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猎人之重返地球》 第一章 山重水复 森林里寂寥得只剩下虫鸣，啾啾啾啾的忽远忽近。林中树木茂盛葱郁，空气中弥漫着暴风雨前的泥土气息。 朱珊珊拖着登山包，拄着登山杖，不敢停下来。日落之前，她得走出森林，根据之前的判断，现在距离森林边缘已经不远了。不过这个任务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完成了，暴风雨会使森林的泥地更加难行。朱珊珊不死心，她从来不是容易屈服的人。走出森林或者找到水源，她才可以对照到地图上自己所在的位置，从而找到离开这片地区的方向。 朱珊珊已经在这里迷失了一个星期。她是一个穷游者，登山包等现代设备是攒了很久才攒到的。这次的远足是有伙伴的，但是遇到了猛兽四散逃避的时候，大伙走散了。幸好朱珊珊的习惯很好，生存物品总是收拾的妥妥当当齐齐整整，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不知道其他小伙伴情况怎么样了呢？那只受了伤的断腿虎估计在白天就盯上了朱珊珊一行人，等到了夜里才忽然发难的。朱珊珊摇了摇头，企图将对其他人的担心从脑子里赶出去，现在不是担心其他人的时候啊，她朱珊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思想一开小差，朱珊珊就没十分留意脚下的路，不知道被个什么树藤绊了一下，想不到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摔去。这一摔就停不下来，连人带包咕嘟咕嘟朝前翻滚，朱珊珊意识清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mdzz，明知道快到森林边缘了，出现陡坡可能性也是很高的，发什么呆！ —— 暴雨如期而至，雨滴像鞭子似的打在人脸上抽抽的疼。 摔下来的时候朱珊珊护着头部，登山包挡着她背部，倒是没受到很剧烈的撞击，只是昏迷了一会，没多久就让暴雨淋醒了。她想爬起来找地方躲雨，猛然发现左腿麻痹了。 双腿麻痹的可能性很多，在朱珊珊这种条件下，一个是脑里有血块压住了神经，但鉴于迅速苏醒的前提，这个可能性不高。另外一个可能……朱珊珊翻过身坐起来，脱了登山包，将裤子扒起来检查——如愿以偿在小腿后找到了蛇咬的口子。伤口周围不算太红肿，但白皙的小腿上的牙印依然让朱珊珊寒气直冒。 翻包找到乳胶止血带，初步处理了下伤口。朱珊珊安慰自己，幸好下了雨，她醒的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乌云飘散远去，雨停了。雨后草木的清新味道直钻进人的鼻子里，让人精神一振！夕阳的光芒透过逐渐稀薄的云层，投射到陡坡的草地上，温暖着朱珊珊冷的发抖的躯体。 又累又饿，被蛇咬还淋了雨，这样下去今晚就得挂掉啊！！！ 朱珊珊张目四望，寻找夜里的藏身之所。 —— 这个洞穴在陡坡上，在朱珊珊上方有好一段距离。她匍匐着爬上去，登山包已经不可能拖得动，只带上了一点药和水。 洞穴挺深，看不到尽头，也很干燥。洞口不大，看样子是天然形成的，也没有什么动物栖息的痕迹，什么抓痕啊刮痕都没看见。朱珊珊不满足，谁知道洞穴里有什么，趁着还有力气，得一次过清理掉洞穴的隐患，她听过前辈们的经验，非常疲劳的时候，千万不要停下来，否则可能再也恢复不了体力遇到危险的。 洞穴的深处逐渐的湿润，泥土也变得湿泞起来，这现象，绝壁是有水源啊！真的是天不亡我！！有天然水源，代表着这几天她可以忍着饥饿熬过蛇毒发作，希望那条蛇已经口下留情了，并没注射太多毒液。朱珊珊一边想，一边继续往前爬。 洞里太暗，朱珊珊根本看不清楚。只靠着听觉，判断出有没有其他生物存在。洞里很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和她自己爬行的声音。终于，她摸到了预料中的东西了——稀泥巴。也就是，水源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再也没有力气坐起来，只好就那样趴在泥地上。 就在她迷迷糊糊中，心里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快醒醒！有危险！ 我很累，让我歇会。 快醒醒！！离开这里！！ 稀泥巴慢慢的软化下陷，朱珊珊逐渐前滑，直到水将她淹没，都没能清醒过来。岩缝的水因为暴雨的关系，将附近的稀泥巴都润湿了，恰逢朱珊珊死猪一样躺在上面，体重加上土质疏松，水潭边缘扩大，最后将这个可怜的孩子吞了进去…… —— 睁开眼，朱珊珊发现面前一片模糊。 我这是没死？这里是哪里？ 身上感觉已经不痛也不酸了，长途跋涉的疲劳已经消失。看样子是被救下来了呢！ 就在这时候，面前的模糊逐渐散去，眼前的景物开始清晰，只听见唰的一声，从模糊变得清晰的那是一块玻璃，而这块玻璃正应声滑开。 朱珊珊坐了起来，活动了下手脚，哈哈笑了。 艾玛，我这种人品简直…… 从大难不死的快活中冷静下来后，朱珊珊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 自动开启的胶囊仓，或者说，病床；自己身上穿着深蓝的病号服，病床隔壁是一双白色的柔软的拖鞋；当朱珊珊离开病床后，病床还自动关闭了玻璃罩，在朱珊珊的好奇的注视中，悄无声息的缩进了墙壁里。估摸着是回收消毒处理之类的。 病床边是粉蓝的墙，墙壁标志着藏在上面的镜子、桌椅和刚刚离开的病床；按墙壁上的银色动画小人那么操作，一个落地全身镜和一套白色桌椅打开展现。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女孩依然是黑头发黑眼睛，四肢健全，还朝自己挑了挑眉头，灿烂的笑。 朱珊珊转了个身，提起病号服查看，小腿后的伤口也被处理好，贴上了个透明的药膏，看得出来蛇毒已经清掉，朱珊珊这才放心的周围走动。 房间尽头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灿烂的星空和偶尔闪烁而过的飞行物；房门边是通讯器版面，按钮上是简单易懂的银色小人动画。房间不大，窄窄长长，单纯的隐蔽的医疗空间，没有多余的装饰或者刺激物。 奇怪，这里到底是哪个时空？连文字都没有，科技水平却又那么高？ 朱珊珊一边暗暗称奇，一边按下了呼叫按钮，呼叫按钮的动画是个小人儿揉着眼睛爬起来，然后敲门。 —— 通讯器的屏幕从漆黑变成了彩色，显现出来一个女人来。朱珊珊看得到对方，估计对方也看得到朱珊珊，接着女人笑了笑，朝朱珊珊说了几句话——可惜朱珊珊全都听不懂。女人似乎也不意外，依然笑的和善。屏幕从女人的头像切换到了一个动画，并且房间响起了轻柔的纯音乐。朱珊珊仔细的看了看动画，和通讯器上的另外一个按钮一模一样，于是按下了那个按钮——动画展示了门被打开，门外的小人儿带领了门内的小人儿离开房间。朱珊珊琢磨着，这动画的意思是有人来接引她离开，那轻柔的纯音乐呢，就是安抚她的情绪，请她耐心等待。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都是人类，虽然语言不通，到底是不会残害她的。朱珊珊坐了下来，一边欣赏窗外的景色，一边等待着未知的到来。 —— 轻柔的音乐逐渐消失，朱珊珊虽然很安静的等待，但一直没有放松注意。 这音乐离开估计来者很快就到达了吧？ 果然，门铃响了，轻快的叮咚之后，门往两边滑开。进来了一个浅蓝便服的女人，正是通讯器里看到的那位。只见她有着浅褐色的头发，深色的眼睛，中等身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让朱珊珊觉得这人估计没什么威胁吧？也许接待者就应该招聘这样类型的人。 对方朝朱珊珊笑了笑，递给了她一块板子——哦这个朱珊珊认识，类似iPad的平板电脑。朱珊珊接过后，女人说了句话——朱珊珊依然听不懂——平板闪烁着开启了，然后似乎是为了使朱珊珊适应，女人开始缓慢的说话，虽然朱珊珊不懂，可是平板上的动画很好懂——这次是真实场景的片段，一个同样穿着浅蓝便服的女人引领着病房里深蓝病号服的男人离开了房间，两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个语音室，一套套设备上，坐着几个同样是深蓝病号服的人，正戴着设备说话。 朱珊珊一脸懵逼的抬起头来，这语音室的各个病号说话，她全都听不懂。可是很明显的，这些人和她一样，说的话和本地语言不同。初步判断这语音室是拿来解决语言不通的问题的。 带路的女人笑了笑，又说了句话，平板的片段变成了脚步声。女人退出了病房，示意朱珊珊跟上。 —— 沿路的灯光随着两人走近逐渐亮起，没人经过的通道则只保持着很低的亮度。这家类似疗养院的机构和朱珊珊印象中的科技时代机构很不一样，同样是走廊，同样底色雪白，却一路用地脚线小筒灯的灯光和植物盆栽布置得生动宜人，并没有科幻片中咄咄逼人的冷金属氛围。 病房空间设计，满分；星空和自然环境，满分；人性化接待，满分；节能，满分。 这位亲，如果能够回到地球，我给你五星好评！ 朱珊珊脑洞大开的时候，两人到达了语音室。 —— 语音室一个个的独立隔间里，都有好几套的设备，从最基础的计算机、到平板、到类似VR头盔、甚至是闻所未闻的设备——手表、戒指、胶体接入设备、扫描脑部设备、全身铠甲设备……朱珊珊挑了个最熟悉的平板用。 语音翻译系统，朱珊珊这么称呼它，做的是比较基础的翻译工作。先是汉译外，接着是外译汉，接着对译。用的都是日常场景的片段和用语。语言原料收集的部分完成花费了不长时间，在朱珊珊看来，约莫是一个小时左右吧。但接下来的分析部分就用时很长，看初步翻译的文字来看，估计要用上整天。听说是制作一个汉语专用的翻译系统，并且能够帮助朱珊珊日常生活使用的。在等待的过程中，朱珊珊吃了饭，还睡了觉。第二天上午还去语音室学习了移民局布置的科普课程。 是的，这个类似疗养院的机构，当局称之为移民局，全称是际间移民及培训局。移民局是一个非营利机构，专门收治异时空迷失或者流浪等到达本星域的穿越者。穿越者可以在这里制作语音翻译系统，接着了解到本星域的大概情况，以及参加适应社会培训。这个过程大概用时两年。 语音室为了方便穿越者了解情况，基本上是用图表和视频片段进行展示。同理，时间和常用数字及常用单位是最先翻译出来的。在等待翻译系统的过程中，科普课程里都是各种宇宙星际图、单位计量、历史发展等的动画。朱珊珊点开了课程目录，一溜顺下来浏览——习惯点开最感兴趣的查看——例如“已发现文字体系”。 这是一张立体的有着各种各样文字和音频文件的模型，非常巨大，而且有着很多独立的语言树。配合语言树的是一个音频搜索栏，看样子需要录入语言进行查找。 “hello！” 朱珊珊好奇的录入了这句英文，平板返回“搜索中”的字样，几瞬后，弹出来几颗语言树。让人失望的是，里面都不包含英语。 她不死心，继续搜索。 “阿西吧！” 平板返回的结果依然是不包含韩语的语言树。 朱珊珊继续搜索 “撒哟啦啦！” 平板返回的结果……咦？有日语！朱珊珊瞪直了眼，将语言树放大，再放大，仔仔细细的辨认了几次——确实是日语的平假名。她点开了这个分支，发现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只见一个银发老奶奶精神抖擞地对着镜头，笑了笑，用日语说了一段话，然后镜头拉远，老奶奶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跳了一段舞蹈。舞跳完了，老奶奶笑眯眯的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朱珊珊将这个视频颠过来倒过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因为这是至今为止，朱珊珊看到的第一个老乡的线索啊！她都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遍舞蹈视频。抬手，转圈，低头，悠悠然然，光华内敛，老人家的表情似月亮般清亮，举手投足又似流水般和缓。她的舞姿很熟练，很曼妙，看得出来经过专业训练。但视频却没有配背景乐，只有她一个人孤独的起舞。舞毕，没有掌声，也没有后续，只有她怡然自得的行礼。 不知道她是否还健在？在哪里呢？是什么时候穿越到这里来的呢？ 忍住见到地球人的激动和对地球亲人的怀念，朱珊珊查看了下视频录制的时间。 南希33907年。也就是几百年前了。 现在的本星域年代是南希34325年。几百年了呢……假设老奶奶来之前在地球是和自己同时代，在这个时空，南希历上，她也估计老逝了。 朱珊珊对着平板发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回过神来。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即使老奶奶老逝了，又有什么关系呢？人固有一死，说不定老奶奶来这里之前，也和自己一样，陷入了绝境无法生还。又或者，老奶奶是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到达这个时空，度过了美好的人生，才录制的这段视频呢？视频中，老人家的表情丰盈满足，看得出来活的很好。那只要大家都跨过了难关，在哪里生活又有什么关系呢？互相无法相见，都应该相信对方活的很好，自己也要好好活着，开心活着。影响自己心情的，一直不是外物，而是自己的心境呀！ 她自顾自笑了，又观赏了一遍老奶奶的视频。 看看时间，差不多翻译系统出来了呢！朱珊珊关了语音室隔间里的设备，坐着等候安娜过来。 —— 安娜所负责的移民里，昨天有一位如医疗检测报告的预测时间内苏醒过来。那是个走运的姑娘，浑身的外伤，轻微的脑震荡，体力透支，还中了毒，目测是爬行类动物的攻击，发现的时候，她已经陷入了休克状态。发现地点就在南希星首都著名的破碎虫洞边上——那是市里的景点之一，特色是空间不稳定，但经过当局处理后限制在一个可控的地区内，这片地区经常会出现不知道哪个星域穿越来的生物。经过生物扫描确认是智慧生物后，穿越者会被强制送往移民局，统一处理。 星际穿越是风险极高的活动，也存在着许许多多南希星系未研究出来的现象。在虫洞值守的队员，以及移民局的工作者，大多都经验丰富，久经训练，应对老练，并且根据特质和意愿进行岗位分配。例如分配给朱珊珊的引路人安娜，就是一位能带给人安全感的特殊体质人士。 安娜走在前往语音室的路上，手中拿着为朱珊珊定制的汉语翻译系统——小巧精致的即时翻译器，内置了相关的程序，能够由使用者更新，且自动上传、下载云端数据，外形就和新移民选择的自己惯用的挂耳式蓝牙耳机一样，话筒耳机一体化。 朱珊珊接了耳机，佩戴好后，笑的很开心的说了第一句安娜听得懂的话。 “谢谢你！” 安娜回报了朱珊珊一个明朗的笑容，“不用谢。” “接下来，请您，跟我前往办公室。我们将要进行简单的会面。不用紧张，只是循例的一次身份核实。” 既来之，则安之。 “好的。” 第二章 柳暗花明 这次的会面，朱珊珊总结，总体来说一般般。朱珊珊觉得最大的收获是拿到了一张名片。 第一个见的是一位胖胖的白种女士，只见她穿着随意，理了个短发，粗眉大眼，很是清爽。双方的对话开始很寻常，看来是对方希望能了解下朱珊珊的时空的大概历史、民族文化和科技水平。 渐渐地，进入家庭情况的了解后，朱珊珊就感觉很不对劲。似乎一直有种若有若无的侵犯，每当她仔细的倾听白人女士的语气，又不觉得是她敌视或者是轻视自己。这种被侵犯的感觉非常恶心啊！！朱珊珊本来聊兴正浓，到了最后基本不想说话。虽然她来自科技水平比较落后的星球，不代表她就是个傻子，什么都感受不到。无论这人是什么身份，或者她代表什么组织，对朱珊珊本人都是不十分信任的。和引路人安娜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但是两人都属于移民局啊，怎么会有风格迥然不同的工作人员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白人女士结束了会面。 —— 黑暗的房间里，一个人坐在控制台前，各个巨大的屏幕里，显示出朱珊珊在会面室的各个角度的图像。屏幕的荧光映照在那人的眼镜上，反射出两片亮光。 “洛奇先生？” ……泰勒这个只会乱用异能的笨蛋，果然搞砸了面试。亏移民局还当个宝似的天价搞回来。 “洛奇先生，泰勒博士已经结束了面试。您是否需要二面呢？” “嗯，让安娜请这位小朋友稍等一会，我马上来。开灯。” 房间的灯光应声而亮。 只见一位老人家摘下了眼镜，他五官深邃，和阿拉伯人似的头上包着深褐色头巾，一副老教授的样子。只是…… 眼神太过锋利，一点都不像是研究学问的普通人。 —— 白人女士离开房间后，朱珊珊松了一大口气，禁不住咕咚咕咚地连喝了两杯橙汁。刚才气氛越到后面越古怪，气压无比的低，憋得慌。 房间外是一片很赞的无敌海景，喝饱了橙汁，朱珊珊听说还有一个人正在来这里的路上，不过还有好一会呢，正好看看海景松快下。 朱珊珊所在的楼层非常高，看样子有个二十多层。楼下就是海边，连着一片淡色的沙滩，沙滩上连着整片整片的彩色遮阳伞。度假的人不少，能看到小孩子玩沙子，看样子和地球的情景差不多。海面很干净，远处也没看见工业港口和林立的吊机。 天的蓝是空无飘逸的，这一日万里无云，接近海平线是发白的蓝，越靠近人的颜色越深，漂亮的像是精致的模特。海的蓝则是清凉蓬勃的，在阳光下，海面分层闪烁着各种各样的蓝色。特别是远处的宝蓝，变幻着银色的浪鳞，仿佛充满着生命力似的涌动着，又仿佛用低哑的密语，诉说着绵延不断的情话，诱惑的如一位古铜肤色的女猎手，嘴角轻扬，仅仅看她的眼睛就会将人的魂钩走。 所以当门被敲开的时候，朱珊珊的心情已经被窗外那片迷人的海抚平了。 “风景不错吧！小心点，看久了会醉的。这片海叫做魔海，历史上，魔海已经将不下十个新移民勾引走了。” 来人未至，这句话倒是先到了，朱珊珊回过头来。 一位老人脚步稳健地走了进来，只见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着有点像中东人的五官轮廓，包着头巾，身着深色的袍子，层层叠叠，然而依然看得出来，老人很高很瘦，年轻的时候估计是个迷人的大帅哥啊！。 朱珊珊点了点头，这位老人家虽然没有安娜那么亲切，甚至带着些许凌厉，但并没吓退她。看来这个移民局的工作人员的风格真是多变呀！她开始有点适应了。 “叫我洛奇。我是移民局特聘的公民身份审核主任，简单来说，我能够给予你南希星系的公民资格，”洛奇坐了下来，示意朱珊珊也坐，“也可以夺走它。就看你表现了。” “是的，安娜已经告诉我了。” 朱珊珊喜欢不讨厌这个老人家，他在审视自己，她很清楚这点，对方对此也没有丝毫掩饰。直来直去，简单粗暴，她喜欢。 “你刚才的会面的录像我已经看过了，我们就跳过那些繁文缛节。我对你有几个疑问，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的话，我希望能够深入交流下，”洛奇说，“你放弃家里千辛万苦帮助你拿到的知名大学的教师职业，做了一个运动教练呢？那种运动叫什么来着？” “瑜伽教练。人就活那么几十年，没必要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 “那能不能演示下瑜伽是什么样子的吗？” “额，真的要看吗……好吧……”朱珊珊完全没料到老人家对瑜伽感兴趣，她以为对方更关注原因。 朱珊珊做了一套基础的拜日式入门瑜伽动作，顺便解释了下呼吸、冥想和瑜伽的关系等基础理念。洛奇安静的听，不时点点头。看得出来，他对瑜伽本身是真的有兴趣。 “这瑜伽是种很好很不错的运动啊！你的选择很正确。今天的审核就到这里吧！现在开始你可以问我你想知道的好奇的问题。”洛奇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杯开水。 “啊？这样就可以了吗？洛奇先生……你的意思是，我通过了审核了？”朱珊珊一脸懵逼了，就这样简单？不会吧无法相信啊！ “你不想通过吗？”洛奇哈哈一笑，反问道。 “……不是。嘿嘿！只是没想到啊！……我真的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吗？” “是的，随便问。”洛奇点头。 “那，移民局的科普课程里，说到的语言树，也就是这个人，”朱珊珊把安娜给她用的平板拿出来，将下载了的日本老奶奶的视频展示给洛奇看，“她………………活着么？” “…………”洛奇接过来，“我不太清楚，不过可以查到她的资料。这段视频也是有南希语的文本的。” “洛奇先生，你可以现在帮我查到吗？”朱珊珊问。 “可以。”洛奇把平板操作了一下，然后递了回去给朱珊珊。 屏幕上，老奶奶的个人资料只有三行字： “小野小町，未知星系穿越者。 南希33873-33918。 能歌善舞，诗艺超群，貌美温和。” 小野小町的个人相册紧跟其后，每一张都像是艺术品似的，画中人仿佛完美得令时间都静止了。接着是视频，看样子非常的多，无法短时间看完的。朱珊珊只好将这个页面收藏起来，准备以后再看。 真好，她果然是在这个时空过了一段不错的日子。 “那，额，洛奇先生”朱珊珊回过神来，发现洛奇正不错眼的看着自己，整个人醒悟过来，“我还可以问其他问题，任何问题是吗？” “对。” “洛奇先生说自己是移民局特聘的，那么退休之前你是做什么的呢？” “哈哈！怎么？你对老头子我感兴趣？”洛奇失笑，“这么说吧，在南希星系，基本上是不需要工作的，或者说，这里的先进生产力，可以保证一个人衣食无忧，而且可以获得基础的教育培训。所以按照你的理解，这里的人应该都算是无业游民，也就没有退休之说。我说的特聘，是指，你们理解的，兼职。在这里值钱的东西是挖掘未知，而我的本职则是和资格审核很像的，你们时空理解的一种岗位，应该类似刑侦，挖掘刑事案件的真相。” 朱珊珊三观被震了一下震惊了。无业游民是什么鬼？，这波可以的，很强势啊！“那就是说，南希星系已经达到了共产注意了么？” “共产注意是什么？”洛奇皱了皱眉。 “……就是，我政治不及格啊，不太记得了呢！”朱珊珊为难了。 “政治？你是说政治体制吗？” “是的。就是土地什么的都属于所有人，大家都衣食无忧。大概……这样吧？” 洛奇眉头皱的更紧了，“衣食无忧就衣食无忧，和政治不一定有关系吧？南希星系不是你所说的共产注意，其他星系我就不清楚了。”这都不知道？朱珊珊暗地思忖。那估计和共产注意有着区别了。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我今天表现的怎样？” 地球面试者必问问题，如果不通过面试，面试官通常会委婉的将原因如实告知。虽然洛奇先生早就说她通过了审核，但朱珊珊依然习惯最后问这个问题。 洛奇皱了很久的眉毛终于展开了。“我做给你看看。简单来说，你的身上充斥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洛奇他站了起来，将头巾摘了下来，即场演示了一套武术动作。正是刚刚朱珊珊只演示过一遍的瑜伽！基本的拜日式，流畅完美，百分百符合她所描述的几个瑜伽基本理念。 而且朱珊珊不认识，开玩笑，异时空的武术动作必须不认识啊！可是她觉得很面善，不知道为什么，洛奇一举一动之间，浑厚的气息扑面而来，似曾相识。 那个名字来到嘴边好几次了，硬是想不起来呢？难道是穿越，脑子穿坏了？的那种气息如此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好熟悉啊……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死活想不起来？” “那这个呢？” 洛奇瞅见她一脸便秘的表情，似乎有话要说，便将拜日式重新做了一遍。这次，洛奇放慢了速度，特别将他对瑜伽以及南希星系的其他理念融汇在一起，周身泛起微微的光芒又演示了一套动作，这次朱珊珊认识了，是瑜伽。基本的拜日式，被洛奇做出了超凡的味道来，似乎正是朱珊珊自己描述的无比符合基本理念的状态，就和…… “太极！”朱珊珊弹了起来，“是太极！！和太极一样” 一想到太极，朱珊珊就闲不住了。洛奇的瑜伽引发了她对太极的更深刻的理解，仿佛水到渠成一般，洛奇扬了扬眉。 朱珊珊干脆循着模糊的记忆，闭上了眼，将大学时候学的太极推演了一遍。 是错觉吗？她觉得这次的太极流畅圆润，。吐纳间，脑海里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过了一遍——迷路、受伤、穿越、侵犯、魔海——，所有的东西都尘埃落定，又似乎绵绵不断。 最后，收掌，完成。 远处的海浪声似乎瞬间喧哗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传到她耳中。她转眼看去，海浪翻腾，连海浪都能感应到她的心？ —— 会面结束，就在洛奇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朱珊珊叫住了他。 “嘿嘿，洛奇先生……魔海真的勾引过人吗？” 洛奇回过神来，看着朱珊珊，嘴角慢慢的弯了，“你不是说刚才那个问题已经是最后一个了吗？” “嘿嘿……”朱珊珊装傻。 “移民局收留非常多的穿越者，所以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而在魔海的海底，则是移民局最危险的分局。准确来说，那里收留的都是被各个星系流放的死刑犯。”洛奇接着说，“那，你觉得魔海有没有勾引过人呢？” 第三章 沉舟侧畔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朱珊珊走出了移民局大厦。 这是魔海边上普通的一座收留所大厦，围绕魔海边更多的建筑物，收留着不同时空来的智慧生物，由移民局审核之后，送往相近形态种族所聚居的星球。 大厦外有着好几种交通工具，朱珊珊选择了最低配置也是当局公共交通的免费磁悬浮列车。进站，买票，到卫星城齐亚。看着窗外那栋深灰色的高耸的建筑物渐渐变小，她不禁感慨：三天前，她还是一个中国的一个小虾米，今天，她已经拿到了南希星系的绿卡，即将要开始完全陌生的新生活！ —— 齐亚城，乔立科区，希维尔大道，绿园，C栋，1005房。 是这房号，没错。 朱珊珊将手指放在门禁器下，金属小盒外一圈红色指示灯带“滴”的一声，变成了绿色，公寓门应声滑开。 一房一厅的复式公寓，面积不小，墙壁刷成了最普通的白色。看遍了整套公寓，家具如下：一套桌椅，一个橱柜，一个金属料理台，洗手盆，分类垃圾桶，两套灶具，电磁和明火，一张靠墙的单人床，一套人形卧式虚拟网客户端。 这不是朱珊珊第一次进入虚拟网，她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网购平台。衣食住行，后面两样政府包圆了，前面两样还是得亲力亲为。她来到食品区逛了一圈，又到穿衣区逛了一圈——移民局给予新移民的ID卡里，有一笔5万点的置家费，另外每个月会和所有公民一样，给予当地基础生活费点数，在齐亚则是1500点——朱珊珊买了5套外出便服，5套睡衣，5套内衣，3双运动鞋，以及，点了今天的外卖餐，51，500点，她就3000点出头。如洗衣，可以使用公寓的公共设施；如冰箱，可以当天购买当天将食物用完；如餐具炊具，可以点外卖——一切以节省为主。 朱珊珊的目标很明确，找到可以返回地球的职业，并且找到地球的坐标，尽快回去。 用脚趾想都知道，这个目标一定耗资巨大。从今天开始任何一笔支出，都必须收回更多的价值才划算。凡是和目标无关例如伙食的时间支出，也理应节省。外卖来之前，朱珊珊抓紧零碎时间，来到了移民学校。虽然移民局给了新移民一周的安置假期，但朱珊珊仍然提前了报到。 —— …… 此人特殊体质已觉醒，强度不低，属于精神性质的概率高达90%，可初步抵御读心术，本体未察觉，因此运行不畅。性格正常，无明显的社会危害，情绪已稳定，融入社会预测期一周…… 所处原星球时空发展等级低，科技水平低，未跳出所属母星，生产力低下，未达到五级生产力。民族文化包容性低，约三级，外扩融合性高，约七级，世界文化处于种类毁灭一级进程。上述内容通过建模预测结果是：该星球现阶段统治种族在3，000年内灭绝可能性高达84%，该限期内跨越五级生产力可能性为8%，开启多星球可能性为5%。拯救该文明难度为8.6，学科研究价值为6.1，非智慧生物资源价值为3.5，智慧生物资源价值为5.9…… …… 维露翻过这页，报告的下一部分的内容则截然不同。 …… 价值观类似自由星系，个人气质类似无限学派。 能成功引发魔海涨潮，精神性质特质可能性极高，建议后期进一步核定特质，分类并不常见，因此无细分特质系推荐。 审核结果：结合泰勒博士审核结果，同意此人成为南希星系公民。 其他如视频所示。 接着是一部长达大半个小时的片段。 看完后，维露沉思片刻，拨通了电话。 “嗨，我是维露，是这样的，我收到了一份新移民的档案，因为一些原因，我希望她能尽快参加一次特质审核测试。” “……是的，尽快。五分钟后，档案会送到特质部。你看了就知道了。请务必找经验丰富的精神性质的咨询师。咨询地点必须远离魔海。谢谢了。没其他事了，再见。” 打完电话，维露用移民学校的人事部部长权限，调出了虚拟网监控界面，屏幕中央的，正是维露所说的新移民：朱珊珊。 —— 第一课，南希星系、南希历和南希史。 第二课，南希星系的前十个文化价值圈概览。 第三课，南希星系各学科的框架概要。 第四课，尤本星概要。 第五课，了解你自己。 …… 前面四课朱珊珊都能知道课程设计目的，但这所谓的了解自己是个什么鬼？ 课程和课本，时间紧迫，朱珊珊只选择了课本，用跳读的方式翻了个遍。这是个文化包容开放的星系，历史悠久，当局已经存续了三万多年。星系里有各种各样的文明、民族、聚居圈，整体来说，星系公民都信奉几条共同的价值观，这也是当局保持稳定的文化基础。 目前的南希星系已经可以解放所有机械岗位，维系生存所需的物质基础由当局保障，只有少数的岗位仍然属于非机械岗位，需要特殊的人才运作。对普通人来说，如果希望能有更高的生活水平质量，就需要赚取更高的金融信用度。研究、发明和娱乐是南希星系最赚的三种渠道。 至于南希星系的学科，则以跨科综合的发达程度闻名，其中瓦妮莎文明的生物体极限研究、乌格拉文明的宇宙防御学、图里文明的博物学、杠杆文明的机械工程最为发达。 南希星系中，发源地及其行政中心则是朱珊珊所在的尤本星。 总的来说，南希星系是几大家族一起发家的，也经历过战乱和内乱，也经历过奴隶制、封建制、资本制等。因为破碎虫洞的存在，尤本星久经外敌摧残，反而加强了尤本星人的向心力，迅速度过母星五级生产力的巨大门槛阶段，开启了多星球阶段。进入多星球阶段后的历史，朱珊珊一点都不感兴趣，课本中只有一处引起了她注意：南希星系并非唯一的智慧文明星系。 又到了补充课外书、开小灶的时候了！先吃饭再说！今天的午饭是烤鸡腿！ 正当朱珊珊兴奋的准备退出虚拟网吃饭的时候，手表响了——她将通讯器设置成了最便宜的手表型通讯器。 原来是一封重要邮件，发信人移民局特质部……什么东西？请她本周内完成第五课？还配置了一个和完成速度挂钩的金融信用度点数奖励的表格……朱珊珊略微瞄了一眼，今天下午六点前完成给500点，午夜十二点前300点，明天周二，会掉落到150点，后天周三，剩下50点，大后天，也就是尤本星的每周八天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周四，则没有奖励了。 —— 一边啃着鸡腿，朱珊珊一边回忆开学第一天上午的事情。 按道理来说她收获颇丰，但这速度仍然让人不满。如果能有个带路人跟着，随时随地可以发问，就像安娜就好了。 这么一想，朱珊珊就知道自己犯蠢了。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啊！得配置个高科技产品才行，它得有几样功能，首先是随身携带，其次可以接入虚拟网，第三是南希星系常识的存储内容，第四当然是可以高级搜索，第五则是运转速度高和能耗低。 她决定下午去上第五课之前，先入手这样一个东西，名字已经想好了，就叫做安娜！ —— 天空科技店老板正在吃饭，通讯器响了，低头一看，呵！他们这家小店居然收到了一笔大货款，这是今天第一单生意啊！接近50，000点的高额，老板饭都没吃，赶紧翻看到底是什么商品。 原来是一款高敏声控的百灵鸟式AI机器人。客人要求内存可以不断升级，并且定制了南希星系义务教育的课本系统，还额外购买了方便搜索的百科全书系统软件。 看来是一个信奉虎妈文化的家长啊……这孩子要受苦了哟…… 老板可怜那个“孩子”，决定赠送机器人厂家定量分发的升级券。 朱珊珊下单后两个小时就收到了货，这升级券同样到了她手上。所谓的升级券是指用户可以得到一个终身制的试用版免费升级身份，每一次机器人更新版本之前都会先出试用版，给予部分忠实用户试用。哦，应该是好东西吧！朱珊珊毫不犹豫地就将升级券绑定到自己的ID卡上，不用白不用，不对么？ 小安娜的外形是一只小巧的仿生鸟，恒星能生物能双源发动。厂家的这款百灵鸟式机器人瞄准的正是年轻女性和小孩子，所以仿生鸟的外表也披着羽毛和绒毛。加上机器人的运转产生一定热量，小安娜的触感就和真鸟差不多。它的初始设置也不复杂，方便小孩子操作，朱珊珊很快就设置好了：绑定ID卡，录入初始声音资料，充电。还试用了下百科全书系统和义务教育课本系统。 哟是~~~万事俱备，上网遛鸟！ 第四章 一将功成 了解你自己。有多少人真正做得到？自我评定，会有些什么标准呢？了解到什么程度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朱珊珊出现在移民学校测试大厅。大厅和国内大学的大型教室差不多大，空中漂浮着不少的光球，光球中是一个个放松沉入昏睡状态的移民。测试完毕的光球会被不知名的引力吸到出口处。大厅的入口是一道短短的自动扶梯，出口正对入口，目测也是一道自动扶梯。朱珊珊站上了扶梯，瞬间被四周发出的光线连接上了，等朱珊珊离开扶梯，也成为了空中漂浮的光球中的一员。小安娜则因为和朱珊珊断开了联系，成了一只呆鸟，被工作机器人送到了出口处，等朱珊珊来领取。 为了保护测试者，测试大厅设置为失重状态，将测试者保护在自动生存囊里，且将其精神状态调整到深层昏迷中。体能测试、智能测试等以一种深层脑波的形式直接给予朱珊珊物理、化学刺激，得到了相关的极限数据后，测试者就被送到出口处了。给朱珊珊的感觉就是闭上了眼瞬间就睁开了眼，实际上，她已经在光球里待了接近30分钟。 “小安娜，快过来！”朱珊珊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出口的个人物品处站着的小安娜。小安娜随即扇动着翅膀，降落到朱珊珊肩上。 “朱小姐，您的测试报告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中，另外温馨提醒您，报告结尾会提到您所需要参加的第二项测试。祝生活愉快！”出口处响起来一道合成音。 从手表打开报告，一人一鸟盯着空中的成像专注地查看……生理年龄：23岁……性别女……昆特莎亚种……智力780雷……全身体能如下……这都是什么鬼？统统看不懂……朱珊珊干脆翻到了最后一页。 ……恭喜您获得了参加特质测试的资格，以下是联系人和测试地点：路易斯-达席尔瓦，桑托斯市，丽塔实验区。 —— 桑托斯市，市列车总站。 桑托斯市伫立在东大陆的巨大沙漠隔壁，依靠着立特河的出海口做各种海运河运出名。这里的人喜欢穿着从头包到腰的白纱，看样子是为了适应天气和沙漠发展出来的习俗。另外，桑托斯市夏季干热高温。很不巧的，现在正处于夏天。 耐着性子找到第二项测试的地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这身份审核、体能智能测试、特质测试，一样接一样，没完没了了是不是？朱珊珊又累又饿，一出列车站铺面而来的热风，瞬间憋屈到爆发。这什么破测试？还设置了完成时间奖励，眼见着就要十二点了，第二级奖励300点都快拿不到了，今晚难道要睡大街啊？又不能报销！去他××的…… “请问您知道市里的丽塔实验区怎么去么？”一个路人在不远处问路。丽塔实验区，不正是朱珊珊也要去的地方么？ 那个路人问了好几个人，都行色匆匆说不知道，终于，这人来到了朱珊珊面前。 艾玛，颜值不错！这是个体格不错的男孩，五官轮廓接近拉丁美洲人种，理了个小平头，光洁的额头下面两道浓浓的剑眉，长长的脸上留着一圈的胡茬，不笑的时候莫名有种气场。 “请问您知道市里的丽塔实验区怎么去么？”男孩还是这句话。 “不知道，可是我也要去那。” “哦？你也是参加太空猎人申请的吗？”男孩高兴的问。 “……不是。” “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去。” 男孩名字迈克，姓米勒，来自遥远的萨尔瓦多星，差不多19岁。从他成年17岁开始，已经开始了终年不归家的冒险生涯。辗转来到首都星，恰巧遇到太空猎人的报名申请，也就顺便来碰碰运气。按照迈克的说法，太空猎人可以看到更多的保密级别星际图，拥有更多其他高度危险**物的知情权。对一个冒险家来说，这样的身份简直就是绝配。而丽塔实验区，正是其中一个最近的资格审核点，负责过滤报名者是否有特殊才能，确保其不会轻易的在太空猎人考核中无辜牺牲。 朱珊珊对他口中的太空猎人的兴趣比找到路易斯还大。 “……小安娜，如何进入丽塔实验区？” 小安娜展示出了几道丽塔实验区必看提示。难怪市列车总站的路人都不知道怎么前往丽塔实验区。那是因为要坐专线飞艇。 飞艇站位于列车站大厦顶部。两人站在空无一人的飞艇站，只有夜风呼啸，拉扯着两人的头发衣物。 所谓的飞艇看样子就像是小型飞机，透明的驾驶舱，对称的长长的机翼，白色的机身，机尾位置刷了一道亮红色，编上了号码。一架架飞艇整整齐齐的停靠在航道旁。航道两边闪烁着明亮的红色警示灯。 迈克率先走近一架待客飞艇，拿出自己的ID卡一刷，飞艇门就开了，迈克抬腿就钻了进去。 “就这样？你会开飞艇？” 门外的朱珊珊也有样学样抬腿钻了进去。 “……大姐……刷卡呀！” 迈克看着朱珊珊笨拙的又钻了出去，刷了下自己的ID卡。 “移民卡。欢迎您首次使用专线飞艇！请在十分钟内进入本飞艇。十分钟后将会启动自动导航模式，请勿触碰任何按键。如遇到危险，请按照指示使用降落伞强降。” 飞艇的广播响起。 —— 迈克是个很能聊的家伙，知道了朱珊珊的经历之后更是停不下来，一双眼睛像是安放了超大瓦数的灯泡似的，整个人都灵动起来，这变化看得朱珊珊啧啧称奇。只要提到未知/宇宙/探险的东西，迈克就兴奋的就差摇尾巴了。 “地球到底是在哪里呀？啥时候有机会我也想去玩啊！如果你找到了星际图记得叫上我！” “嗯，好呀！你说的太空猎人的资源星际图里有地球么？” “不知道啊……所以你也想申请做太空猎人是吧！我们可以一起了！” “……说起来，你来丽塔实验区到底是找谁呢？你知道怎么申请资格审核么？” “帮我问问小安娜？” “……” 两个人聊天间，飞艇已经降落到丽塔实验区。 丽塔实验区位于桑托斯市近郊的沙漠中央，占地面积非常大，聚集着尤本星东大陆上的众多高水平实验室。沙漠不适宜居住，所以丽塔实验区方圆多少公里都荒无人烟，只需要在距离外围建筑的三百米处建立戒严区。值得一提的是，戒严区架设了岗哨和高精度射击系统。 没错，这丽塔实验区获得了当局的独立自治权特许状，拥有自己的军事力量，能够实施独立司法执法。丽塔大学所属的独资实验室，丽塔实验区。 从飞艇上下来，经过了森严的安全检查，两人终于成功进入丽塔实验区。自从来到实验区，朱珊珊就浑身发热，异常烦躁。老是有种憋得慌的不安在不断的刺激着她。 一定是太饿了。朱珊珊啃着在接待大厅顺手买的鸡肉卷，一边心里自我安慰，一边和迈克道别。两人约定，过两天再联系。 —— “老师，我们先回去休息了！”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的结伴离开。 路易斯教授朝他几个学生挥挥手，示意知道了。偌大的研究办公楼，就剩下老教授一个。 路易斯教授今年已经69岁，是丽塔实验区几个高龄教授之一，同时是脑科学院的副院长，其研究方向是精神特质人士的脑变异。 “特质，指得是受到宇宙已知和未知辐射干扰后智慧生物变异产生的异能，包括可遗传和不可遗传。而精神特质则是变异中表现为脑功能异能，包括感知觉、思维、记忆等心理学方面的特异功能。” 路易斯教授面前，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及肩黑发，平分的长刘海恰到好处的显出一张精致的小脸。脸上，一对黑色的眸子如星子般闪耀。这孩子看着路易斯的眼光，让他有种站在讲坛上给遍布全星系的学生们做研究报告时的感觉。好奇，热切，充满着朝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的眉头越来越紧，简直快要扭成一团了。甚至忍不住捂着额头，冒出一头汗。眼里的光芒随之黯淡。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教授，我不舒服……” 虽然有点可惜，但朱珊珊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咨询了。路易斯教授叹了口气，“那要不先去休息一晚，我们明天继续？” 一阵接一阵的密集的如战前的鼓点在朱珊珊脑子里响了起来，就快要震碎她的头盖骨了。可是她又不是头疼。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试过的。鼓点甚至已经占据了她的身体，她已经无法自控的倒在了地上，毫不自知。路易斯教授已经打开了通讯器，准备呼叫急救中心。 就在这个时候，越来越大，越来越重的鼓点瞬间停止了。 ……危险！ 朱珊珊觉得有一道亮白的闪电划过眼前，下一刻，她已经跳起来护着老教授扑倒在地上。 老教授愣住了。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老教授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外面响起了紧急灾难特有的长鸣汽笛声，教授刚才打开的通讯器以及朱珊珊的手表都自动弹出来了一个闪烁着红光的警告界面。 “紧急通告！紧急通告！请所有人员尽快撤离到最近的地下室！587楼发生了重大生化实验突变，将会在十五分钟内蔓延全区，对所有生物造成致命威胁！重复！重复！请所有人员尽快撤离到最近的地下室！587楼发生了重大生化实验突变……” 第五章 天生我材 路易斯教授坐起身来，在通讯器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指导着朱珊珊扶着自己前往地下室。每座研究楼都有独立于研究楼的地下室，位于楼层隔壁。各研究楼的独立地下室之间则是一套相同的系统，能够互相通信和运输物资及人员。刚才路易斯的操作，是启动了实验室紧急保护，将自己的实验室的保护设置成了最高级别，这才离开了研究楼。如果只靠全区通用的设备，搞不好前几年系里的研究成果都成了灰烬了。 研究楼在朱珊珊身后轰隆隆的封上了好几层金属材料，朱珊珊也没空去观赏实验区其他研究楼的避灾对策了，赶紧陪同着老教授走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大门关上一道又一道，直到最后的宇宙防辐射门成功闭上，路易斯教授才失去力气摔坐在地上。 多少年没试过这么紧张了？真是不认老不行啊！路易斯教授自嘲着，接过朱珊珊递来的水喝了两口，才慢慢地缓过气来。 隔壁的小姑娘也失神的坐在地上，这会儿她倒是没捂着头冒冷汗了。 “怎么样？刺激不？”路易斯教授看着一脸懵逼的朱珊珊哈哈大笑，“现在头不疼了对不对？” 朱珊珊心想，本来就不疼，只是要裂开而已……所以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见朱珊珊仍然呆若木鸡，路易斯教授不由被娱乐了一下，“好了，扶我这把老骨头去休息室躺一会吧！哎哟，你慢点慢点，老头子胳膊是老毛病……” —— 窗外，万里黄沙，丽塔实验区的建筑物一栋栋成了一根根细小的银色牙签，飞艇从白云中穿过，实验区更加渺小，最后终于看不见了。明亮的天空，远处的恒星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来丽塔实验区的时候有人在隔壁叽叽喳喳，离开的时候，就只有朱珊珊一个人。孤独的旅途，连美景都似乎失去了魅力。 这次的意外，正是迈克同学闹出来的。这家伙原来也是身负异禀，同样是不太懂得控制，最后酿成了大祸。具体情况和原因已经无法从迈克本人口中获知了——他被强制送往了尤本星特质总部接受惩罚和训练。 “无法控制的原因，第一是不察觉，第二是不熟悉，第三是突破了某个阈限。”路易斯教授的指导在朱珊珊脑中回响着。 这次的大祸虽然没造成人员伤亡，然而经济损失非常巨大，其中包括位于丽塔实验区的隶属太空猎人的独立研究楼的崩塌、沙漠的异化和所有研究楼不同程度的损坏。 “你在大祸发生之前的不适，以及发生之时的感受和反应，都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占卜和预见。” 占卜和预见系特质的研究人员大本营并不在尤本星，而是隔了尤本星数个恒星系的中应系的康德星上。 “我已经反馈移民局，你可以拿到300点奖励，同时给康德星的家伙发了推荐信过去，在你参加太空猎人考试之前，必须完成移民学校的课程，掌握了特质的入门方法。” 移民学校的课程全部都可以在虚拟网上完成，在哪个星球上课都没有不同。所以朱珊珊给自己设定的行程成为了直奔齐亚城自家公寓，收拾收拾就滚去康德星。 “很久没有见康德星那群老不死了，替我向他们问好。虽然你的特质也是预见系，如果不出意外，你将会和那群老头子一样，祸害千年的。但太空猎人是最危险最危险的一个职业，老头子在这里就祝你一路顺风吧！” 路易斯教授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 朱珊珊看着卡里的信用点数，一个头两个大。算上移民局奖励的300点，现在总共就剩下650点了，勉强能支撑到下个月发放福利，但完全承担不起从首都尤本星飞往康德星的船票，宇宙飞船最便宜的无座票，也要20，000点。即时自己只吃当局供应的免费营养餐，几个月不做任何消费，这笔支出也得攒14个月！可是在这个科技如此发达的时空里，她朱珊珊就像初生婴儿一样，连飞艇都不会用，怎么把这船票给赚到手呢？ “小安娜，什么都不会的人怎么赚钱啊？” “珊珊，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呢？” “小安娜，我会什么呀？” “珊珊，你到底想问自己会什么，还是怎么赚钱呢？” 小安娜把朱珊珊问卡壳了…… “……小安娜，我想问的是，怎么样可以赚钱。” “珊珊，下面是赚钱方法。” 小安娜在朱珊珊肩膀上蹦跶了几下，从小绿豆似的眼睛里射出了立体光屏。上面赫然列举了高达100多条的来钱方法！ “握草……？这么给力？” “珊珊，握草和给力是什么意思呀？” “……” —— 小安娜给予的方法里，有好一部分触动了朱珊珊。虽然她来自科技落后的地球，但是，南希星人也从没去过地球啊！那么地球所有的文化财产不都是她的了吗？在南希星系，研究、冒险她暂时做不到，但发明创造她可是有作弊小金库的啊！作曲、填词这种是最简单的，再高级一点就是翻出可以用的小说故事，甚至历史都能够改头换面变成小说来发表啊！鱼唇的朱珊珊你脑子喂狗了啊！ 一想到那么多的钱就躺在自己的记忆里，还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的消退而逐渐消失，朱珊珊就非常抓狂。必须从现在开始，将脑子里的东西榨干，储存成可以直接使用的作品才行！朱珊珊就像是一只秋天的松鼠似的，记忆中的各种文化艺术作品就是她接下来寒冬里的粮食，积粮模式启动！除了必须参加的每日份额的移民课程，朱珊珊一头扎进了“创作”的深坑里劳作。小安娜成为了她的生理闹钟，到点吃饭，小安娜会帮她订好餐送到她身边，到点睡觉，小安娜就启动虚拟网防上瘾程序叫停朱珊珊，然后将她推进淋浴间清洗一新之后，送到床上，还要负责播放催眠曲和催眠脑波，接着早上，小安娜得准时提供叫醒服务，并且奉上洗漱用品和营养丰富的外卖早餐。为了保持机体健康，朱珊珊还给小安娜下载了一套无器械室内健身程序，让小安娜定时督促她运动。 最先收益的项目是流行歌曲。 一开始回忆歌曲的时候是最痛苦的，熟悉的旋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朱珊珊，她已经远离了父母亲和亲人朋友，以及那个可爱的家和星球，每首歌，每段节奏，都代表着一段过去的时光。也正是这些时光，这些人生经历，才成就了现在尤本星上朱珊珊这个人啊！写下熟悉的歌曲，就像是将已经失去的珍贵人生和宝贵回忆的点点滴滴，转变成音频文件，再挂到网上让人下载。不断重复的回顾，重复的回顾，就像拿刀一点点的剜出朱珊珊的心一样。 从这个角度看来，这些歌曲的卖价远远低于在她心中的价值！！ 不管怎样，返回地球的目标始终是最重要的。即使她朱珊珊如今每一刻都活在崩溃的边缘，只要能返回地球，这个代价就是值得的。 她并不知道，正是回忆过去的痛苦过程，极大地磨炼了她的意志和毅力，对返回地球的深刻渴望同时印入了她脑海深处，成为了她今后走南闯北时最坚实的后盾。 流行歌发布了5首之后，朱珊珊卡里的点数开始每天以几点、几十点、几百点的速度增加，一度突破一天进账9，000点，最后回落到600点/天。在这波动中，朱珊珊始终没有将歌曲的永久版权转手出去。以后，直到她去世，每首歌的版权都会在她名下。谁都别想抢走。 经过了接近半个月，如今在朱珊珊铭心刻骨的回忆库中，还躺着不下50首的简单流行歌，另外还有几十首的传统歌曲和革命歌曲。至于外语流行曲目，因为歌词回忆模糊的原因，成品数量不多。故事和小说，则在歌曲之后开始回顾记录吧！ 盘了下点数，朱珊珊终于踏上了前往康德星的旅途。 —— 轮广号飞船是航行于尤本星和康德星班次中最便宜的一班，每个月来回一次，用时约一周。 即使是最便宜的一个班次飞船，也让朱珊珊震撼不已。 她第一次坐太空船啊！SpaceShip！ 轮广号在地面呈现出一个粗粗壮壮的圆筒形，由好多奇怪的零部件组成，高大约三十多层楼左右。在轮广号隔壁则是相关的升空设备。 放眼望去，宇宙飞船发射广场宽敞的看不到尽头，广场的地面上构建了非常复杂的燃料运输轨道、修理工具车运行轨道等升空补给必备品轨道，当然少不了客运和货运的自动轨道。各种轨道互相交错，却都顺利运作，互不干扰。看得出来在轮广号附近的都是差不多型号的宇宙飞船，并没看到非常巨大或者非常迷你的型号。约莫为了方便补给维修，将型号分了不同的等级类型，同类则分布在广场上的同一个片区。 每当这个时候： “小安娜，给我拍一张照！”剪刀手。 “再来一张！”拥抱世界。 “这样也拍一张！”ok手势。 “啊啊这里好漂亮！拍一张小安娜！”花朵姿势。 “妈妈，那个阿姨肿么了呀？”不远处登船的小朋友问。 “嘘！不要离她太近……”他妈妈拉着他匆匆离开。 朱珊珊：“……” 小安娜：“……” 第六章 无边光景 如果说，尤本星风格是白瓶里的一支素色茶花，那么，康德星就是溪水边上野蛮生长的一丛灌木。 轮广号降落在一片草原。草原上稀稀落落的停靠着几艘飞船，还都是小型的。放眼看去，康德星的星际交通能力真的很薄弱。接着，旅客们被热情的康德星人欢送到草原下的客运站。随着扶梯深入地下，人们的视野被极大地刺激到了：草原下方是一个繁忙凌乱的列车站！深褐色的列车不知道按照什么秩序进站出站，轨道扭扭曲曲、横七竖八的切割站台，一根根巨型的黑色土柱子从更下面一直支撑到天花板上，看样子和草原上相连接着。康德星人在这里很容易辨认出来，他们拖家带口，拉着类似羊/狐狸/小狸猫之类的野生动物，一边灵活的跨越各种障碍，一边催促落在队伍最后互相打闹的小孩子走快点跟上其他人。还有一些康德星人长得很像猴子，根本不按规矩行动，喜欢呱唧一声，就从站台这边弹跳到站台那边，整一副这里就是花果山的样子。“砰”的一声，猴样的家伙飞落在别人的野生动物旁边，吓坏了的羊只咩咩叫着往前狂奔，康德星人有些去拉住羊只，捂着它的眼安抚，有些则是围在猴样的家伙隔壁七嘴八舌的声讨他。路过的不认识的康德星人则帮这家子看顾着被场面吓哭的小孩子，或者看守着一地的行李。 猴样的家伙连连道歉，羊只追回来的人也没有追究，本来开始失控的热闹场面渐渐冷却，人们又各顾各的离开，仿佛这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客运站依然是那么的凌乱，然而却不需要多少工作人员来维持秩序。大伙该干嘛干嘛，虽然会互相干扰，但纠缠在一起又很快就分开。 这民风看得第一次来康德星的朱珊珊目瞪口呆。 研究了好一会，她才登上了去往琴菊平原的列车。 深褐色的列车内部也非常有趣，车厢的墙壁一节一节各不相同。有些车厢被涂鸦成一张血盆大口，似乎乘客都被吞进了肚子里一样。有些车厢被挂上了隔板，种了许许多多的彩色藤蔓，藤蔓爬到列车天花上，还垂下来几朵紫色的花儿，整个车厢散发着花儿特有的甜香。甚至有些车厢挂了好些乐器，人们在周围弹奏起舞！如果有空，朱珊珊觉得应该将康德星所有的班次列车都坐一遍！！ 从地下车站出来，朱珊珊觉得自己三观清洗了一遍，面对着站外的蜗牛直升机，这时候应该打妖妖灵！ 只见站外同样是一处草原，但不远就是田地了，据小安娜指示，琴菊平原就在这片田地再远一点的依靠河流的一大片三角洲地带。而在康德星的公共交通工具，则是站外停靠着的直升机。只见不少的老年旅客晃晃悠悠的爬上直升机。直升机在他们的操作中起飞，在非常低的高度飞行。那个速度，就和朱珊珊慢跑差不多。可是那些旅客还是乐呵呵的坐在直升机里，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而，直升机的造型，真的被做成是一只蜗牛……这么慢真的好么？没有其他交通工具了吗？ 就在朱珊珊的疑惑中，天边出现了三个黑点，随着黑点逐渐变大，她听见了飞禽独特的嘶叫声。妈呀，是三只巨雕……朱珊珊身后一阵风刮过，就只见三个身影奔了出去，以地球人不可能的跳跃高度攀上了巨雕的爪子上——是那种猴样的康德星人！ 敢情这就是猴样家伙的坐骑？！猴子和鸟是一家？ 巨雕很快就飞的不见了踪影，留下朱珊珊一人在风中凌乱。 “这康德星真是……非常有活力的一个星球……” “是的，珊珊，有活力。” “小安娜，我们怎么办呢？” “珊珊和小安娜坐蜗牛。” “……好吧……可是，你会开直升机么？” “康德星蜗牛直升机内置了自动导航和自动飞行系统。珊珊不用担心。” 看着那些空中乱飞的蜗牛，毫无秩序可言，能不担心么…… 说实话，蜗牛直升机确实很慢，但坐在上面看到的景色倒是坐正常速度的飞机所看不到的——连成一片的田地被风翻起阵阵波浪，由远及近，又送到了草原那边。入目皆是新鲜蓬勃的绿色，呼吸的空气带有泥土的清新。田地里，偶尔会发现小孩子在里面捉迷藏，又或者少男少女打野战——这景色真心罕见啊…… 经过了田地，朱珊珊眼睛一亮。这琴菊平原上，河流缓缓而过，许许多多的细碎支流将绿色的三角洲包裹起来，阳光下的河面反射着着欢快的光芒。此起彼伏的小土坡下，是一扇扇圆形的门，以及依坡而建的一个个房子。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标志，似乎要充分发挥着独特的艺术特长，表现出自家的能耐。例如有一家的房子外种满了红色小辣椒，然后在门边雕了两座巨型的深红色木头辣椒塑像，相对而立，将柠檬色的木门包围起来，辣椒雕塑生动活泼，看着就觉得已经听见了房子主人做雕塑时的笑声。 蜗牛直升机降落在一处土坡上，朱珊珊跳了下来。 刚下直升机，朱珊珊脑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来了，进来吧，门没锁。 不用怕，等你很久了。 我走动不太方便，请见谅哈。 —— 玛德琳的家门口标志是一块爬满青苔的石头，但如果仔细的看，石头上是刻着一只眼睛的。刻上去的年代久远得已经记不起来了，日晒雨淋也让石头的眼睛雕像变得模糊。房子外面的植物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盆栽，哪些是野生的，它们长在一起，迎着阳光，霸占了院子的所有位置，只留下一条黑色砂石铺就的进出小道，供人走动。 门被推开，朱珊珊轻轻的走了进去。 只见客厅坐着个满头银发的老年女士，正朝她笑着。在她隔壁站着个小姑娘，正细心的给女士佩戴一副老花镜。 “随便坐吧！当自己家就行了。好久没有新鲜面孔来拜访老太婆咯！呵呵！” 客厅里很整洁，深红的沙发放着几个碎花布的靠枕，地上铺着民族风的地毯，地毯上是一张木头茶几。 朱珊珊挑了个位置坐下。那个小姑娘给她捧来了一杯橙汁。 “孩子，听说这次你来，” 是想学学怎么控制自己的特质？ 耳朵和脑海的声音同时传了进来，令朱珊珊愕然。 “老太婆老了，”说话太慢，还是这样比较快。 “……好的。没问题。” 不，很大问题，因为你第一样要学会的就是如何抵御外来的精神干扰，甚至是精神攻击。 毫无准备的，玛德琳攻击浪潮铺天盖地的袭来，朱珊珊一个照面就昏阙了过去，失去意识。和之前的昏阙不同，这次她浮沉在昏迷的黑暗中，头痛欲裂。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悠悠醒转，还模模糊糊的时候就听见玛德琳苍老的声音响起：“不想昏迷的话，就闭上眼，集中精神。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时空已经发展出瑜伽和太极了。就是当天那种感觉，你需要集中你的精神、意志力、毅力等，无论你叫它什么。” 闻言，朱珊珊闭眼凝神。可是还没进入冥想状态，玛德琳的攻击波又到了，她再次陷进了昏迷之中。第二次的攻击更加凶猛，在黑暗之中，朱珊珊觉得几乎无法呼吸了，挣扎着，拼命挣扎着，就像溺水的人用尽力气扑腾一样。 好不容易，等她醒来，玛德琳的声音又传来：“给你十秒钟准备。” 前两次打击的后遗症很严重，朱珊珊还处在恶心想吐之中，听到玛德琳的提醒，休息都来不及了，强行提起注意力，丝毫不敢放松，第三次迎上了浪潮。 毫无疑问，她又进入了昏迷状态。 抵御，是朱珊珊开启历练的第一课。 —— 是一股肉香将朱珊珊叫醒的。 “珊珊，这是晚饭。吃饱了后去洗个澡，晚上是自由支配时间。”玛德琳的声音在隔壁传来。 朱珊珊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瘫坐在沙发上。玛德琳在小姑娘的照料下正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只见朱珊珊面前摆放着一份丰富的晚餐，有散发着浓烈肉香的肉扒，切成片的蔬菜果实，刚才没喝完的鲜橙汁，以及像是土豆泥一样的主食。 小姑娘开口了：“怎么样？伙食不错吧！那是我最拿手的菜！” “谢谢！我开动啦！”朱珊珊衷心的感谢了小姑娘，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刀叉。 分量很充足的晚餐被朱珊珊风卷残云般吃进了肚子里，小姑娘抿嘴笑着，收走了餐具。小姑娘刚走，玛德琳就凑近来说：“如果我说，这小姑娘是机器人……” 真的假的？这也是机器人？照顾人那么熟练，煮的东西又这么好吃，还能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朱珊珊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两人互相瞪着对方。 “恨不恨老太婆？”玛德琳又说。 第七章 长风破浪 “恨不恨老太婆？”玛德琳又说。 这忽然的问话让人无法撒谎啊。朱珊珊木着脸，白天的痛楚记忆犹新！ “看来很恨我啊，哈哈哈！等你以后进入那个状态，对我撒谎就容易的多了。简单来说，就是随时随地保持饱满。”玛德琳微微笑着。 这时，一个人影扑进她脑海中。起势……左右野马分鬃…… 是她自己！刹那间朱珊珊差点认不出来……她在演示太极，脑中的人影还带着当天的感觉扑面而来，绵绵不断，生生不息，就像魔海一样……是她那天在魔海边给洛奇先生演示太极的样子啊…… 这是什么鬼？ “不记得了吗？饱满，就是这样。”玛德琳适时叫醒了朱珊珊。 朱珊珊听得懵了，侧头愣愣瞅着玛德琳。 记住那种感觉：和天地连接在一起。你将能轻易抵御干扰和攻击。这种感觉，也正是占卜的基础。 孩子，欢迎来到预见系！ —— 朱珊珊的日子开始变得紧凑充实。 预见系特质和其他精神类特质的基础是一样的，有的精神特质发展出进攻性，有的发展出位移性，有的则发展成严密的实体化，它们的公共点，在于这种特质和人的注意力、毅力、意志力等心理品质存在高度的相关。一千个精神特质者，就有一千种锻炼方法。其实其他特质者也一样，许多的特质者会在自学的路上误入歧途，而精神特质者因为意志力的牢固，发生走火入魔的可能性极大地降低了。 而玛德琳的锻炼方法，则是以精神特质的公共部分为起点，也就是磨炼注意力、毅力和意志力等为主。她是个严格的指导者，每一天结束，都会有一次刚见面时的考验。如果当天朱珊珊的进步没有让她满意，就无法在考验中保持清醒。 初期朱珊珊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充分感受玛德琳的波动，然后口头反馈出节奏来。精神波动一开始只有非常简单明了的节奏变幻，而且强度很低，几乎不会对朱珊珊有任何伤害。初期的目的，是让朱珊珊熟悉、敏感起来。 进一步，波动的强度增加了，但是模式变得非常单一。朱珊珊则会被要求在忍受的同时，回忆出饱满的感受。简单来说，提高耐受性。 到了后期，波动变成了攻击，也就是本来自由自在的海浪，现在成了水枪，集中在了朱珊珊身上。而朱珊珊要做的，依然是忍耐且保持饱满。 到了最后，攻击由一股变成多股，攻击的节奏从慢变快，或者从有序变成无序，甚至强度越来越高。朱珊珊则需要随时迎接这样的攻势，同样必须保持饱满状态。 除了白天几乎没有休息的特质训练，晚上朱珊珊也没空闲，她需要尽快完成移民学校的基础教育。除此之外，她还在虚拟网上找到了个有趣的地方。 —— 太空猎人训练基地。 朱珊珊将剩余的休闲时间统统都投入到这个基地来了。 因为没有猎人资格，她只能在有限的项目中活动，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期待。 这个基地对现阶段的朱珊珊来说，价值在于结束了盲人摸象的探索。没有真正在南希星系长大的朱珊珊，太空知识是非常匮乏的。现在移民学校的突击课程只是提供了勉强应付日常生活，但朱珊珊所需要的，是全面甚至是博物的太空知识水平。此外，太空时代的身体素质和思维能力也不是移民学校不痛不痒的视频能够彻底改变的。也就是说，这个虚拟训练基地，就像是指南针和使用说明书，在报考太空猎人之前，她给自己的要求是，完成所有的模拟冒险，且总结出适合自己的一条路。练练练，总结模式，继续练练练，当年高考磨练出来的应试教育技能在这里发挥了最最重要的作用。 朱珊珊第一个投入的项目是机械操作，包括了个人机甲，多人机甲，飞艇、飞船、宇宙飞船、宇宙舰的操控、运作和指挥。 南希星系的机甲和飞行器，如今的人机交互模式基本达到了所见即所得——图案交互。鉴于运作中的机甲会产生噪音、飞行器需要多人交流，声控交互被图案交互取代。但眼动交互和脑波交互又未在民用机甲配备，所以朱珊珊能够接触到的依然是图案交互。原始的机械控制杆也补充到图案交互中来。 刚开始操控机甲，朱珊珊显得非常笨拙。这玩意比车子复杂多了，控制台的窗口、外界景象都是采用全息投影，不要提手速了，多少只眼睛都不够看了好么？ 注意力分配和手速成为了朱珊珊面前伫立的两座高山。时间不多，朱珊珊决定将小安娜也计算在可利用资源范围内。小安娜被分配到的任务是：将同机型的最高操控水平录像找出来，分析人的动作习惯、操作顺序，并结合人体生理结构，评定哪些动作哪些顺序是科学的，可以拿来使用，总而言之，就是给朱珊珊制作机甲攻略。能者多劳，小安娜还要根据朱珊珊的录像，分析她的动作习惯、操作顺序，和攻略的差距在哪里。除了自己制作的攻略，小安娜还负责在虚拟网寻找现成的关于注意力分配和手速的攻略，综合评定其价值，有价值的截取出来。 为了小安娜能够应付这样的任务，朱珊珊给它更新了人体生物学、机甲操控等相关的分析软件，当然少不了给升级了主运算器。 经过了小段时间的机甲实操入门训练之后，朱珊珊总结了出来，个人机甲的操控中，有几个参数控制投影需要频繁的查看，小安娜收集的高手视频攻略里，也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然而，朱珊珊的生理结构和普通的机师不一样——他们大多是男性，手脚更修长，手掌更大，手指更长。为了解决这个难题，朱珊珊和小安娜一同设计了关于控制台键位的最高效比例。只要进入一架新的机甲，小安娜会率先连接到机甲系统中，按照以前的模型计算出适宜的键位结果，并且投影出来让朱珊珊进一步细调。 键位模式问题解决了之后，注意力分配项目剩下的就是练。特别是那几个参数的操作：空速、姿态、高度、转弯、航向、升降速度。这几个参数共同决定了机甲的姿势和稳定，也是机师需要掌握的最最基础的参数。在基础参数没大问题外，机甲才能发挥更多功能，进行更复杂操作。在注意力分配特训的那段时间里，朱珊珊连做梦都是梦到这几个参数投影。 幸运的是，因为玛德琳的精神特质训练，注意力分配也获得相对程度的进步。所以注意力分配特训持续的时间不长，朱珊珊就已经达到了基地设定的要求。更多时候，朱珊珊的天花板出现在后面两个问题上：手速和精确度。注意到了，不代表手也跟上了；手跟上了，不代表动作精准了。也就是毛速和精速。于是她和小安娜又一头扎进了手速的攻略制定和实操中。 这段日子，朱珊珊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不够用！如果可以，她想要赫敏的时间转换器啊，对于忽然进入到梦寐以求的魔法世界的赫敏的情况，朱珊珊真是感同身受！！她只想所有接触到的知识和活动都能够掌握和参与…… 于是当迈克联系到她并且散发出一股“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联系我你不喜欢宝宝了么”的怨念时，朱珊珊才发现时间过得这么的快。 “……我不管！我入狱了你都没来探监！我生气了！朱珊珊，亏你还是我在尤本星唯一认识的人！亏我还担心你那天有没有被影响！你说！怎么办！” “……” “凉拌！凉拌！”小安娜在一旁插嘴。 —— 朱珊珊来到康德星，已经三个月了。迈克也终于“刑满放监”，恢复自由。他跑来找朱珊珊的时候，朱珊珊正把自己关在基地里埋头苦练。 “你这只小鸟！学谁这么不饶人的？”迈克指着它吼。 “我有名字，叫小安！叫我小安！”小安扑腾着翅膀飞到半空中，转了一圈又一圈表达自己不满。 “……珊珊，你家鸟啥时候变聪明了？”迈克一脸黑线。 朱珊珊没理这两只，从机甲出来，转身就进了洗澡间。这鬼特训，练的浑身都是汗。虽然这是虚拟网，可是也觉得黏糊糊的好难受。战斗澡五分钟，出来了才能好好的和迈克说话。 怎知道迈克被关了三个月，看到机甲倒是来了兴趣，抓着朱珊珊，非要和她来一场，还美其名曰“看看朱珊珊这个新移民有没有点驾驶机甲的技能树”。 来就来，who怕who啊？ “迈克，你机甲很犀利么？我才刚学，这要怎么打？”朱珊珊有那么一点点的兴奋，双眼熠熠发光。这是她第一次模拟实战。之前时间太急，她基础又差，根本没这个机会娱乐娱乐，来一把模拟实战耍耍…… “……那打个蛋蛋，我们比赛谁飞得快吧？”迈克灵机一动，引着朱珊珊选择了模拟实战中的障碍飞行。地图嘛，就选随机吧！ 第八章 箭在弦上 障碍飞行就是在对战者选择了机型之后，根据过去的战绩，安排相对难度的任务，在一个地图中，躲开障碍进行比赛。对战者的任务之间可能会存在矛盾，同一个人的任务能够设计不同的完成策略。以对方任务失败和自己任务完成为获胜条件。当然，双方都无法令对方任务失败，或者双方都任务失败，这两种情况也是有可能出现的。这个时候则根据任务完成程度进行分数对比，包括用时、完美度及相关参数等。 一般来说，障碍飞行的地图包括太空陨石带、异时空超阶生物入侵、火山爆发、城市建筑群低空、各式空战星战等等。任务种类一般以躲避攻击为主，也包含面对高阶对战者的少量进攻任务。 针对任务种类，通常选择小型灵活或者有定时隐形功能的机型，毕竟目标越大，速度越慢，越易被瞄准、击落。 读条界面的时候，迈克很耐心的给朱珊珊解释了上面的基本知识。 “记得，选择小型灵活的机型哦！” “知道了。我只有四种机甲，就选最小这个吧！” “那个不错哟……不对，为嘛我能看得到你的选择界面？” “……什么鬼？” “糟糕了……”迈克的声音透着一股沮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迈克？！” 朱珊珊慌了，她已经进入了机甲初始设置界面，小安帮她设定了初步的投影模块，在焦急等候迈克那边的信息的时候，她已经最后定下了控制台的模式，小安自己也跳进了自带的“儿童安全套装”，并且固定在朱珊珊座位隔壁。 “珊珊，现在我们两个是一队的了，刚才我不小心选了组队模拟，所以现在我们是2v2的比赛……”迈克的声音中掺杂着敲击面板的声音，估计那边也在进行战斗准备。 “……” “看到右下角那个小地图了吗？绿色是任务目标，红色是对手，黄色是障碍。”迈克顿了一下，“我们随机到了城市空战，任务是拯救重要官员。对面估计是要阻挠我们的行动。” “看到了，那我应该做什么？”朱珊珊开始调整呼吸，努力进入冥想状态。这是玛德琳连续三个月抽打的成果：随时尽可能保持高度饱满。 可能被朱珊珊的冷静影响，迈克的声音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沮丧，变得镇定沉稳，“这样吧，我们分工合作，你去城市上空航行，和我平行飞行。你只需要避开炮弹、流弹、爆炸和倒塌的建筑物。如果有余力的话，就给我提醒和掩护。” “明白。那你呢？”就这样？躲避打击？这正是她强项啊……可怜的弱小的活在玛德琳淫威之下的小珊珊……朱珊珊在心底自嘲。 “我负责去拯救那几个辣鸡……哈哈哈哈哈哈！看我的表演吧！” “……”和这个话唠组队，会不会没被击落就已经听觉疲劳而死？ —— 夜幕中的兰波市，正处于空袭之中，巨大的CBD成为了首要轰炸目标，众多繁华的购物中心、水电设施、市政府建筑也被重点的照顾，工业区更是爆炸连连，港口的船只纷纷驶离，机场紧急关闭，偌大的候机厅都是尖叫逃避的群众。空中，三队执行对地破坏的敌军战机破风而过，身后留下满目的疮痍。四处都是爆炸声，滚滚浓烟从高耸的建筑物冒出，逃生的车辆、空中飞艇频繁相撞，造成了更多的混乱。敌军在地面的内应则伺机出动，端着重火力武器，来到了学校、图书馆、医院等地方，做根除有生力量和新生力量的恐怖毁灭。 这，就是近代史上惨无人道的黑洞行动。这支敌军是敌对星系派遣的恐怖袭击中的先头部队，在得知星球政要来到兰波市参加秘密会议后，在黄昏的时候拉响的第一声炸弹。 朱珊珊和迈克则从东南面的临市凯伦起飞，作为特别援救队的其中一队，执行援救任务。 混乱的兰波市近在眼前，迈克也尽职尽责的将背景交代了一遍。 “开始了！” 两人一上一下，飞进了兰波市。 半空中，朱珊珊没有遭到任何的阻碍。敌军战机编队在小地图中显示为黄色，正在兰波市的东北角高速飞行，目测正前往近郊，轰炸更多的工业区。市里的地图上，基本都是不会主动攻击的建筑物被标记成黄色。一片层层叠叠的黄色中，两点耀眼的红点惹人注目。 那是敌方机甲，正从东北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另外四个黄点。 “迈克，发现目标加速靠近！方位已共享！” “我擦，6架机甲！一个小队！”迈克在那头爆粗了。 地图上出现了三个绿色大圆圈，从北方、西南和正西发出。看来这是政要所在范围。圆圈不断往外波动，表示这三片区域需要进行搜索，地图无法展示政要的精确位置。 “先去西南，然后正西，最后通过市中心的障碍干掉他两再去北方。” “收到。” 兰波市的西南方位，紧靠着巨大的货运海港，是一片重工业区，受到了重点关照，道路和港口已瘫痪，车辆堵塞着，四处都卧倒着受伤奄奄一息的人，更多的残肢断臂散落在周围，好多工厂着火了，火势迅猛蔓延，里面不停的发出爆炸声响。 一进入绿色圆圈，迈克和朱珊珊就分头行动。 政要会发出特有的通信信号，只要接触到两次信号，就能够锁定政要方位，实施救援。两人必须尽快收到信号，分开行动扩大接触面，是高效的方法。 朱珊珊今天选择的P-4野猫机甲，属于轻量级大气层渗透机甲，小巧玲珑的流线型机身和地球的飞机很像，外层涂满了迷彩涂料，在夜色里很难被命中。P-4野猫主要执行侦察任务，配备的武器是对空炮弹，数量不多，威力不大，仅起骚扰作用，唯一有杀伤力的是野猫系列共同的自毁装置，在设定了爆炸时之后，野猫系列战机将所有能源都集中在飞行系统中，放弃防护和续航，将机甲的机动性提升到250%，从而提高自毁伤害，对敌方进行同归于尽的打击。 野猫轻巧的降低了飞行高度，同时降低的还有前进速度。狭窄的工业楼之间移动的野猫保持着侧身飞行。不时遇到爆炸的波浪，野猫也只是晃动一下，很快恢复了稳定。机甲里的朱珊珊咬着唇，一脸木然，这种被动躲避爆炸的情景，因为玛德琳的特训，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所以即使第一次驾驶机甲，经过了开始的紧张导致手忙脚乱之后，现在的躲避飞行，朱珊珊还算比较有把握。她左手维持着机甲的稳定，右手迅速点开了侦察计算。 就在刚才，她收到了一次求救信号，现在随时可能收到第二次。 “信号来了！”朱珊珊大吼，“算出来了，方位已共享。” “这位置，”迈克犹豫了一下，“你去接人，我来掩护你。” “收到。” 控制台前，她飞速的点开飞行系统。夜色中的野猫猛地提速，以接近机甲极限的速度冲向了目标方位。 —— “大哥哥，有一个加速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看到了。”估计是发现了任务目标了吧！梁策心想。 今天真是倒大霉了，队友随到了个小朋友，对面又随到了会玩的对手。看着小地图上加速飞行的红点，梁策皱了皱眉。讲道理，他们这队有一个是菜鸟，那么对面两人之间，估计水平相差也很悬殊。可是从小地图上又看不出端倪来：一直高空飞行的敌机应该是菜鸟，低空流串的则是老鸟；现在去接人的是菜鸟，缠斗掩护的是老鸟，可是菜鸟怎么敢将机甲提到这么高的速度，还是在这么复杂多变的环境中？！ 管不了那么多了，梁策眯了眯眼。管他老鸟嫩鸟，敢和自己近身搏斗的皆是菜鸟。先去接近这缠斗掩护的敌机，那么一切就都明朗了：如果他是老鸟那就最好，先解决了之后，剩下救人的那个还不是手到擒来？如果他是菜鸟，解决他就更不费力了。 “你自己小心点，就在上面帮我把风，记住了吗？” “好的，大哥哥。” 夜空中，S机甲翻滚了几圈，朝高空的P-12闪烁了几下信号灯，随即失去了踪影。 耳机里果然传来了小孩子爽朗大笑：“哈哈哈哈！好酷啊！真的隐形了！！” —— “找到任务目标了吗？” “……” “珊珊，珊珊！听得见吗？” “听得见，人已经找到了，收进了胶囊仓里。他还在昏迷中，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 “迈克！怎么少了一个红点？！敌人去哪了？！” “你也发现了啊，接下来你直接飞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吧！因为……嘟……” 朱珊珊的耳机里传来了信号中断的电流声。 “因为什么？喂？迈克你怎么了？” 因为对面是S机甲啊珊珊，它集隐形、屏蔽通信和近身搏斗系统于一身，是大气层和太空级双适应战斗机甲，被誉为近代史上的暗杀星系列。迈克深深吸了口气，查看了通往凯伦市基地的信号频道，同样传来一阵电流声。看来，对面盯上的果然是自己！珊珊，救人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去会一会传说中的刺客机甲！ 第九章 燕然未勒 切断通讯之后，梁策眼前的这副机甲完全没有任何抖动和不妥，依然稳稳的朝北飞行。他知道，自己赌对了：面前的R-9就是那只老鸟。 R-9汤圆机甲，多功能大气太空两用辅助机甲，俗称搅屎棍。R系列机甲以出产辅助机甲闻名，R-9的外形像是一只巨型的病毒，是个多面体，每个极小的面上都凹下去一个黑暗的圆孔，密密麻麻的圆孔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那些圆孔连接着的是汤圆的内部系统，包括方向引擎、武器和辅助系统。至于辅助什么东西，则看机师出发前配备了什么材料了。除了辅助功能灵活外，汤圆的卖点还有能量防护罩厚实，防守强度高。 虽然解救政要的任务属于防守方，但难道你没听说过，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吗？ s-longly机甲里，梁策点开了武器面板。 —— 浓烟中，迈克双眼紧紧盯着投影。他已经快要离开西南的港口工业区，进入到交通瘫痪的中心闹市区。看着前方各种高楼摇摇欲坠，兰波市当地的救援机不停地起飞降落拯救市民，迈克知道，对方发动攻势的机会来了。他循例瞄了一眼小地图，发现朱珊珊居然还没飞远，还从西南高速赶来。 她发什么神经！？ 就在迈克因为小地图分神的瞬间，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接着整个人都倒挂过来，直让人头晕目眩。 “受到不明飞行物攻击！能量防护罩即将消失！”汤圆发出了鸣叫警报。 迈克知道，他被近距离击中了。机身失去平衡后，正高速往闹市砸去。呼吸间，他调整好了飞行方向，几个辅助引擎同时发动，顺着势一头就扎进了闹市里去。 哼，想阴你老子我？我阴人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迈克盯着投影的浓烟中隐约出现的敌机身影，双眼冒火。 —— s-longly，暗杀星中的近战型刺客，全黑的人形机甲，高不足10米，特点是四肢修长有力。在肘部、肩部、小腿、大腿的仿生关节内都装上了副引擎，给近距离攻击和骤然变向提供充足的动力。关节外面则用暗紫色的波西莱合金——高强度的稀有金属的合金——镶上了倒刺，给黑色的机甲渲染上几分华丽诱惑的金属光泽。s-longly的武器共有三副，刚才射击迈克的一定是那把高功率但冷却时间超长的电磁枪，看威力如此猛烈，一定是经过了强化改造！迈克推测，电磁枪的功率被对方改造提升到几乎不可能的强度，甚至有很大概率，成为了一次性武器，也就是只能使用一次，就会报废。否则刚才根本不可能一个照面，就几乎废了r-9的其中一张王牌：能量防护罩。 换句话说，对方只有一次射击机会。 从这方面推断，对方绝对是个狠性子，而且极为自信。加上擅长使用暗杀系列，估计是个阴狠的角色。迈克算计着，边专注地盯着投影中奔袭过来的s-longly，双手边盲点，打开了武器系统。 现在，投影中的s-longly拿在手上的则是第二副武器：电磁震荡三叉戟。 迈克的投影上，s-longly已经加速冲刺过来，本能的反应驱动着迈克驾驶汤圆进行了闪躲规避，并且准备随时往其他方向腾空逃窜。然而，预料之中的连招踢腿却并没有如期而至：s-longly的身影从投影上失踪了。等迈克反应过来对方隐形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冲击从上方袭来——s-longly佯攻正面，却带着三叉戟的攻势瞬间隐形，提升高度后，才从上往下雷霆一击。 三叉戟上的电磁震荡彻底撕裂了汤圆外壳的能量防护罩，带着蓝色的电流火花眼看着就要刺入汤圆的机身，迈克的机甲很快就要被刺出三个巨洞。 此时，汤圆的侧面两个小凹洞里散出来两股烟雾来。 夜光投影中，梁策瞳孔紧急收缩——三叉戟上的电火花、左右两股烟雾以一种诡异的奇快速度融合到了一起，而汤圆已经先他一步发动机甲弹开。 危险…… 梁策眼前一亮，瞬间，他的视线就被强光夺走了。 机甲外传来了异常迅猛的爆炸声，爆炸的波浪将s-longly掀翻。 突如其来的巨变使闹市街道两旁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高楼大厦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它们一定在倒塌！再不离开就要埋葬在这里了！ 双手在冲击之中循着记忆发动了！ s-longly一边屈身，一边从小腿外侧弹出了一对匕首，双手握紧拔出，接着挥舞着匕首挡在机甲之前，急速往上方蹿飞出去。 黑暗之中，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响，不用问，一定是对方的援军到了，且朝他发射了炮弹。 加速逃吧！再被这些炮弹缠住就没机会了！梁策咬咬牙，右手伸向了武器系统——爆炸中，s-longly膝盖以下的部件忽然往下迅猛的飞离出去，机甲主身则得到了极大的提速，呼啸着破开了倒下来的大楼，带着一股黑烟旋转着往空中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之中。 —— 融合反应的超高速度，正是迈克的看家本领！ 这是迈克一种私人配方的一种，化学作用后的特色是巨响、强光和一定的冲击力，对于没有能量防护罩的汤圆以及机身单薄的s-longly来说，虽不致命，但也可以造成大量损伤。 两种本来毫无伤害的辅助材料，混合起来要产生作用，需要加上50多个单位的气压！但如今在电流加温和他的特质催化之下，不到0.25s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化学反应，释放出巨大的化合能量！ 即使对方的机甲可以瞬间分析出烟雾的成分，也不可能猜得出来迈克能够引发爆炸，更不可能赶在迈克发动生化特质之前阻止爆炸。那么，突如其来的爆炸强光之下，短时间内，对方是无法恢复视觉的。正是借着爆炸的机会，汤圆从s-longly的连续杀招下成功逃生，毁了对方的电磁震荡三叉戟，还获得了宝贵的喘息调整时间。算上朱珊珊及时赶到，逼出了s-longly的一记位移绝招，这一波对面绝对亏到吐血。 可是，这一招胜在出其不意，下次遭遇的时候，对方有了防范，也就失效了。 随着s-longly的离场，迈克又和朱珊珊联系上了。 “你来做什么……咳咳，任务目标呢？”迈克沙哑的声音传来。 “好好的在我隔壁睡觉呢，你怎样？” “咳咳…………先到T17碰个头吧！” 小地图亮起了个白点。“收到。” —— 经过检查，汤圆防守系统损伤很严重，现在无法抵御任何攻击了，但是武器系统依然完好。迈克本人受到了三次冲击，如果能够及时获得治疗，还能一战。 这处处战火的场景，获得医疗帮助的概率为零啊…… “这种情况……”朱珊珊沉吟了很久，最终冒出了一句，“我们得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什么意思？” “也就是这样，”她凑到迈克耳边，说了几句话。 迈克听完，沉默了很久。 —— s-longly追上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将西面的目标救了下来。高空中，汤圆后面跟着p-12，建筑物上，野猫则在s-longly前方不紧不慢的飞行着。双方僵持着，谁也不想先动手。 终于，进攻方忍不住了。“嗖嗖”两声，飞弹从p-12发射出来，同时锁定了汤圆和野猫，汤圆一边加速，一边从底部伸出两架轻激光射头，发出一阵乱弹，将p-12的飞弹击毁。而就在飞弹即将碰到野猫的时候，对方灵活的倒挂下来，轻而易举的避开了飞弹，并且闪烁了几下机尾灯，似乎在嘲笑着什么。 梁策冷哼一声，启动加速同时隐身，追上了野猫。 就在梁策攀升到最佳攻击角度的时候，野猫出其不意的往s-longly的方向进行了连续射击。 直觉还挺准的，居然打得到我这个方向。可惜啊，并没有什么用……炮弹被梁策轻易的避开，可正当他再次准备下手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稚嫩的惨叫声。 “啊……大哥哥，我……” 随即，高空中的传来一阵爆炸的波动。 是那个小朋友！p-12机甲在高空爆炸了！梁策将投影掠过了一下队友的方向，机甲炸毁的非常彻底，绝对不是野猫的小威力炮弹能够做到的！他一定是打爆了p-12的主驱动引擎！小地图上，队友蓝点消失，就剩下梁策一个了。 预估自己的移速并且利用自己挡住炮弹的踪迹，从而命中队友，真正是好算计！哼！既然这样，他就不再压着杀招不用了，他是被逼的…… 眼前这架初级机甲野猫彻底的惹怒了梁策，杀意从他眼底弥漫开来。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 —— 投影中，野猫忽然加速到了恐怖的地步，并且骤然变向，朝着斜后方“嗖”的冲了过去，隐形中的s-longly闪躲不及，被撞了出来！s-longly的双手直接被撞飞了，机甲外面不断冒着火花。两架机甲纠缠在一起，不受控制的盘旋着朝远方坠落。 形势瞬间巨变！ “轰”的一声，两架机甲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迈克知道，这是p-4野猫系列的自毁装置被启动了。 刹那间的火光仿佛烟花般璀璨！它照亮了浩劫中的兰波市，也照亮了迈克脸上止不住的泪痕。在他身旁，小安和两个任务目标都和迈克一样，被战场投影的惨烈震惊到了。汤圆机甲里，就像普通的深夜一样寂静无声。 整个过程，就如朱珊珊预测的剧本一般，s-longly应该会先解决掉看似水平更高的野猫，因为汤圆已经不堪一击，按照s-longly的猜测，任务目标也不可能收藏在毫无防守能力的汤圆机甲里，即使猜错了，也还有时间慢慢收拾。实际上，只要s-longly的机师锁定了野猫，那么他就没有时间了——他不可能逃得开野猫的自杀式袭击。毕竟，他要面对的是预见系机师啊…… 朱珊珊的第一次模拟实战，最终以自己的牺牲换来了队伍的胜利。任务目标无一伤亡，由迈克及时护送到了凯伦市。 第十章 每逢佳节 当Mike退出了模拟实战后，朱珊珊的虚拟人物通讯头像已经变灰暗，这表示着对方已经下线。 不过她发了个留言。 “哈哈哈哈！刚才那个暗杀星加我好友了！明天晚上我们三个组队吧！还有，都是你的错！赔我一架野猫！就这样，晚安！我先下了！” Mike本来在模拟实战里酝酿的感动和一箩筐的话全都蒸发了…… 看来得纠正下这货的理念才行，模拟实战以后绝对不能阵亡！因为他们迟早都要面临真枪实弹的战斗的啊！这习惯得扳过来！ —— 自从发现模拟实战可以激发预见特质之后，每天完成了既定特训和课程，朱珊珊一定准时来到太空猎人基地。Mike和梁策成为了她的好队友。三人互相磨合互补，越来越发现，通过合适的组合分工，小队可以冲击更高水平的对战了！ 朱珊珊深知自己地球人的体质，不适合和南希星人硬拼，所以她结合自己的预见特质，挑选了远距离狙击类的角色。无论是个人机甲、多人机甲，还是十人以上组队的宇宙艇、宇宙舰实战，朱珊珊都会申请狙击手的位置。实际上她也证实了自己在这方面的才能，出色精准的锁定，稍纵即逝的机会的把握，在预见特质的协助下，朱珊珊展现了接近完美的教科书般的身手。 小安则是她可靠的副官，经过多次的改造升级，小安现在已经可以胜任许许多多的数据分析预判任务。不少被忽略的细节，包括个人的失误、队伍思维的盲点等，在模拟实战之中或者之后都会被小安分析指出来。 Mike擅长各种爆破、化学陷阱和至今仍没机会展示发挥过的生物特质。特殊的弹药和陷阱一般出自Mike。但这作为出其不意的奇兵，更多时候是队伍的底牌，轻易不使出来。 梁策的特长是各种近身格杀技巧，身体素质强悍，三人队伍里，他需要承担几种角色，如果对手擅长远程攻击，那么梁策会在Mike吸引火力和朱珊珊精准狙击的掩护下，以刺客的角色潜伏到对方后排，造成成吨的伤害，如果对手擅长中短距离的缠斗，Mike和梁策负责吸引注意力，创造机会，方便朱珊珊在远处放冷枪。 而在非战斗模拟战中，朱珊珊和梁策都不是多话的人，社交和谈判就由Mike负责。梁策身体反应最快，机动救急一角当之无愧。朱珊珊和小安在精神波动、谋略策划的表现更为优异，更多时候作为幕后军师出谋划策。 朱珊珊热衷于模拟战的原因，除了可以切实感受到实力的增长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而现实的原因。 模拟战的视频很赚！ 地球的各种教学视频、攻略视频如此大热，新*方等为了应试而生的营利组织，和各种组织对抗性比赛的产业，统统证明了人民贫乏的娱乐生活需要拯救。高举研究、发明、娱乐三面大旗的南希星系，各种流媒体的兴旺更是让朱珊珊大开眼界之余，认准了这个方向的捞钱思路。作为一名人民教师【误】，如何炒热课堂气氛，是一门基础艺术。于是，朱珊珊凭着专业的教学技能愉快的投入到了捞钱大军，哦，不，是南希星系娱乐产业中去。 朱珊珊给自己开直播节目的定位就是：菜鸟教学直播。 从队伍的分工，到对手分析，到战略制定，到复盘，朱珊珊通过小安的视角进行了非常多精彩的直播。直播中，朱珊珊还会用教学设计的套路，特别是和观众的互动，来提升订阅量，例如这次对战的重难点在哪里，针对对手可能的类型，菜鸟有什么样的目标，是自保，还是自爆？为了提高人气，朱珊珊还在闲暇的时候，总结出了菜鸟应对模拟战各式高手的108招，专门制作了几期教学视频。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人小队的积分越来越高的同时，朱珊珊直播间的人气也越来越高，这就代表着：她的收入也水涨船高了！ 一边数着金融信用点数，朱珊珊一边大方的给Mike和梁策不少分成。Mike爽快收下了，梁策就有点扭捏，害的朱珊珊还要换成份人身保险送给他。 朱珊珊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攻略随着名声广而播之的同时，也给今后的太空猎人资格考核埋下了祸根。 —— 时间慢慢推移，康德星上的四季轮换，从入目的葱葱郁郁，到冰雪飘零，朱珊珊因为习练特质的原因，不知不觉的已经在这个祥和的星球滞留了大半年。 玛德琳的特训差不多到了尾声。 这对名不正言不顺的师生，对这一天的到来都有着预感。 厨房里，朱珊珊正没头没尾的忙碌着。她和小安一起准备了一顿地球老家的团年饭——传统的九大簋，来和这位老师道别。 第一道，烧乳鸽，寓意着红皮赤壮，是祝福全家健康茁壮的。本来只需要上街的烧腊店买烧肉就可以了，在康德星，朱珊珊必须自己去烧，幸好鸽子这种个头和肉质的食用鸟类，康德星也不少，只是这红烧的酱汁和火候，就比较耗功夫了。费了大半个月，朱珊珊发现了当地的一种果酱的味道可以大概代替花椒八角加罗汉果的味道。烧乳鸽的脆皮酥肉烹饪技巧，则是她无意中尝试用预见特质探索温度发现的。忍受着烤箱的高温使用特质煮东西吃，这种人不是吃货的话，就必须是蛇精病。 第二道，发菜蚝豉。发菜和蚝豉都找来了差不多的替代品，就是冒牌发菜的颜色不太一样，变成了金黄色的了，怎么说呢，更好看更符合发财的意思了！ 第三道，蒜子焖鳝。这鳝鱼在康德星真心没人吃，亏朱珊珊到田里石缝找了很久，才找到肉质类似的鳝鱼。还寄了给Mike验证是能吃的品种，才敢拿进厨房宰。鳝鱼段还能炒，不过焖鳝鱼没那么热气，更适合老人家吃。另外鳝鱼也有滋补气血的作用，自从发现能吃的鳝鱼之后，朱珊珊就经常拿来焖鳝鱼饭吃，玛德琳也从无法接受，到吃鳝鱼汁拌饭，到最后和朱珊珊抢吃了。其实来到异时空，朱珊珊也经常寻找可以替代老家菜式的食材，和她同住的玛德琳这大半年吃到了这辈子都没想象过的食材，最难接受的一种是，皮蛋！可是最后对于皮蛋瘦肉粥这种黑暗料理，她也可以接受了！ ……每一道菜做好了之后，朱珊珊都放进保温箱保温，而白切鸡和清蒸菜就得当天做了，有些事情，高科技例如保温箱也是没办法控制住的。 在异时空的第一个年饭，虽然桌面摆的满满的，心里面却总是缺了一块……虽然过了这么久，对老家的思念，依然那么沉重。她希望用彻头彻尾的忙碌，来特训，来战斗，来做菜，来填补心底的那个巨大的洞。可是，并没有多少用…… 她和老太婆两个人坐在一起，照例举杯祝贺。可是她希望，此刻在自己隔壁的，是老爸老妈，是爷爷奶奶，是公公婆婆…… 朱珊珊放下杯子，却忽然发现四周的一切都变了，桌上的九大簋不见了！ 在她面前的是那台用了两年的笔记本，她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房间外，是妈妈在叫她开饭了。 “珊珊，珊珊哎，还不出来？菜要凉了……” 虽然心里知道，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回事，她还是忍不住跑出房间，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妈妈……妈妈……我想你……” 这大半年的委屈、辛苦和拼搏，老师，老师……老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她幻化出了朱珊珊脑中的渴望，成就了这逼真的幻境。 玛德琳用力的搂着她，不停地一下下顺着她的背，和朱珊珊从小到大做了噩梦之后，妈妈做的一样。 孩子，一切，都是为了再回到地球。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把这一切都发泄在老师这里吧，好好睡一觉…… 她知道，老师用这种方式，来和她道别了。 星际时代，如果真的能回到地球，那么再见到玛德琳的概率，其实和她能回到地球一样低。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一刻，这个拥抱，是她现在拥有的了，是她的了。 迷糊中，朱珊珊回抱着玛德琳。 谢谢您，老师…… 第十一章 弱肉强食 从康德星前往艾登星需要半个月的航行。自从玛德琳向移民学校汇报朱珊珊已经完成了预见特质的培训后，朱珊珊就正式完成了移民学校的任务。普及课程的提早完成和特质培训的高分通过，都给她带来了移民局的额外奖励，那就是第一个定居点的免费船票。 至于为什么要定居到艾登星，那就得从半个月之前的那次模拟战说起—— “你们打算就这样参加太空猎人资格考核？” 面对梁策一脸的“你们仿佛在逗我笑”的质问，朱珊珊和迈克不禁气弱。 “……算了，不浪费时间，我就直说了吧！你们这种水平和队伍构成想在资格考核中存活下来，那是痴人说梦！” 星际时代，团队合作是标配，所以太空猎人的申请一般也以队伍的形式进行。梁策明确指出，如果三人组队，那么队伍构成就有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巨大缺陷：没人专修物理、宇宙学和机械。 “等你们找到这个人，这次的考核都快要结束了……” 一边嘲讽，梁策一边将自己的计划抛了出来。 前来艾登星，他和队友Gloria所在的进行历练的星球。如果四个人能够顺利融合并且完成一定程度的挑战，那么才有资格参与到太空猎人考试中来。 艾登星位于比康德星更加偏僻的角落，星球附近有混乱的碎石带，离毁灭一切生物的恒星星斑爆发的星痕带也非常的近。另外，艾登星本身并无特产或者丰富资源，估计是个贫瘠的星球。 “到底梁策为什么要选这样一个星球来挑战呢？小安你知道吗？” “此题无解。” “笨小安……” “笨珊珊！” “我看呀，这艾登星一定有特殊的地方……”朱珊珊不安的朝四周望望。 自从上了飞船，她就敏锐地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气和危机感，来自于同船的其他旅客。可是当她仔细观察的时候，却并未发现任何不妥，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看视频打发时间，就与普通乘客差不多。到底是谁散发出这样的气场呢……为什么即使通过特训之后的她也无法将这个人给找到呢？ —— “飞船即将停靠，请各位带齐行李物品，准备下船。” 朱珊珊跟随着人群往前移动，小安已经被放了出去提前找人。 艾登星的宇宙港建立的非常有个性，入目皆是黑白两色，建设者甚至有强迫症般的将任何出现的物品都刷成了黑色或者银白色，包括了所有的工作人员，无论机器，还是活人——他们全部都身穿黑白制服，头上戴着带有宇宙港标志——黑底一枚银币——的帽子，脸上则盖上了完全贴合皮肤的双色面具，黑白色从额头中央开始分割开截然二色，连眼睛的位置也同样覆盖了黑白色的薄膜，根本看不到眼珠子。而在他们讲话的时候，面具甚至能细致的凸显出面部肌肉的起伏运动，朱珊珊毫不怀疑面具是定制的，所以才如此的符合每个人不同的脸部轮廓。 “看什么呢，美女？”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朱珊珊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热气，吹向了她耳中，她不由自主的一阵战栗。 朱珊珊吓得整个人弹开，回过头来。 是谁……竟然毫无预兆就能如此靠近自己？是她太低警觉性还是这人太快呢？ 不防对方得寸进尺，欺身上来，一只手搂住朱珊珊的腰就往自己身上压，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扣住。朱珊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进了对方的怀抱里，从头到脚，紧紧贴合，对方还趁她吓愣了的刹那间，欺凌到她脸上来——男人的唇和舌头灵活的掰开了她的小嘴，贪婪的吸吮着。 就在她的愤怒在脑海里炸开，准备狠狠的咬断他舌头的时候，男人机智的从她嘴里退了出去，同时单手就已强有力的锁住了她手脚，根本不容她抵抗，另外一只手松开了她脑袋，却又从朱珊珊上衣下摆钻了进去，一路粗暴的往上蹂躏，直到将柔软的丰满握在手里，狠狠的抓住。 “真是只迷人的小白兔……宝贝儿，欢迎你来到混乱世界……”男人凑到朱珊珊耳边，一边低语，一边舔了舔她耳垂，在她衣服里的手上一使劲，痛得朱珊珊差点失声大叫。 变态！ 有病！ 色狼！ 男人在她反应过来抬腿攻击自己下体的瞬间，放开了对朱珊珊的钳制，还顺手拍了拍她屁股，随之一溜烟的钻进了拥挤的人群中。 按道理，即使无法提前提防被偷袭，朱珊珊也能在他离去的时候锁定，并且找人将他抓住，绳之于法。可事实上这色狼却完美地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即使朱珊珊及时跟了上去，还是让他成功逃脱。 就在刚才，就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她被暴徒肆意的上下其手，周围的人居然若无其事的经过，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没人出手相救，没人阻挡暴徒离场。一股被欺负的耻辱和愤怒让朱珊珊失控地在原地绕着圈圈，指着四周冷漠的围观者，委屈得说不出话来。人群却依然是淡淡的散发出飞船上的那股杀气，而危机感则更加猛烈的冲击着朱珊珊。 原来，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船上所有的人，都默默的将气息外放，所以才有如此浓厚沉重的杀气。 朱珊珊又气又怕，躲在人群边上，红着眼眶，重新整理了一下仪容。 反过来想，正是因为只有她表现得毫无威胁，就像一只羔羊般孤立无援的暴露在狼群的眼下，才会被暴徒盯上，还成功得手。 假如暴徒看上的是她的命，实力差距也决定了她也得乖乖把自己的命奉上。 这场遭遇，瞬间撕破了南希星系一直以来的井然有序的形象。在这歌舞升平中同样存在着犯罪和混乱。 朱珊珊无比深刻的意识到，梁策是对的，将他们都集合到艾登星的决定，也是对的。 —— 接送厅里，小安远远地在空中回旋。在它下面，坐着这次来接朱珊珊的新队友，Gloria。 这是一个极有个性却又精致漂亮的女孩。只见她理了个小平头，淡金的头发桀骜的竖了起来，巨大的墨镜架在头顶。光洁饱满的额头下，五官精致，妆容帅气。在她身旁，是一条比她坐着还高的机械狗，一双眼睛亮着红光，浑身散发出生人莫近的气息。 小安和它一对比，就是一纯洁无害的宠物了。 “你来了？梁策说要狠狠的操迈克，今天的量没操完呢，所以就我带你随便逛逛。”Gloria见到朱珊珊走近，主动迎了上来。 “嗯。我饿了，先吃东西吧。” “好。我知道一家，估计会适合你口味的。走，觅食去！” 小安飞落在朱珊珊肩上，歪头看了看她，似乎有点迷惑。朱珊珊轻轻摸了摸它，跟着Gloria前进。大狗悠然的摇着尾巴吊在两人身后走着。 —— 梁策和Gloria的住所位于一处郊野，外面看上去犹如一处废弃的煤矿矿场。数里之外开始有泥路，泥路已经开始被野生植物所覆盖，弯弯曲曲的绵延至此。采矿口外，数排矿工的临时住房，被改造成灰墙砖石结构的住所，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投到找平了的灰色地面。 进到里面，装修所用材料极为原始。墙壁并未装上瓷砖/金属之类，只用几幅抽象的挂画装饰。天花没吊顶，仅仅装上了空气置换设备。照明皆是便宜的筒灯，灯光打在重点位置，其他部位一律不管。各色家具均为石头，客厅的长石凳背靠墙壁，拿两条长长的垫子充作靠背和坐垫。书房的桌子是一长条的石头，打磨过的桌面是数架静置的光脑。几件卧室皆是类似日本装修，地板上铺了厚厚的床垫，墙边一张小石桌。各个房间的置物架更省事，在墙壁上凿开几个洞就完了。 相对于尤本星的简约风和康德星的自然风，梁策和Gloria的这个石头风简直简陋到了极点。 而Mike和梁策的训练则在地下室里进行。从仓库的通道下去，能看到更加宽敞的地底空间。原有的矿场在地下非常深入的地方，估计垂直深度接近五十米以上。改造后，矿场的出口开到住所下方，上下可用货梯，也可以绕着电梯外的一圈斜坡步行而下。 地下室相当开阔，装修得比地面部分还好，起码整个空间是用金属板封墙的。不同的房间有各自的功能目的。给Gloria做机械实验用的有三个，给梁策锻炼拳脚的则是两个。除此之外就是仓库房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和废弃机甲。 来到训练室，朱珊珊终于看到活人了——****的死去活来再次躺倒在地的迈克，以及合作了大半年却从未谋面的梁策。 梁策坐在地上，本来正和迈克说着什么，见两人进来，便站起身来。黑色短发，方脸，圆眼，大鼻子，脸上森严的神色看得人浑身不自在，隐约可见普通的军色衣服下健硕的身形——基本和虚拟网的形象一个样。不同的是，现实的第一个照面，梁策就让朱珊珊感到他性子深沉，但却意外的可靠。虚拟网虽然能够让人感受到直观的外表，但始终少了点什么味道。 而朱珊珊给梁策的观感就是脆弱。纤细的脆弱的小身板，清爽的发型，明亮清澈的眼神，他真的不相信，第一次模拟战就选择和他同归于尽的惨烈决定，居然来自这么一个无辜无害的女孩。 两人互相点点头打了招呼，迅速的打量着对方，心底均微微泛起落差带来的震动。 第十二章 云雾待君开 见过面之后，团队就算正式组成了。接着一个月里，朱珊珊将会和Mike一样，参加特定的训练。公布完，梁策却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地下室。这样冷漠的态度让朱珊珊很不习惯。她原本以为有个仪式什么的。 作为先来者，Gloria给朱珊珊解释了下梁策的作风。 实际上，梁策算是个新移民。据Gloria了解，他来自岩风星系，但并不在已知文明的范围内。他从小就和家里人住在宇宙舰上，在岩风星系四处流浪。直到有一天，宇宙舰遭到了袭击，冒险进入到未知的太空区域。到了最后，他来到艾登星附近。 梁策是一个不爱闲聊也不爱废话的人。他清楚知道自己的目标，对人对事的分类也很简单：对目标有利，对目标无利。他的时间和精力基本上全部用来研究太空猎人的问题。废矿场的一切皆是他改造的。移民局发的置家费，统统被梁策拿来购买专业机械或者钻研机甲去了。所以废矿场的改造能省就省。在初期，这里根本不能算是住所，梁策的吃喝拉撒全部在地下室里进行。住所的地面部分还是梁策认识了Gloria之后，才被强迫着逐步修建起来的。 Gloria是为了躲避仇家，逃到了艾登星附近的碎石带，才遇到梁策的。梁策的机甲改造，全部出自Gloria之手，包括s-longly的特大功率电磁枪。Gloria本是杠杆文明的人，当时正在攻克一个机械科研项目。不知怎的，项目被泄露了出去，科研团队的成员一个接一个的失踪，她只好逃之夭夭。 南希星系的星际图上，显眼的标志出几个系列的天险：碎石带、虫洞带、星斑带、异兽带。实际上流传在黑市中的南希星系图，这几个天险带里都标记着更多的星球，那就是南希星系当局至今无法管辖的范围，不能被普通公众所知悉的地带。正是这些天险，让以稳定该地区的宇宙空间为目的的南希星系当局没办法彻底根除黑道势力。这种黑市星际图，同时标记着各个星际海盗和黑暗势力的瓜分区域。举个例子，艾登星及其附近的碎石带实际上都处于汉克斯海盗团的势力范围内。 汉克斯海盗团，则隐藏在星斑爆发地带掩护下的的汉克斯星上。 在汉克斯海盗团的范围内，Gloria的敌人并不敢明目张胆来抓人。因此，Gloria就在艾登星暂时定居下来。 而这，就是四个人面临的环境：恶劣的宇宙空间以及复杂的黑道星球。 —— 当夜，朱珊珊躺在自己床上，安静的想着心事。 尤本星是南希星系的行政中心，所以治安才会很严密。但实际上的南希星系，也存在着阴暗的地方。移民局不希望新移民对南希星系产生不好印象，因此，选择了隐瞒这部分事实，安排朱珊珊学习特质的康德星，同样是富裕和平的星球。这个美好的谎言让朱珊珊以为这个异时空科技水平发达的同时，治安和文化都很不错。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时空的犯罪分子也更难应付，甚至严重到将整个星球割给黑道。 这样的事实，如果不是在虚拟网的太空猎人训练基地，认识了梁策，梁策要求她前来艾登星历练。现在，Gloria又直截了当的揭示出来，那她朱珊珊不知道啥时候才会发觉。 艾登星作为朱珊珊第一个认清南希星系的窗口，也带给她震动。这儿的人对猥亵妇女视若无睹，那么殴打呢？杀人呢？这种不安的情绪使朱珊珊开始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质疑。 一直生活在艾登星的梁策和Gloria虽然说是队友，但他们实际上是怎样的人呢？有着怎样的过去？对人对事又是如何？告诉她的个人经历里，又有多少份是真实的呢？Mike也只见过一面，之后一直都是在虚拟网上打交道，他对丽塔实验区发生的事情一直缄口不言，又是为什么呢？这个人又可靠不可靠…… 带着越来越多的迷惑，朱珊珊进入了梦乡。 —— 在虚拟网某次模拟战后的复盘时，同样作为近战人员，梁策说过他的感受。他从来就不擅长多任务的远距离射击，其实所有的多线程，他都不喜欢，实际上梁策更喜欢肌肉自己发出指令。它们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负责看管敌人就可以了。当时梁策引用了他朋友，Gloria的话来形容：就像古代的电脑似的，开两个端游就跑不动了，开三个直接宕机。 梁策玩不来狙击。 作为团队的狙击手，朱珊珊，也有自己的猜测。 如果敌人靠的太近，她就失去了距离优势，整个人很慌乱，感觉手上拿的不是狙击枪，而是一团棉花。只有离得远，她才感觉看得清楚目标，即使是多个目标也无压力，所以，近战和远程，各自有自己的优势，两者之间的区别，实际上是应付压力的方式不同。 这就要从人类的基因说起。人类有一种基因叫COMT，COMT能够控制一种酶，这种酶则负责监控大脑前额皮质，分解这个部位中的多巴胺等化学物质，使之对大脑的影响控制在合适的程度。大脑前额皮质，其功能主管计划、做决定、期待未来以及解决冲突。但是这个基因有两类等位基因，其中一种的酶分解速度快，另外一种分解速度慢。这两种人，分别可以用“勇士”和“忧士”代称。 普通情况下，适量的多巴胺会刺激这个部位，使人能够很好地认知复杂事物，按照计划将困难解决。“勇士”会迅速将多巴胺浓度降低，失去这种优势。因此，普通情况，“忧士”智商更高。然而，当压力来临，大量的化学物质会形成高峰，不断冲击大脑前额皮质，长时间的冲击甚至会对脑细胞造成损坏，这种情况，“勇士”可以迅速降低多巴胺浓度，从而正常发挥实力。相对而言，“忧士”就得使用其他办法，先掉过头来对付压力了。只有当紧急情况不再形成高压，“忧士”才能照常发挥。 先处理心情，再处理事情。这是朱珊珊总结出来的行动方针。 为此，朱珊珊开始积极主动寻找具体的解决方案。方案名称，就叫做“刻意练习”。意思是将突发情况安排为日常训练，刻意的训练出应付突发情况的正确反应。 来到艾登星后，这个解决方案正式提上了日程。 —— 住所每天的日子节奏很紧凑，但也很充实。 每天上午，四个人统一参与体能基础培训，就算是机械工程师的Gloria也不能幸免。身体素质，是一切成果的基础。为此，梁策祭出了最拿手的近战战士体能课程。 人类的体能有几个公认的考核维度，耐力、力量、速度、柔韧、灵敏。 朱珊珊初来乍到，就仅仅开始了长跑和短跑冲刺训练，练耐力及速度。地点就是住所外面的土路。从3公里开始练，目标是12分钟来回。稍微休息之后，则是400米冲刺2轮。 这样的强度根本不算什么，Mike比朱珊珊早了半个月到，如今的长跑也是3公里，离12分钟的目标还有很大差距。Gloria则因为长年累月的加码，已经在前往5公里-20分钟的路上。而梁策则是保持着10公里-40分钟的长跑强度。 跑完之后，一般要紧跟蹲下起立、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最后是蛙跳和高抬腿。整套加起来，是基础体能训练。 下午则是训练赛，同样是上虚拟网进行模拟战，要求是实际场上时间不低于270分钟。晚饭时候复盘。 晚上，则是分散自习。Mike开发了自己的化学实验室，Gloria则投入到虚拟网上进行机甲设计和数据的模拟。 对于朱珊珊来说，则是上面提到的狙击手特训了。 特训在梁策的训练室里进行。 —— 计时开始！ 梁策的身影瞬间就模糊起来。朱珊珊抬起激光枪，然而她根本无法瞄准，梁策的走向实在是太诡异了。 难道这次又坚持不到20秒？朱珊珊心里哀叹。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赌气的朝梁策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滴”的一声，梁策身上的传感衣传来命中的提示：训练激光枪射中了他左臂。 “有进步哦！就是要这样。”话音甫落，梁策已经靠近朱珊珊身后，朱珊珊刚转来半个身，手腕就被一压一扣一带，激光枪立马脱手掉落在地上。 “25秒。这次不错。”梁策笑着，弯腰捡起激光枪，递过来给她。 朱珊珊活动着被拧疼的手腕，抿嘴不言。难道乱射就能射中了？ 两人又走到对角点，重新来一遍。 既然刚刚乱射都能中，那这次就干脆不要停了。朱珊珊想着，举起激光枪往梁策连续射击。不料，这次梁策没有中弹，右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朱珊珊喉咙。 “用眼是无法瞄准我的，用你的特质。再来。”梁策松开了手。 …… 梁策右手轻轻掌击朱珊珊脑后勺。 “转身不够快，可以试试往前跳。再来。” …… 梁策右手拿捏住朱珊珊肘部麻穴。 “这波可以，30秒。手不要抖，放松肩脖。” …… 梁策右臂扣在朱珊珊脖子上。 “在脑海里将刚才的动作过一遍，这次40秒，中两弹。保持下。” …… 渐渐的，梁策得用上双手，后来加上了双脚。朱珊珊能坚持的时间，也从30秒，持续到了1分钟。 接下来，两人开始上虚拟网特训。梁策终于放开了手脚，力气也增大了。朱珊珊则开始出现伤痛。 …… 这一个月的特训里，梁策牺牲了自己特训的时间，给朱珊珊进行了近身solo。 朱珊珊将狙击手被近身的特殊情况，当成了常态，主动抛弃自己的距离优势，在梁策刻意控制难度的帮助下，逐步适应被近身的恐惧。 当未知变成了已知，恐惧或许不会离开，但人们总是能凭借自己的适应性和总结能力，进行优化。只要看得到进步，能在梁策手上坚持得更久，她就能够更加自信，并且成功的控制住恐惧的程度，不至于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大脑宕机。 最后，朱珊珊给Mike展示了自己的特训成果，Mike甚至无法靠近她2米之内！强大火力和近距离精准射击，Mike被死死的限制住，就像只被蜘蛛网住的小虫子。 至此，特训结束，梁策决定投入实战。 第十三章 狂风日暮起 这就是一个月后，一行人陪着Mike来到“海底王宫”的原因。 海底王宫，是汉克斯海盗团直接派人驻守、管理的一处销金窝，集红灯区、钱庄、搏斗场、拍卖行、当铺于一体的多功能会馆。它位于艾登星著名的吉娜瑟斯海沟，离海平面足足有7000米。虽说是王宫，却四处低调昏暗，入目皆是整片整片的漆黑，只在非常必要的地方用血色灯光打出来楼梯、走廊的轮廓以及亮金的字样标示牌。海底的会馆，倒做出了皇陵地宫的感觉来。 和往常一样，小乐值早班，中午十二点就在海底王宫的迎宾位待命。他打理了下发型，捅了捅脸上的酒窝，挺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海神保佑，没人找茬，没人找茬，没人找茬……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小乐默念着，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今天挺走运的，迎面来的客人看着像是观光客，清新的就不像会出现在海底王宫，其中两位还是气质美女！可能是哪位道上的千金大小姐之类的跟着出来开心一下的吧？这样的女人一千个龙小乐都惹不起……小乐走上前来，客套的微笑带了几分恭敬。 “尊敬的客人，欢迎来到海底王宫！请问各位想去拍卖行，还是准备观赏下刺激的搏斗比赛呢？” 前排的黑发美女轻轻的摇了摇男伴的手臂，侧头看他。 “咳咳，去搏斗场，参赛入口。”青年开口道。 参赛？这四个人谁要参赛了？看着就不像呀……小乐心底非常困惑，脸上的微笑依然敬业的没有一丝一毫跌落。 “好的，这边请。”他一边偷瞄客人脸色，一边招呼人来引路，背地里朝引路的同事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有古怪，让他上点心。 前排的一男一女毫无威胁，那个妹子纯净的像是头小鹿，而开口说话的青年，则明显气弱，连看大门的小乐都看得出来他嫩着呢。倒是后排的两人必须加强防范，尤其那个男人，在海底王宫这种场合，浑身放松的像在自己家似的。 就在那人快要经过小乐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凑到小乐耳边道，“不要担心，我今天不下场。” 小乐僵住了，连呵呵都发不出来。 客人被小乐的反应逗得扑哧一笑，拍拍小乐肩膀，才跟上了前面其他客人。 男人走后，小乐才发现，短短一句话的时间，他居然攥出了两手的汗。就在刚刚，男人的眼光在小乐脖子绕了一圈，锐利的杀气让小乐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是谁？思考了很久，小乐还是给总管室去了个信。 —— 海底王宫，总管室。 “什么事情？……嗯，知道了。” 总管室的萨莉亚关了通讯器，点开了刚才迎宾队传来的录像投影。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萨莉亚眼帘。 呵呵，原来是他……现在的小弟真是不机灵，这种人明显就是道上的了，还敢在他眼皮底下打手势，人家今儿心情不错才放过你呢……听说今天不下场？那他带几个人来做什么？有惊喜？ 萨莉亚将搏斗场的镜头导为了今天的重点屏幕上，顺手拨通了搏斗场的通讯频道。 “……嗯，别骂我不提醒你，今儿财神爷来了哟……哦你已经看到他们了……对，嘿嘿……” —— 久违了，海底王宫搏斗场。梁策心底呐喊。 这里的规矩以认输/死亡为擂台结束的条件，除了机枪类或者能量级的武器，其他武器不作限定——原始的接近冷兵器时代的肉搏斗兽场。在他刚刚定居在南希星系的时候，搏斗场是他主要生活费用的来源。之前，他一直都站在擂台区，现在，则变成坐在擂台四周的教练区里。梁策暗地想想都觉得有点搞笑。 他的一旁是Gloria专注地在随身携带的光脑上敲着代码，机械狗Eric则乖乖的趴在她脚边。 另一旁朱珊珊则闭目养神冥想去了，但她其实根本无法进入冥想状态。 “只有亡命之徒，才会走上这个擂台，不用对他们慈悲，遇到了，废了就是。”这是梁策对Mike提出的实战要求。说这句话的时候梁策沉重的眼光看着的却是朱珊珊，似乎知道她想开口反驳似的。 面对素不相识的对手狠下杀手，已经到达了她的极限。即使对方是十恶不赦的人，Mike依然没有资格去审判的啊……只需要让对方投降那就足够了，不是吗？ 朱珊珊心里吐槽，但并没有出言反对。毕竟她并不熟悉这里的规则，入乡随俗才能适应和生存。 另外，搏斗场是生死自负的，作为Mike实战的工具，风险太高了。 就在朱珊珊纠结的时候，轮到Mike上场了。 “什么对手？”梁策问。 Eric站了起来，红色的双眼成了绿色，给梁策投射出对手费尔明的详细资料。 “没难度。”Gloria看了一眼，给出结论。 梁策笑了笑，没接话。 —— 面前的汉子很高，肯定超过2m，肌肉虬起，指骨、膝盖部位明显凸出，至于武器，则是柄蓝色的冰晶大棒，防具只有他双手戴着的手套。 Mike心思电转。力量型对手，看对方的外形可以知道抗打击能力不错。凸起部位必定是加固了合金甚至是陶瓷合金，需要注意的是对方的膝顶和拳击。冰晶不算稀有，但如此规模的实属罕见。冰晶的作用是迅速冷却，接触到**的后果，估计就和冰冻鸡翅差不多。冰晶大棒重量未知，目测除了冷却效果，挥舞起来的动能也挺可观。手套，肯定就是防止直接接触冰晶的作用。那么Mike的应对就是闪躲近身，闪躲武器挥舞和投掷，如果要成功击败或者击杀，选择消耗体能会比较稳健，丧命可能性低，但成功率也不高，选择近身引爆的风险很高，同时成功率未知。所以近身之前必须有充足的数据获知其弱点部位，以及行动习惯和冰晶大棒的使用套路。 短短一瞥，Mike脑中已经制定出对战思路和其中的重点难点。 这就是这一个月余，Mike执行特训方案的成果了：整体感知，分模块系统化观察，迅速得出结论和思路。 “将对手看成是一个整体，不要仅仅关注对方的武器。他就是一部机器，机器所有系统参数应该有初步的估值。估值需要经验，但这个整体观察、分析的法则却不需要太高智商。” Mike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句话。反过来想，外露的参数越多，对手越轻易找到办法将其击溃。Mike也为此找Gloria配置了一系列的武器。 搏斗开始，只见擂台边上的铁链围栏给通上了电，电流逐渐增大，这种特制的铁链开始爆发出吓人的电火花，就在这蓝色火花之间，道道蓝色电弧飞速行走在铁链之外，生生将铁链围栏给扩大成了电弧围栏，擂台的面积眼见着缩了水，减少了接近1/3的地方。并且这电弧围栏还在不断的扩大，有种吞噬掉擂台上的参赛者的趋势。评判跳上了擂台中央上方的观战机，举起手来，宣布搏斗开始。 擂台上，Mike两人对望了一下，同时发动了攻势。费尔明大吼着朝Mike冲了过来，右手高举着冰晶大棒。Mike原地半蹲着等待着费尔明的到来，双手则摸向了大腿。 正面迎击力量型敌人，绝对不是明智的，Mike从裤子的暗格中，提前取出了十枚飞弹，抬手赏了费尔明一半。 这种小玩具也敢拿来献丑？费尔明正心想着，就见飞弹在他面前炸开，爆发出灰黑色的烟雾。 烟雾弹？费尔明目不视物，凭着记忆往Mike所在的位置一棒砸了过去。 只听见嗖的一声，有东西从他头顶飞下来。费尔明只得翻翻身躲开。既然有烟雾弹，也就是对方手上的是化学弹药，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加上目不视物，他还是先避开的稳妥。 从烟雾之中冲出来后，费尔明愣住了。那片灰黑色的烟雾根本没散去的迹象。 ……看来遇到了新型的化学武器了。费尔明纳闷的嘀咕。 就在这时候，灰黑色烟雾之中射出来了好多好多的飞弹，分别去往擂台的各个方向。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所有飞弹先后爆开，形成了和刚才灰黑色烟雾差不多的各色的凝固住的烟雾。整个擂台瞬间五颜六色，非常艳丽。Mike计算的非常精准，不同颜色的烟雾之间几乎不存在空隙。如今的擂台，就剩下了费尔明站立的那个小地方没有被烟雾覆盖。 “……特么的你给劳资出来！这样什么意思？”费尔明作势大吼。 “咳咳……这雾浓了点，我也没办法啊，要不你进来感受一下？”烟雾中响起了Mike的声音。 “……你觉得劳资会上当？” “呵呵，”Mike轻笑着，“你不进来也得进来啊，没看到擂台越来越小了吗？还是说，你不敢？” “劳资宰了你！”费尔明咬咬牙，朝着Mike发出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啪啪啪”，Mike鼓起掌来，“勇士！我在这里” 擂台区的大光幕上本来被烟雾弥漫的影像，被人工手动切换到了另一个界面。红外夜视的绿色镜头下，清晰可见Mike站在擂台一角，举手又赏了费尔明几颗飞弹。光幕瞬间被一团绿到发白的阴影覆盖住，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爆炸声和费尔明的惨叫。 只见擂台上的烟雾已经散去，只剩下费尔明浑身****地躺倒在擂台边上，蓝色电流在他身上游走着不肯离去，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衣服防具都统统成了灰烬，冰晶大棒碎成了一地的冰渣。无论**如何强悍，近距离爆炸被抛向高压电流之中，费尔明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反观Mike，则轻松的抛着彩色飞弹。 这场搏斗所发生的爆炸大家有目共睹，怎么算是非能量级呢？基于此，评判并没有立刻宣布Mike获胜。擂台上进来了几个全副武装的白衣生化护甲人员，场下的观众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各位，我们海底王宫立刻安排化验人员进行现场分析。下面时间交给化验组组长。” 化验组的效率非常高，几乎是分析样本刚送进仪器，结果就出来了。 “分析结果显示，现场遗留物质所有成分，均无法在实验室外互相反应。完毕。” “……咳咳，无法反应是什么意思？” “就是条件不够引发爆炸。” “相信大家都听得很清楚官方化验组组长的汇报结果了。那我现在宣布，这场搏斗胜利方为Mike.Miller。” —— “知道吗？搏斗场出现了个看不出武器是什么的挑战者！” “为什么呀？那他的对手都是怎么落败的啊？死了没？” “大多数都死了，听说都是炸死的！” “咦？炸死的？怎么可能？哪来的炸药？” “反正已经赢下八场，随时会去挑战风女！” “哈哈哈！有段时间没见她出场了！你压谁？” “我看好戴安娜，这玩炸弹的小子得踢到铁板了！” 搏斗场有人要冲击擂主的消息像长翅膀似的，很快传遍了海底王宫以及艾登星的各个角落。闲来无事的混混、追求刺激的大款，甚至有几个汉克斯星来的艾登星实权人物，都听说了这件事。等上届擂主将挑战的日期定了下来之后，海底王宫更是迎来了一波观赛人潮。在推崇实力至上黑白通吃的艾登星上，几乎无限制的搏斗场，结合海底王宫的实际后台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其实大家都很清楚。 第十四章 动如脱兔 “准备得怎么样了？”通讯器那边梁策问。 “……我感觉已经习惯了。”Mike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对着摄像头笑。 “昨晚我发给你的材料都看了吧？Gloria早上又挖到了点东西，给你发过去了，你收一下。” “行。” 风女戴安娜，海底王宫搏斗场的本届擂主，以迅敏的反应和神奇的速度闻名。考据党研究的结果，戴安娜的各种速度数据几乎达到了她身形的极限。戴安娜的武器是反握的一对银月匕首，配合其惊人的速度，对手只要露出一丝破绽，下一秒就会出局。艾登星乃至附近的临星广泛传播着戴安娜的一击击杀录像，剪辑了她对同一个目标不同角度拍摄到的击杀时刻。昨晚Mike看的就是这种录像，要他描述，这录像更像是一种艺术片，如果不是即将成为风女的对手，他都要开始舔屏幕了，大声唱征服了！戴安娜对击杀时机的把握，凌厉专注的眼光，加上姣好的样貌和极为诱惑的体型，早就成为众多男性的女神级选手。 挑战美女对手，Mike只需要想象下胜利可能带来的另类征服和成就感，就几乎兴奋到睡不着觉。可是这带刺的玫瑰不好对付啊……一边回忆着昨晚预想的对战思路和细节，Mike打开了Gloria的新材料。 这次也是一段视频片段，似乎在深夜某个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偷拍的。现场一片吵杂混乱，互相问候着对方亲属，就在两批人开始亮家伙互砍的时候，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惨叫，被掏出来的各种武器纷纷掉落在地。 “他奶奶的，是谁在放黑枪？给劳资站出来？”有人大吼，随即，这人的脑袋就从太阳穴开始掉落下来。哗啦一下，遇害者就和先落地的半边脑袋在地板上团聚了。 “就是我干的，怎么样？谁还有意见？一次过说出来。”吧台传来声音，偷拍者立刻将镜头拉到吧台，略模糊，是个红发女人。聚焦了一下，女人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托腮，悠悠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晃来晃去，赫然就是风女戴安娜！ 她是怎么做到的？Mike略微迷惑。 偷拍者显然也很好奇，视频的后半段则是经过处理的重播。先是将武器掉落的瞬间，放大受伤者的手部，众人的手均被无形的锋利刃器割开，每个人的伤害深浅不一，不过都失去了行动能力。接着，放大了被破脑的人，只见昏暗的灯光下，那人露出来的大脑白质和灰色的头骨冒着热气，切口非常整齐，偷拍者甚至不打马赛克，看得人阵阵恶心。 最后就是那人遇害前的高倍速放慢的镜头，Mike目不转睛的看着视频一帧一帧的过。遇害者说完“出来”的一瞬间，脑袋从一边到另一边被慢慢剖开。Mike特别注意，开始剖开的地方，正是遇害者对着戴安娜的方向。可惜，视频前半段没有将戴安娜拍到，也就看不到她是怎么激发出这种无形的刃锋的。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戴安娜也是个特质觉醒者，操纵的估计是和她自身速度的性质很相像的物理元素——风，也就是气流。 Mike皱着眉，将血腥的视频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 —— 这一天，海底王宫迎来了人流高峰。 来到搏斗场的观众们第一眼就能看到光幕上打出来的现时赔率，风女戴安娜是1.33，炸弹小子麦克米勒则是3.91。巨大的血色数字两边，则是两位选手的实时影像，只要进入了海底王宫，摄像头就会开始工作，将两人的一举一动都曝光在观众面前，给人的感觉就是选手和观众的距离似乎触手可及。随着时间的推移，选手影像的背景越来越相像。 终于，观众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搏斗场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 选手走出了更衣区，出现在擂台镜头之下。 光幕上的赔率立刻缩小，退到左右角落，双方选手的全身影像被投射到光幕上，各占据了50%。可以看到，双方站在教练区，遥相对望，都在做最后的战术分析和热身运动。 “你有几成把握？”梁策问。 “五五开吧！”Mike回答。 “这么自信？”Gloria插嘴。 “她不过是刚觉醒，短时间之类没可能有我的水平。”Mike嘻嘻一笑，“而且我们神婆都说她预感不到我有倒霉的迹象啊！” “……你才是神婆！你全家都是神婆！”朱珊珊本来紧绷的脸立刻裂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今天不会倒霉了？我只是说你应该不会死！” “不会死也可能断手断脚什么的，决斗受重伤，这在艾登星一点都不奇怪哦……”Gloria说，坐了下来，“如果你挂了或者残废了，也别指望能够拿到伤残恤抚金。而我……”她朝Mike展开了个灿烂的笑容，“则会拜托梁策再找一个特质觉醒者填补你的空缺。” “……最毒妇人心！” “总之万事小心。”梁策拍拍他肩。 Mike对着众人点点头，转身走上了擂台去。 —— 在他走后，朱珊珊神色才变得凝重。自从看了那个视频，她就很不安。早前Mike连胜八场，都是对手落败伤亡，虽然引起她短暂的不适，却没这种不安的感觉。风女戴安娜处理敌人时候的残酷无情，朱珊珊不由得开始担心Mike的安危。 “我们是不是应该做好计划，准备救人了？” 听了朱珊珊的话，Gloria和梁策对视了一眼。 “这关他是必须要过的。我们不能帮他。”梁策皱着眉说。 “你这意思……”朱珊珊忽然领悟过来，“如果Mike有生命危险，你们不打算救他的？” “你就别操心了，他完全无压力。”Gloria道。 “可是戴安娜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朱珊珊依然忧心忡忡。 “那你告诉我怎么救？破坏擂台规矩？大闹海底王宫？从7000米海底打出去？被艾登星和汉克斯海盗团一直追杀？”梁策一口气的问。 朱珊珊目瞪口呆，她根本没想那么多。若真惹上黑道，她是不可能存活下来的，朱珊珊心里清楚。 她更加后悔刚才没有劝Mike放弃搏斗了。 “纠结什么呀？你见过戴安娜心狠手辣，难道就不怕Mike也心狠手辣吗？”Gloria笑的耐人寻味，“他可是和我们住在一起哦……” “什么意思？”朱珊珊一时转不过弯来，愣住了。 看着朱珊珊惊诧的表情，Gloria开怀大笑。这小白花可真逗…… “Gloria，别胡说八道……”梁策看不过眼，将朱珊珊拉到座位上坐下来，“不要想那么多，好戏快要开场了，乖乖看着吧！放心，我们不会害他的。” —— “现在有请这次挑战赛的发起人，Mike.Miller上场！”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了搏斗场的每一个角落，成功将朱珊珊的注意力从九天云外拉了回来。 搏斗场本来非常明亮的会场，逐渐变得昏暗，场控将灯光全部集中在擂台区。 “另外一边，是我们海底王宫搏斗场的女王！戴安娜.亨特！” 暴风般的掌声响了起来，不知道从哪儿发起了一波一波的人潮。暗红的灯光跟随着人潮闪烁，光幕上也给了人潮一个远景镜头。 “现场观众用掌声和尖叫声表达出了他们的兴奋和期待！来！让我们叫出来心中支持的选手名字！”主持人对着观众席抬起了胳膊，示意大家喊出口号。 “风女！”有人高声带头呼叫。 “加油！”其他人齐声附和。 三声极有气势的加油声后，光幕的场控识趣的将镜头对准了戴安娜。 戴安娜站在擂台一角，蜷曲的棕红色长发，脸上的肤色是那种终日不见日光的透白。漆黑的紧身衣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超短的热裤下露出了一双雪白的大长腿，双膝微微弯曲，让人有种她已经发动攻势的错觉。 在她对面，是全副武装的Mike，特制的多暗格迷彩背心，勾勒出他结实的肌肉轮廓，同质地同构造的及踝长裤则尽可能多的携带着所需要的弹药。Mike第一次拿着武器上场，是一条小巧玲珑的流星锤，长长的金属锁链握在手上，质量可观的实心金属球在拖到地面上。双手则第一次戴上了防具，是长至肘部的连指护腕，淡灰色的金属鳞片层层叠叠互相覆盖，远远看去就像肘部以下长出了两只兽爪一样。 “看来选手都已经准备就绪！现在我宣布：搏斗开始！！” 主持人说着，按下了屏蔽的按钮。 一瞬间，擂台区内安静了下来，外面的声响全部都被设备隔绝了，只留下了两人微不可寻的呼吸声。 —— 这是Mike第九次站在这个擂台上了。流程都非常熟悉。 主持人兼裁判的“准备——开始”一传来，他就启动了。 对付爆发力超人的对手，前提就是不能停留在原地。Mike施展开新的步法，游走在擂台边上。 “哦？有趣……”戴安娜略略吃惊。 眼下的Mike成了一串串残像，远远看去，犹如有七八个Mike在走动似的。忽前忽后，变幻无常。 —— “将来面对对手，有很大可能我们在星球地面。无论是机甲还是裸斗，步法都必须是首先练成的活命基本功。所以，我对你有两个要求，第一，了解如今流行在南希星系的主流步法，并且熟练掌握我挑选出来给你习练的其中三种步法，当然，越多越好。第二，就是这个。” 梁策的身影就在Mike触手可及的地方，瞬间模糊了起来，Mike揉了揉眼，怎么感觉看到了重影，就像近视加散光一样。 “接着是这样。”梁策应声而动，瞬间走开，速度不算快，却留下来十几个身影。 “怎么做到的？”Mike惊叫道。 “这道理不难懂，但练起来就辛苦了。” 实际上，人的眼睛看东西是有阈限的，就像听觉一样，太高和太低频率的声音都听不见，视觉在色彩、动态方面都存在阈限。例如一个车轮，慢慢的转动，人能够看得到，渐渐加快，直到某个瞬间，人就只能看到车轮的外部轮廓，如果轮子的扇叶是白色的，到了某个瞬间就只看到白色一片，而分不清楚具体的扇叶了。这就是视觉的闪烁临界频率，也叫做闪光融合。 利用这个道理，将人体的肌肉抖动练出闪烁临界频率，就会在人眼中留下来残影。残影的大小和远近，则控制在肌肉抖动的幅度和移动时候的前后颤动之中。 这是岩风星系的一种传统步法，叫做回声步法。令梁策惊奇的是，某次的汉克斯悬赏任务中，他在一些黑道死士身上再次见到了回声步法。 第十五章 红颜易老 所以，当看到Mike的回声步法时候，戴安娜才会略略吃惊。 这小伙子，有背景啊……戴安娜边想，边如离弦之箭，冲了上去。两人互相碰撞了下，“哐啷”一声，双方又飞速弹开。在观众还未看清的瞬间，两人已经互相交过了手。等戴安娜轻巧的落在地上时，观众才看到她已经将银月匕首反握在手上，而另外一边的Mike，流星锤的锁链被他当成了近身防具，护在了身前。 流星锤这样的远程暗器，竟然成了防具？那根本是废了流星锤一流的攻击距离和诡异多变的进攻角度！看来第一次交锋，戴安娜略胜一筹啊！观众们欢呼起来。 Mike紧握着流星锤，胸膛起伏，试图维持着呼吸节奏。 他要冷静下来，不要激动，也不要露出破绽。Mike不停的在心里默念。 刚刚一波，其实谁都没有占便宜。Mike成功的抵挡住了戴安娜的首发攻势，这很不容易。以速度为傲的风女，力量不足是其致命缺陷。那么只要消去戴安娜速度爆发的瞬间攻势，被近身后防守严密，凭借其力量，是无法破开Mike的防御的。而在速度上不落后太多，Mike则寄希望于新学的回声步法之上。在残影之中，想精确把握Mike的位置，尤其是要害部位，如头、颈，这就不是人的眼睛可以做到的了！除非对方给自己装上电子眼！ 戴安娜也很清楚实际形势，所以，她选择了更加快速的进攻节奏！ 擂台上，黑色的影子带着两抹刺眼的银白色，不断的冲击着Mike，斜上方，后方，又忽然从左前方袭来，瞬眼就又移动到了正上方。根本没人能够说清楚戴安娜发起了多少攻击！场上只能听见金属撞击的声响，毫无规律，突兀，刺耳！ Mike本来就提着流星锤护在身旁，在风女发起进攻的同时，他也迈起了碎步，并且混上刚才就已出现过的回声步法，尝试以各种各样刁钻的角度，避开风女的尖锐刀锋。 场外的观众纷纷惊呼，有些人紧张得忍不住站起身来，双手交握抵在唇边，还有一些甚至放声大叫。 而一些业界高手，则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这Mike，不简单啊！ 之前的决斗中，他一直以绝对的优势压倒性获胜，大家都只知道，Mike会一种秘技，能够将两种毫无关联的物质引爆，利用所发出的冲击波，造成击杀。但今天的Mike，给所有观看者带来耳目一新的感受，风格瞬间变成了诡异多变！ 上场不久，Mike就使出了相对罕见的回声步法，如今则上演了步法串烧！不少人已经认出来了，Mike展示了非常大众的之字三角步，对抗的是风女的普通大角度转换进攻，而隐晦难懂的曼陀罗步，被他拿来对付近距离大角度变幻击杀，做到了完美克制！展示出来的步法多达五种以上，而且熟练度非常的高！以Mike的年龄和体型，绝对不像是勤学苦练的料子。那么，他必定是拜在名师门下，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各种步法中最实用最百变的部分提取出来。当然，这对Mike本人灵活性的要求非常的高，因为他面对的是不同的流派精华，甚至互相违背的原则、核心或者哲学。灵活性稍微差一点点，都无法将这种巧法使出哪怕半分的威力。 此外还值得注意的是，Mike将这些都融合在回声步法之中，这难度又被提升到新的台阶！ —— 刚不可久。 翻江倒海的攻势，Mike愣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脑子里这四个字，成为了他的精神支柱。 现在的情形，在他昨晚的推算预估之内：风女用迅猛的攻势，连续不断的朝他袭来。作为防守方，他必须支撑下来！ 势均力敌的对决中，任何一瞬间的精神松懈，或者是情绪突变，敌人都能敏感发现，并且借此良机突破防守，形势就会急转直下，全面崩盘，迅速溃败，毫无挽回的可能！在对方的攻势中，唯一所需要做的，就是密不透风的防守，坚持住！因为这样强度的进攻，无法持续太久，起码无法将耐受性差不多的对手拖垮。那么以戴安娜的水平，必然不会一条路走到黑，肯定得转变思路换个法子。 到那时候，Mike就迎来了他的回合。 终于，两人在又一次的交锋中脱离开来，戴安娜没有再冲上来，而是以蹲守的姿态，伏在擂台一角。一双眼睛明亮如星，死死盯着对角的Mike，就像盯上猎物的豹子一样。 反观Mike，则弯着腰，双手扶着大腿，嘴巴张开微微喘气。只见他身上的衣服和裤子破开了很多细小的口子，细细碎碎，就像被猫抓一样。露出来一道道伤口，沁出的鲜血混杂着汗水，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这时候观众才看到，Mike的口袋同样破裂了不少，里面的飞弹散落了一地，一颗颗如孩子指甲大小，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似乎在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接下来，就是我表演的时间了，你准备好了吗，戴安娜？”迈克直起身，指着戴安娜，自负而嚣张的语气引发了观众的哗声。 戴安娜小巧的下巴紧绷着，眼神更加明亮灼热，身子伏得更低了。她用跃跃欲试的姿态，无言的回应着迈克的挑衅。 和往常一样，Mike的烟雾弹炸裂开来，然而让人惊讶的是，烟雾正逐渐飘散，五彩缤纷，缭绕轻灵，煞是好看！ 该死，速度太慢了！戴安娜暗地诅咒了声。凝聚风刃进攻，才是她所擅长的。然而风刃只能砍开烟雾一丝丝的裂缝，四逸的气流才能将其驱散。 机不可失！Mike迈着回声步法，一边靠近移动中的戴安娜，一边甩出了一直没有出过手的流星锤。 来了！她往右一个侧翻，躲开了流星锤的瞬间，却听到“嗖嗖”的声音接连不断的传来，正是右边！ 声音如此密集！难道是要将所有的烟雾同时引爆吗？ 危急之中，戴安娜身周的气流忽然加快……风盾，还来得及吗？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她已然失去了所有感觉…… —— 就在刚才，强光、高热、四面八方而来的锋浪，几乎要了戴安娜的命。刚刚学会的风盾虽未成型，好歹抵消了一部分。爆炸之中，戴安娜被摔翻出七、八米的距离，瘫痪在地，昏迷过去。 烟雾随爆炸散去，周围清晰起来。 在观众的注视之中，Mike走向了戴安娜。 刺客总有那么一个技能是护盾。气流、气盾都出现过了，那么该轮到他给大家看点新东西了吧？如果他不多秀一手，估计有人不放过他啊。 Mike坐了下来，轻轻的摸着血肉模糊的戴安娜。 “结束了，戴安娜。” 你再也不可能杀人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戴安娜才昏昏沉沉回到了现实之中。 疼痛在朝她尖叫，或者说她自己在尖叫。戴安娜已经分不清楚了。 停下来！快停下来！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疼痛停下来。 “说，我投降，就不疼了。”有人在她耳边说。 “我，我投降、投降！我投降……”戴安娜大叫着，撕心裂肺的吼道。 这句话就像一句魔咒，立刻就发挥了作用。她终于不再疼痛了，重新陷入了昏迷之中。 只见戴安娜身上的伤口冒出了阵阵的热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头发越来越白，皮肤逐渐出现了皱纹，肌肉松弛了下来，脸上冒出了老人斑。伴随着这一切的，是伤口在快速愈合。在观众看不到的身体内部，部分细胞从脊椎处爆发出惊人的能量，随后，能量传导到身躯各个部分，所到之处，休眠细胞高速分裂再生，各种纤维迅速长成，白细胞迅疾的吞噬着外来入侵物，血小板脱落下来，飞速游走到整副躯体的内外伤口处。 最后，戴安娜衰老得只剩下皮包骨，身上的伤完全愈合。 在她隔壁，Mike同样瘫倒在地，手里紧紧握着几根棕红色的发丝。远远的，他望向教练区，那儿的人越来越模糊，终成一片黑暗。 —— Mike陷入连日的昏睡之中，即使短暂的清醒过来，也很快就不管不顾的转眼又睡了过去。 因为，在预料之内，他通过了梁策的考验。既然出色完成了任务，他理所当然享有应得的权利了。埋头大睡而不用担心所处的安危，便是其中一项。事情总会有人善后。否则要队友来做什么？ 周旋在汉克斯海盗团中，化解麻烦收取利益的是梁策。填充所有人弹药，升级装备武器的是Gloria。盯梢的是Eric和小安。守在Mike旁边，负责照顾四个人饮食起居的则是朱珊珊。 Mike醒来之后，朱珊珊只是递来了水杯，没有理睬他。 Mike休息够了，才开口打破了沉默：“吓到了？” 朱珊珊不理他。 这大妹子估计被他吓得够呛，现在生气了。Mike思考了一会，呼叫了一下梁策和Gloria，决定一次过摊牌。 其实，Mike并不是自然出生的人类。实际上他算是萨尔瓦多某个实验室的失败产品。当实验室放弃了对他的所有权后，他获得了南希星系的公民身份，离开萨尔瓦多星，也离开了瓦妮莎文明圈，从此浪迹天涯。却没想到在几次绝境的激发下，获得了特质的觉醒。讽刺的是，Mike的特质是生物催化和化学催化，和萨尔瓦多的科研是一个方向。 “我的故事说完了，客官觉得好听吗？”Mike笑道。 “我们也有自己的苦衷。希望你能谅解。”通讯器那头，梁策回道。 “我理解。”Mike耸了耸肩。 “那你好好休息。” Mike关了通讯器。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朱珊珊不肯说话，Mike则是心里揣摩着该从何说起。 “太空猎人是一个残酷的考试。死亡率非常高。” 朱珊珊不说话，闭着眼。 Mike只好自说自话：“如果队友是草包，会直接威胁到自己生命。所以这次的事，我和他都知道是一次考验，满意了，他们就接受我。我知道你很担心我，很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Mike伸手过去，拉了拉她衣角。朱珊珊睁开眼，接过他的杯子，轻轻放到桌上，“好了，我知道了。我没生气。你再睡一会吧？”她像哄孩子一样，将Mike的手放回去，拍了拍。 “那就好。”心头大石一块块卸下，Mike松了口气，很快又睡了过去。 朱珊珊这才重新闭上眼，沉浸在翻飞的思绪中。 —— 既然Mike需要考验，那她呢？他们不考验自己么？难道梁策和Gloria觉得她的实力比Mike还要高，所以不用考验么？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梁策和Gloria考验的明显不止是实力。恐怕，想知道Mike的背景才是他们的目的。所以，Mike在显露实力之后，也很快满足了梁策和Gloria希望了解背景的需求。 那么Mike为什么不在一见面就告诉团队成员他的经历呢？估计Mike心底也是不信任的吧……那为什么这一个月之后，Mike又乐意说了呢？是通过了什么途径确认梁策两人是可靠的呢？又或者是梁策两人做了什么，获取了Mike的信任呢？又或者Mike是被逼说出来？ Mike的故事，是不是能够100%相信呢？甚至，他显露的能力占到极限实力的多少成呢？没显露出来的，是否会对她造成影响呢？如果今后她需要Mike掩护，完成任务，这人又是否值得依赖呢？ 还有令朱珊珊非常在意的是，在得知出手干扰擂台搏斗会危及自己性命时，她犹豫了，最终，选择了袖手旁观。她和当日刚到艾登星的围观群众有什么区别？ 戴安娜的视频以及连日来的思考揣摩，朱珊珊的忐忑不安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她慢慢地想明白了。她的团队，对自己的生存都没有自信，也因此，人和人之间的信任非常浅，互相的试探及考验就如呼吸一样，成为了本能。所有人的神经时时刻刻都绷紧着，以免一不留神就丢了小命。 这就是太空猎人参加者的常态，生命时时刻刻受到死亡威胁？所以这才是梁策希望她和Mike能够来艾登星进行历练的目的吗？梁策又是为了什么，牺牲自己晚上的时间，来陪她练手呢？她的实力如此差劲，其他三人又是怎么乐意带上她参加太空猎人测试呢？在这样的团队里，今后得找谁问，才能稍微听到一点点真实的答案呢？ 朱珊珊没发现，她这个新移民，也开始学会常常警惕周围的人和事，给自己的生存加上更多安全的砝码了。 第十六章 愁逐前年少 为了避开风头，梁策一行人休整了将近半个月，才踏上了旅程。 出发之前，有好几件事需要商量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太空猎人的考试报名了。报名资格四个人都已经拿到，接下来则选择报名点。广渺的宇宙，已知文明的星系上，都有各自的太空猎人基地，他们负责前面几场考核，初步筛选合格的人才，再运送到指定地点，参加数大星系的太空猎人基地共同参与的资格选拔测试。如南希星系这样的大星系，其下又分布了几大文明圈猎人基地，分开承办最开头的三场选拔测试。那么，报名点的选择，决定了一开始的三场测试，不同的文明圈，人才选拔的侧重点肯定有差别，所以他们必须要选个能够发挥团队优势的报名点。 南希星系上，四大文明圈专供的方向分别是：瓦妮莎文明圈-生物体极限研究；乌格拉文明圈-宇宙防御学；图里文明圈-博物学；杠杆文明圈-机械工程。 “瓦妮莎就算了吧。”Mike出手，将自己老家剔除了。 “同样道理，杠杆文明圈也不要考虑了。”Gloria抬手删掉光幕上杠杆文明的字样。 “宇宙防御学？我们这里没人会吧？”梁策看着一直没发表看法的朱珊珊问，朱珊珊没反应，梁策自然的划掉了宇宙防御学，“那么就去图里吧。” 第二件事，猎人实战。 汉克斯海盗团悬赏榜，又称汉克斯账单，上面的任务目标全部都欠了海盗团一笔。账单能够进行高级筛选，例如要的目的地、用时、所需人数和任务类型等。他们要选个任务地点有直飞图里圈的航线，用时不长，所需人数不多，相对保密的悬赏单，最好还能顺便磨炼下队伍能力的。 几个人看上了一个难度级别中下的护送任务——发布者需要几个好手，充实其保镖团队，顺利抵达永时星。整个航程必须高度保密，大概用时二十天。所有的条件都符合他们要求，只是永时星并没有直飞图里的航线，但其附近的雍宁星还是有这样的航班的。 第三件事，梁策的这个基地。 说起来，最宅的就数梁策了……相对来看，梁策的生活也更为规律和安全，所以，这定居点的处理颇为头疼。毁了吧，可惜……可是里面的东西又带不走，尤其数Gloria和Mike的实验室，他们的仓库，都有着不少的专业价值。 沉默了许久，梁策深深叹了口气。 “能带的都带走吧，地下室全部清空。这房子就留着，以后……” 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 为保密计，雇主的集合地点定在了艾登星外的一处小行星上。因此，除了雇主外，外聘保镖都需要自行前往集合地点。 这也是朱珊珊第一次在现实中摸到了自己的机甲。 可痒可跳跳了……朱珊珊坐在miniwhite里，东瞧瞧西看看，双眼冒出了一颗一颗的粉红心心。 mini系列是M公司专门为女士和学生设计的双适应机甲，miniwhite则是其中一款卖的最热的大众产品。Miniwhite机甲外形简单流畅，以通身的象牙白色来命名。控制台的配置相当简单，各个系统搭配起来运行也颇为顺畅。作为星际间短途的代步工具，miniwhite的能量储备相对大气层机甲来说还是比较充足的。其防身武器是一把中等功率的中子束肩炮，采用自动瞄准系统，只需要轻轻一按，肩炮就会发射。 容易上手，颜值高，是miniwhite的卖点。 自从在虚拟网看到这款机甲，朱珊珊就走不动路了。即使它距离太空猎人战斗的要求还很远，她依然掏钱买了下来。接着，miniwhite就一直在存储空间里吃土——过了一年多，才终于在艾登星派上了用场。 在其他三人的鄙视之中，朱珊珊成功说服了Gloria帮她改装——武器系统和飞行系统被彻底抛弃了，换上了等离子肩炮以及Gloria自主研发的发动引擎。等离子肩炮的原理和中子束不一样，等离子所形成的光团主要是以防御为主，能够使各种导弹、炮弹产生力矩，从而改变其飞行轨迹，达到防御的作用。在护送任务中，防御性武器应该能更好的发挥功效。最后，熬不过朱珊珊各种卖萌卖蠢和中式甜品点心的攻势，Gloria总算在胖三斤之前，特地设计出一把光枪，修长的枪管，同样是象牙白的，好跟miniwhite搭配在一起不显得突兀。光枪在改装版miniwhite的武器系统中，充当了主动攻击的角色，只是这功率不高，冷却也不短，得看时机来使用。 “果然还是家养的机械人员靠谱！爱死你了！”朱珊珊搂着Gloria狠狠地亲了一口，其他小伙伴从没见过如此热情的地球人，都给惊呆了。 朱珊珊就像宝贝自己的孩子一样宝贝这架miniwhite，连Mike想参观都得从头到脚趾都洗的干干净净才能坐进去——“免得臭烘烘的惹miniwhite不高兴”。 时间到了，四架机甲从宇宙舰上出发。远远看着搭乘的宇宙舰离去，一行四人才启动了引擎，飞向了集合地点。茫茫的太空中，四架机甲就像蝼蚁一般渺小。朱珊珊回头看了看已经缩成了车子大小的艾登星，悄悄朝它比了比中指。 总算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小安在她隔壁飞舞着，不断收集太空的数据。 —— 保镖队的队长Don，站在这艘小型宇宙舰的机甲入口甲板上，检阅着这次报名外聘的这九个人。 Don今年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看上去精明强干，留着小把的胡须，单眼皮的一双绿豆眼好像很挑剔似的，其实他最喜欢半眯着看过路的美女——因为眼睛太小，不容易被发现。 在他身边，各守着一个下属，男的膀粗腰圆，光着个大头，女的板着一张长长的脸，下巴尖尖，一看就知道是个严厉的母老虎。 “我是待定号的保镖队队长Don，现在请各位收起机甲，我会点名，请被叫到的机师走上前来进行例行检查。” 例行检查也就是核对资格和检查是否携带了违禁品。随后，众人按性别分了房间，拿到了房号和房卡，跟随着Don了解各自的岗位设置，待定号的内部参观，以及第一轮排班的颁布。 待定号上雇主的团队大概是四十人，包括了船员和保镖队。雇主住在保镖队的某几间房间里，并没露面，也不清楚人数多少。保镖队和外聘保镖混合排班和安排食宿，五人一个房间，朱珊珊一行人全部都不在同一个房间住宿。排班合共四个班次，三个常班早中晚，一个机动班。Gloria属于机动班，朱珊珊分到了晚班，Mike和梁策则一起编进了早班。 待定号内部空间不大，各种功能区相当紧凑，装修也是普通的金属风格。该有的也有，例如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干湿洗手间，只是面积不算很宽敞罢了。在梁策那个原始水泥工业风住所憋了两个月，猛然回到现代科技社会，朱珊珊觉得应该感谢上帝了——话说这边信奉什么宗教来着？ 餐厅是24小时开放的自助餐形式，晚上厨师休息，就只有做好了保温着的食物。餐厅和娱乐区紧靠着，都是深绿色的装修，看得出设计师很用心，一些转角处还争取来安放了盆栽植物，希望能有放松精神的作用。但娱乐区真心不大，几台健身机器、一处新闻频道的光幕、几张全身按摩椅，外加2台可以连上虚拟网的光脑设备，就是待定号的所有娱乐设施了。 保镖队的早中晚班和平时理解的有点不同，晚班是从午夜2点到早上10点，以此类推，8小时1班，那么轮值的人就可以睡上半夜——11点到1点多，或者下半夜——2点多到天亮。上半夜的2个小时，其作用能够充当下半夜的n个小时。 第一次登宇宙舰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就到了睡觉的时候了——朱珊珊得当天开始值夜班，所以吃了晚饭就要抓紧时间睡觉。 回到房里，室友们都已经差不多睡着。朱珊珊也没办法认人，只好随大流，爬到床上去。 为了节约空间，也为了安全，待定号船员房间的床采用壁挂胶囊式，窄窄长长的。因为是群居，本来透明的玻璃罩都换成深色的单面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可以清楚看到外面的情景。跳上自己的床号，朱珊珊习惯性的进行了10分钟冥想，随即便沉沉睡去。 好像就那么一闭眼，通讯器的闹铃就响了。睡前的记忆瞬间扑进朱珊珊脑中，刺激的她整个人立刻清醒过来。 要上班了！ 她从床上跳下来。房间灯光大亮，室友们统统在洗漱换衣服，她赶紧笑着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朱珊珊，新来的，多多指教。”说完，一边看室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一边冲向洗手间洗脸刷牙。 战斗般用了五分钟，五个人整顿完毕，在宿舍长的带领下，跑到餐厅觅食。晚班的保镖们呼啦啦的扫过餐厅，什么包子、点心等方便入口的东西一点不剩。有经验的老手顺便打了咖啡去岗位上。如朱珊珊类型的只好随意拿了点普通瓶装饮料，就奔向了自己的岗位。 当朱珊珊跑到宇宙舰武器室的时候，其他人基本已经就位，等候小队长训话。 朱珊珊赶紧缩到属于她的射击窗边，有样学样的立正等待着训话。 第十七章 打草惊蛇 射击舱小队长meghan，正是今天甲板上见到的脸色肃穆的女人。 meghan来之前，她副手就跟她提过，射击舱分配到了一个外聘女保镖。人她也见到了，非常年轻，眉眼间充满朝气，估计刚刚进入这一行还没见过大场面。那倒没多大问题，经历几次就是了。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不会和某些自称高手的外聘人员一样，自负到目中无人挑战权威，这一点倒是挺让meghan省心。团队就是要稳定点才好。 射击舱是很无聊的，太空的敌人靠的是各种雷达监测安全，只有当警报响起，射击舱才会真正忙碌起来。因此，值班人员的常态就是没事做，可也得守在自己位置上，不允许八卦闲聊，并且除了保险栓外其他仪器都得准备好，随时用的出手。毕竟射击舱是宇宙舰的第一道防线，同时也是最最重要的外防线。如果让人突破了外防线，基本上就得投降被俘。 既然无所事事，朱珊珊初来乍到，和其他人不熟，只得乖乖坐着。射击舱其他人见到她双眼放空，就像在发白日梦似的，也没多管。 实际上，朱珊珊开始将值班时间当成了日常训练时间。 练什么？练专注。 集中的无外物打扰的专注训练，对精神特质者有着超乎寻常的作用。普通人每天放空脑袋，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点上，对注意力的培养有着莫大的好处。更别提像朱珊珊这样奢侈的一连八个小时的专职持续专注练习。 训练是很无聊很寂寞的，朱珊珊接连着两天都在训练专注，这一天，她决定尝试下新的方式，那就是玛德琳处学来的精神力外放。精神力毫无差别的波动外放，是广义的外放。如果精神力集中在某个点例如某个人身上，则是狭义的外放。当集中某个点的时候，精神力附带刻意的强度和内容，则是入侵甚至攻击。 如今朱珊珊尝试将精神力外放到宇宙舰外的太空之中。 这也是射击舱的一大优点，位于宇宙舰最外层，和外太空只相隔了一层透明玻璃。目的是除了雷达、其他监视器所显示目标外，射击人员还能用肉眼直接观察机甲类的射击对象。 朱珊珊不需要摸索就能将精神力外放到太空中，避免了被发现的可能。 太空非常广阔，各种恒星粒子不断的冲击太空空间。宇宙舰也在高速行驶。这样的条件下，随意外放的精神力就如一根点燃的搭在火车窗边的香烟，飞速燃烧。朱珊珊感觉外太空就像是一只怎么都吃不饱的怪兽，多少的精神力它都能吞得下！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虽然精神力并无法用确切的单位来量度和估值，但也有极限。放任外太空肆意击毁精神波动的话，她就会衰弱而死…… 然而每次外放，精神力依然如同轻烟阵阵，瞬间飘散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试了多少次都一样！ 朱珊珊不信邪了。当天值班结束，她第一件事就跑到娱乐厅的虚拟网设备上，查查有没有人和她遇到了一样的难题。可是她却发现，这虚拟网只限定在宇宙舰内部网络，并且也没有精神特质者的相关数据库。于是她询问小安，小安也没有答案。朱珊珊还找到了在机械维修部忙的不亦乐乎的Gloria，结果也是一样：null。 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第二天，朱珊珊坐在窗前，皱着眉。外太空一片漆黑，玻璃窗中倒影着她自己愁眉苦脸的样子。 “看到什么了？苦大仇深的样子？”旁边有人拍拍她肩。 朱珊珊回头看。是室友alimia，和她差不多年纪，却已经是一个资深的狙击手。在朱珊珊室友里，只有alimia和她属于射击舱，其他都是别的部门的船员。 Alimia是个黑人姑娘，长得高挑苗条，平时喜欢将一头黑黑的卷毛全部扎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对漂亮的桃仁般的大眼睛。她的笑容很阳光很灿烂，人却很文静，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只有当她和她男友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各种的聊天吐槽加撒娇。她男友是武器舱的船员，很是干练可靠的样子。两个人走在一起时散发出的旁若无人的气场，不知道秒杀过多少单身汪。 “没什么，想些事情想不通。”朱珊珊摇摇头。 “什么想不通？和我说说看？”alimia压低声音问。射击舱不允许闲聊，但偶尔交谈几句还是可以的。 “怎么形容呢？”朱珊珊努力思考了下如何描述遇到的难题，而又不必将自己的特质都翻个底朝天解释给alimia听，“如果风太大，我又想让烟雾弥漫的长久一点，应该怎么办呢？” Alimia瞪了瞪眼，“什么鬼东西？既然是烟雾当然会被吹散了。为什么想要弥漫的久一点？目的是什么？制造舞台特效吗？” “……目的是什么？对哦，目的是什么呢？我也不是很清楚……”朱珊珊恍然大悟，“难怪我想不通！谢谢你呀！Alimia！你帮了个大忙！” “……想通了就好，不要钻牛角尖，有困难可以找我。”这孩子真可怜，是不是胡思乱想想坏了脑子？Alimia轻轻拍了拍朱珊珊的头，走开了。 —— 朱珊珊觉得自己误入了歧途。 实际上，朱珊珊原有的目的仅仅是锻炼自己的精神力。但锻炼精神力能够怎么用呢？她还真没想过。大气层的精神力波动，可以探测周边环境，快速的应对突发情况。那么太空中呢？同样道理，可用于侦察。既然是侦察，那么只需要找到异常或者是目标即可，不用困惑于为嘛精神力波动会被击散——精神力除了波动，还能够有其他的形态的呀！ 烟雾散入空中，被风吹散是必然的。然而激光射进空中，却不会被风阻碍。物体的形态和实质不一样，结果也就不一样。 于是朱珊珊开始改变锻炼方向。她将原来的波动外放转为专注一个方向的径直外放——效果果然大不相同！高凝滞的精神力不再轻易被太空射线所干扰，稳稳的探了出去，直到朱珊珊再也探不到的极限距离为止。至此，方向性的难题解决！ 找到新的锻炼方向后，朱珊珊更加投入到精神特质的太空应用中来。 一个方向外探的精神力的角度是有限的，其探测范围视精神力的凝聚圆周而定。高强度凝滞的圆周又是有极限的，在广阔的宇宙空间，需要探测某个方向的一定范围，不可能将精神力扩散开来，否则那就和精神力波动一样，削弱其凝滞程度了。这个时候，就得堆量。精神力波动无效，那么就用大量的凝滞精神束代替！ 朱珊珊渐渐增加探测束的数量，同时保持着各自独立且高度凝滞的状态。从不到十束，到五十束，到百束，数量仍然在日复一日的锻炼中增长着。 至于距离，那就无法衡量了。因为到目前为止，朱珊珊都没有碰到过障碍和异物等等可作为参照系的目标，也就无从谈起探测距离。 射击舱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年轻射手的爱好就是对着透明玻璃窗，连续坐上几个小时一动也不动，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外面。没人知道她是怎么熬下来的，但这种沉稳和耐心无疑给射击舱注入了良好的氛围，其他船员都比往日更坐得住了。本来就比武器舱、机甲舱等活泼好动的部门沉静的射击舱，最近简直就如老僧入定般，连meghan走进来都得放轻脚步，免得被他们齐齐行注目礼。被数个狙击手用专注的眼神盯着，是个人都会感觉不太舒服。 如此的锻炼了两天，朱珊珊明显感觉到了精神特质的改变。她对自己和周边人的精神状态变动更加敏感，谁昨晚失眠了甚至只是做了个噩梦，她都能感觉得到。 就在这个时候，她有了新的发现。 —— 上了宇宙舰的第六天晚上，朱珊珊正在进行例行锻炼。在垂直舰体前进的平面上，两点钟方向，多个探测束遭遇到了异物，距离很远所以朱珊珊无法得知是不是智慧生物，但异物具有生物的特质，隐约感受到了有精神活动的存在。 朱珊珊吓了一跳，那个方向上，雷达图毫无表示，而她很自信雷达的范围绝对比自己的探测广的。那么，这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有生物潜伏在两点钟方向，而且和待定号非常的近。一想到不知是敌是友的生物就在附近，无声无息的，朱珊珊就毛骨悚然。 为了掌握更多的信息，朱珊珊往那个方向外放了更加高密度的探测束，并且用平均分布的方式将探测范围极限扩大化。这一次，形势更加清楚了。有数量不少的生物聚集在两点钟方向，他们的精神活动极有规律。如此结果，还是无法让朱珊珊满意。她无法向待定号报告有敌情，因为雷达探测不出来，也还没到向待定号其他人翻开自己底牌的时候。 朱珊珊只好记下了方位和出现的时间。当天上午，在宇宙舰不少人都醒过来开始新的一天的时候，她又一次往那个方向外放了探测束。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肯定，两点钟方向的生物，就是智慧生物。因为对方中的一个，被她的探测束给惊醒了，随即很短时间内就进行了自我防护，朱珊珊再也探测不到这一个目标的信息。很快的，对方便从那个方向消失。朱珊珊心一沉。同是智慧生物，数量上朱珊珊一方不占优势。飞行器能够隐形，科技上更胜一筹。对方也有精神特质者，并且发现了朱珊珊。茫茫太空，朱珊珊无法得知对方是离开，还是换了个方位又继续跟踪了？ 这形势忽然就糟糕得让朱珊珊很后悔，为什么要那么莽撞的外放探测束？打草惊蛇这个成语，她总算有深刻的体会了。 —— 餐厅的餐桌边，梁策四人围坐着，沟通这周的收获。 除了朱珊珊带来的消息，其他人也各自有了发现。 梁策和Mike同样属于机甲队，他们发现的是，待定号上的保镖们水平都不错。实力到哪了不清楚，但平日来的机甲队内部的模拟战中，Mike没用特质的时候，几个人都互有胜负。 讲道理，如果机师们都是这种水平，雇主又为啥要委屈自己窝在这种小宇宙舰里呢？养得起人，难道就不舍得住的好一点吗？ 而Gloria的发现同样充满了谜团。这几天的航行，她偷偷在数据库中放入了截取代码，暗地里记录下了航行路线。Gloria将出来的结果和之前就准备好的大量星际航班路线做了比对，发现除了极个别的情况，大部分都和航班路线错开了——使用同一条航线，但同一时间并没有其他的星际航行者。而这极个别的情况，很大可能是实际航班发生了临时改动。换句话说，待定号从出发到现在，都航行在无其他人经过的路线上。 虽然接任务的时候，外聘人员就知道，待定号的航线要高度保密。但如此神妙的航线安排，是怎么做到的呢？目的又是什么呢？雇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此外，Gloria和另外两个外聘团队的成员也有了初步接触——机动班的人员都是24小时自由活动，只有唯一一个要求，即随叫随到——机动班人员都没改动艾登星的时差，所以大家凑在一起的机会就多起来，Gloria也就和两边都联络上了。九个外聘，三个团队，分别是四人、三人和两人。三人团队是三个跃迁工程师，两人团队则是经验丰富的武器改造人员，只有梁策四人是初成规模的完整成分团队，有近战机师、远程狙击手和机械工程师。外聘的战友也和Gloria分享了一些信息，只不过都不算很有价值。 起码是比不上朱珊珊带来的消息有爆炸性。 星际时代，或者从近代开始，稀有信息的掌控，通常就是权力的象征。梁策几人思考的是，如何将这个信息透露给待定号的雇主知道？又如何减少自己的实力信息？但最重要的是，如何用这个信息获取更多的利好呢？ 朱珊珊本来想建议以诚相待，但其他人带给她的消息里，待定号对他们也没有将事情摊开是显而易见的。到了最后，还是梁策拍板，他和朱珊珊往Don的休息室走一趟。具体的谈判由梁策主导，朱珊珊则随机应变。 也就是说，想透露多少，朱珊珊自己看着办吧。 这么大的压力呀？她心想。不过大家似乎开始对她有信心，不再像哄小孩子一样对她说漂亮话了。这算不算甜蜜的负担呢？ 第十八章 兵临城下 汇报异常，应该是宜早不宜迟的。讨论结束后，梁策和朱珊珊两人便动身。首先找上的是meghan，射击舱队长。 “试过和犯罪分子谈条件吗？”梁策边走边问。 朱珊珊歪头看他。 “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但又要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这盘棋才能玩得下去。” 这是在指点待会儿的谈判？有点意思呵！朱珊珊心想。 见到meghan时，她刚刚从洗漱间出来，红润的脸色，平时的发髻散落开来，发尾还稍微带了点湿气，显得比平时慵懒不少。听了朱珊珊的来意之后，meghan心里沉吟。 “不说明白什么异常的话，我不会帮你联系Don的。我也有自己的考虑。” 朱珊珊一点都不惊讶。他们选择先来找meghan，是尊重她作为射击舱队长、朱珊珊目前的顶头上司，而meghan也得为下属的情况把关，不能什么都不清楚的时候就汇报上去，增加Don的工作量。她直视着meghan，“我发现了有人在跟踪待定号。” 看着meghan的表情，朱珊珊又加了一句，“至于怎么发现的，要见到Don的时候我才能告诉你们。” 要找到Don一点都不难。别敬酒不喝喝罚酒，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一股带着恶意的意念有力的注入到Meghan脑中，犹如毫无先兆的闪电。她脸色一沉。这**裸的威胁……亏她几天前对这个女射手评价颇高，原来还是看走眼了！ Meghan一声不吭，穿过两人，直接打开门要离开休息室。梁策对朱珊珊点点头，朱珊珊紧接着跟了上去，梁策则紧随她身后。 —— 从Don房间出来后，梁策面无表情，朱珊珊则极为不满。 “现在怎么搞？”她没好气的问。 “既然他们不放在心上，那我们就得做第二手准备了。我没想到Don这么自负，外加愚蠢。”梁策冷笑。 Don根本不将朱珊珊的发现当回事，在他看来，至今为止都没有遇到其他宇宙舰，就是状况良好的表现。有隐形敌人跟踪他这艘没有油水的小船，纯属无稽之谈！加强守备级别，提高警戒，这要求更是人为增加大家的压力，浪费资源。无论梁策如何巧舌如簧，朱珊珊怎么打击对方，都被他强忍着恶心不适后打发了出来。 做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战斗吧……梁策通知了其他人，Gloria随即隐晦地暗示了其他外聘团队。虽然梁策没说，但Gloria知道，万一战斗失利，他们还要做好潜逃、投降或者叛变的预备。这一节就不用告诉别人了，例如朱珊珊。以她的性子，没有领悟之前，说她不听，领悟了之后，不说也猜得出来，那告诉不告诉她，作用不大。 不为自己打算，难道还有人为她着想？Gloria将念头抛开，又如平常一般作息值班。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朱珊珊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她左等右等，没等到敌人偷袭，却等来了Don的消息，他让朱珊珊最快速度到舰桥上面的观察室来一趟。 事情有变……朱珊珊火速通知了队友，蹑手蹑脚离开自己休息舱。宇宙舰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她飞奔而过，每条通道都空无一人。 待定号的舰桥位于宇宙舰的上部最外层，属于指挥部等管理部门的办公地点，其观察室更是重点机关，进出都是通过专门设备近距离空间传送的，没有身份核准，谁也进不了观察室。 观察室是一个反重力的球型空间，漂浮其中，可以看到整个房间的墙壁上是各处外露镜头反馈过来的景象，连接而成待定号的全方位无死角外景。指挥官的座位有三个，一主二副。座位上有浮动控制杆，置于扶手左侧最前端，呈现为滚动的球型，用于调整方位和面向。右边扶手的滚动球型装置则用于通讯，通讯器投射自右边扶手的高处，成像在通讯控制器的上方。 这是朱珊珊第一次进入观察室这样的核心区域。四周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她摸索着进入之后，发现观察室已经有两个人在等待着她。 一个是通知她前来的Don，另外一个却是从未见过的女人，即使观察室几乎没有光源，朱珊珊也能感受到她的魅力——从托腮变为对朱珊珊点头，动作的每个细节都精雕细琢，优雅自得，令人在昏暗之中都能为之倾倒。 Don在副指挥位，而那个女人则在主指挥位，不用猜，这位就是一直都没露面的雇主了！再加上那种天生的优雅魅惑，极有气质和特色，见过一次绝对不会忘记。 朱珊珊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当日Don和她达成合作后，心里是多么的激动，随后又是如何********就为讨好她，日思夜想地揣摩她的喜恶，只为她能够展颜一笑，轻点螓首。今晚深夜忽然要求朱珊珊过来，一肯定是事情紧急，二也是Don想表现自己在下属面前怎样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一想到这位中年大叔的心思，朱珊珊心底暗爽。刚两个小时前，还信誓旦旦批评她杞人忧天，现在就狠狠的打自己脸，火急火燎的呼她前来。即使没有明说要做什么，但显见是雇主听见Don的异常汇报后非常有兴趣，立刻就让见一见朱珊珊。 不过，考虑到还要在这人手下过那么十天八天，朱珊珊给足他面子，并没表现出不尊敬的模样。 互相介绍完后，朱珊珊也就略略说了下发现潜在敌人的经过。 雇主Jasmin也并未如Don和meghan那样，深究朱珊珊如何发现敌人，她只是仔细的询问了关于发现的时间、方位和结果，具体过程朱珊珊一掠而过，Jasmin也没有细究。 朱珊珊心底立刻有了比较，Don等级的人行事，喜欢榨出下面人的每一个细节和价值，而更高级别的则只对事情的结果感兴趣，也不晓得Jasmin不爱多问一句，是因为不想浪费时间，还是不想为难她？ 倒是一旁的队长眼见两人相谈甚欢，识趣地闭上嘴。朱珊珊一个菜鸟什么都不懂，却和Jasmin这种金主说得来。他劳苦功高，反而被冷落。他无法怨Jasmin，朱珊珊倒必须为此付出代价。Don心底默默记了一笔，脸上依然是那个表情。 —— 朱珊珊走后，Jasmin笑盈盈的请Don离开了观察室。Don虽然不舍，也只得乖乖离开。 表面上看，雇主都足不出户，完全放权给Don。实际上，待定号的雇主们全部都在舰桥上，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是其他船员不知道的。指挥部门，全部让Jasmin把持着。而她本人，则几乎都在观察室里没外出。这也是Don忌讳Jasmin的原因。这女的虽然和和气气，从头到尾没有指责过或者提点过他什么。但其老道的表现足以证明，待定号对她来说只是一碟小菜。舰桥和其他机要处均被她牢牢把持着，Don更是几乎被架空。 观察室就剩下Jasmin一人了。 朱珊珊这小姑娘有点本事，她的团队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一边想，Jasmin一边打开通讯器。老大必定心急的想知道结果了，呵呵！如果告诉老大这儿发现了这样一个小姑娘，估计得心痒难耐要跑到待定号来了呢？ —— 朱珊珊被雇主接见的消息似乎一夜之间传遍了待定号，连带着她找meghan和Don都吃闭门羹的消息也一并传开来。听着其他船员异样的眼光，朱珊珊就一阵阵心烦。这流言说的她为了得到上面注意，不惜出卖了直接雇佣者一样。而梁策则从头到尾没被提及到。接着的几天，朱珊珊日子开始不好过。室友冷嘲热讽，射击舱的射手们更是让她尝尽了苦头。现在基本没人和她说话，她去到哪儿，都会惹起人们的指指点点。 而alimia则努力调解双方矛盾，可是她一说话就被挤兑，甚至有人刺她如今抱上了朱珊珊大腿，那么粗还是不要轻易放手的好。Alimia气得不轻，把自己粘在座位上，谁也不理。Meghan倒是没跟着指点和起哄，只在射手们闹得太厉害的时候，把脸一板，眼睛一瞪，冷冷的问一句吵什么。射击舱立刻恢复了安静。却不知道射手们又将这笔账继续算到朱珊珊头上来。 真是够了……这种情况还来这一手？无聊不无聊？没人闲聊更好。朱珊珊埋头就是做自己的事情，彻底无视掉这种流言。 舰上的船员空虚无聊，这难得的八卦很是火了一段时间。见当事人毫无影响，八卦的热情自然的消退。到了最后，反而让alimia和朱珊珊走得更近了。 —— 待定号一天天地接近目的地，一路无事，舰上的人渐渐松懈下来。 这一天是第十五天，如无意外，五天后就能依时到达永时星，可以着陆后好好的睡个懒觉，放松一下。就连alimia也开始念叨着要和男友去永时星哪些景点好好逛逛，这些天她关自己禁闭，连带男友也没怎么见面了。 然而，对朱珊珊几个人来说，这五天却是最危险的时候。隐藏的敌人必然挑这段日子下手。对方跟了那么久，无非就等这样一个时机，猎物放松了警惕，猎人才好射出致命一箭。他们默默的到武器室调整好自己的机甲，再次检查储备的能量是否充足，朱珊珊甚至将不少餐厅里的特色小吃打包好，收到机甲驾驶舱里去。估计就放一两天，不会放馊了的。 当警报声响起，所有人都仿佛没听明白的时候，三个外聘团队却是迅速到岗，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连Don都无法苛责和挑刺他们的反应。 雷达探测出来的图像以及接收到的光迅信号，表明了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 那是三艘来势汹汹的战舰，顶角是一艘狰狞的驱逐舰，朝待定号亮出所有角度适宜的炮口，在它斜后方，一左一右紧紧跟着两艘护卫舰。 毫无胜算。就连朱珊珊这样的菜鸟也能一眼看出差距来。 “你们已经被锁定了，给你们十分钟，用救生艇将所有人释放出来，不要耍小动作，否则别怪我们不手下留情。” 待定号只是一艘中型民用宇宙舰，虽然配备了一定的防御用火力，但即使只面对对方的一艘护卫舰已经吃力，更别提那首露出爪牙的驱逐舰了。根据对方的光迅信号，估计是一批亡命太空的海盗，冲着待定号而来，企图将之收入囊中。这样的中型民用宇宙舰，对太空海盗来说，还是不错的收获。待定号上的人只要进入了救生艇，就没可能再使用机甲逃生。万一被发现，就连救生艇上的人也都交代在这了，救生艇可是没有厚厚的护甲或者灵活的速度，避开海盗的攻击。 朱珊珊原本以为，探测出来的敌人人数不少，但完全没预料到居然有三艘战舰这么多。即使是中等驱逐舰和护卫舰在太空海盗团中只能算小虾米，但待定号依然不是其对手。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如何通过了雷达的扫描，出现在待定号面前。假如及时发现，待定号配备的跃迁装置还能够带来一丝的逃生机会。 如果现在强行跃迁，对方一个不爽，直接将待定号打穿送他们一程也是有可能的。 —— 待定号上，人们有条不紊的做着准备工作。 只有十分钟。Don左脸的肌肉抽搐着。 早在起航前，Jasmin就颁布了遭遇海盗后的应急方案。他也是按照这样的要求进行人员的外聘的。一直祈祷不会用上这套方案，却发现他的祖先们根本没空看他一眼。 应急方案中，Don被要求组建一支敢死队，在各个登陆口待命。随后放出空的救生艇。待定号内剩余的船员准备跃迁。 如Don所料，在最后关头，Jasmin公告了她的存在以及其团队的秘密武器——一支黑客团队，配置了所有信号干扰、屏蔽和伪装的设备。信息化武器，是应急方案所缺失的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加上它，整个作战方案的逻辑就完备了。否则，那套应急方案就等于亲自将自己送上断头台一样。 “在准备工作的最后这分钟，我来给大家唱首歌吧！”Jasmin的声音显得非常淡定和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遍一般。 待定号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人，没病吧？ 第十九章 金蝉脱壳 自从待定号的作战任务公布后，朱珊珊才知道自己这些外聘人员，要和一部分的船员一起，组成拖延时间的敢死队。只有那三个跃迁工程师被划入了待定号上一同跃迁的名单。 从作战计划公布的那刻起，是生是死，就不掌握在自己手中了。待定号跃迁准备好之后，不可能停下来等他们。这十几个机师，等于是被抛弃在暴怒的海盗团面前。朱珊珊等人是被那些挑选出来的船员用光枪指着离开待定号的。 当Jasmin的歌声响起时，他们已经在各个机甲进出口待命。歌声激昂嘹亮，战意浓烈，虽然是清唱，却仿佛有伴奏的鼓点，一拍一拍，如惊涛拍岸，振奋人心。 歌声中，死亡，再次接近。 朱珊珊穿戴着宇航服，被三个人看守着。梁策他们估计也是一样。现在怎么办？他们打算怎么办？等死？ 不可能。朱珊珊暗忖。如果是梁策的话，应该会在放出机甲的时候动手。如果是Gloria的话，应该会进入机甲之后再动手，争取在前往战场的路上黑掉守卫的光脑然后逃离。Mike呢？Mike手段太多了，哪一样都可以保证自己的暂时安全。 就剩下她一个了。 时间就是生命。朱珊珊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将所有的干扰排除在视觉之外。 精神触手犹如一只巨大的八爪鱼一般，从朱珊珊所在的进出口开始，向她记忆中的宇宙舰的各出口拍打过去，牢牢的紧抓着每一个散发出人类精神波动的源点。 朱珊珊脑海中，一张巨大的地图慢慢的点亮。点亮之处，人们心底划过一丝悸动，仿佛小时候撒谎被爸爸妈妈看穿一般。随后又归于平静。 地图之中，明显有几点的人的精神波动表现出了异常，朱珊珊心里一动，触手随即刺入那几个人的意识之中。紧急的时候她根本顾不得温柔体贴，径直的突破了对方的正常心理状态。她很清楚，她的举动会引发对方剧烈的疼痛，不过依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我是朱珊珊。 她只需要传达这个信息。 令她没料到的是，这几个人的回应迅猛地反馈过来，差点让她精神崩溃。她眼前一黑，不由得跪到地上。旁边的守卫吃了一惊，光枪纷纷往她脑袋上顶了过去，发现她只是乏力跪下，皆嗤笑朱珊珊。 “哈哈哈这家伙该不会是失禁了吧？” “等下会不会连机甲都爬不上去？” “哈哈哈哈……” 朱珊珊充耳不闻。刚刚反馈来的消息她得快速的处理出去。梁策三人都被她定位了，所以第一步必须将大家的位置都通知一遍。随后，就是他们心里的计划。 她综合了一下四人的意见，发出了作战安排。 首先是处理掉周围的船员，脱离禁制。Gloria由离她更近的Mike负责，而朱珊珊则是梁策来帮忙。如果一切顺利，他们能够获得短暂的监视空档。随后由朱珊珊向海盗团发出信号。这段时间里，其他人必须掩护她脱离战火的骚扰。逃生艇和其他机甲的范围都是危险的，所以他们必须朝黑暗之中隐藏起来。 梁策是四个人的首脑，他让朱珊珊对海盗团发出的信号则是，他们是被逼出来送死的，带了待定号的内部信息，请接受他们的投降。 你不仁我不义，既然梁策几个被算计了一次，那么和待定号的任务契约也就到此结束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无柴烧。叛逃也在情理之中。 除了梁策三人，那两个武器改造师的反馈朱珊珊也感受到了。对方除了疑惑，也有着自己的计划。对方的机甲是经过了特殊改造的，武器系统极为强大。具体如何朱珊珊就不清楚了，然而对方的负面情绪占据了很大部分，预估也是对待定号的人恨之入骨。 没时间再让梁策想办法了。朱珊珊咬咬牙，擅自做了决定。 —— 朱珊珊几人不知道的是，Jasmin在切断通讯之前，打开了所有的频道播放她的歌声。其中就包括了和对面海盗团的通讯频道。 当歌声在aphasia海盗团的三艘战舰响起时，海盗们和待定号上的人一样，吃了一惊。 不仅仅是因为，Jasmin在这种生死关头的举动，还有其背后所代表的意味。 Ono歌姬团，是一个南希星系娱乐圈的龙头集团。其前身确实是歌姬团，但如今已经涉及了几乎所有的娱乐行业，是非常有影响力的甚至令人恐惧的庞然大物。旗下的歌手身价惊人，第一梯队当红歌手的年费，每个都可以买下好几个小恒星系的开发所有权。 作为南希星系的三大支柱产业之一，娱乐业和政界的关系也非常紧密。Ono歌姬团以众多的绝色交际花，在各个不同的文明圈甚至在尤本星上，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可避免的，也和军方有所交涉。 而这样的大集团，必然是有防身手段的。根据各种八卦推测，ono歌姬团的成员，肯定有不少的精神特质者，并且由此扩充了许多其他的特质人士。 刚才待定号上传来的歌声，短短几十秒，已经让海盗们心血沸腾起来。可想而知，如果面对的是现场版ono歌姬，他们的情绪波动或者已经无法自己掌控住了。这就是ono歌姬团的拿手技艺。在歌姬团发展的近一千年来，这技艺一直被开发和强化，甚至一度引起了某些组织和军方的窥探和觊觎。不必多言，对方已经向海盗们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待定号的背景如果是如此的强大，为什么委屈身价惊人的歌姬在这种垃圾宇宙舰上航行呢？ aphasia海盗团陷入了一片困惑和犹豫之中。 —— 一曲毕，Jasmin定了定神。 根据推测，她的举动可以为身后的团队争取三到五分钟的时间。拖延时间，是她和团长riko.meiko之间商议时候的核心思路。 在这之后，她会让海盗团知道自己到底惹上了谁。 一切准备就绪，Don向她汇报情况。一声令下，救生艇被释放了出去。 战舰一动不动，似乎拿不定主意，是冒着自己的动静已经被待定号传播出去的风险，将救生艇击毙，成功捕获待定号，还是放过就救生艇和待定号一马？ 双方僵持着，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 “报告，入侵海盗团战舰操作系统成功！报告完毕！” 待定号上，观察室和指挥厅收到运算中心的报告之后，都爆发出一阵喧哗。大家欢腾过后，又重归寂静，等待着更进一步的消息。 “报告，跃迁点计算完成，可以随时启动跃迁预热。报告完毕！” “报告，海盗团战舰最高级别控制已获取！报告完毕！” Jasmin立刻吩咐道：“不错，Don，可以放人出去了。” 运算中心和飞行系统同时运作起来，待定号瞬间从战舰的雷达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候，通讯器上，Don忽然咆哮大叫起来：“你们这几个狗崽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Jasmin柳眉倒竖，控制着座位滴溜溜的转动，在全屏幕上寻找着意外之处，右手将Don的通讯打开。 很快，她就发现了出事地点。 六架机甲迅速的飞离了待定号，而他们出发的平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船员们的尸体。宇航服被粗暴地击破，船员们的皮肤很快呈现出紫黑色，安全索被割断了，一个个漂浮在太空之中。 还好，没脱离计划太远。希望这群人能够再拖个三分钟，待定号和烟花号就能成功的跃迁了。 Jasmin想着，脸色开始阴沉，继续指挥着待定号其他人进行跃迁的工作。 待定号开始朝侧面往跃迁点加速飞行。 —— 海盗团的驱逐舰上。 “怎么搞的？怎么会忽然失踪了？你们这群废物！” “老大，我们让人黑了……给劳资玩偷袭呢？” “还要多久能动得了？” “很快！他们的算法其实很简单……等我一会就好……”技术人员埋头破解去了，抛下首领在那干着急。 忽然有人惊呼：“老大！我发现他们了！我的天啊！” “在哪？在哪？” “切换成人眼模式啊老大！” 只见太空中，赫然出现了一艘大型的宇宙舰，前方呈圆碟形，又在正中间豁出了一道口子，成了斧头的形状，后方则是细小的舰尾。豁开的口子中，一根金属炮管露出头来。首领瞪大了眼睛，也未发现炮头有微光，说明这架武器并未处于激活状态。 在它旁边，待定号已经开始加速逃窜，速度并不算太快，驱逐舰完全追赶得上。然而被斧头型的庞然大物隐隐的盯着，谁也不会妄自行动。 这架大型宇宙舰，明显是和待定号作伴航行的。如果半路出现了意外，它才会现身。 这时候，有人忽然喊起来：“老大，有人来了！他们说是来投降的！” “啥？投降？” “他们说知道待定号的作战计划，他们是汉克斯的人，被抓了，现在又被当成炮灰来使。” 海盗的首领愣住了。 第二十章 引狼入室 那几个船员守卫惨死在自己面前，看着他们因为宇航服破裂后，眼球外凸，血管破裂导致脸色发紫，十几秒不到就失去性命，朱珊珊就喉咙发痒，忍不住吐了起来。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他人死亡。 隔壁的梁策见此，低喝朱珊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不忍一忍上机甲？你想死我就不管你了。” 朱珊珊只好跑进机甲再说。 这时候Mike和Gloria经过通讯频道接了进来，四人略说了两句。朱珊珊强撑着汇报了新加入人员的存在，恰好那两位武器改造师也找上了他们。于是集合好的六个人便朝剩余的船员齐射，一路飞离待定号。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待定号隔壁的庞然大物。 朱珊珊愣愣地看着烟花号，忘记了要去吐。 烟花号，是ono歌姬团的出名的战舰。虽当局强调不能私拥武装，但实际哪家巨头没武装力量呢？烟花号就是ono歌姬团没过明路但早就闻名于世的战舰之一，无论是体型、火力等系统都以大型巡洋舰的标准制造，其他不说，就其舰首的毁灭性武器，已经让海盗团无法轻举妄动。 “珊珊，依计划行事，速度的！”梁策吩咐道。时不我待，烟花号不到最后一刻不现身，说明它遇到了困难。拖延时间这个说法既然被Jasmin坦白，加上烟花号的情形，梁策推测Jasmin没撒谎。如果梁策小队能够成功分散开海盗的注意力，出色完成任务，说不定赏金依然会颁发下来，对方也不会跟他们计较杀了几个船员的事情。双方心里都有一杆秤，梁策将ono的行事散播出去，对ono不利，所以ono也没必要为了几个本来就会牺牲的人，跟梁策几个闹开。也就是说，没拖没欠，各行各路。梁策默默分析，随后指挥各人干该干的事情。 朱珊珊倒没想那么多。她的心神勉强还能和海盗进行联系，根本没能耐再去考虑其他事情。 —— 他奶奶的，踢到铁板了……Zack咬着牙，眼睁睁地看着两艘宇宙舰安然无恙地加速离开。根据肉眼可测的速度，不用问，是跃迁跑了。这ono歌姬团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名副其实啊！ 等对方都走光了，他的技术人员才将驱逐舰和护卫舰的操作系统重新夺了回来。 同时，aphasia的盛彪号上，迎来了六位客人。 为首的是一个黑发男人，相当精壮。身后是一对脸色苍白的兄弟，高高瘦瘦的个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鬈发，脸上都长点雀斑，一看就知道是亲兄弟。两兄弟之后，走来三人，两女一男，中间的那个年轻的女孩紧闭双眼，脚步轻浮，被一左一右的架起来勉强走动。 Zack的眼神从那两个女的身上转悠了一圈，心头大喜，倒回来再和梁策说话的时候，不由浑身一冷——梁策看他的眼光比刚才更凌冽，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海盗头儿，也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Zack心里毛毛的。海盗们难得一见女色，Zack不想放过她们，但梁策一行人有些什么本事，他一无所知。既然他们已经在Zack的眼皮底下，那就姑且等等看，野鸡也得养几天肥了才好宰不是吗？Zack再狠狠剜了两个女的一眼，放他们去休息。 Zack事后很后悔，将这一两天的喘息时间抬手给了Gloria。 —— 盛彪号，原是某行星的地方驱逐舰，标准的制式军舰，Zack花了大价钱弄回来，再将外观逐一改动，直到全息扫描再也无法将盛彪号和制式军舰联系在一起为止。而盛彪号内部，却没怎么改动，前端部分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各安置了一长排的战斗舱，每边都是上下两层，战斗观察室和战斗火力室，共同承担了主要的射击任务。盛彪号后端则是重型武器舱、动力室、指挥部等核心部位。普通的战士并没有独立的休息舱，军方将战斗舱和休息舱合二为一，给他们配置的是多功能座椅，这些可怜的下级人员吃喝拉撒睡都在这儿进行的。 如今，梁策数人正是被安排在这样一个战斗舱里。Zack腾出了一个战斗单位，左右翼的上下层都给了这六个人。 为安全计，江安、江若两兄弟用了左翼，梁策四人却挤在右翼。梁策守着昏睡过去的朱珊珊，Mike则掩护Gloria。 掩护Gloria，开始从内部控制盛彪号。这是梁策模仿Jasmin的应急方案定下的计划。相比较，Jasmin人数众多，但只有短暂的十几分钟。Gloria只有一个人，最多最多算上一条狗，但她的时间充裕得多。 任务依然很重，盛彪号内，敌人人数众多，盛彪号外，还有另外两条护卫舰，也处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梁策一边分心想着Gloria，一边看着眼前的朱珊珊。她口鼻上戴着氧气罩，躺在多功能椅上，紧皱着眉头，似乎非常的痛苦。纤细的手腕上紧紧扎着滴液器，滴液器里缓缓流淌的黄色液体，是军舰战士长时间战斗时使用的营养液。 梁策拿手背贴着朱珊珊的脸颊，细腻柔滑的触感让他心底一动。 幸好没发烧，说明机体还没到衰竭得无法抵御外来菌落病毒的地步。 朱珊珊从miniwhite上是摔下来的，然后就开始脱力，直到她了解已经安全之后，才陷入昏睡之中。目前来看，她的原始落后的身体限制了在太空中航行和战斗。讲道理，绝大部分的精神特质者都犹如温室的花朵一般，被各种组织和世家把持和守护着，他们在地面或者近距离的用处比太空中要强力得多。如朱珊珊这般强撑着一次性进行两次太空级精神特质操作的人，放在世家手下，最起码要进养生仓，休眠个十天半月。 而眼下，他却连基本的养生仓都提供不了。朱珊珊只能用普通的营养液来修复维护之前的精神损耗。 如果有需要，为了保住朱珊珊的性命，梁策将不得不请求Mike催化她苏醒。希望不会有那样的时候……他暗自祈祷。 梁策现在非常惭愧。这一次，是他错了，他要为今天这一切负上全责。只光顾着追求进度，没全面搜集信息，就冒着风险登上待定号。大家信任他，可是他让大家陷入如此境地。在他手上，不能再出现如此严重的失策。 经此一役，梁策得到了两个结论：第一，朱珊珊的作用就如同一个人形通讯器，在紧急状况下必不可少，所以今后还得重点关照这位队友，特训和贴身保护得跟上实际的战斗进展；第二，加强团队的通讯能力和信息化能力，而且得更争分夺秒才行，在星际时代，这种标配是必要条件，否则他们四人以如今状态去参加太空猎人考试，无疑白日做梦。 “老大？珊珊没事吧？”Gloria从楼上的观察室下来，正看到梁策专注地看着朱珊珊，神情阴沉肃穆，吓了她一跳。 “没事。你怎么样？”梁策闻声，抬头挑眉。 “差不多好了，你呢？”Gloria挤挤眼。 “随时奉陪。”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十一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 尤里觉得这两天遇到的bug，比过去三年遇到的都要多。这边刚按下去，那边又报告故障。他抓了抓所剩无几的头发，竭嘶底里的大吼了一波，又认命的埋头苦干。 他带领的团队一共五人，谁也不服谁，都年少气盛孤军作战，否则就凭对方那三脚鸡的网络入侵和渗透攻击，分分钟要被他逆向破解，爆个体无完肤好么？ 然而没有如果，尤里这次被完虐了，最后虽然将盛彪号及其附属的控制权给夺回来，那也是对方玩剩下了没陪他玩的结果。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好么？尤里愤愤不平的又抓了抓小光头，睡了几小时后，爬起来继续奋战。 这次就当作经验教训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尤里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啃着干粮回顾这次的过程，研究着对方的思路，学习和吸收人家的可取之处。 作为盛彪号光脑团队的首席工程师，尤里知道这次失利自己要负上很大部分的责任。听说这次抓到了两个有点味道的女人，可惜自己已经没机会申请第一梯队享用战果了。为了以后逆袭，尤里给团队下了死命令。所有人必须加大互相攻击的训练强度，每天只能睡6小时，其余时间谁被他发现偷懒的，当即扔到外太空去。反正之前没那么多人尤里也熬过来了，这次他们没好好表现也就和尤里一个人没啥区别。当然，尤里也公布了奖励制度，谁成功入侵对方五次以上，或者持续时间达到30分钟，就能够将当天的休息时间延长到8小时，或者奖励一管黑色维他命——一种盛行于海盗团的混合化学合成激素型兴奋剂，可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短时间内维持较高的唤醒水平，抑制疲劳，毫无疑问同时能够唤醒高水平的性兴奋，给女方爽翻天的享受。 这玩意几乎成了工程师们的库存标配。 但是刚刚颁布这奖励制度半天，尤里的团队又遇到了难题。 是团队某个大胖子报告的，关于他运行光信号封包解密时失败的bug。大胖子是个自负的人，平常最爱挖苦和吐槽，这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么？他竟然向团队求救了？带着浓烈的兴趣，尤里好奇的瞄了眼大胖子的bug。 奇怪了，找不到是哪有问题？尤里不死心，自己立刻动手测试了一遍，还真的是有bug。他隐隐约约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一点都不像正常有bug的情况，该不会他们又中招了吧？ 基于待定号和烟花号带来的阴影，尤里将所有人都摇了起来。 给劳资干活了！还想不想吃饭？ 经过了细致的自定义扫描，团队果然发现了端倪。似乎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两天前更新设置的加密方式给修改了。 我的天！他又遇到了什么怪物？从哪来的？尤里嘶叫着，誓死这次要抓住这家伙，将他小弟弟掏出来做成雕刻艺术品放到虚拟网上卖给那些变泰！ 尤里脑补着，忘记了将这次的情况汇报给Zack了。 他抓住那个小尾巴，慢慢的牵了个大头出来——这次他不服不行，对方的入侵更加彻底和霸道，其破解思路不正是最近虚拟网上高价出售的黑客教程中提及的某个什么东西？尤里一时想不起来了。另外对方的硬件设备也比他先进很多代，完全不是一个位面的，从他逆向解密抓取到的运行日志可以计算出对方的光脑CPU的运算速度，已经接近认知的极限。死死盯着那个天文数字，尤里自己也不相信，他能在有生之年被这样水平的对手给盯上。 对方到底看上了他什么？连续那么多天都来搞事？一次不够来两次，还次次新鲜？所以其实对方没跃迁离开，一直都在附近搞他？这逻辑怎么都说不清楚啊…… 直到他听见警报的巨响，以及自己屏幕也被黑之后，才发现对方所图——屏幕全黑了，边缘闪烁着红光，屏幕正中央扭曲着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字母G。惊诧之中，尤里似乎能听见盛彪号的广播里让大家都跳上逃生装置，10s后盛彪号就会启动自爆程序。 什么？尤里眼前一黑，本来就连续通宵外加没进食，虚弱的身体经不得意外的打击。 这次又是他的错么？他到底怎样才能扭转这种局面？ 带着困惑，尤里消失在太空之中，和盛彪号以及他的团队融为一体，成了一团巨大的气状物，永远的滞留在宇宙之中。 —— 黑暗里，忽然一股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涌来。仿佛要将她淹没，铺天盖地，鬼哭狼嚎。 朱珊珊心底一紧。这是什么梦魇？ 她眼倏地睁开，恰好看到闪烁着悠悠的绿光的夜视光幕上爆炸的一瞬间。什么东西就在眼下爆炸了？ “你醒了？这么巧？”梁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朱珊珊一看，原来自己坐在s-longly的副驾位上。 这是……？ “如果你们想活下去，就乖乖的呆在自己的座位上。最多三天，你们就自由了。”梁策冷冷的不知道在对谁说。 朱珊珊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梁策，虽然只是个侧脸，却发现他其实挺好看的，应该说是比较耐看，一双大大的眼睛专注的盯着光幕，往下是挺直的鼻梁，厚厚的唇一张一合，他在说什么朱珊珊忽然完全听不见了，只是心里想咬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朱珊珊觉得自己一定是睡太久了，睡到头昏脑涨才出现这样的幻觉。她回到了现实之中，听着梁策在训话。 “……现在我就是你们的指挥官，乖乖听话就能活着，谁搞事我都知道，我会让你们整条战舰一起同那个犯事的人陪葬。我说到做到。Zack就是活例子……” 听了一会儿，朱珊珊就推断出了前因后果。敢情是自己的人心狠手辣，哦不，应该是手脚麻利地炸了盛彪号和其中一条护卫舰。而另外一条护卫舰则带着舰外的六个人五架机甲，朝着某个行星进发。她刚才看到的爆炸，正是盛彪号等两条战舰的自爆景象。 所以，她并不是错觉，梦中感受到的是眼下这团烟雾曾经发出过的濒死感觉。这股怨念如此的浓烈炙人，甚至能将她从昏迷中惊醒。如果她一直都处在这样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生活环境，那不相当于天天活在别人发出的这些濒死的负面情绪之中？ 朱珊珊甚至可以预见到，自己如此下去，终有一天会崩溃…… 所以当梁策回过神来，看到的正是朱珊珊紧闭着双眼，眉头依然紧紧地攥在一起，非常不适的模样。“你没事吧？饿不饿？”梁策放低声音问。他怕惊着了刚刚恢复清醒的朱珊珊。 朱珊珊张开眼，困惑的看着梁策，没有转过弯来，脑子还是一片迷糊。 梁策见此，从储物层捡了点什么东西，递了过来。朱珊珊伸手接过。 “你最喜欢吃的，麻辣肉丸汤。”朱珊珊抬头，恰好看见梁策露出笑脸。光幕的照射下，一股柔意爬上了他眉眼。 第二十二章 一夜鱼龙舞 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雍宁星。 护卫舰的操作系统被Gloria下了大工夫改造了一番之后，完完全全改了个样。本来的外观就已经看不出是军方战舰，如今连操作系统也变了样，谁登上了战舰也只能说其内部设施是抄袭军舰，而无法指出这是军方赚外快的战舰了。舰上的船员被提前押进了逃生艇，由江安、江若送到了雍宁星的环卫公安部去。那批人的赏金就归了两兄弟。而护卫舰，则让梁策一伙人给光明正大地吞了。 除此之外，Don也将他们的赏金金额如约打入金融账户。 汉克斯悬赏榜这次任务完满了。 —— 雍宁星是个度假胜地，听闻本来就是一个很有历史的旅游星球，星球上四处都有不同年代的上古遗迹，只不过大部分都沉在了海底，当然也有各种现代化大都市等。所以这里发展成为了附近星系的交通枢纽，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从雍宁星开始，朱珊珊总算接触到了不同类型的智慧生物了。从着陆的那一刻起，她的双眼就转来转去忙得停不下来。看，这人怎么是人身蛇尾！那边那边，刚刚有个长翅膀的家伙灰过去了！Gloria其实除了实验室和逃亡之路外，也没有正正经经旅游过，也跟着朱珊珊一起大惊小怪。只不过Gloria看的都是壮男，像什么果露上身的三眼帅哥，浑身是水衣服都是透明的男人鱼之类的…… 于是，梁策几个决定也应该好好休息下——主要是两个女孩子叫嚷的厉害，受不了举手投降的决定。 来到新的地方，理所当然就是—— 找家特色饭店填饱肚子。 雍宁星的特色是各种纯天然海鲜，因为陆地面积太小，海洋面积太大，大部分的陆地都是岛屿，所以现代的饮食主打海鲜产品。想要哪种特色的海鲜都能找到，鲜甜的、咸鲜的、脆、韧、嫩，任君选择！一行人就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将店员推荐的特色菜都点了一遍。店家笑的眼睛都看不见，梁策几人则吃的顶上了喉咙口再也吃不下了。 于是当他们从饭店出来走在小食街上的时候，森森的后悔了——刚才应该吃少一点，然后一家家的进去吃！ 太空航行生活实在是太悲惨了，都是连续几十天没**辣的天然粮！回到了行星母亲的怀抱中，必须要吃顿好的，不，是吃几天好的…… 吃饱喝足，开始逛街。雍宁星的HALL建的异常霸气，简直是要将所有来观光的客人的钱包掏空为止。在陆地很宝贵的雍宁星上，房地产开发商硬气的成交了许许多多的地王标，接着便拿来做旅游HALL。不仅有综合HALL，还有各种的面对细分市场的特色一条街。 一行人欢呼着投入了购物的人潮之中，很快就失去了各自的身影。 —— 等梁策找到Mike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点了饮料等人。 “我们在这会逗留多少天啊？”Mike问。 “可能也有差不多一个星期吧？我记得Gloria说雍宁飞卡西的航班要一周后才出发。” 两人说着说着，就看到等的人来了。 Gloria换了一身的色彩斑斓吊带裙，脸上的笑灿烂的犹如阳光般闪耀。从头上摘下来的草帽似乎带着凉气，凉飕飕的特爽快。这帽子可是当地的特产植物——冰铃铛编制而成，天然带着点冰爽的薄荷味，特适合海滩度假用。 朱珊珊则是穿上了当地的民族服饰，一袭垂地的哑光白色长裙，简洁的设计，轻柔的纱料，步履间显得飘逸飞扬，一头及腰黑发柔顺光滑，衬得她更是灵动自在。 自从来到这个异时空已经快两年了。当初齐肩的短发，现在已经快及腰。朱珊珊想到这，便趁机会修了个齐长发，又置了一身衣服。 两个女孩从没以裙装示人，这天倒是都放松下来，默契的一起宠幸了下裙子，自然让两个男生小伙伴看得目瞪口呆。 “两位大美女，要喝点什么吗？”Mike嬉笑着。 朱珊珊坐下来，Gloria拍了拍Mike的头。“笑笑笑，笑得那么猥琐，没见过女的啊？” “你们今晚都很漂亮。”梁策开口，乐呵呵看两人吵嘴。 “谢谢。”朱珊珊笑道。 晚上的节目，是去参加当地旅游节的原始海滩晚会，其实是大型的单身聚会，在沙滩会燃起巨大的篝火，旁边有吃的喝的，有杂耍、有魔术，也有舞会。总而言之，是一个参考了雍宁星古老原始的风俗创办的特色晚会。而四人第一次来，必然要凑凑这个热闹了。 喝点东西稍作休息，一行人便朝海滩出发。 —— 晚风习习，夹带着海腥味，甚是醒神。沙滩上，一丛巨大的篝火已经烧了起来。 人们穿着各种各样颜色的衣服，环环相绕围成了很多圈，一环套一环，跟随着鼓点踏起了舞步。鼓点渐渐加快，人龙开始以目不暇接的速度流动，不时有人往里抛花束，还没落地，就被一哄而起地抢走了。抢走了花束的人则带头唱起了当地的民歌，其他人跟着一块唱起来，队形又是一变。不多久，拿着花束的人变拉上了人龙中的一个，脱离了队伍。人们善意的起哄，在笑闹声中，一对人儿便离开了人群。越来越多的观光者来到了现场，被热情带动着，尾随着人龙加入了这场晚会。 有些没接得到花束的年轻人，更是主动跳到篝火边上，开始表演起来。什么舞步来劲，就跳什么，炫目的技巧更是令观众们回报以热情的掌声。一个年轻人上来表演，接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各个都拿出了看家本领，势要更帅气地将对方给比下去。人群中的气氛瞬间就欢腾起来。 Mike在喧闹声中朝梁策三个大吼。可是现场太吵了，根本不知道他说啥。 “大声点！”朱珊珊也大吼着回应。 “去不去？”Mike更大声的问。 “去！”朱珊珊和Gloria齐声回答。 三人哈哈大笑着，将本来只想围观欣赏的梁策也拉了进去。Mike小时候没人管教，从实验室走出来恢复自由之后，都一个人逍遥好动惯了，如今为了更大的更刺激的冒险，才甘心埋头苦练，甚至能忍受长时间如一日的磨炼。可是遇到这样欢快的场景，他骨子里那冲动就停不下来，势必是会参与的。被周围的气氛以及Mike三人的放松畅快所感染，梁策微笑着额加进了舞队人龙。 花束又一次抛了进来，Mike挣脱了他们的手想去抢，却没抢到，眼睛转而一亮，连着翻了几个空翻跑到了篝火隔壁来。 他想做什么？要表演么？朱珊珊一边想一边跟着尖叫起哄。 Mike从口袋里掏出来了几个小球，朱珊珊眼睛一瞪，那不是爆炸品么？只见Mike将小球一个个往空中开始抛着轮转，就如同常见的杂耍一样，空中的小球一个个的增加。忽然，小球在空中爆裂开来，炸开了一团团迷你的彩色烟雾！众人愣了一下，看Mike丝毫没受伤，以为是烟花之类的，便开始喝起彩来。喧闹声中，Mike更是将小球抛的越来越高，爆炸也升到越来越高的地方，即使在人龙外面也能看到半空中的烟雾，五彩缤纷的煞是好看！尖叫和喝彩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大，现场气氛被炒上了小**。 正当朱珊珊和所有人一样拍手叫好的时候，有人冲了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什么凉冰冰硬邦邦的东西。 朱珊珊低头一看，是一束漂亮的紫色花儿，正怒放呢！是刚才往人群里抛的那种花束…… “谢谢！”朱珊珊眯着眼睛笑着朝送花的人道谢。她很久没收到漂亮的花了呢！ 只是眨眼间，朱珊珊就头晕目眩地被抱到半空中。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周围就发出哄笑声。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呢，就被抱走了。 等Mike表演完了，准备回归到人龙之中，倒发现找不到队友们了。他耸耸肩，今晚估计大家都比较忙吧？哈哈哈他就不打扰其他人了…… 第二十三章 夜色凉如水 朱珊珊这个家伙一定是没听清楚雍宁星的风俗了！梁策一边追，一边暗地骂她。收花也得看时候好吧？她就那么缺一束花吗？收下了就是今晚准备和送花者共度良宵的意思啊……这么蠢，他真想知道朱珊珊一个人能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眼看着那个人抱着朱珊珊来到了沙滩边，跳到了一颗礁石后面。梁策眼神一暗，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几步，他就听见礁石后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好像还不是很激烈？梁策咬咬牙，随即隐去了身影。只见到沙滩上一串脚印无中生有的慢慢延伸到礁石后面。 “既然我说清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朱珊珊说。这家伙的出现将她美好的夜晚都给毁了。 礁石后，两个人半趴着，一上一下好不暧昧。朱珊珊用手抵住对方结实的胸膛，一边说，一边借着微弱的星光观察眼前的男子。这是个极为健硕的家伙，双手和胸膛的肌肉都能明确地告诫着朱珊珊这个事实：两人武力值差距太远了。一张脸看不太清楚，只见到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和渐渐粗喘的呼吸，朱珊珊随时准备好给这大家伙的意识来一下狠的，让他清醒清醒。男子倒是忍了下来，没再行动。 两人对视良久，他才慢慢的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划过朱珊珊的脸颊。朱珊珊猛地想起了刚刚到艾登星的时候被人欺负的那会儿。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决定给这男人一个教训。 男人的手还没离开朱珊珊，脑子里一股刺痛，如闪电般穿透了他的意识。 “不要碰我，我不想动手。”怀中的女孩发出了警告。 男人愣了下，她的语气仿佛自己要取她性命一般，冷冷的淡淡的，却蕴含了十足的威胁。他心底的那头怪兽渐渐低下了头，但征服的**倒是越来越烈。“别怕，我不碰你。今天第一次见，唐突了佳人呢……我很抱歉。”男人笑了笑，声音出其意料的沙哑性感，充满着金属质感。 说话间，他就松开了压制，站起身来，目光似乎不经意扫过两人隔壁的沙滩上。呵呵，带刺的玫瑰，还有不弱的护花使者，这趟来雍宁星来对了呢？ “我叫Terry，你呢？” “叫我Susan吧。我想回去了。”朱珊珊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沾到的沙粒。 “好。有缘再见咯！” “再见！”再也不见！朱珊珊在黑暗中朝男人笑了笑，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得到，转身就小跑着走了。 男人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才说：“还不快追上去？等下又给拐跑了？下次见到她身边没保护，别怪我抢走了哟！” 梁策并未现出身形，但还是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才风一样跟了过去。 “哈哈哈哈……”男人大笑着躺倒在沙滩上，自个儿看着灿烂的星空。 有趣有趣，好久没碰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看来可以消遣一下无聊的时间…… 星星在夜空中眨着眼睛，似乎也在表示赞同。 —— 朱珊珊没头没脑地走了一会，心里那股恶气才疏散许多。她心底嗤笑，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弱爆了，警惕性那么差，刚好伤疤就忘了痛，得时刻不能放松才行呢！ 想着就走回到下榻的宾馆。 一行人选定的宾馆是海滨其中一家中档的热带特色宾馆，远离了喧闹的夜市和交通干道，非常幽静。偌大的空地，零零落落的建起了一栋栋独立的别墅单元。房子和地面用竹子撑起了半米高的空间，据介绍，这儿是古代拿来养牲畜和排泄用的。如今则种上了各式的驱蚊花木。萤火虫在夜间流连在花草之中，点亮了自己的那盏小灯，忙着招揽爱侣。 房子主要由竹料架构，四面墙都是一根根竖着的毛竹，根本没其他混合材料。人走进别墅，就能感受到竹子的清新气息，和远处来的海风交汇，别有一番风情。别墅内首层是起居室、厨房和会客室，也有现代化的洗漱间，各种管线都藏到了竹子里去，连家具都选了深色材料，尽量和别墅的风格相配。 踏上进门右侧的楼梯，可以到达别墅的卧室。巨大的窗户，麻料做成的窗帘，一盏椰子壳灯罩的小夜灯，一张Kingsize的豪华大床。 参观完整栋别墅，朱珊珊才慢条斯理去洗澡睡觉去。 梁策在别墅外，远远的盯着她进了卧室，关了灯，才回头给另外两人发了汇报安全短信，顺便通知明天起，特训！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核维体育馆空无一人，最早的赛事是下午三点开始的海豚杯自由泳锦标赛。 雍宁星作为旅游胜地，理所当然有承办体育赛事的场地了。核维体育馆是附近星系中最豪华的一处体育馆，许多的星际大型赛事都喜欢拉队来这个旅游星球进行。公费旅游哇！谁不乐意呢？ 目下朱珊珊就是在核维体育馆中进行的特训。 到了集合的时间，梁策发现只有他和朱珊珊两人，不由黑了一张脸。他看着朱珊珊，脑海里现出昨晚、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她脆弱的样子。 朱珊珊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这人是不是昨晚没被满足所以欲求不满？她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 果然，梁策一宣布给她特制的计划，朱珊珊就知道接下来没有好日子过了。贯穿一天22小时的高强度无眠特训连续三天，囊括了各种各样的体能和精神特质目标，梁策这是要将她操练成特种兵啊？三天不眠不休的特训？ 对方给出的理由是，太空战攻坚阶段也就这个样子，甚至更长时间没有整段的休息时间，只能打个瞌睡，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她得提前适应。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朱珊珊恨得牙痒痒，但这理由非常正当的样子，只得心甘情愿地执行去了。 和以前一样的流程，白天的体能基础，增加了非常多的项目，但每一项都耗费巨大的体能，下午是精神特质训练，晚上本该自由特训延续了艾登星的和梁策的抓对战斗，该睡觉的时间段，又重新开始精神特质训练。在这一天22小时内，朱珊珊只被允许在吃饭的时候休息25分钟。 Mike和Gloria到达核维体育馆的时候，正是下午观看锦标赛现场赛事的观众进场的时候。 大家正说说笑笑兴高采烈的走着，前面的人惊呼着，有些还脱离了前往游泳馆的路线。 有热闹看？Mike和Gloria四目相投，不约而同地选择凑热闹去，将梁策安排的任务抛之脑后。 第二十四章 会挽雕弓如满月 和所有场馆一样，使用时的情景会通过摄像投放到场馆外，这也是体育馆聚集人气的一种方式。途经的观众们，可以一边欣赏其他赛事，一边前往目标场馆。当然也不排除半路就被其他赛事吸引走的可能。 例如现在。 这是一处凹陷的场馆，被布置成杂草丛生的样子，面积有2个篮球场大小。烟雾从周边的设备中冒出，在半空中飘飘扬扬。场馆尽头，数排导轨上，几个靶子以不同的速度移动。 这里是初级骚扰射击练习场。朱珊珊来之前，这儿已经被上一位的使用者包场到一点钟。 朱珊珊则和梁策一同站在教练区，耐心的等待对方结束。射击者则站在界限处，已经举起了练习用光枪。 观众们被吸引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位射击者。 高约半米，全身被彩色的鳞片覆盖着，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数之不尽的变幻色彩。脑袋和身躯连在了一起，呈圆柱形，根本没有五官！身躯下方，还伸出来6条粗壮的触手！触手的底端是透明的软软的气泡，气泡外依然是包裹着鳞片，在接触地面的时候，气泡起到了缓冲的作用。 这是一个软体类的高等智慧生物！ 众所周知，海洋里存在着高等智慧生物，而软体类是其中最大的一类。除此之外，软体类的陆生品种，则是平常很少能够见到的一支。大家竟然在核维体育馆见到了！他/她（？）还在进行着射击练习！人们纷纷将通讯器开启了录像模式，争先恐后地跑到最佳的拍摄地点，准备着将这难得的一幕记录下来，传到虚拟网上去。 射手其中一条触手稳稳的缠着光枪，端在前方，另一条触手则靠近着开关处，脑袋上缓缓探出了一根黏糊糊的触角，足足有人手臂那么粗。在人们惊诧的目光下，触角的尽头层层皮肤蠕动着，吐出来一颗拳头大小的眼珠子——是一只复眼。朱珊珊和梁策处在最接近的地方，看得一清二楚，复眼上千千万万个小眼睛正颤抖着，根本不知道它们都望向了哪个方向。 朱珊珊的嘴张开来，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隔壁的梁策则双唇紧抿。 射手似乎看够了观众们的反应，慢慢的将半米高的身子拉高，直到两米，圆柱形的身躯更加的纤细，但也更加诡异了。 “准备好了吗？”有人忽然问。本来喧闹的场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在说话？ “我准备好了。”射手回答。 那刚才是谁在问话？朱珊珊脑海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导轨上的靶子开始移动起来，烟雾被源源不断的放了出来。射手却没动，似乎在等着什么。 忽然，靶子的移动变得非常快，同时杂草之中，一个人影奔了出来。只见他在场馆导轨那端绕着靶子高速移动。 难道……？朱珊珊心底一突，眼神锐利地直射向举着光枪的触手。 射手的终极目标，从来就不是靶子，而是他的教练，那个高速移动的人影。之前的都是在热身，现在的这个才是骚扰射击！她惊讶的同时，将眼光投到了靶场尽头。其他观众也和她一样，瞬间明白过来后，靶场的焦点同时聚集到那个神秘的人影身上。 场上，似乎除了射手、当事人，就只有梁策看清楚了。他原本木然的脸瞬间就黑了。 是昨晚那家伙…… 一枪，两枪……靶子接二连三的被射倒，但光枪却没能将真正的目标给射中。射手的光枪里，只有和靶子同样数量的射击次数。现在，就剩下五发了。 射手继续耐心的等待着。 “来啊！犹豫什么？只会增加难度哦！”靶场那边传来了对方挑衅的声音。话音刚落，本来还能看得见的人影，已经成了一连串的残影，引起观众们的惊呼。围观席上的Mike和Gloria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是……回声步法啊！ 射手剩余的五发激光几乎同时发射了出去。观众只看到靶场尽头的人影停顿了下来，举起手来鼓掌。 击中了！现场欢呼起来。喝彩声轰然而至。 所谓的外行看热闹，梁策等人倒是都看清楚了射手的厉害之处——他的五发激光分别从五个方向先后封锁了教练的进退腾挪，避无可避，在那瞬间，射手只给了教练一个选择，是“伤”在脑袋上，还是“击穿”心脏。这样的算计能力朱珊珊望尘莫及，她仿佛能感受到刚刚射手的复眼中，千千万的小眼珠子都发出了嘲笑。 而且，她也看清楚了靶场尽头，站着鼓掌的那个是谁了。她早就将精神触手覆盖到整个场馆。观众席的激动，射手的专注，以及，那个教练的精神波动，她都一清二楚。 朱珊珊在大家没注意的时候，走到了射手身旁，举起了光枪。 —— 一发激光将离明怡最近的一个靶子击倒了。明怡惊讶地看向射手这边来。 “你准备好了吗？”朱珊珊的声音传来。 明怡双眼一亮。哈哈！有趣有趣！怎么又遇到她了呢？小妮子竟然也敢挑战他？ “我准备好了。” 刚说完，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既然都来了，就玩个尽兴吧！你真的准备好了么？” 明怡回身一看。一个陌生的青年正阴鸷地盯着他，蓬勃的敌意仿佛他俩是世仇一般。明怡挑挑眉，“你想怎么玩？” 梁策不说话，慢慢忽远忽近的走近身来。残影倏地加快了速度，一眨眼就来到了明怡面前。 原来这样……真的是惊喜……明怡抬腿开始闪躲。 观众席上，Mike和Gloria不由得相视，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担忧和震动。这男人到底是谁？怎么会让梁策那么不淡定？不说制止朱珊珊的行动，还主动迎了上去？甫一交手，就使上了这步法？ 啥时候交下的敌人？ 打算玩到什么地步收场？ “走，我们进去！”Mike说着，当机立断，三两下功夫就从人群中退了出来。Gloria则紧跟其后。 在他们退出后，观众席填补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下午的恒星光芒非常炙热，似乎使现场热烈的气氛更加激昂，大家早就将海豚杯抛在了脑后。 事情似乎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进展。 第二十五章 射天狼 当Mike两人进入射击场的时候，梁策和明怡已经缠斗了起来。朱珊珊则稳稳的举着光枪。观众的喧闹声完全隔绝了在外面，一点儿也听不见了。 眼前这人，怎么会……梁策惊愕地发现，对方的套路如此的熟悉，简直就像是和、和自己在对打一样！举手投足之间，明怡对他的每一个动作的后续三四招都烂熟于心。明明自己不属于南希星系啊！这家伙是从哪学来的岩风星系武学招式？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梁策暗地咬牙。在当年的宇宙舰中，确实只有他一个幸存者。那是噩梦一般的过去，梁策甚至不敢仔细地回想细节。整艘宇宙舰上，人们四分五裂，尔虞我诈，而年幼的他则亲眼目睹了母亲的牺牲，记得她被烧烤之后的血肉香味……而他只能瑟瑟缩缩的躲在……躲在实验室里……是的！实验室里似乎还有活物，是什么来着？为什么当年南希星系的人没有彻查实验室！那里面还有人啊！而且是他最亲密的最熟悉的……什么人？！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明怡的拳脚如期而至，梁策闭着眼都能够应付，和童年时候一直和自己喂招的那人一模一样的套路……他轻松地低头、扭腰，随即发起一记回旋踢，接着脚腕一转，足尖轻点…… 梁策不知道，自己心里所经历的惊涛骇浪，同样在明怡心底泛起。 这人，难道是路痴的老乡？明怡心下困惑，手下却并未松懈。既然这样，那么路痴所教的东西无论如何强悍，如何所向披靡，都不能再用了。明怡心念电转，下手立刻换了个风格。 陌生的招式朝梁策袭来，犹如冷水浇头，使他瞬间清醒过来。是啊，无论如何，面前的人得先打败了才能有后续，否则想再多也没用。他也凝神聚气，使上了来到南希星系之后的所学所闻。 在其他人眼中，两人的缠斗，从有来有往仿佛教学一般，变成了完全不同的风格，一个强硬，一个机敏。 但朱珊珊感受得到，靶场附近，那个意气风发的熟悉的梁策，又回来了。 刚刚梁策的气机如此的混乱不堪，甚至有情绪崩坏的先兆，让这头的朱珊珊着实捏了一把汗。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事情不妙她无比了解。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出手了。 在上次特训的时候，朱珊珊已经非常熟悉回声步法。经过了宇宙级的精神特质训练，在如此近距离锁定对手的波动从而瞄准，是一件简单如呼吸的事。 光枪发射。 明怡在千钧一发之际，后跳躲开了梁策的攻势和光枪的射击。但也被迫和梁策拉开了距离，本该接上的后续招数也无奈打断了。 哦？这小妮子的瞄准也挺到位的……和风楠平时的水准差不离多少啊！那种隐隐约约浮现在心头的危险感，让明怡重新对朱珊珊做出了新的评价。 看来他也得拿出点手段来。明怡振作精神，揉身再上。 一发不中，剩余9发。朱珊珊心里默念。她随即自然地连上了梁策的精神波动。是的，她开始光明正大地作弊……梁策的脑海中，明怡的动作和前后连招有着数种的预测，而她要做的就是……从梁策的进攻间隙之中插入攻击点。可是，这对手的变招怎么如此奇怪？为什么他要硬碰硬地怼上梁策呢？ 下一刻，朱珊珊就知道了理由——梁策的勾拳直直击中了对手，因为精神连接，她随即能感受到梁策的痛楚，犹如击中了一樽超结实的合金柱子似的，痛彻心扉！ 对手的肌肉强度……已经超乎想象。 梁策抹了抹右手指骨关节，将冒出的细小血珠揩去，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 倒不是梁策不怕痛，这只是他家绝学之一，专门用来对付疼痛恐惧的脑科学，不知道眼前这个对手又是否了解这一门科学呢？疼痛恐惧源于把疼痛等同于伤害的灾难化信念及对疼痛的负性解释，所以为了使族人能够长时间承受痛楚，他家采取了观察学习、等级暴露疗法外加脑电极干预的综合法，将一个又一个的族人打造成了几乎无畏所有阈限内疼痛的战斗机器。 韧性十足，正是岩风梁家的标签之一。 但实际上的痛楚依然在。感同身受的朱珊珊心底颤抖着，看着梁策重新展开攻势，鼻子一酸。她可是从来不知道近战战士承受的是如此程度的痛苦和压力。她必须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了。 靶场中，烟雾弥漫，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明怡对这种诡异的气氛改变极为敏感。多年的闯荡赋予了他灵敏的危机嗅觉，而当下，对手终于拿出了看家本领来对付他了。那就来吧！他全身紧绷，准备着迎接某个角度来的进攻——就在刚才，梁策忽然失去踪影。 朱珊珊同样紧绷着，梁策隐身的本事她也刚才知晓，幸好提前连上了梁策的意识，否则这一瞬万变的战斗中要锁定并顺畅的连上梁策可不是一件易事。既然敌在明我在暗，那么接下来的一击就必须结束战斗。她感受着梁策的算计，将呼吸都放慢了，迅速的进入到玛德琳老师所说的精神饱满的状态——梁策和对手的进攻身影也随着她的呼吸放慢了一般，本来难以捕捉的动线则犹如凝滞，福至心灵，朱珊珊扣动了光枪的扳机，目标则瞄准了对手的数个走位漏洞。 不多也不少，恰恰好九个。 为了避开梁策的进攻，明怡进行了轻微的闪躲，不料眉心一热。 中枪了？ 可是面前的梁策并未停下，为安全计，即使中枪已经输了，明怡还是继续腾挪闪避。随即，背心、左颈部、左腋下连续泛起了热感。 来不及喝彩，明怡在避开手刀的同时，胸膛、裆下、小腹、脊椎接二连三的犯热。好家伙！厉害呢！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为啥他还感觉更大的危机袭来了？ 不好！这下不挡不行！ 明怡举起手，根本没格挡梁策从背后扫来的一脚，而是遮住了双眼——朱珊珊最后一击，如无意外将会通过烟雾的折射，正好射入他右眼！ 即使训练用光枪，也是激光的一种，射入眼球就得致盲的啊…… “你赢了。”明怡从地上爬起来。刚刚他顺着梁策的腿踢之势，扑到一旁，手背上一热。九枪全中，无一落空，确实是他输了。 朱珊珊看着明怡。午后的阳光斑斑驳驳，草丛中烟雾弥漫，但男人的笑容似乎穿透了一切。 二打一，他们赢了。但这又有什么意思？ 第二十六章 知己知彼 离开前，朱珊珊收到了彩色软体生物的一张名片。 在星际时代，名片早就电子化，可如今朱珊珊手上这张，却别出心裁，是一朵美轮美奂的仿真樱花，脆弱的柔软的粉色花瓣，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走一般。花蕊处一点红光闪烁着，风楠，也就是软体高等智慧生物，亲手演示了一遍。轻点花蕊，樱花便从朱珊珊手上慢慢浮动到半空中，渐渐投射出来一棵巨大茂盛的樱花树——樱花树下，一个模糊的影子轻挥衣袖，翩翩起舞，身段柔美，舞姿飘逸，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你们？Ono歌姬团？！”Gloria失声叫到。 风楠奇怪的看着在场众人对他投来敌意的目光。 Ono歌姬团的团徽，正是一朵盛开的樱花，而名片所示的景象，正是歌姬团创始人的惊世舞姿。在梁策等人登上了盛彪号之后，也知道了待定号的雇主正是ono歌姬团如今的当家之一，易容者Jasmin。不过，风楠显然并不知情，只是陷入了手足无措之间。最后明怡过来将其拖走。 朱珊珊看着那个起舞的身影，呆若木鸡。这不就是她寻觅了很久的小野小町么？ —— 原来歌姬团也有男人，还有非人类成员……Gloria将这些信息全部收集起来，充实队伍的信息库。根据八卦新闻的报道，ono歌姬团将在雍宁星举办的海豚杯公开演出。如此一来，烟花号必然也在附近。甚至登台演出的就有烟花号上的正主…… 不过，这和梁策几人都没有关系了。可是人家不是这么想的…… 这个星期，队伍在核维体育馆特训，朱珊珊去到哪，明怡就跟到哪，一直远远的观看，一言不发，更没主动上来搭话。梁策则一直呆在朱珊珊身旁，第一次做二十四孝的贴身教练。Mike偶尔也会露面看看朱珊珊的进度，只不过都被梁策的空前低气压给吓走了。Gloria干脆就不再出现，乖乖的整梁策颁布的高难度任务——改造Eric和小安。 朱珊珊很想联系上ono的人，问一问当年小野小町有没有留下了什么返回地球的线索。但是！梁策发了疯一样的紧紧跟在她身后，这几天她连上厕所都被梁策用秒表记着时，睡眠时间本来就没有，更别提想私底下联络了。那朵漂亮的樱花早就被没收，现在归Gloria保管。朱珊珊无法，只得将念头搁置下，先对付眼下的挑战。 66个小时，实际上梁策也是不眠不休，全程跟进，同样差不多到达体能的极限。特训结束的那一刻，两个人都长叹了一口气。 朱珊珊四处张望，找那个伫立在暗处的人影，没找着，却发现不远处看着自己的梁策眼神不善。她心有点虚，仍然狠狠的瞪了梁策一眼。 找那人问小野小町的事情也不需要急于一时。朱珊珊自我安慰的想。Ono歌姬团这么出名，迟早有机会问上一问的。 —— “玉梅号即将要起飞，请各位乘客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飞往卡西星的宇宙舰玉梅号，开始进入了起飞倒数。 梁策一行人却没有乖乖的坐在座位上。四个人全部聚集在特别租赁来的工作室里。工作室面积不大，胜在独立，无人干扰。在长达一个月的航程中，作为四人训练、实验和工作学习的场所，工作室原本只是一处杂货仓库，经过协商和租赁，以非常便宜的价格定了下来。 用梁策的话来说，“不能浪费任何一秒钟时间，即使是旅途也一样。” 这一趟的旅程，则和上次待定号完全不一样。玉梅号所走的雍宁星和卡西星之间最常用的航道，航道上宇宙舰数量挺多，有货运也有客运。每到补给站，还能看到成建制的正规宇航军战舰巡逻。理论估计，本次航程安全抵达不发生意外事故的概率高达95%。 —— 作为星际大明星，rikomeiko的行踪总是惹来非常多的目光。这次被海豚杯邀请，以神秘嘉宾的身份登台演出，ono歌姬团令雍宁星一时成为了娱乐新闻的焦点。Ono歌姬团的公关部和安全组全体成员忙到脚踢后脑勺，只为能够应付小招数层出不穷的狗仔队以及不怀好意的各色人物。 终于一切都尘埃落定。众人疲倦地回到了烟花号上。 烟花号的指挥室里，坐着好几个精疲力尽的人，其中赫然是Jasmin，以及另外一个Jasmin。 “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烟花号的火力补充完毕，不再是一只无牙老虎了。大家可以睡个安稳觉。”其中一个Jasmin笑语晏晏。 “老大，我申请补休。”另外一个Jasmin说。 “给你18个小时的假。”第一个Jasmin道，“从现在这一刻开始计算。” 第二个Jasmin扁了扁嘴，“老大好吝啬哦！”话没说完，人已经传送出指挥室了。 “走得真快！我还想问她要几杯冰淇淋呢……听说雍宁星的鱼之冰淇淋味道很好，我特地拜托她带回来给我的……”一个苍白消瘦的青年委屈的说。 “路痴，一定是你吃太多甜食了才容易迷路的知道不？”彩色软体生物挥动了一下触手，收获青年两枚白眼。 第一个Jasmin摇了摇头，轻笑地问：“风楠，报告上说雍宁星见到了aphasia的一艘护卫舰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风楠举起触手，灵活地将调查结果调出来投放在光幕上。“这艘护卫舰，已经被租赁出去。租赁者说，是通过虚拟网交易的。完全没有对方的信息。根据其损坏和修补的程度可以推算出：护卫舰曾见证过一次巨大的爆炸。你们看引擎。”风楠指了指护卫舰的尾部。只见透视图上，护卫舰尾部的内部构造被放大，两侧的微型核动力引擎被标示出来。“型号是一样的，只不过使用年限不一样了。舰尾的外部也经历过整体翻修。说明了：一、爆炸令其中一边的引擎报废，二、距离很近，但护卫舰及时调整了面向，阻止了进一步的损毁。” “也就是说，他们几个死里逃生，将盛彪号和另外一艘护卫舰炸了，还俘获了剩下的这艘护卫舰，作为私产租赁出去？”Jasmin摸着下巴。 “老大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还有两件事。其中一件事是明怡让我去跟踪的这几个人。他说这几个就是待定号的诱饵。”风楠将梁策四人的视频投放了出来。 “没错。正是他们。”Jasmin瞄了眼明怡，“结果呢？他们去哪里了？” “很抱歉，我并没追踪得到。对方似乎也有一个网络工程师，购买了相当高级别的个人信息安全保障。在不惊动南希星系虚拟网的人格下，我暂时还没水平可以突破这个保障系统，查到对方行踪。” Jasmin沉吟不语。明怡的眼神则紧紧盯着那个苍白消瘦的青年，但对方的表情并未表现出怪异的情绪。 “不过”，风楠歪了歪触角，“我倒是在一个地方找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你们看！” 光幕上，一段机师模拟战视频播放了出来，还伴随着女孩子清脆悦耳的解说。“视频直播机师模拟战，没什么特别的。只能说明这几个人搞直播赚钱。”明怡摇了摇头。 “我是在太空猎人训练基地找到的。”风楠挥动着触手，将一个又一个的视频快镜头的演示出来。 太空猎人，正是他们绕道雍宁星、答应了海豚杯邀请的原因。既可以掩人耳目防止跟踪，又可以在雍宁星补给。为了今后的发展，ono歌姬团也得开始增加可靠的信息来源渠道，并且提升单兵作战能力。而太空猎人资格，则一举两得满足他们的需求。 现在看来，他们以后的对手实力也不弱。 指挥室里一时陷入了沉寂。 “老大，我们和Susan他们挺有缘分的。你觉得呢？”明怡轻笑着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是呀！Jasmin说，估计就是这个女孩，那一天让我察觉到呢！如果可以，我想将她拉进来团里的。你们到时候下手别太狠了，我要活的。”假的Jasmin，也就是meiko，瞄了瞄明怡，又瞄了瞄苍白青年和风楠，语气满是势在必得的自信，“通知下去，今天启程，目的地：卡西星。” 烟花号很快就启动了。在它前面，正是梁策等人乘坐的玉梅号。两艘宇宙舰犹如两条平行线一般，从同一个方向出发，朝同一个方向航行。 第一卷番外 这天晚上，梁策完成了日常的机甲基础训练，突发奇想要去基地里的模拟战玩玩。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行娱乐了。 他很无聊。 每天都是训练训练训练，放在以前，他早就朝老妈发脾气撒娇了。然而现在这个撒娇的对象没有了。 梁策摇摇头，将那些伤感的情怀抛到脑后。生存就是如此残酷，那些有天赋的人也在拼着命的发愤图强，他这样的小虾米有什么资本敢止步不前？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突发奇想，导致了人生的改变。 面前的对手在他眼中，漏洞百出，却偏偏抓住了他进攻的那一瞬间，发动自爆。直到他主动加对方好友，见到虚拟网的形象的时候，他知道对方和自己是一类人。 一无所有，却又单纯执着地渴求一样东西。她的眼神暴露了这个本质。那么执着，但也那么绝望。 梁策想帮助她，就像帮助当年绝望无助的自己一样。不管她实际上是怎样的，他就是想帮她达成心愿。 很单纯的想帮助这个人。 希望她能开心起来。 令梁策惊喜的是，她收下了自己的帮助。 从第二天晚上开始，他们就每晚都混在一起进行模拟战。 因为梁策一反常态每晚泡进了模拟战中，Gloria困惑的盯着他看了好久，终究没多问什么。 作为队友，她是个非常可靠的成员。Mike的作战思路总是那么跳脱，那么任性，而梁策则是机敏突变，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可以居中协调，让两人都发挥自己的特点。 最重要的一点，她的直觉令梁策感觉到非常可怕。 精准到无法用时间单位来衡量。 已经不止一次，她都发挥出超乎寻常的直觉，瞬间将战局扭转过来。而梁策也不止一次主动问起这件事。 “不要质疑女人的直觉哦！”她说这句话的表情，似调侃，又似认真，但都成功阻止了梁策的进一步询问。 他知道自己有时候不太懂说话，做人做事硬邦邦的。而且训练的要求和强度都非常高，对于女孩子来说，甚至可以说是苛刻。 但她却并未退缩，看得出来，她心底的那个执念有时候甚至超越了梁策的预计水平。她是认真的，并非来虚拟网寻求刺激，或者挑战自我。她的那个目标一定有理由让她投入全身心去达成。 她在梁策的鞭策下进步得非常快。梁策看着她的水平一点点提高，心里比自己突破了极限还要高兴。 终于有一天，Gloria来到了训练基地，看到了梁策三人的模拟战。 “找机会让他们来艾登星吧。你难道不想见见真人？”Gloria说。 “我应该怎么说？”梁策为难了。 “组队参加资格考试的历练。他们很大概率会听你的话。梁教练~” “来了怎么办？真的要组队吗？”梁策问。 “我觉得可以。试试呗！也不会比之前更差了。”Gloria耸耸肩，走了。 也对，试试呗！梁策一边装不在乎，一边又有点兴奋。 终于可以见见真人了呢？ 第二十八章 拦路虎 暗色的星空尽头，轻薄的极光变幻着色彩，蜿蜒扭动。其中一条极光蛇行前来，成了紫红色。 星空下，坐落着一座端庄大气的黑色遗址，一根根石头柱子依序排成方形，石头远远的泛出黑红色，仿佛烧的通透的蜂窝煤一般。 Aya神庙，卡西星南极的一处鲜为人知的景点，这天迎来了冬季的最后一日。 根据报名处的指示，aya神庙就是太空猎人考生们登船的地点。 梁策等人站在神庙前面，四顾无人，心下纷纷称奇。 “那我们就进去吧？”梁策说，“大家都小心点。” 四人在神庙里站定，就听见一个电子合成音响起。“欢迎参加太空猎人资格考核，现在生物学个人信息审核启动，请勿离开aya的范围。” 话音甫落，众人一阵头晕眼花，就发现已身处另一个地方。周围一片明亮，大家纷纷眯起了眼睛，好尽快适应环境。 “恭喜通过身份审核。请依据提示静候aya号起飞。” 只见一行人站在了某宇宙舰入口处，两步以外则是一处巨大的大厅。大厅内人满为患，一簇一簇地聚集。一行人走出了入口，发现大厅的四个角落有好几个空间传送口，闪烁着蓝光。走近一看，原来是通往休息区、餐饮区和机甲区的传送口。 一行人逐一参观了下。休息区和餐饮区都是和刚才的大厅相仿的面积，休息区是一个个卧式养生仓，餐饮区则只提供了基本的营养餐，但餐桌的数量非常惊人。机甲区，则放置了同样数量惊人的虚拟网设备。 “请考生注意，aya号即将起飞。”广播响起时，梁策一行人正在餐饮区进食。作为经过训练的准猎人，这点子震动根本不算什么，大家该干嘛干嘛。 —— Aya号经过了数次的空间跃迁，终于来到了第一场考试会场。这儿是图里文明圈的一处偏僻的星空，属于未开拓区域。据猎人联盟的探索汇报，这片星域里极有可能存在着出现高等智慧生物的行星。 所以第一次的探索，考生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颗行星，登陆，评定星球的各项指标。 Aya号将会在原地漂浮停留3年，也就是说，这一次的考试将会长达三年时间！朱珊珊听了心里咋舌——果然是星际时代，这考试都开始以年为单位了。 完成任务的考生需要自行回到aya号，如果超时无法返回，则取消资格。如果遇到生命危险也可以发出求救信号。只不过，等救援队伍赶到，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救得下来。 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考试。 —— 出发前，所有人都收到了这次探索的星际图。星际图上，这片未开拓领域呈现沙漏型，沙漏的一端连接着aya号，另外一端连接着已经不属于南希星系的星域。 第一场考试，共计有接近3000多人。经过考虑，梁策一行人决定排在所有考生中不靠前也不靠后的位置出发。 太早了容易炮灰，太晚了容易被设置陷阱。正中间刚刚好。 而众人的目光所指，则不约而同是沙漏的细腰部分。猎人联盟一定是在这个部位遇到了麻烦，并且无法绕开，才特特标记出来。而探索存在生物的行星，则是解决了这个麻烦之后才能进行的后续任务了。 很快就轮到梁策一行人起飞。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磨合，梁策几个慢慢找到了既能发挥自己特长、又能互相配合的机甲类型。飞在最前面的是梁策的s-999，依旧是暗杀星系列的s机甲，除了用上隐形涂料，还融合了仿生态学的外观，呈现为太空陨石的模样。居中的是朱珊珊的Morgana和Gloria的oriana。m家的机甲一脉相承是以女性为主要市场，Morgana是难得一见的黑色机身。Oriana则是比较冷门的辅助机甲，糅合了比较多的维修和改造机甲的功能。在队伍最后，则是Mike的以灵活应变闻名的ryze机甲，这款机甲是r家罕见的战斗机甲，其迅猛的曲率引擎则是r家最新的研究成果，大大地弥补了ryze的短射程缺陷。 一进入沙漏星际图区域，朱珊珊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安宁，就像在外旅行多日，回到老家的感觉，真想舒舒服服的泡个澡，然后睡个昏天暗地。 怎么回事？她将这种感觉告诉了队友。队友都表示没感觉。 沙漏的近端，是一片比较混乱的碎石带。先头部队的梁策给大伙分享了他的扫描结果：这儿的碎石带含有较多的稀缺材料，但轨迹变幻莫测，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朱珊珊只好将心里的困惑暂时放下，专心对付眼下难关。 —— 太空的飞行是非常枯燥的，梁策一行人在碎石带里飞行，总共花了接近一周时间。 碎石的个头渐渐变小，密度也逐渐降低。梁策一行人知道，这片区域即将到达了尽头。 这一天，他们成功穿过了碎石带，来到了沙漏的细腰部分。 看着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面前横亘着巨型的未知生命体，众人正面迎着其身躯，顿感自己的渺小——生命体的体积用肉眼根本看不到其尽头，而机甲的扫描结果反馈出来，这位“拦路虎”完全霸占了沙漏细腰部分，前后左右毫无缝隙。生命体呈现出接近透明的体色，从外可以看见内部的点点星斑，规律的闪烁着。因为接近透明，所以根本看不清楚其形态如何，厚实巨型的身躯也分不清其首尾。不知道它以什么为食，也不知道它性格如何。 何谓生命？粗略来说，就是能够适应环境进行自我存在和种族延续的有机组织。 而面前这个巨型太空生命体，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将去往何处。它安安静静地存在这片未知的星域之中，似乎时光与其无关，外界也与其无关。 这个时候，朱珊珊才明白过来，敢情进入未知星域时就感受到的安宁，出自这个巨型太空生物！在它跟前，数千架机甲漂浮着，仿佛跑到别人家里的入侵者，又仿佛大象面前的蝼蚁一般。心里感受到的安宁实在是太难得了，朱珊珊一点都不想打扰到生命体，就像看着小baby香甜地睡觉一般，心底一片柔和纯净。 如果真的动手，太空猎人联盟的火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发动偷袭，远远地将这个生命体摧毁。可是面对如此神奇的物种，有谁又能狠下心来粗暴的摧毁它呢？ 估计这就是这场考试的第一个难题，如何不摧毁这个生命体的同时，安然无恙地通过呢？ 许许多多的机甲漂浮在空中，陷入了两难之中。 第二十九章 蜜汁实验 就在大家都在商讨对策的时候，一丝清明刺过朱珊珊意识。 “糟糕！”朱珊珊的声音传来。 只见本来毫无动作的考生之中，有人发动了攻击。刺眼的激光从机甲发出，投入了生命体上。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激光似乎进入到一个黑洞之中，瞬间湮灭。 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就在这个时候，太空生命体体内的光点忽然大亮起来，朝众多的考生奔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却发现自己并未受到预料中的伤害。 怎么回事？大家纷纷打开了公共通信频道，互相问候。所有的考生都没损失，只一个人失去了联系。刚刚发动攻击的考生所在的小队传回来信息，该考生已经失去了生命，但其机甲完好无缺。议论纷纷之中，没人敢靠近太空生命体或者做出任何攻击性的行为。 梁策一行人关闭了公共频道的发言开关，私底下讨论了起来。 “如无意外，我觉得这个生命体只对有敌意而且做出了攻击行为的人进行反击。”朱珊珊难得第一个发言。 “所以？”Mike问。 “我有个预感，所以需要去做几个实验，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什么实验？” “你们放松，接受我的意识链接，就会很清楚的看到我的实验了。” 朱珊珊四人驾驶着机甲，逐渐脱离了其他考生，远远的离开了人群。 越走越远，Gloria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我们到底要去哪？难道你想绕过这个生命体？可是这没用啊！我从到达这里开始就放出了扫描卫星，这生命体侧面以外的星域是个极为不稳定的空间割裂带，如果绕去那里，就不是穿越碎石带那么简单，分分钟得被割裂到其他位面去的。” “我不是想绕路，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做的实验罢了。”朱珊珊胸有成竹地说。 终于，四人停了下来。众考生所在的人群已经成了乌黑的宇宙背景，完全看不见。 “还记得我刚进碎石带，就说觉得非常的安宁的预感吗？所以我现在要做一个大胆的猜测，”朱珊珊说，“请大家放开警惕，接收下我的精神链。” 说罢，其他三人在好奇心的催促下，都放下了心防，朱珊珊驾轻就熟将四人链在了一起。这也是四人在玉梅号上特别锻炼出来的一种信息沟通方式，以备太空之间的通讯失灵时应急之用。 一瞬间，梁策就感受着如阳光般澎湃安详的气息，他第一次发现还能有这样的心境，能够唤醒发自内心深处对神秘大自然的欢欣愉悦。浑身沉浸在如此温热的能量之中，流连不舍，乐而忘返。 这就是我们面前的生命体，感受到了吧？朱珊珊心底问。三人反馈回来积极温和的反应。 这样的生命体，又怎么能用硬闯的方式通过呢？朱珊珊笑了笑。对所有的生物甚至是非生物，乃至整个生态环境、宇宙和自然都抱有敬畏之心，不正是图里的博物文明圈所倡导的吗？Gloria给我科普过的常识我可没忘呢！ 那你是想……？其他人疑惑。 其实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只不过程度深浅而已。我们尝试下不要带有敌意，一丁点敌意都不要带上，我会主动触碰这个生命体，验证下它是否不抵触我们的出现。 这可真是很大胆，朱珊珊所想的触碰，指的就是精神触手去触碰对方。和一个未知的太空生命体做如此深层次的接触，说不好就得精神瘫痪，脑死亡的。 其他三人心里忐忑。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说不定它会给我们惊喜呢？ 是啊！反正也没其他办法！而且我还没试过做这种事情，感觉挺刺激的！朱珊珊传来的意念，首先得到了Mike的赞同。 剩余两人依旧不发表意见，不过态度也不算太抗拒。体会到队友们的态度后，朱珊珊便引领着三人，往太空生命体伸出了一根非常精细的精神链。精神链不断的往前延伸，朱珊珊不断的告诫大家回想一下开心的事情。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朱珊珊发现越靠近生命体，她的精神链速度就越快，到了最后差点失去了控制的插入了生命体之中。 这一链接上，朱珊珊等人惊讶的发现，意识似乎整个沐浴在温泉之中，暖洋洋，令人散漫松软，昏昏欲睡。 朱珊珊心底一抖，危险的预感划过脑海，像一颗流星一般拖着尾巴坠落在意识之中。她赶紧收回了精神链，并且用轻巧的强度震醒了三人。她不由得冷汗直冒。如果刚才不是预感特质的报警，四人的意识就要迷失在生命体内，再也回不来了。 “我果然是经验不足，刚才太过冒险了，差点害的大家交代在这里。”朱珊珊打开了团队通信频道。 三人渐渐清醒过来。 “可是刚刚好舒服，真想就这样一直下去啊！” “哎？原来你也这么觉得？” “回归正题吧，它真的没有攻击我们。珊珊你这次的冒险是值得的。”梁策总结道。 “确实，我们是被吸引了，而不是被攻击了。”朱珊珊准确的将大家的感受描述了出来。 “那你还有什么方案吗？”梁策问。 “我还有两个实验。第一个就是和对方协商，看看能不能腾出一条小通道，允许我们通过。”朱珊珊说。 “那第二个呢？”Mike瞪大了眼，忍不住问。 “第二个就是保持着警惕，直接用精神特质覆盖机甲进入对方体内，穿过去！”朱珊珊说完，通信频道陷入了一片沉寂。 如此大胆的实验方案，顿时让其他三人都惊呆了。 —— 另一方面，考生中的人渐渐发现，人数慢慢的在减少。仔细留意的话，部分考生的队伍都往外飞出去了。 他们要去哪？现在不团结在一起共同思考对策，还怎么度过这次的难关啊？许多人在公共频道里呼吁着，但回应寥寥。可是有一个考生队伍给予了剩下的考生一个选择。 “大家好，我来自ono歌姬团，我是meiko。相信大家对我的声音不会太陌生对吗？今天我想和大家做一个交易。” 众人惊讶的声音此起彼伏。Meiko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接着说：“我可以提供一个大家一起通过的方案，作为交易，希望对方能够加入我们ono歌姬团。” 第三十章 小星初现 它在这个地方盘桓了上万年，一直相安无事，自给自足。没想到这一天会有外来者将它唤醒。 它不久之前灭了只嗡嗡叫骚扰的小东西，现在又来了一只。 只不过，这只明显比上一只聪明。 “大家伙，我叫Susan。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名字。”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我没做什么。你又是来这里做什么呀？” 它发散开来，端详着这小家伙。小家伙体内有个黑白双色的小圆球在不断地滚动，看着挺有趣的。小家伙自己似乎没察觉到，这小圆球的运转和它有点像。是不是这小家伙和自己也是同类呢？ 小家伙说，她是经过这里，要去它身后的那片地方，寻找一个行星。 哦好可惜，居然不是来找它的。说起来，行星是什么东西？它不解地问。 小家伙告诉它，行星就是一个石头球，就是一个会转会动上面还有很多水和植物的东西。它思考了一会，似乎后面是存在着这么一个石头球。 小家伙问能不能腾出一个通道让她过去。它答应了。这个远道而来的小家伙很温和，没带来丁点的刺激。它很高兴能够遇上一位友善而有趣的外来者。 只不过，它并不会怎么腾出一个通道啊！它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知道怎么移动或者变形，对着小家伙的请求，它爱莫能助。 —— 朱珊珊如今真是悲喜交错，喜的是太空生命体能成功交流，悲哀的是对方给她抛出了一个大难题——如何帮它减肥？ 难道减肥其实是所有生物的共同难题？ 要不，你到我体内来看看能不能走过去吧？ 面对生命体的邀请，梁策一行人面面相觑：本来这属于下下策，高风险选项，目前别无二法也只能这么干了。 生命体内，四架机甲紧紧地团在一起，居然顺畅的一直前行。朱珊珊用精神力轻轻的包裹着四架机甲，太空生命体则蠕动着身体，帮他们往前滑动。 “大家伙，谢谢你！请问还有多久能结束我们的合作呢？” “很快了，你看！” 就在朱珊珊从半透明的生命体中开始看到沙漏星际的另外一端时，生命体忽然传过来一阵剧烈的波动，就像地震一般。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样了？” 朱珊珊强忍着剧痛。因为和生命体暂时链接在一块，所以生命体的感受忠实地传导到朱珊珊的大脑之中。生命体再也没回应她。 剧烈的波动持续的打击着朱珊珊，终于将她击垮。四架机甲瞬间失去了联络。 —— 这群小东西这么霸道，还想强行洞穿它？它略略有点生气，随便挥了挥，小东西立刻散落开来，往前面的碎石带撞了过去。不少小东西炸裂开来，形成一朵朵绚烂的火花。 真是的，不自量力！它回过头发现，新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体内那个黑白的小球高速的转动着，隐隐带着一股引力，让它觉得新奇。 它对会动的东西就是没有免疫力！因为它不会动……这个小球还真是越看越有趣…… 它不由自主模仿着黑白小球，身体的亮点逐渐有序的互相旋绕，它前所未有的激动起来——它能动了！即使只是体内小规模的旋转，可它确实能动起来了。 新朋友和她的朋友们得先出去。它轻轻就将四架机甲推出了体外，让它们在自己的接触范围内浮动。而它则继续努力的维持着体内的两条强烈发出亮光的光带。随着速度提升，它发现自己原本臃肿庞大的体积在逐渐缩小。 太棒了！就是这样！它再加了把劲，光带逐步凝聚成实质般核心，原本横亘在太空之中的身躯凝缩成一颗发亮的小球。 哈哈！它可以动了！“嗖”的一声，它瞬间飞走。太空之中，只剩下四架机甲孤零零的漂浮。 —— 考生们从灾难中恢复过来。 本来庞大的生命体消失后，前路畅通无阻。可他们也损失惨重，死的死，伤的伤，能够维持战力继续考核的人不足四成。 “大家看！前面有人！” 考生们很快就发现了梁策一行人。 “我就说嘛，ono怎么可能骗人？我们明明开始前进了，忽然这怪物攻击我们，一定是他们几个在作怪！” “团长帮我挖掘了精神特质！团长说的是实话！” 众人议论纷纷。 “既然我们前行的障碍解决了，还是快去完成任务要紧。进了我们ono歌姬团，就得听从歌姬团的指挥。” “可是死去的兄弟的仇什么时候报？” “留着他们，我有用。” 听见团长meiko开口了，考生们只好作罢。可也有部分并未加入歌姬团的考生，偷偷的靠近梁策几人的机甲。有仇不报非君子，他们朝几架机甲举起了电磁枪。“轰”的一声，电磁枪发射了。在偷袭者惊愕的目光中，四架机甲忽然活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逃离。速度惊人的快，眨眼间就失去了影踪。 “见鬼了……”考生们一边咒骂，一边继续前进。 —— 悠悠醒转过来的朱珊珊，发现队伍里多了个小伙伴。正是刚刚减肥成功的太空生命体——现在得叫它“小星”了，这是小星给自己取的名字。如今的小星附在了小安的身上，彻底将Gloria精心设计出来的AI机器人给灭了，鸠占鹊巢霸占了小安的机械体。可是梁策几个却不敢有什么异议：这家伙的原型实在是超越了几人可以对抗的境界，所以它的决定没人有反对。 根据小星的报告，他们所停留的地方是一处资源丰富的碎石带——刚才小星慌不择路将众人带离攻击时，随便选了它知道的一个隐秘的地方躲了起来。 这儿是沙漏另一端的一个偏僻的小角落，从小星补充的星际图上看，距离目标星球的距离非常的遥远：看样子要进行补给才能航行到达目标星球。 报告完这些，小星就表示得休息下。相比起一直休息的日子，这一两天，小星过得比往常所有日子加起来还要精彩。 “没大事不要叫醒我。让我睡一会。”小星说着，本来还泛着红光的机械眼立刻失去了光泽，整个在机甲里漂浮。 第三十一章 断尾求生 自从小星沉睡之后，梁策几人便开始忙碌起来。说到底，小星暂时无法帮得了他们什么忙了。各人分头采集资源，带回来交给Gloria处理。Gloria操控着oriana，在一颗巨大的碎石块上开辟了一处太空实验室来。从雍宁星采购来的各色机械，自从下了玉梅号一直冷藏，直到现在又重见天日了。 修补好前段时间飞行时的机甲损伤，恍惚之间又过了一个星期。Gloria忙得昏天暗地，梁策三人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只有Eric忠诚地跟在身前身后。 这天，Gloria终于向众人宣布可以启程了。却迎来了不速之客。梁策等人都驾驭着机甲，停在半空中，严阵以待。 只见迎面飞来了十几架机甲，看上去灰头土脸的好不狼狈。对方发来了通讯信号，原来是幸运避开了小星攻势的一伙考生，却没被ono歌姬团选上，只能几个小队团结起来。经过了长时间的探索，如今找到了梁策他们所在的碎石带来了。 别看这儿荒凉，资源丰富着呢。 对方的领头者是一个叫rajeev的女人，语气不善的叫梁策他们让出Gloria开辟的实验室来。几十架机甲齐齐将武器开启充能，准头瞄向了梁策四人。 “咱们无冤无仇，我不能保证他们不走火失控，误伤了你们的这个天才维修师。你们走，东西留下。” 这个实验室虽然简陋，对太空中缺乏补给的人来说，却如沙漠中的一带绿洲，珍贵无比。特别是那批设备，不远万里带来，拱手相赠给敌人？谁能料到今后还会不会用得上？梁策一行人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惹来了对方其中一人的光枪射击。众人眼前一亮，oriana的一支机械臂炸裂开来，漂浮到太空之中。 “既然不想走了，那么这人也留下吧。给你们十秒钟滚出去。” 欺人太甚了！梁策一行人怒火中烧。可是在数量上，他们完全处于劣势，连武器都没办法充能使用。 “那我们走吧！”公共频道里，梁策口气平淡。Rajeev一伙只听见一声口哨声，就发现滚烫的剧痛刺穿脑仁，纷纷眼前一黑。事态突变，他们反应很快，赶紧朝着梁策方向一阵扫射。紧接着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淡淡的薄雾笼罩在众人机甲周围，有效的挡住了全息扫描系统。众人赶紧换上人眼系统。只见薄雾之中，只剩下了两架机甲，另外两架已经失去了踪影。 被耍了的感觉让众人心头恼怒，根本不听rajeev的喝止，朝那两架机甲冲了过去。 其中那家漆黑的修长人形机甲伸出来非常多的射击口，朝着来者就是一顿狂扫，激光所到之处，炸开来一朵又一朵的火花——被预测特质者瞄准了，又怎么可能避得开呢？ 其余人等不敢再追，生生看着机甲悠然离去，不料对方远远的又是一记中子束炮，这次倒是没人再中招了。 公共频道里，一个女子声音响起。 “我不要的，也不会留给你们。” 机敏的部分考生心里大叫糟糕，赶紧回头去看碎石块上的实验室——哪还有实验室啊，全变成了一片废墟。 射中实验室的，正是朱珊珊。此刻的她忙碌的联络上队友，朝着小星给的坐标调整方向飞去。 机甲受创的Gloria本来就没办法逃跑，这种情况下，梁策自然预料到，因此也特训过团队的配合——朱珊珊先发制人发出精神攻击，在敌人失去反应一瞬间，Gloria收回自己的机甲，梁策则隐身前往救援，等敌人恢复了知觉后，Mike负责将战场扰乱，而朱珊珊则掩护队友离开。如果对方穷追不舍，那么迎接他们的就不仅仅有朱珊珊的狙击，还有Mike的独门爆炸。 逃出生天之后，几人都沉默下来。这次损失真的惨重！不仅失去了一批宝贵的设备，还折损己方工程师的机甲。没有设备，更谈不上维修了。梁策一行人本就不是大富大贵，虽然也有备用机甲，但肯定远远不如用的趁手的原配机甲。 现在只能期盼着小星给的星际图是正确无误的。一行人得登陆那个未知星球才能得到维修和补给了。 随着航行的进行，梁策等人逐渐对未来充满着信心。航路变得无比的顺畅，路上竟然没再遭遇到其他的考生。宇宙也渐渐稳定，像是能够孕育出智慧生物星球的天文环境了。 又是几天过去，众人终于发现了这颗寻寻觅觅的行星了——虽然和星际图所标示的有了点距离，但也非常靠近。频道里大家都欢呼起来——实在是在太空中寂寞的飞行飞怕了，见到目标物禁不住的兴奋。 准备着陆！ 梁策一声令下，其他人纷纷收起了机甲，一个个漂浮在半空中，等梁策将他们引进s-999里——为了避免引起行星上的生物的特殊注意，s-999便承担着带着众人伪装成一颗陨石的模样进行着陆。 全息扫描中，他们来到了进入轨道的地方，着陆点则是行星上的一处汪洋大海。海洋是最好的选择，既不会引发地面生物的损失，也不会给机甲造成负担。 10，9，8……倒计时中，Mike忍不住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小行星！我们来了！ 小行星上，只见一颗带着尾巴的流星划破苍穹，带着闪亮的火光坠入到伊海之中。惊起了近海处村民们的安睡。 “最近天降异象，必有异动啊！”观星台上，一个老人捋着白须，掐指一算。这已经是最近伊海观察到的第九起流星了，看来要不太平咯！ 老头子轻轻咳嗽起来。 “师傅，夜里凉，来喝杯热茶吧！”一个少年走上前来，捧上一个茶杯。少年十岁出头，头发盘起来扎了个小髻，身上穿着的赫然就是宽松的道士袍。老人家看着少年睡眼惺忪的模样，赶他回去睡觉。这孩子，怕没几天好觉可以睡了。老人看着很严厉，却打心眼里疼这个入室弟子。 这乱世将至，他也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是时候将师门传承下来的机密找个机会公布开来，接着就是安排避祸。只有安然躲过一次又一次的灭顶之灾，他的守护才能等到命中注定的那一天。 老人家一边想着，一边又继续看着天上的行星。 他的眼中精光点点，一如天上星空浩瀚。 第三十二章 着陆星球 茶楼里人来人往，路过的行脚商、杂役都爱坐下来，歇歇脚，喝杯茶。讲书先生敲敲锣，准备要开讲了。 角落里，梁策穿上了附近的民族服饰，杯子放到唇边，正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朱珊珊则坐他隔壁，双眼发亮地环顾四周。 说起来，梁策这套衣服，还是朱珊珊帮他穿的。 来到新星球，第一件事，扫描全球。第二件事，定位智慧生物。如果存在智慧生物，星际时代的探索者将必须遵守不打扰原住民、不出现、不沟通的原则，进行全方位的评价后，将结果回馈当局，再由专业的星际开拓官来新星球，找当地的最高统治者谈判。 然而当扫描和定位都完成之后，朱珊珊哪里还能忍得住不出现？这个星球的温带亚热带，是黄种人的聚居点，令她最心痒的是这些黄种人居然都讲着一口中文。 于是便出现了梁策陪同朱珊珊伪装成茶客，潜伏观察的一幕。而当地的民族服饰，是朱珊珊偷来的，梁策不太会穿，她便勉为其难地将梁策从头到尾打理了一遍。这头发倒是好搞，当地人民没有蓄发的习惯，梁策为方便宇宙航行理的平头也稀疏平常。 他微微红了脸，看着眼前为他穿衣的朱珊珊。 “不能打扰居民。” “知道了。” “遇到不平事也不能出手。” “知道了！” 朱珊珊明显敷衍的态度惹来梁策不满。他抓住朱珊珊的手腕，很认真又强调了一遍：“我知道听见乡音的激动，但别忘了自己在做什么。你在考试呢。” “好吧，我记住了。可以放开了吗？” 梁策依言松开了手。 当地居民的语言实际上也不能算严格的中文，他们的口音有所变化，因此梁策即使戴上了移民局定制的直译器，也听得云里雾里不清不楚的。他答应朱珊珊来茶楼，除了她竭力争取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全球扫描的结果显示，这个星球有好多处的上古遗址，甚至连海底大陆架也有。数量之多让人瞠目结舌。另外，星球上还出现了一些随机的不稳定空间割裂点。简单来说，就和朱珊珊出现在尤本星的破碎虫洞差不多。而如果想探明当地居民的人种历史，这些遗址则必然要去探索一番。可是数量这么多，Gloria汇报扫描结果的时候，就提到了必须筛选出有用遗址的观点。 于是在朱珊珊的建议之下，他和朱珊珊两个黄种人便易装潜入，打听的目标放在了当今的局势、过去的历史、历代神话宗教等文化政治方面。 讲书先生并未透露太多的信息点。找个隐蔽地点安放好窃听器，两人便离开了茶楼。考虑到封建时代的特色，两人又前往了附近国家的统治者宫殿里，计划借点史料翻翻。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两人将史书典籍和民俗神话都拷贝下来，再回到住处——海上一孤岛——再由朱珊珊翻译。因为朱珊珊并不会写繁体字，所以移民局也未录入繁体字无法翻译古籍。如今就只能人工翻译了。 看了好几天，朱珊珊才将这个星球的神话故事给顺出来。其中几点值得梁策等人关注的。 其一，创世传说居然也是女娲造人，但这儿的女娲，却是海洋的女儿，呈现出鱼的形象。 其二，除了造人，女娲还感化万物，使万物有灵。 其三，大洪水时代，女娲为了拯救万物，牺牲了自己托起了大陆，才使她的子孙后代得以存活，而女娲则命丧海底。 这种种的证据，纷纷指向了海底的那几处遗址。梁策一行人便决定，放弃探索陆地上那些什么帝王将相的陵墓、上古大神的住址之类，而将眼光投入了深海海底。 接着便是研究史料，特别是关于远古时代消失了的城邦、人物以及涝灾洪水的记载。 连续看了多天的古书繁体，朱珊珊两只眼睛酸酸痛痛，偏偏神话中的真相早已随久远的年代和变形的口口相传而扭曲，完全无法判断穿越到本星球的华夏人属于哪朝哪代，当时本地情况如何等具体详情，令她大失所望。而史料的记载，则更是没有太多的线索。 梁策几人只好做好深潜探索的准备。 这天是深潜的前一天，朱珊珊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后，打算到附近的小镇吃一顿好的，回味下许久没尝过的中华菜式。其他人没这个兴趣，只是让她打包一点回去让大伙尝个鲜。 叫了好几个招牌菜，正打算大快朵顾的时候，朱珊珊听到楼下一阵喧闹。有人急匆匆的登上二楼雅座，原来是店小二。 “听说鲤鱼村的老寿星的首席大徒弟要来镇上收徒了！各位客官的桌子店家会帮忙打点的。如果您想去瞧瞧老寿星的话，他人就在米家铺子外面。” 雅座的一些客人纷纷起身离开。这热闹来得真及时！老寿星，老寿星，她也去看看老寿星有什么特别的。将桌上的菜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收进了储物腰带，朱珊珊结了账，跟着人群走。 “这位大娘，请问这鲤鱼村老寿星有什么特别之处么？”朱珊珊扯住路过的一个大娘问。 大娘年纪约莫三十多，非常丰满，圆润的脸庞显得很是富态。被叫住之后，大娘先是看看朱珊珊的脸，又不经意的瞄了瞄她的上下围，才道：“这位小娘子，是外地来的吧？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呐！模样也不眼熟，你崔大娘在镇上认得的人多着呢，就没怎么见过小娘子。” 这位崔大娘原来是镇上一个媒人婆，见到是个未嫁的小娘子，便唠唠叨叨给朱珊珊普及了一下这鲤鱼村和老寿星的缘故。 鲤鱼村是镇附近一处渔村，风水很好，民风朴素，人们偶尔在集市上碰到将刚捕获的鱼运来镇上卖的渔民。这老寿星是远近闻名的一个长寿之人，镇上的老一辈也不记得老寿星是什么时候来到鲤鱼村的，只记得好几次，老寿星都准确地算出了当年的灾害，并且让他的徒弟将消息传达到镇上来，使镇上的居民们躲开一次又一次的洪涝和台风等天灾。 现在老寿星亲自来到镇上，说带上了他的几个徒弟，准备招收有缘之人做门徒。这消息一出，居民们都沸腾了。老寿星的长寿和算卦，居民们都想窥探下其中奥秘，这不正是一次难得的机遇么？ 崔大娘一手拉着朱珊珊，一手抱着自己两岁的儿子，在人群里慢慢向前挤着。 第三十三章 分别在即 米家铺子做的是南北货，店面很大，但里面东西不多。米家人这铺也有充当谈生意的场所来搞，外面还有一个木材搭建的小高台，如小学的升旗台般高矮大小。 那上面如今搬来了两张敦实的太师椅，上头一边一个坐着两个老人，一个圆头圆脑，目光如电，是米家的老太爷。另一个白眉白须，脸庞红润，正是鲤鱼村老寿星。两位老人家的头顶是遮雨遮阳的棚架，米太爷身后是一个小婢女在扇着大羽毛扇，老寿星身后则是一个穿着道袍的高大青年。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给我老米面子来捧场，老米在此感谢。” 米太爷见人来的差不多，站起身来。 “范道长多年没到镇上来，这次老米高兴，凡是上前和范道长应答的人，都能分一点米。”米太爷虚点下台下架着的几大缸陈米。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这米太爷怎么那么大方，居然不计成本帮范道长宣传？ 疑惑中的人们很快得到了解答，原来范道长隆重地在镇上召集人来选门徒，是因为准备离开这儿了。道长仙风道骨，算出了这沿海一带，很快就要发生灾害。他也慈悲地广收门徒，并且将带他们远离灾害之地，深入大陆避难。 而米家太爷对此深信不疑，已经准备好举家迁徙，家里的田地要卖出去，粮仓的陈米就舍出来给镇上的乡亲们，米家铺子也不打算留，已经找到下家接盘。 听到这里，连朱珊珊都不由得唏嘘。这米家真有魄力，好歹是当地大户，多少年的祖宗不提，有钱任性，说走就走，以后都不知道会在哪个地方落脚呢！ 本来不少人兴致勃勃想加入范道长门下学学本事，但要说到离开家乡，许多人就退却了，这会儿都犹豫起来。大伙也没散去，零零落落站在原地看热闹。 朱珊珊摸着下巴想：这范道长是真算命还是假算命？偏偏就在今天梁策几人准备深潜前夕来宣布这种消息。她摸不准，也不敢公然上前应答或者暗中查看，毕竟南希星系的原则伫在那，和本地人先接触依然是忌讳。 就在这时候，有人拉了拉朱珊珊的袖子，轻声地问：“这位姐姐，我叫丁敏，家师正是范道长。家师让丁敏请姐姐前去一聚。” 这这这，她不找人，人家找上她了？梁策的嘱咐瞬间被朱珊珊抛到脑后——这可不是她主动联络的，她只是顺带答应了对方的请求罢了。 朱珊珊跟着眼前这个十岁上下的小道童，悄悄离开了人群。 小道童带着朱珊珊走进了隔壁巷子尽头的米府。宅子不大，胜在幽静，草木繁盛。小道童在米府畅行无阻，估计老米和老范做了很久的好朋友了，所以跟着小道童的朱珊珊也没有被拦截问话。他们来到一个天井停了下来，两边的厢房都静悄悄的，丁敏解释说，这儿是米太爷的个人仓库，平时并没人出出入入，比较安静。 “小姑娘，让你久等了。”范道长没多久就找到天井来，看样子走得比较急，额头冒出了细碎的汗。朱珊珊赶紧请他坐下，小婢女机灵的奉上茶。米太爷也跟在后面，不过步子有点蹒跚。 “小姑娘，别嫌老头子啰嗦吧！”范道长说，“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本事倒不错。小姑娘是个有大才的，日后前途无量。” 道长先将朱珊珊夸了个遍，接着才引出正题：“不过我看小姑娘眉心发黑，近日似有大祸，介不介意让老头给你算算运？你放松就可以。” 朱珊珊一头黑线，算个命，至于有那么多的前奏么？她点点头，轻轻地将平日护身用的精神罩凝聚在意识的深处，而不是放开来护在身体周围。 可随后，两人都是一愣。 范道长吃惊的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同类。朱珊珊吃惊的则是在这儿遇到同类。两股几乎同质的精神力触碰到一起，旋即又放开了接触。 米太爷在旁边瞪着双老花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举起手来在范道长面前扬了扬。“老范，老范醒醒！发生了什么事了？你别吓人呀！” 范道长忽然发出了一阵大笑，只见他拍着大腿，笑的泪花都出来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米太爷和朱珊珊都蒙圈了，一脸茫然。 范道长笑够了，才抹了眼泪，给两人解释。 范道长的师门有一道预言，说如果有一天，遇到了有缘人，便是此间所有人的大机遇，必须帮助那人完成他心愿。今日在小高台上，范道长老远就察觉了朱珊珊不同常人，可又不知道是怎样的异样，便使小童邀请朱珊珊前来。而如今，范道长一探之下，发现两人居然同是预见系特质者。所以他便断定，自己这一代，终于遇到了预言所说的有缘人。 “小姑娘，遇到你，我们师门的任务也完成了。我也不用再招徒弟徒孙了！哈哈！你不知道我这次心里有多悬着。眼看着这伊海就要变天了，没想到原来是因为你来了！” 范道长是朱珊珊在这个星球遇到的第一个预见系特质者，虽不知道他是如何开启了特质的，不过正因为他的这个特质，才被师门相中，承担起传播这个预言的责任。两人再细细深谈，朱珊珊就更能肯定范道长所说的预言内容：这人确实对这次任务非常有用。 范道长的师门里，什么本事都没有，倒是说的一手书，每到一个地方，说书总能给门下弟子赚口饭吃。而他们并不是说的通俗故事，他们只说一系列的神话故事。其中大部分都是大洪水时代流传下来的神仙鬼怪的神话。故事非常生动传神，加上说的都是洪水、海洋等，所以更符合沿海地区群众的口味，也更受沿海居民欢迎，久而久之，师门里就流传下来个门派名字，叫“海派”。 范道长将海派的弟子们都遣返到内陆去，特特叮嘱了大家，必须将海派的神话故事传遍天下。自己则携着那个十岁的入室弟子丁敏，跟朱珊珊离开了小镇。 米太爷知道这一别，以后再见的机会就非常渺茫，专门给范道长和丁敏准备了许许多多的奇异珍宝。米家的几次避难都多亏范道长，所以这次遣散家财，也算上了范道长一份子。连朱珊珊也得到了米太爷送的一个翡翠镯子，碧绿透亮，成色很不错。 众人终于还是要分别的，这晚吃过了晚饭，范道长便和丁敏一起，跟随着朱珊珊走出了小镇。 第三十四章 海底遗址 海底遗址共有十多处，梁策一行人选择了先下海，仔细扫描过后再结合神话进行选择。 四架梭形机甲在海水里往下沉，这是备用机甲之一，专门应对海洋探索环境设计。海水从浅蓝逐渐变深，机甲内的光幕也呈现出夜视模式，一群群奇特的鱼类悠然游弋，让丁敏小小的惊叫出声。 这几天，丁敏被梁策的杀气给镇住了。自从见到海派师徒二人，梁策就一直黑着脸，审视的眼光要将丁敏从里往外剥开翻一遍看看似的。丁敏去哪，说任何话，甚至脸上表情，都小心翼翼，惶恐会招来梁策的杀招。连第一次深潜，他都压抑着心底的兴奋，只敢在忍不住的时候低低的叫出声来。 梁策非常不满，先不提和范老头接触是否违反了星际法，不经审核就将陌生人带来基地，在什么时候都是高度危险的行为。他和朱珊珊大吵了一架，甚至计划要将丁敏二人送回陆地，但被Gloria制止了。 根据Gloria的探测，考生中已经有不少人着陆，并且这两天都已经下海探索。不清楚其他考生是如何得知海底遗址的重要性，但明显他们的队伍也必须尽快下海去，否则就落后其他考生了。而送人回去，必然拖累进度。 况且，多一个精神特质者，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不被其他考生发现就可以了。 Gloria务实的态度说服了梁策，但从这一刻开始，丁敏师徒就不能归朱珊珊管理了，他根本不相信这两人，也不相信朱珊珊在对方临阵倒戈的时候能狠下心处理两人。所以，Mike负责带丁敏下海，而范老头则归到梁策头上。 另外一面，Mike也汇报上来，这个星球的整体植被、地形和动物等探测完毕，数据已经备份到各人的通讯器上，地面除了人类社会之外，已经完成所有探测任务，并未发现有巨大价值的事物。换句话说，这星球的地面探索告一段落，只剩下地心和海底探索了。 因此，众人便没改变行程，第二天开始进行深潜。 深潜到一定深度后，四人开始实施扫描。海底扫描和太空扫描各有各的特点，海底扫描的干扰因素多，阻碍也多，太空扫描则空间广阔，接近无限。因此海底扫描也用了将近半天，才堪堪算扫描完成。 呈现在众人面前是一张接近黑色的海图，遗址所在处用荧光绿描绘出来，有大有小，单单从外表看上去，根本分不出价值来。 “探测不出深度来吗？” “不行，受到了严重的电磁干扰。” 哪儿来的电磁干扰呢？Gloria没说。要不就是遗址发出的，要不就是其他考生设下的。虽然专家Gloria拿不出证据，但朱珊珊依然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其中在两座大遗址中间的某个近乎最小的遗址，就是他们这次的核心目标。 当她开口后，队伍频道里难得的沉默起来。 这是自从和梁策吵架后，她第一次发言。之前她一直冷冷旁观，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理，即使丁敏求救的眼神飘到她身上，她也咬咬牙当没看到。 虽然心里很不忿梁策步步为营、惊弓之鸟的谨慎，但朱珊珊知道，这次她有点大意了。 可是她做不到向梁策坦率的道歉认错。梁策当天骂人的口气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仿佛她是一个巨大的拖后腿的包袱似的。从头到尾没有一丁点能让团队放心，对团队有好处。只会给团队惹麻烦的惹事精。 原来她在梁策心目中一直是这样的存在！ “咳咳，或许我们换个角度来想，这片大陆架几乎是同时沉到海底的，那么也许露出地面的体积越小，藏在下面的体积就越大呢？” Mike忍不住站出来打圆场。 梁策沉吟着，冷冽的眼神刮过身旁的范老头。这时候，范老头作为队伍里的外来者，是不是应该发表下什么看法了呢？否则要他何用？ 范老头感受到梁策的强烈的暗示，心底苦笑。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倒给朱珊珊带去了麻烦，还连累了小丁敏一块受苦。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生受着了。 “贫道来看，这巨大的两处遗址，形状虽和传闻有异，但其相对的位置和远古历史上的秦朝的广若宫以及庆朝的任行宫仿佛。” 广若宫延绵数百里，是秦朝的都城，广若宫外，更是被众多的皇族、外戚、高官、富人等占据建房。秦朝在史上虽未明确记载延续年份，但远古史流传至今竟然还能让人民念念不忘，说明是一个庞大的皇朝。但可惜和庆朝的任行宫一样，未被现在的人们所发现。而庆朝，则是大洪水时代之前最后一个显赫皇朝，任行宫则是此朝奢华之至的见证。 如今远远一看，范道长的心里，立刻将这两处巨大遗址和记忆中的传说联系在了一起。那么在两处遗址之间的小遗址，估计就是两朝皇帝藏宝或者埋葬的陵墓。因为保密需要，具体地点不为人所知，因此如今被探测出来，也只有小小的一点。 两朝皇陵，可想而知是多么丰盛的内在啊？ 听完范老头的解释，梁策心里倒是相信了50%。剩下的50%，得实地考察探索了。 四架机甲排成一列纵队，往目标高速驶去。 越靠近目的地，电磁干扰的迹象就越严重。众人停在遗址外面，互相之间甚至无法听得清楚队伍通信的声音。 如此一来就不能再预先扫描一遍了。众人靠近遗址后还看的分明：入口在一处嶙峋怪石之中，仅容两人进出，无法直接驾驶机甲进入。 迫不得已，梁策只好用文字通知三人，除了进行探索方案B，还要开启了应急预案F：使用潜水设备进入，队伍通讯以手语为主，朱珊珊的精神链为辅。另外范老头和小丁敏也得同时从机甲出来，一起进入皇陵。即使被考生发现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梁策做不出放他们使用机甲离开或者留他们在机甲上的决定，对自己危险，对他们也很危险。 命令下发后，一行六人收拾妥当，齐齐站在怪石之中。 皇陵的入口在探照灯面前，犹如一只怪兽的口。周围不时飘来一团团的白色絮状漂浮生物，让人毛骨悚然。 梁策指了指大家进入的顺序，接着自己一马当先，撑着探照灯防护架，跳进了皇陵入口。 第三十五章 大秦皇陵 探照灯将海水破开一处黄绿光柱，遗址内俨然是生物们的乐园，小鱼被一行人惊动，倏地溜走。甬道已分不清是什么材质，只余一片白茫茫的附着物，仿佛长了白菌一般。第一段甬道很快到了尽头，一巨石横亘眼前，两侧的低矮石像上缠满了墨绿的海草，分辨不出形状来。 梁策比划了一下，让开了位置。 居中的Mike拿出激光锯，对准巨石中央，稳稳的切了下去。庞然巨石如豆腐一般，逐块逐块地锯出了一个可供行走的通道来。 众人一个接一个游了进去。 第二段甬道明显比第一段宽敞了不少，两部小轿车也可以并行了。海水不知道从哪里渗透进来，连带着引发了墙壁和天花的崩塌，原本的泥沙山石掺杂着奇怪的生物，在甬道里静静等待后人的到来。陵墓原来的机关除了巨石还在，其余的早就毁于曾经蜂拥而进的海水和久不可考的年代变迁了，众人一路畅游无阻。 第二段甬道尽头，隐约可见是一段垂直甬道的石壁，岔开了一左一右两条甬道，各伫立了又一块巨石。 Mike依然任劳任怨地锯开巨石，众人鱼贯进入右边的甬道。 右边的甬道陡然往下深入，虽然也是宽敞，但坡度太陡，异于平常。来到第三条甬道尽头，众人才明白，这儿是巨石陷阱的甬道——原本的甬道口外，还停靠了另外一块巨石。梁策将探照灯往甬道的反方向照去，还能看到原来的巨石机关处破破烂烂，砂泥混杂，凌乱不堪。 然而这一回头，众人才发现，原本负责队伍背后守卫的朱珊珊以及一老一小都不见了。 三人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本来就阴森渗人的陵墓泡在水里，处处都透着诡异，猛地发现队友失踪还真吓得不轻。三人赶紧回头游去。 总算在第二段甬道的那块石壁找到了朱珊珊和师徒二人，以及和他们对峙着的数十个外来者。 一出来，朱珊珊的精神链就连上了三人。 三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海底陵墓中，不仅电磁通信无法使用，到了这第三条甬道连精神链也受到了干扰，根本无法及时联络到三人。刚才范道长对石壁甚是有兴趣，率先游了上去，清除掉石壁表面的附着物，但还没清除完，外面就来人了。 梁策沉吟不语。 外来者中的一个走上前来，比划着手语。 原来，他们也是幸运找到小行星的考生中的一员，他们这批人合共越500人，负责这附近的三处遗址的探索。依照惯例，遗址外是大部分队员的营地，而每个队伍只能派遣一名代表进入遗址探索。 对方要求梁策等人也只能留下一个队员，其他队员必须离开遗址。 梁策表示要商量一下，对方也答应了。他回过头来，发现范老头在他和其他考生交涉的期间，已经和小丁敏一块将石壁清理了出来。大伙也发现了这一点，所有人都被清理出来的壁画给镇住了。考生们反应很快，齐心协力的将探照灯一同射到石壁上。梁策几人也让开来，不去遮挡光线。 壁画分了两部分，左边是一幅场面画，右边则是碑文。大伙的视线都聚焦在古画之上，倒是范道长师徒二人和朱珊珊让开了位置，站到了碑文一侧。梁策三人也慢慢移动到范老头那一边。 朱珊珊很快看完了碑文，而梁策三人也将场面画的模样给记录了下来。四人这才开始沟通收获。 原来这秦朝和庆朝根本就是同一个皇朝，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后世之人以谬传谬，成了两个毫无关系的朝代。据碑文所刻，秦朝的皇族来自另一个时空，这时空错乱的情况断断续续的紧密出现在这片大陆架原来的陆地上，秦人也并非原时空同年代的人。然而远高于本星球土著的科技文化水平，使秦人逐渐建立起庞大的皇朝。被新奇的环境所刺激，秦人的科技水平进一步的发展，甚至有“族人变异”的情况出现。陵墓中的众多长眠之人，均是秦皇朝中高官高爵及高能的变异族人。 最终，秦人和本星球的“水族”矛盾空前激烈。最终以“水族”和异人之间爆发的一次地底战争，结束了这个庞大的皇朝——山河破碎，海陆易位，顷刻间万千秦人葬身海水之中。工匠的碑文至此结束，最后几笔更是潦草不堪，如不细认也无法阅读。初步估计，当时时间紧迫，工匠也只是随便写写，具体情况是否属实，还有待考证。看样子，这场战争到了最后，只余原大陆以外的少数族人幸存，经过了繁衍生息，又慢慢发展成为如今梁策等人所见的陆地“土著”。 而壁画另外一边的场面画，结合碑文来看就非常好懂了。现场的人中，也只有朱珊珊和范道长能基本读懂碑文，所以看场面画的人都看得一脸茫然。 石壁透露出来的信息点，梁策等人一样一样进行了初步的分析： 第一，秦人和朱珊珊来自于同一个时空，所以朱珊珊能基本看懂秦人的碑文。 第二，存在能够和变异且科技水平较高的秦人对抗的另一种族，然而为何有矛盾，这“水族”至今未被发现，又是否在战争后幸存呢？ 第三，没提及陵墓遗址有宝藏或异常事物。 第四，最后一战的威力堪比核战，以结果推导，预计是恰巧引发了火山爆发等自然灾害，从而使海陆易位。 梁策一行人犹豫了，他们已经占领了相对而言更多的资讯，还是否要和其他考生一同深潜探索呢？ 朱珊珊和范道长对视了一眼，两人暗地下进行了快速的交流。范道长希望他们能够停止探索，将他师徒二人送回陆地上去，最起码是将小丁敏送回去，他本人活得够久了，这次深潜所闻所见远远超过他这辈子的见闻，“朝闻道夕死足矣”，接着陪同梁策等人探险也无碍。朱珊珊在将范道长的意思传达给三人的时候，也加上了自己的推测。 梁策一行人是最早到达陵墓遗址的，也就是说，搞电磁干扰和第三甬道内的精神力干扰的并非外来的考生。 这意味着什么？这遗址更深处有异变，其中极大的可能是苟延残喘的“水族”。而朱珊珊和范道长的预感特质，也为这个推测加上了可靠的注脚。 梁策三人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这继续探索的危险度已经超过了预计，值不值得为此冒生命危险呢？ 探照灯依然明亮地照射着石壁，但众人心底的黑色旋涡却越来越深，暗不见底。 第三十六章 临时隧道 从遗址退出来，是四人共同的决定。 只见大秦皇陵的入口附近两百米处，现已被各式各样的机甲给占据了。粗略一看，还真的约莫有数百架机甲。别看数量比在宇宙舰上少了一个零，熬过了小星那关还能成功登陆新星球、进入海底遗址的人，绝对不是杂鱼水平。 看着一行几人退出来，据点的考生们都很惊讶，纷纷围了过来。除了梁策六人，另还有押送他们出来的考生四人。 游到恢复通信的地方，梁策几人才没再被紧紧监视，得到了自由。押送他们的考生也四散回到了自己的队伍，分享前线第一手资料。 对于退出遗址的决定，Mike是反对的，可就只有他一票，根本起不了作用。顾虑到朱珊珊和范道长的预感，Gloria非战成员，梁策不得不为大局着想：如今并不是逞强冒进的时机。 六人回到了机甲里，稍作休息。 朱珊珊坐在位置上，满脑子都是大秦皇陵。说到陵墓，她不由得想起三苏的那文，如果这种情况放在三苏手上，他又作何种选择呢？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坐直了身子。 作为文物，皇陵遗址确实不能够破坏，但考生在甬道里受到了空间的限制，以及不知何来的电磁压制精神力压制，根本无法发挥能力。那如果用机甲在皇陵隔壁轰出可以容纳机甲的隧道，并且直通到等深度的地方，那不就可以绕开限制，更快捷到达皇陵核心？结合已经探索过的遗址立体图，他们起码可以建立起隧道，直通第三甬道，而不必破坏陵墓大体结构。接着和陵墓内的人配合，同时挖掘外部隧道，给予里面的人援手。这不刚好不浪费人力么？ 否则大家呆站在遗址外无所事事，只会干着急，也没起什么效果。 梁策等人听了朱珊珊的设想，并没找到什么破绽，属于可行计划。但若要实施这样的计划，得由考生中的话语领袖来主持。平心而论，梁策等人不认为计划提出者的自己在这方面存在优势。那么就势必要找一个合作者，梁策等人将计划提交给合作者，合作者则保护探索成果的一部分属于梁策一队。 这样的人选，一行人都知道，但都不想去承认，正是之前将众人当成诱饵的ono歌姬团——虽说和其他考生没搭上话，不过公共频道里，不断地有人刷着ono歌姬团的存在感。 歌姬团这次来了五个人，可都没在遗址里，只选择了留外驻守。梁策给对方的领队发了信号，对方很快就有了回应。双方就这次的合作开始了私底下的谈判。 “梁先生，歌姬团对您和您的朋友们评价很高，这次也很感激您选择了找歌姬团合作。等下就麻烦朱小姐给大家详细讲解下具体的操作过程。”团长meiko最后总结。 不得不说，团长meiko是非常果断、高效和魅力的领导人才。从决定合作到组织人动手，只用了二十分钟。 为防止地面震动，考生都选用了各种锯而不是炮来挖掘这条隧道。虽然单兵速度不快，但胜在人多。分了十多批的人手，驾驶着机甲在隧道草图的边上不停歇的挖掘，一条直径二十多米的圆形隧道很快成型，足以同时容纳两架小机甲进出。 根据梁策等人提供的立体地形图，众人很快打通第一个横向岔道，直伸进第一个甬道的尽头。没能进入遗址的考生纷纷游进了甬道看热闹。 众人的热情随着隧道的深入越来越高涨，但现在开始已经无法同时四五人一起挖掘，只能两人一轮，进度渐渐慢了下来。打通了第二条横向岔道后，有不少人终于可以看到那幅壁画。一饱眼福之后，更是有人潜到了第三甬道查看，只见探照灯照射下，甬道尽头的巨石已经被凿开了可通行的小口。 不过在歌姬团的指令下，大家都并没松懈，冒冒失失独自闯进去。 现在摆在众人面前有了两个选项：继续挖隧道开辟第三横道，直达第三甬道的尽头；或者分人手探索第二甬道左边的巨石及后方遗址。 众人之中，有队友已经进入第四甬道的考生队伍都支持前者，而其余的则摇摆不定——一开始不清楚是否危险他们选择了留守，但现在看到危险不大，他们的心就活动起来了：凭什么要跟着已知的脚印走呢？说不定左边的甬道收获更多呢？ “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吧！如果右边的甬道发现了东西，也按照现在隧道占发现东西时的长度比例给你们分成。” meiko轻松的说，解除了摇摆不定者心里的忐忑。 自从分了人手，隧道挖掘的速度倒是更加加快了。大家都没进入过第四条甬道，也没先行冒险者的回音，不知道里面怎样的情况。担心之余也存了和离开者一较高下的心思，所以比预料中的快，隧道就开通了第三条横道。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游到了尽头的巨石前。 动手！ Meiko一挥手，众人麻手利脚的将两颗巨石都给搬开，露出了整个甬道门来。 一个巨大的大厅出现在眼前，正正方方的边上，遍布了许多条通道。而大厅的中央，有一长方形的下凹坑洞，坑洞不深，约一米左右。坑洞中间，躺倒了一个应该是石像的东西，上面爬满了灰褐色的海藻。 众人犯难了：这如此多的通道，先行的队友们到底去哪条通道了。他们又应怎么挖外面那条隧道呢？ 梁策转头，看了看朱珊珊。后者对着他摇了摇头，拉着他往后撤。Gloria和Mike见状，便也拉着范道长师徒渐渐离开人群。 不防，meiko一直时刻关注梁策等人，这时冲了过来，阻止一行人得离去。 梁策毫不犹豫地抽出了光枪，指向了meiko。 气氛瞬间僵冻。 梁策和meiko互相绕着，最终meiko还是没能阻止梁策等人离开。既然带路人要走，对方可能发现了不妥之处。这奇怪的大厅依然无法互相沟通，无法问清楚梁策的具体原因。但鉴于之前梁策等人的出色表现，meiko和自己的几个队友打了招呼，尾随着梁策离开了大厅。 Meiko没再和其他考生交流，众人瞬间变回了一盘散沙。队员还没有回音的考生选择留下，也有部分跟着歌姬团离去。 梁策一行人回到了隧道，纷纷上了机甲。 正当Mike和梁策准备将范老头师徒接进机甲的时候，从陵墓深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即使在海水之中也能听得见的巨响。众人吃惊的看着本来就没石壁的隧道开始坍塌，零碎的土块飘飞在海水中。 后面的人都还没爬进机甲，在这样的隧道里没有机甲保护等于死路一条——于是不管空间够不够，众人都唤出了自己的机甲。范老头眨眼间就被一副机甲拨开，撞上了隧道边上，从胸部开始折成诡异的角度，眼看不可能救得活了。 Mike眼明手快抓住了愣住的丁敏，赶紧往上飞去，让开后面的空间来。Gloria紧随其后。梁策反应过来，驾驶着机甲，伸出机械臂，扯着朱珊珊的机甲飞逃出去。 临时建成的隧道吞噬了一个又一个的冒险者，转瞬之间，这条隧道就不复存在，只剩下最开始的隧道口冒出的深色的碎土波浪轻轻翻滚，又慢慢平息了下来。 第三十七章 三入遗址 一望无际的荒漠上，两棵小树随着狂风摇曳，看着营养不良的样子。地上飞沙走石，几丛野草顽强地抓着泥土。整个天和地都是黑灰色，仿佛这场暴风永远都在肆虐。 忽然，狂风骤然停下，一切安静得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砰”！ “砰”！ 小树旁的干涸的土地如蛋壳般，随着地底的声音，绽放开一圈圈的裂缝。 “砰”！ 土地破开来，一只干瘦的手钻了出来，灰黄的泥从皮肤的褶皱掉下来。 有人正从地底钻出来，先是两只手，接着…… 朱珊珊从梦中惊醒，双手捂着胸前，似乎想将急速的心跳捂下去。 呜……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在防潮垫上蜷缩起来，紧紧抱着膝盖。 “唔……怎么了？”隔壁的Gloria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朱珊珊根本睡不着，偷偷溜出了帐篷。 帐篷外，梁策正守夜——即使有很多科技产品，依然不及人力好用，南希星的人们露营，一样会安排守夜。 在他身边，丁敏侧着躺在热毯上，发出均匀的鼾声。 梁策看她一眼，抿抿唇，没说话，也没啥表示。朱珊珊轻手轻脚地走到丁敏旁边，痴痴地看他睡着的样子。小孩子腮边还湿湿的，淡淡的眉紧紧拧在一起，攥着拳头。朱珊珊鼻子一酸，赶紧抬手盖着眼角。 过了一会儿，朱珊珊坐到梁策另一侧。梁策看她盘着腿，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好点了点她肩膀。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梁策尴尬得要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朝大海抬了抬下把，低声说：“睡不着就锻炼。” 朱珊珊愣了一会儿，从善如流端正了坐姿，在星空下开始冥想。 一夜无话。 孤岛上的梁策五人不是很清楚，其他考生是否已经离开这个星球。但他们是打定了主意，一直潜伏在附近的岛屿上，收集资料，等时机成熟的那一天。反正还有两年多的历练期，时间多的是。 而遗址里的其他考生，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没准备好之前，他们是不打算进去遗址的。 而这个准备，就包括了收集这个皇陵的传说、“水族”的资料，逡巡海底其他角落查找“水族”踪迹，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踏踏实实的修建一条坡度不容易坍塌、内壁结实的隧道。 范道长白白牺牲，而他们一无所知一无所获的离开这个星球。这样的结果让朱珊珊无法接受。 第三次进入这座遗址，是半个月之后。 小心翼翼的重新挖掘直通第三甬道尽头的隧道，用快凝的混合材料抹在内壁上，计算附近土方的压强和结构，在必要的地方使用金属板加固。这项工作占据了这次工程的大部分人力物力。 一点一点的深入海底地基，不骄不躁，循序渐进。 这天他们终于从另外一个角度打通了横道。 面前是上次塌方的土堆，原来的甬道大概结构还没破坏得很彻底，只是四周的墙壁都出现了裂缝。以防万一，梁策几人并未贸然进入，而是肉眼打量第三甬道。清理塌方土堆的同时，从隧道外运进来新制作的石板和金属板，将甬道比较脆弱的地方一一填补加固了一下。有几处特大的裂缝，还运进来几条特制的支撑石柱，撑在甬道中。虽然整个甬道看上去很丑，但胜在比上次结实可靠。 几架比较原始的拖拉机被运送进来，根据朱珊珊的回忆，结合Gloria的机械学创造的拖拉机可以在电磁强烈干扰的遗址中使用，以代替施工所需的工程机甲。 上次所见到的大厅，如今在梁策等人的立体图上，被标示为第一大厅。 上次并没有认真的观察过第一大厅，这次倒是时间充足得很。大厅的破坏程度很低。目测下，高不过2层楼，但也有半个足球场的面积。铜像池的四个角，分别伫立了四根纹龙石柱，正得益于它们，大厅才更防震抗灾。 梁策等人将大厅四周的环境都清理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残骸，看来上次的冒险者并非在大厅遇害。将大厅四周遍布的通道口都给在立体图上做了标记，从左往右依序用数字代替。众人退回到小岛上，开始部署这次的深入考察任务。 标记到的通道口一共有接近200个，假设每一个都是逝世的皇族，也就是个巨型的家族墓地了。 众人拿着用原始的照相机拍下来的通道口照片，一一比对细节。每个通道口外，都刻有一副门联，众人是清理了碑文门联上的附着物才拍摄的照片。将门联和门楣上的碑文一一翻译出来，总是能够找到一点点的线索的。 朱珊珊觉得他们的小队一点都不像盗墓了，倒更像是考古队，一个老迈的教授，慢条斯理地指导着他的研究生们，一点点的拼接破碎的古人吃饭的家伙似的。 可惜的是，这些碑文都大同小异，失去了范道长这样的本地万事通后，从碑文中分辨出谁是谁简直就是天荒夜谈。 没办法，众人只好耐着性子，从第一号通道开始探索。以防意外，小丁敏被留在了小岛上。 梁策等人使用最原始的方法——合金索系在各人的腰上，用来通信和防止走散。依然是梁策打头阵，他驾驶着水下拖拉机，一点点的往里推进。而Mike守在最后——上次进来时，Gloria还未给Mike配置可以在水中使用的爆炸物，恢复一定战斗能力的Mike则将上次守后面的朱珊珊给换到队伍中间了。 水中的推进，总是比陆地上慢，绕了一段又一段的通道，梁策众人总算来到了第1号墓室。 方方正正的小房间，中央是一个凸起的石台，上面端放着一口巨型的毫无花纹的玉椁，墨绿的玉质，即使是千百年后依然光滑可鉴。玉椁上并未如石雕像一样缠满了海藻，只在玉椁和石头之间的空隙上，长出了一小丛一小丛的海草。 众人都是第一次参观古墓，好奇的绕着玉椁游了好几圈。 这几圈游下来，被众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玉椁首被钻开了一个圆形小洞。如果粗心一点是不能发现的，因为小洞只有两指节宽，而且玉椁质地灰暗，同样漆黑的小洞根本毫不显眼。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有浅色的浮游生物从小洞进出。 众人面面相觑。 这谁干的？偷陪葬品也没道理只钻那么迷你的一个小洞，连工具都放不进去啊！难道是有特殊爱好的盗墓者，喜欢在自己所到之处做个记号，就像小狗撒niao划地盘？ 看来，有必要起了玉椁一查究竟了。 第三十八章 96号 梁策一行人开始研究如何将玉椁从水底运出去。伸手抹去石台和玉椁之间长出来的海草，他们才发现，这石台其实是玉椁原来的原玉外面的矿石——大秦的工匠拿来整块巨大的玉石制作成玉椁，并且将矿石深深埋入了墓室的地基里。要想将玉椁起出，非破坏墓室的石砖地板不可。 这种做法就远远超出南希星系的法律规定了，不是打擦边球那么简单。 众人只得将搬运玉椁出遗址的念头放下，继续下一个墓室的探索。 第二号墓室，和第一个大同小异，只是这玉椁的颜色比较接近黄色，所以玉椁首部的小洞非常显眼，仿佛在一张女神的照片上画了撇胡子一般，违和突兀。 连续探了十几号墓室，都只发现了这样一个异常之处，直到他们从二十五号墓室出来。 朱珊珊将自己前后的合金索都拉了拉，示意众人警惕。第一大厅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和刚刚进入墓室之前不一样了。可具体是什么不一样，朱珊珊又看不出来。 众人找了个墙角蹲了下来，静静地以防御的姿势等待，手上的探照灯全部关了。第一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终于，对边的某个墓室射出了橘黄的光——只见一排五人穿着潜水服，从那个墓室游了出来。 警报消除，原来是另外一伙考生进来了，估计抱着一查到底的预算跑了回来。梁策等人随即打开了探照灯，朝对方打亮了三下，示意自己的存在，对方同样受到了惊吓，朱珊珊甚至能看到有人似乎蹦了一下。 双方走近了一看，还是老熟人了：meiko和她队友们。 海底遗址中也没时间互相介绍或者交流收获，两支队伍合二为一，接着梁策这边的进度一间间墓室的查找下去。 失去电子机械的帮助，众人的进度无比的缓慢，终于，他们在第96号墓室有了进一步的发现——只见这号墓室的玉椁及其石台不翼而飞，石台下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坑道。就连毫无特质反应的Gloria都能感受到，坑道中散发出来的精神干扰，干扰所带来的强烈不适感，使她不由想起了金属互相刮擦的声音。 看来，他们来到了遗址探索游戏的boss存档点了。 众人默契地一致决定，今天到此为止，得返回岸上补给和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再战。 对梁策等人来说，所谓的补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岸上还有一个小尾巴需要处理下——丁敏死缠烂打也没能打动梁策的心，被送到了米老头的远征队里。全息扫描对付这些“古代人”效率还是蛮高的。 “你看，我们能够这么快找到米老头，所以你就放一百个心，这次的勘察一有结果，也能够同样很快的让你知道。”Mike安慰他，顺手再蹂躏了一次他的小道髻。这些天来，丁敏一直跟着Mike的屁股转，即使Mike从直译器翻译出来的中文怪怪的他听不太懂——梁策冷得像块冰一样，朱珊珊和Gloria是异性，被传统文化启蒙长大的丁敏不太敢“近女色”，更别提Gloria居然将头发剪得和自己一样短，还穿着“暴露”，毫无妇德！一大一小两个童心未泯的家伙倒是最为亲密。 送走了丁敏，队伍立刻感觉安静了不少，有点别扭。 在陆上联系到meiko，双方一同前往皇陵遗址。因为考虑到这次可能会发生变故，双方都将战斗人员聚集在前方和后方，中间保护着非战斗人员和远程攻击人员。 众人来到了第96号墓室，前方的明怡和梁策无缘无故的停了下来，后面的人纷纷探出头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逐渐都围到了坑道旁。 只见坑道旁边，多出来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也不晓得是谁从哪搬来了，看样子非常的重。岩石上绕了好几圈的合金索，合金索的另外一端则垂进了坑道之中——这岩石是其他冒险者固定合金索以及记录返回路线用的，有人先他们一步进入到了坑道里！ 众人的脸色都相当阴沉。他们一伙人辛辛苦苦的修建快捷隧道，填补巩固好沿途的甬道，又一一探明其他的墓室，如今这战果竟然被其他人摘取，不气愤就奇怪了。 然而经过了上几次的集体探险，就连新手朱珊珊也知道，最快的人未必能笑到最后，步步为营比冒失突进的有把握多了。害死了一个本不该丧命于海底的范道长之后，朱珊珊反思了很多天，才算明白过来，南希星系阻止人们越过当局去和新开发的星球原住民接触是有将原住民的安危考虑在内的。就像地球时代移民前要打相当多的病毒疫苗一样，新星球的原住民和外来者之间总会存在文化和科技的差别和差距。不给双方一个缓冲适应期，原住民一不小心就可能丧失性命。 现在面对着新星球原住民的上古遗址，同样道理，有人先他们一步做先锋探明情况，从安全的角度来看，众人也是有好处的。 一伙人同样从外搬进来一块更加巨大的岩石，拿合金索捆绑好。 Boss点存档完成，开始进入下一个地图！ 坑道做得相当的粗糙，比豆腐渣工程还要豆腐渣。也不晓得拿啥工具开辟的，不但狭小，方向也是七扭八歪的。开辟的人是不是在这漆黑的大陆架下迷了路？ 众人推着简化后的迷你版拖拉机，在坑道中迂回前行。游了好几个小时，才来到了上一队冒险者的合金索的尽头之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上一队考生将合金索解开了，抛弃在地上。 是返回解开这条合金索占为己有，以防以后合金索不够用，还是继续前进呢？前者明显更为谨慎，但后者则可以尽快前进，赶上上一队考生看看进展如何。 正当众人打着手语纠结不清的时候，坑道前方传来了一阵强烈的精神波动，掺杂着一股痛苦扭曲的情绪，仿佛有人在受着油锅刑罚，血肉碰触到沸腾的滚油，发出了“刺啦”的声响一般的吓人。 前方高能！回头还是前进！？ 梁策回过头来，直直地看向队伍中部的队友朱珊珊。朱珊珊的脸在玻璃头盔里，显得异常的苍白，瞪着一双大眼，也看向前方的梁策。 危险的预感一阵阵袭来，忽轻忽重，忽远忽近，但都无比厚实浓烈，似乎连朱珊珊的脊椎里的脊髓都因为这预感而冰冷冻结。她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纤细的腰身上平时毫无存在感的肌肉也一同抖动起来。 然而朱珊珊知道，这次避无可避。即使返回拿去别人的合金索，以后也同样要面对前方的这个挑战。 也许还会更加糟糕？ 上一队考生在前面等待着他们的营救，现在前进或许还能助他们一臂之力，但如果后撤，他们就毫无获救的机会了。朱珊珊的脑子终于缓慢地转动了起来。 她朝梁策点了点头，手下开始动起来——双手互相敲打着，不断地给自己触觉的刺激，促进僵住的大脑皮层的运动，使之活跃起来。 队伍高度警备地继续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