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医女仙》 第一章 楔子之何以报恩 凡人界,青牛山。 芸娘站在山洞出口,看着外面碧水荡漾,却一滴也流不到山洞内部。她尝试着再一次把脚踏出去,却立刻遭到了结界的阻挡。 “呵呵······”邪肆而低沉的笑声响起,嘲笑着芸娘的不自量力。 芸娘回过身,小心翼翼的走到离男子大约三尺的地方站定,“你醒了?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咳咳······”男子不适地咳嗽了几声,“你看着我像伤好的样子吗?过来给我上药。” 芸娘认命地走过去,从山洞里的一个小水潭里取过几株草药,甩了甩上面的水分,然后又在石碗里捣碎,将药汁连同草药的碎渣一起抹在男子的伤口上。 男子全身遍布伤痕,有些伤口部位特殊,芸娘上起药来颇为难为情,不一会便满脸通红。 男子又低沉地笑了起来,“我这身子你都看过摸过多少遍了,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你······”芸娘羞愤难当,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得坐在离男子较远的一个石墩上暗自生气。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芸娘转身看过去,那男子闭着眼,胸膛有规律的起伏着,看样子是睡着了。 男子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勉强能遮身,芸娘看着男子裸露出来的伤口和肌肤,还是决定起身拿起一旁随意放置的动物皮毛,给男子盖在身上。 男子其实有一副好相貌,刀雕斧琢般棱角分明的轮廓,斜飞的英挺剑眉,削薄轻抿的唇,身材高大修长,这般品貌比芸娘见过的那些仙人还要好看。只是这样的男子,怎么会在深山之中身受重伤呢? 芸娘这样想着,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啊!你干什么?”芸娘惊叫道。 “我干什么?应该是我问你在干什么才对吧?盯着我看那么长时间,你不会是心动了吧?我听说你们凡间的女子最爱对救命恩人以身相许了,怎么,你也想对我以身相许?”男子语气轻佻,但是一双黑眸光华流转,仿佛散发着某种魅惑的气息,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 芸娘不知怎地,心中有些慌乱,一边挣扎着一边道:“谁要以身相许了,我是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 男子松开了芸娘的手,轻抚着身上的云虎皮,长长的毛发柔柔地滑过他的手心,仿佛他心里的某一个角落也跟着柔软起来。 “我叫玄冥。”他忽然郑重地道。 “啊?哦。”大概是男子几乎没有这么认真地同她说过话,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她很快又想起一事,兴奋地问道:“你刚才说‘你们凡间的女子’,这么说来你真的是仙人喽?”从他变戏法般从身上的一个小袋子里拿出两张动物毛皮的时候,她就怀疑他是仙人了,不过那时候他好凶,她都不敢问。 “仙人?哼,不过是一帮欺世盗名的伪道君罢了。”玄冥不屑地道。 “啊?伪道君?”芸娘感觉很不可思议,他怎么能这么说仙人呢,在她心中,仙人可都是可敬不可亵的。 “是不是感觉颠覆了你的认知?或者你觉得我满口胡言,亵渎了仙人在你心中高大的形象?”玄冥又恢复了惯常的戏谑的口吻。 芸娘连连摇头,虽然她觉得男子说的不对,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只好顺着男子了,反正只要自己觉得仙人好就行了。 玄冥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拍拍身边的位置,“给你说多了你也不懂,过来坐这里,给我说说你自己。” 芸娘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挨着玄冥坐,而是费力气把石凳搬到玄冥身边,才坐下了。 玄冥看着芸娘一系列的动作,笑了笑,也没在意。 芸娘看自己违背了玄冥的意思他也没有生气,安心之余又有一些小小的得意欢喜,只是目前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欢喜。 “恩人,在你伤好之前我能不能先回家一趟啊,我多日不回家,父亲母亲不知该有多着急呢。我保证,等我回家看过父母,一定还会回来的,一直照顾到你伤好为止。”气息平和的玄冥,让芸娘在不知不觉间放下了心中的害怕与戒备,说话也多了些随意与撒娇的意味。 “这可不行,凡人多狡诈,万一你一去不回,我这病重之躯无人照顾,岂不是要死在这个阴暗的水下洞府里?”玄冥玩笑道。 “不许说死不死的。”芸娘紧张道,伸手就捂住了玄冥的嘴。 玄冥本就是想逗逗眼前这个女孩,没想道竟引起她这么大的反应,一时有些愣住了。 芸娘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手心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唇形,他呼吸的气流轻轻滑过她的手背,让她的心不知怎地像有什么在挠一样。 玄冥伸手捉住她的手,轻轻问道:“你就这么在乎我的生死?你之前不是挺怕我的么?” 芸娘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手,玄冥不松。 芸娘的脸红得仿佛燃烧的云彩,“我被村里的恶霸欺凌,慌不择路闯进山,掉入水中,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担心你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 玄冥握着芸娘的手又紧了紧,这一路刀光剑影走来,从来没有谁对自己如此在乎如此温柔过,只是这份温柔有多少分量,又能持续多久呢? “我现在灵力不足,不能把你送出去,但是我可以想办法让你见一见你的父亲母亲。”说着从乾坤袋里找出一面小镜子递给芸娘,“把这个放进养殖草药的水坑里。” 芸娘惊喜不已,很快按照玄冥的吩咐把镜子放在小水潭的中央。 “再把那边的四个圆盘围着水坑,放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玄冥继续吩咐道。 芸娘继续照做后,问道:“然后呢?” “对着镜子说出你父母的名字,然后你就可以看到他们此时此刻正在干什么。” “真的?”芸娘欢喜不已,对着镜子道:“牛老根,陈翠花。” 芸娘睁开眼,镜面空空如也。 “牛老根,陈翠花。”芸娘提高的声音又喊了一遍双亲的名字。 然而镜面还是空空如也。 “牛壮实。”芸娘又喊了一遍她幼弟的名字。 这时镜面上缓缓出现影像来。 “啊!我弟弟!玄冥,这镜子真的管用哎,我看见我弟弟了。咦,他怎么在张员外家里?抱着我弟弟的人怎么看着这么面生?”芸娘先是欢喜,后又疑惑。 “好了,今天就先看看你弟弟吧,我的法力不够用了。”玄冥声音艰涩,额头上密密一层细汗。 镜子上的人影消失,芸娘赶紧跑到玄冥身边,细细地给他擦汗,焦急道:“你现在怎么样?” “还好。我要歇一会儿。” “嗯,你睡吧,我在这守着。”玄冥说过他睡着的时候伤好的最快。 玄冥闭上眼,心里却在想着要不要告诉这个女孩真相。问方镜是一件灵器,启动后,方圆百里皆在其笼罩之中。如果在镜面上呼唤不到某人的话,只能说明这个人不在百里之内或者已经死了。家中既有幼子尚在襁褓之中,且女儿又失踪,女孩的双亲是不可能远走的,那么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 然而要不要告诉她呢?该怎么说呢?玄冥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为这种“小事”纠结过。 侧眼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子,低垂的眉眼,温顺的样子让他心中格外熨帖。如果要是换做一副悲伤的样子呢?玄冥想了想,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吧。让她的伤心难过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这也算是对她细心照顾自己的报答吧。 感受着女子身上散发的平和的气息,再加上灵力体力耗竭,疲惫感袭来,男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一章 离家 “对,就是蛇妖。我还是听村东头的张老太爷讲的,说以前这青牛山有一个蛇妖,抓了一个咱们村里的姑娘给他做奴仆,作为报酬,他答应让这个姑娘容颜不老。几十年过后,这姑娘还是十三四的模样。等这个姑娘不再伺候他,想回村里的时候,蛇妖也想见识见识人类世界的繁华,就和这个姑娘一起回到了村里。不想这个姑娘的弟弟识破了蛇妖的身份,请了一个道士来捉他。蛇妖法力不足,当场现形,吃了好多村民。后来幸好仙人来了,打跑了蛇妖,还找到了蛇妖在青牛山的洞府,封为禁地,应该就是这里了。” 在山谷的一个水潭边,少年津津有味给旁边的小女孩讲述他听到的一个奇闻。他们的旁边立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碑,依稀可见碑上刻着“禁地”二字。 何灵素听完牛二柱的话,沉默不语。 她静静地看着水面,深碧色的潭水随风漾起层层细波,仿佛满含深情眼眸,让人沉迷。 然而她却想了离开落家时候的场景,想起了母亲苦苦的哀求,父亲令人心寒的决定,还有那些姬妾的冷嘲热讽,最终她和母亲两人不得不离开落家,来到这个凡人的小镇。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有人说母亲练了妖族的功法,说母亲已经被妖化,说她们母女二人不可再留在落家,不然玷污了落家的声誉事小,将来成为祸害事大。 想到这里,何灵素不仅握紧了小手,终有一天,终有一天她会······ 牛二柱看何灵素神色不对,连忙问:“灵素妹妹,你怎么啦?”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何灵素道,淡淡的语气明显和年龄不符。 “那好吧。”牛二柱心里失落,本来他讲这段奇闻异事是想引起何灵素的兴趣,没想到何灵素的反应这么冷淡。 然而当两人往回走的时候,何灵素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一样,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视线所及之处,水潭旁边一个小水坑里,有几株绿油油的水草,长得煞是茂盛,顶端还开着白色的小花。 何灵素心头一动,扭头对牛二柱道:“你先等我一下。” 然后跑到小水坑边,小心翼翼地把这几株水草都连根拔出,水草洁白水嫩的须茎让人有一口吃掉的**。 回到家中,何灵素先把这几株水草养在水盆里,然后又给何采珠讲了蛇妖的故事。 何采珠听完,想起了初来青牛村的那段时间村民们隐隐约约的敌意,想必是自己过于年轻的外貌引起村民们的误会了吧。不过现在她们母女生活安稳,这些也都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她对何灵素移植过来的这几株水草挺感兴趣,“素儿,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些水草?我看它们生机蓬勃,不似一般凡植,生机浓郁得简直可以和灵植媲美了。” “就是在那个水潭旁边啊,我当时看着它们的时候,心头突突地跳,就把它们都挖过来了。娘亲,你说它们有可能是灵植吗?” 何采珠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沉吟了一下道:“凡间虽然灵气稀薄,但是有些钟灵毓秀之地,也有少许的灵气聚集,机缘巧合之下,有些植物得到灵气的滋养,也有可能变异成灵植。” 女儿在落家的时候就对灵植灵药表现出非凡的感知能力,能让她有所感应的植物很有可能就是灵植,即使是凡植,说不定也有什么特殊之处。 何灵素却没有想那么多,在何采珠的保护下,她虽然比平常的孩子聪颖一些,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天真无忧的。 何采珠看着女儿无忧的样子,比在落家的时候开朗了许多,心想离开落家或许是一件好事,没有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开心成长。 第二章 测灵根 这一日,村长捻着他的小胡子来到了何灵素家中,这是自从她们母女俩进村以后他第一次来。 小小的院落整齐干净,院子中间的小方桌上还摆着一盆不知名的水草,无论是绿的透亮的叶子,还是顶端开着的洁白的小花,都让人心旷神怡。 何灵素坐在桌子旁边看书,小小的身影,认真的模样,和院子里安静的气息相融合,村长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咳咳。”村长作势咳了两下,朝何灵素走去。 何灵素看到村长,诧异了一下,不过很快脸上就挂起了甜美的笑容,“村长爷爷!” 村长捻着他的小胡子笑道:“素儿在看书呐。看的什么书啊?” “嗯,我看的是《道德经》。村长爷爷,你是来找我娘亲的吗?” 何灵素乖巧无比的回答道,说着还给村长搬了个凳子。 “素儿真是好孩子。我来找你娘亲说两句话就走,就不坐了。”村长笑呵呵道。 “奥。我娘亲在里间休息,村长爷爷可以先跟我说是什么事吗?我回头再跟我娘说。” 其实何采珠在里间打坐,何灵素不想打断母亲修炼。 村长再次笑呵呵道:“跟你说也没关系,素儿想成为仙人吗?” “成仙?”何灵素睁大了眼睛,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村长爷爷有可以让人成仙的办法吗?素儿想成为仙人!” 村长很满意何灵素的反应,“我没有可以让凡人成仙的本事,可是仙人有啊。三天后仙人们要到我们村选徒弟,你和你娘亲一定要去啊。” “嗯!我们一定会去的。”何灵素重重点头,眼睛里闪着期待,小小的脸庞带着郑重无比的申请。 村长此行达到目的,便不在停留,“那我就先走了,你继续看书吧。小小年纪就这么好学,不得了哟。” 何灵素被夸得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 然而村长刚走,何灵素的笑容就消失了。 仙人来收徒,凡人们不知道,只当是从天而降的好福气,是改变命运的事情,但是来自修真家族的她却清楚,这是修真界的一些门派或者大家族来凡人中间挑选弟子。先不说凡人之中有灵根者万中无一,就是有幸能够进入宗门,离得道成仙也差得远,在众多修士中,大多数人在探求大道的中途陨落,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窥得一线天机。可以说修真这条路,没有尽头,险之又险。 不过何灵素现在担忧的不是这个,在青阳落家的时候家族里在所有孩子五岁的时候,都会测试灵根,她虽然有灵根,却寥等于无,终身修真无望,这也是她们母女被逼出来的原因之一,如果她是一个天才······ 何灵素摇摇脑袋,不去想不可能的事,她现在最担忧的是来收徒的仙人来自哪里。在她的记忆里,落家也在凡人中选拔过弟子。这里不知道离青阳落家有多远,她们母女会被发现吗? 想起她们刚离开落家时就遇到的追杀,何灵素脊背发寒,小小手握称了拳头。 当天晚上何灵素就把修真界有人要来收徒的消息给何采珠说了,并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何采珠听了倒没那么担忧,追杀她们的人是那个女人唯一能够差遣的死士,那人现在已经被她杀死,那个女人就是想继续对她们母女不利,也是手上无人,有心无力。 这里到底是不是青阳落家在凡人界的领地,她也不太清楚,但是唯一能肯定的是来的人修为不会太高,能有一个筑基的领队就不错了,她手上还有几样保命的法宝,筑基以下无人能奈何得了她。 但是看着女儿担忧的小脸,她心疼不已:“素儿不用担心,这里是凡人的地界,修士在这里有很多限制。再说娘亲还有很多手段没有使出来呢,他们奈何不了我们。” 何灵素看娘亲一副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放心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母女俩一副寻常的打扮,施施然来到了村头。 她们到的时候,村头已经有很多人了,虽然都在窃窃私语,但还是能感觉到热烈的气氛,村民们都很兴奋。 看着村民们期待的样子,和那些排队等待测试灵根的孩子,何灵素恍惚看到了自己当初测试灵根的时候,尤其清晰的画面是测试前父亲因期待和兴奋而比往常红润的面庞,以及在得知自己灵根时候的瞬间冷下来的脸和拂袖而去的背影。 回忆着往昔的那些事,何灵素一时间有些恍惚。 何采珠看何灵素神色似乎有点不对,连问她怎么了,何灵素不想娘亲想起落家那些事,抬起头笑着道:“我没事,就是有一点儿紧张。” 说着紧紧抓住了何采珠的手。 何采珠对女儿何其了解,回握着女儿的手,温柔道:“不用怕,你永远是娘亲的好女儿,在娘亲心中你永远是最好的。” “嗯!素儿知道。”何灵素抬起头,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娘亲。 一直关注着何灵素母女的村长,看到他们二人后,立刻带着一名修士穿越人群来到他们面前。 看着何采珠,万长云心中一阵好笑,眼前这人明明是位修士,村长却如临大敌般把她当做妖怪,不知这位修士知道村长把她当妖怪监视了半个月,心中作何感想? 不过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彬彬有礼地给何采珠见了一个礼:“这位可是何仙子?” 何采珠看着眼前陌生的青年,心中疑惑,不过还是还了一礼,“道友客气了。小女子修为浅薄,不敢当仙子之名。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万长云,是青云宗一名普通修士。不曾想在凡人界也能碰到同道,便来打个招呼。”万长云语气温和,颇为友善。 何采珠心中更是不解,修士们大多清心寡欲,一心追求长生大道,很少有热衷与交际的,于是提高了警惕,正欲回答,却看到一旁的村长神色极为不自然。 心思一转,再想想这半个月来村民们的种种所为,心中顿有所悟。 第三章 逆天废材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她也不欲过多计较,思及此,便笑着对万长云道:“道友客气了。” 万长云见何采珠说话平声静气,被村人误会了也没有得理不让人,或者大发雷霆给村长一些教训,脾性比一般修真女子好了数倍,心中对她颇有好感。 只是觉得何采珠修为太低,只有练气二层的样子,看她旁边牵着她的手的小女孩,应该就是她的女儿了,女修生育最是伤身,这个女子恐怕是终身筑基无望了,不然还是可以结交一番的。想到此不禁又有些遗憾可惜。 何灵素觉得万长云身上有一股非常好闻的气息,心中对他亲近,看到万长云的眼光落到自己身上,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清清脆脆道:“万叔叔好。” 万长云见何灵素玉雪可爱,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清澈见底,心下对她也颇为喜爱。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揉着何灵素的小脑袋,笑眯眯地道:“小姑娘真是惹人喜欢,叔叔可是会仙法的哦,你想不想学啊?” 何灵素以前在落家见过那些俗世人所说的仙法,但是那些会法术的叔叔姐姐都很讨厌,于是就鼻子一皱,对万长云摇了摇头:“素儿喜欢万叔叔,但是素儿不想学仙法。” 万长云心中讶然,要知道所谓“仙人”、“仙法”对世俗之人有着绝对的吸引力,孩童尤甚,不想这小女娃竟然不为所动。 不过又转念一想,他万长云感兴趣的人又则能以常人眼光度之? 万长云还欲再说,何采珠在旁边道:“多谢万道长好意,只是小女在家族中已经测试过了,没有灵根,这也是为何我母女二人会在此落脚之故。” 万长云本以为何采珠只是偶然得了些机缘的散修,现在听她这么说,对她的身世倒有了一些猜测。一些家族为了后继有人,就会让族中一些进阶无望的青年男子多纳有灵根的女子为姬妾,以求生育有灵根的子嗣后人,保证家族的传承。想到这,不禁又惋惜眼前的这个女子。 同时他对何灵素喜欢得紧,不试一试还是有些不甘心:“我看小素儿灵气十足,不比一般孩子,再说再测一遍也并没什么损失。” 有些修真的小家族并没有专门测试灵根的玉石,只是靠族中老祖赐下的法宝来测试族中孩子的资质,若是炼制法宝的人修为不够,或者炼制法宝的材料不够好,则炼制的法宝就不够灵验,有时失灵也并不稀奇。 何采珠看万长云确实对女儿喜欢得紧,想着青云宗是修真界数得着的大修真门派,她也有所耳闻,或许这些大门派的测试比家族中的准确呢? 再说她想着女儿若是能够入青云宗再好不过了,再怎么着也比一辈子做个凡人女子好。于是就答应万长云再给何灵素测试一遍。 何灵素去排队的时候,还有三个孩子没测试完,何采珠就让何灵素站在那三个孩子后面。 何灵素本不想去,但是又不想违背娘亲,只得不情不愿地站在了最后。 青云宗测试灵根的法宝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圆柱形玉石,和落家的五彩宝盘完全不同。那三个孩子中有两个孩子把手放在玉石上,玉石并没有任何反应,剩下的一个孩子把手放上去,玉石上显示青色和白色,两种颜色沿着玉石底部往上升,且并不相干。等过了片刻,那两种颜色几乎不相上下地停在了距离玉石柱子顶端五分之一处。 那测试之人笑着对旁边记录的弟子道:“纯净的金木双灵根,资质上佳。”然后让那孩子站在有灵根的孩子那边,示意何灵素上前。 何灵素把手放在玉石上,那玉石并没有任何反应,测试之人刚要说“没灵根”时,玉石忽然亮了一下,白、青、蓝、赤、黄五种颜色混在一起,沿着玉石柱子上升,直到顶端还未停下,仿佛要把玉石柱子撑破似的,最后停在玉石柱子顶端的五种颜色似乎格外浓稠。 何采珠看着色彩斑斓的玉石柱子,知道还是混杂的五灵根,便彻底歇了让何灵素走修行之路的心思。 那测试之人眉头皱了皱眉,测试灵根时,测灵石上的颜色升得越高,代表天赋资质越好,然而这混杂的五灵根竟然也能升到顶部,难道这个小丫头是逆天废柴?不过他也不好打击这么水灵的孩子,柔声说:“看来小姑娘和青云宗并没有仙缘,不过你资质非同一般,想来在凡人间还是能有一番作为的。” 在后面同样为何灵素的资质惊诧不已的万长云:“······” 看来他和这个孩子果然缘分不够。 不过何灵素关心的不是这些,她歪着头问:“现在我可以找我的娘亲去了吗?” “当然可以,快去吧。”多可爱的孩子啊,只可惜竟然是逆天废材。 回家后,何采珠在何灵素脸上亲了一口:“素儿不要难过,不能修炼没关系,你还有娘亲,娘亲一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公主。” 何灵素知道娘亲此言何意,不过她对修炼确实兴趣不大,安慰道:“娘亲,素儿一点都不难过,素儿不想修炼。” 何采珠以为女儿在安慰她,,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只是紧紧地搂住何灵素:“娘亲的好素儿。” 何灵素对修炼什么的不感兴趣,相较而言,她更想知道万长云的事情:“娘亲,万叔叔是不是很快就走了?” “那当然了,他是大修真门派的弟子,这次走了之后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来,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呢。” 何灵素“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何灵素对万长云身上的气息非常喜欢,想到他马上就要走了,以后也不一定能再见,心中颇为失落。 何采珠见女儿如此神色,心中奇怪,问道:“素儿很喜欢万叔叔,不想让他走吗?” “嗯。”何灵素郑重地点头。 “那我们一起去送送万叔叔好不好?”何采珠想起今天万长云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忙,她还有一瓶补灵丸可以当做谢礼。 虽然她已入俗世,但是她还是秉承修真之人的习惯,能不欠人情就尽量不欠。所以心中虽然不舍那瓶补灵丸,却没有犹豫。 第四章 赠礼 何灵素见娘亲拿着一个白色瓷瓶,脸上颇为不舍的样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补灵丸,今天万叔叔帮了娘亲的忙,娘亲把这个赠送给他当做谢礼。” 何灵素想了想,她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人的,又在自己身上环视了一圈,把一个绣着小鱼儿的荷包解下来:“这是娘亲送给素儿的,素儿最喜欢了,素儿把这个送给万叔叔好不好?” “好呀,”看着女儿不舍的表情,何采珠笑道:“以后娘亲再给你做更好看的。” 何灵素一听以后还会有更好看的荷包,当即高兴道:“娘亲最好了。那我们现在去找万叔叔吧。” “走吧。”刚刚回来的时候听到那些新收的弟子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与家人告别,现在青云宗的人应该还没走。 等到她们赶到时,青云宗的人已经祭出了飞舟,正在清点人数。 飞舟旁边站满了村民。 何灵素见万长云正要上船,忙大声喊他:“万叔叔!” 万长云见何灵素又回来了,不禁好笑:“小丫头,你叫我可是有什么事吗?叔叔可是要走了哦,很赶时间的。” 何灵素连忙把手中的荷包递过去:“送给万叔叔的礼物,这是素儿最喜欢的荷包了。” 万长云见何灵素认真的小模样,不忍再逗她,接过荷包就往怀里塞,“好,叔叔收下了。”说完又揉了揉何灵素的小脑袋。小姑娘的头发还很柔软,摸着手感好得出奇。 一旁的何采珠接着道:“今日多谢万道友解了我与村长之间的误会,小女子无以为报,这瓶补灵丸是小女子的一番心意,还望万道友不要嫌弃。” 万长云见那补灵丸只是最普通的一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无任何用处,不过有些修真之人素来不喜欠人情,这补灵丸虽然普通,对于她一个被家族放弃的修士来讲,恐怕已经是万分不易了。 于是万长云向何采珠道了句:“何仙子客气了。”也没推辞便收下了。 然后又招何灵素过来:“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送了万叔叔礼物,万叔叔理应也送给你些什么才是。” 说着手一翻,掌心多出一个碧绿的小瓷瓶,“这个是万叔叔送你的。” 碧绿的瓷瓶朴而无华,但是何灵素觉得这个小瓷瓶也散发着一种她喜欢的气息,高兴帝接过小瓷瓶:“谢谢万叔叔。” 这时只剩下万长云没上飞舟了,已经有同门在催促他。 万长云朝何灵素拱了拱手,便扭头踏上了飞舟。 何灵素和那些村民们一样,等到飞舟穿进云层,不见了踪影,才不舍地回家去。 自从青云宗一行人走之后,何灵素母女在村民心中的地位和从前比天翻地覆。 不过母女二人对此到不以为意,何采珠虽然现在在凡人间生活,还是保持着修士的冷淡,只要无人打扰她们的生活便可。何灵素则还沉浸在收到万长云礼物的喜悦里,每天都要拿出小瓶子闻一闻,那隐隐的香气,闻了能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前几日村长来,说要给他们母女分田,眼下马上就要夏收了,若她们要是想要田地的话,村长就去安排,不会耽误了秋种。 何采珠自知在乡下过活,有块田地是最保险的,于是没多想就答应了。然而她自己于稼穑一道完全不通,要了田地怎么种还是个问题。不过这不是她眼下最愁的事,她现在最挂在心上的是万长云赠送的那瓶灵药种子。 她手中已经没有任何修炼资源了,补灵丸赠给万长云一瓶之后,也只剩下了一瓶。不好好利用这瓶灵药种子的话实在不能甘心。然而于种植灵药一事,她是完全不通,再说凡人间灵气稀薄,灵药能不能存活都不一定。 她决定就先学学凡人的种植技艺,种植一些凡人界的药草,然后在山中找一块灵秀之地把灵药种子种下试试看。 何灵素听说娘亲要种灵药,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嚷嚷着要和娘亲一起学种灵药。何采珠无法只得答应她,但是吩咐何灵素不要把她们要种植灵药的事说出去。 何采珠在自家小院里开出一小片地方,托牛老三买了一些菜种子,请牛三婶教她如何种菜。 牛三婶见何采珠并没有随青云宗的人走,现在又是要田又是学农活的,试探之下得知何采珠母女打算在一直在青牛村住,心里起了别样的心思。 于是她来教何采珠种菜的时候,多数是带着她家二小子牛二柱,并且叮嘱牛二柱要和何灵素一起玩。 何采珠觉得俩人都是小孩子,在一块儿玩也没什么,再说自从离开落家,女儿安静了不少,她一直都觉得亏待了女儿。现在有人陪女儿玩,能让女儿高兴起来,她自然没什么话说。 然而何灵素却对和牛二柱一起玩没有多大兴趣,她还记得前段日子牛二柱给她讲蛇妖的故事的时候,语气里对妖的排斥与敌对。这让她莫名的反感。 牛二柱今年十岁,正是爱跑贪玩的时候,是村里的孩子王。本来娘亲让他和一个小丫头玩他是不乐意的,可是后来他发现这个漂亮的妹妹却对她不冷不热的,倒是一心想学习种地,都不怎么搭理他。 这让他的心里有小小的挫败感,同时也产生了一丝想要征服何灵素,让她像村里的其他孩子那样唯他是从的心理。 于是他开始想办法诱惑何灵素。 何灵素本来一心学习种植技艺,将来好种植灵药,然而牛二柱说的那些爬树掏鸟、下河摸鱼的事情非常好玩有趣,在牛二柱的循徇诱惑下,不由得心动了。 何采珠自然是同意何灵素和村子里的小孩儿们一起玩,牛三婶见何采珠不反对,她就更没意见了。 何灵素从小就在充满灵气的地方生活,又是吃灵米灵蔬长大的,村里的那些小女孩哪有她长得灵秀,而且何灵素也没有寻常富人家女孩儿的那种骄气,因此村里的好多小男孩都喜欢亲近她。为了和何灵素一起玩,那些小男孩也基本上以牛二柱马首是瞻,牛二柱在孩子们中间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牛二柱享受着在小伙伴间一呼百应的感觉,每天意气风发,觉得这就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其中何灵素功不可没,因此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对何灵素好,让何灵素离不开他,这样他龙头老大的位置就稳稳妥妥的了。 第五章 听得懂 何灵素向来喜欢和植物亲近,牛二柱就带着何灵素在山里面找了许多稀奇的植物,帮着何灵素移植到自己家里。这一招投其所好非常管用,何灵素也逐渐对牛二柱亲近起来。牛二柱自是春风得意。 然而人生不如意十有**,这一日,牛二柱带着一群小伙伴掏完鸟,从山林子里威风凛凛地出来,刚回到村,就被守株待兔的牛三婶提溜起来。 牛三婶不容牛二柱说话,上来就劈头盖脸的一通骂:“你个小兔崽子,整天没个正形,人家王二娃子像你这般大都跟着他爹接活了,林家的小子在镇上做工,每个月还往家里送钱,你看看你,除了摸鱼掏鸟,你还会干什么!” 这还不够,牛三婶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巴掌就往牛二柱身上招呼,巴掌落在牛二柱的屁股上,“啪啪”地响彻山野,惊起几只飞鸟。 牛二柱在小伙伴们中的地位非同一般,如今被当众打屁股,只觉得特别没面子,当下就脸红脖子粗的和牛三婶杠起来:“我不就是没被仙人选上吗?每一次和二大娘吵架,回来就拿我出气!现在他们想让老子去当什么鸟仙人老子还不去呢!” 牛三婶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气了个倒仰,一口气差点没喘不过来,手指着牛二柱:“好啊你,有出息了啊,敢给我顶嘴了。” 然后又开始往牛二柱的屁股上招呼,“我让你顶嘴,让你顶嘴,你小子长大了啊,这么有出息,连你老娘都不放在眼里了啊?” 小伙伴们有几个在牛三婶冲上来的时候就偷偷开溜了,剩下的一看这幅架势也都很不仗义地各回各家了。 何灵素看大家都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怯怯地劝道:“大娘别打了,二柱哥哥会很疼的。” 牛三婶对着牛二柱是牛头马面,对着何灵素却是春风满面:“没事儿,你二柱哥哥不怕疼。你先回家去吧。” 虽然牛三婶笑得很温柔,何灵素还是觉得心里发毛,只好跟正在挨打的牛二柱告别:“二柱哥哥,那我也先回家了。” 牛二柱很悲壮地表现出男子汉该有的气节来:“素儿妹妹先回去吧,哥哥没事。” 感觉自家亲娘的掌风又扫了过来,牛二柱憋着一口气,大声对何灵素喊道:“素儿你快走吧。” 之后再也挡不住疼,哇哇地大哭起来。 何灵素看看黑着脸,威风虎虎的牛三婶,也不敢多说,快步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何采珠正在给刚出芽的小菜苗浇水。 “素儿,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何采珠看何灵素真着脸,问道。 何灵素摇摇头,“牛三婶在打二柱哥哥,好凶。” 何采珠听了便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上次青云宗的人来收徒,在牛三婶看来,牛二柱样样都好,一定会被选上。结果牛二柱没选上,牛三婶的老对头牛老二家里的孩子被选上了,自那以后牛二婶张兰花常常在牛三婶面前说些风凉话,牛三婶在牛二婶那受了气,回来就看牛二柱不顺眼,没想到这次还动手了。 何采珠其实不太理解牛三婶的行为,在她看来,修仙是要看缘分的,这事又怎么能拿来比较呢? 何灵素觉得二柱哥哥这次肯定是要被打惨了,心下有些不忍,“娘,二柱哥哥那么好,咱们去帮帮他吧。” “好,他们在哪里,你带娘亲去。”何采珠放下手中的活计,拉着何灵素的手,看到何灵素另一只手中还抓着一只雏鸟,好奇问道:“这小鸟从哪里来的?” “二柱哥哥给我抓的。”何采珠举着小雏鸟,眼中满是欢喜的光彩。 牛二柱在何采珠眼中并不出彩,但是他对何灵素确实好,眼下看女儿开心的模样,何采珠对牛二柱的印象略有改善。 若是女儿这一世只能做个凡人女子,有个一心一意对女儿好的人,也是女儿的福气。 然而母女俩赶了个空,等到她们到的时候,那地方早已没了人影。 牛二柱自从挨了一顿揍,就不再经常出来玩了。何灵素和其他孩子不熟,便又把心思都放在了种植上面。 她和牛二柱在山里面也陆陆续续移植了不少植物,她就在娘亲的菜地旁边又开辟了一小块地,并给这一小块地起名曰“百草园”,专门种植她从山里移植过来的植物,还把之前在水潭便挖过来的水草放在了众植物中间的位置。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半个月后,何采珠开辟的菜地已经绿油油的一片了,看着颇为喜人。何灵素的“百草园”中的野花野草长势也很茂盛,有几株已经开了花。最初开花的水草,花已经谢了,如今在顶端结了几个绿色的小苞,只是被花萼包着,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对于种植,何灵素显然比何采珠上心多了。她不仅帮着浇水施肥,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地边上,对着小青菜们和她的百草们道过早安才肯吃早饭,若是头天夜里做了梦,还会絮絮叨叨地给它们讲自己都梦到了些什么。 何采珠看着好笑,“素儿就是对着它们说再多,它们也是听不懂的呀。” 何灵素却执拗道:“它们听得懂我说话,每次我跟它们讲好玩的事,它们都很高兴呢。” “那你说说它们怎么个高兴法?” “它们高兴的时候,叶子就会支楞起来,不高兴的时候叶子就耷拉着,害怕的时候就把叶子卷起来。”何灵素怕娘亲不信,把小青菜和百草的各种表现都说了出来,这可是她观察了好久才发现的。 “叶子支楞着只因为它们喝足了水,有好肥料,长势茂盛,叶子耷拉着呢,是因为没给它们浇水,或是午时太阳大,才把叶子耷拉着或者卷起来。”虽然女儿对灵植灵药有非凡的感知能力,落家甚至想把女儿往丹药师方面培养,但是这些凡植又不是灵植灵药,怎么可能有灵性,何采珠只把女儿的话当做天真童言,还不忘教导女儿稼穑知识。 何灵素见娘亲不信,气得脸颊都快鼓成两个包子了:“我说的是真的。” 第六章 进学堂 “好好好,素儿说的都是对的。” “哼,不信我,我去找二柱哥哥说去。” “中午别忘了回来吃饭。” “我知道啦。”话未说完,何灵素已经跑得没影了。 何灵素气喘吁吁地跑到牛二柱家里,牛三婶正在整理牛二柱的衣物,有好几件都是新做的,牛二柱身上也难得地穿了一件新衣。 何灵素突然感觉很不好,艰难地开口:“大娘,二柱哥哥要出远门了吗?去哪里呀?” 牛三婶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二柱哥哥要去上学堂读书去了,说不定以后是要当举人老爷的。” 原来牛三婶气不过张兰花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一心要给牛二柱找一条更有出息的出路。正好恰逢青河村的举人老爷家里老母去了,要在老家丁忧三年,便在村里开学堂当夫子。牛老三托人找到那举人,给牛二柱报了名,明日便要去报道了。 何灵素听后觉得空落落的,去拉牛二柱的衣袖:“那以后素儿是不是就不能和二柱哥哥玩了。” “也不是,虽然我要上学堂了,但是青河村没有学舍,晚上我还是要回来住的。只是以后要像现在这样随时都能一起玩就不行了。”牛二柱见不得何灵素伤心,急忙安慰道,大不了他以后回来的时候就跑快点。 其实牛二柱也觉得挺忧伤的,他本不愿意读书,但是爹娘为了让他读书破费不少,给老师的束脩,裁制新衣,哪一样都需要银钱。而且他自己内心也觉得自己给家里丢了脸,就更没有理由不去读书了。 “哦。”何灵素闷闷地应道。 “可惜学堂里不收女学生,不然我们还可以一块儿去上学。”牛二柱被何灵素感染,语气低落地说。 何灵素却眼睛一亮,“我回去跟我娘亲说,我也要去上学堂。” 说完不等牛二柱大话,便又跑回家去了。 “素儿可是个女孩子,就算娘亲让你去,人家夫子也不一定要你呢。”何采珠听完女儿的话,笑着说。 “为什么呀?难道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学堂不就是教人读书写字的地方吗?以前在家学里也有很多女孩子呀。”何灵素不服气地争辩。 落家为了培养优秀的子弟,所有孩子五岁之前都是吃灵米灵蔬长大,并且从三岁开始就为每个孩童启蒙,为以后踏上修仙之路做准备,所以家学里不分男女,只要到了年纪,便可到家学里受教。 “家学是给家族里的孩子启蒙的地方,只要是家族的孩子,不分男女,均可以在那里读书习字。但是学堂呢,在那里读书的孩子是为了考取功名,希望将来能够得到朝廷赏识,委以重用。素儿是女孩子,将来不能入朝做官,所以夫子是不会收你的。明白了吗?” “不明白!”何灵素看上去文文静静,但是执拗起来像头牛,“女孩子和男孩子有何不同?为何男孩子可以做的事女孩子就不能做!谁规定的女孩子就不能入朝做官了?” 何采珠也颇为无奈,若她是男子,又如何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一个女子要想与世俗相抗争,太过艰辛,她不希望女儿以后境遇艰难。像个寻常女子一般嫁人生子,平平淡淡一生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素儿还小,有些事娘亲就是告诉你,你也未必懂,等你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你就会明白了。”看何灵素还是一脸不高兴,何采珠又道,“不如等明日你二柱哥哥去学堂的时候,娘亲也带你去,若是先生收你呢,你以后就可以去学堂,若是先生不收你,娘亲也没办法,你以后也不许就这事再闹了,这样你可满意?” 何灵素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虽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但是她却不想轻易地向娘亲妥协,瞪着眼睛气鼓鼓地道:“先生一定会收我的!” 本来她想去学堂,只是一时兴起,现在她却是下定决心非要去学堂不可了。 “那就要看素儿的本事了哦。” “我现在就去找二柱哥哥,他一定会有办法的。”说完又“噔噔”地向牛二柱家跑去。 然而牛二柱也没有好办法,不过听说何灵素以前认过字,就让她把以前学会的字再温习一遍,想来先生会喜欢的。 何灵素回去之后就开始温习她在家学里学的《太上感应篇》和《道德经》。 第二日,众人在村口集合后,牛二柱、何灵素,还有村里的另外两个孩子在各自长辈的陪同下,一行人坐着牛车浩浩荡荡地向青河村出发。 举人老爷四十左右,一副读书人的儒雅之态,且待人亲善,何灵素觉得他身上散发着让人心里感到很平和的气息,因此对他颇有好感。 牛二柱他们三个非常顺利地通过了夫子的考核。所谓考核,其实也就是问问他们姓甚名谁,在家都干嘛,可有读过书习过字,只要回答的时候不犯痴傻,表现得不过于顽劣,一般都会收下。 待到何灵素这个女娃娃时,举人眉头一皱,谦谦有礼地向何采珠道:“这位夫人,敝人素来不收女学生,还请夫人见谅。” 何灵素抢先上前一步,声音清清脆脆,“请问夫子,学堂是不是教人知书明理的地方?” 举人见这小女娃机灵大胆,也颇为喜爱,“小丫头说得不错。” “那是不是只要有人一心向学,求知若渴,夫子是不是就要收下这位学生?” 举人背着手,故作思考之状,才向何灵素道:“按理说是这样。” “那我希望能够知书明理,不愿混混沌沌度过此生,现在又有向学之心,求知若渴,先生为何不收下我?” 到底是从修仙家族里出来的孩子,虽然未见有多惊人,但是到底比一般的孩子多了几分胆气。 举人此时已经收起了戏谑之心,不过还是一本正经地道:“因为你是女孩子呀。女子体弱,不能沙场杀敌,报效国家,故不能为武将。又易耽于情感,不能把治国之事与自身私事分开,故而亦不能为文臣。我此时若收你为徒,既不能对国家兴旺有所助益,反而可能会害了你,我为何要收下你这个女学生呢?” “我会背《太上感应篇》和《道德经》。”何灵素见举人一本正经地拒绝她,立刻就心急了。 第七章 蛐蛐 说完不等举人说话,立刻滔滔地背起这两篇文章来。何灵素在家学里便把这两篇背会了,昨晚又温习了好几遍,此刻背起来畅快流利,一字不差。 《太上感应篇》和《道德经》虽说都不是长篇大论,但是均微言大义,就是不解其中深意,但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也实属不易,举人不禁起了爱才之心。 何采珠见举人神色,便知他已心动,就趁机在旁道:“这孩子平日里文文静静的也不闹人,除了爱养些花花草草,便是喜爱读书,只是因她是女孩子,家中也并未有藏书,这两本还是她爷爷留下来的,她都看了好多遍了,还央着村妇给她讲解,村妇哪里懂这些。这次禁不住这孩子央求,带她来先生这里,不求她将来能功名在身,入阁拜相,只求她能知书达理,明辨是非,不若村妇这般糊涂过一生,村妇便对先生感恩戴德了。” 举人自是不相信举止优雅有礼的何采珠只是一名普通村妇,但是他对别家之事不欲探究,且此时已动了收下何灵素的心思,便顺势道:“既然如此,我就收下她了。只是我这里均是男学生,以后让这小丫头着男装来吧。” 何灵素欣喜不已,当下深深地向举人鞠一躬:“弟子拜见先生!” 今日只是拜师,三日之后才真正开堂授课。 三日后,何灵素、牛二柱还有村里的另外两个孩子,早早地吃过早饭,一起去青河村举人老爷的私塾。 到了那里,已经来了一小半的人了。本来他们四个两两坐在一起正好,但是何灵素看到学堂里有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小男孩,心生欢喜,便走过去想要和那漂亮的男孩坐在一起。 牛二柱本以为何灵素必是要和他坐在一起的,眼看何灵素就要走到那漂亮的小公子那一桌,立刻急中生智:“灵素妹妹,我带了一对蛐蛐,你要不要看?” 何灵素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在哪里?他们不会叫吗?被先生知道了怎么办?” 牛二柱拉着何灵素坐得离那漂亮小公子远远的,“我把它们的翅膀减掉了一半,不会被先生发现的。这两只都是又大又肥,我可以让你选一只。” 章修文在何灵素向他走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因为周身都是举止粗俗的乡下野孩子,故而粉雕玉琢又表现的有家教的何灵素在他眼里就比较特别,心下是有心结交的。 但是现下看何灵素和一个野小子头对头玩蛐蛐,不禁有些失望。罢了,若不是仰慕先生的学问,他也不会特地从镇上回到青河村的老宅,待到先生丁忧结束,他或是随先生入京,或是回到镇上家学,那时也是与这些顽童缘分尽了之时,既知将来必会分离,此时又何必强求?他只需好好读书,得到他应得的才是正经。 思及此,章修文便不在关注何灵素,认真地在沙盘上练起字来。 然而何灵素却不知章修文的这些心思转换,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两只蛐蛐吸引住了。趁着先生没来,她和牛二柱开始斗起蛐蛐来。 孩子们都是五六岁、七八岁的年纪,最是贪玩,其他人见何灵素和牛二柱在斗蛐蛐,便过来围观。 不一会儿,何灵素的这一桌便挤满了人,大家闹哄哄的,“上啊!”、“咬它”的声音不绝于耳。 正当众孩童玩得起劲儿,不知谁喊了一句“先生来了”,大家“呼啦”一下字迅速地散开,各回各位了。 大家散开的太快,牛二柱怕被先生发现,一时情急,用力把蛐蛐扔到了窗外。何灵素不舍得扔,却不知把蛐蛐藏在哪里,只好先攥在手心里。 举人一袭青衫,手拿着书,稳稳地走进学堂,在讲台上站定,只往牛二柱和何灵素这边瞄了一眼,便打开书,开始授课。 第一天授课,举人先是捡着《千字文》上的字教了大家十个,又领着大家朗读《启蒙经》第一章,然后边让大家自己在沙盘上练字或者读书,有不会不懂的可以去讲台问先生,等到十个字能认能写,且把《启蒙经》的第一章背会,便可下学了。 何灵素在朗读的时候,手里一直攥着蛐蛐,时间长了只觉得手心里痒得难受。好不容易等先生回到讲台,注意力不在台下,赶紧把蛐蛐放到沙盘里。怕被别人发现,她还用沙子埋住那蛐蛐。 于是何灵素就一边写字,一边注意那蛐蛐的动静,等到快露出头就赶紧用沙子埋上。那蛐蛐开始是被何灵素在手心里闷得半死不活,在沙盘上不多时便恢复了力气,于是何灵素一个没留神,那只又大又肥的蛐蛐腿一蹬,就跳了出去。 “啊,蛐蛐!”一个正在摇头晃脑读书的孩子发现桌子上蹦过来一只蛐蛐,惊喜道。 学堂里朗朗的读书声立刻就静了下去,那孩子抬头一看,先生正黑着脸看自己,赶紧又低下头大声开始读书。 不知是不是他声音太大,惊到了那只蛐蛐,蛐蛐又是腿一蹬,这次直接蹦到了举人的书案上,举人的脸更黑了。 “是谁带来的?”先生发怒,小学生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何灵素在那蛐蛐蹦走以后心就提了起来,此刻见先生发问,不由自主立刻起身答道:“是从窗子外面飞进来的!” “嗯?”先生重重“嗯”了一声,严厉地看向何灵素。 翅膀都被剪了一半,还能从窗外飞进来?这小丫头也太顽劣了! 何灵素被先生一瞪,立马被唬住了,乖乖承认道:“是我的。” “口出诳语,心不在焉,玩物丧志,搅乱学堂,”先生拿起戒尺,声音威严,“上来领戒!” 何灵素以往的人生中还没有这样被当众严厉斥责过,再加上知道自己犯了错,既心虚又有些胆怯,低着头磨磨唧唧不肯上前。 先生见何灵素这幅样子,更是盛怒,戒尺“啪”地一声敲在桌子上。 第八章 挨罚 何灵素被吓得打了一个机灵,眼见躲不过去,心一横,昂首挺胸地走到讲台,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 牛二柱见先生真要罚何灵素,心中一慌,也站了起来,“蛐蛐是我带来的,先生要罚就罚我吧!” 先生看了牛二柱一眼,“你也上来。” 牛二柱以为先生要让他代替何灵素受罚,壮士就义般走到讲台,闭着眼,伸出手。 先生举起戒尺,一尺落下,只听得清脆的一声响。 牛二柱本来做好准备了,但是一尺下来,只听见声音,手上却没一点感觉,睁开眼就见先生又举起了戒尺往何灵素手上打,何灵素白白嫩嫩的小手上已经有了一道红印。 “先生不是说要罚我,不罚素儿妹妹了么?”牛二柱看着何灵素手上交叉的两道红印,心里难受极了。 “我几时说过罚你不罚何灵素了?” 先生不再理会牛二柱,“啪啪”地打了何灵素整整十戒尺。 然后又举着戒尺转向牛二柱,“伸出手来。” 牛二柱不敢违抗先生,再说何灵素都已经挨了十戒尺,他乖乖伸出手也挨了先生十下。 “我今日严惩你们二人,你们可有异议?” 牛二柱拜牛三婶所赐,挨打的经验太多了,当下认错态度良好:“学生没有任何异议,学生以后一定好好读书,不辜负先生的苦心教诲。” 先生微微点头,又看向何灵素。 何灵素本来疼的晕晕乎乎的,一听先生这话,一下子又是清醒又是懵懂:这话不是应该在打我们之前问吗?现在打都打完了,就是有异议也没用了啊! 不过她此刻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瞪大了眼睛惊异地看着先生。 “你不说话,可是有异议?”先生不理会何灵素无声的抗议,手握戒尺问道。 何灵素赶紧摇摇头,自己玩蛐蛐确实不对,而且出言欺骗先生,先生打她自是应该的。 只是······只是为什么打完了才问我有没有异议啊? 先生看他们二人认错态度还算可以,就让他们回去继续背书习字。 其余的小学生们看先生如此严厉,都收起了惫懒之心,读书的声音那叫一个响亮。 回到家中,何采珠看到何灵素肿得胖了一大圈的小手,既惊讶又心疼。 何灵素窝的娘亲怀里,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哗哗地流了下来。何灵素哭着断断续续地讲完挨罚的缘由后,本以为会惹来娘亲更加的怜爱,没想到娘亲却是对此一言不发,任由何灵素哭。 何灵素在何采珠怀里扭了扭,撒娇地道:“娘亲,我的手好疼。” 何采珠板正女儿的身子,“在娘亲看来,先生罚你罚的还不够,应该将你逐出学堂,以后再不许你去。” “娘亲?”何灵素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知道自己在习字的时候还玩蛐蛐是不对,但是娘亲为什么这么严厉? “本来先生是不打算收你的,你百般努力终于得到了先生的认可,况且先生还是一位举人,如此难得的机会,若是换做旁人定当百倍珍惜,刻苦读书,总不枉费了自己的一番辛苦努力。而你呢?你不求上进,亵渎读书圣地,蛐蛐被先生发现之后不敢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还出言相欺,你这些行为均属于德行有失,已经不仅仅是顽劣了!先生只是罚了你十戒尺,已经是厚爱于你了。”何采珠疼爱女儿,但是却不会娇惯女儿,这一番话说的毫不留情。 “娘亲!”何灵素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玩个蛐蛐,就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小姑娘哇哇大哭起来。 何采珠见女儿知道怕了,不禁又心疼起来。她明白自己的一番话不是没有危言耸听的成分,女儿还小,这么说确实是有些过了。可是,有些事情必须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就进行矫正,女儿无法修炼,以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女子,对此她无能为力,但是作为修士的她,决不能忍受女儿决不能像那些世俗女子一般,一无所长,一生的祸福荣辱均系于一个男子身上。她的女儿,将来即使没有遇到合适的男人,也一定要有独自行走于这世间的品格与能力。 可是看着女儿红透透的小手,她也心疼,一边柔声细语地安慰被自己吓哭的女儿,一边给女儿细细包扎。 何灵素依偎在母亲怀里,听着母亲的柔声细语,渐渐平静了下来,想想确实是她自己贪玩,先生罚她也是应该的。 何采珠见女儿渐渐平静下来,也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你现在还小,贪玩些也没什么大错,但是玩之前应该先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好。你看看你,无论是种植还是上学,哪样不是虎头蛇尾,没个定性。现在种植的技艺学个半斤八两,读书又三心二意,你这样叫娘亲怎么放心你呢。” 第二日,何灵素和牛二柱去学堂时,一人举着一只看不出原形的手。因何灵素是个女孩子,倒没什么,牛二柱却是收到了不少嘲笑。 何灵素细细地想了遍先生前后对自己态度的改变,再加上娘亲昨日说的那番话,决定一会儿见到先生就先给先生赔礼道歉,以后一定要努力读书,不辜负自己当初那么费尽心思地要先生收了自己,也要对得起先生的教诲。 原本经过昨日一事,举人对何灵素是失望的,但是见今天她又主动来认错道歉,心里的气也就消了一半。 自此,何灵素虽然还是会跟着牛二柱跑着玩,但是在读书的时候再也没有三心二意过,平常在家也对她的那些花草更加上心,还会找些这方面的书籍来读,种植技艺也越来越精湛。 第九章 绿色婴儿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何灵素本就聪颖,如今用心读书,连先生都对她刮目相看,把她和章修文一起当做自己的得意门生,着重培养。 章修文见何灵素在学问上的领悟理解能力不下于自己,就不再在意何灵素是个女孩子,对她以兄长相称,经常和她讨论学问,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他却不知,何灵素对他的印象还保留着最初“见色心喜”的心态。虽然当初被牛二柱以蛐蛐相诱,何灵素最终没有和章修文坐在一起,但是何灵素对章修文的“美貌”印象深刻。以前在落家,她见到的美女俊男不少,但是漂亮得让她看着就欢喜的人,章修文还是第一个。 每当他们讨论学问,何灵素就觉得章修文整个人都散发着炫目的光彩,尤其是他本就漂亮的眼睛,更是熠熠生辉,宛若耀眼的宝石。所以每次他们谈诗论赋,何灵素闪闪发光的小眼神,不是因为相谈甚欢,而是因为她觉得神采飞扬的章修文更加好看,看的她满心欢喜。因此,何灵素非常喜欢和章修文一起切磋,而章修文一直是一个人在家学里读书,如今有了一位能和他共同进益的同窗,自然也是满心欢喜的,也因此,二人的情谊日益深厚。 何灵素除了喜欢和章修文在一起谈论书籍学问,还有一项爱好就是在田野路边发掘“奇花异草”,然后在下学的时候把它们移植到自己的家里。 所谓的“奇花异草”也只是在何灵素眼里比较稀奇罢了,在牛二柱眼里,都是一些与庄家争养分的杂草,或者是一些司空见惯的野草,然而何灵素还是乐此不疲。 看着植物种类日益丰富的百草园,何灵素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本着“百草园”要名副其实的精神,何灵素便想着把万长云给的灵药种子也种进百草园。 灵药种子何采珠曾试着种了一次,但是没有成功。现在看着女儿热情高涨,她也不加以阻拦,只是种子不多,她只许何灵素先种十颗试试。 看着手中绿莹莹的灵药种子,何灵素心里由衷莫名的激动。她把种子握在手心里,暗暗祈祷:“小家伙们,你们一定要发芽啊。” “嘻嘻,嘻嘻”,何灵素耳边响起了孩童的欢笑声,她心中奇怪,想要睁开眼看看身边哪里来的小孩子,却发现自己掉入了一个黑暗的世界。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孩童的欢笑声继续响亮着,何灵素这才明白,孩子们的声音来自黑暗深处。 她朝着笑声慢慢摸索着向前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庞然大物。 何灵素心中好奇,再走近,发现那个绿色的庞然大物竟然是个小婴儿!小婴儿的个头和何灵素差不多,此时他闭着眼睛,但是可以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他是在笑着的,那嬉笑声是眼前的婴儿发出来的! 忍不住心中好奇,何灵素用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绿色的小婴儿。 “咦?哈哈哈······哈哈哈······”绿色的婴儿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何灵素可以看到他张开的嘴巴里绿色的牙齿。 “哈哈······”何灵素也感觉很好玩,又碰了一下绿色的婴儿,果不其然,绿色的婴儿也笑得更欢了。 这时候,其他地方的笑声也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何灵素的眼前便都是绿色的了。 定睛一看,原来都是一样的而绿色的小婴儿,这些刚来的婴儿都争着往何灵素身边挤,不知怎地,何灵素突然就明白了这些小婴儿也是想让她摸一摸。 何灵素每摸一个,那个小婴儿就会发现欢快的笑声,旁边的婴儿也会附和着笑,然后看上去都更加用力地往何灵素身边挤。 “大家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何灵素张开嘴,想说出这句话,但是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然而奇怪的是,那些小婴儿们好像听到了一般,立刻不在拥挤了,大家排着队等候。 何灵素虽然感到奇怪,但是看着乖乖排队的小婴儿,心里欢喜的不行,也不及细想,一个个地把他们摸了个遍。 小婴儿们被摸后也不走,大家围成一个圈,把何灵素围在了中间。何灵素能够感觉到他们身上欢喜的气息,便问道:“你们是想和我玩吗?” 依旧是没有声音,但是那些婴儿仿佛回应一般,立刻发出了欢快的笑声。其中一个小婴儿试探地朝着何灵素举了举手,何灵素伸手抓住,那个婴儿立刻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了一排绿色的牙齿。 何灵素看着婴儿眯着的弯弯的眼睛和绿色的牙齿,感觉好玩极了,忍不住和婴儿一起笑了出来。 何灵素一笑,其他的婴儿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也都纷纷举着小手,何灵素便和他们手拉着手一起玩。 只玩了一会儿,何灵素便感觉累极了,实在支撑不住,就靠在了一个婴儿身上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她仿佛还能听见婴儿们欢乐的笑声。 这一觉睡得极长,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的早上。 看着自家熟悉的床帐,何灵素有些茫然,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正在这时,何采珠走了进来,“醒了?饿不饿?我做的有好吃的。” “娘亲,”何灵素坐起身,“我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素儿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何采珠讶然。 “嗯。不过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好多个绿色的小婴儿,他们虽然是婴儿的模样,但是大小和我差不多,我和梦里跟他们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素儿还记不记得在见到那些绿色的婴儿之前在干什么?” “我在祈祷灵药种子都要发芽······”何灵素没说完便察觉到了关键所在,“难道那些绿色的婴儿其实是灵药种子?” “这么说也不全对,那些绿色的婴儿应该是灵药种子的灵智幻化出来的。你说的做梦,其实也不完全是梦,而是你和灵药种子在进行神魂交流,只是你未曾修炼,神魂较弱,所以才会疲惫的睡到现在。”何采珠对灵植知道的不多,也只是猜测。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十章 水草果实 “如果这些灵药种子真的有灵智的话,那它们至少也得是三阶灵药,凡间灵气这么稀薄,一阶的灵药用用心还能勉强养活,三阶的话肯定是不成的。”何灵素皱着小脸。 何采珠却不以为然,“素儿能够感知到灵药种子的灵智本身就可以说是个奇迹了,何不尝试一下呢?” “娘亲说的是,如果就此放弃,那么这些灵药种子也就没什么用处了,不如试一试,说不定还会再有奇迹发生呢!” 这母女俩却不知万长云给她们的灵药种子确实是三阶的,他当时考虑到何采珠在凡间修炼资源匮乏,就是给她一瓶丹药,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而三阶灵药种子,可以直接炼化了当做丹药服用,并且会对何采珠的身体起到修复作用,炼化一颗种子就够何采珠修行一至两个月了,一瓶有三十颗,起码支撑到她恢复原来的修为。 把灵药种子种进花盆里,何灵素又忍不住在此默默祈祷:“小宝贝们,你们可一定要发芽啊!” 心里有了挂念,何灵素在学堂里就有些心不在焉,每天都在学堂内把当天的任务做完,一下学就急急忙忙往家跑。 章修文感到奇怪,就问她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种灵药这种事情是不能轻易跟别人说的,何灵素眨了眨眼睛,道:“你还记得我在蛇妖的洞府边采集的几株水草吗?它们的花谢了,现在结了果实,我想看看它们的果实到底会长成什么样的,每天都有观察记录的。” “哦?原来水草也会结果实的啊,我能去看看吗?”章修文也眨了眨眼睛道。 “可以啊,你什么时候去?”那几株水草确实和一般的水草有些不同,这样的话即使他去看,应该也不会穿帮吧? “呃,”章修文以为何灵素在撒谎,要是自己提出去她家看看的话,她一定会露馅,没想到竟是真的。 不过他对何灵素的百草园还真有点好奇,他不能想象各种野草种植在一起是怎样一副荒草萋萋的景象。 “捡日不如撞日,今天如何?” 何灵素眉毛一挑,“好啊。” 牛二柱这时候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他发现最近章修文总是有意无意靠近何灵素,他觉得作为何灵素最好的小伙伴,他得有点作为。 “修文兄要去看看我的水草果实,怎么啦?”牛二柱一副抓贼的语气,让何灵素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我对你的水草果实也挺好奇的,一块儿去吧。”牛二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看灵素妹妹的眼睛,他就有点心慌。 那几株水草的果实原本是青色的,后来渐渐变成黑色,何灵素本以为黑色就是它们成熟的样子了,但是这几天又渐渐变成了紫色。只不过她这几天的注意力都在灵药的身上,对这些就没有太在意,今天正好趁着机会再仔细观察一番。 “看形状有点像樱桃,不过这一半黑一半紫的果实确实稀奇。”章修文首先发表看法。 牛二柱看看章修文,再看看何灵素,神色有些不自然,最终还是扭扭捏捏地跟何灵素说:“灵素妹妹,你这个成熟了能不能给我几颗?” 何灵素正在她的记录本“百草集”上翻找对水草的记录,并没有注意到牛二柱的不自然,头也不抬地道:“可以啊,不过这些果实一共才八颗,最多给你两颗。” 听到何灵素肯定的回答,牛二柱脸上掩不住喜色。 章修文眼珠一转,道:“我也要两颗。” 何灵素这时找到了记录,抬起头,“可以啊,不过你们怎么都这么想要,这种果实有什么妙用?” 章修文修长的手指朝着牛二柱一指,“他知道。” 何灵素扭头看着牛二柱。 牛二柱捏着衣角,露出和他壮实的身子不符的扭捏神色,“我就是看着他们好看。” “哦?”何灵素狐疑。 牛二柱更扭捏了,支支吾吾着说不出话来。 “难道这里面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灵素说这些水草是从蛇妖洞府边采集到的,难不成是毒草?”章修文一边拿眼睛睨着牛二柱,一边继续煽风点火。 “不是,这不是毒草······”牛二柱连忙慌乱地摆手,却发现何灵素和章修文正齐齐地看着他。 既然隐瞒不下去了,牛二柱也不在扭捏,招呼他俩凑近一些,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跟别人说啊,我听说过这种紫色的小果子,据说它们是······” 听完牛二柱的叙述之后,何灵素验证了之前的猜测,看来这种水草在水潭边机缘巧合之下吸收了灵气,已经变异成了有灵气的凡植,所以会有一些特殊的功效。 “如此说来,这些果实实在稀奇,看来我是捡到大便宜了。”章修文笑道,看着那些果实的眼神意味深长。 “嘿嘿。”牛二柱也觉得自己占了何灵素的便宜,憨憨地笑着。 然而不知怎地,看着这些果实,何灵素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仿佛会有什么祸事来临一般。如果她刚刚没看错的话,章修文看着这些果实的眼神实在贪婪······ 正在三人各自怀着自己的小心思时,章修文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何灵素和牛二柱吓了一跳,刚把章修文扶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章修文却又自己醒了过来,眼神迷茫,“我这是在哪里?”陌生地看了一眼二人,忽然哭道:“爹爹呢,我要爹爹,爹爹······” 何灵素和牛二柱都有些不知所措,不停地安抚着章修文,但是章修文就是哭个不停地找爹爹,二人都急的满头大汗。 然而正当何灵素要去找何采珠来帮忙时,章修文忽然不哭了,眨眨眼睛,看着二人:“你们都被我骗到了吧?哈哈哈······” 牛二柱是真心为章修文着急,现在发现被骗,再加上平时就对章修文有些不爽,一拳打在了章修文面前的桌子上,恶狠狠道:“很好玩是吗?” 章修文没想到平时憨憨的牛二柱竟然也会发脾气,呆愣了一下,歉声道:“实在抱歉,我只是一时没控制住自己,想开个玩笑······” “哼!”牛二柱还是气愤难平,但是章修文是镇上大户家的少爷,他只是山野里的一个穷小子,要是真把章修文怎么样了,最后还是他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虽然心中不平,但是也只好忍了。 第十一章 发芽 “好了,好了,你们看这株水草,它的果实竟然已经全变成紫色的了!”何灵素在一旁惊讶道。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二人的注意力,二人看过去,果然,刚刚大半是紫色的那颗果实现在已经全部变成紫色的了! “这,这······”章修文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如果他有了这样一种灵药,那么······不过他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平复了心情,换上了一贯的温和的笑。 “灵素妹妹······”牛二柱眼巴巴地看着何灵素,他听说过这种果实的灵妙,自然也是心动不已。 “不行,这第一颗我要留着,答应给你们的,等其他的成熟了我再给你们。”章修文和牛二柱的热切让何灵素心头不快,这让她想起了落家的那群贪婪之人。 “这是自然,而且我相信灵素妹妹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已经回过神章修文立刻附和道,同时还不忘抬高一下何灵素。 牛二倒没有算计那么多,接着章修文的话茬道:“就是就是,我的那两颗什么时候给都行,反正我们两家离得近。” 何灵素心下不快,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失望,她是真心把这两个人当做自己的好朋友,没想到一个个都是那么贪婪。 等到牛二柱和章修文走后,何灵素还一个人坐在桌子边生闷气。 打坐完的何采珠见女儿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桌子边,心下奇怪,走过来问:“素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何灵素便把刚刚发生的事给何采珠讲了一遍,何采珠听后开解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是人之本性,也怪不得他们。在娘亲看来,他们两个,牛二柱倒是个真实心眼的孩子,对你的好也是不掺假的,他垂涎这水草果实,是人之常情,你也不必跟他计较。倒是那个章修文,每次见到他,我都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这个人你要留意一些。” “我就是怕他们跟落家的人一样,贪婪我的宝贝,表面上和我交好,背地里使坏手段。” “所以呀,素儿再和人交往的时候一定要用心去判断,既不要被眼前的表象迷惑住了,也不要过于揣测人心,只要自己坦荡磊落就好。” “嗯,素儿知道了。娘亲这么一说,我心里开阔了许多。” “素儿想通了就好。”何采珠看女儿露出舒心的笑,她也放心了。 “现在素儿给我具体说说那水草果实的事吧。”当初女儿凭着直觉把它们移植到家里时,她就觉得这些水草没那么简单。 “牛二柱说这些果实的形状和颜色跟当年黑蛇妖留下来的一样,那个姑娘随黑蛇妖走了,但是把这种果实留给了她的弟弟,她弟弟吃了之后,活到了百岁,一生没有病痛。所以他们都说这种果实是天地奇珍,可比仙人的灵丹妙药。” 何采珠听后,就用灵力去探查那颗已经完全成熟了的果实,她现在还是二阶的修为,灵力不足,细细感知了一会儿才道:“果实内虽然含有灵力,但是杂质也很多,并不是很纯正的灵果。” 听说不是纯正的灵果,何灵素也不觉得它们有多么珍贵了,思索了一下道:“灵药种子不能发芽的主要原因是凡间灵气不足,就算是布置了聚灵阵也效果甚微,如果我们把这种果子捣碎,直接用汁液浇灌灵药的种子,它们发芽的几率是不是大一些?”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说完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何采珠,希望能从娘亲那里得到肯定和赞许。 即使不是纯正的灵果,在凡间也不易找寻,不对它们加以利用,何采珠真心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一想到万一它们真的能促进灵药种子发芽,何采珠又忍不住心动。 何灵素知道母亲不想浪费修炼资源,但是她真的想尝试一下,就继续说道:“而且现在有八颗果实,除去给牛二柱和章修文四颗,还剩下四颗,可以先捣碎两颗试试,如果成功了那最好,万一不成功,还有两颗可以继续种植嘛!再说,说不定水潭边还有这样的水草呢,我改日再去找找。” 何采珠本就有些心动,现在听何灵素这么一说,也就同意了。 这种方法果然有效,第三日,那十颗灵药种子就有六颗露出了尖尖的小芽,何灵素心中欢喜,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她的手刚碰到小芽尖,就感觉自己要掉进黑暗里一样,吓得她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然而她很快起了上次自己握着灵药种子时遇见的绿色婴儿,就又用手碰了碰其中一个小芽,果然,她又进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因为有了上次经验,这次她心中坚定,凭着感觉往前走去。不一会儿,她就再次看见了绿色的婴儿。 这次婴儿的眼睛睁开了,只是并没有什么神采,体形看上去也比上次瘦弱了些。 “你怎么啦?”何灵素心中泛起丝丝心疼,抚摸着小婴儿道。 小婴儿似乎还是很享受何灵素的抚摸,但是远远没有上次有活力,只是冲着何灵素笑了笑后,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何灵素更心疼了,不禁抱住了小婴儿,小婴儿很享受地眯了眯眼,看上去也精神了一些。何灵素觉得这个办法有效,便想多抱小婴儿一会儿,然而,半刻钟不到,何灵素就又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时间比上次还长,足足睡到了第二日的下午。 何灵素看到娘亲在自己床边守着,于是刚睁开眼就问灵药长得怎么样了。 何采珠心疼又爱怜地捏捏何灵素的小脸,心疼道:“傻孩子。灵药已经都发芽了,只有一株叶子长开了些,其他的还都是刚冒尖。” “我摸着其中一个小芽的时候,又看到上次的绿色婴儿了,只是这次比上次瘦了好多,还不怎么有精神。” “绿色婴儿代表着灵药们的灵智,能够直接反映出灵药的生长状况。应该是凡间灵气太稀薄,灵药们得不到足够了灵气,所以才会比较瘦弱,精神萎靡。” “那怎么办?凡界的灵气本就稀薄,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何灵素皱着小脸,苦恼道。 第十二章 成熟 “那水草的果实不是还有两颗快要成熟了吗?现在种不知还来不来得及。”何采珠也很担心,灵药好不容易发芽了,要是因为没有灵气有个三长两短的,更是得不偿失了。 “嗯,按照前面两颗成熟的速度,这两颗也很快就会成熟。”这种果实幼青色变为黑色大概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然而由黑变紫却只需要两三天。不过何灵素还是不放心,“我还是先去那个水潭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水草,如果能够碰到还有成熟的最好。” 这样说着,何灵素就要起身。然而她刚一坐起,就感到一阵眩晕。 何采珠赶紧扶住她,心疼地道:“还是我去吧。你现在神魂虚弱,还是多多休息为好。” “没事,我吃点东西补充点能量就好了。再说了,我对这种水草好像有特殊的感应,到那里找到的几率大一些。”何灵素看娘亲心疼的神色,连忙宽慰道。 “那娘亲和你一块儿去。”何采珠还是不放心。 “嗯,好,娘亲最好了。”何灵素拽着自家娘亲的胳膊,心中一阵温暖。 不过事不遂人愿,母女俩在水潭边搜寻了几遍也没有再找到那种水草。 回到家中,何灵素感到疲惫难支,草草吃了点东西,又昏睡了过去。 何采珠看着女儿沉沉的睡颜,忧心不已。 一般来讲,只有修士修炼到一定等级的时候才能和其他灵智进行神魂交流,女儿一介凡人之躯,从未能修炼,竟然能和灵药进行神魂交流,而且从这两次的情形来看,只要接触灵药,就会产生神魂交流,不是女儿能够控制的住的,如此也不知是机缘还是······还好灵药们现在不会攻击,女儿与它们交流只会感到疲惫,若是哪一天女儿的神魂因为这种不受控制的交流受到攻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何采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仔细一想,这种可能是完全存在的,而且神魂的损伤最不易修复,对与不能够修炼的女儿来讲更是难上加难,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心中有所担忧,何采珠认真翻看从落家带来的两本修真书籍,以期能够找到相关资料,一时也忘了灵药的事。 第二日,等到母女俩去采摘果实的时候,只见有一颗果实虽然还在水草的顶端长着,但是已经裂开了,从里面长出了一个小新芽。 “这······”何灵素有些无语,她还没有见过这样发芽的植物呢! “新株的发芽需要汲取老株的营养,等到新株都发芽,也是老株枯死之时,如果结的果实不多,则繁衍不胜,如果每一株结的果实太多,新株营养不够,也会难以繁衍,所以这种水草本应该不多,我们能够找到一颗也是十分幸运了!”何采珠曾经听说过有这种灵植,所以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那这株新芽就是培育新水草的关键了,剩下的还有一颗成熟了,要不要摘下来?” “留着让它们在发芽,长成新植株吧。剩下的四颗一成熟就要及时采摘,免得它们发芽后和这两株抢夺营养。只要我们一直保持两株母株,用多余的果实来养灵药,这样我们就一直有灵药了。” 说到此处,何采珠不禁有些激动,虽然迫不得已来到凡人界,但是她的修炼梦从来没有破灭,她还想在凡间给女儿强大的支撑,本以为这些都是难以实现的愿望,而现在,只要能够一直种植灵药,她心中所想就有实现的可能! “可是那些灵药现在就需要灵气怎么办?要不我和二柱哥哥说一声,他的那两颗果实晚点再给他?”何灵素则更关心她的灵药怎么办,想到那绿色的小婴儿瘦弱、无精打采的模样,她就心疼。 “难道素儿是想把我们可以继续种植这种水草,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果实给牛二柱说吗?这种果实虽然不是纯正的灵果,但是能够除病消灾,对于凡人里诱惑也不是一般的大。”何采珠问道。 “呃······”何灵素确实没有想这一茬,“这件事自然还是保密为好,但是如此一来,那灵药需要现在需要的灵气怎么办?” “灵药越到后期,需要的灵气应该就越多,我现在手中还有两三块灵石,应该可以撑到果实成熟的时候。”何采珠见女儿反应了过来,也就不再多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何灵素觉得这样也好,然后就由每天都守着灵药改成每天都要在灵药和水草之间转悠几遍,等到水草的果实一成熟,就立刻采摘了下来,分别送给了牛二柱和章修文,并告诉他们,水草结完果就枯死了,这种果实也一共就这么几颗,还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保密。 牛二柱和章修文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 得到果实的牛二柱对何灵素也愈加地掏心掏肺了,比对自己的亲妹妹还亲(虽然他只有一个哥哥,没有亲妹妹~),牛三婶看何灵素的眼神也越发地亲切甚至可以说是热切了,并且时常串门问何采珠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知道何采珠不耐烦,对她冷淡相对,她才收敛了些。 章修文和何灵素的关系也因此更近了一些。 不过此时的何灵素已经和人交往已经不是只看表面的了,二人的反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因此心中也没有因此有多大起伏。 她更关注的是灵药们的长势,自从上次昏睡了两三天之后,娘亲就给她讲了关于神魂的事情,并且不许她再轻易地碰触灵药。所以现在她只能凭外形和颜色判断灵药长得好坏,不能得知具体的情况。 还好一个月后,新发芽的水草开始结果了,每株四颗,一共八颗。何灵素欣喜不已,又耐心等了二十天,水草的果实终于成熟了,她一株留了一颗,让它们继续繁衍生长,剩下的都采集了起来,放在了玉匣里保存着。 正好这时何采珠的三块灵石也都用完了,水草的果实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皇天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后,灵药终于成熟了。 何灵素闻着迷人的药香,既感觉心旷神怡,又满满的都是自豪感。 何采珠同样兴奋不已,她尝试着将灵药练成补灵丸,虽然不如从落家分发的好,但是好歹也是补灵丸,只要以后灵药不断,她的修炼之路就不会断。 第十三章 我好喜欢你啊 灵药的成熟,让母女都受到了不小的鼓舞,一个是因为可以继续修炼,一个是因为成功种植了灵药,心里非常有成就感。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母女俩只是小小地庆祝了一番,灵药和水草也都不再养在何灵素的百草园里,而是另外找了个地方悄悄地种植。 如此过了两年多,何采珠的修为从练气二层恢复到了练气四层,何灵素对于种植灵药也更有心得,还对凡人的药材产生了兴趣,养了不少,给家里带来了不少银钱补贴。 先生也就要丁忧结束,正准备着再回朝堂,不再授课了。 何灵素从自己的“百草园”里挑了一株开的最盛的山花和几株灵药送给了先生。当然,对于灵药她只说是从青牛山无意间寻来的,发现有些奇特的功效,便一直养着,现在送给先生聊表心意。 先生也知道何灵素有个百草园,里面部分名品凡品杂七杂八地种了多种植物,也不以为意,笑着收下了。 先生不再授课后,章修文就回到了镇上住。何灵素和章修文的联系就少了起来。 这一日,章修文派了个小厮,拿着请柬,到何灵素家里邀请她月底时到自己家里欣赏他刚得的银边墨兰。 何灵素虽然觉得章修文挺能折腾事儿的,不过她还未见过银边墨兰这种植物,自是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牛二柱一直觉得章修文对何灵素不安好心,现在都已经要到见家长的地步了,那还了得。不过他看何灵素对此一副无知的样子,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小妹妹不受坏人欺负,于是就要求同去。何灵素几乎去哪里都是和牛二柱一起,没多想就同意了。 章家在镇上也是数得着的大户,牛二柱一进门,便被宅院的气派,庭中的摆设晃了眼,举止间多少有些不自在。章修文再看何灵素神色自若,对庭中的摆设视若无睹,不自觉间又对何灵素高看了一眼。 众人来到章修文的小院,章修文把何灵素二人带到他的小书房,让两个小童一个去烹茶,一个去搬银边墨兰。 银边墨兰叶片形状与金嘴相似,每片叶子的两边都是银色的,所以起名银边墨兰。 何灵素抿了一口茶,盯着银边墨兰看了几眼,兴致缺缺道:“你这银边墨兰好是好,就是缺少生气,不美。” “这银边墨兰是南蛮之地的品种,最是娇贵,受不得一点寒气。这一个多月来都是养在暖阁里的,还请了艺人专门打理,却还是不得其法。”章修文略显尴尬,他特地邀请何灵素月底来,本以为到这时这银边墨兰已经开花了呢。 “草木之类下汲大地精华,上承雨露天泽,最是有灵性之物。这银边墨兰,应该是离开了滋养它的水土,如此自然精神萎靡不振,一日日地消耗生命灵气,不复风华。”何灵素根据这些年她养花养草的经验道。 “灵素妹妹好见地。这银边墨兰生长于南边温暖湿潮之地,犹见于水边,我再是怎么精心照料,到底与它生长的环境相差太远。不知灵素妹妹可有什么办法?这银边墨兰品种珍贵,是父亲赏给我的,死了实在可惜。”章修文听何灵素一番言论,感叹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地,激动地向何灵素讨教种植之法。 何灵素最喜欢章修文激动时的样子,明亮的眼睛使得本就俊美的他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她一时被晃了眼,脱口而出道:“修文兄你真是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漂亮了。我好喜欢你啊。” 何灵素此言一出,整个书房都静了,然而在场的每个人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自从进了章府就不自在,一直充当木头的牛二柱,被何灵素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此时倒真成了木头。难不成灵素妹妹已经对姓章的这小子暗生情愫了?他震惊地暗自揣测。 章修文脸涨得通红,艳若云霞。他长相随母,自小因为长相吃了不少苦,近两年他的日子才好过些。他与何灵素相交,一方面是因为何灵素的天赋才华,另一方面,他看得出何灵素看着他时眼中纯净清澈,并无杂质,相处之中,何灵素也并无过分之举,才真心与她相交。 何灵素看牛二柱和章修文的反应,也知道自己说了句不得了的话,正思忖着怎么解释时,一个小童打开门跑了出去。 章修文看小童出去,脸色一下子由红转白,神情中透着绝望之色。 何灵素此时真的被吓到了:“修文兄,你怎么了?” 章修文回过神来,立刻拉过何灵素和牛二柱,把他们二人往外推去,颤声道:“你们快走,不要理他人,快离开章府。” 何灵素不解:“修文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刚才的话让你为难了,我真的没其他意思······” 章修文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大声吼道:“快走!我让你们走你们听到了没有!等下肯定有人拦着你们,你们不让理会,越快离开章府越好!” 何灵素还欲再说,但是牛二柱不由她,拉着她就往外跑。他不知道到底什么状况,但是他知道此刻他和何灵素继续留在这里肯定是不妥的。 二人刚跑出章修文的小院,刚才那小童就领了一帮人冲过来:“就是他们,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何灵素一见情况不妙,当下卯足了劲儿开跑。她和牛二柱在上学的路上经常赛跑,因此二人年纪虽小,跑的却不慢。 等到了门口的时候,门房正要关门,牛二柱冲上去抓住门房的手臂就是一口,门房惨叫一声,动作慢了下来,二人赶紧趁机跑出了章府。 出了章府,二人专往人多的地方去,章府的家丁们追了一阵,也只得罢了。甩开家丁,二人歇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早早离开镇上,回到村子,免得被抓回去。 两人小小年纪,在章修文那里除了茶水一点东西没吃,就慌忙逃跑,此刻都在回村的路上均得体乏无力。眼见日头渐渐西陲,两人回家的路还没有走一半。 何灵素最先撑不住了,“二柱哥哥,我好饿,我走不动了。” 牛二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饿得快,此时的情况比何灵素好不了多少,不过他不能在此时倒下,他牵着何灵素的手,坚定道:“素儿再坚持一下,前面有一座山神庙,乡亲们经常在那里歇脚。一会儿我们到那里休息一会儿,说不定还能遇到村里的人呢。” 第十四章 夜宿山神庙(长评加更) 今日并不是逢集的日子,两人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几个人。不过何灵素对牛二柱的话深信不疑,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咬咬牙,拽着牛二柱的手继续向前走。 等到他们走到山神庙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了。牛二柱不知从哪里摸出两块石头,打出火,点着了山神庙供案前的蜡烛。 牛二柱把地上的蒲团拿过来一个让何灵素坐下,又告知过山神,拿了桌上的供着的水果,递了一个给何灵素,“我们在这里等等吧,若是等不到人,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何灵素接过水果,边啃便点头。 两人各自吃了一个水果,然后更饿了,何灵素眼巴巴地望着牛二柱,牛二柱又去拜了拜山神,把桌上的贡品都拿了过来。 等两人吃好,天已经完全黑了,牛二柱就把堆在墙角的干草铺开,又脱了自己的外衫铺在上面,让何灵素睡在上面。 等何灵素躺好,他也挨着何灵素睡下了。 何灵素累极而眠,本应该睡得很熟,但也许是今天的经历与她和娘亲当初来从落家来到凡人城镇的经历相似,何灵素梦见了她和娘亲因为赶路错过住宿,也住在一座破庙里的那一晚。母女二人又累又饿,半夜有遭遇截杀,娘亲一个人和五六个黑衣人搏斗,其中一个黑衣人见打不过,便劫持了她。娘亲见她被劫持,出手开始慌乱起来,一个黑衣人趁机一剑朝娘亲胸口刺去,娘亲的血喷出来,她的眼前一片血红。 “娘亲——”何灵素凄厉地大声叫起来。 牛二柱被惊醒,转头见何灵素呼吸急促,头上沁了一层细汗。 “灵素妹妹,”牛二柱轻轻摇动何灵素,放柔了声音,“灵素妹妹你醒醒,素儿妹妹。” 何灵素正要冲到娘亲身边,突然听到牛二柱的憨厚低醇的声音。那声音离自己极近,仿佛就在耳边一样,何灵素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哭诉道:“二柱哥哥快来救救娘亲,你快来。” 牛二柱见何灵素扭着身子不肯醒来,还说什么让他救救何婶子,知道是何灵素做了噩梦,便趴在何灵素耳边,声音更加温柔:“素儿妹妹不要怕,二柱哥哥这就来救你娘亲,你先看看我,睁开眼看看我。”牛二柱一边说一边晃何灵素的身子。 何灵素听见牛二柱的话,努力睁开眼,挣扎了几次之后,终于看到了牛二柱担忧的眼神。 牛二柱为了叫醒何灵素,又不敢太大声吓着她,便趴得离何灵素极近,此时何灵素转醒过来,二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织,牛二柱不知自己怎么了,突然心中一慌,别开眼,坐了起来。 何灵素还在懵懂的状态,看看牛二柱,又看看四周,没有娘亲,没有黑衣人,庙里就她和牛二柱两人,知道是自己做了噩梦,同时也放下心来,放松地长呼了一口气。 牛二柱听到声响,扭头看何灵素:“素儿妹妹是做恶梦了吗?” “嗯。”何灵素也坐了起来,“梦到我和娘亲遇到坏人,娘亲流了好多血。”想起梦境,何灵素声音轻颤。 牛二柱安慰道:“那都是梦,做不得真的。你若是害怕,我就搂着你睡吧,我小时候做恶梦的时候哥哥就搂着我睡,然后我就不再做恶梦,睡得可好了。” “好。”何灵素平常也是被娘亲搂着睡觉,在她眼里牛二柱就是像娘亲一样可以依靠的人,因此听牛二柱这么一说,就麻利地紧挨着牛二柱,扑在他怀里。 牛二柱搂着何灵素刚要躺下,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不真切的虎啸。 何灵素感觉到牛二柱忽然全身紧绷,紧张地问:“二柱哥哥,怎么啦?” 牛二柱搂紧何灵素,不太确定地道:“我好像听到山里大虫的声音了。” 大虫就是大老虎,何灵素也跟着紧张起来:“我们会不会被大老虎吃掉啊?”这两年经常听说有山上的野物发了狂,到山下村里伤人的。 牛二柱拍拍何灵素的背,“不会的,我听着那声音离我们远得很。” 话音刚落,又一声虎啸传来,这次连何灵素都听得真真切切。何灵素这一天先是逃命,又累又饿还做恶梦,此时再也承受不住,哽咽道:“二柱哥哥,我害怕。” 牛二柱心里也怕得很,但是见何灵素这样依赖自己,还是拿出做哥哥的架势来,“素儿妹妹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说话间,那老虎又连连发出几声咆哮,何灵素吓得紧紧搂住牛二柱不松手。 牛二柱飞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对何灵素道:“听声音大虫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现在出去肯定是不行的,我们在这庙里找找,看看有什么藏身的地方。” 何灵素拽着牛二柱的衣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连连点头。 两人在庙里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供桌地下可以藏身,供桌四周有帷布遮挡着,只要在里面躲着不动,一般人很难发现。可是要是老虎呢? 二人心中都没底,兽类一般是靠气味辨别,躲在桌子底下肯定躲不过大老虎。 牛二柱见何灵素害怕得都打哆嗦了,安慰道:“素儿妹妹别怕,我们只知道大虫离我们越来越近,具体是什么情形还不知道呢。说不定是哪位好猎手在猎捕大虫呢,若是如此那大虫根本就顾及不到我们,我们就算不躲也一点危险都没有。” 何灵素知道牛二柱是在哄自己,心里虽然放松了许多,可还是有些紧张,“我们还是先藏桌子地下吧,等到他们都过去了再说。” 二人爬到桌子底下,等了一会儿,那老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似乎还有人大声说话的声音。二人相视一眼,心下都放松了许多,看来真是有人在猎大虫呢。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声,有打斗声,还有老虎的喘气声,偶或夹杂一声咆哮声。何灵素二人躲在供桌下,听着这些声音,一心等他们过去。 忽然那老虎大声连连咆哮,也有人的惨嚎声接连响起,接着震天的一声响过之后,有女人凄厉地哭号起来,有男人愤怒的咆哮声,然后有人高声道:“你们先在此歇息疗伤,我去追那大虫。” 听到大老虎走了,两人均大松了一口气,刚爬出来,就看见有一群人往山神庙这边走来。 两人相视一眼,一时间都被对面那群人鲜血淋漓的样子吓呆了。 第十五章 前奏 牛二柱哆嗦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伸手捂住何灵素的眼睛:“素妹妹不要看。” 牛二柱虽说捂住了何灵素的眼睛,但是他自己仿佛被吓傻了般,直勾勾地盯着那群人,直到他们走到庙里也没动一下,只有眼睛随着他们的身影而动。 那群人进来之后才发现还有两个孩子,都很惊讶。 一个衣衫还算整洁的年轻女子问他们:“深更半夜的,你们两个小孩子怎么在这里?可是迷路了?” 牛二柱艰难地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进来的两个男子汩汩而流的鲜血好像流在他脑海里一般,他的眼前只有一片红。 何灵素被牛二柱捂住眼睛,视觉冲击不像牛二柱那般大,心里反而没有那么害怕。再加上那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也算好听,何灵素就替牛二柱答道:“我们两个就住在前面的村子里,走到这里天黑了,我们又没有力气往前走,就住在庙里了。” 牛二柱听到何灵素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一边戒备地看着这群陌生人,一边把何灵素拉到二人先前睡觉的地方。 这群人三男两女,有两个男人身上全是血迹,他们经过的地方,地上都是鲜血。还有一男一女身上同样是伤痕累累,那男人胸前几道爪印触目惊心,他们相互搀扶着,进了庙就坐在一旁打坐。牛二柱看着他们,只觉得心里发寒,直觉要离得他们远远的才好。 那年轻女子见牛二柱的动作,便柔声道:“你们不要怕,我们只是在此地疗伤,不会伤害你们的。” 牛二柱护着何灵素,只是不说话。 那女子见牛二柱戒备的神情,当下也不再和他多说,转身去照顾那两个受伤颇重,鲜血直流的男子。 牛二柱见那一群人不再理会自己,才松了捂住何灵素眼睛的手,还不忘用身子挡住何灵素的视线。 何灵素看牛二柱这么护着自己,心里既安心又欢喜,忍不住道:“二柱哥哥你真好。”比没有变坏之前的爹爹还要好。 牛二柱看着何灵素亮晶晶的眼睛,刚才的惊吓去了大半,心里一片柔软:“你是我妹妹,我当然要保护你。” 除了娘亲,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要保护自己,而且不是说空话,是实实在在地保护着自己。何灵素只觉得看着牛二柱更亲了,先前因为水草果实而对牛二柱产生的一点隔阂也全没了,认真道:“嗯!等我长大了,我也保护二柱哥哥。” 牛二柱感到可笑:“你再长还是没有我大,所以以后也是我保护你。” 何灵素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到何采珠惊喜又略带颤抖的声音:“素儿!” 何灵素越过牛二柱看过去,只见娘亲提着一把剑正向自己走来,当即跑过去扑在自家娘亲怀里:“娘亲,我好害怕,我想你。” 庙里的其他几人在何采珠刚进来的时候都立刻戒备起来,这时看何采珠是那小女娃娃的娘亲,便稍松懈了几分,但也没有完全卸下防备。 何采珠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便搂着何灵素,叫过牛二柱,“二柱,走,跟婶子回去。” 三人谁都没有要管那群人的意思,都想着赶紧回家。 先前说话的年轻女子,见他们真要走,快步走上前拦着他们,对何采珠一拱手道:“这位女侠请留步,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何采珠看这群人的打扮和惨状,想到来的路上看到有一僧两道在和一头妖兽搏斗,猜测这群人和他们是一伙的,这女子求的事情应该也和妖兽有关,便道:“那妖兽受伤颇重,你们的伙伴没有性命之忧,不需要我帮忙。” 说完一手搂着一个孩子,提气便要往回赶。这霜深露重的,两个孩子都冻得发抖。 那女子听何采珠说师父他们没有性命之忧,下意识的便相信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再想要问何采珠关于妖兽之事,何采珠已经飞奔得没影了。 何采珠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家中,给他们一人沏了一晚红糖姜茶,让两个孩子暖身子。 牛二柱和何灵素正在向何采珠讲述今晚的事情的当口,牛老三和牛三婶都来了。牛三婶一心想让牛二柱和章修文交好,牛二柱今晚没有回来,她还以为是在章家住下了,便没有对两个孩子夜不归宿担心。现在听到他们被章家的人追打,还又饿又累地睡在山神庙,一边后怕一边心疼的搂着牛二柱骂那章家的不讲仁义。 何采珠对牛三婶这样的村妇,素来不知道怎么相处。牛老三看出何灵素的不自在,吼了自家婆娘一声,便拉着他们娘俩要告辞回自己家中。 牛三婶见两个孩子都挨着自己大人神情恹恹的,也没说什么,还嘱咐何采珠和何灵素要赶紧休息。 一家三口还没走出何采珠家的大门,这山中又是一声虎啸,吓得牛三婶搂着牛二柱直往你老三怀里钻。 何采珠听这声虎啸中气十足,不像是先前看到的受重伤的样子,心中预感今晚注定不平静了。 “牛三哥,三嫂子,麻烦你们先帮我照看一下素儿,我听这虎啸有些不寻常,不去查探一下心中难安。” 牛老三听何采珠这么说,立刻表示自己愿意和何采珠一块儿去山上看看。 何灵素推辞道:“不瞒你们,我去找素儿和二柱的时候曾看见过那只大虫,似乎是只有修真界才有的妖兽,你跟着去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牛三婶本来就不愿牛老三此时上山,此时听何采珠这么一说,立即接住话劝牛老三:“大妹子说得对,就是寻常大虫发起狂来,你都斗不过,更何况这是仙人们那里才有的妖兽。要我说,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别去给大妹子添乱了。” 牛老三也知道若是寻常大虫,自己还能帮点小忙,若真是仙人们那里才有的妖兽,自己恐怕只有添乱的份了。于是也不再强求,对何采珠道:“大妹子你万事小心,若是斗不过也不要和那大虫硬碰硬。我和你嫂子会看好的素儿的,你放心去吧。” 何采珠这两年坚持修炼,再加上何灵素对种植灵药颇有心得,期间一直灵药不断,前段时间修为刚恢复到练气五层,按说对上受伤的一阶妖兽不会有大问题。但是她此时竟感觉心跳得厉害,很不舍得离开何灵素。 第十六章 战妖兽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然而若此时不去,那妖兽要是冲下山来,不仅一场大战免不了,还会伤及更多的无辜。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详之感,又抱了抱何灵素:“素儿呆在家里不要怕,等娘亲回来啊。” 何灵素感觉到何采珠的不舍,也紧紧抱着何采珠不松手:“素儿会很乖的,我在家里等娘亲回来。” 何采珠耳聪目明,循着打斗声找过去,就见那一僧两道三人跟在妖兽后面狂追。其中一人看到何采珠,大声喊道:“快拦住那大虫!它发了狂,不要让它跑到山下去。” 何采珠立刻做好攻击的姿势,把灵气运到剑上,等到老虎奔到跟前,瞅准机会,提剑朝老虎的额头正中央刺去,这里是虎类妖兽的精气所在,若是击中,此虎必死无疑。 但是何采珠低估了老虎的速度,这一剑只击中了老虎的侧肋。老虎被剑刺伤,大吼一声,挥爪便朝何采珠抓去。何采珠立即拔出剑,提身急退。那老虎哪肯吃亏,一击不中冲过去又是一爪子。 那三人的速度也不慢,转眼就追到跟前,见何采珠伤了老虎一剑,都心中一振。要知道这老虎浑身简直堪比钢筋铁骨,他们斗了将近一晚才伤了这老虎的皮毛,现在这女子一击即中,三人不免都受到了极大地鼓舞。 其中一个褐衣道人“哈哈”大笑道:“小女娃干得好,今晚老子没少吃这畜牲的憋屈,现在可让畜牲也吃吃苦头了。” 何采珠知道凡铁凡剑难以伤及妖兽,自己的这把剑要不是加入了在山里偶然寻得的一块玄铁,也奈何这妖兽不得。她一边险险避开老虎的攻击,一边冲那三人道:“我这把剑不是凡品,劳烦三位前辈帮我围困住这妖兽,不要让它突围,我来对付它。” 三人看何灵素出手虽然没有繁杂的招式,但是颇为有效,此刻竟然和老虎斗了个平手,也就不再多言,立刻配合何灵素,缠住老虎。 何采珠才练气五层修为,所会的法术不多,能够攻击的只有缠木诀和火球术。这两种都是五行当中最基本的法术,虽然简单,但是何采珠已经练了成千上万遍,已经能够使得颇为精妙。 那老虎虽然攻击力强大,但是毫无章法,何采珠又寻机在老虎背上刺了一剑,那三人也趁机在旁边骚扰。 老虎吃痛,双目爆红,不管三七二十一朝何采珠扑去。何采珠却已经趁机使出了缠木诀,老虎身上立刻密密麻麻缠满了藤蔓。老虎仰天长啸,身形暴涨,眼看藤蔓就要被挣断,何灵素又赶紧使出了火球术,数十个火球朝老虎身上砸去,碰到藤蔓,火势暴涨,老虎浑身被熊熊大火包围。 那三人见何采珠使出这两种法术,虽然心中惊疑,但此时情况危急,无法多说,只是相互了然一视。 何采珠没空去理会三人的小动作,趁老虎被大火焚烧,又使出控物术,指挥着飞剑再次朝老虎的额头正中刺去。缠木诀和火球术已经耗去了何采珠大半的灵力,此时使出控物术,几乎耗尽了剩下的所有灵力,但是机会难得,何采珠只能险中求胜。 那老虎被火烧得吃痛不已,眼中红光暴涨,如有实质,扭着身子在大火中撕心裂肺长啸一声。这一声吼得仿佛地动山摇,其中隐隐竟带着神魂攻击。 一阶妖兽本不会神魂攻击,何采珠一时不防,神魂受到冲击,站立不稳,操纵着的飞剑也有所偏斜,以致劲力不够,只是堪堪插在了老虎的脑袋上。 那一僧两道三人,虽是武功高深,但是遇到神魂攻击,也都手无招架之力,纷纷身形摇晃,吐血不止。 何采珠勉强收回飞剑,问那三人:“这妖兽本不应如此强悍,可是它在进山后遇到了什么?或者吃了什么东西?”青牛山山灵水秀,要是真有什么东西得了天地精华,被这妖兽吃了,妖力大增,也是有的。 褐衣道人的情况似乎比其他两人好了一些,此刻虽然受伤不轻,还是很有活力地嘶着嗓子哇哇乱叫:“谁知道这畜牲发了什么狂,这畜牲本已经被我们三人重创,奄奄一息。谁知我们不熟悉此处地形,把这畜牲赶到了一个水潭里,等到这畜牲从水潭出来,就变成了这样子,比当初更癫狂了。” 何采珠抿了抿唇,那个水潭应该就是传说中蛇妖的洞府。她修炼用的灵药,就是靠着水潭边采来的水草果实提供灵气,此时看来,那蛇妖的洞府里也许还有什么宝物。 想到此她心中更加担忧,若是这只虎兽得了蛇妖留下来的什么东西,进而妖力大增,他们四人就是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杀得了这妖兽。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老虎只是一阶妖兽,而且似乎不是自然修炼而成,在打斗中只知道凭着本能蛮打,章法连寻常野兽都不如。 “不好!快制止那畜牲!”何采珠心中正思量着,就听到僧人一声暴喝。 何采珠抬眼望去,那老虎身上的大火已经熄灭,此刻它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浑身焦黑一片。不过不妙的是,老虎浑身的威压有增无减,双目已经猩红一片,根本看不出眼珠所在,浑身的筋脉已可见的速度凸出来。 何采珠见此,头皮一麻,心中警铃大作:“大家快撤退,这妖兽是要自爆!”一阶妖兽虽然没有内丹,但是以血肉之躯自曝的威力也不是现在的众人能承受的。 那三人一听,虽然不明白自爆是什么意思,但是撤退都听得很明白,此刻都不顾内伤,运转全身功力各自向身后掠去。 何采珠灵力所剩无几,又不会俗世武功身法,此刻的她只能靠着双腿的速度逃跑。 抬头望了眼村庄的方向,此刻的村庄与夜色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轮廓,只有村西头还有一处亮着灯火。何采珠咬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跑,向着那处灯火,向着心中牵挂的人。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十七章 何彩珠之死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令人惶恐的夜晚终于过去,金灿灿的的朝阳温柔地把光明与温暖布满这小村落的每一个角落。 当村民们抬着奄奄一息的何采珠挤进小院时,何灵素像吓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众人的动作一动不动。 还是牛三婶和牛二柱拉着她走到何采珠的跟前,牛三婶此时也是双眼通红,轻轻推着何灵素:“孩子,和你娘亲说几句话吧。” 何灵素茫然地抬头看了牛三婶一眼,又低头看着浑身血迹斑斑的何采珠,仿佛此时才回过神来一般,扑过去趴在何采珠身上嚎啕大哭,不停地喊着“娘亲!娘亲!” 众人有的心中不忍,扭过头去不敢看这撕心裂肺的一幕。 何采珠昏昏沉沉中听到何灵素的哭声,感觉到女儿趴在自己的脖颈边大哭,想要伸手抱住女儿,却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得竭力睁开眼睛,轻轻唤着:“素儿,素儿不要哭。” “娘亲,娘亲,我在这儿,素儿在这,娘亲你不要死。”何灵素止不住嚎啕大哭道。 何采珠虚弱地笑笑,“素儿不哭,娘亲有些话想对你说。” 众人听到何采珠此言,都默默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母女俩,何灵素心中害怕万分,紧紧地拉着自家娘亲的手,颤抖着问:“娘亲你不会死的的对不对?娘亲你说过要一直陪着素儿,娘亲一定会说话算话的是不是?” 何采珠并未回答,费力道:“把娘亲平时盛药的玉盒拿来。” 何灵素找到玉盒,里面有几株已经晒干的灵药,还有一个小玉瓶,里面有十几颗药丸。 灵药还是何灵素种的,她知道娘亲把这些药当做宝贝,此刻她举着灵药欢喜地道:“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些灵药药效神奇,能治百病,娘亲赶快吃些,一定会好起来的。” 何采珠吃了两粒药丸,闭目片刻,觉得精神好些了,睁开眼对何灵素道:“娘亲的身体娘亲自己知道,素儿,娘亲有些事要与你说,你要仔细听。” 何灵素见娘亲吃了药丸之后脸色红润了些,正高兴着,听到娘亲这样说,心中又开始惶恐起来。她脱下鞋,爬到床上,紧紧挨着何采珠,哽咽道:“娘亲。” 何采珠吃力地抬手摸摸何灵素的头,顺势搂着她道:“娘亲要和你说的是你的身世,还有一些和修士有关的东西,这些娘亲本没打算告诉你,但是眼下突然出现的妖兽让娘亲心中莫名担忧,我告诉你这些,你以后遇到了这些也会知道如何防范。” 凡人界出现了妖兽,必是修士在其中作怪,凡人对于修士来讲,如同蝼蚁,得罪了他们,随时都有性命之忧。如今她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必须给女儿找一条更好的路。 何采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些气喘,何灵素连忙一边给她顺气一边道:“娘亲你慢些说,素儿会一一铭记在心的。” 小院里,村民们都已散去,只留下村长和几个老者。牛老三和牛三婶都在,牛二柱也跟着熬了一夜,已经被牛三婶强制送回家休息去了。 他们几个围在一堆窃窃私语,均感叹何灵素母女可怜。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僧两道盘腿而坐。三人虽然性命得以保全,但是在这次大战中都伤了根本,此刻都在打坐调息。 逍遥散人自由散漫惯了,打坐调息了一会儿便有些按耐不住了,“喂,我说你们两个,那畜牲已经死绝了,你们怎么还不走?” 采机道长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这位女施主大义,于我华阳派有恩,我华阳派怎能在女施主危难之时弃之不顾。” 逍遥散人嗤笑一声,“就你现在这样儿,你能站起来吗?还报恩呢!说的好听。” 采机道长眉头一皱,似乎就要起身而立,不过刚动了一下就气血翻涌,他强压着怒气道:“我已发出掌门令,附近的弟子很快就会赶来。我如何报恩,还不劳你逍遥散人费心!” 逍遥散人也不恼,转而又笑嘻嘻地朝着智平和尚,“大和尚你怎么也不走?这青牛山离你的普济寺远着呢,你可等不到徒子徒孙来替你报恩哦!” 智平和尚冲着逍遥散人了然一笑,“女施主的恩德,待时机到时,贫僧自会为报。只是我佛与小施主有缘,贫僧在这里是为了结一份善缘。” 逍遥散人对和尚玄乎的因缘之说最是不耐烦,不过听他这样说,知道是与自己心中所想并无冲突,当下也不再理会他,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对智平和尚的人品还是有信心的。 逍遥散人看了一眼貌似专注打坐不问世事的采机道长一眼,仰天长叹道:“我柳悟道这一生潇洒不羁,快意恩仇,最是逍遥自在。唯一略有遗憾之处就是我这一身绝学至今没有找到合适的传人,如今终于在这穷山恶水之中遇到一位根骨俱佳的小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子里就传来何灵素悲恸的哭声,村长他们闻声立刻进屋,就看到何采珠已经咽了气,何灵素趴在她身上可得脸都涨得通红。 众人纷纷上前劝慰。 角落里的三人闻声也想赶过去看看,奈何伤势太重,此时均是起不了身。 逍遥散人见采机道长心急但又无能为力的模样,又是嗤笑一声。 采机道长怒瞪逍遥散人一眼,知道自己言语上胜不过他,也不与他纠缠,随即闭上眼调息。 过了一会儿,屋内的哭声渐歇,最后趋于平静。 何灵素走到三人跟前,后面跟着村长他们,小女孩还是穿着男装,脸上泪痕未干,声音哽咽又强自镇定道:“我娘亲说昨晚若不是她出手,你们三位今天都不知身在何处,你们欠她一个恩情。娘亲······娘亲让你们报答于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逍遥散人立刻接话,“现在你娘亲已去······” 然而何灵素并没有打算理他,转身向村长道:“村长爷爷,我娘亲······还需要多麻烦您了。” 村长也是可怜这个孩子,“你娘亲救了我们整个村子,她的丧事你不用担心,村里的老少爷们会帮你的。” “谢谢村长爷爷。”何灵素朝村长鞠了一躬,又朝着村长身后的众人也鞠了一躬,“谢谢各位父老乡亲了。” 何灵素在村民们的帮助下安葬了何采珠,接着她的去留就成了问题。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十八章 跟谁走? 他们母女是外来户,在这里并没有族亲可以依靠,况且她又是个女孩子,村民们虽然感激她、可怜她,可照顾她一阵子还可以,但是当自家孩子养着就没有人愿意了。 牛二柱倒是强烈要求让何灵素住在自己家,但是遭到了牛三婶的强烈反对。如果何采珠在世,因为她修士的身份,牛三婶还会巴结,但是现在何采珠不在,家中也不富裕,她才不会养着一个多余的丫头。牛老三对此保持沉默,若是在往年,多养个丫头也没什么,但是这两年朝廷赋税日益加重,听说北边还在打仗,世道不稳,多养一个人就是多一份负担。 几日后,牛二柱一家还没商量好要不要收留何灵素,而何灵素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把手中的信封悄悄地塞进了牛二柱家的门缝,留恋地望了一眼自家的门扉,然后头也不回地向村外走去。 这一去,便是山高水远,在这里认识的人,以后也未必能在相见。然而何灵素想着娘亲叮嘱的话,还是毫不犹豫地向村外走去。 刚走到村口,就有华阳派的弟子前来迎接,何灵素上了他们的马车,来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 此时并非饭时,客栈一楼大厅里只有逍遥散人柳悟道、采机道长和智平和尚几人,和两桌华阳派的弟子,其中一桌坐的是是何灵素在山神庙中见到的那几人。此时逍遥散人他们三人均负重伤,身旁时刻有华阳派的门人弟子保护。 何灵素还是身着男装,径直知道他们三个面前,板着小脸声音不见起伏道:“我娘亲说你们每个人都欠她一个恩情,你们要报答于我。” 逍遥散人从何灵素一出现就开始两眼放光,此时立刻保证道:“那是自然,没有你娘,小老儿我现在还不知身在何处呢。你放心,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柳悟道决不推辞。” 说完两眼闪着粉红泡泡望着何灵素,颇有讨好之意。采机道长不屑柳悟道这番作态,但也表示何灵素以后若有难处,华阳派的门人弟子都会助其一臂之力。 何灵素无视柳悟道的讨好,对采机道长的许诺也是淡淡点头,然后又目光平静地看着未发一言的智平和尚。 智平和尚并未向何灵素保证什么,只是用他一向平静祥和的声调说:“世间种种皆有各自的缘法,檀越因救我等众人而往生净土,今日种种自有来日的缘法,小檀越自可放心。贫僧今日滞留于此,是有一物要相赠于小檀越。”说着把手中的念珠交到何灵素手上,“这串佛珠我日日加持法力,虽不能说是佛门重宝,但也有些驱污除秽的功效,还请小檀越收好。” 何灵素接过那串珠子,珠子的材质何灵素并不认识,只觉得握在手中圆润光滑,让人心中安定。 智平和尚见何灵素接过佛珠,向众人道了一声佛号,便飘然里去了。 何灵素一直觉得佛家之人最是高深玄妙,看着智平和尚的背影,何灵素不大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没有赖账就行。 这边何灵素不明所以,柳悟道和采机道长却是目瞪口呆。他们三人年纪相仿,从开始闯荡江湖时就听过彼此的名号,后来相会相识,虽然并不常在一起,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那串念珠是智平的亲教师父赠予他的,这几十年来他随时带在身上,且十分珍惜,视如性命。当初柳悟道想要借来把玩一番都没得逞,现在智平将这串念珠赠予何灵素,二人心中皆有不好的猜想,这位知交好友,以后怕是难再见了。 一时间,平时不对头的两人竟流露出相似的哀伤来。 何灵素见采机道长和逍遥散人神色哀伤,虽不明白为什么,但隐隐感到和自己手中的佛珠有关。 这佛珠一共有三种颜色,分别是红色、白色和绿色,每种颜色有四颗珠子,一共十二颗。虽然珠子的颜色不一样,但是看上去材质都是一样的,而且大小均等。 何灵素观赏着佛珠,那圆润光滑的手感让她心中平和,只觉得娘亲去世的伤痛仿佛减轻了一些。这让她不禁对佛珠有了浓厚的兴趣,然而当她举着佛珠对着其中一颗细看时,忽然一股庞大的力量扑面而来,似乎是想把她拉扯进什么地方,又似乎是要把她往外推到什么地方。何灵素感觉自己的身子起起伏伏,仿佛沧海中一叶漂泊不定的扁舟。 就在何灵素感觉自己坚持不住,就要掉入海中的时候,眼前红光一闪,何灵素被刺激得紧闭双眼,打了一个激灵,等再睁开眼时,自己还站在原地,采机道长和逍遥散人还保持着哀伤的神色,看来自己只是被迷惑了极短的时间。 何灵素定定心神,轻咳了一声,表示自己的存在。 采机道长和逍遥散人活了大半生,生生死死的已经见过不少,也经历了不少,因此,听到何灵素的轻咳声,二人很快神色如常。 采机道长看到何灵素背着的小包,和蔼亲切地问她今后的打算,是否愿意跟她回华阳派。 何灵素如实道:“我要你们还的第一个恩情就是要抚养我直到我成人,在这过程中只要确保我性命无忧就行。” 逍遥散人立刻跳出来,“我说小娃娃呀,既然如此你跟我走是最合适不过啦。”他一边说一边指着采机道长夸张地说人家坏话,“你看这个牛鼻子道士,虽然跟着他进入华阳派可以保你衣食无忧,但是你看他徒子徒孙这么多,里面勾心斗角很严重的,前些日子还有同门相恨相杀呢。你这么小年纪,肯定不是别人的对手啊,说不定哪天你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命呜呼了。” 逍遥散人此话一出,在场的华阳派弟子立刻均感到脸上有些挂不住,奈何逍遥散人是武林前辈,他们又发作不得。 采机道人更是气的脸色通红,“我华阳派纪律严明,门风清正,世人有目共睹。就是有些小辈小打小闹也并未有什么过分之举,逍遥老儿你不要胡说八道!”然后又对着何灵素软声道:“你若是跟我回门派,我立刻收你为关门弟子,亲自教导你,在我有生之年保你不受任何委屈。” 第十九章 改名 采机道人话刚落音,逍遥散人又立刻打岔道,“我刚刚可是明明白白地给你说过了啊,牛鼻子徒子徒孙那么多,他怎么能事事对你周到体贴呢。你看我,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也算是武林前辈了,刚才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那桌上的小子们就敢对我挤眉瞪眼,更何况你这个才几岁的小娃娃。” 何灵素朝旁边桌上看了一眼,一共五个弟子,有脸色通红满脸羞惭的,也有像逍遥散人说的那样面露不忿的。何灵素看到有人面露不忿便不再多看了,当初在落家,只有一人与娘亲作对,她们母女的日子就过得比旁人艰难。 逍遥散人见何灵素神色动摇,立刻趁热打铁,“你要是跟着我就完全不一样了,你要是拜我为师,我就你一个徒弟,我有什么你就有什么,有我吃的绝不会让你饿着,没人跟你争师父的宠爱,没人跟你抢武功秘籍,我的毕生绝学也都传给你一个人,江湖上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做我的徒弟我可都没答应,也只有你才有这份荣幸。” 何灵素两相比较了一下,虽然眼前这个穿的破破烂烂,跟着他可能会吃些苦头,但是经过两年多的乡下生活,她早已不是暖阁里精心培养的花朵。而且不入门派的话,将来自己长大成人了,想要远走高飞也更容易些。于是也不再犹豫,朝着逍遥散人鞠了个躬,道:“好,我跟你走。” 逍遥散人乐的眉开眼笑,“好说好说,以后师父我罩着你,江湖还不是你想横着走就横着走,想竖着走就竖着走,天大地大,任你自在逍遥。” 何灵素满头黑线,心中默语:我想正常走可以吗······ 逍遥散人得意洋洋,傲娇地朝着采机道人扬扬下巴,还得意地哼了一声。采机道人黑着脸,冷哼一声,带着众弟子到楼上去了。 逍遥散人目送他们一群人上楼,直到他们他们几人的背影消失不见,才转头向何灵素道:“我说小子,收徒的话我已经说出来了,你也同意了,现在是不是要行拜师礼了。” 何灵素心知此时拜师势在必行,闷声磕了三个响头,将桌子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茶敬上,中规中矩道:“师父请用茶。” 逍遥散人也就是求个形式,乐呵呵地接过茶,心满意足。他行走江湖多年,这个小男孩根骨之清奇是他平生未见,如今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就拜在自己名下,想想就觉得志得意满。 不过呢,美中不足的是:“徒儿啊,你娘亲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对你娇惯些也无可厚非,但是你将来一定会长成男子汉大丈夫,还是叫何灵素这么娘气的名字多不好听。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我也算是你的长辈。这样吧,我做主,今后你就叫做何肃青如何?肃是庄严肃穆的肃,青是青牛山的青,这个名字呢······” 这两三年何灵素一直被何采珠当男孩养着,因此对于众人把她当做男孩子这件事她本来没什么感觉,但是此时听到要给自己改名字,立马瓮声瓮气道:“师父,我是女孩儿,不用改名字。” 逍遥散人剩下的话生生被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圆滚,好像喘不过气来一般:“你,你说什么?你是女孩儿家?” “是。”何灵素因改名字心情不爽,此刻对逍遥散人稍微有些抵触心理。 “啊啊啊,”逍遥散人忽然跳着大叫起来,“我收了个女徒弟,我怎么能收了个女徒弟呢?不不,我要收的是个男娃娃,我的‘伏龙剑法’可是传男不传女的啊。” 逍遥散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又是跳脚又是摇头的,忽然又定定地看着何灵素,肯定道:“你一定不是女孩儿,你在和师傅开玩笑呢对不对?”说罢也不等何灵素回答,又开始自言自语:“肯定是的,我去楼上睡一觉,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然后就自顾自地上楼去了。 何灵素看着瞬间跑得没影的师父,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至少现在来看前途黑暗啊。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赖着那个穷道士,不过一来她一个小孩子根本没办法独立生活,再说娘亲临终前特意叮嘱自己离开青牛村,最好和这几个人一起,何灵素看了眼逍遥散人紧闭的房门,皱皱眉头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连着几日,小小的身躯遭受了太沉重的打击,装满了太多的负面情绪,何灵素满身疲惫,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何灵素被饿醒,迷迷糊糊地找到逍遥散人的房间。 逍遥散人被吵醒,开门一看是何灵素,就想起自己收了个女徒弟的糟心事,没好气地道:“干嘛呢,大半夜的不睡觉。” 何灵素直接忽视他的语气,道:“我饿了。” 逍遥散人一噎,不想管吧,何灵素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更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子,然而大半夜被吵醒还是很不爽,便继续没好气地道:“回去穿上衣服,为师带你去吃东西。” 师徒二人几乎把客栈厨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可吃的,逍遥散人大手一挥,“走,师父带你吃点好吃的。” 二人出了客栈,外面没一点灯火,只有月亮和漫天的繁星闪着光辉。两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着,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何灵素问道:“师父,我们这是到哪里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 逍遥散人领着何灵素,在西街转了一会儿,停在章府的门前,自言自语道:“看着数这家最气派,想来不会跑空。” “师父,我们要到他们家要吃的吗?可是人家都关门了啊。”何灵素还记得那天章修文的异样和章府人的暴力,不太愿意在进章家的大门。 “我们又不是叫花子,怎么能说来要吃的呢?我们这是劫富济贫来了,你看这满街的富贵人家,就数这家的府第最气派,我们这是来劫他们的富济我们的贫。” “可是······” 第二十章 再相见(打赏加更) “可是什么可是,你还饿不饿了,反正饿肚子的不是我,你要是不去那我们就回去吧。” 逍遥散人作势要回,何灵素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只好把可是的话咽在肚子里。 师徒二人绕到后面的一个小角门,逍遥散人搂着何灵素,纵身一跃翻进了院子里。 一般大户人家的府第宅院都有讲究,逍遥散人是翻墙入户的老手,带着何灵素七绕八绕,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厨房。 章家不愧是镇上数一数二的人家,厨房里各种熟食荤的素的都有。 逍遥散人搓手一笑:“哈哈,好徒弟,今日我们可有口福了。咦?这锅里竟然还煨着鸡汤。” 逍遥散人说罢,便从碗橱里取了碗,给两人各盛了一碗。 何灵素看着鸡汤,这样明目张胆地登堂入室偷盗实在有违先生所教,不是君子所为。可是再摸摸肚子,只好学着逍遥散人的样子大口地喝起来。 逍遥散人看似在投入地喝鸡汤,实则何灵素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他的眼睛。看到何灵素纠结之后毫无顾忌地喝起鸡汤,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二人又吃了些熟食,吃饱喝足之后,刚要开溜,就听到有脚步声向这边靠近,同时还伴随着说话声。 “都说生在大户人家好,可依我看,就少爷现在过的这日子,还不如生在普通的庄户人家呢。” “嘘,这话咱们当奴婢的可不能乱说,这大户人家背地里的事情多了,咱们只需装聋作哑,做好奴婢的本分就是。” “唉,我也就是心疼少爷,小小年纪便要吃这许多苦。” 二人说着便来到了厨房,最开始说话的头戴红缨的丫鬟道:“咦?这鸡汤怎少了这么多?” 另一个头戴绿缨的道:“这边还有两个空碗。呀,这个空碗旁边还有银子。” 听到此处,悬在房梁上的逍遥散人狠狠地瞪了何灵素一眼,偷吃还给银子,钱太多了吗?!何灵素眼观鼻口观心,继续看着底下的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也心知厨房里来了贼了,不过看到银子,二人很默契地分了银子,把剩下了一点鸡汤盛了给她们口中的少爷端过去了。 二人越走越远,声音渐不可闻。 何灵素想起章修文从没和自己说过家中还有其他兄弟,难道这两个丫头口中的少爷便是章修文?他吃了什么苦?还有,那日就算自己言行不当他也不应当有那么大的反应?章家的人更是奇怪······ 何灵素正想得如神,脑门就被人弹了一下,抬头一看,自己刚认的师父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了。 “想什么呢!这饭也吃了,鸡汤也喝了,饭钱也给人家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逍遥散人一想到那一块小碎银,就心疼得肚子疼,他老人家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身上从来就没有见过银子! 何灵素再次忽视掉自家师父的语气,直接道出自己的需求:“我在想刚刚那两个丫头的话,不瞒师父,这家的少爷和我是同窗,我想去见见他。” 逍遥散人眼一瞪,头发胡子一甩,“你同窗又不是我同窗,我不管,不管不管。” “师父。”何灵素放软了声音请求道。 听着软糯的童音,逍遥散人更加心烦意乱,“哎呀,收个女徒弟真是麻烦。”他不耐烦道,“走吧,跟着那两个丫头,现在还来得及。” “谢谢师父。”何灵素欢喜道,不等逍遥散人动作就主动抱着他的腰。 第一次被人如此亲昵地接触,逍遥散人微微不自在了一下,搂着何灵素轻手轻脚地跟上了那两个丫头。 章修文的书房里,绿缨丫头把鸡汤端上来放在书桌上,轻道:“少爷,夜深了,喝点鸡汤暖暖身子吧。” “嗯。”章修文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书本,“你先下去吧,备好热汤,一会儿我要沐浴。” “是。”绿缨丫头应道,悄声退下,和在门口等候的红缨丫头一起去厢房准备热水。 此时书房只剩章修文一人,逍遥散人一边比划着一边哑声问何灵素:“进去吗?” 何灵素点点头。 逍遥散人手上一用劲,窗户应声而开,师徒二人破窗而入。 章修文听到窗户响,正要起身查看,就看到何灵素和逍遥散人已经在书房内了。 逍遥散人很不见外,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你们两个有话快说,老头子我还等着睡觉呢。” 章修文见到何灵素惊讶不已,一肚子的疑问还没有问出口,何灵素已经眼尖地看见章修文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触目的鞭痕,她和章修文素日里也算亲近,当下不避嫌地拉开了章修文的袖子,只见这条手臂上满满的都是鞭痕。 何灵素颤声问:“修文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是因为我那日一时的口快,你家的人就虐打你?” 章修文侧身把袖子拉下来,避开何灵素的目光,“我没事。灵素妹妹,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已去世的娘亲,何灵素声音哽咽:“我娘亲去世了,那边坐着的是我刚认的师父。我半夜肚子饿,师父便带着我到你家厨房偷吃东西。”也许是觉得这件事很不光彩,便又加了一句:“我吃完给钱了,银子刚刚的那两个丫头拿走了。” 章修文没想到短短几日不见,何灵素家中便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怜惜道:“灵素妹妹······” 自从娘亲去世后,何灵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满含疼爱的语气,禁不住泪眼汪汪。 章修文见状更是慌乱,“妹妹莫哭,以后就把我当做你的亲人吧。”边说边用袖口给何灵素擦拭眼泪,没想到这一动牵动了他身上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何灵素这时才想起章修文身上还有伤,自己也正是为此事而来,忙自己擦了眼泪,拉着章修文的手问道:“修文兄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若不说,我就当你是因为我才挨打吃苦的,以后我只要一想起你就会觉得对不起你。” 第二十一章 两魂共一体 章修文忙道:“妹妹别这样,我身上的伤和你没有关系。就是没有你我也还会是这样子。” 何灵素见章修文一副另有隐情的样子,虽然还想问,但是问了又能怎样,她也什么忙都帮不上,只好不在追问。旋即又想起自己现在也是孤苦伶仃,别说帮助章修文,就是自身将来身在何处还不一定,不禁又难过起来。 章修文只以为何灵素还在为自己的事难过,动情地用另一只手握住何灵素,正欲劝解,就见两人双手交握处绿光闪烁起来。 两人俱是惊讶不已,然而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逍遥散人已经扣住了章修文的手腕,厉声问:“你是何人?” 逍遥散人此言一出,章修文立刻脸色煞白。 何灵素却管不了那么多,伸手就要拉开逍遥散人,“师父你干什么?” 逍遥散人一手扣住章修文,一手把何灵素拦在身后,“素儿你先退后,为师怀疑眼前这个根本不是你的修文兄。”虽然对何灵素的女孩儿身份不满,但是毕竟已经是自己的徒弟了,关键时刻逍遥散人还是很护犊的。 “怎么可能?师父你不要闹了。”何灵素知道师父对自己不满,以为师父是故意的,却没有看到章修文垂下的眼睑和嘴角一闪而逝的微笑。 逍遥散人解释道:“素儿你有所不知,智平和尚赠予你的那串念珠本就不是凡品,又加持了两代高僧的法力,是具有灵性之物。念珠上绿色的珠子能够感应人的魂魄之力,念珠绿光闪烁说明被感应之人已经被其他魂魄附身,但是原来的魂魄又没有消失,两魂共存一体,必有一强一弱,因此绿色念珠会闪烁不定。素儿,章修文已经被附身了,现在和我们说话的未必就是真正的章修文。” 何灵素怔住了,她摸着手腕上的念珠,刚刚章修文手确实搭在了念珠上,而他的手一离开念珠就又不闪光了。 章修文耐心听完逍遥散人的一番解释,脸上露出几分认命的滋味,望着何灵素道:“灵素妹妹,你师父说的也许是对的,我不是章修文,但我确实是你认识的那个章修文,我是真心实意与你相交,对你绝对无半点歹心!” 何灵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潜意识里,她还是相信眼前的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只道:“修文兄,我相信你!”又转对逍遥散人道:“师父,你放了他吧,徒儿相信他是个好人。” 章修文心知逍遥散人不会轻易放了自己,因此不等逍遥散人开口,便接着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瞒你们了,我并不是后来才附身道这具身体上的,自我开始有意识起,我就占据着这具身体,只是这身体里为何还有一人的魂魄,我也是这些年才慢慢有些眉目,不过我搜集到的都是些没有根据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我也不清楚。” 逍遥散人见章修文神色不似作假,心中虽有所怀疑,但是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未放松。 章修文浑不在意,继续道:“根据我的探查和府里一些下人的传言,当年我——也就是这具身体出生时,章夫人难产,这具身体一生下来便气息微弱,待到产婆把刚出生的婴儿交到章老爷手上时,已经探不到气息了。章夫人凭着最后的力气,想要抱抱她拿命换来的孩子,知道孩子已经没有气息,章夫人嚎啕大哭,谁知道最后,孩子竟和章夫人一起大哭起来。章老爷喜极而泣,以为母子连心,孩子刚刚只是一时岔气,现在又活过来了。 “谁知等到这个孩子长到六岁的时候,一日在街上遇到一个游方道人,游方道人悄悄跟着这个孩子来到章府,对章老爷说这孩子被一缕游魂附体,以致本体魂魄微弱,游魂一日不除,本体魂魄就一日不见天日,终有一天,本体魂魄会魂飞魄散。章老爷这时便想起了孩子刚出生时确实有几息时间没有气息,便相信了游方道士的话。只是游方道人法力不足,最后不仅没能收得了那缕游魂,还被自己的法术反噬奄奄一息。游方道人临走之前对章老爷进言献策说,要想保住本体魂魄,还有一法,就是时时折磨这缕游魂,此消彼长,就算本体魂魄不能夺取身体的控制权,也不至于被游魂压制,以致有一天魂飞魄散。” 听到此,何灵素想起章修文身上的伤痕,心中难受不已。 逍遥散人的手已经松开了,然而章修文好像浑然不知,继续讲他的故事,他的声音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淡远与感伤,仿佛在讲着别人的故事,却让听的人更加感同身受,“自此之后,章老爷便对这个孩子刻薄起来,再加上这个孩子容颜姝丽,他心中更是不喜,就时常找由头虐打这个孩子。可是他又不敢真把人怎么样了,打伤之后又请来最好的郎中来给这个孩子看病,还让下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章修文说道此处,在他还稚嫩的嘴角扯出一丝沧桑的自嘲的苦笑:“所以,我说我不是章修文,但是我又是灵素妹妹认识的那个章修文。” 他是章修文,是因为这个名字是章老爷为他的孩子取得;他又不是,是因为自始至终都是他的意识在控制这这个身体。 听完这一番话,何灵素只觉得章修文比自己还要命苦,流着泪抱着章修文:“无论你是不是章修文,我知道你就是你,你就是我的修文哥哥。” 章修文也抱着何灵素泪流满面,终于表现出来了符合年龄的脆弱,仿佛要把这些年默默隐忍下来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流尽:“灵素妹妹你知道吗?从六岁以后就没有人跟我玩了,我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之间我周围的人都变了,和我玩的人不和我玩了,对我笑的人也不对我笑了,我的生活的地方、接触到的人虽然没变,但是我好像生活在另一个陌生的冰冷的世界里,没有父母亲人,没有伙伴朋友。后来我发现父亲有让我考取功名的意思,我便发奋读书,以求能得到他偶尔的好脸色。为了比同龄人更优秀,你知道吗,向举人学习的机会是我向父亲跪求得来的!” 第二十二章 利用 何灵素心疼不已,拍着章修文的背,安慰道:“哥哥不哭,你还有我呢。要是章老爷对你实在不好,干脆你也拜我师父为师吧,这样你就不用受苦,我们也能在一起了。” 章修文摇摇头,将心中的委屈发泄出来,他的声音平静了许多,“章府之人对我虽多有不义,但是毕竟养我这么多年,而且我占据了这个身体,也该替沉睡中的他尽一尽为人子女的孝道。更何况,如果不是这具身体本体魂魄虚弱,让我得以附身,我现在还不知道是哪里的游魂野鬼呢。” 何灵素还要再说什么,逍遥散人却搂住何灵素蹲了下来。 门外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一个丫头道:“少爷,热汤准备好了。” 章修文深呼吸平静一下心情,稳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细碎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 逍遥散人道:“夜也深了,素儿,我们走吧。” “师父······”何灵素乞求道,她还想和章修文说说话。 “前辈说得对,素儿妹妹,我也不想和你分别,但我现在是自身难保,你留下来,万一被章府的人发现,只会受我的拖累。” 何灵素听章修文这么说,虽然还是依依不舍,不过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郑重道:“修文哥哥,你多保重。” “妹妹保重。”章修文的眼神忽然坚定起来,本来就漂亮的眼睛散发着迷人的光彩,“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嗯。”何灵素重重点头,“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年纪尚小,不知人世艰险的两人郑重许下诺言。 夜风吹在脸上,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然而却让人感到心中寒凉,时间久了,仿佛身上也跟着结了一层霜似的。 丫鬟又来催促,章修文抖抖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寒霜,应了一声,便在丫鬟的伺候下去沐浴。 热水在身上浇了一遍又一遍,章修文终于感觉不那么冷了。倚靠在浴桶上,他开始回想自己和何灵素说过的话。 当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能瞒过何灵素的师父,所以他说的都是实话,并无半句虚言。 然而,他还有好多话没说,比如当年的婴儿和着章夫人大声嚎哭后,章夫人就断了气,所以章老爷怀疑是章夫人附在了已经死去的婴孩身上;再比如他的这副容貌和当年的章夫人越来越相似,章老爷折磨他的手段已经不仅仅是虐打,还有······ 章修文搭在浴桶边上的手渐渐用力,直至指节发白,青筋凸起。深呼吸了几口气,他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要忍耐,总会有机会的。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最近常常会突然失神,然后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的人几乎人人都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个个御空而行,包括在那里的自己······ 虽然每次看到那个地方的时间都极短,但是·····如果游方道士的话是真的,那么他的真实来历会不会可能······ 何灵素会不会按照自己预想的去做呢?虽然她能种出和那个地方相似的药草,但是机缘这种事,实在渺茫。来自修仙家族的弃子,你能给我带来些什么呢?能否指引着我走到那个地方······ 罢了,反正他也是见到他们后临时起意,才说的那番话,如果她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做最好,就算不是,那也没关系,至少自己结交了一个可能有用的人,不是吗? ------------------------------------分割线------------------------------------------------------------------ 凡人界,越国,桐城。 好运来客栈是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门前的大红灯笼已经褪了色,门面上的朱漆也已斑驳,早已没有当初的鲜亮明艳。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朝外瞅了一眼天色,嘀咕着:“看样子应该不会来人了吧,那口子还等着我回去暖被窝呢。” 说完打了个呵欠,便起身去关门,门刚要关上,就听到有人急切地喊:“店家,店家不要关门,我们要住店!” 掌柜的停下关门的动作,伸出头,就看到一个**岁的少年拉着一个板车,板车上还躺了一个人,旁边跟着一个老头儿,头发胡子都白了,瘦弱的身体伛偻着,身上还背了一个鼓鼓的包裹,那颤颤巍巍走路的模样让人觉得仿佛随时都能不堪重负跌倒似的······ 穷酸。这是掌柜的看到这三人的第一反应。 少年拉着板车,弯着腰喘着气,看见掌柜的探出头来,眼睛明亮道:“店家,住店!” 掌柜的心里不大情愿,可还是开了门招呼他们进来。他这个小店破败不堪,已经没多少人来住了,虽然这三人看着不像有钱的,不过这年头营生艰难,能赚一个是一个。 待三人进屋,掌柜的才看清三人的形容,说话的少年还算穿的最好的,身上的衣服也就缝补了五六种颜色,而老者就更不堪了,身上穿的简直就不能叫衣裳,整个是一块块破布缀成的,就那还有好多窟窿,两双鞋都露着脚趾头,板车上躺着一位昏迷的少年,年纪稍大,大概十二三岁,脸色酱紫,身上穿的是最差等的麻布衣服,一双草鞋露着脚掌。看到三人这幅模样,掌柜的更不高兴了,真让他们住的话,说不定还赔钱呢。 少年进的屋来,满脸堆笑,麦肤色的脸上显露出弯弯的眼睛和洁白的牙齿,“多谢店家收容,我们要两间上房,一共多少钱?” 掌故的听到“收容”两个字的时候,脸色更不好了,幸好少年话里没有要赖账的意思。 “两间上房一共一百钱,小店概不赊账。”掌柜的说完就已经做好撵人心里准备了。 第二十三章 蜕变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一百钱是不是有点贵了,店家您再行行好,八十钱怎么样?”少年听后面露难色,和店家商量道。 “我这已经是最低的价钱了,整个桐城也找不到比我这更便宜的客栈了,恕不还价。” “那好吧,我们要一间好了。”少年妥协道,说着从衣服里面的小兜里拿出一个小荷包,数了五十个铜钱给掌柜的。 掌柜的接过钱,便走在前面领他们上楼看房间。 少年和老者艰难地架着昏迷的少年跟在后面,掌柜的听着身后的喘息声,终是不忍,心里暗道了一声“晦气”,便扭头道:“这位老人家您歇歇吧,我来搭把手。” 少年听了立刻欢喜道谢,那老者哼哼鼻子,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被少年用眼色制止了。 掌柜的已经自认倒霉,虽然对老者的态度心中不满,但是现在他更想快点回家搂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嘴上也没计较什么,等到把这三人领到客房,便关了店门回家去了。 这边,三人进了屋,少年立刻向老者无奈抱怨道:“我说师父,您老人家能不能安生会儿?我们好不容易找了家店还住得起,您就不能少惹点事吗?” 老者卸了身上的包袱,窜到少年面前赔笑道:“是是是,徒儿说的是,我刚刚不是也没多说什么吗?好徒儿,好素儿,为师肚子饿了,你去给为师做点好吃的,好不好?” 少年无力地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儿,认命地去收拾他们的小厨具,开始做饭。 没错,这少年就是何灵素,而老者就是逍遥散人柳悟道。 何灵素生好火,架上小炉子,开始熟练地准备食材:晒干的木耳、野菜分别在热水里泡着,然后搅了一小碗面糊,等着一会儿水开了做疙瘩汤。 想起三人好多天没洗过澡了,就对逍遥散人道:“师父,你去用客栈的厨房烧点热水吧,一会儿我们都净净身。” 逍遥散人立刻“哎哟”、“哎哟”地叫起来:“素儿啊,我胸口有点疼,像是伤口又复发了。” 何灵素心知逍遥散人想偷懒,又担心他是真的旧伤复发,心中憋了一口气要发又发作不得。 逍遥散人见何灵素的样子,知道有点过分了,就又改口说道:“那个,我看那臭小子的伤口也该换药了,我去烧水了啊。” 看着逍遥散人的背影,何灵素唯有再次无奈地扶额叹息。 当初拜他为师时,何灵素对他那时说的话还有几分相信,想着自己是他唯一的徒弟,他怎么着也不会太亏待自己。然而,等真正和逍遥散人一起上路的时候,她才深刻地了解到“我有什么你就有什么,我有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着”的真正含义,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而且什么心也不操,这一路上基本是何灵素在照顾他! 在青牛镇和华阳派的众人分别后,何灵素问逍遥散人他们往哪里去,逍遥散人愣了一下才道:“往南走太热,不去。往西走,是青牛山脉,深山老林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去。往东到良柏城,听说那里也有发了疯的畜牲在作怪,也不去。那咱们就往北去桐城吧。” 何灵素疑惑道:“师父要去哪里都没有事先计划吗?” 逍遥散人胡子一吹:“什么都计划好了,一板一眼的,那还叫什么逍遥啊。” 于是,按照逍遥散人“逍遥”的方式,上路后,因为有采机道人赠送的盘缠,逍遥散人一路上住最好的店,点最好的酒菜,不到半个月就把银子挥霍完了。 之后两人开始露营,何灵素之前也曾和母亲何采珠一起在野外露营,倒也没什么适应不良,转折出现在一次刺杀之后。 逍遥散人遭到仇人刺杀,虽然对方武功不高,但是逍遥散人本就重伤未愈,这一战便是雪上加霜。 因为在打斗中逍遥散人处处护着何灵素,何灵素心中感念逍遥散人对自己的爱护,不忍见他就这么重伤死去,于是喂了他一颗灵药制成的药丸,并自掏腰包用何彩珠留给她的银子买药买吃食什么的,在生活起居上处处照顾逍遥散人,逍遥散人因此得以保全性命。然而和灵素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也让他本性爆发,处处懒惰,几乎什么都依靠何灵素。 何灵素毕竟人小,也没有这样操持过,本来一个月的行程走了两个月还未到达目的地。 后来在途中又收留了一个重伤的少年,走得更慢了,这一走,竟走了四个月才到达桐城。 而何灵素也由原来的肌嫩肤白的女娃娃变成了健康的小麦黑少年,由处处有人照顾到照顾别人,由不谙世事到独立打点这一路上的一切。 何灵素盯着炉子,同样是流落在外,这段时间的生活和娘亲在的时候大不相同啊······ 炉子上的水“咕咕”地冒着泡,何灵素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 利落地做好饭,然后又把药炉加上去,等她把少年的药熬好,逍遥散人已经烧好水回来了。 “哇,好香啊。还是有徒弟好啊,随便找些野菜就能做出如此美味,既好吃又营养,老头子我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我就先吃了哈。”逍遥散人见饭已做好,也不等何灵素,直接盛了一碗就开始吃。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吵闹着死活不吃的。”何灵素把药倒进药碗里,扶起床上的少年,一边喂少年喝药,一边拿眼斜着逍遥散人道。 逍遥散人吞咽的声音顿了一下,又继续响起,“谁知道野菜也能做得这么好吃呀,师父我老人家以前都是吃肉的嘛。” 何灵素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继续给少年喂药。 少年昏迷中不知吞咽,几乎是喝一半吐一半。何灵素很熟练地把吐出来的药用帕子擦掉,继续喂。 一碗药喂完,何灵素把沾满药的帕子扔进水盆里,涮涮碗和药炉,继续给逍遥散人熬药,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疙瘩汤,一边吃一边盯着药炉。 这时逍遥散人已经吃完一碗,又盛了一碗,坐在何灵素身边,苦着脸道:“徒儿啊,为师的药怎么还没喝完啊?”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二十四章 特殊体质(收藏、推荐票加更)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何灵素淡定地咬了一口疙瘩,“大夫说你要喝三个月,还有半个月就喝完了。” “哎哟,还有半个月啊,每天都喝那么苦不拉几的东西······”逍遥散人的脸都要皱成一个包子了。 何灵素抬眼瞟了逍遥散人一眼,逍遥散人立刻打住话头,继而说其他的,“徒儿啊,这一路上都没什么机会问你,你小小年纪,几乎没有在外风餐露宿的经历,你怎么就知道哪些野菜可以吃,哪些不可以吃?” 说着又贴近一些,压低了声音在何灵素耳边道:“是不是你娘亲给你留了什么仙家的宝贝啊?” “没有。”何灵素立刻否定道。 “没有?”逍遥散人狐疑地反问,“我才不信类。”然后又大口喝起疙瘩汤来。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娘亲留给我的东西能和仙家沾上边的就是那几颗丹药,还都给你疗伤用了,信不信由你。”何灵素也有点生气,闷闷地喝汤。 “好了好了,都是为师的不对,为师不该怀疑你,你就原谅为师这一次好不好?”逍遥散人见何灵素绷着小脸,想起何灵素当初拿出丹药时不舍的表情,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分了,赶紧放软了身段语气。 “算了,你这样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何灵素无力道。这个师父说不靠谱吧,一路上处处护着自己,说他靠谱吧,又经常做些让人生气无奈的事情。 “哎呀,那些野菜你之前也没见过,怎么就知道能吃不能吃呢,我就是太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一时没忍住多嘴了嘛~”见何灵素脸色没多少好转,逍遥散人继续磨。 “这也没什么,我从小就比较喜欢和花花草草打交道,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一些的。至于怎么知道它们能吃不能吃,”何灵素顿了一下,道:“饿得狠了就知道了。” 此时逍遥散人的药熬得差不多了,何灵素挑出两块碳,放小了火候,然后开始刷碗。 逍遥散人见何灵素又忙了起来,皱着眉头自己嘀咕道:“饿得狠了就知道了?”说着又甩甩头,“不懂不懂,我还是下楼去提水吧。” 等逍遥散人把两桶水都提上来的时候,何灵素已经给少年喂过饭,刷过碗,做饭的用具也都收拾整齐了。 逍遥散人看着在桌上晾着的药,用眼神祈求何灵素。 何灵素直接无视,道:“必须喝。你喝过药后,替他擦擦身,顺便换一下药,我在门外面等你们。” 倚着柱子坐在门外的走廊上,何灵素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陷入了沉思。 逍遥散人不说,她还真没注意,她对草木之类的感知远远超过一般人,而且这种感知往往还是正确的。 以前在落家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灵植灵草,后来在青牛村,看到喜欢的花花草草,不管是地里的野草,还是路边的野花,她都会有采回家自己种的冲动,当然她也那样做了。 当时只是觉得喜欢花草是她的兴趣所在,现在想来,其中有很多不同于常人的地方。比如,一般人养花养草,都喜欢挑一些名贵的来养,而她则是完全凭感觉,有时看到一株植物,心里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愿望,于是就把它移植到自己家中,然而自己是真的因为喜欢才移植它们的吗? 就像这次在来桐城的路上,因为钱要留着买药,所以用来买干粮用的就比较少,有时候自己饿得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这时候见到一些草木,也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愿望,这种愿望在自己的脑海里一遍遍的回荡,次数多了朦胧中就觉的这种植物是能吃的,而事实一次次证明,她的感觉是对的。 她就是靠着这种强烈的感觉,让他们一行三人一次又一次地在野外填饱肚子。 如果在饥饿的时候,她的感觉告诉自己那些植物是能吃的,那么在她不饥饿也没有特别的需求的时候,她看见有些草木而产生的强烈愿望是什么呢? 还有她在种植上还比较有天赋,娘亲种植了多次都没有成功的灵药,自己不仅种成了,最后还都成熟了。在凡人界,一位修士用灵力都没能养活的灵药,自己一个小孩子完全按照凡人的种植技术,竟然能养活灵药,这不是很不可思议吗? 而且她还能和灵药进行神魂交流,从娘亲留下的小册子上看,神魂交流是只有修炼到一定等级的修士才能做到的,她是混杂的五灵根,根本不能修炼,那么她又是怎么和灵药进行神魂交流的? 难道说自己身怀特殊的稀有体质,这种体质对草木的亲和力特别强,只是落家和青云宗都没有测验出来? 何灵素认真地思考着,然而她经验知识有限,并不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何彩珠留下的两本小册子也只是修炼入门手册和一些修真界的常识,并没有其他的信息。 何灵素望着遥远的星际,忽然对所谓的修真界产生出一点点好奇与渴望来。毕竟,如果真的能够成为一名修士的话,她有了神通,娘亲也许就不会死,师父和少年的伤,她也能轻而易举地治好。 就在这时,逍遥散人打开门,朝何灵素道:“小屁孩儿,想什么呐,叫你几遍都没听见。快进来洗洗吧,一会儿水就要凉了。” 何灵素拍拍屁股站起来,经过逍遥散人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无视他,大摇大摆地进屋洗漱。 只留逍遥散人在外面自说自话。 等到何灵素洗漱完,已经很晚了。 以往逍遥散人和少年都是病号,如果住客栈的话都是逍遥散人和少年睡床,何灵素则打地铺或者趴在桌子上将就着。 现在逍遥散人伤好了大半,再也不肯自己睡床而让何灵素打地铺。他在房间里扯了一根绳子,坚持自己睡绳床,让何灵素和少年睡在床上。 逍遥散人向来大大咧咧惯了,并没有男女之防的观念,何灵素也一直把自己当做男孩子,尤其是经过这几个月来的操劳,她基本上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女孩子的事实,所以倒也没有觉得自己和少年睡在一张床上有什么不妥。 奔波了一天,终于躺在了床上,何灵素很快沉沉地睡去。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二十五章 同床异梦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这是一个初秋的夜,夜空明净蔚蓝,月光皎洁,繁星闪烁,夜空下的大地安静祥和,仿佛正在为沉睡中的人们孕育着美丽的梦境。 事实上,何灵素也确实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她看到一位天庭的女战将,仿佛领了谁的旨意,要前往东海捉妖。她穿着青色的战衣,脚踩着洁白的云朵,手持一只白玉瓶,瓶中有一枝正在绽放的青莲,她在云层间穿梭而过,地上的一切在她眼中都是那么遥远,又是那么渺小。 偶然间,这位女战将看到了一处凡间胜地,此地生机勃勃,非其他地方可比,她一时兴起,便拨开了眼前的云层,下界的情形便清楚地呈现在了眼前。 她看到青郁的草丛,茂盛的树木,看到了自在奔跑的动物,看到了清澈的湖水和初绽的鲜花。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由自在,生机无限。 她微微一笑,在仙界呆的时间长了,她已经快要忘记凡间的模样了,那些遥远的人和事,无论当时是多么的轰轰烈烈,刻骨铭心,在她升仙以后也越来越淡化了。 此时此刻,这些平凡得微不足道的事物,让她沉寂已久的心仿佛也感受到了蓬勃的生机。她不禁感叹即使是下界的生命,却也有让然羡慕的一面。 然而,她也只是这样感慨一下,身为仙者,她还有她的使命。 何灵素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这位女战将,但是她却能借着女战将的眼看到她看到的一切,也能清楚地感知到这位女战将的想法。她非常迷惑,以前也做过这种情形的梦,不过那时候她在梦中感知的对象是她自己。这位女战将是谁呢?自己怎么能感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想法呢? 就在她迷惑不解的时候,这位女战将又有了新发现。 何灵素也不受控制地放弃了自己正在思考的问题,随着女战将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湛蓝的湖面上成片的莲花放肆地盛开着,翠绿的莲叶一层叠着一层在湖面上铺展着。那翠绿仿佛在荷叶的筋脉间缓缓流动,随时会流溢出来,让人怀疑那成片铺展着的不是叶子,而是绵绵不绝的生机,是生命的浆液。 在其中一片莲叶下面,有一条拇指粗的小白蛇。它细小的身子在湖水里悠悠地摆动着,头颈却支着,仿佛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空的方向。 那位女战将仿佛也看见了这条小白蛇,她微微一笑,抽出插在白玉瓶中的青莲,将莲花花瓣上的玉露洒在了这片区域,小白蛇身上似乎也滴到了一滴。 小白蛇的身子忽然间扭动得欢快起来,细细的尾巴大湖面上敲打出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连旁观的何灵素都感受到了小白蛇身上散发的愉悦,那愉悦之中又仿佛藏着一股庞大的力量。 女战将仍然微笑着,但是何灵素此时仿佛明白女战将的心意,又仿佛不甚理解。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何灵素知道她现在微笑的含义已经和刚才不同,具体是什么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果然,那位女战将身边的云彩越来越多,仿佛还凝聚了一些碧绿色的水汽,水汽和云彩越来越浓稠,逐渐把那位女战将包围了起来,女战将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消失。 何灵素远远地就能感觉到那些碧绿的水汽和普通的水不同,能让人更加清爽,感受到的水汽越多,人就越觉得头脑清明,身体也更加轻盈。 过了一小会儿,又仿佛过了很长时间,云彩和碧绿的水汽渐渐地从女战将的身边散去,何灵素又看清了女战将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何灵素觉得那位女战将更美、更有威严了,然而仔细看去,她还是先前的那副姿容,那副装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何灵素感到迷惑不解,而且此时她完全感悟不到那位女战将的心意了。 就在何灵素仔细品味这其中的差别的时候,女战将瞥了一眼下界,然后又踏上了白云,继续往东海去了。 何灵素也想跟着女战将去东海看看,但是女战将的速度太快,她又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半点也挪动不得,因此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女战将消失在白云之中。 再往下看,刚刚那处生机勃勃的人间胜地仿佛是幻觉一般,此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何灵素想要探寻,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好像也如那片人间胜地般,渐渐消失,最后陷入了混沌黑暗之中。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给屋内的人都披上了一层柔软的白纱。月光朦胧中,每个沉睡的人都带了些梦幻的色彩。 李玉青睁开眼,看着窗户发呆,他一时间还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何时何地。 刚刚的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他竟然是一条小白蛇。 他自从出生起,就在湖水里寻食戏耍,湖里的莲花是他的最爱,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莲叶间来回穿梭,和同伴们追逐嬉戏。那样的日子过得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后来有一天,他看见天空中有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战将。他本是好奇,想看看那位女战将是干什么的,然而抬头望去,他却看不清楚那位女战将的面容,只能看到她身着青色的战衣,脚踏白云,手持一只白玉瓶,瓶中插着一支正在绽放的青莲。 看着女战将潇洒飒爽的风姿,他心中不禁升起爱慕之情,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像这位女战将那样,威风凛凛,脚踏祥云,遨游四海。 梦中小白蛇的愿望太过于强烈,仿佛就是自己内心生出的强大的渴望一般,让他在昏睡之中也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意愿,醒了过来。 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梦虽然清清楚楚,但是也太荒诞不羁了些。 刚醒来的他觉得自己神志还有些恍惚,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个荒唐的梦。 然而此时的他大脑十分活跃,不去想这个梦,思绪飘忽间,他又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情。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二十六章 天上人间 他想起了父母被猛兽咬得残破不堪、鲜血淋漓的身体,想起了村庄里到处响起的哭喊声,想起了救助自己的老爷爷,为了让自己活下去,那位老爷爷用自己的鲜血给他疗伤,而老爷爷自己却越来越衰弱。 这一切的一切,都仿若梦境一般不真实,然而又都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他不想接受,想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当做一场梦境,醒来后一切还是照常,父母依然健在,小村庄还是那么平静和谐,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然而他又不得不接受,那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兽,真真切切地把自己生长的地方祸害得一片狼藉,父母已经葬身野兽之口,村庄已经支离破碎。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亲人可以依靠,再也没有一群亲切的同村人对自己处处关照。 想着想着,心就不可遏制地痛了起来,眼泪也不争气地顺着眼角往下流。 泪水的温热让他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伸手抹掉眼角的泪痕,男儿有泪不轻弹,今后即使只有自己,他也要坚强的活着,活出个人样来,让天上的父亲母亲为自己骄傲。 平复好心情,李玉青才开始观察周遭环境,从房间的不知来看,自己应该是在一家客栈里。 耳边传来均匀度呼吸声,扭头看去,一个少年睡的正香。少年看上去大概比自己小两三岁的样子,但是脸庞却略显粗糙,肤色呈现出烈日暴晒后的小麦色,想来也是一个和自己一样苦命的人吧? 但是在看到少年耳垂上小小的耳洞时,他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这个少年竟然是个女孩子! 十三岁的他已经有了男女有别的意识,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同床共枕实在是超出了他的心里承受范围,因此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赶紧离开。 然而他刚一动身子,撕心裂肺的痛便从全身各处传来。他咬着牙,硬是支着身子下了床,一步一挨地挪到桌子旁边坐下。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头顶还有一个人,本以为是贼,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个人是睡在一根绳子上,看来应该是同行的人。 这是一个老头,衣着褴褛,头发胡子花白,但是看上去还算整洁。 李玉青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也是浑身清爽,看来自己即使昏迷着,他们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不由得对这一老一少两个人心存感激。 然而这两个人虽好,但是都是陌生人,那个救自己的老爷爷曾说过不会抛下自己不管,难道他已经不在了吗? 李玉青又难过起来,透过窗户看着天空中高悬的月亮,不禁又倍加思念自己已不在世的亲人。 不过他毕竟是大病昏迷刚醒,心情又起伏跌宕,不一会儿便觉得精力难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玉青睡着没一会儿,睡得正香还打呼噜的逍遥散人忽然睁开了眼,看到桌子边的少年确实又睡了过去,便也在绳床上翻了一下身子,继续睡觉去了。 小小的房间里很快便只剩下了均匀的呼吸声,月光依然安静洁白,虫鸣依旧幽幽绵长。 人间的这块小角落是如此静谧安详,然而在云层深处,在凡人口中所谓的天宫里,有一位上仙正在大发雷霆。 暗紫绣金的仙袍无风自动,玉冠下一张刀雕斧刻般的俊颜满是怒容,下面跪了一地的人,个个浑身冷汗直冒,直打哆嗦,一边承受着上仙可怕的威压,一边怕上仙会拿自己开刀。 明胤真君看着下面跪着的一地人,也心知此事与他们无关,怒火发泄的差不多了,便撤了周身的威压,一挥袖,强压着烦躁道:“你们都下去吧,无召不得到清心殿来。”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悄无声息且迅速地消失在大殿中。 待众人走后,明胤真君神情落寞,看着手中已经碎掉的玉佩,喃喃道:“青莲,就算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你就真的要绝情到如此的地步吗?竟然连这最后的一点念想都不给我。” 悔恨的眼泪一滴滴的滴到碎掉的玉佩上,然而此时的它破碎着,就连仙人的眼泪也滋润不了它,它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灵气。 可以看出这玉佩是一块蛇形的玉佩,用的是仙界最好的凤白玉,从没有完全破碎的地方那细细的蛇鳞和被抚摸的失了棱角的部分,可以推测出这是一件非常惹人喜爱、常常被主人抚摸的精雕细琢的配件。 明胤真君的手慢慢收紧,这块玉佩是青莲奉命前往东海执行任务回来后,特地寻了凤白玉,闭关九九八十一天才炼制而成的,之后便一直佩挂着,从不离身。 因为被青莲佩戴的时日太久,凤白玉又颇有灵性,上面便沾染了一些青莲的魂魄气息,自从青莲被······魂飞魄散后,这块玉佩可以说是青莲还在这个世间存在的唯一证明。 魂魂相息,只要这块玉佩上青莲的气息还在,就说明青莲的魂魄还没有彻底消散,他还可以心存念想,也许有一天,他和她还会再相见。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抚摸着这块玉佩,想象着青莲是否又在人间轮回了一世,这一世她是什么身份,会有什么样的人生,会重新踏上修真之路吗?他们会再度相逢吗? 然而他也就是想想,仙界之人不得随意干涉人世轮回,况且他如今已经是真仙的修为,在仙界举足轻重,一举一动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最重要的是,这块玉佩只是旷日持久地和青莲在一起,才沾染上了她的魂魄气息,并不是真的有青莲的魂魄寄存在此处,他的法力还不足够靠着这一点点气息就能准确地找到青莲的来生,更有可能的是,他在施法的过程中玉佩碎裂,上面的气息也烟消云散,从此他连感受一下青莲的气息也不能。 所以他从不敢轻举妄动,思念再浓,也只是抚摸着玉佩,将自己的满怀情思一点点地消磨掉。 第二十七章 生计是大事(打赏加更) 对了,玉佩不会无缘无故碎裂的,他记得当时他正在打坐,忽然感受到了强烈的青莲的气息,待他从打坐中回过神来,玉佩散发着莹莹的白光,然后就突然碎裂了,上面青莲的气息也随着消失。 思及此,他猛然抬头,眼睛通红,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难道是青莲的魂魄在下界遇到了什么不测,从此彻底的消散了? 明胤真君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他不要失去她,不要这么彻底的失去她,在这无穷的世界里,如果真的没有了她,他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来人。”他定了定心神,坚定自己的心意后,呼唤门下的弟子。 “真君。”一名弟子进来,恭敬道。 “你去联系下界的······让他······”明胤真君吩咐道。 “真君······”俯首倾听的弟子惊讶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上仙。 明胤真君眼神一扫,威压施加过去,“怎么?有问题?” 那名弟子赶紧垂下头,“没有,弟子定当尽力而为。” “哼,”明胤真君带着威压冷哼一声,“办不到你就不要回来了,我清心殿不养无用之人。” 那名弟子承受着威压,吃力地道:“弟子定不负真君所望。” “去吧。”明胤真君长袖一扫,那名弟子直接被甩到了殿外。 眼前没有了烦人的东西,明胤真君摩挲着碎玉,又陷入了沉思。 --------------------------------------分割线---------------------------------------------------------- 好久没有如此心满意足地睡过觉,何灵素伸了个懒腰,感受着窗户缝里透过来的阳光,感觉人生真是太圆满了。 翻身坐起,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然后看到了端坐在桌子一旁的李玉青,何灵素惊喜地道:“咦,你醒了?” 看着何灵素因喜悦而发亮的眼睛,李玉青不知怎地突然想起来昨天夜里他俩同榻而眠,觉得血色一直朝脸上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错,只是闷闷“嗯”了一声。 何灵素却不以为意——也许她早就忘记了自己是个女孩子,下了床,伸伸胳膊踢踢腿,何灵素觉得精神倍棒。 走到李玉青身边,端详道:“脸色蜡黄,看着还是有点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本以为自己脸色通红的李玉青,听了何灵素的话既觉得舒了一口气,又感觉更囧了,尽量平静自己的声音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感觉挺好的。” 就在这时,逍遥散人端着早餐进来了,招呼他们两人,“早餐来喽,快快洗手脸吃饭。” 餐盘上有三碗粥,两笼包子,还有两碟酱菜,虽然简单,但是对于风尘仆仆了几个月的三人来讲,无疑是丰盛的,虽然这期间李玉青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哇,正好我肚子饿了。”何灵素惊喜道,“好久没有吃过包子了,真是好想的慌啊。” 何灵素麻溜地收拾好自己,一边吃饭一边好奇道:“师父,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啊?” 为了防止逍遥散人乱花钱,他们的银子一直是何灵素保管着,因此有此一问。 逍遥散人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神情略微有些不自在,不过很快又恢复常态,“给你弄来你只管吃就是了,师父我还会坑了你不成。赶紧吃饭,吃饭吃饭。” 逍遥散人若是成心耍赖,何灵素一个小孩子是奈何不了他的。这一点,何灵素在这一路上已经悟透,因此也不再追问。 李玉青看这一老一少的行头,也知道他们手头拮据,可是自己现在身上有伤,不仅不能出去干活,还要连累他们,心下过意不去,也只是低头默默吃饭,并不说话。 吃过饭,逍遥散人一边抹着下巴,一边凑在何灵素身边道:“徒儿啊,如今我们在的桐城可是一座大城,这又不是荒郊野外,没什么野菜野味,这一行一动可都是要花银子的呀。” “师父您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前辈任侠么?这桐城既然是大城,肯定也有武林门派的,咱去找他们,让他们救济咱一下不行么?”何灵素也不想再过那种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她想起华阳派的采机道人这么大方,说不定桐城也有江湖豪侠乐善好施,愿意帮助他们呢。 逍遥散人噎了一下,他能告诉他唯一的亲徒弟,他在江湖上混吃混喝几十年,稍微脸熟的都对他避之不及吗?!如今他功力没有恢复完全,去混吃混喝也底气不足好不好! 眼珠一转,逍遥散人煞有其事地在何灵素耳边悄悄道:“我的傻徒儿,你知道那天半路刺杀我们的是什么人吗?他们可是大有来头,咱惹不起的,所以咱们现在一定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行踪,怎么能大张旗鼓地在江湖上抛头露面呢。这不是在告诉敌人,‘我在这,快来杀我’吗?” 何灵素一听有理,然而,“那我们这一路上伤的伤,幼的幼,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怎么没见有人又来追杀我们啊?” “这个嘛······”逍遥散人拽拽胡子,从那天刺客的武功招数和衣着上看,应该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牡丹亭的人,这个组织只要接下任务,目标不死决不罢休,可是后来为什么又没有音信了呢?这个问题他也没想过,然而这样的话能给徒弟说吗?显然不能! “你想啊,他们刺杀不成还会再来是肯定的,可是一次没成功,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会提高警惕,所以不敢轻易再来第二次,他们要在我们最放松的时候一举成功,你懂吗?再说现在我的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妙,知道吗?” “奥,”何灵素点点头,这一路上只是磨练了她的生活经验,论江湖经验哪有逍遥散人丰富,因此很快对逍遥散人的话信以为真,“那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五十大钱了,你和那位哥哥的药也快吃完了,还要吃饭,我们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啊?” “我可以不吃药了,我的身体好得很,扛一扛就过去了。”他们说话并没有避着李玉青,李玉青听到此处赶紧道。 第二十八章 再见修士(收藏、推荐票加更)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打岔。”逍遥散人目的还没达到,对这个中间掺和进来的便没那么客气,尤其是想到这一路上给这小子上药、擦洗身子什么的都是他的活,现在竟然还不向着自己说话,心里更来气了,可是现在发火的话又显得自己以大欺小,因此又随口冒出来一句缓和气氛,“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玉青被逍遥散人一说,有点窘迫,听到问他的名字回答得声音底气也不足,“我叫李玉青。” “玉青哥哥,没事,我师父说话就这劲儿,你别太在意。”何灵素看李玉青喏喏的样子,赶紧出声安慰他。 “没事没事。”李玉青对何灵素心存感激,赶紧道。 “你看,他都说了没事。”逍遥散人对何灵素道,又接着刚才的话题,“所以啊,咱们仨人在桐城的生计怎么解决可是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啊。” “那师父有什么好办法吗?” “今天早上我看见一个招工的告示,别人不能干,还正好适合咱。”终于进入正题,逍遥散人得意又讨好地道。 “招什么工?”逍遥散人这么一说,何灵素也好奇起来,按说他们三人应该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技艺啊。 “是城里一家大户人家在重金招花匠,不知道他家养的是什么花花草草,换了好几个老花匠都养不成,师父我就想啊,你在这方面这么有天赋,养些花花草草什么的肯定是小菜一碟,手到擒来啊。”逍遥散人乐滋滋道。 “这样啊,也许可以试试。你问他们一天几个工时了没?工钱怎么算?”何灵素想了一下,目前好像也就自己能出去做些小工来维持生计了。 听何灵素这么一说,逍遥散人心花儿都开了,这样他早上拿人家的银子喝酒,就不会被追债了。 “这个嘛,告示上怎么说的来着,”逍遥散人散人挠挠头,“我当时不是不确定你愿不愿意做嘛,也没问太仔细。你要是想去,我们今天去他家当面问清楚好啦。” “也行,那就这么定了吧。”何灵素也没再多考虑,便答应下来了。 生计大事定了下来,何灵素便注意到了刚才没怎么注意的事,“对了,师父,我怎么觉得你身上有股酒味儿啊?”说着便要更靠近逍遥散人,闻个清楚。 逍遥散人赶紧跳开,“哪有什么酒味儿,肯定是你闻错了。为了养伤,我都被你管着三个多月没喝酒了好嘛!” 说到最后,逍遥散人委屈得不得了。 何灵素见逍遥散人的样子,也觉得自己有些冤枉他了,便学着戏文里的人的模样道:“我这不是为你好嘛,徒儿错了,还请师父原谅则个。” 逍遥散人见何灵素竟然真的跟自己道歉,也有些不好意思,哼哼两声,嘟囔道:“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是了。” 等何灵素督促着逍遥散人和李玉青喝完药以后,李玉青在客栈休息,何灵素则和逍遥散人一起到城中的那户人家去看看具体情况。 这户人家姓吴,是一户富贵的人家,通报过门房后,很快就有一位看上去地位颇高的管事来给他们带路。 七拐八拐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落。院落里苍郁的树木遮住了大半的阳光,青石小路上满是落叶也没有人来打扫。虽然此时是盛夏,可是院子里却阴凉清爽。 只不过何灵素却感觉很怪异,这个院子太静了,静得简直感觉不得到人气。 管事在院子里恭敬道:“大人,花匠来了。” “带进来我看看。”里面的人虽然声音不大,但听着却像是就在众人耳边说话似的,十分清楚。 屋内人的声音虽然十分平和,但是逍遥散人听到这声音后,立刻意识到里面是一位绝世高手,他刚刚竟然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因此下意识地觉得屋内的那个人十分危险,是以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呵呵,”然而,逍遥散人刚提起功力,就听到里面的人轻笑,“来人不必太紧张,我这里只是有几株心爱的名植要枯萎了,希望能有人帮我侍弄,并没有其他的意图,你们大可放心。” 此言一出,逍遥散人便知道此人的功力远远在自己之上,自己就是拼尽全力也不能全身而退,因此也放下了警戒,扬声道:“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这位朋友说到做到。” 管事的奇怪地看着逍遥散人,仿佛他做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那眼神里还有些责怪的意味,仿佛逍遥散人的这句话有多么大不敬似的。 逍遥散人对管事的眼神视若无睹。 何灵素则暗暗猜测里面的人是不是一位修士,刚刚他说话的感觉和落家的人很像,而且从屋内就能轻易判断出外面的人的状态,这些对于修士来讲轻而易举。 进屋,里面端坐着一位年轻人,一副道士的打扮,虽然年轻,但是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逍遥散人没想到里面的人这么年轻,联想到他深不可测的功力,不禁有些心惊。 以往他艺高人胆大,无论闯入何地,最后往往能全身而退,然而现在自己武功大不如前,还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娃娃,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逍遥散人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莽撞了些,没打听好对方的底细便一头撞了进来。 何灵素看着眼前的人,感觉她和在落家见到的一些人十分像,心里断定他是一位修士。但是虽然都是修士,何灵素感觉眼前的人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个一二三来。 年轻人又轻笑了一声,对着何灵素道:“这位小友一直盯着贫道看,难道此前曾有过一面之缘?” 何灵素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摇摇头道:“见倒是不曾见过,只是觉得有些面熟,不禁多看了两眼,鲁莽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眼前的年轻道士看上去温文儒雅,何灵素不禁拿出了在先生那里学来的书生腔调。 第二十九章 情人花 年轻人笑着点点头,“世界无穷之大,相逢便是有缘。小友看着贫道面熟,是贫道的荣幸。” 又转向逍遥散人道:“这位想必就是今天来做工的花匠了吧?” 逍遥散人感觉眼前的年轻人十分危险,心下非常想应承下来,不让何灵素和他有什么牵扯,但是自己已经拿了人家的银子,若是真养不活他的花,现在看来,被追债事小,不一定还有什么后果在等着自己呢。 就在逍遥散人迟疑的片刻,年轻人就判断出了何灵素才是今天的主角,“看不出这位小友还身怀绝技啊。” “绝技倒谈不上,就是喜欢侍弄些花花草草罢了,不知道长养的是何种名植?”何灵素也直觉地对他不喜,不欲与他多说,直接切入正题。 年轻人道:“此花名叫情人花,绝世稀有,恐怕你们先前未曾见过,你们随我来。” 说罢便起身把他们的带到一间小房子里,里面开辟了两块小苗圃,其中一块种的像是麦苗似的植物,长得青青郁郁的,很是茂盛,另一片则是正在盛开的鲜花,每一株上都有两朵并蒂而生,相依相偎,看上去就像互相依偎的情人。只是现在花瓣枯萎,毫无生机。 何灵素刚走近那些枯萎的鲜花,心头就忽然间涌现出很多不好的情绪,有离开落家的迷茫,有娘亲去世的悲伤,有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各种困难时无从求助的无助,有被自己深藏起来的委屈,这些负面情绪一起涌上心头,何灵素不受控制地留下了眼泪。 一旁的逍遥散人不明原因,看何灵素竟然哭了起来,心里有些着急,想去上前劝慰,旁边的年轻人隔空一指,对着逍遥散人道:“定。” 逍遥散人立刻动弹不得,到此时,他才明白眼前的年轻人是一名修士。 不错,眼前的人正是青云宗的筑基弟子吴道杰,前段时间有妖兽在凡人间越国作乱,师门查出原委后,派了十名筑基期弟子,前来镇守越国十座大城,以防止再有魔道的人使出鬼蜮计俩破坏凡人的城镇。 而他奉命镇守的就是桐城。 因为这是两个凡人国家之间的战争引来了魔道的人在凡间作乱,他们虽然是帮助凡人,但是仅限于在和魔道相争方面,不能干涉凡人间的事务。 然而只要有战争,就会有戾气,魔道就不会除尽,修士又不能干涉凡人之间的战争,因此他要等战争结束了才能回青云宗。 听师父说这次战争不仅是凡人之间的利益相争,因为战争牵扯到凡界灵山凤鸣山的归属,战争的结果也直接影响到修真界各门派的利益划分,以后很有可能还会有其他的门派掺和进来,因此这场战争不知什么时候能打完。 也正因为此,为了不耽误修炼,他把自己日常修炼的小洞府也带来了。 但是药园里的情人花自从来到凡间后就长势不好,他各种方法用尽,也没有任何成效,也找不到其中的原因。 后来他听说情人花原本就生长在灵气并非常稀薄的地方,和凡界的环境类似,也许用凡人的种植之法或许可以养得活。而且凡人之中也有天赋异禀或者很有智慧的,或者有办法,他这才托凡人界的家族发了招工告示。 本来有很多的花匠艺人看过告示后自告奋勇,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让情人花恢复生机,他也渐渐不抱希望。 但是如今看何灵素的表现,明显是对灵植有着超常的感应,他心中又升起了希望。 而且就算何灵素无法让情人花恢复生机,看她对灵植的感应程度,说不定是木系天灵根呢,就算不是,也应该有非常纯净的木灵根,为门派发掘一名天灵根的灵植师,或许将来有可能是丹药大师,那么自己在门派中的地位得到的好处那是现在想象不到的,这种好事他怎么会让人来打搅了。 何灵素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眼泪哗哗的往下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我是怎么了?”她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那么悲伤,竟让不顾场合哭了起来。 “你刚才想到了什么?”吴道杰问。 “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何灵素对陌生人的排斥度还是比较高的,不愿多说。 “这些情人花,有影响人情绪的作用,被影响的程度越大,说明对它们的感应度就越高,就越有可能养活它们。”遇到一个能对灵植有感应的人不容易,吴道杰耐心地解释道。 “你是说,我刚才的情绪是受到这些花的影响吗?” “非常可能是的。” “我觉得他们非常不高兴,就好像自己很亲近了人离开了一样。”何灵素坦言自己的感受。 亲近的人离开,没有人可以依靠,什么事都要靠自己,何灵素觉得很累很委屈,很想念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有娘亲疼爱,有牛二柱的爱护和章修文的陪伴。可是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那怎么才能让他们重新开心起来呢?”吴道杰问道,有些迫不及待。 传说情人花与养花人形同情人,对养花的人十分依赖,这些花是他来凡界之前从别人那里抢来的,它们会这样也是情理之中了。心里这样想着,他更加确信何灵素有极强大的木灵根,已经盘算着给师父去信了。 “我觉得这些花很有灵性,就像是人一样,像哄着一个人一样哄着他们应该有效吧。” 吴道杰觉得何灵素说得有理,情人花成对而生,有特殊的功效,这些情人花他日后有大用,当然也就得和它们亲近亲近。于是就走近了,想和花儿们说说话,然而他一靠近,那些花儿枯萎得更厉害了,何灵素离得比较近,看到有几株甚至在发抖。 “还是我来吧。”何灵素蹲下身子,刚想伸手去摸摸这些情人花,忽然想起了自己能和灵药进行神魂交流,这情人花很可能也是灵植,说不定也能和自己进行神魂交流,到时候昏倒在这里就不好了。 第三十章 客栈听闻 于是她一改手势,比划着给这些话讲她认为有趣的事。讲着讲着,她想起了自己的百草园,想起了那些花花草草,想起了以前她也是这样给自己百草园里的花花草草讲自己身边有趣的事,心中充满了爱怜。 不一会儿,这些花就看上去好了一些,至少是不在发抖了。 吴道杰十分高兴,反正这些情人花快要成熟,让这个凡人女孩来养也是一样,而且这个女孩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为自己的师妹。 于是他让何灵素明天还来。今后每天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 当何灵素和他们谈工钱的时候,才知道工钱已经被逍遥散人支走了一半。 在何灵素的追问下逍遥散人坦诚自己拿着钱喝酒了,不过他没忘了说还给他们买了早餐。 何灵素此时才明白逍遥散人一步步地诱鼓自己来做这份工,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不由得很生气。 在回去的路上,逍遥散人开始还没话找话,希望能转移何灵素的注意力,把这件事揭过去,但是何灵素只是闷着头走路,任凭逍遥散人怎么说都不理。 逍遥散人无法,悻悻地走在何灵素旁边,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李玉青正坐在桌边喝茶。 李玉青见逍遥散人一脸讪讪,何灵素绷着脸不说话,关心道:“怎么了?人家不要么?” “人家要是要,就是报酬啊,已经被不能喝酒的某人喝到肚子里一半了。”何灵素说着就来气,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狠狠地喝了大半杯。 李玉青见何灵素如此喝茶,赶紧拦住,“你慢着点喝,别噎着了。” 逍遥散人也赶紧过来给何灵素顺背,“就是啊,为师就你这么一个徒弟,噎着了可怎么办啊。” 本来生了一路闷气,何灵素的心情好了一点,但是一听逍遥散人这话,真心是噎了个够呛。 你说想对师父恭敬一点,怎么就那么难呢。何灵素小小的心灵再次哀叹。 “你说怎么办?”何灵素对逍遥散人真心感到无力。 “前辈也是一时嘴馋,再说这一路上,虽然我一直昏迷,但是也猜得到大家肯定都很辛苦,前辈想喝口酒放松一下,也是情有可原。我相信前辈以后一定会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伤不好,绝不再喝酒了。”李玉青此时大抵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在中间调和道。 “对对对,本来就是嘛,你想想,我自从受了伤就滴酒不沾,今天也就是忍太久了,解解馋嘛。我保证,以后伤不好绝不喝酒。”见李玉青帮自己说话,逍遥散人赶紧顺着说。 “算了,谁让你是我师父呢。只是你这次再旧伤复发,我可没有灵丹妙药再救你一命了。” “为师跟你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这次就算了,只是以后就别再喝了,你伤好之后怎么喝我都不管你。” “还是徒儿通情达理。” “你知道就好。”说完不再理逍遥散人,何灵素问李玉青道:“刚才进来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李玉青想了一下,便把自己在客栈里的所见所闻给二人说了一遍。 原来逍遥散人和何灵素走后,李玉青觉得一个人在房间了呆的无聊,便强支着身子下了楼,在客栈大厅里小坐。 桐城是东贵西富,南贫北贱。城南都是一些普通的百姓人家,是以客栈里也没有几个人,大厅里显得冷冷清清的。 李玉青坐了一会儿,感觉有些乏,正欲起身回楼上,忽然听到靠近门口的位置传来“咚”的一声。 李玉青闻声望去,看到几个扛刀拿剑的汉子走了进来,他们坐的桌子旁边有一只随意放置的猎物。 李玉青待看清那野物的时候,差点控制不住自己,那已死去的野物,是一只遍布斑纹的大虫,额头上的那块刀疤,他记得清清楚楚,是救自己的老爷爷砍上去的,这只大虫,分明就是袭击自己村庄的那条大虫! 当时在场的没有武艺高强之人,幸好这只大虫似乎也有些癫狂,在村里撕咬了一阵后,就发狂似的奔向其他地方了,只是不知它是在什么地方被逮住的。 李玉青深呼吸了几口气,稳住自己颤抖的身子,强制自己又坐了下来。 “老板,来两壶上等好酒,再来五斤酱牛肉。”一个领头模样的汉子高声喊道。 掌柜的看几人体彪力壮,凶煞骇人,不敢招惹,非常殷勤,片刻间,酒和酱牛肉便端上了桌。 来人一共五个,领头的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大海碗酒,道:“来,哥几个喝一个。这次逮到这大虫可是费了我们常州五好汉不少力气,大家伙辛苦了,我在此敬各位兄弟一杯!” “大哥说的哪里话,我们五兄弟向来共进退,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为三哥报仇,是我们做兄弟的本分。”有人接话道。 “干。” 几个人喝了一碗,一个身材瘦高的汉子又给大家满上,端起酒碗,道:“各位兄弟的情义我猿三记在心里了,以后各位兄弟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我猿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先干为敬。” 众人又都喝了一大碗。几杯酒下肚,众人开始说起闲话来。 “听说这次不仅三弟在的常州,还青牛山一带,甚至桐城都有这种畜牲出来造孽。” “哎,你们听我说啊,”一个人压低了嗓音向他的同伴道,“听我一个在城主手下做事的兄弟说,这些畜牲都是魔教的人养的,专门出来祸害老百姓的。” 他虽然压低了嗓音,奈何天生嗓门大,因此离他们不远的李玉青也听得清清楚楚。 “魔教的人养的?”另一个人问道,“这朗朗乾坤的,老子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魔教?” 大嗓门给那人一个“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眼神,又压低了嗓子道:“据我在城主手下做事的兄弟讲,这次都是因为北边在打仗,栖霞国那些****的,打不过我们就使歪门邪道的招数,找来了魔教的人养了这些畜牲。我听说这次他们饲养的畜牲都是些猛兽,本来是想组建一个猛兽军团,在战场上打前阵的,谁知道在饲养的过程中,出了些岔子,这些畜牲像发了疯似的,不仅不听命令,还见了人就咬。魔教的人见这些野兽无法控制,就把它们都放了出来,赶到了我们越国境内。” 大嗓门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纷纷大骂栖霞国的人。 骂完之后,又有人担忧,“这栖霞国的狗崽子们有魔教的人助阵,那我们不就等着挨打了吗? 第三十一章 闲居之求师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越国也请了世外高人来助阵呢。”大嗓门仿佛知道很多的样子,又扔出一个重磅消息。 但凡所谓的世外高人,都有些神秘的意味,一般人不了解他们,反而对于他们的事迹更加津津乐道。 因此大嗓门二哥此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到了世外高人的身上。 “都是哪些人啊?我听说普济寺的方丈对佛法精研透彻,能看出人的前世今生。这也是高人了吧,有他没有?”有人猜测。 “切,会看透前世今生在战场上有什么用,还不到处都是孤魂野鬼。”另一个汉子接过话茬,“我倒是觉得药王谷的老谷主医术了得,誉满天下,有可能被请出山来。就算他不出山,也会派几个弟子出山的。” 李玉青听到此处实在忍不住流下眼泪,那个救自己的老爷爷就说自己是药王谷的人,医者仁心,不能因为有危险就见死不救,但是最后却因为救自己······ 而那边的讨论仍然热烈,又有一个人说:“我觉得武林中有几个人武功出神入化,若是能在战场上支援,定能以一当百,大获全胜。” “切,你们说的都不对。”大嗓门二哥不屑道。 “那你说会是谁呢?”先前大嗓门二哥因为有消息来源,在众人心中有了一定的地位,这时大家以为他还知道什么秘闻,便都出声询问。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仙人?”这回大嗓门二哥的声音是真的压得很低,李玉青也是凝神才听到。 大嗓门二哥此话一出,立刻有人低声惊呼,“仙人?你不是在说笑吧?” “我骗你干什么?”二哥有些生气,“我猜十有**是他们。听说仙人们行踪不定,瞬息之间就可漂洋过海,翻山越岭,平常的时候就像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说不定我们周围现在就有仙人呢。” 众人听了皆忍不住四处瞄了瞄,大堂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瘦弱的少年,还有两个柴夫,此外再无他人。 “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逗我们呢你。”众人立刻发现自己被骗,立刻倒戈相向。 “哎呀,不就是开个玩笑嘛。” 接着他们几个又说了些其他的混话,李玉青见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便颤颤巍巍地上楼了。 李玉青刚到房间坐定,一杯茶还没有喝完,何灵素和逍遥散人便回来了。 “栖霞国那些人也真是可恶!”听完李玉青的讲述,何灵素愤恨道。 “不瞒你们,我的爹爹和娘亲就是被那畜牲活活咬死的,我······”李玉青说到这里,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李玉青这副模样让何灵素有同病相怜之感,安慰道:“玉青哥哥不要伤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栖霞国那些人一定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我真恨自己没用,连为父母报仇都做不到。” “其实我娘亲也是被这些发狂的野兽害死的。玉青哥哥高,我们一定要坚强,要好好活着,我们的亲人都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何灵素想起娘亲临终前嘱咐自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在桐城的路上,有多少次她感到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是娘亲的叮嘱让她一次又一次鼓起勇气面对难关。现在,她又拿这话来安慰李玉青。 李玉青抹了抹眼角的泪,有些不好意思,勉强笑笑,道:“让你见笑了。对,我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逍遥散人生平没有安慰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两个泪眼相望的小娃娃,干咳了两声,道:“那个李玉青,和你一块儿的老头临终前给你留了样东西,因为你一直昏迷,东西就一直在我这放着。” 李玉青震惊道:“临终前?难道老爷爷已经······”他知道老爷爷的身体越来越衰弱,但是一直心存侥幸,没想到竟真的离开了人世。 逍遥散人本来是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现在看反而起到了相反的效果,心中懊悔,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得把那老者托付给他的锦囊交给李玉青。 李玉青打开锦囊,里面是一个小纸条和一个小药瓶。 李玉青并不识字,看了一眼小纸条,便又小心翼翼地折好。小药瓶里的药是他以前情绪失控时,老爷爷给他吃的那种褐色的药丸。这瓶药丸应该是为预防他再复发准备的。 李玉青看老爷爷临终前还这么为他打算,心中感动悲痛交织在一起,实在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逍遥散人看李玉青哭得更凶了,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何灵素在一旁劝慰。 ------------------------------------------分割线---------------------------------------------------------------------- 何灵素在吴家养花,每个月有五十两银子的工钱,虽然被逍遥散人提前支走了一半,剩下的二十五两对于三人来讲,还是很可观的一笔数目。 三人租了一间离西城比较近的小院落,李玉青和逍遥散人有安稳的地方养伤,何灵素每日里也不用跑小半个城去做工。 半个月时间过去,李玉青的身体渐渐好起来,不再是瘦骨嶙峋,脸色蜡黄的了。 逍遥散人也不需要再吃药,身体基本已经好了,就是功力还未曾完全恢复,是以现在逍遥散人每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打坐调息。 这半个月来,李玉青虽然伤重,但是并没有闲着,自己上药,熬他和逍遥散人的药,打扫,做饭,这些活他一个人承担了下来,虽然话不多,但是赢得了逍遥散人和何灵素一致的好感。 逍遥散人心中对李玉青有了好感,又见他眉清目秀,骨架甚好,便动了收他做徒弟心思。 谁知一试之下,李玉青资质平平,便歇了这份心思。他曾在江湖上放下话,一定要收个根骨奇佳的徒弟,让他的独门绝学“伏龙剑法”继续逍遥江湖。 不过李玉青得知逍遥散人有收自己做徒弟的意思后,一直央求着逍遥散人收他为徒。不仅每日里殷勤服侍,还用自家的独门秘方酿了两坛酒讨好逍遥散人。 第三十二章 闲居之习武 逍遥散人混迹江湖大半生,被人求着当师父还是头一遭,心头欢喜,但是李玉青资质平平,他实在不想收。而且师门有训,不是资质上佳者,不可以传授伏龙剑法。所以他也只是一边享受着李玉青的殷勤服侍讨好,一边为难着不肯松口。 但是李玉青的独门秘酿,甘冽清甜,同时又后劲绵长,逍遥散人只喝了一口便相中了,不由得心中大喜,竟然一边喝酒一边唱起了小调。 李玉青见逍遥散人如此,便知道这独门秘酿得了逍遥散人的心,于是趁机又提出让逍遥散人教他武功的请求。 正自在的逍遥散人忽然觉得美酒也是如此难以下咽,但是他又舍不得不咽下去。 想了想,不能传授自己的绝学,但是可以教他其他的武功啊,反正这小子对武功一道皮毛不懂,自己随便教他些就是了。因此,他故作犹豫了一下,就答应李玉青愿意指点他其他的武功招数,但是前提是每日里都能让他喝到这秘酿。 李玉青自然欣然答应。 这一日,何灵素从吴家回来,见李玉青在庭院里练武,想起师父嫌弃自己是个女孩子,到现在都没有教自己一招半式的,现在看着李玉青用功的模样,知道肯定是师父在教他武功,便觉得有些刺眼,低着头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何灵素一进门李玉青便看到了她,刚想跟她打招呼,却见她一声不吭地扭头走了。 李玉青以为何灵素在吴家受到了什么欺负,便忙忙结束了练功,来到何灵素的房间问她怎么了。 何灵素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李玉青,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还是让李玉青进来了。 李玉青看何灵素神情落寞,就问她是不是在吴家受到欺负了。 何灵素摇摇头,但是也不说话。 李玉青急了,在他心中,那吴家高门大户的,肯定会看不起穷人家的孩子,因此很认真地对何灵素说:“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一身力气还是有的,还有逍遥前辈,他也不会看着你被欺负不管的。” 李玉青提到逍遥散人,让何灵素心中很不是味儿,问道:“你也拜我师父为师了?” 李玉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没有,我资质不好,前辈他老人家不愿意收我,是我死皮白赖地缠着他让他教我武功的。” “原来这样啊。”何灵素心中好受了一点。 “对了,灵素妹妹,你到底有没有受委屈,有的话你一定要说出来啊。”李玉青没有注意到何灵素细微的心情变化,还是关心何灵素有没有受到欺负。 “没有,我在吴家就是每天跟那个道士养的情人花说说话,浇浇水,施施肥什么的,也没有机会接触吴家的什么人,更别提受欺负了。” “这就好。对了,灵素妹妹,我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啊?”李玉青露出不好意思的情态来。 何灵素很稀奇,“什么问题?” “就是师父说的那个提气到底是怎么提的,我一直都弄不会。”说完又很不好意思,“我资质不好,还请灵素妹妹不要嫌弃我愚钝,说的详细点。” “这个,我也不会,师父还没有教过我武功呢。” “啊?怎么会?”李玉青很惊讶,但是随即想到逍遥散人现在正在教自己武功,也有些不自在。 不过现在何灵素倒没有这么在意了,便把逍遥散人误以为自己是男孩子而收自己做徒弟的事情说了。 “原来这样啊,那前辈不教你武功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也听说过江湖上有些功法是传男不传女,有些功法传女不传男,无论是女子练了男子的功法,还是男子练了女子的功法,都会有严重的后果。” “唉,为什么男男女女分的这么清楚呢,难道男的和女的有什么不同吗?”何灵素无奈叹道。 已经十三岁,男女有别的思想已经深入心底的李玉青,听到这个问题一下子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连忙转移话题道:“前辈的伏龙剑法不能教给你,但是你可以像我一样学些其他的武功啊。” “也对哦,那我跟师父说去。”何灵素一下子雀跃起来,因为先是被逍遥散人告知不能教她武功,后来又一直在路上有各种事情要操心,她竟然没想起来这点。 李玉青见何灵素的心情好了起来,不再纠结男女之别的问题,也放松了许多。 何灵素找到逍遥散人说要学武,逍遥散人心中惭愧了一下,毕竟何灵素才是他的亲弟子,现在他教一个外人武功也没有教何灵素,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不过他老脸甚厚,也是就在心里小小地惭愧了一下,面子上是看不出任何异样的。 逍遥散人打算教何灵素的是华阳派的雨雪剑法,这套剑法是采机道人在一个下雪天悟出来的新剑法,因为当时只是一时兴起,这套剑法并不成熟,也没有在华阳派里流传,只有自己和智平和尚知道这套剑法的存在。 现在逍遥散人将这套剑法改进完善,绘制成册,让何灵素先和李玉青一起练基本功,等有了一定的根基再传授她相应的心法口诀,正式教她这部剑法。 从此,何灵素每日从吴家回来,就李玉青一起练功。 何灵素的悟性比李玉青好得多,一般逍遥散人讲一遍,她便能理解其中的精髓,再加上她根骨资质绝佳,因此,虽然没有李玉青练功的时间长,但是进度也能和李玉青保持持平。 李玉青跟何灵素一起练功之后,才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资质实在平庸,为了不被何灵素甩下太远,每日里更加用功了。更加用功的结果是,虽然在武学上的进步不明显,但是身体明显比以前好多了。 这一日吃过晚饭,何灵素正在房中看书,李玉青来敲门。 以往李玉青因为身上有伤,吃过晚饭就睡觉。这些日子,他白天练武,晚上也是早早就休息了,是以她看到李玉青很是惊讶。 第三十三章 闲居之养花(打赏、推荐加更) 李玉青看到何灵素惊讶的神情,也有些不好意思,以前自己身体不好,天一黑就睡,而且虽然何灵素还小,他还是觉得天黑敲一个女孩子的门很不妥当,不过他还是鼓起勇气问何灵素愿不愿意教他识字。 何灵素一听是这事,便想也没想地答应了。 此后,每日晚上,何灵素便和李玉青一起读书一个时辰,还手把手地教李玉青写字。 何灵素心无他物,握着李玉青的手时,只是简单地教他写字,并没有其他亲近之举,也并没有感觉此举有何不妥。 但是李玉青却感觉全身都热了起来,脸色通红,整个人都很不自在。但是抬眼见何灵素一脸泰然,便又在心中鄙弃自己,默默告诫自己认真写字,只是效果甚微。 何灵素的手因为操劳,并不光滑,但是那略带些粗糙的触感还是让李玉青心里发痒,让他多次产生伸出自己的手摸一摸的冲动。 而且何灵素本来就是玉肤雪颜,只不过是在来桐城的路上操劳过度,才会变得粗糙。 现在经过这半个多月的休养,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虽然还是穿着男孩子的衣服,也不如以前玉雪可爱,但是她红扑扑的脸蛋,亮晶晶的眼睛,还是让李玉青看一眼还想再看一眼。 渐渐地,李玉青发觉自己想何灵素的时间越来越多,虽然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多次,但还是忍不住去想她。有一次还在练功的时候走神,吃了逍遥散人一脚。 何灵素却没有发现李玉青的异常,每日仍然是去吴家做工,回来练功,看书,养花,日子简单,但是她却乐在其中。 何灵素帮吴道杰养情人花已经近一个月,情人花对何灵素的亲昵程度也越来越高,有时候甚至能感觉得到何灵素的心情变化,在何灵素心情低落的时候,这些情人花还会高举着花瓣凑近何灵素,用自己芳香来缓解何灵素的心情。 情人花的举动让何灵素对有灵性的植物更加感兴趣。然而目前她能接触到的灵植也只有情人花,她自己养的那些花花草草都不如情人花有灵性,和它们沟通也没有明显的反应。 但是偶然的一次,何灵素发现当自己什么都不想,完全摒除了自己的杂念时,仿佛能听到这些花草发出“簌簌”的声音。 开始何灵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每次她闭上眼,心中什么都不想,只是感受眼前的这些花草时,就会听到那种细小的清晰的“簌簌”的声音。 何灵素为这个发现欢喜不已,她觉得这种声音应该就是它们生长的声音,那种细小微弱但是又坚定有力的声音,仿佛蕴藏着某种蓬勃的力量,让何灵素莫名的喜欢。 有时沉浸在其中久了,何灵素甚至会觉得自己和心跳声和这“簌簌”的声音会逐渐合为一体,让她觉得自己也是一株生长在大地上植物,不断地向上,向上,然后意识就进入了一个黑暗而广大的世界。 她在那个世界里飘荡着,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心里知道,这里还有好多像她一样的意识在这里飘荡,它们的本体在外面那个充满阳光雨露的世界里默默向上生长。 这种仿佛脱离现实世界,只有意识在遨游的感觉让何灵素由衷喜欢,以至于她现在每日必做的一件事就是闭上眼,倾听她的那些花草生长的声音。 也有可能是何灵素日日与它们进行这种无声的交流,这些花草的长势都非常喜人,叶子莹绿透亮,花瓣娇嫩鲜艳。 这天房东寿辰,何灵素左挑右选,从她的小花库里跳了两株观云松给房东送了过去。 没过几日,房东便来问何灵素还有没有那种观云松,说是自己的好友来家中拜访,看到那两株观云松特别喜欢,就想再来讨要两盆,以赠好友。 何灵素没有多想,便把剩下的两盆观云松也一并送给了房东。 房东一手抱着一盆,脸上的肥肉笑得乱颤,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后,还免了何灵素他们下个月的房租。 何灵素也很高兴,觉得不过是送给房东两株观云松,而且这种观云松还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房东就免了房租,真是个大好人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灵素便把房东免房租的事给大家说了。 逍遥散人一听说下个月不用交房租,立刻问何灵素省下的银子能不能给他一点去喝酒。 当然,这个提议只收到何灵素的白眼两枚。 李玉青还算稳重,生活经验也比何灵素丰富一点,以前在他家的酒馆里,各色各样的人也见了不少,沉吟了一下道:“如果那两株观云松真如灵素妹妹所说的不值钱,房东不会如此大方就免了我们的房租,毕竟这世上没有几个生意人愿意做亏本的买卖。” 何灵素一听有道理,但是房东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好的动机啊,不过是两株观云松而已,房东从中也得不到多少好处。 “哎呀,事情哪有这么复杂啊,两个小屁孩,我明天去他家里探查一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何灵素和李玉青一听也是,都觉得讨论了大半天净是在说废话,各自闷着头,默默扒饭。 第二日,何灵素刚从吴家回来没一会儿,就听见房东在外面嚎叫:“来人啊,抓贼啊,青天白日的抢劫啊。” 何灵素好奇,刚打开门,逍遥散人就抱着两盆观云松冲了进来,还不忘吩咐何灵素,“快关门!” 然而何灵素还没有来得及关门,房东肥胖的身躯就挤了进来。 房东刚看见何灵素,立刻拉着她哭诉,“送给别人的东西哪有再抢回来的道理,你们要是不想给,当初就不要送嘛,害的我还以为你们是大好人,还给你们免房租,真是瞎了眼了。” 何灵素头皮发麻,被人哭着找上门,这样的情况她还没遇到过。 不过这时候逍遥散人又冒了出来,叉着腰道:“你才是强盗呢,骗我家小素儿把这么好的观云松送给你,你的房租一个月才几个钱啊,这一株观云松你就要卖一百两银子,一株一百两啊,两株就是两百两,要不是我识破了你的诡计,以后还不得占我们小素儿多少便宜呢!你自己说说,谁才是黑心肝的!” 第三十四章 赚钱啦 房东一听逍遥散人的话涨红了脸,张了两下嘴刚想再说什么,就被何灵素打断了,“这样吧,这两株观云松还送给你,只是我们这一年的房租你都得免了,这样算下来,你也不吃亏,你看怎么样?” 房东抹了抹眼睛,无限委屈道:“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我还能怎么样,是别人硬要一百两银子一株的来买,你说天底下有谁送到手心里的银子往外推,这怎么能说我黑心肝呢。” 然后眼珠一转,看到院落里还有好几个花盆,便又道:“我看你们也不像富贵人家,听说你们还给吴家的做童工,这样吧,我也不瞒你们,我有几个朋友确实看上了你们养的花,愿意花高价买入,你们把花给我,我给你们代卖,卖的钱我们四六分怎么样?” 说完好像又怕何灵素他们不同意,紧接着道:“我四你们六。” 何灵素觉得这样不错,有人愿意帮他们卖花,她乐得清闲,转头看看逍遥散人。逍遥散人眼睛发着光,显然十分意动,事实上他听到有钱分的时候已经在心里一百个愿意了。 何灵素正思量着该怎么跟房东说,李玉青在一旁道:“让房东出钱出力还得了个小头,这怎么好意思呢。” 房东大眼一看他们三个都同意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一笑起来连带着脸上的肥肉也颤抖着,“好说好说。” “这样吧,让房东您吃亏我们实在过意不去,不如我们把花低价卖给你,之后您卖多少都是您的,我们一钱不要,你看怎么样?这样我们既不会心里不安,您也有利赚,而且赚多赚少都是您自己说了算,这样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何灵素一听,觉得李玉青虽然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考虑事情确实比自己周全多了。房东虽说是卖了钱两家分,然而自己这边又不能找人在看着他,卖多卖少谁知道呢,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然而把花卖给他就不一样了,虽说这样有可能得的钱少一些,但至少房东没有耍赖的可能,而且能立刻得到银子。 “我听我哥的。”何灵素立即表态。 “我没意见,就按这小子说的办。”逍遥散人在江湖上横行霸道惯了,虽然对着何灵素有时气焰会弱些,但是对外人他就没那么客气了。 房东眨眨他的小眼睛,心里心思转了几转,本以为是这个年龄小、好说话又好骗的小孩子当家,没想到中途又杀出来一个。 李玉青虽然说话不疾不徐,但是声音里自带一种稳重和坚定,这让房东感觉到再谈下去也不会对自己更有利。 这样一想,便也答应下来了,“那成,看你们老的老,幼的幼,生活在外不容易,我就当一次好人,帮帮你们吧。” 他这话一说,逍遥散人立刻炸起来了,身子一扭,越过何灵素,“啪”的一掌打在房东背上,“你说谁老了,啊?谁老了?老子年轻着呐。” 逍遥散人一边说一边打,虽然没有用上内力,但是一掌一掌的还是打得房东嗷嗷乱叫:“打人啦,救命啊!救命啊,打人啦!” 何灵素没想到逍遥散人会突然打人,但是房东利用了她,她对房东倒也没有同情,只是象征性地拉了拉逍遥散人,劝他不要再打了。 李玉青则突然咳嗽了起来,又恢复了以前伤重得弱不禁风的样子,弯着腰走了几步,扶着院中的桌子坐下来,边咳嗽边捂着嘴,淡定地看着房东挨打。 逍遥散人打够了,出了气,便气势汹汹地问房东愿意出多少钱买他们的花。 房东抽噎着说不出话,他心里委屈极了,现在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些人说话,但是朋友说这些花有疗伤的功效,愿意花高价购买,他舍不得有银子不赚。 逍遥散人最不耐烦房东这种怂样子,又打了他一下,问道:“到底多少钱一株,你快说啊。” 房东浑身的肉一弹,勉强躲到一边,“我说我说,五十两,五十两银子一株,你别打我了,哇······” 李玉青的咳嗽这时候也好了,走过来道:“这些花每天都需要有人照顾,风吹不得,雨淋不得,最是耗费人心力。不如房东再加二十两银子,权当给我们的辛苦费把。” 房东刚想说不行,见旁边的逍遥散人眼睛一瞪,手又举了起来,连忙道:“加,加,一株再加二十两,七十两银子一株,这样行了吧。” 何灵素一听七十两银子一株,心里乐滋滋的,跑过去一数,她这里一共还有八株,就是五百六十两银子。 她喜滋滋地抱了一盆,想给房东抱过去,李玉青走过来,把何灵素手里的花接过来,道:“不用给他搬过去。他今天是追着前辈出来的,身上肯定没带钱,既然他同意了要买,就算咱不给他送,他也会来找咱要的。” 何灵素一听是这个理,觉得好像重新认识了李玉青一样,没想到他知道的这么多。而且现在李玉青的身体好了,说话不再是像先前那样虚弱无力,稳稳的,给人安定的力量。心里这样想的,看李玉青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从眼神里流露了出来。 李玉青见何灵素看自己的眼神亮晶晶的,透露出崇拜的神色,心里很满足,同时也有一些不好意思,装作自然地拉着何灵素,道:“走吧,今天也算是有了一件喜事,我给大家做好吃的。我们现在去菜市场买些菜,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事实上自从他们住进这个小院,就一直是李玉青在做饭。即使在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的时候,他都坚持着。 “好哇。” 逍遥散人一听这边说要做好吃的,立刻把胖房东撵出大门外,还吩咐他下次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钱。然后关了门也凑了过来,“做什么好吃的?我想吃烤鸭。” 何灵素对这个师父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李玉青则表现的有风度的多了,道:“师父想吃烤鸭,我们可以在路过全聚德的时候买一只回来,不过我这回想做的是用我们李家独家秘酿炮制的酒酿鸡,那滋味,香醇可口,回味无穷,保管你们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李玉青说着露出了陶醉的眼神,他最喜欢吃的就是这道酒酿鸡了,只是做的时候程序繁琐,一年难得吃上几回。 何灵素很少见李玉青露出这样的神色,也不禁对这道酒酿鸡充满了期待。 逍遥散人也闭上眼陶醉了一下,然后又道:“有了鸡,有了鸭,要不再做一道鱼?” 第三十五章 诱拐不成 何灵素此时实在忍不住了,说了一声“看招”之后,便使出刚学会的连环腿朝着逍遥散人踢去。 逍遥散人灵巧地闪过,气得哇哇大叫,“好你个臭小子,刚学会几招啊,就敢和师父动手了,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师父的厉害。” 说着使出了雨雪剑法的一招“落雨轻飘”,看似轻飘飘,实则稳定有力地朝何灵素攻去。 何灵素只是一时激动,再加上这几天一直在练这招连环腿,才不由自主地对逍遥散人使了出来。 没想道逍遥散人会反攻,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她也是不服输的性子,赶紧稳了稳神,使出剑法中攻守兼备的招数“润物无声”。 何灵素的反应也在逍遥散人的意料之外,这其实是他们师徒第一次过招,本以为何灵素能够防御就不错了,没想到竟能做到攻守兼备。 “好。”逍遥散人赞一声,道,“再看这一招‘飘飘洒洒’。”说着密密实实地从四面八方朝何灵素攻去。 何灵素毕竟还是小菜鸟一只,不过三五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还累得气喘吁吁的。 逍遥散人得意地道:“道行这么浅,还想挑战师父,回去再练练吧。” 看李玉青站在一边跟没事儿人似的,手一挥,“过来,你小子也练了不短时间了,让我看看你练得怎么样,若是合我心意,便把这套雨雪剑法也传给你。” 李玉青一听逍遥散人要传自己剑法,心中欢喜,快步走向前道:“多谢师父。” “叫谁呢,谁是你师父啊,废话少说,会什么都使出来吧。” 李玉青知道江湖人都尊师重道,没有正式拜师,师父是不能随意叫的,因此也不在意。 朝着逍遥散人一抱拳,行了个礼道:“晚辈僭越了。” 然后便主动发起进攻。 然而逍遥散人并没有系统地教他什么,因此他在打斗中只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和判断进行进攻或者防御,出手也没有什么章法。 不过他胜在基本功扎实,倒也撑了三五个回合,和何灵素不相上下。 逍遥散人抹了抹下巴,道:“看来你也不是很笨嘛,素儿现在练习的这套剑法以柔见长,并不是很适合你,我回去改改,你也跟着她一起练习吧。” 李玉青激动得脸颊发红,朝逍遥散人行了个师徒之礼,道:“多谢师父。” “少来虚的,快去买菜,回来给我做好吃的。” “是是是。” 李玉青高兴得屁颠屁颠地去买菜了,连本来打算叫上何灵素,二人一起去上街这件事都忘记了。 逍遥散人则看着李玉青消失的背影道:“小小年纪,心思倒不小。我的徒儿是这么容易就被人拐走的么。” 何灵素歇过来劲,看到逍遥散人对着李玉青的背影嘀嘀咕咕,好奇问道:“师父,你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没什么。”逍遥散人连连摇头,然后又神秘兮兮地问何灵素,“素儿,你跟为师说实话,你养的那些花到底怎么回事?” 何灵素感到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回事?我养的花的时候,你们不也都在吗?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逍遥散人眉头紧皱,“那这就怪了,我刚刚在房东家听到你这花有疗伤的功效,药效堪比大部分的灵丹妙药。” 逍遥散人如此一说,何灵素立刻想到自己在感受这些花草的时候意识会飘进虚无黑暗的空间里。这和当初她和灵药种子进行神魂交流非常相似,然而只有灵植才会有意识,难道这些花被她养成了灵植? 可是当初那些水草果实在妖修的洞府边,受到灵气的滋润也没有彻底变成灵植,这些花草更没有得到半点灵气的滋润,怎么可能会成为灵植?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灵气,这些花怎么会有疗伤的功效? 何灵素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确定地问:“这些花真的有疗伤的功效?” 逍遥散人看何灵素也是一无所知的样子,而且这些在他看来毫无用处的花花草草竟然能疗伤,也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摇摇头,甩甩胡子,道:“我也是偷听来的。” 二人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作罢。 胖子房东第二天就带着四个家丁过来买花,何灵素赚了五百六十两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房东走后,逍遥散人就凑了过来,何灵素一看他神色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便给了逍遥散人二百两银子。 逍遥散人也笑得合不拢嘴,殷勤道:“师父我先出去乐一乐,等晚上回来的时候教你剑法最后一招哈。”话音刚落,人就跑的没影了。 何灵素对此唯有无可奈何。 李玉青则问何灵素还要不要继续养花,何灵素想了想道:“虽然这样把花卖出去确实很赚钱,但是我看着院落里曾经放花的地方空落落的,心里很难受,我很舍不得。不过花还是要养的,不养花我会觉得我心里少了什么似的,只不过不会再把它们当做一个物件说卖就卖了。” 李玉青点点头,何灵素每天都要和她的花们在一起呆好久,有时候只是在里面发呆不说话,有时候又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看得出她很喜欢那些花儿,有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他不愿何灵素沉浸在这种思绪里,而且难得逍遥散人不在,他可以和何灵素单独相处,便道:“师父昨日教了我两式剑法,但是我感觉还用得不太熟练,灵素妹妹陪我练会剑吧。” 何灵素也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来发泄心中堵着的情绪,便答应了。 两人练的都是雨雪剑法,但是何灵素剑势偏柔,如春风细雨。李玉青剑势刚强,如狂风暴雨,有雷雨之势。 两人一柔一刚,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颇有几分棋逢对手的感觉。 几十回合下来,两人都累的气喘吁吁,但都感觉没过瘾,便约好下午何灵素从吴家做工回来继续。 李玉青之前一直觉得他们三人全靠何灵素一人做工生活,心里很过意不去,现在他的身体也好了,便建议何灵素今天就去辞工,以后他出去挣钱。 何灵素其实也不太喜欢在吴家做工,便接受了李玉青的提议,但是想到情人花还有两三天就成熟了,就决定等情人花成熟再辞工。 下午,何灵素正在准备着出发,吴家便有人过来说何灵素以后不用去做工了,还给了一百两银子的工钱。 何灵素乐的接受,想着以后便可以每日养养花,读读书,练练剑法,日子过的逍遥自在。 然而那她却不知,变故正在悄然来临。 第三十六章 风雨欲来 房东家里,一个黑衣人捏着他肥胖的下巴,刚想开口问些什么,似乎又觉得满是肥肉的下巴滑腻腻的,让他恶心。 便松了手,掏出手绢擦了擦手,然后手一抖,那手绢便无火自燃了起来,烧到最后,连个灰烬都没有。 胖子房东一看,本来就有些发软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肥胖的身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眼中的鄙夷更浓了,眼神扫了一下摆在桌子上的两盆观云松,声音寒咧,“这真的是一个**岁的小男孩养的?” “是,是是的。”胖子房东哆嗦道。 房东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怂样,彻底惹怒了他,冷哼一声,伸手抓住了房东的天灵盖,用最快最准确的方法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等到黑衣人的手离开后,胖子房东的两眼泛白,一双眼睛无神地瞪着,再也没有合上的能力了。 黑衣人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自言自语道:“一个凡人的小娃娃,哼,青云宗,你们也太小看我了。说好的不干涉凡人的事务,却用这么幼稚的手段迷惑我,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只有你们青云宗的秘法可以养出带灵气的凡植吗?还是你们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保护更多的凡人?” 说着冷酷一笑,“既然你们如此想要保护凡人,就拿出你们的本事来,准备迎接自己酿造的后果吧!” 说完,黑影一闪,房间里只剩下再也不会继续发胖的胖房东。 --------------------------------------分割线------------------------------------------------------------------ 越国,朝堂。 帝王把手中的折子往龙案上一摔,“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陛下息怒。”一个老臣出列道,“陛下万万不可气坏了身体,边关的将士们都看着您呐。” 帝王平复了一下呼吸,沉着问道:“北边的战况如何?” 老臣顿时喏喏说不出个所以然,帝王乏力地挥挥手,“朕明白了。” 老臣退回了原位,帝王一扫朝堂上的大臣,“众爱卿谁有良策?” 众人都低着头静默不语。 帝王心中攒了一团火气,正欲发作,一个礼官快步走进正殿,禀报道:“禀陛下,普济寺的善信方丈求见。” 帝王眼睛一亮,连声音里都透着喜气:“快请。” 善信方丈一身半新不旧的袈裟,拄着一根法杖,缓步走进殿来。 “见过陛下。”善信声音平稳,自带一种祥和的力量。 帝王站起身来:“大师不必多礼。” 然后又问道:“不知大师前来觐见,所为何事?” 善信的声音还是不疾不徐,“贫僧昨见白日流星,经日而红,乃不吉之兆。便为此卜了一卦,兹事体大,特来觐见。” 帝王这边还有一摊子事得不到解决,听到善信方丈说不吉之兆,心中的不快又增加了三分,但面对能超渡生死的大师,还是强压着不悦问道:“到底是何不吉之兆?” “卦象显示,天下有大乱之势,军有持戈之苦,将有披甲之艰,百姓惊慌,都城扰攘。此乱祸起凤鸣山。不日,其他几国或可发兵。” 这和帝王收到的奏报大致吻合,想到其他几国正在集结兵力,帝王眉头锁得更紧,“大师可有破解之法?” “天下大势起起落落,其势不是人力可当,贫僧也并无破解之法。” 善信方丈自进殿以来,说话不疾不徐,丝毫不见慌乱,帝王以为他有妙法,谁知进来了这么一句,帝王感觉像被人戏弄了一般,一口气郁在了胸膛。 善信方丈接着说:“然而我越国只要得一人,便可无忧。” 这样的话简直说到了帝王的心坎里,心中的那口气也瞬间消散了,天下都是他的,找个人还不容易,不禁略有些激动地问道:“此乃何人?” “此人来历不凡,或可为战神,但是目前光芒微弱,随时有不可见之势,想要找到,恐怕有些难度。” 帝王见善信不肯痛痛快快说是何人,如何才能找到,心中暗怒,但为了江山社稷,还是耐着性子,放平缓了声调,继续追问:“此人到底是谁,现在何方?只要方丈说出此人,为了我大越的百姓和江山,寡人就是倾全国之力,也在所不惜。” “此去向南。只是陛下心急不得,该来时此人自会到来,只是需要有人指引,此人才能为我朝效力。” “大师此话何解?” “此人有从军之志,只是恐怕中间会有所阻挠,若是胡将军南下征兵,便有九成把握引得此人前来我越国·军中。” “多谢大师指点。”心头大事有了眉目,帝王龙颜终见喜色。 ------------------------------分割线---------------------------------------------------------------------- “你说什么,城中有带灵气的凡植流通于市?”吴道杰惊讶道。 据他所知,只有青云宗的丹鼎峰有如此秘法。而且这种凡植种植起来颇为耗费灵力,种出来也只对凡人有好处,对修士可谓是半点用处也无,丹鼎峰不会做这样得不偿失的事的。 况且修士不得干预凡人,还有一条就是,不可随意在凡间遗留修士之物,以免凡人相争,引起祸乱。 “而且师门怀疑师兄急功近利,勾通其他峰的弟子,欲用这些凡植来减轻自己的任务。”游竺之面无表情道。 “不可能,那些被妖兽咬伤的人,我是一一用灵气诊治的了,这一点桐城的城主可以为我作证。”吴道杰立刻为自己叫屈,为了诊治那些凡人,他的灵力也消耗了不少。 “然而师门并不相信,况且急功近利还是小事。丹鼎峰的人怀疑师兄偷盗他们的秘术,并且在凡人界滥用,已经告到掌门那里去了。”游竺之丝毫不为的所动,露出一抹微妙的微笑,“这些还请师兄自己跟师父他们解释去吧,桐城暂时由我接手了。” 吴道杰虽然不想在凡间,但是以这样的情形回师门绝不是他心中所愿。 “我会证明我的清白的。” 第三十七章 被劫 吴道杰说完就要离开,但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游竺之道:““对了,我认识一个凡人,颇为精通种植之术,我的······”说到这赶紧打住,接着道:“说不定她可以种出带灵气的凡植呢?” “师兄就别说笑了。我游竺之虽然不及师兄天资聪颖,但也不是愚人。”游竺之冷笑道。 一个凡人竟能种出有灵气的凡植?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吴道杰想想很有可能是何灵素种的,也正好趁此机会带何灵素回师门,这样一来可以洗清自己的冤枉,二来为师门引进一位天才弟子,也算是立了一功。 再不济,就算不是何灵素种的,为师门引进一位天资不凡的弟子,也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可以功过相抵,自己也可以不再来凡间,继续在修真界修炼。 这样想着便不在和游竺之多说,径直找何灵素去了。 吴道杰来的时候,何灵素正在和李玉青练剑。 两人一柔一刚,一攻一守,相互配合,虽然都没有什么功力,但是配合还算默契,看起来倒也像那么回事儿。 “呵呵······”吴道杰轻笑一声,伸手朝二人剑指之处点去,“破!” 何灵素二人顿时手腕不稳,木剑纷纷坠地。 李玉青没有见过吴道杰,隐忍着怒气问道:“阁下何人?” 吴道杰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何灵素道:“你在吴家这将近一个月,想必也能猜得出我的真实身份。凡人的武功虽然也有玄妙之处,但是和修士翻山倒海的大造化比,就太微不足道了。只要你跟我走,我保证你以后的修为造化绝不是你现在能想象的到的。” 何灵素木剑被打落,心中不快,并且十分讨厌吴道杰隐隐透露出的优越感,当下也没好语气,“多谢道长厚爱,只是我已经有师父了,而且我对你所谓的翻山倒海的大造化不感兴趣,恕不能答应道长请求,随道长而去。” 吴道杰自从来到凡人界,上到桐城城主,下到吴家的每一个人,无不是对他恭恭敬敬,没想到何灵素一个小女娃竟敢如此顶撞他,不由得心中恼怒,冷笑道:“只怕这不由得你了。” 说着便伸手去抓何灵素。 “住手!”李玉青见吴道杰竟然动手,来不及思索便挡在了何灵素前面。 然而他哪是吴道杰的对手,被吴道杰一掌打飞,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玉青哥哥!”何灵素见状心中大急,忙跑过去,要查看李玉青的伤势。 吴道杰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抓住她后心,提气跃上了墙头。 “放开我!你这个坏人!”何灵素手脚乱舞,对着吴道杰又撕又打。 吴道杰无视她的这点小力道,任由她厮打打闹,同时在心中默念御气决。然而正当他要御气飞行的时候,逍遥散人正好从外面回来。 看到被劫持的何灵素以及倒在院子中的李玉青,逍遥散人怒火中烧,虽然明知不是吴道杰的对手,还是拔出长剑,直指吴道杰,“放下我徒儿!” 何灵素看到逍遥散人,立刻喊救命:“师父救我!” 吴道杰按住何灵素,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个凡人,明明命如蝼蚁,却个个不自量力,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说罢一道惊雷符朝逍遥散人扔了过去,只见晴空中一道闪电伴着雷声朝逍遥散人劈去。 逍遥散人虽然知道修士手段非凡,但是第一次正面和修士对战,面对晴空霹雷,一时也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他到底临敌经验丰富,当下长剑急转,用尽十分功力,护在头顶。 长剑与闪电对接,逍遥散人顿时头发倒竖,肢体僵硬,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虽然只有一瞬间,逍遥散人也尝尽了浑身发麻,筋脉逆施的苦头,当下气血翻涌,“噗”地一声,喷出一片血雾。 吴道杰却在逍遥散人与对抗惊雷符的瞬间,带着何灵素向远处掠去。修士不得与凡人动武,他只好选择最迅速的办法,速战速决。 却不料刚没走多远,就被游竺之拦住。 原来游竺之虽然不相信凡人能种出带有灵气的凡植,但是看吴道杰的样子不像说谎,吴道杰此人虽有心机,却不甚沉稳,因此故意对他语言相激,一路跟踪他到此处。 “哼,与凡人动武是大忌,吴师兄,这次你就是再有师父护着,也难逃其咎!”游竺之冷笑,“放下那个女孩儿,你还可以在思过洞内少待几天。” 带走一个凡人竟然接二连三地受到阻挠,吴道杰不禁恼羞成怒,连解释的耐心也没有了,“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哈哈,”游竺之不屑地大笑起来,“那就让我看看师兄你的手段吧!” 说着伸手结了个结界,便向吴道杰攻来。 吴道杰怕误伤了何灵素,这个女娃有了三长两短,他就亏大了。一边招架,一边迅速地喂了何灵素一把东西,然后伸手把她扔出了结界外。 吴道杰丝毫没有怜惜之情,被狠狠甩在地上的何灵素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一般。 何灵素心中恼恨,然而再朝刚刚吴道杰和游竺之站的地方看去,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影。 她擦擦嘴角溢出的血丝,勉强支着身子站起来,一部一歪斜的朝着他们的小院走去。师父和李玉青都是大病刚愈,现在又都被吴道杰打伤,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等到她回到小院的时候,李玉青还在地上躺着,逍遥散人坐在旁边调息疗伤。 “师父!”有了一次被劫的经历,何灵素看着逍遥散人不禁觉得倍加亲切。 逍遥散人闻声抬头,上下打量了一遍何灵素,缓声道:“回来就好。快到为师身边来。” 何灵素忍着胸口的疼痛,咬着牙走到逍遥散人身边。 逍遥散人伸手抚摸着何灵素的头发,缓缓道:“素儿你听我讲,为师有几件事要交代与你。” “师父······”何灵素颤声道,逍遥散人的语气和当初娘亲去世前相似,她这才注意到师父动作迟缓,语气里也有些中气不足,不禁惊慌起来。 第三十八章 死生别离(打赏加更) “不要怕,我已经联系了华阳派的门人,他们会替我照顾好你的,只是我收你做徒弟,却没有教你什么东西,这一点为师心里其实是惭愧的。咳咳······”逍遥散人说着咳嗽起来。 “师父!”何灵素心中紧张,连忙替逍遥散人顺气。 逍遥散人捉住何灵素的手,“你听为师讲。”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来。 “这是伏龙剑法的剑谱,心法口诀还有招式,都在这里。伏龙剑法至刚至阳,并不适合女子修炼,所以为师才一直没有传授给你。咳咳······为师希望你能再找一个根骨资质绝佳的人,把剑法传下去,不要让伏龙剑法在为师这里······断了传承。咳咳咳······”逍遥散人越说气息越不稳,最后几乎不能成句。 “弟子何灵素,一定不负师父重托。”何灵素心中悲痛,泪如雨下。 何灵素悲痛交加,只觉胸口疼痛难忍,喉头一甜,吐了一大口鲜血,昏了过去。 游竺之来到小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一老两幼三个人,昏迷的昏迷,重伤的重伤,鲜血染红了他们身边的土地,而他们却连动一动都不能。 游竺之用灵力一一探查他们的伤势,最后对着唯一还算清醒的逍遥散人道:“你的伤是最简单的,五脏六腑俱裂,撑不过今晚。其实你现在竟然还清醒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我的两个徒儿伤势如何?” 逍遥散人毕竟几十年的老江湖,一眼就看出眼前的人虽然看上去阴冷邪魅,但是并没有什么恶意。 而且游竺之给他探查伤势的时候,他只感觉一股温润的气息游走在自己全身经脉,仿佛伤势也跟着减轻了似的,便知道眼前的人也是一名修士。而且他自己的伤势,自己心里也清楚,因此只关心两个孩子的伤势。 “这个女娃娃嘛,腑脏有轻微移位,不过问题不大,调养调养就好了。就是······”游竺之说到这里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就是她从今往后都会有一个心意相通的情人了。” “此话怎讲?” “这世上有一种花,名叫情人花,这花雌雄成对而生,若是一男一女同分别服下雄花和雌花,此后便如心意相通,你知我心,我明你意。哈哈啊哈······” 游竺之说到这里不禁大笑起来,吴道杰可真是够蠢的,如果一开始就给这女娃服下情人花,这女娃必然自愿乖乖地跟着吴道杰走了。他也没有理由从中阻拦,吴道杰更不会落得现在修为倒退下场。 只是这么蠢的人竟然能够得到师父重视,各种修炼资源都是先分配给他,真是······想到这里,游竺之不禁有愤恨恼怒起来,黑色道袍无风自动,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阴邪了。 逍遥散人虽然有心让眼前这人详细解释一下何灵素到底怎么回事,但是看这个人忽喜忽怒,不敢招惹,就连转移话题道:“那这个小子呢?他为何一直昏迷不醒?” 游竺之现在还沉浸在愤懑不平的情绪中,便不情愿再管这三人,“这小子被妖兽咬伤过,妖气入体,本来用灵力就可以缓慢化之,但是这个小子自作聪明,不知道吃了什么丹药,现在体内有两股气息相互斗争,再加上心脉受伤,他承受不住,便昏了过去。若是以往只有妖气,我还可以试试,现在他体内情况复杂,不是我现在的修为能解决的,他只好自求多福了。” 说完黑影一闪,便没了踪影。 他本来就是来看看这三人死了没有,如果他们有什么不测,可以让吴道杰罪加一等。 现在看完了,他也该走了,能给他们说那么多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太阳渐渐西斜,直至没入地平线,暮色四沉,霜露渐显。 何灵素睁开眼,自己还在院子里躺着,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在院子里回荡。 短暂的恍惚之后,突然想起师父他们都受了伤,现在不知如何了,心中情急,一下子猛地坐起。 李玉青此时已经醒来,看到何灵素也醒了,哑声道:“灵素妹妹,你来······再看一眼前辈吧。” 何灵素闻声看过去,只见李玉青坐在地上,抱着逍遥散人。 逍遥散人的头低垂着,四肢一动也不动。 虽然昏迷前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想,但是看到此情此景,何灵素还是心头大震,也顾不得站起来,连忙爬过去,跪在逍遥散人旁边,摇着他冰凉的身体,“师父,师父你醒醒啊!呜呜······” 何灵素忍不住趴在逍遥散人身上痛哭。 死生别离,这种切肤之痛李玉青也曾经历过,因此只是抚着何灵素的头,任她趴在逍遥散人身上放声大哭。 ---------------------------------分割线--------------------------------------------------- 第二日,华阳派就有人过来,要接何灵素到华阳派去。 但是得知逍遥散人已经去世,又不得不多停留了几日,在这期间,采机道人也从华阳派赶来,既是给二人疗伤,也帮着打点逍遥散人的后事。 事后,采机道人让何灵素和李玉青二人和他一起去华阳派。 何灵素拒绝了,李玉青自然与何灵素同进退,采机道人无法,只得无功而返。 不过这回临走时,他给了何灵素一个华阳派长老的令牌,告诉何灵素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拿着这块令牌,找华阳派在各地的分派帮忙。 经历了娘亲与师父的死,见识到了修士的强大,何灵素对力量有了渴望,这几天,她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她能够修炼,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么娘亲也许就不会在与妖兽搏斗的时候重伤不治,师父也不会死在修士的手下。 她现在才认识到以前的自己真是太天真无知了,她以为她不修炼也可以过得很好,却不知那是因为有娘亲在庇护她。 她以为她种种花就可以赚钱,过自在逍遥的日子,却从没想过她能够无忧也是因为有逍遥散人在她身后,为她撑腰。 第三十九章 闯了多大的祸 虽然跟着采机道人回华阳派,采机道人也会护着她,她仍然还可以向往自由自在的日子,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再做一朵处处要人保护的娇弱的鲜花了! 她要强大,她要能够保护自己身边的人,而华阳派所能够提供的世俗武功决不能让她达到她的目的! 拿出娘亲留下的小册子,何灵素认真翻看上面的每一个字,按照上面所说的入门之法,开始修炼的第一步,引气入体。 然而她打坐了一天,除了感到腰酸背痛脖子硬外,任何收获也没有! 但是她不气馁,一天不行就两天,一年不行就两年,自己的五灵根就是再不好,那也是有灵根的人,她就不信她真的一点儿也不能修炼! 何灵素准备修炼的事并没有瞒着李玉青,李玉青知道后对何灵素说药王谷有仙人会仙法,他们两个可以一起到那里去拜师。 两个小孩均无所牵挂,因此说走就走,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发了。 这一日,两人刚出了桐城,突然有两个黑衣人拦在路中间。 稍低一点的道:“大哥,这俩哪个是啊?” 稍高一点的恶狠狠道:“管他哪一个,总之是这两个人跑不了,把他们都绑走!” 何灵素和李玉青二人听他们如此说,对视一眼,立刻扭头就跑。 那二人见何灵素和李玉青跑了,立刻追过来:“往哪里跑!都给我站住!” 何灵素和李玉青好歹练了一阵基本功,脚上都不慢,后面两个人一时没追上。低个子心中发急,便把手中的刀朝着跑的比较快的李玉青扔去。 “玉青哥哥!”眼看着那刀就要落在李玉青背上,何灵素焦急大喊。 就在这时,斜地里飞出一枚飞镖,“哐当”一声,大刀落在了地上。 低个子刀被打落,心中羞怒,“是哪个给老子下黑手?” 话音未落,斜地里又两个黑衣人冒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朝着高个和低个二人杀去。 这边何灵素惊魂未定,关切地问:“玉青哥哥你没事吧?” 亲人接二连三地离去,现在身边比较亲近的就只有李玉青了,何灵素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我没事。”李玉青轻轻抚着何灵素安慰道,然后把眼光投向了那边的战局。 后来的黑衣人明显武功高强,只几个回合的功夫,一高一低两个黑衣人就被擒住。 李玉青把何灵素护在身后,面对后来的这两个黑衣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救我们?” 黑衣人朝两人一抱拳,道:“我们堂主在前面有请,请随我们来。” 说完便径直压着被擒的那两人朝这前面的树林走去。 何灵素和李玉青二人心中惊疑,一时间有些难以决定。 前面的人看他们二人还在原地,也不催促,只是站在前面等着他们。 李玉青看逃不掉,便对何灵素说:“看来今日非得跟着他们走一趟了,不要怕,我感觉他们应该不会是坏人。” 何灵素正想点头,抬眼看见前面的黑衣人袖子被风吹起来,上面正绣了一朵红丝牡丹。这装束,和当日刺杀她和师父的那群黑衣人一模一样。 “他们就是当初刺杀我和师父的黑衣人!” 李玉青一听,顿感不妙,拉着何灵素又开始往回跑。 然而还没跑几步,就听空中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小娃儿眼力不错。” 接着,两人就感觉背后一紧,瞬间被人提溜道到了空中。 “就是脚程慢了点,哈哈哈······” 那人说着话,兔起鹘落间,就把两人带到了林间的小亭子里。 “你是什么人?”李玉青脚刚落地就把何灵素护在身后,戒备地问。 那人一身黑色的长袍,穿在身上竟有种别样的潇洒。 他听到李玉青的话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吓唬李玉青道:“我是坏人,你能怎么样?嗯?” 说罢径自倒了杯茶,仰头喝尽。 扭头看到他们还站在一边,指着石凳道:“坐,都坐。” 何灵素感觉这人并没有恶意,壮着胆子问道:“你就是牡丹亭那个要见我们的堂主吗?你们后来为什么又不追杀我和师父了?这次你们是故意救我们的么?你们有什么目的?” “啧啧啧,小女娃儿不错,句句问到了点子上。没错,我就是那个想见你们的堂主,在下牡丹亭鸿雁堂堂主柯鸿信。” 说着再次指着石凳道,“想知道答案吗?坐在我的凳子上,喝了我的茶,我就告诉你。” 何灵素和李玉青只好在柯鸿信对面坐下来,“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柯鸿信对何灵素他们的戒备感到很不满,皱皱眉正想发话,另外两个黑衣人也到了。 于是便对何灵素道:“小丫头,来,过来听听你闯了多大的祸。” 何灵素心下疑惑,她的生活向来简单,什么时候闯过祸,还惊动了牡丹亭的人? “是谁派你们来的?” “呸!要杀要剐······啊!”高个狠话没说完,旁边的一个黑衣人便一掌掴在了他脸上。高个惨叫之中,露出一口血牙来。 “千刀杀,万刀剐,都是牡丹亭的得意绝活,你想要试试哪样?”掴掌的黑衣人冷冷地道。 高个一听对方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牡丹亭的人,顿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求饶道:“大爷饶命!我说!我说!求大爷饶命!” 说着看到柯鸿信在一旁坐着,似乎身份颇高,便跪爬着到柯鸿信跟前,抱着柯鸿信的双腿,满口含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正要开口,却被柯鸿信一脚踢了出去。不远不近,正好是刚才他跪着的那个位置。 柯鸿信冷眼看着跪在前面的二人,冷冷地道:“把你们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然后朝其中一个黑衣人伸出脚,那黑衣人立刻上前,拿出巾帕,仔细地擦拭着他的鞋子。 李玉青看柯鸿信现在这做派,就知道柯鸿信刚刚对他和何灵素实在客气,不禁有些后怕。 “是是是,我说。是奉天盟的人让我们这么干的。盟里的长老要找那个能种出有疗伤功效的花花草草的小孩,我们一路追踪,找到了他们俩。” 第四十章 双剑合璧 柯鸿信眯起眼,奉天盟是刚成立的一个江湖门派,虽然势力发展的很快,但是聚拢的都是些乌合之众。只是盟里面有几个长老确实有几分本事,在江湖上倒也有几分分量。 挥挥手让手下把人带走,然后朝着何灵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现在想起来你闯了什么祸么?” 何灵素听到有疗伤功效的花花草草时便有几分明了,但是她没想到他种的那些花会有这么大的反响。 “武功秘籍、绝世好兵、疗伤圣药,这些都是江湖上纷争的祸根,也是每个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的那些花疗伤功效堪比华阳派的小还丹,而且似乎有增长功力之效,是以江湖上人人抢夺,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有数人为之丧命。”柯鸿信正色道。 “我没有想到它们会引起那么大的纷争。”虽然师父和她提及过那些花有疗伤功效,但是她想不通其中缘由,便作罢了,实在没想到江湖上掀起风浪。 “你现在手上还有这种植物吗?” “没有了,都卖给之前的房东了。” 柯鸿信脸上微微露出失望之色,不过一闪而过,紧接着又说起了其他事情,“听闻逍遥前辈已经故去,你们有什么打算?我牡丹亭虽然做的是人命买卖,但绝不是善恶不分、忠奸不辨之辈,逍遥前辈除妖兽侠肝义胆,我辈甚为敬仰。当初在刺杀你们,也是因为早有托付,不能失信于他人。后来我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你们,直到桐城。” 何灵素恍然大悟,怪不得后来不见有人追杀,而且他们三人老弱病残的,竟能平平安安走到桐城。 因此,心中对柯鸿信十分感激,“我们二人现在想前往凤鸣山药王谷拜师学艺。” 李玉青没想到何灵素会如实告诉柯鸿信他们打算,然而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 “听闻药王谷老谷主医术了得,能够活死人、肉白骨,你若是能够拜到他老人家的门下,也算是不辜负了你的天赋。”柯鸿信点点头道。 “只是此去路途遥远,奉天盟的人不一定就此善罢甘休,现在天下局势混乱,亭中也是人手短缺,再说他人护送我也不放心。不如就由我护送你们去那里吧。” 何灵素听着有些心动,他们二人不知路径,而且武艺未成,一路上不知会有多少凶险,柯鸿信武功高强,如果他愿意护送自然是好。 李玉青对柯鸿信却没有那么信任,他有意回绝柯鸿信,但是看到柯鸿信刚刚的手段做派,也不敢惹怒他,因此也只是沉默不语。 何灵素看李玉青神色,知道他不太愿意,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柯鸿信。 柯鸿信一眼扫过两人,心中有些恼怒,想他牡丹亭在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声,信誉速来极好,多少人想和他们拉交情,这两个小娃娃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心里有意让这两人吃些苦头,便道:“不如这样,我亭中还有些事情未了,你们先行,待我把亭内事情处理好,再一路护送你们,你们看如何?” “这样也行。”何灵素心中对柯鸿信颇有好感,因此并无,以为他真的有事。 “如此就多谢柯堂主盛情好意。”李玉青却明白了柯鸿信是恼怒他们刚才的犹豫,这样说很可能再也不管他们了,因此很真诚地道谢。 “哼。”柯鸿信长袖一甩,大步走出亭子,几个呼吸间就没了踪影。 “玉青哥哥为什么不想和他们一起?”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柯鸿信虽然看似一片好意,但是看得出他对你种出的有疗伤功效的花很是心动,再说他武功高强,要是真的和他一起,我们二人只能唯他是瞻,任人鱼肉了。” “可是他之前不是还暗中护送我和师父了吗?”何灵素疑惑。 “话是如此说,可是暗中护送,一没见人,二没信物,三无约定,你怎么知道暗中护送咱们的就一定是他呢?” 何灵素听李玉青此话有理,虽然还是不相信柯鸿信对他们怀有不轨之心,但是也没有那么强烈地想让他护送了。 随即又想到,自己前几日才在心中暗暗发誓,要自强,要保护身边的人,现在却又想依赖他人。 不禁有些生自己的闷气,心下一时倔强,对李玉青道:“而且我们现在不能再依靠别人,要自己强大,我相信我们一定会用自己的力量走到药王谷的。” “只是我们太弱小了,今天如果不是牡丹亭的人来解围,恐怕我们已经被掳走罢了。”李玉青皱眉,“看来虽然赶路紧要,但是我们每天还要抽出些时间来练功,虽然不能御敌,但是好歹也算是有防身之技。” “我也正有此意,不如我们以后白天赶路,晚上临睡前练功一个时辰。怎么样?” 李玉青点点头,又接着道:“师父教我们的剑法,一阴一阳,一刚一柔,我想,江湖上各门派的武功虽然都是各有所长,但是最后能够做到刚柔相济的总是略胜一筹,不如我们双剑合璧,一攻一守,说不定威力还大一些。” 说完便小心观察何灵素的表情,其实他一直都想和何灵素练一套双剑合璧的剑法,只是没有好借口,如今说出来,既是解眼前为难之计,也掺杂了自己的小心思,因此对何灵素的反应很是在意。 何灵素现在一心求强,没有其他想法,心中倒是坦荡,“我觉得你说的很对,道家也有语说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唯有阴阳相济,才是大道。我们可以试试。” 如此,两人白天赶路,晚上练功,除了基本功外,便在一起练剑。 两人的剑法都是逍遥散人所教,又是同出一处,因此配合起来倒也默契。 渐渐熟悉之后,大概是一起练剑使两人心意相通,能够很快明白对方的心意,在生活上也越来越默契。 实际上,何灵素每日练功之后,还按照修仙的入门法则打坐修炼,只是没有任何效果罢了,常常是坐着睡着,歪着醒来。 第四十一章 突然地分离 两人一路向北,大概一个月后,两人来到了东临城。 东临城又名冬临城,再往北,就会越来越冷,有如寒冬。因此两人决定在此休整几日,再继续向北。 两人走在大街上,见路上皆是妇孺老幼,一路上都没看到青壮男子。 问客栈老板,老板也是支吾不说,只是让他们呆在客栈里别出来,过几天就好。 二人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一想到他们只是在此地短暂停留,便也没有再多问。 这一路两人大多风餐露宿,很少在客栈休息,因此何灵素稍微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李玉青则出去置办些路上所需之物。 何灵素醒来已经是张灯时分,左等右等不见李玉青回来,问客栈老板才知李玉青自从出去后就没有回过客栈。 何灵素心中焦急,上街寻找,然而现在街上只有几家灯火,并无半点人影。 何灵素一边在街上四处奔走,一边喊着李玉青的名字,然而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别找了,他不会回来了。”正在她渐渐绝望之际,忽听一个男声道。 扭头望去,当街站着一位男子,黑色的长袍被他穿出潇洒不羁的气质来,不是柯鸿信是谁? “你怎么知道他不回来了?你知道他在哪里?”认出柯鸿信,何灵素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跑过去,拽着柯鸿信的袍子问道。 “啧啧啧,”看着眼前的小女娃把一张脸哭得脏兮兮的,柯鸿信心中生出爱怜之意,伸手去给何灵素擦眼泪,却把何灵素的脸擦得更花了,看着小花猫似的何灵素,柯鸿信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看你紧张的,他没事,走,回客栈说。” 说着把何灵素夹在腋下,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何灵素入住的客栈。 “玉青哥哥到底在哪里?”脚刚落地,何灵素便迫不及待地问。 “大越军中。” 柯鸿信回答的干脆,却让何灵素措手不及,“玉青哥哥怎么会突然入伍?而且也没有回来跟我说一声,你肯定是骗我的。” 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我骗你干嘛?不信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看着眼前泪光闪闪的小女孩,柯鸿信竟有些手无足措。 此时军中刚吃过晚饭,正准备休息。 军中戒备甚言,何灵素只堪堪看了李玉青一眼,便又被柯鸿信带走了。 这边何灵素为李玉青忧心不已,李玉青此时也是心中焦急。 他本来只是出来打探消息,顺便置办些路上用到的物品。谁知街上突然冲出一队士兵,二话不说就把他带到了营地。 审问他的将领满脸络腮胡子,声如洪钟,先是问他年龄几何,他报十六,实际上他刚还未满十四,一来因为他比寻常孩子高些,二来出门在外,多报两岁少些人欺。 谁知络腮胡子一听,大手一挥,“合格!” 然后他就被扔到了新兵营里。至此他才知道原来北方战事吃紧,朝廷又来征兵,所以街上都是老幼妇孺,并不见得青壮男子。 为了防止新兵逃跑,新兵营里戒备最严,他现在就是想给何灵素报个信,也不得法,只得心中发愁。 何灵素回到客栈,央求柯鸿信把李玉青也就出来,柯鸿信死活不答应,但是可以帮忙传信。 于是何灵素当下修书一封,交给柯鸿信,让他给李玉青带过去,柯鸿信无法,只得再次夜探军营。 这次柯鸿信去了好久才回,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才又风一样的回到了客栈里,并交给何灵素一封书信。 何灵素打开,是李玉青的亲笔,信中说他有志从军,只是没想到竟会是这种方式与她分别,希望她能够不忘前志,继续前往药王谷学医。等到天下平定,她医术有成,便是他们再逢之日。 “嗒、嗒······”泪水一滴一滴地打在信纸上,晕染出片片墨迹。 “哎呀,你怎么又哭了?”看到何灵素又哭了起来,柯鸿信在一旁手无足措,抓耳挠腮。 “你给玉青哥哥说了什么?”何灵素质问。 “我可是什么都没给他说啊,你看看这笔迹,都是那小子自己写的,我在外面等还差点别发现呢。”被小姑娘质疑柯鸿信大感委屈,指着何灵素手上的书信为自己辩白。 何灵素虽然不信柯鸿信的话,但是事已至此,她现在也无能为力,不禁再次恼恨自己没有强大的力量。 躺在床上,她朦朦胧胧想到,玉青哥哥以前好像给她说过想从军杀敌,既可报国,又能手刃敌人,为亲人报仇的话吧,而且自己当时想到娘亲的死,还很支持他来着······ 第二日,何灵素早早便醒来,但是一想到从今之后只是自己,连玉青哥哥也离自己而去了,又感到无所眷恋,只是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柯鸿信在楼下大厅久等不见何灵素,忍不住上楼来探。 看到何灵素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柯鸿信不禁有些怀疑昨晚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但是这是天命,为了大越国,为了牡丹亭,他必须这样做。 “快起来,你还想不想去药王谷了?”柯鸿信拉着小姑娘坐起来,动手给她穿衣服。 不想。何灵素在心里倔强地反驳。但是药王谷她还是要去的,因此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地顶嘴。 然而又实在不甘心这样被柯鸿信决定了自己的事情。因此只是任由柯鸿信动作,两眼却直直地看着柯鸿信,只看得柯鸿信都有些不自在了。 “咳咳,我也是为你好,将来你就知道了。”被何灵素盯得心中发毛,柯鸿信干咳着解释道。 何灵素还是不说话,不过很顺从地跟着他吃饭、上马、赶路。 柯鸿信带着何灵素快马疾奔,一天几乎要赶以往两天的路程。 何灵素从来没有这么辛苦地赶过路,一天下来无论精神还是身体都疲惫不堪。 看着精神恹恹却从没叫过一句苦的何灵素,柯鸿信心里泛起丝丝心疼,但是一想到天机阁说的那个日期,又不得不狠心加快脚程。 第四十二章 迟则生变 把何灵素抱到客栈楼上,“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弄点吃点,早点休息,明天早起继续赶路。” 何灵素点点头,眨着大眼睛渴望地望着柯鸿信:“我想喝红豆粥,想吃刚出笼的热包子。” “好。等着我。”要求这么简单,柯鸿信更心疼了。 然而他刚出房门,就听到背后两道疾劲的风声。 “什么人?!”柯鸿信立刻回身去拦暗器,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暗器破门而入,“啊!”里面传来何灵素的尖叫声,紧接着是“哐当哐当”桌椅倒塌的声音。 柯鸿信几乎是和暗器同时闯进房间,之间何灵素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屋里不知何时闯进了两个黑衣人,仿佛没看见柯鸿信似的,抱起何灵素就走。 柯鸿信根本来不及追过去,后面又两个黑衣人过来缠住他。 “拦住他们!保护何灵素!”来人武功不弱,柯鸿信一时不能脱身,对着空中大喊。 黑衣人听到柯鸿信的话,惊诧地对视了一眼,招式立刻变得更加凌厉。 这边何灵素被黑衣人扛在肩头,只觉得胸口被咯得生疼,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无限酸楚与无助。 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自己几乎事事都处在被动之中,所有的事情都被别人牵着走,而偏偏她还无力反抗,因此无助之余又恼恨自己的软弱无力,想要便强大的愿望更加强烈起来。 “啊——”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何灵素,没有注意到周围景物的变换,因此感觉自己突然被人抛起来时忍不住发出尖叫。 不过很快就有人接住了她,然后立刻朝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何灵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听到身后有兵器交接的声音,扭头看去,发现一群黑衣人战在一起。 黑夜之中,何灵素猜不出他们都是什么人,但是肯定是来就自己的,因此在远离战场之际大喊:“救命!救我啊——” 抱着她的黑衣人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捂住了她的嘴,何灵素只能手脚乱舞,发出“唔唔”的声音。 不过即使这样,还是成功地引起了那边黑衣人的注意,立刻就有三个人向这边杀过来。 抱着她的黑衣人见此,一个掌刀把何灵素打昏了过去。 —————————————分割线—————————————— “你们都先下去。以后继续暗中保护。”柯鸿信黑着脸,吩咐站在下面的黑衣人。 “是。”黑衣人们行了一礼,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次展开手中的纸条,把上面的字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边,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紧握着拳头,再松开,纸条变成了齑粉,飘洒下来,化为烟尘。 柯鸿信抿着下巴,紧皱着眉头,看着还在昏睡中的何灵素陷入了沉思。 他本来以为何灵素种植的有疗伤功能的花花草草最多只是在江湖上掀起一阵小风波,没想到竟然引来了诸国混战。 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会成为大陆风云巨变的导火索,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 看来他还是太小看天机阁里的那位了,原先他以为那位是在危言耸听,没想到现在一一变成了现实。就是不知,现在送何灵素去药王谷,比那位预定的时间晚了整整一个月,这期间会不会再生变故? 还有今晚的刺杀,本来以为奉天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没想到盟里的几个长老都是魔修,而且现在还在扩张势力,已经网罗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江湖败类。 今天前来掳人的就有其中两个,幸好他放在暗中保护的人手一直没撤,否则今天恐怕凶多吉少了。 整理下思绪,柯鸿信决定还要再加快行程,恐怕迟则多变。 “谁?”有些防备心理的柯鸿信虽然在思考问题,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在朝房间走过来。 “阿弥陀佛。多日不见,柯堂主武功又精进了,恭喜。”一道平缓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飘荡在夜色里,却给人安定人心的力量。 话音落下,就见门房外多了一道人影,“柯堂主,老衲可以进来吗?” 用掌风打开房门,站在门外的人让柯鸿信吃了一惊:“善信大师?” “阿弥陀佛,正是老衲,深夜打扰,还请柯堂主勿怪。”善信仍然是一身半新不旧的袈裟,拄着一根法杖,神态安详从容。 “哪里哪里,大师客气了。快请。”柯鸿信边说边给善信让座倒茶。 “多谢柯堂主。”善信举步进来,却不坐下,“老衲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柯堂主相助。” “大师言重了,不知大师所求何事?” “听闻柯堂主近日在护送一人前往药王谷求医,不知老衲可有缘见上一见?或许老衲还能相助一臂之力,免去柯堂主路上许多烦恼。” 柯鸿信听此言提起了十二分警惕,他护送何灵素是亭里的秘密任务,除了亭主和天机阁那位以及几个心腹,谁也不知道此事,善信是如何得知的?还有今晚的事情,他怎么这么快就得到了风声,知道他们路上有“烦恼”? 不过善信大师在江湖上德高望重,而且今晚恐怕也是有备而来,现在这架势不是他能拦住的,因此如实道:“不瞒大师,在下确实是在护送一位小姑娘前往药王谷,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亭主特地交代本堂主亲自完成。” “这个柯堂主请放心,老衲自然不会让柯堂主为难。” 话已至此,柯鸿信也不好再推辞,“只是小姑娘今日受到了些惊吓,现在还在沉睡。” “无妨,老衲一观即可。”善信还是不疾不徐,但是却容不得人反驳。 柯鸿信无法,只得拉起帷帐,“大师请。” 何灵素还在沉睡,善信凝神看了一会儿,先是皱眉,后又微微一笑,然后拉出何灵素的手腕来,腕上一串红、白、绿三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温和莹润。 善信把手放在念珠上,过了一会儿,念珠的绿色珠子开始闪烁起来。 第四十三章 善信和尚 善信感受了一会儿,露出了然的神情来,然后把手撤去,念珠又恢复了原先的光泽。 “大师可有何发现?”看着善信的一系列动作,柯鸿信有些不明所以。 “我与柯堂主俱是为了这天下的百姓少受战乱之苦,柯堂主对老衲不必如此戒备。” 被人看出心中所想,柯鸿信也不恼怒,“大师言重了,在下也是关心情切,还请大师海涵。” 善信微微一笑,解释道:“女施主身上所带念珠,是我普济寺的一件法宝,里面大有玄机,老衲刚刚探查了一番,现在要赶往青牛镇一趟。还请柯堂主等一等老衲,老衲明日会赶来助柯堂主一臂之力。” “这······”此刻他们在冬临城之北的凤遥城,青牛镇离这里数千里之遥,虽然善信说的胸有成竹,但是柯鸿信还是深表怀疑。 善信了然一笑,“柯堂主不必有所怀疑,明早不见不散。一定要等着老衲,切记!” 然后善信便举步往外走,只见他一步迈出之后,便不见了身影。 柯鸿信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善信消失的地方,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破碎虚空?不可能······” 然而柯鸿信认为不可能做到破碎虚空的善信,此时已经站在了青牛镇章府的门前。 “阿弥陀佛。”善信宣了一声佛号,声音仍然安详平和,但是此刻章府的每一个人都被这一声佛号震惊到了。 已经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宅院逐渐亮起光亮。 “去看看外面是什么人。”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章老爷虽然心情不爽,但是想起唯一的儿子最近的异常,外面的人更让他挂念。 管家应了一声“是”,立刻往外面走去。 他也听到了一声佛号,真真切切,仿佛就像在自己耳边一样。联想到最近小少爷的异常,他心里既有惶恐不安,又有一些期盼。 大门“吱吱”地打开,外面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管家举灯看过去,果然是一名僧人,一身半新不旧的袈裟,拄着一根法杖,面容祥和。 “阿弥陀佛,贫僧普济寺善信,深夜来扰,还请勿怪。” 普济寺善信?! 管家一脸的不可置信,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善信,那就是帝京的相国寺住持!他怎么会到这偏远的小镇? 虽然不可置信,但是深夜登门的人,不可大意,因此管家诚惶诚恐,把善信迎了进去。 “普济寺的善信大师?”章老爷也是深感惊讶,“不知大师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施主客气了,老衲此次前来,是为专为施主排忧解难的。” 章老爷瞳孔一缩,“不知大师所言何事?” 善信微微一笑,“施主大可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不会欺你。只是令公子现在情况恐怕不太好,迟则生变,还请施主早下决定。” 看着善信祥和的、安定人心的微笑,章老爷突然就放心了,“如此就有劳大大师了,若能让我儿形如常人,章某感激不尽!” 说着竟双眼含泪。 善信又宣了一声佛号,“如此,情况紧急,施主有请。” “大师请。”然后亲自把善信领到了章修文的小院内。 ————————分割线———————————— 第二日,柯鸿信和何灵素吃过早饭,还不见善信,柯鸿信心中焦急,便打算和何灵素先启程。 “我们还是再等等善信大师吧。”何灵素却想见一见这个善信大师。 事实上当她听柯鸿信说善信大师来过,还要和他们一起赶路时,就对善信大师上了心,一心想要见一面,问他一些事情。 她摸着手上这串念珠,想到了章修文。师父说这串珠子是佛家重宝,上面绿色的珠子可以感应人的魂魄之力。如果真是这样,章修文是两魂共存一体也未必没有可能。当初章修文在自己家看见水草的果实曾有片刻的失常,这也许就是最好的说明。 听闻普济寺的善信大师能堪破生死轮回,那么对章修文的这种状况也应该能够有办法吧? 何灵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没发现柯鸿信此刻也正看着她和手上的念珠沉思。 “咳咳,话说你手上这串念珠有什么特别吗?我看你一直抚摸着它。”终于忍不住好奇,柯鸿信问出声来。 “嗯。这是我的······一位有缘人赠给我的。”何灵素不知道该怎么说智平和尚和她的关系,只好借用当日智平和尚的话,说是有缘人所赠。 柯鸿信皱眉,有缘人?善信大师吗?但是据他所知,善信一直呆在帝京,几乎从未出游过。 不对,昨天晚上······如果善信真的到达了那种境界,就是出游也不会被人发觉吧? 柯鸿信正在沉思,这边善信已经从远处走来。 何灵素拉拉柯鸿信的衣袖,“你看那边向这走来的和尚,是不是就是善信大师啊?” 柯鸿信抬眼看去,果然是善信正迈着他向来那从容如一的朝这边走来。 看何灵素的神情不似作假,那有缘人不是善信又是谁? 柯鸿信现在对何灵素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阿弥陀佛,让两位久等了。” “大师哪里的话,我们也是刚收拾停当。”柯鸿信笑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宜早不宜迟。” “大师,我有事想向你请教,不知道大师可否为我解惑?” 见到了盼望中的人,何灵素有些迫不及待想问他关于章修文的事情。 “小施主不必着急,你心中所虑之事,老衲已经解决了。” “呃······大师知道我心中想的是什么事情吗?” 虽然知道有些得道高僧颇有些玄妙的本事,但是她还没开口,他就说已经解决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柯鸿信却是知道善信昨晚所做之事定是和何灵素有关,因此打住了何灵素的疑问,“善信大师可是得道高僧,定然不会骗你。行程紧迫,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柯堂主所言极是,我们现在出发,出城之后,你们跟着我走。” 何灵素见他们二人都意见一致,也只好不再多嘴。 到了城外,善信领着柯鸿信和何灵素走进一片颇为茂密的树林,一手抓着何灵素,一手抓着柯鸿信,“二位抓紧我了,千万不要松。” 第四十四章 到达凤鸣山 善信话音刚落,何灵素就感觉自己掉进了一片无边的黑暗的大海之中,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连自己的形体也看不到。要不是手上的紧致感让她知道善信还在抓着她,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只剩下了这一缕意识,闯进了只有意识的世界。 只不过这里和意识的世界还有所不同,在意识的世界里,她是自由自在的,全身心都放松的。在这里,她只感觉到压抑和恐惧,甚至连呼吸都不太通畅,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就在何灵素快支撑不住,感觉自己真的要窒息的时候,忽然感觉浑身猛一轻松。 “好了,可以睁开眼了。”耳边传来善信祥和安定的声音。 何灵素闻言睁开眼,只见眼前是连绵不断的群山,气势巍峨,高耸入云。山腰白云缭绕,给群山平添几分飘渺之资。 “哇!好美,这是哪里?” “这里就是凤鸣山,药王谷就在其中。” 柯鸿信对眼前之景也有些不可置信,尽量平静自己的声音回答道。 “二位既已到此,老衲在此间的尘缘也已了了。二位珍重,老衲就此告辞了。” 不去理会二人的震惊,善信宣了一声佛号,便要告辞。说完也不给何灵素他们说话的机会,再次破碎虚空而去。 “哇!”何灵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再次被善信大师震惊到了,这难道就是小册子上写的破碎虚空的境界吗?他们刚刚就是这么撕开空间从凤遥城到这里的吗? “善信大师果然不愧是大陆第一禅师,这种境界,我就是再来一世也达不到!”柯鸿信素来很少服人,此时也不禁对善信佩服得五体投地。 扭头看到何灵素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忍不住伸手去抬何灵素的下巴,“好了,人都走了,快合上你的下巴吧。” 何灵素不满地嘟起嘴,给柯鸿信一个白眼,“我崇拜一下还不行吗?”然后又无限向往地说:“将来我要是能达到这个境界就好了。” 根据娘亲留下的小册子记载,只有领悟了空间之力,才能够破碎虚空,直接从一个地方毫无阻碍地到达另一个地方。 这样的人几乎都是一方霸主了,可以畅通无阻地遨游天下,甚至可以到达另一界天地。 “啧啧,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志向。不过眼下的事情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找到药王谷,顺利学成医术吧。” 看到小姑年向往的神情,柯鸿信忍不住再次打断她的遐想。 “唔,药王谷不是就在山里面吗?很难找吗?” “虽然药王谷名声在外,但是一般人还真找不到它具体在哪里。据说药王谷有修仙者布下的阵法,只有有缘人才能进入,寻常的人即使是在药王谷周围打转,也进不去。更有甚者,传闻药王谷周围有生杀大阵,毒虫恶沼,因此丧命者也不在少数。” 柯鸿信说到此不禁皱起眉头,让何灵素一个小女娃独自进山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有什么差错······可是天机阁的那位又再三吩咐一定要让何灵素一个人进山,否则不仅不能得到机缘,甚至还会有血光之灾。 “这么厉害,那能够进药王谷的人是怎么走的?你跟我一块而去吗?” 如果只是一座凡人的大山,何灵素倒还不怎么害怕,毕竟她和牛二柱经常进山玩耍,而且她也有在野外生活的经历。但是如果有修士在其中插手的话,她还真没有把握。 有了落家的人和吴道杰在前面做例子,何灵素觉得修士中难见好人,她现在还不想什么都没做就一命呜呼了。 “没关系,不要怕。我这里有一份地图,是顺利进入药王谷的前人留下来的。你过来我给你讲解一下,到时候你就按照这个地图走。” 听出小姑年语气里的胆怯,柯鸿信连忙安慰道。 柯鸿信胸有成竹的语气还是给何灵素增添了一些信心,“好。” 掏出羊皮纸卷,柯鸿信开始详细地跟何灵素讲凤鸣山的地形,以及一些路上需要注意的事项。包括如何取食,如何寻找水源,夜晚休息地点的选择,路上遇到猛兽如何应对等等,凡是他能想到的,都一一耐心地给何灵素详细讲解,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给何灵素讲一遍。 柯鸿信本就声音爽朗,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加上此时他确实希望何灵素能够掌握他讲解的所有内容,平安顺利到达药王谷,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何灵素在一旁听着,只感觉心中无比温暖,这种被关爱的感觉让她有想哭的冲动。 看到小姑娘忽然眼圈发红,柯鸿信有些急了,不禁有些后悔他刚刚说的太多,吓到小姑娘了,“怎么了?你放心,只要你按照地图上来,按照我说的去做,一定会顺利找到药王谷的。不要怕,啊。” 何灵素用力地点点头,只是还有些控制不住眼泪。 柯鸿信这下是彻底慌乱了,伸手抹去何灵素的眼泪,“不要哭,真的没事,那些阵法啊什么的都是世人胡乱传说的,如果真有这么险恶,就不会有人能够到药王谷顺利求医学艺了。” “嗯嗯,我知道。”何灵素点头应道,声音还是哽咽。 “啾——啾——”这时空中传来两声雕鸣,一直雄健的黑雕从高空中俯冲下来,在他们头顶盘旋。 “黑将?”柯鸿信惊讶,冲着那雕吹了两声口哨,黑雕便降落在柯鸿信的肩头。 “你怎么来了,嗯?”柯鸿信抚着黑雕的羽毛,溺声道。 那黑雕伸头在柯鸿信脸上蹭了两下,这两下蹭的柯鸿信心情舒畅,愉快地道:“啧啧,几日不见,你终于肯亲近我了?” 取出黑雕腿上竹筒里的纸条,看完之后,柯鸿信脸一下子黑了,眉头紧皱。 “怎么了?” “现在我恐怕真的不能随你进山了,总部的兄弟们有难,作为堂主,我不能袖手旁观。再说,相信我,你一个人进山一定会有机缘在等着你,你会平安无事的。不要怕,嗯?” “我相信你!”何灵素眼神坚定,虽然她很想和柯鸿信一起,但是她不能做他的累赘。 看何灵素如此,柯鸿信终于有点放心了,“好了,趁现在天色还早,我陪你到附近的城镇买点干粮和衣物,休整一下。明日一早我再把你送到这里。” “嗯。” 第四十五章 进山 凤鸣山深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白云缭绕间隐约可见几座屋舍。 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站在屋舍前,望着远处的群山喃喃自语,“怪哉,真是怪哉!” “师父!”一个年轻人走上前,“师父提前出关了?” “嗯。”老者点点头,还是愁眉不展。 “师父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如果弟子能尽绵薄之力,定当竭尽全力。” 老者微微一笑,对年轻人点点头,“倒也没什么为难之事,就是遇到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近来我们这里要迎来一位客人,这个人既是福星,也是祸星,福祸一体,实在怪哉!而且为师根本推算不出此人到底会带来何福何祸。罢了,是福是祸,等到她来了就清楚了。你今日的功课可做完了?” “恕弟子愚昧,今日炼丹······又废了。”年轻人说着垂下了头。 “无妨,你还有什么不明白之处一一说出来,为师为你解答。” “是。” 远远看去,白云缭绕间,一仙风道骨的老者和一个年轻人,一问一答,自在安详,颇有几分世外隐仙的意味。 然而何灵素此时的境遇却没那么悠闲自在了。 今日一早,她就告别了柯鸿信,独自进山。现在天色近晚,她不敢再往大山深处走,也不敢在树林里过夜,山的外围山洞也不多,她勉强才找到一处浅浅的山洞。 在山洞里啃着干粮,听着外面的虫鸣和远处动物的嚎叫,何灵素不知怎地想起了山中精怪吃人的故事,不禁心中有些发毛。 为了赶走恐惧,她填饱肚子后,就又看了一遍修炼用的小册子,定心静气,开始修炼。 如此过了几日,何灵素白天按照柯鸿信给她的地图赶路,晚上靠修炼来防止自己胡思乱想,逐渐进入大山深处。 这一日,何灵素正在水边小憩,忽然听得有人声传来,夹杂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一路走来,何灵素都没见一个人,现在忽然听到人声,竟然不是感觉亲切,反而有几分警惕。 她躲藏在较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仔细聆听那边人的对话。 “大哥,要我说我们还是回去吧,这荒山野岭的,我老朱是受够了。”一人大嗓门抱怨道。 “再找找看吧,凤鸣山素来以钟灵毓秀著称,我想很可能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现在外面都因为这个打起来了,也没见谁能找到长生不老的仙草啊!再说了,就算真的有,现在各国都有势力在这凤鸣山中搜寻,别说我们不一定能够找得到,就算找得到也要有那个命享用啊。”老朱还是一副不情愿。 “二弟。”大哥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也有些生气。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小溪边,处理了一下手中的猎物,便开始烧烤起来。 何灵素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吃到热食了,现在看他们在烧烤猎物,不禁有些嘴馋。 看这两人也不像坏人,她正寻思着要不要前去讨要点,眼尖看到远处又走来一队人,看衣着像是军士,只好咽了咽口水先忍着。 那一队人看到老朱他们两个人占了好位置,就过来让他们让开。 “老子先来的,凭什么给你们让位!栖霞狗!” 老朱一听就不干了,当场和那队人发生了冲突。那队人也不是好惹的,两边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两边斗得凶狠,都是往死里打的招数,何灵素看了几眼便不敢再看,蜷缩在石头后面,等着这场混战结束。 “大哥!” 双方打了一会儿,何灵素忽然听到老朱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她很想看看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但是想到两边的人都是狠角色,担心被发现后后果不堪设想,决定还是再隐身一会儿。 “栖霞狗你们等着,老子迟早会来报仇的!” 然后就听得“扑通”一声,这个老朱大概是跳水遁走了。 “将军,要不要下水去追?” “不必了,他受了重伤,在这荒山野岭的深山之内,十有**是死路一条。我们完成任务要紧。但是剩下的那个,肢解了,给我们死去的兄弟们陪葬!” 何灵素听着外面的对话,只觉得心惊胆寒。不知道那个大哥是重伤还是已经死了,但是无论是哪种情况,肢解了给死人做陪葬,在何灵素看来,都是极其残忍的一件事。因此也更加的不敢动弹了。 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水边才没有了人声。 何灵素不敢大意,又等了半个时辰,水边一点动静也没了,才从石头后面露出头。看到水边确实没人,只留下一滩滩的血迹,昭示着这里曾发生的血案。 蹲的时间太长,以致腿都麻了,何灵素只好先趴在石头上,等腿上的麻劲过去。 不过现在何灵素比以前警惕多了,虽然双腿不能动,但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再来了什么不速之客。 这次还真给她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只见一个旁边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一个绿色的小人,大概只到她的膝盖这么高,通体绿油油的。 何灵素一下子想到了她和灵药进行神魂交流时看到的那些小人。不过眼前这个出现的古怪,虽然有可能是灵药灵植幻化的,但也有可能是山中什么精怪修炼幻化的人形。 她不敢轻举妄动,又缓缓地稍蹲下些身子,只露出一个头,观察这小绿人的举动。 只见小绿人先是左右看了看,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危险,便轻快地走到先前那群人打斗的地方,在那些人留下的血迹上打滚,把身上弄得血红血红的。 然后又举着鼻子四处用力猛嗅,脸上还露出陶醉的神情来,仿佛空气中有什么沁人心脾的味道一般。 过了一会,小绿人身上的红色渐渐退去,又变成了绿色,小绿人便蹦蹦跳跳地窜进树林子里不见了。 等小绿人走后,何灵素到小绿人带过的地方闻了一下,四周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什么都没有,地上的血迹也被小绿人滚得肮脏无比。 何灵素心中恶寒,便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 第四十六章 再见小绿人 何灵素往上游走了一段,取了点水,想到那些栖霞国的军士也在附近,她便专找偏僻的路径走,希望能与那些军士们错开。 但是当她沿着地图,找到过夜的山洞时,那山洞已经被栖霞国的军士们占领了。 这地方只有这一处比较开阔,是夜间过夜比较安全的所在。何灵素不敢往别处走,只得在离山洞不远的一处避风的山壁下过夜。 还好她只是一个人,又是身量不足的小孩子,很容易隐藏身形。 那些栖霞国的军士们在山洞周围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都进山洞去了。 何灵素不敢生火,趁着他们那里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火光摸索着吃了些东西,便开始打坐修炼。 现在她已经把入门的口诀熟记于心,虽然并没有什么进步,她还是打坐着便睡着了,但是她还是坚持每天修炼。 半夜,何灵素被冻醒。可是她不敢生火,只能远远看着山洞里的火光徒自羡慕。 不过视线所及之处,她看见有个小小的人影在山洞口左右摇摆地晃着脑袋,和白天小绿人四处乱嗅的举动一模一样。 何灵素心中好奇,正要看个仔细,那个小人影却忽然凭空消失了。 何灵素正疑惑间,看到一个士兵出来夜解。 她吓得赶紧避过眼光。 等到士兵回去了,何灵素又看到了那个小人影,不过这次小绿人只是又四处嗅了一会儿,就轻快地钻进林子,消失在夜色中了。 她猜想这个人影应该就是白天的小绿人,那些士兵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它一路追踪?难道这个小绿人真的是山中的精怪,以吸食人的精气为生? 何灵素心中既好奇,又害怕,胡思乱想间,睡意全无,便又开始打坐起来。 第二天,何灵素按照地图指示,前方要进入一个大峡谷,峡谷深达万丈,药王谷就这个峡谷在其中。 何灵素没想到那些栖霞国的军士也朝着峡谷的方向走,虽然他们一路上要到处搜寻,但是他们脚程还是比何灵素快一些,何灵素小心地远远地跟着他们,倒也没有被他们发现。 中午时分,大峡谷下到约有三分之一的时候,何灵素饥渴难耐,正准备停下来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忽然看见前面的那队军士都对着半山腰指指点点。 何灵素顺着看过去,发现半山腰山崖边有一树果子红彤彤的,看着颇为喜人,何灵素也不禁食指大动。 不过因为有前面那些人,她也只好对着那些果子流流口水,便停下来继续吃自己到的干粮。 士兵们行动力很强,很快就把那一树的果实摘了个精光,坐在一起狼吞虎咽。 不料想这时候一个干瘦的棕黑色猿猴过来,看见树上的果实没了,哇哇大叫起来。然后又看到这边的军士们正在吃果子,便过来要和军士们抢。 军士们哪会理会一个畜生,把猿猴打走了。 何灵素心里替那只猿猴默哀,不知道它守候了多久才等到果子成熟,现在不仅被人抢了个精光,还挨了一顿打,实在可伶。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那棕黑色猿猴又领过来另一只全身纯黑色的猿猴,纯黑色猿猴体型彪大,先是对着军士们龇牙咧嘴,军士们不理会,还恐吓吓唬这两只猿猴。 大概是军士们轻狂的举动惹怒了黑色猿猴,它忽然暴怒一喝,对着军士们一龇牙,便抡起拳头打上来。 军士们此时似乎也有些恼了,有几个人抽出武器,和猿猴战起来。 何灵素在远处观战,发现军士们的刀剑打在猿猴身上,根本不能伤到猿猴,猿猴也仿若毫无所觉。 但是猿猴每一拳打在军士们身上,军士们必定哀嚎不已,有几个军士被猿猴打得脑浆迸裂,瞬间亡命。 这时候剩下的军士想要逃跑,但是之前一直默默观战的棕黑色猿猴把他们一一挡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黑色猿猴便把军士们全部打到在地。 棕黑色猿猴发出欢快的吼声,把果子拾起来,在身上擦了擦,奉承地给体型纯黑色猿猴递过去。 纯黑色猿猴却不领情,对着棕黑色的猿猴吱吱喳喳地说了几句,便大步流星地走了,棕黑色猿猴赶紧跟过去。 何灵素又远观了一场血战,这次虽然没有心惊肉跳,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何灵素正观望间,只见小绿人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在军士们倒地的地方四处乱嗅,还在血地上打滚。 小绿人又变成了小红人。只不过这次小绿人变成得红彤彤的之后,身子摇了几摇,竟然倒在了地上。 何灵素心中对这个小绿人好奇极了,等过了一会儿,再没有其他人过来,何灵素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小心地避开军士们的身体,何灵素走到小绿人倒下的地方蹲下来。 此时小绿人全身红彤彤的,小小的身子直挺挺地在地上挺着,一动也不动。 何灵素惊讶地发现,虽然它浑身通红,但是身上却一点血迹也没有。 忍不住心中好奇,何灵素用手指迅速地戳了一下小绿人。小绿人一下子变成了一滩红色,与地面上的血迹融为一体。 何灵素这才明白小绿人是如何突然不见的,原来它还可以变换形体。 看到小绿人似乎没什么杀伤力,何灵素便把它拎起来,放在日光下仔细看,小绿人整个身体都是透明的红色,仿佛一块质地上好的红色巾帕。 何灵素正仔细观察着,忽然看见有两处红色张合,仿佛两只眼,眼内也是一片红色。 何灵素吓得赶紧扔掉。 被扔掉在地上的小绿人迅速变幻出人形,抱住了何灵素的腿脚。 何灵素立刻用力一蹬脚,把小绿人甩了出去,但是被甩出去的小绿人不依不挠,又张开双臂跑回来,想要再次抱着何灵素。 何灵素这次是真的怕了,立刻撒开脚丫子开跑。 小绿人虽然个子小小,但是跑起来也不慢,在后面紧追不舍。 何灵素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看到小绿人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了,心中忍不住发急,一脚踏空,便从山上滚了下去。 第四十七章 终进药王谷(暂停) 何灵素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小绿人就在自己眼前,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再跑。 这一动,才发现自己浑身疼痛难当,抬起胳膊,衣服已经划烂,胳膊上满是擦伤,只不过现在都已经上了药。 是谁给她上的药? 何灵素心中疑惑,扭头看小绿人,发现小绿人双手正在不停地比划什么,比划了一会儿,见何灵素还没反应,小绿人似乎有些丧气,不过也是一瞬间,然后又拿起旁边的青草,用小石头开始砸起来,等到砸碎了,便爬上何灵素的身子,给何灵素敷在胳膊上。 何灵素闻着浓郁的草药味,看小绿人给自己敷伤口,然后在看看身上其他地方,凡是有伤的地方都敷着草药,心中更加惊诧,“是你给我上药的?” 小绿人点点头,从何灵素的身上蹦下去,又是一阵手脚乱舞的比划,看的何灵素一头雾水。 也许是何灵素满脸疑惑的表情刺激到了它,小绿人忽然丧气地垂下头,耸下肩。然后又手脚并用爬到何灵素身上,抬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何灵素。 虽然它的眼睛只是两个空洞的洞,不对,应该说连洞都算不上,只是平面上有两处开合的地方,里面还是一片红色,什么都没有。 但是何灵素不知怎地,就感觉小绿人此时好像在乞求她什么一般。 虽然不知道小绿人到底是什么,但是它给自己上药,应该不是坏的吧? 何灵素心中虽然还有疑惑,但是对小绿人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 看到小绿人此时可怜巴巴的样子,何灵素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小绿人却突然抬起头来,然后又跳下何灵素的身子,在地上手足舞蹈,小绿人愉快的样子把何灵素也传染了,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何灵素的笑声,小绿人又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何灵素的身子,伸出小小的双手,抱住何灵素,把头埋进何灵素的怀里。 如此亲昵的动作极大地取悦了何灵素,她也伸手抱住小绿人,不过心中还是有好多疑问要问,“你到底是个什么呢?是不是山中修炼成形的精怪?那些军士们身上有什么好闻的味道吗?你怎么变成红色的?” 何灵素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应,低头看去,小绿人已经闭上了双眼,难道睡着了? 搂着小绿人,何灵素也躺了下来。 看着深邃湛蓝的夜空,漫天的繁星,她不禁想起了娘亲,想起了师父和李玉青,还有渐渐有些模糊的牛二柱以及章修文。 还有柯鸿信,不知道牡丹亭遇到了什么变故,不过他们是江湖第一的杀手组织,有很多武功高手,应该没事的吧? 她来药王谷其实是想求仙问道的,但是柯鸿信误以为她是想求医,她也一直没有解释,这个应该不算是骗了他吧? 他那么好心地送自己来药王谷,如果将来自己没有学医,他知道了会不会生气或者失望? 何灵素这样想着,忽然觉得很对不起柯鸿信,虽然玉青哥哥说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也是对的,但是柯鸿信那么好,自己不应该故意误导他吧? 何灵素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一双小手盖住了她的双眼。 掰开放在自己眼上的双手,看到小绿人正撇着红色的小嘴,瞪着它那红彤彤的眼睛看着自己,“怎么,你是提醒我该睡觉了么?” 小绿人点点头。 “好,听你的,我们睡吧。”何灵素笑道。 一夜之后,他俩关系亲密了很多,何灵素发现小绿人非常喜欢亲近她,最喜欢让她抱着。 而且小绿人好像很熟悉山中的环境,一路上总能找到美味的野果、清澈的水源和绝佳的过夜之地,何灵素也越来越喜欢它。 在这个过程中,小绿人身上的红色也渐渐退去,差不多有七八天的光景,小绿人身上的红色就完全退掉了,再次浑身都是绿油油的,而且看上去又比以前大了一圈。 与此同时,何灵素却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不灵光,反应迟钝,经常丢东忘西。 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有小绿人提供方便,她不用操那么多心,对事情不太上心,所以才会丢三落四。 但是后来,她发现,无论怎么提醒自己,她还是会忘事,而且反应越来越迟钝,一件事情要想好长时间。 而且按照地图指示,他们很快就要到凤鸣山腹地了,里面的危险也会更多。 何灵素心中担忧,在一次休息的时候,抱着小绿人噘着嘴难过道:“你说我怎么会越来越笨呢?药王谷的人会不会因此不要我?更惨的是,你说我会不会还没有找到药王谷,就自己笨死了?!” 小绿人仿佛心虚似的,不停地搓着自己的小手,然后想向往常摸摸何灵素,但是手刚伸出来就又缩了回去。 何灵素感到奇怪,“你怎么啦?” 小绿人跳下何灵素的身子,站在一旁垂着头,耷拉着双肩,很沮丧的样子。 何灵素欲再抱回它,却被它闪开了。 “你怎么不理我了?” 小绿人闻言连忙摆手摇头,但是就是不让何灵素再亲近它了。 何灵素心中负气,也不再理它。 不过在何灵素赶路的时候,小绿人还是会跟着她。 如此过了两三日,这一日,何灵素感觉有些累,就随意找了块大石头,在上面昏睡过去了。 要是以往,她时刻警惕,绝不会这样睡过去的,但是现在她的警惕性降低了不少,全无顾忌,就这样在深山之中安然入睡了。 子车乐湛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一个**岁的小姑娘,就这样在深山之中毫无顾忌地睡着,全然不顾这是深山老林,有许多猛兽和未知的危险。 子车乐湛把何灵素叫醒,问答之下得知何灵素要前往药王谷,便告诉何灵素他便是药王谷的弟子,把何灵素带回了山。 等到他们到的时候,云中子正在等他们,看到何灵素之后,露出大惊之色来,而后又欣喜若狂。 何灵素不明所以,检查了一遍自身,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啊。 云中子抚须笑道:“小友在来的时候可有什么奇遇?” 何灵素一下子想到了小绿人,左右一看,并没有见到小绿人的影子,虽然对小绿人后来的行为很生气,但是毕竟是在山中陪自己的玩伴,看到小绿人没有一起前来,何灵素心中难过,但还是给云中子说了小绿人的事,希望云中子能够帮她找到小绿人。 云中子欣然答应,又听说何灵素是来求仙问道的,便要先检查何灵素的体质。 从此,何灵素便在凤鸣山开始了拜师求艺的漫长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