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驭憨夫》 第一章 丑女 “二丫,还不起来打猪草!养了你这个吃白食的“ 破旧的柴房里,一张放着干草及几块破布的床上,一个满脸脓疮的女孩,睁开那双大大的,毫生气的眼睛, 听到声音,吃力地用手肘子撑着,想爬起来,可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嘴张了张,除了呀呀的声音,再没有发出别的音节。 ”砰…………“门被一股大力推开,感觉整间房都在摇晃。 “要死啦,还有气就赶紧给我起床” 来人是一个50出头的农家妇人,说话间粗鲁地用手上的扫帚捅了一下女孩的身上。 女孩眼里闪过一抹恐惧,挣扎着起来,但下一秒,“咕咚”一声滚下床来。 “娘,爹有事叫你,妍儿马上就好” 一个中年妇人急急赶过来,看到小女孩躺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伸手扶起地上的小人儿,求饶似地对老妇人说道。 小女孩叫陆妍,母亲戚氏改嫁带过来的,是个哑女,6岁那年,身上长满了脓疮,用土方子治了5年,脸上和背上一直没好。 老妇人杜氏是继奶奶,家里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陈福。继父陈大柱是个老实的庄稼汉,下面有三个弟弟,陈二柱,陈三柱,陈四柱,爷爷陈德高 “你这个几年捂不出蛋的,看你能护她到几时,我老陈家真是作孽呀” ”让她赶紧把活干了,我们陈家可养不起闲人“ 杜氏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戚氏把女儿小心翼翼地侧放在草堆上,轻轻撩起后面的衣服,女孩身子瑟缩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往里缩 “妍儿,娘弄痛你了吗?都怪娘没用!” 戚氏背过身去,悄悄擦试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过头来轻轻地吹着刚刚摔下来时挤破的脓疮处。 “二丫娘,这么晚了这夜壶怎么这没倒!” 杜氏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戚式本能地颤了一下,慌慌张张塞了点东西在二丫手里,急匆匆地出了柴房门。 二丫看了手上的半个红薯,知道又是娘亲省下来的。 就着皮,塞进嘴里,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点,便起身下床。 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在院子角落里拿起一个竹篮,挎在手上,篮子里一把陪伴自己多年的镰刀。 看了看通向村口的那条路,没什么人,犹豫了一下,像下了什么大决心一样,朝村口走去。 “丑女一回头,吓死一头牛,丑女二回头,村里河水往回流……” 经过牛二娃家时,一群正在玩的小孩看到二丫,像找到了什么新鲜的乐子,全都哄笑起来,边唱还边往二丫身上扔小石子。 二丫用篮子边挡边走,头埋得更低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家里到村口的这条路,成了她的恶梦。 回过神来,已到了独岩冲,这里离村口远,一般很少人进来,所以猪草比较多。 放下篮子,拿起镰刀便弯腰割起猪草来。 把身前割完后,直起腰,正准备换一个地方割。 突然,头一阵眩晕,脚下一趔趄,便从山上滚了下来……… 穿越了 陆妍醒来时,头像要炸掉一样。 好不容易医院放几天假,决定好好犒饷一下自己。 简单洗漱一下,便出门了,直奔对面的灌汤包店。 为了一个科研项目,已经在医院待了两个月了,想想灌汤包的味道,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绿灯一亮,第一个冲向斑马线 周围响起一片尖叫声,陆妍反应过来时,只见一辆车在瞳孔里不断放大,兰博基尼!然后,然后,没有然后了……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四周用一些小木头夹着杉木皮组合而成。 阳光透过中间的缝隙钻进来,勉强能看清屋里除了床之外唯一的摆设,一个像凳子模样的木墩,上面搁着一个缺囗的土陶碗。 身下的床搁得身上疼,散发着一股霉味及腐臭味,身上的粗布衣,打满了补丁。 “一定是幻觉。”陆妍默默念着,用力把眼睛闭上,然后再张开。场景没变。 “一定是在做梦!”用手使劲掐了掐大腿“嘶………”痛! 紧接着,一连串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像电影快进一样出现在脑海中。 哑巴,脓疮,继奶奶的不喜……妈妈的无力……饿得快晕了躺在床上……被扔石头……割猪草,滚下山坡…… 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坑坑洼洼的触感,再看看这双又黑又瘦的手,不得不逼着自己认清一个现实:穿越了。 前世是个孤儿,靠自身努力成为中医界的奇才,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以前都遇到过:非洲支援自愿者,战地医生…… 独立,冷静,挑战生存极限,是熟悉陆妍的人的普遍认知。 反正前世也没什么牵挂的人,除了担心那个钻研狂人师父外,来到这,就当是一段游历好了。 如此想着,便不再纠结为什么穿越到这么悲催的环境,也准备做点什么,适应一下这具新的身体及身份。 一阵“咕咕”声从肚里传出来,打断了陆妍的思路,民以食为天,对于曾经是吃货的人儿,早已想不起饥饿为何物了。可现下,这种感觉代替了其他所有。 扶着床沿走了几步,适应后慢慢向院里走去。 这是一座典型的三合院,正屋坐北朝南,在陈家湾村,这种户型很常见。屋后靠一座较平缓的山,南面紧临一片旱地,地势再低一点的地方则有一片水田,水田过去一点,一条河弯延而过。 房屋为木头结构,正屋壁面较平,奶奶和爷爷住着,东面靠正屋住着二叔陈二柱一家,紧挨着是三叔一家,西面靠里是四叔那屋,隔壁住着陆妍一家。 因陆妍是个外姓的,还长了脓疮,杜氏说晦气,要赶母女俩走,在母亲的努力下,允许她住西面最外围的柴房。 而平时做饭的地方,则是在东面,搭了个比较矮的棚子,有三口土灶。此时,正是家家户户做早饭的时辰,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让陆妍的脚步不自觉地向那挪去。 视线里,一个中年妇人挽着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有些年头的木簪,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打满补丁,衣服和裤子有点大,显得人更瘦小。 似乎听到了动静,妇人转过头来。 看到来人,妇人暗淡的眼里马上铺上一层惊喜:“我的妍儿,你终于醒了!” 粗糙的手颤抖着往女儿身上摸着,视线一直停留在额头上那个还有一丝血迹的伤口上。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娘给你拿吃的,给你拿吃的……” 看着母亲高兴得在原地转圈,却一直没拿吃的。 “娘~~” 母亲手中铲子“噹”一声掉地上。 看到母亲的反应,心里不由一阵酸楚。原身在这个家,只有母亲可以依靠,而母亲,因自己是个哑巴,且长成这样,嫁给继父后,没有一儿半女,处境更加艰难。 虽然前世对母亲没一点概念,但原身骨子里对母亲的感情,让陆妍一下子就叫了出来。 确认是女儿的声音后,戚氏嘴张了张,好一会,才吃吃地出了声: “妍,妍儿,你,你能说话了?” “娘,我饿了。” 戚氏边装高梁饭边擦眼角,边自言自语地说:“饿了好,不是不是,我是说妍儿说话了好,太好了!今天娘真高兴,观音菩萨保佑!” 平时沉默寡言的戚氏,今天破天荒说了这么多,足以说明她此刻心里的激动。 孩子今年都十一了,十一年来第一次开囗说话,还叫了声“娘”。 喜悦和激动一波一波冲击着脆弱的心脏,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再叫娘几声。” 此时母亲就像一个孩子般欢喜,沉重的精神压力让这位母亲忘记了最后一次开心地笑是在什么时候,今天,露出了原身记忆中没有的表情。 陆妍,以后,就让我替你守护你娘亲,不再让她受委屈。 陆妍接过母亲递来的高梁饭,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简单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处境,第一,要先解决温饱问题,第二,要处理背上及脸上的脓疮。 常言道,靠山吃山,趁着奶奶还不知道自己醒来的事,决定进山一趟。 说干就干,虽然伤了脑袋,也经常食不果腹,但因常年劳动,身体自身恢复能力比较强,再加上吃了点东西,尽管头还有点疼,但整个人精神不错。 凭着记忆找到篮子和镰刀,朝今天的目的地—老虎山走去。 老虎山是一片绵延数十里的山脉,比独岩冲要远得多,据说那里经常有猛兽出入,平时村里人都不敢进去。 原身两年前听说山里有治脓疮的草药,去过一次,所以倒也省了陆妍很多事。 约莫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到了一个山坡上,往下一看,山脚下雾气环绕,隐约一些绿色显露出来,山后面连着山,看不到尽头。这就是老虎山了。 顾不上劳累,迫不及待地往山下走去。 前世当医生前,曾在特种部队服役几年,最擅长丛林战,对森林,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喜爱与亲近。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杉树林,杉树笔直高大,每一棵至少要两人合抱才抱得过来。 这种木材适合做房子,整棵去皮加凿后可做梁柱,横面切成板可做壁板,也可做家具。 不像别的木材这么坚硬,但容易加工,易风干,抗腐蚀性强。 枯干后枝丫易燃,叶子部份俗称杉木刺,是引火的首选。 杉木林里杂生着枞树,相对杉木,这种树大都我行我素地生长着,奇形怪状。 叶子像针,一般都只能当柴禾用。 有的树干有枞藁,即树干某一部分分泌了很多树脂,点上火,很容易燃烧且持续时间长,燃烧时散发出一股树脂的清香味。 看到枞树,杨妍明显眼睛一亮。 枞树集中的地方,且常年阴暗潮湿,必定有枞菌。想到枞菌,杨妍直咽口水。 用镰刀割开脚下的杂草,经过第五棵枞树时,一片可喜的枞菌出现在眼前。 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摘下,将泥土清掉,放入篮中,目测了一下,至少两斤。 正想继续寻找,右前方传来一阵异响。陆妍迅速放低身体,摒住呼吸,用视线警觉地扫描可疑的区域。 突然,前方一棵杂木树上的叶子一动,一个熟悉的小东西出现在陆妍的视线里…… 被赶出来 一只漂亮的山鸡! 陆妍悄无声息地往前挪动,扬起手中镰刀,果断往山鸡落脚处掷去。很快,山鸡和镰刀一起掉落下来。 因这具身子还比较弱,力气不够,山鸡只是被撞落至地上,扑愣楞想逃走 陆妍情急之下整个身体往前扑过去,把山鸡狠狠压在身下,抓着翅膀根部,用一根草藤绑起来,鸡爪也如法炮制。 用手掂了掂,估模着有三斤左右,刚好可以做一道野山鸡炖枞菌。 周围排查了一遍,又找到两斤左右的枞菌,并且还发现了一种可以化脓消炎的草药,装了半篮,便决定起身回家了。 毕竟,身体还是比较虚弱,准备也不充足,担心碰到其它野兽,没办法应对。 返程路上,少了来时的急切,也因收获颇丰,嘴角不自觉上扬,边闻着路边的野花香边啍着: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童年的老牛是我童伴……” 到家时,刚好过了中饭时间。院子里没人,暗暗松了口气。 正准备悄悄把山鸡拿出来处理一下,小家伙不适时宜地叫唤起来。 听到院里的动静,东屋二婶秦氏打开门探出头来。 秦氏娘家是邻村桥头村的,嫁人之前家中还算宽裕,上有两位兄长,打小比较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后来家道中落。养成了秦氏如今好吃懒做且又贪小便宜的性格。 因长了一副好皮相,二叔平时也惯着,除了在婆婆杜氏面前还算收敛外,在其她人面前,越发不可收拾。 看到侄女手里的山鸡,秦氏眼里直放光,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陆妍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抓过山鸡并说道: “妍儿呀,女孩子家,别弄这东西,婶儿帮你拿。” 陆妍本能地用力抓紧,出于对自家二婶的了解,她绝没这么好心。 秦氏看侄女不松手,暗暗加了把劲,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仍没拽过来。 野山鸡受不住这样的撕扯,尖锐的叫声几乎把整个院子都惊动了。 奶奶杜氏第一个出来,陆妍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给原身及母亲带来无限威压的老太太: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上身一件蓝色粗布衣,下身一条黑色粗布裤子,都整得平平整整的, 肤色偏白,颧骨较高,眼窝较深,整个人看去很精神,但更多的是一种压迫感。 据说杜氏父亲是远离此地一个镇上的地主,母亲是服侍父亲的丫环。 后父亲过世,家产被兄长败得差不多了。杜氏因其母亲出身低微,没有父亲庇护后,在家生活得不如一个下人。 杜氏兄长展转得知陈家礼金出得高,逼着杜氏嫁给陆妍的爷爷。 要说杜氏,也是可怜人,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到了陈家的杜氏,内心仍觉得自己是个小姐,嫁到这委屈了自个儿,却又没法改变。 出身的优越感及现实生活的窘迫,渐渐让杜氏变得专横霸道。 “二丫,还不去洗碗!大晌午的,还闹腾,真不让人省心。” “二柱媳妇,把山鸡收拾好。” 秦氏狠狠瞪了陆妍一眼,像扔烫手山芋一样甩开手,对着正要进屋的杜氏道: “娘,我这手艺,怕糟蹋了这山鸡,源儿娘最会收拾这个了。” 秦氏看了一眼站在婆婆身边的三柱媳妇穆氏说道。 “我来收拾吧。” 戚氏接过篮子,拉着女儿往旁边走,并迅速往陆妍手里塞东西后,往厨房走去。 看来,吃饭的时候,大家又选择性忽略了陆妍的存在。 除了娘,似乎没人记得陆妍曾经摔倒昏迷的事,也没人想过她还没吃饭。 本来还想着偷偷加餐呢,如今看来……依着以前的作风,早就不甩这些人,夺回自己的东西拍拍屁股走人。 想到母亲,噌噌上升的火气被慢慢压了下去。时机不成熟,再忍忍。 回到屋里,看了母亲塞给自己的东西,三个土豆,又是母亲省下来的。 忙活了一上午,吃着什么都没放的水煮土豆,居然也觉得很美味。 在正想躺上去休息一会,床上的异味扑鼻而来。 陆妍皱了皱眉,便把床上几块破布拼凑的床单,掀起来,还有一床已经看不出年岁的盖被,全拆下来。 把床上的稻草卷成一小堆,抱出去,晾在院子里的石板上。 转身回屋,将床单盖被塞进平时洗衣的篮子,拿上洗衣用的棒槌,往河边走去。 没了难闻的味儿,因山鸡事件带来的不快也消减了一些,回去准备烧水洗一下身上。 将篮子搁下,正准备晾晒时,一双手先一步拿起了被子,晾到了比陆妍略高的竹竿上。 来人二十出头,个头1米7左右,皮肤黝黑发亮,侧面轮廓很立体,嘴紧抿着。 留意到陆妍的注视,看了陆妍一眼,嘴抿得更紧,眉头微微皱起。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并用力甩着被套。 这是生气了? “四叔~~” 陆妍软软叫道。 四叔平时沉默寡言,原身记忆里,总是在忙。但冷不丁会帮原身接过柴禾,生病时会带来吃的。 听到陆妍的叫声,四柱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动作略显僵硬地摸了摸陆妍的头。 “叔高兴。” 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留给陆妍一个背影。 陆妍笑了笑,并摇了摇头:“这四叔,还真是。” “妍儿,这是什么,猪不能吃的,你奶知道了,又有你受的了。” 戚氏拿着篮子里的草药对陆妍说道: “还有这蘑菇,不能乱吃,前一阵,邻村有人吃蘑菇死了。” “娘,这是药,听村里老中医说可能对我的脓疮有好处.” 陆妍边说边挽过母亲的胳膊,往自己屋走。 “这蘑菇没毒,给鸡啄过,鸡没事。” “鸡竟吃这个?” 戚氏疑惑更深,然后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妍儿,之前只顾着高兴,忘了问你怎么摔一跤后就会说话了。不会再变回去吧。” “我昏迷时听到一句:经此劫难,苦尽甘来,然后一道白光闪过,我就醒来了。” 陆妍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顺溜地对母亲说道。 “肯定是菩萨保佑,难怪我觉得妍儿有些不一样了。” 戚氏说完对着天空拜了拜,还念念有词。 “妍儿,娘烧了水,洗过澡先休息一阵,你爷爷今天不舒服,奶奶顾不上这边。” 知女莫若母,有娘照顾的感觉真好。不知母爱为何物的陆妍,第一次心里有点感激起老天爷来。 戚氏把水提到屋里,再搬来一个木盆,黑漆漆的。 “娘帮你把背上清理一下。” “帮我把篮子里的草药叶子放到水里泡一下,再帮我清理。” 陆妍边脱衣服边说道。 戚氏犹豫了一下,但想到是老中医推荐的,就不再多想,按女儿的要求做了。 陆妍把草药捣成泥状,让母亲先把汁滴在伤口处,等稍干后,将药泥外敷在患处。脸上也让母亲代劳了。 没有纱布固定,陆妍只好坐在凳子上,上半身半趴在广床沿上,头抬起,防止药掉下来。 “砰~”门好像被撞开似的,奶奶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屋里。 “我就说怎么厨房没看到人呢,原来躲在这偷懒,二丫娘,还不去把山鸡收拾了端我屋里来,给大柱他爹补补。” 戚氏应了一声,把盆里的水倒进桶里,提着走出屋去。 还好换了衣服。看到母亲隐忍的样子,陆姸拳头握得紧紧的。 这种日子,不会太久的,自己一定有办法改变。 “还嫌自己不够丑,弄些乱七八糟的在脸上。既然没死成,就去捡柴禾。” “我身体不舒服,不去。”陆妍实在受不了奶奶的语气,翻了个白眼,大声说道。 “反了你了!还敢顶嘴了,看我不打死你。” 正准备操家伙,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不哑了?!” 陆妍正憋着一口气,没再出声,担心自己一出声更控制不住。 “好啊,你原来一直都是装的,你这有娘养没娘教的野蹄子,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边说边拿起地上的一双烂鞋,往陆妍身上招呼。 陆妍巧妙一闪,躲过第一拔攻击。 杜氏没想到陆姸会躲开,这更激怒了她。第二次下手更狠了。 屋里太窄,陆妍迅速低下身,从杜氏身下逃开了。 这一下杜氏本势在必得,用尽全力往前扑,陆妍一躲开,身子没收住,脚下又拌到了凳子,整个人倒了下去,头搕到床沿上。 杜氏抬起手,下意识地往额头上一摸,粘粘的,一瞅,红色的。 “来人呀!杀人啦!” 陆妍正准备伸手扶一下,自己也没想着让对方受伤,结果就看到杜氏已经坐起来,用手锤着床板,扯着嗓子叫喊起来。 爷爷,娘,二叔,二婶儿,三叔,三婶儿穆氏,四叔,二叔的两个女儿春妮春燕,三叔的小儿子陈源,哥哥陈福, 除了继父在外村打短工外,家里成员都齐了。 “今天有二丫没我,有我没二丫,这一次,看你们谁敢拦我。” 杜氏甩开四儿子伸过来扶住自己的手,大声吼道。 “老婆子,赶紧把伤口处理一下,别吓着了孩子。” 爷爷皱着眉,对奶奶说道。 “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明明会说话,一直装聋作哑,如今连我都敢打。她不走,我走。” 杜氏说着便愤愤摔门而去。 陆妍一直是戚氏心头的一根刺,戚氏嫁过来这么多年,没所出,大儿子又一直不肯休妻。 对自己的各种刁难,戚氏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人,杜氏只好拿陆妍出气。最好把陆妍逼走,戚氏也一并离开自己儿子。 “娘,妍儿是菩萨显灵后好的,没骗您。” 戚氏急急地解释: “妍儿,快向奶认个错。” “是奶要打我,自己不小心摔的,我个头这么小,哪能打到奶。” 陆妍可不想做冤大头,振振有词地辩道。 “哎呦,我说二丫,你惹上大事了,奶奶一回娘家,娘家人一来,还不把整个家都掀翻了,最重要的是,还要给安抚费,可别扯上我们二房。” 二婶在旁边不冷不热地说道。 “妍儿,要不你先去外面避避,等你奶消气了再回来。” 三婶穆氏小声地说。 “哼……”四叔重重冷哼了一声,三婶立即禁声。 “妍儿,三婶说得对,你先去村里磨坊躲躲,回头我送些东西过来。” 哥哥陈福满脸担心,拽着陆妍的手就往外走。 “照顾好你妹妹。”爷爷叹了口气,在三叔的搀扶下回屋了。 “妍儿,你且等着,等哥挣钱了,就给你找县里的大夫治病,早点嫁个好人家。” 哥哥如今也才十三岁,说这话时,虽然很有气势,但毕竟自己都对婚事没什么概念呢,脸稍稍有些发红。 陆妍心里一暖,侧过头,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哥,我以后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这一切的,不用担心我。” 陈福看到妹妹的笑容,还有第一次张口对自己说话,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妍儿要是早点摔这一跤就好了。” 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嘿嘿笑了。 磨坊离村口有点远,但两人边走边说话,没用多久就到了。 一个破破烂烂的棚子出现在陆妍的视线里,屋顶用杉木皮搭着,一些石头压在杉木皮上。 棚子周围用一些木板和杉木皮夹着,有的地方还缺了口。 门半搭着,走进里面,一股霉味及死老鼠味扑鼻而来。 强压下胃里的翻腾,打量了一下这个即将进驻的安身之所: 里面大约十五平左右,一个还勉强看得出样子的放磨盘的架子占了大半地方,就再没有其它。 磨坊生活 “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福看到眼前的景象,目光一滞, 汕汕地说: “妍儿,小时候这里不是这样,你六岁那年被奶赶出来,我还陪你在这待过一晩呢。这角落里原来还有一张床。” “要不,咱晚上再偷偷溜回家里。” 陈福现在开始后悔把陆妍带来这里了。 这磨坊已经荒废了四五年了,离村里较远,所以陈福也很多年没来了。 “哥,你帮我回屋拿点东西,扫帚,杉木皮,还有晾在院子里的被子, 还有……” 看到拿着各种东西的四叔出现在门口,陆妍没再说下去。 左边肩上扛着扫帚,锄头,锄头上面挂着一捆稻草,右手掖下夹着被子棉絮。 把东西放在磨坊前面一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块上面,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谢谢四叔!” 陈福冲着四叔的背影喊道。 说完,拿起扫帚,利索地打扫起来。 陆妍则拿起了锄头,围着磨坊周围挖一条排水沟。 虽说现在是四月,雨水不多,但前世野外扎营时,挖简易的引水渠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等陆妍和陈福忙活得差不多的时候,四叔又闷不吭声地出现了。 一捆干杉木皮,几块杉木板,两根木棍和一根竹竿。 把这些东西放在地上的草坪上后,拿起两根带枝杈的木棍,在向阳的一面,间隔4米左右的距离,插进泥土里,摇晃了一下确定牢固后,竹竿往上一架。一个简易的晾衣架就完成了。 陈福赶紧把棉絮被子晾在衣架上。 陆妍跟着四叔走进打扫后的屋子,眼前一亮: 屋里地上居然铺着石板。 这种感觉,就好像捡到十块钱,捡起来一看,发现还夹着一张折起来的毛爷爷的心情—爽呆了! 不由得对自己即将面对的生活,期待起来。 四叔用脚踩了踩屋里放石磨的架子,没烂,用手比划了一下尺寸,长约1.5米,宽约1米,井字结构,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屋。 折回来时,手上多了几块木板,横架在石磨架子上,进出两次后,一张简易的床就搭好了。 把稻草铺上厚厚一层,用手压一压,尽量铺均匀,再盖上一床比盖铺更差的烂棉絮。 做完这些,便开始收拾房子周围,有破洞的地方,或是缝隙大的,都用杉木皮封好。 陈福在一旁打下手。 陆妍则在周围旱地边上找到一些驱蛇虫的艾叶,在房子周围都挂上一些。 顺手摘了很多金银花,在屋内沿着墙根洒了一圈。剩下的,就搁在床下。 满屋浓浓的花香味。 忙完这些,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把床单盖被铺好,住的问题总算解决了。 “二丫,福伢仔,你们在吗?” 远远听到村里胖婶的喊声: “你们赶紧回,回家去,二丫娘晕倒了!” “哎呦,累死我了,怎么跑这来了。” 胖婶来到门外时,已经气喘吁吁了。 等她顺过气来时,三人早已走远。 胖婶看晾衣架,愣了一下,再往屋里一瞅,看到干净的屋子和床铺,边摇头边叹气: “苦命的娃哪。” 慢慢向来时的路走去。 此时的杜氏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杜氏侧躺在床上,脸朝里,戚氏跪在杜氏床前,秦氏和穆氏立在一旁。 “大嫂,别跪了,你再晕过去,别人会说娘的,娘不是会更生气,再说,快到吃饭时间了。” 秦氏开口道。 “大嫂,要不,等娘消气再来吧。” 穆氏小声说。 陆妍进屋时,看到二叔和爷爷在外屋。 “妍儿,劝劝你娘吧,现在你奶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管用,你就委屈两天。” 进到里屋,看到跪在地上的母亲,把母亲扶起来。在她耳边低声说: “娘,我找到住的地方了。” 连拖带拉地把母亲带出来。 回到娘屋里,陈福已端来一碗水。 悄悄给母亲把了一下脉,除了身体比较虚弱,别的没什么紧要的。 “娘,你身子弱,别动不动就跪,要是留下病根子,怎么办。” 陆妍同母亲分析了自己独立过的好处,不用挨打,如今山里很多吃的,还有的可以换钱。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母亲劝住了。 “娘也和你一起出去吧。” 母亲最后蹦出这句。 “你要是出去,咱娘俩都没有资格留在村里了,再说我现在一穷二白,你留在这,还可以缓一缓。” 好说歹说,戚氏最后总算勉强答应陆妍暂时在磨坊住一阵子。 但也要陆妍保证,一旦奶消气了,就搬回来。 陆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口头敷衍式地应承着。 前世劳碌了二十几年,这一世还是想办法让自己轻松点,远离这种后院掌权的是非之地。 才第一天,过得惊心动魄的,决定回自己的小窝休息一下。 天色渐渐暗下去,家里的女人们开始忙活晚饭,空气中充满了食物的香味儿。 陆妍摸了摸凹进去的肚子,看来今晚得挨饿了。 “妍儿,这是两个生红薯,等一下你烤熟了吃。” 陈福说话的时候,还喘着气,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那个,你自己小心,我,我不能送你过去了,这是偷出来的,奶那……” 陆妍眼眶一红,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最后还是把红薯塞回哥哥手里。 “哥,我有吃的,四叔给我留了吃的。” 说完转身快步朝磨坊走去。生怕自己多看红薯一眼,就会改变主意。 陈福一听妹妹说有吃的,轻轻呼了口气,得赶紧在奶奶发现之前,还回去。 想到晚饭,陆妍心情变得低沉起来,满怀心事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磨坊。 怎么会有灯? 陆妍警觉起来,放轻脚步,慢慢向磨坊绕到磨坊后面。 从一个留着通风的活动口向屋里探去。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的妇人,正从一个篮子里往外腾东西: 土陶碗,土陶罐,锅,白菜,茄子,土豆,西红柿,还有一个装有东西的布袋子…… “瞧我这记性,筷子都忘带了。” 妇人抬起头,懊恼地道。 看到这张脸,陆妍提着的心顿时放下来。 原来是桂秀婶,和母亲走得较近,对陆妍也很照顾。 “桂秀婶儿~” 陆妍绕回到正面,一进屋就亲昵地叫了一声,还有点撒娇的成份。 “你这小妮子,总算开口了,也不让婶儿知道,让我早点高兴高兴。” 桂秀婶轻轻打了一下陆妍的手臂,佯怒道。 “婶给你煮了两个鸡蛋,还有几个在陶罐里,你这身子,要补补。” 陆妍蹲在桂秀婶前边,看着她絮絮叨叨地交待着,眼睛一眨不眨。 “你这孩子,咋盯着婶儿看呢,听清楚没?这袋子里是米,你就着红薯,能对付几天,要放好了。还有这火折子。筷子明天再带过来。还有……” 陆妍走向前去,搂住已经起身的桂秀婶的腰,头在对方胸前蹭了蹭: “婶儿,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记住了。不用担心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相比性格怯弱的母亲,陆妍更喜欢同桂秀婶相处,平时大大咧咧,但也是个敢恨敢爱的主,很对陆妍的口味。 桂秀婶屋里还有仨娃,交待清楚没有遗漏后,便急急赶回家了。 还真是雪中送炭呢。 陆妍摸了摸还有温度的鸡蛋,慢慢地剥开,小口小口地吃。 桂秀婶家里也不宽裕,上面没有公婆,丈夫是家里独子,经常和陆妍继父在外打短工。 家里的鸡蛋平时都舍不得吃,都是攒好了拿去集上卖。 虽说吃鸡蛋对脓疮不好,但眼下营养不良也是个大问题。 陆妍权衡之下,还是把充饥作为重中之重来抓。 吃了两个鸡蛋,还是饿,可折腾了一天,陆妍实在太困了,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砰…………“一声,门被撞开,又迅速被关上。 陆妍一个翻身,半蹲在床上靠里侧,摒住呼吸,全身进入戒备状态。 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陆妍正试着适应这黑暗,一股陌生的气息向陆妍逼近。 狼伢子 “谁!?”急促并刻意压低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陆妍正准备悄悄挪开,嘴一下被一双蒲扇似的大手捂住了,手上厚厚的茧弄得陆妍有点疼, 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拉下床来,被迫往墙边走去。 “嘘——” 陆妍头向后猛一撞,脚往后向上勾起,用力往身后之人的裆下踢去。 来人不知陆妍还会来这一手,头被扎扎实实地撞了一下,但下身总算逃过一劫。 应当庆幸陆妍个头不高,再加上这具身子底子实在太差。 不会这么惨吧,挨饿,被赶出门,好不容易有个睡觉的地儿,又来个登徒子。 而且这货武功不错,至少隐匿功夫很好。刚刚接近陆妍,陆妍都没第一时间觉察到。 “找死!有狼!” “这之前,没人。” 完了又硬生生蹦出一句。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撞击声。 男人把陆妍往自己身后一带,同时打起火折子,点燃一把枞槁。 陆妍脑袋急速运转,想着逃离的办法。 突然,陆妍瞄到墙脚的锄头。 那是四叔留下来的,说明儿得空过来把院子整整。 双手紧握锄头,全身进入战斗模式,直视门口处,并竖起耳朵,随时留意周围的动静。 看到陆妍的反应,男人闪过一丝诧异,同时夹杂着一丝不异觉察的欣赏。 门被撞开了,一头狼出现在陆妍的视线中。 一头成年狼!和藏獒差不多大小,身上挂了彩,两眼闪着绿光。 看到火把,狼爪往后缩了缩,但随即一跃而起,向陆妍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陆妍上身往后一仰,举起锄头朝狼脖子下挖去。 这个姿势不好使力,虽是挖中了,但只划破了点皮。 狼就势把陆妍扑倒,呼出的热气都喷到陆妍脸上了。 陆妍仿佛听到了自己脖子被咬断的声音,干脆把眼一闭,说不定一翘辫子,就能回到现代呢。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只觉得下一秒,像有一座山突然空降到自己身上,背上一阵生疼。 鼓起勇气睁开眼,刚好一滴狼的唾液滳下来,头一偏,进脖子里了。 顾不上恶心,看到狼很痛苦的样子,陆妍吃了一惊。 没多久,狼脑袋耸拉下来,没气了。 再一会,身上一轻,狼也被拿开了。 原来,在千均一发之际,来人跨坐在狼背上,用绳子套住狼脖子,把狼活活勒死了。 陆姸骨碌坐起来,这才有机会看清来人的样子: 刀削般的面孔,幽深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唇线。 皮肤黝黑,但非常细腻。 整个给人的印象是,冷硬,生人勿近。 上身搭着一件开襟,已经破破烂烂,上面有一些血迹。 胸口敞开着,各种疤痕狰狞地交叉在一起。 手臂上肌肉突起,上面有一些抓痕,还滴着血,触目惊心。 浑身散发出一种野性美,整个人像一头非洲豹: 高贵,优雅,力量,速度。矛盾而又该死的协调。 姐只是纯欣赏,纯欣赏。 陆妍咽了咽口水,心里有点鄙视自己: 好歹也是三十几岁的灵魂,这个最多只能算大男孩,目测应当十六岁左右。 不过,我们的陆妍似乎选择性忘了:这时代,十六岁大多已经成家了。 搜索着原身的记忆,不太确定地问道: “狼伢子?” 对方抬起眼皮,看了陆妍一眼,看到陆妍的脸,视线略略停顿了一会,很快挪开了,仿佛刚刚那一顿都是错觉。 对于陆妍的称呼,没肯定也没否定。 狼伢子,全名杨拙。父亲是村里的猎户杨铁。 据说杨铁祖上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被村里允许留下来,除了住的地方,就没有其它地了。 听村里老人说,狼伢子是杨铁从狼窝里捡来的。 当年杨铁追头野猪,不小心误闯狼窝,应当是两拔狼争夺地盘,两败俱伤。 杨拙被发现时,己经昏迷过去。 当醒来时,还把杨铁咬了一个大口子。 据说那年,杨拙看上去只六岁左右。不会说话,只会发出狼一样的叫声。 再后来,还到村子里咬过鸡,有人还见到过他吃生肉。大家都说他是个妖怪。 里正要求杨铁报官。杨铁跪在村口,整整跪了三天三夜。 最后里正和村民们妥协了,但不允许踏入村里一步。 那之后,大家提起杨拙,都叫狼伢子。 杨拙这名是杨铁后来花了五十文钱请村里的秀才取的。 陆妍之所以有印象,是几年前去老虎山时,遇到过这两父子。 不过,那时的杨拙个头还没这么大。 杨拙眼神复杂地看了狼一眼,拿起扛在肩上,便往外走。 陆妍一下子冲到门前,双手伸开拦住去路。 “先处理伤口才能走。” 杨拙明显呆愣了一下,在终于明白陆妍的意图时,脸部崩紧的线条松了下来,但说出来的话仍是硬绑绑的: “不用。” 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迈。 “听话,会感染,很快就好!” 陆妍放低音调,尽量放慢语速,并对着杨拙露出一个招牌似的微笑。 要知道,在前世,对于不配合的病人,这种陆妍式微笑可谓是每出必胜,男女老少通吃。 油灯的光线很暗,陆妍布满脓疮的脸还残留一些绿色的药泥,这一笑,怪慎人的。 偏偏这张脸的主人,完全没有一点自觉,还使劲往前凑。 杨拙那张千年冰封似的脸,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嘴角抽了一下。 “给我几根枞槁。” 陆妍拍了拍杨拙的手背,手伸着,示意杨拙快点。 杨拙鬼使神差地把身上的枞槁递过去。 陆妍点完火把,往门外走去。 没过多久,便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把野蒿菜。 这种野菜大多长在田埂边,有止血消毒的功效。 陆妍将蒿菜捣成泥状,再去田边引水渠舀了一碗水。 “蹲下来。” 杨拙看着这个小萝卜头一样的女孩忙进忙出。有点无措,也有一点自己都没觉察的喜悦。 除了继父,极少与人打交道的杨拙,就这样有点傻傻的,笨拙地配合着陆妍。 用清水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 杨拙本能地躲了一下。 “会有一点疼,一下就好了。” 陆妍对着伤口吹了吹,想让水快点干。 杨拙浑身一僵,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耳根发红。 其实,杨拙从小喝狼奶长大,恢复能力超强,这点小伤根本不用处理。 但陆妍似乎有一种魔力,让杨拙愿意听她的话。 虽然对方长得难看,可声音很好听,且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长相。 遇事冷静,完全不像一个孩子,甚至比很多成年人表现更出色。 正在杨拙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嘶拉”一声,杨妍把自己的裤管撕下一条,把杨拙的手臂熟练用布条熟练地缠起来。 缠绕时,杨妍离得更近,少女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钻进杨拙的鼻孔。 杨拙只觉心跳加速。用掌心摸了摸胸口,这种感觉以前没出现过,难道是生病了? 这个时代的女孩,比较早熟,十二岁就可以订亲,十六岁嫁人都是很晩的了。 只不过陆妍营养跟不上,比同年龄女孩显小些。 虽说陆妍前世已经活了三十几年,但在感情上,还是一张白纸。 对于异性,不是战友就是同事或病人,所以和异性相处,比较随性。 看到杨拙捂胸口的动作,紧张起来,手习惯性往杨拙胸前探去。 杨拙吓了一跳,往后一躲,半蹲的身子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样子要说多狼狈就多狼狈。 陆妍忍不住哈哈大笑。 杨拙整张脸通红,快速起身,抓住狼的后脚,倒挂在背上,夺门而逃。 柴米油盐 用稻草将屋里的血渍清理了下。在水渠里将脸和脖子洗干净。身上胡乱擦了一通。 回屋里换上衣服,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觉醒来,陆妍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一般来说,狼是群居动物,有一头跑出来会不会还有? 一想到这个,陆妍有些后怕,马上起床,准备找杨拙问问。 打开门,看到门边壁上挂着一头收拾好的狼肉。 后怕神马的,顿时丢到脑后。 肉哪! 肚子里好久没进过油水的陆妍,想到肉的滋味,就差没流哈喇子了。 这可是一笔巨额财产! 看了看周围没人,把它拎下来,挂在屋内壁板上。 看来,得整个厨房,这东西,放在睡的地方,心里总有点隔应。 肚子又开始叫唤了,昨晚就吃了两鸡蛋,又闹腾了一晚。 简单用水冲冼下脸,用柳条刷了下牙。 回屋盘点了一下自己的用品,决定做个红薯粥。 先把米用水泡上,红薯洗净,没刀,所以没去皮。在石头上敲开分成几断大小不一的红薯块。 没灶,还好这地方石头比较多。陆妍捡了几块石头,在屋子靠左的外面搭了个临时灶台。 房屋背后就是一座小山,捡了些干柴禾,用昨天扬拙留下的枞槁引火。 将瓦罐架在土灶上,把泡好的米,洗净的红薯块放进去,加水,盖上盖子。等粥开了后,撤掉一部柴火,小火煲。 由于菜刀的事,对于狼肉,陆妍有了别的心思。 柴禾比较大,一时半会熄不了,煲粥也不用大火,在下风区且离房屋有一段距离,不会引起火灾。 陆妍不顾肚子的抗议,匆匆向村里走去。 “妍儿。” 陆妍心里装着事,低着头只顾赶路,没留意到对面走来的四柱。 “四叔~” 陆妍这趟就是找四叔的,看到四叔过来,欣喜不已。 “你奶不让你娘外出。” 四叔边说边将手里的三个烤土豆塞进陆妍手里,就要调头离开。 “四叔,等一下。” 陆妍将自己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并让四叔帮忙打听一下能否将狼肉卖掉。 “镇上可以,给我。” 陆妍折回去,将狼肉给了四叔。 吃完香喷喷的烤土豆,瓦罐里的红薯粥也好了。 喝了三大碗,满足地打了个嗝,便凭着记忆向杨拙家出发。 杨拙家离磨坊不远,和去村里的方向相反,拐过两个山湾就到了。 半人高的泥坯墙外面,围了一圈村里人叫“三根刺”的植物。 其上长满刺,每片叶子根部都去着像三根针一样的刺而得名。 陆妍走上前去,看到院门开着,犹豫了一会,还是抬起手敲了敲门: “有人在家吗?” “在。”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 陆妍吓了一跳,但也马上反应过来是杨拙的声音。 回过头,看到杨拙手里拎着两包药,面部还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其他表情。 “杨叔生病了?” 陆妍问道。 “什么事?” 对方没回答,直接反问道。 “其实,就是谢谢你给我送狼肉,当我借你的,以后再还你。” 陆妍想了一个开场白,再想想来这的主要目的,接着说道: “不过,说了你可别不高兴,那狼是你引来的,要是后面还来,我不是死定了,所以你得负责,负责我的安全。” 陆妍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让自己变得理直气壮一点,把胸脯挺了挺,声音也大声很多。 “落单的,后面,没有。” 杨挫说完不再理会陆妍,径直朝院里走去。 “你这是治疗旧伤的药吧,这药喝了只能暂时缓解疼痛,不能根治。” 陆妍跟着进了院子,近身闻着熟悉的中药味,一针见血地指出药方的不足。 杨拙突然停下来,陆妍没提防,身子撞到杨拙背上,像撞到一堵墙上。 陆妍揉了揉可怜的鼻子,低咕了两句,却因有求于人,也不敢大声。 “会看病,你,我负责。” 杨拙说完后,便眼巴巴地望着陆妍,有一丝急切。 还真是惜字如金,还好陆妍能消化。 生病的是杨拙的养父杨铁。几年前进山的一次,追猎物时摔下山坡,左腿小腿骨头破裂。 由于第二天才被扬拙找到,又因家里不宽裕,没有找到好的大夫。 虽然腿保住了,但就是不能走,一年到头,还被疼痛折磨着。 听了杨拙断断续续的介绍,陆妍大致得出结论,应当是接骨时错位引起的。 走进屋里,浓浓的中药味,还有汗臭味和脚臭味充斥着小小的空间。 房间关得严严实实的,又暗又不通风。 “是大柱家二丫呀,快坐快坐。” 杨铁看到进屋的二丫,明显惊讶了一下,但马上就热情地招呼起来。 “杨叔,我不哑了,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开窍了很多,很多中药我原来不认识,现在全知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是来看看你的腿的。” 陆妍怕对方寻问太多,先想了个理由作了开场白。 “老毛病了,没办法了。” 陆妍也不说话,将搭在杨叔腿上的被子挪开,卷起左腿裤腿,查看了一下: 小腿肌肉萎缩 按了按几个穴位,杨铁疼得冷汗直冒。 又细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及这几年的用药情况,陆妍心里已经有底了。 “您这腿,能治。不过,我现在被赶出来,自身难保,等条件成熟,我一定会进行治疗。” 陆妍说道。 “二丫,叔先谢谢你。拙儿,送一下二丫。” 杨铁虽不相信陆妍的话,但被疼痛折磨了多年的他,第一次听到有希望,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也想一试。 “要什么?” 陆妍和杨拙一块,刚走出院门,杨拙便开口问道。 看着陆妍一脸迷茫,又补充了一句: “治腿。” 陆妍总算明白过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首先就要银针。” 听到是这个,这个大男孩眼底暗了暗。这东西不仅价格不菲,且只有具备行医资格的大夫,才能拥有。 感觉到空气中的低气压,陆妍拍了拍杨拙的背(原本想拍肩的,个子矮就是硬伤呀),霸气地说: “别担心,相信姐!” 杨拙把陆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鼻子里轻不可闻地“哼”了声,先走了。 一不小心,前世女汉子的一面暴露了出来。 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打道回府。 没了狼的潜在威胁,陆妍整个人变得异常轻松。 等杨拙那大木头走了后,陆妍去后山捡了两梱柴禾,还打了一把野芹菜。 找到一些粘土,把临时灶台俢整了一下,开始做午饭了。 中午做红薯饭,再做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份清炒野芹菜。 小西红柿酸酸甜甜,再配上浓郁的蛋香味,实在是太美味了。 芹菜一股浓浓的清香,吃进嘴里,留有余香。 陆妍吃得一片菜梆子都没剩下。 晌午过后,四叔送来了500文钱,狼肉每斤25文,共20斤,卖给了镇上酒楼。 陆妍兴奋得把自己关在屋里,拿着这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嘴一直咧着,没合拢过。 赶集 抱着这500文钱,想着要添至的东西,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人逢喜事精神爽,此时的陆妍,浑身充满干劲。 稍稍平复一下心情,便投入到厨房搭建的工程中来。 用从四叔那借来的柴刀,在后山砍了十六根手腕大小的杉木。 砍去枝丫,砍成2米左右的朩段,其中八根稍大一头削尖。 将它们顺着山坡滑到山脚,再从山脚下搬回磨坊。 还找来很多石头和粘土。 忙活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晚饭时间到了。 四叔中午送钱时拿来了菜刀,虽然缺了很多小口,但不影响使用。 晚饭吃南瓜饭,南瓜是桂秀婶昨天送过来的。 菜就一个清炒土豆片,清蒸茄子,再加6个下午掏到的鸟蛋,水煮即可。 油很少,陆妍节省着用。土豆片煎得两面焦黄,一股类似于烤土豆片的香味充斥着唇齿间。 鸟蛋比起前世的鹌鹑蛋,不知道美味多少倍。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茄子少了点调味料,让陆妍更加迫切地期待明天的到来。 明天,是镇上赶集的日子。 白天体力有点透支,晚饭过后没多久,陆妍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天没亮,陆妍就醒了,一是昨晚睡得早,二是这具身子原来的生物钟使然。 推开门,准备在后山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内急问题。 门外墙脚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吓了陆姸一跳。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四叔。 “四叔,你怎么睡这?” 这种季节,白天虽然暖和,但到了晚上,山里的气温还是很低的。 “一个人,不安全,你爹过两天回,会想办法。” 四叔听到陆妍的声音,立即醒过来,破天荒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感情狼的事还是吓到他了。 继父和四叔关系最好,听说小时候有一次四叔掉水塘里,只有继父当时在场。 继父也是只旱鸭子,但还是毫不犹豫,跳进水塘里,把四叔救上岸,自己却沉下去,要不是刚好有村民经过,继父可能当时就已离开这个世界。 继父在陆妍的印象中,经常外出做工,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 对陆妍和母亲也还算照顾,就是有点愚孝。 除了在休了陆妍母亲这事上违背过其母亲外,其余都唯令是出。 四叔在家,自然知道陆妍母女的处境,把对大哥的那份恩情,转移到照顾陆妍母女上来。 把四叔劝说回去后,陆妍觉得,除了厨房,得把厕所问题也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说干就干。厕所相对厨房,工程会小很多。 天渐渐亮了,陆妍在屋后靠山边划了个4平米左右的地,宽1.8米,长约2.5米。 四个角分别打了一根昨天原计划用来造厨房的底部削尖的木桩。靠山方向的两根高约2.3米,相反方向的两根高约2米。 桩子顶部用柴刀从正中劈开一点裂缝,再用四根小一点的木段横着塞进裂缝中。 用稻草拧成的绳子把裂缝箍紧,将横架的木段和竖着的桩子固定好。 厕所的基本框架就搭好了。 接下来,去后山砍了些容易插活且枝叶较多的枝条,还有一些直的母指大小的枝条。 在之前的大框架下,四周用枝条及草绳搭成网格结构。 网格结构外插入能成活的枝条,网格结构内围用芭蕉叶庶挡着。 顶部斜搭着大一些的木段,平行排列并固定好。 平行结构上面铺上四叔修葺房屋留下来的干杉木皮,在杉木皮上面再用木段搭了个田字结构固定。 紧挨着山的那一面,做了个小小的活动窗,用一根木棍便可支起来。 门暂时用几片芭蕉叶代替。 外部几本都完工了。 陆妍对这个半成品还是很满意的。 算了算时间,也到了去赶集的时辰了。 镇上离这不远,十里左右的路程,40分钟左右就能走到了。 因陆妍不是去卖东西,不宜去太早,眼下这个时辰出发,到集市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前身每年都被允许去一次集市,所以陆妍也不担心走错路。 “哟,这不是二丫吗?两天没看到人,以为去你嘎公(外公)那了呢。” 真是出门不看黄历,听到二婶的声音,陆妍心里明显不爽,便当没听到,径直走过去。 二婶觉得陆妍这态度,让她在同村人面前倍儿没面,于是对着身边同村妇人道: “都说生个女儿就是来向父母要债的,二丫这一闹,整个家都不安生,还不知道以后又要去祸害哪一家,偏生我大嫂性子软,连自己女儿也管不了。” 和二婶走在一起的其他妇人齐刷刷向陆妍看来。 “婶儿,人在做天在看,我问心无愧。我自认为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这个家的事。” “我被狼袭击,你们有过问吗?我孤身一人,没吃没住的,你关心过吗?哪怕问一句。” “你们以前不给我吃饱,让我不停干活,以为我是哑巴,丑八怪,不会说,那只是我看在家人收留我的份上。” “从被你们净身赶出户那天开始,我们就己桥归桥,路归路。” 陆妍噼里啪啦把原身这么多年的委屈一通爆发出来,也不管身后那一张张惊讶的面孔。 秦氏反应过来时,陆妍已经走远了。 大约半个时辰,就到镇上了。 镇上很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蔬菜,水果,小吃,不能说应有尽有,但也品种较多,不过,农产品居多。 找到一间杂铺店,搜寻着自己要买的东西。 “妍丫头,一个人?” 陆妍寻声望去,原来是胖婶。 “来买东西?”胖婶边说边拉着陆妍往外走。 走出店铺,胖婶小声说道: “这一家贵,我带你去一家便宜的。” 另一家不远,只不过铺面靠巷子里面,离正街有一段距离。 问了几样物品的价格,确实比上一家便宜。 最终挑了5个土陶碗,每个3文,一个瓦罐,5文,一口铁锅,60文,菜刀,柴刀,锄头各30文。一个木桶,10文,一个木盆,5文。 胖婶看了看陆妍挑的东西,开口道: “妍丫头,婶知道你过得难,要不服个软,等以后嫁个好人家,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胖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不是我服软就可以回去的,还不如让自己断了这份心思。” 正准备结帐,突然,陆妍看到很不起眼的角落里,几个缺口的土陶碗。 这些土陶碗放置在一个直径约15cm,高约10cm左右,上宽下窄的陶制品中。 这个大的陶制品有一个一掌宽的缺口,缺口从上一直延升至底部。 陆妍眼睛一亮,随即掩饰住,装着漫不经心地问道: “掌柜的,这些陶罐怎么胡乱堆着。上面好多灰。” “这些是运过来的时候坏掉的,正准备过几天清理掉。” “掌柜的,你看,我在你这买这么多东西,也不讲价,这些个,都送给我,也省了你拾掇的功夫不是。” “你这小姑娘,心思这么活,我喜欢,成,这些送给你,以后缺啥,都来我们铺里添置,保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掌柜的,您是好人,以后我介绍村里的人都来您这。” 胖婶补上一句,掌柜的送得更高兴了。 共185文,还剩315文。 付了钱,东西先存放在铺子里,准备去别的地方转转。 在米铺买了10斤米,每斤8文,面粉10斤,每斤10文。 猪肉档称了两斤肥肉,共40文。 正准备走,看到旁边一堆的大骨,询问多少钱。对方说都没人会买这个,于是便宜了陆妍,没花一分钱,全拿走了。估计得有四五斤。 买了一些蒜头和生姜,盐,花了10文。 最后,在布行扯了一些布,花了20文。又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要了很多碎布头。 想了想,加买了一包糖和三盒点心。共计20文。 在包子铺买了6个素菜包,每个2文。 最后兜里只有33文。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花钱都比赚钱容易。 顾不上感叹,陆妍估模着快到和胖婶碰头的时间了。便拿着买到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往杂铺店赶去。 到杂铺店时,胖婶正伸长脖子四处瞅呢。 看到陆妍,快步上前来: “你再不来,我都要寻你去了。” 边说边接过陆妍的东西,往一旁停着的牛车上走去。 胖婶别的不说,光是看到陆妍买这么多东西,也不多问一句钱是哪来的这上面,陆妍就觉得胖婶可亲近。 杂货铺买的东西已经全部放在牛车上了,为了防止碰撞,隔了稻草。 “这是里正家的牛车,今天刚好没载什么回,我们运气真好。” 胖婶麻利地置放东西,一边对陆妍说: “先吃个包子垫垫,旁边竹筒里有水。” 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就到陆妍手中了。 “婶儿,我买了包子。” 胖婶脸一拉,装作生气样。 陆妍也不是个扭捏的,不再推脱。 咬了一口,浓浓的肉汁冲击着味蕾。让没吃早饭的陆妍满足了一把。 3文钱的肉包。陆妍看了看正在忙碌的胖婶,心里暗暗存着这份感激。 随后,里正大儿子陈材赶着牛车,陆妍和胖婶坐上去,晃悠悠往陈家湾村方向走去。 娘亲病了 刚到村口,就看到哥哥陈福小跑过来: “妍儿,你赶紧同我回去,娘病了。” 陆妍跳下牛车,匆匆往家赶,后面远远传来胖婶的声音: “妍丫头,你的东西我会给你送过去。别担心!” 到了院门前,陆妍顿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娘,她打死都不愿意踏入一步。 四叔在门口张望着,木纳的脸上透着焦急。 看到陆妍,催着让她进去。 常言道,长嫂如母。因戚氏嫁过来时,陆妍一岁多,四柱也才十岁。 杜氏心思又不在子女身上,四柱沉默寡言,村里的孩子和他都不亲近。 那时候的四柱,经常羡慕地看着陆妍在戚氏腿上蹦来跳去的。 戚氏看到这孩子总是一个人待着,就经常让陆妍和四柱玩。让四柱灰暗的少年时光,有了一抹色彩。 所以戚氏这一病,四柱也着急。偏偏母亲掌管财政大权,死活不肯出钱叫大夫。 不知道怎么,就想着,或许陆妍有办法。才唤来陈福,把陆妍叫来。 陆妍走进娘亲屋里,看到母亲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眉头紧锁,嘴里不时有声音发出。 床前还有一个背影,也顾不上打量,直接拿起娘亲的手腕,把起脉来。 床边的男人看到陆妍的举动,干裂的嘴张了张,最终又合上。 手很烫,一摸额头,陆妍的眼神像刀一样划过床前男人的脸上。 肝郁气结,气血不足,受凉引发高烧。 “妍儿,妍儿,我的妍儿………,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妍儿………” 戚氏被烧得迷迷糊糊的,毫无意识地呢喃着。 陆妍紧握着拳头,牙齿咬得“吱吱”响。胸脯剧烈起伏着。 不停做着深呼吸,不断暗示自己,别发火,当务之急先给娘亲退烧。 冷静下来后,对着门口方向喊道: “四叔,帮我找点烧酒,陈福,烧一锅开水。” “家里烧酒你奶管着,我去陈二牛家借点。” 屋里男人讨好似地说。 其实第一眼,陆妍就认出这男人是原身的继父: 蜡黄的皮肤,眼窝深深陷进去,显得颧骨更高。背微佗,双眼没什么精神。 和记忆中唯一不同的就是,嘴上没有含着旱烟袋。 估计是考虑到娘亲病了,所以没抽。 想到这一点,陆妍心里的气稍稍顺了些。 没过多久,烧酒来了,开水也烧好了。 把闲杂人等清除屋。水放温,倒入烧酒适量。 将母亲外衣裤褪去。 用一条洗脸用的绵布打湿,拧半干。 在母亲额头,耳背,腋下,背上,大腿内侧,手心,脚心,反复擦拭。 忙活了半个多时辰,脸上高温造成的潮红已褪去。 用手探了探,正常了,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额头,比正常体温略微高一点,陆妍总算放下心来。 这没有体温计,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量体温。 听到娘亲平缓的呼吸声,陆妍把被子移过来直接盖上,便轻手轻脚走出屋子,随手把门轻轻掩上。 “已经退烧了,过半个时辰,把姜切丝,煮一碗浓生姜水,趁热时给我娘喝,捂上被子,连头都捂住,出一身汗就好了。” 三个男人听得很认真。 陆妍了解到事情经过: 戚氏听到了狼的事,又去求杜氏,杜氏始终只有一句: 陆妍不可能回来,如果戚氏要去照顾陆妍,也不用再回来。 杜氏嫌戚氏太吵,让她别耽误干活。威氏还是跪在院子里不起来。 杜氏一发飙,回屋拿起一盆洗脸水,往戚氏身上泼去。 戚氏上次昏迷时身子就很虚了,再加上陆妍的事,一直没休息好。一下就病倒了。 “如果我娘再有什么事,你不护她,我来护。” 陆妍也不叫人,对着继父说完这些后,掉头就走。 陆妍担心自己再不走,会忍不住闯进奶奶屋里,狠狠揍她几下,横竖那位也不把自己当孙女看。 但也只是想想而己,在这个时代,这种举动可以算得上惊世骇俗。 因为娘亲的事,赶集的兴奋劲儿彻底没了。 想着添置的东西,陆妍急急赶回磨坊。 看到屋里分门别类摆放的东西,陆妍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收起低落的情绪,陆妍马上投入到上午未完工的厕所工程上来。 上午只搭了厕所外部,里面还是一片杂草地。 中间靠后面挖了一个直径约15厘米,深约10厘米,下窄上宽的坑。 坑里放入杂货店掌柜送的缺口的大陶制品,有空隙的地方用泥土填埋。 陶制品上方左右两边各放上一块平整的石块。 类似于现代的便池就算完工了。 紧挨坑底靠便池缺口处,挖了一条延伸到棚子外面的沟,沟的尽头,远离棚子约十米左右的地方划了一个做粪坑的地。 沟底和沟的两侧用粘土粘上,压实,铺满柴禾,用火烧了快半个时辰。 烧火的时间,去挖粪坑。 挖完粪坑,己经一个时辰过去了。 前世当兵那会,挖战壕的事做得不少,所以这些活对陆妍来说不存在技术问题。但体力却不能同前世比。 沟里的火已熄了。把灰烬清到一旁,之前软软的泥土已经变得像石头一样硬。 沟的上方横着架上石块,大的缝隙处用小石头填补,小的缝隙用粘土粘住。 像之前一样,放上柴禾烧,虽不会像土陶品那样紧密,但却能确保不漏气。勉强称得上是一个下水道了。 便池右手边挖了个比便池稍大点但深约30cm左右的方形坑作为储水池。 在离地面还有5cm深的地方,挖了一条引水渠,直接接到房子外面的引水渠。 从山里砍了一根长约5米左右楠竹,约小臂大小。 从三分之一的地方竖向剖开,竹节横切面凿空。一根简易的引水管就完成了。 引水管一头接着地势较高的山里的水,一头穿过外棚,接入长方形坑中。 水源源不断地流入,如果储水池超过25cm,就会自动从引水渠排出。 储水池也放了一块石板,石板上面放一个缺口的陶碗,用来装水。 陆妍原本打算直接将水引流进便池,但想想,那粪坑不得漫出来了,便作罢。 陆妍里里外外瞅了几遍,没有什么改善的地方了。 便朝屋里走去,拿起三个包子啃了起来。 实在是太饿了,原本是买回来给娘亲、哥哥和四叔一人一个的。 三个包子只填了半饱。 陆妍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拿着余下的三个包子,一包点心,一包糖果,一袋米(桂秀婶送来没吃完的,再把新买的米往里添一点),往桂秀婶家走去。 至于那些碗,锅之类的,等明天再送。 “妍丫头,出啥事了?我刚去看过你娘,已经好了呀。” 桂秀看到陆妍,一脸担心。 陆妍说明来意,桂秀方放下心。 看到陆妍带来的东西,包子,糖果,米,桂秀死活不收。 “婶儿,这是卖狼肉换来的钱买的。完全是意外之财。我听老人说,意外之财不能独占,要散出去,以后才会顺顺利利。” “再说了,你如果不收下,以后如有需要婶儿帮忙的,我也不敢开口了。” 桂秀到底招架不住陆妍的一套又一套说词,再加上仨孩子眼巴巴盯着糖果,便勉强收下了。 至于那包点心,陆妍则留着没拿出来 从桂秀婶那出来没多久,天黑了。 这个时候,村里人几乎都回家了。 得知娘好了,就不再过去一趟了。 陆妍拿着余下的一盒点心,朝里正家陈德重家走去。 开门的是里正的媳妇张奶奶。 “奶奶好!” 陆妍展开了一个自认为很乖巧的笑容。 边说边把点心递上, “陈材叔今天用牛车给我捎了很多东西,水都没赶上喝一口。听说种点心不错,拿给叔偿偿。” 一听说是这事,张奶奶把半掩的门打开,拉着陆妍的手,亲热地道: “二丫长大了,懂事了。你的事我略听到一些。家人哪有隔夜愁,各退一步,日子不就是这样过嘛。” “奶奶说得是,只是我长得这模样,实在是让别人喜欢不起来。我照镜子看到自己,有时也会被吓到呢。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在她面前晃悠,勉得惹她生气,罪过更大。” 陆妍也不辩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哎!”张奶奶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你奶要强了一辈子,本心不坏。” 张奶奶让陆妍进屋坐会再走。原本就是客气话。 陆妍推脱说不用了,要赶着回家。但随即又说口渴了,喝口水就走。 张奶奶不疑有他,领着陆妍进屋。 “陈爷爷好。” 陆妍一发现里正,马上甜甜地叫人。 “二丫,还是第一次来爷爷这,过来坐。” 里正边搬凳子边说: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的事我听说了,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不愧是当过几十年里正的人,说话说得滴水不漏,还没开口呢,就全堵住了。 “里正爷爷,我搬到磨坊的事,原本要征得您同意的,磨坊虽然废弃了,总归还是村里的东西。可当时那情况,啥都顾不上。” 陆妍喝了一口水,接着道: “您看,能否先借给我住,过一段时间,等我攒够了钱,能否卖给我。” 里正愣了愣,以为陆妍会让他出面,同杜氏协调让陆妍回来。不曾想是磨坊的事。 “为了表示我的决心,我会交点定金。您老估个价,我会努力攒钱的。” “那本就是废弃的,磨坊加空地,有一亩左右,如果全部置下来,也要一两银子。” 里正边心里算着边说道。 “你这糟老头,当二丫头是冤大头呢,那块地,种啥啥不好的,要买来住,那么远,还能碰到狼,谁会买。500文撑破天了。” 还没等陆妍开口,张奶奶忍不住插嘴道。 里正一张脸瞬间不好看了。 陆妍赶紧圆场: “里正爷爷说的是现下的行情,一两银子确实公道,张奶奶说的也有道理。您看,我这情况,也确实困难,能否照顾一下,600文卖给我,保证一年内付清。” 陆妍边说边把30文恭恭敬敬地递上。 里正边笑边摇头: “你这丫头!你这张嘴哦,比我们多活了几十岁的人还要巧。” “陈爷爷,我原来不懂事,给您添了很多麻烦。以后会好好生活,孝顺娘亲。以后做得不好的地方,您老多提点。” 这一番话下来,里正应承得更痛快了。 回到家,陆妍也不想动手做饭,擦洗完身子,洗漱完,便决定干脆好好休息。 临睡前,想着娘亲的身子,决定明天去一趟老虎山。 进山 刚躺下,突然想起买来的肉没处理。 处理起来也很快:肥肉及骨头用草绳拴好,晾挂在壁板上。 山里晚上天气凉,白天最高25度,晚上约15-18度左右,倒也不担心坏。 再者,胖婶之前就已经把肉和骨头摊开。即使放了大半天,肉还新鲜。 一夜无梦。 天刚麻麻亮,陆妍便醒了。 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烧起柴禾,架上铁锅。 肥肉切片,搁锅里炸油,炸了满满一大土陶碗。 骨头已经托卖猪肉的砍成一段一段但又没断开,现在只要用刀轻轻补一刀就可以了。 锅里烧开水,将骨头倒入水中滤去血水。 冷水冲净后,将一半的骨头肉放入土陶罐中,装满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煲。 骨头汤一般要煲一两小时,陆妍也不闲着,另搭了一个土灶,用同样方法将余下的骨头全煲完。 昨晚没吃饱,闻到淡淡飘出来的骨头汤味,陆妍的馋虫又跑出来了。 于是,第三个土灶也在陆妍的手下出炉了。 架上铁锅,加水,竹片搭成网格状架在锅上,将切好的土豆铺在上面,盖上锅盖。 点燃柴禾。约二十分钟后,土豆蒸熟了。放入碗中,捣成泥。 土豆泥加点盐,加点面粉,揉成团。再分开搓成一个个球形状,两手轻轻一压,厚约一厘米左右的圆饼便成了。 锅烧干,倒入一点点油,将饼贴在锅上,不停地转动锅,让每个饼均匀受热,且都能沾上一点点油。 待晃动锅时,土豆饼能随着动了,且能闻到一股香脆的土豆味,就翻个面,煎另一边。 不一会,土豆饼全好了,有八个。两面金黄。 陆妍咬了一口,闭上眼睛,自己都有点崇拜自己的厨艺了。 外表香脆,里面柔软细腻。土豆的香味都快透到身体里面去了。 一口气吃了四个。 看到一字排开的三个土灶,陆妍叹了叹口气。用来搭建厨房的很多材料都挪用到厕所那了,眼下事情也多,过几天一定要解决。 天已经大亮了,罐里的汤估计还要半个时辰才好。 陆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屋拿起一包点心,朝杨拙家走去。 到了杨本出家,刚好碰到他要出门,左肩上挂着一张弓,后面背一个竹篓子,装着一把箭。 “杨拙,你今天也要进山呀。” “嗯。”杨拙闷闷地应了一声。 “太好了!正好我也要进山,刚好有伴。” 陆妍边说边把点心塞到杨拙手上: “这是给杨叔的。你等我一会,我回去拿点东西就来和你碰头,不见不散。” 说完,人就跑了。 剩下杨拙呆呆地立在原地,喃喃地说: “爹不让。” 陆妍可没听到,回到家,把余下的四块饼用上次包包子的油纸包好,用三个竹筒分别装了两大竹筒汤,一竹筒水。 还留下一瓦罐汤,则放在屋里。 挎上篮子,将个竹筒,柴刀放在里面,兴冲冲地出发了。 到杨拙家时,发现杨拙居然还在原地,手里拿着刚刚陆妍给的点心。 “爹不让,你,村里人。” 杨拙说完这句,把点心塞回陆妍篮子里。 “你白长个了,你傻呀,本来你今天就要进山,走前面,我刚好同路,正巧碰上,又不是你主动约我。” 陆妍瞬间化身狼外婆,脸不红心不跳地忽悠着这个白纸一样的大男孩。 杨拙歪着头想了想,也没觉得陆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便点头同意了。 “这点心呢,是我给杨叔的,他身体不好,吃点心会让他心情变好,对他的病有好处。” 于是,点心顺利回到杨拙手中。 杨挫将点心放回屋后,便和陆妍一起出发。 一路上,杨拙总是不时停下来,等落后的陆妍跟上后再走。途中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到了入口处,陆妍准备往深一点的地方走去,看能否找到一些药材。 杨拙这次没走到前面,而是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药材还没找着,倒是找到了一片肉桂树。陆妍兴奋得都想移回去种在自家院子里。 最后割了几大片,要知道,肉桂树的皮晒干就是桂皮,吃货必备作料之一。 “药?”杨拙看陆妍那兴奋劲儿,看那树皮,也不像是吃的,忍不住问道。 “调料,姐发达了,这个集市都买不到。” “没人吃。”杨拙闷着嘀咕了一句。 陆妍也不解释,吃货的世界,呆木头哪能体会。 再往里走一阵子,找到了一些治疤痕的药,还有一些舒通筋骨的及补气血的。 陆妍一股脑全放进篮子里,还找到一些化脓效果更好的药。 陆妍的篮子已经满了,盯着杨拙空空的篓子,把舒通筋骨的药全放到杨拙那。 “每天一次拿这么多,叶子煮水泡脚,根茎捣碎敷在骨裂处,用完了下次自己来采。” 陆妍说到这些时,表情严肃而冷静,两眼透露出自信的光芒。眸子仿佛陷入到另一个世界中。 杨拙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明明是一张难看的面孔,但那双眼睛却大而有神,特别明亮。总是让人情不自禁相信她。 那张丑陋的脸孔仿佛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竹鼠洞!” 陆妍兴奋的叫声让杨拙回过神。 “肯定有竹老鼠!” 陆妍前世跟着那些师兄在丛林摸爬滚打时,打竹鼠可是一种乐事,还可以打打牙祭。 用柴禾堵住洞口,点火,烟一熏,竹鼠肯定受不了跑岀来。 果然,没过多久,小家伙跑出来,陆妍一扑,抓了个正着。估计得有三四斤。 陆妍盯着这个小家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看着它,仿佛看到了一锅肉。 陆妍吧唧吧唧眨巴着嘴,喉咙咕咚一下。肚子也应景似地咕咕叫了起来。 想起自己带的干粮,陆妍招呼着杨拙,分了两块饼和一竹筒骨头汤给他。 “不饿。” 杨拙没接。但肚子却在这时咕噜叫了一声。脸上顿时红了。 “你不吃,就是瞧不起我。等会陪我去寻点枞菌就回家。” 说着把东西往杨拙怀里一塞,便自己吃起来,还故意发出满足的声音。 早上只吃了两个头天煮的冷红薯,早就饿了。平时比今天出门得早。 今天出门晚一是养父突然疼得厉害,耽误了点时间,再加上陆妍的出现,又迟了些,要不平时这个点差不多已到家了。 最终抵不过食物香味的诱惑,小小咬了一口饼。 这个平时没啥心思的小伙子,此时内心却翻江倒海。 在狼堆里长大,六岁前生活习性完全和狼一样。 养父是个男人,腿没坏时,做饭只能勉强做熟。 杨拙从小到大接触的人就几本只有养父,说活做饭也是从继父那学来的。做的东西也好不到哪去。 杨拙打猎换来的钱,几乎都花在买药上面了,平时日子也过得艰难。 头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是土豆味,但又比土豆香,外脆里嫩,口感极好。 大口吃掉土豆饼,有点迫不及待地打开竹筒盖,一股浓郁的汤味扑鼻而来。 喝了一口,鲜美而不油腻。即使汤已经凉了,也不影响口感。 要是天天有人给自己做这么好吃的饼,喝这么鲜甜的汤,自己这一辈子就算值了。 这么想着,看向陆妍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仿佛看到很多饼和骨头汤。 陆妍白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 “美女?” 看杨拙那样,陆妍懒得解释了,让杨拙同他去入口处那寻枞菌。 杨拙看了看后面空空的篓子,为难地看着陆妍。 陆妍妙懂。人家陪着自己,自个儿还没收获呢。 你打猎大部分花在买药上面了,我们再寻一味止痛的,便回去。明天再来。 实在是狼的事在陆妍心里留下了点阴影。不然,也不会这么自私地把杨拙留下。 “好。” 这呆木头,凡是涉及到和他养父病痛相关的,其他的统统靠边站。 止痛的药一般和刚刚那种舒通筋骨的药生长习性差不多。没多久便找到了。 期间杨拙离开了一阵,回来时,多了一个蜂窝,蜂巢有十几层,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么大家伙拿下来。 好多蜂蛹,还有蜂蜜。 陆妍问他要了些蜂蜜,结果对方还加送了一半蜂巢。 陆妍只接了三层,余下的,叮嘱杨拙回去用油爆香蜂蛹,给杨叔多吃,里面全是蛋白质。 说到蛋白质,杨拙又是一脸茫然。陆妍解释说是补的东西,总算不再问下去。 回到第一次进山寻枞菌的地方,果然找到一些,不多,加起来4斤左右。 已是下午了,该回去了。山里夜间更危险。 回去时,陆妍手中的篮子和竹鼠全都由杨拙代劳。陆妍则釆了一些野花野草,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地晃回去。 母亲到来 和陆妍的好心情不同,一大早,大柱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昨晚大柱按女儿的要求煲了生姜水,戚氏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已经恢复过来。 一醒来,便把大柱叫醒: “福儿爹,我想搬过去同妍儿过。” “等娘消气了,我再去同娘说说,让妍儿回来。” 这个老实的庄稼汉子心里慌了,赶紧说道。 陆妍娘嫁过来那会,很漂亮,村里人都说他娶了个大家小姐,十里八村还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 嫁过来后,一直都任劳任怨。 母亲对媳妇的刁难,他不是看不到,可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边心疼媳妇,一边又要孝顺母亲,不能忤逆,经常陷入两难的境地。 后来经常在外打短工,一方面挣更多的钱上交给母亲,希望母亲可以看在他的面上,对媳妇儿好一点。 另一方面,也是不敢面对。 可即使这样,这么多年,媳妇也从未在他面前抱怨。 对于媳妇前夫,听说打仗死了,又听说媳妇的父母是养父母。 关于这些,媳妇是一个字都不会说。 大柱内心深处总有一丝不安。 所以戚氏一说这话时,大柱认为不是搬去和女儿住的问题,而是要和这个家彻底断了联系。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这肚子不争气,耽误了你这么些年。不是娘的错,福儿也长大了,你好好过日子吧。” 戚氏平静地对这个和自己生活了近十年的男人说道。 说完,收拾好衣物,便欲打开门离去。 “妍儿娘,别走,我,我和福儿不能没有你。” 大柱一急,抓住戚氏的手不放。 “妍儿更不能没有我。” 戚氏心里叹了口气,十年的夫妻生活,不能说没有一点不舍。 但女儿九死一生时,陈家人的态度,让她彻底寒了心。 陆妍被赶出去,再次遇到生命危险,陈家当家人冷漠的态度,让她感到,自己付出十年的家,从来就只把她们母女俩当外人。 这一次,走得很决然。 大柱蹲在地上,头埋在两手中间,低低哭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大柱对戚氏的感情,内心深处,一直是非常卑微的存在。 觉得配不上戚氏,但戚氏这么多年的低眉顺眼,让他忽略了这一点。 戚氏要走,大柱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当初她不嫁给自己,或许不会这样受苦。也许离开,反而是解脱。 在戚氏走后不久,大柱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戚氏第一次到女儿住的地方,看到孤零零的磨坊,眼泪无声地流出来。 房门就简单用草绳打了个结,走进去,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还看到一些菜,墙角的面粉及大米。 四柱为了不让戚氏担心,卖狼肉换钱的事同她说了。 看到屋里的东西,戚氏这才稍微宽了些心。 发现屋子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棚子。印象中好像没有。 进入厕所后,里面的一切对戚氏来说,都很新奇。 用缺口的土陶碗从储水池舀了一碗水倒入便池中,水不见了。 戚氏像一个孩子,不停地舀水,便池里的水也不见满,全流出去了。 后来沿着排水道走,看到一个大坑,总算明白过来。 猜着可能是洗澡的地方,可这坑的形状又有点像茅房。 戚氏最后也不再纠结,等女儿回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女儿,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转念一想,女儿可能上山去找一些吃食去了,看旁边灶里的灰,还是热的,肯定也已吃了早饭。 戚氏等陆妍的功夫,也没闲着,拿着沾满灰的碗和瓦罐洗刷干净。 看到一个瓦罐单独放在一边,准备挪过来,一搬,很沉,还有点烫手。 打开盖子,一股浓浓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用勺子舀了一点试试,戚氏赶紧盖上,并走出屋子,反复打量着这磨坊。 是这磨坊没错,床上的被子也确定是妍儿的。 实在是太美味了,里面就只是一堆骨头,没有一点肉。 戚氏还在回味的时候,听到屋外有动静。 急急赶出去,边走边说: “妍儿,你……” 看到来人,“回来”两个字硬生生咽了下去,惊喜的马上变成失望: “你怎么来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你别生气,我就过来看看。” 大柱望着旁边的临时土灶,说道:“我给你们搭完灶台就走。” 说完不等戚氏说话,就风风火火地忙活起来。 灶台确实是个事,戚氏一个妇道人家,是做不来这活的。 再说,大柱搭灶台的技术,也是大家公认的,出活快,且柴禾燃得旺,排烟也好。 戚氏打下手,后来四柱过来想看一下陆妍怎么样了,也加入打灶队伍中。 两个人都是干活能手,大半天过去,有三个灶眼的灶就搭好了。 等晾干三天左右,便可使用。 陆妍回到家时,就看到母亲正指挥继父和四叔在搭建灶房的棚子。 到底是专业的,虽然同样是木头加杉木皮,但因底部加了土砖,比陆妍折腾的厕所工程高大上许多。 对继父,陆妍原本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但母亲这次生病,让陆妍对继父心生埋怨。 同母亲还有四叔打过招呼后,便把竹鼠随手扔在墙角,反正绑紧了,也不担心会逃。 走进屋里,看到被重新收拾的屋子,陆妍心里暖暖的。但到床上的包袱后,陆妍怒气冲冲地冲出去。 “是不是奶把娘也赶出来了!” 顾不上四叔在场,陆妍大声质问继父。 “妍儿,是娘自己出来的。” 戚氏赶紧走上前来,解释道: “你不会不要娘同你住吧?” 戚氏看到女儿眼里满是不信,有点忐忑不安。 “怎么会!我还在想着怎么劝你那个火炕里出来呢。” 陆妍马上挽着母亲的手臂,回答道。 旁边两个男人听了陆妍的话,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们今天辛苦了,晚上我给你们露一手。” 陆妍也后知后觉地感到刚才的话有点打脸了,忙换了个话题。 “娘正想问呢,瓦罐里烧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浓。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娘,你看我刚回来,也不让我歇会儿。我以前不会说话,就爱瞎琢磨,只是以前没机会试。” 将竹鼠利索地宰杀,剥皮,掏掉内脏,姜切丝,干辣椒切段备用。 下油,煸炒竹鼠至干,放入姜丝干辣椒,盐,爆香后便出锅。 枞菌洗净,倒入煮开的骨头汤里,加少许盐,煲十分钟左右关火。 青菜则是当地人称的“鸭脚板”,生长在水渠边,叶子像鸭掌而得名。用猪油清炒。 主食是较浓稠的红薯粥。 这样一顿,即使是村里好一点的人家,也只是过节才会有的标准。 两男人刚开始还说家里煮了他们的饭,但中午只是匆匆吃了几个红薯和土豆的两人,闻到菜的香味后,再也挪不开脚步。 香辣开胃的竹鼠,鲜甜充满菌香的汤,清香脆爽的清菜,让满屋的人吃得一脸满足。 戚氏厨艺不错,但在奶对于油放多少,甚至佐料的用量都要监督的情况下,再好的厨艺也发挥不出来。 “这汤味道真不错,要是外面的面粉铺用这个做汤底,那生意保准好” 四叔摸着撑了的肚子,难得说了一句这么长的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妍现在身上就只剩可怜的三文钱,要还杨拙的狼肉钱,还得攒买地的钱。 眼下,母亲过来了,又多了一个人吃饭。挣钱势在必行。 送完四叔和继父,简单洗欶完毕,便早早上床。 幸好四叔搭床时搭得比较宽,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也不觉得挤。 母女两人久久未能入眠。陆妍想着各种挣钱计划,兴奋得睡不着。 戚氏想着两个人即将面临的生活,有期待,更多的是担忧,所以也没睡好。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渐渐进入梦乡。 生计 早上仍旧醒来很早。 煎了几个土豆饼,煲了一份南瓜粥,匆匆吃完,同母亲说有事去镇上,便出门了。 来到上次买肉的摊档,看到摊档上码着半边猪肉,新鲜得紧。被剃了肉的大骨摆在一个角落里。 另在地上的一个破桶里,猪大肠胡乱堆着,发出一股难闻的味。 “小姑娘,今天要买什么肉?刚宰杀的,可新鲜了。” 摊档上的郑屠夫看到生意上门,马上热情招呼。 陆妍面上汕汕,囊中羞涩,没有底气。 但想想家里的情况,硬着头皮开口道: “这骨头能不能便宜卖给我。” “小姑娘,我也不欺你,这骨头原本就是不卖的,没人会买。我通常会带回去和猪食一起煮,猪吃得香些。要是你要,两文钱全给你。” “大叔,成,那以后我都上您这拿。” 陆妍爽快地掏出两文钱,递了过去。 “大叔,那边是什么呀,味道有点……。” 陆妍假装好奇地问道。 “那是猪下水,平时早扔掉了,今天我媳妇没来,就搁那了。等会就扔掉。” “能不能送给我?” 陆妍一听说是要扔掉的,赶紧说道。 “小姑娘,这猪下水连狗都不吃的,你拿来做什么。” “我有办法处理。” 郑屠夫边笑边摇头:“你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罢了罢了。” 把所有猪大肠用棕叶一绑,打了个手能拿的结,给了陆妍: “说好了,要是吃坏了肚子,可不能赖我。” 陆妍再三保证,便拿着略六七斤的大骨及一拢猪大肠,兴高彩烈地回去。 在陆妍去镇上的时候,戚氏则在院子左侧开垦了约5分左右的菜地。今天桂秀送了一些菜种,还有一坛酸辣椒。 陆妍回来看到开垦好的土地,然后懊恼地道: “我咋就没想到呢。” 土地非法贫瘠,陆妍让母亲捡一些果木枝铺在土地上烧。 再去附近的鱼塘里弄一些淤泥。 自己则将大骨系好挂在壁上后,专心处理起猪下水来。 拿了一些果木灰,用水泡着,将渣过滤后,便是粗制的碱水。 在渠里冲洗掉外面的脏东西,用碱水搓洗几次,清水再清洗几道。 接下来将猪大肠一头外翻一小截,再让水不断灌入,直到大肠整个从里到外完全翻过来。 里层清理方法和外层几本一致,不过最后加了一个步骤:用点面粉搓洗了一道。 锅里放水,加入猪大肠,煮开后捞出,用水冲掉表面浮物,切成小片备用。 姜和蒜切片,桂皮洗净(昨天进山除了割新鲜的肉桂皮,也找到一些干的),辦成小块。 锅烧热,放少许油,倒入一部分猪大肠,爆出油,加姜片蒜片,爆香,再加入酸辣椒,桂皮,盐,略翻炒后加入适量水。 水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闷几分钟,待到入味后盛出。 忍不住夹了一块尝一下,嗯,姜蒜桂皮酸辣椒把猪大肠最后那一丝异味去掉了,并充分融入到了猪大肠里。 午饭就一份酸辣猪大肠加一份西红柿鸡蛋汤。 吃饭时,戚氏看到有两个荤菜,忧心忡忡: “妍儿,不是娘说你,我们现在的情况,可过不起这种歺歺有肉的日子。” 戚氏担心女儿还小,不知道过日子的难处。 “娘,这个是不要钱的,你尝尝,告诉我好不好吃。” 戚氏将信将疑,吃了一口,赞不绝口: “好吃!很有嚼劲儿,越嚼,里面的味越香,是什么东西?里面有一种香味,娘从来没吃到过。” 然后忍不住又夹了几块,还是没能猜出来。 确定了母亲不是骗她后,陆妍也不再瞒着: “是猪大肠!我怕提前告诉你,你不肯吃。” 还有一点陆妍没说,桂皮在前世虽然很普通,并不代表这个时代的人们也能接受。 “猪大肠?狗都不吃的猪大肠! 戚氏惊诧不已,难怪女儿说不要钱。这猪下水,都是直接扔掉,没人会吃的。 “我的妍儿,真能干!” 戚氏眼里,全是自豪。她把陆妍所有的变化都归于菩萨点化,倒也省了陆妍很多解释的功夫。 下午陆妍在水渠边摘了些野芹菜后,将进山时采摘的草药捣成泥,让母亲帮忙敷在背上,祼着背趴了一下午。 等药干得差不多了,将药渣清掉,晾半个时辰。 上次敷了一次,大部分脓已排除,但背上严重的,有复发的趋势。 这种脓疮的起因是长期精神压力过大,睡眠不好造成的,在以前生活的年代,很普遍。 只是那个年代的人们,在一开始有症状时便就医,最严重的也是溃烂但没到化脓的地步。 心情放松,保证充足的睡眠,辅以止痒消炎的药,很快便会好。 陆妍也爱美,只不过温饱问题放在了首位,太多这个世界的东西要去适应,也就有些顾不上。 陆妍现在睡得早,精神也放松,脸上已经结痂了。背上不太透气,所以好得慢些。 晚上戚氏下厨,做了芥菜粥。即大片的芥菜及削了皮的芥菜梗子和大米红薯一起炖。 还别说,自有一番风味。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妍便起来捣腾了。 拿了四五斤大骨,煲了两瓦罐汤,煲汤的同时,将余下的猪大肠按昨天的做法做好,整整两大碗。并将里面的桂皮拣出来扔掉。 这次的骨头汤煲了一个多时辰,比上次煲出的汤更浓。 戚氏见女儿忙进忙出的,便在一旁打下手。 如今女儿是个有主意的,女儿做什么都有菩萨指点呢。 将汤装了四大竹筒,放进蓝里,猪大肠用两个陶碗盛着,上面各倒扣一个大一些的陶碗。 篮子上面盖一层布。 一切准备就绪,陆妍便往镇上方向走去。 到镇上时,还没到吃早饭的时间。镇上早饭比村里略晚。 镇上人生活条件普遍比村里高,都是些开铺面的,或是镇上本地人,大都靠出租铺子就能过着较为富足的日子。 陆妍来到十字路口边一家生意很旺的李氏米粉店铺,走了进去。 店主一看到有客人,忙出来招呼。 “您头一次来吧?米粉还是吃面?素的还是荤的?” 店主倒也没有因为陆妍的年龄和穿着怠慢分毫。 陆妍暗暗点头: 不错!难怪生意这么好。目测了一下,约莫有十余张长条形的桌子,角落里还搁着几根长凳,应当是防备客人多的时候用的。 因还没到饭点,客人不多。 “您是店主吧?”陆妍保险起见,开口确认,“我有事找店主谈。” 店主一听说不是点吃的,看了看她挎着的篮子,马上露出疏离的表情: “你是要卖东西吧,我们店里有固定供应的,你上别家吧,我这还有客人要招呼呢。” “您这店里只有荤素两种粉面吧,一种辣椒猪肉的,一种酸菜的。” 陆妍倒也不恼,自己就这么进来,确实唐突了点。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小姑娘,你别小瞧了我这两种,别说远了,就这镇上,我家这两样哨子粉面最受欢迎,不信,你问问在坐的。他们都是老熟客了。” 在坐的客人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都冲着陆妍点头,表示店主没有夸大。 店主也是一脸自豪。 “店主,要不,咱赌一把。不瞒你说,我家原来祖上也是做吃食的,奈何家道中落,但吃食的手艺却一代代传下来。” 看到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陆妍继续道, “我也是迫于生计,想靠这份手艺讨点生活。能否借您的地,我下一碗米粉。请在座的做个评判,看是店里的好吃还是我的好吃。” 看了店主一眼,顿了顿, “如果比店家的好吃,请店家免费赠给客人,如果和店家的一样好吃,客人付帐,如果没店家的好吃,我付帐,且按七文的标准付。” “小姑娘,你就不担心明明好吃,我们却说不好吃。” 一个客人笑着开口道。 “不怕,如果真是那样,你们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陆妍说得非常笃定。 店主的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再说是在几个客人面前,也不想失了颜面,于是接受了陆妍的挑战。 陆妍进去五分钟,就出来了。 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两个碗,大碗装细面条,小碗盛着骨头汤。 并告诉客人吃一口面,再喝一口汤。 刚刚开口的客人走上前来,吃了一口面条,细细品尝了半天,也不说话,表情还似乎有一点凝重。再喝了一口汤,也不说话。 信心满满的陆妍,也不禁忐忑起来。 其他人都望着,耳朵竖起来,生怕错过什么评价的话。 大家没听到一句话,只见对方又夹了一口面条,又喝了一口汤。 眼看着大半碗面都没了,大家还没听到一个字。 “我说周老弟,你也吃了好些口了,到底吃出味道没有。” 旁边一人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光顾着吃了,差点忘了正事了。” 这位客人哈哈大笑: “妙!妙!妙!我周吃年轻时走南闯北,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什么没吃过,可今天这面条里的哨子如此美味,我却叫不出是什么。” 周吃顺口又喝了一口汤, “特别是这汤,鲜甜香浓,这种面和汤分开的吃法也是第一次,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大家看到对吃很挑剔的周吃对一碗面条的评价竟如此之高,纷纷拿起筷子,生怕晚了没自己的份。 这时候,店里客人也逐渐多起来,看到这边有热闹看,全都凑过来。 尝到一口的人,都不满足,纷纷叫着就来一份这种的,就算是七文一碗也愿意。 一个开了头,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镇都传遍了,最后版本就成了李氏米粉店新推出一种新口味面条,连上过京城的周吃都赞不绝口。 看着几十个要点新口味面条的客人,店主李氏求助式地看着陆妍。 陆妍被店主请进里间,陆妍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说道: “以后店里的哨子和汤我提供,哨子按一碗十五文算,这一碗你可以下十到十二碗,汤按五文一大竹筒,一竹筒可下五碗,每次现结,建议你将面条卖价定七文一碗,每天限量40碗,先到先得。保证你生意兴隆。” “七文会不会贵了点?另怎么还限量,这有生意还不做?” 店主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你肯定比我懂。既然是稀,那贵一些也是理所当然了。” 陆妍把前世的很多经验现搬出来,解了店主的困惑。 店主一口应承了下来,临了又回头,望着陆妍,欲言又止。 “我也坦白告诉你,哨子的主料是猪大肠,但处理的程序比较复杂,再加上是祖传秘方,我要价不算贵,至于汤,不方便说。我保证只供你一家。” 陆妍知道,猪大肠这玩意,有心人仔细琢磨,定能想到,也不打算瞒着,至于做法,则不透露丁点。 一方交谈下来,双方皆是欢喜。 陆妍随即将篮子里余下的猪大肠及四竹筒骨头汤拿出,共计五十文。 临走前,陆妍告诉店主除了她提供的哨子外,还需加一点酸萝卜和用干辣椒粉做成的辣椒油。 拿着五十文钱,陆妍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也不是没想过靠医术挣钱,但在这个年代,无权无势,万一得罪了哪个不该得罪的,别人捏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犹记得前世因赶着救一个病危的病人,把一个VIP病人延后,VIP病人是市长公子,将医院搅了个天翻地覆,自己也差点被医院开除,后来还是师父保了自己。 思绪游回来时,已经到家了。 陆妍兴奋地同母亲讲述了赚钱经过,母亲喜极而泣。 反复数着来到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刨去大骨和猪大肠成本2文钱,别的加在一起撑多了算3文,净赚四十五文。 以后每天送4碗猪大肠,8筒骨头汤,毛收入100文,不出意外,净收入能达到八十到九十文一天。 即使过一阵大家知道主料是大肠,猪大肠涨价,陆妍认为也只是一段时间。没方法处理还是没法吃。 至于大骨汤,更不担心了。送去的汤连骨头渣都没剩。 解决了大问题,陆妍和戚氏这一天尤其开心,两个人一起把菜种洒下去。 明天得早起去镇上买材料,后天就要正式供应了。 所以戚氏早早催着陆妍上床,母女俩又说了会话,便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 被蛇咬伤 次日醒来,天已大亮,难得在床上多赖了会。 前世是劳碌命,这一世也不清闲。但相对前世,陆妍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虽然有那么一两个八字不合的人让自己闹心,但周围的人大多纯朴善良。 生活简单充实,自给自足。 虽然还有诸多不便,但陆妍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早饭戚氏早早就做好了,在陆妍土豆饼的启发下,贴了几个南瓜饼。 今天去镇上,仍旧找的郑屠夫,大骨照例2文,猪下水陆妍主动提出按一文一拢算。 “本来今天也想扔的,但想着你或许会来,便留着。” 郑屠夫想不到陆妍会出钱买,边笑着说边麻利地打结。 陆妍在郑屠夫的介绍下,找了另一位档主买了六七斤大骨及一拢来不及扔掉的猪下水。 “大叔,以后这大骨和猪下水都帮我留着,不过,份量要现在的双倍,如有变数,提前一天通知您。” 陆妍边说边递上三文钱, “这是明天的定金,同一时辰来取。另我买猪大肠的事,不想别人知道。” 郑屠夫一听,感情这还是长久的买卖,虽然不多,但重在这玩意本就不值钱,平空多了一份收入,自是满口答应。 东西暂时不提走,存放在摊档上。 转身朝李氏米粉铺走去。 一是打听一下客人的反应,二是想把供应时间改到午饭前半个时辰左右。 主要考虑到大骨买回去便熬制,味道比放了一天后煲出来的更鲜美。 从店主那了解到,昨天客人对新品评价很高,还有很多人没吃到,听说限量,想提前交钱预定,可店主想起陆妍的话,要现场排队,便忍痛拒绝。 对于陆妍提出改送货时间的提议,店主一脸为难: “昨天没说这个,客人明天准一大早来排队。” 陆妍赶紧补充: “明日的照旧,后日开始。” 店主自是同意。 回猪肉摊档拿回大骨和猪下水,悠哉悠哉走回家去。 回到家,陆妍告诉了母亲处理猪大肠的办法,并在旁全程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全权交由母亲处理,自己则捣鼓起另一样东西来。 桂皮捣碎,加入上次杨拙分的一点蜂蜜,不停地搅拌,直到变成糊状。 这就是自制牙膏了,前世孤儿院院长,喜欢手工制作各种东西,陆妍从小耳濡目染,别说学到十分,七八分总是有的。 这种牙膏有清洁美白的功效。 天天用柳条清洁,效果实在太差强人意。 牙膏做出来了,可新的问题来了,没有牙刷。 陆妍回忆着前世牙刷的结构。用竹片削了一个牙刷形状的竹片。可牙刷头上的孔陆妍却是凿不出来。 正当陆妍一筹莫展时,四叔来了。 陆妍也不迎上去,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看了四叔一眼,然后继续歪着脑袋,盯着竹片出神。 四柱感觉到陆妍的沮丧,像平时一样闷不吭声地凑上来。 “这是?” 四柱在旁边待了半天,看陆妍仍皱着眉,便指着那片竹片,开口问道。 “怎么在这上面凿洞呢?” 陆妍答非所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四柱从陆妍手中拿过竹片,详情问了陆妍的需求后,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动起手来。 在陆妍崇拜的目光下,四柱不过花了半刻钟,便凿了八个孔,按陆妍的要求并列两排。 “四叔,你这刀工真是绝了,刀你还随身带着呀。” “蛐蛐笼子,给福儿。” 四柱被侄女一夸,脸红了一下。 牙刷柄搞定!陆研心情大好。 至于牙刷毛,陆妍决定用猪髦毛,比较长且软硬刚好。将之从两个孔中间穿过,两头合成一股,一绑就成了。等明天去同郑屠夫吱一声即可。 “四叔,今儿个你在这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陆妍忘形地冲上去给了四叔一个大大的拥抱。 四柱可不习惯这么直接亲昵的方式,脸上表情好纠结,但内心却十分欢喜。 话一说完,陆妍就后悔了:好像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 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了杨拙送的三层蜂巢,当时将它随手挂在壁上,居然把它们遗忘了。 陆妍赶紧跑到檐下一看,蜂巢还在。仔细一瞧,竟发现了十几只蜜蜂。 陆妍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养蜜蜂。蜂蜜可是个好东西,美容养颜必备神器之一,也是自制牙膏的必备材料。 不过,也只是想想,等蜜蜂成了规模后再做打算。 上好的食材不能用,陆妍决定去后山碰碰运气。 相对于老虎山,后山规模小很多,但也有好几个山头。 离磨坊最近的山头,都被陆妍摸遍了,没什么遗漏的,这次她决定走得更远些。 找到一些竹笋,还有蕨菜。陆妍正准备离开这,想再深入一点,看能否找到鸟蛋。 想起鸟蛋的味道,陆妍像喝了鸡血一样,准备换一个地后,展开地毯式搜索。 就在这时,很突兀的一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尤为清晰。 陆妍心里咯噔一声响,凭经验,如果是动物,至少也有野猪级别大小。 陆妍低头瞧了瞧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懊恼地叹了口气,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准备伺机离开。 突然,一声闷哼声传入陆妍耳中。 有人!似乎声音不对! 陆妍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在见死不救和该出手时就出手之间来回纠结。 最终,抵不过良心和好奇,猫着腰,蹑手蹑脚向发出声的地方探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陆妍有些傻眼: 杨拙那张人神共愤的脸,此时正对着一条蛇怒目而向,龇牙咧嘴。 蛇吐着蛇信子,无奈七寸被捏,无法发挥。 陆妍不禁闷笑出声。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杨拙一瞬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脸上立即还原成冰封脸。 谁说女人的脸如天气,说变就变,这男人变脸的速度,比起女人,过犹不及。 蛇随即被杨拙一拧,便软了。甩在地上时还动了一下,之后就没了动静。 杨拙还不解气,用小刀正准备劈几下,但注意到陆妍还在一旁看着,更硬生生止住了。 “咬我。” 杨拙指了指蛇,又指了指腿上的伤口。 小腿上两颗明显的牙印。 陆妍脸上笑容迅速掩去,蹲下來,将杨拙的小腿放低,提起裤腿便往上卷。 杨拙抗拒地想要将腿缩回。 注意到杨拙的意图,陆妍抬起头来,怒目一瞪,让本来想说什么的杨拙,迅速恹下来。 陆妍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见停顿,把对方的裤腿撕拉撕下一截,将大腿绑紧,防止毒液往心脏方向扩散。 同时,从上往下推,一下一下,每次方向一致,一点点把毒液挤出来。 从杨拙手里拿过小刀,用随身携带的水冲洗干净,再用火折子点燃一小堆柴禾,刀放火上烧一下,在伤口上划了个十字,再用刚才的方法推几次。 在挤毒液的时候,每隔一阵松开一下绑在大腿上的布条,防止肌肉坏死。 做完这些,毒液还是没清干净。 陆妍犹豫了会,从袖口上剪下一块布料,在脸上比划了一下,中间剪开个小口子。 布条往嘴鼻处一蒙,绕到后脑勺打了个结。前面开口处刚好露出小嘴。 做完这些,便俯下身…… 不到万不得已,陆妍不会冒这个险。虽然口腔内无伤口,但脸上却刚结痂。只能尽量做好保护措施。 小腿上传来软软润润的触感,让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的杨拙浑身一僵,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一阵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心口扑通扑通跳过不停。感觉像要蹦出来。浑身轻飘飘的。 杨拙捂住胸口,感觉自己又生病了,心里暗想到:自己是不是不能接触女孩,等回家问问养父。 下意识又想抽回腿,但却鬼使神差地没动,心里居然有隐隐的期待。 陆妍此时专心吸出毒液,不敢分神丝毫。 前世儿时孤儿院的小伙伴,被蛇咬伤后没有及时处理,还吓得急急跑回来找院长。 激烈的奔跑让毒液扩散更快,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这件事给陆妍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所以看到杨拙的伤口,什么都抛之脑后,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对方有事。 流出的血液终于是鲜红的了。 暗暗松了囗气,陆妍还是不放心,想到一般毒蛇出现的地方,都会有解毒的草药。便在附近仔细寻找起来,果然找到了。 放进嘴里嚼烂后,敷在伤口处,再用布条固定住。 陆妍做这一切,如行云流水,好像在此之前已经做过无数遍。 杨拙没有错过陆妍任何一个表情,是那样的专注,专注到连汗快滴到眼里都没留意到。 杨拙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擦一下那滴汗。 陆妍的手更快一步擦了汗,几根留海湿答答粘在额头。 杨拙伸出的手在空中一顿,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做了什么,急急收回手。 陆妍给杨拙包扎妥当后,将蛇头砍掉,蛇身扔进篮子里。 随后伸出手,将杨拙扶起来,准备充当对方的拐杖,尽量避免对方右脚运动。 回过神来的杨拙,注意到陆妍的意图,想把陆妍的手拿开,但陆妍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似的,将他的右手拽得紧紧的,从自己后脑勺绕过搭在右肩上。 杨拙稍稍挣扎了一下,但这姿势感觉像是自己搂着对方,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底荡漾开来,再也舍不得推开。 杨拙个很高,陆妍显得更娇小。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朝山外挪动…… 陆大夫 陆妍决定把杨拙带到磨坊,一来是近一些,二来也有个照应的人。 戚氏看到女儿带回一个陌生男人,吓了一跳,赶紧示意四柱换下,并将女儿拉到一边: “妍儿,怎么回事儿?可不能随便带陌生人回来。而且还是男人。” “娘,这是狼伢子,被毒蛇咬伤了,你们帮忙照顾下。如果有情况,去找村里的大夫。我去镇上请大夫,去去就回。” 虽然陆妍对自己的前世医术很有信心,但这种蛇没见过,有点像五步蛇,但个头比五步蛇大很多。自己可不敢小瞧中华民族无论是哪个年代的医术。 来到镇上唯一的医馆:济世堂。 地方不大,约三十几平,一个长形拒台,柜台约半人多高,柜台后面是一排格子柜,每个格子置一个抽屉,抽屉外面贴着药名。 进门左手边一张小长桌,桌后一张椅子,桌子旁支一张布帘子。应当就是诊区了。 再没有别的摆设,看上去简洁大方,井然有序。 医馆里熟悉的中药味,让陆妍觉得特别亲切。 只是,居然没人,别说大夫,连一个伙计都没看到。 “大夫在吗?” 陆妍叫道。 “来了来了!” 伴随着声音,从后院走出一个人来。 陆妍整个风中凌乱了: 一头发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头上,都没束起来,发尾处挂着一点像药渣的东西。眼睛有些浮肿,布满血丝。衣服居然穿反了。 陆妍那一瞬间有一种错觉:师父也穿越了。不禁脱口问道: “您几晚没睡了?” “就两晚,两晚。” 老头反射性回了一句,然后脸一拉, “哼,小丫头,凭什么要告诉你。刚刚是你在叫我?” “还有其他大夫吗?” 陆妍面上含笑,心里却腹排:这样的大夫,貌似不太靠谱。 “没有,就我一个,有事说事,我还忙着呢。” “您今天能出诊吗?” 得到对方的回答后,陆妍便简单讲述了事情经过,尤其对蛇的长相形容得特别详细。 本来牛气哄哄的大夫,听完陆妍的话后,变戏法似的换了张献媚的脸,摇着陆妍的胳膊: “快带我去!快带我去。” 陆妍看着这极端不协调的表情出现在这张面孔上,无语地提醒到: “是不是应当带个药箱?” 老头一拍脑袋,“哎呀”叫一声,转身就不见了。不过一会,就拎着药箱出来,拽住陆妍的手就往外走。 陆妍挣开对方的手,老头嘴里嘟嘟囔囔: “和我孙女般大小,抓一下怎么了。迂腐!” 陆妍也懒得同他计较,就老顽童一个。 通过交谈,陆妍得知对方也姓陆,单名源,心里暗道: 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人。 这只是陆妍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念头,让陆妍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和这陆大夫还真有渊源,且还不浅,此是后话了。 且说陆妍带着陆大夫赶到家里时,,杨拙却不见了。母亲告知陆妍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就走了。 陆妍脸一拉,浑身散发出一种暴虐的气息。 紧握拳头,憋着一口气,咚咚地朝杨拙家奔去。 可怜了陆大夫,一把老骨头,都快跑散架了。 陆妍也不敲门,砰地推开院门,看到杨拙正愕然地望着自己,手上拿一块捣药用的石头,上面还沾着药。 陆妍憋着的一口气好像找到了突破口: “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吗?谁叫你解开布条的?早知道你这么不要命,我就不救你了!” 杨拙委屈地望着陆妍: “说太快。” 陆妍有种打到绵花上的感觉,最后,干脆直接命令似的口吻: “躺到床上去,不然,杨大叔的腿我也不管了。” 后者总算乖乖就范。 陆大夫熟练地把了脉,脉像正常。 查看眼睛,舌头,未见异常。 打开药箱,银针一字排开,粗细大小不尽相同。 将针包放在箱盖上,露出里面一个个小小的暗格,每个暗格都装了药,贴有药名。还有一个暗格置一把小刀及小剪刀。 将绑在伤口上的布条拆开,药泥搁在布条上,露出里面的伤囗。 看到切得非常专业的十字刀口,陆大夫暗暗点头。 随后,将银针扎在伤口周围,再拔出,再在各神经较集中的地扎针,并不断询问杨拙的感觉。 最后,陆大夫一脸疑惑: “怪哉怪哉!按你们描述的,应当是罕见的俗称七步倒的毒蛇,怎么就好了呢?” 然后盯着陆妍: “你们不会胡弄我的吧?肯定是胡弄我的!” 陆妍变戏法似的拿出蛇头蛇身。 “蛇头不是扔了?”杨拙纳闷道。 原来,陆妍确实扔了,转儿想到自己不认识,拿出去或许有人知道,对治疗杨拙的伤也有帮助。于是又捡起来。 “果真是七步倒!太不可思议了!” 陆大夫抢过蛇头,兴奋得又跳又叫: “这伤口是哪位大夫处理的,帮我引见引见。” 原来,陆妍只同陆大夫说了经过了简单处理。并没说是自己。 “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你!居然是你!”陆大夫抓住陆妍的手,“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普通人都知道的常识吗?陆妍心里暗道。但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前世,心里有了个主意: “要我告诉你可以,但这是我家传的本事,我和你现在,还没到倾囊相授的地步。再说,您是个德高望重的大夫,远近闻名,肯定不是占小辈便宜的人。” “别绕这么大弯子,你说,我要用什么交换。” 陆大夫倒也爽快。 “您这套银针打得太好太齐全了,您看,能不能分一套给我。如果你今天送我,我会把蛇胆也给你。” 一听说蛇胆,陆大夫眼睛都亮了。不舍地看了那套银针,递过去。 陆妍刚要接过来,陆大夫的手一缩:“你这女娃娃,又不是大夫,不能拿这个。” “您放心,我就自己琢磨琢磨,不给人看病。” 陆大夫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抵住蛇胆和治疗方法的诱惑,谁让自己研究的一种新药正缺烈性毒药的苦胆做药引呢。 罢了罢了,医馆还有备用的,虽然没这套这么精致,这套可是……说好忘记所有从头开始的。不想了。 把银针送了出去,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道: “说好了不扎别人,只是你自己拿来玩。” 陆妍自是满口答应。 于是陆妍将被毒蛇咬伤后怎么处理的方法事无具细地讲了一遍,并告知怎么区分有毒和无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大夫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小姑娘,我陆老头赚到了。以后你要是来我医馆抓药,一律八折。” 说完,收拾好药箱后便离去。 陆妍捧着这套银针,爱不释手。 后来终于后知后觉看到杨拙的伤口还敞开着。 陆妍重新包扎完毕,便欲离去。 “那个,那个………”杨拙吱吱唔唔半天,才总算冒出一句完整的话,“针有了,我爹的腿……” 陆妍拿到银针后特别开心,也就不计较杨拙私自跑回来的事了。 检查了下杨叔的腿,经脉比之前畅通很多,看来每天都有按时泡药和敷药。 用新拿到的银针简单消毒后,插入几处穴道。 杨铁只见银光一闪,都没看清陆妍的手上动作。十几根针就已全部插入腿中。 陆妍再拿出一排略粗长的针,手一动,便悉数没入,只留下一点点针尾。 杨铁只觉得一阵钻心刺骨的痛从腿上传来,忍不住闷哼出声。 “杨拙,拿一张毛巾让杨叔咬在嘴里。另准备两块杉木皮及多一点布条。杨叔,等会会很疼,你要坚持住,我会治好的。” 待杨拙准备齐后,陆妍开始拔弄银针,或旋或扎或弹,五指同时投入使用。刚开始还能看清动作,到后面快得都看不清了。 接着,再用手又是按又是捏。 杨拙看到养父额头上滴下豆大的汗,毛巾也被咬得紧紧的,抓着床沿的手因用力而泛白。 突然,仿佛听到骨头粹裂的声音,杨铁再也顶不住,头一歪,活活痛晕了过去。 待杨铁醒来时,疼痛没刚刚那么难以忍受,陆妍在他腿上绑了一圈杉木皮,用布条紧紧缠住: “你的腿是之前接骨错位引起的,接骨的地方一直没长好,我强行弄开再重新接骨,这个是固定作用的,不能解开。头五天我会每天来查看,辅以针灸。” 回头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准离开了。 “那个,那个……” 杨拙涨红了脸,也没说出什么事。 陆妍实在忍不住:“你是想说诊金的事吧,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就用那头狼来抵好了,不另外收。” 说完,下巴一挑,傲骄地望着杨拙,仿佛在说:我伟大吧。 杨拙听了陆妍的话,不再出声。本来是想问上次喝的汤和土豆饼是怎么做的。 “妍丫头,留下来吃晚饭吧,今天你辛苦了,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唉!” 杨铁看到陆妍忙了一天了,心里既感憿又特别愧疚,开口道。 说到吃饭,陆妍才想起今天要给四叔做好吃的。 但望了望这两个伤员,犹豫了一会,便道: “我给你们做完饭再走。横竖不过两人。” 也不管主人同不同意。 乡下的灶房很容易找,陆妍一进去,差点忍不住要逃出来。 相亲 灶上黑漆漆一片,布满菜渍,没洗的碗杂乱地堆在锅里,苍蝇在上面直扑腾。 地上一个小桶里,装着潲水,发出一阵阵难闻的馊味。 旁边搁着一些红薯土豆蔬菜,还有各种捕猎用的道具,全都杂乱地堆在一块。 要不是灶台摆在那,陆妍还以为自己进了杂物间。 陆妍叹了口气,便麻利地收拾起来。 将潲水倒掉,用草木灰水洗净,灶台擦洗,碗洗好后烧开水煮过消毒。 杂物分门别类放好,将地上清扫一遍。 搞定!拿起桶备提一桶干净的水做饭,便看到雕像一般的杨拙立在门口。 “站了多久了?回去休息。” “大夫说,没,没事了。” 杨拙小声地答着。 “我说休息就休息。身体是你的,爱听不听。” 陆妍说完,也不理杨拙有什么反应,去打水去了。剩杨拙一个人,待在原地,还在消化陆妍的话。 陆妍回来时,就看到杨拙盯着自个家的灶房傻笑呢。 不会不止是个呆子,还是个傻的吧。陆妍脑补了一下。 此时的杨拙,一点都不为灶房的脏乱而羞愧,而是思绪飞到了九天之外: 每天自己打猎回来,陆妍在家操持着家务,准备好一桌丰盛美味的饭菜… 陆妍哪知道杨拙的想法,只想赶紧做完便回家。 挑拣了一些没烂的芥菜和芥菜梗子,连着红薯大米炖一锅粥。 蛇去皮,从中间划开,去内脏,洗净,切成2-3厘米长的段。 锅烧热,加少许油,放蛇肉,爆炒后放盐,加水,直至水漫过蛇肉。烧开后转中火炖。 再在周围弄了点鸭脚板,准备清炒。 一股浓浓的的类似鸡汤的香味飘出灶房,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香味。 “妍丫头,做的什么这么香!让叔馋得慌。” 屋里传来杨拙父亲的声音。 “是蛇肉呀,谁让它咬杨拙,直接帮他报仇了。” 陆妍笑着答道。 “毒蛇也能吃吗?” 杨铁心里吓了一跳。 “能吃,它真正有毒的是牙,蛇身可是大补之物。您待会多吃点,保证精神气儿十足。” 杨铁也不知怎么了,就感觉妍丫头变化可真大,好像什都懂。既然是补品,就吃吧,总归,这丫头不会害了自个儿便是。 炒完青菜后,陆妍便准备回家。 却发现杨拙提着个篮子,闷不吭声地跟着。 陆妍挑了挑眼,对他的行为表示不解。 “太多,给你。” 陆妍这才看向蓝子,里面很大两土陶碗,上面各用一个大碗倒扣着。 陆妍了然。这条蛇少说也有六七斤,炖了一大锅呢。 毫不客气地接过篮子: “那我自己拿回去,刚好家里没肉菜。” 回到家,母亲正在门口望着呢: “怎么样了?没事吧?” 陆妍大致说了大夫看过了,没事。 “没事就好。狼伢仔也是个苦命的。” 戚氏边说边将陆妍往屋里拉。 “妍儿,虽说狼伢仔可怜,在人多的地方,也不要和他不要走太近,惹人闲话。” “娘,怎么会这样说。” “你这丫头,狼伢仔今年有十六了吧,你马上也十二了。可都到说亲的年龄了。” 戚氏语重深长地教导女儿。 以前倒不会担心,男孩见了陆妍都绕着走。现在可不一样了。孩子能说话了,脸上结痂的地方慢慢脱落,再加上最近吃得比较好,也长了点肉。 陆妍对母亲的话不以为意,嘴上敷衍似地答应着。 那个呆瓜,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调上,再说就现在自己这副面孔,实在不敢恭维,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当娘的还真是瞎操心。 看到用几块木板加石墩拼成的临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菜:清炒红薯梗,西红柿青椒茄子。 还好拿了蛇肉。陆妍暗自庆幸。 四柱这时也进来了,看到两大碗肉,散发出浓郁的肉香,似鸡肉又不完全像。 戚氏和四柱问陆妍是什么肉,陆妍笑而不语,就是不说。 此时天色也不早了,家里没有老人,菜的香味让三人很快便开动了。 两大碗肉,愣是被吃得汤都没剩下。 “这是蛇肉。” 陆妍直接揭开谜底。 “啥?蛇?不会是咬狼伢子那条吧。” 戚氏吓得脸都变白了,拽着陆妍就往屋外走: “太乱来了,太乱来了,赶紧看大夫!” “娘,我现在有分辨的本事,你忘了菩萨的事了?你不相信我,但不能不相信菩萨呀。” 陆妍几句话,就把母亲安抚好了。可四叔可不是好胡弄的主。 陆妍变戏法似地拿出一根针针来,往碗里剩下的一滴汤里试了一下,没变色。 这下,屋里的两人总算都放下心来,但随即反应过来,问陆妍银针哪来的。 陆妍只好粗略解释了下。 “那个大夫听说是从京城来的呢,医术很好,就是人有点怪。” 戚氏说着她对这个陆大夫唯一的认识,还是听村里人说的。 四柱确认没啥事后,便匆匆离开了。毕竟,大哥不在这,要不是念着陆妍说的好吃的,也不会留这么久,现在指不定家里都翻天了。 原来,一大早,母亲杜氏便把家里成员叫在一起,名义上是开个家庭会议,实际则是简短宣布:给大柱和四柱说亲。 四柱年纪不小了,说亲倒说得过去,可大柱却是…… 四柱哼了一声:“荒唐!”,便推门走了。 陈福求助式地望着奶奶:“我己经有娘了!”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这回可不是我赶她走的,是她自己没脸待下去。” 杜氏眉毛一竖,眼一瞪,陈福便不敢吱声了。只好求助式地望着自家爹。 “娘,这事,你别逼我。”大柱狠狠吸了几口旱烟,闷声道。 “我说大哥,人要变通,娘也是为你好。再说了,凭大哥这长相,还愁找不到能生娃的。” 秦氏在一旁帮腔。 杜氏难得向秦氏投以赞赏的目光,让秦氏更加得意。 “我有妍儿娘了。” “她是不是给你灌**汤了,像她这样带个拖累过门又生不出娃的,我们家供她们母女吃喝这么多年,已经仁致意尽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槐树村有一个朱姑娘,年纪虽然大了点,但听说很强壮,下地能顶一个汉子,肯定好生养。已经和女方说好了,今天中午在店里的面馆见面。” “你如果不去,我就把二丫娘以前的事抖出来!” 杜氏看软的不行,直接威胁道。 大柱一脸受伤,看着自己叫了几十年的母亲,难过又带着隐忍的愤怒。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妍儿娘嫁给自己之前,明明说好不提这事的。 大柱只觉得一股什么东西要在自己身体里炸开来,但长久以来的孝道让他忍了下来。 “别逼我!” 大柱几乎是吼出来的,把杜氏吓了一跳。 杜氏从没见过儿子这样的一面,看来硬逼不成,于是放缓口气道: “娘也有娘的难处,你这就大福一个,二柱生了两赔钱货,三柱好一些,两个大孙子,可四柱人都还没一个,你让娘以后到下面怎么去同列祖列宗交待。” 杜氏背过身去,擦了一下眼角,回过头来时,眼圈红红的, “你就依了娘这次,娘答应了对方,总不能失信于人。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安排了。也不将妍儿娘的事说出去。” 大柱不是不了解母亲,一旦她决定的事,又岂会轻易改变。 于是表面上答应了,心底却想: 到时候就说相不中就好了。 可千金难买早知道,谁知道事情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此是后话。 陷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大柱就被母亲叫醒,并给了十四文钱。 母亲同朱姑娘约好的地点,就在李氏粉面铺。因那地方消费相对不高,但对于乡下人来说,也是个侈奢的地方。 母亲特意交待了要点那种七文钱一碗的新品种。让他早点去排队。 大柱到店铺时,已有二十几人在排了。 吃份米粉还要排队,真不知一碗米粉的味道能好到哪去。 人渐渐多起来,人群中传来不满的声音,但很快被伙计安抚下去。说很快就好。 一道熟悉的身影晃了一下就不见了。大柱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是她,准是眼花了。” 但还是下意识往队伍中缩身,降低存在感。 再说陆妍送完哨子后,便和东家探讨了一下面的种类,比如红色的面,绿色的面,凉拌,杂酱……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陆妍想把做法一次性转卖给东家,一是陆妍没那么多精力做,二是这种东西技术含量不高,很容易被有心人琢磨出来。 东家是个谨慎的人,听了陆妍的描述,心动不己,但面上不显,回复陆妍要试吃过再做决定。 陆妍丝毫不担心自己做的面条的口感,提着篮子和收到的钱,心情愉悦地从大堂穿过,准备去买一些材料。 “那不是二丫嘛!”二婶尖锐的声音响起来,“二丫,你以为这里是你这个丫头来的地方吗?赶紧回你的磨坊去。” 原来,杜氏担心大柱不上心,叫上秦氏,一起在店里监督呢。两人看到二丫,生怕坏了大柱的好事,想把她支走。 “脚长在我身上,爱走哪走哪,好像还轮不到一个外人说三道四吧。” 陆妍心情正好着呢,看到二婶和奶奶,还真是阴魂不散,没好气回道。 “你这死丫头,有娘养没娘教的践蹄子,你以为你和狼伢子的事没人知道。要走就走远一点,不要连累了我家闺女。” 秦氏看陆妍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驳她的面子,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正在排队的大柱。大柱听到秦氏的声音,也顾不上排队,往大堂赶来。 眼尖的杜氏看到了大柱,一把拽住,拉到陆妍面前: “既然你也承认自己是外人了,我也不防告诉你,以后不准管我儿子叫爹,他已经和你们母女没有任何关系。他今天是来相亲的,识相点,就赶紧消失。也请你转告你母亲,我们陈家,不欠她。” “妍儿,不,不是这样的……” 大柱一慌,忙向陆妍解释。 还没等陆妍反应过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柱哥,人家来晚了,你不会怪我吧。” 陆妍听着起了一身疙瘩,望向声源处: 扎着两把麻花辫,戴着一朵和本人气质格格不入的浅粉色珠花,一件红色绸缎衣和一条绿色绸缎裤。 脸上白惨惨的,两边的腮红像两个太阳印在肥嘟嘟的脸上。 随着她的奔跑,脸上和胸前的肉一颤一颤的抖动。 不忍直视!陆妍为继父默哀了一下。 杜氏也忍不住眼皮一跳,这和媒婆描述的出入也太大了,这么胖,一顿得吃掉多少粮食。 但随即想到对方许的好处,彩礼钱给一两银子,对方便有十亩水田再加一个店铺的赔嫁,心里一横,把大柱往前一推。 两人正好撞一块,这位胖姑娘扑得过猛,大柱又没有任何准备,一个重心不稳,往后倒去,胖姑娘压在了大柱身上。 大柱尝试着推开胖姑娘,纹丝不动,胖姑娘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意识,倒在大柱怀里,一脸的淘醉。 看热闹的人们哄然而笑,还有人大声叫道:“胖丫急嫁了,大庭广众之下把汉子扑倒喽!” “叫什么叫,这是我相公,我爹说会让他娶我的。” “胖丫,还没娶就不能叫相公。好不知羞! ” 人群中传来一个孩童的声音。 “王妈,快同他们说,我爹说了,这个月底前就让他娶我过门。” 胖丫对着旁边一位老妈子叫道。 “我的好小姐,你先起来,老爷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胖丫本名田苗,镇上田财主的女儿,因是晚年得女,田财主对这个女儿可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要是女儿有所求,必定会千方百计满足。 胖丫早过了嫁人的年纪,今年都三十了,对于这个时代,已经是个很老的姑娘了。 田财主让媒婆物色了很多对象,胖丫看不上。说也凑巧,有一次大柱在田财主家打短工,看到胖丫被自个裙子拌了一下,大柱本能地伸手去扶,结果两人倒在一块,胖丫就这样看上了大柱,缠着母亲非大柱不嫁。 田财主打听到大柱是有妻儿的,便半推半哄拖着,一边加紧给女儿物色对象。 可女儿这个次却是吃了称坨铁了心,就是一心等着大柱,甚至愿意做小,把田财主愁得茶饭不思。 正当田财主一筹莫展时,媒婆那传来消息,说大柱母亲正在给大柱找对象。于是,田财主便许以很大好处,就不相信像大柱这样的人家不动心。于是使有了此次的相亲。 大柱被压得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这时也总算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待身上压力一减,便立即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任凭杜氏在后边怎么叫唤,也不回应。杜氏安抚了胖丫几句,便追着大柱去了。 杜氏也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到了家,少不了说一些安慰的话。 私底下,却是暗暗将自家儿子的情况透了个底,就想看看对方有什么法。双方一合计,便商量出一个挺而走险的招来。 午饭过后,杜氏把大柱叫来,语重深长地说: “柱儿,娘最疼你,胖丫的事,我们就此揭过。可眼下有一事,你得帮忙处理。上次你帮田财主打的灶,刚刚派人来说有问题,你过去一趟,如果对方为难你,你也得忍忍。” 大柱没想到母亲这次这么替自己着想,心里感动不已,心想着避开胖丫赶紧做完活回来就行,于是痛快地答应并说立马起身。 田财主家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大柱松了一口气,在小厮的带领下,往灶房走去。 小厮说灶膛的火老旺不起来,烟乱窜。大柱看了一下,原来是灶堂下面的灰快顶着灶堂了。把灰掏空,问题便解决了。 小厮对大柱的手艺称赞不已,并泡了一杯茶给大柱喝。 大柱正口渴,不疑有它,仰着脖子一饮而尽,因担心节外生枝,便起身告辞。 小厮说难得今天主人都外出了,想请教一下灶台维护方面的问题。 小厮说得诚恳,大柱一听主人不在家,便彻底放下心来,耐心地讲解着注意的细节。 说着说着,感觉身上越来越热,口也越来越渇。小厮不断加水,不知不觉,大柱喝了好几杯。可不但不解渴,身体里有一股热流涌起,急欲找到宣泄口。 大柱感觉到身体的异常,便说起身走走。 “你是想上毛厕吧,我这就领你去。” 小厮热情地扶着大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狤笑。 “你们大户人家的毛厕怎么比房间还漂亮。” 大柱现在脑子里迷迷糊的,身体热得难受,浑身像虫子盯咬一样,又痒又麻。 看着粉色维缦的房间,眼前出现了妍儿娘那诱人的**,那样清晰,那样维妙维肖。 “茜儿,我好难受,这一次,从了我可好,就这一次!这么多年,我忍得好辛苦。” 大柱急不可耐地扑上去,把妍儿娘狠狠压在身下。 妍儿娘这一次没有反抗,身体也没出现抽搐。相反,柔软嫰滑,迎向自己。 大柱嘶吼一声,**的洪水像找到了突破囗,疯狂地奔向一处。 身体不知疲倦地驰骋着,床因巨大的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男人的低吼,女人的呻吟,让躲在房里的小厮忘了自己的差事,没有离去。 “王妈,成了没?” 胖丫屋外,传来胖丫娘压低的声音。 “夫人,成了成了,姑爷可威猛了,这都半个时辰了,还没停下来。” 胖丫娘凑上来,耳朵靠在壁上,绕是这把年纪了,听到里面的声音,也不由老脸一红,随即担心问道: “药会不会下得太猛了?可别把胖丫身体折腾坏了,她可是黄花大闺女。” “我的夫人,你难道忘了,小姐原来喝醉了酒,把两个下人压到没气的事了,小姐在这方面强着呢。” 王妈骄傲地说。 “呸呸呸,这种事能拿出来炫耀吗?你交待过她要滴血在床单上吗?” “夫人,交是交待过了,可小姐这回肯定不记得了。” “你把手指划一下,偷偷进去弄到床单上。” 王妈一听,急忙推门进去,小厮没想到有人进来,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衣服上可疑的痕迹。 王妈双眼一瞪,小厮吓得转身就跑。因太急,撞到一旁的屏风上,屏风一倒,满园的春色再也藏不住。 床上激战的两人也因这么大的动静停了下来。特别是大柱,脑袋像炸开一样疼,再看看身下,正跨坐在一堆白花花的肉上。这不是胖丫还能是谁。 一阵恶心感从胃里涌上来,大柱欲抽身,谁料胖妞把自己的腰紧紧搂住,动弹不了分毫。 “我的小姐呀,我可怜的小姐啊……” 王妈见势不妙,赶紧边哭边喊扑上来,一边作势拉开两人,一边迅速把手指上的血划到床单上。 大柱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偶遇 话说陆妍待继父和奶奶离开后,买了菠菜,胡萝卜,青椒,西红柿,五花肉,便回家了。丝毫不在意刚刚店里发生的事。 甚至会想:断了更好,横竖和自己关系不大,早点和那边分清,省很多糟心事。只是不知道娘亲会不会伤心。 到家后时间还早,陆妍便专心捣鼓起自己的面条来。 将菠菜胡萝卜洗净切碎,各用一块稍大一点的碎布包住,束住袋口,并将之放在盆里。 用一块洗净的石头,往用布包着的菠菜上捶打,捶打得差不多后,往里加一点水,再用手不断揉捏挤压,将菜汁挤出来。 胡萝卜汁也用同样的办法,只不过比菠菜要费力很多,下次一定要做个手动榨汁机。陆妍暗想道。 取面粉适量,倒入菠菜汁,开始揉起面团来。 揉面团是个技术活,也是个耐力活,做面条的面团要偏干些,而且要揉透面团才有劲道。 总算达到自己的要求,陆妍将面团切成段,搓成长条形,拿起一截事先准备的竹筒,将之擀平整,洒上些面粉,切成约0.5厘米宽的面条。 将面条挂在一根细竹竿上,架在两根平行架起的竹竿中间,面条像流梳一样垂下来,绿色的一片,甚是美观。 接下来用同样的方法做胡萝卜面,一挂到面竿上,橙色的一片,让人眼前一亮。 青椒切碎,西红柿切粒,姜蒜肉切末,备用。 放少许油,爆炒青椒,加盐翻炒,让盐充分入味,盛出,同样方法将西红柿翻炒至半熟时加入炒好的青椒,让其充分入味后盛出。 肉泥煸出油后,加姜末蒜蓉爆香,放盐及酱油少许,翻炒后盛出。 将面收进大碗里,和装有辣椒炒西红柿及肉末的碗放进篮子里,同母亲打过招呼后,往镇上赶去。 到了李氏粉面馆,还没到午饭点,客人不多,伙计领着陆妍往后院走去。 李老板看到陆妍,赶紧迎上来,眉眼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之前没有立即答应陆妍,说一定要试吃后才下定论,还担心陆妍因此生分。 看到李老板眼睛直往自己篮子上盯,陆妍不由会心一笑: “面做好了,不过,要借你的厨房一用。” 李老板识趣地叫退伙计,还细心地将门掩上。 不一会,成品出炉了,陆妍像变戏法式地端出两碗面,李老板看到后一时忘了说话: 一张白色底的瓷盘上,绿色的面条作茎和叶,红色的面条呈斜网格状成圆盘,组成一朵以假乱真的向日葵花,在花的斜上方,一块圆形的鸡蛋煎得像太阳一样圆。 一盘则是将面铺成流水形状,其上用面条摆了一条鱼,鱼眼睛用一颗黑豆代替,辅以葱丝当鱼草。一颗用胡萝卜片切成的心形置放在左上方。 其余的佐料全部用最小的碗单独装,客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加多加少或有选择性添加。 “这,这,这能吃吗?” 伙计忍不住出声。 “当然能吃了,而且是天然环保不加色素。” 陆妍一时得意忘形,现代语言全冒出来了。 看到对方迷惑的眼神,赶紧解释: “就是对身体特别好,你们试试味道怎么样。” 陆妍就着自己的口味加入佐料,拌匀,让李老板先尝。 李老板尝了一口,没说话,又尝一口,眨眼工夫,把一盘面都吃光了。 吃完后才发现陆妍和伙计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不好意思抹了把嘴,吧唧几下后开口道: “非常特别,很对我口味。面条劲道十足,很有嚼劲,还有菠菜的清香,胡萝卜的香甜,配上青椒西红柿,简直是太让人回味了。还有这面端出来,像画一样美,我太满意了!” 不愧是做了几十年吃食生意的,连菠菜和胡萝卜味都能吃出来,陆妍也不由感叹了一下。 “陆姑娘,这两种面条的做法和摆盘,你开个价,我绝不会让你吃亏。” “李老板真是个爽快人,5两银子,十年内决不卖给第二家,也不会自己开店卖。” 李老板看陆妍这么懂行情,原本想还到4两银子,现在说出来反而显得矫情了。于是爽快答应了。 陆妍虽然开出五两银子的价格,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主要是取了巧。没想到居然成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简单签了个保证书,画押后李老板便将五两银子给到陆妍。 陆妍接过银子,小心揣在怀里,便现场将做面方法呈现了一遍,摆盘还多教了几样花样。李老板更是觉得此女必定不是池中之物,得多结交。 临走前,李老板亲自送陆妍出来,并塞给她约莫三斤左右的面粉,说是今天做面条的材料补偿。并特意交代,以后有什么吃食的新点子,优先考虑他们家。 陆妍也不推脱,大方接过面粉,说了些生意兴隆之类的吉利话,便离开了。 五两银子相当于五千文钱,对此时的陆妍来说,那就是一笔巨款。 手里有钱心就开始痒了。了陆妍此时特别想吃鱼头豆腐汤。于是,在镇上转了转,没找着,问了几个路人,居然都不知道豆腐是什么。 陆妍想着,或许是这个年代的叫法不一样,便解释说是黄豆做出来的白色的嫰嫰的东西,谁知一解释,对方更糊涂了: “不就是炒黄豆或磨成黄豆粉吗?还能做出什么白色的东西来。” 陆妍懊恼不已,但随后猛拍脑袋,商机呀!绝对又可大赚一笔。 陆妍想着想着,感觉白花花的银子都在向自己招手。 一口气买了十斤黄豆,才花了十文钱。这时代的黄豆,都是当零嘴的,一般很少有人一次性买很多。 还买了两匹藏青色的粗布做床单及被套,细软的淡蓝色麻料给自己和母亲各做一套衣服。共花了100文。 原本还想买被芯,山里晚上还是有些凉,才发现被芯都是棕树毛,麦杆,稻草或动物皮毛做成的。 陆妍心想,难道没有棉花吗?回忆了一下,自己接触到的布料也只有麻布或绸锻的。看来,棉花应当还没有普及。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前世很普通的东西,现在都没有,生活太多不便,但比起刚来那会,好了不知多少倍,只好自我安慰,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陆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一股大力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猛拉到一旁。陆妍猝不及防,跌进一个充满阳刚气的怀里。 一辆马车从耳旁飞快驶过,马受了惊,失去了控制。 陆妍后知后觉吓出了一声冷汗,感激地看向怀抱的主人,看到对方的容貌之后,感谢的话都忘记说了: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精致的五官,没有一点瑕疵,比女人还美,但又不阴柔,浑身自成一股气势,英气逼人。 “小美人,被爷迷住了吧,爷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四大美男之一严鞘是也。请问姑娘芳名?” 一听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这句,陆妍马上想到“车见爆胎”,不由“噗嗤”笑出了声,打趣道: “这位公子,小女多谢你救命之恩,刚刚失神,是因为小女眼拙,误以为是个美人姐姐女扮男装的,小女冒犯了。” 陆妍还学着宫庭剧里那样作了个万福。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们的严兄对付女孩那一套在这乡野地方居然行不通,还被误会成女子,哈哈哈哈……” 不知何时,刚刚失控的马车回来了,从车上跃下一位紫袍少年。 五官立体,还有一丝稚气未脱,小麦色肌肤,身材比普通人高大,刚刚跃下来时,身体却很轻盈,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比起严鞘,陆妍对这位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总觉得眉眼有些熟悉。 但看了两位的穿着及一旁的马车,知道他们非富即贵,也不想招惹事端,将刚刚慌乱中掉落的篮子捡起,里面的东西清点确认没有丢失后,便欲告辞。 “姑娘,你知道陈家湾往哪走吗?” 严鞘收起刚才的嘻皮笑脸,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们去那做什么。” 陆妍警惕地问道。 “我们不是坏人,我是大夫,这位是陆韜,镇上圣德堂陆大夫的孙儿,陆大夫抽不开生,让我出诊。” 说完脸拉得长长的,满脸的怨念。 一听是陆大夫的人,陆妍总算放下心来,于是答道: “我就是陈家湾人,你们顺着这个方问直走,第一个分岔路口往右,直到看到村庄,就到了。” “那太好了,我们一起走吧。” 陆妍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男女授受不亲,这位公子的好意,小女心领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方也不气恼,而是让马夫不紧不慢地跟在陆妍身后。 于是,在这条乡间古道上,就只见一车一人始终保持一段距离,蜗速挪动着。 再遇严鞘 “哎,姑娘,你别走呀?陈大柱家在哪?” 陆妍一心惦记着豆腐的事,只想快些回家。听到严鞘的声音,脚下一顿: “你的病人是陈大柱?”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随意问是什么病。 “听说是去了一趟田财主家后便昏迷不醒,要看过才知道。要不要一起?” 严鞘见陆妍主动说话,露出迷人的微笑,热心地回答。 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很丑的一个小姑娘,除了那双眼睛特别明亮灵动外,就一无是处了,居然还无视自己。自己偏偏喜欢逗她,看她嘟嘴皱眉的样子。 “不用了。后会无期。” 陆妍留给对方一个背影,手抬起来,象征性挥了挥便走了。 “后会无期…,无期,怎么会是无期!” 严鞘摸了摸自己引以为傲的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叫着跳了起来。可陆妍已不见人影了。 “哈哈哈哈哈哈,严大哥,你在这不用担心什么蜂什么蝶的了,连小姑娘都嫌弃。哈哈哈哈哈……” 陆韜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取笑严鞘,自是不会放过,笑得直不起腰。 严鞘虚揣了陆韜一脚,哼了一声: “她能算小姑娘吗?小毛孩一个。在京城,哪个姑娘看到我不会尖叫,你再仔细看看我这张脸,嗯?” 边说边把脸往陆韜身前凑。 陆韜嫌弃地推开: “我是纯正的爷们,对你可没兴趣!” “严少爷,少爷,我问到陈大柱家了。” 车夫看两少爷似乎忘了正事,打听到地方后插嘴道。 两个人这才停下来,跟着车夫往陈大柱家走。 陆妍心下虽担心继父,但想起自己和妈妈刚搬出来没多久,便去相亲,心里顿生冷意,不知道有没有传到母亲耳中,脚步不由加快了很多。 还没到磨坊,远远看到母亲在地里劳作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娘,我回来了。” “妍儿,回来了。” 戚氏快步迎上去,边接过陆妍的篮子边说, “先去洗洗,饭和菜还在锅里温着。” “娘,我吃过晌午饭了,你别忙活了。” “妍儿,妍儿!” 陆妍正在洗手呢,听到母亲的焦急的叫声,急忙跑了过去。 “你这孩子,怎么一下买这么多东西,布料,面粉,特别是这黄豆。这得花多少钱。” 看着母亲肉疼的样子,陆妍不由一笑,将嘴凑到母亲耳边,轻声说: “娘,我今天赚了五两又100文钱,这些只花了110文。” “什么?!五两?!五两不就是5000文!” 母亲突然增大的分贝把陆妍吓了一跳。摸银子的手一抖,银子掉了出来。 陆妍正准备去捡,发现一只手更快一步捡起,抬头看去,便看到母亲正咬着银子,边含糊不清地说: “真是银子!还真是银子,娘亲好多年没摸过了。“ 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哽咽起来,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眼泪。眼神变得没有焦距 “娘,娘……” 陆妍焦急的声音把戚氏的思绪拉回来。 “娘这是高兴,这是高兴,我妍儿有出息了。” 陆妍猜到母亲必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刚刚肯定触动到了什么。也不说破,而是挽着母亲的胳膊,边晃边撒娇: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生的。” 戚氏忍不住笑骂道: “就知道贫嘴。” 看到母亲心情恢复过来,陆妍暗暗松了口气。便告诉母亲今晚做新鲜的吃食。 坐到床上,清点了一下财产,第一次送猪大肠,收入50文,第二次收入100文,买猪大肠骨头及做面的佐料共花费约二十五文,布匹黄豆共110文,目前的总资产为5两又15文。 杨拙的狼肉钱用出诊费抵扣,磨坊的地皮钱是600文,必须马上给,至于交的订金30文,就当给里正的辛苦费。这样算下来,可动用资产只有4两又415文。 留一两及散钱备用,余下三两用来买地,应当能买一两亩,明儿过里正家送银钱时顺便问问。 钱放在床底不安全,总带在身上也不是个事,等缓过这阵,再想办法。 早前修整房屋时,在院子边上一堆石头那,发现一副石磨,石磨的上半部缺了个角,且上面的把手也断了,好在嵌进石磨的那一截因长期日晒雨淋腐烂了,四叔帮忙重新修复,仍可以正常使用。 陆妍不得不庆幸自己先前的英明决定,这不,马上就能用上了。 用水将黄豆泡上,把石磨洗好,找来一个木桶,架上两条干争的厚木条,再把石磨放置在木条上。做完这些,陆妍决定便去菜园里转转。 移栽的香茐及空心菜已经存活,精神地立在那。至于播了白菜种子,萝卜种子及胡萝卜种子的菜地,隐隐看到一些小小的绿点。 萝卜应当是秋季或初冬播种才对,但听母亲说这里一年到头都可以播种,成熟期为两个月左右。 感觉没啥收拾的,便进屋将之前让母亲帮收集的草木灰用水泡在陶罐里,封口封严,为以后做手工皂准备材料。 黄豆要浸泡一晚上最好,看来今晚没豆腐吃了。鱼呢,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拿了一个盆,去桂秀婶家借了撮簊,便向村里的小河走去。 河里很多水草,将撮簊堵在一边,然后手脚并用将鱼往撮簊里赶。 将撮簊从水里提起来时,看到里面有两条两指宽的鲫鱼,还有很多河虾。 用同样的方法,花了半个多时辰,共抓到二十条鲫鱼和大约两斤河虾,让陆妍惊喜的是,还抓到三只大螃蟹,每只约一斤。 怎么就没早点想到河里来呢,这样自己也可以早些改善伙食。 陆妍一时童心大发,将一只河虾放到螃蟹的大剪刀里,谁知虾没放进去,手指头便被拑住了。瓣了半天都没开,疼得陆妍直咧嘴,眼泪都出来了。 “真是个笨丫头。” 严鞘在村头时鞋子踩了牛粪,刚好出门急,没带备用的。马夫虽然洗了,但严鞘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看到河水,便准备下来清洗一下。 结果看到陆妍被螃蟹拑住的狼狈样,边开口边解开螃蟹拑子。看到红了一圈的手指,忙伸到自个儿嘴边,用力地吹气。 “螃蟹,我的螃蟹!” 陆妍略显粗暴地抽回手,迅速地向逃走的螃蟹飞扑而去。 眼看整个人都要往水里扑了,严鞘快一步伸出手,想要拉住,但已来不及了。只听扑通一身,陆妍瞬间成了落汤鸡。 螃蟹也没抓着。陆妍马上把目标转移到罪魁祸首: “都是你!都是你!还我的螃蟹!” 陆妍使命地摇晃严鞘,严鞘用力抓住陆妍的双肩: “我的大小姐,别摇了,我赔,我赔!” 然后抬起自己湿漉漉的鞋,无奈道: “这下真洗干净了。” 陆妍将手叉在腰上,昂手挺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比较有气势: “还有湿了会感冒,你一并赔了!” “你这小不点,还真是个小姑娘了!” 严鞘故意瞄了瞄陆妍的胸部,特意加重了“小姑娘”三个字。 男人这种生物,无论是在什么时代,本质都惊人地相似。陆妍暗暗吐槽。 原身的这具身子都没长开呢,最多只能算小荷才露尖尖角,居然都能被调戏。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看你人模狗样的,怎么吐出来的话都不像人说的。你赔多少?” “三两?”看到陆妍挑了一下眉,“五两?” 陆妍没出声,心想,真是个公子哥,螃蟹撑饱了也就几文钱。至于感冒的药钱,也就随口一说。 严鞘见陆妍没吭声,哭丧着脸道: “我这次是离家出走,身上没什么银两,五两差不多了吧。” “你当我打劫的,给我50文,两不相欠。” 陆妍虽然爱财,但亦取之有道,伸出手示意对方赶紧拿钱。 “啊?这么少!我们打个商量,我没散钱,最少只有一两,我给你二两,管我一顿饭,顺便给我找双干净鞋子怎么样。” 陆妍看他态度还好,最重要的是银子的诱惑太大,于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但却也没好意思拿太多,只收下了一两。 让对方提着行头,自己还了撮簊后便回磨坊了。 一路上,严鞘像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陆妍自顾想着事,有一搭没一搭应付着。 “你们家怎么住这么远。” “走不动了就回去。” 某人再也不敢吭声。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自己名震整个京城的美男兼名医,不知道多少大小姐惦记,到了这粗野之地,完全找不到一点存在感。 总算到了,要不是那个可以忽略不计的茅草屋,严鞘以为陆妍把自己骗到深山里了: 还没自己家马厩大,屋子感觉一推就会倒,四处透光,也幸好是春天,要是冬天,严鞘不敢往下想了。 让他觉得唯一还好的是,院子拾掇得很整齐,菜园整得方方整整的,中间铺了鹅卵石,屋子旁边一个更娇小的棚子,围起来的树枝正冒出新芽,甚是好看。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在墙角,一个破损的土陶罐里,插着不知名的野花,配以山间不知名的剑形绿叶,竟不逊于自家花园父亲珍爱的名花名草。 家里没有凳子,只有几个石墩。严鞘以非常别扭的姿势坐下。 陆妍随即拿来一双新鞋,这是前两日跟着母亲纳的鞋底,鞋面则是将碎布条剪成细长条形,用前世勾毛线鞋的办法勾织而成。 成品五颜六色,鞋里边还有很多布的接头。原本准备做给哥哥穿的,看到母亲的眼神,想想还是算了,自己也觉得太花了。 这次就便宜这小子了。 虽然对严鞘喜欢不起来,但他看上去最多十六七岁,自己可是三十几岁的灵魂,也就不会计较这么多。 递鞋的同时,还递上一团碎布,让他擦擦。 待遇一下提高,严鞘受宠若惊地接过鞋和碎布,笨手笨脚地忙活起来。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陆妍夺过严鞘的布头,把他的脚一拉,祙子就被粗鲁地被剥下来,扔到一边。 前世自己在孤儿院,几乎从八岁开始便照顾比自己更小的孩子,见对方换鞋居然没脱掉湿袜子,一时心急,把对方当成了小屁孩了。 严鞘耳根一下红了,脸发烫。不知是被骂的还是羞的。头低着,默默把另一只脚上的祙子脱下来。 蹭吃 “妍儿,娘回………”戚氏在后山捡了些柴禾,打了些蕨菜和竹笋,听到屋门开着,高兴地叫着自己孩子,却见一个陌生男子在家,“这是…?” 严鞘慌乱套上鞋子,急忙起声,朝戚氏作了个揖: “夫人,在下严鞘,乃陆大夫门生,因一些突发情况,叨扰了!” “严公子,我免贵姓戚,敝舍寒陋,叨扰谈不上,只是屈尊了严公子,心下不安。若不嫌弃,稍后备粗茶淡饭,你用过晚膳再走,如何?” 严鞘出于对长辈的尊重,自小的修养,所以很客气地打招呼,不曾想到,对方应答得宜,落落大方,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服,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仪态。虽是赶人,却又让人听着顺耳。 长辈在面前,严鞘也不好意思再坐下,衣袍下摆也湿了点,拧一下后便说出去转转。 陆妍只想早点把这位神请走,同母亲简单讲了一下事情经过,便忙活起来。 严鞘对那个小小的棚子有些好奇,沿着鹅卵石铺彻的小路走过去。 门是一块布帘子,和脚上穿的鞋子一样,五颜六色的,拼接的地方针脚很匀,一看就是个绣活能手。应当是那丫头的娘亲戚氏做的。 这次严鞘倒猜对了,戚氏看到用来作门的芭蕉叶都快干了,想想家里有那么多碎布头,便缝制了一快,颇有点波西米亚的风格。 掀开布帘子,一股金银花香扑鼻而来,里面的摆设让严鞘迷惑: 中间一个底窄口宽的破土陶罐,一个引水渠连着土陶罐缺口的一边。 一根竹管从外面伸进来,水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旁边的泥坑里,并通过一个小凿口引入土陶罐。 泥坑边上一圈喜阴的四季青,叶子长得像兰花叶子,但要短一些,边上还有一个舀水的碗。 难道是毛厕?看到竖着用来遮档用的树枝上挂了一个篓子,篓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削好的竹片,便肯定了先前的猜疑。 一想到这么布置巧妙的地方居然是毛厕,严鞘不由暗暗点头,布置的人还真是匠心独运,这样既省事又干净,且没有一点异味,反而全是草木及花香。 这个人一定是对生活有着至高追求的人,严鞘准备打听一下,看看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再布置巧妙也是毛厕,严鞘没再作逗留,折身出来。 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放大似地出现在严鞘面前。 “你怎么能不吭一声就跟着到人家姑娘家里来了。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要是出了啥事我怎么向我爷爷交待!” 陆韜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劈头盖脸数落了一番。 严鞘听到弱不禁风四个字,恨得牙痒痒的,谁能同一个武夫比,而且还是武状元。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车夫呢。” “我问了村里人说你往这方向走了,另找到一个热心的带路。” 说完朝后努了努嘴。 陆韜口中的路人,此时已轻车熟路地奔向灶房,冲着正在忙活的陆妍母女喊道: “娘,妍儿,在做什么好吃的。” 原来,陈福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回家了,正好碰到问路的陆韜,听说对方是陆大夫的孙子,便热心带过来了。自己正愁找不到理由呢。 “看你这嘴馋得,这有炒好的黄豆,先拿去解解馋。” 戚氏笑骂着边塞给陈福一小碗黄豆一边把他推出灶房。 “今儿个你妹妹主厨,待会吃完晚饭再回。” 陈福嘴上答应着,心花怒放地回屋。 要是能天天过这样的日子就好了。陈福自小是戚氏一手带大,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身母亲。也做好了如果妹妹嫁不出去,就照顾她一辈子的准备。 但陈福一想起昨日奶奶提出相亲的事,眼神立马暗淡下来。希望父亲顶住,别犯糊涂。 再说严鞘朝着陆韜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两眼深邃有神,站在那里,气势浑然天成,虽是粗布补丁衣服,但全身却散发出一种贵气,让人心生敬畏。 陆韜亦觉察到严鞘的异样,回过头去,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身后不远处,看向这边,带着审视和些许敌意。那眼神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居然让陆韜感觉到了压力。 陆韜心下暗暗吃惊,不着痕迹地提气,只要对方有一点风吹草动,立马出击。 “你们,什么人。” 还没等陆韜回复呢,陆妍便从灶房探出头来,看到真是杨拙,有些讶异: “怎么了?是不是杨叔的腿出问题了?” “没,就看看。他们……” 杨拙指了指陆韜两人。 “他们呀,陆大夫的亲戚,一时半会说不清,反正就是吃过饭就走了,以后也不会有联系。” 陆妍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看到杨拙明显不高兴的样子,赶紧解释道。 杨拙这才放松下来,把陆妍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最近,村里,别去,说什么,别听。” 说完这句话,便准备回去。 “留下来吃完饭再走,今天我给你们露一手,保管你吃了还想。” 要是换作以前,杨拙自是不理会,但自从吃了几次陆妍做的东西后,像上瘾似的,一想到就口水直流,再加上两个陌生男人,杨拙也不放心,便留了下来。 这么几个年轻小伙,肯定得再多煮一锅粥。 原本还想做一份清蒸螃蟹的,可这么多人,便改做鲜蟹粥了,加上之前的一锅鱼粥,主食的量差不多够了。 接下来就做一些小炒:剁辣椒吵蕨菜,清炒笋片,蒜蓉鸭脚板(一种野菜),青椒河虾,用余下的五花肉做了个红烧肉炖土豆块。 上午做剩下的蔬菜面条做了个凉拌面,家里仅有的两个鸡蛋做了个水蒸蛋,加点酱油,洒上葱花。 想了想,取来两个西红柿,切成圆形薄片,码在碗里,再从第一次赶集留下的糖果包里,找到一些沙糖,均匀洒在西红柿上面。 正好八个菜,数字吉利。端盘上桌。 其实也不能称之为桌,只能说是一个石板。 看到这样的饭桌上,摆着大小不一,缺胳膊少腿的各种土陶碗里装着色香俱全的菜。严鞘和陆韜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因为凳子不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陆妍也看出了两人的不自在,开口道: “家里条件有限,什么规矩的就别穷讲究了,都站着吃,这样有助于消化。” 看到几张呆愣的脸,陆妍,反应过来:“消化就是消食的意思,口误口误。” 陈福和杨拙可不管这些,已经开吃了。首当其冲红烧肉,眨眼间第二筷又下去了。 无肉不欢的陆韜看到唯一算得上是荤采的红烧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不甘示弱,也投入到抢食行列中来。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一股浓郁的从没尝过的香味。狂吃了好几块,还是没尝出味道,再伸出筷子时,发现只剩土豆块了。 旁边两道怨念的目光横扫过来。一道是杨拙的,一道是陈福的。 “我娘亲和妹妹都还没吃呢。” 陆韜的拿筷子的手尴尬地顿在半空中。 端着粥进来的戚氏忙圆场道: “我和妍儿都不爱吃肉,再说,灶房我们留着呢,先喝点粥,今天的是鱼粥,闻着味儿可香了,我都没吃过,你们可有口福了。” “鱼也能熬粥,真是新鲜,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陆韜一听有更好吃的,先前的尴尬早忘没了,边应声边眼巴巴地盯着那装粥的陶罐。 戚氏给每人盛了一碗,轮到杨拙时,杨拙捂住碗,说稍后再盛,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看。 直到陆妍端着另一土陶罐进来,才收回视线。 陆妍拿起一个缺口的碗,给自己和母亲各盛了一碗粥,正准备端起,却见杨拙抢过陆妍盛了粥的碗,同时将自己的碗塞给陆妍。 陆妍正纳闷,看到碗中间两块最大的红烧肉,顿时反应过来,不由多看了杨拙一眼,对方正好也看过来,陆妍慌乱地收回视线,没觉察到对方眼底满满的宠溺。 陆妍刚喝完半碗粥,鱼粥已经空了,只见陈福和陆韜已经向鲜蟹粥开战。 “伯母,这螃蟹也能熬粥,真是太好吃了!” 陆韜边喝边说道。 严鞘见他们的嘴馋样,忍不住也尝了一口,满口的蟹香,粥软滑鲜甜,自幼身子弱,饮食都很清淡,虽然同样是清淡简单的粥,可舌尖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 三下五除二,除陆妍母女及杨拙外,两碗蟹粥就下肚了,正准备再添时,却发现杨拙已经把土陶罐整个移到自己面前: “伯母,她们,没吃。” 饶是陆韜这种粗线条的人,也感觉到了,这样标准的一顿,对于这种人家来说,应当是倾尽所有了吧,担心客人吃不饱,所以都不怎么吃。 “娘,姐,我吃饱了,真的好吃,比过年还丰盛。” 陈福夸张地摸摸肚子,拿着空碗往厨房走去。 虽然陆妍有点怪杨拙多事,这样会让主人和客人都有点下不了台面。客人觉得自己失礼,主人觉得准备不足,怠慢了客人。 但杨拙为自己护食的行为,却十分讨陆妍欢喜。前世缺乏关爱,这世又几乎与母亲相依为命,突然有一个时刻惦记自己的人,很是受用。 想到这,对杨拙一笑,柔声道: “我做的时候吃了很多,女孩本身吃的就不多,你也没吃多少,你吃吧,我亲自做的,可不准剩下。” 杨拙竟完全相信了陆妍的话,分一碗给陆妍母亲后,就全部自己吃了。心里隐隐觉得,陆妍做的,让那两个男人吃,自己心里特别不舒服。 严鞘看到陆妍温柔地同杨拙说话,不爽地“哼”了一下,你就装吧,使劲装,明明小辣椒一个,越看越不爽。 反而是陆韜,一听说这些全是陆妍做的,便讨好地说: “陆姑娘,以后我跟着爷爷住镇上,可以偶尔来吃一次吗?比如三天五天什么的。你做的那个绿色红色的面外面有卖的吗?” 严鞘自己倒也想呢,但他心思细腻得多,忙捂着陆韜的嘴: “他开玩笑呢,开玩笑!我们就在医馆,以后有什么难事,可以来找我们。” “是呀是呀,我爷爷店里有很多名贵的药,我都知道他藏哪。” “面条李氏粉面铺有卖的,来我家吃饭不妥当,我们家没男丁,会惹人闲话。” “你做的菜这么好吃,怎么不去镇上卖。要是你去卖,我天天买。比酒楼的菜好吃多了。” 陆韜仍不死心,回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呀,干嘛只想着买地而不是自己做生意呢。 陆妍的思绪飞得老远,严鞘他们告辞时,都还是晕乎乎的。 摆摊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妍便起床了,母亲也起来了。 昨天的黄豆已泡涨,母亲推磨,陆妍往磨孔和着水喂黄豆,黄豆不久便全磨成浆。 豆浆倒入锅里烧开,便成豆浆了,舀了一碗放糖少许,给母亲喝。戚氏喝了后赞不绝口,说从来不知道黄豆还可以这样吃。 好是好吃,但看着这么大一锅,也不禁傻眼,这得吃到什么时候,会不会坏。 陆妍却也不解释,将豆桨盛了一土陶罐,加入糖搅拌后盖上,放置一边。 从酝子里取一碗酸水(每家每户必备,坛子里放冷开水,加粗盐,然后放入各种一时吃不完的时蔬,如辣椒,茄子,豆角,萝卜,包菜,蕨菜等等)。 关火,在锅里余下的豆浆中加入酸水,加入的量是很有讲究的,不然豆腐不成型或是过老。加入酸水后,慢慢朝一个方向搅拌,直到出现棉花样的物体。 陆妍同母亲解释这叫豆花,同样放糖并盛了一陶罐。 余下的,陆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方形麻布,让母亲扯着两个角,自己一只手扯着两个角,将豆花往布袋里装,多余的水渗到桶里,直到装完。 布的四个角对折好,成一个方形,放在昨天从桂秀婶家借来的簸箕上,其上压着一块平整的石板。 煎了三十个土豆饼,将饼分别盛入碗中,扣上大碗,装进篮子里,再盖上一层布。 土陶罐则放入桶中,用稻草塞实,让母亲挑着。 “今天是庙会,人肯定多,我们早去选个好位置。” 陆岍眼睛一亮,经戚氏介绍,得知这时代的亩会是成年的年轻男女都在这一天被允许出门,如果碰到自己心仪的,可以回去同父母说,父母如果觉得满意,便可发出信号或请媒人上门说亲。 甚至有一见钟情的,当时就私定终身,相互交换定情物。 一听到这些,陆妍让母亲等她一下,便往山间快速跑去,回来时拿了一堆野花野草及藤蔓。 动作迅速地做了五个头围大小的花环。戚氏一脸不解,对自己的女儿也越来越不了解了,豆浆和豆花及什么豆腐的,都说是做梦梦到的,要不是自己亲自养大的,戚氏都以为女儿换了个人。 母女两人早早来到集市上,人已经不少了。找到十字路口最繁华的地方,陆妍眼尖地发现在一个卖娟花和饺子摊中间,还有一点空位,赶紧插了上去。 这里不存在不准乱摆摊,也没有固定摊位,只要不是路中间就行。像陆妍这种规模的,每个摊主交2文摊位费就行,旁边卖饺子的则要交十文。 陆妍利索地拿出两块木板,各架在两个桶上。木板上摆上四个小碗,其中两个小碗分别放一小半碗豆浆及豆花,另外两个碗中放入切成小快的各类饼几小份。 做完这些,陆妍便站在事先准备的凳子上,两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扯着嗓子叫卖开来: “新鲜的土豆饼,刚出锅的豆浆豆花,全部一文钱一份,试吃不用钱,不好吃可以不给钱,一次买满五文有礼物送!” 戚氏一听,急得忙扯住陆妍的衣角。陆妍用眼神暗示母亲不要担心,继续喊道: “各位爷爷奶奶,大伯大娘,哥哥姐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过来看一看,瞧一瞧!” 陆妍这一吆喝,大家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这边来,但都看着,没一个上前。场面有些尴尬。 陆妍发现一祖孙俩,孙子一直盯着饼,手却被老人紧紧抓着,老人和孩子的衣服上没有一点补丁,一看就是殷实人家。 于是跳下凳子,拿着装饼的盘子,上面放了一些竹签,径直走到祖孙俩面前: “每样都可以尝一块,不用钱,吃了不买都可以。” “真的可以?” 老人不确定问道。 “试吃不用钱,不过只能尝一小块,大伙都在这,您可以放一百个心。” 说着用竹签挑了一小块土豆饼递给孩子。 孩子在老人的首肯下吃了下去,随后拉着老人的手叫道: “奶奶,我还要,还要……” 老人一脸为难: “那个,姑娘,我临出门钱忘带了,所以…你看,能否先给孩子一个,我明儿个拿钱给你。” 老人边说边把头低下去,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理,但孩子连早餐都没吃,就指着上集市吃些好吃的。 “老人家,您是我的第一个客人,免费给一个饼,如果好吃,下次多介绍人来。我姓陆,记得啊。” 陆妍便将一个土豆饼送到孩子手上。孩子迫不急待地吃起来,连说“比舅舅做的好吃”“从没吃过这种饼”之类的。 有了第一个,围观的人群里也渐渐走出来几个试吃的。 一下,便卖掉了十个土豆饼,但豆浆和豆花却连免费试吃都没人吃。 这时,旁边饺子摊坐着等饺子的客人对陆妍喊道: “小姑娘,你那喝的给我免费尝尝,正好有点口渴了。” 陆妍看他还和周围的人有说有笑,便机灵地送了两小半碗豆浆及豆花。 “好浓的豆香,还有这白色的,嫰滑细腻,都是用什么做的,还从来没吃过。” “黄豆做成的,这样吃不上火,身体能很好吸收,长期喝,让身体倍儿棒。” “居然真是黄豆做成的,真是个新鲜的吃法,给我们这桌一人各上一碗。” 桌上共5个人,一下卖出十碗。 陆妍给对方送上两个花环,说是听一个货郎说,在他们那个地方,如果把花环送给自己的心仪女孩或是送给自己的妻子,便会带来好运。所以在这样的日子,准备了一些,凡是买满五文都作为赠品附送, 邻桌的其他人一看,也说要一些。一碗饺子六文钱,能吃得起饺子的人家,也不会差这一文钱的吃食,很快,就卖完了。 没买到的人,则打起了饼的主意。 不到半个时辰,便全卖光了。 三十个饼,除去试吃的两个加免费赠送的一个,共收入二十七文,豆浆加豆花除去试吃和的,共卖出三十份,收入三十文。 土豆南瓜材料很便宜,一文能买一斤,一斤土豆或南瓜能做5个饼,三十个饼的成本是6文钱,里面掺的面粉最多2文,合计8文。饼的纯利是三十文减八文得二十八文。 黄豆一文钱一斤,一斤黄豆能做四十小碗豆浆---差不多250毫升左右一碗,能做三十碗左右豆花。今天的豆浆及豆花成本一文钱不到。净赚二十九文。 不包括人工,净收入五十七文。 将余下的三个花环送给了饺子摊老板,便匆匆忙忙去拿大骨及猪下水。 回到家时其实也才刚过平时早饭的点,将骨头汤先煲上,便和母亲一起处理猪大肠。 最后送到粉面铺时,刚好赶上点,李老板都在门口转了几圈了。 “你们总算来了,今天人特别多,你们要是不来,我都要派人去寻了。” “老板,我知道人多,所以多做了一份,共6碗哨子,十二筒汤,共计150文。” 老板高兴得合不拢嘴,直夸陆妍是做生意的料。结完帐,陆妍便往集市上走去。 在杂货铺买了三十个小碗,四个桶,一个比之前大两倍的大铁锅,两个坛子,在点心铺买了三包白糖,一盒糕点,粮油铺买了二十斤大米及一斤油。 另添置了一些基本佐料,盐,酱油,醋,豆瓣酱等,可惜没鸡精。还买了一些时蔬,莴笋,茄子,豆角,芥菜。 共花了450文。之前的余钱五两十五文,严鞘的一两,今天的收入六十文加150文,手上总共资产五两七百七十五文,减去买磨坊地皮的钱,可动用资产为五两一百七十五文。 在药铺买了一些去疤美颜的药,没看到陆大夫和那两小子,只有一个伙计守着。共花了150文。 今天购置的东西有点多,便花两文钱雇了一辆牛车。临了想起什么,用三文钱买了一个素菜包和一个肉包。把肉包给母亲。 装好东西,坐上牛车,慢悠悠往家的方向晃去。 日子只会越过越好,明天,该做些什么呢?想着想着,便伴随着牛车不紧不慢的节凑睡着了。 合伙人 没过多久,便到村口了,牛车到不了磨坊,得一件件拿回去。 便一个守着东西,一个蚂蚁搬家似地拿回家。 “这不是妍丫头吗?你娘亲还好吧?多劝劝她看开点。” 胖婶走过来,一脸的同情,边对陆妍说越叹气。看到地上的一堆东西, “你们是要搬走吗?搬走了好,眼不见为净。” 陆妍听得一头雾水: “婶儿,你在说什么呢?” “合着你们还不知道?这大柱家也太缺德了,居然都不告诉你们。” “你父亲不知道被什么人附了身,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把田财主家胖丫给糟蹋了,对方让你父亲娶胖丫。听说这月底就要过门。” 胖婶越说越气,看到陆妍没什么变化的脸,轻轻拍了拍陆妍的脸: “妍丫头!妍丫头!” “婶儿,这事你先别告诉我娘,我自会想办法。” 庆幸的是,现在还是上午,估计大伙都还在集市上,村里人不多,直到东西搬完,也没再看到人过来。 陆妍心里惦记着豆腐,一进屋便直奔主题。 搬开石块,打开布,白白的豆腐,出现在眼前。三斤黄豆,约两斤用来做豆腐,除去早上切出来的,约有5斤左右。 想到念念不忘的鱼头豆腐汤,便带上行头,让母亲在家,毕竟现在也算是个有点家底的人家了,母亲自然一口应承,刚买了这么多东西,要收拾上好一会。塞给了陆妍一个早上出门时埋在火堆里的烤红薯,叮嘱她赶紧吃了。 这次陆妍选择离村子远一些的河边,主要是想避开那些闲言杂语。 不曾想,陆妍在河边的石洞里摸了一条约三斤左右的鲢鱼,还用撮簊逮到一条约两斤左右的鲤鱼,外加三斤左右的基围虾及4只两斤左右一只的大螃蟹。 这下,父亲的那点事,瞬间被抛到九宵云外。脚下像装了弹簧一样一踮一踮地回家。 母亲现在受了陆妍的影响,慢慢也有了一些变化,不再整天愁眉苦脸,不再为女儿提心掉胆,甚至无条件相信女儿所做的每一件事。 不过,还是那么内敛和善良,遇事还是拿不定主意,心里上更依赖有菩萨托佑的女儿。 脸色也因睡眠充足,以及生活的改善慢慢有了一些变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精神焕发。 当陆妍回到家,看到母亲温婉地站在那,对自己慈爱一笑时,有些看呆了: “娘,你今天真美!” “你这丫头,尽哄娘亲。老都老了,哪还美。” “娘,你这话不对,女人四十一朵花,您这三十还没到呢。” 母女俩说笑着进了灶房。 陆妍把鱼和虾放进桶里,谁知,戚氏看到这些,脸变得苍白: “妍儿,你是不是去三岔河了?” 陆妍表示疑惑,戚氏很紧张: “那淹死过人,听说那有水鬼,会拖人下水。妍儿啊,你可别吓娘!” 陆妍仔细地给娘亲描述了地方,是过了三岔河再往下游一点,戚氏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但还是不放心,一再叮嘱。 其实不用陆妍叮嘱,三河交汇的地方很容易形成旋窝,比平常的河段凶险。但汇集的地方,水里生物种类比较齐全。 在汇集地方的下游方向,其他人因为害怕,不敢下水,给了鱼虾更自由的生长环境,故陆妍今天才会有意外收获。 可惜庙会已快接近尾声,离下一次赶集还有四天时间(昨天是五天一次的赶集,今天是庙会,集市每五天一次),便将自己的遗憾同母亲说了。 母亲告诉陆妍在离家只有一个时辰的镇上,后天便是集市,只是路程远,一般很少人去。 陆妍心里便有了主意。 暂时没什么其他安排,便磨制起自己的除疤药来。这对陆妍来说不是难事,没有什么技术问题,只是没有现代设备提纯,比较费事,蒸煮过滤等耗掉了大部份时间。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奋战,终于制成了约莫五十毫升的膏状物。将脸洗净,耐心涂上药膏。药膏涂上去没有留下痕迹,仔细闻,会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陆妍一时闲着没事,想起杨拙父亲的腿,同母亲报备后便出门了。 这次门院门是打开的,陆妍径直走进去,看到杨拙无精打采地摆弄着他的弓。连陆妍进来也没发觉。 “嘿!”陆妍恶作剧对着杨拙的耳朵突然大喊了一下。 杨拙惊得整个从地上跳起来,一看是陆妍,暗淡的眼里闪过惊喜。 “呆子!”陆妍歪着脑袋,看着杨拙说道。 杨拙也不恼,难为情地摸了摸后脑勺。 陆妍也不忍再逗他,说明来意。杨拙唤了一声父亲,父亲示意可以后,便领着陆妍进了屋。 陆妍例行问了一些平时的注意事项,确认病人完全配合治疗后,拆开固定的彬木皮,用手不时捏捏按按,并提一些问题。确认没问题后便重新固定好。 “在慢慢恢复中,多补钙,会长得更快。” “钙?”杨铁一脸疑惑地看看陆妍,又看看自己儿子。 “就是一种能使骨头快速增长的东西。” 陆妍想了想,便让杨拙每天去自己家拿煲好的含钙的汤药。 “我,我……”杨拙吱唔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杨铁也看出可能是杨拙有话想对陆妍说,于是说道: “拙儿,我有些乏了,屋里闷,你带妍丫头去外屋坐会,顺便问问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杨拙暗暗了一口气,带着陆妍到外屋。 “汤药钱,欠着。”说完脸涨得通红。 “不用,全部用狼肉钱抵消。” 杨拙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等打到猎了,一定补上。 陆妍听出了玄外之音: “最近没打到猎?” 杨拙把头低了下去。 “咱俩合伙做生意怎么样?” “我只会打猎。” “你出力气。赚的二八分成,你二我八。” “你会吃亏。” “你看看我,像会吃亏的人吗?” “不像。” “那不就成了,就这样说定了。” 陆妍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意识到没有一个男丁的不便。原本打算在陈福身上打主意,但想想那个奶奶,就有些后怕。 杨拙有力气,且有功夫底子,人涉世未深,对于现在彻底无依无靠的陆妍母女来说,无疑是比较好的合伙人选。初步定义为苦力兼保镖。 了却了一桩心事,陆妍便回家了。 “妍儿,这豆子会不会坏掉?” 陆妍看了看这么多,想想还不知道怎么替它找条卖的路子,一时又吃不下这么多,决定做成豆干。 锅里放上水,加入桂皮,姜丁,酱油,盐,葱头,少许糖,熬煮半个时辰做成卤水,放入切成小方块的老豆腐,煮一刻钟左右关火,让香干浸泡在卤水里。 做完这些后,想起胖婶说的事,便带上一盒糕点及600文钱,匆匆往里正家走去。 里正没想到陆妍会这么快送钱来,还带了糕点。里正说什么也不肯收下那三十文辛苦钱。 “我还小,母亲又是妇道人家,在县衙登记拿地契的事,我们都不懂,您帮忙多操心,指不定这些还不够呢,如果需要,您随时找我。” 里正其实心里清楚,像这种旱地,上县衙登记备案就可以了,最多花个五文给登记的人买茶喝。但陆妍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有点矫情了,以后就在别的方面多拉把手。 再次进屋,母亲已经做好饭菜在等了。一份清炒红薯苗,一份西红柿炒青椒。 陆妍让母亲稍等一会,便将西红柿炒青椒端回灶房。戚氏没明白女儿要做什么。 锅烧热,放油,油热后将两块嫩豆腐切成小块放入锅中,将搅拌均匀的少许盐水倒入锅中,加少许酱油,小煮两分钟,让盐和酱油充分溶入豆腐中,再倒入西红柿炒青椒,小伙闷三分钟后盛出。 戚氏尝了一块,毫不吝啬地夸道: “妍儿,这就是豆腐,比肉还好吃,娘真是生了个能干的好闺女!要不是我亲自看着你做出来,还真不敢相信是黄豆做出来的。” 吃过晚饭,收拾完,陆妍便同母亲说起生计的事。 “娘,我想把咱们家的生意做大,可我俩人手不够,所以想找一个人一起。” “我们孤儿寡母的,找个靠得住的不容易,别到头来给他人做了嫁衣。” “杨拙怎么样?” “可靠是可靠,就是人木了点,往那一站,客人都能吓跑。” “物尽其用,他有的是力气,功夫底子不弱,可以做些体力活,如果有恶人找茬,也可以应对一二。” “如果是这样说,他还可以,但他未婚你未嫁,就怕你受影响。” “我们现在先把肚子顾上,其他的,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人正不怕影子歪,如果是真心稀罕我的,又哪会在意这些。” “你这丫头,说得一套一套的,说归说,以后还是要多注意。” “娘,您这是同意了?” 戚氏笑着点了点头。 洗漱完毕,陆妍趴在床上,让母亲给她涂背上的药。 戚氏看着布满疤痕的背,想起以前女儿痛得睡不着的日子,泪从眼中滑落,掉在陆妍背上。 陆妍身子一紧,控制自己回头的冲动,搜索着前世的一些笑话,讲给母亲听。 戚氏听着直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帮女儿这揉揉那揉,陆妍觉得舒服极了,慢慢进入了梦乡。 王大厨 因为昨晚睡得早,今天天没亮就醒了。 想起今天是另一个镇坝上镇赶集的日子,便再也睡不着。 将昨晚泡的米淘净,处理好螃蟹和虾,煲两大土陶罐虾蟹粥。 煎了三十五个土豆饼,二十二个土豆卷,做了一碗番茄酱。 取半斤黄豆磨成浆,做了豆浆和豆花各半。 陆姸忙活的同时,戚氏照例把屋子前前后后收拾好,之后便被陆妍安排去镇上拿大骨和猪下水了。 待母亲回来时,陆妍已经把所有东西做好了,正准备出门。 戚氏今天被安排在家做肥肠哨子和大骨汤,做好后送到镇上去。这次陆妍让母亲留出三碗出来。 “不都是两碗吗?” “我有别的用途。” 至于汤的质量和猪大肠,陆妍一点都不担心母亲做不好,上次的猪大肠,都是陆妍在旁边说,母亲上阵掌勺的。 自己则去杨拙家,把杨拙叫上,向胖婶家借了个独轮车,把两陶罐粥,碗,筷子,借来的一张小桌子,几张小凳子,向坝上镇走去。 去镇上要一个时辰左右,到了一个路口时,陆妍有些渴了,便示意杨拙停下来。 “我不累。” “我累。” 杨拙立马停了下来。 陆妍拿出三个土豆饼,两个土豆卷,给了杨拙两个饼加一个卷,还倒了一碗豆浆。 杨拙倒也不客气,几个就进肚里了,一脸的满足,只是豆浆才喝了一半,方发现陆妍没有。便将剩下的半碗塞回陆妍手里。 陆妍却误以为杨拙不喜欢喝豆浆,也不想浪费,就着碗一口气喝光。 杨拙注意到陆妍嘴接触到的地方,正是自己刚喝过的,心里想着,这不就是很亲热的间接接触了。 粉粉软软的,一定特别舒服吧,越是这样想越控制不住,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心里像有蚂蚁啃咬一样麻麻痒痒的,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 “你没事吧。” 陆妍叫了杨拙几声,见对方都没反应,在那傻笑,于是把脸凑到杨拙面前。 杨拙现在是坐在地上,陆妍则是弯着腰俯视下去的,她一开口,把思想抛锚的杨拙吓了一跳,猛一抬头。 “翁……” 两人的唇轻碰了一下,这时不仅是杨拙,就是陆妍,大脑也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我…” “我…” 两人同时出声,却又同时止住。 陆妍虽是三十几岁的灵魂,但还没谈过恋爱,杨拙更是连男女之情都不懂。只是出于本能地喜欢这个女孩,稍有亲密一些的接触,身体都像是生病了一样不对尽力。 虽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却在双方心里掀起了很大波动。 陆妍只觉得一股男性气息,既陌生又让人舒服。杨拙则是还在回味刚刚软软润润的触感,觉得停留得太短暂。 两人各怀心事,也没再作停留,继续往前走。 路还是一样的路,景物也没有什么明显不同,可两人之间,似乎萦绕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情愫,在这条乡间古道上,悄然漫延开来。 杨拙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颠簸的路也变得顺眼起来,甚至希望镇上能远一些,这样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便多些。 前面的人家逐渐多起来,杨拙便告诉陆妍快到了。陆妍吐了一口气,这后半段路,总感觉被杨拙盯着,浑身不自在,也很鄙视自己不会看上这个几乎比自己小一倍的小男孩吧。虽然看起来比较早熟。 坝上镇比陆妍所在的桥头镇大了约一倍,来往的人也很多。街道上商贩的叫卖声不断,热闹非凡。 寻了个摊位,便利索地把东西卸下来,桌子凳子摆好,试吃的饼,粥放在桌上,车子则放在集市有专人看管的地方,一天一文。 因为有庙会的经验,一切准备就绪,便开始吆喝起来。 杨拙放置好车回来,便看到陆妍站在凳子上吆喝的样子,声音又脆又甜,小嘴一张一合的。 脸因大声吆喝变得有些微红。虽然全是疤痕,但那自信的笑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特别美丽。 “杨拙,帮我把这碗粥端给客人!” 杨拙又在发呆。陆妍叹了口气,轻轻推了他一下。杨拙会意过来,赶紧端上桌。 “唉哟,这么俊的小伙!可有成亲。” 杨拙:“没成。” 陆妍:“成了。” 杨拙和陆妍同时出声。 “那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喝粥的是位大娘,进来时就笑呵呵的,一看就是个热心的。 杨拙:“成了。” 陆妍:“没成。” “你俩定了亲对吧,两小口子合着欺负我这老太婆。” 大娘嘴上怪着,脸上却笑呵呵地盯着杨拙和陆妍。 “大娘,您再不喝粥,粥就凉啦。” 陆妍知道这个时候越解释越说不清,转移了个话题。杨拙却因为陆妍没否定,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有了明显的笑容。 后来,陆妍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来喝粥的八成以上是女性,而且都逮着杨拙聊天。 杨拙从没见过这架势,不断向陆妍投来求救的目光,陆妍总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付诸行动。 但在别人眼里,却是眉目传情。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姑娘故意大声道: “这一个俊,一个脸长得像花一样,还真是般配。” 杨拙再不懂人情世故,这会也听出了言外之意,脸一沉,将刚放到她面前的粥收回。 “我还没吃呢。” “不卖!你,别处吃。” “怎么,开门做生意,哪有这样的。我今个就偏要吃。” “这位大婶,我家这地方小,他是怕两文钱一碗的粥辱没了您高贵的身份。只是不善表达。得罪之处,还望多包涵。” 陆妍心里恨不得甩她一耳光,你脸才花,你全家脸都花! “什么?大婶?好啊,你拐着弯骂我,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原来这位姑娘在村里泼辣出名的,早过了待嫁的年龄,最讨厌别人拿这个说事,陆妍一声大婶,踩到她的痛处。 手一杨,就往陆妍脸上招呼。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被一股力量拉到一边,猝不及防地跌进一个熟悉的怀里。 抬头看去,看到杨拙那棱角分明的脸,此时散发出暴怒的气息。 揽着陆妍手臂的手,紧紧抓着,强忍着打人的冲动。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真好,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陆妍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杨拙。 杨拙这才注意到他们此时的姿势有多暖昧,赶忙松开手。 那位姑娘也被杨拙的气势给吓到了,趁着他没注意灰溜溜走了。 “身手好快!” “真是两口子呀,可惜了。” “如果让我早遇上,肯定能看上我。” 人群中传来的各种声音,陆妍总算是反应过来,敢情客人都是冲着这呆子来的。 “姑娘,姑娘!”人群中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麻烦让让,让让。” 陆妍总算是看到来人了,还真是个熟人:上次免费送饼给她孙子的大娘。 “你这饼给我来5个,这卷着的看上去挺新奇的,来一个。粥来一碗。” 饼一文一个,土豆卷两文一个,粥两文一碗,大娘说着给了十文钱。多出的一文说是上次的饼钱。 陆妍死活不肯收那一文钱,大娘告诉陆妍,她夫家是这镇上的,上次回娘家,钱袋落家里了。孙子又嘴馋。另她提出那碗粥要带走,一会送回来。 陆妍自是一口应承。 “咦,那不是周夫人吗?她怎么也来这种地方买吃食。” “肯定是这吃食美味吧。” 于是,那位大娘一走,很多人都围过来,本来就没剩多少的东西很快被抢购一空。 还有没吃到的或是吃了没过嘴瘾的人纷纷问陆妍明天会不会再来。听到肯定的回答后才散去。 “难怪周夫人会来,那粥真是叫人喝了还想喝。” “那叫什么卷的,更好吃,外面香脆,里面是辣椒土豆丝,这种吃法真是新奇。” 陆妍和杨拙把东西收拾好,便准备去拿独轮车装上。 “小姑娘,等等!” 刚刚那位借碗的周大娘小跑过来,后面跟着个肥胖的中年人。 “这是孩子的舅舅,别人都叫他王大厨。上次我孙子吃了你的饼回去,让他给做,没做出你的这种,今儿个给他买了,孩子舅舅也尝了,说想见见你,这不,没同你商量,人直接来了。” 说完把中年人往前一拉。 来人红光满面,几屋下巴,身体也圆圆的,笑起来特别喜感。 “小姑娘,那些饼和粥真是你做的。” “如假包换。” “这样呀,大叔同你商量个事,要不要来我们酒楼当厨子,你专门做这两样。我们酒楼可是镇上最大的酒楼。” “大叔,这种小吃食要在摊边吃更有意思,在酒楼那种雅致的地方,肯定要整点雅致的吃食。我一个姑娘家,做厨子不适合。” 王大厨看对方拒绝,便想买断陆妍这两种吃食的做法。 “这吃食我还指着养家,但我家里有一样新鲜的吃食,比这些更适合酒楼,我明儿个给你送来。” 王大厨一听说还有更好的,眼睛放光,脸上堆满笑,说不用等明天,现在马上跟着回去。 接单 王大厨下面有三个厨师,他暂时离开问题都不大。所以听到有更好吃的,便立马决定跟着陆妍回。 王大厨也不是一时冲动,做了二十年厨师的他,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越是简单的吃食要做出特点做出新意,就算是在吃食界浸泡了这么多年的他,都是一项挑战。 这么年纪尚小的丫头片子,居然能用土豆做出如此美味的饼,并辅以西红柿酱调味,还做了土豆卷。粥是最平常的了,但这一锅虾蟹粥出来,放在酒楼,配上精致的碗碟,也是拿得出手的高端粥品。 看到毫不起眼的破旧茅屋,王大厨了忍着让自己尽量表现得淡定一些。 “王大叔,您看,这都到饭点了,一起吃过中饭咱们再谈。” 王大厨原不打算吃饭的,但想想走回镇上得一个多时辰,便答应了。但想陆妍给他看原先说的新鲜玩意儿。 “那您得耐心等会儿!”陆妍卖了个关子。 让母亲煮了白米饭,母亲有些心疼米,但听陆妍解释了是对自己很重要的客人,便去煮了。但还另外煮了一锅南瓜粥。 家里就有现成的菜,陆妍几乎把家里能用上的好材料都用上了: 鲢鱼头豆腐汤,白焯虾,芹菜炒香干,麻婆豆腐,豆腐蒸蛋,蒜蓉青菜。 五菜一汤,全都上桌。桌子和凳子都是用摆摊时用的,显得不那么寒酸。 杨拙也被陆妍以算完帐再走的理由留下来。看着满桌的菜肴,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陆妍给每人盛了一碗汤,鱼头用油微微煎过再煲的,汤呈浮白色。豆腐白白嫩嫩的,上面漂几点葱花。 王大厨喝了一口,鲜甜的滋味充满味蕾,吃了一口鱼肉,很鲜嫩,没有一点鱼腥味,再吃一口白色的的方形的东西,嫩滑爽口。 “这道菜叫什么?这白色的是什么食材。” 虽然说食不言寝不语,但王大厨此时哪忍得住,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了。 “这道菜叫鱼头豆腐汤,长期食用,可以健脾补气,美容润肤之效。” “豆腐?” “是的,我说的新鲜玩意就是这个。你再尝尝这个。”陆妍指着麻婆豆腐。 王大厨吃了一片,脸上惊诧不已: “惭愧,这个我也没吃出是什么,但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也是豆腐。” “这虾我认识。”王大厨拿起一只虾便吃。 陆妍赶紧示意他先剥掉虾皮,沾一下小碗中的酱料再吃。 “妙哉妙哉!你这小姑娘,真是个妙人。” 吃完中饭,便进入今日的主题:豆腐。 王大厨提出想买断菜谱的想法,陆妍回复今天吃到的所有豆腐的菜,一起打包卖:二十两。 王大厨一口答应,陆妍回复第二天带食材去酒楼现场做。 王大厨走后,陆妍便把今天收到的钱清点了一遍:四十二个土豆饼,二十个土豆卷,豆浆豆花一起二十三碗,粥四十碗,除粥和土豆卷各两文一份,其余都是一文钱一份,共收入180文。 刨去成本:土豆12斤共12文,面粉约10文,黄豆加西红柿加糖约2文,大米2斤约20文,虾三斤,两只蟹共4斤,虾和蟹较常见,且现在的人不懂做法,所以市场上的价格也就两文一斤,共计14文。 成本总计58文,净收入122文,按二八分成,应当给杨拙25文,因为豆腐有销路了,便多给5文,一共30文。 “不成,我,啥都没做。” 说完把多出的5文还给他。 “你还会算帐,速度这么快!” “上过5年私塾,腿没坏前。” “原来你识字呀。” “会,都会。” 陆妍也不坚持,用碗装了一大碗白米饭,上面装上留出来的芹菜香干,虾及青菜,用另一个碗装了一碗之前留下的大骨汤,让杨拙带回去。 杨铁看到杨拙端来的饭,摸着儿子的头: “拙儿,是不是今天打猎打得多?这么好的白米饭,给我不是糟塌了粮食,你正在长身体,你吃吧。” “爹,吃过了,这是杨拙家打包的。” 杨拙便将自己和陆妍合伙做经商的事说了,杨铁感叹道: “陆妍那丫头是个好样的,她家都这境地了,有甜头还想着咱们家,听说这月底你大柱叔要娶田财主女儿,她们母女就真没依靠了,以后你要好好做,别让他人欺负她们母女俩。” “爹,我知道,你不说,我也会对她们好的,陆妍很好,就算不一起做经商,我也会保她们周全。” 杨铁看到儿子说到陆妍时,脸上神彩飞杨,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你实话告诉爹,陆妍都有哪些好。” 平时半天蹦不出一个子儿的儿子,今天破天荒说了很多,杨铁虽然没有娶过媳妇,但作为过来人,也知道自己儿子定是对人家丫头上心了,自己还不知道呢。 换作以前,陆妍还和自己继父一起生活的时候,杨铁一定会阻止,主要是和里正有承诺,再加上自己的家境。要有心思,便高攀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的腿不疼了,感觉这次一定会好起来,再加上陆妍母女现在这样,一般好人家都不会求娶。如果自己和拙儿一起努力,不怕撑不起这个家。所以对孩子的心事,是默许的。 杨拙一直不敢告诉父亲,由于最近猎物越来越少,再深一点的地方便是父亲叮嘱过的禁区,平时都是刚够温饱,现在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今天收入二十五文,可以买两斤大米,十来斤红薯,再加些野菜,可以对付着吃几天了。 加上今天在陆妍家吃到的鱼,一点腥味也没有,自己也可以去河里试试。 趁着天色还早,去镇上买了大米和红薯回来后,便拿着一把自制的鱼叉往河里走。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叫鱼叉,是杨拙叉小猎物用的,更像标枪,用来掷的。 杨拙从小在河里游泳长大,哪有大鱼最清楚不过了。只是第一次吃鱼就觉得太腥了,受不了便没再吃过。 要是陆妍知道杨拙捕鱼的方法,肯定会心里严重不平衡。一枪一下,一扎一个准,不过两刻钟,便弄了十条三斤左右的鲤鱼,两只三斤左右的雄鱼。 用一根树腾从鱼腮那穿过去,挂在标枪一头,将标抢搁肩上,那一串鱼在后面一晃一晃的,甚是壮观。 陆妍从山里打完一大篮竹笋回来,就看到杨拙很招摇过市地扛着那一串鱼。喜得赶紧放下竹笋,走向前来: “哇!清一色鲤鱼,还有雄鱼,都这么大,这也太厉害了!” 听到陆妍的夸奖,杨拙心里可高兴了,随即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你做鱼,好吃,晚饭菜,我和父亲,想吃鱼。” 陆妍一下听明白了,这里的人对水里的东西都不太会伺候,老除不掉鱼腥,吃的人不多。 可一下这么多,两家人,也吃不过来,主要是要养也难养活,鱼身上都是伤。 做了个红烧鲤鱼和剁椒蒸鱼头,另清炒了一份笋。作为报酬,其余的鱼,杨拙说全给陆妍。 陆妍也不推辞,不要的话估计会被他扔掉或放臭。可这么多鱼怎处理呢。搜索了一下记忆库,马上有了主意。 去除内脏,除去鱼头鱼尾及鱼鳍,把鱼切成三厘米见方的鱼块,按1:10的比例搓盐,码在陶罐里,共七条。 山里白天只能算上暖和,晚上还是很凉,不用担心鱼会变质。 雄鱼则晚上给自己家加餐,再炒一个红薯叶。 刚刚做鱼的时候,已经让杨拙把一篮笋剥好了,用开水过一道,捞起摊开,明日晾在外面,做成干笋便可长期存放。 今天打笋时,顺便摘了约五斤左右的蕨菜,连同生姜酸辣椒加盐放在密封的坛子里,可以存放上一年。虽说吃多坛子菜不好,但那种酸爽的感觉,实在太诱惑。 明天有件大事,便是自己的豆腐营生。睡前再次看了一眼泡着的黄豆,没有异常后便早早睡去。 第二天,陆妍仍旧起了个大早,天刚麻麻亮,陆妍边伸着懒腰边打开门,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正立在院子里。 “杨拙?” “我今天做什么活。” 昨天同王大厨谈生意时,也没避着他。 陆妍让他等一等,待自己洗漱完毕,便欲叫杨拙开工,结果看到杨拙正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 “刷牙的,很特别,哪儿买的。” “自己做的,没有卖。” 看到对方又没声了,便好脾气说道: “如果你喜欢,等忙过这阵,我给你做一个。” 陆妍便看到对方居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让原本就帅气的脸变得更有生气。陆妍一下子居然看呆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陆妍嘿嘿了一声,便吩咐杨拙给他推磨,自己则往磨孔喂黄豆。 这么长时间近距离和一个女孩待在一块,杨拙以前想都不敢想,心里砰砰跳个不停。 特别是每次陆妍喂黄豆时,都会靠得更近一点,少女的气息若有若无围绕在周围的空气中,让杨拙紧张得额头上直冒汗。 陆妍也注意到杨拙的反常,以为他生病出虚汗,职业习惯性地摸摸自己额头,再摸摸杨拙的额头: “没烧呀?” 正准备问杨拙怎么了,便看到杨拙一张脸变得通红,汗出得更多了。 “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陆妍笑道,“我这么丑要是你都能看上,真是十足的呆子。” “你不丑。”看到对方一脸严肃的表情,陆妍也没开玩笑的心思了。 顺利做出了十来斤嫰豆腐,加上家里余下的香干,便和杨拙一起往坝上镇走去。 现在猪大肠和大骨汤的事,几乎全权由母亲负责了。看到女儿的成长,戚氏既高兴又担忧。 再过一个月,就是孩子生日,也要开始操心孩子的婚事了。戚氏也看出了杨拙中意自己女儿,可能是太少与人接触,那孩子估计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戚氏自己这大半辈子,经历了太多,所以到了女儿身上,只希望女儿嫁个寻常人家,对方真心待女儿,平平安安过一生就好。想着小伙子模样不差,虽然家境贫寒,但好在有一身本事。 正兴致勃勃地赶往坝上镇的陆妍,完全不知道母亲已经暗地里默许了这八字没一撇的事。 王大厨早在门酒楼门口候着了,看到陆妍的身影,赶紧迎了出来。把她们领往后厨。 陆妍边示范边详细说明哪个步骤注意什么,王大厨不时用笔记录着,生怕自己记不住。除了麻婆豆腐程序复杂点,其余都很简单。 最后,陆妍强调了,最关键还是豆腐一定要地道。 “你不说,我也会向你采购,但你得保证只能向我们酒楼供货。” 陆妍一口应承。因不知道客人反响怎么样,先定制十斤豆腐和五斤香干。陆妍做菜花掉了两斤豆腐,余下八斤豆腐及6斤香干,定价分别是5文一斤及6文一斤。 总共算下来,这趟共收入20两菜谱钱,76文,总共只用了6斤黄豆共计6文,净收入20两七十文。只要今后客人要求得多,自己就不会愁没有订单。 菜谱钱没在正常营生里,不分成,给了杨拙20文,便启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