动将课桌移动了很大一寸位置,发出巨大的声响,一下子吸引了班主任的注意力。 “刘倩倩,云潇,你们俩干什么?” 云潇立刻站了起来,完全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她捏着袖子有些怯懦的道:“老师,我做完了,想先交卷子……我……我的数学作业还没做好……” 班主任上下瞟了她一眼,脸色略微缓和了下来,她太腕看了看手表,看见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才点了点头:“可以,我现在就批改,你们做好的现在陆续交上来吧,交了卷子的可以做其他的作业。” 云潇笑眯眯的从课桌间挤了出去,在身后对着刘倩倩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将卷子交了上去。见有人交了卷子,随后就有三三两两的同学都交了卷子。 云潇做出一副得意的样子坐回位置上,拿出语文课本当故事翻着看,气的刘倩倩连试卷都没心思做,只叼着笔杆看着她发狠,狠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要不怎么说仇恨使人丑陋啊,真想让宋晨风来看看她那张丑陋的嘴脸。 王老师批改试卷的速度的很快的,不一会就叫到了云潇的名字:“云潇93分。” 刘倩倩瞪大了眼睛震惊的望着云潇,其他的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送着云潇走上讲台,这会的学生都还挺单纯的,多出几分就让他们对她的印象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云潇心中窃喜,看来她的英语还是没忘干净的嘛,没成想王老师拿钢笔戳着两处错误,恨铁不成钢道:“这么简单的选择题和填空题都做错?把卷子拿回去好好看看!你既然能拿93分,那肯定能拿95分,第一堂下课去楼下操场跑两圈!”云潇的脸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囧。 第六章 校园女配要翻身(4) 接下来三三两两的同学都拿到了自己的成绩,没达到班主任心理分数的全都罚跑圈,统计下来竟然没几个人幸免于难。 于是在晚自习第一堂下课的时候,高一十三班的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排着整齐的队伍下楼跑步去了。 其中被罚最多的竟然是许伟和刘倩倩,真是倒霉到一块儿去了。许伟身为班长,平日里学习成绩都是班里拔尖的,今天不知道是被云潇的话影响了还是怎么的,竟然只考了89分,连90都没上,班主任直接怒了,罚他跑10圈。而刘倩倩则是直接将她气乐了,33分,气的她直笑:“33分,这么简单的卷子,及格都考不到,看看你边上的云潇,把心思多用点在学习上行吗!27圈,跑不完不要睡觉!” 刘倩倩愣在那,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失控了,他们学习的操场一圈是四百米,平时体育课跑上两圈她都喘的上气不接下气,27圈,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许伟却是冷了脸,表情阴鹜,他从来都自视甚高,没想到分数竟然比原来毫不起眼的云潇还低,这使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大大的伤害,他看了刘倩倩一眼,眼神复杂,跟着众人下了楼去。 云潇只有两圈,几分钟就爽利的跑完了,连汗都没怎么出,坐在操场边上开始数刘倩倩的圈。 她手撑着跑道边缘,仰着脖子目光注视着刘倩倩的背影,脖子纤长优美,嘴角牵起一抹不羁的坏笑使她原本有些平凡的脸显得生动了起来。 很多人本来恼怒云潇和刘倩倩害他们考试又罚跑,这会却似乎忘了云潇这个始作俑者,纷纷坐下来整好以暇的看着许伟和刘倩倩两人一前一后吭哧吭哧的跑。 许伟倒还好,毕竟是男孩子,七八分钟下来已经跑了四五圈,刘倩倩却只跑了三圈就开始偷懒,她小跑两步,绕到远处就开始用走的,自以为是没人知道,却是尽数落在了云潇的眼里。 不过她没有拆穿她,因为她越是偷懒,跑的时间就越长,二十七圈,就算用走的也有的她受! 课间时间是十分钟,跑完步的云潇等人自然是上去上晚自习,许伟却被留下来负责给刘倩倩数圈,绝不许给刘倩倩放水,听到班主任说这话的时候许伟的脸都绿了半截。 云潇闻言忍不住笑了,她趾高气扬的在许伟面前走了一圈,才在他怨恨的目光中上楼去。 于是不知道是刘倩倩实在太废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直到晚自习下课许伟和刘倩倩还没回来。整座教学楼的人都一涌而出,一个晚自习的时间高一十三班有个女同学考试不及格被罚跑二十七圈的事情早就在楼里传遍了,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跑去围观刘倩倩跑步。 云潇也去了操场,刘倩倩这会跑的汗如雨下,头发跑的散乱了黏糊糊的呼了一脸,面色潮红,呼吸短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许伟面无表情的在边上站着,几个平时和他要好的男同学都替许伟默哀,说刘倩倩真是个害人精。许伟不说话,眼神却更深邃了一些,猝不及防的朝云潇瞪过来,云潇坏笑的朝他吐了吐舌头。 忽然,云潇感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背上,她出于本能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英俊的男生正站在不远处望着她,竟然是小说的男主,宋晨风。 这宋晨风果然不愧被称为校草,五官挺秀俊俏,高挑纤细的身子孑然而立,即便是穿着统一的校服也显出他与众人的不同来。不过云潇却对他生不出什么好感来,虽然原文里云潇悲催的命运和他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导致刘倩倩这么对他的原因不就是为了他吗?要帮原主出气的话,怎么能便宜了他? 云潇这样想着,嘴角上扬,笑的两颊都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她笔直的朝着宋晨风走了过去,待宋晨风反应过来,云潇已经离他近在咫尺。 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他是一个高冷的美男子,对于这种自己送上门来的女生向来没什么好感,他刚要开口说话就听云潇脆生生的道“你就是宋晨风?” 宋晨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这些女生总是想尽办法引起他的注意,真是令人反感。 谁成想他还没开口,就又听云潇道:“我原本听说宋晨风帅的不得了,还想追你来着,现在一看还真是挺帅的,可是我们班的刘倩倩求着我说让我不要与她争,那我就大发慈悲的让给她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笑意,语气里的轻蔑却是溢于言表的,宋晨风感到一个巴掌生生打在他脸上一样,他从来都被人捧的高高在上,几时受过这种侮辱?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云潇却似没有听到一样,笑嘻嘻的指了在跑道上挥汗如雨的刘倩倩:“喏,那个跑步的就是刘倩倩……” 宋晨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刘倩倩就是上次跑来替人表白的那个女生,微眯了眯眸子,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云潇嘻嘻哈哈的冲着他的背影吹了个口哨,惹的周围的人一阵笑。 原文里刘倩倩一直是以一副柔美娇弱的样子示人,天长日久的才获得了宋晨风的心,经过云潇这样一闹腾,宋晨风对刘倩倩的印象差到了极点,他这样好面子的人,云潇就不信他还会再喜欢上刘倩倩! 少男少女的心思真是敏感啊~云潇在心底感叹了一声,挖完坑心情大好的回宿舍洗澡睡觉。 刘倩倩跑完步回来的时候,云潇正顶着毛巾穿着睡衣和寝室里其他几个女生啃水果,云父给的一大袋水果全被她分了出去,原本关系一般的几个女生瞬间好到了一起,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看见刘倩倩回来云潇笑着摆了摆手:“咦,倩倩你跑完啦?渴不渴啊?吃个梨吧?” 刘倩倩看着笑脸盈盈的云潇,看着她手上梨,又联想到之前众人的笑声,下意识的就认定了她们是在笑话她,眼圈一红就冲进了卫生间。 云潇有些讪讪的收回了梨,在衣服蹭了蹭递给了另外一个叫林玲的女生:“倩倩她生气了不吃,玲玲你吃吧。” 林玲也笑了一声,拿过云潇手里的梨道:“她不吃我吃。”她话音刚落,就听得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惨叫。 第七章 校园女配要翻身(5) 第七章校园女配要翻身(5) 云潇跟几个人面面相觑,刚想问问发生什么事了的时候,只见刘倩倩围着浴巾红着眼圈跑出来。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把热水都用完?” 原来是嫌大家把热水全用完了。 刘倩倩有个习惯,就是无论春夏秋冬都要洗热水澡,云潇知道她有这个习惯,所以在洗澡的时候故意把热水全放光了,这会儿刘倩倩没的用,果然闹腾了起来。 林玲啃着梨子含混不清的道:“大热天的,你拿冷水冲一下不就好了嘛,我们都是这样洗的,可舒坦了。” 刘倩倩气的浑身直发抖,咬着牙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我怕冷你们不知道吗?我不洗冷水澡的!” 啧,真娇气…… 云潇好心好意的道:“那你……拿毛巾浸湿了擦一下好了,不然干脆别洗了?”心底却在暗笑,今天跑了这么多圈,浑身都是臭汗,就不信她能撑着不洗! 果然刘倩倩听了云潇的话,一下瞪住了她:“云潇!是不是你故意把热水用完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云潇觉得脑仁一疼,又是十万个为什么,她有些无奈的道:“刘倩倩啊,你是不是小说电视看的有点多啊?老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都是同学,还住一个宿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干嘛这样对你?我像这么坏的人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声好气,比之先前在教室时的咄咄逼人不知道和蔼了多少,刘倩倩看到她这样,不由的有些犹豫,但是她又不能忘了云潇先前对她的冷言冷语,纠结之下,只能冲回卫生间又砰的一下把门甩上。 刘倩倩抱着膝盖蹲在淋浴器下面,任由着冰冷的水柱从头顶宣泄下来,将她整个人都淋的湿透了,她借着哗啦啦的水声放声的哭着,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委屈的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本来性格内向成绩和自己差不多的云潇一下子就受人欢迎了起来,连成绩也变得这么好,自己长的比她好看,性格比她讨喜却成了人人厌恶的对象。 虽然隔着很远,她还是看到了宋晨风看她的眼神,她第一个喜欢的男生,她心中的男神,竟然用这么厌恶的眼神看她,她当时真的好想去死。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全是云潇害的,若是她当时念及朋友的情分给她抄一下,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想到这,她清秀的面庞不由的扭曲了起来。 这云潇自从上次她把她喜欢宋晨风的事情宣扬出去以后,就处处跟她作对,半点旧情也不念。她又没有说谎,她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虽然云潇因此被人骂了几天,但她不是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吗?那现在为什么大家又要来这么对她呢? 她忽然觉得好恨好恨好恨。 云潇才不知道她的好恨好恨好恨,白莲花女主被她这么一逼竟然黑化了,始料未及啊,这世界套路太深。 她擦干了头发睡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抖来抖去,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英文单词。班主任是教英语的,学好了英语得了班主任的欢心,整刘倩倩之路必定是一片坦途!! 接下来的整个星期里,云潇都没怎么搭理刘倩倩了,她的任务可不止是欺负刘倩倩替云潇报仇,还有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孝顺父母家庭和睦等等,这些都要一条一条的达成。 而刘倩倩自从那天跑圈之后,也变的沉默寡言起来,偶尔的和云潇对视,那种恨都是溢于言表,仿佛实质般要喷发出来。 一向很关照她的许伟自从那天丢了人之后,就********扑在学习上,好似一夜之间就对刘倩倩绝了所有的念想,冷淡的眼神和话语让刘倩倩的心都要碎了。 这会许伟还没修炼成后面那种暖男,不顾一切的挡在刘倩倩的面前替她挡风遮雨,他爱情的苗子才冒头就被云潇无意之中掐死了。 而宋晨风当然就更不可能爱上刘倩倩了,他性情冷淡,原文中刘倩倩捂石头般捂了两年才将他的心捂热,现如今她连靠近的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就更别想得到这天子骄子的眷顾了。 云潇看着刘倩倩原本活泼的性子一直阴沉下来,心里乐的开花,人说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她看着刘倩倩大概是在疯狂的边缘了。 果然,云潇在周五放学的时候,在背包里发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放学后校外小树林,我想跟你谈谈。 云潇吹了个口哨,哟,小丫头片子这是闹哪出呢? 她犹豫着要不要单枪匹马的去,这刘倩倩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是心思狭隘的很,将她约到小树林里也不知道存的什么心思。 她现在的人生是为了别人而活的,不能随意犯险,考虑了一下她决定——无视。 将字条撕碎了丢进垃圾桶里,开开心心的回家去了。 让云潇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前脚刚出校门,就被人盯上了,尾随着她走了很远的路,途经一个偏僻的拐角,一拥而上就把云潇抓住了。 云潇被他们塞住了嘴巴,遮住了眼睛,一声救命都没喊出,一下就被拽进了车子里,这几个人虽看起来痞里痞气,却不是街上那些把头发染的花花绿绿的小混混可比,一个个眼神冰冷阴狠,绝不是善茬。 他们从上车开始就没和云潇说过一句话,显然是来者不善。 云潇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有些害怕起来,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出手的应该于寒光,原文里一个混黑道的大哥,阴差阳错之下爱上了女主,一直默默在女主背后为她保驾护航。 原著里这个人只是在后期女主遇上麻烦的时候出来打了几次酱油,其他时间只是出现在人们的台词里,没想到女主这么早就勾搭上于寒光了?真不愧是自带光环的女主啊。 她暗暗将原著作者骂了八百遍,校园文就校园文,扯什么黑道?存心不让人好好做任务! 第八章 校园女配要翻身(6)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停下来,云潇摸着黑下了车,被后面的人推推搡搡着往前走。 “老实点!快走!” “呜呜呜!”你大爷。 终于有人将云潇的眼罩扯了下来,突如其来的亮光刺的她睁不开眼睛,眯着缝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眼前的光线。 这是似乎是一个破旧的仓库,空旷而阴森,四周围堆放着许多生锈的钢铁,显然以前是个冶炼的工厂。 云潇的正前方有一个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倚靠在一张老旧的木椅里,手上把玩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打火机,深幽的眼神随着火光明灭。 他眼神落在云潇的身上,单薄锋利的唇瓣勾出一抹冷冷的笑意,就连声音都透出非同一般的寒凉,映的他右眼上的一道疤痕越发的可怖:“你就是云潇?” 云潇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种明知故问的压迫方式真的是一点都不能让人感到愉快。她强作害怕的点了点头,再望向于寒光时已经是泪水涟涟。 于寒光眼神中透出一丝狠戾来,他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云潇的面前一把扯下了她嘴里的布条,不轻不重的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落在脸上,云潇只觉得脸上猛然一疼,整个人不自觉向旁边倒去,耳朵也被打的嗡嗡作响,嘴角直接就渗出了一缕鲜血。 云潇脑子直接就懵逼了,她没想到这个男配竟然这么的没品,竟然亲自动手打女人!简直无耻! 她思虑了片刻,将剧情在脑子里转了一个轮回,眼底暗暗透出几分凉意。她以为刘倩倩再无耻,终究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没想到她竟然让于寒光绑架她,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落在这帮人手上下场可想而知,由此可见其心思之歹毒。 可是,这是她的第一个任务,她的性命已经没有了,要是任务失败就得永远消失在这个任务世界,若真是必死无疑……那她就得膈应死这个的男配! 所以她很愤怒的回过头去,做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顶着一张肿的老高的脸很认真的问:“你怎么可以打女人呢?” 于寒光被她这么一问也有些发愣,这个女孩子被他兴师动众的请到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来,挨了一巴掌首先想到的不是求饶,竟然是来质问他为什么打女人?是不是她下手太重被他给打傻了? 他有些恼怒的问道:“是不是你在学校里欺负倩儿?” 云潇却并不搭理他的话,仍旧自顾自的说着:“男人不能打女人的,我爸爸说没出息的男人才打女人……” 于寒光冷哼的了一声:“少废话,问你话老实回答!” 云潇顿了一顿,拿眼神上下瞟了于寒光一眼,这才似乎有些怯懦的看着了眼于寒光:“倩儿是谁啊?刘倩倩吗?你一个男人为什么要管女孩子之间的事情啊?哦!你……你是倩倩的……爸爸?” 于寒光感到自己的呼吸猛然一窒,差点又是一巴掌甩过去,这个该死的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开口就戳他的痛处。 他比刘倩倩大了17岁,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直不敢对刘倩倩说出内心的真实感受。刘倩倩是他心中的天使,而他只是一个老男人,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护她周全,看她幸福。 这本是他心底秘而不宣的痛楚,而这个女人,竟敢、竟敢问他是不是倩儿的爸爸? 他一把揪住云潇的衣领子将她提了起来,举起拳头就要冲着云潇的脸上砸下去,云潇吓的闭上了眼睛,扁嘴嘤嘤嘤的哭了起来,于寒光原本就要落下的拳头无论如何也砸不下去了。 四周围的人看着云潇这个样子,竟然都透出些不忍来,绑云潇来的其中一个出言道:“大哥,要不……算了吧?” 于寒光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却是有些松开了云潇的衣领子,也觉得自己跟个半大孩子计较没什么意思。可云潇这会反抓住了他的袖子,哭的越发厉害了:“叔叔!叔叔!你……你怎么骂我都可以!千万不要打我啊!我怕疼……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于寒光整个脸都黑了下来。 他实在没想到刘倩倩口中那个心机深沉,处处欺负她与她作对的云潇竟然是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看这样子哪有半点机灵?分明是个傻子! 他暗暗有些后悔,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被撺掇着来管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小事,真是……真是曰了狗了! 他一脸嫌弃的甩开了云潇扯着他袖子的手,不耐烦的冲后面几个手下摆了摆手:“送回去送回去!”然后阴沉着脸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潇见他要走,连忙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叔叔!叔叔!你不要走!我脸好疼,嘤嘤嘤,我牙疼,嘤嘤嘤,我手也疼……嘤嘤嘤……” “啊!”于寒光被这哭声弄的烦躁不已,吼了一嗓子,一脚踹飞了一个铁桶快步走了出去。 那几个绑她来的人互相看了看,就觉得很尴尬了,他们今天兴师动众的出动了十几个人,就是为了给老大的心上人出一口气,谁知道是这种收场。 于寒光这几年势力发展很快,他们也早就不是那种拿刀砍人的小马仔了,这会竟然一起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纷纷觉得丢人现眼。 几个人想了一下,给云潇把布条塞上,眼罩蒙上,塞进车里,开回绑架她的学校门口,再把她解开一脚踹了下去,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云潇扯开眼罩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大街,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些人,原著里穷凶极恶的黑道人物,竟然就这么把她放了?这也太好糊弄了吧?要不怎么说是校园脑残言呢,这剧本里的人脑回路都很诡异啊! 云潇把头发放下来挡住了半边脸,对着街边的橱窗看了看,勉强能挡住脸上的红肿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回家去。 没成想她才走出几步,就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一个斜插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于寒光那张冷酷凶狠的脸来,云潇瞬间就哭了出来:“叔叔,你不会是来再抓我一次吧!” 第九章 校园女配要翻身(7) 于寒光怒瞪了她一眼:“闭嘴!上车!” 云潇愣了片刻拔腿就跑,开玩笑,上车让她再跑一次?她还没傻到这个地步。 不过两条腿的人怎么跑的过四个轮子车,无论云潇怎么跑,于寒光的车都紧随其后,影子般甩不脱。 云潇恼怒的朝着车上的男人问道:“叔叔你跟着我,到底要干嘛呀!” 于寒光倒没想的她有胆子朝他凶,一下子语塞,片刻之后从车窗里伸出出一只样式乖巧的学生书包,眯缝着眼道:“这东西不想要了?” 云潇这才想起自己的书包在被绑走的时候落在了那里,她现在是个学生,最主要的当然是书包和学习了,所以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停下了脚步。她抿了抿唇,有些不情不愿的冲于寒光道:“谢谢叔叔。” 于寒光眉头狠狠抽了一下,叔叔,叫的还挺顺溜。 可看着她委屈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嘴角有些勾了起来,若是旁的人敢在他面前抖机灵、自作聪明,早就被这位老大丢到海里喂鱼了,偏偏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这般做却让人觉得兴味盎然。 他将那笑掩在眼里,口气冷酷的朝云潇道:“你上不上来?” 云潇没办法,若是丢了书包等着她的将会是一系列的麻烦,只能不情不愿的上了车。 于寒光见她识相的上车,倒也没十分的为难她,驱车朝着云潇家的方向驶去,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云潇说着话。云潇的资料早就给他找人摸透了,瞧他那驾轻就熟的样子让云潇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个简单的校园剧本,怎么被她玩的这么危机四伏的?莫不是她先前太作死,导致这个世界有点开始崩坏了? 这样一想她的脸色顿时变的煞白。 于寒光看着身旁的小人目光呆滞,似乎在想着什么,脸上神色一阵一阵的变,觉得新奇的很。 刘倩倩有时候也坐他的车,只是她脸上永远挂着柔弱娇美的笑,偶尔四目相触也是羞涩的立马别过脸去,倒没眼前的云潇来的生动了。 但这个想法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秒便被他自己给否决了,这个看起来傻子一样的女孩子,怎么能和他的小天使比呢! 他口气森林的道:“这次我就先放过你,但是你记住以后不许找倩儿的麻烦,否则不要怪我辣手无情。” 云潇被他一吓唬,抱着书包把头点的小鸡啄米般,要多乖巧有多乖巧:“我一定不欺负她,作业和试卷都给她抄,她要打我我也不还手……她喜欢了别的男生也不说出去……我一定一定对她特别好的……” 她自顾自的挖着坑,却没在意于寒光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沉,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于寒光一脚踹下了车。 云潇傻傻的在街头站了一会,等确定车真的开远了之后才露出一个邪气的笑,生命不息,挖坑不止,女主大人,来日方长啊~ 云潇原本那点畏畏缩缩的心理在经历生死的危机后反而有些逆反起来,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女主喜欢装模作样,她就将她的真面目一点点的揭穿,别想又当婊砸又立牌坊,这世界哪有这么便宜的东西,原主曾经受过的痛苦,她要她也尝个遍! 云潇最终还是在晚饭之前回到了家里,半路上遇到沈旭岩,对方看她一副狼狈的样子,二话不说打了车送她到了家门口。 云潇感动的直哭,在这个恶意满满的世界里似乎只有沈旭岩一个人对他好,而不问任何缘由。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沈旭岩,结果沈旭岩只是用手戳了戳她被打的很肿的脸颊,淡淡道:“回家吧。” 云潇抹干净眼泪,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了。 今天云氏夫妻俩回来都有些晚,所以当云潇溜进房间的时候,正在厨房忙活的两人根本没有注意。 云潇换了衣服赶紧拿冰块敷脸,硬是敷了半个小时才将脸上的红肿便的不那么明显,一家人围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了晚饭,云潇就以快要月考为名,溜回去房间去复习了。 云父见女儿这样喜欢学习,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一抹笑意,对一旁收拾碗筷的云母道:“我看咱们潇潇最近似乎是懂事不少……” 云母也点点头深以为然:“我明天去菜场买只老母鸡给咱们潇潇好好补补,学习可费脑子呢。” 云潇就这样在家里宅了两天,云父云母两人好吃好喝的供着她,搞的她心底负罪感满满。 云母:“潇潇啊,学校学习辛苦,多吃点啊,看看你都瘦了啊。” 云潇低头喝着云母熬的爱心鸡汤,心底流泪:妈妈啊,你要是知道我不是你的真女儿,肯定连口白开水都不会给我喝的啊。 返校的时候云父亲自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叮嘱了很久,云潇乖乖巧巧的听着,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学习不给爸爸脸上抹黑,他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云潇深出了口气,刚准备走进学校,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跑车幽灵般瞬间出现在了学校门口。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这这,不是于寒光的座驾吗?开到学校来是几个意思?难不成还要来学校找她的麻烦吗? 下一秒她才知道自己多想了,只见刘倩倩从副驾驶上下来,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面色红润,弱柳扶风,一看就是周末过的很滋润的样子。 她站在车外冲着里面的人挥手,脸上洋溢着恬静的微笑,像是在跟恋人告别一般,看的云潇啧啧称奇。 真不愧是女主啊,得不到男一的爱,失去了男二的推崇,竟然直接投入了男三的怀抱,于寒光年龄可比她大了一轮啊,口味真重。 她不是喜欢靠男人吗?很快就让你哪个男人靠不了。 想到这云潇脸上瞬间浮起单纯无害的笑意,朝着车里的于寒光大声道:“咦,叔叔,你送倩倩来上学啊?” 她这一声叔叔,让众人纷纷朝着刘倩倩的方向看了过去。 第十章 校园女配要翻身(8) 原本微笑的刘倩倩听到云潇的声音,脸色一僵,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潇,将她从头看到脚,在确定她真的毫发无损之后,原本含情脉脉的眼底瞬间盛满了仇恨,目光利剑一般的射向了于寒光。 于寒光被她的目光一看,脸上显出尴尬的神色来,他伸手想去拉刘倩倩,却被刘倩倩打断了。 “光哥哥,你说已经教训过她的,说她再也不会欺负我,也不会找我麻烦了的!”她声音尖锐,近乎失控,咬牙切齿的质问着于寒光。 于寒光立刻从车上下来,握住了刘倩倩的肩膀:“倩儿,你要相信我,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说完拿凶狠的眼神瞪云潇。 云潇乐了,脸上却变作了惊恐,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抓着刘倩倩的裙摆道:“对啊,倩倩,我真的真的再也不敢欺负你了……你爸爸周五的时候让几个人把我抓到很偏僻的地方,还打了我一巴掌呢,你看我脸……还肿呢,我试卷都给你抄好不好?你不要再叫叔叔来打我了……” 她故意把声音压到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四周围的学生听到云潇的话,都震惊的看着刘倩倩,而后窃窃私语了起来。 刘倩倩哪里会看不出她的心思,见所有人都拿鄙夷的眼神看她,脑子里的弦瞬间断了,疯了似的朝云潇扑了过去:“啊!!!你闭嘴!不许你说!不许你说了!云潇我要撕烂你的嘴!!!!!” 云潇闪避不及,头发被她抓了一把,脸上瞬间出现两道抓痕。她连忙躲到了于寒光的背后,嚎啕大哭:“叔叔救命啊!倩倩要杀了我,倩倩……倩倩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打我……”满脸泪痕的样子好不可怜。 于寒光看着全然陌生的刘倩倩,一时间忘了反应,被刘倩倩抓了两把,手上脸上都是伤痕。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刘倩倩,满脸沉痛,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天使?恨不能捧在手心的心头好? 刘倩倩却不管不顾,一遍哭一边闹:“光哥哥,你竟然护着这个小贱人,你难道不知道她是怎么对我吗?你不是说要一辈子对我好的吗?为什么要帮她来欺负我,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小贱人了?你说啊你说啊!” 云潇适时的从于寒光的身后探出脑袋来:“咦,叔叔,倩倩怎么叫你哥哥?难道你不是倩倩的爸爸吗?那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于寒光恨不能一巴掌扇死云潇,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四周围的人这才注意到刘倩倩的称呼,云潇说这个男的是刘倩倩的爸爸,叫她叔叔,刘倩倩自己却叫他光哥哥,再联系到他的年龄,他的跑车,脸上的神色一时间都非常的精彩。 刘倩倩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底的恨意更甚了。她心中认定这两个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想到自己被她弄的脸面尽失,许伟不理自己,宋晨风瞧不起自己,就连一直疼爱呵护的于寒光也转头去护着云潇,她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凶狠的朝云潇扑了过去,云潇本来躲在于寒光的背后,眼看着刘倩倩的刀要落下来,她猛的推开了于寒光。 失去了于寒光的遮挡,刘倩倩一下就把云潇扑到了地上,手上的刀不管不顾的朝云潇身上扎去,云潇闪躲不过,被刺中了肩膀,红色的鲜血一下子晕开,染红了半边上衣。 刘倩倩看着云潇受伤,却没有丝毫的悔意,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畅快,她高举着刀子,眼看着就要再扎云潇一下。 于寒光终于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一脚踢飞了刘倩倩的刀,这时候学校的保安和老师已经赶了过来,几个人一下子将刘倩倩按倒在地上。 他没有心思去管刘倩倩,迅速的将云潇抱起来,对一旁的老师说道:“麻烦叫一下救护车。” 刘倩倩已经疯魔了,被制服了还是不住的挣扎,嘴里不停的喊着:“云潇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几个保安大叔也受她的毒手,被抓伤了一些,叫苦不迭:“哎哟喂,没想到一个女娃娃发起疯来,这么凶!” 云潇这才靠在了于寒光的胸膛上,委屈的哭出了声:“嘤嘤嘤,叔叔,我疼……叔叔我流了好多血,会不会死掉啊,嘤嘤嘤……” 听到叔叔这个称呼,于寒光眉心又是一跳,却破天荒的没有叫云潇闭嘴,而是好声好气的道:“放心,你会没事的,叔叔马上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一下。”说完朝着身边的人吼道:“傻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 云潇被送进医院,肩膀上缝了五针,其间于寒光一直陪着云潇寸步未离,而刘倩倩因为携带管制刀具,出手伤人被警察抓走调查了。 云潇做完了缝合手术,可怜巴巴的躺在病床上挂盐水,于寒光正给她把苹果削成小块,拿牙签插着喂给她吃。 云潇一边流眼泪一边吃苹果,两边都没耽误,把戏演的足足的,她这次付出这么多,受尽了皮肉之苦,为了就是一下将刘倩倩逼入谷底。 这个女人上辈子将原主算计的这样透,害的她这样惨,如今这样的下场实在是便宜她了。 于寒光见她还哭,当她是疼的,脸上浮现一抹愧疚的神色,嘴上却是半点不松开,冲着云潇就是一连串的吼:“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谁让你推开我的?长能耐了是吧?” 云潇叼着被角,哭的特别委屈:“我当时想,倩倩她想杀的是我,你这样大一个人,万一我受伤了你还能抱我去医院,要是受伤的是你,我可拖不动啊……” 于寒光被这话噎的好半晌说不出话来,顿了很久之后才将一块苹果塞进云潇的嘴里,恶狠狠的道:“早知道让她扎死你算了。” 云潇闻言又是一阵哭:“嘤嘤嘤,叔叔你怎么这么恶毒,见死不救嘤嘤嘤。” 于寒光翻了个白眼,忽然觉得心好累。 第十一章 校园女配要翻身(9) 云父云母赶到学校的时候,云潇正在睡觉,于寒光满怀歉意的道歉:“叔叔阿姨,这件事情我十分抱歉,刺伤云潇的是我的妹妹,她跟云潇是同班同学,在学校里两人闹了矛盾,才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希望叔叔阿姨可以原谅她,不要追究这件事情,她还年轻,万一坐牢,这辈子就毁了。我愿意负责所有的医药费,外加给云潇五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云父一听顿时满脸怒色,毫不客气的说:“什么样的矛盾,要到动刀子的地步?我们潇潇从小都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这么让你们欺负吗?这件事情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要道歉让你妹妹自己来!”而云母则抱着云潇直哭。 于寒光被他强硬的态度弄的有些恼火,他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几时这般低三下四过?暗骂自己这是摊上了什么事儿,她受委屈,他还委屈呢。 他实在想不出原本温顺乖巧的刘倩倩竟然会出手伤人?要是知道会这样,他肯定不会送她去学校的。 这会他对刘倩倩的心思已经去了大半,但却是不忍心她年纪轻轻的去坐牢的。 云潇听着二人的谈话,这时候才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其实她早就醒了,就是想看于寒光挨骂的样子,他先前打了她一巴掌的事情她可没忘,这会儿正好还上。 不过他好歹是个黑道大哥,现在老实的挨骂只不过是心中有愧而已,做人要识趣,见好就收。她抬起头,虚弱的叫了一声:“爸……”成功转移了云父的注意力。 四十几岁的男人没了平时的稳住自持,不顾形象的扑到了云潇的床前,摸着女儿苍白的脸,红了眼眶:“潇潇,爸爸在这呢,你怎么不再睡会儿,是不是肩膀又疼了啊?” 云潇摇了摇头:“爸,我没事,你不要骂叔叔了,是叔叔带我来医院的。也不要怪刘倩倩,我不想她坐牢……” 云父闻言又怒了:“她小小年纪就这样恶毒,竟敢拿刀刺你,这样的人不送去管教,将来还不一定做出什么事情呢!这件事情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云潇无奈的看了于寒光一眼,转头又流起泪来:“爸爸,不要让刘倩倩坐牢好不好,要是人家知道,会说我小气的,她还这么年轻,要是坐了牢,大家都会看不起她的……好不好……好不好……” 于寒光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顺势在边上道:“我会让她转学是其他学校的,肯定不让她再见到潇潇!” 云父冷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和云母都是善良的人,见云潇没有什么大碍,于寒光的态度也让他气消了大半,也就答应不追究。 可是他们不追究,警察却是要追究的,伤人是刑事罪,要负法律责任的。 最后还是于寒光用了诸多关系才将刘倩倩捞出来,她未满十八周岁,加上云家答应不追究,所以交了些钱就被放了出来,可是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学校她是回不去了。 刘倩倩的爸妈都在外地工作,只有一个奶奶带着她生活,知道这件事情,刘倩倩的奶奶当场昏死过去,她的父母闻讯赶回来,把刘倩倩打的半死,把她关在家里再不许她出去。 云潇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伤口就愈合结痂了,回到学校刚好赶上月考,她这段时间在医院里闲着无聊光看书了,卷子写了一张又一张正好嫌没处发挥。 成绩出来的时候,班主任和同学们都吃了一惊,云潇竟然考进了年级前五十名,班里的名次也一下从打底跳到了前三名。这个学校学习风气很好,想进前五十是很难的,因为这意味着高二分班的时候,考取重点大学的特级班将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得知这个消息云父云母高兴坏了,逢人就说自己女儿懂事听话,住院也不忘学习,这不,考了年级前五十。 于寒光从那以后,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原因,常常无缘无故的到校门口接送云潇,来了也不说什么,时不时给云潇送些好吃好喝的,弄的云潇莫名其妙。 这个男三不去围着他的女主转,老来找她干什么?不过人家身份地位在那里,她也不敢造次,只不过她其实不是很喜欢吃零食,倒是便宜了寝室里的那几个女孩子。 两年以后的高考,云潇以超出分数线十几分的优异成绩考到了B大,成为了那一年Z省的文科状元,把天之骄子宋晨风都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同学会那天,班主任王老师拉着云潇的手,不禁有些老泪纵横,她在这个小县城的高中教了这么多年的书,云潇是唯一一个靠上B大的,做老师的勤勤恳恳为的不就是看到学生有出息吗?如今云潇这样争气,怎能让她感到高兴呢。 同学们起哄让云潇给他们挨个敬酒,云潇也不推辞,举着杯子含着笑一杯接一杯的喝,这两年的相处,她和这些人都有了感情,无以为报,千言万语只能都在那一口酒里了。 那天晚上那些人玩的很开心,云潇看着他们还得闹一段时间,中途就出去透透气,没想到遇到一个熟人。 宋晨风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样子,穿一身帅气的白衬衫,美好的像每一个校草一样,原主曾经这样喜欢,却将她弃如敝履的人。 “恭喜啊,女状元。”宋晨风道。 云潇只是看着他淡淡的笑,这个人虽然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但她真的不是很喜欢他,原主前生的落魄都由他而来,所以,她从来都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不过今天难得,她终于完成了原主考上大学的心愿,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想来未来也是一片坦途,她的任务也该完成了。 她笑着对宋晨风道谢:“谢谢,你也很厉害。” 她的话还没说完,宋晨风却猛的将她来抱在了怀里,她挣扎着想要逃,却被抱的更紧,耳边传来宋晨风灼热的呼吸:“别动,云潇,让我抱一会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其实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不要说拒绝我的话,就让我这样静静的抱一会儿。” 云潇震惊了,能收获这个高傲的男孩的爱情,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无情的推开了他。 云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醒来的时候,身处山顶,漫天繁星,身边是于寒光那张阴沉沉的脸。 云潇借着酒劲大着胆子在他脸上捏了一下,笑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咦,叔叔你也在啊。” 于寒光只觉得气结,这个人不像其他刘倩倩一样叫他哥,也不是像那些哈韩的女孩子一样撒着娇叫他大叔,而是叔叔,叔叔啊!像晚辈叫长辈一样的那种叔叔! 看着她满脸的笑容他恨不得掐死她,这几年他算是明白了,云潇不仅不是傻子,反而精明坏透像只小狐狸般。自己和刘倩倩都没能逃的过她的算计,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已经陷入了她深深的套路里。 所以他在云潇眯着眼笑的毫无防备的时候,狠狠的堵住了云潇的嘴唇,宣誓主权般没有给她半点喘息逃脱的机会。 而被学校开除的刘倩倩最终为她的作死付出了代价,刘家没有让刘倩倩再读书,而是被她爸爸嫁到了一个偏僻的乡村,给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当老婆。 那个男人家里十分贫困,工作之余就是喝酒,喝多了就打刘倩倩,起先刘倩倩还挣扎着想逃,抓回来后被打断了一条腿,走路就不太方便了。一年多以后她生下一个女儿,余生都在贫穷、怨恨和丈夫的打骂中度过…… 第十二章 民国大小姐的报复(1) 云潇回到书房中的时候,沈墨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当于寒光吻向她的时候,她清晰的听见脑海里突然传来沈默的声音:任务完成,是否立即返回。 她没有犹豫选择了返回。 沈默端坐在书案后面,单手支着下巴,眼角是挥之不去的困倦之意,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啊……回来了啊,我以为你会迷失在那个世界里舍不得回来呢。” 云潇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我一完成任务就回来了,半分钟都不敢在那个世界里待,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死在那个世界就得不偿失了。” 沈默闻言一笑:“你倒挺乖觉。”只见他手掌一挥,面前就浮现了云潇的身体数据: 姓名:云潇 年龄:21 性别:女(男) 智力:51/100 容貌:59/100 体力:58/100 武力:7/100 技能:无 特长:无 魅力:22/100 云潇注意到魅力那一栏似乎涨了。 似乎是察觉到云潇的心思,沈默着道:“这次任务中于寒光和宋晨风都爱上了你,所有这两点魅力值是你应得的。这次任务你做的不错,委托人很满意,你获得了一点天赋点,你要加在什么地方?” 云潇惊呆了:“辛辛苦苦做这么久任务,就一点天赋点?” 沈默斜睨了她一眼:“怎么?嫌多啊?” 云潇强忍住要揍他的冲动,挤出一丝苦笑:“呵呵……不嫌。” 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数据,智力、容貌、体力、武力……她思虑了片刻,开口道:“我决定加在智力上面。” 沈默点了点头,面前的数据已经发生了变化: 姓名:云潇 年龄:21 性别:女(男) 智力:52/100 容貌:59/100 体力:58/100 武力:7/100 技能:无 特长:无 魅力:22/100 “再次进入任务还是要休息一会儿?” 云潇摇了摇头:“再次进入任务吧。” 沈默点了点头,身后山河图风起云涌,云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云海卷了进去。 尖锐的疼痛剧烈的让人想咬舌自尽,云潇抱着脑袋蜷缩在角落里,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不知道是不是接收剧情的原因,每次穿越都觉得脑子疼的要炸了。 这次的任务是个民国的世界,原主还是叫云潇,是平城首富的独生女,她自小体弱多病,又无兄弟姐妹扶持,云老爷怕自己百年之后云潇会受人欺凌,便自小为她找了一个上门女婿云浩杰。 云浩杰原本姓王,祖上是书香门第,父亲爷爷都是旧时候的秀才,后来家道中落,一家人艰难度日。一次,云浩杰的家乡暴发了洪水,田地庄家颗粒无收,饥荒中全家人都饿死了,唯有他一个人活下来,逃到了平城被云老爷所救。 云老爷看他生的眉清目秀,行事作风有礼有节,不像寻常的小乞丐,便起了收养他的心思。而云潇更是在见到这个男孩子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他,眼里心里都是他。 多年来,云老爷将云浩杰视如己出,不仅让云浩杰受最好的教育,甚至还送他出国留学,学习金融贸易,以便将来继承自己的家业。 可这些好在云浩杰眼里全成了别有居心,他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云潇未来的上门女婿,他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为了云家传宗接代。他厌恶云家,厌恶云潇,却不得不对她强颜欢笑,他觉得云家父女完全践踏了他男人的尊严。 云浩杰本来想躲在国外一辈子都不回来,却在毕业之际收到了云家的来信,说云老爷时日无多,要他立即回国主持大局。 就是在回国的路上,云浩杰认识了美丽大方的女主杨姗姗,两人迅速的坠入了爱河。她也是平城人,父亲是商行的老板,家境优渥。 她留着时下最流行的卷发,穿着时尚的洋装,知书达理,且学贯中西,云浩杰和她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题,他觉得只有像杨姗姗这样受过新式教育的女人配的上他,而不是像云潇那样守旧、懦弱、只知道三从四德的女人! 他在回国之后不久,云老爷便去世了,临死嘱托云浩杰娶云潇为妻,照顾她一生一世,云浩杰满口答应了。 可是事后云浩杰却推三阻四,以戴孝为缘由,将婚事一拖再拖。云潇是个内向懦弱的女人,她从小养在深闺,对外面的世道人心一概不知的,她只道云浩杰是为了他们家好,便不敢催促。 这厢云浩杰执掌了云家的家业,却和杨姗姗藕断丝连,二人日日写信以寄相思,天长日久这两人爱的无法自拔,常常私心约会,许下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誓言。 很快云浩杰就不满足于这样藏着掖着,他将杨姗姗带回了家中,和云潇摊了牌,说自己喜欢的是杨姗姗,从来都只当云潇是亲妹妹,希望她成全两人。 杨姗姗也声泪俱下的请求云潇的原谅,称自己不是故意抢云潇的丈夫,实在是情难自禁,自己和云浩杰会把她当亲妹妹一般疼爱,照顾她一生。 云潇向来沉默寡言,乍一听到这种话整个人都懵了,她相依为命的父亲去世了,从小定下的未婚夫却爱上了别的女人,她觉得自己的天一下子就塌了下来,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来。 云浩杰却嫌她哭哭啼啼的,觉得自己已经将情况跟她说的很明白了,并且已经表示要养她一辈子,仁至义尽了,便不再理会云潇的感受。 云潇日日缩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着自己的家变成了那对狗男女的爱巢,时不时还要被那两人秀恩爱,喂一把狗粮。她本来身体就不好,被他们这样一气,郁结于心,病一日重似一日,没几个月便病的不成人形。 偏偏那个杨姗姗还嫌她死的不够快,占了自己的未婚夫,自己的宅子还不够,竟然还安排自己的表兄她相亲! 那表兄年过三十,早年妻子难产死了,家里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孩子,杨姗姗竟然说她身体孱弱不适合生产,她嫁过去可以当现成的母亲,且她表兄年长云潇十几岁,定会对她呵护备至等等。 云浩杰听了大赞杨姗姗善解人意,也不顾云潇的感受,当下就要安排二人见面。 云潇到这时才看清这两人的真面目,口口声声说着为了她好的话,其实全是假仁假义。云浩杰忘恩负义,负了她娶别人,竟然还想把自己嫁给一个鳏夫,她自小被云老爷捧在手心,哪里受得这样的侮辱,羞愤交加之下,一根白绫悬了梁。 第十三章 民国大小姐的报复(2) 第十三章民国大小姐的报复(2) 云潇拧了拧眉,翻转了身子,嘴角溢出一声低吟,便有乖觉的小丫鬟上来将她扶起,温声细语地问道:“小姐,可是有哪里不适?” 此时剧情刚进行到云老爷去世后不久,云府上下皆处在一片悲伤的气氛之中,原主云潇因为悲伤过度在灵堂哭晕了过去,而云浩杰却趁此时于杨姗姗偷偷私会。 她摇了摇头,冲碧痕挤出一抹柔和的笑,因为先天不足的缘故,只说了两句话便喘的厉害:“碧痕,我没事,杰、杰哥他怎么样了?咳咳……” 那叫碧痕的丫鬟连忙上去拍了云潇的背,脸上的表情既是心疼,又是不愤:“小姐!您可千万要保重自个儿的身子啊,现在老爷也去了,可没人心疼您!” 云潇一听,心里便了解了个大概,看来这小丫头怕是知道了云浩杰的所作所为呢…… 她暗自思忖,半晌才露出一抹孤寂的笑意:“我这不是还有杰哥疼我吗?碧痕你无须操心的……” 碧痕一听,脸立马就拉了下来:“心疼您?我看大少爷再就在外面不知道勾搭了什么狐狸精,家也不着,巴不得您和老爷一样去了,才称他的心意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云潇脸色倏然一沉,嘭一下拍在了床边,发出巨大的声响。 碧痕闻声一愣,膝盖咚一下就砸在了地上,眼圈红的厉害,脸上满是泪痕:“小姐息怒,小姐息怒,碧痕不是有意咒您的,实在是大少爷他……他欺人太甚!” 云潇望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的怒气敛去了大半,她作势要下床来去扶碧痕:“傻丫头,我并不是怪你,只是我和杰哥自小青梅竹马,我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碧痕顺着云潇的搀扶起来,见云潇这般固执,咬了咬嘴唇也没没有再说什么。 云潇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没吃过什么东西,这时候饿的前胸贴后背,碧痕不愧是个贴心又称职的丫头,在服侍云潇起身的同时便吩咐了外面的下人备饭,待云潇洗漱完毕,小厅里的桌子上便摆满了各式糕点和菜色。 此时正是晚饭的时候,云浩杰传了话来,今天不回来吃了,碧痕巴不得他离自家小姐远远的,准备的全是补身又养胃的菜色。 许是睡了几个时辰的缘故,小姐身体的气色和精神看起来比平时好了很多,各色菜式都沾了沾,还破天荒的吃了满满一碗饭,碧痕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高兴的合不拢嘴。 云潇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数据发生了作用,这具身体不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子了。她拿帕子掖了掖嘴角,轻声吩咐道:“撤下去吧。”顿了顿又道:“把陈管家给我找来。” 陈管家名叫陈福,年近五十,腰板挺直,精神矍铄,穿着一身青黑色的长褂,他在云家干了二十多年,从云老爷白手起家的时候就跟着他,多年来风雨同舟勤勤恳恳才为云家赚下在偌大的家业。 这些年来云老爷身体一直不好,都是靠陈福一人支撑,可以说没有陈福,这云家不一定还有眼前的辉煌。 见到云潇脸上,陈福不由的露出了温暖的笑意:“见过大小姐,大小姐近来可好啊?” 通过剧情云潇知道,这人和碧痕一样都是对云潇忠心耿耿的。云老爷生前乐善好施,对下人从不过分苛责,云府里大多数人的心还是向着云潇这个嫡亲的小姐的。这陈福将云潇当做女儿般疼爱,几次都是他帮云潇出头,只不过原主自小养在深闺,很少与人接触,也不懂利用自己的优势,才在最后被云浩杰逼的走投无路。 思及此,云潇脸上浮现了一个的虚弱笑意,吩咐碧痕看茶:“陈伯这说的是什么话,该是晚辈给您请安才是,您这么说岂不是折煞了我。” 陈福在下座寻了个位置坐下,云潇这一声陈伯喊的他心中百感交集:“唉……转眼就过去快三个多月了,我却还时常听见老爷在唤我阿福似的……小姐您也别太伤心,保重自个儿的身子最是要紧,老爷只得您一个女儿,若是泉下有知肯定不希望您这样……” 云潇知道他这是话里有话,使了个眼色让碧痕下去,也不拐弯抹角的冲陈管家道:“陈伯,我今儿叫您来,其实是有件事儿于您相商。” 陈管家见她这般作态,眼皮不觉一动,这位小姐向来心思单纯直爽,如此谨慎的找自己说话,怕是对那位的事情也有几分耳闻了。 他不由的直起了身子朝云潇道:“有什么事儿,小姐您尽管吩咐便是。” 云潇点了点头,放低了声音道:“我爹去了之后,这云家的大小事务都是由陈伯您在打理,杰哥想必也有为您分担一二吧?前阵子我瞧他总是去铺子上巡视,可是有学到您几分做生意的精髓?” 陈管家商场上混成了精的人,哪里会不懂得云潇的意思,当下就道:“大少爷年岁尚浅,做事难免是有些急躁的。他又是留过洋的,对咱们这传统的生意模式自然是有些改革的想法,只是这几十年都这样下来的,哪里是说改就改的?所以最近这改革的事情就有些搁置了……” 云潇闻言心中大喜,这会儿云浩杰才刚回国没多久,他刚刚掌权就想大刀阔斧的标新立异,惹的底下的人很不满。他改革不顺利,便又想起了杨姗姗,最近正打的火热,暂时是没有心思来管云家的生意的。 她心思转了转,将那白瓷茶碗捧在了手里,轻轻拂去面上的茶沫子,抿了一口,对陈管家道:“杰哥到底还是年轻,这铺子里的事情,还是要陈伯您多上心……他经验尚浅,行事难免有太过的地方,寒了老人们的心,要劳烦陈伯您多多费心才是。这交接的事情嘛,倒是不急于一时的……只是您要多受累,替爹爹看着这份家业了。” 她这话说的很是委婉,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听都是为了云浩杰好,可陈管家却是越听,眼睛越亮,看向云潇的眼神都变的很有些老怀安慰的意思。 第十四章 民国大小姐的报复(3) 第十四章民国大小姐的报复(3) 陈管家心里清楚,云潇这是要给云浩杰下绊子,让自己不要把云家的大权交给他,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他原本还惆怅,云老爷子劳碌半生,老了老了这家业却落在了旁人手上。虽说云浩杰改了云姓,是入赘云家,可到底不是一条心的。这姑爷的心思大的很,小姐这样软弱的性子怕是拿捏不住他。 现在可好了,小姐在经历了老爷去世这件事情之后,仿佛成长了不少,那云浩杰再想如从前那般为所欲为的话,就有他好看的。 “大小姐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办的稳妥,不叫大小姐操心。”这样想着他笑的弯了眼睛,眼角的皱纹拧在一处,倒比先前精明的样子多了几分慈祥。 云潇这才露出一个端庄矜持的笑,变回先前原主有些荏弱的气质,朝着陈管家道:“这些事情我也不懂,不过我一提……坐了这许久,我倒有些乏了,陈伯您要是有事要忙的话,不必在这陪着我,没得耽搁了您的事情……” 陈管家答应了一声就去了。 云潇送别了陈管家,歪在榻子上,觉得身体疲惫不堪,这云潇身子骨也太弱了,坐一会儿就累,看来要试着锻炼身体了,不然任务没有完成,病死在这就尴尬了。 接下来的几日云潇开始有意识的锻炼身体,早上起来便由碧痕扶着去花园里散步,走圈。 起初碧痕还劝她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累,但见云潇的脸色一日好似一日便也乐见其成了。 云浩杰直到三日以后才回到云家。 正是午后,云潇吃了午饭,正歪在榻子上,叫碧痕从书架上捡了本闲书看。屋子里燃着怡人的熏香,碧痕在一旁替云潇捏着肩膀,舒坦的她直想哼哼,暗叹这做主子的就是舒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云浩杰进了院子,便见着云潇这样慵懒的神态,不由的有些不敢认。他穿着一身时下流行的手工西装,脚下皮鞋擦的锃亮,头发全用发蜡往后梳成一个大背头,很有几分英俊儒雅的书生气息。 云潇见来了人,由碧痕扶着坐了起来,也没有招呼他的意思,只望着他不动,嘴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杰哥回来了?怎么不通传一声就进来了……虽然咱们是有了婚约的未婚夫妻,但毕竟尚未成婚,您这样进我的院子怕是不合规矩的。” 她容貌分数不足六十分,这会将原主本来艳丽的面容也拖得平凡了几分,露出这样的笑来,很有几分单纯无害之感。 云浩杰闻言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现如今他已经有了杨姗姗,对他们的婚事本就如鲠在喉,云潇偏偏张开就是他最不想谈论的话题,不由的有些恼了。 而且,云潇这是什么语气,不合规矩?真当他是他们家养的下人吗?她这院子自己十天半个月也不来一回,以前哪次不是喜出望外的招呼他?如今竟然这般扭捏作态,真是让人厌恶。 他沉着脸色,口气冷硬的道:“我这几日在外与人谈生意,没顾得上你,潇儿若是不想看到我,我日后便少过来。” 他这话听的云潇直想笑,谈生意?家里的生意全由陈管家支撑着,要他谈哪门子的生意?在外面和女主厮混这么多天,还好意思摆谱,真是厚颜无耻至极。 她抿了抿唇,拿手绢按了按嘴角,悠悠然道:“自然是生意上的事情要紧,我这也没什么事儿,杰哥不用时时挂牵的……” 云浩杰听完更加气的要死,他先前怎么没发现云潇有这么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时时挂牵,她还真好意思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对她一往情深,缠着她不放呢! 云浩杰知道,她这话表面上是挑不出任何错来的,自己和她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妻,她又身体孱弱,本来就该对她呵护备至。 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明明对她冷淡的很,连好脸色都没给过她半个啊!这样被牵着鼻子走还是头一遭,怎么能不然他憋闷。天知道他看到云潇那个病怏怏的样子就烦,要他跟这样的女人共度一生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他甚至想要是哪天跟她爹一样死了,他也就解脱了。 但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万不敢说出来,他现在地位尚未稳固,一切还要仰仗云家,若是让人知道他对云潇不好,怕是会引起众人的不满。 终于,他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来:“你身子不适,爹去世之后我便是你唯一的亲人,多关心你也是应该的。” 云潇闻言,脸色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只道:“只道你疼我的,嗯,这几日没见着你我一个人其实怪无聊的,今天天气风和日丽,不如杰哥陪我去院子里走一走吧?” 她这话一出口,云浩杰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可转眼看见满院子的下人都竖着耳朵,斜着眼似乎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碧痕的眼睛恨不得将他的身上戳出两个洞来,便只得答应下来:“好。” 云潇由云浩杰领着在花园里逛了一圈,便寻了假山边上的凉亭坐下了。原因是云潇自然而然的将一只手搭在云浩杰的胳膊上,神态自若,气定神闲,让云浩杰觉得自己很像是慈禧太后身边伺候的小太监。 这个想法让他打了寒颤,立刻找理由寻了处亭子坐下。 可这一坐下他就又有些后悔,他与云潇根本没有共同话题,相对枯坐着简直是一种非人的折磨,况且这花园里人来人往,看向他的眼神让人觉得是在看跳梁小丑。 云潇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暗自摇头,这云浩杰虽说也算一表人才,可脑子却也不见得多好使,自己略微的几句话就耍的他团团转。 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玩的,手上明明这样好的牌,却叫她自己打的这样烂,在人心所向的情况下,稍作努力必定让云豪杰吃不了兜着走。 思及此,她不由的想到了本书的女主杨姗姗,云浩杰这样冲动愚蠢的人哪里有这么多弯弯道道的心思,原主上辈子被玩的这么惨,这杨姗姗怕是功不可没。 第十五章 民国大小姐的报复(4) 云潇真想见见这个霸占人家未婚夫和家产,还理直气壮的说出要把别人当亲妹妹照顾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杰哥,你出国这几年想必有很多有趣的见闻吧?不如说出来让潇儿听听?”云潇似笑非笑的瞥了云浩杰一眼,先开口先打破了眼前的尴尬。 她声音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温润与灵动,将云浩杰从深深的思虑中拉了出来。 他转过头来,神色已是有些不耐,强压住性子说道:“国外其实和平城有很多地方都不同的,和你说你也听不明白,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吹风了,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云潇却撅起了嘴唇,有些不悦的哼了一声:“我们才出来一会儿。这么快就要回去?” 云浩杰道:“时候差不多了,我铺子上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潇打断了:“我看杰哥哥你是心里有了别的姑娘,所以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 云浩杰眸色一凛,低喝一声:“胡说些什么?” 云潇被这声呵斥吓的红了眼眶,但却倔强的瞪回去:“我看是被我说中了吧,不然你为何这么生气?杰哥你说啊,你说啊……” 碧痕闻言立刻上前扶住了云潇摇摇欲坠的身子,有些不悦的对云浩杰道:“大少爷,小姐也是关心您,您怎么能对大小姐这样说话?”那口气那神色,好像云浩杰是个多么不懂事的混账东西。 她这话立刻激怒了云浩杰,他猛的从凳子上坐了起来,抬手就将桌子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放肆!我和你们小姐说话几时轮到你这个下人来插嘴!” 云潇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万分委屈的拉住碧痕的手,要将她往身后藏,一边有些怯懦的道:“杰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碧痕是我的贴身丫鬟,我一直将她当亲姐妹对待的,你这样凶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云潇这一哭起来,就有府里有眼力劲的去通报了陈管家,不一会陈管家就过来了,远远的看见云潇和云浩杰站在亭子里,云浩杰面色不善,而云潇捏着帕子直抹眼泪,心里就知道了大半。 他朗声笑着,一边朝亭子里走去:“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是谁哪个不长眼奴才的惹咱们的小姐不高兴了?告诉陈伯,陈伯找人打段他的狗腿!” 他这话明面上是要给云潇撑腰,暗地里却是连骂带威胁的将云浩杰埋汰了个够。 云浩杰也不傻,哪里听不出他骂自己是“狗奴才”,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这位陈管家如今是云家真正的掌权者,即使他如今是云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在他手下也不敢造次。 他早知道这位陈管家不喜欢自己,嫌自己不是云老爷亲生的,但到底面子上还是过的去,人前人后都称他一声大少爷,像如今这般说辞,竟完全是一副要撕破脸皮的样子了。能让他态度这般转变的……除了云潇还会有谁? 思及此,他眼神阴冷的朝云潇扫了过去,嘴上却是陪着笑脸:“陈管家说的哪里话,不过是我与潇儿说笑,谁知道她这样小家子气便恼了……” 云潇被他眼神一瞪,脸色恰到好处的一白,下意识的朝陈管家的身后缩去,将一个怯懦被压迫的受气包表现的恰到好处:“都是潇儿不好,陈伯……” 果然陈管家看到云潇的神态,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恼怒,这云浩杰算什么东西?一个被收养的乞丐,云老爷宅心仁厚给他饭吃,给他书念,还要把女儿嫁给他,可他竟敢给他们家小姐眼色看?! 他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朝云浩杰道:“大小姐自小都是被老爷放在手心里捧着的,性子娇了些也是在所难免。现在老爷去了,大少爷身为小姐的未婚夫,自当多包荣她一些。怎么还将她弄哭了? 老爷生前对陈福恩重如山,若是让我知道有谁对大小姐不敬,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叫他付出代价!” 云浩杰让他这眼神吓的退了两步,但随即便恼羞成怒起来:“陈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云家的大少爷,爹的义子,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陈管家却冷冷一笑:“大少爷还知道自己只是老爷的义子啊?我道大少爷已经把自己当做云府嫡嫡亲的少爷呢!” “你!”云浩杰被这话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陈管家,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最在意的便是他不是云老爷亲生的这件事情,养子的和童养夫的身份让他时时都觉得低人一等,因为这个原因他性格也越来越偏激,时常对云潇恶语相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回他那可怜的尊严。 可现在这件事情被陈管家**裸的撕扯开来,毫无遮掩的暴露在阳光之下。若是如原著中他已经全面掌控了云家的势力,自然是让陈管家这个老不死的吃不了兜着走,可是现在时候尚早,加上云潇刻意使绊子,云浩杰可以说是半点话语权都没有,气的他浑身发抖,半句话也说不出。 云潇看他这幅样子,心中暗暗冷笑,这点刺激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伸手扯了扯云浩杰的袖子,眼含泪花:“杰哥,你别生气,陈伯、陈伯他也是为了你好……” 云浩杰怒火中烧之时哪里会听她的话,手臂猛然一挥,将云潇甩开。云潇惊呼一声,脚下不稳向后跌去,重重摔在了地上,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后花园里顿时乱作了一团,下人们前前后后都围了过来,碧痕哭着将云潇抱在怀里大声叫着:“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碧痕啊!” 陈管家一脚踹开了云浩杰,低头查看云潇的状况,朝外头怒吼道:“都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有人答应了一声,飞步朝外面跑去。 云浩杰被他一脚踹在了腰上,疼的直抽气,满头的汗珠流水般渗出来。 陈管家指了一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让她背起云潇就往后院去,看都不看云浩杰一眼,一大家子人呼啦啦的走了个干净。 第十六章 民国大小姐的报复(5) 云潇闭着眼睛任由这些人将她背回院子,折腾来折腾去,心思却是飘的很远。 她觉得有人看顾真是好,要是自己原来也是这样有人疼爱的女孩子,便不会一个人死在冰冷的小巷子里,如今想来那些事情仿佛就如前生般遥远。 大夫很快就请了来,隔着帘子替云潇把了把脉,脸上的表情浮现一丝喜色,这李大夫是云家惯用的老中医,替云家看了几十年的病,医术很是高明。 他笑弯了眼睛,对着外面的陈管家与碧痕道:“大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不过底子薄弱有些气虚罢了,我等会开幅药,喝下去就没事了。不过……大小姐这身子较之上次把脉,倒是稳妥了不少啊!” 碧痕闻言也是一喜,听到李大夫的问题,思索了一下道:“小姐最近睡的时候少了很多,早起都会让奴婢陪着在院子散步,想是这样身体才渐渐好转的。” 李大夫点了点头,捋了捋胡子道:“多走动走动,倒是对身体有益的……” 云潇听到他们讨论着她身体的事情,却是幽幽的睁开了眼睛,她静静的朝外面喊了一声:“碧痕。” 碧痕听到声音惊喜的靠了过来:“小姐,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云潇摇了摇头,对碧痕道:“你附耳过来。” 碧痕愣了一下,随即把耳朵凑到了云潇的嘴边,起先她还是满眼疑惑,渐渐的眼神却是亮了起来。 听完云潇的吩咐,她拧身出去将李大夫拉到了一边,轻声道:“李大夫,碧痕有个不情之请,万望李大夫一定要应允我。” 李大夫见她神色有异,联想到刚才云潇让她过去说话,心下便知道是云潇有事吩咐他,敛了眸光正色道:“碧痕姑娘但讲无妨。” 碧痕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怒的神色,低声对李大夫道:“实不相瞒,小姐今天之所以会晕倒,完全是因为大少爷,他先是对大小姐恶语相向,后来竟然敢动手推大小姐!老爷生前对他不薄,尽心尽力的培养他,还将小姐许配给他,让他继承家业。可他老人家尸骨未寒,他竟然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对待小姐!奴婢真不敢想小姐将来嫁给他还要受什么样的苦……” 碧痕说着,眼圈就红了,看的李大夫也是心中感慨,眼底露出愤慨的神色:“那依姑娘的意思?” 碧痕眸光扫了扫云潇的床榻,压低了声音道:“将小姐的病情说的严重些,再开一副重药……好叫云浩杰知道,小姐怕是不行了……” 李大夫将这话在心头一转,便明白了其中的道道,应承了下来。 这厢二人说完话,碧痕就送着李大夫出了云潇的闺房,门口正围着府里的下人们,都是一脸关切的望过来。 陈管家挡住李大夫的去路,抓住他的手关切的问道:“大夫!小姐怎么样了?” 李大夫看了看他,垂下眸子,一副神伤的样子,摇了摇头:“怕是……唉……” 身旁的碧痕适时的哭出了声响,将众人的视线一下子吸引了过来,只见她双目通红,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众人一看就明白了大半。 陈管家冷哼了一声,转头对身旁一个长相清秀老实的青年道:“陈河,你送李大夫出去,顺便把药抓回来……”然后就让碧痕领着他进屋,去查探云潇的伤势。 云潇这会儿已经自己起来了,坐在屋里的圆桌边上,自己斟了茶细细的品着,见到陈管家和碧痕进来,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陈管家是老成了精的人,一看这场面,哪有不明白的道理,脸色浮现出了然于心的笑意。 倒是碧痕,不放心轻轻的喊了一声:“啊呀,小姐,你怎么下床了?” 云潇竖起玉白青葱的一指挡在了唇边,轻轻的嘘了一声,让二人靠近了说话。 二人面带疑惑的坐在了云潇的身旁,她才开始说道:“今天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云浩杰他对我,是半点情分也没有的……”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扫了这两人一眼。 陈管家和碧痕闻言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云潇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这才慢悠悠的道:“我想过了,他既然对我无意,我云潇也不是没人要的,上赶着送去给人作践……云浩杰他忘恩负义,我也不稀罕他这种人。只是,他不愿娶我就算了,可我瞧着他却是还有别的心思……” 陈管家听到这话,脸上表情越发的难看,他深深的看了云潇一眼,才叹了口气道:“小姐如今看的这样清明,老爷在天之灵一定感到十分安慰。其实我早就看出云浩杰他心术不正,为人也是无情无义,只是从前小姐喜欢他,有些话我不便说罢了。” 云潇微垂了面容,脸色苍白的让人心疼,声线有些沙哑却是并没有哭出来:“爹爹去了以后,我才是渐渐的将他看清了,他非我良人,这夫妻……断然是做不成了。只是我眼下担心的却不是这件事情……” 陈管家问道:“小姐担心什么?” 云潇幽幽的出了口气,抿了抿唇才道:“前阵子铺子里的事情我也有耳闻的,他才去了几天就嚷嚷着要裁员,又要换原料供应商。 那些人有些年纪大了,在我们家的工厂里做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年头时局动荡的,离了我们这,让他们上哪去谋生路? 还有那些原料供应商,跟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私底下也是盘根错节的关系,要是开罪了人,以后我们的工厂怕是找原料都难…… 他这人自私自大,又寡恩少义,爹爹一生美名在外,的产业要是交到他的手上,我是不放心的。眼下的形势……我们这兄妹怕是也做不成了!” 陈管家的心倏然一紧,因她话语间传递的信息精神一震:“小姐的意思是,要让云浩杰滚出云家?” 云潇点了点头:“我也是没有办法,只是这滚,也要是名正言顺的滚,不能叫人揪出半点不是来……” 第十七章 民国大小姐的报复(6) 李大夫前脚刚走,后脚云浩杰把云潇打成重伤的话就传遍了整个云府,连带着云家在平城的十几间商铺和五家工厂都有所耳闻。 云浩杰对此浑然不知。 他被陈管家踹伤之后非但没有悔意,反而觉得陈福不识抬举,也越发的怨恨云潇这个无事生非的女人。在云老爷生前面买的公寓里住了几天,身上的伤才没那么疼。 他心中对杨姗姗十分想念,一想到自己的遭遇,就抑制不住想去找她的心情,再三犹豫之下,便开车来到了杨姗姗家的府邸。 这时候云浩杰与杨姗姗已经认识小半年了,刚开始两人时常通信,渐渐的发展到现实之间,如今已经单独约会过好几次,虽然还没有谈婚论嫁,但两人心中对彼此都是情根深种的。 杨姗姗一听说云浩杰来了,也顾不得梳洗打扮,穿着一袭雪白的长款睡裙,披散着头发就兴冲冲的下了楼,看到坐在客厅沙发里的云浩杰,开心的喊了声:“云先生!你怎么来了?” 她本来就面容精致,长相甜美,如今不施粉黛反而显得更加清秀动人,云浩杰看到她的一瞬间,心中的冷意才渐渐融化,目光宠溺的落在她身上,淡淡道:“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不知道你过的怎么样,就过来看看你。” 杨姗姗被他目光中带着的温柔一触,只觉得整个心都砰砰跳了起来,她羞红了脸,没了平时的端庄大方,反而像个小姑娘似的,嗔了一句:“你就知道哄我……” 云浩杰见她这样,心意一动,快步走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深情道:“我是真的很想你,每天每天,吃不香也睡不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来找你。” 杨姗姗脸颊飞红,心虚的朝丫鬟看去,那乖觉的小丫头已经窃笑着离开了,把空间留给这两人。 她想缩回手,却被云浩杰紧紧的抓住,挣脱不开,只得任由他握着。男子手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着的手掌传递过来,云浩杰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让她有些心神恍惚:“云先生……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姗姗吗?” 听到心中的女神这样问,云浩杰急切的道:“当然是真的,其实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从看到你第一眼就对你一见钟情了。若不是父亲自小替我定下婚约,我当时……甚至想直接对你求婚的!” 杨姗姗被他这深情的告白打动了,她没想到云浩杰竟然对她用情如此之深,小鹿般纯净的双眸渐渐湿润了起来。她双手环住云浩杰的脖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云浩杰看到女神主动投怀送抱,心中的喜悦也是不可言表,但是他一想到云潇就觉得胸口堵的慌。他拥紧了杨姗姗柔软的身躯,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着:“姗姗,我真的觉得好痛苦好痛苦……你知道,我不是父亲亲生的,他领养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娶云潇。他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违逆他的意思,可是……我对云潇真的只有兄妹之情……我真正爱的人是你啊!” 杨姗姗被他话语间的悲痛感染,心疼的抚上云浩杰俊朗的面容,鼻头一阵阵的发酸:“浩杰,我可以叫你浩杰吗?原来你心中一直这么痛苦,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云浩杰抓住她抚摸自己的脸颊的手,贴在了唇边:“我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你,我父亲为我定下的婚约让我自卑。我配不上你,受过新式开放教育的我,竟然还要被传统的婚姻枷锁牵绊……我们一直在谈自由,自由,而我连结婚都不能跟自己所爱的人一起,还有什么资格谈自由。” 杨姗姗此时已经完全相信了云浩杰的真心,从而心疼起云浩杰的遭遇来。她有些愤慨的道:“云老爷是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应该知恩图报,但是不一定得用你自己一生的幸福来报答啊!像你说的,你根本不爱云小姐,勉强和她在一起,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 云浩杰闻言,心中燃起一簇希望,他急切的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杨姗姗抿了抿唇,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陪你回云家,和云小姐说清楚,相信她不会为难你的!” 云浩杰有些震惊的看着杨姗姗,但最近被心中巨大的暖意所取代,他紧紧的盯着杨姗姗的面容,似是不敢相信一般:“姗姗,你说的是真的?你的意思是,愿意嫁给我?” 杨姗姗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嗔了句:“傻子!”却是点了点头。 两人深情的拥吻在了一起,正午的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上洒落,将他们周身都镀上一层金光。 云浩杰与杨姗姗缠绵了几日,感情突飞猛进,杨姗姗的温柔体贴给了他无限的力量,他终于鼓起勇气,带着杨姗姗回到了云府,打算跟云潇摊牌。 彼时云潇正在花园里浇花,方停手,便见有小丫头来报,说云浩杰回来了,还带着个女人,正在大厅等她。 她接过碧痕拧过的帕子擦了擦手,又端起一边沏好的茶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道:“叫他们先候着,我回房换身衣裳再过去。” 闺房里,碧痕正为云潇换了一身浅粉色的裙褂,衬的云潇原本白皙的肤色容光焕发。她不施脂粉,素白的腕子间戴着一只上好的羊脂白玉镯,指尖轻轻的将一缕调皮的发丝别在耳后,看的碧痕眼神直直的。 她一脸谄媚的凑上去,撒娇般的道:“小姐,你真好看!” 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碧痕的性子也是活泼的不少,她本就年纪不大,这会已经是跟云潇混的亲姐妹一般。 云潇伸出一截白生生的手指,指尖抵住碧痕的额心,将她推的远了些:“别闹,你家小姐我等会可是要去打一场硬仗呢!” 碧痕闻言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她愤愤的道:“大少爷真是不要脸,吃云家的,用云家的,有什么资格嫌弃云家?而且,他在外面玩女人就算了,竟然还带回家里来!根本没把小姐你放在眼里!” 云潇打扮完毕,看着镜子之中全然陌生的自己,嘴角牵起一抹浅笑:“从前他放没把我放在眼里不知道,此后嘛……怕是一身的难以忘怀的” 碧痕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脸庞,没来由的觉得背后一凉。我的乖乖,大小姐这笑怎么这么吓人啊?她心里默默为大少爷云浩杰点了根蜡。 第十八章 民国大小姐的报复(7) 云浩杰兴冲冲的带着杨姗姗进了云府,却发现原本畅通的自如的云府却不由他随意走到。 他怒视着那门房,气的直发抖:“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云家大少爷,我回自己家,也要经过你的同意?” 他没想到自己初次带杨姗姗回家竟是这样的遭遇,不由的羞愤交加。 但从前点头哈腰的门房却是冷着一张脸,半点表情都没有,只道:“这是陈管家定的新规矩,大少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让小的难做。” 云浩杰抬手就想给他两巴掌,却被杨姗姗拦住了,她示意云浩杰冷静下来,自己冲着那门房道:“这位小哥,之前的事情是他不对,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给云小姐赔礼道歉的,麻烦你通传一声好吗?” 她样子长的漂亮,说话又温声细语的,不知道比云浩杰态度好了多少,那门房也就不再拿乔,谴了个小厮进去通报,不一会那人就出来道:“陈管家说了,请二位先到客厅用茶,大小姐正在午休,要稍后才能过来。” 云浩杰怒了,他指着那小厮的鼻子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姗姗连忙拉住云浩杰的袖子,哀求般摇了摇头:“浩杰,不要这样,今天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惹事的。” 云浩杰看着杨姗姗的表情,心中一软,这才冷静了下来。她是多么骄傲的千金小姐,为了她竟然肯为了他做到这样,他云浩杰何德何能?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对杨姗姗好,将来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并下定了决心,要开除陈福,将云府上下好好整顿一番! 云浩杰算盘打的好,不过接下来的待遇却让他的脸越来越黑。 他和杨姗姗在客厅里坐了半个小时,硬连口水都没人给他倒。不仅如此,门外下人来来往往探头探脑的打量他们,活生生将他们看成了耍猴戏的。 云浩杰从前是云家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又得云老爷的宠爱,真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时受过这般冷遇?不由的大发雷霆。 他胳膊一甩,一把将桌子上的一个瓷瓶摔到了地上,咣当一下碎了一地。 此时云潇正由碧痕扶着走到门口,飞溅的瓷片有一片落到了她的脚边,惊的她退了一步,要不是有人扶着,还真不定就摔倒了。 碧痕惊呼一声:“小姐你没事吧?” 云潇脸色煞白,拿着帕子的那只手掩了胸口不住的喘息,却仍然捏住了碧痕的手,强扯出一抹笑意:“我没事的,碧痕不要担心。” 云浩杰从小就见她这个病怏怏的样子,早就没什么感觉了,回忆起上次不小心推倒她,害他被陈管家踹了一脚,就恨的牙痒痒。 他不由的冷哼了一声,眸光冷冷的看着云潇:“惺惺作态!” “你!”碧痕气的直跺脚,却说不出话来。 云潇微笑着拉了她一把,有些歉疚的对云浩杰道:“杰哥,你别担心我没事的,碧痕她大惊小怪了,你不要怪罪……”忽然她目光一转:“咦?这位姑娘是?”像是才看到杨姗姗的样子。 杨姗姗对云潇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同云潇握手:“云小姐你好,我叫杨姗姗。” 云潇似是很惊讶的样子,然后有些羞涩的理了理鬓角,伸手轻轻的在杨姗姗手上握了一下:“杨小姐你好,你是杰哥的朋友吧?你看我,磨蹭了半天才出来,怠慢了你,杰哥很少带朋友回家的,招呼不周请你见谅啊……” 杨姗姗笑着道:“没关系的。”心中却是对云潇的那一声声杰哥感到不悦。 她那样子俨然是云浩杰妻子的模样,虽然知道云浩杰本来就是云潇的未婚夫,她心中却觉得一阵阵的酸涩,好像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般。 她原本以为云浩杰口口声声说的没有感情的云潇应该是个胆小怯懦,古板守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旧式女人。但如今看她虽然脸色有些苍白,样貌不太出众,但知书达理,进退有度,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瞧她对云浩杰那关系体贴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和云浩杰只是单纯的兄妹关系。 思及此,她不由的看了云浩杰一眼。 云浩杰却浑然不知杨姗姗心中所想,他从前被云潇推崇惯了的,倒不觉得她的态度有什么不妥,有些得意的道:“整天闷在房里做什么?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招呼,平时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 云潇有些委屈的低了头,抿着唇没有说话,眼圈却是渐渐的红了,想看又不敢看的偷瞄云浩杰:“杰哥……这几天你没回来,潇儿担心的都没睡好……” 杨姗姗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的,竟是硬生生将她晾在了一边?她不甘心就这样变成陪衬,连忙上去握着了云潇的手,以保护的姿势将她拉到身后:“浩杰,你真是的,云小姐她年纪还小,你这么大声对她说话干什么?管教妹妹也不能这么凶啊!” 云浩杰见女神生气了,脸色一下就缓和了过来,他正了正色朝云潇道:“既然是姗姗为你求情,那这次就算了,我瞧这府里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我这次回来,一方面是为了将府里大大整改一番,再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云潇懵懵懂懂的抬起头,望向云浩杰:“杰哥,你有什么事?” 云浩杰见云潇温顺的样子,心情一时大好,他牵起杨姗姗的手走到云潇的面前,揽了她的肩膀道:“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这位杨姗姗小姐才是真爱,我想娶她为妻,请你和我解除婚约!” 杨姗姗羞涩的低下了头,倚靠在云浩杰的身上,一副甜蜜幸福的样子。 云潇闻言身子猛然一颤,只觉得眼前一黑,站也站不稳,碧痕一把扶住了云潇,对着云浩杰怒骂道:“大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浩杰却不以为然:“云潇,没有爱情的两个人勉强在一起是不会有幸福的。你现在可能觉得很痛苦,可是将来你就会发现,我现在做的一切才是真正的为你好。我和姗姗结婚以后,你就多了个大嫂一起疼你,我们都会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疼爱的。” 碧痕恶狠狠瞪着这对狗男女,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冲着云浩杰骂了句:“畜生!” 云浩杰也被她这话激怒:“碧痕,你不要以为你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就可以有恃无恐,云家还轮不到你来放肆!” 此时一直低着头默然不语的云潇却是低低的笑出了声:“我看你……才是真正的放肆!” 她抬起眼来,眼底的悲痛与怨恨宛如利剑般吓的云浩杰后退了一步。 第十九章 民国大小姐的报复(8) 他从没见过云潇有过这种表情,强势,锋利,咄咄逼人,仿佛从前所有的怯懦都不过是伪装。什么时候,这个跟在他身后一直叫着哥哥的女孩子变成的如今这个模样? 云潇一抬眼,冷冰冰的目光在杨姗姗和云浩杰的身上扫了一扫,幽幽的问了一句:“云浩杰,你当我云府是什么地方?” 云浩杰愣了愣,云潇从来都是温顺乖巧,和他多说几句话都要脸红的,几时这般直呼过他的姓名?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张嘴就想教训她:“云潇,你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云潇冷哼了一声,转身坐在了堂屋的主座之上,砰一声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究竟是谁无理取闹?” 杨姗姗见他二人似是要吵起来的样子,连忙过来打圆场:“潇潇,你哥哥他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他……” 云潇摇了摇头,微笑:“不,他是什么意思,我清楚的很。你们俩既然一起来了我这,想必心中已经盘算好了,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解除婚约另娶,我没有意见。” 云浩杰闻言面色一缓,上前一步挨近了云潇道:“我就知道你是知情达理的,你的担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我一天是你哥哥,这辈子都是你哥哥,就算娶了媳妇也不会忘了你的。姗姗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你成全了我们,我心里是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云潇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个款款而谈的男人,忽然觉得很好笑,就这么个臭不要脸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然将原主逼到那个境地。 果然世间情字最是害人,她挑了挑眉,没忍住笑出了声:“云浩杰,哦不,王浩杰,你不要会错意,我同意你娶杨姗姗,却没说过你还是云家的大少爷。” 云浩杰闻言面色一僵:“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潇理了理鬓角,眸色冷冽的望着他:“你该不会以为,离了我,这云家还有你的一席之地吧?” 杨姗姗闻言心下一慌,她想过云潇会哭会闹,会苦苦的哀求云浩杰不要抛弃她,却从来没有想过云潇竟然会把云浩杰赶出云家! 如果……云浩杰被赶出了云家,那岂不是就不是云家的大少爷了,到时候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她家里一定不会同意自己自己跟着他…… 她急忙上前拉住云浩杰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多言,转头冲着云潇道:“潇潇,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样的话来伤害彼此呢。” 碧痕拧着眉看了她一眼:“杨小姐,我家小姐跟您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请你称呼我们小姐为云小姐。小姐对您客气一些不过是她宅心仁,不愿跟您计较罢了。说实话,像你这样不知羞耻,勾引人家未婚夫还找上门来的女人,就是被人抓住打死也是与人无尤的!” 碧痕这话将杨姗姗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脸涨的通红,倚在云浩杰身旁像是随时都要昏过去般。 云浩杰已经双眸通红,他发疯了似的朝云潇冲了过去,抬手想要扇向云潇的脸,却不知怎么也落不下去。他喘着粗气怒瞪着云潇,目眦欲裂:“云潇,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妹之情,你这样说断就断吗?更何况我是爹钦定的继承人,爹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对我,一定不会答应的!” 云潇脸上表情纹丝不动,反而迎着云浩杰的眼睛站了起来,步步靠近,将他步步逼退:“呵呵……你我之间,岂止是兄妹之情?我想你你一直以来都摆错了自己的地位,我爹他从来都没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他当你是未来的女婿! 爹的女儿只有我一个,云家的继承人也只有我一个,我让着你,才是你。说到底你不过是我云潇手中的一个玩物罢了,我宠着你的时候,自然是任你上蹿下跳,如今你这样不识抬举,也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云浩杰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被她话语中所带的意思刺激的站都站不稳。 其实他从来都觉得云家巴着他利用他,还虚伪的装作待他很好,这会被云潇这样直接的说出来他却接受不了。他从前被捧的这样高,如今从高处摔下来摔的西吧碎,整颗心都仿佛要碎裂了一般。 他不敢置信的望着云潇:“我是爹的养子,我也有云府的继承权,你怎么敢这样阳奉阴违!各掌柜和股东们也不会答应的!” “怎么敢?”云潇睨了他一眼,抬手击掌,门外由陈管家为首的几个人一股脑涌了进来,将云浩杰一下子按在了地上。 云潇轻移莲步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你道说说我有什么不敢?” 她这姿势是跟沈默学的,踩人的滋味真是爽,将这种渣男的尊严踩在脚下更是爽。 一旁的陈管家抬脚在上次旧伤的地方又踹了一脚,疼的云浩杰嗷嗷直叫,他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小姐,这种事情交小的处理吧,没得脏了小姐的手。股东和掌柜那边已经传了话来,他们只认云家大小姐一个主子,什么老爷的养子他们是一概不知的。” 云潇对陈管家笑了笑:“如此便劳烦陈伯了。” 陈管家恭敬的朝云潇行了一礼,转头脸色瞬间阴沉的可怕,他指着地上的云浩杰道:“来啊,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拖出去,云家养了他十几年不思图报,竟然还妄图联合外人谋夺云家的家产,是欺负云家没人了吗?给我狠狠的打!” 云浩杰哪里见过这阵仗,他印象里陈福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谦卑有礼,行事妥帖的,竟不知道他凶起来这样的吓人。不由的高声惨叫了起来:“啊!救命!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救命啊!姗姗救我!” 杨姗姗眼见着云浩杰被人拖出去,吓的眼泪簌簌的流,她哭着抱住云浩杰的腰哀求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样是犯法的啊……” 一旁一个小厮看的好笑,抬手推了她一下,杨姗姗一下摔在了地上,手掌在地上蹭出了道道血痕,她无力再跟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浩杰被人拖走,哭的泣不成声。 第二十章 民国大小姐的报复(9) 云潇冷冷的看着被拖走的云浩杰还有坐在地上哭的杨姗姗,微微的勾了勾唇角。心想才这点皮肉之苦都受不了,怎么尝报原主被逼悬梁的怨恨之心? 她淡然的走到杨姗姗的面前,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她。 这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出身不差又留过洋,可谓有才有貌,就是……有点不要脸。 她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打着真爱的幌子大摇大摆的抢走别人的东西,还觉得是理所当然的?这就跟我胸大我先说一样,毫无道理可讲。 杨姗姗不知道云潇内心所想,以为云潇正在想什么法子对付她,不由吓的抖了起来,她连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都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何况是她! 云潇将她这动静看在眼里,用帕子掩了嘴发出一声轻笑:“呵……杨小姐现在倒是知道怕了啊?” 杨姗姗抬起头,眼底满是怨恨,她一把从地上爬起来,直视着云潇说:“你想对我怎么样?我父亲好歹是盛荣洋行的行长,要是我在你这出了什么事情,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云潇不置可否的笑笑,只盯着她那张哭花了的脸瞧:“杨老板在平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就算不给你面子,也得给令尊三分薄面……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进了我云府,就算是抬,也得是个囫囵个的给你抬出去……” 杨姗姗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她惊恐的瞪大的双眼,步步朝后退去,却被身后两个壮硕的婆子拧着了肩膀,她大叫起来:“云潇!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能杀我,杀人是犯法的!我死了你也要偿命!” 云潇点了点头:“这我自然是知道的,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不会帮你怎么样……不过嘛,我这府里的张大娘,李嬷嬷,王大爷还有陈大叔就不一定了。他们自小看着潇儿长大,眼见外面的野女人都欺负到咱们府里来了,一时气不过手底下没个轻重也是有的。 到时候你若是缺胳膊少腿了,告到了巡捕房,我自然是要担着这治下不严的罪责,负担起杨小姐的下半生。这些长辈们即使有错,也是为了潇儿,我也自当奉养其家人,使他们从今往后衣食无忧……” 云潇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娓娓道来让杨姗姗头脑发懵,一时听不明白,待她把话说完,她才猛的反应过来,她这是不计代价的要弄残自己了! 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姑娘,若是因为勾引人家未婚夫的事情被人断手断脚,人生还有什么希望?传出去她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思及此,她疯狂的挣扎了起来:“云潇!你这个疯子,你放了我!放了我!” 云潇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对碧痕说:“看来她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碧痕,教她学个乖。” 碧痕听到自家小姐这样说,脸上浮起一抹冷笑,她笑吟吟的朝杨姗姗行了一礼,嘴里和和气气的道了声:“杨小姐,对不住了。”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杨姗姗的脸上。 杨姗姗几时受过这种羞辱,不由的尖叫了起来,半边脸颊瞬间肿的老高。她瞪大的双眼,眼底的怨恨仿佛快要溢出来,咬牙切齿的对碧痕道:“你这贱婢!竟敢打我!等我出去了一定找人杀了你!” 云潇不由的笑出了声,到了这个地步还这么嚣张,她就是拼着这条命将她和云浩杰留下又如何?左右一起死了,也达成了原主报复的心愿! 碧痕听着杨姗姗的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送上门来给人作践的傻子,不虐她虐谁?她要是做了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铁定是掩藏的半分不露的,就她没脑子,出来招摇过市! 她抬起手对着杨姗姗的脸左右开弓又是好几个巴掌,直打的杨姗姗眼冒金星,头昏眼花,连气都喘不利索了。 碧痕见她蔫了下来才停手,有些歉疚的看着杨姗姗道:“杨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奴婢这手也知道怎么了,许是早年洗衣服的时候得了风湿,一到这种梅雨季节,就抽筋……” 云潇听着这话,终于不顾形象的大笑出声,这碧痕也真是个机灵的,跟着她没几天,就将她的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学了个十层十,眼见着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她招了招手,示意碧痕停手,转而对着杨姗姗道:“杨小姐,我云潇明人不说暗话,这云浩杰是我养的男人,我要,他是我的,我就是不要,弄坏了也不会给你!” 气息奄奄的杨姗姗闻言猛的睁大的了眼睛:“浩杰他是个人!不是个物品,不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 “不不不”云潇摇了摇手指,眼神朝着外面飘了一眼,便有几个家丁将半死不活的云浩杰拖了进来,丢麻袋一般丢到了地上。 云潇连看都不看云浩杰一眼,朝着杨姗姗道:“我当然可以,我要他活就活,要他死,谅他也没这个胆子说个不字!” 她转头冲着云浩杰道:“浩杰,你告诉这位云小姐,我是你什么人?” 云浩杰本来趴在地上半天不见动弹了,乍一听到云潇的声音,吓的整个人弓了起来,刚才那群家丁打他的时候骂的那几句话犹如魔音般在他耳边挥之不去,云潇是他的什么人?是什么人呢? 他失神般的开口,似死已经被吓的神智全无了:“你是浩杰的主人……主人,浩杰是主人养的一条狗……” 云潇低下头,在他乱糟糟的发顶摸了一下,以示嘉奖:“乖,真是只好狗!” 杨姗姗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响,完全难以置信的瞪着云浩杰:“浩杰!你怎么了?你怎么变得这么没骨气了?只要我们出去,我父亲会为我们做主的!你完全不必对他们妥协!” 她怎么也想不通,当初那个一眼就将她牢牢吸引,傲骨铮铮、才华横溢的云浩杰竟然被打了一顿就变成这幅样子!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哪里知道,云潇让人喂了云浩杰能迷惑人心智的药,便揍他边洗脑,告诉他他是云家养的狗,如今这概念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无论如何也忘不掉了。 第二十一章 民国大小姐的报复(10) 云潇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暗道自己果然是生性恶毒,十分有做坏女人的潜质,沈默看走了眼,不应该让自己做炮灰的任务,她应该是终极大反派! 她眸色一转,摊开手同情的看着脸肿的跟猴屁股一样的杨姗姗:“你看,我没骗你,就连他自己也这么说。” 杨姗姗似乎看怪物一般的看着云潇,眼睛气的满是血丝,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一旦发起狠来,竟然比那些穷凶极恶的亡命徒还吓人。 她这一生顺风顺水,年少时很得家里宠爱,年纪稍长便如公主般被男人捧在手心,即便同是女孩子,从来都只有羡慕和巴结她的份!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杀了她!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有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杀了她! 杨姗姗似是突然发狂了般,两个婆子一下没抓稳,竟是让她给挣脱了,她猛的朝云潇扑过去,却是在堪堪抓到云潇衣角的时候,被人一把揪住了后脖颈子。 云潇抬眼望去,只见那个时常跟随在陈管家身边名叫陈河的年轻男子正面不改色的抓着杨姗姗的脖子,猛的将她扯了回去,连云潇身上的一根发丝她也没抓着! 杨姗姗被重重的丢在地上,她想爬起来再闹,却被云浩杰抱住了身子,云浩杰语无伦次的道:“姗姗,不要去,她会打死你的,不要去……呜呜呜呜……”说着,一个堂堂的七尺汉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哭了起来。 杨姗姗眼见云浩杰自己被打的半死不活,却还心系着她的安慰,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爱错,他们只是相爱,完全没有做错,都是云潇这个恶毒的女人苦苦相逼,不由的也大声痛哭了起来。 云潇看着相拥哭泣的这两人,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她已经做好了要和这对狗男女玉石俱焚的打算,没想到这两人倒是先怂了! 这种感觉就像,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毫无爽点。 她有些意兴阑珊的对陈河道:“行了,今儿先这么着吧,这两人拖到柴房去关起来,别叫他们死了就是了。” 陈河点头称是,招呼着手底下的人把杨姗姗和云浩杰都拖了下去。 云潇看他们耍了这么久,也觉得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由碧痕扶着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 她这一睡就从下午睡到了晚上,传晚饭的时候管家陈福正好来寻她,二人一起落座,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话。 陈管家道:“小姐,我们如今将云浩杰和杨姗姗打成这样,要是被杨家知道了怕是不能善了,不如……”他抬手在脖颈间做了个割的姿势,冷声道:“找个僻静处一把火烧了灰,叫他们死无全尸,死无对证!” 云潇巴拉着米饭,有些惊讶的望着陈管家:“陈叔,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杀人放火的事情咱们家是万万不能做的。” 这陈管家自从她来了这具身体之后就变得很不对劲,原著里他分明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这会子俨然一个土匪头子。 陈管家听她这样一说也有些惊讶,在他看来,事情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明显不能善了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妇人之仁只怕后患无穷。 云潇却不以为然,把男主和女主都杀了,这本书岂不是崩了?虽然现在也崩,总还是一息尚存的。万一弄死了男主和女主,整个世界崩塌了,原主还会存在吗?她的任务还算数吗? 这样冒险的事情她自然是不做的。 她轻轻夹了一筷子苦瓜放到陈管家的碗里:“陈伯,您最近火气大,吃点苦瓜消消火。” 陈管家无奈的尝了一口,眼神却始终盯着云潇,等着她拿下一步的注意。 云潇不紧不慢的吃了饭,放罢筷子才对陈管家道:“明儿一早,你去找几个人把杨姗姗的衣服给我撕碎了,差人拿板车推着给我送回杨家去,叫全平城的人都知道,我好心好意招呼她来府上做客,她却在府里跟云家未来的姑爷行苟且之事,替我好好问问杨老爷,究竟是怎么教女儿的!” 陈福闻言不由的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云潇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还面不改色,这是,全然不顾脸面的栽赃陷害啊! 但他转念一想,这种女人就算杀了她也难解心头只恨,如云潇说的那样做,虽然没品了一些,倒不失为一条妙计。 虽然现在社会观念开放了很久,但勾引有妇之夫这种事情终究是一桩大丑闻,社会舆论足够她受。而且此事关乎到杨家的声誉,到时候不用云潇动手,就是杨老爷自己也不会让她好过! 第二日一早,杨姗姗半睡半醒只见被人拖了起来,她睡的昏昏沉沉完全搞清楚状况便被人撕了衣领子,制作精良的洋装瞬间变得破烂不堪,一条条的挂在身上,凸显出她娇美玲珑的体态。 云浩杰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那些人扑过去:“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能这么对姗姗!” 杨姗姗哭的声音都沙哑了,在失贞的威胁下她第一次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泣不成声:“求求你们,不要啊!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们了!” 她叫的惨烈,让那几个撕她衣服的家丁很尴尬,其中一个年少气盛的吼了她一句:“闭嘴!瞎嚷嚷什么?就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爷们能看的上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另一个也道:“不怕告诉你们,大小姐亲口说了,你们要是想活命,就乖乖的听话上街游这一遭,送你们出云府,此后海阔天空,随你们去哪。若是不从,这云府也养的起你们,左右不过多养两条狗,不过你们这辈子就别想出去了!” 杨姗姗和云浩杰一起愣住了,这云潇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竟然,要放了他们?那她现在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他们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激动的看着对方,只要能出云府管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杨姗姗算是知道了,这云府里所有人都疯了,没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第二十二章 民国大小姐的报复(11) 云府的家丁找个辆家里平时运菜的板车,将痴痴傻傻的云浩杰和衣衫褴褛的杨姗姗一并捆了,丢在上面就往外推。 起初那两人还心存喜悦,以为自己终于得出魔窟,不过接下来的遭遇让他们彻底绝望了。 这云家的家丁心眼坏透了,非要往那人多热闹的大道上走,手里拿个铜锣边敲边喊:“奸夫****游街示众了啊!快来看了啊!奸夫****游街示众了啊!快来看了啊!” 华夏国民的特色之一就是看喜闻乐见,这一点哪朝哪代都是一样的。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纷纷围了上来,对着云浩杰和杨姗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深深的鄙夷和不屑。 “哟,看这小姑娘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不干人事儿?竟然勾引人家男人!” “谁说不是呢,真是丢人现眼,我要是她做了这种丑事怎么好意思活着,一头撞死算了!” “狐狸精,贱男人,都不知羞耻!” “嘿嘿,这男人长的也是蛮俊的,偷他,被抓着也不亏……” “……” 杨姗姗和云浩杰呆愣愣的看着围着自己的人们,吓的话都不敢说了。 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只是相爱,并没有做错什么,可大家都一副对他们恨之入骨的样子?他们只是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遇到了对的人啊! 真爱有错吗?! 一时间群情激愤,仿佛他们才是这件事情的被害人一般,将大马路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些刚好出门买菜的,直接从菜篮子里拿了西红柿,鸡蛋,青菜就往他们身上丢,一点都不心疼。 杨姗姗和云浩杰叫苦不迭,只能紧紧的拥抱住彼此,云浩杰将大半个身子就压在杨姗姗的身上,舍不得她受半点伤害,却惹的众人越发的不快。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多嘴说了一句:“这不是云家大少爷跟杨立成家的千金吗?这两人是怎么勾搭到一块去的?” 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云老爷生前乐善好施,在平城风评极佳,人人都知道云家大少爷是养子,自小和云家小姐订了亲的,没想到他才去世几个月,尸骨未寒,这云浩杰竟然就跟人乱来,还被游街示众? 一时间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狗男女,浸猪笼等话语铺天盖地而来。汹涌的唾沫星子浪花般要将这两人淹没,饶是云浩杰和杨姗姗这样爱的义无反顾的人都有些害怕了起来。 云浩杰紧紧拥住杨姗姗,开口哀求道:“不要砸了,不要砸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杨姗姗却咬着牙不肯服软:“浩杰,我们没错,不要求他们!我们真心相爱对的起天对得起地!不需要他们来认同!” 此言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啊!偷人偷的这么理直气壮?围观的大娘、小媳妇完全不能淡定了,有性格冲动的直接你拿了菜篮子往他们身上砸去。 云家的家丁在一旁看够了热闹才出面阻止:“让一让啊,大伙都让条道……”推着这两人再次往杨家去。 推到杨家门口的时候,这两人已经被折腾的奄奄一息,杨姗姗更是直接晕了过去,杨家的人在知道了云家的来意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派了人来把杨姗姗架走了,完全没有管云浩杰的意思。 他们先前没出面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丢不起这个人,能回收杨姗姗已经是最大的包容,绝不会再容的下一个勾搭他们小姐的野男人。 云家的家丁看到云浩杰没人认领,也不多说,直接丢下他就走了个干净。 云浩杰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杨家公馆的大门口,从白天到黑夜,从日出到黎明,终于发起了高烧。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围着他看,指指点点,到后来干脆全都当他不存在。他饥寒交迫,内心既担心杨姗姗的身体,又怨恨云潇的翻脸无情,心力交瘁之下竟然霜白两鬓,二十出头的人几天之内就老了十岁的样子。 杨姗姗被带回去之后日子也不好过,被杨老爷骂了个狗血喷头,直接将她锁在了家里,不许她出来。 可是她心中牵挂着云浩杰啊,每日里就是哭,终于在苦苦哀求了守门的丫鬟无效之后,她设法将床单拧成了绳子,从窗户里爬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她觉得右脚一阵阵的疼,可是她顾不得这么多了,一瘸一拐的跑到大门口,就看见云浩杰直挺挺的躺在板车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的鸡蛋青菜已经腐烂,发出了刺鼻的臭味。 这哪里还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英俊男子?说是一个流浪汉都不为过!她一时愣在当地,不敢上前。 云浩杰病的脑子发晕,朦朦胧胧的看到有人来,嘶哑的问道:“姗姗,是姗姗吗?救救我……” 杨姗姗一听这话,心里一软,哭着扑了过去:“浩杰,是我,我来了,你别怕……” 可是云浩杰已经失去了意识,除了还知道喊她的名字,什么反应也没有,杨姗姗哭的更伤心了,强忍住自己的腿部的疼痛,推着板车将云浩杰送到了医院。 经过抢救,云浩杰终于抢回一条命,可杨姗姗却被数目惊人的医药费难住了,她从杨家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抢救的费用还是她典当了项链和手表才凑上的。她现在身无分文,连饭都吃不上了,怎么还有钱付医药费? 主治医师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虽说医者父母心,可是医院也不是善堂啊?这样吧,我再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一定要把医药费补上。” 杨姗姗无法,只能回去找杨家要钱。 可是她还没进大门就被人打了出来,她的父亲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厌弃:“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你既然有本事跑出去,就别回来了,我杨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杨姗姗哭着抱住杨老爷的腿,苦苦哀求:“爸爸,求求你救救浩杰吧!不然的话医生就要断他的药,他会死的!” 杨老爷深吸了口气,脸上的怒色堪比暴风雨:“到这个地步你还是执迷不悟?滚开!想要钱?一个子儿都没有!” 说完抬脚踹开了杨姗姗,将大门重重的关上了。 第二十三章 民国大小姐的报复(12) 杨姗姗没有办法,只能去求助以前的朋友,但那些人一听说借钱,不是推辞就是哭穷,更有的直接挑明她现在臭名远播,不想和她扯上任何关系,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不过在那些人里还是有一个愿意借钱给她的,这人是平城小有名气的富二代,家底丰厚,之前一直在追求杨姗姗,不过他借钱的条件竟然是要杨姗姗给他做情妇。 杨姗姗气的扇了对方一个耳光,大哭着跑开了。 她到现在才终于体会到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滋味,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她这样的弱女子。 她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办法,终于来到了云家的门口。 若是从前,她就是宁愿死也不会去云家求救的,云潇害的她和云浩杰这样惨,她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可是为了云浩杰的医药费,她不得不放下她高贵的尊严。 出乎杨姗姗意料的是,云潇得知她的来意之后,非但没有拒绝她,反而痛痛快快的答应了。 不仅如此,她还亲自跟杨姗姗去了医院。 云浩杰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手上和腿上都打着厚厚的石膏,见到有人来了,他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杨姗姗有些委屈的叫了一声:“姗姗,你去哪了?我一个人好怕……” 杨姗姗从昨天出去赵医药费整整一天没有来医院看他了,若是从前他自然不担心,可是现在他被云家扫地出门,身无分文,一无所有,要是杨姗姗再离他而去,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杨姗姗却不知道云浩杰的内心已经发生了这样的变化,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她心疼的直落泪:“浩杰,你别怕,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云潇安静的站着看着这两人在她面前秀恩爱,脸上却是风平浪静的。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秀恩爱死的快,她倒要看看没钱没势杨姗姗和云浩杰能甜蜜多久。 这两人腻歪了很久,杨姗姗才惊觉这病房里可不止她跟云浩杰两个人,看着碧痕不住冲她翻白眼的样子,她就是脸皮再厚也有些脸红起来。 她朝着云浩杰道:“浩杰,你看是谁来了……” 云浩杰闻言抬了抬脖子,四次搜寻了起来,在看到云潇的瞬间,眼底浮现了一抹惧色:“潇……潇儿!你怎么在这?” 云潇今日穿的是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裙装,配上冷漠的表情,活生生是一个社会精英的形象。这些日子她跟着陈福经营家族的事业,身上的气质磨砺的越发锐利,褪去了从前的稚嫩,已经是云浩杰不敢直视的地步。 云潇脸上神色不动,只是淡淡道:“杨小姐说你病的很重,我来看看。” 她的声音一响起,云浩杰整个身体都瑟缩了起来,那些她说过的话宛如魔音般环绕在他的耳朵里: 云家的继承人也只有我一个,我让着你,才是你…… 说到底你不过是我云潇手中的一个玩物罢了…… 云浩杰不过是我云潇养的一条狗…… 我要他活就活,要他死,谅他也没这个胆子说个不字…… “啊!”云浩杰忽然嘶吼了起来,他痛苦的抱着脑袋,眼神涣散而凌乱:“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狗,我是云家大少爷,我才不是狗……” 杨姗姗没想到再次见到云潇云浩杰会是这种反应,她先前还担心这两人旧情复燃,让云潇过来的时候还心存犹豫,现在看来这两人根本不存在这种问题。 她上去拉住云浩杰试图让他安静下来,他身上的伤不能乱动,要是严重了,医药费什么的她可拿不出。 可云浩杰仿佛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之中,力气大的惊人,一下将杨姗姗甩在了地上。 杨姗姗脚下一崴,额头的汗珠立马渗了出来,她这条腿因为救云浩杰伤过,到现在还没好,如今新伤加旧伤,立刻疼的她眼前发黑。 云潇见这两人一个都没落着好,心里就放心了,说了秀恩爱死的快,古人诚不我欺。 她朝碧痕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找医生,踱着步子来到云浩杰的床前,一巴掌抽了在他的脸上:“浩杰,别闹了。” 她这一巴掌的力道很大,直接扇的云浩杰的头都歪了过去,他愣愣的转过头来,看到云潇那张冰冷的脸,一下子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从前认识的云潇,不是这样的。 她虽然胆小,病怏怏的,但每次看向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亲昵而依赖的笑,而不是像这样面无表情,用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看他。 他失神的望着云潇,喊了声:“潇儿……” 云潇没有看他,而是把眼神转向了倒在地上的杨姗姗:“这就是你对我说的真爱?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生命中最爱的女人?” 云浩杰看了看杨姗姗,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姗姗……我,我不是故意的……” 杨姗姗却是已经疼的晕了过去。 他焦急的喊着杨姗姗名字,身体却因为打着石膏动不了,他奋力的挣扎,终于从床上滚了下去,一时间病房里响起一阵惨烈的叫声。 经过这样一番作死,云浩杰的骨骼再次裂开,住院期再加半年,而杨姗姗的脚踝因为多次扭伤导致骨折,就算往后医好了也会有后遗症,走路一瘸一拐的了。 云潇没有再赶尽杀绝,替云浩杰和杨姗姗付了医药费,但却要求杨姗姗和她签订劳务合同,通过在云家工厂打工的方式来偿还这笔债务。 杨姗姗恼恨云潇趁火打劫,但却从内心深处不愿受她的恩惠,没有犹豫的就签订了那份长达十年的犹如卖身契般的合同。 云潇这一生活到了四十多岁,因为身体底子太差终于还是没有撑下去。 她一辈子没有结婚生子,而是抱养了一个碧痕和陈河生的孩子,当做了云家继承人培养。 陈管家的儿子本性善良,又很有经商的头脑,在云潇的指点和他自己的努力下,将云家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非但没有令云家蒙羞,反而有过之而无不及。 令云潇意外的是,云浩杰当年出院后不久就离开了杨姗姗,人间蒸发了般不知去向,留下偌大的债务和超长的劳务合同让杨姗姗一个人背负。说好的真爱,说好的一生一世全变作了过眼的烟尘。 杨姗姗的余生都在悔恨中度过,她债务缠身,腿脚又不方便,多年的劳苦让她娇美的容颜也失去了颜色,年龄很大了的时候才跟一个老实的汉子搭伴过日子。 回首往事,她泪如雨下,她笑自己当年太天真,太年轻,又恨云浩杰负心冷情。若不是云浩杰口口声声哄骗了她,她堂堂一个杨家大小姐岂会落地这样的下场? 但这一切已成定局,她一生已经毁了,没有办法再改变。 第二十四章 祸国妖妃苏妲己(1) 云潇终于回到了书房里,这次任务时间有点长,辗转几十年经历生老病死,她差点都忘了自己是谁。 她有些好奇的在书架上翻了翻,只见那些书名分别是:邪王怒宠小狂妃、青梅竹马要亲亲、师尊大人么么哒、军婚老公好凶猛…… 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寒,难怪自己总是做那种我爱你你不爱我他爱我你却爱他的可怕剧情,敢情沈默的书架上全是这种书!沈默一个大男人,竟然看这么多这种少女言情小说,简直变态啊! 沈默察觉到云潇的情绪,有些不好意思的蹭了蹭鼻子,轻咳了两声:“咳咳!现在的读者不都喜欢这些大姑娘小媳妇找男人的故事吗?我也是迫不得已……” 云潇黑着脸不知道说什么。 姓名:云潇 年龄:21 性别:女(男) 智力:52/100 容貌:59/100 体力:58/100 武力:7/100 技能:无 特长:无 魅力:22/100 沈默道:“这次的任务你一个获得两个天赋点,一点是你应得的,一点是委托人额外送你的,你要加在什么地方?” 云潇思考了一下,让沈默加在了体力那一项上,这次的任务她意识到体力的重要性,没有一个健康的体魄,在任务中是十几不利的。 沈默看向她的眼神中带了些许赞赏,额外开恩般道:“你的能力和态度都让我觉得很满意,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重置点数,身体的数据都由你自己安排,你想怎么点?” 云潇惊呆了,竟然还可以洗点?真是意外之喜啊,她仔细思考了一番开口道:“将智力和体力都替我补到及格,容貌50点,武力7点吧……” 沈默看到她的点法有些出神,但却一句话也没说,眼前云潇的数据变成了洗点后的样子:姓名:云潇 年龄:21 性别:女(男) 智力:60/100 容貌:50/100 体力:60/100 武力:7/100 技能:无 特长:无 魅力:22/100 云潇满意的看着自己新的身体数据,暗想自己身体健康,智商在线,总不会病怏怏随时挂掉了吧? 但事实证明这个决定真真是,蠢翻了。 因为云潇这次任务的服务对象竟然是后世被传了几千年的祸国殃民的代表人物,苏妲己! 苏妲己本是冀州候苏护之女,温婉贤德,美貌惊人,很得苏护的宠爱,本来她这一生应该顺风顺水,幸福安康,却在一次出游途中因为海市蜃楼被纣王看中,遍寻天下终于找到她,并下旨要她进宫为妃。 届时纣王因为在女娲宫调戏石像,女娲娘娘一气之下派了座下九尾狐妖下凡去迷惑纣王,毁灭商朝。苏妲己在进宫的途中被狐妖杀死附身,从此担了几千年的妖妃罪名。 苏妲己觉得自己何其无辜?他们要改朝换代,他们要颠覆暴君,跟她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拿她一个小人物开刀?难道微不足道就可以被肆意抹杀吗? 那些人不是都想颠覆商朝吗?她偏要助纣王成为千古名君!九尾狐不是想附她的身祸国殃民吗?她就要她灰飞烟灭!苏妲己的愿望就是要自己过自己的人生,不想再被人肆意践踏! 云潇看罢剧情简直泪如雨下,妖妃妖妃,祸国殃民的资本是什么?靠的首要的不就是一张脸吗?她现在颜值这样子,纣王看的上她个鬼啊! 还有《封神榜》里神魔满天飞,她一个凡夫俗子怎么斗的过那些人?还助纣王成一代明君?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吗! 此时剧情已经进行到苏妲己奉旨进宫,路程也行了大半,马上就要到九尾狐来抢夺她这具美人身体的时刻了。云潇觉得自己很紧张,要是九尾狐来了发现她就这长相,会不会觉得她不堪大用,顺手将她一巴掌拍死啊? 啧啧啧,那可是千年狐妖啊,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废材怎么招架的住啊?她没办法,只能天天蒙着面纱,尽量不要让人看到她的长相。 可让云潇意外的是,她这一路顺风顺水直通朝歌,连个九尾狐的影子都没见到。 云潇有些懵逼了,她暗暗的想该不会是九尾狐看到了她的长相,觉得她根本没什么夺舍的价值,直接放弃了她另找她人了吧? 那可就更坑爹了,这茫茫人海的,她去哪里找九尾狐报复啊?云潇觉得自己心好累,觉得不会再爱了。 朝歌城高大雄伟,王宫气势恢宏,云潇踩着从官门口一路铺到显庆殿的红绸,在文武百官,近千侍卫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走向大殿中央。 商王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袭黑色描金龙袍,身形高大巍峨,目光灼灼的盯着云潇的脸,似乎要将她脸上的那层面纱看穿。 云潇暗暗拿眼神打量了一下高台上坐着的男人,和她所想的不同,这个历史上有名的无道昏君并不面目可憎,相反他虎目龙威,五官硬朗,十分的有男子气概。安静在坐在那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雄狮,云潇不由的想到他的倒拽九牛之力! 她的心七上八下的跳了起来,怎么才能让一个看起来智商卓绝的男人瞬间变成智障,把她这种丑女看成天仙?在线等,挺急的。 云潇眼泪汪汪的向着那高台上的男人盈盈一拜:“冀州候苏护之女苏妲己,拜见大王!” 商王低头望着眼前这个惊鸿一瞥便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面上的喜悦溢于言表:“爱妃舟车劳顿,辛苦了,快快平身。” 说罢,从高台之上走了下来,双手将云潇扶了起来。 云潇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商王,只觉得这人高的让人无法直视。苏妲己身形娇小,就算她踮起脚来,也只到他的咯吱窝,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最萌身高差? 商王不知道云潇心中所想,他低头凑近了云潇的脸,温热的呼吸扑了她满脸,宽大的手掌比她脸还大,却意外轻柔的伸出一根手掌来撩她的面纱。 云潇下意思的抓住了他的手,却比不过他的力气,只见他手指一扬,那紫烟色的面纱便飘向了空中,随之出现的就是云潇那张平凡至极的脸。 商王原本喜悦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 祸国妖妃苏妲己(2) 其实也不是多丑,甚至担的上清秀可人这四个字,可是于原先苏妲己的美貌一比就犹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例如原先苏妲己的容貌是一百分,而云潇自己的容貌只有五十分,二者中和一下至多只得七十五分,这样级别的美女,皇宫里比比皆是。 商王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云潇,一时间怒上心头:“你是谁?你不是苏妲己!” 云潇泪眼盈盈的看着他:“大王何出此言,民女却是冀州候苏护之女妲己啊。” 商王的大掌倏然捏住了云潇尖细的下巴,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捏碎:“一派胡言!寡人那日自海市蜃楼中明明看到你倾国倾城之姿,怎么会是如今这幅模样?莫不是冀州候护女心切,找了你来冒名顶替糊弄寡人!” 云潇泪盈于睫毛,揪住商王捏住自己下巴的手,一脸苦逼:“大王也说了那是海市蜃楼,烟雾缭绕之下,看的不真切也是有的……那日妲己在家中接到大王的圣旨也是惊骇异常,民女蒲柳之姿,怎么担的上这绝色美人的称呼……” 言下之意就是大王你自己眼瞎,怪我咯?怪我咯? 商王呼吸一窒,捏着云潇的脸仔细的看,反复的看,眉眼似乎是这眉眼,气质也似乎是这气质,可两相结合之下又于先前所见相去十万八千里。 他深吸了口气,无奈道:“寡人可以退货吗?” 退货?云潇的任务可是辅助他成为千古名君啊!被退货的话怎么辅助?她脱口而出:“不行,货物出门,恕不退换!” 商王眸色一凉,一巴掌呼在了云潇的脸上,眼不见为净啊。 云潇最终没有被退货,一者苏妲己是冀州候嫡女,出身尊贵,若是退货是不给诸侯面子,容易引起社会动荡。再者是他自己心心念念的要娶人家,现在说看错,岂不是承认自己眼神不好? 所以商王干脆破罐破摔,将云潇封为妃子,很光棍的表达出:老子如今就是好这口!这娘们儿在老子眼里就是天仙!连着几日都宿在了云潇的宫里,两人大被同眠,异常和谐,传为佳话。 一时苏妲己宠冠后宫的名声不胫而走,朝中喜好逢迎拍马的大臣们纷纷搜集容貌近似云潇的女子送进宫来。 商王原本就心情不佳,召开宴会不过是为了散心,找点乐子,可那帮不长眼的竟然上赶着给他送美人,这也就算了,反正美人他来者不拒多多益善。可是这些人也算得是美人吗?一个个都跟那个苏妲己长的相似是什么鬼?难道他的满朝文武都瞎吗? 商王的脾气越发的爆躁了,怒斥了这些送美人的大臣,一人打了二十鞭逐出宫去,免除了一切宴会酒席,扬言再给他送美人,就对他们施五马分尸之刑! 朝歌上下一片哗然,他们荒淫无道的大王竟然公然拒绝大家给他送美人?连最喜欢的酒宴都不开了,这苏娘娘是何等的魅力?难道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吗? 云潇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朝野上下引起一阵风波。每日里提心吊胆的在宫里混吃混喝,挖空心思的想要攻略商王帝辛。 可是似乎是她这个低配妲己对他的刺激太大了,他虽然没有一怒之下将她砍了,也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 刚开始几天他碍于面子睡在了她的宫里,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每日里在那群宫妃的寝宫里来回的轮,怎么都轮不到她这里。 见不到他的面怎么辅助他成为千古明君呢? 云潇决定要主动出击。 一大早的云潇就抱着一盒糕点堵在了龙德殿去寝宫的路上,这会儿刚下朝,大臣们陆续的从大殿里出来,商王龙行虎步的朝寝宫这边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大臣边走边商议朝政。 云潇远远的就看见了他,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臣妾参见大王,大王早朝辛苦了,臣妾怕大王肚子饿,特地准备了糕点来此等候大王。” 商王浓眉一皱,上下打量了一下云潇,又看了看那盘一看就是从御膳房端来的糕点,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宫里那些送吃食的女人哪个不是亲自下厨,做的精致又美味的来讨好奉承他?她倒好直接拿了现成的来,还想自己领她的情,难道当他是傻的吗?他只是一时走眼将她错看成了美人,但不是真的智障啊! 这时一旁跟随的一名大臣开口道:“大王,苏娘娘温婉贤德,体贴细致,为大王送糕点也是一番好意,大王何苦拒人千里?” 那是个长相温和的中年男子,一身上卿打扮,眼神中满是睿智,商王听他这样说,脸色倒是缓和了下来:“既然王叔都这么说,你这糕点寡人就收下了,寡人和王叔还有要事相商,你且退下吧。” 原来这个人就是商王的叔叔,商朝的丞相比干,被九尾狐妖设计剜心致死的苦逼?云潇不由的多朝他看了几眼,对方报以高深莫测的微笑。 比干可是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的大贤臣,商朝之所以灭亡的这么快和九尾狐专门陷害那些忠臣良将脱不了干系,现在眼见商王和比干关系很好的样纸,说明商王还没到后期残暴不忍的地步,她心中也暗暗放下心来。 云潇乖巧的向比干行了一礼:“王叔于大王政务繁忙,臣妾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商王也没空理他,挥了挥手让她离开了。 当天晚上商王破天荒的又到了云潇的寝宫,人家都送上门来讨好了,他也不能不给面子。这苏妲己见天的跟自己面前抖机灵,也知道是什么目的,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 云潇知道商王晚上要来,早已经备下丰盛的酒菜,扫榻已待,见到商王过来,满脸堆笑的迎上去,笑的眯弯了眼:“大王,您终于来了,可叫臣妾好等呢!” 商王瞥了她一眼,径自坐下,云潇立马识趣的给他斟了杯酒,商王举杯喝了一口,才看向云潇道:“这么说你还挺想寡人的?” 云潇立刻点头如捣蒜:“臣妾想大王想的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呢!心里时时刻刻都牵挂着大王!” 第二十六章 祸国妖妃苏妲己(3) “咳!”饶是商王这样五大三粗的汉子听到这种话也是老脸一红。 这人真是候府嫡女?怎么半点不害臊?想男人想的晚上睡不着这种话都说的出来,胡说八道啊!自己没和她怎么着吧? 他有些尴尬的看着云潇,抽了抽嘴角:“爱妃等了这么久也饿了吧?吃菜吃菜。” 云潇却只是一手托腮,直勾勾的看着商王,声音也腻的的发甜:“臣妾不饿~大王多~吃~点~”手里筷子上下翻飞,不停的给他碗里夹菜,没一会儿商王的碗里就堆成了满满一个尖。 要吃的饱饱哒,身体棒棒哒才能有成为千古名君的资本啊! 商王体型异于常人,食量自然也是大的惊人,这会早就饿了,可是被人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怎么吃的下去?他没有被围观的癖好的啊! 商王终于忍不住了,他啪一声将筷子砸在桌子上,身子跨过大半张桌面,一把揪住云潇的手,目光审视的瞪着她:“说 !你对寡人大献殷勤究竟是何目的?” 那阵势活脱脱像是审问刺客的. 云潇一脸无辜的眨眨眼:“臣妾能有什么目的呢?” 商王面色阴沉,手下一用力,云潇就觉得自己手腕子要被捏断了。他天生力大无穷,手下没有轻重,只这么轻轻一碰,云潇就惨叫了起来:“啊!好疼!放手!” 可商王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眯缝着眼睛看着她:“你说不说!” 云潇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商王已经看穿了她的真面目?知道她是冒名顶替的? 他人这么大一只,冲动起来不会一巴掌拍死她吧?好汉不吃眼前亏,保住小命要紧,思及此她立刻服了软:“我说我说……” 商王冷哼:“快说!你接近寡人究竟是何目的?” 云潇咬了咬牙,破罐破摔般闭着眼将内心的想法大声的说了出来:“其实,臣妾的目的是辅助大王成为千古明君!!!!!!!” 那声音震撼殿宇,飘上天空,方圆几里的鸟雀都被惊了起来,一时间王宫上空尽是寒鸦夜啼:“哇哇哇哇……” 商王:“……” 商王帝辛沉默了,长久的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戏弄了,狠狠的戏弄了。 呵呵……他竟然相信这种眼珠子乱转的女人会说实话,他真是太天真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经过戏弄他! 他靠的更近了一些,眸光深幽的盯着云潇的脸看,眼底深渊一般叫人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云潇望着商王近在咫尺的大脸,心跳的跟小兔子一样。她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委屈死了。她这样推心置腹的向他表达自己的忠心,这么有志向的要辅助他成为千古明君,可他呢!竟然用这种不信任的眼神看她! 简直无情! 她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对方却没有半分的松懈,疼的她眼眶里泪珠直打转,忍不住哀求道:“大王,你要相信臣妾啊,臣妾真的希望大王成为千古名君的……” 她是眼神太真挚了,语气也太深情。 商王盯着她看了很久很快,久的云潇以为时间都停止了,他才终于深吸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是一片释然,看着云潇的眼神也变得温和而宽容。 他起身来到云潇的面前,拉住云潇的手,一把扯了她拥进了怀里,将她的脑袋按到他宽大的肩上,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他的双臂之间…… 然后,蒲扇大的手掌在她背上重重的拍了两下,拍的云潇浑身发抖血气翻涌,一缕血丝渗出了嘴角。 他却浑然不察,声音里的沉痛溢于言表:“没想到,你容貌差强人意就算了,看着挺机灵,脑子竟然也有问题,寡人先前真是……真是瞎了眼!” 咔吧,云潇似乎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了。 那是她的手腕。 云潇很不幸的手腕骨折了。 商王抱完她,面色忧伤的转身离去,人高马大的他几步便跨出去好远,只留下一个决定的后脑勺给云潇瞻仰。 她长久的盯着那个后脑勺看,直到他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才痛的嗷一下叫出了声。 宫女仆从人一窝蜂的涌出来,面无人色的哭喊着:“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回到他们的是长久的沉默,因为娘娘晕过去了。 云潇百无聊赖的坐在琉璃宫外看夕阳,感叹人生艰难。 她的手很痛,被御医们用竹板夹着,吊着一只胳膊哪里也不能去。她的心很痛,商王已经半个月没有来看过她了。 嘤嘤嘤,云潇哭了起来,这个负心汉,竟然辜负她的一片赤诚之心,简直无情无义残酷残忍无理取闹。 她不知道,商王心里已经斩钉截铁的认定了云潇脑子有病这件事情,他不去琉璃宫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智商不被同化,就算远远的看见了云潇也是立马绕道走。 云潇欲哭无泪,她只不过是想完成任务而已,这个商王爷真是的,一点都不思进取,不就是做一个千古名君吗?有这么困难吗?多少君王哭着盼着的好事啊! 可是自从知道云潇是个智障之后,商王完全释怀了先前的事情,又开始了酒池肉林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半点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 她看着商王一天天的堕落下去,心里急的不行,每天不知疲倦的呼唤沈默:“沈默王八蛋,沈默王八蛋,你出来出来出来啊!别躲在上头不出声,我知道你在看!” 终于在半年之后的一天成功的联系上了沈默。 沈默没睡醒,脸色很难看,他阴沉着脸问云潇:“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云潇见到沈默像见到亲人般,委屈的几乎哭出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任务要用到颜值?为什么不提醒我不要这样点!” 沈默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我认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应该尊重你。还有,攻略纣王不一定要倾国倾城的容貌嘛,你可以用你的人格魅力来感化他!” 云潇惊呆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这幅幸灾乐祸的样纸是闹哪样啊?我完不成任务难度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沈默沉思了一下,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那你想我怎么帮你?” 第二十七章 祸国妖妃苏妲己(四) 云潇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帮我把周文王、周武王、姜子牙、杨戬、李靖、哪吒……总之日后的伐纣大军全灭了吧?” 沈默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伸出手指在她脑门上戳了戳,纳闷起来:“这也没洞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云潇气的直发抖:“我完不成任务,自然是要灰飞烟灭,但是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你不帮我是吧?大不了怎么一拍两散,反正我多活这几时年也够本了!” 沈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云潇几日没见脾气倒是见长啊?她从前固然是心里不满,面上因为害怕也总是有所遮掩的,如今这样不管不顾的叫嚣,倒真像是不想活了。 他一手扣住了云潇的脖子,倏然缩紧:“你敢威胁我?!” 云潇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一时不察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心里后悔的要死,她闭着眼睛攀住沈默的手臂,脸上涨的通红,泪珠哗哗的淌下来,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默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的气便不知为何消了大半。 他手下一松,云潇得了空,这才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坐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大声的哭。 沈默冷着一张脸瞪她:“哭什么!嫌我下手太轻是吗?” 云潇被他一瞪,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可看向沈默的眼神里却是充满了怨恨。 这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劫匪杀死,又拘了自己的魂替他卖命,实在不是个好东西,自己反正死都死了,不如就硬气点,不惯他这种恶行! 沈默一看云潇的眼神,便知她这颗棋子算是废了。 她既已经对他心生怨怼,那以后就不可能再帮他好好办事,即便他现在用武力压制让她屈服,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他高高的将手抬起,悬于云潇的头顶,蓄力于掌心,朝着云潇的头顶慢慢的落下去。 云潇见状立刻吓的腿都软了,她没想过沈默一言不合就要取她性命! 她挣扎着想逃走,可是沈默掌下的威压太大了,震的她的神魂动弹不得,眼见他的手掌已经近在咫尺,她终于知道怕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云潇扑过去抱住沈默的大腿,浑身冷汗直冒,眼泪跟不用钱似的往下掉。 她紧紧的趴在地上,拼了命的求沈默饶恕,她终于明白了,她不再是从前的云潇,不再是一个人。如今的她不过是一缕孤魂野鬼,依附沈默才得以存活,再闹下去不过是自讨苦吃。 沈默倒没见过这么反复无常的人,先前还硬气的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这会有似乎怕死的很,抱着他的大腿一直哭个不停。 他这人向来目空一切,眼高于顶,将尊严视为第一等的大事,宁可流血也不流泪的,如今算是长了见识,遇见云潇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 他细思之下,终于没有下去手,抬手就收了云潇的神魂:“你神智受损,不适合再做这个任务,先跟我回去,这任务我让其他人顶你!” 云潇不明所以之下便被沈默带回了书房里,他踱步走向书桌后面的架子里,抬手打开一个抽屉,就将云潇丢了进去。 云潇先前是看过他身后的架子,当时还暗忖他那架子为何这么多抽屉,感情是装她这种不听话的“废品”的? 她心里暗暗叫苦,拿头不住的顶那抽屉的边缘,却被盒子上所画的禁制给撞了回来,整个魂魄七零八落,休息了好一阵子才稳定了下来。 她忍不住朝外面喊道:“沈默你吓不住我的!有本事直接杀了我啊!我就不想做任务!我不做任务!你逼死我也没用!” 沈默被她气的气血翻涌,眸色深红几欲嗜血。 方才云潇离开那时间不过片刻,新派去的任务者便已经失去了主导权,九尾狐妖趁机抢占了苏妲己的肉身,而任务者没有办法,只能附身在纣王发妻姜皇后身上。 她二人在商朝斗的天昏地暗,引起连锁反应,改变了原有的剧情发展,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整个世界一夕崩塌,沈默因此受了伤。 他一掌拍在那抽屉之上咬牙切齿道:“我不会这样轻易的就杀了你的,而是要慢慢的炼化你,让你的魂魄受尽煎熬苦楚……” 云潇不知道自己竟然闯了这样大一个祸,却被他语气之中的阴霾吓的颤抖不已,三魂七魄不知所措的撞击这那狭小的抽屉,直撞的整个架子都摇晃了起来。 沈默抬手招来一架巨大的炼丹炉,砰一声落在书房之中,打开抽屉拘了云潇的魂魄,阴沉着脸便要将她丢入那炼丹炉内。 那丹炉通体紫红,刻着繁复的上古花纹,此时正被一缕橘红色的火焰烧的热气腾腾,光影流转间煞气蔽日,可想而知入了这个丹炉转瞬间就能**炼骨。 云潇这会才是真的知道怕了,她虽然先前有破罐子破摔的心思,这会真到了死亡的边缘反倒不想死了。 她心知沈默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既然打定了注意要灭了她,她再怎么求也是于事无补。 思及此,她拼命的挣扎起来。 可是沈默实力非凡,云潇怎么也挣脱不开沈默的钳制,眼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丹炉口,她的神魂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沈默见势,一把将她丢入那炼丹炉里,丹炉之中热气极高,云潇只是一接触,魂魄便有种灰飞烟灭的感觉。 她强咬着牙不让自己落下去,在沈默堪堪要盖上的时候,竟然有几缕神魂拼了命了逃了出来。 一时间云潇的魂魄散成了十几块,四散着逃窜起来。 沈默恼怒的看着那满屋子乱窜的残魂,脸上的颜色越发的难看了,他伸手想去抓她,她却尽往那层层叠叠的书架间钻,沈默刚受了伤,一时没能拿捏的住她,一不留神便见云潇的残魂冲向了一本泛黄的书卷。 沈默急忙的冲过去,只见云潇已经卷入了那本书卷,完全不见了踪影。 第二十八章 将军嫡妻还魂归来(1) 暮色四合,天色将晚。 正是清明时节,天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人们纷纷加快了脚步,谁料这雨势来的凶猛,不一会就成了破天大雨。 山道上一群人为避风雨,卡在半山腰的凉亭上,进不是,退也不是。 这是一个送葬的队伍,约得二三十人,除开丧礼乐手及几个送葬的下人披麻戴孝外,其他十几人皆是一身军士打扮,不像是来发丧,倒像是来押解犯人的。 两班人马分别围了一口硕大的棺椁,一方人泪眼迷离,敢怒不敢言,而那些军士则是满脸冷然,丝毫察觉不到那伙人的心思一般。 此时那为首的军官模样的人抬眼望了那烟雨迷离的山道一眼,有些不耐的说道:“这歇你们也歇了,还不速速赶路,误了夫人下葬的吉时,大将军怪罪下来,尔等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群人正是镇国大将军府的夫人孟云潇的送葬队伍,只不过孟家小姐是闺中暴毙,大将军感念往日情谊直接以嫡妻之位下葬,故而丧礼办的不慎隆重。 天色已晚,又下起了大雨,山路泥泞不堪,照理说不该再走了,可是他们急着回去复命,便急急忙忙的催促孟家下人抓紧赶路。 下人们心生怨怼,却也不敢造次,这孟云潇尚未出阁便惨死,照理说是没有资格入孟家祖坟,这大将军徐元良不怕晦气,抬了孟云潇的棺椁入徐家祖坟,也算是极为厚道的一件事情。 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徐大将军有情有义,竟然以嫡妻之位迎娶未婚妻子,并埋入祖坟,实在是令人敬佩,硬生生博了个情痴的名声。 可眼下这情形哪有半点对孟云潇的怜爱之意?分明是一副敷衍了事,还希望孟家感恩戴德的嘴脸。 一个小丫头忽然一下跪在了棺椁边上,扶了边缘失声痛哭:“小姐,你这还没入土呢,这群人就敢这么糟践您,您泉下有知,可千万不要放过这些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啊! 奴婢自小受小姐恩惠,得以常在小姐身边伺候,实在不忍见小姐死后还有受如此的侮辱,索性一头撞死在您的棺椁上,好到下面去继续追随小姐……” 说完她竟然一脑袋撞向那厚重的棺椁,众人看顾不及,转瞬便磕了个鲜血淋漓! 那庞姓的军官见势不好,一个转身接住了那丫鬟摇摇欲坠的身子。 孟府的家丁纷纷上去,泣不成声,将那小丫头扶下来劝慰道:“碧痕,你何苦这样傻呢?小姐向来疼你,泉下有知该多心疼……” 碧痕却不顾满脸的血污,一手抓住了那庞姓军官的袖子,冷声道:“庞将军,你看着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分明是我家小姐不愿意埋入徐家的祖坟,若是将军一意孤行,怕是咱们这二三十人一个也别想安然下山!” 庞禹宁闻言脸色一变,他霍然揪住那叫碧痕的丫鬟的衣领子怒道:“你这话分明是妖言惑众,蓄意破坏徐孟两家结秦晋之好!” 碧痕被他抓的眼前发黑,过度是失血让她脸色变的煞白,可她却忽然咯咯的笑出了声:“秦晋之好?这人都死了,结的哪门子的好?徐大将军想要悔婚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家小姐身体一向健康,怎么那日见过大将军回府之后没几日就暴毙了?分明是徐大将军不想娶小姐,又恐担那负情薄幸的罪名,才下此毒手!” 庞禹宁闻言,脸色倏然一变,他跟随徐元良四方征战十余年,深知那位大将军的脾性,再加上他最近似乎和一个女子打的火热,这孟家丫鬟的话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思及此,他扶在佩剑上的手指紧了一紧,眸色冷厉的朝手下人看了一眼,手起剑落便划开了那丫鬟的脖子。 底下军士见长官已经动手,不由分说的拔剑刺向孟家的下人,一时间伏尸遍地,血流成河,那一群送葬的队伍刹那间就被杀的片甲不留。浓郁的血腥味盘桓在半山腰的小亭子里,山风一吹,整座墓山都笼罩在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庞禹宁立直了身子从地上站起来,眸******不能聚焦,只咬着牙吩咐道:“就地休整,待雨势小些再上山,务必在明天天亮之前将夫人入土为安。孟家一行人主仆情商,不忍夫人泉下吃苦,已经尽数殉葬了!” 他声音冷厉,因为过度克制而变的有些扭曲,军士们闻言不由的浑身一震,纷纷低头称是,一时间四下里只得死一般的寂静。 “卡啦卡啦……” 在这无边的静谧之中,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山里显得尤为突兀。 庞禹宁紧绷的神经忽然被触动了一下,他警觉的呵斥了一声:“什么声音!” 几名军士纷纷朝四下里查看,可这是身处半山腰的一块空地,眼界开阔,不要说是人就是只鸟飞过也难逃他们的眼睛。 “将军……这附近没人啊……”一个军士禀报道,下意识的朝那十几具整齐码放的尸体和那那副黝黑庞大的棺椁看去,不由的浑身一震。 这这这……该不会是那十几个冤魂在作祟吧? “卡啦卡啦……” 气氛一时被恐惧笼罩了起来,庞禹宁一脚踹向那名慌乱的军士怒骂道:“老子怎么带出你这样的孬种?这点小事就吓成这样?亏你还是个当兵的!都给我找仔细了,本将军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装神弄鬼!” 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声,指着那具硕大的棺椁颤抖道:“将军……那那那……那声音好像是……棺材里传出来的!” 众人呼吸皆是一窒,都静默了下来,将那棺椁团团的围住,只听那“卡啦,卡啦”的声响越发的大了,赫然就是从面前的硕大棺椁里传出来的! 一旁的军士凑在庞禹宁的耳边低声道:“将军……末将听这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挠棺材板啊!” 他这话一落地,四周围的十几人吓的倒退了几步,侧耳倾听,差点哭出来,那声音可不就像是有人拿指甲挠棺材板吗! 第二十九章 将军嫡妻还魂归来(2) 庞禹宁噌的一声拔出了佩剑,朝着那棺材道:“谁!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出来!否则休要怪本将军剑下无情!” 回答他的只有“卡啦卡啦”挠棺材板的声音。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庞禹宁的心头,他硬着头皮朝那棺椁走去,却被一个手下拦下了,那人面无人色的道:“将军……末将听说这含冤而死的人怨气极重,咱们杀了她这么多下人本就是不厚道的事情……这孟家小姐该不会是要诈尸吧!”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庞禹宁的倔脾气就上来了。他从军十几年,向来不敬神鬼,军饷紧缺的时候挖坟掘墓的事情也是干的不老少,几时见过什么诈尸的情景? 他冷哼一声,一把推开了那个人,一下子将耳朵贴在了棺材盖上。 “卡啦卡啦卡啦……”依旧是挠棺材盖的声音,只是这棺椁里外三重,倒是听的不甚真切。 他忍不住整个人贴在了那棺椁的上方,这会他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虽然微弱,却分明是个女子呼救的声音:“救命……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救命? 这孟家小姐不是早死了吗?哪有什么命可以救? 难不成这棺椁里装的不是孟家小姐?而是一个不相干的旁人? 思及此他眸光一凛,一掌击向那棺椁,发出砰一声巨大的声响。 底下人吓了一跳,扑过来拉住庞禹宁:“将军三思啊,这孟家小姐诈尸了,咱们之间抬上山埋了吧!万一她要是出来,咱们可招架不住啊!” 庞禹宁哪里会听他的劝解?只恨恨道:“这孟家小姐暴毙,死没死谁都没看见,先前那丫鬟的话你也听见了,万一那孟小姐诈死,随便塞一个人进这棺材里,到时候来诬赖咱们大将军可如何是好?” 他见众人静默不语,指了指那棺椁道:“棺材里的人分明没死透,我方才趴在棺材盖上听见她在呼救,先将她弄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孟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底下军士看他都这么说了,也不敢违背,硬着头皮七手八脚的围着那棺椁撬了起来。 那棺椁封的极为严密,四角钉了极深的铁钉,所有缝隙都用黑漆刷了数十道,严丝合缝,木料又是极为考究的楠木,要是埋在土里即便是千年也不见得会腐朽的。军士们用尽全力才将那棺椁的第一层撬出一丝缝隙。 庞禹宁见这些人折腾半天才弄开一小块封漆,不由的气不打一处来,他喝退了众人,将佩剑猛的刺向那缝隙,运气用力朝旁边一划,顿时划落大片的封漆。 那些军士见状纷纷效仿,不一会就将棺椁外围接缝上的封漆都弄开了,又使蛮力将棺盖撬起了一寸来高,透过那丝缝隙,那挠棺材盖的声音越发想清晰了。 “卡啦……卡啦……” 里面的指甲挠棺材盖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入庞禹宁的耳中,那刺耳的响动让他整个头皮都发麻了。 他后退两步,以内力积蓄掌中,一掌击向那厚重的棺材盖,硬生生将那盖子推开了大半。 可那盖子实在过于厚重,庞禹宁使出千钧之力,虎口都震裂了,那棺椁却是半点损伤也没有。 既然有人开了口子,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那十几军士联手出力,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用抬棺的棍子撬开了第一层的盖子。 厚重的棺盖砰一声砸在了地上,发出的声响震耳欲聋,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庞禹宁拿过手下递上的火把,凑近了瞧棺椁里面的动静。 只见硕大的外椁之内是一具四四方方的红漆小棺,上面用各色宝石研磨的颜料绘满了廊桥水榭,天宫玉宇,蝙蝠与仙鹤齐飞,简直巧夺天工美不胜收。 他弯腰手指在棺盖上敲了敲。 “咚咚咚” 棺材里的人也隔着盖子发出些许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举剑寻到了那封口处,用力的刺进去,往上一撬,那棺材盖立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竟是被他用蛮力撬上来一半! 这里面两层不比外椁,并没有那样厚重和严实,庞禹宁一伙人合力将第二层棺盖撬开后,又将第三层小棺的边缘也全部起开了。 里面人不知道是没了气息,还是蓄谋报复,已经很久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了。 十几个人举着火把团团的围着那棺椁边上,亭外大雨倾盆,又高高的码放这十几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任是这些见惯风雨的军士们也不由心里发毛打起了哆嗦。 庞禹宁撕了袖口将裂开的手掌胡乱裹了裹,提剑一步一步的朝那棺椁走过去,他内心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是一会儿从棺材里出来的是什么,是死是活,他都要一剑砍了她的脑袋,才对得起他这一阵的瞎折腾! 一步,两步…… 庞禹宁靠的越来越近了,四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他高高的举起剑锋,正要朝着那内里的小棺顶上刺下去,便听得“咚!”一声响,竟是有人在里面拿脚踹棺材盖! 庞禹宁握剑的手不由的一顿,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只见那原本很久都没动静的小棺材盖起起伏伏,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尽了全力往外顶,并且愈演愈烈…… 他心中一寒,顾不得危险,快步走到那棺椁面前,一手扣住那乱动的棺盖边缘,奋力一掀,手中的剑不管不顾的就朝棺中刺了下去。 只听棺材里的东西尖叫一声,大口大口的喘息不止,而后发出一声极为侮辱庞禹宁娘亲庞夫人的话:“卧槽尼玛!” 庞禹宁抬眼望去,只见那漆皮小棺里四仰八叉躺了个人,一袭红衣如血,满头钗发散乱,脸色白的像是从地里爬出来的恶鬼,两颊还擦着两坨诡异的腮红,樱桃小嘴上的胭脂早就被她给弄花了,此时一脸狼藉,让庞禹宁一时竟分不清她是人是鬼! 棺中那人不知道庞禹宁的心思,只顾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她抬脚想支撑着从棺材里爬出来,却发现自己的裙子下摆被庞禹宁的剑硬生生钉在了棺底,她有些不悦的伸手去扯,哗啦一声,那华丽的嫁衣就被她扯开了大半。 庞禹宁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棺材里不人不鬼的女子摇晃着两条白生生的长腿,毫无羞耻之心的跨过厚实的棺椁外壁,骑在上头喘了会气,一个翻身,就从棺材里滚了下来。 第三十章 将军嫡妻还魂归来(3) “你究竟是人是鬼?”庞禹宁声线有些颤抖的问道。 原也不指望她能给什么正经答复,没想到方才还似气绝身亡般的那人猛的侧过头来,一双漆黑的眼眸亮的吓人,五根苍白干瘦的手指利爪般猛的扣住了他的脚踝。 庞禹宁低呼了一声下意识的想踹开她,便见那人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他大着胆子弯腰去探她的鼻息,手指触碰到她冰凉的鼻尖,冷的他立刻缩回了手,可那萦绕指尖挥之不去的尽管微弱,却分明是她的呼吸! 这果然是一个活人? 孟家是什么心思?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往土里埋? 庞禹宁翻转了她的身子,捏着她的下巴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些端倪,却只摸到一层厚厚的****,他强忍住恶心将她的手从他的脚踝上扯下去,这才从棺材底部拔出佩剑。 他转身朝身后的军士们道:“都别怕,是个活人。” 那些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围了上来,有人指着地上的女人问道:“将军,这棺材里的女人到底是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另一个道:“管她是谁呢?既然不是僵尸,那咱们也不必惧她了,依我看一刀结果了她,再塞回棺材里,抬上山去埋了才是正经!” 庞禹宁心知他说的对,却不甘心。 他辛辛苦苦的将那三层棺椁撬开,就这样让他把她再塞回去?怎么也得问出个一二三四来吧!否则他岂不是成了傻子? 思及此他抬脚踹了踹那地上的女人的下巴:“喂!醒醒,醒醒……” 那女人只是闷哼了一声,却连手指头都没动半根。 庞禹宁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此时大雨封路,半点停歇的意思都没有,他们这些人多半得困在这到明天早上,若不是这个女人不肯好好去死,他犯得着做这种撬人棺材的缺德事情吗? 他忍不住又朝着那女人踹了两脚:“是个人你装什么鬼啊?挠什么棺材板啊?没事找事……” 他此时气头上,脚下也没个轻重,那女人被他踹的在地上滚了两遭,咕噜噜的滚下了阶梯,落入了滂沱的大雨里,一瞬间就被倾盆的大雨浇了个透心凉。 那些军士见状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这深山雨夜,寒气袭人的,他们五大三粗的汉子躲在亭子里尚且被冷风吹的凉飕飕的,她这样整个人被踢进雨水里,还不得冻坏啊?就是个死人也忍不了啊。 果然那个女子一滚到泥地里,就开始动了起来。 她脸着的地,伏在水塘里呛了老大一口水,费劲了力气才翻过身来,两只手捂着胸口撕心裂肺的咳,那咳嗽声声催人,庞禹宁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便见一丝殷红的鲜血自她的唇角渗了出来。 他长眉一蹙,指着一边的几个手下道:“把她脸上的粉给我冲干净了,再拖进来。” 那被指的几个人无法,只能去拖她。 此时她脸上死人妆被雨水冲洗了大半,露出内里娇嫩白皙的肤色,因为过度的寒冷,那薄如蝉翼的肌肤之下隐隐还看的见淡蓝色的血管。 那袭华丽的嫁衣浸了水,沉重的挂在她身上,满头的乌发被雨水打散了,水藻一般的铺陈在身后,咋一看比先前更像鬼了。 庞禹宁看她那样子心里有点发毛,一巴掌盖在了她的脸上,手心下触及的肌肤平滑而冰冷,出人意料的有着婴儿般的娇嫩。 她不悦的抬手去扒他的手掌,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从他的指缝间露出一只大而有神的眼睛,上下眼睑覆盖着的浓密睫毛,使那只眼睛看起来很像山间小鹿的眼睛。 她双手都被人牵制着,眼神却不甘示弱,明明喉咙都哑了,却仍是凶巴巴的道了声:“坏人!” 这还是庞禹宁除却听她在棺材里喊救命外,第一次真切的听到她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分明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他揪住她湿漉漉的长发,有些嫌碍事的往后撩,露出她那张雪白的巴掌大的小脸来,没有好气的道:“你是谁?为什么在孟家小姐的棺材里?” 他这话带着狠狠的威胁意味,大有她不说实话就要她好看的势头,却没想到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把那女子问住了。 “我……我是谁?”她眼神中透出迷茫的神色,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庞的人。 庞禹宁只道她装模作样,事到如今却还不肯说实话,简直挑战他的耐心。 而他这人向来是没什么耐心的,所以他想也不想就用力的揪了一下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来,直视他冰冷的双眼。 “少跟我装蒜!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孟小姐的替身?她其实并没有死是不是?” 那女子被他一扯头发,疼的龇牙咧嘴,双手不住的挣扎起来,却被身后的两人铁钳般的手抓了个结结实实,半点也不能动弹。 她只觉得脑子疼的像是要炸开了,头皮又被扯的像是要离开身体,刚刚苏醒的不知所措全变成了怨恨,她恶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揪住自己头发的男人,气若游丝的道:“我不知道……不记得了……你再逼我也没用……” 庞禹宁抓着她的手松了松,却是有些不信:“不记得?你是被人活埋,又不是被人砸了脑袋,怎么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此时那女子得了便利,终于能把头低下来了,她盯着庞禹宁不停开合的嘴巴,只觉得脑子嗡嗡嗡的作响,可四肢都被人牵制住了,半点空余都没有,她思虑了片刻,忽然朝着庞禹宁那张脸凑了过去,一口咬在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唇上,片刻间便尝到了腥甜的血液味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石化了,包括庞禹宁自己。 庞禹宁年界三十,相貌不凡,军功卓越,祖山又是勋侯世家,可谓端阳城里一顶一的黄金单身汉,可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娶妻的原因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恶名在外。 诸如:心胸狭隘,心狠手辣,心思歹毒……总之,只要是长了眼的正经人家还想活命的姑娘,没有一个敢招惹庞将军。 可人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庞将军守了三十年的初吻,竟然被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不明来历的女人给采撷了! 天下奇闻啊! 第三十一章 将军嫡妻还魂归来(4) 庞禹宁怒了,他真的怒了。 这个、这个肮脏卑鄙下流无耻的女人,竟然敢冒犯他的身体!简直罪无可赦! 他紧抿着嘴唇,一字一顿的道:“你、找、死!” 那个女人却丝毫没有冒犯了人的觉悟,瞥了一眼他唇上的血迹,嘴角挑起一抹邪气的笑:“你太吵了,少说点话吧。” 庞禹宁被她这话噎的说不出话来,嘴唇也因为愤怒而颤抖了起来。 呵……他好心好意想留她活到明天早上,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他掌心蓄力,二话不说朝她的脑门拍去,使的是十成十的功力,掌风破空杀气腾腾,势要将她拍成个烂西瓜。 可就在他手掌堪堪要落下的时候,突然飞来的一枚飞镖击中了他的手掌。 那飞镖锋利无比,快如闪电,加之用镖之人功力深厚,庞禹宁还没反应过来立时手掌就被射了个穿心透! 飞溅的血花爆了她一脸。 庞禹宁惨叫了一声,捂住手掌怒喝道:“谁!”便有手底下的人四下里查看起来。 只听一个悦耳的男声从暗夜中传来,沙哑、慵懒,还有一种**蚀骨的邪魅的气息:“庞禹宁,本座的女人你也敢动,胆子不小啊!” “啊咧?”被糊了一脸血的女子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有些困惑的道:“你的女人,该不会是说我吧?” 她的话音刚落下,便见一条一米见宽的白绸从天而降,流水般缥缈而来,雨幕朦胧间,四处飘散着雪白的花瓣,有一人踏白绸而来,足尖轻点,片刻间已到眼前,白衣、白裤、白鞋就连系头发的丝带也是纤尘不染的白色。 只见他长袖一挥,亭中众人便被秋风扫落叶般拂了开去,棺材中爬出的女子脚下不稳正要向后倒去,被他一个旋身揽住了纤纤细腰,抱在了怀里。 他望着她惨白的容颜,眼神中透出一抹心疼之色:“孟云潇,怎么离了本座才一些时日,就被人欺负成了这个样子?” 庞禹宁眉心一跳:“你说她是孟云潇?孟家大小姐?” 那被称为孟云潇的女子只觉得有些微醺,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起来。 这这这、这出场实在是太奇葩太装逼了! 她一把推开他揽着她腰的手,面有难色的道:“恕在下直言,你恐怕帅不过三秒。” 他闻言微微一愣,就被身后蓄势待发的庞禹宁一脚踹在了肩膀上,雪白的袍子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脚印。 庞禹宁捂着手掌,恶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人:“你是哪来的贼子,竟敢袭击朝廷命官,挟持将军夫人,识相的赶快束手就擒!” 那男子抱着孟云潇,手脚不便,被庞禹宁一脚踹的朝前扑去,连累了孟云潇一身伤病,脸上身上没一块好肉,屁股还要被往地上砸,真真是生不如死。 她抬起头,气若游丝的朝那个白衣男子道:“你是不是嫌我死的太慢……” 白衣男子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两道浓长的剑眉狠狠的拧在了一处,狭长的凤眸之中透出了凛然的杀气:“不许胡说!你是本座最心爱的女子,本座恨不得拿自己的命换你的命,旁人若是敢伤你,我必叫他千倍百倍的偿还!” 说完他眸光朝庞禹宁冷冷的一扫,眼神之中透露的杀机让久经战阵的庞禹宁也不由的心底发寒。 孟云潇只觉自己的头好痛,她死里逃生将前尘往事忘了个一干二净,醒来就在棺材里挣扎求救,好不容易爬出来,又遇上这么遭心的事情。 此时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很,他们是谁,她又是谁,她都搞不清楚,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要杀她一个要救她,可无论哪个看起来都不像是个好相与的,她深深的怀疑自己活不过今天晚上。 思及此她转头朝身后的庞禹宁道:“不如你们俩斗个你死我活,放我一条生路如何?” 怀抱孟云潇的白衣男子闻言手臂倏然一紧,冷哼了一声道:“孟云潇,你无须求他!有本座在,绝不让人伤你一根毫毛!你不用担心,他不过是徐元良手下一条走狗罢了,想伤本座还为时尚早!” 孟云潇只觉得心口有一阵气血在翻涌:“你是从哪里脑补出担心这回事的啊喂?” “我江飞白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你说你能照顾好自己,我给了你机会,现在看来你并不具备这种能力,所以还是由我来好好照顾你吧!”白衣男子终于自报了姓名。 可这说话的语气孟云霄怎么都觉得像是在背言情小说的台词啊! 咦?什么是言情小说…… 庞禹宁闻言脸色微变:“你是雪衣楼楼主江飞白?” 额,言情小说秒变武侠说?毫无违和感啊…… 江飞白傲然的扬了扬下巴:“知道还不速速自我了断!这世上见过本楼主美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本座的潇儿……” 美貌和自我了断是什么鬼?中二病玛丽苏智障药不能停吗? 靠在江飞白怀里的孟云潇突然双手抱头,痛苦的望着苍天,她快要被心中稀奇古怪的想法逼疯了,这源源不断连绵不绝的吐槽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飞白见状以为孟云潇伤势发作,冷冷的瞪了庞禹宁一眼:“今日潇儿身体不适,本座就暂且让你们的脑袋在脖子上多待几日!”说完袖子一扬,掀起一阵烟雾,待烟消云散之时,活生生的两人就凭空消失在了庞禹宁的面前。 庞禹宁从出生到现在,哪里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当即怒喝一声,以未受伤的左手握剑,猛的击向那一旁的棺椁,巨大的华丽的棺椁一瞬间四分五裂。 他以剑柱地,半跪了下去,由于愤怒胸口翻涌的气血久久不能平息。 “将军,那女子果真是孟家小姐吗?她不是早死了吗?怎么死而复生了?还有她怎么认识雪衣楼楼主的?如今您将棺椁毁了,这尸体也跟着人家跑了,我们没灵柩可下葬,可如何是好啊?”一庞的副将凑近了庞禹宁的耳边低声询问道。 庞禹您幽幽的转过头,眼底的神色冷的让人如坠冰窖,他咧开嘴角朝那副将露出冷冷一笑:“将你宰了塞进去下葬如何?” 第三十二章 将军嫡妻还魂归来(5) 孟云潇看了看远处抓狂的庞禹宁,再看看一旁用力揽着她的腰,很努力不让她从树上掉下去的江飞白,不由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小说里英雄救美一阵烟雾之后,英雄和美女不是应该出现在一处精美的房舍之中,美女高床软枕,英雄端着碗来喂药的吗?现在大雨天骑在树上是什么鬼?” 江飞白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怜悯宽容中带着一丝惋惜:“让你少看那些话本子,就是不听,本座是人又不是神仙,哪有那种飞天遁地的本事?” 孟云潇觉得自己很委屈:“你不是什么雪衣楼楼主,武功盖世吗?” 江飞白叹息了一声:“还不是因为带着你吗?”他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孟云潇的脑袋,娓娓道来:“本座的轻功一个人飞个千八百米是不成问题的,可带了一个你,便只能飞个一百来米。我刚才和庞禹宁打斗内力消耗过多,咱们暂且在这个树上歇息片刻,待本座调息一番再带你飞……” 那话语间的惆怅竟然让孟云潇不由的落下泪来。 这得多坑,才能遇上这样的武林高手啊? 江飞白却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只道她因为害怕才哭的,心中更是心疼不已,他温柔的将孟云潇拥入怀中,低声安慰道:“潇潇不怕,有本座在,绝不让人再伤你半根毫毛!徐元良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负你,本座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孟云潇下巴卡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很尴尬的笑了:“哦?是吗?” 他们两人顶着夜雨在大树上蹲了半个多时辰,看着小庞将军将那具棺椁震飞再震飞,将副将打了一顿又一顿,江飞白终于恢复了内力,夹起孟云潇,足下一蹬便掠出去好远。 孟云潇在棺材里折腾了半天,出来后又是挨打又是淋雨,实在是撑不住了,靠在江飞白的怀里晕了过去。 梦里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 她叫孟云潇,是当朝长公主的外孙女,父亲官拜御史大夫,家境十分显赫。 她的未婚夫徐元良是当朝大将军,太后的亲外甥,手握重兵执掌天下兵权。 她在一次出游时意外遇见了江飞白,江飞白对她一见钟情情根深种,可她的心里只有她的未婚夫徐元良,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男人。 江飞白虽然痛心,但是尊重她的选择,不再出现。孟云潇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跟徐元良白天到老,可是徐元良却突然爱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姚雪茹。 他为了不担上始乱终弃的罪名,以相会的名义将孟云潇邀约到府上,给她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她身体一日日的衰弱下去,半个月后竟然暴毙家中。 事情到这里还算是正常,孟云潇也只是感叹徐元良沽名钓誉,渣的一比,可接下来的情况就让她不淡定了。 徐元良为了那个姚雪茹连未婚妻都杀害了,姚雪茹却表示自己从未爱过徐元良!她心里真正爱的是庞禹宁! 可庞禹宁十分讨厌这个魅惑他们将军的女人,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徐元良认为庞禹宁撬自己墙脚,不配做他兄弟,庞禹宁觉得徐元良为了一个女人跟兄弟反目,糊涂至极,于是这两人兄弟反目,相爱相杀斗个你死我活。 其间江飞白得知自己心爱的女子被徐元良和姚雪茹害死了,一气之下整个人都黑化了,他在一次姚雪茹和徐元良大吵一架之后趁虚而入,化名白飞,陪她游山玩水,把酒言欢,还结拜为异姓兄妹,在取得姚雪茹的信任之后将女主带回了雪衣楼,将她囚禁了起来,对她百般羞辱,虐身虐心!!! 姚雪茹没想到江飞白接近她的原因不过是为了替孟云潇报仇,她将他当做最信任的朋友,他却这样对她!让她伤心不已。 可是她逃脱不了,雪衣楼的守卫太森严了,她每天以泪洗面,一边受着江飞白的**折磨,一边暗暗神伤,她思念起在徐元良身边的日子,怀念他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自降身价的迁就……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绝不会再跟徐元良闹脾气,一定会好好的跟她在一起,不辜负她对她的深情。 这头徐元良因为姚雪茹的失踪自责不已,他疯了一样的到处找寻她的下落却丝毫的踪迹也查不到,每日里借酒消愁,庞禹宁见他这样实在不忍心,两人终于在一番谈心之后冰释前嫌,由庞禹宁亲自出面,暗中探访姚雪茹的下落。 江飞白将姚雪茹抓回去的初衷不过是为了惩罚她,都是因为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才害死了他心爱的孟云潇。 可是在一日日的相处之中,江飞白发现自己逐渐淡忘了这份刻骨铭心的仇恨,眼前这个女人的鲜活、美丽、善解人意都在他心底刻下了深刻的烙印,他惊恐的发现,他爱上了这个女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庞禹宁终于探访到了姚雪茹的下落,设计将她救了出来。 此时姚雪茹已经不再纠缠庞禹宁,她觉得自己残花败柳之身已经配不上庞禹宁,几次想要自杀,却每次都被庞禹宁救下。 在相处的过程中,庞禹宁逐渐褪去了心中对姚雪茹的偏见,对她心生了好感,并表白要照顾她一辈子。姚雪茹心中有庞禹宁,欣然的答应了,可她却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怀了江飞白的孩子! 她再次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庞禹宁的爱,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独自离家出走了,途中遇到了找来的江飞白,两人又是一阵虐身虐心。 这个过程中,姚雪茹惊奇的发现,对她恨之入骨的江飞白竟然也爱上了她,这个发现让她心乱不已,这么长久的肌肤相亲,要说完全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可是庞禹宁和徐元良也深爱着她,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闻讯赶来的徐元良和庞禹宁将姚雪茹和江飞白堵在了客栈之中,三男一女纠缠不清,互不相让,姚雪茹为此痛苦不已,她再次选择了离家出走。 三个男人终于意识到他们谁也不愿意失去这个女人,他们决定妥协,三个人共同拥有她! 几个月后姚雪茹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一家五口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孟云潇从梦中猛然转醒,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惊恐的状态之中,幸福快乐?个头啊! 第三十三章 将军嫡妻还魂归来(6) 她抱着被子不住的喘息起来,被梦里的景象惊的说不出话来,三个男人一个女人幸福快乐的生活,怎么都让人接受不来。 不过她很快就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在那个梦境里,她分明走了个过场就一命呜呼了,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她不只没死成,还活生生的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云潇百思不得其解啊。 “潇潇,你醒了啊?”一道温柔的男音从外面传来,孟云潇转过头,就看见江飞白一袭白衣,手上端着个白瓷的碗,笑吟吟的走进屋来。 孟云潇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精致的屋舍,身下是高床软枕,而江飞白那个样子,分明是来喂她药来了。 这个人还真是,她不过随口一说,他还真就照做了,可是她一看到她那张脸,就想起梦里的场景,他竟然跟那个害死她的女人滚作一堆,想想都让她浑身难受起来。 她半坐起来直往后缩,朝着江飞白道:“你不要过来,药放旁边桌子上,我自己喝!” 江飞白一愣,随即一脸受伤的望着她:“潇潇,你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醒来就变成这样……”但还是听话的把药放在了床边的小桌子上。 孟云潇看也不看他,端了药碗就喝,那药还真是苦,但是为了身体又不得不喝,一碗药下来,难受的她直皱眉。 江飞白看她蹙眉的样子,心里就隐隐作痛,他抬手想来触碰孟云潇的眉心,被她一手挡了回去。抬眼望去只见孟云潇正直勾勾的望着他,眉目是他从未见过的清冷。 只听她淡淡道:“听说,你很爱我?我是你最心爱的女人?” 江飞白不明所以,但还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啊,潇潇,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啊,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孟云潇眸色更深了一些:“你爱我,还和我的仇人滚床单?” 江飞白歪了歪头:“滚床单?” 孟云潇也惊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清了清嗓子:“敦伦。” 江飞白闻言,整个脸涨的通红,他猛的靠近了孟云潇大声道:“你这可不能胡说啊!我什么时候跟别的女人敦伦了?我可是为了你一直守身如玉啊!” 孟云潇冷笑一声:“哼!我明明都看见了!” 江飞白好奇的看着她:“你从哪看见的?” 孟云潇指着他鼻子,气势丝毫不减:“我刚才做梦的时候都看见了,不止你,就连徐元良、庞禹宁,都喜欢那个女人,你们四个人睡一张床……” 剧情太狗血,她都说不出口,梦里的情景太真实了,想起来她都气的眼圈发红:“我都被人害死了,你们这些不要脸的还一个个的护着那个叫姚雪茹的女人……”说着她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江飞白两巴掌。 “哎哟!你打我干嘛啊……”江飞白听的愣神,一个没注意被她打了个正着,俊秀白皙的脸颊上瞬间多了两个红艳艳的巴掌印。 他捂着脸疼的直叫,心说这小妮子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大,敢情是做了这么一个腌臜的梦,可是这做梦的事情她怎么还当真呢?肯定是先前在棺材里闷坏了。 他着急的一边来抓孟云潇的手,安慰她道:“做梦怎么能当真呢?梦和现实是相反的。”一边暗暗将徐元良和那个叫姚雪茹的记恨上了。 孟云潇被他抓着双手,也动不了,有些不相信的看了他一眼:“真的吗?” 江飞白好声好气的将她拥在怀里,陪着笑脸道:“肯定啊,本座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看看,你给本座脸上打的?都不能见人了,可是本座说过一个不字吗?本座连火都不舍得冲你发……本座那么爱你,又怎么会喜欢别的女人呢?” 孟云潇看着江飞白脸上的红巴掌,有些内疚的点了点头,伸出冰冷的手掌将他两颊贴住,想给他止疼,脸上的困惑却似乎不减:“嗯,算你说的有道理吧……可是徐元良确实给我下毒害我死了呀……我怎么又活了……你帮我看看,我还是人吗?” 江飞白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伸手覆在她贴着他双颊的手上,掌心传来女子柔嫩水划的肌肤让他心情大好:“刚才你昏睡的时候大夫都已经给你检查过了,活生生的,除了伤寒和外伤,没有半点不对的地方啊。” “嗯……”孟云潇沉吟了片刻:“好吧,我的仇人谱里暂且将你划去吧,但是徐元良、姚雪茹、庞禹宁这几个肯定不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 她眼神阴狠的瞪着江飞白,仿佛将他当做了自己的仇敌一般,恨恨道:“徐元良,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对你一片痴心,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对我下毒!还有你,姚雪茹,你这贱人,踩着我的尸骨心安理得风流快活,还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庞禹宁你就是个瞎子,打我不说,这样不堪的女人你也看的上!” 她一口气噼里啪啦说的一大堆江飞白听不懂的话,末了实在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慨之情,又是一拳头砸在了江飞白的面目上。 只见哗啦啦两条鲜艳的鼻血,从江飞白的鼻子流淌的下来。 江飞白愣愣的看着孟云潇,脸上的红艳艳的两个巴掌印,鼻尖还流淌着两条鼻血,忽然很想哭。 他好心好意去救她,没招谁也没惹谁,为什么受伤的全是他? 徐元良!本座与你不共戴天! 孟云潇这时候才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来,看着面前一脸幽怨的江飞白,惊呼一声,赶紧找东西去给他擦鼻血,嘴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你的,我就是一时气不过……” 江飞白任由着孟云潇将他按在床上,握住了她给他擦着鼻血的手绢,扁了扁嘴道:“潇潇,你不要自责,为了你刀山火海我也敢去,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 不是说不算什么吗?你这眼中含泪欲言又止是几个意思? 孟云潇只能看着他,尴尬的笑了笑:“哦,是吗?” 第三十四章 将军嫡妻还魂归来(7) 庞禹宁最近很惆怅,十分惆怅。 那日孟云潇被江飞白救走之后,他在亭子里从晚上等到了白天。天一亮就一把火把那些尸体连带着那具棺椁的残骸烧了一堆灰,那罐子装了全埋在了那个坑里,回去对外宣称那些送葬的全给孟云潇殉了葬。 可谁也不是个傻的,那群送葬的里还有外头请来的丧礼乐队呢,偌大一个烂摊子丢在徐元良手里,抚恤金发了个十成十,这事才算消停下来。 庞禹宁蹲在小河边上,手托着下巴,有些锋利的望着徐元良:“你老婆从棺材里爬出来了,我亲眼看见了。” 徐元良脸上神色极为复杂:“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意思,你老婆,孟云潇,活了……” “……” 徐元良愣了片刻,才有些不敢相信的来揪庞禹宁的衣襟:“你说的什么傻话,孟云潇断气这么多天了,怎么可能活过来?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庞禹宁啧了一声,有些嫌弃的推开他,抬手理着自己的衣裳:“她丫鬟说孟云潇是你毒死的,起先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应该确实是你没错了。行啊老徐,长本事了啊,为了那个叫姚雪茹的女人,你连长公主的亲外孙女也敢杀……” 他这样说话,除开幸灾乐祸以外,其实还是想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上摘干净:“你那老婆跟着姘头跑了,那姘头来头可不小,说不定这时候正想办法报复你呢,你可千万不要连累到我!” 自从那天被孟云潇在嘴唇上咬了一口之后,他整宿整宿的做噩梦,梦见一个红衣女鬼张着血盆大口来吃他,给他吓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揉着发紧的眉心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孟云潇然后将她大卸八块,不然他这噩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徐元良哪里知道庞禹宁心中的惆怅,他跟那个无法无天不计后果的家伙是不一样的。 他是外戚重臣,走到现在的高位,每一步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果孟云潇没死的消息传出去,大家知道自己对她下毒的事情,那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就都白费了。 他都能想象那些御史言官给他定的罪名,什么外戚干政啦,目无法纪啦……诸如此类。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太后的亲侄子,他所有的功绩就变的这么理所当然呢?他不过是想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堂堂正正的在一起,这些人为什么总是要逼他? 他一想到那日与孟云潇在府中相会的情景,就恨的牙根痒痒,那嚣张的气焰,那跋扈的神色,还没过门呢就对他指手画脚,张口闭口的就拿太后、长公主来压他,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庞禹宁见他神色不对,就知道他心里存着跟他一样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说话,起身就想走了。 可在出后花园,拐过一处假山的时候,一个人直愣愣的就撞进了他的怀里,待他看仔细之后,嫌弃的顿时向后离了好几步。 这人正是徐元良的心上人姚雪茹。 “你一个后宅妇人,不好好在屋里待着,尽出来往男人怀里撞是怎么回事?”小庞将军嘴巴毒,开口就是不留情面。 那姚雪茹脸色涨的通红,捏着拳头朝庞禹宁道:“我!我不是他后宅的妇人!我……我跟他没关系的……我其实不喜欢他……” 庞禹宁嗤笑了一声,暗道这女人好生不要脸:“不是他的人,你大摇大摆在他府里走来走去?他为了跟你在一起,把他未婚妻都杀了,你现在说你不喜欢他?你是存心耍着老徐玩呢吧?” “我……我……”姚雪茹被他这话噎的说不出话来:“我没想到会这样的……我也不想他这样的……那日孟小姐在府上看见我了,就……就骂我……元良很生气,谁知道……谁知道她回去没几天就死了……我真的不知道……” 庞禹宁气的推了她一把,姚雪茹一个没注意身子砸在了假山上,后背后脑勺都是一阵剧痛,刚要开口就被庞禹宁扣住了下巴。 只听庞禹宁面色寒冷的道:“我不管你是谁,从哪来,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最好给我离大将军远点!你害的他还不够吗?要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你才甘心吗?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缠着他?” 姚雪茹疼的直抽气,眼含珠泪,我见犹怜:“我也不想缠着他的……可是……可是他不让我走……咳咳……” 她从遥远的21世纪穿越而来,看到庞禹宁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英俊而霸道的将军,即使徐元良待她再好,她心里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看着庞禹宁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心中痛的不能呼吸,她是多么渴望与他亲近一些,可却是这样的场面。 在这样陌生的时空里,她孤身一人,唯一心系的男子,却这样误会她,她心生悲戚,不由的嘤嘤嘤哭泣了起来。 庞禹宁被她看的浑身发毛,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好像饿了千八百年的饿死鬼一眼,要不是看在徐元良的面子上,他真想把她那双乱看人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徐元良气急败坏的声音:“庞禹宁!你要干什么!” 庞禹宁见状冷笑了一声,看了看姚雪茹,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不是说徐元良拘着你不让你走吗?三日后子时,你到城外小河边,我在那等你……” 他这话是直贴着姚雪茹的耳边说的,灼热的呼吸和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都让姚雪茹的心狂跳不止。 他竟然要帮她!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让她心花怒放啊! 庞禹宁看着姚徐茹一脸花痴的样子,旋身就走了,任由徐元良和姚雪茹在那卿卿我我。 徐元良快步跑过来,查看这姚雪茹的伤势一脸着急:“雪茹,你怎么了?他有没有伤到你?” 姚雪茹一把推开了他,哭的整张脸都花了:“你走开,不要碰我!他没有伤我,伤我的是你!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对你的未婚妻下毒手?那是一条命啊?人命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钱吗?” 第三十五章 将军嫡妻还魂归来(8) 徐元良握住了姚雪茹的肩膀,整张脸阴沉的厉害:“是!在我眼里跟你相比,她的命一文不值!我不杀她,她就要杀你,我别无选择!” “不!”姚雪茹奋力的挣扎起来,秀丽的脸上满是惊恐:“不!你可以选的!你跟她在一起,放我走,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徐元良的眼神倏然阴云密布:“是不是庞禹宁跟你说了什么?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放开你的!” 姚雪茹被他的眼神吓的气势顿时一弱:“你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徐元良闻言低低的的笑了起来,但那笑阴沉、恐怖,比哭还要吓人:“呵呵……是啊,我疯了……我早就疯了……这都是被你逼疯的!” 他一把将姚雪茹拽进了怀里,贴近她的脸:“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可你呢?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点点……” “我……”姚雪茹忽然觉得心头一阵刺痛:“我不是故意的,可是爱情这种东西不是我能控制的啊……”说着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是啊,她明明这么喜欢庞禹宁,可是他怎么就不能也喜欢她一点点呢? 徐元良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低下头猛的堵住了她的嘴唇,粗暴的掠夺着她的气息。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是那么喜欢她,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还是不属于他呢?他不甘心…… 姚雪茹被徐元良的吻惊的半天反应不过来,只能被动的承受着那带着惩罚性的亲吻,整个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 她穿越前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就穿越了。徐元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男人,也是第一个说喜欢她并吻她的男人,可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内心并不喜欢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久,徐元良才松开她的嘴唇,长时间的接吻导致这两人都呼吸不畅。姚徐茹的脸涨的通红,唇瓣也因为被蹂躏而红肿着。 徐元良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捧着她的脸深情的道:“雪茹,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心里其实是有我的对不对,否则你刚才怎么不推开的呢?只是你这个傻丫头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不远处的一颗树冠里,孟云潇啃地瓜干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声啐了一口:“大哥,你劲这么大,人家也得推的开啊!” 一旁的江飞白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偷偷摸摸的从她手里的纸袋里摸出一根地瓜干塞进嘴里。 姚雪茹被徐元良的话弄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他说的对还是不对,她已经被他的吻扰乱了心弦。她讷讷的看了看徐元良,撇开了徐元良抓着她的手:“徐大哥,我的心好乱,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说完失了魂般的往回走,只留下徐元良长久的站在原地,对在姚雪茹的背影怅然若失。 江飞白见这热闹看的差不多了,拿胳膊肘子拱了拱孟云潇:“潇潇,看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大晚上的多没劲啊。” 自从孟云潇病好了以后,整个人变得特别的暴躁,对他一点也不好,还老威胁他,要是一点不顺着她的意思,她就要离家出走,搞的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不,她想看看徐元良那个负心汉在搞什么鬼,他就是一千个不愿意,大晚上的还得陪着她骑树干。 孟云潇啃着地瓜干,盯着江飞白的眼神特别的不怀好意,在她的梦里江飞白可是对那姚雪茹先恨后爱,虐身虐心的,是她三个男人中的一个啊。 思及此她一把拽住了江飞白的衣领子:“你说,你看到姚雪茹有没有恨的牙痒痒的感觉,恨不得撕开她的衣服对她那样那样?” 江飞白觉得自己好冤枉:“天地良心啊,那对狗男女害的你吃了这么多的苦,我当然恨她了,可是我为什么要撕开她的衣服对她那样那样啊!” 孟云潇一脸不信:“谁知道你们男人脑子里怎么想的,徐元良都能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来杀我了,你怎么就不能对她有想法呢?别跟我说什么你对我心天地可鉴,我根本不信这个。” 江飞白要被她的强盗理论气死了,凭什么徐元良对不起她,他就得跟他一样是个坏男人啊?这女人脑子根本扯不明白。 他不想再跟她纠缠这个话题,换了个话头跟她说道:“我们大晚上的在人家院子里盯梢到底是要干嘛?你到底要怎么对付他们啊?” 孟云潇很认真的对江飞白道:“徐元良给我下毒就是为了和这个女的在一起,我偏不让他们在一起。” 江飞白被她这煞有其事的样子唬的一愣一愣的,只听她又道:“那个庞禹宁不是要帮姚徐茹逃走吗?咱们就帮他一把……”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姚雪茹也暗暗的收拾好了行礼,她只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徐元良送她的贵重礼物她一个也没拿,她不想欠着他的东西。 虽然她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徐元良,但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逃脱他的桎梏。她不是这个时代那种三从四德的女人,她不能为了一个男人失去自己的尊严和自由,就算他是真的爱她,也不能强迫她成为他的笼中之鸟。 正在她思虑只见,一颗石子悄无声息的落在她的脚边,她拾起来一看,那颗石子竟然包裹着一张字条,只见上面写着:“天黑之后,后花园假山后。” 她心中暗暗一惊,难道是他? 夜慢慢的黑了下来,将军府里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傍晚的时候江飞白就在孟云潇的指挥下,运用他神出鬼没的轻功在将军府里各处用水里都下了蒙汗药,这会府里大多数人都睡的人事不知,只有大将军徐元良和他的亲卫还清醒着。 因为他在做完那些事情之后,易容成一个侍卫的模样,拿着一张孟云潇写好的情书去找了徐元良,并且把自己“偷听”到姚雪茹今晚要和庞禹宁私奔的事情告诉了徐元良。 徐元良当场就炸了,提着剑要去找庞禹宁理论,却被江飞白给劝住了:“将军,不要冲动,就算您现在去找姚小姐理论,她也不一定会说实话。将军您为了她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就不想知道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吗……” 徐元良闻言才渐渐的冷静下来,决定按兵不动,暗中监视姚徐茹的一举一动。 果然天黑之后不久,姚徐茹就背着个小包裹去了后院的假山后面。 第三十六章 将军嫡妻还魂归来(9) 她蹑手蹑脚的躲在那座被庞禹宁推过的假山后面,有些忐忑的四处张望,夜色沉沉,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吓的她又马上缩了回去。 她很怕被徐元良的人发现,她不敢想象他知道她偷跑时的样子,不过好在这一路虽然惊险,倒是一个下人都没看到。她怀抱这那个包裹,开始幻想一会儿见到庞禹宁的样子,不知道他会不会正眼看自己…… 姚雪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转头的时候发现身边突然站了个人,吓的她差点喊出来。 只见那人一手捂了她的嘴巴,低声在她耳边道:“姑娘,别喊,奴婢是庞将军派来接应您的……” 她身量比她略矮一些,靠近的时候能闻到一阵淡雅的熏香,姚雪茹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啦了来人的袖子喜悦道:“这位姐姐,你说是庞禹宁让你来接我的?” 那人点了点头:“将军怕姑娘路上有危险,特派了奴婢来引路……” 徐元良闻言满脸的阴云密布,捏着剑的手指差点将那青铜剑柄捏碎:“好、好的很!庞禹宁,你竟敢在我的府里安插眼线!” 江飞白扮演的侍卫在一旁让他稍安勿躁:“将军,不要冲动,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徐元良冷哼了一声,见姚雪茹已经跟着那个丫鬟打扮的人往后门走去,便道:“跟着他们,我倒要看看庞禹宁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江飞白也不说话,挥了挥手手,身后一群将军亲卫鱼贯而出,轻手轻脚的跟在了她们的后面。 那个丫鬟打扮的人自然是孟云潇,她心知徐元良就在身后盯梢,带着姚雪茹大摇大摆的出了将军府的后门,乘上一边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就朝着城外小河边去。 马车启动的瞬间,姚雪茹的心跳快的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她没想到他们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出了将军府,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要承受徐元良的禁锢呢。 孟云潇见她目光呆滞的望着将军府的方向,有些揶揄的拿手肘顶了顶她:“姑娘这是舍不得吗?要是您实在舍不得,奴婢这就送您回去?” 徐元良正用轻功飞至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闻言迅速的竖起了耳朵,只听姚雪茹嗔怪的叫了一声:“瞎胡说什么啊……我哪有、舍不得……我知道觉得他对我这么好,我就这样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他心中一跳,鬼使神差的就落在了那马上才顶上,他武功高强,车厢里的那个两个人竟是丝毫也不察。 孟云潇笑了一声:“既然徐将军对您这么好?那您为什么还要走呢?恕奴婢多一句嘴,徐将军和我们将军,您到底中意哪一个啊?” 她这样直白的问话,倒把姚雪茹弄的很不好意思,但听她那句我们将军,又便觉得这是个可以亲近的人,即便对她说了也无妨:“我只是将徐将军当做普通的朋友,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只是一见到你们将军,我的脑子就不受控制了,只想看着他,对他好,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孟云潇闻言,笑的更厉害了一些,她心知那马车顶上落了个人,这会儿该是气的牙痒痒了。她一想到他气的要死,却不得不隐忍的样子,便觉得心头一阵痛快。 马车平稳的行驶了半个时辰,出了城来到小河边的一颗大柳树下面,孟云潇提前让姚雪茹下了车,细细叮嘱道:“前面就是将军和姑娘约好的地方,奴婢不能让人看出马脚,这便先回去了,姑娘一路上要保重……” 姚雪茹含了泪眼于她道别,抱了包袱一个人往大柳树走去。 徐元良见状立刻从马车顶上跳了下来,隐匿在了她的身后。 姚雪茹怀着雀跃的心情,欢快的朝不远处的大柳树那边跑,除了初见,徐元良从未见过她如此开怀的样子,心不由的皱成了一团:“姚雪茹……离开我,就让你这么开心吗?”他一呼吸全是刺痛。 庞禹宁在柳树下已经恭候多时,他今日褪去了惯来的武将打扮,一身黑色锦袍在月光下显得俊朗挺拔,气度不凡,冷酷的眉眼也似被这明月染上了一丝温柔。 他看着气喘吁吁的姚雪茹笑了一声:“你来了。” 姚雪茹看着他的眼睛,脸上就是一红,实在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的点头:“嗯!” 庞禹宁心思通透的很,他恶名在外,从来没有姑娘敢和他说话,见她那含羞带臊的样子一时也觉得新鲜,便也不十分冷淡:“你先歇息一下,马车很快就到了,你要去哪里,我差人送你上路。” 姚雪茹感到一股热流涌上心尖,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和颜悦色的对她说话,他不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徐元良藏在他们身后的树丛间却是惊骇莫名,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懂得庞禹宁的心思吗?送你上路……傻丫头,他这是要只置你于死地啊!! 他猛的从树丛里跳了出来,朝着庞禹宁怒喝道:“禹宁!我不许你伤害她!” 姚雪茹乍一看到徐元良,吓的一下扑进了庞禹宁的怀里,因为过度的害怕,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徐……徐大哥,你怎么会在这?” 庞禹宁见姚徐茹乖顺的依偎在旁禹宁的怀里,只觉得心如刀割,可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雪茹,你乖,快到徐大哥这来,他要杀你啊!” 庞禹宁闻言,眉心一跳,这徐元良倒是还有点脑子,知道他所想。思及此,他邪气的勾了勾唇角,故意伸手揽了揽姚雪茹,朝着徐元良冷笑道:“老徐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杀她?徐茹妹妹善良可爱,我疼她还来不及,为什么要杀她?我看……你是见不得我们两情相悦,长相厮守吧?” 姚雪茹闻言,整涨脸一下涨的通红,她小声的嗔怪着:“庞禹宁,你瞎说什么呢……” 庞禹宁霸道的将她往身后一拦,转头亲昵的在她耳边咬了一下耳朵:“他明知道你对我有情,却对你纠缠不清,我才要看看他是什么居心……” 第三十七章 将军嫡妻还魂归来(10) 徐元良脑子一热,噌一声拔出佩剑朝着庞禹宁就冲了过去。 庞禹宁拧身躲过,将姚雪茹推到一边,拔出佩剑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一时间剑光粼粼,杀气纵横,兵器相接的铿锵声不绝于耳,姚雪茹在边上哭的泣不成声。 “徐大哥,庞禹宁……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呜呜呜……” 徐元良虽然贵为当朝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但其实他从小就打不过庞禹宁,因为他为人虽然工于心计,城府极深,但因优柔寡断,下手不干不脆,即便是现在对庞禹宁恨的牙痒痒,却仍是不肯下死手。 而庞禹宁则不然,他性格之中的霸道自私即便是一言不发也能从他的眼神中溢出来,即便事后要和徐元良重修旧好,在打的时候他也似乎不会手下留情。 几十个回合下来,徐元良已经招架不住,身上被庞禹宁刺伤了好几处,庞禹宁也没捞着好,袖子和背上也被划了好大的口子,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姚雪茹已经哭的快要抽过去了,她没想到因为她的缘故,这两个人竟然大打出手,自相残杀。他们一个是爱她的人,一个是她爱的人,两个都让她难以割舍,如果是她害他们变成这样的话……那她还不如去死! 思及此,她迅速的跑到了河堤边上,朝着身后打斗不断的两人道:“你们别打了,要是再打,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徐元良闻言,一个不注意,就被庞禹宁一剑刺穿了肩膀,顿时鲜血淋漓,他却根本顾不上自己,踉跄着朝姚雪茹跑过去:“雪茹!不要!你不要做傻事,我、我不跟她打了!” 庞禹宁见状,也停下了对徐元良的缠杀,转眼看向姚雪茹,满眼都是残忍的杀意。 就为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不安于室的女人,徐元良竟然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什么脸面、身份、权势、地位、全都不顾了?那他这十几年于他兢兢业业,苦心经营到底是为什么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傻,为了徐元良这种人做到这种份上根本不值得。 姚雪茹看到徐元良肩上的伤口,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哭着跑过去扶着他,眼泪沾湿了他的衣襟:“徐大哥,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啊……好多血……” 徐元良虚弱的扶着姚雪茹,用疼的有些颤抖的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挤出一丝笑来:“雪茹,我没事,你不要哭……不要哭了……看到你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在一旁蹲了很久的江飞白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扶着孟云潇的肩膀就吐了一会儿,转头看见孟云潇盯着那三人一言不发,心中不由的有些发毛:“潇潇,你你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孟云潇笑了起来:“我我我,我没想什么坏主意。”然而手已经快如闪电的从江飞白的怀里掏了一只白色的瓷瓶出来。 只听她低喝一声:“捂嘴!”然后霍然起身,打开瓶盖朝那三人的方向扬了过去,此时夜风骤起,三个人闪避不及,被那些白色的粉末呼了一脸,双腿一软,就全倒下了。 庞禹宁以剑撑地,强忍住不让自己倒下去,瞪向孟云潇和江飞白的脸上满是不服:“孟云潇?江飞白?是你们俩?” 一旁和姚雪茹倒作一堆的徐元良闻言,不顾自己血流不止的身体直起身来,满脸惊恐的瞪向了孟云潇:“你!你竟然真的没死?” 孟云潇吊儿郎当的笑笑,靠近了徐元良,一脚踩在徐元良的伤口上,不顾他杀猪似的乱叫,冷冷的说道:“你这你你的,叫谁呢?我可是你明媒正娶,上了族谱埋进祖坟的嫡妻啊,夫人都不叫一声?” 姚雪茹整个人都懵圈了:“你不是庞禹宁的内应吗?怎么、怎么会变成孟云潇?” 孟云潇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本小姐的名讳也是你这种贱女人浑叫的吗?我这还没死了,就上赶着要给徐元良当续弦啊?美不死你啊,就你这样的啊,顶多也就当个通房!哪点配给我家大将军当妾了?” 姚雪茹惊恐的叫了起来:“不!我不要!我不做小三,我不给人当小老婆的!” 孟云潇:“哟呵,所以你要把我弄死当大老婆啊!” “孟云潇,你不要胡说八道!我爱的是雪茹,你就是死而复生,我也不会爱你的!”徐元良见姚雪茹挨了打,恨不得爬起来杀了孟云潇,姚雪茹是他那性命在疼着的女人,怎么能容忍她这样诋毁她? 孟云潇闻言,一脸我好怕我好怕的样子:“哎哟,徐郎,你怎么这样无情,奴家的心好痛痛哦~” 江飞白在一旁看的直笑:“潇潇,你到底想怎么他们啊?” 徐元良似乎才看见江飞白,他也不是个傻的,脑子一转就明白自己几人都中了孟云潇的算计,一时恨的牙根痒痒:“你又是什么人?我的亲卫呢!” 江飞白摇了摇头:“你说你的那些亲卫啊?早在几里地外就被本座给放倒了,这会儿睡的正香呢!你要问本座是谁?本座就是您这夫人的姘头啊,你瞧瞧你,被大老婆和小老婆的姘头一起算计,头上绿成一片草地,我要是你啊,就死了算了……” 他这一口一个小老婆的叫着,严重刺激到了姚雪茹的神经,她惊叫起来:“你胡说,我不是!我不是徐大哥的小老婆!”转头看见庞禹宁冰冷的眼神,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庞禹宁你要相信我,我爱的一直一直是你啊……” 孟云潇忍不住拍手叫好啊:“哎呦呦,徐元良,你就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杀我,人家心里哪有你啊,心心念念的还不是她那个情郎,你看你伤成这样,她正眼瞧过你没?我都替你心寒啊……” 庞禹宁却冷哼了一声:“孟云潇,你别在这挑拨离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将军好,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一直在试图用内力把迷药排出体外,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见效甚微。 “噫~”孟云潇叹息了一声:“你为了他好,把他伤了这么重,还勾引他最心爱的女人,你还真是良苦用心啊!” 徐元良闻言眸色一沉,咬牙切齿的瞪向庞禹宁,那眼神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第三十八章 将军嫡妻还魂归来(11) 庞禹宁多通透的人,一看情况就知道孟云潇已经策反成功了,现在徐元良已经将他恨之入骨,就算他再怎么解释,他们也回不到从前,思及此,他心中暗暗动了杀机。 江飞白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上前揽了孟云潇的肩膀低声道:“我看这姓庞的小子记仇的狠,咱们几次三番的戏耍他,只会日后……” 孟云潇摇了摇头:“姑奶奶怕他?还敢记恨我,等会儿有他好瞧!” 此时江飞白的手下已经全面出动,在江飞白的指挥下将那三人蒙了眼睛,捆成三个粽子,就运到了山间一个十分隐蔽的山庄之内。 孟云潇将他们关在一间地牢之中,命人将他们三人的眼罩和绳子解开。 这三人虚弱无比,七歪八扭的倒在地上,进的气比出的气多。 孟云潇敲了敲牢门,一盆凉水朝那三个人就泼了过去,徐元良身上伤口最大,被泼在了伤处,顿时惨叫起来,把其他两人也弄醒了。 姚雪茹担心的扶着徐元良,六神无主,只知道哭,而庞禹宁则是恶狠狠的瞪着她:“你这个疯女人,你又想干嘛!” 孟云潇特别的无辜:“本来呢,我也不想来打扰你们三个的,你看这姑娘摇摆不定的,庞将军也很好徐将军也很好,人家选哪个呢,这下关在一起随了她的心愿,不就不用选了?多好的事情……” 她这话一出口,庞禹宁就疯了一样的扑过去,奈何那牢门挡着,他连孟云潇的一根头像都没碰着。 他怒吼道:“孟云潇,你放了本将军!要是我的下属发现我不见了,就是翻遍整个端阳城也会把我们找出来的!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云潇特别开心的望着他,眼睛笑起来眯成两条缝:“哎呀,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还怕这个?说起来还真要谢谢你费时费力的把我从棺材里挖出来,不然我还真就憋死了…… 念在你对我有救命之恩的情分上,我给你一个痛快话,我先前一时心急不知道,拿那药粉当蒙汗药给你们用了,谁知道江飞白说那不是蒙汗药,是十香软筋散加强版,中毒者不但功力尽失,并且会在三个时辰内化为一滩血水!” 说完自己也被那个景象吓到了,打了个哆嗦。 庞禹宁闻言脸色一变,他见她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人邪性的很,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她连朝廷命官都敢绑架,害怕担着杀人的罪名吗? 他心急如焚的隔着栏杆就要来抓孟云潇,可是孟云潇站得远,他再怎么费力也是于事无补:“你这个疯子!徐元良负你,你折腾他去啊,****何事!快给我解药!” “啊呀呀呀呀,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们不是情同手足,连女人都可以共用的吗?这会怎么只顾着自己的死活。” 姚雪茹实在绷不住了,一天之内发生的这么多事让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孟云潇你不要胡说八道侮辱我!我和徐大哥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过!” 孟云潇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又若有所思的问道:“那是和庞将军做过了?” 庞禹宁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孟云潇,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 他这辈子最烦就是和不清不楚的女人扯上关系,除了那次孟云潇在他嘴上咬过一口,他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先前他勾搭姚雪茹不过是为了置她于死地,像她这样的女人就是送给他他也不要! 孟云潇看他们一个个的炸毛,觉得有些腻,人啊就是这么不真诚,敢做又怕人说:“行了行了,你们都别激动,越激动,着毒发作的越快。” 她对姚雪茹招了招手:“你过来。” 姚雪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心里害怕不想过去,却被庞禹宁一个眼神瞪的不得不靠了过去。 “手伸出来。” 姚雪茹乖乖的伸出手来,孟云潇塞了个瓶子在她手心说道:“这是给你们的解药……” 姚雪茹心里一激动,她话还没说完,就将手猛的缩了回去,拔开上面的塞子将里面的药丸一下子全倒了出来。 两颗,躺在姚徐茹雪白的手心里,黑白分明。 姚雪茹的眼睛变的通红,仿佛有说不清道不尽的怨恨“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云潇撇了撇嘴:“没什么意思嘛,江飞白说解药只有两颗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嘛……” “啊!”姚雪茹尖叫一声,朝着孟云潇扑过去,依旧被栏杆阻拦:“你为什么这样做!你不是很爱徐大哥吗?怎么能忍心眼睁睁看着他死?” 孟云潇好笑的看来了她一眼,冷冰冰的道:“我怎么眼睁睁看着他死了?是你眼睁睁看着他死吧?我可是给了你两颗解药啊,难不成你打算自己和小庞将军吃,让徐郎化为一滩血水吗?” 徐元良闻言,浑身一震,他强直起身子看着姚徐茹一言不发。 姚徐茹这下才是真的六神无主了,她刚才真的有一瞬间完全将徐元良忘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回想起来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徐元良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的,她怎么能这样没良心呢! 她手心握着的两颗药丸顿时变的如烙铁般,烫的她生生的疼出泪花来。 她死死的瞪着孟云潇,霍然转身,将一颗药丸递给了庞禹宁,然后扶起靠在墙边的徐元良,做势要把药丸往他的嘴里塞。 徐元良惊觉她的意图,猛的扣住了她的手腕,激动道:“徐茹!你要干什么?你把解药给了我,你怎么办?” 姚雪茹却瘫软般的跪在了地上,泣不成声:“徐大哥,我爱庞禹宁,我不能让他死……可是,你有恩于我,我也不能让你死,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去死了……徐大哥,你把药吃了吧,我求求你了……” 徐元良闻言,眼泪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雪茹,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没有你的人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与其让我这么痛苦的活着,不如让我去死,也好成全你们两个……” 第三十九章 将军嫡妻还魂归来(12) 江飞白进来的时候,孟云潇正靠在墙上抹眼泪,看见他一脑袋就扎进他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小白啊,他们太感人了,姚徐茹肯为庞禹宁和徐元良去死,徐元良又不肯失去姚雪茹独自苟活,然后他们俩就商量这一起去死……太、太特么的感人了。” 江飞白如临大敌的把孟云潇扯出来:“潇潇你先别激动,有话咱们好好说。”这大鼻涕呼上去还得了?他可是有轻微洁癖的啊! 庞禹宁却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运气发现经脉完全的通畅了,一手指着孟云潇道:“你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此举分明是想戏耍我们,识相的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啊!” 他刚走出一步,就觉得腹内一阵剧痛,砰一声单膝跪地,膝盖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刚还跟徐元良你死我活的姚徐茹一下冲到了庞禹宁的面前,捧着他的脸担心的问道:“庞禹宁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哪里疼啊……呜呜……” 庞禹宁本来疼的要死,被她一哭越发的烦躁起来,一手甩开了她,厌恶道:“你不要碰我!否则别怪我剁了你这只手!” 姚雪茹摔在地上,手磨破了一大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可她却顾不得自己,仍旧挣扎着要去看庞禹宁。 徐元良只觉得心如刀割,他全心全意爱着的女人,爱的竟然是别的男人,可那个男人一点都不爱她啊…… 他捂着肩头的伤,痛的咳出血来:“傻丫头啊,你这样不值得,庞禹宁根本就不爱你,他之前都是骗你的,他要杀了你啊……” 姚雪茹却固执的摇头,死死的攀住庞禹宁的衣摆:“不,就算他一点也不爱我,我也还是爱他,爱情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孟小姐,我错了,都是我害的你和徐大哥反目,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过庞禹宁,不要杀他……” 孟云潇被姚雪茹的话感动的痛哭流涕:“呜呜,不行啊……小庞和老徐你必须要选一个的啊……你快点决定啊,小庞吃的那个解药是加快毒素运行的,你再叽叽歪歪一会儿,小庞就化为一滩血水了啊!” “噗!”江飞白被眼前的孟云潇唬的一愣一愣的,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她先前是刁蛮任性了点,可心思单纯啊,这会竟然坏的这么深入人心。可见啊,女人真是翻脸比翻书快,爱你的时候对你千般好万般好,恨你的时候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这孟家大姑娘啊,他是得罪不起了。 姚雪茹膝盖猛的砸在了地上,咚咚咚的直磕头,她直到现在才明白,就算她穿越几千年,承载着后世满满的智慧,也还只是一个被爱情左右的普通女人。她不能让她爱的人爱她,也不能救爱她的人的性命,她能做的只是苦苦哀求眼前这个被她伤害过的女人。 “孟小姐,我求求你,不要让我做这种选择,让我一个人去死吧,他们两个都是无辜的,一切的错都是因为我……” 孟云潇看着她磕的满脸是血的样子,心底也慢慢的有些发软,真感人啊,竟然可以为了一个男人下跪磕头,放弃自尊,要是她的话,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啊。 她吸了鼻子,看着姚雪茹的脸色也没了先前的严厉,反而带着些许同情:“既然这个选择让你这么痛苦,我就不让你选了……”她转头看向庞禹宁:“小庞将军,姚雪茹和徐元良之间,你选一个啊?” “噗!” 又是一声。 这次不再是小白笑岔了气,而是庞禹宁硬生生被孟云潇气出一口血来。 “呵呵呵呵……”他伏在地上,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凄绝,哀惋,仿佛从地狱传来的鬼哭:“孟云潇……你好本事啊……我庞禹宁认栽了!士可杀不可辱,我谁都不选,有本事,你给我个痛快啊!” 一旁的徐元良和姚雪茹却是已经被玩的心智全失,双双昏厥了过去。 孟云潇抹干净眼泪,示意江飞白打开牢门,她缓缓的走到庞禹宁面前蹲下,拍了拍庞禹宁的肩膀:“庞将军,我敬你是条汉子!” 庞禹宁其实是硬撑的,被她一巴掌就拍到了地下,嘴里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来。 孟云潇赶紧给他顺气,庞禹宁却挣扎着来她的手:“你还想怎么样?” 孟云潇赶紧从怀里逃出一枚丹药递过去,见庞禹宁面色不善,讨好的笑道:“你消消气消消气,这次是真的解药,不骗你……” 说着,也不管庞禹宁的意愿,掰开他的嘴就给他喂了进去。 庞禹宁只觉得一股清流在嘴里缓缓的化开,顺着喉咙滑落,腹内的痛楚和胸口的灼热症状瞬间缓解了不少。 他疑惑的看向孟云潇,试图看清眼前这个怪异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云潇笑了笑:“我其实是跟你们开个玩笑,他们两个呢也没中什么要人命的剧毒。可是呢,我就是见不得他们俩那腻腻歪歪你死我活的样子,我看你还算个明白人,我这气也出了,自然要放了你们。你这伤势再打坐两个时辰就能动了,我们这些人就先撤了,至于这两个人嘛……就随你处置了!” 说完她一脸惋惜的拍了拍庞禹宁的肩膀,起身跟着江飞白走出了地牢。 庞禹宁试图拉住她的衣摆,不让她走了,可手中只抓到一把虚无。 他实在不明白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们都已经落在她的手里了,也被她玩个半死,就差最后一步,她却就这么潇洒的走了。好像他们才是那个斤斤计较,心胸狭隘的人! 可眼前的形势容不得他多想,他立刻盘腿打坐,运功疗伤了起来。 孟云潇牵着江飞白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山头走去,江飞白被她扯的一踉跄,脸上却挂着宠溺的笑:“潇潇你慢点,你这是要干嘛啊?” 孟云潇嬉笑着回头,即使在暗夜之中,江飞白还是能看见她亮的吓人的眸子:“小白你快点,离日出还有一个多时辰,咱们现在上山还能看见日出呢!” “日出?”他哑然失笑,他们家潇潇还真是小孩子心性:“我抱着你飞上去不就好了吗?爬上去多慢啊?” 孟云潇直摇头:“不行不行,要自己爬上去看的才有意义!” 江飞白没有办法,只能由着她,两人一步一步的朝山顶爬去。 山头上他二人依偎着坐着,孟云潇累的把头歪在江飞白的肩上直喘:“小白你真是个好男人。” 江飞白望着眼前金光涌动的天际,温柔的笑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嘛……我不好谁好……” 他的话没说完,就听孟云潇忽然的大喊道:“看看!日出!” 江飞白抬眼望去,直接前方破晓,一轮金日从翻涌的云海间忽然的跃了出来,璀璨的光滑撒了他们一身。 孟云潇身子一软倒进了他的怀里,他摸着她的脑袋柔声道:“怎么,想撒娇啊……”却整个人猛然顿住了。 倒在他怀里的女子脸上依稀带着顽皮的笑意,却双眸紧闭,完全失去了生的气息。 他慌乱的去查看她的呼吸,脸上的泪落下来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一味的输内力给她,可是却一点作用也没有,他整个人像失了魂魄般手足无措…… 天光大盛的时候,庞禹宁终于排清了体内的余毒,他望着远方的天色,有一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啊——” 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一声悲绝的吼叫,那声音震动山岳,天地同哭。 他皱了皱眉,自顾自的下山了。 第四十章 替嫁王妃不好惹(1) 孟云潇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不是在山顶上和江飞白看风景吗?怎么莫名其妙的跑到这间古色古香的书房来了? 这么多书,这主人得多有文化啊? 她挣扎着站起来,想看看那一排排书架上的书,却觉得眼前光芒一晃,密密麻麻出现了一排字: 姓名:云潇 年龄:21 性别:女(男) 智力:60/100 容貌:50/100 体力:60/100 武力:7/100 技能:无 特长:无 魅力:24/100 她从头到尾的念了一遍,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她不是叫孟云潇吗?怎么变成云潇了,还有这些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她觉得自己好像能懂,又好像一点也不懂的样子。 此时那排字的底下忽然多了一排字出来:可支配点数3点,系统推荐/手动。 云潇看着那来回闪烁着的两个选项,一下点在了系统推荐的那个选项上。 只见面前的字幕滴滴滴的跳动起来,而先前的字也发生了变化: 姓名:云潇 年龄:21 性别:女(男) 智力:61/100 容貌:52/100 体力:60/100 武力:7/100 技能:无 特长:无 魅力:24/100 她刚想弄清楚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见那书桌后面的山河图瞬间风起云涌,她一不留神就被一股气息卷了进去。 云潇睁开眼,只觉眼前光影暗淡,身旁是女子悲悲戚戚的啼哭,竟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挣扎着站起来,借着火把的微光,看见四处都是密集的木栏,门上缠绕着一层一层的铁链,俨然是个牢笼。 而她在那漩涡中翻转了许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多久了。 云潇只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眩晕,跌坐在地上,只见周围有十几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缩在一起,哭哭啼啼,皆是蓬头垢面,落魄不堪。 她有些失神,为何又和上次一样莫名其妙的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难道是书房之中的那个东西? 然而不能回想,只要一闭上眼,便是满天的黄沙,和无尽的血色,她觉得头疼,抱着脑袋渐渐的缩成一团。身上好冷,那种冷似乎是从骨髓之中散发出来的,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拥抱自己,依旧冷的瑟瑟发抖。 一旁包子脸女孩子拍了拍云潇的脸喊道:“喂,你没事吧?”下一秒却受惊般缩了回来,她的额头烫的吓人,这样的地方,发着这样的高烧,显然是活不久的。 云潇脑子里嗡嗡作响,被她冰凉的手摸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抱过她的手来贴在脸上,舒服的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那个女孩子似乎被吓了一跳,颤抖着回头看了看云潇,见她面色潮红气若游丝的样子,忽然用力的推了她一把厉声道:“别碰我!你活不了多久了,他们一定会把你带走的,你不要连累我!!” 云潇被她这一推,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墙壁上,疼的闷哼了一声,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下来。她紧闭的眸子倏然睁开,有些不悦的瞪了那个包子脸的女孩子一眼,把头埋在膝盖里,继续沉沉睡去。 半夜的时候,忽然的一阵铁链摇晃的声音将云潇吵醒了,她睁开眼,熊熊燃烧的火把刺的她睁不开眼睛。四周的人哭闹成一团,那些人不耐烦的听着,手中的长鞭如密集的雨点般落下,转瞬间便是皮开肉绽。 女孩子们压抑着哭声缩成一团,咬着牙不敢发出哪怕一点声音,几个黑衣人走上前,动作粗暴的撩开少女们的面容,嘴里说着评头论足的话,像是挑选牲口一般。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人,样貌极为出众,面容精致如美玉雕琢而成,虽是同样的一身黑衣,穿在他身上却显出一丝神秘高贵的气质,云潇听那些人喊他少主。 那人抱着胳膊斜倚在牢门口,仔细的端详着这群少女,有些为难的拧了拧眉头:“胆子这么小,侯爷可提不起兴致啊……” 那声音如寒冬里带雪的清泉,凛冽透彻,却带着叫人心惊的寒气。 云潇模模糊糊的想,这个人长的可真好看,只是心肠却很歹毒,可见这世上越漂亮的东西,内心越是丑陋。 包子脸的女孩子紧紧的依偎在云潇的身旁,似乎把让云潇离她远点的话忘的一干二净了,她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她的头顶,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轻叫吓的惊呼了一下。 黑暗中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云潇的衣摆里耸动着,发出吱吱的叫唤,云潇拧着眉思考了很久,都没有想出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有些怕,不安的动了动,就听见原本扑在她怀里发抖的女孩子大叫着跳了起来:“啊!老鼠!有老鼠!走开走开,呜呜呜……” 只见一只通体黑毛的老鼠大摇大摆的从云潇的衣服下摆里钻了出来,两只米粒大的小眼睛望了眼众人,便迈着四条腿快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那个叫少主的男人盯着这边看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这个还挺精神。” 几个黑衣人闻言,上前抓住了女孩子的肩膀,二话不说就要往外拖。 女孩尖叫着,忽然扑过来紧紧的抓住云潇的肩膀说道:“不如你替我去死吧?好不好?好不好?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我还有父母家人,我弟弟还等着我回去,呜……我不能死不能死……” 云潇被她抓的生疼,整个胳膊像是要断掉了一样,她蹙眉很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女孩子,惊讶这个人要无耻到什么地步,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理所当然的让别人替她去死呢? 她抿了抿唇角,用尚且自由的那只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人总是要死的……”那女孩子拼命的挣扎摇头,最终还是被身后的蒙面人给拖了出去。 身旁的人们压抑着哭声缩成一团,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云潇,好似云潇并不是跟他们一样的阶下囚,而是那些黑衣人的帮凶。 云潇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好笑,同样是阶下之囚,同样朝不保夕,却还有那个闲心去算计和诋毁别人,人这种东西啊,本就是卑劣又可怜的…… 第四十一章 替嫁王妃不好惹(2) “喂!” 叫少主的年轻男人去而复返,正看着云潇若有所思。 云潇看着那男子有些愣神,脑子里的眩晕和身体的不适让她整个人看着有些呆。 那男人盯着云潇的眼睛看了一会,扬了扬手对便是的黑衣人道:“把这个,也带上。” 云潇无力挣扎,只能被人推搡着往前走,漫长的地道仿佛没有尽头,脑子里越来越昏沉,几次都要跌倒,却被黑衣人扯着前行。 外头阳光大盛,云潇猝不及防的被推入着灿烂的阳光下,有种要原形毕露的不适感。 她肤光如雪,带着久不接触阳光的病态苍白,因为发着烧,脸颊上有两朵云潇的红晕,宛若素锦的冬雪里盛开的两朵红梅。 男人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无声的笑了,长的真漂亮,只是脑子似乎不太正常。 云潇以为这样大的地牢起码要建在穷山恶水,荒无人烟的隐蔽地方,却发现这出口竟然直接是一户人家的后花园。 四下里雕梁画栋,飞檐玉宇,亭台楼阁,花团锦簇,无一不透露出这的主人是何等的尊贵。 现在哭闹的小姑娘已经哭的背过气去了,一个女官模样的人冷着脸将云潇和那个女孩子拖回一个院子,丢到洗澡的池子里洗洗刷刷,一人套上一件轻薄的寝衣便锁进一间屋子里。 云潇本来虚弱,被这一番折腾已是去了半条命,好在这屋子里有床和被子,她整个人裹进去,便没了声息。 身边的女孩子一直在哭哭啼啼,哭的累了,便趴在床边睡着了。 梦里,一段根本不属于她的记忆强行的钻入了她的脑子。 在那段记忆里,她来到了一个叫燕国的地方,成了一个叫燕云潇的人,表面上是深受宠爱的王府郡主,其实是燕王的私生女。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从小就受到王后和长公主燕舒容的迫害和排挤。 燕云潇生性单纯,无论她们怎么对她,她都默默的忍受,这导致长公主变本加厉的迫害她。 她与燕国的武将顾阳春从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一心想着自己年满十六岁就能嫁给他,远离王府远离王宫,从此过着清静的生活。 没想到燕舒容也看上了顾阳春! 从小,她什么东西都让着燕舒容,什么东西都不敢与她抢,可是唯独顾阳春是她心中挚爱啊,是她生活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给她的! 她将心思告诉了顾阳春,顾阳春也对她情深一片,二人一合计就打算私奔到其他的国家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这个时候,楚国犯境,连下多城,前方守将被斩,形势岌岌可危。顾阳春身为朝中最年轻有为的将领,必须带兵出征。 在国家大义和爱情之间,他选择了国家,燕云潇泪眼婆娑的送他上了战场,两个月后,前方传来顾阳春战死沙场的消息,燕军大败,割地赔款,而燕舒容被指名去楚国和亲! 燕舒容恨不得千刀万剐了燕云潇,若不是她从中作梗,她早就和顾阳春双宿双栖了,怎么会落得如今一个战死,一个远嫁的下场? 她恨毒了燕云潇,凭什么她要为了国家嫁到敌国去受人奴役?而她则在用她的终身幸福换来的太平之中颐养天年?她上书给燕王,要燕云潇随她出嫁,做为陪嫁的媵妾,否则她就上吊自杀。 她是楚王亲点的王后,要是自杀便是大大的打了楚王的脸,到时候兵临城下,后果不堪设想,燕王为了自保,只能忍痛答应了燕舒容的请求。 顾阳春既死,燕云潇只觉得生无可恋,去哪,嫁给谁都已经是无所谓的事情,没有过多挣扎便跟着燕舒容上了路。 谁知随嫁大军路过燕楚边境的时候,遭到了匈奴部落的抢劫,燕舒容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自保,她勒令燕云潇和她交换衣服,自己则跟着心腹手下逃跑了。 匈奴骑兵烧杀抢略,但目的只是为了囤积钱财个过冬的粮食,燕云潇倒在死人堆里,倒是躲过了一劫。 她昏睡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人捆住手脚,正坐在一辆马车之中,身上的嫁衣和首饰都被换做了粗布麻衣,身边还有好几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子,她竟然被人贩子给拐卖了! 最后她和几个女子一起被卖入了这间地牢的主人,而她因为身体虚弱,很快发起了高烧,在无人救治的情况下,永远的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怎么又是这样悲苦的身世?云潇不由的叹息,却发现气息很不顺畅。 云潇这才从睡梦之中慢慢觉醒,只觉得身上被什么东西压制住,浑身都是黏湿的汗水,梦里的血腥味让她浑身战栗不止,挣扎了许久才艰难的睁开眼。 眼前是一段白白嫩嫩的胳膊,霸道的横在她胸口上,云潇对着那个熟睡的女孩瞧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害她被抓出来一起送死的包子脸吗? 她有些无奈,抬手拍了拍那包子脸的面颊,轻声的喊了喊:“喂,醒醒。” 那包子脸却睡的人事也不知,发出了细微的鼾声,她想告诉她这样睡会感冒,却实在没力气给她抬上来,只能将被子分给她一些,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是睡到了日上三竿,阳光柔柔的从窗子的缝隙间钻进来,落在她的被子上,暖洋洋的让她觉得浑身都温暖了起来。 包子脸的女孩子正端着一个瓷碗进来,急匆匆的跑到桌子旁放下,两只手捏着耳朵直跳:“哎呀妈呀,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云潇看她那样,不由的发笑,这姑娘真有意思,怕烫怎么不凉些了再端? 那女孩子见她一笑,脸上就不乐意了,叉着腰不悦道:“我这是为了谁烫着的,还不是为了让你喝上热乎的药,你不心怀感激还笑我!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了?” 她这话让云潇微顿了顿,想起她先前哭着喊着让她替她去死的话,心中介怀不由的一释,看来这个人本不是什么歹毒的,只是心思太单纯,说话直接了些。 第四十二章 替嫁王妃不好惹(3) 她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喝着温热的药汁,这药真苦,苦的她嘴都麻了,还要一口一口的往下咽。 包子脸在一旁蓄势待发的盯着,待她喝完最后一口,拿出一颗蜜饯就塞进她的嘴里,眼泪亮晶晶的让人心惊:“怎么样怎么样?很苦吧?我从前喝药我娘就给我吃这个,再苦也不苦了……” 云潇正苦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一颗酸酸甜甜的蜜饯正好解了这痛苦,不由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来:“嗯谢谢你……” 包子脸一看她笑,自己也笑:“不用不用,我一看你就想到我妹妹,你多大啊?比我小吧?我十八了,在家里是老大。” 云潇想了一想,这具身子似乎刚满十七岁,就点了点头:“我十七。” 包子脸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真的啊,那我比你大一岁,你得喊我姐姐。” 云潇还没跟人这么亲近过,不由的微微发愣。 包子脸是燕国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名叫碧痕。燕国战败,她父亲让她去楚国投奔她二舅,从乡下进城的时候被人拐卖了,到如今已经半月有余,听她说云潇是这几天才关进来的,来了就一直昏着,到昨日才醒。 云潇头靠着床边暗暗的思忖,她身体如今像是没大碍了,一时半会病死是不能够的。 冥冥之中有股力量让她成了燕云潇,必定不能再如她从前那样忍气吞声,任人摆布。 可这个地方邪性的很,那个叫少主的人看起来阴阳怪气不说,就是那些人口中的侯爷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豢养这么多少女以供戏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也不知道怎么才能逃出去,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逃回来,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就这样死在这种地方,实在是有失颜面。 她正想的出神,外边传来一阵人说话的声音,不久便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从门外进来,身上穿的是一袭湖蓝色的长衫,长发用白玉冠束着,丰神毓秀,俊朗不凡,竟然是那日地牢中看到的少主。 碧痕吓的一下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喊了声:“少主……” 被少主扬了扬手,招来的手下带了出去。 他斜着眼看云潇,一步步的挨近过去,眼底带着探究的神色。 这女子乍一看并不觉得多惊艳,四目相触间那一双桃花眼却有种勾魂夺魄的魅力。此时她穿着浅粉色的小衣,斜倚在床头,将一身肌肤衬的欺霜赛雪,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鼻若悬胆,鬓若刀裁,一颦一笑独具风骨…… 普通的人家可养不出这样的女儿啊…… 云潇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心说这个人一上来就直勾勾盯着人看,也不知存了什么龌龊的心思,但却紧抿了唇瓣,一句话都不和他说。 少主看她那分明不悦,却不肯说出来的样子,心底暗暗觉得有意思,脸上也不似先前的冷冰冰:“你知道孤为什么把你带出来吗?” 自称孤,被人称为少主,难不成是那个缺大德的侯爷的儿子?儿子帮老子找女人,真新鲜…… 云潇打定了注意不说话,就算他脸上的神色从微笑到冰冷,再冷出冰块来,也休想她开半句口。 少主冷眼看着她好半晌,见她连瞧都不正眼瞧自己,心下便知道她是个不好拿捏的性子,便自顾自的说了:“我看那群女子都是哭哭啼啼的,只有你一个人不哭,我当时就心想,你肯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云潇还是不说话,与众不同又如何,和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少主见她还是不理自己,也不恼:“可如今看来,太过与众不同也不是什么好事……太倔强是要出苦头的……这人生在世,要学会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呵,这便是丝毫不要脸面的威胁了?云潇一眼就觉得他不像个好人,如今便是坐实了。 她冷哼了一声,开口道:“你有何目的,但说无妨,不必拐弯抹角,反正我也不会应允的……” “咳!”少主乍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他先前便觉得这个女子空有一副好相貌,脑子却不太正常,如今看来果然是一根筋,轴的很。 他一下挨近了她,眸光之中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不怕告诉你,此处乃是中山候府,我乃中山候义子,名陆岑那地牢便是君侯豢养姬妾玩物的地方,三不五时便要挑选出一个来,在宴会上献艺,若是得了君侯的眷顾,自然平步青云,若是惹了君侯的不快……便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云潇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献艺?她会吃、喝、睡,算是什么了不得的技艺吗? 可是得君侯眷顾,平步青云是什么鬼?给中山候当小老婆吗? 陆岑眼见她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最终幽幽的叹了口气,开口竟是意料之外的通透:“说吧,要我干什么,扯了一堆有的没的不就是为了吓唬我?我其实不怎么好骗的……” 陆岑闻言,眉梢不自觉的挑了一下,还当真是快人快语啊,不枉他特意把她从人堆里挑出来。 他转身坐到了床前的椅子上,爽快的开口道:“七日后,三王子公子恒会到候府做客。楚王年事已高,三王子是朝中继位呼声最高的,孤欲将你献与公子恒,他日他若继位,你必为夫人,若是中山候府有难,只需你美言一句……” 云潇闻言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我听闻中山候深得楚王器重,宫中的华阳夫人又是侯爷的亲妹,膝下有九王子和十三公主,怎么也不该上赶着巴结三王子吧?” 陆岑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的道:“这朝之事瞬息万变,君侯膝下无子,孤这也是未雨绸缪……” 云潇也不想深究,但总归是知道了这个陆岑的目的,说来说去,还是要她去勾搭男人,自从上门当人的小老婆。 她从来对当妾这种事情都是十分抵触的,她也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思,只觉得若是娶了一个女人,就得一生一世只看她一人,只爱她一人,绝不能再牵扯其他的女子。 反之而言,既然人家已经有了结发妻子,便绝不该不知廉耻的去掺和。 她斜了陆岑一眼,嘴角牵起一抹冷笑:“此事免谈,你杀了我好了,左右我也是不怕……啊……” 刚张开就被喂了颗东西,她一时不查,囫囵咽了下去,转头就看见陆岑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孤就知道你会不答应,这不一早就预备了毒药喂你,这药每隔一个月发作一次,发作时痛不欲生,要是没有孤给你的解药,七日之内你会受尽苦楚浑身溃烂而死。” 第四十三章 替嫁王妃不好惹(4) 云潇直接沉默了。 她都已经说了不怕死,这个人为什么还要给他喂什么毒药,难道她会受这种威胁吗? 可她这个心思刚在心头转了个轮回,身上某些部位就渐渐的就痒了起来。 起先只是一些些的麻痒,当着陆岑的面她不好意思去挠,可那痒的范围渐渐扩大,从一小块地方变成了成片成片的痒,她忍的浑身难受,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痒的她牙关紧咬,话也说不出半句。 那种痒侵入骨髓,是撕心裂肺的痒,她双手握拳,因为过分的隐忍,手心掐出了淡淡的血痕。 陆岑看她那难受的样子,叹了口气,抬手去看她的手心。 他将那一只白皙纤长,宛若玉雕的手攥在手里,分开她的手细细端详,那手心被她自己掐出细密的血珠来,借着那只手能察觉到她全身都在颤抖。 “你这是何苦,好死不如赖活着,能伺候公子恒是多少人盼也盼不来的福分,孤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在他日中山候府落难时求你美言几句,何难?” 云潇抬眼看了这个巧言令色的男人一眼,觉得自己大开眼界,头一次见着威胁人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可她从来都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想她妥协?做梦! 陆岑见她忍的双目通红,几乎要倒下去了,却一声都没叫过,连挠都没去挠一下,心下对她佩服不已。 这毒药他不是第一日用,以往下去都是立竿见影,那些人满地打滚,恨不得将自己一身皮肉都挠烂了,可这人却忍的铁骨铮铮,连一丝不体面都没有。 硬气不是一点点啊,他摸了摸下巴,似乎终于觉悟了云潇其实是颗茅坑里的臭石头,他不由的抬起手,击掌。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被擒了很久的碧痕又被人从门外推了进来。她一下没站稳,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下,抬眼去看云潇,只见她死死的攥着拳头,浑身汗淋淋的,整件小衣都快被汗水湿透了,隐隐可以看见里面水红色的肚兜。 这还得了?女子名节为重,即便这人是少主也不能随意叫他看了去啊。 她惊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拿起一旁的被子就给云潇蒙住了:“啊呀啊呀,我妹子衣衫不整有失体统,少主莫怪少主莫怪……” 手摸到她身上才知道她头上的汗有些奇怪,浑身上下也抖的不成样子,不由的又是一声惊叫:“哎呀,潇潇你怎么了?怎么抖成这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潇攥了她的手,眼神却是越过她去看她身后的陆岑。 此时陆岑正双手环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中的玩味不加掩饰。 他这时候放碧痕进来,用意显而易见,她最恨人威胁她,可要为了碧痕这个傻姑娘,却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的。 碧痕心思单纯,待她不薄,她不为自己却不得不顾念她的恩情。 思索了片刻,她直起身子,朝陆岑慢慢拜了下去:“云潇知错了,求少主开恩。” 陆岑当她不管不顾什么都不怕呢,到底是个小姑娘道行浅,稍加威胁就乖乖服了软。 他大笑起来,远远的丢过去一个白瓷瓶子,转身就走了出去。 云潇赶紧将那瓷瓶子拿过来,从中倒出一颗血红色的药丸,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身上的奇痒立时轻了几分,碧痕不明所以的追问她缘由,她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是忍的费了神,这会缓解下来便觉得天旋地转,在碧痕帮着换了件衣裳之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竟然是睡了三天三夜,醒来的时候正是傍晚,外面天阴沉的厉害,她挣扎着下床喝水,便见门外急急忙忙跑回来的碧痕。 她今日穿着和以往大不相同,一袭鹅黄深衣,窄袍宽袖,下面是一件白色的罩群,脚底踩着一双同样鹅黄色的丝履,整个人明媚可爱,顾盼神飞。 她眼见着云潇下了床,咋咋呼呼的大叫着跑过来:“哎呀!潇潇你醒了啊,我就估摸着你也是这个时候醒,下了课连口气都没喘就跑过来了……” 云潇端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那水有些凉了,可是她渴的厉害,不管不顾的牛饮了一杯下去,待缓过劲来才转头看着碧痕:“下课?” 碧痕深怕她喝了凉水又生病,赶忙将她手中的杯子夺下来才道:“可不是嘛,那个劳什子嬷嬷整体的折磨我,要教我舞技,说几日后候府宴会上要我献艺,我四肢僵硬的很,那扭腰摆腿的哪适合我啊?你没醒这两天姐姐我就要被人玩死了!哦对了,我回来的路上遇上少主了,他让你要是醒了明日就与我一同去……” 云潇深知她处境的危险,却还是被她的话逗的笑出了声,她转头望了望外头,不远处的院门正有两个侍卫把守着,低声对碧痕嘱托道:“碧痕姐姐你能不能把门关上,我想换衣服……” 碧痕不明所以,还是应了一声,转头就把门关上。 云潇这才拉了碧痕的手,压低了声线道道:“碧痕姐姐,此次宴上献艺,你恐怕是凶多吉少。你也知道,这中山候恶名在外,最喜欢折磨姬妾,是个极为变态的老东西。你无论能不能被他看上,下场都不会太好…… 明日我去求了少主,让你免了这献艺的事情,再寻个机会出府去,你不是还有二舅可以投奔吗?有多远走多远吧……” 碧痕一听这话就急了:“啊?这么严重!?可是,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啊?你是不是和我一起走啊?” 云潇摇摇头:“我走不了,少主留我是另有图谋。那****也看到了,我身中奇毒,要是没有少主的解药,我活不了多久。为今之计只有让你安全逃离,咱们俩能走一个是一个。” 碧痕却一下急了:“他还给你喂毒?那少主怎么这么坏啊?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这么关心我,还叫是一声姐姐,我怎么能留下你自己跑呢?我们一起跑吧?” 这时门突然被一阵外力强行推开,只听一个冰冷的声音道:“跑?你们谁也跑不了!” 第四十四章 替嫁王妃不好惹(5) 云潇和碧痕循声望去,只见那门框里倚着的,不正是那个命里缺德的少主陆岑吗? 阴魂不散,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云潇很无奈的将碧痕往身后拉了拉:“少主,这事跟碧痕没关系,你要罚就罚我一人好了……” 陆岑却没有心思听她们姐妹情深,沉了声音道:“公子恒今就到,宴会提前了,你们俩预备一下,孤听闻燕人全民皆能歌善舞,你们俩不要告诉我你们什么都不会……” 云潇一下就觉得很尴尬了,除了吃、喝、睡她可不就是什么都不会嘛?哦对了,她还会使坏,玩弄人心,算一大技能吗?可这种东西又怎么能在人前表现出来呢? 她有些沮丧的朝陆岑道:“少主恕罪,民女真的什么都不会……” 陆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乎要将眼前的女子看穿,最终幽幽的叹了口气:“孤已经命人提前排好一出舞曲,领舞到时候会蒙着面跳舞,到时候你穿着一样的衣服藏在舞台下面,待一曲终了你就从舞台中央升起,代替领舞,为公子恒献酒!” “咦?”云潇惊讶的望着他:“这不是弄虚作假吗?” 陆岑斜了她一眼:“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要不我就不去了……” “来人啊,把碧痕洗干净给侯爷送去……” …… 是夜,中山候府夜宴。 晚风轻拂,荷塘月色,中山候府的后花园里人声鼎沸,池中的荷花开的正盛,空气里飘着一缕甜丝丝的幽香。 舞台就搭在莲池的边上,舞台上一名艺伎正在抚琴。 舞台对面的中山候一脸惬意的坐在主位上,四周围妻妾环绕,捏腿的捏腿,喂酒的喂酒,还有那主动的,含了果子在嘴里,笑靥如花的往那张有点豁牙的老嘴上凑,那场景,要多膈应有多膈应。 云潇被换了一身桃红色的舞衣,全身上下缀满了各色宝石,好看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只见一件短打无袖小衣紧紧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胸口处开的极低,悬着一串水红色的珠链,行走间微微摇晃,饱满的两只蜜桃般的胸脯呼之欲出。 这衣服只到肚脐以上,往下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腰肢,腰间系着一条水晶编织的腰带,饰以宝蓝色的流苏,下面穿着一件轻纱织就的舞裙,开叉开到大腿根…… 碧痕痴痴的看着穿戴完毕的云潇,忍不住要去捏一下那莲藕似白嫩的手臂:“哎呀,潇潇啊你怎么这么白呢,跟个粉团子似的……” 云潇恼怒的瞪了她一眼,抬手就把她的安禄山之爪拍开了:“瞎摸什么瞎摸,贵着呢,不买走远点。” 陆岑在一旁看着她们俩直乐,这叫云潇的女子真好玩,先前一副宁死不屈,沉默寡言的样子,玩闹起来笑死人不偿命。 前头台子上抚琴的艺伎已经接近尾声,再有一个节目就到她们了,陆岑轻咳了一声:“嗯哼!都磨蹭什么呢?还不快预备着。” 又向着云潇笑道:“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若是公子恒没看上你……呵……” 云潇最烦他这种皮笑肉不笑的,可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今之计只能先勾搭了公子恒,讨了他的喜爱,再找个由头把碧痕也带走,毒药的事情嘛,以后再说! 舞乐声起,终于轮到她们上场的时候了,一群穿着鹅黄色舞衣的少女鱼贯而出,围绕这中间那个穿着暴露的桃红色舞衣的舞姬翩翩起舞,荷香衣影,丝竹绕耳,无边月色下恍若仙境,美不胜收。 终于那群少女将那领舞的女子团团围在了中间,片刻间又如莲花绽放般散开,从中露出的便已经换成了一袭盛装的云潇。 中山候右手边坐着的便是那陆岑心心念念着的公子恒,此时他正倚在一名侍女身上,醉眼迷离的望着舞台上的云潇,嘴角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 云潇捧了一杯白玉雕琢的酒樽,那酒樽薄如蝉翼,月色下隐隐透着晶莹剔透的微光,杯中美酒殷红如血,随着她款款而来,散发着夺人心魄的浓香。 云潇近到了眼前,朝着公子恒慢慢拜了下去,一双雪白的玉手将那酒樽双手奉上,面纱下的一双桃花眼,光华流连,让公子恒的双眸不由的暗了暗。 他直起身子,一手扯了云潇的手,微微一用力,云潇便转了个全跌进了他宽厚的怀抱之中。 可她手上拿着酒,无论如何也不肯放下,便淋淋漓漓洒了一身。殷红的美酒落在少女雪白的肌肤上,一颗颗水珠宛若上好的红宝石,顺着云潇毫无遮掩的胸口,朝着那高高隆起间的沟壑中去。 公子恒扯了她的身子抱在怀里,低头深深的嗅了一口那饱含葡萄浓香的美酒,沿着她的锁骨沟,轻轻的****了起来。 云潇只觉得浑身一震,差点从他身上跳起来,可他的手掌重重的扣着她柔韧的腰肢,力气大的让她一点都挣扎不开,只能任由他在她身上胡乱的摸,整张脸都埋到她胸口里去。 四周围一片叫好,那个老变态的中山候在一旁嘿嘿嘿的笑:“公子恒果然英雄出少年,俊伟不凡,就连这种事情也是出色的紧……” 云潇羞的脸发烫,这群不要脸的,这种事情到底跟英雄出少年有什么关系了? 她很怕自己掉下去,手只能攀着公子恒的手臂,可是她又不想被他没完没了的舔,只能缩着脖子不停的躲。 没想到他还来了兴致,扫了一旁小桌子上的肉食瓜果盘子,直接就把云潇放了上去,手撑在云潇的耳边,一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眼底深的叫人看不真切。 “美人啊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啊,好像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啊。 所以云潇没有回答,只是抬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望着他,揽在他腰侧的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抚动,眼底的柔情仿佛要化出水来。 公子恒下意识的来揭她脸上的面纱,却发现她将那面纱轻轻的含在了嘴里,他一揭开,便看见她水红色的嘴唇亮晶晶的像是涂了蜜糖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一番。 碧痕在台上看的咋舌,我滴妈呀,太刺激了! 第四十五章 替嫁王妃不好惹(6) 陆岑眼见碧痕一惊一乍的,抬手就扯了她一下,低声道:“不想被侯爷挑走,就赶紧下去……”吓的碧痕嗖一下就没影了。 其消失程度让陆岑惊诧不已,说好的姐妹情深不离不弃呢?都没有。 不远处的角落里,云潇和公子恒打的火热,在座贵宾无不拍手叫好,拍案叫绝,那被按在桌子上,被人吻的醉眼迷离,媚态横生的女人让人觉得好陌生。 那样呆板执拗的女人,浪起来的样子真让人不可小觑啊。 他倒了一杯酒,遥遥的朝公子恒举杯:“殿下,陆某献上的这个美人,殿下可还满意?” 公子恒抽空看了他一眼,咧嘴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意:“甚好,有牢世子费心了……” 他这一声世子叫的陆岑喜笑颜开,他是中山侯的养子,身份尴尬,即便他是候府将来的继承人,却没人肯将他的身份抬到明面上来,如今公子恒一开口,大大的长了他的颜面。 云潇却不知道他们这些花花肠子,仰倒在桌案上由着公子恒任意施为,心思却是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从孟云潇莫名其妙变成燕云潇,可在书房那个字幕上却分明看见自己是叫云潇的,这说明无论是孟云潇还是燕云潇,其实都不是她。 犹记得,在孟云潇的那个时候,她将害她的人狠狠的虐了一顿,出了那口气,她便功成身退般离开了那个世界。如今她成了同样身世坎坷的燕云潇,是不是也要帮她出一口气呢? 可如今那顾阳春已死,她也从堂堂的燕国郡主,燕王的私生女变作阶下囚,还要靠勾搭男人才能活下去,这样怎么能让燕云潇出气呢? 她想不明白,眼睛直楞楞的出神,公子恒似乎察觉到了她在发呆,不悦的在她脖子上啃了个牙印,云潇转眼便看见他深幽的如海水般的眸子,放软了声线道:“殿下,我们到屋子里去吧,奴家不想被这么人看着……” 公子恒低头,深深的看她的脸,似乎在探寻着什么,那认真的样子让云潇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可他却忽然起身将云潇懒腰抱在怀里,在一众宾客的欢呼声中,朝后面的小院走去。 云潇身体猛然腾空,双手不知所措的在空中挥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紧紧的环住公子恒的脖子。 她现在身份不过是一个舞姬,这样做是极为冒犯的行为,却见他脸色不变的抱着她,一步步朝着那烛火阑珊的院子去。 云潇这个人胡闹了点,轴了点,脑子反应慢了点,其实并不傻,她直到这会才真正的意识到,公子恒不是在开玩笑的,是真的要带她去啪啪啪的! 她现在寄人篱下,又身中剧毒,公子恒不是她得罪的起的人,可是!她真的不想跟人滚来滚去啊! 公子恒臂力不凡,脚力也不错,不出片刻就进了院子,一脚踹开卧室门,就要进去。 云潇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一把拽住了门框死活也不松手。 公子恒卡在半路,不明所以的去看云潇,只见她专注无比的瞪着那被她攥紧的门框,认真的额头上都冒出一片细密的汗珠。 他一手揽住她不让她掉下来,另外一只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掰下来,回身砰一声将门关上了,然后一下就将云潇抛到了床榻上。 云潇后背砸的生疼,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还没缓过劲来,就见一个人靠了上来,一把擒住她的双手悬于在头顶,双腿更是被他的腿牢牢的钳制住,动也别想动半分。 她抬眼望去,一下便落入了公子恒的眼眸里,嘴里低低的喊了声疼,便见他盯住她的脸,若有所思的道:“孤可曾在哪里见过你?” “诶?” 云潇愣了一下,这种时刻不是应该说美人你哪里跑,好好伺候本大爷吧,哦吼吼吼!这种莫名其妙的问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见云潇不回答,公子恒扣住云潇腰肢的手紧了紧,云潇疼的眼圈发红,两人的身体更加的严丝合缝。 “嘶!殿下,奴家先前并未见过您……” “真的吗?”他的脸缓缓凑上来,近到彼此呼吸缠绕,明明是很温热的气息,可他脸上的神色却是冰块般冒着森森的寒气。 云潇不悦的挣动了一下,却疼的更厉害了,她朝公子恒道:“您能不能先放开奴家,哪有这样问话的?” 谁料公子恒却道:“我这样对你,和问不问你话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暗喽喽的从腰上把腰带解下来,将云潇的手捆了个结实,骑在她身上开始去解她身上的衣服。 云潇的衣服轻薄简单的很,三两下就被除了个干净,公子恒眼神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玉体横陈的云潇,心底竟然生出几分涟漪,冰肌玉骨,雪岭红梅,桃花眼波光潋滟,远山眉带愁微蹙…… 云潇却整个人一下炸了,她还从没这样不着寸缕的观看,这个人竟然一言不合就扒她的衣服,还有没有一点点防备和一丝丝顾虑了? “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公子恒嘴角含笑:“你喊吧,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破喉咙破喉咙……” “……” 云潇实在是没办法了,狠狠的出卖了陆岑一把:“你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其实……我其实有病的,我中了剧毒,你要是和我那个那个,你也会中毒的,然后我们俩一起死了,人家的目的就达到了……” 公子恒闻言微微一愣,抚在她腰侧的双手感受到身下女子不住颤抖的娇躯,看她羞的双眼都不敢直视他,实在是不像是敢做这种大逆不道事情的人啊。 他抬手挑了她的下巴,嘴角含笑的揶揄道:“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她张嘴想说是陆岑,话到嘴边却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碧痕还在他手上,要是这件事情闹起来,中山候府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她眼珠一转,就朝着公子恒道:“我其实是个燕人,本命燕云潇,是舒容公主的陪嫁,她嫁入楚宫为后,假以时日必定会孕育子嗣,届时殿下您不就成了她最大的障碍了吗?” “燕舒容?”公子恒语带轻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听的笑话。 第四十六章 替嫁王妃不好惹(7) “诶?” 为什么是这种表情,是在瞧不起她那个心肠歹毒的姐姐吗? 公子恒拿手指掐了掐她的脸蛋:“你确定就凭她也有胆子谋算王位?” 他这语气像是认识燕舒容,也不知那燕舒容逃过一劫是否真的有命入宫为后…… 云潇扁着嘴,脸颊被掐的鼓起来一块,白白嫩嫩的很像包子,公子恒心意一动,低头在那脸颊上啃了一口。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她浑身一个激灵,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啊啊啊,不要欺负我,我还是个年幼的孩纸!” 公子恒低低轻笑:“你不是陆岑精心挑选的舞姬吗?应该深谙此道啊……”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屋内的烛火倏然熄灭,一股寒气夹带着幽白的月光从窗户飘荡进来,公子恒的身体忽然僵硬了起来,像是被钉子定住了一般,整个人卡在了那。 云潇惊悚的看着眼前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公子恒,吓的说不出话来,这公子恒是中了什么邪?忽然就不动了?该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可是她顾不了这么多了,手忽然失去了对方的钳制终于可以放下来了,她赶紧的将手护在胸前,将那暴露在空气中的两团遮了个严严实实的。 眼见公子恒还是不动,她动了动腿,试图将自己从公子恒腿间抽出来,没想到她刚挪了一下,那个卡壳了的公子恒就啪叽一下砸了下来,脸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她的胸口上。 她挣,她推,她扭,她踢。 都半点用也没有。 云潇只觉得脑袋轰一下懵了,真特么觉得就跟哔——了狗一样一样的! “恒恒?公子恒?你下去睡好不好呀?” “草泥马给老娘滚下去啊!” “泥煤胸口压着脏东西睡觉容易做噩梦啊!” “混蛋,王八蛋,你究竟下去还是不下去!” “是在下输了,殿下您大人有大量换个地方睡吧……” …… 那一夜,云潇承受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屈辱,的泪都流干了,身上的男人依旧像死去了一样,睡的天昏地暗。 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云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视线刚聚集,就撞上一双深幽的眸子,他下巴枕在她手背上,她手背捂着自己胸口,场面一时非常和谐,美不胜收。 最终还是云潇先开口,她挑了挑眉,试图让自己不这么尴尬:“嗨?早上好啊?” 没想到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寒气逼人的道:“云潇,我终于找到你了!” 咦!这表情这语气这口吻!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吧!确实不一样了吧!? “你你你你,你是谁?”云潇语无伦次。 对方眸色一寒,抬手掐住了云潇的脖子,冷笑连连:“你真不知道我是谁吗?” 一言不合就掐脖子,你到底是谁啊喂! 云潇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公子恒是哪根筋不对了,还是真的被鬼上身了,就算是鬼上身也不用掐她吧?她可不记得她跟谁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放……放手……” 那人歪着头观察她满脸痛苦的表情,眼角眉梢掩饰不住的流露出一丝快意:“放手?你应该祈祷让我现在就掐死你,否则等着你的就只能是生不如死!” “咳咳咳!呜呜呜!”云潇被掐的喘不上来气,内心狂吐槽:可是我还是想先活啊! 那人掐的云潇眼珠外瞪,满眼血丝才松开了手,丢垃圾一样把云潇丢在了床榻上,就像那些玩完就丢的渣男一样。 云潇觉得自己好委屈,捏着被角捂着胸口嘤嘤嘤的哭泣。 俗话说的好,士可杀不可辱,从昨天公子恒兽性大发开始她上身就不着片缕,一晚上过去了公子恒好像换了一个人,她还是不着片缕。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简直没有天理了。 换了人的公子恒驾轻就熟的接受着侍女们的伺候更衣,不一会就成了一个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他屏退了下人,一步步的朝着云潇走过来。 云潇瞧着他面色不善,心里就有些发毛起来,这个醒来的公子恒好像有什么毛病,万万不能惹他不高兴的。 谁知道他只是走过来,一把拉起云潇的手腕,将她手上捆着的腰带解了开来,将丢在一旁的一套湖绿色的深衣服劈头盖脸的丢到了她的脸上。 云潇鼻子都砸的生疼,但是不敢说话,也不敢指望那个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男人把脸背过去,拿大被子蒙着头,躲在被窝里将那衣服胡乱套上。 钻出被窝的那一刻,云潇都快感到哭了,有衣服穿的感觉真好。珍惜生命,远离流氓啊…… 沈默一脸残念的望着这个满脸逗比的女人,恨不得再次冲过去掐死她。 他是造了什么孽收了这么个任务者?苏妲己那个世界被她搞崩了,害他损失了不少修为,没想到他打的她少了一魂二魄,一个没注意,将军嫡妻那个世界又被她给搞崩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原著里十分正常的男配庞禹宁因为爱上了她,整个人都黑化了,不仅杀了男主女主,还夺了皇位,穷兵黩武,残害忠良,横征暴敛导致民不聊生,没个十几年那个国家就玩完了,整个世界也跟着崩塌了,于是他又受重伤。 他穿梭在一个个世界里,发誓一定要把她抓出来,把她丢进炼丹炉里烧的魂飞魄散,却发现自己在任务世界里,能力全都受到限制,还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而且他为了让这个世界不再崩塌,甚至要帮助云潇完成任务…… 也就是说,如果要收拾云潇,必须要等到任务完成之后,这真真是一件十分造孽的事情。 他大步跨出门口,转头看见云潇还在床上磨叽,忍不住低骂了一声:“发什么呆?还不滚过来。” 云潇被他一吼渐渐恢复了神智,七手八脚的从床上滚下去,套上鞋子急急忙忙的朝他的背影追过去。 她以为他一大早的兴师动众的是要去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到了饭厅才知道,他这是带着她去吃早饭了…… 第四十七章 替嫁王妃不好惹(8) 沈默早餐吃的是小笼包,玉白青葱的手指提着乌木筷子,夹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蘸一下香醋,一口下去,齿颊留香。 只见他嚼了两下,慢条斯理的咽下,又不慌不忙的去夹下一个,吃相优雅从容,动作行云流水,活生生将早餐吃成了满汉全席。 云潇端坐在他对面,面色忧郁的望着面前大快朵颐的男子,有些心塞的用勺子戳了戳面前的小米粥。 她从前天晚上开始就被进行惨无人道的虐待,为了穿舞衣好看,人们连口水都不给她喝,到如今好不容易吃上饭,竟然只是寡淡无味的清粥! 没有一点点爱。 沈默面不改色的吃着小笼包,心里暗暗冷笑:这个女人心还真够大的,闯了这么多祸,他没有一见面就弄死她已经很给面子了,竟然还有心思眼馋他的包子。 简直厚颜无耻! 云潇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厚颜无耻的人,只是下意识的觉得眼前的人自己惹不起,立刻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喝粥。 那小米粥熬的火候上架,若糯可口,热乎乎的喝进肚子里,整个人都像死而复生了一般,云潇饿的久了,不由的吃的急切了些。 沈默夹着包子,转头看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纸,心中鄙夷更甚了,果然是卑贱的女子啊,喝个小米粥就开心成这样。 云潇吃着包子只觉得头顶一阵阵发凉,完全不知道自己继厚颜无耻之后又变成了一个卑贱的女子。 沈默吃完了早餐,抱着胳膊仰靠在椅背里,一双腿架在桌面上,交叠在一处,恶意满满的盯着低头喝粥的云潇。 云潇含了一口小米粥,偷偷摸摸的去打量他,不知道是不是内里换了个人的缘故,原本看起来面貌颇为清俊儒雅的公子恒此刻怎么看怎么的面目可憎。 有句老话说的好,像由心生,可见这新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云潇这些心思在心头一转,对面的沈默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一只脚探过来,踹。 咣啷……云潇面前的碗就被踹翻在了地上。 “动什么坏心眼呢?说出来让小爷听听。” 云潇尼玛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人,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坏到这种程度?踹人饭碗如同杀人父母啊! 她恼怒的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霍然起身,一双筷子直挺挺的指着对面的沈默,墨色低沉,咬牙切齿:“老娘忍你很久了……” 沈默轻蔑一笑:“哈?你特么倒是来打我啊……” 他的话音刚落,云潇就把手中筷子一甩,一下爬到桌子上,冲着沈默猛的扑了过去。 沈默枕着椅背,一下没注意,整个人被扑的往后仰,后脑勺砸在地上,立时起了个大包,摔的他眼冒金星。 云潇骑在他身上,将人压的死死的,见状二话不说甩了他两巴掌。她心里带着怨恨,下手不知轻重,沈默两边脸颊立刻浮起十个手指印:“你能耐是吧?叫你踹老娘的饭碗……” 沈默怎么也没想到云潇竟然还有两幅面孔,先前在房里抽抽搭搭的那个小媳妇哪去了?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一点点防备和一丝丝顾虑了? 他强忍着后脑勺的疼去抓云潇的手,眼底冒出熊熊的怒火来:“你找死!” 云潇一听这话,不由的笑了出来:“谁找死还不一定呢!”也不管沈默抓着她的手腕,张嘴就冲着他耳朵咬下去。 都是冒牌货,谁怕谁啊? 沈默活了成千上万年,从来都是仙风道骨,飘飘欲仙,就算与人动手也是术法灵宝齐飞,从未与人肉搏,云潇这一口下来,他立刻松了她的手腕,改去扯她的头发。 云潇属王八的,咬住一处,绝不松口,再加上双手得了空闲,不管不顾的在沈默脸色抓了两把,将他脸上又抓出两道血痕。 沈默这下是真的恼了,云潇这个悍妇,竟然敢抓花他的脸!简直不知死活! 他到底是个男人,虽然被时空法则压制了修为能力,力气上到底占优势,先前被云潇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会反应过来,一把就将云潇掀翻在地了。 沈默从来就不是个大方的人,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会儿拿回了主动权,抬手就在云潇肚子上砸了一拳头,疼的云潇直抽气,手脚顿时没了气力,只差翻白眼了。 沈默见云潇挣扎不动了,心中十分得意,揪着她脸颊笑的十分恶劣:“哟哟,怎么不动了?你不是很厉害吗?还敢打小爷,你再横啊!你横啊……” 云潇气的快喘不过气来,但无论怎么都不愿意服软,她反正好奇自己莫名其妙老换地方,和他拼个鱼死网破,指不定还能换个身体! 所以她攥着拳头蓄着力,趁着沈默不注意,用尽最后力气一拳头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沈默左边脸颊一下就肿了一块,眼圈下面一块青黑。 他顾不得压制云潇,连忙伸手去捂,疼的眼底一阵阵的发黑。 云潇见状得意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咳咳”因为肚子被砸了一拳的缘故,一笑就一阵疼,她只得忍住不笑。 直到这时,她才得空朝门外看一眼,只见那饭厅外的小院里站了两个人,皆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俩,陆岑的眉目还一抽一抽的,场面好不尴尬。 她讪讪的扯了扯嘴角,喊了一声:“少主……” 一旁的碧痕像是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把云潇扶起来,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一脸担忧道:“哎呀,潇潇,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 云潇揉了揉还是很痛的肚子,指了指坐在地上捂眼睛的沈默,有些傲娇的道:“我没事,不过他有没有事我就不知道了。” 陆岑打眼一看,气的脸色立刻一黑。 只见公子恒捂着一边高肿的脸颊,衣衫也被扯的乱七八糟,脸上还有两道鲜艳的血痕,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怒火中烧,指着云潇骂道:“云潇,我看你是真人不露相啊,要不怎么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呢,之前看着文文气气,竟然是个胆大包天的,连王子都敢打,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云潇被他吼的一愣,王法这种东西,她还真没想过…… 第四十八章 替嫁王妃不好惹(9) 陆岑看她那个样子倒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顿时觉得呼吸一窒,朝沈墨深深一拜道:“殿下息怒,是臣教导无方,才使殿下玉体受损,臣这就打杀了这个不懂规矩的贱人,给殿下赔罪!”说完朝外面高声道:“来啊!将燕云潇这个贱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云潇惊呆了,陆岑这个过河就拆桥的,当初是他让她来勾引公子恒的,怎么出了事情就全赖在她一个人的头上呢?男人心真是海底针!她表示她不服。 碧痕见状立即离云潇远了一些:“那个……潇潇啊……我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一步……” 说着脚就往门外面探,看的陆岑眉头一跳,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门外候着的侍卫立即跑了进来,七手八脚的把云潇按到了地下,嘴里还念叨着:“老实点!老实点听见没!” 这时沉默了很久的沈墨开了口:“慢着……” 陆岑一愣:“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沈墨捂着眼角,扶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露出的那只眼睛里酝酿着山雨欲来的风暴,让陆岑这样见惯风浪的人看的也是心下一惊。 只听他幽幽的道:“世子既然将她送给了孤,那就是孤的私产,怎么,世子还想做孤的主不成?” 陆岑一听立时就跪了下去:“臣惶恐!是臣自作主张,请殿下息怒!” 沈墨抬脚就踹翻了一张椅子,冷声道:“滚出去!” 碧痕和陆岑两人对视一眼,怎么这个公子恒是脑子秀逗了吗?被人打了还护着人,该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沈墨将二人的眼神看在眼里,怒目一横,还未待发作,很有眼里的两人拔腿就跑,不过三五息便跑的影子都没了。 这种时刻那些侍卫就觉得很尴尬了。 俗话说的好,狗仗人势,这狗还没叫呢,人就跑了,狗表示很心塞,脚底抹油,也溜了个干净。 云潇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饭厅,抹了一把辛酸的眼泪,这世上无论男人和女人,都没有一个是靠的住的。 沈墨摸了张椅子坐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并不是喜欢装深沉的人,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深沉。 他歪着头想了很久,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云潇肉搏了起来,而且从明面上看,自己还打输了。 情何以堪? 要知道,虽然他用不了术法,可是,公子恒是会武功的啊!!他为什么不用内力把她拍飞、震碎! 果真是个有毒的女人!硬生生将他的智商都拉低了。 他咬了咬牙,这事不能再拖了,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将云潇带回去销毁,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云潇不知道自己就快要被销毁了,看着沈墨不说话的样子,心内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打人不打脸,她弄的那些伤,没有半个月是消不下去的。 她慢慢的靠过去,试探着戳了戳他的胳膊:“喂……你没事吧?” 沈墨转头不理:“哼!” 云潇继续戳:“你还生气吗……” 沈墨咆哮:“滚!” 她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惧怕的退开,犹豫着开口道:“我其实就想跟你说,你这种男人连女人都打,被打死都是很活该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沈墨在身上点了两下,嘴里立时哑火了,她啊啊啊了两声一个字也说不出。 卧槽卧槽!这个没品的男人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说不出话了? 她惊恐的抓住沈墨的袖子:“啊啊啊啊???” 沈墨却理也不理她,将她扯着自己的手拽下来,起身朝着寝殿去,一张被子蒙了脸,死死的睡了过去。 他已经决定了,在这个任务完成之前都不让云潇说话! 偌大的寝殿里,云潇摸爬滚打,抓耳挠腮,上蹿下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是除了啊啊啊,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啦噜,这个附体的男人肯定是对她施了什么妖术,啊真是太可怕了,少主大人你在哪里?快点来烧死这个异端啊! 可是云潇从早转悠到晚上,绞尽脑汁都没能解开那所谓的妖术,反而把自己折腾的不人不鬼,满面沧桑。 日薄西山,倦鸟归林,休整了一整天的沈墨终于是肯醒来了,他好端端从床上坐起来,抬眼就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只见一只乱糟糟的脑袋正爬在床头上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眼睛红红的,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沈墨抬手就砸了个枕头过去:“卧槽!你想吓死小爷我啊!” 云潇有口难言:“唔唔唔!” 他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不了话?你想说话?” 云潇点头如啄米“唔唔唔!” 沈墨若有所思,目光游移的在云潇脸上扫来扫去,最终还是叹息道“你还是歇会吧,反正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少说两句对你没什么坏处的。” 气的云潇一阵乱嚎:“嗷嗷嗷嗷!” 沈墨“身受重伤”,不宜出门,晚饭是送到房里来吃的。 两个人相对无言,沈墨吃九菜一汤,荤素搭配好不丰富云潇蹲在墙脚吃白饭,好不凄惨。 陆岑早就吩咐下去封锁消息,所以中山候府的人只知道公子恒对新得的舞姬十分的喜爱,整日关起门来在房里恩爱,连门都不出。 中山候听了下人的回报,对于沈墨的行为十分赞赏,勒令陆岑多挑几个美貌的姬妾,等沈墨回去的时候让他打包带走。 陆岑心中忐忑,却不好意思将事情说出来,如果让中山侯这个老匹夫知道他送的舞姬把公子恒给打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本来他是想直接弃了云潇这颗棋子,再换上听话乖巧的,奈何公子恒跟吃错药一样护着那个丫头,被打成这样还敢跟她在一个屋子里关着。 陆岑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字来形容沈墨这种行为:贱! 沈墨发火时候说的话还历历在目,他就算再怎么好奇也不敢贸然前去,思来想去,他决定让碧痕去一探虚实。 说道这个碧痕,陆岑又是一脸无奈,本来是挑出来要献给中山侯的,奈何老侯爷直接没瞧上她,所以只能养着吃干饭。 他一想到碧痕那个贪生怕死的样子就觉得很尴尬,自己最近看人的眼光是不行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省心? 第四十九章 替嫁王妃不好惹(10) 碧痕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此时正在房里收拾包裹准备跑路。 她一整天都缩在房间里,连饭都不敢出去吃,她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一定会被人灭口的,本着好死不如赖活着原则,还是应该走为上计。 所以当碧痕爬在墙头上正打算往下跳的时候,陆岑那张俊美不凡的脸直接变作了猪肝色。 “你竟然还想着逃走!?” 陆岑因为愤怒声音变得有些扭曲。 这只蝼蚁一般卑贱的生物,竟然妄图丢下这样一个烂摊子让他一个人收拾,是可忍孰不可忍! 碧痕讪讪的笑笑:“嘿嘿……少主,奴婢家上有八十岁的奶奶,下有半岁的弟弟……” “下来……” “少主,你放奴婢一马,当做没看见,奴婢来生当牛做马也会报答少主您的大恩大德的!” 陆岑声音已经压到一个地步:“同样的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碧痕面色一僵,二话不说就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豪情万丈的把那鼓鼓囊囊的包裹往边上一甩,都不带看一眼的:“少主有事尽管吩咐,奴婢定当肝脑涂地,万死莫辞!” “你特么倒是要点脸啊!” 唔……脸是什么?碧痕表示一点都不知道呢。 最终碧痕被迫吞了一颗陆岑牌秘制小药丸,做起了无间道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按陆岑的构想是要她装可怜博取云潇的同情,然后伺机混入公子恒身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伺机勾引他,一旦公子恒对云潇失去了兴趣,就取而代之,来达到双重保险的目的。 若是公子恒一如既往对云潇宠爱有加,就按兵不动,收集情报,让云潇念在姐妹情深的份上,带她一起出府,做长期内应。 碧痕听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这种智商还成天的算计别人?也不看看她是不是那块料,就委以重任,他这种人就只适合倒腾那些个小药丸! 可碧痕终究没有说什么,毕竟小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人家叫她往东就往东,往西就往西呗。 陆岑亲自领了碧痕上公子恒住的院子里去,碧痕看见云潇就开始哭,梨花带雨,六月飞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冤枉有多冤枉。 “潇潇!你一定要救我啊!老侯爷看上了我的花容月貌,要我今晚侍寝啊!老侯爷有多变态你是知道的,要是真被他……那我可是活、不、了啊!” 沈墨闻言挑了挑眉毛,打量了碧痕那圆溜溜的包子脸一眼:“花容月貌?” 碧痕脸色一僵,随即很光棍的挺了挺胸:“没错,正是如此。” 反正她不管,丢人也不是丢她的人,陆岑怎么说她就怎么演,她只是个敬业的演员,什么?智障?那也是出主意的人智障,和她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云潇听完,眼圈瞬间红了,紧紧的握住了碧痕的手,眼神里的同情仿佛要溢出来,似乎在说:姐们,你也被喂了药了?真是作孽啊! 碧痕一下就看懂了云潇眼中的深意,抱着云潇嘤嘤嘤的哭泣了起来,一边耳语道:“狗曰的少主,竟然喂姐姐我吃毒药,潇潇你一定要帮我啊……” 云潇一下就哭了出来,帮个毛啊,她自己小命都攥在人家手里,不说了,都是泪。 两个女人哭哭啼啼,两个男人却在一旁扯起了闲篇。 陆岑语带恭敬的道:“多日未来探望,不知殿下的伤势是否好些了?” 沈墨下意识抬手蹭了蹭脸颊上的抓痕,已经愈合了,摸起来有一丝丝的麻痒,他漫不经心的道:“无妨,不劳世子挂念。” 陆岑一脸惭愧:“一切都是臣招呼不周,燕云潇她……年少气盛,不懂分寸,虽然殿下您宠着她,到底不是长久之计。所以臣寻思着再送殿下一个妥帖的,也好照看着她点……” 沈墨惊呆了,这是丝毫不要脸的当着他的面塞人进来啊! 他指了指和云潇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在一处,两只老鼠般窃窃私语的碧痕,强忍住不发火的问了一句:“妥帖?” 陆岑看着那两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不由的露出慈父的微笑:“依臣看,甚为妥帖!” “滚出去!” 就这样,碧痕留了下来。 当天晚上就很敬业的去爬了沈墨的床。 当时沈墨正呈大字状在床上睡的天昏地暗,云潇在她脚下的脚踏板上,裹着一卷厚被子睡的也是分为香甜。 谁知云潇一翻身,就看见碧痕穿着寝衣抱着枕头,很悲壮的去扯沈墨的被子,沈墨倏然睁开了眼,一把抓住了碧痕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碧痕手腕疼的快要裂开,但是面上却丝毫不变:“奴婢来自荐枕席啊殿下,您让奴婢免遭老侯爷的侵害,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来报答殿下您的恩情……说了这么多,您需要奴婢伺候怎么您啊?十八般技巧,七十二种姿势奴婢都是做的来的!” 沈墨惊弓之鸟般的甩开她的手,像看什么脏东西般咬牙切齿道:“不需要!” 碧痕闻言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好的,那奴婢回去了!”说完噔噔噔瞬间跑了个没影,并从外面传来一声两声悲痛欲绝的哀嚎。 于是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碧痕爬墙失败,被公子恒赶了出去。 云潇揉揉眼睛有些莫名的看着沈墨,完全搞不懂什么情况。沈墨却一拳砸碎了床边的小柜,泄愤般朝云潇吼了一嗓子:“下次不许和她混在一起!” 云潇受惊的小兽般抱着脑袋,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嗯嗯嗯……” 咦!她发现自己又可以说话了! 下人们进来收拾了小柜的残骸,将床单被套全都换过之后,沈墨才重新睡下。院子里守门的侍卫办事不利,被打了五十大板,惨叫声悦耳动听,催的沈墨昏昏欲睡。 云潇被剥夺了睡觉权利,蹲在床边给沈墨打扇子。 后半夜里的小微风,吹拂的沈墨心情也舒畅了几分,有意没有去点云潇的哑穴,嘴上却半点也不饶人:“你说说你,要你有什么用?养条狗大半夜的进来人了还知道叫唤呢,你呢?睡的跟死猪一样!万一小爷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云潇心中有千般不忿,却也只能点头:“是是是,大爷您快点睡吧。” 沈墨哼唧了几下,一阵困意袭上心头,狠狠的瞪了云潇一眼,也便睡了过去。 第五十章 替嫁王妃不好惹(11) 耽搁了许多时日,公子恒脸上的伤终于是消了个干净,是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这一日,沈墨身穿华服,器宇轩昂,站在青天白日下,整个人似乎镀了一层金光,帅的令人发指。 中山候府门外,陆岑情真意切的握着沈墨的手,虽相对无话却是欲语泪千行。 沈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声保重,转身决绝而去,陆岑下意识伸手出手去,一脸悲痛欲绝,却只捞到一缕散在风中的衣香。 “殿下多保重啊~” “回去吧……” 碧痕和云潇不知道那两个大男人在矫情个什么劲。此时她们正大包小包的往马上上扛东西,什么衣物啦,香炉啦,摆设啦,锅碗瓢盆了,庞大的工作量让她们抱头痛哭。 她们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出门为什么会带这么多没用的鬼东西,就不能稍微考虑一下下人们的感受吗? 当云潇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的时候,沈墨斜躺在整张白虎皮铺成的软榻上,对她嗤之以鼻:“你们两个懂毛,这叫讲究,讲究懂吗?土包子!” 土包子云潇和碧痕完全被沈墨散发出的王霸之气给震慑到了,深以为然,默默蹲在马车的角落里画了好多圈圈诅咒他。 说是马车其实是不合适的,因为它不仅摆下了一张软榻,一个茶几四张矮凳,还放下了一个书架几十本书和两个花瓶一盆花。 马车四角都放着冰,丝丝凉意在炎热的夏季里让人舒服的直想叹息。 沈墨媚眼如丝的卧在软塌上,手上捏着一本书要看不看,间或从一旁的小桌上捞一串葡萄吃,神仙日子也没他舒服。 他眸光轻飘飘的落在云潇身上,嘴角牵起一抹轻笑,难得的给了个好脸色:“云潇。” 云潇正在画圈圈诅咒他,闻言愣愣的抬头:“嗯?” “孤乏了,给孤捏捏腿。” 云潇感觉自己眉心狠狠的跳了一下:“不要说的好像我们和解了一样啊!明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啊!” 沈墨一脸无辜“哦?是吗?那还是一掌拍死你好了……” 云潇立马飞奔过去,扯起沈墨一条腿就捏了起来:“这位大爷,这样舒不舒服啊?力道还可以吧?人家就是这么的喜欢捏腿呢!” 碧痕默默颔首,似乎又学到了些什么。 突然,行进着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沈墨有些不悦的问道:“怎么回事?” 碧痕闻言起身出去查看一番,然后回来禀报道:“回殿下,外面跪着一个女人,死活不肯走。” “嗯?”沈墨的长眉紧紧的拧在了一处,女人?这么麻烦的东西有两只还不够吗? 他一言不发的爬起来,撩开车帘走到外面,只见大马车的正前方赫然跪着一个女人,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只是一双眼睛却是难得的清明,倒看的出几分姿色。 一个严肃脸的侍卫正和她僵持着:“你是何人,识相的还不速速让开,胆敢惊扰公子恒殿下,这罪责你担的起吗?” 那女子原本惶恐至极,闻言忽然一喜:“公子恒?真的是公子恒?这位大哥麻烦您通禀一声,我是燕国长公主燕舒容,求见公子恒……” 侍卫大哥脸色一冷:“燕舒容?燕国公主的凤驾途经边境遭遇匈奴袭击,已经全军覆没了,举国皆知,你竟敢冒名顶替,是不想活了吗?” 沈墨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问了一声:“齐放,怎么回事?” 那叫齐放的侍卫还未开口,自称是燕舒容的女子便一下冲到了沈墨的面前,还未挨到沈墨的衣角就被几个侍卫按在了地下,肩膀上架着七八把刀。 她吓的直哆嗦,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沈墨,眼神之中迸发出一种炙热的光芒,让沈墨不自觉的头皮一麻。 那日匈奴骑兵来袭,她与燕云潇互换了衣物由几个贴身护卫护送着才得以逃出生天。可惜,那几个护卫受伤太重,一路上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剩下燕舒容和两个护卫三人。 她本想逃回燕国,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燕王不仅不会收留她,说不定还会亲自押送她到楚宫,可她实在不想嫁给年过半百的楚王,于是决定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让人们以为自己死了,从此过当一个普通人。 可惜理想和现实是有一定差距的,燕舒容出逃的第一晚,就宿在了一家黑店,不仅身上的钱财都被偷了个干净,两个侍卫也被人抹了脖子。 要不是看她有几分姿色,能卖几个钱,她就算不死也是清白难保的。与其在外颠沛流离,还真不如嫁给楚王,起码荣华富贵是享之不尽的。 思及此,燕舒容泪流满面:“殿下!我真的是燕舒容!我有印信为证……” 燕舒容被压的死死的,却还是大喊着想引起沈墨的注意。沈墨闻言果然抬手示意侍卫停手:“将她带过来。” 燕舒容脸上浮现一丝狂喜,她推开那些人,几步跑到沈墨的马车前,双手呈上一方小小的黄金印:“殿下救我,有人想杀本宫!您可不能坐视不管啊!我乃楚王明媒正娶的王后,若是有任何闪失,丢的可是楚国的人!” 沈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装模作样的瞟了瞟她手上的印,眼神暗道这个女人就是云潇任务攻略的对象,只要把这个女人虐的生不如死,那这个任务就可以完成了啊…… 燕舒容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沈墨怎么也要对她礼让三分,好吃好喝伺候着不在话下,结果对方只是盯着她出神,脸上表情也没动一动。 她有些着急,试探着喊了一声:“殿下?” 沈墨这时像是才回过神来,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父王以为公主死了,已经改聘陈国公主为后,孤劝公主还是低调些,否则公主未死的消息一经传出,您怕是活不到父王面前……” 燕舒容闻言脸色瞬间一变,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她嫌弃楚王是个老头,万般不愿嫁她,没想到她的死讯刚传出他就另娶!真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她红着眼圈看向沈墨,言语之中不自觉带了些咬牙切齿:“就算楚王另娶,也有个先来后到,我为妻,她为妾,那陈国公主怕是还在路上,只要殿下行个方便带我进京……抢在前头与楚王成婚,将来本宫必定不会忘了殿下的大恩大德。” 第五十一章 替嫁王妃不好惹(12)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自称本宫,也没有下跪行礼的意思,本来按身份她是公子恒的继母,可眼下她尚且一无所有,这样嚣张实在让沈小爷很不爽。 沈墨斜着眼看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孤凭什么帮你?就凭这方小小的印信?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名顶替的刺客,意图混入王宫,伺机刺杀我父王。” 燕舒容闻言微微一愣,细思一下才真的感到一丝慌张,她只想到对方可以帮她,却并未想过对方愿不愿帮她。就在沈墨话音落下的片刻,她感到那些侍卫看她的眼神都冷了几分,只有沈墨一声令下,便会扑上来将她砍成十段八段。 好在她也不是太蠢,几次出生入死让她的骄傲也变得不那么珍贵了,她想也不想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换上了完全不同之前的卑微表情:“殿下息怒,是舒容不知轻重,说错话了,请殿下看在两国是姻亲的份上原谅舒容……” 云潇和碧痕扒拉在帘子后面早就看了个一清二楚,这会云潇正死死的拧着碧痕的胳膊恨的牙根直痒。 “啊啊啊!像燕舒容这样自私恶毒阴暗狭隘的坏女人,怎么配有好下场呢?她这种人哪怕是过一点点的好日子,都是对被她害死的无辜的人的极大的不尊重啊!” 碧痕不明所以:“她原来是这种坏人吗?” 云潇狠狠的点了点头,抬眼竟然看见沈墨对燕舒容笑的十分温柔,她深知沈墨那种贪慕虚荣的男人,只要别人对他恭顺那么一点点,他就能尾巴翘到天上去。 万一他脑子一抽答应帮燕舒容怎么办? 思及此,她立马从马车里钻了出来,一把勾住了沈墨的肩膀,整个人都倚了上去,用甜的发腻的声音道:“殿下,怎么这么久还不进来?妾身等的可着急了呢……咦?这不是容王姐吗?怎么这幅样子?啧啧……真是可怜啊!” 燕舒容闻言抬眼望去,只见一名清丽绝伦的女子正巧笑嫣兮的看着她,小鸟依人的依附着高大英俊的公子恒,一副天作之合的样子。 她有些不敢认,努力的分辨了好一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呼尖叫般的喊了出来:“燕云潇?你这贱人怎么没死?!” 云潇闻言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王姐你都没死,云潇怎么舍得死呢?殿下,你说是不是?”说完转头很用温柔的要滴出水来的眼神看着沈墨。 沈墨眉心微微一挑,这是要撕啊?女人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佯装不解的问:“潇潇?你何故叫舒容公主为王姐呢?” 潇潇?云潇身子忽然一颤,被这一声亲昵的潇潇给恶心的差点吐出来,可一看到燕舒容那瞬间涨红的脸色,她强忍下内心的不适朝沈墨盈盈一拜,湿漉漉的大眼睛瞬间就渗出颗颗泪珠来。 “殿下恕罪,云潇先前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我本是燕国的郡主,陪公主王姐出嫁才来到楚国,途中遇到匈奴袭击,大难不死才得以侍奉殿下……只是妾身本是公主的陪嫁,如今跟了殿下,若是被人知道,总归是不合适的……” “什么!”燕舒容的双眼简直要滴出血来:“你这贱人,竟然敢勾引公子恒?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从前一味的迷惑顾阳春,现在又来迷惑公子恒,你到底是何居心!” 云潇听见顾阳春三个字,胸口不由的一阵悸动,脸上的温和敛了个一干二净,大步向前一巴掌甩在了燕舒容的脸上:“不许你提顾大哥的名字!” 那腾腾的杀气让燕舒容一瞬间忘记了反抗,待她反应过来,疯了一般的朝云潇扑过来,但却因为身体虚弱被云潇再次踹翻在地。 燕舒容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嘴里却不依不饶:“燕云潇!你竟然敢打我,我要杀了你,将你凌迟处死!” 云潇却蹲下身来,一把扯住了燕舒容的头发,声音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不许你提顾阳春的名字,你不配!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没有死在那场匈奴的劫掠之中!不信你可以试试!” 燕舒容被云潇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给震住了,这个从前一直唯唯诺诺的私生女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吓人了?她刚刚的眼神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 她哭着朝沈墨哀求道:“殿下,救我,这个女人她疯了,她想杀了我啊!我是楚国的王后啊,她不能这么做!殿下救我……” 沈墨很无奈的看着她:“潇潇被孤宠坏了,公主你多担待些,左右她也是不会真的打死你的……” 燕舒容眼睛瞪的老大,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公子恒的嘴里说出来的:“亏你还是一国王子,竟然被这个狐狸精迷惑成这样?任由她这样欺凌一国之母吗? 云潇闻言翻了个白眼,嘲讽的笑了起来:“王姐慎言,殿下英明神武,岂是随便便就被人给迷惑了去的?不过是殿下心善,怜惜我孤苦伶仃,这才收在身边……而你……尚未与楚国行大婚之礼,就一口一个国母自居,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礼义廉耻都学到哪里去了!” 果然,沈墨眼神有些不快的瞪了燕舒容一眼:“潇潇言之有理,公主与父王尚未成婚,实在是不适合以王后自居,若是被人听见颇为失礼。这样吧,孤暂且先带你进京,再将你交给父王处置!” 云潇开心的依偎在沈墨怀里,娇嗔着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还是殿下宅心仁厚,妾身这一路上都会好、好照看王姐的!” 沈墨眼睛笑成一条缝,顺了顺云潇头顶的毛:“乖。” 然后两人携手钻进了马车里,各自甩手伏身作呕。 沈墨:“呕……本大爷从未见过比你还虚伪做作的女子。” 云潇:“彼此彼此。” 他们默默的恶心了一会儿,云潇才半死不活的爬过去对沈墨道:“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公子恒,只要你帮我的忙我就不把你秘密说出去,你这样子说的好听叫重生,说的难听就是鬼上身,是会被当做异端烧死的。” 沈墨深以为然:“嗯,那你想怎么样呢?” 云潇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外面那个女人跟我有仇,我要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