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齐行》 第一章 花果山小妖 花果山的晚霞总是格外的绚丽,有人说那是因为这朵晚霞只在花果山飘浮,一日又一日,永恒停驻。 对于这样的传说,人们总是带着无尽的浪漫去看待,可在山中,一名小妖却望着望着便流下了泪水。 “这是一朵有故事的晚霞。”小妖泪流满面,如是说。 山中居住的其他妖怪,看到小妖的样子,不由大骂起来:“你个爱哭鬼,能不能有点妖样。” 小妖看向他们,止住泪水:“妖样是什么样?” “当然就是妖怪样了,就好像人得有个人样,仙得有个仙样,而我们妖也得有我们的妖样。” “可是那到底是怎么样的?”小妖一脸认真的追问。 原本还说话的妖怪闭上了嘴巴,看向小妖的眼神有点飘忽,转身就走,收拾起自己所有的东西,远远向着山上搬去。 小妖伸手想要喊住他,抬起来却又放下,喃喃自语道:“妖也是很怪,越喊就走得越快,还不如多让我看会背影。” 说完,小妖又忽得一笑,抬头看向了那抹美丽的晚霞,漆黑的天空,却丝毫遮掩不住它的模样,皎洁的月光仿佛尽数的洒在了它的身上,让它在夜晚也有着光亮,可以让想要寻找它的人不会失去方向。 “嘿,月亮好像是它家的,真是幸福,想回家都不会迷路。”小妖爬上树巅,躺在茂密的树叶之上,静静的仰望天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忽然又捧腹大笑起来:“我居然在月亮中看到了一头猪,哈哈,今天真是最开心的一天。” 小妖在树巅笑得打滚,身下的大树无奈道:“小家伙,别在老人家身上挠痒,快点下来。” “咦,大树爷爷你没睡着啊?”小妖翻回地面,看着睁开眼睛的大树笑道。 “你在我身上挠痒,我怎么睡!”老树翻着白眼说道。 小妖打个哈哈,然后坐在树下,对着老树道:“大树爷爷,既然您没睡,那就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还是齐天大圣的故事?” “嗯,自从听了你的故事,我常常就会做梦,梦到一名英俊的和尚,一只撒泼的猴子,一头懒惰的猪,一个憨傻的大胡子,还有一匹会说话的白马,那感觉很……嗯,很温暖。” “那不是梦,而是你的记忆,可惜……”大树怜惜的看着小妖,打起精神,又开始了一篇新的故事:“话说,唐僧师徒四人历经艰苦,终于来到了西天灵山……” 听着老树的故事,小妖正襟危坐,把故事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底,突然夜色中闪过一道黑芒,从天宇直通到花果山。 “别出声。”老树枝条伸出,将小妖结结实实的护在其中,然后自身也敛去了声息,整片树林一时间静寂无比。 夜色中的黑芒遮掩了头顶的月光,一道巨大的身影从中走出,打量一眼花果山,迈步向着小妖所在行来,一对巨目亮如白昼,仔细的搜寻着痕迹。 “哼,明明有仙根的气息,居然消失了,能躲过一时,我不信你还能躲过一辈子,天界无仙,谁也不能阻挡我成仙的脚步!”巨人一脚踏下,树林中的树木倒下无数。 巨目再次在周围扫过,依旧是毫无发现,巨人冷哼一声,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通道,一步踏入,消失在花果山。 在巨人走后很久,老树的枝条方才缓缓打开,睁开沧桑的双眸,复杂的看向了小妖。 “大树爷爷,刚刚那个是什么人啊?” “巨人族。” “听说巨人族生活在东海的尽头,怎么来到我们花果山了?” 大树望着一无所知的小妖,轻叹一声,道:“自从齐天大圣捅破了天,湮灭了漫天仙佛之后,世上便再不现仙,而凡间的许多种族在这千年里却不停的壮大,逐渐有了野心,他们要寻仙,成仙,重新变为这片天地的主宰。” “那我们花果山有可以成仙的东西吗?”小妖疑惑问道。 “我们这里有仙根,那是成仙的必备,而刚刚的巨人就是在寻找它。” 小妖沉默,半晌仿佛下定了决心,站起身,目光闪亮的说道:“我也想要成仙,传说仙人都是无忧无虑的,更不需要挣扎着生存,最重要的是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紧握拳头,小妖有点憨傻的脸上露出了异样的坚定。 大树轻轻一笑,指着山巅道:“为何要成仙,齐天大圣最后不也变回了顽石,还是安心在这里做妖好,起码不会有人间的修士捉,也不会有凶残的大妖吃。” “不,我一定要成仙,只有变为了仙,我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小妖决心已定,握拳于胸。 “仙有何好,太上忘情。”老树低声念叨:“岁月无尽,只余一人,身无亲朋,周无好友,列席而坐,尽是木头!” “大树爷爷,你说什么,我怎么不懂?”小妖在大树的声音中又变回了呆呆的样子,满眼都是疑惑。 大树苦笑起来,是啊,跟他说再多又有何用,懵懵懂懂的他始终不会明白,或许只有将来他明悟了一切,方能有新的选择,心底微叹,老树看向了天空,被黑芒遮住的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照亮了不走的云霞,也照亮了自己附近的道路。 “小家伙,你去山巅去看看吧,去看看齐天大圣所化的神石,去看看永不离去的云霞,去跟他们说说你的想法,去问问他们对你有什么指引。” “大树爷爷,可是石头会说话吗?” “或许会吧,毕竟那是曾经的大圣爷。” “哦,那我明天上山去试试,不过山上的妖怪会让我通过吗,他们可是都占据着好地方打盹的。”小妖摇头晃脑的想办法,最后重重点头道:“不怕,我可以跟他们讲道理。” “大树爷爷再见,我要回家睡觉了,对了,我昨晚做梦,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吾争,以后您就叫我名字吧。” 说着,小妖冲着大树挥手,转身朝着自己的家行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自己的新名字,时不时又抬头看向了天空,寻找刚刚巨人来过的痕迹,只是他没有发现,皎洁的月光也洒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脚下。 踩着月光铺就的回家路,他也是幸福的,有月光的指引,永远不会在回家的路上迷失,只是他却始终不知,反而羡慕着云霞…… ——————————————————————————— 吾姓,并不是捏造的姓氏,而是稀有姓氏,据《姓氏考略》载:春秋时楚有吾氏,三国时吴有吾粲。《路史》云:系出己姓,夏昆吾之后。吾姓后人主要分布在浙江省,衢州,开化县等均有吾姓人脉。 第二章 天生神体 第二天,天刚亮,小妖便孑然一身的向着山巅行去。 青山绿水,风景独好。 一个个妖怪在丹崖峭壁出没,一朵朵奇花终年不谢,小妖踏着翠绿石阶蜿蜒前行,不知不觉已接近山巅。 “无知小妖,不知道此处乃是本王的地盘吗?”一头浑身燃烧着烈焰的妖狐挡在了小妖面前,张开的血盆大口有着火焰般的口水滴落。 吾争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但想了想来之前的决定,又抬起头,对着妖狐说道:“你这样是不对的,我只是借道通过而已,不用这般吓唬妖吧,我曾听大树爷爷说,只有心中有所畏惧的人才会常常以凶相视人,你不是这样的吧?” 正呲牙咧嘴的妖狐听到吾争的话,神色一僵,但很快又变得暴躁起来:“小妖胡说,本王会害怕,真是笑话,现在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害怕。” 烈焰汹汹燃烧,妖狐拖着一道长长的火焰长虹,扑向了吾争,锋利的爪子狠狠拍下。 吾争虽然看上去呆呆的,但绝对不傻,面对来势汹汹的妖狐,转身就跑,可是妖狐的速度更快,几个起落便追了上来,一爪按在了吾争的肩头。 “吼……” 一声低吼响彻大山,妖狐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低头舔了一口爪子上的伤痕,再看一眼傻乎乎的小妖怪,竟产生一种荒诞的感觉。 “现在我可以上去了吧?”吾争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肩头,又看看妖狐受伤的爪子,若有所思,但很快又关心起上山的问题。 妖狐喷吐着烈焰,惊疑不定的瞅着吾争,后腿一瞪,腾空抓来,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在吾争的胸口掠过,带起一连串的火花。 吾争被妖狐连续的攻击也弄得有点恼火,见到爪子破不开自己的身体,胆气更壮几分,一拳打出,正中妖狐的小腹,只听一声闷响,妖狐浑身的烈焰竟熄灭了一半,身体更是倒飞出去,落在灌木丛中不知死活。 “这个道理会不会讲得有点太硬了?”吾争翘脚望去,看不到妖狐的影子,忍不住喃喃自语。 但很快他又开心的上路,毕竟山巅越来越近,而在登山的途中,他又跟几头妖怪讲了一番道理,而无一例外,全都破不开他的身体,虽然也给他造成了一些伤害,可对于吾争此刻变态的体质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看来我真是刚刚那头妖怪所说的天生神体了,可是我怎么感觉不到自己的不同呢?”吾争挠头疑惑,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身体,除了坚硬一点外,实在没有其他可以说道的。 找了半天没有结果,吾争也放弃了寻找问题所在,抬头看向了前方一条小道,藤萝密布,草色清新,两边涧壑横流,水花溅湿木堤。 “终于到了。” 吾争欢喜的走上小道,在通往山巅的最后一段距离,到处可见群猴嬉闹,可他们仿佛都未看到吾争,竟无一只上来问询,任由他穿过小道走上了山顶。 正当顶上,有一块神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四面更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 吾争知道大树爷爷所说的神石就是它了,不过看看远处围坐的一圈大妖,又不禁犯了忧愁,这些可是花果山真正的大妖,远比之前遇到的妖怪厉害,万一他们不让自己靠近,可就没有办法跟神石说话了。 想了想,吾争恭敬的抱拳道:“妖王,你们好,我是来求神石指引的,还望你们让我过去。” 说完话,等了半天,吾争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偷偷看去,发现所有的大妖都闭目不语,对于他的话好像压根就没听到。 吾争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脑子一转也明白过来,这是默许的态度,急忙又是躬身一拜,然后迈步走向了神石。 旁人最多在神石百步之外就不得不停下,哪怕是可搬山移海的大妖也同样如此,可吾争却一丝一毫的阻碍都没有,轻而易举的穿行而过,反而越是靠近,他的心就越是安详愉悦,仿若眼前的不是花果山守护神,而是自己的亲人。 在神石旁边坐下,吾争一股脑的将他所有的问题都说了出来,尤其是寻仙的决定,更是握拳告之。 “我不想再做妖怪,我只想有亲人陪着,可以说说话,聊聊天,看看景,无忧无虑的,可是我又听说,凡人也是有很多苦恼的,所以还是仙人最好,大树爷爷说做仙有何好,可我觉得做仙处处好,神石,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寻到仙,让我也修炼成仙吗?” 暗淡如凡石的石头,缓缓闪耀起金光,笼罩了吾争,在金光之内,吾争看到了花果山外面的世界,看到了巨人族,看到了龙族,也看到了凡俗中的无数修仙门派,更看到了所有所有为了成仙而与天搏命,与人争运,与妖夺宝的一切一切…… “命在手中,只看如何掌控,如何选择,你懂吗?” 平淡的声音响彻在小妖的耳中,吾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道:“传说海外有仙山,有仙人,若要寻仙,如何去寻?” 那道声音沉默许久,沙哑道:“若你心意已定,便下山去吧,花果山以外皆是成仙路。”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明日便下山。”吾争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很亲切,若我成仙,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若你成仙,还会记得我吗?” “当然,一定会的。” “会吗?” “不会吗?” “或许吧,既然你决心走这条路,我就最后帮你一次吧。” 随着那道声音的落下,一团浓郁的金光涌出,包裹住了小妖全身,如液体般的金芒缓缓流淌入小妖的体内,滋养、强化,本就天生的强横体质变得更加坚韧,体表更有一层金光闪耀。 “金刚不坏体!” 围坐一圈的大妖在光芒中全都睁开了眼睛,目光明亮的盯向了小妖,当得金光消散之后,却又看不出小妖有任何的变化,唯独消失了仙根的气息。 众大妖对视一眼,最后全都看向了最为靠近神石的一只老猴身上,老猴摇头叹息,看了一眼再度陷入沉寂的神石,大手一挥,驱赶了小妖,旋即一团金光罩住山顶,目光复杂的说道:“能让老祖宗相助的,恐怕也只有那几位了,至于是哪位,我也不知。” “是啊,千年过去,老祖从未有过异动,而今……” “不可说,老祖从未有过异样,已然化石,千年万年不变!”老猴突然色变,止住了其他大妖的声音,然后若有若无的举头看天。 其他大妖也如临大敌,齐齐仰望天空,只见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是乌云遮日,一个巨大的头颅在云层内若隐若现,但在众妖的注视下,又悄然离去,向着东海尽头一闪而逝。 在乌云离开之后,沉寂下的石头微微叹息,目光复杂得望着一步步下山的小妖,自语道:“老三,命运不是只有仙人才能掌控的,你选的路真的对吗?” “哈哈,我要去寻仙了,明天起,我吾争就要告别花果山,去寻找仙人、仙根,对了,我的身体好像更强了,不知道石头有没有我硬?” 嘭 大石碎开,吾争毫发无伤,咧开的嘴角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目光看向了山体,在自信膨胀的驱使下,一头撞了上去,碎屑纷飞,而他也嵌入了山表,满眼金星的昏厥过去。 老三,始终还是老三,夜晚的月光都有些无奈的落在他的身上,道路是明亮的,可看着他,真心觉得是灰暗的! 第三章 女妖怪 清晨,吾争正摇头晃脑的抱着书本,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大声念道:“天、地、一,哈哈,我果然是个天才,到今天正好三年时间,我竟然轻松便学会了三个字。” “呸,你个傻妖怪,明明是妖,为何偏要跟人一样学字。” “额,好像梦里曾有只猴子告诉我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哈哈,果然傻透气了,猴子的话你也信,再说现在的我们不就掌握着自己的命运吗?” “可是你的命运是怎么掌握的呢?”吾争一脸认真的盯着跟他说话的另一只妖怪,也是花果山上他唯一的好朋友,那只妖怪一时竟被问住,无言以对,最后骂骂咧咧的起身离开。 “我的命运当然就是那么掌握的了。”妖怪的声音低不可闻,明显的底气不足,烦恼得拍着自己的狗头,但马上又扬声骂道:“妈的,我竟然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掌控,或许也该学几个字,嗯,那就天、地、一吧,哈哈,那岂不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嘿,兄弟,那是天上地下只剩你一人的意思。”小妖大声喊道,却不知怎的满面泪水,跌坐地上喃喃道:“为什么这句话好像我说过,为什么那句兄弟仿佛要撕开我的心,为什么我的命运感觉还是好远!” “天、地、一,我不要天上地下只剩我一人,我的亲人,我的兄弟你们在哪?”吾争爬上大树,哭泣的大喊:“我不要做妖怪,我只想做一个有家的仙人……” 树林静寂,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回应他,小妖无力的垂下脑袋:“或者做一个有家的妖怪也行……” 吾争擦干泪水,更坚定了离开的心,原本想趁着夜色出走,那样便看不到花果山的景色,便可不带悲伤的离去,现在看来,必须此刻离开,只有这样,才能让寻仙的心更坚定。 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吾争只揣好了书本,然后捡起一根树枝便朝着山下走去,沿途的风景熟悉万分,一草一木都带着他的记忆,可是他坚信只有成为了仙人才能知晓如何正确掌握命运,才能过得无忧无虑,为了这个目标,他悲伤的对一切说再见。 站在花果山脚下,吾争蹲下来对着一朵小花道:“小花,我要走了,你可要保重啊,若是有一天,我……哎,小花!” 吾争看到自己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脚踩死的可怜小花,怒火直冲头顶,恶狠狠地站起来,盯着眼前之人:“你在干什么,看不到一朵鲜活的生命被你踩死了吗?” 被他喝问的女子一愣,看了看脚下又看了看吾争,清冷的容颜变得更加冰寒:“这里可是花果山?” 吾争下意识的点头,看到女子转身就要走,又急忙伸手拉住了女子的手臂,道:“话还没说完呢,你踩死了一朵鲜活的生命,你得道歉。” “放手!” “不放,除非你道歉,否则死也不放!” 女子怒极反笑,冷哼道:“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玉手扬起,对着吾争劈风拍出,一声沉闷响声传出,吾争与女子同时倒退。 “妖怪!” “女妖怪!” 两人抬起头同时说道,吾争下意识的又后退一步,而女子则踏前一步,目光喷火的盯住了吾争。 “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呃,大树爷爷果然没说错,世上除了大妖之外,还有女妖怪是招惹不得的,那个,我还有有事,就先告辞了。”吾争低声念叨,然后拱拱手,撒腿就要跑。 女子听到吾争的言语,脸色变得铁青,长袖一挥,道道藤条拔地而出,瞬间捆绑住了吾争的身体:“既然送上门来,就抓你回去交任务!” “放开我,你个女妖怪,果然不讲道理啊。” 吾争大喊大叫,但女子不为所动,提起吾争的脖领,掠空远去。 半日光阴过去,吾争早从最初的害怕挣扎变为了咧嘴大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词:“仙人。”可他的笑声实在太突兀,太吓人,女子提着他的手掌都不禁抖动数下,皱起眉头,一掌拍晕了吾争。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山峰的山巅,四周山峦起伏,层层叠叠如同打开的画卷,透过云雾缭绕的山谷,能看到无数精美的楼阁,坐落有致,环绕八方,更让他瞪大了眼珠的是,竟看到一座悬空的阁楼! “不用看了,那不是你去的地方。” 女子清冷的声音传来,吾争扭头望去,正是抓他来这的女子,当下差点跪倒,大声喊道:“仙人,我要成仙,求您收我为徒吧。” 容颜冷冰的女子看到他的举动,惊疑的后退一步,待看清吾争脸上的虔诚,忍不住又噗嗤一笑,这一笑如百花绽放,吾争呆呆的凝视着她,竟一时忘记了所有。 “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珠子。”女子又板起脸,冷哼一声:“随我去镇妖塔。” 说完当先朝着山巅一座青石塔行去,吾争现在把她当成了仙人,怎敢忤逆,急忙跟上,一起踏进了塔中。 塔门青铜铸就,门上雕刻着狰狞的妖兽头颅,仿若随时都会扑出,吾争小心的侧身走过,紧跟在女子的身后,来到了一层中央。 四名老者在他们到来之时,微微睁开了双眸,其中一人开口问道:“何夕,你完成任务了?” 女子微微点头,一指跟在她身后的吾争道:“这便是花果山的一只妖怪。” “你不也是妖怪,还是恐怖的女妖怪。”吾争虽然有点呆,但绝对不是傻子,看看周遭的一切,已然发觉了不妙,大声叫嚷。 女子脸色阴沉,手掌扬起,一团火焰突兀出现,就要拍打出去,却突然听到一声惊疑声。 “咦,他不是妖怪,但**却比一般的妖怪还要强横,真是奇怪。” 最先开口的老者飘然落地,站在吾争的面前仔细打量,越看越觉得奇怪,嘴中不停的发出啧啧之声。 “他不是妖怪?”女子皱起眉头问道。 老者点点头,很确定的说道:“绝对不是,妖怪化形总有一些痕迹留下,有的是表现在外表上,有的是存有妖丹,还有的则是妖魂,但眼前之人,一点化形的痕迹都没有,所以他肯定是人!” 这一番言论说出,所有的老头都围着吾争打量,而女子跟吾争也变得一脸怪异,一个认定就是妖怪,另一个则努力的消化这一消息,但还是搞不懂,最后只能归于神石恩赐他的那团金光。 “我是人了,嘿嘿……”吾争乐呵呵的傻笑,一排大门牙晃得几个老头眼晕。 看着他傻笑的模样,一帮老头又摇头叹息:“可惜啊,如此好的天生体质,却是一个傻子,罢了,何夕,你送他到外门吧,也算是有教无类了。” “长老,他可是在花果山长大的,就算是人,难道你们就不好奇他是怎么跟妖怪混在一起的吗?” “咳咳,何夕啊,你看他脑袋这样,能给我们什么答案,若是你愿意花费时间在他身上,就去寻找答案吧。” 四位长老再看看吾争,又是齐齐长叹,然后挥手将两人送出,塔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站在塔外的女子,看看塔门,又看看吾争,清冷的容颜浮现出一丝怒气,哼道:“你别以为骗过了长老也能骗过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妖怪的身份公之于众,还有,你最好别装傻充愣,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你露出马脚。” 吾争继续一脸呆呆的样子,然后看向女子问道:“仙子,外门是什么东西?” “你!”女子气结,抓起吾争的脖领,飞向了外围的山峰,然后在一座最矮的山峰落下。 女子刚一落地,两名身穿灰袍的男子急忙迎上前来,看了看吾争,又看了看女子,脸上堆满笑容:“宁师姐,什么事劳您亲自过来?” “安排他进入外门。”女子神情冷漠,淡淡的扫过两人,然后目光落在吾争的身上,冷哼道:“你的好日子不会太远的,给我等着。”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化作一道长虹,没入山峦间消失不见。 吾争也不理会女子的冷言冷语,挠挠头望向了身边的两名男子,苦思冥想半天,终于想起了大树爷爷讲过的礼仪,拱拱手抱拳道:“两位师兄,我这算成为仙人弟子了吧?” 两名男子对视一眼,大笑起来,鄙夷道:“哪里来的土包子,我们这里虽是东仙宗,但跟仙人挂不上,再说了,这个世人早就没了仙人,哪里还会有仙人弟子。” 吾争刚要开心的脸色又变得苦涩,另一男子摇头道:“算了,跟他这个土包子说什么,还是带他去外门办理手续吧,免得宁师姐怪罪,不过这小子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得罪了宁师姐,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收拾他。” “是啊,门内多少男子都爱慕师姐,这小子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我们还是赶快给他办好手续,然后离他远远的为妙。” 两人拉起吾争急匆匆的离去,以着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外门的身份,然后逃一般的扔下吾争,不知了去向。 吾争呆呆的站在一所木屋前,紧握拳头,看着远处翻滚的云团,大喊道:“我相信这世上一定还有仙,我也一定要成仙!” 山谷雷雨突至,密如细线。 第四章 做一个幸福的人 雨水哗啦啦的打落,木屋外的芭蕉努力的想要留住她,可她还是毅然离去。 吾争托着下巴,脑海中有一些记忆碎片正随着雨珠的滚落而挣扎着钻出。 一个身穿战甲的仙人呆呆的站在一所大殿之前,目不斜视,沉默寡言,一天一年十年,只是在特定的时间重复着特定的动作,卷起殿前玉珠帘,然后再放下,仿佛那便是他的永恒! “这就是仙人吗?”吾争很苦恼的自语:“好像也不是很好嘛,感觉比我还无聊,咦,我怎么说自己无聊?” 一夜未睡,吾争还在思索他的问题,但结果就是以他现在的智商,还是看看蓝蓝的天吧,可是就这点小要求也很难实现了,木屋外一名青年缓步走来,高傲的脸庞就好像在动物园中行走的孔雀。 “嘿,孔雀你好。” 吾争看到青年,突然高兴的跳起来,好像回到了花果山,碰见了熟悉的妖怪,可青年却是脸色铁青,冷声道:“难怪敢招惹宁师姐,你的胆子果然够大,不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忌日?那是什么东西?” “你找死。”青年有点崩溃,抬手带起一团火焰,对着吾争的脑袋就拍去。 吾争经历了上山与妖怪的搏斗,人生观已悄然发生了改变,那就是跟人打架,一定不能不还手,因为那样别人会认为你是傻子! 嘭 吾争紧闭着眼睛,一拳打出,随着一声拉长的惨叫,他睁了开眼,发现自己的木屋前已经没有了人影。 “刚才应该是他自己走的吧,可是我还没有跟他讲道理呢,嗯,也许人是比妖怪懂理得多!”吾争想到这里,又开心的笑了起来,然后拿起昨天入门领取的书籍翻看起来,可上面的字他实在不认识,唯一认识的那三个字这本书里还一个都没有。 “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幸福的人,学字、看书、吃饭、不睡觉!” 吾争站起身,再次握紧了他的拳头,然后斗志昂扬的走出了他的木屋,在路边逢人就拉着教他学字,没人就大声念书,整整一天过去,他还是一个字也没学会,倒是学到了那本书里记载的初级法术。 主要那些过路门人实在苦不堪扰,教也教不会,打又打不过,最后只好手把手的教了他法术的施展。 收获颇丰的吾争满意的回到自己的住处,然后一次次的练习所谓的火燃术,这是东仙宗最基础的法术,也是最简单的法术,对于资质的要求并不高,可说宗门中每个人都会,也全都不屑一顾,但吾争却是如获至宝,他相信这是他成仙的第一步。 又是一夜未眠,吾争的火燃术已经初显成果,抖手便有一朵火苗燃起,虽然还很微弱,但用来生火照亮足够。 “吾争。” 听到屋外有人叫自己,吾争收起火焰,走了出来,看到来人乃是带自己去办手续的两位师兄之一,笑着问道:“师兄,你找我有事?” “没啥事,就是告诉你,你要搬家了。” “搬什么地方去?” “你跟我走就行了。” 吾争耸耸肩,也不再多问,抱起所有的书本就走,青年见状,是苦笑不得,虽然吾争入门才一天,但关于他的传说却是不少,尤其是明明是个傻子,却非要拼命学字看书,门内关注度目前仅此于宁师姐。 两人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一片荒地,四周荒芜不见人影,脚下的土地更如沙漠一般,风吹过,黄沙漫天。 “吾争师弟,前面五百米处有一个药园,里面有不少奇怪的药草。”青年加重了奇怪二字,脸上还带着几分同情:“你的新家就在那里,另外在药园的一角,还有一个洞府,你可住在里面。” 吾争从来到这里眼睛就没有转动过,面对变相的发配,根本没有常人的愤怒,反而如看见了绝世美女般的痴迷。 “师兄,谢谢你啊,这才是我想要住的地方。” “呃,那吾争师弟我先告辞了。”青年再次被吾争的表现击倒,除了认定他是另类,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说法。 听到脚步声远去,吾争才回过神来,对着青年喊道:“师兄,还没请教您的姓名?” “我叫萧三林,有事可以来山门处找我。” 青年看着挥舞手臂的吾争,突然所有的烦恼都好像消失不见,不由开心回道,事后想起此事,他只能归根于吾争的憨傻,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才能真正的感觉到世界的美好。 吾争送别了萧三林,一步跨入了黄沙最为狂暴的地域,飞沙走石,不见天日,一块块碎石撞向吾争的身上,一粒粒细沙狠擦过肌肤,换了旁人恐怕连一炷香都难以支撑,便会陨落其中。 尚未走远的萧三林看到吾争在黄沙中失去了踪影,不由摇头叹息,而下一刻又恭敬施礼:“宁师姐,吾争已经进去了。” “嗯,我看到了,做的不错,这是一枚聚灵丹,对于你现在的修为会很有帮助。”宁何夕清冷的声音传出,同时又有一颗丹药飘出,落在了萧三林的手中。 萧三林满眼喜悦,收起丹药千恩万谢的离开。 待他走远之后,宁何夕目光凝视在那片黄沙之地,喃喃自语:“你个妖怪,虽然现在我揭穿不了你,但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这片荒废怪异的药园,就是以后困住你的地方,永远都别想着出来害人。” 可就在她说完的一霎,那漫天的黄沙突然停顿下来,任凭狂风大作,也乖巧的落回地面,而在原本黄沙的中央,正呆呆的站立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正是咧嘴大笑的吾争! “哈哈,这才是我想住的地方,萧师兄,好人呐!” 噗 宁何夕听到他的感谢,几乎吐血,清冷的容颜隐隐扭曲,愤恨无比的说道:“妖怪,咱们走着瞧!” 一道长虹远遁,吾争羡慕的仰头望去:“仙人手段啊,我一定要加油。” 晃晃拳头,他踏着黄沙大步走进了药园,栅栏倒塌,药草零落,除了中间位置那棵都快长成大树的奇葩药草外,放眼望去,寥寥无几,不知道的还以为走进了什么荒废十多年的菜园子呢。 吾争砸吧砸吧嘴,很认真的巡视一圈,最后站在那所谓的洞府前,仰天道:“真得好好修理一下,不然跟猪窝一样了。” “嘿嘿,怎么每次提到猪我都会这么开心。”吾争傻兮兮的乐出声,随后借着月色努力的修整起这片药园。 月下,吾争修好了篱笆,重新翻整了土地,又给一些快要枯死的药草浇过了水,扛起锄头来到了中间最大的一株奇葩药草前。 使劲的挥动起来,对准这株快要成精的药草就要刨下,突然一根巨大的藤条猛然抽打过来,吾争尚未反应过来就被狠狠抽中,黑暗里一声巨响传来,犹如山石炸裂一般。 吾争嘴角抽搐,抬头看向了那株药草,明明没有太多的情绪,可药草看到这目光却不自主的胆寒起来,平坦的表面浮现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仔细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吾争,这面孔迅速从狰狞恐怖逐渐得变为谄媚,挂着一丝讨好的意味,道:“哎呀,不知是宗门前辈到来,小妖真是失礼了。” 吾争挠挠头,笑道:“我不是东仙宗的前辈,只是一只小妖。” “前辈真会说笑,您老可是要住在这里啊,要是这样的话,小妖马上搬家。” “咳咳,我真不是什么仙人的,我就是一只刚入宗的小妖。” 妖树望着吾争认真的样子,有点想哭:“前辈,高人,您就饶过小的吧,我走,走得远远的,还不行嘛!” 吾争有点不知所措,不得已只好寄出自己的杀手锏,在月夜下背负着双手,仰头看向了月亮,深沉说道:“在月光里,我看到了一头猪,你看到了什么?” “啊?”正哭喊着求饶的小妖被突然的问题问得有点发蒙,等到好不容易清醒一点的时候,又瘪嘴长嚎:“我算是看出来了,您真不是人。” “终于相信了吧,我每次跟人解释不清,都会用这招。” “呸,我信个鬼,您不是人,是妖孽啊,您还是刨死我吧,起码还痛快一点,再这样折磨我,小心肝会吓得稀碎稀碎的。” 吾争陷入苦恼,撸起袖子,伸到小妖眼前,道:“我遮掩金光,你再仔细看看。” 年轻的脸庞吞咽两口唾沫,然后低头看向了吾争的手臂,只见表面一层淡淡的金光,而当这层金光散去之后,露出了真实的手臂,而在手臂之内隐隐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妖气。 “这,这,您真是妖怪。”年轻的面孔贴着吾争再次打量,长相没有痕迹,体内妖丹没有,却真真实实的有着一丝极淡的妖气。 “这回相信了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只要金光不主动散去,谁都看不出我是妖怪。” “妖魂,神体!”小妖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然后伸出无数触手,死死拉住吾争,整个身子也抖动起来,喊道:“哥啊,亲哥,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呃,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只是一只来自花果山的小妖。” 扑通 听到花果山三字,这株不要脸的妖怪更是连带着整个树身都跪拜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死命拉着吾争:“妖族圣地来的啊,大师,亲哥,除非你踢死我,否则这辈子我都跟定你了,生死不离啊!” 月光洒落吾争的身上,憨厚的脸庞隐隐泛起洁白的光芒,仿佛周遭的光亮都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小妖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更加坚定了追随的心,他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有点傻傻的妖怪,总有一天会成为最瞩目的存在。 第五章 耐得住寂寞的人 “吾争,我想知道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混熟的小妖在微风中摇晃,然后问向正在辛勤劳作的吾争。 吾争抹一把汗水,疑问道:“我成功吗?” 小妖目光有点涣散,深吸几口气,恢复平静道:“你还不成功吗,你可是天下唯一一个可以冒充人加入人族宗门的妖怪,这可是注定在妖怪史上留名的伟大事迹啊。” “可是我从没打算冒充啊,只是在学着做一个幸福的人。” “算了,不说这个了,话说你到底是怎么避过人族探查的?” “我也不知道,但想来应该是山顶的神石帮我的。” 吾争思索片刻,还是只有这个答案,说完便又开始用心的摆弄药园里的药草。 小妖又快要崩溃的看着他,握紧了拳头:“神石一定就是我们妖族大圣孙悟空,跟随吾争,我穿破石也有青史留名的可能。” “穿破石?这是你的名字?”吾争抬头问道。 小妖骄傲点头:“这是原来培育我们的那个老道说过的,而且我觉得很有气势。” “是很有气势,不过不也还是一株成精的药草。” “你,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不过你下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成仙,神石说过,花果山以外尽是成仙路。” “那你选择了哪一条?” “我不知道,或许是现在这条,又或许是去东海尽头的那条,我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我只知道,只要有可能,哪怕再艰辛的路我也敢走,并且会一直走下去。” 穿破石低头沉思,轻声道:“或许这就是你明明憨傻却能成功的秘诀,世上千万条路,每条都有许多人一起上路,但最终能坚持走到头的却寥寥无几……” 吾争栽种好了最后一株药草,站起身看着药草恢复生机的样子,对着穿破石道:“以后你不要再掠夺水分、养料跟灵气了,自己够用就好,也要给其他药草一点活路。” “行,都听你的,反正我也快化形成人了。”穿破石不以为然的继续摇晃,时而飞速拔高,时而又缩小贴地,玩的不亦乐乎。 吾争不再理会他,又拿起了书本,仔细回忆着火燃术的修炼之法,这样的基础法术,对于刚入门的来说都只是一个熟悉的阶段,根本无人会多加练习,只要学会即可,但对于吾争,却意义重大,始终认为这是成仙的第一步,必须迈得踏实稳定。 而且这几日在闲暇时修炼,脑海中总有着一些奇怪的画面出现,赤红的火焰如长河奔涌,经久不息,还有天外的火焰,从天而落,焚烧八荒。 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总在深度修炼时冒出,不知不觉的他手中的火燃术早已不再是最初获得的那样。 一日复一日的修炼,吾争早就忘记了药园外面的一切,每日里除了打理药园,就是修炼着火燃术,时不时也在夜晚呵斥着几株快要成精满园跑的药草,日子就这般枯燥的过去。 期间,宁何夕也来过几次,可看到吾争满头杂草,浑身泥土的狼狈模样,总是满意的离开,而每次离开之前还会布下一些戏弄人的小阵法,只是这些阵法从来都没有派上过用法,因为吾争从未想过出去。 一年时光,匆匆而过。 东仙宗的人早已忘记了在原本荒废的角落还有着一名门人,平淡不惊的过着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吾争,我快要疯了,你还是跟我说话吧,这样下去,我容易得抑郁的。”穿破石又是痛苦的大喊,可是吾争丝毫不理,只是闷头继续钻研着他的火燃术。 “死了,死了,就这个破法术,你已经修炼一年了,据我所知,整个东仙宗修炼最长的也只有十天,那还是因为那个小家伙资质太差的缘故,你明明都修炼成功了,还鼓捣他干嘛,要不我教你一些高深的法术怎么样?” “不要!”吾争干脆利索的拒绝,低头继续琢磨。 穿破石一头撞进了地面,心理濒临崩溃的边缘:“你可真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光是这一点,我就不得不佩服,但你起码跟我说会话或者玩会啊,你要知道以前不管怎样三两个月都会有人路过这里,能让我开心一下的,可是自从你来了,你的那个姘头就布下了各种阵法,你知道吗,现在那些阵法比我的黄沙还要吓人,已经一年都没人过来了,一年啊,我跟你说话又不超过十句,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就在穿破石大发牢骚的时候,过的挺滋润的萧三林正快速的朝这边跑来,在阵法前站定,大喊起来:“吾争师弟,快点出来。” “咦,有人叫你,吾争,快啊,出去看看。” 穿破石扯着嗓子惊醒吾争,催促着他赶紧起身,吾争睁开眼睛,也听到了外面萧三林的声音,木讷的脸上浮出一抹笑容,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嘿嘿,这个智商不足的家伙,要倒霉了,这样直行,他姘头的阵法还不摔死他。” 嘭 穿破石的话才刚说完,就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望着那座粉碎的阵法,而他以为要倒霉的吾争却毫发无伤的继续前行,紧接着又是一阵轰隆之声,所有的阵法就在吾争随意前行的脚下破裂,根本没有一个能够伤到他分毫的。 望着吾争的背影,穿破石眼角直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令人寂寞发狂的一年,让吾争有了脱胎换骨的剧变,而这一切,他居然丝毫不知! “妖怪啊,真不愧是妖怪……” 轰隆 最后一座阵法也在吾争的脚下破碎,无数的石头纷飞,要不是此次宁师姐提起都快要忘记他的萧三林再度僵化,打量着站在自己眼前傻笑的少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师兄,您来找我何事?” “哦,吾争师弟,等会有师兄过来收取药草,希望你准备一下。”总算醒过来的萧三林,急忙把正事交代。 吾争挠挠头,问道:“我需要准备什么?” 萧三林翻着白眼,心中暗自诽谤:“你个变态自然不需要准备了,原本宁师姐可是等着你破阵吃尽苦头的,现在还说什么,难道告诉你,你的准备就是要费尽心思吃尽苦头破阵吗?” 吾争见萧三林不说话了,也跟着沉默,直到远处又有一道身影行来,白色长袍,颔下三缕小胡须,一双睁不大的眼睛有着凶光闪烁。 “吾争师弟,这就是王涉师兄,这次是过来收取药草的。”萧三林连忙介绍。 吾争看看萧三林,又看看王涉,问道:“为什么要收取药草啊,它们在这生长的很好,一旦收走,就会死的。” “哼,别装疯卖傻,这里还有什么长得好的药草,赶紧把剩下的那几株给我拔了,耽误了我的时间,后果你可承受不起。”王涉一对小眼凶光闪耀,吓得吾争倒退,然后自鸣得意的走向了药园。 当看到药园的一霎,原本冷笑的嘴角直接僵硬下来,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但随后便涌出浓浓的贪婪,这次的任务只是象征性的上缴几株破药草,毕竟谁都知道这里的情况,可现在…… “要是我全部收走,除了上缴一点外,其他可就全是我自己的了,有这些资源,大师兄的位置我也有希望去坐一坐了!” 王涉呼吸粗重,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步迈进了药园,伸手就要去拔起一株药草。 “师兄不要。” 吾争大喊阻止,可惜太晚了,王涉已经拔出了一株药草,正放在鼻尖轻嗅着芳香。 “你,你给药草道歉。”吾争怒气冲冲的喝道。 沉浸幸福的王涉难以置信的转头看来,盯着吾争道:“你要我道歉?” “不错,你害死了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必须道歉。” “你是不是傻了,这里的所有药草都是我的,我想拔就拔,想取就取,识相的给我滚一边去,否则别怪师兄我对你不客气!” “道歉。” 吾争一步不退,想当年在花果山,对着宁何夕都毫不退让,何况是这个不美不帅还不出名的王涉。 萧三林一看事情要坏,急忙拉了一把吾争,低声道:“吾争师弟,王涉师兄可是凝气五层的修为,莫要冲撞了他,不然绝对不会好过的。” “听到了吧,像你这样才凝气二层的家伙最好滚开,不然打得你满地找牙。”王涉得意仰头,然后一脚又踩死了一株药草,嚣张道:“看到了没,这都是我的,我想怎么样都行,哪怕全部踩死都行!” “看来必须跟你好好讲讲道理了。”吾争强压怒火,逼近王涉。 王涉哈哈大笑,手掌自上而下拍落,挂着风声直奔吾争头顶,若要拍中,不死也得变傻。 萧三林捂上眼睛,已经不敢看了,穿破石也捂上了眼睛,他是不忍看了,因为他最清楚这个看似憨厚的少年却有着极度另类的人生观,他的道理,一般人绝对承受不了。 咔嚓 地面一震,吾争抬起的手臂与王涉的手掌碰撞在了一起,肌肤表面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王涉脸色涨红,手掌的指节竟全部折断。 “啊,你找死,火裂术!” 一道拳头大的火焰自王涉掌心升起,飞射而来,在半空又突然裂开数道,而随着裂开,火焰熊熊燃烧,盘旋着笼罩下来。 “不好,竟是一品法术!”萧三林与穿破石不知何时跑到了一块,默契的惊呼出来。 只是他们的惊呼刚一落下,喉咙就好像被什么掐住,发出被卡住脖子的鸡鸣一般的怪叫。 “火燃术!” 若是王涉的火焰是拳头大小的话,那吾争的就是磨盘,赤红的火焰成为了药园唯一的色彩! 第六章 智商与天资成反比 火星零零散散的熄灭,曾经荒废的药园变得安静至极,大风呼啸而过,吹不起一粒黄沙。 穿破石与萧三林对视一眼,齐齐吞咽口唾沫,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是火燃术?” “好像,好像是吧,他一年里就鼓弄这个了。” 两人说完,看着赤条条明显吓傻了的焦黑王涉,还有一点表情没有仿佛这一切跟他无关的吾争,又彼此深情的对视,齐声说道:“这个男人惹不得!” 可怜的王涉跟一个木偶似的摇摇晃晃的离开,更可怜的是,居然一个看他的人也没有,更别提同情的了,穿破石跟萧三林此刻正八卦得看向妖孽一般的男人。 吾争没有理会他俩,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把那两株药草埋葬。 “我曾经听以前老头讲过一个故事,里面有个天上掉下来的妹妹,最经典的一幕就是葬花,说是多么的让人难忘,我不信,可现在看到吾争葬草,我信了!” “可是人家那是美感,所以难忘啊。”萧三林审美观要崩。 穿破石深沉道:“他是破坏美感,所以更难忘。” “……”萧三林审美观彻底崩了。 吾争做完这些,站起身,看了一眼穿破石,突然开口道:“我发现只有你被人刨了我才不会伤心。” “你这么说,我太伤心了……”穿破石一副受伤的表情。 吾争笑笑不再多言,继续埋头苦修。 “你看到了吗,千年木头居然会开玩笑了。”穿破石又一脸兴奋的说道,变脸速度之快,绝对不次于翻书的女人。 萧三林深有同感的点头,但他最关注的还是另一个问题:“他的天资明明不怎么好啊,可是怎么就能把普通的火燃术修炼成这样?” 穿破石轻咳两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因为他是个妖怪。” 吾争最大的秘密被说出,可萧三林根本就未多想,反而点头道:“不错,他肯定是个妖怪,否则哪能这么厉害。” “哈哈,那是,我们妖怪可是智商跟天资成反比的。” “那你的智商一定很高。” “必须的。” “哦,那你还能化得了形吗?” 穿破石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蔑视自己天资的意思啊,药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粗壮的藤条抽出,萧三林惊叫着飞出了药园。 “哼,敢轻视我,我的天资跟实力可都是超绝的,咦,怎么好像不对啊……”穿破石智商拉低,瞬间石化。 宁何夕在远处自然也看到了一切,想了许久最后还是现身在吾争的面前,一双清冷的眸子多了一分复杂,但还是依旧冷漠的说道:“吾争,你的火燃术超出了我的预料,但妖怪就是妖怪,永远不能成为人。” “我知道,所以我要成仙,从此不再是妖。”吾争平静的说道。 宁何夕没想到当吾争以为自己是仙人时的失礼竟是因为这个,而她却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只土包子妖怪的敬畏,却不想是以为靠近梦想时的激动! “你留在这里也是为了寻找成仙的机遇?” “或许吧,我听穿破石说了,哦,就是那株成精的药草,他告诉我东仙宗根本就没有仙人,也没有成仙的可能,但我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成仙,留在这里起码不至于完全迷茫。” 宁何夕因为吾争的话,心绪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这个看似憨傻的妖怪,其实并不是真傻,只是还有着最纯粹的心,最质朴的行为。 “你真的不会害人吗?” “害人可以成仙吗?” 宁何夕呆住,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道:“把你带回东仙宗,真不知是对是错,希望你可以一直不变。” 长虹掠起,美丽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吾争昂起头,凝视着那抹绚丽的长虹,握拳笑道:“我也会拥有飞翔的手段的,去看看这天到底有多高。” 穿破石怪异的看着吾争,听着他的话,又看向宁何夕离去的方向,感叹道:“傻妖也能有春天,看来以后我要做一个厚道的妖怪了。” 吾争瞅瞅他,嘴角抽搐着离开。 “你别走,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我长得不厚道吗?” 吾争耸耸肩,不置可否,继续盘坐在洞府前,潜心修炼起来。 枯燥的日子刚过三天,萧三林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因为没有阵法的原因,很快就来到了吾争的药园里。 吾争收起火焰,抬头望去,看着眼前胖了一倍不止的萧三林,不由一愣,问道:“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呃,一言难尽啊,我这次过来就是求师弟你帮忙的。”萧三林说起这个,胖脸微红,有些扭捏。 “我能帮上什么忙?” “师弟你也看到我现在的情况了,只有得到融灵丹才能解决,而宗门内要想得到,必须得到天雷峰收集十块紫晶雷石方可兑换,我希望你能陪我过去。” “师兄,我这点本事能帮得上你吗?”吾争对于自己的能力没有什么概念,根本不晓得此刻的他在旁人眼里是多么的恐怖。 萧三林可是最为深知的人之一,急忙道:“你肯定能帮上忙,你可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厉害,火燃术一出就是秒杀四方啊。” 吾争摸摸鼻子,脸稍稍有点红:“我就是一个笨人,哪有师兄你说得那么厉害。” “呃,反正你一定能帮上忙就是了,随我走吧。”萧三林也放弃了继续解释的想法,毕竟要想跟吾争说个清楚,没个三五天是没戏的,索性直接拉走他。 吾争也没挣扎,被拉着便离开了药园,只是冲着穿破石大喊道:“不准搞怪啊,我很快就回来。” 穿破石摇晃着身子,满脸笑容,道:“放心的走吧,别忘了我可是这的前主人,没有我就不会有这美丽的园林。” “呸!” 吾争与萧三林同时表达了他们对不要脸行为的控诉,齐齐扭过脸,再也不看一眼,气得穿破石又一头撞进了土里,啃着满嘴的泥土骂道:“你们等着,待小爷化形之时,就是收了你俩妖孽的时候!” “呸!” “……”穿破石再次被简单的语言及行动鄙视,呆呆的仰视蓝天,欲哭无泪。 ———— 天雷峰,东仙宗九峰之一,终年雷云不散,恐怖的雷霆如仙人怒吼,不停的劈落下来,曾经的东仙宗最高峰早已劈断,生生变成了一个宽大的平台,成为门内最向往的炼体所在,可惜至今也未听说有人能在其上驻留超过一天。而即便是山腰,也需门内师兄带领方可安全通过,但也正由于这个原因,天雷峰盛产紫晶雷石,这种雷石带有少许的雷霆之力,乃是对付妖魔与锤炼身体的最好利器,所以宗门任务始终高悬前十。 “萧师兄,这便是天雷峰吗?”吾争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之前,手搭眼前,昂头仰望,只听耳边闷雷滚滚,震慑人心,道道雷霆劈落,炸碎了巨石山岩。 萧三林没有回答吾争的询问,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住,忍不住倒退两步,使劲吸着空气,骂道:“该死的,这是什么任务,摆明就是要我的命嘛。” “嗯,不过紫晶雷石除了这里,别的地方还有吗?”吾争挠挠头问道。 肥胖的萧三林脸色惨白,摊手道:“好像没了。” “那就别无他法了,我们上山吧。” 吾争说做就做,迈步便踏上了登山路,还在发呆的萧三林见状也唯有苦笑,咬牙跺脚跟了上去。 两人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劈落的雷电,可随着不断的攀行,雷电的数量越来越多,稍不留神就会劈到,两人不得不放慢脚步,更谨慎的留意头顶的情况。 “吾争,我怎么有不详的预感?” “没事的,这里的雷电还不算太厉害,劈一下也是能受得了的。” “真的劈不死人吗?” 吾争认真的点头,可是就在这时,头顶一道雷电突兀落下,在两人中间猛然炸裂开来,一颗大树当即从中分开,其中一半生生脱落下来,而另一半也燃烧起来。 萧三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望向了吾争。 吾争也非常认真的看着他,点头道:“真劈不死人。” “我觉得我最好还是不要相信你。” “相信我,没错的。” “……” 萧三林看看那个烧成焦糊的树木,死命的摇晃着脑袋,他打死也不会相信吾争,一边小心的迈步一边警惕的留意上方的雷电。 “萧师兄,那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紫晶雷石?” 吾争快步跑到一边,捡起一块紫色的晶石,摊在萧三林的眼前,萧三林仔细打量,嘴角慢慢扯出一丝笑容,并逐渐的扩大。 “就是它,师弟,快看看,这里还有没有,我变瘦的希望可全在它身上了!” 吾争点点头,把紫晶雷石塞进萧三林的手中,在雷声中,然后转身又去寻找,可半晌一无所获,两人不得不继续向上,但就在他们刚过山腰之时,突然间山上的雷电变得狂暴无比,电蛇乱舞,闪亮天空,两道狼狈的身影从上滚下,停在了吾争二人的身前。 第七章 火与雷的碰撞 “孔雀!” “吾争!” 滚停脚下的人,听到吾争对他的称呼,也顾不上仪容怪异了,抓狂的跳起来,指着吾争的鼻子骂道:“你才是孔雀,你全家都是孔雀。” “好吧,孔雀,你叫什么?” 青年气得直抓头发,大吼一声,扑向了吾争。 吾争闪身避开,但措不及防下还是被青年抓破了衣衫,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再好的脾气也有些生气:“你干什么,我问你名字,你怎么弄坏我的衣服?” 青年脑子有点当机,萧三林跟另一个站起身的青年也有点当机,大哥,那是打架好不好,你能不能专业点,不还手也就罢了,你居然关心起衣服来! 孔雀真心快要发疯,双眼赤红隐有入魔之兆,再次攻向吾争,而与他一起的青年也皱起眉头,目光在他与吾争身上扫过,冷声道:“果然好心机,既然今日碰上,就留在天雷峰吧。” 青年手掌卷起火焰,身法奇快,重重按在了吾争的后背,只听一声闷响,吾争翻滚着飞出,砸在了地面之上,背后多出一个红色的掌印。 “吾争,你没事吧。”萧三林急忙上前扶起吾争,然后瞪向青年,愤然道:“李兴,你身为凝气七层的师兄,还这般偷袭吾争,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还真不觉得,反正你俩也要死在这了,谁会知道呢。” “你想杀我们?”吾争站起身,很严肃的盯着李兴问道,萧三林忍不住捂上了眼睛,人家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你还用再多问嘛。 李兴也笑了起来,讥讽说道:“一个傻子,一个废物,留着也是浪费资源,去死吧。” 风起,呼啸! 一道丈高的旋风拔地而起,绞碎了山中树木,卷向吾争二人,中央的风刃堪比刀锋,急速旋转着割向两人的身体。 “狂风术!”萧三林脸色难看,运转法力,艰难的抵挡,同时也有些绝望的对吾争说:“师弟,是我连累你了,对不起。” 吾争站在狂风中央,任由风刃切过,肌肤表面一层淡淡的金光闪烁,使得他丝毫未伤,木讷的脸上浮出一抹笑容,对着萧三林道:“萧师兄,没事的,死不了。” “我还能信你吗?” “相信我,没错的。” 听着他重复曾经的话语,萧三林的心不由也放松下来,手掌挥动,同样的狂风术在其身边出现,虽然没有李兴施展出的威力,但一时也挡住了风刃的侵袭。 “师弟,来我这。” 吾争看了一眼他,摇摇头,然后双脚站定,任由狂风吹乱了头发,大喊一声:“火燃术!” 随着他的喊声,火焰忽的一下燃烧起来,滔天的大火自其掌心席卷而出,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急速旋转的狂风成为了一道旋转的火之风暴,溅出的火星更是差点烧到李兴二人。 李兴脸色难看,冷哼道:“没想到火燃术竟被你修炼到这种程度,可惜再大的火也终究能被吹灭,结束吧!” 全身的法力涌出,手指对着前方一点,本就狂暴的旋风瞬间成为了骇人的风暴,撕裂了火焰,正逐渐的使之吹熄消散。 与此同时,在风暴中央的吾争也感受到了可怕的压力,金光闪烁的身体竟有了丝丝的血痕。 “师弟,凝气七层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的火燃术都破不开,恐怕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我说过死不了的。” 吾争脸庞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左手捏印,右手按出,脚下大地竟隐隐颤动起来,一股可怕的赤红烈焰骤然展开,顺着大地,沿着风暴,向着四面八方极速蔓延,所谓的风暴根本阻碍不了一丝一毫。 “这是什么玩意?”李兴看得眼角直跳,心底泛起强烈的不安。 轰 火焰攀升天际,恰与一道劈落的雷霆碰撞,雷火不容,滋生出最为可怕的能量,在半空轰然爆炸。 吾争与萧三林灰头土脸的自地底大坑爬出,刚刚的一下,要不是吾争护住了他,只怕此刻世上就再没什么萧三林了。 “师弟,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刺激,师兄的小心肝实在受不了啊。”劫后余生,萧三林看看满目疮痍的四周,苦笑说道。 吾争挠挠头,也觉不好意思,憨笑道:“应该是个意外。” “……”萧三林彻底无语:“对了,李兴跟小高呢?” 两人急忙寻找,总算在一堆石头中找到了两人,李兴跟小高正努力的爬出来,看到吾争,立马怒气盈胸,再度扑了上来,只不过这一次,不仅仅只是小高要走火入魔,就连李兴也同样如此,赤红着双眸,只想着杀死吾争。 啪 一巴掌甩出,吾争搭手在眼前,看着李兴飞上高空又重重落下,耳中一声巨响,嘴角下意识的抽搐,可怜的李兴竟是脸先着地,半晌无声息。 另一边萧三林也骑在小高的身上,死死抱住他的双脚,啊啊的叫个不停,悲惨的小高在他连续的折磨下,终于也从即将走火入魔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疼得大喊大叫。 “认输了,啊,服了,我服了,投降……” 萧三林满意的拍拍小高的脑袋,然后挪动屁股站了起来,鼻孔朝天的笑道:“小样,还敢学人走火入魔,就是没打疼你,跟我斗,你还得回家再练十年!” “咳咳,萧师兄,为什么你现在的样子这么欠揍?” 吾争一句话差点噎死萧三林,但好在他脸皮够厚,很快就恢复过来,带着小高上前扶起了李兴。 “李师兄,你的脸好像平了。” 刚醒过来的李兴听到这句话一歪头再次晕倒过去,这一次是气闷! 吾争无奈耸肩,然后看向了小高,好奇的问道:“孔雀,刚才你们做了什么,让天雷峰的雷霆狂暴起来。” 小高突然间无比的痛恨孔雀,但看看那被打得妈妈都认不出来的李兴,还是理智的克制下自己,坦然道:“其实我们也没干什么,就是收集了几块不小的紫晶雷石,谁想到那玩意本身就能吸引雷电,一个不慎,全都照我们劈来了。” “不会吧,我怎么没觉得有这功效,在我手里一直都很安生啊。” 说着话,萧三林取出了紫晶雷石,还嚣张的举过头顶,而就在这时,一道原本离他们挺远的雷电突然转变了方向,径直劈向了萧三林,而且雷电在中途还愈来愈粗,到达的时候已经足有手臂粗细。 “小心。” 吾争一脚踹飞了萧三林,让他避过了可怕的雷击,但自己却生生承受了雷电的袭体,浑身颤抖不止,体内更有一道霸道不驯的力量乱窜,几乎要炸裂身体。 噗 吾争吐出一口鲜血,身体表面浮现出道道血痕,就在要爆炸的一霎,体表的金光骤然闪亮起来,就连天雷峰都好像在这一刻安静起来,体内的雷电之力更是随着金芒尽数导入地面,吾争脚下的大地轰隆沉陷,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吾争!” 萧三林一把拉住了要掉下的吾争,使出吃奶的劲总算把他拉回了地上,然后两人就坐在一起擦着满脑门的冷汗。 “萧师兄,你看,我说的对吧,劈不死人的。” 萧三林望着认真说话的吾争,忍不住苦笑起来:“也就是你,换了旁人,谁都得死,不过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吾争挠挠头,手脚无措的不知如何回应。 “好了,多余的话不说了,以后你就叫我三林,而我就叫你吾争。” “好!”吾争憨厚得笑起来。 小高站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知怎的心里也很想跟他们在一起,可惜…… “对了,你说你们寻到了不少紫晶雷石对吧?”萧三林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小高问道。 小高暗叫不好,可看到吾争也扭头看来,额头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他算是被吾争彻底打怕了,再加上刚刚雷击不死的情景,心里对吾争的敬畏已经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当下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头:“的确,为了表示给你们带来麻烦的歉意,全都给你们了。” 说着把自己身上还有李兴身上的紫晶雷石全部掏出,递给了吾争。 萧三林可是知道吾争为人的,生怕他说出拒绝的话,伸手一股脑全抢了过来,对吾争低声道:“战利品。” 吾争不是太明白,但也没再多说,反正在他心中,萧三林是好朋友,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 打发走小高,萧三林与吾争也走上了下山的路,抚摸着装在布袋里的十三块紫晶雷石,萧三林的嘴就没有合上过,这一次上山虽然危机重重,好几次都差点丢掉性命,但是收获也是极大的,一旦换取融灵丹,他就能恢复原样,而且法力必将倍增,到时候凝气七层也无须仰望。 “对了三林,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吾争用手比划着那肥胖的脸,水桶的腰。 萧三林瞬间脸黑,瞪着吾争,没好气的说:“意外行不行?” “哦,可是你变化真的好大啊。” “你,我攒了三年的丹药不舍得吃,可前段时间却一次全部服用,然后消化不了,就变成这样了,这回你满意了吧。” “满意。” 吾争很认真的回答,然后再不吭声,埋头研究火与雷的碰撞,而萧三林则差点吐血,幽怨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内伤! 第八章 吾争的新技能 黄昏时,下起小雨。 雨势不大,星星点点,可落在身上,却彻骨的冰寒。丹宝阁外,树立着九根铜柱,每一根上都雕刻着一头凶恶的猛兽,狰狞而可怕,吾争与萧三林自山间小道快步穿过铜柱,感受到温暖的气息,忍不住舒展开了眉头。 “总算是到了,真不知怎么就下起了雨,我印象中宗门可是足足三年不见雨水了,可最近却一连下了两场,真是奇怪。”萧三林抱怨的脱掉外衫,抬头看看还阴沉的天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再不多言,拉着吾争就进入了丹宝阁。 这丹宝阁乃是东仙宗为门内弟子提供丹药与宝物的地方,也是门内过半资源的存储地,里面的每一个布置都美仑美奂,抬头看去,还有着飘浮的云朵,云内更时不时有仙女出没,置身其中,当真宛如仙境,吾争还是第一次进入这里,感觉眼睛完全不够用。 “这种景象,我在花果山可没见过。” “哈哈,我第一次进来也被惊呆了,不过见多也就习惯了,我们还是先去兑换丹药,等有机会再好好逛逛此地。” 萧三林看着吾争目瞪口呆的模样暗暗窃喜,毕竟自己当初也好不到哪去,若是往日,定会带着他好好逛逛,可今天,心中总觉得不安,还是早点回去为好。 拉着吾争左拐右拐的前行,好半天才来到一处宁静的房间,房内宽敞至极,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在最里面的墙边,有一中年道人端坐桌前,在吾争二人进门的一瞬,就抬起了头,沉冷的盯着他们。 “崔执事,我是来兑换融灵丹的。”萧三林好像很畏惧眼前的道人,进门之后显得非常拘谨,小心翼翼的取出十块紫晶雷石放在了桌上,然后垂手而立,静静的等待。 崔执事随意的瞥了一眼紫晶雷石,旋即大袖一挥,收起了所有雷石,而在桌上却多了一枚白色的丹药。 “多谢崔执事,若无吩咐,小子就告退了。”萧三林欢喜的收起丹药,恭敬施礼,带着吾争就要离开。 却不想崔执事突然开口:“你可是花果山来的吾争?” 吾争一愣,但还是老实回答:“是的,我就是吾争。” “看来有不少人看走眼了,提醒你一句,王涉的兄长马上就要进入内门了,在这之前,你最好入山躲躲。” “为何要躲,我不欺人,何必怕人。”吾争挠挠头,不解的问道,可说出的话偏偏又有一点点的小霸气,虽然与他憨厚的气质不配,但还是让人听出他的决定。 崔执事平静的脸露出一丝诧异,但看看吾争脸上那认认真真又憨憨傻傻的表情,又不禁摇头,再不说话,只是摆摆手让他们离去。 萧三林生怕他发火,拱手一抱拳,拉起吾争急忙跑出,直到离开了丹宝阁,才后怕的大喘几口气,埋怨道:“你怎么那么大胆啊,刚刚的那个人可不是好脾气的人,而且惹怒了他,以后你别指望接任务更别提兑换有用之物了。” “可是我也没什么好求他的啊。” “你,等到以后你就会知道的,反正不要招惹他,不然就是你缝补衣服都得不到金蚕丝。” 吾争低头看看自己破碎的衣服,挠挠头,道:“我可以自己缝补啊。” “我们的衣服可都是金蚕丝缝制,破裂后也只有金蚕丝才能缝补起来,你自己能怎么补,算了,这些年宗门发下的衣衫,我还有许多未穿,等会你跟我去拿。” “三林,我好像真的可以缝补。” 吾争很认真的冲着萧三林说道,萧三林又要崩溃,但也知道无法跟他争辩,而且融灵丹到手,也急需服用,当下道:“那你先回去缝补试试吧,等我解决了麻烦,再去找你。” “嗯,三林你快点服用丹药吧,不然真要炸了,可就难看了,我先走了,有事去药园寻我。”吾争嘱咐一句,悠然远去,那潇洒的背影好像之前他们并不是去冒险,而只是游玩而已。 萧三林虽然被那句“炸了,就难看”憋得胸闷,但也不得不佩服吾争的神经大条,仔细想想,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而就在他们两人离去之后,崔执事的身边多出了一名清冷女子,绝世的身姿,倾城的容颜,此刻却皱起眉头。 “他真不是妖怪?” 崔执事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应该知道我对天地间的各种气息都特别敏感,在他身上我感觉不到一丝妖气,但要说是人的话,又好像少了点什么,所以我也拿不定。” 女子虽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结果,还是轻叹一声:“他到底是人是妖,我当初的决定又是否正确?” “何夕,我看得出他本性善良,应该不会害人,所以不管是人是妖,你就莫要纠结了。” “但愿如此,对了师叔,你刚刚说王涉的兄长王景文会寻吾争的麻烦?” 崔执事看了一眼女子,微皱眉头,或许宁何夕自己都没注意,但对吾争的关注有点超出所谓的监视了,道人有心提点,可到了嘴边又散去,说道:“不错,王景文后天便要入内门修行,而他放出话来,要在此之前,收拾吾争,只是不知道具体缘由。” 宁何夕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王涉的贪婪,恐怕他回去后也告诉了王景文吧,这样一来,他们兄弟便可籍着报仇的旗号,处理掉吾争,然后把所有的药草据为己有。 “不行,不管怎么说,此事也跟我有关,我得去提醒一下他。”想到此,宁何夕再无法冷静,纵身腾空,向着药园赶去。 药园四周依旧无人靠近,虽然失去了阵法,可在吾争离开的时间,穿破石又开始兴风作浪,把几名弟子玩得苦不堪言,原本都快忘记这里可怕的弟子再次销声匿迹。 宁何夕也乐得这般,毕竟被人看到,又不知道会掀起什么风浪,穿过药园,径直走进了洞府,刚要说话,整个人突然呆愣在了原地。 洞府中央的石桌前,吾争专注的缝补着破碎的衣衫,而他使用的并不是金蚕丝,只是普通的棉线,最令宁何夕震惊的是,居然那棉线真的能够取代金蚕丝,将破烂不堪的衣服缝补得整整齐齐。 “这,这,你真是妖怪。” 听到宁何夕的声音,吾争叠好衣服,也扭头看来,问道:“你叫我?” 宁何夕原本震惊的心情一下又变得好像吃了苍蝇一般,看着眼前傻傻的妖怪,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又不能显露出自己之前的心绪,不屑道:“一个大男人,不,是一个男妖怪,还会女红,我都为你脸红。” “为什么要脸红?”吾争问道,旋即又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只是看衣服破了,想要缝补一下,可是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会针线活了。” 宁何夕见他不似说谎,一时也陷入了沉思,越是接触,她越觉得眼前这只奇怪的妖怪身上有着无数的秘密,就好像一个漩涡一样,吸引着自己陷入进去,难以自拔,无时无刻不想着揭开所有的谜底,就像这次的针线活,据师父说过,门内的衣衫全部都由专人缝制,采用的最差也是金蚕丝,而不管是材质还是手工都是门内特有的,一旦毁坏,只能交付专人,当然像弟子一类的,发放的衣服并不少,所以坏了都是扔掉,根本不会有人傻乎乎的想要缝补,或许只有长老以上的才会因为身上衣衫的珍贵,交给专人缝补。 可吾争…… “拿你的衣服给我看看。” 宁何夕伸手拿过吾争递过来的衣服,棉线缝补的地方竟然跟原本的衣服一模一样,要不是因为外面有打的补丁,任谁也看不出这是缝补过的旧衣衫。 “你怎么做到了?”越来越好奇,宁何夕紧紧盯住吾争的双眸。 吾争沉吟一会,摇摇头道:“不知道,反正拿过来就会了,好像是一种习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宁何夕没有在他眼里看出任何不对,也只能长叹一声:“你真是个妖孽,对了,这几天防备一下王景文和王涉兄弟俩,他们可能会来找你麻烦。” “哦。”吾争应了一声,然后抖开衣服穿上。 “你就一个字?”宁何夕有些蕴怒,自己好心来提醒,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不咸不淡的字。 吾争迷惑的看向她,道:“哦,那谢谢。” “你……” 宁何夕有要抓狂的心,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可在出了洞府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勒起一个美丽的弧度,清冷说道:“据我所知,他们兄弟俩不只是要教训你一顿,更打算把药园里所有的药草都收走,你心目中鲜活的生命只怕活不了太久了。” 说完,也不给吾争反应的机会,化作长虹,飞身离去,而就在她飞出不远,洞府内传出一道愤怒的吼声:“谁敢害我的药草,我就跟他好好讲讲道理。” 轰 铁拳砸出,洞府震荡不已,而宁何夕的嘴角掀起一抹微笑:“还收拾不了你,只要掐住你的死穴,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不管你到底是人是妖,我都会把调教成一个真正的人。” 可怜的吾争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设计了,而且那个女子貌似也爱上了这种的调教! 第九章 调教的效果 自从宁何夕提醒过后,这两天吾争就黑着一张脸不停的在药园巡视,生怕王景文兄弟俩寻不到自己会拔光所有的药草。 “吾争,你好像真的很生气啊。”穿破石从没见过吾争现在的样子,一时间有点不适应,毕竟以前的吾争脸上除了木讷外少有其他的表情,生气这东西就好像跟他绝缘,可最近两天,却仿佛一座正酝酿爆发的火山,跟他说话都不得不小心起来。 吾争看了他一眼,黑成锅底的脸庞又是一沉,握着拳头愤恨道:“居然有人要来拔生长得好好的药草,这是杀戮,知不知道!” “呃,知道。” “对啊,你都知道,那些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可却还要去做,而且为的只是他们心底的贪欲,是不是非常可恨?” 穿破石实在不知该怎样接话,饶是他口舌了得,也劝说不了,生存的环境就是如此,也向来如此,凭一己之力能够改变吗? 他的心底是有答案的,沉默半晌,穿破石深沉的说道:“吾争,这都是命。” “哈,所以说,只有成仙才能改变命运,方能掌控命运。” “或许吧,对了,吾争你不觉得你好像有所改变吗?” 吾争被他的问题弄得一愣,也忘记了愤怒,挠挠头道:“我改变了吗?” “嗯。”穿破石非常确定的点头:“以前你绝对不会生气,可现在却开始有了情绪。” “好像是的,对了,我是听了宁师姐的话才变得愤怒的。”吾争仔细思索,找到了变化的源头。 穿破石也想到了那天的场景,还想起自己看到的微笑,冷不丁打个寒颤,把身子贴近了地面,喃喃道:“不是吧,难道吾争变成这样,是那个女人调教的结果?” 越想越觉得接近事实,一时间对于宁何夕这个名字不寒而栗。 “她到底想把吾争调教成什么样子?” “穿破石,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都白了。” 吾争见穿破石久久不语,蹲在地上,仔细观察他已经面无血色的脸庞,穿破石被他叫醒,使劲的摇晃脑袋,暗暗宽慰自己:不会的,她不会这么邪恶的,再说我们是妖怪,还能怕人嘛! “我没事,只是下来避避风。”穿破石心理很强大,安慰过自己,再对着吾争,便恢复了原状,开始满嘴跑火车。 吾争看看天再看看他,感到莫名所以,但也没再多问,再度陷入沉思,盘坐在药园门口,闭上了双眸。 “吾争啊,你可别被那个女人调教的没边了啊,我们可是妖,一定要有妖的底线。”穿破石复杂的望向吾争的背影。 就在这时,药园外走来一人,此人穿着黑色劲装,约莫三十岁上下,浑身的气息汹涌澎湃,许久不扬的黄沙随着他的脚步,在其身后飞扬卷动。 “王景文?”穿破石出声问道。 男子并未答话,反倒是身后很远有一青年跑来,大声应道:“不错,这就是我兄长王景文,上次之辱,今日一并归还,另外还要取走所有的药草。” 最后一句话一出,穿破石下意识的一缩脑袋,感觉要坏的看向吾争,果然就在王涉不知死活的说出最后一句话的刹那,吾争双眼蓦然睁开,曾经略显呆滞的眼神竟闪过一抹火焰的红色,虽然一闪而过,但穿破石绝不相信那是错觉,果断拔出自己的根系,撒丫子跑到了远离他们的地方。 此时已经无人注意他的举动,吾争在王景文兄弟俩惊讶的目光中站起,手掌火焰燃起,猛得攥紧,在大步疾驰间,火焰随同直奔王景文兄弟而去。 火焰熊熊,握成拳头,没有丝毫花哨,直接轰出,王景文嘴角渐渐泛起冷意,法力运转,拳头上同样燃烧起火焰,身影化作长虹,直直迎向了吾争。 轰鸣回荡间,王景文面色一变,手掌背在身后轻微抖动,炙热的气息焚烧的甚是疼痛,再看向吾争时面带惊容。 “再来。”吾争止住后退的身形,回头看了一眼差点踩踏到的药草,火焰扩展,蔓延至两条手臂,再度冲出。 “找死!” 王景文冷哼一声,心中的怒气也涌上头顶,他堂堂凝气八层的修为,竟奈何不了一个仅仅入门的家伙,传出去的话,颜面何存,当下动了真格,双手结印,向前逼近,四周的火焰之力蓦然凝聚,一条手臂粗细的火蛇出现,发出一声嘶吼,径直冲向吾争。 砰 火蛇湮灭,吾争双臂的火焰也尽数消散,体表金芒一闪,弹开了溅射而来的火苗。 王景文的脸色越发难看,盯着完好无损的吾争,眼中杀机一闪,左手捏印,火蛇在半空灵动乱舞,膨胀着身躯,再次扑出,而在吾争的火燃术施展意图抗衡的时候,右手印结也成,张开大口猛地一吹。 “吹火术!” 呼 借着那口气,火蛇再次膨胀,盘踞虚空足有一丈长短,猛烈俯冲,吾争的火燃术刚出便被吞没,肩头更被火蛇狠狠咬中,赤红的烈焰顺着伤口疯狂的钻进体内。 “玩大了啊,凝气二层跟凝气八层的差距实在太大,吾争这下不死也要残了,看来我得找个地方躲躲了。”穿破石四下观望,寻找能让他藏身之地,地方还没找到,眼珠子却几乎要自眼眶中跳出来。 火焰中,浑身金光的吾争伸手捏碎了火蛇,面上表情虽然依然木讷,可多了几分威严,只见他的双手在烈焰中结印,金光一散,火焰呼啸而出,瞬息间笼罩了全身。 “火、燃、术!” 嘭 空气中火焰之力暴躁,疯狂的汇聚,地面也抖动起来,突然炸裂一道口子,炙热的地火与半空的火焰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恐怖的力量,随着吾争的前行,排山倒海般的涌出。 王景文面色苍白如纸,怎么也想不出为何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家伙竟在瞬间爆发这等不可抵挡的力量,瞳孔中倒映着火焰,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他娘的是什么火燃术!” 骂归骂可手上半点都不敢停,双脚一跺,身前一面土墙拔地而出,同时他双掌没入墙内,法力运转,土墙迅速变得凝实坚固,牢牢护住了他的周身,而同时身上火焰燃起,打算以火抗火,减低伤害。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吾争火燃术的威力,布下的土墙被火焰一冲,居然连半分的阻碍都未形成就化作了飞灰,而燃起的火焰更是一个笑话,在如此恐怖的火燃术下就如同见到王者的平民,自己就畏惧的熄灭。 “吾争,不要伤其性命!” 就在火焰刚刚吞噬了王景文的一刻,宁何夕的身影突兀出现,一现身就飞向火焰,一条水龙盘旋,保住了王景文的小命,只是水龙未能支撑多久,便被蒸发虚无,好在此时吾争也反应过来,急忙转变手印,驱散了滔天的赤炎。 火焰消失,王景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什么傲气在经历这样的危机中都烟消云散,后背的冷汗湿露衣衫,再看向吾争的目光变得敬畏异常。 一旁的王涉更是不堪,坐在地上几乎要哭出来,当穿破石悄然靠近准备打闷棍的时候,他突然长嚎起来,还吓得穿破石一缩脖。可怜的王涉心理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本来以为自己面对的火燃术就是吾争最强的手段了,只要兄长一出,定能轻松扫平,却不想迎来了更加恐怖的火燃术,从此吾争以及火燃术必将成为他的心魔。 面对此情此景,宁何夕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对于吾争的感觉变得无比怪异,当转而看去的时候,才发现吾争脸色苍白,还在为刚刚差点失手杀人后怕不已。 “吾争,没事的,他们是自作自受,况且你也没真的杀了他们,这件事就此揭过,以后多加注意就是了。”宁何夕沉吟半晌,最终还是觉得应该开导一下,毕竟这一切跟她也脱不了干系。 吾争听到她的话,脸色好看了一些,但眼神还是呆滞木讷,转头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宁何夕很认真的点头,心里稍稍有点小罪恶,但又有点小兴奋,说道:“真的,要想成仙,你首先就得先学会做人,而做人的第一宗旨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嗯,你这句话大树爷爷也说过,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一定是对的。”吾争眼中多了几分神彩,再看向王景文兄弟也没了愧疚,平淡道:“你们两个自作自受的过来,给吓到了的药草道歉。” 王景文跟王涉对视苦笑,可深知碰上吾争,却不敢不做这种近乎恶搞的举动,强撑身体站起来,在药园边鞠躬道歉,然后拖着还发软的双腿,晃晃悠悠的离开。 “以后要学会关爱每一个生命啊。”吾争挥舞着手臂,大声嘱咐,难兄难弟喏喏应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奔跑起来。 宁何夕凝视着吾争,抿嘴轻笑,唇边的那一抹弧度很美,却让穿破石打个冷颤:“这就是她调教的效果吗?吾争啊,吾争,你可要争气点,千万不要被这个女人的外表给迷惑了,须知待女神变女王,世界会动荡的!” 哗啦 天空又下起了雨,东仙宗朦胧在骤袭的雨线。 第十章 那一笑的祸事 洞府外,雨水密密麻麻的打下。 宁何夕坐在吾争的对面,目光上下打量,看得吾争扭捏不安,幸好旁边还有穿破石蹲在那,不然吾争就是淋雨也要跑出去。 “咳咳,那个女妖怪,我听说东仙宗不是不下雨的吗,怎么最近老是有雨啊?”吾争实在受不了她那怪异的眼神,干咳两声意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听到他对自己还喊女妖怪,宁何夕眉头微蹙,好在最终并未暴走,白了一眼他,开口道:“东仙宗无雨那是因为有守护大阵,而且龙族也不会冒着得罪宗门的危险在此施雨,可是现下,龙族正在宗内做客,并放任子弟寻隙滋事,所以……” 她的话没有说尽,可吾争与穿破石都明白过来,看来门下弟子都不安生啊。 “我们东仙宗不是与龙族交好吗?” “那是以前,自从百年前龙族抢走了九天弱水,东仙宗与他龙族就产生了裂痕,这些年明争暗斗,为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夺回九天弱水,最差也是能共享。”穿破石给吾争解惑,对于这样的恩怨,他远比宁何夕更要清楚,毕竟他活得岁月在那,可说是真正得经历了那段时光。 吾争耳中听着他的言语,可思绪却不知飘到哪里,目光满是深情的痴望向了外面,直到穿破石叫喊,他才清醒过来,只是脑海里还翻转着支离破碎的画面。 “九天弱水?” “是啊,相传弱水之上,鸿毛不浮,飞鸟难过,一旦落入其中,死生只能由命,原本它该是我东仙宗的镇宗之宝,却被龙族抢夺,不过他们至今也炼化不得,此次前来据说就是为了解决此事!”宁何夕身为核心弟子,知晓的秘辛更多,只是对于龙族当年的举动仍带有气怒。 当她说完,却发现根本无人关注她说的什么,穿破石此刻正蹲在吾争跟前,挥动手掌,好奇的盯着吾争,她下意识的随之看去,只见吾争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嘴里不停的念叨:“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吾争,你怎么了?” 宁何夕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吾争茫然的抬起头,半晌又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怎么了,但总感觉对弱水这个名字很熟悉,而且还很想流泪。”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在花果山见过,我可听说,花果山水帘洞内,就藏有一道弱水,而且还是炼化过的,吾争,你快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穿破石惊呼出声,显然对弱水也起了极大的兴趣。 可惜吾争还真的没见过,当初在花果山就只是悠闲的生活,一个人看看书,偶尔找一些妖怪聊聊天,对于所谓的花果山宝贝,一个也没见过,况且自己也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只好摇头以对,但这样的结果犹如冷水一般泼凉了穿破石的火热八卦心,眼神顿时无比的幽怨。 宁何夕打个寒颤,哪怕还有无数的疑惑要问,也不敢再待下去,谁知道这两只男妖怪会做出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当下打声招呼,纵身远去,天空飘落的雨点离她身半尺便再难近身,瞧得吾争与穿破石也忘却所有,只剩惊羡不已。 “仙子。”吾争呆呆的说道。 “我的最爱。”穿破石接口道,两眼就差冒出红心。 吾争诧异的看向他,挠挠头道:“你喜欢女妖怪?” 穿破石冷不丁寒了一个,想起宁何夕调教吾争的恶趣味,所有的旖旎尽数消亡,忙道:“我不喜欢她,我只是喜欢雨中的女子。” “那还不是喜欢她!” “就不是,她是女妖怪,你的女妖怪,还是你去降服吧,我无福消受。”穿破石撒腿就跑,提着自己的根在远远的地方扎下来。 吾争没再理会他,脑海中还在翻涌着零碎的画面,隐隐约约感觉那九天弱水跟自己有很深的瓜葛。 “吾争,你怎么还能坐得住,赶快搬家吧!”恰在此时,洞府外一名胖子满头大汗的跑进来,拉着吾争就要离开。 吾争迷惑的扭头看来,所有的画面顿时都被眼前的人影吓得消散一空,足足得有三尺粗的腰,清秀的脸庞也因太过肥胖而拉扯得满面油汪,就好像抹了一层厚厚的油膜。 “什么妖怪?” 拉开架势,吾争与同样吓到的穿破石背靠背警惕大呼,那道人影刚要靠前,便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就露出苦笑,冲着两人摊手道:“我是萧三林啊,不是妖怪。” 吾争感觉声音很熟悉,但瞅瞅那张变形兼太油的面容,还是有点不信,扭头看向了穿破石,穿破石警戒不减,伸出一根触手,轻轻戳了戳那人的胸口,然后如释重负,道:“没错,还是原来的感觉,还是一样味道,应该错不了,他不是妖怪,是萧三林。” 吾争听他这么说,也放下心来,穿破石有一个特殊本领,就是无视一切封印、阻碍,类似透过现象看本质那种,只要他碰触到,一切虚假都隐藏不了,既然他这般说,那就不会有错,但同时一个新的疑问又冒出在心头:“三林,上次我们不是换到了融灵丹,你怎么没恢复反而更加胖了?” 萧三林长叹一声,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哭丧着脸说道:“上次融灵丹是有帮助,可是出门又捡到了几枚丹药,一时没忍住,又变成这样了,而且去问了一下,这次的事大,融灵丹也解决不了。” 吾争与穿破石相视无语,碰上这样的奇葩存在,还能说些什么。 “对了,先别说我,吾争你得赶快搬家,不然麻烦就要来了。” “麻烦,我都没有外出,哪里来的麻烦?”吾争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又来了麻烦。 萧三林想到所谓的麻烦,除了苦笑也唯有苦笑,道:“外面传闻宁师姐对你笑了。” “笑?”吾争挠挠头,想了半天,也就那轻轻一笑呗,可是这有什么啊,是个人不都会笑。 萧三林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迷茫呢,当下解释起来:“宁师姐是我们东仙宗的仙子,以美貌惊艳,天赋惊人而得到宗门弟子的喜爱,可是她从入门至今,从未有人见过她笑,私下里打听,就是宁师姐的师妹们也未见过,而现在她却对你笑了,意味着什么!” “呃,是啊,意味着什么?”吾争木头一样的脑袋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一句反问差点憋得萧三林吐血。 “你还不明白,因为宁师姐对你笑了,所以你现在成了东仙宗所有男弟子的敌人,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你知道龙族第十子吗,他此次前来是准备向宗门提亲,想迎娶宁师姐,为此甚至同意宗门与龙族一并研究九天弱水,可由于这件事,十太子放下了一切,誓要杀你。” 吾争总算弄明白了,敢情因为那一笑,自己摊上了滔天大祸,脸色涨红,实在忍不住,转着圈低吼道:“我招谁惹谁了,女妖怪笑一下,我也得遭祸,还有没有天理了!” “别说了,赶快搬家吧,不然等到十太子打上门,你可就惨了。”萧三林拉着吾争就朝外跑,可当看到药园里那些随风摇动的药草时,吾争甩开他的手,闷声道:“我不能走,既然人家要来找我,那我就好好的跟他讲道理。” 萧三林那个急,大吼道:“讲个屁道理,这年头拳头才是硬道理,你有人家的硬吗,十太子已是一座丹台的筑基境,你呢,还只是凝气二层。” “我知道,但我还是不能走,三林,别再逼我了。”吾争站在原地,金光绽放,任萧三林如何用力也拉不动分毫。 努力几番,萧三林垂头放弃,他看出来了,吾争是决心已定,无从更改,跺脚长叹道:“红颜祸水啊,吾争,你有没有应付之法?” “没有。”一如既往的干脆。 萧三林又要吐血,踢了一脚在旁边看戏的穿破石,哼道:“你打算眼睁睁看着吾争身陨。” 穿破石摊摊手,无奈道:“我也没法啊,除非吾争能迅速提升实力,否则说再多也是白搭。” “迅速提升实力?”萧三林眼神有些飘忽,脑子里隐隐把握住了什么,可是却又很模糊,嘴里念叨着来回走动,突然眼睛一亮:“丹药,我知道如何快速提升实力了。” “你的意思是服用丹药?” “对,只要丹药足够,以你如此敦实的基础,足以提升数层修为,到时就算打不过十太子,想来保命还是差不多的。” “可是丹药从何而来,而且需要的还不是一枚两枚。” “这,还真是个问题。” 萧三林抓抓脑袋,但吾争两人都看出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好奇问道:“难道你有办法?” 萧三林略显羞涩的回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姑且一试吧。” 吾争与穿破石被他说得一头雾水,紧接着就看到萧三林身体如放气般变得瘦小起来,那一身的肥肉尽数缩减,不仅看不到肥胖,反而比常人要消瘦的多。 吾争很是过意不去,因为自己那一笑的祸事,害得三林都吓瘦了,这样的恩情时刻铭记! 第十一章 天要我胖,不得不胖 “靠!” “还有天理吗?” 穿破石与吾争目瞪口呆,他们原本以为萧三林变瘦是因为吓得,可是当他拖着消瘦的身形走出洞府的一霎,两人的心碎了! 当萧三林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洞府的那一刻,就在洞府门前,一个青色小葫芦突兀的从天而降,落地即碎,十枚丹药就那般圆滚滚的躺在地上。 啵 一道低沉的响声,瘦子萧三林再度恢复了原状,胖得一塌糊涂,擦着脑门汗水,辛苦道:“没想到还真成了,有了这些丹药,吾争你提升修为的事情就算具备了。” 吾争虽然有点木讷,但绝对不是傻子,丹药的珍贵他不是不知道,反而认识比谁都深,因为花果山上就有一尊吃丹药生生吃成大圣的存在! 咕嘟 两道吞咽唾沫的声音同时传出,吾争与穿破石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撼,然后无语的盯向萧三林,羡慕嫉妒恨的说道:“这就是你一直能偷吃丹药,一直胖的原因?” 听到这个,萧三林无比沮丧的点头,悲呼道:“这便是我人生的苦恼了,每次只要我一瘦下来,出门就能捡到丹药,而那些丹药又很香,我实在忍不住,正所谓天要我胖,我不得不胖啊!” “滚!”瞅着他满眼泪水的悲伤,吾争与穿破石怒吼一声,火气不打一处来,抬腿便踢开了他,这哪里要悲伤,这是要让穷孩子哭死的节奏好吧! 萧三林很幽怨,不管旁人怎么想,可这真真切切就是造成他越来越胖的原因,捡起丹药愤恨的扔给吾争:“我恨丹药。” 穿破石翻白眼,吾争无语,哪怕心思再纯真,望着掌心的十枚丹药也禁不住百感交集,原本可望不可及的丹药就如此戏剧化的落到自己的手心,那种感觉就跟高高在上的女神突然告诉你,她爱你是一样的。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吾争猛地抬头,目光紧紧瞅向穿破石与萧三林。 “什么问题?”两人好奇问道。 “我吃了这些丹药会不会也变成三林这副尊荣?” 嘭 两人栽倒在地,萧三林又是抽泣着悲伤转身,穿破石则哭笑不得:“你是要命还是要瘦?” “呃,貌似胖点也无所谓。” 吾争没有了后顾之忧,握紧丹药回到了洞府之内,然后冲着两人点点头,道:“我要开始了。” “我们护法。”穿破石与萧三林急忙回应,生怕他又有奇葩的问题。 吾争这回没有再说,只是低头看了下丹药,然后将丹药尽数塞入口中,仰头咽下,然后闭目调息起来。 丹药入口即化,滂湃的药力如泄洪的水坝,轰然间冲向了体内,吾争只觉身体迅速膨胀,火燃术的修炼法门极速运转起来,可是根本无法阻挡如此浓郁的药力,身体肉眼可见的撑大起来。 “胖了,真的胖了。”穿破石与萧三林瞪大了眼珠,生生看着原本体型正常的吾争只在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撑成了名副其实的大胖子,穿破石终于明白了为何萧三林就瘦不下来,这样的丹药一吃,能瘦回去才怪呢,而萧三林也终于亲眼见到自己痛苦的变化了,原来就是这么生生撑大的。 眼看着吾争的身体越来越胖,体表的金光不得不自发绽放出来进行压制,可是效果却并不显著,仅仅只是使得变大的速度减缓了一些。 “胖子,这样下去,吾争不会爆体吧?” 萧三林摇摇头,尴尬的摸摸鼻子道:“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我越瘦,落下的丹药药力也就越强,之前貌似有点玩大了,以那十枚丹药的话,咳咳,但愿吾争能撑过去。” “靠,你可真坑,我俩还是退远点,比较安全。” “此言有理!” 两个无耻的家伙,果断舍弃吾争,跑到了远处,蹲在地上呆望着这边,吾争没空关注他们,此刻的他正经受着最艰难的考验,恐怖的药力在体内连续爆发,神石赠予他的金刚不坏体都隐隐有支撑不住的趋势,到了这一刻,吾争才深深的后悔起来,后悔自己在得到金刚不坏体后并未深入修炼,不然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我不能死,还未成仙,岂能提前羽化……”吾争振奋精神,在脑海里翻出当时神石赠予的金刚不坏体法门急急修炼起来,或许是沉寂了太久,此刻被他主动修习,体表的金光骤然大放,整座洞府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 随着金芒大放,吾争几欲爆裂的身体总算稳定了下来,可是那些暂时安稳的药力就好像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晓何时会再度爆发,就在吾争头疼的时候,脑海里突然窜出一套修行功法,陌生又熟悉,不是神石赠予,仿佛与生俱来。 吾争天赋并不好,可是当下意识的修炼这套功法时,却显得得心应手,体内的药力迅速被吸收容纳,而与此同时,一根仿若连接了天与地的青莹光束在丹田上显现,疯狂的吸纳周遭的天地灵气,洞府之内隐隐要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 “这是什么玩意?” 穿破石与萧三林就在洞府内,自然最清楚的感受到突来的变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正缓缓成形,顺着吾争的天灵疯狂的涌入。 “凝气三层、四层、五层,修为怎么会增长这么快,我感觉貌似是我疯了。”穿破石惊呼,萧三林也是震惊不已,深觉不可思议。 可是吾争的修为仍旧这般真实的在增长,六层、七层,直到八层之后方才止住了势头,而头顶的灵气漩涡也渐渐消散,被撑起肥胖的身形也逐步的恢复了原状。 吾争长出一口气,后怕的睁开了眼睛,意外的瞧见最懒的穿破石正在打坐修炼,萧三林则苦笑着蹲在洞府角落,一张胖脸也不知怎的都被吹的扭曲变形。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萧三林使劲捏回自己的脸,委屈道:“你还问,不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吾争指着自己的鼻子深感疑惑,他忙着化解药力,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形。 萧三林也知道怪不得他,于是把发生的事情告之一遍,听得吾争也是一愣一愣,想不到在他修炼这段时间,洞府里差点天翻地覆,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讪讪道:“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三林,你没事吧?” “死不了人。”萧三林没好气的说道,说完两人一阵沉默,又齐齐笑了起来,这是他们在天雷峰的对话,只不过现在台词的对象却翻了过来。 “对了,穿破石怎么了?” “刚刚灵气漩涡太强,穿破石吸收了一会,然后就这样了,好像是要化形了吧。” 吾争上前仔细查探一番,穿破石的根须正在缓缓缩进体内,渐渐的形成两条大长腿的形状,而其他部位也有着轻微的转变,这一切无不证明萧三林的猜测正确。 “早就听他说要化形了,没想到是在今日,等他化形成功,我们定要好好庆祝一番。”吾争由衷得为穿破石感到高兴,毕竟他是自己来到东仙宗陪伴最长的朋友,无形的感情早已融入了他们的骨子里。 萧三林点头,目光复杂得瞧着还毫无所感的吾争,穿破石能够化形的根源还在你啊,或许你真的有大运道吧,心底轻叹,说道:“机缘所在,没有你的话,他起码还要一年方能走到这一步。” “意外吧。”吾争挠挠头傻笑。 萧三林看着他的笑容,也随之轻笑起来,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莫名的安心,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惊叫道:“坏了,穿破石化形在即,我们打不过也不能跑了。” “那就不跑。” 吾争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变化,或许是因为多了一份感情的缘故,他越来越不像一只妖,背负着双手,轻缓得迈着脚步,在洞府门前站定,宁静的闭上了双眸。 新得来的功法平缓的运转,每一周天都会增加些许的法力,金刚不坏体的法门也流淌着转动,淡淡的金芒在体表闪现,为吾争平添了几分威武。 雨势停歇,空气中一扫烦闷,带给人清爽的感觉,许多宗门弟子走出住所,呼吸吐纳清新的灵气,但很快又停下来,追随着众人的脚步走入了荒山。 “十太子要去寻吾争的麻烦,赶快去看看。” “吾争是哪个?哦,就是那个连字都认识的傻子啊。” “别这么说,人家可是认识三个字的,哈哈……” “别说了,快跟上,刚刚我可听说,吾争没有逃跑,这下有好戏看了。” 闻者纷纷惊讶,没想到吾争竟有如此胆量,他们可都是知道的,一年前的他仅仅只是凝气二层,对上已经一座丹台的筑基十太子,绝对有死无生! “内门师兄都败了,吾争……” 想到这些,跟随而来的师兄弟们又不禁沉默,虽说看得是乐子,但佩服吾争胆量的也不少,想想这段时间龙族的嚣张,他们心底又希望吾争能赢,只是这可能吗? 第十二章 龙族太子 清风吹拂,药园内清幽宁寂。 吾争穿着自己补好的衣衫,抬头看向了远处打破幽静的喧嚣,眉头微微皱起,一群人出现在了曾经黄沙漫天的地域,为首一人面如冠玉,剑眉朗目,一身高贵的气质与生俱来,在一举一动中散发而出。 “那就是龙族十太子,龙威。”萧三林面色凝重,隔着很远就能感受到他带来的压力。 吾争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压,可是脸上却没有丝毫异样的表情,许多看见他的人,暗暗点头:“单这份定力,这种养气功夫,就不简单呐。” 若是穿破石、萧三林这等熟悉吾争的人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声嘶力竭的大喊:“你们都错了,他的表情本就是这样,扑克脸哪有什么定力,哪来什么养气功夫。” 可惜外人不知,纷纷赞赏,就连龙威那冷若寒冰的脸上也微微点头。 “你就是吾争。”龙威居高临下的打量:“还有点胆量,你们内门的人见了我都要绕道走,没想到你一个凝气八层的家伙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什么,凝气八层!” 跟随着看戏的宗门师兄弟一片惊呼,龙威不知道,可他们太知道了,一年前吾争还只是凝气二层,甚至听人说,前一段时间他去天雷峰的时候都也还是凝气二层,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突破六重,达到八层的境界呢! 龙威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一句话竟引起如此强烈的反应,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他没有把握住的,但再看一看吾争的修为,又放下心来,以自己的实力还怕一个凝气人族吗! 吾争没有回答他,反而说道:“既然你来了,我就跟你讲讲道理,女妖怪是对我笑了,可只是那种轻轻的一笑,应该没什么吧,况且她笑不笑跟你有关系吗?” 说着他还努力的模仿宁何夕轻笑的样子,正如穿破石说的,他完全就是破坏美感,咧嘴一笑,吓得众人齐退,就是龙威看到那副模样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所以你因为她一笑就来找我麻烦,你觉得对吗,反正我觉得非常不对。”吾争斩钉截铁的说道,而龙威则脸色愈发冰寒。 “完了完了,又犯病了!”萧三林头疼的捂住额头,想要上前拉他回来,却被龙威的目光逼退,唯有苦笑着祈祷吾争不会被打死吧。 “你很有种,不过我告诉你,宁何夕是我龙威的女人,她对谁笑都要有我的批准,很不幸,你并没有得到我的批准,所以你觉得不对,但我觉得很对!”龙威踏前一步,筑基威压汹涌而出。 吾争体表金芒绽放,如海浪中的磐石,在他的威压下竟一步未退,龙威眼中寒光一闪,对吾争彻底起了杀机。 就在他要出手的一瞬,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娇喝道:“龙威,你最好管住你的嘴,谁是你的女人!” 宁何夕的身姿落在两人中间,清冷的眸子蕴含着怒气,喷火般瞪向了龙威,龙威见到她很开心,可下一刻又怒火中烧,冷哼道:“何夕,你最好想清楚你的身份,九天弱水做聘礼,想来东仙宗是不会拒绝的,你现在护着他,置我龙族颜面何在!” “此事我还未答应,我做任何事都与你龙族无关。”宁何夕冷若冰霜,吾争认识她这么久,还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生气,不知为何,自己看到她这样,心里竟隐隐作痛。 “好,宁何夕,你很好,吾争,若你还是个男人就站出来,不要懦弱的躲在女人背后。” 龙威此言一出,加之刚刚与宁何夕的对话,东仙宗的门人再无一人站在他那边,胆敢染指我们的女神,必须同仇敌忾。 “真不要脸,以筑基压凝气,算什么男人。“ “就是,口口声声的问别人是不是男人,先看看自己是不是。” 众口铄金,眼看着就要坐实他不算男人的结论,龙威大吼一声,九天龙吟搅散云团,森然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吾争身上,冷冷说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只要你能接下三招,我转头就走。” “好。” 吾争痛快答应,越过宁何夕站在了龙威的面前,所有人再看吾争的眼神变了,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虽然他们转而支持吾争,并且约定只有三招,但筑基出手下,凝气根本应付不来,与其说是机会,不如说是变相的索命符! “吾争,你应付不来。”宁何夕眉头紧蹙,出言想要阻止,可是吾争回头一笑,道:“不知为何我有心痛的感觉,所以很想打。” “好,吾争师弟够男人,我们支持你。”东仙宗的门人弟子齐齐叫好,群众的意见也阻止了宁何夕的继续劝说,只能无奈退开。 吾争没有理会旁人的叫好,转而正面迎向龙威,静气凝神,淡淡的金光自体表闪烁,抬头道:“来吧。” 龙威冷哼一声,金色长袍在风中狂舞,右手缓缓抬起,五指成爪,悍然抓出,锋利的爪芒撕裂空气,带着道道音爆之声呼啸而来。 “三品法术,金龙爪!” 五指在探出的过程中逐渐的渲染为金色,犹如金龙探爪,按将下来。 吾争神色不变,挥动拳头直直打出,金色光芒轰然绽放,无匹的劲力如重锤出击,与金色的龙爪碰撞一团。 嘭 一声闷响,吾争倒退两步,打出的拳头被爪中的法力震退,而金色龙爪却不依不挠,骤然暴涨,抓中了吾争的肩头。 “碎!” 龙威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法力喷涌,龙爪几乎要捏碎吾争的肩骨,法术吾争见过,可达到三品的却是第一次遇到,肩头的金光在筑基法力下剧烈晃动,出现了道道裂纹。 “龙族绝学果然可怕,一旦金光破碎,吾争的肩膀就怕要保不住了。”萧三林眼中满是担忧。 宁何夕闻言,叶眉一挑,手掌下意识的握住了剑柄,随时准备上前救援,突然眼前金芒爆射,仿佛是感受到了龙族的气息,骄傲的金刚不坏体催发到了极致,吾争肩膀一晃,金色的龙爪猛然弹开,紧接着被小宇宙爆发的吾争一拳打爆,化作金色碎片消散于空中。 龙威脸色微变,他看得出这一切都只是吾争依仗肉身做到,用身体抗法术,在他记忆力,人族好像无人能够做到,这从来都只是一些强大种族的专利。 “真是小看你了,不过接下来的两招我不会留手,若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否则便做好死的准备的吧。” 吾争摇摇头,看了看肩膀被抓破的衣衫,道:“我刚补好的衣服又被你抓破了,等会别忘了赔我啊。” “你,找死!”龙威脸上的杀机一僵,心中难受的几欲吐血,一股被羞辱的愤怒直冲脑顶,双手结印,头顶一座造型古朴的丹台浮现,散溢着极为强横的气息。 “这是筑基丹台,上次内门的师兄就是败在了丹台之下,吾争危险了。” “是啊,挡不住的话,性命危矣。” 众人叹息,随着那股威压凝气的丹台出现,仿佛吾争的结局便是注定,就连宁何夕也不看好吾争,脸上流露出一抹担忧,只是这担忧落在龙威的眼里,更刺激的他眼眶通红。 “吾争,纳命来。” 丹台震荡,浑厚的法力席卷而出,龙威张口一喷,一道火焰裹挟着法力剧烈燃烧,滚滚而来的火焰如一面墙推进,赤红的烈焰就像点燃了天地灵气,在推进的过程中越来越旺盛。 凝视着高足十丈的烈火,众人息声,最后的希望也终将落空,唯独站在宁何夕身后的萧三林一反常态露出古怪的笑容,可惜这一幕无人注意到,而因此也注定了结果。 玩火…… 恐怕没人敢说玩得能比吾争好,他可以花费一年专心的研究火燃术,有几个人能耐得住这寂寞,耐不住又如何玩的过他! 果然—— 吾争面对着烈焰之墙不退反进,双手在虚空一划,然后合拢在胸前,一股可怕的炙热波动弥漫四周,一道泼天大火突兀冒出,谁也没看到它从何而出,可又明明白白知晓这火的可怕。 “火燃术!” 轰 吾争与龙威之间的天地成为了火焰的世界,两股烈火强横的撞击在一起,火花漫天飞舞,犹如无数火之精灵在欢愉跳舞,紧接着炽热的火浪轰然扩散开来,冲击的众人倒退,脸上全都挂着震惊之色。 萧三林伸手在虚空抓了一把,感受到空气中还未消散的热度,讷讷自语:“果然是吾式火燃术,今天过后,东仙宗将无人不知这足以媲美四品法术的基础法术了吧。” 滚圆的脸庞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看看火焰中的吾争又望望正在准备化形的穿破石,一股愉悦加自豪的心情油然而生,这是我的兄弟! 轰隆隆 天空闷雷滚滚,阴云飘至头顶,厚厚的压来,丝丝缕缕的冰凉雨滴打在脸颊。 吾争身上的火焰熄灭,凝重的看向了对面的龙族太子,一条水龙盘旋而出,龙吟九天。 第十三章 于无声处听惊雷 雨水密集打落,淋了头发,湿了衣衫。 吾争的额头,雨水顺着发丝流下,朦胧了眼帘,他知道,最后的一击要来了,龙族在雨中战斗力会增幅许多,而眼下正是龙威为第三招营造的氛围。伸手擦掉眼前水线,透过雨帘,凝目望去。 只见龙威肩膀上的人首已变成了威风凛凛的龙头,头顶多出两个龙角,各有三寸左右,峥嵘朝天,龙角下开阖的龙目斗射金光。 龙族战体! 众人倒吸口凉气,龙威在东仙宗不是没有显露过战体,可那都是面对内门的筑基师兄,此刻为了吾争再现,怎能不让人震惊。 “没想到吾争竟能把十太子逼到这种地步,哪怕失败也足以自傲了。” “是啊,刚刚的火燃术简直要吓死人,那等威力真的只是我们东仙宗的入门法术吗?” 相互对视,但从彼此眼中看到的只有疑惑与震惊掺杂的混乱,他们不愿相信那不入流的法术会突然变成这般,但又不得不震惊在吾争手中的威力,其实被震惊的又何止是他们。 “不入流的火燃术竟被你修炼到媲美四品法术。”龙威心中震撼不已,但旋即就被冰冷的杀机取代,周身盘旋着水龙,霸气凛然的迈步,而在行走间,水龙惊吟,卷动水滴,纵横冲掠:“你算得上奇才,可惜都结束了。” “咦,你头上怎么有犄角了,难道是小龙人?”吾争压根就没在意他说的什么,反而盯着那对龙角,后知后觉的发现了龙威龙族的身份,之前虽然听萧三林说过,可没怎么入心,直到看到那颗龙头才恍然大悟。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他的这种后知后觉会带给人何等成吨的伤害,心都快都要碎了。 “啊,吾争,给我死来!” 龙威咆哮怒吼,在身边盘旋的水龙翻滚着破水而出,惊人的气势无可阻挡,一下撞飞了吾争,恐怖的力道透体激荡,吾争张口便吐出热血。 “龙缚术,巨龙波。” 水龙呼啸追上,一个回旋,龙尾死死锁住了吾争的身体,而后龙躯盘绕,将吾争困死在了原地,盯着无法移动的吾争,龙威巨大的眸子里寒光一闪,浑厚的法力在胸口震荡,龙口一开,一团法力凝聚的光波激射飞出,地面被劲气刮破,形成了十寸之深的裂痕,掀起的气浪更是搅散了朵朵阴云。 吾争眼角下意识得剧跳,心中隐隐泛起不好的感觉,他不懂什么是害怕,可也知道挡不住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火雷爆裂术!” 一颗紫晶雷石出现在他的手中,天上雷声突然变得暴躁起来,数道水缸粗细的雷电撕裂了阴暗的天宇,毫不留情的劈斩下来,与此同时,吾争脚下的地面炸开,一蓬烈火破土涌出,混合着他自身的火焰与雷霆在紫晶雷石处碰撞一团。 震耳欲聋的轰鸣回荡不止,火与雷的碰撞再次爆发出骇人的破坏力,地面坍塌,水龙崩溃,巨龙波在这股冲击的力量中也削弱到极点,打在了吾争的胸口。 嘭 又是一声巨响,吾争被轰入了坍陷的坑洞之底,了无声息。 “吾争。” 萧三林扫开飞扬的泥土,窜到塌陷的边缘,担忧的搜寻着吾争的身影。 “咳咳。” 一滩鲜血染红了泥土,旋即吾争的手臂也伸了出来,只是其上再无金芒守护,艰难的朝外爬出,萧三林见到他未死,眼眶通红的跳下大坑,将吾争拖回了地面,两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面朝天空,雨水已经停了,长空被洗得更加蔚蓝,温暖的阳光洒在吾争的身上,有着淡淡金光闪烁。 “这样的天真美。” “哈哈,不死的人生更美。” 萧三林长笑着翻身跃起,盯着正逼近的龙威,抱拳道:“十太子,三招已过。” 龙威停下脚步,脸色铁青一片,虽然吾争看似狼狈,可根本没有性命之忧,最多修养十天八天就可恢复,而他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哼,今日算你命大,吾争,最好莫要让我再碰见你,否则定取你性命。” “小龙人,你还没赔我衣服呢。”吾争无视他的威胁,坐起来伸手说道。 龙威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气炸了,若不是太多人看着,他真真想把吾争轰成渣渣,尤其是那张呆萌的脸,恨不得踩上两脚再打扁搓圆。 愤恨的扔下一身龙族王服,龙威身化长虹,迅疾消失。 吾争捡起龙威扔下的王服,嘴角一撇,很不满的说道:“什么破衣服啊,这么多图案,真土!” 噗 远去的龙威张口吐血,对于吾争的仇恨就是倾尽东海之水也洗刷不掉。 吾争厌恶的收起衣服,嘟囔道:“幸好料子还不错,以后可以用来缝补我自己的衣服。” 一群人绝倒,他居然要把龙族王服用来当缝补的衣料,一时间看向他的目光复杂至极,于无声处听惊雷,在绝望中神逆袭,明明还是那个傻子,可在他的身上却蕴含着伟大的力量。 他们不懂,不明,可却隐约把握到了什么,火燃术,一年忍受寂寞的苦修;傻子,一颗永不放弃永不气馁的心。 他们似懂非懂,在吾争离去后,恍恍惚惚的散开,只是从这一天开始,整个东仙宗掀起了重修火燃术的热潮,许多好事之人更是为此事件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号——像傻子般坚持! 回到洞府,吾争瞪大眼珠看向了正在化形的穿破石,只见他药草的本体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修长的身材与精致的五官。 “他化形已经到了关键时候,不过后面好像有些困难了。”宁何夕不知何时跟随着吾争走了进来,复杂的看了一眼吾争,又望向了穿破石。 “咦,女妖怪你没走啊?” 宁何夕娥眉一挑,可脑海突然浮现吾争出战前说的那句我感觉心痛的话语,怒气悄然散掉,转而道:“穿破石的身体还承受不住化形的冲击,只怕不久就要功亏一篑了。” “可是穿破石已经准备了许久,应该可以的啊。”吾争并不清楚她说的那些,但之前他曾听穿破石提过,想来问题应该不大,可是再看穿破石开始稍稍颤抖的身形,又觉得宁何夕貌似说得对。 就在他不知怎么好的时候,萧三林处理好外面的事情,也走了进来,对吾争道:“宁师姐说得没错,穿破石虽然准备了许久,但还未到化形的最佳时机,只是碰上了你突破的机缘,吸收了太多的灵气才导致不得不提前化形。” “也就是说他还没准备好,可是怎么才能帮到他呢,我可听山里的妖怪说,一旦化形失败,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再有第二次机会。”吾争也着急起来,毕竟化形可是妖怪一辈子的大事。 萧三林摇摇头,也流露出一抹担忧,倒是宁何夕古怪得看向了吾争,那似笑非笑的嘴角令吾争毛骨悚然,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小心问道:“你要做什么?” “给你指条明路,若想帮他,只需以你身体上的那种金光护住他就好,但提醒你一句,一旦他还是失败,你恐怕也会有破体危险,至于如何决定你自己看着办吧。” 吾争连想也没想,在她刚说完的一刻就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按在了穿破石的后背,刚刚恢复起来的金芒顺着手臂蔓延向了穿破石的体表,而他颤抖的身躯果然趋于了平稳,吾争欢喜的抬头冲宁何夕微笑。 宁何夕心头一颤,紧咬着嘴唇,她只是想要为难一下吾争,却不想他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难道他真的视感情重过一切? 吾争可不知道她有什么想法,冲着宁何夕一摆左手:“女妖怪,谢谢你,还有你要不着急的话,帮三林安慰一下药草,刚刚跟小龙人讲道理,恐怕吓到了他们。” “讲道理?” “这是吾争打架的专用词汇,你没见他上来是先讲道理吗,只是后来嘴巴讲不通,只能用拳头来讲了。”萧三林解释。 “这也行?”宁何夕瞳孔有点涣散。 “他是个妖怪都行,何况这点了。” “你也知道他是个妖怪了。”宁何夕紧张的盯着萧三林那张胖脸。 萧三林毫不在意的说道:“跟他相处这么久,我岂能不知道,不过这家伙比人还有情义,也算奇葩了。” 说着一看宁何夕怪异的眼神,又急忙解释道:“我们可是纯洁的,你不要误会啊,说实话,吾争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呃,男妖!” 宁何夕隐约明白了胖子话中的意思,脸颊微红,有些慌乱的转身离开,只是怎么看都像是逃窜而去。 “女妖怪这是怎么了?”吾争摸不着头脑,挠挠脑袋问道。 萧三林哈哈一笑:“宁师姐真要成为你的女妖怪了。” 吾争还是不明白,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问道:“对了三林,你说女妖怪对我笑,是谁传出去的?” “是谁?”萧三林脑海里浮现王景文兄弟二人的面孔,又想想再无旁人,咬牙切齿的道:“肯定是王景文那兄弟俩。” 阿嚏 最靠近内门的一所宅院里,王景文兄弟俩齐齐打个喷嚏,认为是有人在咒骂他们,刚想破口大骂,却突然捂住了嘴巴,兄弟俩对视一眼,想到了刚刚不久听到的消息。 “不会是被吾争惦记上了吧……” 兄弟俩惊恐对视,发现彼此眼中都是这般想的,不由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嘴贱啊,这要是被吾争找上来门,咱哥俩还不被活烤了啊。” 想象着自己像烤鸡翅一样在火燃术中烧烤,两人更是提心吊胆,实在想抽烂自己的嘴巴,没事你八卦什么,一旦真惹怒了那个煞神,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吗? “兄长,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逃吧,入群山……” 弟兄俩仓皇逃入群山,却不知吾争就是好奇的一问,然后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第十四章 胖子的变态 在王景文兄弟俩逃入宗门群山后,东仙宗外门的热情被彻底的点燃起来,吓跑即将筑基的王景文,战败不可一世的龙族十太子,虽然只是三招之约,但无可争议他赢了,吾争之名简直成为了外门传奇的代表,而他的传奇又是从火燃术开始! 所以也自这一天开始,入门火燃术成为了东仙宗永不过时的法术,而它的连续奇迹也拉开了序幕! 咔嚓 东仙宗黄金大殿内,一名龙族老者捏碎了手中的玉石杯,可他好像根本就未察觉,只是凝神望向了东仙宗外门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仙根!” 呼啦一下,老者猛然站起,原本黯淡无光的龙目内闪烁着逼人光芒:“仙根的气息。” “什么?” 东仙宗众老也霍然站起,紧紧盯着龙族老者的面容,可在下一刻,龙族老者又皱起了眉头:“怎么消失了,难道刚刚是我的错觉?” “不错,恐怕真是你的错觉了,老夫都未能察觉到异常,何来仙根之说,龙棠你是想成仙想疯了吧。” 一道身影自殿外行来,明明还有很远,可当话语落地时,已然坐在了大殿正中的高位上,东仙宗一众长老见到来人,纷纷起身,恭敬施礼:“参见宗主。” 男子淡然摆手,示意众人落座,然后看向龙棠道:“龙棠,九天弱水之事该有定论了吧。” 虽是问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龙棠深吸口气,弯下了高傲的身段,道:“既然龙威与何夕的婚事已经无法进行,我想……” “哼,九天弱水留下,我宗与贵族一并研究,此事就如此定了,大长老,送客吧。” 男子眉头微皱,挥手打断了龙棠的话语,然后半点情面不留得下了逐客令,明明极度不礼貌,可龙棠却没有半分生气,只是苦笑道:“回去后我会让我龙族那几位负责研究九天弱水的长老前来,那龙某就告辞了。” 男子不耐烦的挥挥手,坐于其下的大长老起身送客,龙棠无奈起身,带上刚满肚火气而回龙威几人,离开了东仙宗。 而就在他们离去不久,闭目不言的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已经回转的大长老吩咐道:“派人去外门查探,若我未感应错的话,仙根就在我宗。” 大长老一愣,其他长老也尽皆如此,下一刻又脸庞涨红,激动的问道:“宗主,这是真的吗,世上真有仙根,而且就在我宗?” “应该错不了,不过此事不可声张,今日我打发了龙棠,但想来隐瞒不了多久,待他回过味来,龙族一定会有所动作。” 众长老也冷静下来,想到龙族的实力,心底多了几分担忧,躬身道:“我等知道如何做了。” 一众长老行出大殿,只余男子端坐高位,目光闪烁异彩,自语道:“连我的元神都能瞒过,有点意思……” 正忙着守护穿破石的吾争还不知道他跟龙威的一战竟引来了如此大的动荡,在被打入坑洞底的时候,金刚不坏体短暂消散,一时未能遮掩住仙根的气息,勾动了那些大人物的目光,不过这些与吾争无关,毕竟他自己都不知晓身负仙根,况且眼下最大的事情就是帮穿破石化形成功! 正思考间,穿破石的身躯猛地一震,体表的金光开始晃动起来,出现了不稳的迹象,已然到了化形的最关键时刻,吾争抬头看向萧三林,萧三林那张胖脸微微点头,转身来到洞府之前,盘膝坐下,厚重的体型挡在那里,带给人踏实的安全感。 没有了后顾之忧,吾争双手按在穿破石的背后,浓郁金光顺着手臂涌出,笼罩穿破石周身,努力的化解着自他体内冲出的道道力量。 可是化形所造成的冲击力实在惊人,尤其是这最后关头,挡得住成功,挡不住,他们二人都将遭受重创! 噗 吾争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但身形不动,手臂上的金光导出的更快,在穿破石的四周形成了一个黄金牢笼,死死护住了他的身体要害,任凭力量如何冲击,都难以撼动穿破石的肉身。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吾争的金刚不坏体已经有些跟不上穿破石的消耗,嘴角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可是他眼中的光彩却是闪耀照人,因为他看到穿破石的五官完全的清晰起来,原来虽然精致,可稍微有些模糊,现下能够看清后,更加的英俊迷人,一双桃花眼还未睁开,就带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的视感。 “马上就要成功了,吾争坚持!”吾争振作精神,低吼着为自己打气,摇晃的金色牢笼再度稳定下来,为着穿破石最后的一波冲击积蓄着力量。 萧三林担忧的看了一眼里边,耳朵一动,脸上的担忧很快化作了冷意,肥胖的身子站起,封堵住了洞府门户,冷眼远望。 只见远处数道人影出现,漠然的瞅了萧三林一眼,然后在药园站定,目光扫过药草旺盛的药园,瞳孔内闪过贪婪的精光。 萧三林暗叫不好,随着吾争的传说流出,这片荒废的药园也因重现生机而暴露在了宗门眼前,外门的师兄弟或许不敢前来捣乱,可内门的,已经来了! “内门的师兄,你们离开吧,这片药园属于吾争,你们摘不得!” “真是好大的口气,我们兄弟看上这片药园,那是你们的福气,胖子,最好别不知好歹,否则我等不介意教你如何做人?”为首之人冷声喝道,一道隐蔽气劲顺着地面在洞府前猛然炸开,飞扬的泥土落了萧三林一身。 萧三林瞳孔一缩,懦弱的性子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可一想到吾争与穿破石,一咬牙一跺脚,挥舞着丰满的手臂,大吼道:“谁敢摘,胖爷我废了他。” 刚要动手采摘的几名内门子弟在他的吼声中不禁身形一滞,额头青筋凸起,进入内门就仿若天之骄子,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一再的无视兼挑衅! “胖子,你惹怒我了,记住,废你的爷叫薛鹏!”为首之人中等身材,可在暴怒下却给人一种无比凶猛的感觉,手底下绝对有不少的人命。 狂暴的力量随着他的奔袭席卷大地,黄沙尘土漫天飞扬,包裹着他健硕的身躯高高跃起,凶悍的踏落下来。萧三林鼓起勇气迈步走出了洞府,在阳光下双手扬起,做举火燎天状,不闪不避的封挡向薛鹏。 嘭 薛鹏震退三步,脚底传来隐隐的疼痛,抬头看向萧三林,只见他倒退了足有十步,但却并未受太重的伤,一时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倒有几分蛮力,不过胖子,这是法力的时代,让你知道跟筑基的差距吧。” 双手结印,澎湃的法力挤压着空气,传出沉闷的音爆,一个巨大的拳头在其头顶浮现,密集的纹路蕴含恐怖的法力。 “受死!” 拳头急落,表面的纹路也轰然爆发,与萧三林的拳头碰撞,只是一个瞬间就瓦解了他的力量,重重的轰入山石之间。 “哼,不入筑基,皆是蝼蚁。”薛鹏拍拍手,自傲的转身。 可就在这时,人形的山石间传出声音:“胖爷最看不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筑基又算个屁。” 声音回荡,萧三林自镶嵌的山石间走出,挥手拍掉碎石,破口大骂起来,看似狼狈竟并无大碍,薛鹏脸色铁青,转身又是一拳砸下,凶悍的法力震动大地,砸开胖子的手臂,重重的击中胸口,萧三林吐血倒飞,再次撞在洞府石壁之上。 “废物始终就是废物,死胖子!”薛鹏吐出一口唾沫,然后冲着同伴招手道:“摘药草,一株不剩!” 可是他料想中的兴奋没有出现,反而在同伴的脸上看到一丝惊讶,薛鹏心中泛起不妙的感觉,猛然回头,就见到胖子摇摇晃晃的又走了过来,而且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神色。 “死胖子死胖子叫的很欢吗?”萧三林的脚步不再摇晃,变得稳实无比。 “你们以为我胖就是真胖啊,那是丹药撑的,既然咄咄逼人,也罢,不吸收就挥霍了。”胖子怒吼一声,震耳的咆哮响彻九天,踏着脚下大地,奔跑起来! 地面晃动,一股可怕的力量随着萧三林的奔跑汹涌而出,远远看去,不像是一个人在奔跑,反而像是一头来自洪荒的巨兽在冲锋。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死胖子怎么可能爆发出这种实力!”薛鹏感受到危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可是他思考的时间已经没了,脚下地面剧烈晃动,瞳孔内被一尊肥胖的身躯充斥。 “三品法术,火焰刀!” 薛鹏不及细想,右手扬起,最强法术施出,一团炙热的火焰长刀凝聚而成,重重斩下。 轰 一声巨响,火焰刀斩裂了地面,翻开的土壤变得焦黑一片,可结结实实承受一击的胖子却还站在原地,肩头鲜血直流,可他的目光却森寒摄人。 “你……”薛鹏胆战心惊,他最清楚火焰刀的威力,曾经一刀斩断河流,可现在…… “吼,给胖爷滚!” 大手拍出,薛鹏翻滚着飞出,沉重的砸进地面,当他晃晃脑袋刚要爬起来的时候,胖子一个奔跑,洪荒猛兽的冲锋再次撞来,半空喷洒着鲜血,可怜的薛鹏折断数根肋骨,凄惨的砸进地面,挣扎数次都未能爬起。 胖子的身形极速变瘦,配上内门师兄薛鹏的惨状,在阳光下显得怪异至极,清风拂过,所有人都禁不住打个寒颤,这胖子也是变态啊! 第十五章 大侠出马 阳光下,胖子已经恢复了常态,也算英俊的面庞带着淡淡的微笑,当真逼格十足! “胖子的人生你们不懂,记住喽,以后碰到胖子,最好客气一点,聪明一点,否则那就是你们的下场。” 扬起手指对着还在挣扎站起的薛鹏一点,一股装逼的气息油然而生。 “死胖子,我跟你势不两立。”薛鹏在同伴的搀扶下,总算站稳了身形,望着牛逼哄哄的萧三林,咬牙切齿的嘶吼:“一起上,打死这个混蛋。” 说着就挣扎着上前,可走了两步却发现无人跟上,一起来的那些同伴站在原地,忌惮的打量向萧三林,之前的一幕实在太过惊人,变态的力量超出了所有人想象,万一他还有力气的话…… 萧三林原本提起的心,在看到这种情况后,忍不住嚣张的大笑起来,嘲讽道:“还敢上来,打不死你。” 薛鹏气得张口吐血,勉强服下一枚丹药,脸色苍白,目光赤红的盯着胖子,不顾自身伤势,捏出印诀,一个硕大的拳头从天落下,一拳将萧三林轰进了泥土里。 “靠,装腔作势!”那些没敢上的内门师兄爆出粗口,眼睛闪过不怀好意的目光,“你个该死的胖子,居然敢唬我们,杀了他!” 五名内门师兄齐齐踏前,各自施展出拿手法术,虽然他们并未如龙威一般修出了丹台,可浑厚的法力依旧不是凝气可比,而恢复常态不再肥胖的萧三林,现在只能发挥出凝气八层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抵挡,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过去,就被暴打的奄奄一息。 “都给我让开,我要亲手了结了他的贱命!”薛鹏分开人群,狞笑着踩在萧三林的身上,一拍储物袋,一柄长剑落入手中,对着萧三林的脖颈悍然斩下,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死吧!” 嘭 就在剑锋要斩到萧三林的一霎,洞府里突然传出轰鸣巨响,脚下地面剧烈晃动,随即传出一道低沉的咆哮,而紧接着又是一道无比嚣张的声音传出:“小胖别怕,你家哥哥来了。” 洞府顶端被金光射穿,无数的山石滚落,药园内所有的药草都疯一般的摆动,仿佛是在迎接它们的王者,而在后方的入口处,黄沙再度飞扬,卷起漫天尘土,封堵住了离开的道路。 “什么情况?”被吓得砍偏的薛鹏提着剑警惕的扫向四周,他的同伴也是惊慌失措,戒备的目光四下逡巡,突然头顶传来风声,齐齐望去,待看清来人后,尽皆目瞪口呆! 风骚无比的美少年只穿着一个花裤衩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一双桃花眼开阖间电力十足,尤其配上他此刻傲立虚空的身姿,别说女人就是男人都有些把持不住,怎能不被震撼得瞪大眼珠! 可偏偏这样一个美男子说话却是痞性十足,完全破坏了要让男人变弯的氛围,伸手一指,道:“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竟敢欺负我的兄弟,简直罪无可恕,接下来就准备迎接我的怒火吧,四品法术——大侠出马!” 原本被他出场气势吓到,然后又被他电眼电到的几位内门师兄,听到他这四品法术的名字,差点憋得吐血,尼玛,你是上天派来的逗逼吗,你家有这种法术? 几人刚想开口嘲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惊悚的发现,不知何时他们竟被黄沙包围,风啸马嘶,头顶昏暗了下来。 真的是出马了! 数匹狂暴的大马踩着黄沙冲出,瞬间便来到众人的身前,前蹄高抬,纵声嘶啸。 啪啪啪 内门的几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冲出的大马蹄子拍中,凄惨得倒飞而出,而且他们惊讶的发现,在黄沙中,他们居然失去了一身法力,连反抗都做不到。 “哇哈哈,知道本大侠的厉害了吧,我一出马,大杀四方!” 花裤衩少年恣意狂笑,却不知那些倒下的师兄是多么的想死,躺在地上,抬头可看到一切不该看的东西,在风中摇来摇去。 “愚蠢的人类,你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受死,二是买命!” “混蛋,我们买命行了吧,你别站在上边,暴露狂!”薛鹏吐出老血大吼,同时还捂上眼睛,真心不敢看,怕长针眼啊。 花裤衩少年疑惑的低头,发现自己的裤衩貌似真的有点大,难怪有凉飕飕的感觉呢,讪笑一下,尴尬的咳嗽道:“那个什么,别变态啊,都不准抬头,既然决定买命,那就把身上的储物袋递过来。” “不可能,我们可以付出一些代价,但想要我们的储物袋,你就是不穿衣服也休想!”薛鹏梗着脖子,无畏抬头。 不知道还行,可现在知道了,少年被人盯着也有些不自在,尤其还是不服自己的,当下恼羞成怒,挥手一招,又是两匹大马冲出,上去就是一通蹄子,活生生的拍晕了薛鹏。 “不知死活,你们赶快上交啊,别逼大侠我再出手。” 说着话,少年落到地面,毕竟凉飕飕被人看的感觉的确有点不雅,一边扒倒霉薛鹏的衣服一边恶狠狠地吓唬其他人,很快,薛鹏的衣服就被扒得精光,只剩一个裤衩还在风中飘扬。少年一脸厌恶的收起东西,抬眼望向了其他人。 那些内门师兄见状哪还敢耽搁,急忙奉上储物袋,少年满意的接过,挥手散掉了黄沙,朝外一指,霸道的说道:“速度滚!” 药草疯狂摆动,纷纷为少年喝彩,出口的黄沙也随着他的话语暂时平静了下来,可谁都知道晚走一步的话都可能就被永久的困死在这,爬起来带上薛鹏,急忙朝外跑去,当出了黄沙口,齐齐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满是苦涩与怨恨。 转过身,握紧拳头,愤恨的张口道:“你们给我等着,我……” 呼 话还没说完,黄沙席卷肆虐,再次堵住了入口,入目所及只剩狂啸的黄沙,满腔的悲愤之语还未说完就被生生憋回了肚子,重重的内伤令他们再次吐血。 “此仇不报,枉为人!” 阿嚏 少年猛地打了个喷嚏,看看自己****的上身,自语道:“别冻伤寒了,话说我为什么只有一条花裤衩了,准备的衣服呢?” 嘭 洞府前的碎石堆被人撞开,灰头土脸的吾争一脸黑线的走出,身上挂着各种五颜六色的衣服,乍一看去,还以为是花大姐出行,一把扯下衣服,吾争强忍怒气,低喝道:“穿破石,你的衣服赶快从我身上弄走。” 美少年正是化形成功的穿破石,看到吾争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但又故作生气的道:“原来衣服在你这啊,害我还没穿得。” “滚!”吾争抓起衣服扔过去:“你化形后,直接就把衣服扔了,还怪我了。” 穿破石嘿嘿一笑,接过衣服穿戴整齐,活动一下不自在的嘟囔:“第一次穿衣服,还真有点不舒服。” “那是因为你是个暴露狂!”大难不死的萧三林在穿破石耳边大吼,震得少年浑浑噩噩。 吾争见到萧三林并无大碍,难看的脸色也露出了一抹微笑,拍拍萧三林的肩膀,上下打量,很认真的说道:“三林,你还是瘦点好看。” “……”萧三林无语望天。 “哈哈,吾争说得对,胖子你要注意体型了。”穿破石得瑟的在旁边附和。 “滚!”萧三林气得大吼,实在不能再跟他俩待在一起,心脏承受能力时时刻刻都接受极限的考验,万一撑不住,就会崩的。 “胖子,明天别忘了过来寻我们,到时带我们好好看看这东仙宗。” “知道了,不过现在我不是胖子了,请叫我三林。”萧三林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一步迈出了残破的洞府。 突然风卷云动,天空掉落下一个葫芦,葫芦内装着十枚丹药,散落一地。 萧三林呆滞的看着丹药,狠狠地拍了两下脑袋,苦恼的抓起丹药,泪眼婆娑的扭头看向吾争与穿破石,咬牙切齿的说道:“天呐,你就这么看不得我瘦吗,吾争、破石,你们还是接着叫我胖子吧……” 撕心裂肺的说完,萧三林将丹药一把全塞进了嘴里,头也不回的远去,空气中只留眼角滴落的湿润。 第十六章 淘宝 清晨的空气像一抹怡人的茶香,沁人心脾,吾争带着穿破石盘坐药园,缓缓吸收着天地飘荡的灵气。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两人身上的时候,他们同时睁开了眼睛,又齐齐伸个懒腰,在阳光下攀上了大树。 吾争坐在树杈上,拿出一本书,津津有味的读起来,而穿破石则在树顶翻来覆去,适应着人族的身体。 “吾争,你就认识三个字,还天天读什么书啊。” “你不懂,不管是做妖还是做人,要想改变命运都得读书。” “呸,哪个骗子告诉你的,我们妖靠的是拳头改变命运。” “梦中的猴子告诉我,再强大的人若没有知识,也好不过砍柴的樵夫,没有了梦想,忘却了理想,失去了信念,也只适合砍柴种树,因为他手中只剩可以空洞挥舞的斧头。” 穿破石双手抱头,目光向着柔和的阳光望去,眼神已经出卖了他想法,可还是嘴硬的说道:“那都是骗人的,嗯,读书的人很多,可强过我们妖怪的有几个?” “或许不是每个都强,但希望在,而且当初强过我们的仙佛都尊重知识,没有仙人是文盲。” 穿破石沉默,吾争也不再理睬他,专心的学习着读书识字。 当太阳升至斜角四十五度时,萧三林苦着脸来到了洞府旁的树下,抬头道:“走吧,带你们好好看看东仙宗。” 吾争与穿破石翻身下来,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可看到变得又胖三分的他还是忍不住捧腹大笑,眼前的萧三林真的快要胖成一个球,圆滚滚肉嘟嘟的身子让人有种他一倒就会在地上滚得感觉。 “笑什么,要走就走,不走就各回各家。”萧三林没好气的哼道。 吾争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很严肃认真的憋着,挥手道:“那还是走吧。” “是在地上滚吧。”穿破石忍不住调侃,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萧三林一张胖脸气得跟吹气了一般,怪叫一声,扑向了穿破石:“我要撕烂你的嘴。” “啊,你不按套路啊,说好的撕嘴,怎么扒我裤衩!” “……” 吾争无语,摇头叹息:“正经人越来越少了。” “吾争!” 两人同仇敌忾,一起转头扑向了吾争,三人打打闹闹跑出了这片被人遗忘的角落。 站在东仙宗的的主道上,吾争忍不住倒吸口气,半晌合不上嘴,感叹道:“好多的人啊,比山上的妖怪多多了。” “你可别提妖怪了,我们现在是人,你应该说哇塞,人人好多哦。”穿破石怪声怪腔的说道。 “滚。”吾争与萧三林扭头大喝。 “吾争,这是东仙宗的主道,不管外出或是归来,都必不可少的要经过这里,所以人很多也是正常的。” “哦,原来如此,三林,我们接下来去哪转?” 萧三林想了想,道:“去上次的丹宝阁怎么样?” 吾争眼睛一亮,点头道:“好,上次匆匆离开,都没有好好去看。”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好好逛逛,看能不能淘到宝物。”萧三林一抖肥肉,说走就走。 丹宝阁,吾争不是第一次来,但心情截然不同,带着欣赏的眼光一一扫过,更觉此地的不凡,当初修为太低,还看不出端倪,可现在方发现头顶漂浮的云朵与仙子竟是用灵气凝聚而成,不说手段多么高明,单是这份精准的掌控就足以令人叹为观止。 “吾争,快来,这里有很多的宝物。”穿破石兴奋的叫嚷着,用力的挥手呼唤。 吾争迈步走过去,一个少年在楼阁的拐角处摆摊,上面放置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更有许多是残破的法宝,见到吾争走近,抬头道:“刚刚这位兄台说,他的东西你付账,三块下品灵石。” “我没钱啊。” “我不要钱,只要灵石、丹药跟法宝。” “可是这些我也没有。” “你们是来捣乱的吗?”少年豁然站起。 “冷静,我来付。”萧三林头疼的踹了一脚穿破石,然后赶紧把灵石奉上,极度后悔带他出来。 吾争也上前抓住了穿破石,带着他一并老实得蹲在摊前,打量着所有东西,虽然吾争并不懂辨别好坏,可是感知力却远超常人,终年在花果山游荡,练就了非凡的感知,闭着眼睛堵住耳朵都能绕着山走个来回,只是之前他不懂得利用,此刻好奇的观察这些物品,却不知不觉起了极大的作用,目光停在一根翠绿的青竹之上。 一旁的穿破石同样目不转睛的盯着青竹,隐晦的看了一眼吾争,压低声音道:“这根竹子有古怪,一定要买回去。” 吾争点点头,扭头瞅向了萧三林,萧三林踏前一步悄然挡住了少年的视线,随即便看到穿破石正轻轻指点着青竹,了然于胸,拍着肚子随意的指着青竹边上的一块石头问道:“这是什么,怎么形状这么怪?” “师兄好眼光,这石头来历可大了,乃是天雷锋唯一一块没被劈碎的山石,你仔细看看,形状是不是特像一道闪电。” “呃,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不过也就只能放屋里摆设吧。” “怎么会,这山石用处可大了,放在身边,灵气自行汇聚,妖魔鬼怪更是不敢靠近,而且还不贵,十块下品灵石。”少年张开手掌,含笑说道。 胖子转身就走:“这就是骗子,我们赶快走。” “别,价格好商量吗,八块灵石总行了吧。”少年拉住萧三林,一脸谄媚的说道。 “吾争,走。” “别别,五块,真不能低了,当初为了取回这块石头,我在天雷锋差点被雷劈死。” 胖子想起自己跟吾争在天雷锋的经历,也心有戚戚焉,看到他这副神情,少年眼睛一亮,更加卖力的说起天雷锋的危险,引得胖子感慨万千。 “对了,那根竹子怎么卖?”萧三林虽然很感慨,但也没忘记正事,赶紧打断少年的故事问道。 “哦,那个啊,后山竹林捡的,不过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看这色泽,这品相,不还价,五块下品灵石。” “走,去别家看看。” 萧三林拉起吾争拔腿就走,恨得少年急忙拉住,哭丧着脸道:“大哥,不带这样的,刚刚咱都快聊成知己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兄弟啊,我就是出来逛逛,可你不厚道啊,一块连辟邪都不能的破石头,你就要五块灵石,一根还不如手臂长的破竹子你也要五块灵石,根本不能好好玩耍了。” “那你说能给多少?” “两样加一起五块灵石。” “大哥……” “走!” “给!”少年话一出口,就忍不住抽自己两下,很伤心的把东西递给了萧三林,其实在心里还是乐开了花,一块天雷锋脚下捡到的破石头,一根后山竹林捡到的破竹子,果然自己是经商的天才啊。 萧三林接过东西,将五块灵石给少年,然后转手又把东西递给了吾争,另外还额外加了一个储物袋,吾争见过这东西,收取物品极为方便,只是一般需要进入内门方能领取,此刻见到,不由疑惑的看向了萧三林。 萧三林解释道:“我用丹药换的,正好多余一个,给你用吧。” 吾争心里一暖,也不再客气,滴血认主后就要将石头与青竹放入其中,突然脑后一道劲风袭来,吾争仿佛并未察觉,安然的放入储物袋内。 偷袭之人见状,更是怒火焚烧,双手向前一推,一头猛虎跳跃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纵身扑下。 嘭 空气中的波纹轰然扩散,推得众人倒退,就连偷袭之人也被震得倒退两步,但被击中的吾争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体表的金光有要腾飞的迹象。 “吾争的金刚不坏体突破了,这不开眼的小子要倒霉了。”穿破石低声说道,对吾争这样的变态实在无语,可一转念,又幸灾乐祸的看向了偷袭之人。 青年二十五六岁,面白无须,一袭白色长袍染着点点红花,甚是刺眼,眯缝着眼睛,死死盯住了吾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肉身不错嘛,居然打不死你,交出刚刚的石头,饶你不死,否则休怪赵某无情。” “你是哪位,为什么打我?”吾争系好储物袋,转过身茫然的打量起青年。 青年傲然道:“内门赵挺!” “哦,没听说过。”吾争实话实说,或许换了另一个人,定会知晓门内仅有的百名内门弟子,可他从入门就窝在那块被人淡忘的地域,哪里听说过这些人的名字,再者说胖子不就刚刚打过几名内门师兄,所以对于内门二字,吾争一点敬畏也没有。 只是这样的表情跟话语却是令得赵挺脸色难看,他在内门的名声可不是薛鹏几人可比,修出两座丹台的他绝对赫赫有名,就是之前的龙族太子龙威也不愿轻易招惹,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凝气弟子竟敢忤逆他,还如此羞辱于他,对,就是羞辱,在他看来,吾争的所作所为称得上羞辱。 可就在他要出手的时候,突然身边人低声说了两句,赵挺抬眼诧异的看向吾争,哼道:“算你运气好,这次就先放你一马,待下次见面,定让你好看!” 吾争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那时,或许又得讲一番道理! 第十七章 来自美女的邀请 大好的心情并没有因赵挺而变坏,吾争三人的神经大条绝对异于常人。 离开少年的摊子,吾争三人又在丹宝阁的其他地方游逛起来,见到了更多稀奇古怪的宝物,还有药效各异的丹药,只是他们只有干看的份,而无力购买。 吾争对此倒是没太大的想法,可穿破石却是焦虑的抓耳挠腮,举手向天,发誓道:“我一定要变成有钱人,可以买任何想买的东西。” “呃,志向远大。”萧三林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却不知他一句话直接了点燃穿破石的火气。 “你个死胖子,有老天给你丹药,你当然不知道我的痛苦了。” 看得出来穿破石很幽怨,原本以为化形后的人生会很美,却不想第一天就被钱给折磨了,要不是手里多少还有点收获,真可能一气之下再变回药草模样。 吾争拍拍他的肩头,安慰道:“不要难过,你看看我,没钱不也过得很好嘛。” “你是变态,而且不喜买东西,自然也体会不了我受创的心。”穿破石幽怨望天,对于成人有了新的认识,人,无钱不行! “吾争师弟。” 就在穿破石哀怨的时候,一道悦耳的声音突然从一侧传来,打断了三人的思绪。 吾争转过身望着说话之人,明眸皓齿,甚是美艳,他眼中茫然一片,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靓丽少女,可听她的话,却好像认识自己。 “姑娘你好,你认识我吗?” 看到吾争傻傻挠头的样子,少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旁人第一次见到她,无不露出惊艳的目光,更有甚者,会当场失态,所以她对自己的美貌甚是自傲,只是身前的这个家伙,看起来却一点也没被自己的相貌吸引,反而有些傻乎乎的,只是这种淡淡的感觉,真好。 “我叫姚可儿,是你的师姐。” “哦,师姐你好。” “嘻嘻,吾争师弟,这次我过来寻你,是有件事想让你帮忙。”姚可儿很喜欢跟吾争相处的感觉,更喜欢吾争憨厚老实的模样,在东仙宗待得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像吾争这般至今还抱有赤子之心的,绝无仅有。 吾争扭头看看萧三林与穿破石,想要问问他们的意见,却不想这俩货满眼放光,死死的盯住人家姑娘,对于他求助的目光根本视而不见,就差两颗红心从眼中蹦出了。 “不知吾争师弟可愿相助?” 吾争支支吾吾的实在难以回答,面对女子的求助,他有些不知所措,可在姚可儿的注视下又逃脱不了,只好点头答应:“我愿相帮,只是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听到吾争答应,姚可儿也如释重负的轻笑起来,道:“吾争师弟,你或许还不知道,你在我等外门弟子中已是传奇般的人物,就连一些内门弟子也不得不承认你的强悍,所以此次之行,你定能帮到我。” 吾争被她捧得脸庞通红,狼狈道:“那请师姐把时间地点都告诉我,到时我定会准时前去。” 姚可儿见其狼狈之状,忍不住掩嘴轻笑,然后将一块玉石递给吾争,道:“这是记忆玉石,里面有关于这次行动的所有信息,你回去仔细看看,顺便也做好准备,对了,若此行顺利,师弟你当可有不菲的收获。” 吾争搔搔头,憨笑道:“我就是给师姐帮忙,至于收不收获无关紧要。” 紧盯着他的眼睛,姚可儿看不到一丝说谎的迹象,那双眼睛乌黑透亮,干干净净不带半分杂质,不知缘何,姚可儿竟被他的眼睛灼烧,下意识的躲闪着。 “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给我帮忙?” 心头疑惑起来,若真是如此的话,那眼前的这个男子可真是这个世上最大的傻瓜了,可是为何对这个傻子竟有微微的好感。 女子甩头驱散掉脑海里稀奇古怪的念头,郑重的对着吾争承诺道:“不管师弟心中如何想,此行我定不会让你吃亏。” 说完也不理吾争的反应,转身离去,鹅黄长裙在风中飘舞,一抹淡淡的幽香残留在空气中。 吾争吸了一口,自语道:“好香。” “嘿嘿,没想到吾争也是我辈中人啊。” 吾争扭头看去,只见穿破石与萧三林一脸猥琐的看着自己,那眼光更是万分怪异,就好像看到了万年光棍突然开窍,要绽放春天一般,吓得吾争仓皇倒退。 “你们俩要干嘛?” “嘿嘿,吾争,我们都看错你了,原来你是内骚之人啊。” “滚。” 吾争虽然不知道内骚具体是何意,但也知晓不是好话,恶狠狠地瞪了穿破石一眼。 “好了,说正事,吾争,姚师姐找上你,恐怕是跟她即将突破有关,我曾听人说过,姚师姐的体质特殊,难以突破至筑基,所以这些年她一直低调行事,此次公然寻你相助,只怕跟这脱不了干系。”萧三林清楚吾争的为人,跟男人都交流不了,何况是女人,所以取笑一下后,便说到了正事。 吾争听到这也肃然起来,没有开口,取出姚可儿给他的记忆玉石,瞅向了萧三林,在胖子的指点下,放在眉心,仔细读取里面记载的东西。 许久后,吾争睁开眼睛,看着两人,道:“三林没有说错,师姐这次是为了寻找一张古方,据记忆玉石里说,此古方炼制的丹药可化解体内阴寒之力,用途极为特殊。” “那就对了,姚师姐天生冰寒体,终生难以突破,而现在有了这古方的消息,一定不会允许失败,所以寻吾争帮忙理所当然!” 吾争若有所思,虽然心中还有一些疑问,不过也再未多想,与他们二人又逛了一会后便打道回府。 回转洞府后,吾争打开储物袋,取出那块石头与半截翠竹,认真的研究起来,尤其是那半根翠竹,更是让他起了好奇心,能让他跟穿破石同时相中的物品绝对不会是凡物,他即便有点迟钝,也绝不会犯傻的错过。 时间一天天过去,吾争终日的研究着翠竹,可对于它到底有何神奇功效始终难以参透,倒是穿破石隐隐看出了什么,可却摇头不说,只告诉吾争时机还不到,嘱咐他随身携带,将来或许有大用。 “神神秘秘的,这翠竹到底有何用途呢?”吾争捏着翠竹,摇晃起脑袋,近来消耗过度的大脑摇摇晃晃间几近昏昏欲睡。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手中的半根翠竹,欢笑道:“金石竹,这是金石竹,我们花果山有一片地方就栽种着这个,据大树爷爷说这是当年妖族大圣们用来温养兵器的仙界异种,其竹中空,但身蕴金灵,只在山间绝壁生长,甚是罕见。” “这点也只有花果山中十分之一长短,不过若用来温养兵器的话,想来也足以了。” 吾争满心欢喜,这金石竹也算是他下山后得到的第一件宝贝,虽说不能立即使用,但总是跟仙界挂钩,令他寻仙的心也倍受鼓舞。 或许是上天见不得老实人太开心,一桩麻烦正悄然逼近。 风声呼啸,可黄沙却不敢扬起,白衣女子脸若冰霜,身如长虹瞬息来到药园,穿破石与萧三林正蹲在药园角落对着一株药草大流口水,突然抬头看见清冷如月光的女子,两人冷不丁打个寒颤,下意识的把头低得更低。 女子目光扫过二人,冷哼一声,转身朝着洞府行去,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做客的。 “宁何夕要干嘛,怎么感觉怒气冲冲的?” 萧三林摇头不知,但又认真的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来的,看来宁师姐是冲着吾争的,这下吾争可有麻烦了。” “嘿嘿,管他呢,有好戏看,可千万不要错过。”穿破石起身就要跟过去,萧三林连忙拉住他,低声道:“你傻啊,我们这样过去,还不被那宁师姐打死,去那。” 穿破石顺着他的手指一瞧,顿时乐了,原来当初他化形成功曾把洞府穿出一个大洞,至今也未补上,正合适他们两人此刻藏身,还不担心看戏被抓。 “高啊,胖子,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也是,嘿嘿。” 两基友笑得令人头皮发麻,幸好周边无人,否则还不被他俩活生生吓死。 此时的吾争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正抱着翠竹,捏着玉石,仔细的推敲关于任务的细节,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脑瓜并不灵光,所以更要下功夫琢磨,只是这一幕落在宁何夕的眼中却变了味,本就快要按不住的火气一下爆发,一步迈出,伸手揪住了吾争的耳朵。 她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可当揪住之后,她愣了,吾争也愣了,貌似他们这样更像是打情骂俏吧! 第十八章 赴约 微风吹拂,药草的芳香吹进洞府,令人精神不由得一震。 吾争跟宁何夕两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彼此对视,随着芳香的传入,鼻子微动,吸入了一口。 “好香啊!” 吾争又是出自本能的一句话,可这句话带来的后果就是原本呆住的宁何夕容颜更寒,使劲的一拧吾争的耳朵,然后松开手又狠狠的跺了他一脚,不顾吾争龇牙咧嘴的疼痛,冷哼道:“的确很香,是不是跟姚可儿的差不多。” 吾争下意识的点头,但马上又摇头,他要到现在还看不出情况不妙,那他可就真是傻子了,连连摆手道:“不一样,不一样的。” “哼,据说你可是在大路上可劲的吸人家残留的香味啊。” 吾争听到这,脸色一垮,搔搔头尴尬道:“我不是有意吸得,只是当时觉得香气扑面,所以……” “所以你就闻了,还大声的称赞好香是吧。” “没有,我很小声的。”吾争感觉很冤枉,他哪里有大声,明明只是自语的好吧。 宁何夕眼光愈发不善,又质问道:“为什么你叫我女妖怪,却叫姚可儿姑娘。” “呃,你本来就是女妖怪啊,大树爷爷说了,除了妖怪之外的女子都要叫姑娘,哦,还有说漂亮的姑娘则要喊美女。” “那你的意思是那姚可儿不漂亮了?”宁何夕又暗暗高兴起来。 可是吾争的答案实在让她抓狂,干脆的回道:“漂亮。” “那你怎么没叫她美女?”宁何夕盯着吾争认真的模样,心里恨不得掐死他,咬牙切齿的逼问。 吾争挠挠头,道:“当时交流的太快,还没来得及改口。” “吾争!” “啊,女妖怪你叫我干嘛?” “你去死吧!” 宁何夕一脚跺下,狠狠地踩在吾争的脚背,然后纵身飞走,心里的怒气几乎要爆炸开来,在半空挥舞长剑,斩碎了朵朵云团。 仰头望着宁何夕的飞去的背影,吾争挠挠头,低声道:“其实你要不动不动就乱发脾气,我也得对你改口,漂亮的女妖怪,而且你也很香,嗯,还是最漂亮也最香的……” ———— 扑通 洞府顶上掉下两个人来,穿破石跟萧三林趴在地上一脸仰望的看向吾争,他们可都是成精的家伙,岂能看不出宁何夕对吾争有点意思,当然还到不了真爱的地步,但好感决然不少。 可吾争明明就是一个憨傻穷的代表,怎么能得到女神的青睐,要不是三人是兄弟,换个别人,他哥俩一定会活生生锤死那个人。 “你们两个怎么从上面下来了?” “哦,刚刚我们正迈步云间,突然兴之所至,就落了下来。”穿破石厚颜无耻的说道,一丝偷窥被人抓到的尴尬都没有。 吾争抬头看看头顶的大洞,又看看萧三林扭捏不安的样子,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刚刚藏在那里啊。” “呃,吾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萧三林见事情败露,甚是尴尬,被当事人抓个正着,还能辩解什么。 谁想吾争根本就没朝别处想,而且他也不在意别人偷听,行得正坐得直嘛,当下打断他道:“以后不要爬那么高哦,摔坏了就不好了。” 说完再不理二人,盘膝打坐,闭目调息,居然对他俩的作为没有表示愤怒。 穿破石与萧三林对视一眼,尽是茫然,最后也只能归结为吾争的心的的确确够大! 时间一晃过去,与姚可儿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吾争嘱咐好穿破石看家,独自上路,向着约定的地点赶去。 紫林坡,东仙宗紫阳峰的一个偏僻山坡,若无地图指引,根本难以找到,吾争实在不理解姚可儿为什么会约在这种地方,磕磕绊绊的穿过一个小山谷,终于看到了前方不远的姚可儿,一袭合体的鹅黄色长裙,尽显曼妙身姿,稍稍束起的乌黑发丝在风中飘舞,宛如降临人间的精灵,只是站在那里,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师姐,我来了。” 吾争差点就要脱口说好美,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宁何夕的身影,立马学乖了,低着头走到姚可儿身边正常打招呼。 姚可儿看到吾争到来,也露出一抹笑意,道:“吾争师弟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再等一个人就可以出发了。” “哦,知道了。”吾争痛快答应,走到一边,见到这里还有三人盘坐,两男一女,每一个都是凝气九层,显然他们都是姚可儿邀请而来,冲着他们微微点头,便不再言语,取出玉石再次察看起来。 约莫一炷香左右,紫林坡有风声呼啸,一道人影自远处迅速飞来,气势张扬霸道,吾争睁开眼,发现在场诸人尽皆脸色难看,明显对来人心怀不满。 “可儿,师兄来晚了,莫怪啊。” 人影落在姚可儿的身前,亲热的打着招呼,只是姚可儿脸上却竭力隐藏着厌恶,淡淡回应道:“赵师兄说得哪里话,此次之行还需你多多费心。” “好说好说,可儿的事就是师兄的事。”赵挺热情的拉起姚可儿的手掌,可在迈步时突然看到了前面的吾争,冷哼道:“你个废物也敢来这,当初要不是我接到可儿的邀请,定饶不了你。” “师兄与吾争师弟认识?”姚可儿心中有些诧异,不明白以两人的地位差距如何会有瓜葛。 赵挺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吾争,道:“当然认识,那****邀请我时,我正要教训于他,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也邀请了他来。” 姚可儿暗呼不好,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种的麻烦,当下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对着赵挺作揖道:“赵师兄,就当给可儿一个面子,一切等此行结束再说好吗?” 赵挺眉头微皱,目光掠过姚可儿与吾争,勉为其难的点头道:“师兄就给你一个面子,不过这等废物休想染指其他的宝物,否则,哼!” 说着,赵挺转身离开,而姚可儿则走近了吾争,略显歉意的说道:“吾争师弟,对不住了,我也不知道你跟赵师兄还有这等矛盾,不过你放心,此行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没事的师姐,有麻烦我可以跟他讲道理。”吾争憨厚一笑,挥舞着拳头宽慰姚可儿,只是他的举动实在有点小孩,令姚可儿忍不住轻笑起来,就连刚刚因赵挺无礼造成的不快也消散一空。 没再多说,姚可儿只是冲着他点点头,却在心里暗暗发誓定要护得他周全,下定了决心,也不再多想,转而面向其他人,拍手道:“诸位,此次邀请你们过来时可儿就说过了,我只为古方,若有其他收获,尽归各位所有,所以能否有大收获,就全凭诸位本事了。” “哈哈,既然可儿师妹如此大度,我们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古方之事定会竭尽所能。”一名男子长笑说道,另外两人也纷纷应和。 “那就多谢几位了。”姚可儿郑重抱拳,旋即拉过吾争,为他介绍道:“这是袁平师兄。” 吾争冲着最先说话的男子点头,随即又跟另外的一男一女打过招呼,一为张超,一为吕清,都是东仙宗外门最优秀的弟子,至于赵挺,吾争打过招呼却换来充满敌意的冷哼,也只能呵呵了。 “好了,既然都认识过了,我们这便出发吧。” 姚可儿招呼过众人,当前带路,向着紫阳峰的深处行去,其他人见状也紧随其后,吾争落在最后面,一边打量沿途风景,一边默默的运转金刚不坏体,他隐隐有些感觉,距离突破很近了,而一旦肉身进入下一境界,他的法力就会随之增进,他曾跟穿破石两人说过,他们也说不出所以,最终一致认为吾争还有不为人知的变态能力。 对于这个说法,吾争表示无奈,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他们二人说得对,只是自己还未发现。 路上,他们一行人也碰到了一些山中凶兽,实力虽比不上花果山的妖怪强横,但也极为难缠,费了一番功夫,总算脱身而去。 “再翻过这个山头,我们就到了,不过我提前说一下啊,到了那里,可就危险重重了,我希望你们先有个心理准备。”姚可儿郑重开口,脸上的沉凝不似作伪,再加上之前这段陌生路途的经历,所有人都不禁提高了警惕。 “看来这一次要去的地方不会简单啊,不过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或许收获也不会少。” 紧张的心情,激动的情绪,众人矛盾的向着前方赶路,就连吾争都觉得有点刺激,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旅程,对,在他而言,也仅为旅程而已。 “到了!” 姚可儿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精神一震,抬头望去,只见眼前不远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乍一看去,仿佛是一面墙伫立,高有十丈,巍峨雄伟,恰在此时,石碑的顶端,有一团骄阳射下,使得原本平淡的石碑烨烨生辉。 第十九章 名人之墓 紫阳峰,东仙宗九峰之一,因骄阳西斜之时,山巅有紫光绽放而得名,峰内有弟子三千,尽着紫衣,传有紫阳功,实力强悍,仅次于九峰排名第一的仙云峰。 吾争几人驻足石碑之前,仰望着突然射出的光彩,忍不住感叹道:“不想在紫阳峰还有这么一所奇异之地!” “是啊,当初我无意中发现时也被震惊。”姚可儿很是感慨,旋即又收拾起心情,说道:“开启的时间到了,我们不能拖延,否则又需等到明天,而且若被紫阳峰弟子发现,又是一桩麻烦,诸位暂且退后,待我现在就开启这座石碑。” 吾争几人闻言后退,静静的看向了姚可儿,只见她从储物袋取出一块九齿罗盘,模样与平常所见的罗盘相差甚远,边缘之处凸出的小齿呈无规则排列,但锋利的寒芒还是让人看出它的可怖。 “哈!” 姚可儿握住罗盘,一拳重重打出,借着法力的狂暴,将罗盘按进了石碑,恰在此刻,西斜的阳光正好照在罗盘表面,其内的指针迅速转动起来,与阳光的光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九十度。 “开!” 姚可儿捏出一个玄奥的印诀,在法力的灌注下白光闪耀,抖手射进了罗盘之内,高大的石碑剧烈晃动,一块块巨大的石头从天掉落,露出里面光洁如玉的镜面。 吾争呆呆的望着镜面,嘴巴张的大大的,完全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结结巴巴的说道:“这到底是什么?” 其实不止是他,就是其他人也瞠目结舌,几人中也就只有姚可儿还算淡定,不过从她的脸上也看出一丝波澜,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据我查询的资料,这应该就是入口了,而此处就是当年雷炉丹王坐化之地。” “雷炉丹王!”赵挺倒吸口凉气,惊呼出声,但旋即又露出浓浓的贪婪之色。 姚可儿早就预料到他会有这等神色,其他人也相差无几,只有吾争是一脸茫然,于是对他解释道:“雷炉丹王乃是东仙宗最强的丹师,相传他曾在天雷峰山巅炼丹,得紫雷丹三枚,成就无上威名,后来隐居苦修,却不想是在紫阳峰坐化。” “原来是个名人之墓。”吾争总算是听明白了,不过他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怪异的看向他。 姚可儿无奈摇头,她也算跟吾争相处过,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对他不了解啊,在他的眼里,恐怕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崇拜与贪欲,对于雷炉丹王这种存在的坐化之地,竟然只给出名人之墓四个字。 “好了,我们还是赶快进去吧。” 姚可儿岔开众人的注意力,当先向着玉石镜面走入,伸手取下罗盘,然后脚步迈进,整个身体都仿佛融入其中,转瞬便失去了踪影,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进入其中,当吾争在最后也迈进之后,石碑的玉石缓缓变为了普通的山石,重新化作了一面石碑,若不是地面还有存留的碎裂石块,无人会想到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吾争站在原地,四下打量,长长的甬道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摇晃晃,自尽头吹来的阴风更让人浑身森寒。 “幻觉?” 吾争看着前方正摇摆着行走的姚可儿几人,眉头微皱,他本就不是一个容易被环境影响的人,再加上幻术这种法术乃是穿破石所擅长,跟他在一起难免会产生免疫,所以在他进入之后竟没有被影响太多。 “哎,这是幻术,你们都醒醒。” 吾争一声大喊,声音在甬道内回荡不歇,还在摇摆的众人被回音一震,瞬时清醒过来,稳定身形,不由冒出一头冷汗。 “多谢吾争师弟,没想到刚一进入就栽了道,看来务必要小心行事。”姚可儿冲着吾争作揖感谢,其他人再看吾争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姚可儿也知道吾争不善交际,所以也没再多言,转而看向了身旁的赵挺,道:“赵师兄,此地远比我想的要可怕,本以为丹王坐化之地不会有太多危险,看来是我太过想当然了,后面的路还要师兄多多费心。” 赵挺闻听,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微微颔首,道:“的确是疏忽了,丹王生性和善,本以为他老人家的坐化之地即便有危险也无需太过在意,却忘记修行艰辛,随时都可能丧命。” 众人纷纷点头,暗暗的提高了警惕,再次上路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吾争依旧走在最后,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周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可是怎么查看又都毫无收获。 “吾争师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姚可儿在吾争破解幻术后就留了个心眼,暗暗关注着他,见他跟患了多动症似的摇头晃脑四下环视,悄然放慢了脚步,落在人群后面。 吾争扭头见是她,也没再隐瞒:“师姐,我总感觉有东西盯着我们,不过却又找不到,我觉得还是得小心一点。” 姚可儿叶眉紧蹙,她不是不相信吾争,只是这样的事一旦说出去,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会引起恐慌,他们虽说是修行之人,可在墓地中难免还会有些不自在,沉吟片刻道:“吾争师弟,你再仔细查寻一下,若有异常,提前通知我。” 吾争点头,道:“好,不好,小心。” 姚可儿被吾争的话语说得有点晕乎,什么一会好一会不好,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吾争一把抱住她,凌空翻身避开了袭来的火光。 “幽冥火妖!” 吾争两人刚一落地,就听前方赵挺大喊出声,还有着一声惨嚎伴随,吾争紧抱着姚可儿,扭头看去,只见张超被一团火光击中,而那火光猛一伸展,竟变成了一头烈焰豺狼,嘴巴死死咬住张超的手臂,几乎要撕扯下来。 “滚!” 吾争大步上前,一巴掌拍碎了火团,可分散的火光在远处又结合成豺狼之状,对着吾争龇牙咧嘴。 吾争懒得理睬它,在花果山连真的九尾妖狐都打过,还怕这样一团火妖,当下体表金光释放,无视它的转向了张超,问道:“你没事吧?” 张超服下止血丹,手臂上的鲜血已经不再流淌,对着吾争谢道:“多谢吾兄了,否则我这条胳膊就没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拍了那火团一巴掌,对了,师姐呢?”吾争对别人的感谢正手足无措,突然又想起了正事,焦急的拉着张超询问。 张超无奈摇头,低头看看被吾争单臂抱在一侧脸色铁青的姚可儿,刚要说话,就听姚可儿咬牙切齿的开口道:“吾争,把我放下。” 吾争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抱着姚可儿呢,歉意道:“师姐,对不起啊,我忘记了。” “把我放下!”姚可儿恼羞成怒,大声喝道。 扑通 完美的娇躯一下落在了地上,摔得她头脑发昏,张超目瞪口呆的看着摔在地上的姚可儿,明智的转头就走,吾争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扭头也想跑。 “吾争!”从地上爬起来的姚可儿深深体会到了宁何夕那又爱又恨的矛盾感觉,拔剑便要砍他。 “呃,师姐我去前面帮忙了啊。”吾争哪里还敢停留,撒丫子就跑,不过有了他的加入,漫天飞舞的幽冥火妖被打得节节败退。 赵挺冲在最前,突然停下脚步,凝重的扫向前方,被击退的火妖此刻聚在一起,纷纷跪拜,仿佛是在迎接它们的王者。 提剑追杀吾争的姚可儿冲到跟前,也发觉了情况不对,止下脚步站在吾争的旁边,担忧道:“看来更大的麻烦来了。” 随着她话音落地,火妖一阵躁动,在它们中间,一道庞大的火焰躯体缓缓走出,烈焰澎湃,地面晃动。 “该死的人类,你们胆敢冒犯本王的领地,准备受死吧。”火妖王者踏前一步,身高足足两丈有余,低头俯视着吾争几人。 吾争也抬头看向他,挠挠头道:“好高的牛啊。” “什么,你个混蛋,我哪里是牛,我是天火神牛一族,你竟敢称呼我为牛!”火妖王者怒吼连连,周遭的火苗四溅飞射,甚是骇人。 可惜这点阵势对于吾争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当初可是经历过花果山众大妖注视的大场面,对上仅仅筑基的火妖又岂能会被吓到,昂头盯着火妖,很认真的问道:“你是天火神牛?” “正是,知道本王的赫赫来历了,那就跪下受死吧。”火妖王者显然对自己的来历很是自豪,当然他这个种族的确值得骄傲,因为他们是牛族中唯一可以跟大力牛魔王一族媲美的族群。 “那还是牛啊!” 可怜的火妖王者碰上吾争这种不解风情的家伙,差点活生生憋死,怒吼咆哮,头上的双角激荡更强的火焰,一对硕大的拳头当头砸落。 嘭 地面巨震,恐怖绝伦的力道使得地面裂开数道纹痕,而吾争的双腿也陷入了地面三寸,虽并无生死危机,却令观者脸色难看。 “妖魂筑台,足以媲美三座丹台的筑基修士,我们的麻烦大了!” 第二十章 密室 甬道内的阴冷并没有因为火焰的燃烧而驱散,反而变得更为森寒,幽冥火妖因愤怒而使得周身火焰变成碧绿之色,在昏暗的甬道内随风摇曳,营造出阴森森的瘆人氛围。 吾争拔腿从地面走出,甩甩被震麻的手臂,仰头望着火妖王者,不无生气的挥舞拳头说道:“大笨牛,看来我们要好好讲讲道理了。” “该死的人类,本王现在就要杀了你们。” 牛躯一震,天火神牛双拳砸下,碧绿的幽冥火焰熊熊燃烧,点燃了甬道内的空气,形成巨大的绿圈束缚下来,而与此同时,那些跪拜的火妖也得到了命令,漫天飞旋,从四面八方冲向了众人。 赵挺大袖一挥,拦下了数只火妖,冰锥漫天飞舞,手中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柄宝剑,瞬间斩杀,可惜火妖的数量实在太大,击杀几只根本无关紧要,仅仅十个呼吸过去,除了赵挺跟姚可儿外,其他人都有些支撑不住。 “聚在一起,联手应敌。” 姚可儿娇喝一声,手中剑劈开火妖,带着几人向着赵挺靠拢,而赵挺也心知一个人绝对难以脱身,长啸一声,法术挥洒而出,冰锥溅射,飞剑纵横,生生破开一条道路,与众人聚在了一起。 “赵挺师兄,这样下去只怕我们都活不了,必须想想其他办法。”姚可儿挡在前边,奋力阻挡火妖的攻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眼中满是担忧。 赵挺也焦急万分,一咬牙道:“擒贼先擒王,我们去拿下天火神牛,否则全都要陨落于此。” “好!” 姚可儿也是心智坚定之人,打定主意再不迟疑,一拍储物袋,手中多出一柄大伞,在半空撑开,无数银光斗射,眨眼便冲出重围。 “银罗宝伞果然名不虚传,巨阙剑,出击!”见到姚可儿发威,赵挺也不再藏私,一柄巨大的飞剑落入手中,在法力的支持下,近乎十丈的剑芒横扫而出,身前道路被清的干干净净。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扑向了火妖王者,而这时,吾争也已经快要坚持不住,见到两人前来,抖擞精神,火燃术席卷,三人同时攻向了神牛。 “卑鄙的人类,不可饶恕!” 眼看着就要弄死吾争,却不想突然又蹦出两个人,天火神牛怒火中烧,身后浮现一尊巨大的神牛虚影,浑身都笼罩在火焰之中,在虚空踏前一步,澎湃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甬道内的地面墙壁都好像承受不住,出现道道裂纹。 吾争三人前冲的身体被止住,根本难以近身,法术也在这股威势下失去了作用,情势岌岌可危。 “吾争师弟,我记得你有个绝学,火燃术与雷击术结合的那个。”姚可儿突然想起什么,脑海灵光一现,她为了寻求帮手,曾仔细研究过吾争,而眼下,或许只有他才能化解死局。 赵挺并不知晓吾争有什么绝学,但此刻姚可儿提出,他相信她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当下也看向了吾争。 吾争摸出身上最后一块紫晶雷石,拍着脑袋道:“可是我施展需要时间。” “我们帮你拖延!” 姚可儿斩钉截铁的说道,银罗宝伞飞到吾争的头顶,旋即双手结印,近百柄寒冰凝就的长剑悬浮身后,如孔雀开屏,激射飞出,甬道内因剑雨的落下染上了层层寒霜。 天火神牛骄横的面容凝重起来,但嘴上还很硬气,故作不屑道:“雕虫小技!” 大手一挥,幽冥火焰化作屏障,封挡住剑雨,表面被冰剑砸的凹凸不平,它的脸上也有着汗水流下,显然为了阻挡剑雨,根本不是它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大笨牛,再接我一招!” 就在剑雨被挡下之后,姚可儿飞身掠出,手中宝剑拖出长长的剑光,照着牛角斩下。 “吼,给我滚开!” 天火神牛低沉咆哮,硕大的拳头包裹着碧绿焰火,一拳轰出,宝剑粉碎,拳头重重落在姚可儿的肩头。 噗 姚可儿脸色苍白如纸,张口吐出鲜血,气息迅速的萎靡下来,天火神牛见状,大步逼近,可就在这时,赵挺的巨阙剑已蓄满了气势,势若奔雷,直奔牛头而来。 咣 巨阙大剑沉重的斩在天火神牛的头顶,狰狞向天的牛角竟被一剑斩断,疼得天火神牛怒吼连连,身后的神牛虚影四蹄踏地,更为汹涌的火焰焚烧如火龙般要毁灭一切。 “都给本王去死!” 妖魂出击,在它所过之处,火焰肆虐,甬道坍塌,赵挺连反应都没有就被撞飞,浑身骨架都仿佛要散掉。 眼见赵挺与姚可儿就要命丧妖魂蹄下,甬道内凭空炸起一道闷雷响声,吾争挺拔的身形傲立在坍塌的地面之上,左手捏碎紫晶雷石,右手火燃术燃起,两手在胸前划出一个圈,交合在了一起。 雷霆炸裂,火焰纷飞,甬道内炫丽多彩,有人说世上越美的东西就越可怕,在吾争这里体现得一览无余。 天火神牛最强的依仗就是永不熄灭的幽冥火焰,可是遇上堪比仙火的火燃术与专克幽冥的天雷,只能徒呼奈何,一身战力不足三成,被轰然炸飞,体表的碧绿焰火衰弱至极,另一个完好的牛角也在雷击下断去,狼狈得逃离此地。 其他的火妖见它们的王者逃跑,哪里还敢停留,倏地一下飞到甬道尽头,一转弯便消失不见。 失去了火妖威胁,吾争几人瘫坐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彼此对视,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无人说话,休息的休息,疗伤的疗伤,半晌后,姚可儿站起身道:“诸位,未想到此行如此危险,若有想要离开的,可儿绝不阻拦。” 所有人沉默,经历了幻术与火妖,心里难免会浮生一丝退意,只是想到雷炉丹王的坐化地,又不甘如此退出,可谓纠结万分,姚可儿也知道他们的想法,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干预,静静的等待最终的答案。 又过了许久,还是无人回应,吾争搔搔头,不好意思的站起来道:“师姐,我是来给你帮忙的,没拿到古方前,是不会走的。” 姚可儿在以前只是对吾争的憨傻有些好感,可现在却不由感动,修仙之途无情义,谁人堪为俗情绊,看得多了,见得多了,冷漠的心更难以被触动。 “吾争师弟,谢谢你!”姚可儿深吸一口气,露出最美的笑容。 吾争又变得手足无措,手跟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急忙转身道:“我先去前面看看。” 在姚可儿的笑声中吾争匆忙离开,可刚走出三步,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在甬道内掉落下去,姚可儿几人骤然站起,尚未站稳,脚下地面突然一晃,身体也不受控制的下坠。 “小心。”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众人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便极速坠落,而最可怕的则是在掉下的空间内,法力竟然调动不起,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沉闷的响声接连传来,所幸吾争的肉身强横,当双脚不再悬空落地时,竟未受到什么伤,可是其他人就没他这么好运了,本就受伤颇重的张超再也没有醒来,浑身的骨头都摔成粉末。 借着枯黄的光线,吾争扶起了姚可儿,担心问道:“师姐,你没事吧?” 姚可儿摔得头脑昏沉,在吾争的搀扶下慢慢恢复过来,看了一眼吾争,虚弱道:“还好,我们这是掉哪里去了?” “不知道啊,不过我总感觉有点不妙。” 吾争看了一下四周,是一个宽阔的密室,四面无门户,而他也试了一下,头顶三丈处法力便会失去,也就是说飞上去根本行不通,何况这里也只有筑基后的赵挺能飞。 闻听此言,姚可儿叶眉紧蹙,头疼道:“还是先找到其他人吧。” 吾争点头,小心的搀扶她,手掌不敢跟她的肌肤有任何的接触,而每一次有了接触就会脸庞通红,低下脑袋,当找到除张超外的所有人时,他的头都快垂到了地上。 原本烦躁的心因吾争的样子也缓解了许多,姚可儿在黑暗中将嘴唇趴在吾争的耳边,轻声说道:“吾争师弟,碰触是难免的,不用不好意思。” 耳中温热传来,吾争心中仿佛有一万头小鹿乱撞,叫苦不已,他就是花果山走出的单身小妖怪,二十多年里最多只跟几个女妖怪说过话,而且也仅仅是那种简单的打招呼,何时碰到过这样香艳的场景,赶紧跳开,殊不知他这一举动在密室内传出巨响,令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吾争,你要吓死我们啊。”吕清服过丹药,恢复了一些,不满的娇喝道。 吾争喃喃道:“对不起啊,我安静。” 吕清也没再多言,只是手掌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脸,感觉湿漉漉的,抱怨道:“我们又到什么地方了,怎么头顶还有水滴落?” “水?” 突然间,所有人都有不好的感觉,吕清战战兢兢的取出一块玉石,法力顺着手掌进入,刹时,密室内亮如白昼,所有人都看清了周遭的情形。 “啊……” 第二十一章 死之极 三面密闭的石室,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当玉石照亮了密室,惊恐的发现不知何时,身边突兀冒出无数鬼脸,口水与鲜血正滴落众人脸颊,哪怕他们是修士,也被吓得毛骨悚然,再怎么说这也是墓,而且还是一个神秘丹师的墓。 那些鬼脸在他们发现后,张开了大口,怪异的低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密室,更显得阴森恐怖,吕清的心理到达极限,抓狂的叫嚷,姚可儿也好不到哪去,双腿都不禁颤抖起来,赵挺跟袁平虽然强制自己没有喊叫出来,但苍白如纸的脸也显露出他们内心的害怕。 可就在所有人都惊恐万分的时候,吾争一把抓过一张鬼脸按进了地上,不满得嘟囔道:“什么鬼玩意啊,也不知道擦擦嘴。” 幸好这些鬼脸不能张嘴说话,否则一定会跳脚大骂:“你家擦嘴要按到地上磨啊。” 吾争可不会理睬它们的想法,磨完一个扔走,伸手又抓过一个,手臂上的金光绽放,那些鬼脸仿佛遇到天敌,连反抗都做不到便被抓过去,按在地上凄惨的磨着嘴,凄厉的嚎叫令人不寒而栗。 悲催的是吾争天生就不会害怕,对于它们的惨嚎还有吓人的怪笑一点也不在乎,就是面无表情的一一抓过来,当他抓到第十个的时候,所有鬼脸都害怕了,仓皇后退,拼命的逃离吾争身边。 “别跑啊,我帮你们擦嘴。”吾争扔飞手中的鬼脸,好心好意的就要追过去,吓得鬼脸死命的爬上密室墙壁。 原本被吓得都快走不动的姚可儿几人就这般瞪大眼珠看着诡异的一幕,憨傻的大个一个人追着所有鬼脸跑,所过之处,鬼脸仓皇败退,更有一些开了灵智的鬼脸更是哭喊着自己擦嘴,使劲的擦,都擦的嘴唇发亮了才停下。 吾争满意的看着它们,开心道:“这样就顺眼多了,师姐,你说是不是?” 吾争扭头向着姚可儿看去,姚可儿脸色一僵,吞咽口唾沫艰难道:“是,这样顺眼多了。” 一句话说出,那些鬼脸就哭了,折磨了自己半天,居然就只是为了顺眼,再看吾争的目光就跟看到了怪物一般,再也不敢停留,凄厉的嚎叫着爬上了墙壁,没入了黑暗之中。 吾争不解的望着它们离去的背影,挠挠头道:“怎么都走了啊。” “咳咳,吾争师弟,谢谢你又救了我们。”姚可儿有点要岔气。 吾争一笑道:“哪有啊,鬼脸们好像就是来玩的。” 玩个屁,要不是有你这个怪物在,所有人恐怕都要落入鬼脸口中,吾争没有察觉,可他们又岂会不知,那些鬼脸最弱的也都是凝气九层,足足半百数量,就是赵挺也不认为能够逃过一劫。 暗暗腹谤一番,几人也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大难不死了。 “对了,吾争,我记得你说有不妙的感觉,说的可是刚刚那些鬼脸?”姚可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 吾争摇摇头道:“不是啊,鬼脸有什么不妙的,我觉得是这个地方不妙。” 姚可儿沉思起来,突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惊呼道:“不好,我们恐怕落入了困死地!” “困死地?” “不错,若我没猜错的话,刚刚那些鬼脸乃是尸僵,全是落入此地的修士所化,而且保留了生前的修为,相传尸僵喜食人脑,可开灵智。” 姚可儿解释完,所有人再度色变,都意识到了不好,恐怕鬼脸不会善罢甘休,那半百之数的鬼脸,也就只有十来只开启了灵智,也就是说其他的都盼着吞食他们的脑袋,虽然暂时被吾争震慑住了,可一旦有机会,他们势必卷土重来。 有念及此,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莫名的恐慌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师姐,我感觉越来越强烈,好像又有事要发生。” 就在众人快被崩溃的时候,吾争开口说道,而伴随着他的话语,姚可儿几人也猛然发现他们所在的密室竟然变小了,而且脚下地面隐隐约约有一个绿色水池冒出。 “困死地,有死无生,快往上爬!” 赵挺脸色大变,纵身爬上了墙壁,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随,而在他们行动之后,密室缩小的更快,地底更彻底冒出了一个水池,池水绿色,荡漾不止。 “化尸池!”姚可儿苦涩一笑:“有传说雷炉丹王喜欢墓葬之术,本以为只是传言,却不想是真的。” 其他人随着密室越来越小,水池越来越高,都露出绝望之色,一个法宝扔下,仅仅掀起一朵浪花便腐蚀融化,他们落入其中的话…… “这就是五色结丹士的手段了。” 姚可儿此刻早已忘记了所谓的古方,落入五色结丹士布下的困死地,他们再无希望,所能做的就只是等死,就连筑基的赵挺也是如此。 “师姐,难道真的没有他路了吧,朝上呢?” “上面已被封死,我刚刚尝试了,根本打不开,除非我们中有结丹士。”赵挺苦笑摇头。 “哦,两边也是如此,可是下面呢,我们还没试过呢。” “下面?”姚可儿听到吾争的提议,除了苦笑就只能笑得更苦:“下面乃是化尸池,刚刚的法宝扔下去你也看到了,我们跳下去的话,连两个呼吸都撑不过。” “哦,但已经这样了,还能比死更差吗,我去试试!” 吾争虽然不明白什么叫绝望,但看到他们的样子也多少知晓一点,当下不再多言,纵身跳下。 “吾争不要!” 姚可儿伸手一抓,可惜只抓到一缕吾争破碎的衣衫,忍不住捂上了眼睛,实在不忍心看到吾争被融化的情景。 可是预料中的腐蚀消亡并未出现,反而在吾争身体的周边泛起腾腾雾气,一股难闻的恶臭扑鼻而来。 “咦,金刚不坏体好像有意识了哎。”吾争也意外的看向自己的身体,只见金光更加闪耀,而且多了一丝意识,不断的抗衡着化尸池池水。 “笨蛋,你个蠢老三,俺老孙再帮你最后一次,以后你是死是活俺再也不管了。” 就在吾争愣神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然后金刚不坏体变得有灵,瞬间蒸发了四周的池水,看似薄薄的一层金芒,却抵挡了所有的侵袭,任凭池水翻腾,也破不开坚韧的防护。 吾争对那声音非常熟悉,正是当年花果山上的神石,当下手舞足蹈的欢喜:“神石,是你吗,你来帮我了啊?” 那道声音笑骂道:“蠢货,别蹦跳了,赶紧打穿池底。” “是!” 吾争立正应道,然后充满干劲的挥舞起拳头,向着池底一拳拳砸下,无尽的池水被蒸腾,吾争的拳头毫无阻碍,重重的击打在池底,声声闷响在逐渐缩小的密室内回荡。 随着他拳头的砸落,化尸池底渐渐出现了裂纹,造物主就是这般神奇,越是看似不可攻破的地方就越是最容易攻破的地方,当然也多亏了金刚不坏体。 随着吾争抽空法力的最后一拳,化尸池轰然破碎,池水飞溅,自化尸池内流淌而下,尽数沐浴在了吾争的身上,死气不再,浓郁的生机向着吾争体内钻去。 “死之极为生,生之极为死,老三,大师兄只能帮到你这了,好自为之吧。” 那道声音逐渐的隐去,再无声息,而吾争也没空去挽留,因为此刻的他正在进行蜕变,之前的他是底子浑厚,可却一直无法利用,而现在有了这些生机,**迅速变得强横起来,金刚不坏体毫无迟滞的进入了下一层次,金光内敛,紧贴着皮肤,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可其内蕴含的力量却超乎想象。 而随着肉身的突破,他体内的法力也如长河破堤,一举进入了凝气第九层,这还不止,法力不停的增长,很快便到达了九层巅峰,但吾争的情况不知为何变得不同,在到达巅峰后并未像旁人一样遇到瓶颈,反而还在积蓄。 “凝气有第十层吗?”吾争疑惑自问,可是以他的见识还是算了,顺其自然吧。 轰 法力停止了增长,吾争的身体剧烈晃动,虽然最终还是没有突破,但他有感觉,或许碰上一个机缘,就会真的进入第十层,一个没在记录中出现的层次! 吾争虽然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但隐隐感觉,一旦迈入,他将走上与常人不同的道路,只是那会离仙更近还是更远呢? 不得而知! 第二十二章 古方到手 得救了,就这样神奇的获救了。 吾争用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式解救了所有人,就是赵挺都不得不佩服吾争的胆量,可同时又泛起了滔天的杀机,若是之前,他真没有把吾争放在眼中,可经历了这一出,深知吾争在未来的潜力,最主要是两人早已有了死结,勿论当初的冲突还是现在姚可儿的态度,都令他有充足的理由。 他堂堂内门弟子,却来帮姚可儿来寻看似简单的古方之旅,本就说明了问题,虽然到头来发现此行危险远远超出了想象,可他依旧没有选择离去,男人能做到这样,除了想得到那个女人外,实在没有别的理由! 吾争当然不会了解这些,更没眼力劲去发现,他此刻正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欢喜的挥动手脚,享受法力在体内翻涌的激畅感觉。 “吾争,你突破了!” 姚可儿早在吾争两次救她性命后就改变了称呼,师弟二字再也没有喊起,现在感受到吾争挥动拳脚间散发的法力程度,由衷的为他高兴。 吾争咧嘴大笑:“嗯,突破了,没想到给师姐帮忙还有这好处。” “嘻嘻,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厚积薄发。”姚可儿心中窃喜,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就是喜欢吾争什么都以她为主傻乎乎的样子。 吕清与袁平也上前道谢,曾经心底的傲气尽数收敛,甚至还隐约带着些许敬畏。 赵挺见到几人的态度,心底愈发的不满,冷哼一声,道:“既然逃出了困死地,我们就该继续前进,否则尸僵再来就麻烦了。” 姚可儿听到他的话,眉头微皱,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转向吾争道:“我们出发?” 吾争点点头道:“都听师姐的。” “那好,我们离开这里。” 姚可儿淡淡的说道,只是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眉宇间的欢喜,只是为何,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合力推开一座厚重石门,吾争几人进入了一条更为宽阔的甬道,只是这里光线充足,而且越往里走空间就越大。 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前进,在甬道尽头转过,十数层的白玉阶梯如行走在空中,而当走下阶梯后,吾争几人不由倒吸口凉气,震惊的不能自已。 纯玉石打造的巨大祭坛耸立前方,白玉道路从脚下延伸到祭坛,而且目光看去,足足有八条这般的白玉路径,每一条都从不同的入口铺就。 中央祭坛高有十丈,白净玉石在洞顶一盏火烛的照耀下烨烨生辉,祭坛的四周还封印着许许多多的法宝,每一个都带有特殊的色彩,品质绝对不差。 “好大的手笔,这座祭坛本身就是阵法,而为了保证它的长久运转,竟用如此奇异的手段让法宝提供法力,雷炉丹王果然名不虚传!” 赵挺踏上玉石道,忍不住开口赞叹,目光不停的在那些封印的法宝中掠过,而袁平与吕清也同样如此,眼中的精光根本掩饰不住。 “赵挺师兄,且慢动手。” 就在赵挺忍不住要破开一个封印取出法宝的时候,姚可儿突然出声阻止,她没有理会赵挺的不满,反而在祭坛的四周踱步打量,最后又迈步向着祭坛上方走去。 “可儿,你什么意思?” “赵师兄稍安勿躁,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座祭坛可不只是用来安置遗体的,应该还有着其他的用处。” 赵挺眉头紧皱,但也未再多言,跟随着姚可儿一步步走上祭坛,吾争几人见状也收摄心神,随之走上。 “这,这是丹炉吗?” 吾争走上祭坛,目光随即便被中央一座巨大的紫金丹炉吸引,丹炉有一人之高,炉底还有火焰依旧燃烧,而在其内,传出浓郁的药香,仅仅是吸入一口,便浑身舒畅。 “原来那些法宝就是为了给它提供火焰,若不是师妹提醒的及时,恐怕这炉丹药就要毁在我的手中了。” 赵挺声音颤抖的说道,虽然话语貌似是在道歉,可是任谁都可听出他语气中强抑的兴奋,他所有的注意力此刻都放在了这座丹炉之上,袁平与吕清也是如此,从上来之后便没有移开过视线,雷炉丹王临死前的丹药,岂能差的了,一旦能获得一些,定是天大的机缘。 姚可儿伸出小香舌舔舔红唇,想到丹炉内可能的丹药,不禁口干舌燥,可是很快,她又强制自己移开了视线,四下搜寻起丹王留下的古方。 “师姐,你看看这些是不是就是你要的古方?” 就在姚可儿清醒过来将要四下搜寻的时候,丹炉不远处传来吾争欢喜的声音,姚可儿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只见吾争满头纸张,手里还攥着一些,正向她挥手。 姚可儿本就是聪明的女人,更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刚刚差点迷失心智,现下见到吾争大笑的模样,再不起波澜,瞅瞅吾争再看看赵挺三人,心底暗叹:“或许世上就是因为聪明人太多,才令得这个世界愈发的不清晰,心里想的跟手里拿的总不一样,这便是人永远参不透的舍得吧!” 嘴角掀起一抹美丽的弧度,姚可儿走近吾争,帮他取下头上乱乱的纸张,然后自己又取过一些,仔细的查阅起来,吾争身前是一个紫檀木打造的柜子,其上的封印不知被他怎么破开了,但看情形也猜到是强行砸开的。 柜子上下三层,里面摆满了纸张与兽皮,记载了各种各样的丹药配方,尤其是那些兽皮,全部都是快要失传的古方,要是落到外面,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吾争识字不多,也帮不上姚可儿什么,但是兴致却也不减,一样样的翻查,当翻到最后一层的角落时,手掌突然碰到了一根冰凉的东西,伸手抓出,竟是一根黑色的骨头,至于说黑色那是因为骨头上画满了图形与文字,根本看不出骨头原来的颜色。 “这是什么东西?”吾争好奇的挥舞骨头,但根本无人理会他,于是只能自己低头研究起来,随着时间的点点流逝,吾争在那些图画中还真的琢磨出了一些东西。 “师姐,我感觉这好像就是你需要的古方。” 吾争拘谨的站在姚可人身旁,将那根骨头递在她的眼下,不确定的小声说道。 姚可儿正焦急的查寻所有丹方,被吾争冒然打扰到,心中略微有些不满,但当目光落在骨头上的图画时,不由瞪大了眼珠,芊芊玉手握住骨头,激动的看向吾争,泪水在眼眶内翻滚,喜极而泣道:“这就是我要寻找的古方,我终于可以解决我体质的问题了,吾争,谢谢你!” 说着话纵身扑入了吾争的怀抱,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吾争手足无措,两只手臂高举着跟投降一样,根本不敢放下,感受到胸口的湿润,他也算松了一口气,答应姚可儿的事,总算是没有辜负,古方到手了! 他们这边的情况终究还是惊动了赵挺三人,当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脸色各异,袁平与吕清对视一眼,眼神怪异,默契得同时退后两步,而赵挺则脸庞铁青,脚步踏出,巨阙剑缓缓端起,对准了吾争。 吾争悚然一惊,回头看到了他的举动,刚要开口说话,突然木讷的脸色一黑,再也顾不得其他,环抱姚可儿,纵身掠至祭坛一角。 姚可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俏脸羞红,刚要开口询问就听丹炉传出轰隆巨响,沉重的炉盖在腾腾的紫光冲击下变得摇晃不已,随时都可能飞离。 “丹药将要破炉而出,没想到真碰到了天大机缘,若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便是紫雷丹了。”姚可儿因为自己体质的问题,钻研过许多丹药的知识,此刻聚精会神的盯着丹炉内翻涌的丹气,露出震撼的表情。 “紫雷丹!”赵挺三人倒吸口凉气,眼中的贪婪**裸的表露。 “吾争,古方已经到手,咱们也没有了后顾之忧,这机缘我们就争上一番如何?”姚可儿目光火热的盯着吾争,不知道这灼热是因为紫雷丹,还是单纯的因为吾争这个人。 总归对这样的眼神,吾争大感吃不消,急忙抬头看天,突然指着上面惊叫道:“看,有飞灯!” 姚可儿刚要抬头,耳中却传来轰鸣巨响,封印的法宝粉碎半数,紫雷丹终于破炉而出。 来不及去看头顶,姚可儿没有了古方之忧,再也按耐不住激动的心,在丹药腾空的刹那,掠空抢夺。 两道紫色光影在半空徒然转向,向着祭坛外飞去,赵挺三人也腾空而起,大袖一挥,联手在祭坛布下了禁制,阻止丹药飞离,然后齐齐扑向了紫雷丹。 彼此出手间毫无保留,一路行来的情谊终于还是不敌丹药诱惑,四人连番大战,各有损伤,但谁也没有放弃,袁平跟吕清更是突然联手,在储物袋各自掏出一面铁牌,对碰一起,合成一面完整的铁镜,对着赵挺一晃,一道诡异的光线射出,瞬间洞穿了赵挺的肩头,鲜血遍洒。 变故徒生,姚可儿仓皇倒退,袁平与吕清见两人一伤一退,脸上兴奋难耐,高跃起来抓向两枚丹药,就在他们的手指触碰到丹药的瞬间,在洞顶突然扑下无数的鬼脸。 尸僵又来了! 第二十三章 仙根现 连串的变故令人眼花缭乱,刚刚偷袭得手的袁平与吕清几乎就要成为大赢家却转眼便被尸僵扑倒。 “啊,救命。”吕清挥动铁牌拍开了一名尸僵,可身后又冒出两个鬼脸,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紧随着更多的鬼脸出现,咬住了她身体各处,更有一只自她的头顶钻入,传出滋溜溜的恶心声响。 姚可儿弯腰呕吐,赵挺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朝后退了几步,目光四下逡巡,显然有了退意。 袁平大吼一声,强忍恶心,冲到吕清身边,伸手抢过那半块铁牌,迅速的合二为一,随即对着身体四周一照,数头尸僵被光线斩断,吓得鬼脸一时不敢向前。 袁平看准时机,纵身跃起,一把将两枚丹药攥入掌心,但尚未来得及高兴,在他的身后竟站着一人。 赵挺! “谢谢你的成全!” 巨阙剑落下,干脆利索的斩断了袁平的手臂,然后一脚将他揣进了尸僵群,眨眼便被鬼脸分食,凄厉的惨叫回荡祭坛。 “哈哈,紫雷丹归我了。” 赵挺脚踏虚空,仰天大笑,忽然身后传来劲风声,巨阙剑回身一斩,一头尸僵当然断为两截,可在祭坛边缘,更多的尸僵正叠罗汉,一个个抓向他,头顶也有许多,凶悍的扑下。 法术漫天,十数头尸僵惨死,可赵挺也不好过,被一头尸僵抓中了手臂,一枚紫雷丹掉落下去,被姚可儿眼疾手快的抢走。 “姚可儿,交出紫雷丹,否则休怪赵某无情!” 巨阙剑疯狂的斩杀,赵挺气势汹汹的逼近姚可儿,血红双眸杀机十足。 姚可儿深吸一口气,银罗宝伞震开两头尸僵,抽身急退:“赵师兄,丹药有缘者居之,既然落在我手,便说明我正有此机缘。” “哼,除非你答应做我双修鼎炉,否则今日必杀你。” 赵挺撕破了脸皮,再无隐藏,两座丹台浮现,震开数头尸僵,气势威凛的压下,姚可儿被丹台气势笼罩,避无可避,唯有一战。 两人拿出所有手段,在祭坛边缘攻伐不止,而一直无声无息的吾争也忽然动了,脚掌一跺,腾空而起,伸手抓向在半空漂浮的青铜盏灯。 嗖 手指刚刚碰触到盏灯,却突然传来一股巨力,震退吾争,而后它飞旋离开。 吾争从刚刚就一直被它吸引,又岂会让它跑掉,双脚高跃,身体如炮弹腾空,再次抓去,这一次有了准备,金刚不坏体绽放,一把握住了青铜古灯的把盏。 可是青铜古灯却不甘束手被俘,灯中燃烧的火光猛然席卷而出,漫天的火光吞噬了吾争的身体,可怕的炙热连金石都承受不住,但偏偏吾争这个怪胎就能受得了。 体表金光冲霄而起,随后一道火焰缭绕身体如火龙盘旋,与青铜古灯的火焰融为了一体,毫发无伤。 “灯啊灯,你就乖乖的听话哈!”吾争拽着青铜灯落回地面,跟哄小孩一般的劝说。 青铜古灯不知是不是被他的语气刺激到,变得更加狂暴,无匹的力道自灯芯浩荡扫出,当场震得吾争吐血,但他的手却死抓着不放。 嘭嘭嘭 连续三次晃动,吾争突破后的身体竟也抵挡不住这股力道,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给我乖下来啊!” 吾争低声咆哮,身体最深处仿佛有远古猛兽觉醒,沧桑可怕的力量透体而出,一举镇压了青铜古灯,祭坛之上隐约有浩荡天宇的经文念诵声传出,虎视眈眈的尸僵敬畏的跪伏下来。 吾争迷茫的看着手中老实下来的青铜灯,不明所以,但内视之下,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体内横亘着一根清莹木枝,连接天灵到脚底,若不是局限在体内,吾争感觉到这细小的木枝定会贯通天和地。 “这是……” 刚想继续探索,清莹木枝却沉寂下去,再不见踪影,外界那些尸僵更是茫然的抬头望去,经文声散去,古朴沧桑的威压也消失,仿若刚刚只是一个幻觉。 吾争挠挠头,深深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使劲拍了两下,然后甩开一切,将青铜古灯收入储物袋,满意的摸了两下袋子,开心的转身,却不想一扭头看到赵挺正在追杀姚可儿,而他们身边还有近百的尸僵正趁机出手,两厢压力下,姚可儿手中的银罗宝伞布满了裂痕,鹅黄的长裙也沾染着点点血迹,极为刺眼。 不开心,非常不开心,一声大吼,吾争如一道光冲来,两头刚要靠上去的尸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住,按在地上拖出数米,磨得嘴唇都出血。 “师姐,我来了。” 吾争急速掠来,体表的金光绽放耀目光华,那些尸僵认出了他,惊叫着逃离,但凡他所过之处,绝无一头尸僵拦路,但有一头刚加入族群的壮硕尸僵意图阻拦,冲着吾争龇牙咧嘴,可刚叫唤完就被吾争一巴掌扇晕,按在地上擦出十米,直到挡在赵挺的身前才解脱的被甩出,撞在祭坛边缘,嘴唇肥肿的昏死过去,更吓得一些还未领教过吾争厉害的尸僵仓皇逃开。 “赵挺师兄,你为什么要欺负师姐!”吾争侧身扶住快要倒下的姚可儿,大声喝问。 赵挺被吾争的气势所摄,眼角直跳,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片刻后翻手取出一个绿色葫芦,对着吾争头顶一掷,葫芦随风暴涨,重逾万斤,狠狠镇压下来。 “镇山葫芦,吾争小心。” 吾争没有理会姚可儿的担心和赵挺的快感,只是认真的盯着落下的绿色葫芦,惊呼道:“这不是三林葫芦的超大号吗?” 姚可儿简直要晕厥过去,到了这时,他还有心情去研究葫芦是不是别人的大小号,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太晚了,巨大的绿色葫芦轰然落下,将吾争砸在了底下,一滩鲜血随之染红了白玉祭坛。 “吾争!”姚可儿悲呼,扑上前去,可根本搬不动沉重的葫芦。 “哼,自不量力,这镇山葫芦,乃是我祖父炼化一座大山而成,重逾万斤,你撼不动的,这本是我最大的秘密,却不想在这用出,吾争,也算死得其所了。” 赵挺落回祭坛,一把抓住了摇摇欲坠的姚可儿,冷笑道:“敢跟我作对,待出去后,我会让你知道做鼎炉的妙处。” “赵挺,放开我。” “哈哈,放开你?姚可儿,你是不是还没认清现在的形势啊,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捏死你。”赵挺畅快大笑,可惜这笑声并未持续太久,便被生生打断。 “赵挺,放开她!” 一道散溢着寒意的声音传来,姚可儿与赵挺一愣,循着声音看向了绿色葫芦。 咔 葫芦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而随着这个缝隙的蔓延,越来越多的裂痕出现。 嘭 整个葫芦突兀炸开,吾争额头鲜血直流的走出,木讷似木头的脸上布满了寒霜,正如穿破石所说,吾争变了,变得开始有愤怒的情绪,可每次他这样,势必会有人倒霉! “这怎么可能,镇山葫芦可是炼化大山而成,根本无人能活着出来。”赵挺歇斯底里的大吼,他不愿相信吾争竟没死,更无法去相信这结果。 “大山?我在花果山就喜欢撞山来检测我身体的强度,以前会晕,现在看来,我真的比以前硬了!” 吾争咧嘴一笑,额头鲜血流进了口中,憨厚的脸膛变得冰冷,脑海中浮现出宁何夕的身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 “我必打他!” 吾争大吼一声,浑身金光闪耀,如金甲天神临世,挥舞拳头砸出,赵挺已经凌乱,为吾争撞山炼体的说法凌乱,巨阙剑匆忙挡去,坚固的剑身在吾争金色的拳头下竟如树枝般弯折下来。 “该死,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挺怕了,握着那快变成一个圆圈的巨阙剑遍体生寒,面对着吾争的攻击,步步倒退。 噗 赵挺吐血跌倒,瞳孔散乱,连续七拳,吾争彻底摧毁了他的信心,他已经动用秘法抓过那些封印的法宝使用了,可无论什么品质都挡不住吾争一拳,他眼睁睁的看到一个唯有五座丹台方能催动的法宝在吾争拳下粉碎,这样的刺激实在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吾争站在他的面前,拳头高举,一旦落下足以将他打杀,赵挺凄然的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不过,吾争的拳头最终还是没有落下,转身离开,扶起姚可儿,恢复平静道:“我不要杀人,杀人又不能成仙。” “……”赵挺已经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了,或许吾争的嘴比拳头威力更大吧,拳头伤身,言语伤心啊,而且是成吨的伤害。 “师姐,我们赶快走吧,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了。”吾争没再理会赵挺,不停的寻找着出路。 “祭坛道路是按八卦设立,我们从生门出去,吾争,走那!”姚可儿对吾争的感觉深信不疑,指着一条白玉道路急忙说道。 “晚了,有东西从那边过来了,对了,师姐,你看刚刚我踩坏的地方是什么?” 吾争的思维跳跃性太大,姚可儿完全跟不上,不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却见在祭坛的递上露出一个四方钥匙孔,铜孔被玉石遮掩,要不是意外被吾争踏碎,根本寻不到。 “是阵法核心,启动它我们就可以离开,可惜没有钥匙……”姚可儿先喜后悲。 “那个师姐,貌似我有一个。” 吾争取出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石头表面跟被人啃过似的,不过隐约还能看出钥匙的形状。 第二十四章 紫阳峰冲突 生门道的脚步声急促传来,有东西正在迅速的靠近这里。 姚可儿急忙取过石头,捏碎外边,露出里面一根青铜制四方钥匙,插入祭坛那个孔,竟真的是开启阵法的解锁钥。 “吾争,我越来越觉得你就是一妖怪,跟你在一起每每有神奇的事情发生。” 姚可儿怪异的仔细打量吾争,吾争一如既往的垂下脑袋。 “吼,卑微的人类,给我留下。” 生门道上,一头高有两丈的金甲尸僵掠出,肩上扛着之前他们碰到的天火神牛,大步冲向祭坛,一双眼睛冰冷至极,带着森寒之意。 “就是它,一直以来就是它在盯着我们。”吾争见到那目光,立即就明白了一切,原来从一进入就被它盯上了,此次要不是天火神牛拖住它,恐怕他们几人早就死在了此地。 高大的尸僵扔下天火神牛尸身,两腿一跃,就要飞落在祭坛之上,其他的尸僵也随着它们王者的出现蠢蠢欲动,姚可儿哪敢再迟疑,用力的扭动钥匙,机括转动的声响传出,祭坛被白光笼罩,高大的尸僵正好撞在上面,被白光猛然弹开,祭坛内的那些尸僵更是惊吓的不敢动弹,吾争三人被一团白色光柱包裹,浑身轻盈至极,脸上同时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阵法启动了! 祭坛震动,所有法宝都炸裂开来,恐怖的力量席卷整个坐化之地,甚至紫阳峰的一截山峰也晃动着坍塌下来,而就在这个墓彻底毁灭的瞬间,白光闪耀,吾争三人传送离开。 天还是蓝的,水还是清的,白云也是飘浮的。 吾争站在地上,举起双臂大喊一声:“我们出来了。” 姚可儿抿嘴轻笑,美眸出神的盯着吾争的背影。 赵挺心中难受的要命,曾几何时,他也希望姚可儿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可惜经历了这一番,他们注定不会再走在一起,再见就是敌人吧,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吾争,一个傻子男人。 紧握拳头,赵挺很想杀了他,可也清楚自己的份量,根本不是对手,但要就此放过,又难消心头之恨,摸出一张纸鹤,在无人注意下放飞出去,旋即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刚刚干什么了?” 吾争转过身看向赵挺,露出恶狠狠的表情。 赵挺连忙后退两步,心惊胆战的说道:“我什么都没干,你是想要干什么?” “哦,我什么都不干啊,又不会杀你,你走吧。”吾争真的不会杀人,尤其是没有宁何夕的调教下,更不会下杀手。 赵挺见他真无杀意,哪敢再停留,腾空远去,只不过飞了一段后,徒然掉头,又在密林一角隐藏下来。 吾争二人根本不知晓这些,也站起身离开了此地,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伫立的石碑,彼此轻笑起来。 路上,姚可儿取出紫雷丹,放在鼻间轻嗅了一下,不舍的递给了吾争:“这是你应得的,若我没看错的话,这枚紫雷丹应该比宗门中记载的药效更强,我看得出你正处在一个瓶颈,有了它定能突破。” 吾争自然能看出她做出这个决定的艰难,憨笑一声,仰头看天,摆手道:“我真的就是来帮师姐得到古方,至于紫雷丹,你留着用处比我大。” “吾争。” “师姐,你喊我?” 吾争又走神了,不知道看着白云在想些什么,姚可儿极为无奈,不过也明白了吾争的心意,脸色变幻半晌,最终还是收起了丹药。 “这样的男人还有些吸引人呢。”姚可儿心底呢喃,一颗心在这个憨憨傻傻却又极度可爱的男人身上牵挂。 “你们便是第九峰的吾争与姚可儿?” 时间在两人暧昧的小情绪下流逝,很快便走到了紫阳峰的山脚,可就在这时,一群人突然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每一个都身穿紫色长衫,不用介绍也知道他们便是紫阳峰弟子,说话之人显然就是他们的头,二十七八,身形高挑,一脸正气。 “还未请教师兄大名?” “紫阳峰周奇!” “原来是周师兄当面,不知您拦下我二人何意?” 姚可儿也知道吾争不善交际,当先开口。 周奇早已打量过二人,要不是有人通报的话,他还真不会在意这奇怪的搭配,一个木讷一个精明,一个平凡一个美艳,怎么看都不像是引得紫阳峰剧变的当事人。 清咳两声道:“你们可是进入过雷炉丹王的坐化之地。” “呃,是。”吾争老老实实的回答,原本还想蒙混过去的姚可儿实在是有劲无处使,碰上这样的搭档,真是什么也瞒不住。 “既然如此,两位随我走一趟吧。” “为什么啊,我出来好几天了,要回家。” “……” 紫阳峰众人凌乱,周奇的脸色也黑成锅底一般:“别胡搅蛮缠,否则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我真要回家,还不知道家里药园什么样了呢,请你们让开,我下山了。” 吾争伸手拨开周奇,恐怖的力量根本阻挡不了,饶是以周奇两座丹台的筑基修为也被拨至一边,令众人吃惊不已。 “没想到还真低估了你们,不过这是紫阳峰,不是你们第九峰。”周奇傲然说道,东仙宗九峰,可只有排名前三的山峰有名,分别为仙云峰、紫阳峰、天雷峰,其余只有排名所说的第几峰,所以前三峰弟子个个傲气,现下被吾争扫了颜面,深感是一种羞辱。 吾争认真的看着周奇,不知道能对这些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说些什么,只好憋出几个字:“你好像我认识的孔雀小高。” “孔雀?” 周奇被嘲讽,正气的脸膛差点歪掉,他堂堂紫阳峰的二弟子,谁见到他不给三分薄面,可现在却被说成骄傲的孔雀,如何能忍,踏步上前,手掌在储物袋一模,一口飞剑掠出,如赤练横空,燃烧起火焰斩下。 “又玩火?” 吾争真的只是毫无恶意的实话实说,但偏偏总有气死人不偿命的功效,仨字就令周奇憋出了内伤,飞剑自头顶掠过一剑洞穿了吾争的身体。 鲜血涌出,姚可儿担忧的上前,可吾争却伸出手臂拦住她,看了一眼流血的肩头,金光涌出,止住了血液,郑重道:“你比赵挺厉害,不过要赔我衣服。” “什么,你找死。” 周奇气得跳脚大吼,手捏剑诀,踩着七星步奔来,头顶的飞剑发出嗡鸣之声,呼啸着再度刺出,空气中出现无数波纹,飞剑如分水破浪,钉向了吾争的另一肩头。 “停下!” 吾争手掌金光一闪,徒手握住了飞剑,竟使得它无法寸进,手掌用力,与飞剑摩擦出火星,生生掰下一个缺口,然后扔回给周奇,说道:“这回可以走了吧?” “你……”周奇心疼的看着飞剑,虽然忌惮吾争表现出来的变态,但也绝不会放任他二人离开,不仅仅是要为飞剑报仇,更是因雷炉丹王的坐化地难以善了。 “孔雀老二,你别你了,我走了啊。”吾争拉着姚可儿绕过周奇,朝着山脚走去。 周奇简直要被气疯了,刚刚还是孔雀,现在又变成了孔雀老二,愤怒的咆哮:“啊,该死的,给我一起上,拦下他们。” 紫阳峰的众弟子早就被吾争的话憋得要死,听到周奇吩咐,齐齐掠出,各种法术在半空交织,凶狠落下,所幸吾争二人反应敏捷,闪避开来,地面顿时炸出一个大坑。 “周师兄,我们是第九峰的人,你紫阳峰不问青红皂白就围攻上来,传出去不怕引起两峰冲突吗!”姚可儿娇喝。 可是此刻的周奇已经快要气疯了,哪里还会顾忌两峰恩怨,带着众多师弟,似猛虎下山,步步紧逼。 虽然吾争**强横,可在如此多的法术之下还是有点吃不消,渐渐落入了被动。 周奇见状,心内一喜,大喊道:“他们支持不住了,一击打垮他们。” 火燃术、吹火术、冰锥落,还有漫天飞剑淹没了吾争二人,即便没有要了他俩的命,也已经摇摇欲坠,尤其是吾争,一人抵挡了几乎九成的攻击,金刚不坏体隐约有要崩溃的迹象。 “吾争、姚可儿,束手就擒吧!” 周奇大步上前,眼看手掌就要抓上的吾争头发,头顶上突然传来劲风侵袭,两道身影从天而降,一俊美一肥胖,遮住了树林光线。 “吾争莫怕,我们来了。” 穿破石抓着一根藤条,飞身而落,一脚踢翻了周奇,大喝一声:“我穿破石来也!” “我萧三林也来也。” 胖子的身形抓着藤条,刚喊完这句,就有了不妙的感觉,抬头一看,藤条承受不住马上就要断了。 嘭 肥胖的体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因他俩到来刚要大笑的吾争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他坐在了屁股底下,艰难的伸手想要喊救命。 胖子也发觉了不对,低头一看,急忙站起来,尴尬道:“意外,纯属意外!” 吾争翻着白眼,但面对着虎视眈眈的敌人也不能内讧打他,爬起来拍掉灰尘傲立在最前方。 穿破石与萧三林两人与吾争成品字而立,双手一插,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出。 “我们就是东仙三人组!” 第二十五章 三人组 “我叫吾争,东仙宗无名小卒,你们好。” “我叫穿破石,东仙宗最帅的男人,别人都说我帅得有型,其实,我只是帅得有内涵。” “我叫萧三林,东仙宗目前最胖的男人,不是我自己想胖,而是天要我胖,我不得不胖!” 三人站在那里,一字一顿的自我介绍,随着凶悍气息而来的还有浓浓的装逼,当然这都是穿破石跟胖子安排的,就连台词也是以前强逼吾争练习过的。 一个傻子,一个妖怪,一个胖子,就这样正式在东仙宗露面,虽然出场的方式的确有点装,但从此以后谁也无法否认,他们今日所做的一切,成为了永恒。 “吾争,你莫再放肆,这是紫阳峰,不是你们……” “不是我们第九峰对吧,孔雀师兄,你怎么老是重复。”吾争烦恼的打断周奇的话。 被一个傻子鄙视,刚从地上爬起的周奇心理伤害有大多可想而知,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不知所谓的东仙三人组真的不好惹,不过若就这般放过他们的话,紫阳峰的颜面可就真丢光了。 “三个找死的外门小家伙,奉劝你们束手就擒,否则你们很难走着下山。”周奇衡量半晌,还是下定了拿下他们的决心。 若是换了其他人,或许真会被他这一番话吓到,可偏偏周奇遇上的都不是能用常理来评判的怪胎,吾争不知害怕是什么玩意,而穿破石更不是省油的灯,在众人还未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大嚎一声:“胖子,别愣着了,人家都划下道了,打他丫的!” 身形极快,众人只看到一道影子,视线内就再不见穿破石,当他们再次发现时,他已杀入了人群,法术纵横挥洒,直接击飞数人,而后双手结印,一个虚幻的光团笼罩下来,卷入其中的几人当即陷入了幻境,好朋友也跟仇人似的,互相攻击。 萧三林早在他出手的一刻就窜出,虽然身体肥胖,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的灵活,两只粗壮的手臂夹起两人,大吼一声扔上了天空,而后身体在原地旋转,狂风术在一个胖子手中有了出人意料的威力,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内无人能够站立,尽数被卷向天空。 吾争见他俩玩得开心,也起了兴致,火燃术滔天而起,凝气九层巅峰的法力如同火油一般,令得天地变色,一股炙热火浪向着四面八方弥漫。 紫阳峰众人眼中只剩赤红,纷纷逃亡,而留下的周奇也抵挡得十分艰难,两座丹台祭出,堪堪保住自己的性命,想要出击却再也做不到。 “吾争,这里毕竟是紫阳峰,我们还是速速离去的好。”姚可儿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他本以为吾争算是变态了,却不想他的两个朋友也同样不是常人,三人联手竟打得紫阳峰一众人狼狈逃窜,只不过心绪平静下来后,忍不住开口劝说。 吾争低头想了想,觉得也是这理,道:“你说的对,穿破石,三林,我们回家了。” “再揍一个就走。”穿破石扭头回应,随即抓过一人,上去就是一套暴揍。 可就在这时,紫阳峰顶响起急促的钟声。 “不好,紫阳峰弟子集合了,再不走就麻烦了。” 姚可儿二话不说拉起吾争转头就跑,穿破石见状也不玩了,如一阵风般追赶上来,当知道钟声带来的麻烦时,奔跑的比谁都快。 “在我紫阳峰闹事,真是好大的胆子,给我留下吧。” 一道沉冷的声音伴随着破风声传来,速度极快的接近他们,照这样下去的话,他们根本跑不出紫阳峰,当然除非他们也会飞! 会飞?不可能吧? “啊……我怎么腾空了?”吾争突然发现自己双脚离地,飞上天空,忍不住惊异大喊,但旋即就兴奋的手舞足蹈,这是他第二次飞,这翱翔天空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 “嗷,胖子加把劲,我们回家去。”穿破石也在一团云上翻滚,双手放在嘴边大声的朝着身后喊去。 吾争转身望去,只见萧三林那无限接近圆球的身形正腾空踏步,双手更释放出无尽的狂风,而且正是他放出的狂风带着吾争几人在空中飞。 “凝气九层就能飞,都是变态。”姚可儿感受着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凝视着前方打闹的吾争三人,小声嘀咕。 由于飞行的速度太快,当那道说要留下他们的男子在紫阳峰山脚现出身形时,吾争一行早已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地被他们折腾无力的紫阳峰弟子。 男子扫了一眼门下弟子,又望向吾争几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会飞的猪,有意思,没想到第九峰今年还出了三个奇葩弟子。” “长老,弟子无能。”周奇终于破开了无人支撑的火焰,满脸焦黑的来到男子身前,羞愧的无地自容。 男子淡淡的看了一眼,哼道:“紫阳峰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两座丹台却连一个凝气的小子都拦不住,回去闭关修炼,不突破不准出来。” 周奇喏喏应声,恭送男子远去,然后转头看向吾争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吾争,我记住你了。” 阿嚏 “三林,有人在骂我吗?”吾争揉揉鼻子,不开心的问道。 萧三林笑道:“就你这样的,基本上跟你说过话的都会骂你。” “那你也骂了?” “咳咳,我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兄弟。” “三林,说谎话,可是会遭雷劈的。”吾争一脸严肃的说道。 “哈,我说的都是真话,真没骂过你。” 咔嚓 话音刚落,一道雷电在胖子的屁股后面劈落,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传遍全身。 “你看,我说的对吧。” “……”萧三林竟无言以对。 “我们刚刚是靠近天雷峰才有雷电劈下的,跟说不说慌没有关系,不过据说一年才有一次是劈在外面的,你那朋友也真够倒霉的。” “他应该算不上倒霉吧,丹药都从天而降,并且还管饱。” 姚可儿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说的什么,不过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岔开道:“对了,我们此行无人知晓,可紫阳峰却知道了,显然是有人告密。” “赵挺!” 吾争握紧拳头,道:“早知道这样,就不能让他带走紫雷丹,我得当战利品。” “什么?紫雷丹!”正在天上玩的不亦乐乎的穿破石突然凑过头来,眼珠闪着光的问道。 吾争被他这幅模样吓得后退两步,点头道:“是紫雷丹,不过在赵挺手里,我忘了取回来当战利品!” “真是紫雷丹,妈呀,胖子,快扔下他俩,我们要去发财了。”穿破石在云朵上大呼小叫,急得在那捉耳挠腮,紫雷丹他可比谁都熟悉,因为当初栽种他的人正是雷炉丹王的弟子,一生都在钻研如何才能炼制出这紫雷丹,所以对它的认识穿破石堪称大家。 萧三林不知道紫雷丹的来历,不过跟穿破石相处久了,也清楚这家伙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现在这么猴急的模样,定是紫雷丹足够诱人。 小心脏很激动,抖手便把吾争跟姚可儿扔下半空,随即卷起穿破石,急匆匆的掉头飞去。 吾争突然掉落,吓得手忙脚乱,不过看到同样失措的姚可儿,下意识的一把环住了她的腰肢,故作镇定的在她耳边说道:“不要怕,死不了人的。” “嗯,我信你。”姚可儿呼吸着吾争身上传来的男人味,娇羞的埋首在他的怀中,低声的应道。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吾争抱着姚可人的双臂更紧了几分,闭上眼睛,整个身体直直落进了地面,随着地面震动,吾争的双腿没入了大地。 姚可儿小心的睁开眼睛,就见吾争一脸痛苦的表情,担忧道:“吾争,你没事吧,是不是哪摔坏了?” 吾争摇摇头,但脸上更加的痛苦,急得姚可儿跳开,奋力用银罗宝伞去挖土壤。 “师姐。” “别说话,我马上救你出来。” 吾争摇头不言,金光绽放,纵身自大地内跳跃出来,姚可儿先被他吓了一跳,可随后就急忙检查他的身体,发现他没有任何的伤势才松了口气,旋即又嗔怪道:“你不是没事吗,难道你是故意吓我的?” 女人真是思维神奇的物种,这种桥段也能想的出来,若是平常人或许还真有可能,不过她眼前的可是吾争啊,他哪里会有这样的心眼。 在姚可儿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吾争期期艾艾,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下面有石头,硌脚了!” “……”姚可儿仰头望天,憋得脸颊通红,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吾争尴尬的搔搔脑袋,幸好穿破石与萧三林及时赶回了,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你们俩怎么了?”穿破石一脸喜色,显然紫雷丹是到手了,不过看到吾争跟姚可儿反差的神色,不由好奇问道。 吾争摆摆手,道:“没事,对了,你们找到赵挺了?” 提起这个,穿破石眉飞色舞的讲述:“那小子原来躲在不远看戏呢,我们去的时候他刚打算走,我们是谁啊,东仙三人组,果断将他装进了麻袋暴揍一顿,而且他的储物袋被我们带来了,嘿嘿……” “嘿嘿……”萧三林圆滚滚的脸随之一笑,笑得根本看不见眼睛。 姚可儿激灵灵打个寒颤,对着吾争道:“那个吾争,我先回去,过几天再去寻你。” “呃,师姐……” “再见。” 姚可儿被猥琐的笑声吓得转身就跑,几个起落就没入了树林。 “你们吓到人了。” “我们是好人啊……”穿破石跟胖子苦恼的朝着远处大喊,可除了风声什么也没回应。 “咳咳,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分战利品喽!” 风中还有他俩说自己是好人的声音,可最后一句说出,真心不像…… 第二十六章 难以突破的第十层 回家之后,吾争就呆呆的坐在药园边,轻嗅着药草的芳香,一脸的满足,只是一旁还有俩正激烈争吵在分赃的恶货,实在有点破坏风景。 “吾争这个铁牌归你,其他的都归我们。”穿破石无耻的掏出一面铁牌放在吾争身前,至于储物袋里的其他东西则小心的收好,生怕被吾争看到。 “咳咳,这是不是有点不好?”萧三林还算有点良心,略显尴尬的说道。 穿破石则毫不在意,道:“你要觉得不合适,你从你那份里分给吾争。” “嗯,我想了一下,刚刚的分配还是很合理的。”萧三林摸着下巴认真点头,就好像刚才有良心的人不是他。 对此,吾争倒是没有任何意见,拿起铁牌扫了一眼轻咦一声,自语道:“袁平与吕清的铁牌,没想到被赵挺取走了。” “别计较这个了,反正现在都是你的。” 吾争哦了一声,然后随意的收进储物袋,又取出得来的青铜古灯翻来覆去的研究,灯芯细长,微弱的火苗在清风中摇摇晃晃,明明就是要熄灭的样子,可偏偏就是不灭。 “长明灯!” 穿破石与萧三林正在分赃,突然看到吾争手中的古灯,跳脚惊呼,两只手就差上去抢了。 吾争翻手收起,指着两人严肃道:“是我的。” “哈,当然是你的,不过作为兄弟,我们有义务帮你保管。” “不用,我自己有储物袋。”吾争拍了拍腰间储物袋,气得穿破石狠狠瞪了萧三林一眼,生气道:“自作自受了吧。” 萧三林一拍自己肚皮,笑道:“算了,我们收获已经很丰了,做人,不对,做妖不能太贪心。” “对了吾争,长明灯可不是一般所在能拥有的,你们不是去寻宝了吗,怎么会碰到那玩意。” 吾争对于这个也不是很了解,便把经历一五一十的叙说给他们,虽然语言很平直,但还是听得两人惊呼不已,当得他说完之后,萧三林揉着自己的胖脸,感叹道:“没想到雷炉丹王如此精通墓葬之术,你们能活着出来真是幸运万分。” “是啊,据以前那老头说,墓葬之术早已没落,没想到竟让你们碰到了,不过你也算因祸得福,有了长明灯,以后再遇这种情况,足以保命了。”穿破石说着话,口水又要留下,看得出来他对长明灯真的很垂涎。 吾争憨厚一笑,点头道:“嗯,所以我更会好好带着它。” 穿破石几欲吐血,没想到自己一番感叹反而得来吾争这样的认识,大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对于一向自诩聪明的他实在打击甚大。 幽怨、很幽怨。 对于这样的目光,若是女人吾争肯定招架不住,但穿破石嘛,闭上眼睛,静修起来。 “吾争,你竟然无视我。” “我都没看你,哪来的无视啊。”吾争冤枉的说道,对穿破石要暴走的状态视而不见。 穿破石叫吼声因吾争一句话戛然而止,是啊,人家根本就没看自己,可是他怎么可以不看自己…… 穿破石忧桑的退去,他终于发现原来聪明人不见得就能打败老实人,人家无欲无求,任你聪明绝顶也无用啊。 身边没有了穿破石的吵闹,吾争也总算静下心来,一边继续钻研火燃术,一边尝试突破第十层,他自己能感觉到,距离那全新的境界,只有一层隔膜,一旦破开,他将成为东仙宗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呼吸着药草的芳香,吾争本就纯净的心逐渐的与周围融为了一体,在旁人看来无灵性只配被人服用的药草此刻浮现在吾争的心田,摇摆间散溢着药草内精华,一点点滋养着吾争的身体。 “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回报你。” “回报?” “嗯,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疗伤、炼丹,不管是曾经的仙佛或是妖魔都无人在意过我等的生死,而只有你时时守护着我们,将我们当做伙伴、同类,今日便是我们报答你的时候。” “可是这样你们会死?” “死?对我们来说,最大的活就是救了人,成了丹,吾争,谢谢你让我们有了不一样的感觉,那感觉就好像飞向太阳,温暖醉人!” 满园的药草枯萎,真如它们所说,报答吾争,开心的满足的选择了赴死。 吾争闭着的眼睛泪水滑落,心里好像被打开了一扇窗,不再悲伤,不再难过,全心全意的去吸收。 “大树爷爷说过,不管是人是妖,有了生存的意义,才算真的活过,我或许不懂,但绝不会辜负你们的心意。” 吾争坚定心神,两手结印,脑海中那套无名功法急速运转,将药草所提供的精华一丝不剩的纳入身体,如此天大的机缘,对于常人来说实在可望不可及,更能相助突破各种瓶颈,但吾争的第十层却如峙立在大河之上的堤坝,任凭冲击也巍然不动。 明明只有一层薄薄的隔膜,可始终攻破不了,当得所有药草精华都融入体内后,第十层的屏障还牢固的存在,吾争不由一阵沮丧,深感辜负了药草的付出。 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吾争再次苦修起来,一连十天过去,修为上毫无进展,可是因为未知的原因,吾争还不得不去踏入,因为进不了第十层,他就永远触碰不到筑基的门槛。 “吾争,你又犯病了?”穿破石最近也显得百无聊赖,见到吾争牛脾气又犯,很担忧自己又会一年不用说话:“大哥,亲哥,咱别这样啊,胖子忙着减肥去了,你要再修炼个一年半载,我可就没法活了,要知道我们仨就差一个头磕下去结拜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我被话憋死吧。” 吾争沉默,根本不理睬他,整个人盘坐在药园边上,风来不动,尘来不晃。 转眼半个月过去,吾争对于第十层依旧毫无头绪,倒是火燃术变得更加恐怖,不知是不是经历了幽冥火焰的缘故,在他施展出的火燃术中,潜藏了一丝碧绿之色,若说之前的火燃术是单纯的声势骇人,那现在的便是更为多变,在骇人的威势中还有着一股隐藏的危险,吾争对着穿破石尝试了一下,火燃术端得可怕无比,饶是穿破石的能力也被火烧的焦黑一片。 用穿破石的原话就是:“你现在的火燃术已经不能算是凡间的火了。” 吾争展颜憨笑,站起来朝着洞府走去,穿破石虽然在他屁股后面一个劲的抱怨,抱怨他这么久苦修不理自己,一醒来还就放把火差点烧死自己,不过看得出对于吾争醒来还是很开心。 望着吾争在洞府里缝补那件被周奇撕裂的衣服,穿破石忍不住打趣道:“吾争,要我说,作为男人,这种缝缝补补的小事就不要做了,不如找宁何夕来帮你做啊?” 吾争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她会吗?” “呃,估计除了凡间的女子外,还真没几个会的,对了,要不找那个姚可儿也行啊,看她那模样温柔许多,或许会哦。” 吾争闻言,手一停,抬头问道:“师姐最近一直没来吗?” 穿破石一看有门,当下抖擞精神,肯定道:“没来,我记得她可是说过两天就来的,可现在一晃都大半个月了,是不是人家早就忘记你了?” 本以为吾争听了会伤心,谁知他反而松了口气,不起波澜道:“没事,我当她是朋友就好。” 说完又补起了衣服,令穿破石早就准备的说辞毫无用处之地,不过他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什么,道:“忘记还好,可万一是被什么事耽误了呢,又或者古方根本没用?” “也是,可我们不知道她到底是哪种情况啊?” 见到吾争苦恼的模样,穿破石得意大笑,自告奋勇道:“这个包在我身上,我外出打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你说的对,那就麻烦你了。” 穿破石兴奋的不能自已,拍着胸口忙道:“不麻烦,不麻烦,可是你让我去的啊。” 吾争不懂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道:“是我让你去的。” “哈哈,终于可以出去喽,宁何夕,哼哼,你以为没有吾争批准我就出不去了,本大侠有的是办法,现在吾争被我搞定,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穿破石激动大笑,这是他跟宁何夕的一次较量,而他认为这次是他赢了,心里相当有成就感,英俊的面孔露出笑容,身化长虹,向着远处掠去。 这一本就打算随便探寻一番,却不想外面真的发生了大事,原来姚可儿取出的古方极为珍贵,而且对炼丹师的要求极高,在第九峰竟无人可以炼制,但为了解决此事,姚可儿以古方为诱,只要能够炼出丹方记载的丹药的,她便以龙骨赠送。 这一下在东仙宗掀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龙骨之上,可不仅仅只有姚可儿所需丹药的古方,更有紫雷丹的丹方,这对于任何一个会炼丹之人都有着难以抗衡的诱惑,别说宁何夕这等会炼丹的弟子,就是宗门内一些久负盛名的丹师也忍不住出山,为的便是后天的那场炼丹盛会。 第二十七章 我帮你 正所谓龙骨一出,丹师归附,要不是姚可儿还是个年轻弟子,换成宗门内其他老丹师,只怕真有可能因此而让丹师重开一脉,就像最初的雷炉丹王一般,收服千百丹师,自成一脉。 穿破石在宗门内打探这些消息,无意间碰到了宁何夕,差点被她**,幸好他早就有所准备,搬出吾争这尊小妖,成功脱出宁何夕的魔手。 嗯,对他来说,宁何夕就是魔手,他可是亲眼看到过她调教吾争的,现在想起,晚上都会做噩梦。 而宁何夕在得知吾争放他出来是打探姚可儿的消息时,差点暴走,不过因为还要忙着准备后天的炼丹大会,所以放过穿破石,但让他带话给吾争:在家好好待着,等我忙完去灭了你。 面对如此霸道的命令,穿破石连忙应下,然后幸灾乐祸的回去报告,外出的目的就是他刻意泄露给宁何夕的,就是要挑拨让他俩黄,他可不想看到宁何夕这个暴力女加阴谋女成为吾争的女人,那样他们妖还能有个妖样吗? 果然,当吾争听到他带回来的话时,悚然一惊,连连摆手道:“不好不妙不安全,穿破石,我想搬家。” “说得对,我们得搬家,最好搬到宁何夕找不到的地方。”穿破石眼珠子一转,刚想提议他相中的地方,就听到洞府外传来悦耳的声音。 “吾争,你在吗?” “师姐!”吾争听到声音,猛然站起,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走出洞府,果然是姚可儿俏丽的站在外面,依旧鹅黄色长裙,美艳的不可方物,只是那张倾城的容颜此刻却清瘦了几分。 “师姐,你瘦了。” 简单的一句话,在吾争口中说出,令得姚可儿眼眶泛红,可她也是一个倔强的女子,仰头不让泪水滚落,半晌恢复了平静,道:“吾争,这是龙骨上记载的所有丹方,我花费了三天,总算全部抄录下来,给你。” “龙骨?”吾争挠挠头不解。 姚可儿望着依旧憨傻如一的他,清瘦的脸颊露出久违的笑容,解释道:“就是你找到的那根黑色骨头。” “哦,我知道了,可是师姐你把这些给我合适吗,不是说你要把这些丹方作为炼出丹药的报酬?” “怎么不合适,你救了我三次,而且这龙骨也是你寻到的,于情于理都要把丹方给你,再者说我说的报酬是龙骨,可没说丹方不会外传。”姚可儿狡黠的眨眼。 吾争嘿嘿傻乐起来,也不再客气,接过抄满了兽皮的丹方,小心的收入储物袋,然后看着姚可儿,沉默下来。 姚可儿也无声沉寂,两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凝重了起来。 “师姐,有把握炼出丹药吗?”吾争终于打破了沉默。 姚可儿听闻,黯然摇头:“我也不知,毕竟玄灵丹不是普通的丹药,乃是五品灵丹,而宗门内最厉害的丹师也仅仅是四品丹师。” “我帮你!”吾争站直身,走近一步,个头比姚可儿高不少,目光认真的说道。 姚可儿很感动,眸子里闪过光彩,可惜她也知道,这只是吾争的心意,但不代表他真能帮上,据她所知,吾争从来没有学过炼丹,估计丹炉都没碰过,勿论能否参加炼丹大会,就是真参加了,恐怕也只是丢脸,于是婉拒道:“我们东仙宗人才济济,或许真出一个五品丹师呢,所以吾争你不用担心。” “师姐……” “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或许明天过后我就解决问题了,到时我一定寻你外出游玩。”说完,姚可儿轻盈转身,扬起洁白的手臂轻轻挥动。 凝望着她的背影,吾争大喊道:“师姐,我会帮你!” 没入黑暗的姚可人身形一滞,唇角带着温暖的笑意,如精灵般行入了醉人的夜色中,吾争,谢谢你! 两天的时光匆匆而过,吾争一大早便起来,简单的洗漱一番,迈开步伐朝着外面走去。 “吾争,你干嘛去?”穿破石睁开睡眼惺忪的眼,迷迷糊糊的问道。 吾争头也未回,边走边说道:“我要去参加炼丹大会。” “哦,什么!”穿破石激灵灵清醒过来,追着吾争的身影跑去:“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你可没学过炼丹。” 吾争没有理睬他,脚步越行越快,穿过被露水打湿的山间小道,来到了第九峰的山巅平台,平台之上有着无数的石台,每一个石台之上都有着一座丹炉。 平常只用来清晨打坐的平台此刻聚满了人,来自东仙宗九峰的所有弟子与丹师齐聚于此,正逐渐走向各自的石台,由于吾争之前并未报名,所以根本就没有安排他的石台跟丹炉,更没有一个适合他炼丹的所在。 “站住,你是何人?” 就在吾争要走进会场的时候,一名师兄拦下了他,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吾争抬起头,认真的回道:“我来炼丹。” “胡闹,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而所有丹师也都到位,哪里还有你的位置,退下。”师兄毫不留情的呵斥,可吾争牛脾气上来,站在原地就是不动。 “你是不是来闹事的,执法队……” “慢着,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吧。”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吾争与那名师兄一并望去,发现来人竟是宁何夕,那名师兄急忙躬身,喊道:“宁师姐。” “嗯,你下去吧,这个家伙交给我。” 淡漠的挥手,宁何夕的师姐范十足,在外人看来,她永远都是那个可望不可及的清冷师姐,那名师兄应声而退,只留下吾争与宁何夕站在原地。 “女妖怪,你怎么也在这啊?” “哼,那你又为何来这,我不是让你在家待着的吗?”周边没有了人,宁何夕可不会再给吾争什么好脸色,当他出现的时候,她就约莫猜到这个死心眼的木头心里在想什么,很是吃味。 吾争显然还是有点小害怕,但努力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只是一个老实人整出这种表情,就是宁何夕都浑身打颤:“你别笑了,赶紧回去。” “不回,我要炼丹。”吾争收起了吓人的笑容,固执的回道。 “这里满员了,就是不走也没你的地!” “那我也不走。”吾争理直气壮的说道,憋得宁何夕什么也说不出。 “别动手啊,有话好说嘛。”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穿破石一溜烟来至近前,冲着宁何夕一个劲的眨巴眼睛。宁何夕有些迷惑,但很快就猜到他是有话要单独说给自己听,不过一瞅到旁边的吾争,又忍不住冷哼一声,道:“有话就说。” 穿破石小心翼翼的瞅瞅死心眼的吾争,尴尬的干咳两声道:“那个宁仙子,吾争根本就没学过炼丹,甚至连丹炉都没碰过,不过你也知道,他就是一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让他参加根本不会死心,大不了就是丢一回脸,您看如何?” “穿破石,我不是茅坑里的石头。” “闭嘴!” 两人同时怒视吾争,吾争总算颇为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宁何夕皱眉沉吟片刻,眼中闪烁着怪异的光芒,吾争不懂,可是穿破石懂啊,冷不丁打个寒颤,暗叫不好,当初她调教吾争时的眼光就是这样。 果不然,宁何夕冰冷的脸庞柔和下来,仿佛是自言自语道:“反正地方就这些了,若无人退出,你是补不上去了,不过最后面那个石台上的我看也就是充数,别说玄灵丹了,估计止血丹都炼不出,来这根本就不是为了帮忙,应该玩耍更多一些吧,可惜了姚可儿师妹,被这种恶人浪费时间、精力!” 吾争听着她的话,木讷的脸愈来愈黑,从不愿跟人置气的心跳动起来,尤其是想到姚可儿清瘦的脸颊,更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低吼道:“绝不能让他耽误了师姐。” 说着吾争大步走向了排在最后的那名青年,站在他的身前,恶狠狠的说道:“你让开,让我来炼丹。” “你是不是傻,这是我的地盘。”青年一看吾争只是凝气九层的修为,不屑的挥手打发。 “我说请你让开,你根本炼不出玄灵丹。”吾争拳头握的更紧。 青年烦躁的盯着吾争,冷哼道:“你管我能不能炼出,速度滚,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果然,你个骗子,坏人,给我滚!” 吾争被他激怒,一拳打出,凶悍的拳头根本不是青年可挡,仅仅一个刚筑基还没出丹台的他如何比得了暴怒的吾争,一拳打得他头晕目眩,旋即吾争拉住他的头发,倒拖出会场,然后堂而皇之的占据在青年的位置,摸着丹炉,憨厚的咧嘴大笑。 宁何夕看到他的样子,得意一笑,看到没,这就是我调教的效果,哼,吾争,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穿破石艰难的吞咽口唾沫,下意识的跟宁何夕拉开距离,心底撕心裂肺的大喊:“这个女人绝对不能让她跟吾争好,否则我们妖就真的没底线了,吾争啊,休怪兄弟,我是为你好。” 打定了主意,穿破石止住打晃的双腿,走近了宁何夕,将一块记忆玉石递给了她,轻声道:“宁仙子,别怪吾争,他没错,都是爱情惹的祸啊!” 第二十八章 无间道 “宁仙子,别怪吾争,他没错,都是爱情惹的祸啊!” 一句简单的话,配上记忆玉石里,吾争跟姚可儿夜晚见面的场景,令得宁何夕脸色难看,一双冰冷的眸子盯向穿破石,要不是穿破石早有准备,早就撒腿跑了。 穿破石强装镇定,在吾争疑惑,宁何夕愤怒的注视下,开口道:“我知道我不该出卖我的兄弟,可这就是爱情,去时无声,来时轰烈,年轻谁不追求一次。” 吾争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冲到穿破石的身前,手指点在他的太阳穴,喝问道:“我什么时候爱情了?” 说着话还小心的偷瞄向宁何夕,他也不知为何,当穿破石胡言论语的时候,他竟然非常担心,担心宁何夕会想错,这种紧张的感觉他从未出现过,可此刻却真实的浮现心头,尤其是看到宁何夕那张铁青的倾城容颜,更加的想要掐死穿破石。 穿破石岿然不动,英俊的脸上充满了忧伤,目光沉郁的看向了远方,声线低沉道:“我真的想做个好人,可惜再也回不了头了,佛说无间是八大地狱最痛苦的一个,可我再也找不回自己。” “……”吾争跟宁何夕无语,不明白这个跳脱的男妖在搞什么,不过有一点他们明白,穿破石出卖了吾争,当了宁何夕的间! 可是他不知,她也不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穿破石悲怆的转身,天空仿若响起了无间道的主题曲,伴随着他的脚步,逐渐远去。 “穿破石……”吾争脑子彻底成了浆糊,但总觉得他离去的背影充满了痛苦。 宁何夕使劲甩甩脑袋,总算清醒了过来,脑子一转,明白了穿破石这一场戏的原因,颇觉好笑,看着还傻乎乎的吾争,嘴角掀起完美的弧度,轻语道:“穿破石,你的伎俩实在漏洞百出,吾争,逃不了的。” “女妖怪。”吾争茫然的看向宁何夕。 宁何夕微微一笑,然后又恶狠狠的瞪着他,哼道:“喊什么喊,回去准备,等会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炼丹,既然你想丢脸,我就成全你,看你以后还敢相帮其他的女人不!” 吾争挠挠头,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说不出什么滋味,不过也感觉出她不那么生气了,暗暗松口气,吾争甩掉脑海所有杂念,专心的回想起丹方。 悠扬的钟声响起,第九峰顶上漂浮出一面巨大的石镜,上面写着玄灵丹的丹方,姚可儿美艳的身姿缓缓站起,弯腰躬身,开口道:“这便是玄灵丹的丹方,谁能炼出,可儿必将龙骨答谢。” 众多丹师喧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又是一道钟声响起,所有到场的丹师都开始了升鼎炼丹,唯有吾争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下手。 一个时辰转瞬过去,所有丹师都完成了提取药草精华的过程,开始了正式炼丹,场上的气氛也在不觉间热烈起来,各展手段,火焰腾空,有的人使用宗门配备的地火,有的则直接使用自己体内温养的丹火,各色焰火在丹炉下燃烧,使得这片天际绚丽无比。 宁何夕淡然的朝着吾争所在瞥来,见到他还在那闭目发呆,忍不住轻笑,旋即又看了一眼离他不远的三名丹师,两老一少,炼丹手法极为高明,乃是东仙宗目前等级最高的四品丹师,也是此次大会,她最大的对手,三人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扭头望来,露出笑意。 “哼,这一次也该决出胜负了。” “正有此意。” 四人默契的点头,随即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丹炉之上。 此处的火药味也弥漫至了全场,谁也不愿在众目睽睽下输给别人,纷纷拿出压箱底的炼丹绝学,使得这场大会变得异常激烈。 只是在最后面的石台上,一道人影还在闭目不动,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还有一个傻子?” “谁知道呢,说不准人家是在装逼。” “可是他那模样能装吗?” “咳咳,也是,看来真是傻子了。”那人看清楚吾争的面貌,平淡无奇,还带着一股傻样,突然又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他动了,动了。” 一群人的目光被引动,全部看向了吾争。 吾争真的睁开了眼睛,可他也的的确确不会炼丹,望着眼前的丹炉还有药草,还是毫无头绪,不过由于他天生的感知加上体内因获得药草主动献上的精华,使得他对药草的认识有一种天然的契合。 抓过所有药草,在众人张大嘴巴的注视下,仅仅用了不到一炷香便提取出了所有精华,可还没等众人震惊完毕,他又做出了惊人之举,偷学! 是的,后面的步骤吾争可说一点不懂,无奈下只好扭头看别人如何做,按部就班的学着,靠近他的围观者嘴巴还未合拢就又张得更大,估计塞个鸡蛋都足够可以,彼此对视:这都可以? 吾争可不会理会他们的想法,仔仔细细的学着别人的做法,只是手法技巧什么的实在门窍不通,到了放入丹炉后,就再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穿破石躲在人群中,看到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忍不住捧腹大笑。 吾争听到他的笑声,生气的瞪了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心中也是沮丧万分,只好等待着苦涩的结束。 或许是他心太大了,又或者是上天偶尔也不愿欺负老实人了,吾争就这般站立着睡着,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副画面,里面一只猴子递给他一本书,让他好生保管,说万一上厕所的时候好用,他真的保管了,而且还时常在夜深人静翻看,当然看不懂字,但却认识图。 里面画得好像跟现在丹师所做的大差不离,都是用药草精华炼制丹药,只不过手法什么的完全不同。 “老三,这是我当年大闹天宫顺来的九转结丹术,你收好啊,万一厕所又没纸会有大用。”猴子桀骜不驯,将这本书随意的扔过。 吾争似醒非醒,就这般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而后迷迷糊糊的在脑海中翻开了书本,按照其中的手法开始重新炼丹。 动作僵硬缓慢,可每次都有九种不同的药草精华汇入掌心,被法力温养片刻落入丹炉,一次两次,眨眼间,便有数十种不同的药草精华汇聚一起,而每九种又闪耀同样的光团,穿破石不笑了,讥讽者也闭嘴了,他们虽然不懂炼丹,可也觉得吾争的手法带着玄奥的轨迹,忍不住息声凝视。 而就在这时,吾争笨拙的举动也令得第九峰端坐云间的几人注意。 “咦,这种炼丹手法老夫从未见过。”一名胡须花白的消瘦老者轻咦出声,目光炯炯的盯着吾争的一举一动。 在他旁边还坐着一名青袍老者,若是吾争在此的话,一定会认出老者就是当初宁何夕抓他去镇妖塔时,最先断定他不是妖怪的老头。 “咦,这不是何夕当年从花果山抓来的小子吗?” “哦,清老认识此子?”花白老者意外的看过来,他可是知道眼前这名老者的脾性,若看不入眼的人,绝对不会记在心里。 清老摇头,道:“算不上认识,只不过当时有些印象,此子天生体质强横,可是脑子却不灵光,又是被何夕强行从花果山抓来,不得已下我只好让何夕送他入外门修行,却不想在此见到。” “原来如此。”花白老者淡然点头,不再言语,只是目光却更加好奇的盯向了吾争。 吾争还在那种迷蒙的状态中,不停的抓取药草精华,好像是随意搭配可细看之下却不得不佩服他对药草的熟悉,每九种一团,药性可达到最大,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手法越来越纯熟,从原来的笨拙变得令得痴迷。 “好厉害的炼丹手法,光凭这一手,此子就足以在同辈中称雄,只是他真的脑子不灵光吗?”花白老者迷惑了,清老也迷惑了,甚至靠近吾争的同门也迷惑了,他真的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吗? 傻乎乎拿着书本到处找人学字的家伙跟眼前这个神奇炼丹的天才实在难以重合在一起,但就是因为这样,所带来的冲击感才更为惊人。 要知道自从仙佛不存,许许多多的绝学都断去了传承,更何况吾争所使用的是本就是一种在仙佛存世时都极为少见的手法,这门手法也有一个名字,九转手,乃是当年老君炼丹所用,因猴子第一次大闹天宫时,顺手取走的,后来放在吾争那,因纸张为玉丝铸造,柔软凉爽,所以一直被当做擦屁股的必备所用,却不想成就了他今日的奇迹。 “老三,知识改变命运,对了,撕张纸给我。”猴子伸手要道。 “不给,我要留着读书。”一个大胡子如是说。 “快给我,不然我可不客气了。”猴子挥舞着棒子,大声叫嚷。 大胡子也气愤了,把书本装好箱,朝那一站,人生中第一次公然反对:“我要增加知识,我要改变命运,书,绝对不给!” 吾争泪眼模糊:“神石,那猴子是你,那大胡子就是我吗?” 记忆的片段越来越多,吾争渐渐有点觉醒的迹象,只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正如他的传奇,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十九章 吾争开炉 阳光,明媚。 第九峰的山巅光华璀璨,各种颜色的火焰点缀了天空,而炼丹也到了最后的关头。 宁何夕已经完成了所有步骤,盘膝而坐,静静的掌控着火候,只待丹药最后出炉,而他不远处的那两老一少也同样如此,都到了温养阶段。 砰 突然一道不和谐的爆炸声响传来,第一个丹炉炸裂的情况出现,石台上的青年惊慌失措的站在原地,仰望着在半空炸成碎片的丹炉,黯然退去。 而在他之后,炸炉的现象的此起彼伏,仅仅半个时辰里,退出的丹师便足有百人,而剩下的百余丹师里除了宁何夕四人外,也尽皆信心不足。 吾争在角落里清醒过来,泪痕随着他的醒来蒸发不见,那些刻骨铭心的片段也悄然藏进了心底,然后手掌虚空一抓,把最后的药草精华也吸入掌心,法力柔和涌出,包裹着滋养,片刻后,他又把所有药草精华统一扫入了丹炉,只见十团光芒在丹炉内争相绽放光辉,共九十种药草,与丹方记载一丝不差。只不过,到现在这家伙居然都还没生火。 吾争睁开眼睛,也看向了丹炉底部,挠挠脑袋,咧嘴笑道:“难怪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原来我忘记升火了。” 噗通 一群人绝倒,完全被吾争给打败了,不过这一回却无人咒骂他,反而露出会心的微笑,这才是他们第九峰的吾争! 左手扬起,对着丹炉底部虚拍,火燃术汹涌而出,一股骇人的炽热蔓延而出,此火汹涌,距离吾争比较近的几位丹师,脸色猛地一变,因为他们发现,丹炉下的火焰,在这一刻剧烈的骚动起来,带着丹炉自主腾飞,而后陡然爆炸,炽热的劲风,直接是将措手不及的几人从石台上给震落了去。吾争的火燃术就这般超乎众人想象的再度呈现在眼前。 “好像吾争的火燃术更强了。”有人惊呼。 “是啊,没想到现在都能影响到附近的火焰了,堪称火中王者。” 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一道道惊呼更是此起彼伏,许多不是第九峰的弟子也正式认识了吾争,一个傻乎乎呆愣愣却屡有神奇的家伙! 清老也扭头看来,看着吾争手中的火燃术,瞳孔内闪过一抹异色。 “合!” 吾争眼中的世界只剩下丹炉与脑海中翻开的丹书,手印一变,火焰汹涌卷向了十团丹药,在他的控制下逐渐流淌在了一起,而后丹炉盖轰然飞起,咣的一声落在了丹炉之上,盖得严严实实。 盘膝坐下,口中念念有词,可惜离的太远,无人能听清他到底念得是什么,但却发觉随着他的念诵,炉内火焰甚是多变,时而暴烈,时而温柔,还不断的变幻着形状,与他人温养的平缓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老夫从未见过此等温养手段,难道他就不怕药性冲突,引起炸炉吗?”云端两名老丹师轻抚胡须,奇异的盯着吾争,他们是东仙宗辈分最高的丹师,只不过已经隐退多年,也是静极思动吧,此次随着清老几人过来凑热闹,却不想碰见了吾争这等奇葩存在。 “此子虽然看似憨傻,实则是拥有赤子之心,此举恐怕不是莽撞而为,难道……”另一老丹师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最先说话的那老者也想到了什么,同样瞳孔放光。 “火师,离师,你们可是看出了什么?”清老与花白老者扭头望来,两名老丹师对视一眼,摇头不言。 “出丹了,有人出丹了。” 就在云端一众老者若有所思的时候,人群内突然兴奋的叫嚷起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名中年丹师的身上,只见他单手拍炉,炉盖腾空飞起,一枚丹药散发着药香躺在其内。 “三品凡丹,虽与玄灵丹相差甚远,但也算不错了。” 火师的声音从云端传出,一言判定了结果,那中年丹师恭敬一拜,取出丹药转身离去,在大会举行之前便定好,无论炼出什么品质的丹药,都可自行带走,也算是一种安慰。 中年丹师离去后,不少丹药接连出炉,但无一能达到四品的程度,跟姚可儿需要的玄灵丹更是难以相比,人群内也是唏嘘一片。 “快看,陆影师兄要出丹了,他可是我们东仙宗最年轻的四品丹师。” 宁何夕不远处的那名青年,长身而起,英俊的面容带着一抹凝重,拍开了炉盖,只见一缕青烟升起,在半空逐渐的盘旋,缓缓凝成一枚丹药的形状,可就在要形成的一瞬,突然间又消散开来。 “可惜,只差一点便能迈进五品灵丹了。”火老惋惜道,不过从他的眼神中还是可以看出对陆影的欣赏。 离老刚要点头,却突然目光停留在了那两名老者身上,原来他们二人同时站起,手掌一卷火焰,拍开了丹炉,几乎是同等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升起的青烟也比陆影的粗了许多,在半空缭绕盘旋,凝出的丹影更加清晰,可就在要完全成型的刹那,青烟仿佛支撑不住,在半空散开。 长长的叹息声传来,两人彼此对视,黯然失落,然后对着所有人一抱拳,落寞离开,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突破的机会,可惜最终还是功亏一篑,此生注定成不了五品丹师。 “若他二人再年轻十岁或许还有突破的希望,现在只能看陆影跟何夕了,不然我东仙宗的丹炼术必定没落。”离老满脸苦涩。 其他老者闻言,尽皆沉默不语,东仙宗现在的情况谁都清楚,看似依旧强大,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年轻一辈出众者实在太少,尤其是丹之一途,更是与其他宗门相差甚远。 “丹脉散去后便一蹶不振,或许是上苍注定的,何夕要出炉了,不知能否解决可儿那丫头的麻烦。”火老低沉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几分希望看向了准备开炉的宁何夕。 宁何夕白衣飘飘,如临世的仙子,轻抿着嘴唇,洁白的玉手对着炉盖一点,娇喝道:“起!” 炉盖轰隆弹开,一枚丹药静静的躺在丹炉之内,足有手臂粗细的青烟腾起,在头顶回旋着攀升,一枚丹药的形状正渐渐凝结,风吹过,青烟不散,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真正的凝成了丹药之状。 “丹影成,灵丹现!”火老与离老自云端豁然起身,期待的盯着正回拢的丹影,只要丹影彻底的烙印入丹药中,五品灵丹就真正的出世了。 宁何夕满怀期待,但也没忘挑衅的看向吾争,骄傲的下巴越过丹台,越过了云端,仿佛是在说:“看到没有,这才是炼丹。” 突然一道叹息从云层飘落,火老与离老二人落在宁何夕的身旁,目光复杂的看向了难以全部烙印进丹药的丹影,宁何夕刚要行礼,眼角骤然一跳,猛然转身盯住了自己的丹药,青莹的丹药被丹影围绕着,距离圆润仅差一步。 宁何夕脸色变幻,紧握拳头,白皙的手指泛起青筋,内心难以平静,但不管怎么说,她最终还是失败了,止步在凡丹与灵丹之间的虚灵丹之上。 在她之后,开出的丹药更是相差甚多,竟没有一枚能达到四品凡丹的程度,一时间,全场唯有在角落里的吾争一人还未开炉,只是以他炼丹都能忘记升火的样子还有希望吗? 目光移向他,当瞧着他又抓耳挠腮的模样,所有人顿时都不看好,唯有第九峰弟子充满了期待,他们愿意相信那个以憨傻以火燃术闻名第九峰的小师弟! 或许是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宁何夕也松开了拳头,清冷的眸子同样盯向了吾争,心中忘却了失意,反而隐隐有些胜利的兴奋:“让你帮别的女人,等着开炉丢脸吧。”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吾争为难的心一动,抬头看向了她,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两排牙,道:“那我开炉了哈!” “哼,开就开,跟我说什么。”宁何夕故意扭头不看,不过心中还是有些窃喜的,算你识相,知道请示。 吾争瞅着宁何夕的后脑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直到穿破石在人群中大喊让他开炉才清醒过来,可又是为难的绕着丹炉行了一圈,自言自语道:“别人开炉都很帅气,可我怎么开呢,唉!” 第九峰闻言轻笑起来,对着吾争齐声大喊:“你就笨笨的开就行。” “好!” 吾争痛快答应,旋即在众人的注视下双臂环住炉盖,十指紧紧扣住了炉盖的边缘,他真的就用最笨的开炉方式,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个大蛤蟆趴在炉上。 “师姐,我说过要帮你的,虽然我不知道行不行,不过尽了最大的力!” 听着吾争的大喊声,站在高台上的姚可儿松开了流汗的玉手,从第一名丹师开炉开始,她就始终提着心,越是在意就越会失望吧,但耳中回荡着吾争老实不会骗人的话语,她终于露出一抹笑意,眼光掠过蓝天白云,停驻在吾争平凡老实的脸庞上,笑出弯月,道:“吾争,开炉!” 哐! 炉盖被吾争抱起,青烟冲天而起。 第三十章 继续奇迹 滚滚青烟冲上天宇,盘旋着凝出丹影,在吾争的长啸声中,丹影又倏忽冲下,尽数钻入了被烈火带起的丹药之内,圆润如意,药香扑鼻,丹药表面还隐约可见一条身负火焰红色的小龙映象。 “五品,灵丹!”离老倒吸口凉气,双目精光闪闪的盯着那枚印有小龙的丹药,以他多年的经验,自然可以看出丹药的好坏,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的惊叹。 灵丹之所以为灵丹,正是因为其中蕴含了药草灵性,可以将药效激发到七成以上,但吾争炼制出的那枚,他感受到药效足有八成! “清老,我要此子在宗门的所有过往,请您多多费心。” 同样被惊到的清老,早在吾争开炉之时便来到了地上,此刻听闻离老的请求,更为震惊,他可是清楚,眼前老者是何等的高傲,还从未听说他有求过别人。 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清老郑重点头道:“三日,我定会给你最详细的资料。” “那就多谢了。”离老拱手抱拳,然后又深深看了一眼吾争,纵身远去,火老见状,也是苦笑一声,冲着众人告辞,身化长虹,追将下去。 宁何夕早因身旁这些巨头的举动呆住,瞳孔涣散的寻找着吾争的身影,当渐渐聚焦起来后,吾争还是那副挠头憨笑的模样,高举着手中丹药冲着姚可儿大喊:“师姐,丹药出炉了,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啊……”众人身子摇晃,忍不住要去捂上眼睛,苍天啊,这个傻子竟然真不知道他炼出了什么,而我们知道的,却又炼不出。 真心想要吐血,对于吾争这个名字,发誓永远也不会忘掉。 姚可儿更是跃下高台,飞一般的掠到了吾争的近前,打量着眼前依旧没有变化的少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师姐,给。” “吾争,谢谢你!” 被吾争淳朴的语言扰醒,姚可儿出言感激,可看到吾争又被感谢弄得手足无措后,扑哧一笑,明媚的阳光下,乌黑的长发顺肩滑下,如同丝绸柔滑又映蕴着黑亮色光波扫过吾争的面庞,淡淡的花香柔和着她身上的体香侵入脑鼻,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在不经意间占据了吾争的视线。 呆呆的望着如花的笑颜,吾争第一次发现他原来也希望能有一个词来形容师姐的美丽,可惜他却实在记不得几个,更挑不出最适合的词汇,只能目不转睛的凝视。 “吾争,待我出关,再好好与你道谢。”姚可儿走近吾争,伸手接过了玄灵丹,目光柔和多情。 周遭众人看着流露风情的姚可儿,皆是瞪大了眼珠,口水几乎全部都要流下。 “美,实在是美,吾争这家伙真是该死啊,为啥美人就注意不到这里还蹲着一名帅哥呢!”穿破石指天画地的诅咒,旋即又苦恼捶地,要不是有人群挡着,他很可能真会冲上去锤死吾争。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语,深有同感,可一想到吾争那手出神入化的火燃术,所有的不忿又都烟消云散,最多在心底暗骂两句。 “吾争,我闭关去了。”姚可儿虽然注意到了周遭人对自己迷醉的神情,但并未在意,以她的美貌对这种情形实在见怪不怪,何况她的眼中此刻只有天然萌的吾争。 “好!”吾争抬头回应,微笑说道。 姚可儿也笑了,留下一道娇美的背影,掠向了远方。 在她离去后片刻,所有凝望她背影的弟子醒过神来,脑袋下意识的又全部盯向了吾争,瞬间,第九峰的平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这是奇迹,一个无与伦比的奇迹。 第九峰弟子全部认出了吾争的身份,可是一个公认的傻子继火燃术之后再次上演奇迹,炼制出五品丹药玄灵丹,许多人的世界观崩溃了,可更多的人被激励了,这一日,辉煌属于他们第九峰,许多年来始终垫底的压抑一瞬间得到释放。 雷鸣般的欢呼声响彻九峰大地,原本许多修炼火燃术快坚持不下去的弟子再度充满了力量,目光紧紧追随着吾争的一举一动。 只见吾争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被火燃术烧的变形的丹炉,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火候有点大了,要不我帮你拧回去?” 第九峰弟子咧嘴齐笑,吾争永远还是吾争,哪怕他创造奇迹,也依旧是他们第九峰最傻乎乎的小师弟,至于小师弟这个称呼,还是因为有一天一名师兄在整理名册,突然发现这个在第九峰闻名家伙的姓名竟写在名册的最后,按照入门规矩,如此便为小师弟,于是就传开了,不过其中并没有讥讽,反而带着几分宠溺。 “哼,一个傻子也能出彩,看来第九峰真是无人了。”周奇冷哼一声,丝毫不顾及第九峰弟子的脸色,而其余几峰的弟子或出于嫉妒不忿,也纷纷应和,讥讽吾争的脑袋不灵光。 这一下可激怒了第九峰的所有弟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齐齐逼近他们一众,冷声道:“我们第九峰的确不如你们,玄灵丹这种高端丹药真该是你们的专利啊。” 周奇脸色难看,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说中了心事,毕竟谁也无法否认,这是他们八峰的软肋,八峰炼丹天才齐出,却不如人家九峰一名傻子,简直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而且是扇得极响。 “一个傻子,也就运气好炼出了玄灵丹,除此之外,还有何能耐?”一名来自第一峰的青年不甘示弱的强自狡辩,恨得第九峰众人想要活吞了他。 “不要脸,真是拿屁股当脸用,羞得只能蒙布不敢见人了。”穿破石鼓动牙花子,一句话端的是尖酸刻薄。 青年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刚想扑出就止住了脚步,瞠目结舌跟见了鬼一般的望向了吾争。 只见不搭理他们吵闹的吾争单手举起丹炉,手指按在炉身底部,那些烧得变形的地方竟被生生还原回去,最可怕的是,他半分法力未用,靠的只是纯粹的肉身! “怪,怪物!”青年嘴唇打颤,这些丹炉都是第一峰统一打造,重逾千斤,所用材料更是坚固无比,铸造之时,乃是借用九座丹台的筑基修士全身法力方能完成,成型后即便是烈火都很难令其变形,可现在竟在一个傻子的手中随意变化,不知道个中缘由还好,可知道的,那种冲击力几乎要撞碎心脏。 穿破石大呼过瘾,跟第九峰的弟子畅快大笑:“你问吾争还有什么能耐,能把你搓圆捏扁算不算,哈哈!” “果然是好能耐,专治各种不服啊!”萧三林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减肥结果不尽人意,依旧圆滚滚,站在穿破石旁边,眯缝着快要看不见的眼睛,更加猥琐的调侃起来。 青年面红耳赤,不敢跟怪物一般的吾争单挑,可瞅着穿破石与胖子,摸出飞剑就要上前,可就在要冲出的一霎,脑袋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宁何夕脸色铁青的瞪着他,冷声道:“我们仙云峰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滚回去闭关,修不出第三座丹台不准出来。” “宁师姐,我……” “闭嘴,要不是你师父让家师照顾你,我才懒得管你,你还真以为能打得过对面那两人,我告诉你,他们俩猥琐至极,而且最擅长扮猪吃老虎,单对单你也不是对手。” 穿破石跟胖子一脸尴尬,不知道这算是夸奖还是贬低,只好挤出微笑嘿嘿笑起,青年看着两人露出的森寒大板牙,冷不丁打个寒颤,再瞅瞅宁何夕,灰溜溜的逃离。 吾争不知何时处理好了丹炉,来至宁何夕的身旁,疑惑问道:“那人怎么跑的那么快啊?” “不跑快我就要抽他了。” “哦,也是,换了我也会跑得快点。” 宁何夕这才注意到说话的人是吾争,语气顿时不善起来:“我觉得你是该跑得快点,不然也要挨打。” “女妖怪,我没犯错。” “哼,犯没犯错我知道!”宁何夕冷哼一声:“帮了姚可儿开心吧?” “嗯,开心。”吾争虽然心底很小心了,可说出的话还是让宁何夕眼角直跳。 “你炼出了玄灵丹,比我强了,是不是更开心啊?” “嗯,很开心,炼出来了才能帮到师姐啊。”吾争很老实的回答。 可是他却没注意到宁何夕的怒火正在飙升,盯着自己的眼睛几欲喷火,那火焰很烈,烈得吾争都开始害怕:“女妖怪,我没说谎,真的没有。” “吾争!”宁何夕濒临爆发的边缘,伸手就要去揪吾争的耳朵。 吾争早有准备,急忙跳开,双手不停的变幻姿势,警惕道:“女妖怪,我什么都没做错啊。” “啊,去死!”宁何夕彻底暴走,衣袖一扫,无数藤条拔地而起,将吾争捆绑的结结实实,如第一次抓他来一般,提着衣领朝着吾争所住的洞府飞去。 吾争手脚挣扎,可又不敢真的挣碎藤条,只好不停歇的大喊:“女妖怪,我没说谎,没做错事啊……” 老实人的悲呼声在第九峰回荡,穿破石与胖子并肩而立,向着吾争挥手告别,长叹道:“唉,吾争这傻子,他还不如说谎呢。” “呃,说谎不是他强项,不过做错事倒是他的专利。” 萧三林客观评价,只是说完后,两人同时沉默,彼此对视,眼中激荡出炙热的火花,当然不是基友那种,而是猥琐的精芒。 “孤男寡女不会真做错事吧!” 不是疑问,而是惊叹,两人不顾他人怪异的眼光,撒开两条大腿就朝洞府赶去…… 第三十一章 相思病 月色,如墨,原本紧紧照亮吾争的月光此时也好像看到少儿不宜的情景,娇羞得隐在了一团云内。 月下,吾争被宁何夕拖进洞府,扔在石床上,恶狠狠的被逼迫道:“从现在起,也要叫我师姐。” “咳咳,女妖怪,咱们……啊,救命啊。” 吾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何夕一把掐住脖子,双手摇晃着娇喝:“你个笨蛋,气死我了,就只会讨好其他的女人是吧?” “呃,快喘不开了,女妖怪你快放手啊。”吾争脸色紫青,真的开始喘不过气来,双手下意识的环抱住了宁何夕的腰肢,死命的搂紧,脖颈向下移动,想要将自己的脑袋挣脱出来。 宁何夕岂能让他如意,双手更加用力,不顾身子被他搂紧也要好好惩治一番他,却不想在纠缠中,两人慢慢的越来越近,吾争脑袋涨紫的撞进了她胸前的柔软。 一股如同电击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宁何夕这才惊觉他们此刻的不雅,两人的姿势可说暧昧至极,伸手就要去推开吾争,可当手掌触碰到吾争肩膀的时候,突然发现吾争脸色难看,真的是要窒息过去,顿时急得跺脚低骂:“你个笨蛋,难道不会用法力内呼吸吗,笨蛋,笨蛋。” 吾争本就迷糊的脑袋因缺氧更加不灵光,不理会她的焦急,只知一个劲的嘀咕解释:“我没有讨好其他的女人,我只想讨好你,女妖怪,你不是其他的女人,不是……” 宁何夕刚要抽身后退的身形闻言一滞,目光既喜且羞,伸出玉手忍不住要去抚摸一下吾争的脸颊,却突然因他下一句话而变得僵硬,甚至又要极限暴走。 “女妖怪,我脑袋撞哪了,怎么感觉有分叉啊?” “吾争,你给我去死!”宁何夕娇媚的脸庞憋得通红,恼羞成怒,挥手暴喝。 吾争惨叫而起,从洞府顶端的缺口嚎叫着飞出,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可视线里只能看到越来越小的宁何夕倩影,旋即后脑一疼,砸入了山壁,紧接着又是一片金星袭来,彻底的晕厥过去。 宁何夕没有功夫去理会他的惨状,心跳快得如千万头小鹿乱撞,突然耳中听到一道轻微的动静,吓得跟受惊的兔子一般,急急离去,化作夜色长虹,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胖子的脑袋从洞府上面的缺口露出,见失去了宁何夕的身影,回头抱怨道:“穿破石,都怪你,不然我们还能再多看一会戏。” 穿破石一脸幽怨,扯着自己的裤衩,哭丧着脸道:“谁知道裤子竟被划破了,我要不拽着点,裤衩都会掉。” 胖子瞥了一眼,随即赶紧闭上了眼睛,默念经文,其中还掺杂道:“罪过,我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死胖子,你偷窥我。”穿破石看看自己露出屁股的裤衩,愤恨的跳起来,指着萧三林甚是愤慨。 萧三林满是受伤的表情,不得不扭头避开眼前这个暴露狂雪白的大腿,突然又想起吾争好像还嵌在山壁里呢,急忙岔开话题道:“石头,我们得去拯救吾争啊。” “哦,那就去吧。”穿破石也感觉到清凉,赶紧提好裤衩,有气无力应声,跟随他前去,显然心里的怨气还没彻底散去,谁让他帅哥没女人,吾争这傻男却好几个。 两人从山壁内将吾争拽了出来,拖回洞府安置,直到第二天阳光高照,吾争才醒了过来,躺在石床上,仰望着洞顶,脑海里不停回味着那分叉的感觉。 “吾争,你醒了?”萧三林的胖脸猛然伸到吾争眼前,心里什么涟漪都被吓得烟消云散。 吾争揉了一把脸,然后手掌一拍,跃下石床,看着依旧肚子奇大的萧三林,笑道:“三林,你真减肥了吗?” 胖脸垮下,萧三林苦涩道:“能不能不提这个悲伤的话题。” “好,三林,你又吃新丹药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萧三林好奇万分,他前几天刚减肥有点成效便捡到了从未见过的丹药,可是这是他的秘密啊,外人怎会知晓,眼巴巴的盯着吾争的眼睛,渴求答案。 “因为这次你胖的更圆更亮了!” 噗 萧三林吐血,悲愤的扭头就跑,满脸的苦大仇深:“苍天啊,大地啊,您为何不收了这个妖孽。” “咳咳,三林,妖孽不是妖,你应该说为何不收了这个妖怪!”吾争很憨厚的纠正他,气得胖子直接吐血倒地,要不是他还算心宽体胖,这一下就足以心肌梗塞离世。 穿破石在一旁毫无同情心的哈哈大笑,手里拿着当初从丹宝阁淘来的一块法宝残片,咬下一个角,使劲的嘶溜,其内的灵气被吸收一空,原本还有点光亮的法宝顿时变成了废铜烂铁。 穿破石虽然化形了,但还是喜欢吸收灵气,不过鉴于口袋不丰的缘故,到目前只能节省着偶尔啃一个法宝残片,不过这也让他觉得是最幸福的妖了。 日子就在三人熟悉的打闹中,逐渐的平淡下来,一天天过去,吾争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外界其他八峰叫嚣着要寻他麻烦的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一个也不见,就连这里的常客宁何夕也不见了踪影,仿佛这片地域,又被所有人遗忘。 吾争安静的坐在洞府内,伴随着轻风拂来,仔仔细细的缝补着衣服,但时不时会抬起的目光却出卖了他单纯的心思。 “嘶。”吾争倒吸口凉气,借着光线看去,手指竟被针扎破,这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形,他自认针线活一流,可心乱了,又如何控制。 穿破石与萧三林正坐在洞府外乘凉,听到声响齐齐扭头望来,当看到吾争流血的手指时,两人轻叹摇头,对视着,商议道:“这是吾争第三天这样了吧,而且那些衣服他是补了又补,根本就没什么可补得了。” 萧三林摇头晃脑,突然一拍脑门,压低语气道:“吾争不是犯病了吧?” 穿破石很情圣的举头望天,低沉的声线缓缓说道:“吾争是犯病了,不过不是普通的病,以我多年情感经验,他定是害了相思病!” “相思病?思的是谁,姚师姐还是宁师姐?”胖子脑子有点迟钝。 穿破石狠狠拍了他一巴掌,道:“当然是他的女妖怪了。” “哦,不对,你的意思是说那天……”萧三林终于聪明了一些,想起那天他们偷看到的情景,嘴巴大的足够吞下馒头。 穿破石重重点头,深沉道:“应该就是那样了。” “靠啊,吾争爱上女妖怪!” “啊,什么,我怎么了?”吾争突然出现在他俩身前,蹲下来仰望着月光,搔着头疑惑问道。 穿破石跟萧三林果断闭嘴,扭头看向别处,顾左右而言他:“我们说你是好男人。” “嘿嘿,算不上吧,而且我是个妖怪,应该是好男妖怪。” “……”两人彻底无语,拍拍屁股坐到远处,暗暗冲着他比划中指。 吾争没有理会离开的他们,呆呆的凝视着月光,仿若在夜色里忘却了一切烦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指着清冷的月光笑道:“我看到了一头猪,哈哈……” 穿破石沉默下来,这是吾争跟他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话,可是现在听来,却有些难受,他看得出来,吾争真的有些心不在焉,以前看月光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大笑,或许只是以此来掩盖内心的烦闷吧。 “胖子。” “嗯?”正埋头吃喝的萧三林不解抬头。 穿破石面色凝重的说道:“我们不能坐视吾争这样,我们出去找宁何夕吧。” “找她干嘛?” “你笨啊,吾争害了相思病,做兄弟的真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 “对啊,做兄弟讲义气,我们就去帮他找回女妖怪!”胖子吃掉最后一个馒头,干劲十足的挥舞拳头。 两人打定主意,再也没有迟疑,趁着夜色,飞向了东仙第一峰——仙云峰! 仙云峰,山势奇特,一峰擎天众峰拱卫,山脚一座巨大的门户耸立,两边石柱高有十丈,以铁箍加固,仿若直插云际,站在其下,哪怕是门中修士,一股敬畏之心也随之油然而生。 柱顶架设紫荆木匾,上书云仙门,匾额四周雕有九龙飞旋图,凝目望去,只觉整座山峰都要被九龙乘飞,端得不负东仙宗第一峰之名! 穿破石跟萧三林就跟土包子进城一般,张大了嘴巴,除了发出呃呃呃的声响根本寻不出一个词语来表达内心的震撼。 “胖子,这真是宁何夕修行的地方?”穿破石好不容易才闭上了嘴,但声音依旧有些颤抖的问道。 萧三林长吐出一口气,点头道:“就是这里,仙云峰果然名不虚传。” “我们回去得跟吾争谈谈,抽空咱们也来这里度个假,呼吸一番清新的空气。”穿破石迷醉的呼吸,空气中蕴含的灵气远超第九峰。 萧三林也向往道:“真的好想来啊,可惜第一峰每年只招收很少的弟子,大多都为筑基师兄。” “唉,别想了,我们还是先去寻宁何夕吧,以后的事让明天去操心吧。” 两人认准一个方向,急急掠去,据打听来的消息,宁何夕就居住在前方的小山谷里,漫山遍野的花朵,点缀的山谷美轮美奂,而在百花之中,一名白衣胜雪的男子温和的笑着,站在木屋前,浑身泛着光,驱散了黑暗,替代了骄阳。 第三十二章 情敌华宇天 夜色中最亮的星! 穿破石跟萧三林在入谷口停下了身形,凝望着前方的男子做出了结论。 若说吾争是黑暗中不起眼的石头,那眼前这白衣男子就是皎洁的月光,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萧三林掉书袋的摇晃脑袋念出,可当念完后,他与穿破石悚然一惊,在彼此的目光中读出了不好的意味。 “我们作为吾争坚定的兄弟,都差点被眼前这个男子的风采所摄,宁何夕会怎么样呢!” “还说什么,为了吾争,冲进去啊。” 就在两人不顾一切,下定决心要冲进去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自黑暗中走来,站在两人身前道:“你们为了我要干嘛啊?” “吾争!”穿破石跟萧三林惊呼出声,不过很快又明白了什么,嘴角洋溢着一抹古怪的微笑,调笑道:“吾争,你可是想女妖怪想的紧,所以跟踪我们而来?” 吾争不会撒谎,涨红了脸,急道:“不是,不是的,我就是想出门逛逛。” 话说到最后底气不足,吾争沮丧的垂下脑袋。 “你便是何夕师妹常提到的吾争了?” 就在吾争垂下头时,小谷中的那名男子踏花而来,脚掌微点,百花都争相辉映,当真是迷人至极,再相比此刻跟落败公鸡似的吾争,实在没法说。 穿破石跟萧三林有心给吾争出头,可是却没半分的底气,吾争能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嗯,我就是吾争,女妖怪提起我吗?” 吾争根本就没有什么自惭形秽的想法,反而一脸惊喜的抬头,或许这也是蠢钝人的优势吧,单纯的心里根本不会计较旁人的眼光。 白衣男子剑眉微挑,不知是不满吾争的欣喜,还是不满他憨傻的模样,语气冰冷了下来:“你不适合何夕,回你该回的地方,否则我不介意将你废掉,永远的禁锢起来。” 吾争目光平静,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反而掠过他投向了那座安静的木屋,其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如他那天闻到的那般,柔和、醉人! “吾争,滚!”男子被无视,剑眉紧蹙,张口大喝,一股可怕的威势滚滚袭来,如大河决堤,无可匹敌。 吾争三人被一道喝声震得连连倒退,直到十米开外方止住身形,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尤其是穿破石,何时吃过这等大亏,眼角斜立,哼道:“原本我并不同意吾争跟宁何夕走到一起,不过现在,因为你,我改变主意了,我一定会帮吾争追到女神,至于你,哪来回哪去吧。” “找死!” 男子愤怒前行,一连走出三步,隔空拍出一掌,一个巨大的掌印呼啸而出,而在掌印内旋转着一团风。 “五品法术断碑手!” 萧三林脸色难看,咬牙切齿的踏前,想要接下这一击,可不想吾争早在他动身时就一连迈出三步,火燃术呼的燃遍全身,一拳重重轰出。 火苗乱溅,身形倒飞,吾争落地吐出一口热血,然后倔强的站起来,盯着男子道:“我再问一遍,女妖怪提起我了吗?” “哼,与你无关,给我滚!”男子愈发的霸气,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恐怖的法力涌动,压制着三人难以靠近:“不要妄想能被何夕发现,我早已在这里布下了阵法,除非我愿,谁也不会知晓此地发生了什么,包括你们的生死。” 吾争面对他的威胁论一步不退,依旧执着的问道:“女妖怪,真的提起我了吗?” 穿破石跟萧三林苦笑摇头,很想拦阻又犯病的吾争,可也知道现在的他就是一头倔牛,急急思索起办法。 就在男子要失去耐心再度出手时,穿破石一把拉住吾争,安慰道:“你看他那样就知道女妖怪肯定提到你了,而且不止一次。” “真的?” “真的,不骗你,吾争你看那小白脸的脸,越黑就表示提起的次数越多。”萧三林也明白了穿破石的意思,急忙接话,还顺带伸手指向了白衣男子。 吾争一抬头,发现男子的脸真的黑如锅底,顿时开心起来,拉起他俩转身就走,欢笑道:“真的哎,女妖怪提起我了,我们回去吧,女妖怪说过,让我在家等着她的。” 男子真的愤怒了,被三只蝼蚁一再讥讽挑衅,脚掌猛地一踏,小谷外亮起阵法光亮,无数的剑芒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吾争刚要动作,却被萧三林一把按住,轻松道:“有穿破石在,阵法就是小儿科。” 他的话音刚落,吾争就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出了阵法,那些激射的剑芒在半空突然失去了目标,自相碰撞起来,好好的一座阵法竟如此被破。 白衣男子脸色铁青,俊朗的面庞上悄然爬满了杀机。 “小白脸,我们走了,对了,我叫穿破石,大帅哥。” “我叫萧三林,胖爷。” “我叫吾争,嗯,还是吾争!” 三人不顾男子的愤怒,长笑着破空飞离,可留下的话却令男子怒极反笑,握紧拳头,轻语道:“我叫华宇天,取你们命的人!” 吾争三人急急逃回了洞府,是的,就是逃,虽然刚才表现的很硬气,可当离开的一霎,他们是真怕了,当然吾争这个没有害怕神经的除外。 坐于洞府,喘息半晌,穿破石恢复了平静,扯扯嘴角道:“吾争,你听到了吧,你的情敌华宇天可发狠话了,估计没几天就会打上门。” “哦,对了,什么叫情敌啊?” 噗通 穿破石跟胖子跌倒,瞪大眼珠看向了一脸懵懂的家伙,拍着脑袋苦恼道:“这真是一场硬仗啊。” “是啊,主角连情敌都不知道是啥,这场夺爱行动真可谓困难重重。” “不怕,有困难我们就克服。”吾争握着拳头,插嘴道。 穿破石跟萧三林一脸黑线,虽然吾争说的有理,遇到困难抱怨是没有用的,可是他知不知道现在的困难就是他啊,不对,应该是他那迟钝的脑袋。 无奈苦笑,两人为了这场挣回面子的夺爱之战,不得不费尽口舌帮吾争普及情敌的定义。 “因追求同一爱慕的对象而彼此发生矛盾、产生厌恶感的人,就叫情敌,比如你跟华宇天,便是彻头彻尾的情敌,若根据凡间****小说描述,你俩最后……” “必须打破头,当然还站着的那个就会抱得美人归。”萧三林赶紧接上,终于算是让吾争有了一个大体的认识。 “也就是说还是要讲道理,赢了的花好月圆,输了的继续形单影只,嗯,还是受伤的形单影只。” “哟,吾争,有点天赋啊,果然是我辈中人,以后莫就追随我情圣吧,保你万花丛中过。”穿破石又是很情圣的甩头,飘逸的长发在微风中舞动,很拉风的样子。 吾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半晌开口道:“穿破石,我想对你说一句话。” “说吧。”穿破石依旧风骚,头也不回的说道。 吾争很严肃认真的点头:“滚!” 噗 萧三林口水满天飞,穿破石更是翘起手指,指着吾争,悲愤的表情,俨然憋出了内伤。 吾争憨厚一笑,起身走出洞府,在药园边盘膝坐下,静修起来,情敌华宇天的出现,多多少少带给吾争一些压力,毕竟每个男人得知情敌的冒头,心里都会各应,尤其是情敌属于那种比你帅,比你有钱,比你强横,还比你浪漫的,这种情况下还能真心大度的说出我相信她的绝对没几个。 而吾争仅仅是一个普通人,自然也无法免俗,不过好在他的脑子单纯许多,很快便将这些烦恼抛之脑后,专心的静修起来。 “吾争,你要加油,像穿破石说的那样,为了爱情!”吾争狂舞着手臂,目光在这一刻亮如星辰,但下一刻又自语嘀咕:“可是爱情又是什么呢?” 世上最复杂的问题之一,吾争解决不了,摇摇头,收敛心神,无名功法在体内悄然运转起来,法力的积累愈发雄厚,而那迈入第十层的瓶颈也摇摇欲坠。 呼 火燃术突兀的蔓延全身,枯萎的药园仿佛又重现了生机,伴随着吾争的修炼摇摆叶片,淡淡的药香弥漫周遭,不和谐的火焰在这一刻竟隐隐与四周融为了一体。 “得天独厚,从此有吾争在的地方,就有药草的活力,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妖孽了。”穿破石羡慕嫉妒恨,他便是药草化形而来,自然也更清楚吾争无意间带给药草的变化,只是他不知,吾争也不知,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吾争的良善,而更多是因为那根逐渐有了波动的仙根! 时间悄然流逝,吾争一坐三日,药园重现生机,所有失去了精华的药草仿若重生,在阳光下摆动着百色叶片,如波浪般齐齐弯向了吾争。 啵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吾争体内的气机冲天而起,在药草哗哗摇摆的叶片声中搅散了云团,一股远超凝气的威势向着四面八方涌出。 “妖孽啊,不对,妖怪啊!”萧三林感慨,跟备受打击的穿破石一道向后退去,可怕的气浪掠过他们二人,最终在十丈处停了下来。 以吾争为中心,整整十丈方圆咆哮着法力,凝气第十层突破了! 第三十三章 九峰难 重新凝聚的云团,阴沉沉的遮掩了天空,令人情绪低沉,可吾争的心情,很好! 内视体内如同天成的清莹木枝,吾争挥舞着手臂欢呼,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也多多少少猜到一些它的效用,身体周边的灵气流动快了不止一筹,而且传出的气息跟大树爷爷甚是相像,还颇感亲切,唯一不妙的便是若有若无的经文声回荡在他的体内,金刚不坏体随之闪动不已,远看过去,就好像一团一闪一闪的指示灯。 “哎,伙计,咱不念经了好吗?”吾争低声说道,可那清莹木枝根本不理睬他,继续回荡着经文念诵声。 吾争尴尬的挠挠头,颇有些无助的看向远处,穿破石跟萧三林也感觉到吾争身体的不对,走过去刚想询问,就听到外面有破风声袭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满头大汗的急掠而来,见到三人大喊:“吾争,我们第九峰有麻烦了,内门的张师兄吩咐我来寻你,让你速速赶去。” “孔雀!” 吾争见到来人,惊喜出声,此孔雀可不是周奇那个孔雀老二,而是正宗的第一孔雀小高,自从被吾争收拾了两次之后,彻底的老实下来,再也没兴起过寻隙报仇的想法,此刻出现在这,令得吾争甚是开心。 不过小高可没心情叙旧,更没胆量跟吾争叫板,经历了天雷峰一役,对吾争的心理阴影到现在还笼罩整个心田呢,虽然痛恨孔雀这个称呼,可还是恭顺的站在原地,道:“吾争,赶快随我走吧,仙云峰的内门师兄来我九峰寻事,被打伤的师兄弟足足过百,而且张师兄等人也支撑不了多久,你再不去的话,我们第九峰可就丢尽脸面了。” “哦,可是找我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现在你可是我们第九峰公认的第一人,只有你才能挡住仙云峰来的那些混蛋。”小高焦急的在原地大吼,可吾争还是满脸茫然。 萧三林一见急忙拉住小高,站在吾争面前,沉声道:“吾争,华宇天出招了,今日九峰之难皆是因为你。” “华宇天?”吾争念叨着这个名字,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重重的一跺脚,漫天黄沙飞旋:“情敌,我来跟你讲道理!” 身形不见动作,眨眼便出现在了百丈开外,然后纵身一蹦,身形跃过百米,轰然砸进地面,密密麻麻的裂纹浮现,吾争黑着脸消失。 穿破石突然心生不妙的感觉,这感觉就跟被宁何夕调教过后一样一样,吞咽口唾沫,看向萧三林,道:“我怎么感觉要坏事,吾争真的生气了,不会出事吧,他可是刚刚突破啊!” 萧三林心里一咯噔,也隐隐觉得不妙,拉起小高,跟穿破石急急追赶过去,愤怒的吾争可不好安抚,尤其是突破第十层,谁也不知道到底爆发出的战力会何等惊人。 当他们掠至九峰山巅时,隐隐看到吾争蹬着两条腿正跟绿巨人般从天而落。 轰 地面震动,坚固的青石被他落地踩踏的裂纹麻麻,如蜘蛛网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原本岌岌可危的九峰师兄被气浪直接掀翻在地,而一名消瘦青年则凝重的后退几步,目光死死盯住来人。 吾争站直身形,转过身来,目光在两边人逡巡而过,好半晌才挠头道:“哪边是我们第九峰的啊?” “啊!”九峰众人悲愤的伸手指着这个要欺师灭祖的家伙,不过想到他那不灵光的脑子,又苦笑连连。 被气浪掀翻的师兄揉着脑袋站起,走近吾争,苦恼道:“我是第九峰内门张兴。” “你就是孔雀说的张师兄吧?”吾争跟找到亲人一样,欢喜叫道。 张兴见到他的模样,心头一暖,不管这个小师弟脑袋怎样,但对九峰的感情还是让他心头一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吾争的肩膀,轻笑起来:“我就是你张师兄,吾争,你总算来了。” “你就是吾争,那个斗胆招惹华师兄的家伙?”消瘦青年一脸阴郁的开口,平台四周寒气凛冽,吾争的脚下竟有结冻的迹象。 “我就是吾争,你可是情敌派来的人?” 不见吾争动作,只看到他的体表金光一闪,结冻的地面便迅速融化,转身直面青年问道。 消瘦青年咀嚼着情敌二字,突然咧嘴轻笑,手中折扇一合,挂着怪异笑容,道:“你居然把华宇天师兄当作情敌,你觉得你配吗?” “我管你,反正有事就来找我,不要伤到别人,不然我就……” “你就打我?”青年戏谑道。 吾争不理会他的姿态,重重点头:“是的。” “一个傻子也敢招惹华师兄,你不是欠打,而是寻死了!” 青年折扇一扫,说动手便动手,凌厉的招式直劈脖颈。 吾争手臂下意识的一挡,本就黑着的脸更黑了几分,只觉六道力量接连冲击而来,且一次强过一次,震得吾争仓皇倒退,幸好体表金光又闪烁起来,总算抵挡住了第六道力量。 “咦,有点意思,连六叠浪都轻松挡下,你这个跟灯柱一样的小丑还有几分能耐。”消瘦青年话语轻松,可脸上却浮现冰冷的杀机。 不过他的话一出,其他人可就忍俊不禁了,听他这么一说,此刻一闪一闪的吾争还真是贴切,纷纷捧腹大笑,仙云峰来人更是毫不顾忌的哈哈,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吾争低头看看自己还在闪烁的身体,又看看对面的人,一股气息郁结在胸口,不得不发,最终怒吼一声,大步掠出,两个拳头就跟两柄大锤,直接将仙云峰来人砸昏一地,随即一步步逼近那名消瘦青年。 “情敌该打!”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吾争定义为情敌了,看到他们就跟看到华宇天一样,根本就没打算留手,脑海里还回荡着模模糊糊的一句话:“老三,男人啊,很累也很幸福,因为活着要保护的东西太多,着实太累,不过其中也有自己的女人,能护着她们不受伤害,便又是这世上最大的幸福了。” 吾争印象中说这话的是一头猪,正如月光中看到的一般无二,肥头大耳。 以前对这话根本没有反应,可不知为何现在的他总觉得猪说得不错,能保护自己的女人就是这世上最大的幸福! “哪怕我并不知道何为幸福,不过我却知道这样会开心。” 火焰缭绕,法力喷涌,吾争踏前三步,手臂挥动间连续轰出三拳,一步一拳,三拳合一,凝气第十层的法力尽数灌注其中,而恰在此时,体表的金光又到了绽放的时刻,撕裂头顶的乌云,在阳光洒落时烨烨生辉。 犹如战神一般的存在,一拳,消瘦青年刚施展出的法术似玻璃碎片,粉碎一空,其身后浮现的三座丹台更是裂痕斑斑,一股蕴含着恐怖法力的火焰席卷天地,整个九峰平台除了那一道金光闪耀的身形再无其他色彩。 白玉折扇只剩扇骨,从天空掉落,砸在浑身是血的青年身上。 吾争站在原地,目光平静深沉,所有人望着他都屏气凝声,三座丹台的筑基,竟被他一拳打爆,到底这个叫吾争的傻子是什么怪物? “吾争,好样的,我们九峰终于可以抬起胸膛了。”张兴鼓掌大笑,被打伤的师兄们更是畅快的大吼。 吾争转过身对着那些受伤的师兄弯腰躬身,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啊师兄,都是因为我,才令你们受伤,吾争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九峰众人一阵骚动,不明白他是何意,可当穿破石三人赶到之后,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切,再去看吾争的背影,突然间觉得好高大,甚至有点高山仰止的感觉,当他们所有还要承受其他八峰弟子欺压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要跟整个东仙宗最强大的天才抢女人了。 偶像! 这个词同时浮现在他们的心头,一股异样的火热在胸中燃烧,尤其是当听到那最后一句话时,所有曾经不得不掩藏的傲气重新勃发。 “我要打上第一峰!” 第三十四章 俩老汉争婿 乌云在众人张扬的气势中驱散,炙热的阳光仿若照进了九峰每个人的心中。 多年以后很多九峰门人回忆这一天,总是在平淡中感动,明明那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如何总是做出难以平凡的事。 无人想出答案,而想出答案的人又早已不在…… 吾争手臂一挥,第十层的恐怖法力凝聚成拳头形状,随着他猛然一握的举动,发出轰鸣巨响。 转过身,甚至都没有问消瘦青年的名字,便大踏步的下山,向着仙云峰顶着黑脸杀去。 跟随的人越来越多,穿破石与萧三林被裹挟在人群中,不安的交流。 “胖子,一旦吾争真的杀上仙云峰,勿论胜败,只怕东仙宗都容不下他了。” 萧三林五官纠结的快要并在一起,沉重道:“是啊,仙云峰毕竟是宗门第一峰,不说宗主与各大长老都在那里,就是各峰内门中达到五座丹台的师兄也齐聚在山巅的通神阁内,被吾争这般兴师动众的寻上门打脸,岂能善罢甘休。” “完了完了,没想到天妒英才,我一代美男穿破石还未寻到轰轰烈烈的爱情竟然就要壮烈了,既然这可能是我存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天,我绝对不能容忍我的法宝被别人吃了。”悲壮的仰头,穿破石摸出最后的三块法宝残片,狠狠一咬。 萧三林瞅了他一眼,丝毫不理会他的悲壮,撇嘴道:“你那最多是夭折,要从你化形算下来的话,你现在还不到一岁呢。” “死胖子,速度滚!” 萧三林没心没肺的大笑,目光突然掠到吾争身上,马上收敛笑容,变得一脸苦色,摊手道:“怎么办,咱俩是拦不住了。” 穿破石沉默片刻,很大神的掐指一算,凝重道:“据本帅算过,唯有一人可拦下这头犟驴。” 萧三林急声问道:“谁?” 穿破石目光炯炯,一字一顿道:“女妖怪,宁何夕!” “对啊,我这就去找师姐。” “不用了,想来她已到了。” 萧三林瞪大眼珠,对于眼前的恶货突然升起点点敬仰,可当无意中扭头时,忍不住低骂道:“该死的骗子,老子还以为真是能掐会算,敢情你是看到师姐来了,我呸!” 穿破石丝毫不以为杵,反而得意洋洋的大笑。 前方,岩上。 宁何夕长裙飘飘,挡住了吾争的去路,目光带着几分清冷,淡淡道:“回去。” “不回,你曾经对我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打人。” “长能耐了啊,学会用我的话反对我了,不过你必须回去。” “女妖怪,为我们九峰讨回公道是我必须要做的,而且能一并保护你,是我的幸福。”吾争倔强说道,一步不退。 宁何夕早在花果山就领略过他的驴脾气,虽然很生气,但在听到他的话后,目光柔和了几分,当穿破石跟萧三林挤出人群,在她身后轻声告知他们与华宇天冲突时的一切,心头所有疑惑尽数解开,她对吾争说保护她的言论深感迷惑,原来都是因为那自己不知道的夜晚啊。 想着,目光再也冷不起来,望着已经绕她而行的吾争,抬起手却怎么也出不了声去拦阻。 “坏了,你都失效,以吾争这单纯的心思,还不得跟华宇天死磕啊。”穿破石这下可真急了,最大的杀手锏无用,总不能真的壮烈啊。 却不想宁何夕却没有焦虑,轻声道:“华师兄今早离山做任务了,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那还好,不然本帅可真要一并壮烈了。” 穿破石拍着胸口喘气,可还没等真松气,就听宁何夕又接着道:“不过通神阁那几个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估计吾争还是有可能壮烈的。” “靠,你不早说,吾争,哥啊,亲哥,你为了我也要克制啊……”穿破石再也不理宁何夕这恶人,一溜烟追将下去,当他好不容易赶上吾争的时候,却发现吾争已经停下了脚步,在他对面端坐着一名中年道人。 旁边瀑布撞击山石的巨响不断传出,中年道人好整以暇的独自下棋,望见吾争到来,摆手道:“吾争,过来与我对弈一局如何?” “崔执事好,下棋我,不会。”吾争虽然还是黑着脸,但礼貌的躬身一拜,起身后又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崔执事也是大笑起来,随意的说道:“反正你就是打上仙云峰也找不到华宇天,还不如陪我这个闲人打发打发时间。” “华宇天不在?” “不在,估计一个月后才能赶回,而且你带人来到仙云峰脚下了,所谓公道也有了,既然无其他事要做,小家伙,可愿陪我在这瀑布旁对弈一局啊?” 吾争得到确切答案,一张脸变得更黑,但是怒火却是消散了一半,毕竟没有正主,借用穿破石的话他去还有个屁用,当下喘气如牛的坐了下来,抬头看着道人,为难道:“我不会下怎么办?” “棋如人,人似子,何来会与不会,苍穹之下尽为棋子,想怎么走便怎么走。”崔执事低沉开口。 吾争似懂非懂,手执黑子打量起棋盘,可实在不知棋盘上是怎么个情况,只好随着心意随手一放。 棋子落盘,一条黑龙仿佛直欲脱困而出,连带着旁边的瀑布都咆哮起来,水花飞溅,挡住那些跟随者的脚步。 “好棋,一子落,黑龙腾,正应了你那句,不欺人何必怕人,当真心无所惧,处处可飞,今日我挡住了你腾飞之势,算是回报吧,吾争,看好了。” 道人手臂抬起,风轻云淡,对着瀑布虚斩,突然间风云变色,手臂剑芒激荡,瀑布停流,倒卷而回。 吾争瞪大了眼睛,凝望着那一斩的风采,其他人更是被道人所摄,瞳孔隐隐涣散起来。 “术有九品,神通为尊!” 道人的声音回荡在瀑布间,当水流重新急湍流下时,道人早已失去了踪影,吾争呆呆的望着瀑布,脑海深深烙印下道人那一臂的片段,可突然他笑了,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手臂学着道人一挥,风不起云不动。 虚斩过后,吾争没有回头去看,转身就走,许多人不明所以,渐渐的多了几分讥讽,只有九峰众人不解的盯着正走回的小师弟。 “火,火!” 忽然人群中传出惊呼声,指着瀑布大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回瀑布,那些噙着冷笑的家伙令难看的讥讽僵硬在了脸上,而九峰师兄则呼吸加重,握紧了拳头。 火焰不盛,可却隔断了瀑布的下落之势,而仅仅不足十个呼吸,那火苗骤然窜起,无尽的火焰呼啸燃起,竟生生将那一段瀑布蒸发一空,水汽升腾,在阳光下五彩光亮。 正远离此地的道人突然扭头回望,一个踉跄差点跌倒,随即沉闷的他忍不住笑骂起来:“这个小混蛋。” 吾争也咧嘴笑了起来,旁若无人的原路返回,猛然挥舞手臂道:“神通,比法术强!” 众人齐倒,他做出这般大事,竟然只悟出这个人人都知的道理啊。 “吾争师弟,师兄代表第九峰内门邀请你提前进入修行。”张兴好不容易压下了心里头的难过,追上吾争,诚恳相邀。 吾争茫然的看着他,道:“内门不是只有筑基才能进入吗?” “虽说规矩如此,不过很多时候都会提前让能够筑基的师兄弟提前进入,毕竟内门的资源能够帮助他们更快的突破,当初的王景文就是这般,只不过……”张兴话未说尽,不过其他人都明白,可怜的王景文被吾争吓得至今还不敢出群山,说不准此刻都快成了大山野人。 吾争尴尬的挠头,说道:“那我就加……” “慢着。”清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吾争要同意的言语。 “女妖怪,你干嘛?” “你是要加入内门,不过不是九峰内门,而是仙云峰内门!”宁何夕踏空而来,提着吾争就要走。 张兴腾空拦住,脸色难看道:“宁师姐,吾争是我们第九峰的人。” “那又如何,他以后注定会进入通神阁,正好提前先适应我们仙云峰的环境。” “可是……” “没有可是,再说了,他加入九峰外门还是我带去的,现在自然也可由我带走。”宁何夕骄傲的扬起下巴:“何况吾争也不会有意见,对吧?” “咳咳,女妖怪,我有意见的,我还是喜欢待在第九峰。” 吾争老实的话语一出,宁何夕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有了即将暴走的迹象。 穿破石跟萧三林怕怕的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窜出,一个抢下吾争,一个双手狂风,三人急急逃亡。 “臭石头,死胖子,你们死定了。” 宁何夕在吾争逃到很远才醒悟过来,咬牙切齿的追去,张兴则振奋的带着九峰师弟们急掠拦阻,使得宁何夕一时间竟破不开人群。 “太可怕了,两峰争人,都快赶上俩老汉争婿了,真有喜感啊,哈哈……” 穿破石手舞足蹈的踩着云端,却不知今日一语成谶,果不负他能掐会算之名…… 第三十五章 随你下山 三人逃命回洞府,紧闭洞门,一副誓死不出的架势。 吾争后怕的望着两人,道:“要不是你俩把我抢出来,这时候女妖怪估计要暴走了。” “你也知道啊,那还敢当面跟她唱反调。”穿破石没好气的回道,宁何夕虽然并不是蛮横的人,可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尤其是回想起调教吾争后的微笑,心跳又不争气的加快跳动。 “我也是实话实说嘛,她问我,我总不能撒谎啊。”吾争满脸的理所当然。 穿破石气结,幸好萧三林劝解道:“都别吵了,现在最大的问题貌似在外面,处理不好的话,咱们仨都可能会被女妖怪挂在树杈上风干。” 想到三人悬挂树杈风吹日晒的场景,三人齐齐打个寒颤,全都沉默下来。 突然吾争站起,以着大无畏的表情,闷声道:“我出去跟她讲讲道理。” “你拉倒吧,上次你讲理也没见有啥好下场,除非你能变成霸气男人,一举拿下还有得商量。” “呃,我就是说说。”吾争难得聪明的坐回去。 萧三林瞅瞅斗嘴的两人,无奈的摇头,突然耳朵一动,手指竖在唇边:“嘘,貌似杀来了。” 三人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只听脚步声逼近洞门,宁何夕的声音悠然飘入:“吾争,打开洞门,我保证不打死你。” 两人一齐看向吾争,吾争死命摇头,喊道:“女妖怪,你回去吧,我还要修炼呢。” “是吗,别逼我出手,赶快给我开门。” 吾争有点心虚,就要起身,被穿破石跟萧三林死死按住:“你傻啊,她现在是这样,一旦开门,咱仨都没好下场。” “可是万一她打进来呢?” “不用担心,洞府有阵法,起码能撑个一天,现在我们赶紧想想办法。”穿破石苦恼的开动脑筋,思索对策。 宁何夕显然也看出了阵法存在,并未动手,反而放缓了语气,道:“吾争,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吾争摇摇头,可看看两边瞪大眼珠盯着自己的两人,干脆一闭眼,垂下头,静修起来,任凭宁何夕说破了嘴皮也不应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宁何夕渐渐失去了耐心,即便吾争进入仙云峰内门已不可能,但她还是必须收拾这仨一顿,否则辛辛苦苦调教了一点的吾争会重新变回原样。 伸出洁白的玉手,身后丹台一一浮现,竟有着足足八座,翻涌的法力呼啸澎湃,对着洞门就要按去,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倩影出现,急急忙来到宁何夕的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很快离去。 宁何夕站在原地,收回了手掌,丹台消失不见踪影,脸色变幻数次,最终轻叹一声,复杂的看向了洞门,开口道:“吾争,我需要你陪我下山。” “别骗人了,我们是不会出去的。”穿破石的声音飘出,恨得宁何夕咬牙切齿。 “吾争,此行我要进行一个危险的任务,你到底随不随我走?” 吾争睁开眼,挠挠头憨笑道:“我觉得我该去。” “闭嘴,你个没立场的家伙,我可不想一开洞门,咱们就对月干嚎。” “可是万一是真的,我不能眼看着女妖怪去冒险啊。”吾争也有些急了,一个眼神顶回了穿破石。 穿破石翻个白眼,道:“行,我不拦你,你要敢直接表白,说你喜欢她,我就开门。” 吾争干咳两声,憨厚的脸庞红黑红黑,故作举头道:“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穿破石跟萧三林鄙视的看向他,突然间好像感觉有什么不对,顺着吾争的视线抬头,只见洞府顶端一个大洞可看天空。 “靠,百密一疏,赶紧补上,但愿宁师姐没有发现。”萧三林滚圆的身子抱起洞府内石桌,就要行动。 穿破石竖起耳朵,疑惑的说道:“好像外面没动静了,不是走了吧?” 吾争声音跟吃了苦瓜一样,瑟瑟道:“没走,她进来了。” 头顶,一袭白色长裙的宁何夕很开心的笑着,轻轻落在了三人面前,嘴角挂着的笑意明明很美,可他们却想哭。 “我搬石头去那边思过。”萧三林明智的转身,面无表情的搬着石桌到了一角,面对着墙壁,不发一言。 穿破石吞咽口唾沫,忙道:“我去开门,通通风。” 转眼,两个不讲义气的家伙消失不见,吾争独自面对着宁何夕,结结巴巴的讪讪道:“女妖怪,你好啊。” “我不好。”依旧笑靥如花。 吾争手足无措,站在那难受的动来动去,最后实在受不了,大吼一声道:“我随你下山!” “丢脸啊,我们妖怪的脸都被你丢尽。”穿破石捂上脸,不忍再偷看,可突然后背感觉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投来,咳嗽两声道:“下山好,我们都去。” “哼,随我下山,现在,马上,立刻!”宁何夕冷哼一声,三个大男人噤若寒蝉,话也不敢多说,直接起身出府。 下山的路上,吾争小心翼翼的打量宁何夕的脸色,发现已经舒缓了许多,暗暗松了口气,问道:“女妖怪,我们下山做什么啊?” “哼,不是让你叫师姐的吗?”宁何夕瞪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再强求,正色道:“此次下山我们要去龙渊泽,寻找传说中的仙骨。” “仙骨?”吾争一片茫然。 见到宁何夕翻白眼无奈的举动,萧三林赶紧讨好的帮她解释:“相传在千年前,龙渊泽还是芳草绿地,突然有一天一根仙骨从天而落,掉落之时,天地失色,一道血河从天宇贯通大地,后来许多人都前来搜寻,却一无所获,据典籍记载,仙骨若融入己身,即便是凡间常人也会变得强横无匹,堪敌结丹士,不过它还有另一神奇功效,便是滋养仙药,你们都知道,仙药落凡尘,极难存活,可有了仙骨,就可保证它至少开一次花,结一次果,如此说来,我们东仙宗孕有的那株仙药……” 面对着萧三林变色的脸庞,宁何夕凝重点头:“不错,仙药正逐渐枯萎,若无仙骨滋养,只怕等不了三年后的结果便会凋零。” 吾争听完,让听到仙药大流口水的穿破石擦擦口水,然后挥舞拳头道:“女妖怪,为了仙药,我一定帮你。” “呸,当年那么多强者都找不到,你去就能找到啊,德性!” “穿破石,我又想对你说一句话。”吾争真诚的看着他。 穿破石想到最初的内伤,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我还没说呢。” “滚!”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好神奇。” 穿破石捂着胸口,真是好重的内伤! 四人一行离开了宗门,在远处扭头回望,东仙宗朦胧在云雾中。 宁何夕唇角掀起绝美的弧度,想到师妹送给自己的消息,暗暗窃喜:“姚可儿,你出关又有什么用,吾争,你见不到。” 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一扭头突然见到一张憨厚平凡的大脸,忍不住嗔怒:“笨妖怪,你干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女妖怪你笑得很那啥。”吾争用手比划着:“嗯,很阴险。” “滚。”宁何夕脸色铁青,很有暴打他的冲动。 “女妖怪,你为什么带我下山啊,这次的任务如此危险,以我的实力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吾争已经不是那个对修行一无所知的愣头青,清楚自己的定位,疑惑问道。 宁何夕冷哼一声,并不回答,至于原因,当然就是她提前得知姚可儿即将出关的消息,打定主意绝对不让他俩再见面,为了保险起见,必须采取隔离措施,而且最好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如此方可安心。 吾争撞了软钉子,搔搔脑袋落在后面,穿破石却一下窜了过来,嘿嘿低笑:“仙子,我知道你带我们下山的原因,一定是因为姚可儿那狐媚子吧?” 宁何夕似笑非笑,并不言语,可穿破石却认定了答案,为了在与华宇天斗阵中赢回面子,果断倒到了敌方阵营,咳咳,敌方以前指的是宁何夕,现在转换门庭,第一件事就是表忠心,当着宁何夕的面大说特说姚可儿是那啥。 听了半天,宁何夕脸色愈发难看,冷哼道:“是不是你支持姚可儿的时候也这么骂我的?” “天地良心啊,本帅怎可能对漂亮如你的宁仙子这般,像你这么倾国倾城的女子,我爱护还来不及呢,要不是有吾争这憨货哭着喊着跟我争当护花使者,我早就跳出来了,女妖怪,呃,不,宁仙子,我可是你的铁粉!” 拍得胸脯砰砰作响,穿破石已经把无耻发挥到了妖族极限。 萧三林实在忍不住了,一脚把他踹飞,恶心道:“你个无耻妖怪,老子羞于与你为伍。” “死胖子,你以为你好到哪去,偷看人家姑娘洗澡,卑鄙无耻兼下流。” “我跟你拼了。” 逗逼的两人打闹在前,温和轻笑的吾争与宁何夕一前一后而行,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里两人并肩前行。 第三十六章 有龙汲水 龙渊泽地处东仙宗与东海之间,天然的构成两族的隔离带,中央一条蜿蜒的河流绵延千里,自东仙宗山巅流下,经过这片沼泽,缓缓灌注进东海口,东仙宗称之为云天河,而世人多言游龙河! 河流上游,吾争一行四人坐在河边歇息,可怜的素食主义坚定者吾争被宁何夕欺骗,吃了整整一碗的鱼肉,此刻正被穿破石跟萧三林一左一右押着,听从宁何夕的调教。 “吾争,花果山众妖齐集,难道都啃草吗?” “反正我不吃肉!” “好,那你告诉我你都吃什么?” “我吃野果,吸灵气,不害生灵。” 宁何夕嘴角一笑,吾争心头泛起不妙的感觉,刚要挣扎就听一声娇喝在耳边炸开:“你吃野果,可知那野果何来,果树养分结出,如同其孩子,论起来,你更残忍!” “我……我……” “你什么你,真正的仁慈不是你不害生灵万物,而是顺应天道。”宁何夕的声音如钟鼓齐鸣,震慑人心:“仙有仙道,佛有佛道,人有人道,而你妖,也有妖怪大道,若不能顺之其道,人人割肉饲鹰,你会如何,万灵会如何,天地又会如何!” 吾争张大嘴巴,可却无从辩驳,而且脑海中还隐隐有熟悉的感觉,穿破石与萧三林同样如此,目瞪口呆的看向宁何夕,这个能说出如此惊世之言的女人。 “咳咳,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曾有幸遇见一前辈说的。”宁何夕俏脸微红,不过转瞬就理直气壮的接着道:“但这番话不正适合对吾争说嘛。” “是是。”三个大男人赶紧点头,生怕一言不合,女妖怪又会暴走。 “女妖怪,不知那位前辈怎么称呼?”吾争抬起头,在他们怪异的注视下挠挠头道:“我就是觉得他说的有理。” 宁何夕露出胜利的微笑,而穿破石跟萧三林则更加的敬畏,这个喜爱调教吾争的女人果真惹不起啊。 “前辈名唤神武姿!” “哦,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吾争站起身,向往的远眺天际,握拳道:“总有一天,我也会像前辈一样说出如此深奥的言论。” “嗯,我也有了一个梦想,总有一天,我会变成天底下最帅的男人。” “我也有,我要变成一个……” “一个最胖最蠢的猪。”穿破石打断萧三林的豪情壮志,笑得前仰后合。 胖子一张脸憋得紫青,纵身扑上去,掐着穿破石的脖子大吼:“我不是猪,给我听清楚了死男妖,我要变成一个品尝过天下丹药的人。” “呸,死猪。” “男妖!” 吾争好不容易升起的向往之心被搅扰,转过身不知为何直接踹出两脚,将他们两个人全都踢翻在地:“啰里吧嗦,吵得人还能不能抒发情怀了。” 趴在地上的两人忘记了报仇,眼光怪怪的盯瞧吾争,宁何夕一双美目也凝视过来,这一刻他们竟然发觉好像不认识吾争,这个憨憨傻傻的男人怎能做出这样的事,说出这样的话。 只不过还未等他们要进行解剖研究,吾争扭头就打回了原形:“女妖怪,我饿了,要不再吃条鱼?” 望着肚子震天鼓响的吾争,他们有些凌乱了。 “吾争不会精神分裂吧?” “有可能,不然怎么会突然变异。” 宁何夕没有出声,喃喃自语道:“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刚刚他好像神武姿前辈。” “又是神武姿,女妖怪,你说的家伙到底是谁啊?”穿破石两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心生好奇,一旁的萧三林也眼巴巴的凑过来。 宁何夕叶眉微蹙,渐渐沉浸在回忆中:“前辈虽是短发,却丰神英姿,一举一动都仿佛合乎自然,有时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好像与天地融为一体,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本就是一体。” “短发?英俊?”穿破石根本没有去管其他,只在意这四个字,激动的问道:“能有我英俊吗?” 宁何夕抿嘴轻笑:“前辈短发,却自成风采,你,充其量就是一小白脸。” “什么?”穿破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呼喝:“我是小白脸,我是帅得有内涵的男人,那个叫神武姿的光头怎能比得上我!” “是短发。”宁何夕纠正道。 穿破石摇头耍横:“不管,就是光头,该死的家伙,敢跟本帅比帅气,我一个眼神就能秒杀他。” “咳咳,穿破石,我们都有一句话要对你说……滚!”吾争三人面对无耻至极的他,果断站在同一战线,根本不给他再插嘴的机会,同时大喝。 “……”穿破石在口水中败退,委屈的把腿伸进游龙河,化出根须,吸收着水分,补充着落在肚子里的泪啊。 嘻嘻哈哈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黄昏时分,四人再次上路,沿着游龙河慢慢前行,约莫行了三里左右,突然停下了脚步,吾争的脸变幻多彩,抬起手指着前方结结巴巴道:“那,有龙汲水。” 游龙河水腾空而起,在夕阳的斜照下,五彩缤纷,升上三丈左右,滚滚吸入一个美丽硕大的龙头内,那场面当真惊人。 “我们都看到了,虽然很震惊,但要不要这么夸张。”宁何夕经过短暂的震惊,恢复了平静,按了一下吾争的肩膀没好气的说道。 吾争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说那汲水的还是条母龙!” 按在肩膀的玉手随着脸色的铁青,重重一捏,恶狠狠的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条母龙,难道你有透视眼?” 吾争傻乎乎的还没发觉不妙,一脸呆萌的回道:“感觉啊。” “感觉,你是说你对一切女性的感觉都很敏锐了?”语气愈发的不善,身后十数柄长剑如孔雀开屏,很有要把吾争刺穿十个八个洞的趋势。 吾争头皮发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哭丧着脸解释:“我没有透视眼,也看不到女妖怪你里面穿了什么,完全是因为她喝水给我的感觉。” “吾争!” 宁何夕实在要被气炸,长剑忍不住激射,幸好穿破石跟萧三林急忙挡下,头疼道:“笨蛋,你能不能说重点。” “哦,因为她喝水很温柔,男人不会的。”吾争小心的远离几步,赶紧解释清楚。 宁何夕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但依旧冷哼一声道:“那你说男人喝水该怎样?” “就这样啊。”吾争比划一下说不清,索性直接张开大嘴,猛然一吸,游龙河的河水腾空而起,水花四溅,毫无在夕阳照射的优美,跟前方那条龙比起来,真的是在破坏美感。 宁何夕瞅瞅自己被河水打湿的衣衫,苦笑连连,衣袖轻挥,方止住那些还在窜来的河水,娇哼道:“行了,我相信了。” 吾争开心点头,挥掌拍回了河水,然后扭头看向了前方喝足水的母龙,只见刚刚那条头上两对龙角在余晖中渲染成红色的龙族旋身一转,化为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赤着双脚,踏着虚空缓缓而来。 凹凸有致的身材,精致如玉的容颜,再配上那一双仿若自唐诗中走来的纤纤玉足,所带来的冲击比刚刚观看神龙汲水更加的震撼。 吾争是最快清醒过来的,当然是因为头顶突然落下的一记敲打,不用回头也知道下手的是谁,赶紧眼观鼻鼻观心,跟入定老僧一般,下山经历的越多,吾争不知不觉越来越不像一个妖怪,尤其是现在,活生生一个刚刚谈恋爱,跟女友逛街时看到美女路过时挨掐后的表现,还偷偷赔个笑脸,只不过他的是一声憨笑。 穿破石与萧三林在他吓人的笑声中也醒了过来,对视一眼,差点就流出口水,可怜的穿破石被美人晃晕,很没眼力劲的凑到吾争耳边,猥琐道:“吾争,仙子啊,真正的仙子,现在就这样,一旦再养两年,还不又是一个女妖怪,你觉得如何?” 吾争咳嗽两声,一脚把他踹到一边,小心的向后退了一步,跟宁何夕并肩而立,举头望天,似有意若无意的自言自语:“刚刚什么都没看到,嗯,水进眼睛了。” 宁何夕被他的傻样逗的忍不住暗乐,不过脸上却一丝表情没有,目光带有杀机的看向了走近的女子。 女子扫过他们的目光一顿,与宁何夕对视一起,一道火花肉眼不可见的激荡,两个美丽的女子走在一道,真的不是风景,而是可怕的灾难,幸好她们不是情敌,所以冲突并不激烈,在收回目光后,彼此矜持的点头。 女子披着轻纱,在穿破石面前停驻,醉人的弯月上下打量着他,激动的穿破石快要不能自已,调整着最帅的姿势,可就在他要用最具磁性的男人声线打招呼的时候,耳中传来两个震塌心灵的字语。 “姐姐!” 第三十七章 又见龙族太子 “姐姐。” 美丽惊艳的龙族少女对着穿破石轻声喊道,语气温柔,显得十分亲近。 可穿破石却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他虽然俊美非凡,可毕竟是个男妖,对,并不是人妖,此刻被人认错,并喊出足以击穿心脏的字语,顿时满脑门黑线,要不是对面是个女子并且还是美女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将其打扁搓圆。 “小妹妹,我不是姐姐,而是你的哥哥。”穿破石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女子明显不信,冲着在一旁正傻笑呆掉的吾争哼道:“姐姐别怕,有我在,这个坏人不敢欺负你的。” 之前吾争踹穿破石的情形正好被女子看到,认为是吾争在欺负穿破石。 “咳咳,我不是坏人。”吾争很冤屈。 “哼,休想骗我,一看你长相就知道是坏蛋。” “啊?”宁何夕也傻掉了,转身仔仔细细盯着身旁吾争的面貌,怎么看也是很憨厚啊,怎么就跟坏蛋扯上关系了,当下好奇问道:“小妹妹,他不是长得很老实吗?” “哼,妈妈说了长得越老实的人,心眼越憋着坏。”女子虽然已经十五六,可或许是因为很少外出的原因,显得很是单纯,一番孩童般的话语,说的吾争很想咧嘴大哭。 这是招谁惹谁了,突然冒出来一名女子就说自己是坏人,而且只是因为长得老实憨厚,这也算躺着中枪了,不对,应该是长着中枪了。 萧三林瞅瞅女子又看看吾争的样貌,忽然拍掌大笑:“那以吾争这样的,应该属于坏到流脓的了,哈哈。” 吾争一头黑线,龙族的教育真是让人吃不消,但对着人家小姑娘也不好意思发作,只好扭头不再理会几人。 “对了,姐姐,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穿破石抓狂,恶狠狠道:“我不是姐姐,真是你哥!” “哼,你以为什么小角色都能当我家龙儿的哥哥吗?” 天空突然传来一道蛮横霸道的声音,旋即一道风过,头顶一条金色巨龙盘旋而下,落地时化为人形,面容刚毅,目光冷厉。 穿破石看了他一眼,满肚子火气终于有了宣泄口,嚣张道:“我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还是一只小龙人啊,你们龙族十太子前几天刚刚落荒而逃,你是不是也想试试那种感觉。” “哼,就凭你!”男子手臂一震,一团金色光圈环绕手臂浮现,对着虚空一按,穿破石脚下地面轰然炸开。 穿破石早在他震动手臂的刹那就预料到了不妙,纵身一跃,堪堪避过炸裂之势,脸色凝重的盯向男子,沉声道:“龙族太子?” “算你有点眼力,在下排行第九。” “东海九太子!”宁何夕显然也认出了男子的身份,叶眉微蹙。 男子转身玩味的打量着她,道:“你就是宁何夕吧,老十那不成器的东西当初可是叫嚷着非你不娶,不过现在应该没什么机会了,不过你容貌也算过得去,嫁到龙宫给我大哥做夫人也还凑合。” 宁何夕脸色难看,没想到自己竟然接连被两位东海太子看中,十太子说实话她并不放在心上,可听男子的意思,还有着一个更为可怕的大太子,想到关于他的传闻,忍不住头疼起来,突然眼角的余光瞥到正转身的吾争,眼光一亮。 “吾争,若有一天我被人强逼着嫁到东海,你会怎么做?” 吾争严肃的看着她,问道:“这是真的吗?” “万一成真了呢?” 吾争握着拳头认真道:“那我就去打到他放弃!” 宁何夕嫣然一笑,随即对着男子道:“你听到了,有事冲着他去。” 男子从未正眼看过吾争,此时听闻了宁何夕的话,淡淡的一扫,蔑笑道:“这种虾米,我们龙宫可数之不尽。” “女妖怪,我们起程吧。”吾争无视九太子,只是目光颇有些留恋的扫了一眼他的衣衫,然后问向宁何夕。 宁何夕点头,同样无视九太子,说走就走,在离开的路上,低声问向吾争:“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因为不喜欢那个小龙人,还不如上回的可爱呢,不过他那身衣服料子真是好,补好穿在身上可舒服了。”吾争脱口而出,也没注意到声音的大小。 飘荡而出的杀伤力绝对彪悍,要不是叫龙儿的少女劝阻,立刻就要引发冲突。 穿破石看见九太子怒发冲冠却爆发不得的样子,总算解气了很多,对吾争竖起大拇指,赞赏道:“好,好,好。” 吾争懒得理会他这种拿这个不要钱夸奖人的字表达自己情绪的家伙,转而问向宁何夕:“女妖怪,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宁何夕目光扫掠四周,河对岸尽是沼泽,其中还隐藏有无数凶兽,看了一下自己这边的阵营,摇头道:“直行吧,据我所知,三里外有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从那边走的话,可以避开许多麻烦。” “嗯。” 吾争点头,走在前面开路,穿破石则跟在一旁,不停对他替兄弟两肋插刀的行为表示赞扬,实在令人烦不胜烦,可又无可奈何,忽然后面飘来一道声音,解救了吾争,令得穿破石瞬间泪奔。 “漂亮姐姐,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痛快的笑声毫不掩饰,吾争跟萧三林放肆大笑,在笑声里穿破石泪流满目,狂奔远去。 “吾争,我恨你,你学坏了……” ———— 三里的路程对于他们行走如飞的修士来说并不算远,拐过路口,四人脚步放缓许多,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宁何夕莫名有种悸动的感觉,转头刚要嘱咐吾争三人一下,一回头却愣住了。 只见吾争三人早已成品字形站立,而宁何夕不知不觉已成为最中央的受保护者,面对这等迅捷的反应速度,一时间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嘿嘿,我们东仙三人组可不是浪得虚名。”厚脸皮的穿破石早早忘记了伤心事,又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 嬉笑闹罢,吾争脸庞仿若有一道气流流过,脸颊鼓荡出一条线,大喝一声,火焰喷涌,向着周遭爆裂烧去。 轰 脚下沼泽突兀炸裂,一道庞大的身形跳跃出来,甩动的尾巴钢针倒竖,直接缠住了吾争腰杆,燃烧的火焰被溅起的泥浆浇灭,那闪耀寒光的钢针狠狠扎向了吾争身体。 “吾争!”宁何夕担忧大喊,玉手一震,一道匹练就要飞出,可就在此时萧三林纵身一跃,掌中风刀呼啸而来,瞬间便淹没了女妖怪。 泥土飞射,却扬不起半分的尘埃,宁何夕身体撑起一个光罩,后怕的打量四周变软的大地,刚刚要不是萧三林反应及时,她恐怕就要被脚下突然窜出的数头妖物所伤,不由冲着胖子点点头。 萧三林眼睛又笑没了,道:“师姐,不用担心吾争,我们顾好自己就是。” 宁何夕点点头,下意识的看向吾争,果然见他毫发无伤,那锐利的钢针刚刚碰到吾争,就被亮起的金光纷纷震断,经过一段时间的参悟,吾争虽说还时不时会被人当成灯柱,不过在危险时,却会自发的启动防御模式了,而且因为有经文在体内念诵的原因,金刚不坏体的威能提升了不止一筹。 吾争单手按住妖物的尾巴,咆哮低吼,竟生生将妖物的尾巴扯开,在妖物震撼的目光中,倒抽出去,妖物轰然一声砸进地面,软下来的沼泽地溅起漫天泥浆。 “你是人族?”妖物晃动脑袋站起,巨眼四足,不可思议的盯着吾争。 吾争很实在的点头,刚要承认,却被宁何夕打断,道:“我们自然是人族,不知阁下拦阻我们何意?” 妖物打量一眼宁何夕,感受到超出吾争几分的危险,不过并不害怕,目光再次落在吾争的身上,惋惜道:“人族竟也有你这般天生神体之人,成长起来足以与我妖族大妖相媲美,可惜你现在闯入龙渊泽,再无成长的机会。” “你是何意?”吾争并没有对妖怪的歧视,反而还很有亲切感,轻轻迈出一步,来到近前。 妖怪并未答话,一个翻身,尾巴再度抽来,其上的钢针尽数射飞,而沼泽里更是孕育着什么,一只灰白的手臂似虚幻似真实,对着吾争抓将过来。 吾争火焰缭绕,一把扣住了尾巴,而那些钢针则金光绽放,尽数化为了碾粉,可妖怪却并未露出意外,反而流着口水的嘴角掀起一抹笑意。 “妖术,拘魂!” 灰白手臂跨越虚空,瞬间探入了吾争的胸口,一片灰白之色笼罩一里范围,吾争的面色瞬时煞白。 第三十八章 龙渊惊变,不断慈悲 动以营身之谓魂,静以镇形之谓魄! “妖来拘魂阎王贴,人死灯枯魂魄消。”如同梦魇的音调回荡四周,吾争浑浑噩噩,体内好像正有什么东西在脱离,饱满的精力很快就萎靡下来。 穿破石与胖子焦急万分,他们之所以相信吾争,是因为吾争一次次创造奇迹,一次次胜利而来,可现在,吾争眼看着就要身陨,如何不忧,要不是宁何夕拉住了他们,他俩绝对会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或许这便是年轻时的冲动。 “女妖怪,快想办法。”萧三林臃肿的身体缓缓变瘦,显然若她她也没法,就打定主意拼命了。 宁何夕咬着嘴唇,摇头苦涩道:“拘魂妖术谁也打断不了,而且你们一旦插手,便会引来更强的力量,到时救不了吾争,你俩也会搭进去。” “那现在怎么办?” “等。” “什么?”穿破石与萧三林一惊,若不是看到她咬破的嘴唇,他们一定会怀疑她的心。 “我相信吾争,他一定有办法化解。” “可是魂魄之说自古便无准确之说,道家言元神,佛家定灵魂,妖族谈妖魂,吾争根本不懂,如何去应付?”以穿破石一贯懈怠的性子都严肃起来,使得气氛更加的紧张起来。 宁何夕摇头不语,一双美目只是死死盯住气息越发萎靡的吾争,心底暗暗缩成一团:“吾争,你一定要活下来。” 正承受万分痛苦的吾争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声,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目光扫到了穿破石、萧三林,最后停在了宁何夕的身上,体内一股坚韧的力量奋起挣扎。 “我还没有跟女妖怪待够,我还没有寻找到仙,我还没有再回到花果山,所以我不能死!”吾争仰天大吼,身上的衣衫崩裂,体内金光骤然爆发,向着那只灰白的手臂击去。 他不懂什么元神,什么灵魂,他只知道人不可放弃! 金光璀璨,蔓延至灰白手臂之上,一道凄厉的惨嚎声响彻天地,巨眼妖怪如初雪融化,眼看着就要消散在天地。 “金刚不坏体,收!” 在巨眼妖怪即将被金光驱散的关头,吾争手臂一斩,生生斩断了体表绽放出的金光,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擦着额头汗水,疲惫得看向侥幸活下来的妖怪,憨笑道:“没死就好,刚刚真是太惊险了。” “靠,那是惊险吗,那是差点死了。”巨眼妖怪虚脱的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向着龙渊泽走去,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吾争是吧?”突然,妖怪转头喊道。 吾争点头。 巨眼妖怪沉吟片刻,下定决心道:“龙渊泽有了异变,我劝你别再深入,待成长起来自有无数机遇。” 吾争仰起头憨笑,道:“谢谢你大眼,不过我还是要进去的,因为我答应了女妖怪,要帮她找到仙骨。” 巨眼妖怪下意识的捂住心脏,虽然没有多说,但习惯这动作的穿破石同病相怜的望着他,内伤绝对已经重创了他的心! “吾争,你是因为那个女人吧,但愿你不会后悔,再见。” 吾争咧嘴大笑,可马上又一抽搐,拍着脑袋道:“真疼。” “哈哈,吾争你可真一点都不像个人,我欠你一个人情,有机会一定还。” “好!”吾争站起来冲他挥手,巨眼妖怪长笑着离开,留下一串爽朗的微笑。 在他消失在龙渊泽深处后,宁何夕走到吾争身边,狠狠揪住他的耳朵,嗔怒道:“让你死撑,下次遇到不妙,就跑知道吗?” “哦,知道了。” 吾争顶着一对又红又大的招风耳傻笑着开路,他下山想要追求的也就如此吧,若没有了所谓冲突,所谓利欲,而只有现在陪在身边的亲人、兄弟,真便足够了。 “启程喽,仙骨,我吾争来了。” 龙渊泽的确变得危险了,随处见到的妖怪都变得狂躁,每每见到吾争四人,都会主动攻击,三日来,吾争都数不清到底发生了多少战斗,虽然艰苦异常,好在他们都不是弱者,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过令宁何夕三人接受不了的是,吾争在龙渊泽不让他们杀生,即便血雨淋身,也不断慈悲,他接受了一些东西,但心底的纯净依旧不改。 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吾争站在血泊内,仰望着碧蓝天空,指着一朵缓缓飘过的云团,露出雪白的大牙:“我们花果山也有一朵漂亮的云彩,大树爷爷说她叫紫霞,名字真好听,最好的是她永不离开。” 宁何夕听到紫霞这个名字沉默下来,她隐隐记得听过一个故事,而故事的主角就叫紫霞,另一个则叫做孙悟空! “走吧,吾争,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不是不杀才慈悲,而是该杀当杀才慈悲。”宁何夕淡淡说道,牵起吾争的衣袖,向着远处游龙河的最后一道弯赶去。 那里妖怪无数,彼此厮杀不止,鲜血染红了沼泽,伴随着河水流淌也染红了百里土地。 “这些妖怪怎么了,一点也没有我们花果山的和谐。” 吾争说着就要上前劝阻,被穿破石跟萧三林死死抱住,愁闷道:“大哥,你就别添乱了,这种乱景,我们一旦卷进去,连骨头渣都找不到。” “可也不能看着他们自相残杀啊。”吾争倔脾气又要犯,被宁何夕一遮眼,哼道:“现在没有自相残杀了。” “额,话是如此,可他们实实在在还在厮杀啊,虽然我眼看不到,可耳听得到,心感受得到。” 不等宁何夕再调教他,吾争就听耳边传来妖怪们兴奋的喊叫声:“仙骨出世了。” 吾争伸手拨开宁何夕的玉手,抬头望去,只见在游龙河最后一道弯的拐角深处,一寸晶莹指节分开水流,缓缓升出。 妖怪们流着口水盯着,终于有忍不住的踏前,伸手抓向露出的仙骨,在即将碰触到的刹那,晶莹指节微微震颤,那名上前的妖怪就凭空的被分成了两半,鲜血洒落,诡异万分。 “仙骨妖化!”一名强大的妖怪凝重走出,目光没有害怕反而愈发的贪婪。 “这是有大妖施法,相隔千里欲召唤仙骨。”又有一名背生双翅的妖怪走出,翅膀挥动间,许多妖怪翻滚着飞出,身体周围空出一片独属的地盘。 穿破石低声道:“这些妖怪跟人没什么区别,都喜欢占土地占地盘,等会都注意点,切莫因这种小事跟他们起冲突。” “只怕我们不冲突,冲突也会找上我们。”宁何夕神色凝重,侧头看向了一道挺拔的身形。 “小龙人第九!”吾争抬起手指着龙族一行欢欣喊道,原本丰神如玉,霸气侧漏的九太子顿时满头黑线,目光森寒的瞪来。 “吾争,你真是张口就能拉仇恨啊。”穿破石头疼的揉着脑袋,甚是苦恼。 他们四周再无任何妖怪,与龙族一行的路上空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没想到你们也是冲着仙骨而来,正好,可将你们一并解决。” 九太子噙着冷笑,旋即霸道的目光又扫过八方:“不想死的全部退下,仙骨归我龙宫所有了。” 龙渊泽妖怪骂声连天,他一句话可谓捅了马蜂窝,齐齐声讨。 “吾争,没想到还有一个比你更会拉仇恨的,一句话把所有妖怪都得罪了。”穿破石嬉笑着看戏,手中摸出不知又从哪淘换来了的法宝残片,狠咬了一口,精气神提升许多。 萧三林虽然处事懒散,但心里却是鬼精鬼精,并不如穿破石那般轻松,反而胖脸色彩变幻,咬牙道:“只怕麻烦大了,龙宫的人虽然强横,但不是傻子,既然敢如此不留余地的开口,想必是有碾压的实力!” “不错,我们还是暂避锋芒的好。” 宁何夕同意萧三林的分析,可惜他们还未动,九太子就果决出手了,双臂金色光圈旋转,恐怖的力量直接贯穿地面,奔袭杀出。 嘭 金色光圈一震,一名刚接下九太子拳头的妖怪瞬间四分五裂,而后他身边的龙族纷纷出手,仅仅几个呼吸,便斩杀近百妖怪,出手狠辣,雷厉风行。 靠近仙骨的空地上,除了三个媲美八座丹台的妖怪,就只剩吾争四人。 “果然是龙宫金转轮,这个龙人第九不可抗衡,仙骨我们不要了。”宁何夕相当果决,招呼几人后退。 可突然身旁劲风拂过,宁何夕抬头看去,只见吾争飞身射出,跟九太子还有那三个强横妖怪同时冲向了仙骨。 “吾争,你给我回来。” “我承诺过你,会帮你取得仙骨,我会做到的。” 吾争沉声说道,身形不缓反而更疾,与他们同时摸到了仙骨。 第三十九章 平凡的妖 手指堪堪碰到仙骨便如遭雷击,渐渐升起的仙骨内爆发出一股可怕的力量,几乎在瞬间就要撕裂身体。 吾争身上金光暴涨,勉强压制住了那股邪异的力量,可身体却突然置身在一所血红之地。 天生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吾争没有慌张,反而四下打量起四周,忽然头顶天空变色,一道血色长河贯穿云层,气势骇人的冲击而下,一时间大地崩裂,山河倒塌,一根晶莹的玉指就这般携带无上威势点向眉心。 吾争岂甘束手待擒,当下低吼一声,火燃术冲霄而起,体表的金光更是催发到了极致,体内玄奥的经文念诵声透出身体,宏大浩荡,令得吾争浑身充满了力量,凝气第十层的法力迅速攀升到了极致,同样是一指点出,一往无前的点中了那根从天降落的仙人手指! 天地晃动,大地之上刮起了黑风,吾争的身体被黑风卷入天空,头顶亮起刺眼的雷光。 咔嚓 一切都消失了,吾争头脑昏沉的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前冲,手指才堪堪碰触到仙骨。 “刚刚的是幻觉吗?”吾争迷茫了,可发现周遭的人还在闭着眼睛,看看已经碰到的仙骨,火焰缭绕,一把握在了手中。 可就在仙骨入手的霎那,耳边突然炸开一道闷雷般的喝声。 “吾争,尔敢!” 吾争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刚刚还闭目陷入幻境的九太子此刻睁开了眼睛,龙目精光斗射,仅仅落后半个身子的他,金色光圈旋转,五指成爪,按将下来。 “金龙探爪!” 金色的爪芒撕裂空气,狠狠抓中了吾争的右肩头,同样的法术,他施展出来的威力根本不是当初的龙威可比,吾争感到自己的整条臂膀都好像要被撕扯下来,五根金色的龙指如铁钉般镶进了自己的体内。 “金刚不坏体,给我开!” 吾争左手握紧仙人手指不放,咬牙暴喝,体内金刚不坏体特有的锋锐气息拔地而起,瞬间冲开了九太子的龙爪,而后肩头的五个手指洞也肉眼可见的恢复起来。 “妖族!” 九太子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龙目内满是难以置信,一时间竟然连抢夺仙骨都忘记,可没有了他,还有另外的三个妖怪,醒来的他们一眼便看到了吾争手中握住的仙人手指,怒喝一声:“人族小儿,留下仙骨。” 吾争抽身急退,老实的摇头道:“不给,我不会给你们的。” “那你就去死!” 三个老妖纵身跃起,三种可怕的妖术默契至极的结成一张网,笼罩向了他。 “妖术,斩身。” “妖术,破甲。” “妖术,镇山!” 轰隆隆 三术接连攻伐,吾争狂喷鲜血,双腿深深陷入沼泽地面,三头老妖狞笑着逼近,同时探手抓向了吾争的左手。 三妖手指碰在一起,同时一愣,各怀心思的他们目光闪动,几乎同时出手,混战一团。 九太子被他们碰撞的余波震醒,扫视一下情形,舍弃三妖直接扑向了正艰难走出沼泽的吾争。 眼看刚脱困而出的吾争就要硬受他一击,一条匹练光刃突然破空斩来,强劲的法力生生震退了九太子。 吾争凝目望去,虚空一道面若寒霜的清冷仙子正飘然而至,身后八座丹台浮现,气势分毫不弱,不过仔细看去,还是能发现第八座丹台并不稳固,显然刚突破不久,此刻的她神情冰冷,漠然的看着九太子:“不要逼人太甚,我东仙宗可不是你们龙族能够呼来喝去的。” “有意思,宁何夕,既然你也搀和进来了,那就一并解决了吧。”九太子站直身形,挺拔的身姿散溢着惊人的威势,头顶缓缓长出了一对龙角,恰好四寸。 “龙族以龙角的长度判断实力,当初龙威仅仅三寸左右,没想到他竟然已达到了四寸,吾争,小心点。” 宁何夕语气凝重,低声叮嘱,随即长剑出鞘,一抹寒光如冬夜冷月,衣衫飘飘迎向了完成战体的龙族九太子。 “区区八座丹台的筑基也敢放肆,宁何夕,今日擒你入龙宫。” 九太子仰头长啸,龙吟之声震荡九天,一步踏出,九座古朴的丹台相继浮现,强横的气息一举压下了宁何夕以及还在争斗的三妖。 “九座龙魂台,熊老怪,蛇老怪,我们再争斗下去,都得死在这个龙族小子手里。”背生双翅的妖怪停手,后退十米,凝重开口。 三妖默契的达成协议,放下恩怨,分三面围住了九太子,宁何夕也在前方补位,四人联手,封住了九太子的四方,虽然人数占优,可他们却依旧神情肃穆,不敢有半分放松。 “这样才有点意思,接下来让你们见识一下九座龙魂台的威力。”霸气冲天的九太子淡然一笑,毫无惧色,龙头仰天长吟,身形一晃,留下道道残影出现在了熊老怪的身后。 “早料到你会偷袭了,小辈,你还太嫩了,去死吧。”熊老怪放声长笑,仿佛早料到他会偷袭自己一般,粗壮的手臂合拢一起,当头砸落:“妖术,镇山!” 恐怖的妖力带起层层涟漪,骤然砸在了九太子的肩头,可想象中的重创并未出现,反而看到了九太子嘴角的一抹鄙夷。 “雕虫小技,金龙吞海!” 九太子身形一晃,变成长有五丈的金色巨龙,狰狞巨口直接一咬而下吞噬了熊妖,只余一喷血雾在空中飘散。 已经逼近九太子不远,背生双翅的老妖原本是打算前来支援,可见到熊老怪转瞬身亡,忍不住头皮发麻,转身就走,双翅一扇下,飞出三里之外,可刚一回头,就发现一个巨大的龙头跟在身后,血盆大口再次咬下,根本避无可避。 “混蛋,既然你要赶尽杀绝,老子就与你同归于尽!” 嘭 血液遍洒长空,又一只老妖陨落,可九太子却好像分毫不伤,冷冰的龙目再度扫掠,盯住了最后的一名蛇妖。 “该死,仙骨我不要了,归你龙宫所有。” 蛇妖也算果断,咬牙放弃了仙骨,然后转身没入沼泽,消失得无影无踪,九太子并未追赶,再度化为人形,玩味的看向了宁何夕。 “有决定了吗,是主动跟我走,还是要我动手?” 宁何夕握住长剑的玉手青筋鼓起,清冷的容颜变得更冷,哼道:“靠本事说话吧。” “好,我就让你也体会一下。” 九太子一步跃出,九座龙魂台一一震荡,待他逼近宁何夕十步时,绝对压制的力量轰然爆发,一连九波,声势惊人。 宁何夕娇喝一声,左手捏印,一面寒冰盾牌飞旋迎上,而后长剑破空,一剑横斩,游龙河水倒悬天空,一滴水一柄剑,形成可怕的剑雨激射落下。 “龙翻身!” 九太子面对如此攻势,也显得凝重起来,再度变回金龙本体,一个翻身,海天翻覆,所有剑雨都被震反弹射,消于一空。 这还不止,金龙咆哮腾飞,巨大的龙爪探下,重重按在宁何夕的肩头,雪白的衣衫被鲜红的血滴染就,是那样的刺人眼球。 宁何夕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倒飞的娇躯轰然落进沼泽,倾城的容颜在这一刻变得苍白如纸。 “你敢打伤女妖怪!”惊天的吼声如雨夜炸雷。 吾争蓦然怒吼,悲愤杀出,正与龙族其他族人交手的穿破石与萧三林停下,凝望着冲去的身影。 “他只是一只平凡的妖怪啊。”穿破石声音带着一抹惊羡的意味。 “是啊,可是却总能做出不平凡的事,或许正因为他只是一只平凡的妖,此刻才有豁出一切的勇气冲向不可战胜的敌人。”萧三林快要眯成一道缝的眼睛射出耀人的精芒,紧紧盯住那道无畏前行的身姿。 而在龙族阵营,那些族人也都张大了嘴巴,惊讶的看向吾争,在这些族人中央,那名美丽的少女张圆了可爱的小嘴,呢喃道:“这真是那个讨厌的坏蛋吗,怎么现在我怎么都讨厌不起来了?” 天空中,那道木讷又平凡的身影跃起,携带满腔心疼的怒火,冲进了九座龙魂台的旋绕的龙族九太子。 “火雷爆裂术!” 轰 天空波纹震荡,雷火取代绚丽色彩,一喷血雾染红长空,九座龙魂台依旧稳固的傲立虚无…… 第四十章 半神通屠龙斩 滴答 鲜血一滴滴的打落地面,吾争单膝跪地,手掌按在胸口,平复着翻腾的气血。 九座龙魂台就好像不可撼动的巨山依旧飘浮在虚空,可吾争却被反震受创,耳鼻口都流出鲜血。 噗 一道喷血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吾争灰暗的眼神恢复了几分神彩。 “吾争,你打伤他了,我还以为这货是块石头,原来也只是一团沙土。”穿破石大笑着喊出,为吾争鼓劲道:“即便他真是一块石头,你也能像平时那样,撞碎了他!” 吾争缓缓站起,冲着他重重点头,体表的金光再度绽放,擦干嘴角的鲜血,举目望向吐血走出的九太子,语调逐渐的拔高:“我们,再来!” “你这是在找死!”九太子一对龙目几欲喷火,他堂堂九座龙魂台的强者,竟被一名还不入筑基的无名小妖击伤,传扬出去,自己还不成为他人笑柄。 修行一世,不成仙者,活着除了那点微不可见的希望,就活得是一张脸面! 现在被当众打脸,九太子彻底暴走,天空下起大雨,一条金龙盘旋升空,吞吐着云雾,旋即一个甩身,躯体又膨胀出一丈,整条金光闪闪的龙躯达到了六丈。 “吾争,受死!” 龙吟震天,九太子裹挟着九座龙魂台俯视天地,冲击而来,声势一时无两! 吾争不闪不避,握紧双拳,腾空迎上,金刚不坏体璀璨夺目,可惜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一接手便被九太子碾压着打,浑身鲜血淋漓,前胸后背皆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伤痕,白骨可见。 形式岌岌可危,吾争休提反抗,就是支撑都有些力不从心,仅仅过去了十个呼吸,已然摇摇欲坠,就是他赖以成名的火燃术也被死死压制在体内,爆发不得。 “吾争,仙骨我们不要了,放弃吧。”宁何夕强撑着伤体站起,仰头看向了天空,眼眶泪水滚滚,要不是昂着头,定会流淌下来。 吾争艰难的低头看来,当望见宁何夕的泪水时,心中莫名疼痛,可面上却咧嘴大笑起来:“女妖怪,仙骨我一定会帮你带走。” “命都快没了,还大言不惭,给我去死!” 九太子狰狞狂笑,庞大的身躯及九座龙魂台凶狠镇压,吾争浑身鲜血横流,全身骨骼崩裂,金刚不坏体竟轰然炸开。 “吾争!” 宁何夕与穿破石还有萧三林齐齐悲吼,纵身想要冲上前救援,可九太子只是龙尾一甩,分出了两座龙魂台飞来,恐怖的法力便拦阻下众人,一时间竟冲不过去。 “龙九魂,我与你不死不休!”宁何夕厉声喝道,可九太子却不理睬分毫,龙爪按落,瞬间摧瘪了吾争的胸口。 噗 吾争喷出漫天血雾,气息极为微弱,天生神体也变得残破不堪,从天坠落。 “哈哈,死了吧,敢跟我叫板,你配吗?”九太子放声大笑,张狂的气势压制天地,挥手扇飞了穿破石跟萧三林,然后转身踏着虚空逼近宁何夕。 龙爪探出,龙魂台立即飞出一座,镇压宁何夕无法动弹,扣住她的肩膀,长笑道:“擒你入龙宫。” “龙九魂,你带不走我。”宁何夕露出坚毅的神色,脸色苍白的看了一眼远处吾争,毅然选择了自爆,身体瞬间光亮起来。 “想自爆,休想,给我镇压!” 龙爪之上金轮转动,以力镇压,光亮刚刚闪耀起便被压制回去,那颗龙头脸上浮现出戏谑的微笑:“不好意思,你失败了,认命吧!” 宁何夕绝望的仰视天空,雨水急促,冰冷的打在脸颊,那一天,也是雨天,吾争为了自己而心痛,在惊雷声中打败了龙威,可今时,他们或许天人永隔了。 啪 一滴泪水掉落,在风中飘散,落在了坠落地面的吾争脸上,冰冷中唯一的温度,吾争手指颤抖了一下,可是却无人注意到。 吾争体内已是糜烂一片,不过那颗心却正恢复跳动的活力,微不可察的经文念诵声再度回荡起来。 “宁何夕,随我走了!” 龙九魂的龙爪沾染着血迹的再次抓向了宁何夕的肩头,洁白的手掌在她雪白的衣衫上留下一个清晰刺目的印记。 “松开你的脏爪子。” 就在龙九魂要抓着宁何夕回转龙宫的千钧一刻,一道蕴含怒火的声音低沉传来,宁何夕的娇躯一颤,急忙扭头看去,只见在地面上,一道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笔直如枪的身姿锋芒毕露。 一如既往的倔强,一如既往的傻笑,当然这笑容只有对着她! “吾争!”龙九魂咬牙切齿,恨意冲天:“你居然还没死,我就不信你能再复活一次。” 爆裂的爪芒遮天,九座龙魂台都因极致的摧发而颤抖不已,显然他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吾争浑身火焰缭绕,没有了最初火燃术的爆裂,只是静静的在体表燃烧,可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非凡的感觉,跳动的火苗仿若被赋予了灵性,无论是外层的赤红烈焰还是潜藏深处的碧绿幽芒,都仿佛睁开眼睛的盲人,一切光芒尽数内敛其中! “元神之火!”宁何夕惊喜万分,怎么也没想到吾争竟因祸得福。 “管你有什么突破,今日都要死!”龙九魂也暗自一惊,可想到彼此间的实力差距,还是坚信自己,龙爪光芒更加耀眼。 吾争缓缓抬起头,瞳孔内燃烧起赤红的火团,他的火燃术进入了全新境界,手臂扬起,火焰呼啸冲天,一条火龙自赤红的烈焰中咆哮掠出。 “故弄玄虚。”龙九魂冷哼一声,刚猛的龙爪探到了吾争头顶,隐隐看到抓破脑浆的场景。 可在生死关头,吾争竟然不顾危险,闭上了眼睛,细细回味着当初在仙云峰脚下,道人一指斩开瀑布的情形,扬起的手臂缓慢落下,狂风骤雨中风轻云淡! 火龙凝刀,以龙斩龙! 咔嚓 闪亮的雷电撕裂了昏暗的天宇,狂傲不可一世的龙族九太子凝滞在天空,雨线停滞,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米内,风吹不起,雨水不落。 身形一动,龙九魂的龙角霎时断折,掉落尘土,另有自肩头而下的一道露骨伤痕狰狞得蔓延至小腹,滚烫的热血隐有爆开的迹象。 龙九魂慢慢垂下脑袋,出神的看着吾争,缓缓开口问道:“你这招叫什么名字?” 吾争沉思片刻,仰起头很认真的说道:“屠龙斩!” “屠龙斩?”龙九魂惨然一笑:“名字配得上这记半神通,吾争,你赢了,没想到在一个凝气的小妖身上会见到半神通,不过事情还没完,你两次折辱我龙宫,注定不死不休。” 吾争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扭头看了看宁何夕,旋即转过来道:“你是不作不死,自作自受,嗯,好像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不是又跟人学的吧?”龙九魂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吾争点头,老实回答:“嗯,女妖怪教我的。” “吾争,你就是一蠢货,我怎么会败给你!”悲愤的声音顿时不甘嘶吼,可立马就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吾争的脸庞快要黑成锅底。 “小龙人,你是不是在骂我?”吾争迈出一步,手指对着虚空一点,一条火蛇窜出,立即在龙九魂身上炸裂,本就重创的身体被彻底点燃了伤势,被屠龙斩斩出的伤口轰然炸开,滚烫的鲜血从天洒落,凄厉的哀嚎惊悚人心。 “哥哥。”小龙女呆呆的望着天空,胜败之势实在转变的太快,令她有些措手不及,直到看到跌落天宇的九太子才如梦初醒,流着泪的悲喊:“你个坏蛋,我们东海龙宫不会放过你的。” “别在那吵吵,不然胖爷抽死你。”萧三林从一开始就提起的心终于落地了,顿时恢复了青春活力。 “胖子,不要这么粗鲁,跟龙儿小姐说话要斯文。”穿破石整理一下衣衫,好像忘记了刚刚跟龙人众的搏命厮杀,如同凡间的书生气度,一甩袖,作揖道:“龙儿小姐有理了,我们从来都是以理服人,要不是你那兄长太过欺人,哪会有此刻的战败结局,不过看在龙儿小姐的份上,我还是愿意放过你兄长的。” “谢谢姐姐,这里只有你是好人。”龙儿盈盈一福。 好不容易保持风度的穿破石瞬时热泪盈眶,扭头望向吾争,跟个无助的孩子一般,伸手一指龙九魂,大喊道:“吾争,扒光他,取走一切战利品。” 吾争很茫然,下意识的看向了宁何夕,仙子也很生气,被龙九魂一再逼迫,早已银牙咬碎,当下狠心点头:“战利品!” 挠挠头,吾争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道:“虽然感觉有点不好,不过既然女妖怪你说了,那我开始了。” 说完,上前一脚踏住了龙九魂的胸口,很凶恶的瞪起眼珠,道:“给我交出战利品,不然扒光了你!” “你……噗……” 堂堂东海龙宫九太子本就奄奄一息,此刻被吾争一言,直接吐血晕厥,只剩一口气吊着。 第四十一章 龙族名字 **散去,可召唤他们来的可怜主人却只着中衣躺在地上,这还是吾争第一次做这事,比较尴尬的原因,不然照着悲愤欲绝的穿破石要求,一定要扒光了他。 吾争做完这些,带着宁何夕几人施施然离去,再不管小龙女跟其他龙人众要杀人的目光。 在路上,吾争很自觉的把战利品上缴给宁何夕,憨声憨气道:“女妖怪,呐。” “吾争,你干什么,那是我们大家的战利品。” 宁何夕雪白的牙齿闪耀着森寒的光芒,盯着正打算不要命过来抢夺的俩恶货,眼中一抹寒光乍现,吓得那俩一缩脖子,转身立即远遁。 一转头,宁何夕已换上美艳绝人的笑容,很开心的接过,一副孺子可教的笑容:“很好,吾争,以后要记住,有了好东西要第一时间想到我,有了麻烦要第一时间站到我身前,这样才是好男人,知道吗?” “哦,我一定会保护你,保护你一辈子,而且什么都给你,对了,我身上还有一些其他的宝贝,要不一并给你?”吾争献宝似的把所有东西都从储物袋翻出,递将过去。 穿破石跟萧三林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完了,完了,一点男妖的气概都没有了。” “真是我们男人的耻辱,要我说不管是不是仙子,一旦成为自己的女人,都必须乖乖的,怎么现在变成吾争乖乖的了,而且还是尚未成亲便这样,以后那还了得!”胖子也一脸的愤慨,不过那对小眼睛里却有着羡慕的小星星。 “滚,死胖子,一看你那目光,就知道以后你肯定是吾争的阵营。”穿破石气得一脚踹开他,然后抬头就看到宁何夕吃人的目光,讪笑两声道:“正所谓,旁人莫管家务事,我去一边啊,嘿嘿。” 四人一番明争暗斗,以宁何夕绝对优势取胜,她并没有再收吾争的宝物,反而打开了储物袋,将里面的好东西平均分配,只不过这个平均,还是靠拳头来定。 其中最好的一枚龙魂丹还有一根融灵法宝级别的金锏都给了吾争,至于为什么?宁何夕用拳头告诉了那俩表示不满的家伙,就因为那是她的男人,当然不能明说,这是穿破石跟萧三林事后蹲在旮旯里竖起中指暗暗鄙视的结论。 天下兵器分为法器、法宝、神器、仙兵,其中法器一般为入门修士所用,随着修为增高或者机缘所致,大多使用的还是法宝,而法宝又分为三层,三灵法宝,二灵法宝,一灵法宝,最好的则是融灵法宝,三灵最差,一般是封印一些普通兽灵而成,二灵则是封印兽魂而成,一灵则是令封印的兽魂彼此战斗,剩下唯一强者,真正的融灵则是烙印阵法使得最强兽魂与法宝完美的融合。 吾争得到的金锏便是融灵级法宝,而穿破石跟萧三林分到的最好也只是二灵法宝,这样情况下,两人岂能不念叨个没完,可是有宁何夕这尊女大神在上面压着,也就只能在旮旯蹲着磨叽两句。 “破石,三林,我们走了。” 吾争在远处挥舞着手臂叫嚷,穿破石一脸黑线,低骂道:“吾争这个大好妖怪,被生生调教成了祸害,哼!” “仙子,我来了啦……”刚说完,一迈步脸立即初雪消融,满是谄媚,屁颠屁颠的跑去。 “……”萧三林突然发现原来他们都他妈是妖孽啊! 神态各异的四人满载而归,顺着原路返回,刚走到当初他们遇到小龙女的地方,吾争突然停下了脚步,脑袋看向河水,疑惑道:“龙人是不是都喜欢窝在水里啊?” 宁何夕三人一听,禁不住亡魂皆冒,没想到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若到了此刻要还不知道被龙人众埋伏,就真是白修行了,当下身形齐动,成四方站立。 而就在他们一动的时候,潜藏在游龙河底的龙人齐齐飞出,五条长龙盘旋着冲出水面,那场面直看得吾争脑袋发懵,嘴巴不断的嘀咕:“好美啊,真想永远的铭记这一刻。” “别犯傻了,他们可不是表演给我们看的,而是要来杀我们!”穿破石深吸一口气,手掌一层淡淡的蓝色幽芒散溢,身边的方圆十米范围如同折叠展开又折叠起来的奇异空间。 萧三林默契的在胸口拍了一掌,身体逐渐的消瘦下来,原本还只是凝气的修为如同点燃的炮竹,节节炸裂,步步高升。 轰 一座丹台浮现,胖子的身形已经减瘦了一半有余,而且还在逐步的变化,一身修为更是暴涨的厉害。 至于吾争,在他们俩的变化中也意识到了这些表演选手可不是来玩耍的,当下严肃认真,一蓬火焰先自手掌燃烧,进而迅速的蔓延全身,严阵以待。 “三个妖孽。”宁何夕暗骂一声,旋即手掌搭上了剑柄,八座丹台转动盘旋,清冷的气息与手中长剑凝为了一体。 说是缓慢,实则这一切都只在瞬间完成,当龙人一众落在他们身前时,吾争的气势也悄然爆发,踏前一步,道:“来者何人,挡住我们去路有何贵干?” 为首的龙人身着半连体铠甲,人形状态下面容狰狞,不过一股煞气扑面涌出,令得傻乎乎反应还慢半拍的吾争都忍不住小心起来。 “吾争?”龙人淡淡一笑,手指一一掠过四人,脸色骤然一寒,喝道:“本太子乃是东海八太子龙覆云,至于目得,当然就是杀你们,竟敢一再羞辱我龙宫,你们这些凡人实在胆大。” “龙覆云?”吾争轻声念叨,然后在八太子骄傲的鼻孔下,恍然大悟道:“不认识。” “噗!吾争,你找死!”龙覆云气急怒吼,斜垮在左边肩头的铠甲隐隐烦着青光。 “我还不想死啊,为什么要去找?” 吾争是真的不明了,可是旁人不知道啊,八太子狰狞的脸赤红充血,深深感觉自己是在被人侮辱,而且是以着智商来彻彻底底的侮辱。 就在龙覆云要爆发的时候,宁何夕突然插嘴问道:“龙覆云,你们兄弟十人到底来了多少?龙翻海、龙吞天几人可来?” “哼,对付你们还用不到几位哥哥,若是真有六哥跟七哥过来,任凭那个小家伙有多敏锐的感知力也休想察觉,更别提大哥他们了。” “女妖怪,他的那几个哥哥很厉害吗?”吾争对于他们这些名声响当当的龙族太子并不熟悉,但瞧龙覆云的样子,貌似很厉害的样子,不由好奇询问。 宁何夕眉宇阴沉,点头道“龙族十太子,一个比一个强,以龙霸天为首,龙傲天、龙踏天、龙战天、龙行天、龙吞天尽皆纵横天下宗门,最强的龙霸天已是五色结丹士,弱一些的龙吞天也是九座丹台的筑基巅峰,战力可谓强横至极,曾经一人横扫同辈修士十数人。” “貌似听上去很厉害,不过他们的名字都好有杀伤力,一听就好像很,装逼、欠揍,嗯,就是穿破石说的那样!” 吾争老实孩子,连出处都记得一清二楚,穿破石顿时被众人看得不好意思,不过一想龙人众来的目的,瞬时又挺直腰板,回瞪过去,嚣张道:“就是我说的,装逼欠揍,听你们的名字就想暴扁,比如上次听闻的赵日天,被一群人围殴,至今还躺着下不来床呢,要不是本帅今天心情好,非先从你龙覆云开始。” 龙覆云最后的忍耐也被冲上脑门的血压冲开,咆哮一声,冲掠而来,随着他的冲锋,天空乌云密布,道道可怕的力量降临其身,一掌挥出,风云变色,可怕无比。 “我们的名字代表的一种信念,而不是装逼!” 嘭 吾争同样拍出一掌,可仅仅一个接触,就吐血倒飞,金刚不坏体刚刚恢复的金光顿时又暗淡下来,呼啸燃烧的火燃术也被震散。 “太强了,我们无人可以抵挡,莫硬拼,走!”宁何夕果决做出决定,可惜龙覆云根本不给他们离开的机会,身形急掠,一掌结一掌的攻击着吾争。 吾争咬牙坚持,眼角余光瞥到同样被逼迫狼狈的同伴,手臂扬起,屠龙斩悍然斩下,硬生生逼退了龙覆云,旋即一个起落来到宁何夕的身边,把仙骨交给她,沉声道:“你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吾争你是不是傻的,要走当然一起走。”宁何夕根本不理睬他的建议,转身又要战斗。 吾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扔起,然后对着萧三林跟穿破石大喊:“带女妖怪走,我会拦下他们的。” 穿破石与瘦成人干却实力强横的萧三林身形一滞,看了一眼吾争认真的表情,毫不废话,两人同时跃起,一个接住宁何夕,一个则摧动了御风术,向着远处逃遁。 “给我追,一个不准放跑。” “哼,谁也不能走,火燃术!” 吾争低喝一声,可灼伤龙魂的元神之火遮掩天宇,为了女妖怪与兄弟,孤身应战,真正的拼了! 第四十二章 血妖崖 “吾争,你个傻子。”宁何夕挣扎开穿破石的控制,纵身就要返回,以她的实力,穿破石跟萧三林根本不可能真正的阻拦。 而实际上穿破石根本就无动于衷,只是在她擦身而过时,却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吼道:“你口口声声说吾争是傻子,就以他送你走的果断,真的会是一个傻子能做出来的吗,好,就算他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那也是一个爱你到甘愿付出性命的傻子,你若回去,我绝不留你,只要你心里觉得能对得起那个用命活你的傻子!” 宁何夕移动的脚步停下,复杂的望向了后方爆发而起的火墙,满嘴的反驳到了嘴边却又不得不咽下,是啊,她真的不敢辜负那个傻子,可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她而死。 “吾争会保护好自己,我们先回宗门,我相信他会回来的,他可不是一个弱势的傻子。”萧三林轻声念叨,然后御风术狂卷风暴,向着东仙宗急速掠去。 “吾争,打不过,要跑啊!”宁何夕奋力的喊出声,喊着喊着却笑出了泪。 风无情也深情,从不留下痕迹,也不带走一份刻骨的呼喊。 吾争元神之火熊熊燃烧,借着火焰突然爆发出的威力,真的拦下了五龙,当耳中听到那道略带调笑又极为深情的喊声,憨傻的面孔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当我刚下山要去寻仙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会有超出常人的能力,别人能做到的我也可以,起码有机会做到,别人做不到的,或许我也可以做到,只因为追求仙路的我和其他人是不同,在这条路上我也曾非常的自以为是,可真的下了山我才知道原来我根本没有那些天赋,没有那些能力,虽然花了不少的时间,可我终于认识到了,花果山外的世界没有一步成功是单纯的因为天资,而更多的却是因为坚持,一个傻子般在绝望中还守住不放的坚持,而这些都是一个人教会我的,那个人就是女、妖、怪!” 吾争停顿了一下,瞳孔内赤红的火焰烧出了一个红色的世界:“所以你们要碰她,就必须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轰 火龙冲霄,灼伤着五龙的龙魂,吾争踏地腾空,踩着一头龙人的头颅,对着充满了敌人那片地域扬起了手臂。 “屠龙斩!” 天空一分为二,一边是乌云蔽日,一边是火焰滔天。 四条颜色杂乱的龙人被斩出重伤,龙鳞之上还有着鲜血与火苗跳动,凄厉的哀嚎起来,而龙覆云要好一些,虽然同样龙魂受创,不过却并未失去战斗力。 金龙长吟,天空东海之水喷洒,半边天的火焰被尽数浇灭,可火焰后的吾争却不见了踪影,想到那句随风飘来的女声,龙覆云突然张口吐血。 “打不过,就跑!” “吾争,你他妈根本就不是一个傻子而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愤怒的声音回荡九天,可那个被骂的主角此刻早已逃到了很远,浑身的伤势几乎伤及了根本。 噗 吾争吐出一口热血,脸色煞白,当注意到后面再无追兵后,再无丝毫的气力,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龙覆云虽然跟那个龙人老九同样是九座龙魂台,可没想到实力强横了这么多,幸好女妖怪告诉我的保命绝学,否则真要死在那了。”吾争想想真的很后怕,不过一想起当自己按照女妖怪说的那样,打不过就跑时会把那个龙覆云气炸的样子,又咧嘴大笑起来。 “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气死?” 吾争居然很认真的琢磨起龙覆云会有的反应,直到圆月高悬,才清醒过来,简单吃了一点干粮,翻身躲进了大树茂密的枝叶内,横躺在一根树枝上,静静的调息起来,金刚不坏体很灵性的黯淡了光彩,不引人注目的恢复起伤体。 当身体的恢复进入平稳后,吾争在寂静的夜晚中,仰望天空,透过枝叶,凝视着那轮永远皎洁美丽的月亮,一丝泪水浸湿了眼眶:“我好想花果山,外面的成仙路真的好累……” 月白光芒清冷的照在吾争身上,如同安抚受伤的心,在那月光的中央,隐隐有着一个猪头浮现,嘴唇仿佛挂着两根肥肠,深情的凝视。 “猪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不会喜欢上你的,真的。”吾争很认真严肃的对天说道,那个虚幻的猪头很幽怨的散去,吾争被他那最后的目光雷得一个寒颤,不过也彻底忘记了悲伤与疲惫,会心一笑:“我真的在月光里看到了一头猪,哈哈,好开心的一天!” 笼罩在月光中,吾争沉沉睡去,夜色重新恢复了寂静,就连飞鸟飞过都是那样的无声无息。 吾争真的累了,他并不是适合在残酷世界挣扎过活的男人,他更像是一个单纯又长不大的孩子,习惯待在花果山,喜欢住在花果山,生活在那个近乎无忧无虑的独立世界,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当他醒来时,只觉浑身精神气爽,体内的伤势被仙根尽数抹平,体外的伤更是轻易便被恢复过来的金刚不坏体修复,当再次跳下大树,已是活蹦乱跳。 “该回宗了。”吾争舒服的伸个懒腰,然后挠头又陷入了尴尬:“哪边才是回家路呢?” 哗 远处林间突然有惊鸟飞出,吾争扭头看去,只觉一股可怕的威压袭来,气息远胜龙覆云! “龙人!” 吾争感知敏锐,掉转方向,急急逃走,身后之人被他这边的动作惊动,长啸一声,破空追掠,身形似箭矢飞射,迅速的拉近与吾争的距离。 吾争垂下脑袋,一言不发的提速,幸好当初喜欢在花果山乱跑,对于树林的熟悉无人可比,数次借助地形躲过了致命攻击。 “要跑不掉了,怎么办呢?” 吾争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木讷的脸上满是黑线,就在要停下打算拼命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一个悬崖。 吾争深吸口气,在后面龙人震惊的目光中,毫不迟疑的跃向了悬崖,悬崖云雾弥漫,看不到对面与深底。 “啊,要撞山了!” 嘭 轰鸣巨响传来,悬崖内再无声息,反倒腾起一层血雾,血雾盘旋狰狞,呼的化作血色火焰。 “血妖崖!” 龙人追到悬崖边,精芒闪耀的眸子透露出有一抹凝重,没有再追下去,站了一会后转身离去,只是在他离去后不久,血妖崖里传来混乱的吼声。 原来吾争跳下悬崖,惊人的弹跳力足足跨越过百米,穿透了云雾,生生撞进了山体,血色的山壁顿时被撞出了一个大洞,整个人头晕目眩的滚进了其内。 这血妖崖的山出了名的坚硬,即便结丹士都很难击破,可吾争却是以他愈发恐怖的肉身完成了跳崖撞山的壮举,当然这一切还要多亏他多年撞山测体的丰富经验…… 只是血妖崖更出名的则是无处不在的血妖,它们没有固定形体,可个个都有着对鲜血难以抵抗的渴望,在血妖崖特殊的环境里,对禁锢法力的修士来说,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在吾争撞进山壁的一霎,许许多多的血妖闻着新鲜的血液气味聚拢而来,在吾争翻身坐起时,已然聚集了百只。 吾争睁着大眼打量四周形态各异的血妖,挥挥手,很好奇的打着招呼:“你们好啊,我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血妖被第一个居然无视他们威胁的人类弄呆了,脑子有点当机,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当它们全都清醒过来后,发现那个人类已经在好奇的摸索一条蜿蜒向下的道路了。 “该死的,吸干了他。” 一只蝙蝠状的血妖气极,嘶吼着冲出,张嘴露出狰狞的獠牙,迅疾的咬向了吾争肩头。 咔嚓 可怜的血妖牙齿崩落,哀嚎着飞旋不落,盯向吾争的目光怨毒无比。 “你咯牙了?”吾争手足无措的道歉:“我刚刚就要告诉你,别来咬我,你咬不动的,其实别说你了,就是我自己咬自己都咬不动。” “卑鄙的人族,你别以为专修炼体我就拿你没法,这里是血妖崖,对付你们这些没有法力的人族,轻松就可烧死你。” 蝙蝠血妖得意洋洋,一道火焰凭空出现,弥漫整个大洞烧向了吾争,可吾争脸上根本就没有以前见过的人族面庞上的惊恐,反而浮现一丝怪异的笑容。 “敢在吾争面前玩火,你脑子秀逗了吧。” 重复着穿破石曾经说过的原话,吾争手掌推出,火燃术席卷整个山洞,混乱的嘶喊声荡漾传出。 第四十三章 山里有面大盾牌 山洞内飘出浓郁的烧烤气味,虽然那些血妖没有被火燃术烧死,可一个个也变得萎靡不振,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被火烧的,还是被吓得! 吾争弯腰提起那只蝙蝠血妖,好心劝慰道:“以后不要随便玩火,容易出事的。” 蝙蝠血妖哭了:“打死我也不玩了,还有也不咬人了,我,我,世界真是太他妈危险了……” 吾争看到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没有意识到他是委屈,反而认为是在悔过,很满意的点头,咳嗽一声,尽量以更温和的声音道:“不要哭了,而且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啊,你看你的火也算不错,生火做饭很管用的,再说了,男妖流血不流泪。” “我的火生火做饭?”蝙蝠血妖被这个大胆奇葩超出世人想象力的创意整得一愣,旋即更加的大哭起来:“我才不用我的火焰来生火做饭,我他妈就流血又流泪。” “额,貌似你很伤心。” “不是貌似,我是真伤心,被你伤的。” “咳咳,那不好意思了,别哭了啊。”吾争放下它,小心的劝解。 谁想这只蝙蝠血妖更加的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凄惨的哭声简直就是闻着伤心见着流泪,其他同样被吓坏的血妖深有同感,一瘪嘴,也要跟着哭起。 吾争也不知又着了什么魔,下意识的一脚踢出,踹在了蝙蝠血妖的屁股上,将他直接踢翻在地,厌恶道:“哭哭啼啼的猪,不知道会搅乱人家好不容易平静下的心吗?” 血妖呆滞的盯着吾争,不敢再哭,可更加委屈的嘟囔:“我是蝙蝠,不是猪。” 吾争扭头看来,吓得蝙蝠一个激灵,生怕这个多变的男人又折磨自己,急忙讨好道:“哥哥别闹,人家有秘密要告诉你的。” 吾争扭过脸,瓮声道:“你就这样说,别过来啊。” “好好,我们血妖崖藏了一件宝贝,再有几天就会温养结束,品质绝对可以达到你们人族所说的半神器级别。” 吾争没有穿破石那样的爱财,可是听到半神器级别的宝贝,还是忍不住看了过来。 蝙蝠血妖一见有戏,更加卖力的说起那件宝贝的好,虽然听得吾争满头雾水,但总算是知道那件所谓宝物就在自己无意撞开的那道石梯下面。 石梯他刚刚查看过了,处于山洞的角落,要不是自己转悠的仔细,恐怕真不会发现。 “帮我带路?”吾争看着蝙蝠,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蝙蝠又要哭了:“大哥,你是真不打算原谅我啊。” “带路,滚蛋!”吾争努力模仿着穿破石做恶人时的样子,那犯贱的蝙蝠;立马开心起来,屁颠屁颠的带着吾争走下石梯。 石梯足有百阶,直通山底,因为有蝙蝠带路再加上他实在变态的原因,一路竟再无碰上麻烦,当吾争走下的时候,就见蝙蝠正满脸迷醉的看着前方水池内浸泡的宝物。 池水呈乳白色,灵气充足,时不时冒出的水泡却又带着一丝火苗,当真是怪异至极,而在水池的正中央,一面一丈左右的海蓝色大盾正缓缓吸收着池水与火苗,而每吸收一次,颜色就会加重一分。 “就是这面盾牌,再有几日就可温养结束,以我们估算,绝对可以达到半神器的级别。”蝙蝠血妖说着突然又充满了仇恨。 吾争仔细看了看他,道:“你应该不像是这么好心的妖吧?” 蝙蝠苦笑连连,瞅着吾争那张老实得都能长草的脸庞,也不再遮掩,道:“我的确有私心,因为这面盾牌的温养是用了我们许多血妖的性命之火来温养淬炼,它每隔七天就会震动一次,而每一次我们都会有近百的兄弟死伤,最近更是频繁,几乎一天就要三次,所以我希望你能取走它。” “你们自己不能毁坏它吗?” “它有阵法守护,你只要再踏前一步,就会受到攻击,我们根本破不开。” “额,原来是这样。”吾争恍然大悟,点头道:“那我取走就没啥负担了,你们退后,我来试试。” 吾争撸起袖子,火焰遍布全身,向前迈出一步,顿时山洞内剑芒激射,凌厉的光剑破山碎石,许多跟随而来的血妖仓皇逃离。 叮叮当当 剑芒刺在吾争的身上,传出金属撞击的清脆声,但并未造成多大的伤害,被金刚不坏体硬抗接下。 “好疼,这好像是剑阵。” 吾争被光剑刺的呲牙咧嘴,回头看向小蝙蝠,只见小蝙蝠脸色煞白的站在吾争身后,瞧瞧山壁又瞧瞧吾争,心里暗暗庆幸:“幸好没真跟这个变态死磕,不然说不定死伤要比温养盾牌死伤还多。” “这绝对就是剑阵,你能破解吗?” 吾争很老实的摇头:“不懂破解!” 蝙蝠顿时有些绝望,可吾争又接着道:“虽然我不懂剑阵,不过破坏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 “真的,那你就破坏了吧。” 吾争点点头,火焰扭曲了空气,大脚重重一跺,金刚不坏体随着心意绽放耀眼金芒,连续的大战,吾争终于重新掌握了这门护体绝学,与火燃术结合下,轰然冲进了剑阵。 可怕的剑阵完全发动起来,光剑犹如化作长河斩落下来,可吾争的变态也在这里真正的表现出来,金光护体,震碎了所有来袭的光剑,而后踏脚纵起,牵引着剑阵冲向了上方,吾争大掌一按,火龙咆哮,撞击剑阵根基,一时间山洞内温度极速上升,蝙蝠不得不逃到边缘躲避高温。 “给我破!” 吾争大吼一声,手掌化拳,悍然打落,火焰也凝聚成一个拳头,呼啸落入剑阵中央,轰隆一声,剑阵凝滞了片刻,旋即一道看不清面孔的虚影走出,威严霸气。 “谁敢破坏我留下的阵法,死……” “阿嚏!” 人影还未说完,吾争鼻子突然痒痒,直接打出了一个喷嚏,可就是那道虚影也被这道喷嚏震惊,只见喷嚏带出的火焰赤红带有碧绿,在半空炸出无可想象的火团。 嘭 虚影炸碎,剑阵消亡,吾争摸摸鼻子,喃喃道:“好神奇啊,怎么一个喷嚏就解决了?” 咚 山洞的边缘,蝙蝠一头栽进了地里,瞪大眼珠,跟吃了只苍蝇一般难受,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最初自己想象的神秘,那所谓的神秘也不是高人行事古怪,而是实实在在的白又傻啊! “小蝙蝠,你怎么了?” “……” 吾争见蝙蝠不语,也不再询问,大步走到了水池边,伸手就要取出盾牌,蝙蝠血妖大喊一声:“慢着。” 吾争缓缓转头,瞳孔内的火焰还未熄灭,吓得蝙蝠又是一个激灵,结结巴巴解释道:“你现在要是取出,这么久的温养就白费了,到时肯定到不了半神器的级别。” “那怎么办?” “得想办法让它快速温养结束,可是什么东西能做到呢?”蝙蝠也陷入了沉思。 吾争也低头思索起来,突然迟钝的脑袋灵光一闪,拍手大笑道:“我有办法。” “真的?”蝙蝠明显已经开始不信任这个傻乎乎的家伙。 吾争才不会理会他的想法,直接自储物袋取出半根翠竹,正是吾争当初淘宝淘来的金石竹。 “大叔爷爷说我们妖族大圣都用它来温养兵器,想来可以帮盾牌快快的蜕变吧。” 捏碎金石竹,蕴含的金灵滴入了水池,乳白色的池水顿时沸腾起来,盾牌吸收的速度也加快了甚多,最主要在蓝色的盾牌边缘,多了一圈淡淡的金边。 吾争见有效,开心的把所有金石竹都扔进了水池,腾腾水雾笼罩山洞,水池内的盾牌剧烈震动,如同荒漠中渴极的游人,疯狂的吞噬水流。 一个时辰过去,水池干涸,金石竹变为碾粉,山洞内却有蓝色光芒冲起,而在蓝芒的边缘镶嵌着一圈闪亮的金边,长方形大盾飞起,血妖崖风雷大作,整座山体都隐隐晃动起来。 吾争金刚不坏体自发的绽放光芒,与盾牌交相辉映,吾争踏着大盾洒下的金蓝光芒,一步步走向百米虚空,伸手握住了盾牌挽手,刹那间血妖崖整个传出浩荡的怒吼声,此声来自大盾,也来自每个握盾人的战意。 世间传说,盾牌属于神灵,属于不屈的神魂,而此刻他握在了吾争的手中!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面大盾牌,不管大盾牌是谁温养的,从此,归了吾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