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仙,约否》 第一章 叫阵山门 “回来了。”父亲的声音似断金截玉般铿锵有力。 “恩,情况如何?” “怕是,强敌。” 简单的对话间,被母亲抱在怀里的乔云和已经被放在了地上。 云韵,绝世美人,她这辈子的母亲。 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声轰隆,熟悉的地动山摇再一次传来,这已经是强敌发动的第三波攻击了,云和心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还不待做出反应,父亲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五年的时间,云和依然无法释怀被沉潭的阴影。纵然是父亲,云和也是不亲近的。然而这一次,父亲的怀抱却令她觉得异常安全而温暖,甚至是贪念。 她压下心头异常的感觉,红着脸挣扎了一下,父亲却无动于衷。 正待开口要求,却听得一声轰鸣,伴随音落而至的便是下一波地动山摇。还有,父亲急促的呼吸,以及怒容。 “他们,欺人太甚!”纵然是咬牙切齿的话语,却在这金玉磐石的声音之下显得铿锵正义。 “乔杨老贼,不知我打破你的龟壳之后,你是不是还能稳得住?” 云和看着眼前这个背脊挺直的男人,挥手制止了冲动的少年们。对了,这是她的师兄们。虽然,她对于这些人的名字还不是很熟悉。 “我去看看。”静默让空气粘稠,话语简短有力,乔杨并未回应山门外的挑衅。 “我同你一起。” “你们……先下山去,不要走山门。”叹息与不甘,很好的隐藏在话语里。就好似只不过让他们下山玩几天。 阵法未破,然而,来人不知多寡。这般动静,他没把握护他们周全。前所未有的严厉打断了少年们的辩驳反抗。 乔杨凝望着云韵:“对不起。”不等云韵说话,又摸了摸云和的头。 “韵儿,把和和……放到密室吧。”把抱着的乔云和递给她。这一战,已是避无可避。来人实力非常,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不,我不去密室。”云和惊叫起来。她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乔杨嘴角流出一丝苦笑。看着白皙的小手紧拽着袖子,五年来,云和第一次表现出这样的依赖。 耳边再一次传来的叫阵,让乔杨下了决定,伸手拉出了袖子,手决翻飞,便见乔杨独自御剑而去。同乔杨一同离开的,还有一只灵鹤——符纸化灵而成的鹤。 “娘亲,我不去密室!不去!!”倔强而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前响起。 “娘亲,你放开我,我不去密室!”云和哭闹着,就像一个正常的五岁孩童。 “你们,下山,过几日再回来。”云韵依然温柔,挥了挥手。好像没有听到云和的话语。随后转身离开。没有再劝慰,选择是人生中不曾停止的行为。而人,必然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娘亲,我不去密室,你放我下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哀求着,挣扎着。可是,五岁的孩童,能有几分力量?云韵一根一根的搬开了她的手指。焦躁晕染下的云韵,力气下意识的大了许多。云和白皙的手上泛起了一圈圈红痕。 不,她不要留下,被扒开的手再一次紧紧拽住。 “你在这里等着。谁也找不到你。待到安全了,娘亲便来接你。乖!”云韵走了,留下了她一个人。云和摊开手掌,那里是云韵留下的,或许是一枚戒指。这里太黑了,她甚至看不到云韵留下的东西到底是如何模样。猛地发怒起来。凭什么,他们凭什么把她丢在这里一个人。留下个戒指,算什么! “啪”金属撞击的声音,甚至带来了阵阵回音。害怕,恐慌。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她必须要出去。不,她为什么要把戒指丢掉。找回来,要找回来。噙满的泪水终于掉落了下来。黑中,什么也看不见。小小的人儿,估摸着之前投掷的方向。摸摸索索的寻找着那枚戒指。 猛然,乔云和好像想到了什么,双手颤颤抖抖的扯下了腰间的香囊,那里有父亲送她的夜明珠,她满四岁时的生辰礼物。 漆黑的密室亮起了柔和的荧光,云和捡起了戒指,小心的放到了香囊里。转身走向石门。白嫩如同莲藕一边的小短手,掰着石门。却是蚂蚁撼树。该怎么办?烦躁的跺了跺脚,一个踉跄,差点撞到了石门上。正要后退,却见那石门缓缓移动。开了! 跑!快跑!虽然知道帮不上忙,但是她还是想跟他们站在一起。再快一点就能赶到了。明明心口跳动到了极限,明明双腿已经没了力气,她还在跑。再快一点就不会被抛弃了。 往日时不时的招呼声不见了,乔云和没注意。她只想着,再快一点就能同父母亲一同并肩了。 山摇地动还在继续。下山的道路亦是难走。簌簌落下的碎石,不停摇晃的山体,云和几乎连站也站不稳。紧紧抱住身边的树藤,几乎不敢挪步。可是,不行。她要去山门。时间,她需要更多的时间跟更快的速度。努力的想要站稳继续前行,却见听得巨石滚碾的咕噜声越来越近。 转头望去,却见一块巨石朝着她飞速滚来。下意识松了手,脚下一软,那种灭顶的感觉再一次袭来。她喘息着,颤抖着,闭着双眼等待着巨石的降临。 猛然声巨响,却没有疼痛到来,云和睁开了眼。巨石斜着翻滚而下,留下了一片倒塌的绿藤。转身,却看到了一袭灰白长袍的少年,晴朗俊逸。张了张唇,却发现,她甚至不记得这位师兄排行第几。 “小师妹,师傅师娘让我们下山,你这是要去哪?”看着低头福礼的小人儿,少年剑眉微皱。垂眸敛下思绪。 “师兄,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也不待回答少年的问题,乔云和转身再一次奔跑了起来。山体平稳了许多。她要去找到他们! “哎……”小人儿福礼,转身一连串的动作实在太快。同往日那个呆呆愣愣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且不论你要去哪里,这山摇地晃的,你也不太好行走。”奔跑着赶上了云和,少年拿出来一个小小香囊,口中念念有词,却见他们眼前凭空冒出来一个暗金色的金属盆。“师妹,你坐上去,然后我教你如何行驶。” 拒绝,在看到滚落的碎石之后咽了下去。她需要这样一个代步工具。爬进了盆子,云和按照少年的指示,急冲冲的向着山下飞去。虽然比不上云韵的飞剑。却要比她的小短腿快上数倍。 少年看着跌跌撞撞离开的小人儿,嘴角勾起笑容,好似毫不在意自己恩情被随意打发。静默,离开。而那条路,是上山的路。 不得不庆幸,云和并非真的只有五岁。隐隐看到高耸入云的那根石柱,云和愈发激动起来。有了盆子,虽然她下山快了许多,却只是相对而言。山体的摇晃在她看见石柱之前便已经停歇。 正想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却没注意,那白嫩的小手在激动之下,按到了盆边反扣的小突起。整个金属盆猛然加速。急速带来的风同刀子给细嫩的脸上带来刺痛。失控的金属盆给她带来了恐慌。 小小的手,按照少年方法尝试着停下来,却不想盆子如同被激怒了一般,再一次加速起来。这速度,便是云韵的飞剑,也要慢上几分。终于,死心了。小小的人儿不再试图着让木盆停下来。靠着盆沿,如同这些年坐在树下一般,抱膝团坐在盆里。紧闭的眸子,脸上一行清泪。她终究还是怕死。 第2章 对阵山门 呼啸寒风在山崖间徘徊,一道铁索勾连着两座山峰,不见底的深度缭绕着云雾。鬼斧神工,悬崖上方,却是平平展展的青石板。不见一丝灰尘,亦不见绿意。作为山门凌立的,是两株耸入云间的巨石。百丈来高,石身隐约可见一些图案,待到认真去辨,却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正对着的方向,气势凛然的字体,深入石骨,透出森然的剑意。“天道归一,上善若水。”八个大字,简单却是让人心生寒意。 这世间,能称得上霸气的石柱,怕除了这慕乔峰的擎天石柱之外,再无石柱能给人这般气势了。 “仙子这般美貌,却是跟了个护不住你的废物,真真是鲜花遇到了牛粪,就这么死了也着实可惜,不如当道爷几个的小夫人,吃香喝辣,总能给小夫人一个满足。”半空猥琐的话语,却是让人心生厌恶之感。 “道友莫要欺人太甚,不知我乔杨在何处得罪了各位,还请各位划个道,我乔杨虽不能移山倒海,护我妻子,却是舍身不悔。如今诸位诸多挑衅,可是存心闹事了不成?” 循声望去,正是早前离开的云韵,乔杨。剑拔弩张,气氛凝固。 听到这般带着侮辱的言语,云韵直气的双颊生绯,熠熠生辉的眸子生动了整张面容,愈发显得秀丽绝伦,美艳无双。她能接受自己战死,却不能接受他们的侮辱。 小夫人,不过是鼎炉罢了! 却不想染上怒气的娇颜相较刚才更为生动,竟然那人看直了眼,云韵怒意更甚,也管不上什么修士道义,直直的攻了上去,当真是美色惑人,美色祸人。说来也是奇了,那人对云韵的攻击时若不见。直到最后关头,却被同伴挡了攻击。见夫人动手,乔杨并不多说,只配合着云韵攻击。 一来二去,那人呆愣着像是失了魂,竟是让他们得手了。待他们想要继续,那些子歹人却是从同伴受伤的惊愕中回了神,怒视着伤了他们兄弟的二人,眼底凶光闪烁,戾气横生。 “乔杨,道爷想给你留几分面子,你却不知好歹,怎么?真当自己做下的事情无人知晓?诸位,既然此子这般不上道,便不要手下留情了。他能杀人夺宝,我们自然能报仇雪恨。”其中一人飞身上前,带着灵力的传播,声音如雷贯耳,向四面荡漾开来。 “我乔杨做事,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父母师长,更不会同道友所说的那般,杀人夺宝。道友既是想找茬,大可不必找这么多借口。”手袖一挥,七星剑应势而出,当下了对方的双面夹击。 “张启在秘境被你截杀。到如今,他怕是已经化为黄土,敢做不敢当,乔杨,你枉为琦南陌上尊者之子。一份古丹方,便让你失了良知。”言语间,甚是义正言辞。手间却并没有停顿,只看着乔杨这边久攻不下,这阴沉男子眼珠一转,却是计上心来。佯装不敌,却是借着乔杨的力道直往云韵那边去了。 乔杨没想到这些人竟是这般无耻.竟是打算三人欺凌一个女子吗?顾不得背后追击的敌人,乔杨飞身想要挡在云韵的身前。 来人的修为本就高于他们,更何况是四对二。乔杨几乎看不到胜利的希望。电光石火,纵然那人先发借力。乔杨却是后发先至,总算挡在了云韵前面。 随之而来的攻击实打实的印在了乔杨的胸口,猛然受伤,鲜血直飞,脸色煞白,染上鲜血的嘴唇呈现一种妖异的殷红。偷袭突至。一敌二原就吃力。 这一击,打散了乔杨的气机,再也聚不起来,根本无法再抵挡攻击。 “韵儿,对不起。”推开云韵的手,丹药已经无用了,乔杨脸上是不容错辨的深情。 口中默念着什么,平摊着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枚白色玉牌。缱绻的眼神却是一直盯着云韵,云韵只觉的心如鼓响,恐慌不安在心底肆意扩散。“不要!” “傻姑娘,这么激动做什么?只是求救罢了。我还想同你白发缠绵呢。”缠绵的情话在这样的场景,说不出的突兀,云韵却是只剩下惊恐。谁也没有她了解乔杨,那么内敛的人,又怎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么大声的说着情话。 又是一口鲜血四溅,手中的玉牌在碰到鲜血的那一刻,乔杨强行提气,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抱住了云韵。 “噗嗤”声接二连三的响起,谁也没想到乔杨拿出来的玉牌竟是有这样的气势。擦掉嘴角的鲜血,他们却不敢在攻击那流光溢彩的结界。 头顶流光溢彩的结界包裹着他们。低头捧着乔杨的脸,云韵却是清泪双行,同春雨一般淅淅沥沥。“你答应我的,白发缠绵便是这般吗?”哽咽着的颤抖,云韵破碎的话语被风吹散,落在悬崖间。 乔杨的发丝飞扬,却刺痛了云韵的眼。乔杨为云韵挡下了伤害,他却被打散气机,内伤加上刚才催动的精血,几乎已经断了乔杨的生机。亦让他鸦青的发丝在瞬间变得雪白。 “傻姑娘,我们还有和和,你要帮我照顾好她。这样,也算是白发缠绵了。别哭……”指着飞舞的白发,乔杨的话语却是让云韵嘴角勾起了笑容。 “你知道的,我虽然不能打败他们,却能让他们与我们陪葬。”泪洗过后的眸子澄澈见底。原本绝艳的容貌因着这笑容,好似连烈阳都明艳了几分。 “韵儿,连同我的份,带着和和,好好的活下去。皓渊尊者当会护你们周全。”一句好好活下去,却是让云韵清泪双行。 溢彩流光渐渐淡了下来,乔杨的眼神逐渐暗淡,云韵跪坐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想要把手里的丹药喂到乔杨嘴里。“你答应我的,要陪我白发苍颜,你答应的。” “哈哈,你们还是一起去死吧!”在流光消失的那一刻,原本在一旁等机会的几人却是发起了攻击。云韵好似失了魂一般,轻柔的放下乔杨:“我会答应你,和和一定能好好活下去。你等着,我先拿了他们的人头。你等我,我还要做你的傻姑娘。” 翻飞的衣袂,缓缓的站起来,云韵就好像没有看到愈渐接近的四人。反而把手中的残月剑放在了乔杨身边。“对不起,当初的约定,今天的约定,我都做不到了。” 绝美的笑容带着温柔,却在转身看向四人的那一刹那变成了凌厉。“你们知道吗?我姓云。” 带着自信的话语,莫名的强势,却让四人脸色一僵。“便是,便是你姓云也不一定同那家有关系。” “是啊,谁会相信,我还活着呢?”仰天一笑,云韵双手翻飞划下一道道残影。却见原本胸有成竹的四人脸色踌躇。 一声清亮的鹤唳由远而近,不过眨眼,便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第3章 叩首谢恩 一袭月白,冷峻严肃的男子,似缓实快,寥寥几步,已然立于乔杨躺卧处。微微下蹲,搭上乔杨的脉腕,皱了皱眉头,细细沉凝,“抱歉,我来晚了。” 男子淡淡的瞥了一眼云韵,好似没有看到云韵身上浅绿的光芒慢慢消散。又或者,云家女与他来说,毫无吸引力。 “是我同内子该感谢尊者的救命之恩,又何来抱歉。”皓渊尊者输入他体内的灵力让乔杨看起来精神了几分。他挣扎着起来,跪在了地上。“原是当报恩,但我如今的状况……厚颜再求尊者,望尊者能护我妻女几分。”眼眶酸涩,他的女儿,今天才愿意同他亲近。 “放心。”示意云韵扶起了乔杨。皓渊却猛然转头看向石柱后方。眼神极好的他,自是见到了盆里的小姑娘。眉微皱,转头想唤自己的坐骑,却发现白鹤早就不见了踪影。 余光看到从他来了之后便被气势压制的四人,皓渊飞身,不过眨眼,已经到了石柱后方。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耳边鸣响,云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落入了一个僵硬却透着温暖怀抱里。 睁眼的那一刹那,她仿佛看到了天神,精雕细琢的眉眼,如墨如画,面如梅瓣,眸若寒潭。便是一根翠竹成簪,亦不减他的风姿。便是那微皱的眉,亦无损他的风仪。白皙的小手抵着微凉的月白色袍子,雅致的翠竹滚边。便是多了几分秀雅。 云和回过神来,竟是看男子看的失了神。“男女授受不亲,麻烦公子放开我。”小眉头微微皱起,云和挣扎着。却不想对方倏然松手…… “啊……”还没从下落的感觉中回过神来,臀部的疼痛便让她惊叫出声。云和看着眼前修长完美的手,选择了无视。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子,好像没有那么完美了。 “和和。”带着担心而惊恐呼唤唤,云和惊慌转头。却是云韵扶着乔杨。静的悬崖,除了眼前的男子,她甚至没有听到其他声音。原来,那盆子已经把她送到了地方。也顾不得臀部的疼痛,迈着短腿,朝着父母方向跑去。 连连翻动手决,皓渊尊者给自己连连施了几个清尘术。却是转身走向了那四人。谁也没看到皓渊尊者眼底闪过的疑惑。 “和和……”云和没想过,再一次见到父亲会是这样的。萎靡却依然背脊挺直的父亲。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 乔杨叫了一声,口中的鲜血却是随着话音溢出,满满疲软的双腿,好似再也无法承载他身体的重量,而云韵,却是慢慢扶着他,坐到了青石地板之上。乔杨再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唤云韵的气力。站立耗费了他太多的精气。地上鲜红的血迹,不遗余力的提醒着母女俩,残酷的事实。 “爹爹,你起来,你不是说我不乖,不让你抱么?你起来,我让你抱。你快起来抱着我回家。”云和转头看向云韵,好像没了灵魂了云韵。 “娘亲,你看爹爹骗我,你罚他去做饭。你说啊。”歇斯底里的话语,好像这样能够唤醒躺在地上只余瞳孔已然开始扩散的乔杨。 “乔真人已经陨落了。”平淡无波的声音,甚至比谈论天气还要风轻云淡。皓渊尊者冷冷的看着被捆神锁套着的四人。一念,他便已在乔云和面前。 “公子,便是你救了我,也不能说这等晦气的话语。” “小儿无知。”公子,是那些凡人的称呼吗?剑眉微皱:“尽快安排乔真人的身后事,过后便随我会无垠宗。”又看了看云韵,手指一弹,一团灵力至指尖飞出,落入了云韵的眉间。如冷水淋头,云韵好似大梦初醒,且不知生在何方。余光却看到安详躺在地上的乔杨。再一次曾受不了刺激,晕在了乔杨身上。 云和看着渐渐失去体温的乔杨,晕倒的云韵,眼底眸光坚毅。 “这一拜,谢公子救命之恩。”苍白的小脸带着倔强,起身行至皓渊尊者身前,直直跪下。“噗通”夹杂在风里吹到了皓渊尊者耳里。 “这一拜,谢公子救母之恩。”清泪双行,好像,那个歇斯底里的女孩在这一刻迅速成熟。 “这一拜,谢公子困仇敌之恩。”额头磕碰而溢出的鲜血,给云和苍白的脸上染上一抹艳色。 “这一拜,求公子允我为父报仇。”云和回头。却见云韵伏倒在乔杨身上。白衣、白发,共舞缠绵。唯余凄凉。 立起身子,目光灼灼,等待着他的答复。 僵硬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转身飞袖,却见那四人如同被什么吸附了一般,直直跌落在云和身前。 再一次叩首,直起身子,云和四处张望,却见乔杨手里暗了光彩的七星剑。快步走上前,明明没有碎石的路上,云和走得跌跌撞撞。 白皙的额头上凝出汗滴,可她固执的觉得,只有让他们饮恨七星剑下,父亲的英灵才能安歇。一次次,七星剑却纹丝不动。跌倒在乔杨身边。 云和站起来,再一次伸手,用力过猛的踉跄,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如同没了重量的剑,转头看向皓渊尊者,眸底,是感激。 比她身高还长的七星剑,没了灵气光彩的七星剑,拖在身后,给青石地板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你想好了?我可以帮你。”寒潭无波,却寒气逼人。皓渊尊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谢谢公子,可父亲的仇,我自己来报。”静静的站立,脸上只有平静。 “你该唤我尊者。”微微挑了挑眉,算是默认了云和自己报仇的想法。 云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执剑,横刺。抿唇微颤,云和逼迫着自己,看着剑没入歹人的身体。 利剑切破血肉带来的噗呲声,艳红的鲜血同喷泉一般,从被拔出了剑的伤口喷涌。云和胃部一阵翻涌,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在了前面。 伸出手擦了擦滚涌的泪珠,云和凝了凝神。 第4章 云氏有女 漫天的鲜血,弥漫了云和的双眼,父亲的血,仇人的血。她杀人了…… 反胃的酸水翻涌而出,擦了擦嘴角,无视那种酸臭,跪坐血迹里,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次次跌落。暗红的鲜血染红了,藕白色的素裙,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现在还不到哭的时候。”皓渊尊者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哭声戛然而止,额头上干涸的血迹,红红的眼眶,狼狈而可怜。因着他的话语,猛然停下的哭泣变成了打嗝。脸色红红,云和低下头,旋即抬头同他对视。 “谢谢尊者。”一个字一个嗝,小小的人儿狼狈,却淡定,好似之前害羞脸红的人与她无关。却见皓渊尊者再一次挥袖。四具鲜血流动的尸体在下一秒,如同尘沙,被风吹散。 心口揪痛,云和一步,一步的走到乔杨身边跪下。手,却是覆上了两人交叠的手。 “娘亲,你起来,我们,我们带父亲回家。”还不到哭的时候。父亲的身后事还需要处理,母亲也需要照顾。 许是听到了云和的呼唤。云韵贝羽轻扇,澄澈的眸子,灼灼而视。入眼的,是一家三口牵连的手。冰凉,冰凉…… “娘亲,我们带父亲回家。”带着些许沙哑,不大的声音,却惊醒了云韵。 “恩,我们回家。”眸中无泪,亦无神采。云韵机械的伸手,抱起乔杨。缓步向着山上走去。 “夫君,我们回家。”云韵好像,只会说这一句。甚至没有拿地上的七星剑。 云和转身跪向皓渊尊者:“还请尊者再助我。” 终究,他们没能带着乔杨一步一步的走上山。皓渊尊者飞舟省了时间,让她们提早看到了更大悲剧。大殿中央,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个个不可思议的表情,无法紧闭的双眼。这些早前还要同父亲下山对抗来人的师兄们。这些看着她长大的师兄们。此刻都全屋生机的躺在大殿里。 原以为不在意的记忆这一刻全部涌现上来:独甚单手单腿,满脸愤恨的,是二师兄,那个因为自己多看了一眼,便要把法宝送给自己的二师兄。 那个背部被贯穿的,是四师兄,总爱说自己小丫头幼稚男孩……三师兄,五师兄,六师兄…… 若是父亲看到这一幕,大抵是愤怒而悲伤的。这些他用心教导的孩子们,如今同他一样,毫无生机的躺在地上。这样也好,至少,黄泉路上不孤单。 那么,救自己的便是大师兄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幸运的逃过一劫,还有……穆曦光,那个最的父亲疼爱的少年,是不是还活在世上。 云韵抱着乔杨,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大殿上的情景,径直往侧殿行去。独留云和,与默默而行的皓渊尊者。 “尊者,为什么?”没头没尾,平静,冷淡语气下面,有疑惑,有仇恨。她从来不知道,世事无常,竟是能变化这般。 “天下攘攘皆为利。” “恩。”简短的一个词,换来一个诧异的眼神。他看着小小的人儿,像个脏娃娃,却努力的想要合上,那些少年不肯瞑目的双眼。明明,杀个人都会吐的小女孩。此刻,真诚神圣。 待到云和为他们整理好,便会被皓渊尊者挥挥衣袖,安安整整,摆于廊下。正是朝阳时候,却招横祸。这些少年何其无辜,那些仆役,又何其无辜。 侧殿脚步声渐起。云和转身望去,正是抱着乔杨的云韵。庄重而神圣的步伐,乔杨走到了大殿中央。 缓缓而下,云韵轻柔的动作就好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 “尊者,我知,这是不情之请,可我无心在照顾这孩子。好在她天赋还算不错,希望尊者能够为她寻一师父,许她平安一生。”云韵跪在了尊者身前,神情绝然。 微微拂袖,云韵便站了起来。“你要随他一起?”话语里的不屑,意外明了。 “不。我会为他报仇。在他习惯了之后。”低头看向乔杨,云韵嘴角是绝美的笑容,眸底却是寒意泠然。“和和,娘亲不愿你沉在仇恨你。你父亲的仇,娘亲来报。”不待皓渊回答,云韵蹲在云和面前。“这是你父亲的东西,便是留给你当念想。娘亲会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你的父亲。于他为伴。” 云和握着云韵放到手里的香囊,藏蓝的颜色,有些怔愣。她知道云韵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却从来没有想过是抛开她。 “和和,那些人,为了古丹方而来,却不知,便是我,也没在你父亲手里见过古丹方。你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这乾坤袋是你父亲的,便是留给你。你同皓渊尊者去无垠宗,金丹之前不要来找我们。”云韵温柔的声音,好似什么都不成发生过,好似她只是让云和同皓渊去游玩一番。 “记住,乾坤袋要用血认主。你的身体异状,谁也别说。”细若蚊吟的声音,云和诧异的看向云韵。却见她依然温柔如昔。 下意识的看向站在一旁的皓渊尊者,却见他面色如常。 “尊者,当初出门,父母总是疼惜我的,这枚玉印,许是能用得上。权当谢恩之礼。”莲步轻移的优雅,云韵眼底留恋,却依然双手奉上了玉印。 “不用。你不后悔?”皓渊的话语直指中心,后不后悔离开云家,后不后悔同乔杨单独开峰,当然,重中之重,便是会不会后悔把乔云和教给他。甚至,不是让乔云和成为他弟子。 “不,比起后悔我,更好奇。灵鹤发出去了,陌上尊者却没有任何反应。”云韵起身冷笑。乔杨虽然被发配到琦南最偏的山峰,却不是没有背景的。陌上尊者作为无意大陆上五大化神尊者之一,唯一的儿子惨死,不知道有没有人敢承担他的怒火。 “所以,你把这小丫头交给我。”是肯定句,他不需要得到回答。 深深地看了小云和一眼,云韵的确不适合带她。看着她浑身修血迹的模样,皓渊默了默,飞舟大抵得多施几个清尘术…… 第5章 云韵三问 “娘亲觉得,我跟着尊者更合适吗?若是我不愿意,你会改变主意吗?”云和从震撼中清醒,抬头问云韵,语气平静的好似在说晚上给她吃什么。 云和心底冰寒,抬头直直看着云韵,全然不觉,她的话语根本不符合她五岁稚龄。 没有等到云韵的回答,云和心口一窒,眼前微暗,却是云韵挡在了面前。云和双手紧紧的拽着云韵裙角。同灭顶之灾一样的感受让她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 “何人敢在琦南派作乱。”由远而近,不恶而严的声音传来。 人未至,云和却感觉到云韵身体紧绷。这声音她听过。有些熟悉,却又不至于熟悉到说得出名字。下意识从云韵身后探出了小脑袋——皓渊尊者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在思疑间,却见七八人鱼贯而入。为首者,是一名老者,眉微皱,瞳露恶。跟在他身后的,便都是一些面容俊逸的男子。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死了那么多年轻弟子。”老者竟是无视躺在地上的乔杨。直直的开始质问起云韵来。 云和诧异的看向皓渊尊者,明明父亲,母亲看起来都非常尊敬他,为什么这些人却好似没有看到他一般? “眼瞎。”不过一步,皓渊尊者已经站到了母女俩身前。 “原是皓渊尊者,不知尊者可知,乔慕峰发生了何事。这乔真人陨落了,我们也不好向陌上尊者交代。毕竟血脉相连。”煞白着脸,嘴角溢出一丝血丝,而他身后,却是歪七倒八跪了一片。 “威胁我?”低沉的声音,云和却从中听出了浓浓的威胁。 “皓渊尊者,不知尊者屈驾而来,实事我琦南失礼。还请尊者移驾主峰。我琦南自有一套行事规矩,这些事物自是会处理妥当。”低头垂眸,三长老恭敬十足。 “如此,我明白了。”皓渊尊者微微拂袖,转头看向云韵,“这孩子我带走了,以后若是想看她,你便来无虞峰。”也不搭理三长老,却也没有离开。再一次站在了原本的位置。 “和和,去吧,同尊者去无虞峰,带你金丹初成,有心再来找娘亲。”皓渊尊者出来撑腰,云韵自然不会示弱,同皓渊尊者一般,也不去管三长老他们,只是低头柔声同云和说着话。 “我不愿意,你依然不改变主意,对吗?”执着的看着云韵的眸子。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不应该相依为命,而后,一起缅怀父亲? “对,我不会改变主意,尊者,云和就教给你了。我惟愿她平安一生。”云韵再一次同皓渊尊者行了礼,这才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三长老。 “三长老,按说,夫君的身后事,应该由宗门来处置,毕竟,无论如何,他都是琦南的一峰之主。然,现在我有三问。”神色哀凄,容貌绝色却尽显柔弱。 “一问,乔慕峰护山阵法被攻击,主峰是知,或是不知。 二问,战斗激烈,至乔杨真人身死,主峰是知,或是不知。 三问,战前乔杨真人便放了求救灵鹤,陌上尊者是知,或是不知。”说道乔杨身死的哽咽,说道陌上尊者的歇斯底里,其实,云韵是恨的。 她恨琦南派,亦恨陌上尊者。 “云韵,你在同谁说话?若不是陌上尊者。你们夫妻早成了散修。如今,惹来杀身之祸,为琦南抹黑,你却还有颜面来质问我?真是不知好歹。这乔慕峰,便是你爱如何,便如何。陌上尊者那边,你也自己承担! 更何况,陌上尊者前日闭了关。今日岐山真人,不,岐山真君结成元婴,如何感应得到这边的战斗。云家女,我倒是要看看,陌上尊者识不识云家女。哼!”说完,便拂袖而去。鱼贯而入,仓惶而逃。 云韵好似虚脱了一般,摊在了地上,再不复三问的气势。有气无力的甩开云和想要搀扶的手。“我叫你去尊者身边,你听不懂吗?在我身边你就是个累赘。” 云和震惊的看着她。“娘亲只是太累了对不对,我扶你去休息。” “滚!你爹的东西都留给你了。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狠狠的推了云和一把,云和跌倒在地,膝盖上鲜血直流。 “好,您别生气,我跟尊者走。你说带我金丹初成,便能找你,娘亲,你……别毁约。”苦笑着自地上爬起,她从来都不是个父母喜欢的人。虽然这些话,云韵不一定是真心的。可她明白,想要她离开的心,却是真的。 膝盖上流出的鲜血让云和原本就沾上了血迹的藕色素裙添了几抹殷暗。一拐一瘸的走向皓渊。 皓渊尊者微微皱眉,却听得耳边传来白鹤急促的清鸣。鹤影随之而来。皓渊尊者脸色微变,却见白鹤爪下,是一名昏迷不醒的少年。 待到白鹤轻轻放下少年,云和脸上一惊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云韵,却发现她只是深深的看着乔杨,好似其他的事情都已经与她无关。 “曦光师兄这是怎么了?”脸上深深浅浅的伤痕,云和几乎不认识,这就是早前见到的那个青葱少年,她的小师兄。 “受伤了。”这小姑娘看起来不是很聪明,哪个比较适合当她的师父呢?皓渊觉得,自己好像接受了一个大麻烦。 “……”云和竟觉得无言以对。一时间大殿上除了白鹤清理羽毛的沙沙声,竟是听不到别声音。 “收拾东西。”皓渊尊者莫名忧伤,这么个蠢蠢的小姑娘,能不能找到不嫌弃她的师父,这是个难题。他得给她找个细心些的师父,最重要的是不嫌弃她蠢。 看了看地上的曦光,又转头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看的皓渊,云和觉得,还是乖乖的去收东西比较好。 皓渊尊者满意的点了点头,蠢是蠢了点。好在还算听话。 待到云和走向侧殿,皓渊尊者有些嫌弃的看着白鹤的爪子。“回去洗爪子。” 冷清的声音带着嫌弃。白鹤委屈的低了低头。却不小心碰上了放在面前的穆曦光,浑身一僵。 “洗澡!” 第6章 尊者劫财 洗漱收拾,云和背着大大的包袱,出现在大厅里,下意识的寻找着父母,可是,空荡荡的大殿,好似寂静了万年一般,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云和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除了皓渊尊者以外的其他人。 “娘,娘,你在哪里?在哪里?”眼泪串珠,她拔着小短腿飞奔到大殿之外,没有,还是没有。她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偏殿,后殿,还有母亲罚父亲做饭的厨房,都没有! “你们去哪了,就算,就算你不愿带着我,却是连一面也不让我见了吗?”云和颓然而泣,默然无声,她以为,至少还有一个话别。 “待你金丹,自然可以去找她。”一路上,默默随同皓渊尊者站在云和的身后,微微蹙眉,这孩子,不会以后都这么脏吧?眉头蹙得愈发紧凑,却是蹲了下来,伸手到云和面前。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走吧,不如把这时间用在修炼上。” 云和垂首,皓渊尊者临眸下忘,却是只能看到云和小小的脑袋。唯留茫然,悲伤。点了点头,小丫头心性还是不错的。 默默起身,默默擦泪,默默——无视了伸到眼前的手,默默而行,而后,手脚并用爬上了皓渊尊者拿出来的飞舟。皓渊尊者脸上凝成了寒冰。 “皓渊尊者,说来便来,说走便走,可是当我琦南无人?”不怒而威,声音由远而近,云和脸上的茫然替做了讶异。 却见皓渊尊者衣袂飘飞,脸色却是凌冽冰寒。“你拦我?”浑然不顾对方的颜面。 “皓渊尊者,琦南不曾拦你。可尊者飞舟中,却是有琦南的人。”想他作为琦南掌教,已是好多年没有这般失过颜面。脸色自然也不曾好看。 “哦?现在倒是琦南的人了?”皓渊尊者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嘲笑。“让开!”又皱了皱眉,云和觉得,这人,大抵要不耐烦了。 “尊者若是放下陌上尊者之孙,我自然会放行,无垠宗,当真好素养。”歪嘴冷笑,来人竟是拿了陌上尊者来威胁皓渊尊者。 “让是不让?”眉心紧蹙,皓渊尊者话语里依然满是烦躁。云和并没有出声,她在思量着,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这般暴力,也不知会不会打起来。云和眼神黯了黯,她又念起了父亲。 “尊者可是估量我等不敢强抢?这乔云和本是琦南派的人,便是无垠宗主前来,我们亦不理亏。”原是强硬的话语,在口中转了转,琦南掌教出口的话语,却是带了三分商量。然,皓渊尊者向来是不在意这些的。 “最后问一次,你让是不让?”带着怒火的声音,早已不是烦躁那么简单。云和依然没有开口,她想,这一场,怕是打不起来的。当然,却不是她知道化神期的大能出手会带来怎么样的天翻地覆,只是琦南掌教话语里的示弱,他必然是有顾忌的。 “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无垠宗,要怎么同陌上尊者解释。”琦南掌教到底是顾忌的,他带人来,只是为了给陌上尊者一个交代。如今自己表面上已经尽了力,接下来自然是放放狠话,然后气冲冲的离开。 “等等。”皓渊尊者看着愤而转身的琦南掌教,抿了抿唇,开口喝到。 “尊者可是欺人太甚?”琦南掌教眼底的阴鸷清晰可见。 皓渊不说话,静静的等着,既然你们犯上来了,自然没有想走就走的好事。皓渊转头看了看恢复了茫然状态的云和。师傅好似曾经说过,男孩粗养,女孩细养。也不知,乔杨的家当够不够养她。本来就呆笨,还是得给她多一点资本,以免她的师傅嫌弃。 琦南掌教嘴角抽搐的看着皓渊尊者,他莫不是改变主意让这小丫头留下? “恩,留下你的灵币,便可以离开了。”灵币,无意大陆修真界的通行货币。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包括云和在内的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脸上毫无表情的皓渊尊者。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尊大能到底是怎么想的?竟是在琦南的地盘上,想打劫琦南的掌教?这应该算打劫吧?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皓渊只觉得,这些人简直愚笨。他说的那么明白,还听不懂?竟是没有了开口的心情。化神大能的威压过去,便是琦南掌教,也是无法抵挡的煞白着脸,满头大汗。而身后不曾说话的几名金丹修士,更是“噗”的一声,鲜血四溢。 “不愿意?嗯?”拉长尾音的语气词,生生的再一次惊起了琦南众人的满头大汗。也顾不得问皓渊尊者为什么要他们留下灵币。纷纷扯下了自己的纳物袋。 满意的点了点头,皓渊尊者挥了挥袖,却见琦南众人双手捧着的纳物袋依然在他们的手上,然他们脸上神色却不佳。 云和下意识的把注意力放在皓渊尊者身上,却见他正拿了纳物袋,往里面放灵币。透明的菱形石头,在艳阳的照射下,粼粼闪光,这是云和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灵币。 “收好。” 比云韵给她纳物袋更精致,皓渊递给云和时,云和却是茫然,不明白他是何意。 可是皓渊尊者已经没了耐心。也不管其他,却是连手决都不成翻飞,那飞舟便已如同离弦飞箭,疾驰而去。留下脸色不佳的琦南众人。 “你可是想好了要找谁当师傅?天木灵根,也是上佳的苗子。纵是你蠢了些,总是有人不介意的。” 琦南到无垠的路程并不算近,先前他乘灵鹤,也只能堪堪赶到,没能救下乔杨。更别说皓渊尊者如今还带了云和。速度自是要满上许多。 “你可以好生思量,你父母把你交给我,我总是会给你找一个好师父。” 眼神防空的云和,好似没有听到皓渊尊者的话语,皓渊皱了皱眉,又想起这丫头刚死了父亲,还被母亲抛开,一时半会想不通,也是正常的。 飞舟行至无垠宗山门前,皓渊尊者却停了飞舟,皱眉:“掌门师兄。” 第7章 掌教令者 一席玄衣,头悬羽冠,大抵所有的掌教,都是这般的不怒而威。云和往后缩了缩,却被满脸不悦的皓渊尊者抱了满怀,这孩子,胆子又小,还有些呆笨,若是拜他人为师,怕是会被人欺负。 “嘶”的声音很大,云和还未挣扎,便被声音引出了好奇,随之而来的,是连咳嗽都满是威严的掌门。回过神来,云和推了推如铁箍严实的桎梏,有些不悦。这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还请尊者放我下来。”久不见效果,云和带着小倔强的声音生生打断了掌门接下来要说的话。寂静,死一般寂静绕着云和蔓延.直惹得皓渊尊者眉头紧皱。看来还得给这丫头找个玲珑一些的师傅,这般不知人情世故,总是会吃亏的。左想右想,总是找不到万全之策。 “皓渊,这孩子是琦南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云和的错觉,尊者,大能也。可是,云和总觉得,这无垠掌门看着皓渊尊者的眼神,好似在看着不听话的皮孩子一般。短短的一句话,云和仿佛听到了无尽的心酸。 “我的。” “噗嗤。” “……”无意间笑出声来的胡须长者被两人联合的气势压制的满头大汗,心里只觉得冤屈,这话语本就逗人发笑。掌教总是这般护着皓渊尊者,罢了,他们早该习惯了。 “你要收这孩子?待到陌上出关,这孩子总归是要会琦南的。若里要收徒弟,恰巧今年有几个单灵根,你去挑一个?” 云和挣扎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如同浮蚁撼树,毫无作用,也歇了下来。却不想听到无垠掌教如此说道。下意识紧紧抓住了那月白的袍子,好似害怕被抛弃一般,煞白的脸上满是哀求。 她同母亲说好,待到金丹初成,便能去寻她。眸光静静凝望,明晃晃的提示着皓渊莫要失了信。眉头紧锁,皓渊蓦然发现,从见了这孩子,他的眉便忘了舒展。 “我不收徒,受人之托。”总是说出了事实,也让无垠掌教的眉心舒展。 “那这孩子我带去无垠峰,你那无虞峰上冷冷清清,且,你也照料不好。”也不知他这般操心是为哪般。当年师父陨落,留下他跟皓渊二人,他才明白师父的难处,这皓渊,纵然修为高深,却是最不耐烦那些人情来往。 一个人在那冷清的无虞峰,便是他如何劝,这人也只当他在自言自语。如今,真让他带这么个小娃娃去无虞峰,陌上出来,他怕是要给皓渊重新找地方居住了。 “不行,我会为她寻良师。你去问问可有人愿意当她师父。”说完,又微微偏头看向还抱在怀中的云和。 “有何要求,跟他说。”皓渊把云和轻轻的放在地上,却是牵着她的手。好似怕她胆小,给她壮胆。 “母亲让我跟着你。”因为无垠掌门的话,云和倒是带了些怯弱。皓渊与她,就好似最后的浮木。刚失了父母,见了那般惨状。纵然她比旁的五岁女孩多了一些阅历,却到底是第一次见那血腥。那样的血腥,就那么直白猛烈的撞到了她的世界里。 “你母亲让我给你另寻师父。” “我可以不要师父。” “便是你天纵之才,也需要师父,且皓渊不适合带你。”这人自己都不理人情世故,难不成好容易他愿意收徒弟了,却是要收一个必然会引起争斗的人? 正在商量的两人被无垠掌门的话语惊了,带着同样倔强的眸子,双双转向无垠掌门,只看得无垠掌门无奈抚额轻柔。 “照灼师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陌上出关,我自会与他谈。这孩子先同我去无虞,你且帮我看看,可有人愿意收她为徒。恩,得她愿意的。最好,富庶一些,玲珑一些,细锁一些,实力强大一些。”皓渊想了想,转头同无垠掌门说了,复蹲下,再一次抱起了云和。 “……”鹤唳愈渐远行,徒留一众人等无语凝咽。照灼尊者脸色更是难看,且不说这般他失了颜面,总是这样的情形也不是第一次了。然,他的师弟这是在给那小女娃找师父?以他看来,这怕是在找姆妈也不过此,姆妈总还是会付些灵币。如今按他那好师弟的说法,怕还得赔上不少。 也不迁怒,只淡淡的打发了众人,没有皓渊在场的照灼尊者,总是威严的。心底却是真的按照皓渊的条件赛选着,总盼着能够找到合他心意的人选。若是找不到……边御剑,眉头却是再一次深深皱了起来。那女娃必然会被留在无虞峰。到时候…… 便是想到这里,照灼也顾不得其他,干脆一道掌教令发了出去,整个无垠宗元婴之上的大能,总是有人能够达到皓渊的条件。吧?单看这一件事情,便也知道,这无垠宗,我行我素的行事作风,向来是有来历的。为了给云和找师父罢了,却生生调动了整个宗门的元婴之上的大能。 这些事情,云和却是不知道,她正在跟眼前的登徒子做斗争。 “你身上有血腥味,清尘术无用。”皓渊斜睨了一样在浴桶中扑腾的小家伙。这孩子这么不爱洁净,该如何是好。她可知道,这浴桶,可是特意让灵鹤去寻来的。 “你出去!”云和扑打着温水,湿哒哒的衣裳黏在身上异常难受,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愤怒下异常尖细。母亲托付的这人,怎么这般不讲究,纵然他为长辈,却也不改有这般举动。“出去!出去!你快出去!”语至最后,依然带着哽咽。 云和异常激动的情绪皓渊尊者虽然琢磨不来,却也只是在心底嘟囔着,到底是顺从了她的意思出去了。 浴桶堪堪跟五岁的小云和身高一般高,她趴在浴桶边沿,却是默默的流出的清泪。 便是在如何猜测,她也没想到,这人带着她乘灵鹤到了这无虞峰之后,第一件事竟是找来浴桶,连话也未说,便将她丢进了浴桶。温水没顶带来的感觉,让她再一次体验了临近失望的恐惧与不甘…… 第8章 祈求收留 云和细碎的呜咽声在无虞峰偶尔的鸟鸣中,突兀而可怜。向来冷静的皓渊尊者,却有些烦躁揉了揉眉心,蓦然像想起了什么,拿了剑往空中一掷,好似微微抬步,人却已然凌立于剑上,疾驰而去。 云和却是不知道这一切,哭的累了,却是依然站在那好似恒温的水中,趴在浴桶边沿思考着未来该何去何从。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不过一天时间,她的世界再一次发生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嘭!” 云和惊慌的抬头,却发现皓渊尊者拎着一名女子,一席嫩黄长裙,头上也无过多饰物,简单的白玉簪子,却清秀细腻。大抵是惊慌已经过去,那脸上虽然还有一些心有余悸,更多的却是淡定。 “交给你了。” “这……弟子领命。” 云和睁着已经微微红肿的眸子,愣愣的看着这一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皓渊尊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小……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跟着皓渊尊者上了无虞峰?”大概,是觉得云和惨兮兮的模样有些可怜。女子同云和说话时,语气柔和。 “你不愿意同我说话吗?我来帮你洗漱吧,你的衣物可都有?”亦澜看出云和的抗拒,也不强求。依旧柔声问着云和,天知道,她现在心里满满是问题。 因着师父的掌教令,虽然她同师兄们不是元婴,却也因为师父的缘故得以在列。却不想皓渊尊者突然闯进来,还不等师父说什么,她便被皓渊尊者拎着后颈的衣服,飞走了……耳边传来师父的吼叫声,她也不在意,毕竟遇到啥皓渊尊者的师父,总是这般的脾气暴躁。可是皓渊尊者眼底好似松了一口气,却让她好奇起来。 “如果,我拜尊者为师,我是不是能更快的结丹?”就在亦澜以为云和不会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些尖细的声音却在她耳边响起。 “拜,拜尊者为师?尊者同意了?”亦澜看着云和,小小的人儿,纵然是没有长开的五官,也是美的惊人。这样的美,或许不同于女子的诱惑美,倔强而坚毅,糅合着完美的五官,矛盾的结合在一起,组成了另一种美。心里暗暗啐了一口,五岁的小丫头,她这都是想了些什么。看向云和的眼神却是变了许多。能说出这句话,便是本事。更何况,看尊者特意把她拎过来,对眼前这小丫头,可见是不同一般的。 云和却没有继续回答她的话语,再一次发呆了起来。而亦澜也不在意。刚开始或许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待到自己那句话问出口,结合之前在无垠峰上商讨的问题,亦澜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到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要如何说话。 “你的衣物……” 亦澜的话未落音,就听得耳边风声不对,反手抓了过去,却是一个小小的包袱……亦澜下意识的往门外看去,可不是皓渊尊者在门外等候。心底暗自庆幸刚才未曽说太多。又伸手想要把云和抱出来,却被云和拒绝了。 云和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浮现些许尴尬。这五年来发呆成了习惯。刚才竟是又走神了,看着眼前堪堪没过她头顶的浴桶沿,云和在心底冷笑了一番,她这也算得上矫情了。 上辈子的丫鬟,不熟悉也是不能近身的,这辈子有云韵那般温柔的母亲……母亲……云和苦笑。只能期望自己的修炼速度不慢了。眼神黯了黯,之前小师兄说,若他想到金丹期,怕也需要上百年。百年时间,她够么? “麻烦姐……仙子抱我出来。”她没有时间继续蹉跎。 虽然有些诧异云和突然的改变,这么个小小的人,竟是像个思虑周到的成年人,便是在称呼上,也不愿意落下话柄。 亦澜心底心思百转,脸上却不动声色,按照云和的要求,把她从浴桶里面抱了出来,又给她穿上她自己的衣物。心底却在暗暗羡慕。有靠山总是让人望尘莫及的,这冰蚕寒丝,旁人炼制法宝,也需要再三斟酌,着小丫头,竟是拿了冰蚕寒丝当里衣来穿。 云和转身鞠躬,非常诚意的道了谢。便疾步出了房间,雕栏画栋都不在云和眼底,还不待皓渊尊者转身,噗通一声,云和的膝盖却是重重的扣在地上。 “求尊者收我为徒。”声音坚定得让那原本尖细带着奶味的音调清脆起来。 “我不收徒。” “求尊者成全。” “你母亲愿你拜师,不是我。” 亦澜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出,却看见了这么一幕,有些好笑,亦有些心酸。明明是那么小一个粉嫩团子,失了父母,却不哭不闹。 当然,一脸并不认为她不懂。恰恰相反,她觉得这小人儿什么都懂,所以才会问出拜尊者为师是不是会更快结丹那样的话语来。想想,她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大概是跟着师兄当跟屁虫了。 她并不认为云和会成功,尊者的性子,整个无垠宗,都知道,他向来是不愿管闲事的,特别是麻烦的事情。 “我已托了掌教帮忙,筛选一些适合的人选来当你的师父。”皓渊尊者不带感情的话语让亦澜心底暗道‘果然’,看着地上的小丫头,眼底自然的带上了怜悯。是个可怜的小丫头,以后若有机会,帮几分便是了。这样想着,脚却是已经踏出去了,“尊者若无其他事情,我便先回无垠峰了,师父在为小……师妹筛选师父。若是尊者无事,不如一同前去。” “若是,无人愿意收我为徒,尊者也不愿意收我吗?”咬了咬唇,云和说道。 “若无人收你,我亦不会收的。”皓渊尊者看了看云和,冷冷的说道。眉心微微皱起,这丫头也不聪明,若真是没有人愿意收她,又刚失了父母,怕是会伤心了。 “我允你,若无人收你为徒,你可在留在无虞峰,有问题亦可以来找我,却不能拜我为师。”冷清的声音让跪着的云和眼底泛起了激动。这话,可不是若没有人愿意收她为徒,除却无师徒之名以外,他们与师徒却是无差别了…… 第9章 大殿择师 亦澜牵着云和的小手,走在皓渊尊者身后,无垠峰的议事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i “可有人愿意?” “咳咳,这孩子始终是会被陌上尊者要回去的。你这么折腾,对这小丫头也不好。”对上皓渊,照灼掌教的话语里透着无奈,便是有人愿意看在皓渊尊者的面上收了徒,又如何会真心相授?师父当年对师弟的教育方式,果然是有缺陷的。照灼掌教眼神闪了闪。 “纵然我保证不让陌上尊者把她带走,也无人敢教?”冷清的声音微微杨高,皓渊尊者剑眉微蹙。 “咳咳,不知尊者觉得我可行?”因着皓渊尊者身上的寒气而噤声的大能中,缓缓走出一名老者。看得皓渊眉头皱褶加深。 “不行。”皓渊的眼神定格在老者的头上,半白的发丝上,缱绻着一缕红色丝带。红色!垂眸不再说话,皓渊不敢想象,若是那小丫头跟这人学了打扮,可是真的要毁了。 “我愿收乔云和为徒,尊者且看如何?”皓渊尊者低头看了一眼神色迷茫的云和,眉头愈发紧,太胖了。 “你太胖了!” “……”整个大殿再一次安静了下来。众人看向皓渊尊者的眼神亦带着怪异。这是个什么理由?便是云和亦抬头仰视…… “皓渊!”这话语却是带了些怒气了。云和看着皓渊尊者身前飘飞的衣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大殿安静得只能听得到呼吸声,谁也预料不到照灼尊者会突然发难。 “她还是个孩子,师兄你的风度呢?”冰渣开始在大殿降落,云和脸上有迷茫,还有感动,也愈发的坚定了她不愿意拜师傅的心思。皓渊尊者便是她最后的那根救命稻草。没了师兄们,没了父亲,连母亲,也无法见面。皓渊,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人。 乔云和下意识的拽了拽皓渊尊者的袍子,小动作自然是不可能瞒过在场的人。众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皓渊的动作,想想上一个因为上了无虞峰,被直接从峰顶扔下来的孩子,众人心底默默地为小女孩默哀。 “怎么了?” 云和本是想同皓渊说她不拜师了,却被对面那惊悚的表情吓得吞了回去。好似遇到了恶鬼般的神情让乔云和疑惑了一番,到嘴的话语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可是看中了哪人,同我说便是。”皓渊默默的看了一眼拽着自己袍子的女娃娃,不敢说话的样子,倒是无端的让他的冒起了怒火。 “既是师兄嫌弃我话多,那便罢了。便是麻烦师兄了。这师父不要也罢。”也不顾吹胡子瞪眼的照灼尊者,皓渊尊者弯腰抱起了云和,不过一息,便已不见了踪影。 “掌教,这……”便是之前那名相当云和徒弟的胖大能,义愤填膺的话语被之照灼尊者挡道了嘴里。 “既然皓渊师弟看不上,那边散了吧。”叹了口气,照灼尊者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大殿。大能们三年成群的离开,偶尔传来一个两个模糊词句。这便是无垠宗掌教独权的任性,元婴真人亦是随意召唤…… “亦澜,你随我来……”照灼尊者低头沉吟了一番,向着同皓渊他们同来的亦澜招了招手。转头的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而大能们议论中的无虞峰,此时却陷入了低气压…… “你可知你刚才的举动有多危险?” “男女授受不亲!” “难不成这男女授受不亲却是比生命更重要?”皓渊眼底的寒冰蔓延,云和只觉得眉上都结上了冰。却依然抬头同皓渊对视。若男女之别比生命重要,那她上辈子是如何丢了性命? “是!”斩钉截铁的一个字,却是让皓渊怔愣了一番,旋即转身离开,大殿厚重雕花玄铁门被皓渊拂袖合上,独留下云和一人,在空寂的大殿中,小小的人儿如同蝼蚁半渺小。 寂静带来的心慌,让她想起上辈子死时的绝望。腿上好像突然没了力气,颓然倒地,乔云和躺在地面,目光涣散,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泪,夺眶而出。心,寒若冰霜。 不知过了多久,饥肠辘辘中,云和回神。暮色降临,余光已然不能照亮大殿,捂着不停叫唤的肚子,云和站了起来,摸摸索索的拿出了香囊里的夜明珠。荧光熠熠,总是有了一丝光明。 厚重的玄铁门自然不是小小的云和能打开的。她四处张望,整个大殿,竟是只有主位上一个座椅。皱了皱眉,云和走到柱子旁,靠着柱子坐了下来。害怕却是没有的。上辈子被罚的时候不多,却是每一次都能让她刻骨铭心,这般坐着,总比当年跪母亲的牌位要好上许多。抱膝而坐,云和静静的想些什么。偶尔饥肠抗议的声响,她便当是特殊的陪伴了。 皓渊再回到大殿,看到的就是这般情景,小小的孩童,靠柱而坐,弥漫的孤寂几乎融满了整个大殿。下意识的,他不喜欢这样…… “下次可还同今日一般不服管教?这一次便是小小的惩罚,若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在管理了。”皱起的眉,毫无情绪的声音,云和想,这尊者倒是个心软的。这,根本算不得惩罚。 云和没有说话。今天的经历告诉她,不同于上辈子的阴谋,不同于父母出事前的宠爱,皓渊尊者不过受人所托。他没有义务包容她的小脾气,她的执着。肚子好像忘记了饥饿,云和沉默的走到皓渊身前。却见他伸手牵住了自己的小手。缓缓走出了大殿。 然后……云和再一次看到了浴桶——跟温水。又见他用了法决,将牵自己的那只手细细的洗了几遍。才淡淡的示意她自己洗澡。 皓渊出去了,小小的云和看着那同自己一般高的浴桶,又看了看那看起来便厚重的雕花楠木扶手椅,云和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白嫩短小的手臂。有些苦恼,洗澡倒是不麻烦,问题在于,这浴桶她要怎么进去? 好在,这扇门虽然也被皓渊尊者合上,到底是云和能打得开的,走到门外,却是不用寻找,就见皓渊尊者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为何不洗澡?”夜半微凉,皓渊的语气里,云和听到了嫌弃。好似她已经脏的不洗澡不能见人了…… 第10章 代师收徒 云和比了比浴桶的高度,仰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皓渊尊者,心底有些麻木,不食烟火便是这样的吧? 皓渊眉心皱了皱,踱步走到了浴桶边,手微微一划,那原本同她一般高的浴桶瞬间去了一半。 “你洗澡。”皓渊也不管地上那被划掉的半截浴桶,以及满地的水渍,再一次踏步出门。从始至终,云和都没有出声。 靠在浴桶中,云和放松下来,才发现整个人有些昏沉。她不是真的小孩,这样看来,大抵是染了风寒。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这五年有父母的疼宠,纵然是她每每喜欢坐到悬崖边发愣,也因为云韵的细心,从未生过病,不论大病,还是小病。 云和突然觉得好累,昏沉中,水波纠缠着肌肤,那种惊惧再一次涌上来,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没有了半分力气。突然,她不想再挣扎了,父亲走了,母亲能抛下她,大抵她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重要。那就,沉沦吧! 皓渊站在门外,等待了许久,却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心底有些担心,到底是故人托付,纵然心底对于之前洗澡时,这丫头赶他出来有些不满,还是提步进了房间。刚进门,借着夜明珠的柔光,皓渊看着那小小的头颅慢慢的没过了水面,心下一惊,手上动作却不慢。 虚空一划,那盛满水的浴桶却是依然一分为二,云和则被皓渊自纳物袋里拿了带着淡金色的影月锦牢牢裹了起来。 皓渊的眉宇间划过一丝怒气,修真者对于自尽之人,向来不屑。修真之人与天争命,自我放弃,那是懦者所为。手上松了松,不想为了这么个站懦者弄脏了自己的衣裳。却在将要放手那刹那发现云和脸上若红霞一般,这状态,却是有些异常了。 也不顾的其他,皓渊抱着被裹成蚕蛹状的云和往无垠峰疾驰而去。 “这是第三次了!石子渊!你是不是打量着我不会罚你?哎,你给我放手,这像什么样子?”被揪着衣领,便是照灼尊者向来注意形象,也开始跳脚了。这般不管不顾便往他的屋子里闯,别以为修为高便可以随意欺负人!激动之下,却是喊出了皓渊多年不曾用过的名字,可见着实气得不轻。 “看看。”皓渊冷冷的话语,却是对着照灼说的,眼神却凝固在云和泛满红潮的脸上,照灼这才发现异常。 “我早前便说,让你把这丫头还给琦南。”虽然口中在喋喋不休的叨唠着,却是按照皓渊的话语搭上了云和的手腕。 “我答应她母亲,为她寻师傅。她如何?” 对于这个一根筋的师弟,照灼向来没有办法,听了他的话,也只是吹眉毛瞪眼睛的暗自气闷一番。 “不过是有些风寒罢了,若这样丫头开始修炼倒也省事,偏偏这丫头还不曾引气入体。却是件麻烦事。这样,你把她丢到西虚池里泡着,没有修为,那里的水便没了那么强功效。这样一来,倒是能给这丫头降降热,这丫头也能得点好处。我让亦澜去那些杂役弟子处看看有没有风寒的药物。”照灼尊者想了想,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 但凡云和有一点修为,这风寒都不是问题。当然,反过来,若是云和有修为,自然也不会因为这风寒弄得昏迷不醒。没有修炼的身体,自然是承受不了灵丹里面的灵气,如此这般,云和那小风寒,倒是难倒了皓渊同照灼了。 而照灼嘴里的西虚池,水却是有着炼骨功效的。但凡有点修为的人进去,无不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却是个寒水池。往日是他们的师父用来测试收徒的去处,自师父陨落,便成了皓渊的专属浴池,那里的水,也只有皓渊能承受得住,还日日在里边修炼。 照灼看她昏迷不醒,嗫嗫细语,含糊不清的在喊叫着什么,到底是不敢耽搁。照灼看了看原地不动的皓渊,皱起了眉。 “你想让她发热成了傻子,再去?那陌上虽然现下在闭关。然,他护短的本事却是不小的。纵然当初乔杨为了那云家女同整个琦南作对,也没有什么损失,却还能自己开峰授徒。如今乔杨陨落,他还不知道如何闹腾,若这小丫头出事,我们无垠怕也要被同道戳背脊了。”细细碎碎的叨唠,也不管皓渊有没有听,便想用传音符吩咐亦澜去做事,却被皓渊挡了挡。 “你准备代师收徒。”话语里的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照灼被这句话噎的一口气没上来,纵然平日里知道他的思维迥异余人,却不知道他的想法这般……怪异。他何时说了要代师收徒? 然而,皓渊不等照灼反应过来,却是再一次抱起脸色依然开始爆红的云和。不过一息,待到照灼回神,早已不见皓渊的身影。这才想起,虽然这些年随着师傅的陨落,废了这条规矩,但是往日里能撑过炼骨的,都是师父的弟子。 想到这里,照灼有些哭笑不得,纵然是往日的师兄弟如今只剩下他们师兄弟两人,却也不算寂寞。或者说,修真之人,又如何可能耐不住寂寞? 因为要泡那西虚池的炼骨水,他便得代师收徒?这,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然照灼也知道,那皓渊向来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罢了,等到那丫头过了西虚池,闯过炼骨水再说也不迟。他的苦笑,烦恼却不在皓渊的考虑范围内。 在思考过得失之后,皓渊愈发觉得,那是个绝妙的提议。要知道,纵然他们的师父已经陨落,但是,当初升平圣者却是跺跺脚能让整个修真界抖三抖的角色。这样一来,纵然旁人想要欺负这蠢丫头,也要掂掂他同掌教师兄的态度。 边思量着,心底却担心云和过不了炼骨水。若是在灭门之前,皓渊却是不会在意的,对于天性纯善的孩童,云和又未曽修炼,自然会被炼骨水厚待。然现在,皓渊看着怀里脉脉不得安孩子,到底是下了决心。把她缓缓的放入了西虚池中。 若是云和睁着眼,怕也只觉得这池水的神奇,池水没过她的身体,却是让面孔浮在了水面,这样一来,云和到也不会因为水中窒息。 第11章 拍板钉钉(为凉白开星的和氏璧加更~) 迷糊间,云和感觉灵魂同身体分开了…… “云阳,母亲往日待你,便是比亲生的也要好。可是,可是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来?老爷把你交给我,我便费尽心思,却不想我到底是辜负了老爷的期盼。老爷,求求你,便是云阳同那外男有了些许不合规矩,到底是妾身的错。 纵然来日妾身出门要遭人指点,也请老爷且原谅云阳这一次。沉塘,不可取啊……”云和浮在空中,看着地面那闹剧,却是再一次直视上辈子她到底有多愚蠢,会把这做戏的妇人当成亲娘!到底是有多愚昧,才会把那杀人不见血的捧杀,当成是宠溺! 听听那话语,纵然是她,都觉得,那被装在笼里,准备沉入潭中的人,确实该死。更何况,是她那重名誉高于一切的父亲? 接下来的事情,如同记忆里一样发生,她看着父亲大怒,说她不知羞耻,然后下令将她沉塘。 画面一转,却是回到了乔慕峰,那一幕幕的温馨,她愤怒的情绪被安抚了几分。耳边好似隐隐听到曦光小师兄的叫唤声,焦急的少年急冲冲的拉着小女孩的手,却一阵地动山摇。浮在半空的云和却开始着急了。她想要告诫他们,有人来攻山了。快离开,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 皓渊立于池边,白色的衣袍好似同地面的白玉融成了一片。目光直视炼骨水中漂浮的云和。脸上不同变幻的神情述说着云和变幻的情绪。平静的转头看向无垠峰方向,有些焦躁,却一闪而过。那幽深晦暗的眸子,很快归于平静,平静无波。 “娘!!!”被那尖锐的叫声惊动,皓渊转身,却见云和双手不停的拍打,以她为中心的炼骨水漾起了一层层涟漪。如同一朵巨大的蓝色花朵,恣意绽放。 样堪比噩梦的现实,她却如同旁观者一般,浮于一旁,想出声,发不出声,想阻止,亦然。 她看着云韵抱着乔杨的尸体,安放在那山清水秀的地方。看着云韵拿起了乔杨的七星剑,加上了自己的颈项,明明是她提出的,待到金丹便能去寻她,可是现在她却想就这么抛弃她?她不允许…… 声音发出来,她猛然被惊醒。还好,那只是梦。 “啊!!”拖长尾音的尖叫声响起,云和半响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张放大的脸是把自己从那个噩梦般的场景里带出来的浩渊尊者。 “放我下去!”湿哒哒的衣物黏在身上,纵然头脑还有些昏沉,云和却挣扎着,梦里的场景还清晰的留在眼前,因着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失去了一次性命,她不想再来第二次。 “别动。”皓渊皱眉,果然是个蠢丫头。好在,如果是让师兄代师收徒,这丫头也不怕被欺负了。 身上难受,加上皓渊的强势愈发让云和难受。恶心感上来……“呕……” “乔!云!和!”身上的酸臭味让皓渊几乎崩溃,这丫头,这丫头怎么敢!抬高手臂,想要把云和再一次丢到西虚池里泡一泡,又担心那浑身酸臭污了他的西虚池。剑眉紧蹙,掌教越见不管用了,一副去伤寒的药物,竟是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尊者,不知您在何处?师尊让弟子送了伤寒药物来给云和妹妹。”半夜被师父唤醒的不耐烦自是不敢在皓渊面前表现。之前因着云和可怜的几分怜悯也抹去了几分。声音,却是毕恭毕敬。 而后,还未来得及反应,手上一沉,却是再一次陷入昏迷的云和。火红的脸上冒着细细的汗珠,纵然是被她抱在怀里,那小小的头颅也不安分的摇来摇去,嘴里模糊不清的唤着娘亲,爹爹,不要…… “去收拾干净。” 而后,亦澜看着皓渊尊者以常人不能及的速度离开。鼻尖幽幽的酸臭,她突然想起皓渊尊者胸前,那月白上刺眼的黄渍。看向云和的眼神又深了深。当初,她偷偷摸入西虚池,却被浩渊尊者丢了出来,理由是脏。看浩渊尊者离开的速度,这小丫头怕也上了浩渊尊者的拒绝来往名单。 模糊不清的话语打断了亦澜的思绪,这才想起云和还在生病。泡在西虚池里的效果并不大,发热也没有降下来。看了看人迹罕见的无虞峰,亦澜想了想,转身把云和带回了无垠峰。 迷迷糊糊间,云和倒是还能看清,给自己喂药洗漱的是之前见到的那女子,反而放下心来。整个人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这一睡,便是两日。而无垠峰更是因为她这一睡,炸开了锅。 这两日,无垠峰,乃至整个无垠宗,同辈之间见面,必问一句:皓渊尊者的要求照灼尊者可曾应下? 若是想问是何要求,无垠宗的弟子们无不觉得不可思议。照灼尊者的师父早已陨落了上百年,如今皓渊却提出让照灼尊者代师收徒。且不论那乔云和到底是何来历,仅是能让浩渊尊者同照灼尊者杠起来,便是份本事了。 浩渊尊者旁日里虽然话不多,整个人又如同冰雕一般难以靠近,但是照灼尊者若是开口,他却少有反驳。这次为了云和坚持要求照灼尊者代师收徒,大抵能算得上是他们第一次这般闹腾。 “掌教代师收徒之后,她也不用你来教导,我自会安排好。”众人猜测中的两人,却是执壶品茗,看似风轻云淡,话语里,却带着硝烟。 “好,我答应你,此后,不论陌上来寻人,或是其他事物,我皆不会管。便是这样,你可还坚持?” “对。” “如此,那便三天之后进行师父当年留下的择徒试炼。”伸手制止了皓渊想要出口的话语。“你说那炼骨水是师父留下的择徒试炼,可你也应该明白,师父的择徒试炼并非只有这一关。既是想要成为师父的徒弟,自然必须是天人之资。” “正式弟子。”对于照灼尊者的长篇大论,皓渊低头抿了一口灵茶。这是说云和若是要参加其他试炼,那便是他们师父的正是弟子。便是照灼的师妹,这样的情况下,照灼前面的不管,自然是不作数的。 “若为通过试炼,你将她还与琦南派。”沉吟了一番,照灼应了皓渊的要求,却也提了要求。 “不拜师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皓渊冷冷的丢下四个字,眨眼,已不见了人影。 “啪。”照灼握在手中的冰玉雕花茶杯已然成了粉末…… 第12章 可愿一赌 云和昏昏沉沉睡了两日,再睁眼,却是日暮黄昏,残红的夕阳照在青石地板上,好似柔和了许多,揉了揉眼睛,看到的一枚老头,以及,一席白袍,是皓渊尊者。端坐在红木扶椅上,好似一尊雕像,毫无感情。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竟也能忧思成疾。现在醒了也就好了。皓渊尊者,老夫便先离开了。”若是忽略那胡子上的黑色灰迹,眼前这老者大约也能算得上慈眉善目,然而他现在的挤眉弄眼,反而弄得他有些滑稽。 “对了,小丫头,你若是再生病了,老夫可不会再来给你熬药了。”走到门口,那老者又回头说道。而后隐隐约约的听到‘浪费黄连’之内的嘟囔。云和只觉得哭笑不得。 “你以后便跟我住在无虞峰,若是身体好了,就准备测灵根,行拜师礼。”清冷的声音,好似比往日更冷上了几分。 “……”云和看着白袍消失在门外,低头垂眸,谁也看不出到底是怎么样的想法。 “把药喝了,我无虞峰的人,可不能病怏怏的。”低着的小脑袋好似受了委屈,皓渊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难道那老头没有尽心? “我没事了。”他做到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了。云和抬头,脸上扬起的笑容有些牵强。他们花五年的时间暖了她的心,却在她心暖的那一刻离开了她。眼底闪过的黯然全然不似一个五岁的小孩。 “既然如此,明天上午测灵根,拜师。”说完,离开了。 远走的背影让云和蜷缩在墙角,这种不知道未来的不安全感让她有点难受。肚子传来的空虚感让她更加难受。清泪双行。 很快,她抹了抹眼泪。当初刚到这个世界,都没有泄气,现在泄气算什么? 狠狠的抹了一把泪,这样未必不好。现在皓渊尊者答应收她为徒了,倒是委屈了,当真是…… 下了床,一口气喝了那苦到发麻,却还温热着的药,父母的离开,让她失去了哭泣的资本。没人心疼,眼泪流出来自然无济于事。 黑乎乎的药汁下肚,倒是意外的止住了一些饥饿。皓渊尊者离开之后叫个不停的腹部,到是安静了下来。青石地板上的冰凉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云和不知道,皓渊尊者能不能信,她有秘密,譬如重生,譬如神识。这两个是她最大的秘密,重生无人知晓,可是神识却是大问题。 当初三岁的她瞅准机会自己跌跌撞撞找到了悬崖边的小树边坐下。却让整个慕乔峰都动了起来。这才发现她的秘密。 而后,因为她的特殊,乔扬在自立峰头之后,第一次找上了陌上尊者。 云和的心绪随着记忆飘散,脚下冰凉的触感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你怎么起来了?快去床上,浩渊尊者让我给你送吃的来了。”还未踏出房门,却见那日见过的亦澜捧着一碗,侧身进了门,又把碗放在了桌上,急急忙忙过来把她抱回了床上。看向她的眼神却是有些奇怪。 “亦澜前辈。”云和久未说话,稚嫩的声音带着嘶哑,亦澜的眼神却更加奇怪起来。 “当不得,您……你还是唤我亦澜吧。” 而后,竟是闭口不开,云和却看不懂那奇怪的神色里,潜藏着什么?看出来的,却又有些不可置信,如今她的处境,又何处值得她嫉妒? 吃完,放碗。看着亦澜离开,云和陷入沉思。左右想不出什么,云和干脆和衣睡下…… 再睁眼,却是将亮未亮的天色,云和辗转,却不能再入眠,今天的事情,将决定她的未来。 “可是醒了?”耳边却传来了皓渊的声音。“收拾好了来大殿,准备测灵根,拜师了。” 云和并没有太过收拾,一身素色,只随意绑了包包头,便转身走向大殿,步伐,坚定。 “有什么要说吗?”对于她的装扮,皓渊并没有说话,他向来不关注这些,而且修真界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是云和自己的心意罢了。 “家父当年为了寻我,却发现神识无法探查到我。”她发现,皓渊并没有把她当成小孩。若是常人,自然不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可是,她还是选择说出来。神识无法探查这样的事情,只要他稍微注意,便能察觉,而且,听他的话语,不论拜不拜他为师,她都要在无虞峰生活。那么,这件事情自然是隐瞒不下去的。 显然很意外云和的话语,皓渊眼神晦涩,看着云和。良久,“若是你没有灵根,你打算如何?” “我必定有灵根!”坚定,自然不是因为她曾经测过,五岁测灵根是上古流传下来的规定,年岁太小,却是容易伤害到身体。她,必须要有灵根。若是没有,她要怎么才能去找母亲?要如何……去寻找那不共戴天的仇人? “既是如此,那便走吧。” 云和还在理解皓渊的话语,却被迎面而来的强风呛住了喉咙,也顾不得凌飞的巨剑,自顾咳嗽起来。 喉咙一凉,气息顺了起来。没有风,她下意识看向皓渊,果然那眉心几经挤压,皱褶异常深。 低头垂眸,乔云和陷入沉思,娘给他的那个玉印不知道是什么。当然,这并不是说皓渊对她这样是冲着玉印去的,却多多少少有这里面的缘故。 “皓渊,我同意你之前的要求,却也有个要求。”那威严的声音传来,云和下意识回头,才发现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大殿之上,上首,正是当初阻止她入无垠宗的照灼尊者。 云和眼神逡巡,却发现大殿上的人并不多,却都是上次打过照面的,譬如那胖者,那被烧焦胡子的老者…… “若她不是天灵根,那么,咱们之前的条件,就作废!”硝烟滚滚的对视间,这是照灼第一次这么不留情面的同皓渊对恃。留下云和,对无垠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且不论是陌上尊者,还是云韵云家女的身份,这孩子都是个烫手的山芋。更何况,皓渊的要求…… “你可愿意赌一次?”低头,柔声,眉眼荡漾开来,浩渊尊者看向身边的小丫头。 下意识的抬眼,云和只觉得这一刻,世间,时间皆不复存在,眼前,只有这胜过天地的容颜。眉眼间的柔情,盖过了往日的冰寒,竟是如同春暖花开般,和煦,温暖。 第13章 五杂灵根 “你可愿一赌?”笑颜落下,眉头再次紧皱,皓渊的声音好像从天际传来,云和回神,才发现大殿上来个人都等着她的回答。 “愿。”带着倔强稚嫩,却意外的斩钉截铁。不论皓渊这般待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做到这样的地步,却也足够了。 “那便开始吧。”皓渊的声音传来,轻轻拍了拍云和的头。“放心。” 照灼尊者点了点头,缓步走了下来,缓慢的步调却是给云和带来巨大压力。心如擂鼓,总觉得眼前这人对自己不怀好意。克制着想要躲到皓渊身后的心思,云和抬头坚定的看向他。 不过翻手,云和眼前凭空出现了桌案,而照灼的手中,却是一个五色小球。 她虽然不曽见过,却也知道,这便是能测灵根的灵球了。最低档的无色球,到最高档的五色球,乔杨想要抱她时,总拿这些出来引诱她,却被云韵责备了一番。神色黯淡下来,却很快又恢复,静静的等着照灼的下一步。 无色球,只能测试是否有灵根,却是不能测出到底是什么灵根。而后还有单色球,五种颜色一个一个的测试,却也对身体伤害要大一些。而五色球,却是在心头血滴上去之后,便能快速的看到测试的灵根。 黑红的桌案上,五色球黯淡无光。却能决定云和的未来。 从他拿出这些物什,皓渊便退到一旁,接下来的事情,自然都是由着照灼来安排。 “嘶。”眉心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云和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向照灼的眼神带着疑惑。原来心头血却是要从眉心取吗? 云和看着那殷红的鲜血在照灼的手中缓缓下落,很快,那小小的一滴如同一块丝绸一般,轻盈包裹住了那拳头大小的五色球。 殷红慢慢渗透进去,大殿上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所有人都等待着五色球带来的结果。 淡淡的光晕缓缓地从五彩球上透出,云和却听到了叹息的声音。 黯淡的无色球在整个流光溢彩了起来,却并不耀眼,或明或暗,却是五种颜色都亮了起来。 叹息声在大殿响起,她好像看到了照灼的笑容,以及皓渊失望的眼神。 “皓渊,你可见了,可不是我不曾给她机会。五杂灵根,便是师傅亲自来教导,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成就,不如你送她回琦南。嫡亲祖父,总是要比你耐心许多。” 云和诧异心焦之间,却听那冷清的声音叩在心间,简单的一个‘不’却如同温水一般化却了他心中的寒冰。原来,温暖这么简单,却这么突然。 五色小球上暗淡不明的光彩昭示着她的灵根,便是作为杂役,无垠宗都嫌弃的灵根,五杂灵根。 她不知道现在要怎么样的表情才算合适,父母数次在他面前流露的信与期盼,都在这一刻化了一张巨脸,在她面前肆意的嘲笑着她。 “五杂灵根,这般资质,便是在杂役弟子中选一个,都会比她强上许多。就这般,你还固执者。这般资质,便是过了炼骨水,亦没有资格留在无垠宗,更惶说是让我代师收徒,允她成为师傅的弟子。”拂袖冷哼,照灼对于皓渊的冥顽不灵甚是头痛。 “切不说她未来如何,单是修为一条,便会让她的未来异常艰难。这般情况,仅仅只是代师收徒,没有师傅的庇护,你以为她能在无垠宗待下去?亦或是,你愿意成天带着她在身边,以确保她的生命安全,不被欺负?” 这些话语听起来,倒是称得上正义凛然,事事为云和考虑着。云和没有出声,现在来说,也轮不到她出声,她只能等待,皓渊才是能决定她去留的人。 眼眶中到底因为这样的无力噙满了泪水,云和那湿漉漉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皓渊,只希望他能够遵守承诺。 “我说过,若是不能拜师,我亦会倾尽所学来教导她。”竟是不容再议的表情。 “这么个杂灵根,你带着能顶何用?”对于皓渊的再三反驳,照灼却是来了脾气。向来知道这是个倔的,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不识好歹的。 他宁愿得罪陌上,也不愿意让皓渊教导着丫头,难道是为了私心? “我应下了,便能做到。”皓渊看着照灼,脸上不冷不太热毫无表情,好似之前的那抹小颜不曾存在过。 “既是如此,那么日后陌上找上门来,却是与我无关了。”拂袖转身,照灼尊者脸色爆红,却是放话不管皓渊了。 这般放话让殿上众人脸色怪异,照灼尊者,这是准备让其他人来排挤云和,想让她自己知难而退了。 “师兄!”看着要离开的照灼,皓渊尊者脸上的神色总是浮现了变化。 “何事?” “请师兄代师收徒。” “你!” 皓渊尊者的话语落音,却见照灼脸上青筋暴起,手掌更是高高抬起,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皓渊却是毫无变化,唯一能看得到的只有坚定。 “你知道的,她不合格。” “她合格。” “你跟我说,一个五杂灵根的孩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够让我代师收徒,让她成为我们的师妹?成为这无垠宗上上下下万数人众的师叔,师叔祖?”可能是被气的狠了些,照灼伸出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云和。 “师兄,代师收徒。” “我之前便同你说了条件,这丫头自己都同意了。修行之人,如何能不重承诺?”这话却是有些气急败坏在里面了。 “师兄却还是不愿意?” “这是你以及这小丫头不愿意,可非我不愿意。” “师兄可知,为何云家女享誉整个修真界?甚至无人敢惹?”许是耐心用尽,那面无表情的人,嘴角在这一刻勾起了一抹邪笑,竟是意外的魅惑。 “云家女子的悟性,灵性,容貌在修真界皆是出名的。至于无人敢惹,那云韵却是早已被云家除名,更何况这小丫头。皓渊,把她送回琦南,我总不会害了你。”说到这里,看向云和的眼神已是不善了。从开始的排斥,到现在,云和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不得已只能苦笑。 PS:有人大爱民国风吗?美酒摇曳,歌舞升平?<烽火繁花>能完美的满足你们的要求哦~ 第14章 天木灵根 好在她不是真的五岁!幸好! “不,师兄,云家女,最厉害的不是这些,而是,所有云家女生下来的孩子,必定是天灵根。”挑起的邪笑还挂在他的脸上,照灼却觉得,皓渊这是在嘲笑他。 “你是说,这孩子并不是云韵留下的孩子?”他也挑起了眉,冷冷的说道。 “既然师兄如此执迷不悟。那便我自行代师收徒了。”皓渊面无表情的牵起了云和的小手,转身准备离开。 往外的步伐缓慢,云和甚至觉得,这是皓渊在给照灼机会。她自然是母亲的女儿,可是,那五色球上的色彩斑斓也是真的。除非…… 云和脸上,满是震惊,若是她想的那样…… “行了,行拜师礼吧。”照灼的声音,如同第一次听到的那般,里面满是无奈跟妥协,然而,云和却从中听出了人心险恶。 “掌教!”齐整整的声音,云和却被皓渊拉倒了背后。 “可是有人不服?” “我说行拜师礼,快去准备香案,行礼了。”照灼的语气却是有些重了。 听到这句话,皓渊垂眸掩下了眸底的情绪,他们,一开始便没有准备让云和拜师。 既然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照灼也看出来,皓渊是铁了心了。压下心底的疑惑,照灼依照程序开始行礼。 “既然皓渊这般看重你,本尊便代师收徒,自此,你便是无垠宗的一员。但是,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 第一,既然是本尊代师收徒,这也就是说你在无垠宗的辈分很高。无垠宗向来是靠实力领资源。也就是说,再你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匹配这个身份之前,无垠宗不会给你下发任何修炼资源。 第二,既然是皓渊的提议,加上本尊的徒弟并不少,那么以后你需要在无虞峰生活。当然,大家都知道,皓渊向来不喜生人,若是他不愿意,那么你得自行找地方。 第三,既然是本尊代师收徒,你的实力自然不能弱。那么,本尊希望,在下一届的大比上,你能拿到头名。” 待到云和认真的行了礼,照灼清了清嗓子。不顾脸上结冰的皓渊。 大殿上的人,纵然表面上无异样。心底如何想的,却是不得而知。 这般明晃晃的不待见,若是皓渊不护着,那么她未来的日子未必好过。 云和稚嫩而倔强的声音,坚定了吐出了一个‘是’再无他话,照灼神色晦暗的盯着她看了半响,挥了挥手,“拜师礼完成了,你可以离开了。” …… 站在西虚池,云和稚嫩的脸上全是坚定。如果,刚才皓渊没有坚持下来,她会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可是,她没有跟皓渊道谢,不是因为理所当然,而是因为那清浅的一声谢谢承载不住那样的恩情。 “发什么呆,可是觉得天灵根便了不起了?天木灵根,虽然不错,却也不是顶好的灵根,特别是在现在这样丹道逐渐没落的阶段。”立于一旁的皓渊却是严声斥责道。 “下去,炼骨,修行。你往后就在这里修行吧。”云和回神,皓渊却已然不见了踪影,留下微光闪烁的西虚池,以及,她! 天木灵根,同当年母亲说的无二,云和的心底却没有欣喜,只有对照灼有了埋怨,不是因为他的小动作,而是因为他对父母污蔑。 转念一想,却也是想得通的,父亲手里的东西既然能引来杀身之祸,谁知道往后还会不会还会不会有那样的事情?更何况,娘亲虽然把东西都留给了她,也说过所谓的古丹方并不存在。 可是,之前皓渊说的话,自然不是随意说说。在丹道没落的年代,即便只是一张古丹方,怕也能在这修真界引发一场血雨腥风了。 云和一边想着,身体却缓缓滑入了西虚池,刺骨的寒意,随着身体没入,让她牙齿直哆嗦。这西虚池倒也奇怪,竟是能让人悬浮其上。在蚀骨的寒意中,云和也没了其他的心思,只是一心去抵抗寒冷。 而此时,皓渊却出现在了无垠峰的后山。紫竹,石桌,玉壶,白衣。 “师兄为何要这般作为?”闲看风飞云卷的气氛被闯入的人打破,皓渊的话语里的质问,来势汹汹。 “哪般?你居然为了一个小丫头来质问我!皓渊,自小,我便当你是嫡亲弟弟,如今你便是这边回报我的?”显然,照灼知道皓渊回来,却不希望他来。 皓渊尊者在整个无垠宗,地位是超然的。更多时候,甚至比他这个掌教的地位好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照灼护短,而皓渊,却是他羽翼下,最看重的一个。 可是现在,他最看重的人,却因为一个小丫头来质问他!质问他!! 云家女,果然就是个祸害。 “你知道我问的什么。”皓渊的语气带着风轻云淡,潜藏的那股子小别扭,若是不细听,几乎听不出来。 “难道我不是为了你好吗?那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照灼尊者显然是恼怒了,手中的雕花冰玉杯狠狠的砸在石桌上,转眼粉身碎骨。 “这是我对乔扬跟云韵的承诺,师兄这般可是想让我修为为心魔所困,今后无寸进?”皓渊的声音鲜见的提高了几分。 “如今凡事如你所愿。你此刻到这里来,便是想要为了那丫头出气?”听到皓渊的话语,照灼脸上的神色到是缓了几分,语气却还有几分不依不饶。 “玉叶呢?” “不可理喻!”皓渊的话语让照灼整个人如同被熏熟的虾子。全身爆红,翻手甩出了一个什么,随后拂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皓渊回到西虚池,云和却是满脸青紫陷入了昏迷,这是被冻晕了。 湿哒哒的小云和被皓渊从西虚池里捞起来,却没有多的动作,拂袖翻飞,云和身上的水汽如同被蒸发了一般,几乎眨眼,就干透了。 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到了西虚池旁的冰玉团蒲上,小小的身体刚好填满了整个团蒲。皓渊拿出了从照灼那里要来的玉叶。小心的给云和带上。不过呼吸间,那浓翠欲滴,却薄如轻羽的玉片竟是自动飞至云和眉心,缓缓融了进去。最后,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神绿色纹路。 看到一切顺利,皓渊尊者嘴角,这才露出了一抹笑容。只见他双手虚抬,星目微垂,虚放在云和头上的双手冒出一些白色雾气,而原本附于云和眉心的那抹弄翠竟是飞跃而起,如顽童一般,缠绕着皓渊尊者的双手玩闹一番,这才再一次旋身回到了云和眉心处,而后,云和白皙光洁的前额,竟是再无半点异样。 这玉叶,才是拜师最重要的一步,也是为什么代师收徒,非照灼不可的缘故。玉叶如同身份象征一般,是师父给徒弟的一种标记。 除非判师,或者师父主动收回这东西,她自己是不能拿下来的。而这东西的另外一层功效,则是它强大的防卫功效。当然,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玉叶却是不会主动发动的。 照灼不愿意给云和玉叶,实际上也说明,虽然他让云和行了拜师礼,却并没有真心的接纳她。皓渊沉思着,细细想来,真把云和留在无虞峰,其实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同他不食五谷不同,云和还没有引起入体,一日三餐这些却是不能免的,难道以后日日去杂役房拿食物? 第15章 化身圆球 云和看着坐在一旁的皓渊,有些哭笑不得。肚子不分场合的咕噜声让她脸上泛起了一些红霞。 “醒来了便起来吃饭。在西虚池里引气入体是要难一些,然带来的好处亦是不可估量的。你却是要把握好,若不然,还为见着你的母亲,便 冻死在里边了。”淡淡的看了云和一眼,皓渊冷冷的说道。明明带着关心的话语,却实在不中听。 云和也不在意,吃着还温热的饭菜,点头称是。 “这便是我给你最后一次准备的饭菜,往后,我不会日日都来,在引起入体成功之前,你便在此处修炼,食物,我会拿过来。是用生的,亦或者你自己烹煮,便看你自己的意愿了。接下来,我有些事情,得出门一趟。你便自己收拾好自己。莫把自己的小命玩没了。” 皓渊叨叨碎碎的话语换来了云和带着惊奇的眼神。皓渊‘嗯哼’了一声,面上毫无反应,却是让云和低头再一次用起饭来。 “便是这些了,我许是要十天半月才能回来。” “……”他就这么走了。云和甚至来不及说什么,皓渊的人影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怔愣的把饭菜用了,云和才发现,西虚池边竟是收拾出来了一个似模似样的小厨房,以及,一床冰床…… 无奈的压了压额头,皓渊走了也好,修行一事,父亲当年多次对几位师兄说过,‘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说起师兄,云和才想起,当初曦光被救下之后,浩渊尊者是说先行送回无垠宗治疗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想问没有地方问起,云和自然不会一个人跑出去找。且不说她那小短腿一天下来能不能出无虞峰,便是能出,无垠宗到底有多大,却不为她所知。 静坐了一会,云和起身,在西虚池旁犹豫了一会,再一次走了下去。那入骨寒意带来感觉让她几乎想要退缩,到底被云韵给她的温暖所坚定。 可能是有了之前的经验,以及本能的抗体,再次进入西虚池,云和竟然还能分出一丝精力来感受皓渊所说的灵气。 炼骨水的寒冷带来的思绪麻木,让她思维运转的速度都慢了许多。想了想,云和干脆不再去抵抗那样的寒冷,早前的寒冷不管是什么缘故,没有给她的身体带来伤害,云和反而放开了。 她想象着自己原本就是这炼骨水中的一份子,渐渐的,身上柔柔拂过的炼骨水反而带来了一种舒适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和觉得,她不是云和,炼骨水就是她,她就是炼骨水,没有寒冷,没有刺痛,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舒适。便是长久的这样下去,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直到,她发现了一个绿色的小人儿,笑意柔柔,温润如许。 浑身上下的鲜绿,让他看起来非常的温和。云和想,她应该笑一笑,这是礼貌,可是,为什么要礼貌呢?她不知道。 不知道,那便不想了,好似,当年有人曾经同她说过,她可以率性而为,随心而动。那便笑吧。 笑容恍开,云和猛然发现,身前那个绿色的小人多了许多同伴,一样的鲜绿,一样的温柔。 她该怎么做呢? 还不等云和做好反应,就见那绿色的小人和争先恐后的往她这边挤来…… 云和猛然睁眼,这是……引起入体? “闭目,守心,感应周边的木灵气,想办法让他们留在你的体内。”皓渊没有想到,云和的资质竟然你强悍到了这样的地步。 天灵根不少,却从来没有人一天便能引气入体。他,当年整整用了十天。 其实,算起来,从泡到炼骨水中,到现在,还不到六个时辰。皓渊只能用震撼来形容眼前的场景。 莹莹鲜绿包裹着云和,灵气凝聚带来的淡光,云和稚嫩的脸上有些许隐忍。却无损她的美丽。 云和听到皓渊的声音,有些诧异,不是说有事情出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虽然心里疑惑,却是下意识的按照他的说法行动起来。原来,这就是木灵气吗? 柔和而温驯的木灵气,现在却好像有些不太听话。与其说是被她所吸引,还不如说是被这炼骨水所诱惑。她能感觉得到,好似这些灵气对于炼骨水非常友好。 既然是这样……云和反而放开了心神,同之前一样,再一次融入炼骨水。一直关注着这一切的皓渊,脸上的笑容却是让整个大殿都明亮了几分。 “云家女子,果然明不虚传。”随后,竟是不在管云和,转身离开了大殿。他,是真的有事情,要离开一段时间。 而被皓渊断定无大碍的云和,此时却是遇到了麻烦。之前不愿意进入她身体的木灵力,在她再一次进入之前那种状态之后,他们如同吃货遇到了美食一般,一股脑的向她扑来。 渐渐的,她的身体里充斥着这样的灵气。然而,那外面的灵力却依然还在往她的身体里涌。 从未修行过的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而皓渊在把那功法印到云和的头脑里面之后,并没有同她多说。 虽然当初师傅说过,男孩穷养,女孩富养。却没有告诉过他,具体要如何实行。因此,皓渊把当初师傅留下来的冰玉床搬到了西虚池旁,给她准备了许多的灵植灵果。却没有想过要指点她如何修炼——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且,当年的他,可没有冰玉床,以及上等的灵植灵果食用。 既然这木灵气这么喜欢炼骨水,若是她的身体里,容纳一些炼骨水,会如何? 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在她想的那一瞬间,身体好像变成了海绵,竟是开始吸纳起身边的炼骨水来。 许是因为炼骨水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木灵气本身,在云和觉得整个身体快要爆炸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不论是木灵气,还是炼骨水。 云和艰难的从西虚池里爬上来,圆滚滚的身体没有了之前的玉雪可爱,如同一个球一般——滚上了冰玉床。 第16章 偶遇怪兽 引气入体的标志:身上有灵力挤压出来的身体杂质——她没有。 能够引动灵力——她不行。 能够运转修真功法——她无法衔接运行的轨道。 云和苦闷的看着圆圆的身体——她现在这样,是成功?还是不成功? 引起入体,按照道理来说,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除却一般孩童在引起入体时有师长的教诲之外,还是因为大多数的人,在引气入体这一道关卡上来说,都能称得上是水到渠成。 而云和不一样。她速度太快。最重要的是,她在引气入体的过程中,还把炼骨水一同引入了身体。 便是皓渊尊者也不曾想过的壮举,是造成云和现在这幅模样的罪魁祸首。 肚子不饿,圆圆的身体让她实在提不起精神去修炼。而且,她现在根本无法运转之前皓渊传授给她的功法,便是想要修炼——也不成。 如今云和也只能等着皓渊回来之后给她解答。 说起来,她之前在炼骨水中听到的话语,到底是不是他呢? 无虞峰虽然不小,平时却并没有人在。云和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一找。 还有点不太适应现在的身体,云和有些跌跌撞撞的出了大殿。才发现正是晨曦拂照,淡金色的阳光揉碎了散落在无虞峰,勾勒出一幅幅巧夺天工的画幅。 她放慢了脚步,想着皓渊平日里住在何处。才发现,到无垠宗已经好几天,她却连皓渊到底住在何处都不知道。 无奈之下,她便找了个方向走了去,现在这样的状态,她便想要继续修炼也是不成的. 几声呼唤,山间却无动静.云和想了想,按着模糊的记忆,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虽然知道这是一个极其错误的选择,云和还是选择了自己下山。修炼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况下,皓渊又不知所踪,她决定去找一找曦光,说起来,那是除却母亲之外,另外一个熟悉的人。 若说有危险,云和其实并没有意识到。或者说,眼界所限,上辈子终日遇内宅之中。而这辈子,父母的看护下,她几乎忘了,林子中,还有一种危险,那就是来至野兽的威胁。 突然涨圆的身体,让她走得非常不顺畅,原本就不快的速度倒是被拖慢了几分。晨间出发,到了午间,也不过走了半截路程。也就是说,就算她想要下去,若无意外,大概也得到黄昏时分。 “……”许是那木灵气的缘故,又或者是炼骨水的缘故,云和一路走来,竟是没有半分疲惫的感觉,却在看到眼前那比她还高的红色怪兽面前,腿软了! 她在乔慕峰后山横着走了两年,从未看到过比小鸟大一些动物。却不想才进无虞峰后山,便遇到了这么大一个怪兽。 是的,至少,云和认不出眼前这只怪兽到底是什么,火红到发着荧光的皮毛,在林中微风的吹拂下,好似燃烧着的火焰,起起伏伏。 云和听不到周遭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恐惧让她圆滚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然而…… 那怪物居然在笑,虽然知道这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然,看到对面的怪兽露出如此人性化的表情,云和还是震惊了。心思飞快的运转着。 虽然这笑容并不代表着友好,甚至,她从里面看出了嘲笑。云和的心,却暂时放下来了。至少,现在并没有危险。 “你,能不能给我让个路……”能听懂的吧?云和有些忐忑不安。下意思的捏了捏微风吹到手中的衣角。 “你给我让路,等我找到曦光,便给你找吃的?” “我去给你找吃的,然后你让我离开?” 云和端着一张圆乎乎的脸。好声好气的同这怪物商量着。 “啊……”尖叫声在微风沙沙中飘远,却没有引起关注。 充斥在鼻尖的清香,让她有些意外。好像是某种花香又或者是别的。但是,作为一个利爪的怪兽,难道是吃素的?云和暗暗的啐了一口,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被怪兽叼在口里,不轻不重,她竟是没有受到半分伤害。奔跑的速度太快,迎面的风刃刮在脸上,生疼。 是下山的路。奇怪的怪兽。云和不知道它要带着她去哪里,但是叼着她的力度让她明白,至少现在她是没有危险的。 云和思考着要如何脱身,却发现怪兽拐了个弯,往上山的方向奔去。 根本无力挣扎的云和干脆放空了眼神,或许,她应该庆幸现在她的胖乎乎的,风刮在上面,倒是不至于干裂? 并没有太久,云和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才注意到周边的环境。 绿树成荫,倒是不奇怪,奇怪的是眼前的飞瀑,小潭。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云和再一次试探着问,在注意到对方眼底的戏谑之后,下意识的防备,后退了一步——‘噗通’。站正好掉进了水里。 扑腾的双手,脸上瞬间变的煞白。同之前在西虚池不一样,这小潭的水并没有让她浮在上面的功能。 挣扎,也怪她自己蠢,谁规定这怪兽没有咬她就是没有恶意了?从想要求救到绝望,这段时间好像格外长。 却直到精疲力竭也无法站立,反而愈发的沉落下去。这小潭意外的深,至少,在她扑腾,到绝望这段时间中,都没有到达底部。 就这样了吗?从活一辈子,她还想要去找母亲,寻父仇,却没想到所有未来的计划,却是要折在这里了。 微微闭眼,云和觉得自己落泪了,窒息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不知道,皓渊尊者会不会来给她收拾。大概是找不到的。 下意识的,手伸紧紧的抓住了当年母亲交给她的纳物袋。可惜了,若是知道有今日,与其让它沉于潭底,莫不如留给云韵,总是能派的上用场。 屏住呼吸让她的脸上紫红。或许,她最后的结局便是葬身鱼腹了。想到这里,云和竟是笑了笑,也不知道这小潭里面有没有鱼。 正想着,指尖传来刺痛…… 第17章 以身相许 还没有来得及睁眼,云和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暖的感觉让她几乎忘了水中带来的恐惧,缓缓睁眼,却是个七八岁的男童,清透的潭水让他看起来发着莹莹亮光,唇红齿白,圆圆的双眼,莫名的让云和想起了那个把她带到这个地方的怪物来。 察觉到对方眼睛里面的笑意,云和才发现自己居然看一个小男孩看失神了。 冲天而起带起来的水花扰乱了小潭的平静。待到稳稳的站在地上之后,云和才想起来,自己被眼前这少年救了。 “嘿,小丫头,你们凡人不是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看你这么圆滚滚的样子挺可爱的,要不,你干脆就当本尊的小媳妇算了?”云和正准备福礼谢恩,却听的那少年开口,颇有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 “前辈说笑了,小女有些不适,失礼之处,还望前辈见谅。”身上粘粘的感觉并不舒服,云和转身想要回去西虚池旁,才好换衣物。 她甚至不敢等到对方回答,慌慌忙忙的就挑了个方向离开了。这样诡异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云和完全能够确定,刚才救她的这个少年,就是之前的那只怪兽。对于为什么他要戏耍她,她已经不敢追究了。掉入水中的窒息感还在心口盘旋。 从走,到跑。云和才发现,原来在她的心里,西虚池在她的心里已经是安全区的存在。 “有意思的小丫头……”看着云和的背影,少年嘴角勾起了笑容。晃晃悠悠的两步,他已经消失在深林中。 再一次回到西虚池,看着冰玉床,灵值灵果,这份细心,这份心意,她领了。 照灼说过,在没有匹配的实力拿资源之前,她是没有修炼资源的。也就是说,这些都是皓渊自己拿出来的。 也许这些对于皓渊来说,算不得什么,可是,护着她的心意,这份细心的安排,都让云和的心底暖暖的。 情绪慢慢的安稳下来,云和才有了心思记起来,好久不曾进食了。 那冰玉床上的果盘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果子,花朵,唯一的共同特征便是,同样的漂亮。 红黄紫绿,绚烂的色彩映在云和剔透的眸子里,如同受了诱惑一般,云和胖乎乎的小手直直的冲着那枚绿色的果子伸去。 为什么选绿色?她不知道,或许是想起了那些围绕在身边的绿色又或者是别的。然而,这些都不重要,坐在冰床上,云和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原本盘坐的她,因为果子下肚带来的疼痛让她开始在冰床上打滚。她从来没有想过,果子带来地疼痛居然能到这个地步。大概,这就是痛不欲生了。扭曲的脸上因为冷笑而更加诡异。 当然,这并不是说皓渊给她准备的灵果有什么不对。灵果中分泌的灵力,成为了第三种力量,彻底在云和的身体内,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炼骨水,加上天木灵根吸收的木灵气,以及果子里的灵力,你争我夺的开始占领地盘。 此时的云和身上变得怪异起来。 原本包裹着身体的衣服因为不同力量的争斗而消散。身体左边透明到能看得清筋骨脉络,右边碧绿得如同那翠竹枝叶,中间,泾渭分明,却是淡青色,同果子一般的色彩。 就如同在一个袋子中放入了无法承载得物品,云和只感觉整个人都在膨胀。疼痛之余,竟是为未来有些担忧了。 之前因为炼骨水跟木灵气,身体便膨胀了一次,若是再来一次,她可是会变成一个球? 胡思乱想分散着注意力,却被眉心的清凉惊了神。云和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原以为轻松的事情,现在却是毫无办法做到。那眼睑上,好似被人栓上了万斤重石,纵使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亦不能睁开双眼。 之前被皓渊融入眉心的玉叶,竟然在这一刻发挥了强大的作用。透体而出,玉叶小巧精致的悬浮在眉心上空。柔和而润白的淡淡荧光渐渐笼罩了她的身体。 原本泾渭分明的三种力量,在白光的笼罩下,竟是慢慢融合了起来。翠绿,水透,浅绿,慢慢融合,而后,云和的身体渐渐恢复的原状——还是那圆滚滚的身体。玉叶也随着那荧光的散去,射入了云和的眉心。 这段过程,是漫长的,云和,却在玉叶透体而出的那一刹那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痛苦之后的舒爽,让昏迷中的云和挑起了唇角,冰玉床上的人,滚圆滚圆的体态,却生生勾出了一抹岁月静好。 而此时,皓渊下了飞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西虚池奔去。原本十数天的行程,皓渊生生压成了五日。云家女的特殊,让他急迫的想要明白,云和在修炼过程中有没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然而,回来之后,他只看到原本形态得宜的云和——圆滚滚的光身子躺在冰玉床上…… 皓渊皱着眉头,云和现在的情况自然是不对的。引气入体,她是成功了,可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身体并没有完全容纳这些灵气,从而导致灵气膨胀,形成她如今这样圆滚滚的样子。 唤了几声,却发现云和根本没动静,冷冷的看了冰玉床上冒着的冷气,皓渊微微抬手,那冒着热气的水凭空出现,看了看还没动静的云和……“啪嗒”。 “啊……”尖叫声还没有出口,便被云和咽下喉咙,云和眨巴眨巴眼睛,对于眼前的情况还有些不太清楚。迷茫的眼神让皓渊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快的让人无法捕捉。 “怎么回事?” “……”皓渊冷冷的表情让云和眼中的迷茫之色更加严重。 没头没尾,她再聪慧也不懂皓渊在问什么。更何况,上辈子到这辈子,聪慧这个词语总是于她搭不上太多关系。若不然,也不会被沉塘,也不会到现在这般寄人篱下的囧况了。 云和低头想要思考一番,却在触及自己身体的那一刻惊叫了起来。 第18章 非礼勿视 “尊者!您难道不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吗?出去!”云和一边尖叫着,一边把手中的东西往皓渊尊者那边扔去。 皓渊尊者看着手里的香囊,脸色更冷,多少年不曾有人敢这么放肆了。 “云韵就是这般教养你的?”这句话,却是有来头的。云家女在修真界的声望极高,除却高天赋后代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本身具有极高的素养。行事礼节向来无差错。 “出去!我母亲怎么教养我同尊者无关系,倒是尊者,竟是完全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吗?”她搂着自己,对皓渊说道。 “……”皓渊默默的转身,这是云和第三次对他谁男女授受不亲了,五岁大的小姑娘,云韵就教她这些?恩,难怪云韵不愿意带她走!从容的不掉,让云和愈发气的发狠。 快速下了冰玉床,骤然变暖的空气让她意识到,她现在居然是一丝不挂的。 穿好衣服,打理好自己,她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的态度着实不佳。想了想,却只是苦笑,如果再来一次,她应该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当然,如果皓渊能够给她一身衣服,也是极好的。 穿好衣物,云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皓渊。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正想着,耳边清冷的声音传来,却让云和如同爆炒过后的虾子,趁着素衣,更是可爱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云和依然低着头,身体的异常,她是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抬头,怯怯弱弱的样子不配成为无垠宗的弟子。”低着头看不到面容的小脑袋让他心里有些不爽,他都不计较了,这丫头还想怎么样? “现在告诉我,这些天,你都做了什么,为何你现在变得如此——圆润?”看着小姑娘的脸色,一个胖字到底没有说出口。 “按照尊者说的法子修炼,但是,修炼之后,身体就变成这样了。我也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也不敢继续修炼。”说到这里,云和有些心虚的看了皓渊一眼,“于是我想去找曦光师兄,然后,我遇到了一个红毛的怪物。” “绒衣?你倒是运气好,若是你自己下了山,触碰到了山下我设置的结界……”皓渊笑了笑,并没有说下去。 也不出声提醒,修长的手微微虚抬至云和头顶。不过几息,他脸上出惊讶之色。 “你居然把炼骨水也纳入体内。简直是胆大包天。”这话语,却并不是赞赏,反而带了些许严厉。这样的胆大妄为,今天是炼骨水,明天会是什么?他费心把这丫头保下来,可不是为了让她胆大妄为的。 “……”她能说什么? “咦?”他脸色有些怪异,像是吃惊,还有疑惑。 “好了,这一次,倒是没有多大的关系,如果还有下次,我就收了玉叶,你便自行修炼到金丹去寻你的母亲吧。”皓渊面无表情,甚是严肃。 “是,尊者。” “你现在是本尊的师妹,该唤我师兄。”皓渊皱了眉头,想了想,虚抬的手上渐渐泛起了白光。云和只觉得一股凉意自头顶而下,而后,身体里的灵力如同被吸引了一般,纷纷往眉心处涌去。原本圆滚滚的身体,好像因为这些灵力的流动,渐渐恢复了原样。 “好了,现在可以照常修炼了。至于你那师兄,如今已经是无垠宗的外门弟子。”皓渊的目光凝聚在云和的眉心处。原本被压制融入眉心看不见踪迹的玉叶,此刻正缩小了镶在她的眉心。原就稚嫩精致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精灵。 “是,师兄。” “去修炼吧。”皓渊转身,留下一身冷清的背影。 云和此时,思绪却在急速运转着,身体已经没事了,师兄的下落也知道了。那么,绒衣是谁?那个能变成少年的怪物吗?可是,为什么那个东西会出现在下山的路上拦住她呢? 等等,有个很严重的问题!那么,她现在算不算引起入体成功了呢? 云和看着空旷的大殿,大大的西虚池涟漪徐徐,白玉为边,到也是极美的。然而,却无法掩盖这空旷的地方没人的事实。 想了想,云和把皓渊刚才还给她的香囊放好,干脆再一次进了西虚池。她准备修炼了。身体里能感觉到的灵力,虽然没有那些固定的特征,云和大概相信自己这算是引气入体成功了。 刚刚下水,云和猛然一僵,引气入体成功了,是不是代表她能够看看纳物袋里面都有些什么了? 想到这里,也顾不得下水还没有一息时间,云和快速的爬上了岸,对于母亲给她的东西,她是好奇的。母亲或许会留下一些话语在里面。 纳物袋分为三种,神识认主的,这种纳物袋若是被抢夺之后,主人只需要一个念头,纳物袋便会被毁灭。一种是滴血认主的,这种纳物袋若是想要解除认主,只有一种可能,除非主人身死。而最后一种,也是神识认主,却没有毁灭的功能,若是别人得到了,只需对方的修为比原主人高上一阶,便能轻易的抹掉神识。 而云和手中的,却是第二种。虽然,她不明白,乔扬完全可以用第一种纳物袋,却用了现在这个。 在殷红的血滴落到纳物袋上之后,云和只感觉眼前一亮,一黑…… 她被纳物袋中的东西埋了, 她忘了纳物袋一个很重要的特性,纳物袋的空间,是按照修为来划分的。所以,在她滴血之后,原本被乔杨塞得满满的纳物袋空间便不够了,于是,云和成为了第一个被宝物压在下面的人。 没错,等到云和奋力爬出来之后,云和才发现,乔杨收在纳物袋里的东西,几乎没有废品。这并不是说云和有多大的见识,摊堆在地上的物品,玉盒,或奇形怪状的物体,以及闪闪发亮的灵币,仅仅是看着便能看得出品质的东西,云和自然不会把它们当成废物。 眉心紧蹙,云和思考着要如何处置这些东西,目光却被一抹暗黄吸引了。那是什么? 第19章 请说人话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云和的手便探了过去…… 暗黄色的带着微硬的触感,是兽皮卷。云和微微一怔,这块兽皮卷是有什么特色吗? 在各类荧光闪烁的宝物中,这兽皮卷就显得有些异常了。明明没有东西约束,它却自动卷成一个圆筒。双手伸出,想要拉开来看看,这个异常古朴的兽皮卷到底是什么,鼻尖飘来一股幽香。 云和脸色一边,手微微一抖,手中的兽皮卷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嘿,小丫头,你是知道本尊饿了,所以给本尊准备了好吃的吗?”清脆的声音传来,正是那个能变成怪物的绒衣。 也不等云和做出什么反应,那少年一袭红衣,面若冠玉,已经生生站在了云和面前。 “咦,这个不错。”自说自话,云和眼睁睁的看着少年从她的宝物堆中,挑出了一个玉盒。然后……嘎嘣嘎嘣,直接把玉盒啃了下去。红唇微张间,一股沁人心鼻的香味扑鼻而来。 “绒衣?”云和带着不缺定的试探。心里却是苦涩,这是不是在预示着,这些宝物她根本没有办法护得住? “你苦着脸作甚,本尊用你的灵药,那是看的起你。更何况,本尊之前可是救了你一命,吃的这株九叶檀莲便算是你的谢恩之礼了。哎,本尊告诉你,你们人类掉眼泪,我可是不怕的啊,哎……” 原本还微扬下颌一副勉强模样的少年,在看到云和的泪珠之后,彻底慌了神,在也不见之前的嚣张。 “哎,小丫头,本尊可告诉你,区区一株九叶檀莲,莫说是本尊救了你,若是平日,这玩意本尊连口都不愿意开。掉进水里要失了性命你都未哭,如今到是为了这么一株九叶檀莲在本尊面前哭的丑兮兮的。你,你可别跟皓渊那小子说是我欺负你了。” “嘭” 泪痕未干,白皙的脸上全是迷茫,看着消失不到一息的绒衣被狠狠的掼在地上,她怔愣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凭空出现的皓渊。 “皓渊小子!你答应圆上好好待我的!”红衣少年脸上的气急败坏一目了然。纵然是还在伤心无法护住父亲遗物的云和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我的确答应师傅好生待你,可你不应欺负师妹,还是,你觉得,师傅会看着你欺负女娃娃?”明明是冷着一张脸,云和却从中听出了不怀好意。莫名的想起了自己掉泪之后,这少年的表现。 若让云和相信这是少年的本性,必然是不可能的,他口口声声的人类就注定了他不会在乎她的情绪。可是他却为了她的眼泪想要逃走。没错,刚才突然消失的少年,再次出场的狼狈让云和确信,他前面就是逃走了。 这些小细节,非常清楚的告诉云和一件事,有一个能够影响到他,甚至改变他的人,非常害怕别人哭。这个人自然不是皓渊,还带着雾气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压下心中的猜测,却再一次把眸光放到了皓渊身上。 “这是当年师父的坐骑留下来的后代。师父给它取名绒衣。既然你用了师妹父亲留下来的灵植,那么我便把照顾师妹的任务交给你了。”这是皓渊在同云和介绍绒衣的来历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尊……师兄,纳物袋没办法容纳这些东西了,你可有办法?” “既是这样,我便帮你收起来,待到你能够让纳物袋容纳这些东西之后,便来找我拿。”看着地上几乎堆成了小山的物品,其中不乏极品灵币,皓渊眉头都未曽皱一下,衣袖一挥,地上已然空无一物。 “灵币这些,你现在用不上,而你父亲收集的灵植,除非找到极厉害的炼丹师,想来你也用不上。至于你平日的修炼,我自然会给你准备资源。今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若是有事,你便拿了这个来知会我。”说着,拿了一枚玉简递给云和,又拿出了许多灵果之类的。这大概是为云和准备的食物了。 看了一眼还赖在地上不曽起来的绒衣,皓渊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是你自己变,还是我来变?” “皓渊小子,你看,我这样更好照顾云和,对吧?” “我变?” “不不不,我自己来。”完全云和插手的余地,地上的红衣少年很快便变成了那个叼着她丢进水潭里的怪物。 “太大。” “你……” “看来还是我来。”完全不容反驳的,只见他挥了挥手,云和严重的庞然大物渐渐缩小。很快,竟是只有刚出生的奶猫那般大小。原本泛着荧光的红色皮毛也黯淡了下来。尖尖的小耳朵,大大的眼睛,竟是同狐狸有几分相似。 “啾啾啾……”这声音一出来,云和彻底呆了,这是鸟儿的叫声吧!! 而且,皓渊都把他变成了这么个奶猫儿,这绒衣居然还敢对着皓渊呲牙咧嘴,云和低头掩下眼底的笑意,也是个心大的。 “说人话!” “皓渊小子,你欺人太啾啾……” “唔,你这般不会说话,我便暂时封上了,免得你把师妹教坏了。”拂袖,转身,消失。一气呵成,留下了对视的一人一物…… 云和看着反应过来之后,围着自己啾啾叫个不停的绒衣,既好笑,又好气。很明显皓渊是为了给她出气,才把这绒衣变成了这样。然而,绒衣这般暴躁,她还能指望他能照顾自己?便是大一些的猫儿,怕也能打得过他。当然,这前提是无虞峰还有其他的动物。 啾啾声响个不不停。云和冷冷的看了一眼,干脆也不搭理,转身直接走了下去。 从来不曾感受到的酸麻从接触到池水的肌肤表面传来,直指心底。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云和却第一时间想要回到岸上,却不想整个人如同被僵化了一般,根本无法动。 酥麻的感觉依旧,云和尝试了许久,却毫无反应,无奈之下,干脆进入了修炼状态。 第20章 进阶异像 从开始的酥麻导致无法进入修炼状态,到闭目修炼进入心神合一的状态,云和花费了五天时间。 不得不承认皓渊是明智的。若不是绒衣在这里,她纵然饿死,也要虚脱了。想起这五天来,那奶猫儿大小的绒衣,抱着比他身体还大的灵果,费劲力气放到她的嘴里,她是感动的。 当然,她并不知道,若是没有绒衣给她喂食,炼骨水带来的酸麻自然也不会持续这么久。可惜,云和并不知道。于是,一人一兽,开启了奇怪的相处模式。 每到太阳初升的那一刻,绒衣便抱着灵果游到她身边,给她喂食。而后,便优哉游哉的出了西虚池。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云和正式进入练气一层的那一天。 晨光轻轻的笼罩在整个无虞峰,揉碎的金光洒在那斑驳的林间,整个无虞峰连鸟叫也难以听到。 而绒衣则如同往常一般,抱着一颗比他现在的身体还要大上许多的灵果准备入炼骨水,游到云和身边。 却不想此时异变突生,整个西虚池如同沸腾了一般,以云和为中心,各处咕噜咕噜的冒起泡泡来。 绒衣看到这样的情况,那两只圆圆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满是好奇。在确定了云和无碍之后,也不去管她,摇摇晃晃的出了西虚池。 那炼骨水在沸腾之后,冒出来的热气更是如同有了意识一般,齐齐的围在了云和身边。远远望去,那里竟是如同一个白色的巨蛋,浮在沸腾的炼骨水上。除却粼粼水面,整个西虚池都静止了。连灵气都无法流动,好似被禁锢了。 很快,云和身边的白色‘蛋壳’慢慢融入了云和的身体,或者说,是融入了在进入炼骨水之前没有取下来的纳物袋中。 云和精致安和的眉眼在慢慢消散的蛋壳中裸露出来,而纳物袋还在吸收着。发生的这一切,云和却全然不知。 渐渐的,那白色蛋壳被吸收完,云和整个人都袒露出来。就在这一刻,整个西虚池的灵力却开始暴动起来,如同一个漩涡,旋转着,然后争先恐后的从眉心进入云和的身体。 不同于上次整个人都变得圆滚滚的,这一次,云和感觉到了漫天的疼痛。 被灵力充斥的身体在灵力强力进入的情况下,体表渐渐开始出现裂纹。素色裙衫渐渐染上殷红,云韵留给她的香囊上渐渐沾染上了献血。而此时,云和原本白皙的皮肤,在这一刻如同裂开的蛛网,遍布了她的全身。细密的血珠渐渐把她凝成了血人。 炼骨水的特殊在这一刻,也出来了。流溢出来的血珠并未融入炼骨水,而是凝成了艳红在炼骨水上漂浮着,随着荡漾的涟漪竟是慢慢向着外面飘去。 云和还在安静的漂浮,而一直被香囊盛放着的纳物袋却在这一刻漂浮起来。 淡淡的黄光,竟是那兽皮卷脱香囊而出,悬浮于云和眉心上方。 黄色的光芒看似不耀眼,却阳光一般,照在血色的云和身上,熠熠生辉,如同红色宝石一般。 她秀眉紧蹙,脸上的扭曲诚实的反应了她的痛苦。在黄色光芒笼罩在云和身上的那一刻,好似所有的疼痛都不见了一般,云和脸上没了扭曲,竟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一直随着涟漪荡漾的血珠,在黄色光芒出来的那一刻,竟是如同被吸引了一般,全部快速的向着半空中悬浮的兽皮卷飞去。 云和一直紧闭的眼眸在这一刻猛然睁开,眸中竟似有绿色荧光隐隐同悬于眉心上方的兽皮卷对峙。 就在这时,融入眉心的玉叶竟是再一次透体而出。光芒吞吐间,竟是想要直接吞噬兽皮卷。 而云和此时虽然睁开了眼,可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两个物件竟是开始了争斗。 云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两物如同有人操控一般。到是一场实力均敌的战斗。然而,很快,云和就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 纵然在打斗中也在吸收自己血液的兽皮卷,在血液越来越多的情况下,黄色的光芒愈发强烈。而后,云和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在触碰到云和鲜血的那一刹那,兽皮卷光芒大绽,直接吞噬了叶绿的光芒。 如同打了败仗一般,玉叶快速下降,跌入了云和的眉心。 而兽皮卷则像是吃饱了一般,快速变小,而后在云和的身边绕了两圈,最后直直的飞入了她的胸口。竟是没了实物。化成了云和拳头大小的黄色斑纹出现在她的胸口。 在兽皮卷没入胸口的那一刹那,云和整个人如同被的刺激了一般,猛地一跳…… “……”然后,突然被飞到半空的意外状态让她懵了。 一阵失神,又从那半空中掉了下来,噗通一声,狠狠的落到了炼骨水里。 好在这些天来的训练,让她不至于对水,或者说对炼骨水有阴影。然而,到底有些惊慌失措,对炼骨水没有阴影,却并不代表她突如其来的异变不害怕。等到心情平复之后,她开始奋力往岸边划去。 于是,在感受到玉叶不对劲之后,强行出光的皓渊看到就是,在炼骨水里扑腾扑腾,连狗爬式都算不上的云和式泳姿。 也不见皓渊有什么动作,只是挥了挥手,云和却随着他的动作飞到了他面前——若是忽略半空中还在扑腾的动作,大概,能算得上飞? 静默,在两人的对视间蔓延,云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却是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下意识的,刚才发生的事情她不想让皓渊知道。兽皮卷的异常,以及玉叶的异常,云和再傻也知道有什么不正常了。 云韵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脑海里回响。 皓渊看着垂眸低头的小脑袋,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神识铺展过去,却看到绒衣在小潭里,狗爬一般在水里玩耍。微微冷哼一声,皓渊脸色冷凝下来。 第21章 傲娇绒衣 “玉简不会用?” “会……”听到这句话,云和抬起了头。 云和看着那鄙夷的眼神,默默堵心了,她会用没错,然而,你能让昏迷的人去用玉简? 云和抬头之举显然愉悦了皓渊,双手微抬,竟是想要查看云和的身体。 云和微微后退,脸上浮现些许尴尬,刚才这个动作却是有些愚蠢了。明显的防备,若是皓渊对她有什么坏心思,必然会轻易发觉。 “那个……”原本想要解释的话语被饥肠蠕动的咕噜声打断,云和白皙的脸上染上霞红。 冷冷瞥了一眼云和,皓渊慢慢踱步走到放置灵果的桌案边,又拿了一个青果子,慢慢的踱了回来。 细微动静传来,云和转眼望去,却是那绒衣,以这些日子从来不曾有过的是速度往这边奔来。到此时,云和总算明白为什么皓渊会亲自去拿果子。虽然,皓渊举动间带着不可思议的美感。 “啾啾,啾啾。”此刻笑出来,时机却是不大对,然而,云和噗嗤一声引来了一人一兽的瞩目。若不是刚才这一幕,云和实在想象不到,绒衣居然抱着小爪子,给皓渊作揖,那讨好的模样,连尾巴都摇摆得如同一柄红色折扇。 “我托你照顾师妹,你便是这般照顾的?”瞪了云和一眼,皓渊竟是勾起了嘴角。 云和在一旁打了寒颤,同情起绒衣来,若说皓渊勾起的唇角,按照道理便是笑容了。然这笑容却硬生生的透着寒意。第一次,云和见识到皓渊的恐怖。也暗自为自己之前不妥举动捏了把汗。 “啾啾……” “说人话!” 绒衣悲愤了,他要是能说人话,还用得着啾啾啾吗? “师兄……你之前……”到底是照顾了自己这么久,云和看着绒衣被欺负的模样,心底一软,上前想要说情。却没有到达前线,便败下阵来。 “抱歉,我忘了。”皓渊同毫不知情一般,微微挥袖。就见原本奶猫大小的绒衣快速变大,眨眼间,已然变成那个把她救出小潭的少年。 “皓渊小子,小爷生气了,不伺候了,哼!!”云和还没从这转换中回过神来,就听见绒衣亲越来越小的声音,以及瞬间便看不见的踪影。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 “……”所以,把绒衣揪来,又把他气走,只是因为他碍事? “你今天的举动,非常对。陌生人,甚至是熟人。除非你身体受了伤,或者是无法拒绝的情况下,不要轻易让别人探查身体。”皓渊的声音不冷不淡,好像完全不介意云和之前的防备。 “还有,从现在开始,绒衣大概不会来照顾你了。你便自己照顾自己。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去找潇月真人。回来之后,记得洗澡。”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云和,皓渊再次瞥了她一眼。 “有问题吗?” “我,要如何下山?”上次遇到绒衣,下次若是遇到别的怪兽了,该如何是好? 接着,皓渊又把无虞峰的传送阵告诉了云和,给了她玉符。才转身离开了,留下了沉思的云和。 皓渊有些不对劲,却也只能猜测出他有些不妥,到底是因为什么,她却是不知道了。 静站良久,云和转身爬上了冰玉床。这次折腾的动静不小,云和挑目看了看水面低了三寸的炼骨水,到如今,她对这具身体有什么样的秘密愈发好奇了。 然而,现在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个,而是胸口的那枚黄色印文。栩栩如生,如同摆放在那里的缩小版兽皮卷,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盘膝而坐,虽然好奇那兽皮卷,云和却没有直接去研究。而是细心的开始检查起自己的身体来。 对于身体里半透明的绿色灵力,云和虽然知道有异常,却也不知道要如何处理。大概也能猜出来,灵力之所以变成这样大多是因为自己突发奇想,把炼骨水一同收拢进了身体的缘故。 很快云和脸上露出了喜色。这一次进阶,居然一次性进了两阶。从引气入体,到练气二层,虽然不知道旁人的修炼速度如何,但是比之师兄们,她已经算顶快的了。 当然,云和对比的,只是资质中上的人,甚至连天才到都算不上的人。云和也不在意,至少现在的速度,她还是满意的。说起来,这一次修炼也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心里想着这些,却依旧在认真的查探着身体。 最重要的,却是眉心以及胸口。不管玉叶以及兽皮卷,对于她来说都是异物。上上辈子的眼界,这辈子的被动,她根本不知道有一种物品可以成为本命法宝。 当然,这并不是说玉叶跟兽皮卷不能成为本命法宝,至少,云和现在是不能拥有本命法宝的。 仔细检查了一番,虽然想要继续修炼以便能够更快到金丹期去寻找云韵。可是,皓渊转身前留下的欲速则不达改变了她的主意。 刚刚才进阶,而且身上还有这么多异常,云和打算下山走走。也好想办法找个能计时的物件来。也好,去探探穆曦光的消息。 纳物袋里面已经没了物件,干脆放到了云韵给她准备的包袱里。拿了玉符便往传送阵方向走去。 许是为了安全,传送阵是设在之前云和挑落的那个小潭边。好在现在有了修为,这段路程到也不算远。 踏上小潭边的那块青石,云和手中的玉符便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与此同时,云和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晕眩,再睁眼,眼前的景色却是让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悲痛…… 悬崖,小树,烈风。当初,她最喜欢的便是坐在悬崖旁的小树下,抱着膝盖,吹着烈风,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下意识的,她做了几个月前的同样举动,抱着双膝坐在树下。只不过,此时,她却是在回忆着当年父母找她时带来的温馨。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朝着她用来,等到云和回神,裙衫都已濡、湿了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