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秀》 楔子 秋意转浓,忆园石子路两旁的银杏树越发黄灿灿耀人眼目。 秋风一起,扇形的叶子翩然而下,犹如无数蝴蝶飞落。 距离上官家出事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 这三年上官如南经历大起大落,宛如和风旭日里刚刚含苞的白玉兰,被一阵狂风暴雨打落在了泥浆里,变成了任人践踏的尘埃。 她也曾想过姐姐筱东一样,一根白绫,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个世界,可是她最终还是忍辱活了下来。 因为她要报仇,她从来都不信什么天道昭昭,更不相信来世报应,她要手刃仇人,让他们今生今世便遭到报应。 想到此处,上官如南脚下稍稍一住,深深舒了一口气,面上扯出一个完美的笑,踩着地上的落叶,将步伐放轻快,朝着不远处一片盛开的白色雏菊而去。 那片白色的雏菊尽头有一个小小的凉亭,在黄白花树的掩映下,红色的亭阁分外夺目。 一名身长如玉的男子,背花而立,水蓝色的长袍随风而舞,只看背影便让人觉得风逸洒脱。上官如南嘴角一提,脚下微停,旋即朝着那个背影飞奔了过去。 到了凉亭外,又忍不住猛的刹住脚,脸红扑扑的微微喘着气喊道:“辰哥哥。” 眼前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曾经跟着上官如南的父亲上官颐学艺的毕辰。 上官家出事时,早已离开京城的毕辰又返回了京城,不但解救了被卖身青楼的上官如南,还取得了晋王的信任,成了晋王府的一名门客。 谁都知道上官家的事是因为晋王与虞王争储所致。 起初毕辰去投靠晋王时,上官如南不能接受。 可是三年来,毕辰潜入晋王一党内部,冒着生命危险将当年涉事陷害上官颐的人都找了出来,一一铲除。 若说还有什么人漏网,那便只有晋王和朝堂上的皇帝了。 上官如南对此深为感激,甘心委身与他,虽然她并不喜欢他。 今日是毕辰的生辰,上官如南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毕辰早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直到上官如南到了近前,他才转过身。 今天上官如南穿了一身红色骑马装,英姿飒爽、干净利落,毕辰恍然又回到了十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时的她就穿着一身红色的骑马装,如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般,一下便灼热了他的心。 “你来了。”毕辰冲双手故意一背,朝她一笑,“坐吧,我都备好了。”说罢,便率先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上官如南看了看石桌上精致的酒菜,也忍不住笑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辰哥哥陪我,不怕家里的嫂嫂知道了生气吗?” 上官如南在毕辰的对面落了坐,笑语嫣然的道。 毕辰一直都知道上官如南是个美人,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她美得惊人,美得让他爱不释手。 这么一个美人,怎么就有人看不上呢? “不用管其他人,只要有你相陪,便是最好的了。”毕辰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上官如南道。 “辰哥哥可知,如南为何选在这个地方为你庆生?”上官如南拿起酒壶先给毕辰斟满酒,又将自己跟前的酒杯倒满。 毕辰站起身环顾四周,感叹道:“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时上官如南只有十五岁,而他也只有十八岁,刚刚投到上官颐的门下,那天也跟今天一样,是个秋高气爽的日子。 上官如南举起酒杯对他笑道:“辰哥哥还没忘,如南也还记得呢,为了十年后我们还能在故地对饮,干杯。” 毕辰轻轻落座,看了看桌上的酒杯,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上官如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妹妹说今天要送我一份大礼,不知道是什么,哥哥好奇的很呢。” 说着毕辰满眼好奇的笑了。 上官如南抬起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头笑道:“辰哥哥不用着急,你喜欢的东西就在如南的脑袋里装着呢,谁也抢不走。” 谁都知道她的祖父上官铭是大周两代皇上仰仗的国师,当今皇上曾称其为“国父”。 据传上官铭有三大神技,克敌制胜的阵术、起死回生的医术、摄人神魂的巫术,只是这些都只是传说,谁也没有见到过。 当今圣上迎娶了上官如南的姑姑上官熙之后,上官铭便以避外戚之嫌的理由向皇上告老了,从此深居简出。 世人对他的传说也便变得越发神乎其神,直到上官家被抄家,上官铭自尽,上官颐被斩首,这些传说才渐渐变得不那么令人信服了。 毕竟上官铭若是真的这么厉害,怎么会自尽,上官颐也不会被人砍头了。 然而上官如南知道她的祖父比传说的还要神奇,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样样精通,医药巫术也深谙其道,只是医者不能自医,纵然上官铭再厉害也掌控不了命运。 上官如南家里的晚辈中是资质最好的一个,只可惜年幼时的她顽劣的很,没有好好跟着祖父学。 毕辰曾经在上官家生活了五年,自然知道上官铭的厉害,也知道上官如南是上官铭最看重的人。 不久前,他将当年监斩官送进了死囚牢,上官如南曾经答应过要将上官铭编写的《三十六式兵阵图解》送给他作为谢礼。 “十年了,祖父和父亲也已经死了三年了,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们,辰哥哥也一定很想他们吧?毕竟,父亲教导了你五年的时间。”上官如南说着给毕辰斟了一杯酒。 毕辰朝上官如南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五年的教导换来抄家灭门之灾,父亲泉下又要自嘲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一时间,上官如南一双含泪的笑眼中瞬间充满了愤怒、仇恨、不解……诸般情绪。 毕辰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讶之后,旋即冷笑道:“我就知道,你肯留在我身边不是为了报相救之恩,更不是因为喜欢我。” “我们彼此彼此,辰哥哥也不单单是因为喜欢才救我吧,若是没有《三十六式兵阵图解》你还会冒着生命危险救我吗?”上官如南自饮了一杯接着道,“当年,你离开上官家不是因为族中有事,而是因为犯了门规,被父亲逐出师门吧,因此,你心怀怨恨,在晋王陷害我祖父通敌的时候,你给他提供了关键的线索,不然虎贲营的人怎么会一下便找到了蛮族右翼王早年写给祖父的书信。” 毕辰冷冷的看着上官如南,“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用跟你演下去了,说,那本图解在什么地方?你乖乖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可痛快,否则——” “否则怎样?”上官如南一提眉毛笑了,“你能想到的折磨人的办法我也能想到,你只是做了父亲五年的徒弟,我可是一出生便是祖父的孙女,怎么会比你学的东西少。” 毕辰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忽见坐在对面的上官如南脸色一变,嘴角流出了一道血蛇,顿时又是恼怒又是后怕又是狰狞,“你竟然真的在我的酒杯里下了毒,只是你没有想到我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将我们的酒杯互换了吧。” 上官如南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角强扯出了一个笑:“是,我在你的酒里下了毒,我不会让你这个败类继续留在晋王身边为虎作伥的,即便是没有我父亲和祖父,晋王也永远胜不了虞王。” 毕辰听了此话,忍不住呵呵一笑,“你心里依然想着虞王?” 当然! 若是上官家不出事,现在他们已经成亲了。 虽然上官如南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可能跟虞王在一起了,可是她的心却始终没有变。 毕辰又斟了一杯酒,“可惜,虞王并无意于你,跟你定亲,也不过是为了稳住你祖父罢了。你以为你将我杀了就报了大仇吗?愚蠢!你知道吗,虞王才是一切的幕后主使。谁让你祖父这样偏心,把所有的本事都传授给了你父亲,却只让贵妃娘娘学些没用的琴棋书画之类……” “你胡说——”不待毕辰说完,上官如南猛地站起身,忽然胸口钻心的一疼。 怎么可能? 那可是虞王。 是姑母的孩子。 是祖父的外孙。 是跟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表哥苏沐煊。 他怎么会将上官家推向绝境 “我胡说,我为什么骗你一个将死之人,” “不,不,不可能……是晋王,一定是晋王让你这么说的……”说到这里,上官如南猛地顿住了,不由想起了这些年毕辰除去的人,都是晋王手下的得力干将,难道真的是他? 上官如南一手扶着石凳艰难的抬起头道:“你,其实是在为虞王做事!” “总算不是太傻,”毕辰说完这话,忽然神情大变,惊恐的看着上官如南道:“你为了杀我,竟然——”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毕辰便也倒在了地上。 “没错,我为了杀你,连自己也不放过。我没有将毒下在你的杯子里,而是下在了酒壶里,只因我体弱,所以才比你提前发作。”上官如南说完此话,忍不住哈哈大笑,眼泪顺着脸颊倾泻而下。 毕辰趔趄着走到上官如南的跟前,疯狂的摇晃着她道:“疯女人,快交出解药。啊——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难怪虞王会看不上你。” “毒,是我亲自配的,没有解药!” 上官如南被毕辰摇晃的跌落在了地上,她忍不住看了看碧青的天空。 苏沐煊! 原来他根本就看不上她。 上官家出事之后,听说贵妃病了,是心病吧! 姑姑曾说过,男人都是混蛋,显然,她的儿子也并不例外。 此时,她已经感觉不到腹内的剧痛了,只是满心遗憾,她抬头看了看碧青的天空。 天道不公! 耳边伴着毕辰的嚎叫声,带着无尽恨意,上官如南渐渐模糊了意识。 第一章私奔还是殉情 边城小镇——金阳。 凌晨子时三刻,月已西沉,乌蓝的苍穹中寥寥几颗星依然在闪着光,整个小镇一片沉静。 东方家的后门吱吱呀呀被慢慢打开了。 躲在门外的徐秀才脸上一喜,一面搓着手一面迎了上去:“瑾儿,你怎么才出来,让我好等。” “我是那么容易脱身的吗,要等母亲睡了,还要瞒着身边的嬷嬷丫头,好容易才瞅了空跑了出来,好了,别在这里说话了,我们赶紧走吧,被家里人发现我们就死定了。” 从后门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东方家的大小姐东方瑾。 徐秀才听了东方瑾话之后,忙接过她手里的包袱背在了肩上,包袱沉甸甸的,“是是是,马车就在前面,咱们走吧。” 坐上了马车之后,东方瑾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想让我嫁给那个病秧子冲喜,门儿都没有,出了金阳镇,我们便天大地大了!” “只是,我们就这样离开金阳之后,要怎么生活呢?我不过是一介书生。”徐秀才显然没有东方瑾那样乐观。 “怕什么,我们有手有脚还怕饿死啊,何况我可是会些医术的,当年卓文君能当街沽酒,难道我就不能开门坐诊,我带足了盘缠了,不光将自己这一年攒的月例都带上了,我还借着给母亲请安,偷偷拿了她一些银子,足够我们开一家小医馆的了。” “嗯嗯,我都听你的。” “说实话,我就看中了你这点——听话!” “呵呵……” “傻笑什么?” 马车渐行渐远。 东方家后门口一个身影一闪没了踪迹。 第二天清晨,天清气爽,碧蓝的空中,时不时有大雁南飞而去。 金阳开河岸边,几个早起的人围在岸边小凉亭中旁趴在石桌上的一男一女指指点点。 “是喝醉了吧?” “谁知道?” “这女人谁呀,真是不知羞耻,大庭广众的,竟然与男人对饮,还喝成这样。” “我看着这男的怎么像后街上的穷秀才徐清啊。” “可不是徐清嘛。” “徐清你怎么在这里,拐带的谁家的丫头啊?” 有好事的走到了近前,一推徐清的肩膀。 “交桃花运了!” 本来坐在石凳上的徐清,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啊——死人了——” 围观的人不由都吓得往后缩了缩。 可能是好奇心作祟,见死了人,围观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有人认出了徐清对面的女子是东方家的大小姐东方瑾。 “东方大小姐不是跟赵家的公子定亲了吗?怎么会跟徐清一起死在了这里?” “别是他俩有什么吧?” “那可真是败坏门风了。” 一个麻子脸一脸恍然的道:“殉情,绝对是殉情。” “你又知道什么?” “赵家的公子前些年中了鞑子的毒,有个游方的道士保住了他的命,可是终究还是废了,哪个女子愿嫁给他。” 另一个挑柴的接道:“哦,我知道了,肯定是这东方小姐不愿嫁给赵公子,暗自与徐清有了首尾,东方家铁定不同意啊,两人便约好到了此处,双双喝了毒酒,殉情而死。” “说的跟真的似的。”麻子脸一笑走开了。 人群中挤出一个手挎篮子的小丫头,满脸惊慌的望着亭子里的女子。 有人认出了小丫头,拍了她的肩膀一下道:“秀儿,这不是你家小姐吗?怎么跟穷秀才殉情了,要是你跟我走,我一定舍不得你死,好吃好喝供着你……” 秀儿没理会那赖皮,呆呆的望了一会儿,大着胆子走到死者的近前,虽然只是露着侧脸,可是一看就是她们家大小姐! 乌青的脸,嘴边还挂着血蛇。 秀儿吓得往后倒了个趔趄,挎在胳膊上的篮子一下甩了出去,转身便往回跑,却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她抬头一看,是个道士,也顾不得道歉,慌慌张张的跑回了东方家。 一进门便嚷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没了……不好了太太,大小姐出事了……” 她一路嚷嚷着跑到了东方家长房长媳柳氏的跟前。 柳氏是东方瑾的母亲,听了秀儿的话之后,连衣服也不及穿好,便跑了出来:“你这丫头嚷嚷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秀儿吓得浑身一哆嗦,站在院子里不敢再吱声。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柳氏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 还没等她走出院门,二房的万氏已经带了一干婆子媳妇进了门,三步两步到了柳氏的跟前:“大嫂,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丫头嚷嚷着瑾儿殉情了,这是什么话,我们瑾儿从小贤淑懂事,怎么可能做出这样败坏门风的事情,一定是丫头撒谎,要不就是看错了,那肯定不是我们家瑾儿。” 怎么会看错? 难道她连自家小姐也不认识吗? 秀儿咬了咬嘴唇。 现在小姐的尸身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晾着,不说赶紧将人抬回来,却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这样想想,决计不敢说出口。 柳氏听了万氏的话之后,满脸震惊,眼泪一下便下来了,不过很快便收了情绪,冷冷的道:“瞧弟妹这话说的,我只是听说瑾儿出事了,殉情是从何说起?虽说瑾儿是我的女儿,平日里也不争气了些,可是她到底是东方家的嫡长孙女,若是给她扣上这样的名声,影响的可是整个东方家女孩的声誉,难道珠儿不是瑾儿的妹妹吗,她有个这样的姐姐,别人会高看她一眼?” 万氏忙道:“谁说不是,大嫂别生气,是我关心则乱一时说错了,您别往心里去。” 柳氏没在理会她,而是径直出了院门朝东方瑾的院子走去,边走边对跟在后面的秀儿道:“你带着赵嬷嬷和林嬷嬷去看看,不管那人是不是瑾儿,就算是我们家的丫头也好好的带回来,命人安葬了。” 说到安葬二字,柳氏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大嫂,这我倒先想到了,已经派了喜鹊和几个婆子去看了,大嫂放心,一准不是我们家瑾儿,说不定此时,瑾儿正在房中睡觉呢。” 万氏的话没有说完,便有她身边的丫头画眉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道:“大太太,二太太,大小姐没在房中,问了几个丫头,都说没有看到大小姐,奴婢派人在家里四处找了,没有找到大小姐。” 柳氏听了此话,心一沉到底,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可是此时她不能倒下,刚要说话,东方家的老太太程氏由丫头扶着颤巍巍的走了来,一进门,便用拐杖指着柳氏道:“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然搞什么殉情,我们东方家何曾出过这样丢人的事,教出这样的女儿,你怎么对得起去了的老大。” 程氏说着自己也哭了:“我苦命的老大,你本来是儿女双全的富贵命,这倒好,你被她克死了不算,她还将你的儿子养残了,女儿又教成这样,当初我就说你不该要这个女人的——我苦命的儿啊——” 正慌乱间,喜鹊进来了,“二太太,我们把大小姐抬回来了,该如何安置?” 后面跟着两个婆子,抬着一个白色的担架,担架上躺着“殉情”的东方瑾。 柳氏猛的冲上前去将盖在东方瑾身上的白布掀开了。 她早就知道女儿不中意赵家的这门亲事,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儿会走这条路。 “瑾儿——你怎么这么傻呢——”万氏扶着婆子的手高一声低一声的嚎哭起来。 就在柳氏掀开白布的一刹那,躺着的东方瑾猛然睁开了眼睛。 “啊——诈尸了——” 第二章 活了(求收藏) 吵吵嚷嚷一早上,都已经认定了东方瑾是跟人殉情了,乍见到她好端端的站在众人面前,众人一时间都有点接受不了。 刚刚四散逃开的丫头婆子,又慢慢的聚拢来。 混乱过后,现场静的落针可闻,半天没有一个人说话。 太阳已经一竿子高了,东方瑾身后的影子清晰可见。 刚刚被惊呆的柳氏捂着胸口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将脸上的眼泪擦了,走到东方瑾的跟前,抬手“啪”的一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大清早起的往外跑什么跑,让那起奴才往你身上泼脏水,浑说什么你跟人殉情了,搅得合家不宁。” 众人被柳氏这一耳光震醒了。 秀儿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打量着东方瑾。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刚才她明明看到大小姐死了,那乌青的面色,嘴角的血蛇,好像还在她眼前,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大小姐有好好的站在了她面前。 难道刚才是她在做梦? 跟她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刚才将东方瑾抬回来的人。 不过此时她们谁也不敢说话。 被打了的东方瑾,轻轻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邹了邹眉头,咬着嘴唇低下头没有回话。 万氏缓过了神儿,有些结巴的道:“瑾,瑾儿,你没事啊!” 程氏见东方瑾是被人抬着回来的,又有人说她跟人殉情了,本来已经恨极,见她又好好的站在了这里,那“殉情”之类的话便有待查证了。 纵然如此,她心里依然不喜东方瑾,又见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便恢复了往日嫌恶的神情:“大清早便出去疯去,在外面出什么事,别说是我东方家的。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的,若是查出什么来,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不给我好好的说清楚?也省的人诬陷你。”柳氏对东方瑾道。 东方瑾一脸茫然的看着柳氏,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就在此时,有人在万氏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万氏看了看东方瑾,欲言又止。 “我看大小姐的样子像是受到了惊吓,太太还是先让大小姐回房休息一下,此事慢慢查清了再说吧。”柳氏身边的林嬷嬷忙劝道。 秀儿听了此话,忙上前扶着东方瑾,“我送小姐回房。” 柳氏点点头。 东方瑾被送回房之后,其他人便也散了,万氏看了看柳氏,笑了笑道:“大嫂歇着吧,我送老太太回去。老太太咱先回去吧,别生气了,查清楚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万氏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目送众人出了院门之后,柳氏急匆匆的去了东方瑾的房间。 见东方瑾躺在床上,便在床边坐了下来,款款的道:“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信,我只听你说。” 东方瑾打量了她一眼,回头朝里躺了,没有说话。 她也懵着呢,怎么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母亲知道你不愿嫁到赵家去,母亲也不愿意,只是这是你祖父在的时候便定下的亲事,怎好反悔。若是你父亲还在,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你父亲不在了,青峰堂和家里的一切都由二房管着,母亲纵然有心悔婚可也无力啊,毕竟还有你弟弟呢。” 柳氏见东方瑾始终一眼不发,叹了口气走出了东方瑾的房门。 临出门前对秀儿道:“你跟我来。” 秀儿跟着柳氏到了院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将你看到的仔细的跟我说说。” 秀儿一向直来直去,便将自己看到一五一十的跟柳氏说了。 柳氏沉吟半晌,又走进了东方瑾的房中,给她把了脉。 脉象显示她身体虚弱的很,难道真的中过毒? 是有什么人给她解了毒还是怎么样呢? 柳氏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她担心的不仅仅是东方瑾与徐秀才的事情。 更担心没办法跟赵家交代。 赵家算是金阳镇最好的人家了。 能与赵家联姻的,在金阳都是有头有脸的,东方家算是高攀了。 赵之言原是驻边守城的将领,四十岁那年出征时伤了右手,无法再带兵打仗,便告老返乡了。 现在的赵府还是皇上赐的,赵之言的两个儿子都是武将,大儿子赵承泉现在信王手下任副将,二儿子赵承霖,原本也为信王效命,可是前几年与鞑子一次交锋中,中了毒箭,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可是到底成了废人。 与东方瑾定亲的便是赵之言的二儿子赵承霖。 若是赵承霖好好的,那当然是一门好亲事,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便不同了。 全金阳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明摆着,嫁给他就是守一辈子的活寡,还指不定哪天赵承霖便毒发身亡了,落一个克夫的名声。 所以,自打东方瑾知道赵承霖中毒成了废人之后,便一直想方设法的逃避这桩婚事。 只是经过这么一闹,赵家大约不会再承认与东方家的联姻了吧。 正如柳氏担心的那样—— 东方瑾与徐清在开河岸边饮毒酒殉情的事已经传遍了金阳的大街小巷,自然也传进了赵家人的耳朵里。 听闻赵之言要去东方家将东方瑾的尸体抬来安葬,赵家太太钱氏一叠声反对,坚决不同意。 赵之言心里也不痛快,可是这是他父亲生前定下的亲事,这东方瑾按理生是他们赵家的人,死也应该入他们赵家的坟。 “若是那东方家的小姐好好的,门第低一点也没关系,我们便也认了这门亲事了,可是现在她死都死了,还成了整个金阳的笑柄,难道我们还要让她以承霖媳妇的身份进祖坟,让人笑话承霖一辈子吗?”钱氏见赵之言不松口,便忍不住跟他争论起来。 “这是父亲给承霖定下的,我若悔婚便是不孝。”赵之言不耐的道。 “是,是父亲定下的亲事,我也没说一定要跟东方家悔婚,他们家不是还有别的女孩子,再在他们家挑一个贤良的娶过来就是了。” 钱氏的话还没有说完,赵之言便气道:“胡闹,虽然我们赵家比东方家门第高一些,可是也不能因此而欺负人家,若是真的这样做,那我赵之言成了什么人了。” “怎么能算是欺负呢?凭我们承霖的才貌品性,若是好好的,就算是娶世家女也委屈不了谁,东方家小门小户的,攀上我们算是他们烧高香了。”钱氏不服气的道。 “那我们也不能太过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一会儿我让老邓头带几个人将人抬了来好好安葬了完事儿。”赵之言不想再跟钱氏争吵。 钱氏小声嘀咕道:“晚了,我已经让身边的李嬷嬷去东方家找二太太说这件事了。” “你——你这不是陷我于不义不孝的境地吗?” “难道为了父亲所谓的‘义’和‘孝’便要让二哥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吗?”赵之言唯一的女儿赵辰玉走了进来。 她与二哥赵承霖的感情最好,听了东方瑾的事情之后,便急忙来找父母,为的就是劝父母给赵承霖退亲。 “那东方瑾死的那样不体面,还要占着二哥结发之妻的位子,让二哥一辈子抬不起头,难道二哥现在还不够可怜吗?”赵辰玉说着两眼一红便哭了。 就在此时,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个小厮,“老爷,老爷,奇了怪了,听说东方家的小姐被抬回去之后又活了。” 活了! 第三章 药方(求收藏) 赵之言、钱氏、赵辰玉三人都忍不住惊呆了。 赵辰玉更是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使劲儿用手抠了抠,问道:“你说什么,说清楚点?谁活了?” 小厮咽了口口水,道:“东方家的大小姐——东方瑾活了。” “这怎么可能,那么多人看到她死了”赵辰玉听了小厮的话之后,瞪大眼睛问道,“不会是活见鬼了吧?” 赵之言心里也是惊讶,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小厮道:“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东方家有起死回生之术不成。” 小厮却摇了摇头,道:“老爷,小的只听说那东方家的小姐被抬回去之后便又活了,具体是怎么回事,小的再去打听。” 这时,一名侍女推着赵承霖进了房门。 因为赵承霖行动不便,平时到哪里都要坐着轮椅,所以钱氏命人将家里所有的门槛都锯了去了。 赵承霖一进门便笑道:“这八成是东方家的小姐不愿嫁我,而用的苦肉计,我看这门亲事还是算了,而且儿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想成家。” 钱氏忙走到了赵承霖的跟前安慰道:“别说傻话,哪有男儿不成家的,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为了不嫁给哥哥,竟然用这样自黑的方法,这东方家的小姐是缺心眼吧?”赵辰玉做了一个白眼嗤鼻道。 赵承霖低头苦笑:“她不是缺心眼,只是宁可自毁声誉也不愿嫁我这样一个废人罢了。” “二哥!”赵辰玉听了此话忍不住心疼。 赵之言与妻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心痛。 本来赵承霖是赵家的希望。 大儿子赵承泉虽然英勇,可是却不及二儿子的谋算。 在军中不缺少勇士,缺少的是有勇有谋的将才。 在赵之言的眼里,赵承霖便是难能可贵的将才,若是不出事,现在的职位应该比大儿子要高了。 可是现在,他却连亲事都难了。 卑小如东方家,都嫌弃他,更不用说其他人家了。 就在赵家夫妻悲伤的时候,钱氏派出去的嬷嬷已经与万氏坐在了东方家的客厅中。 听了赵家李嬷嬷的来意,万氏忍不住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门亲事原是老太爷给大房定下的,万氏本来是不关心,何况那赵家的二公子不死不活的。 现在赵家听了东方瑾的死讯之后,不但不说抬回去安葬,竟然提出要改亲。 自古可没有这样的事。 若是真的改了东方家的其他女孩,无疑是对东方家的欺辱。 可是,那可是赵家。 现在金阳,能与信王说上话的,除了赵家还有哪家? 虽然那赵家二公子残了,可是人脉还在啊。 只是,若是将她的珠儿嫁过去岂不是太委屈了,可若是许珍儿那丫头,赵家未必愿意娶一个庶女。 “这件事不是件小事,虽然现在我管着家,可是也不能冒然做主,嬷嬷先回去,待我跟老爷商量之后再给贵府回话。”万氏沉默之后轻笑道。 李嬷嬷是经事儿的人,自然能理解万氏的犹豫,便笑着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李嬷嬷,万氏命人找东方烨回来,这时,东方珠从门外蹭了进来。 一进门便有些扭捏的道:“母亲,那赵家真的要改亲啊?”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掺和。”万氏见了东方珠的样子之后,有些不耐的道。 东方珠并不死心,拉了万氏的衣袖道:“母亲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像大姐那样的,那可是赵家!” 万氏听了此话不由惊讶的看向东方珠,她女儿这意思是愿意嫁给赵承霖那个废人! “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说不定你连个孩子也没有,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东方珠有些倔强的道:“我不怕,以前那是大姐的亲事,我自然不能奢望,可是现在赵家要改亲,还望母亲成全。” 其实,早在三年前,东方珠第一次见到赵承霖的时候,便芳心暗许了。 只是,无奈跟赵承霖定亲的那个人不是她。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了,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去。 万氏听了东方珠的话之后,只觉脑仁疼,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此事待我跟你父亲商议过之后再说吧,你先回房。” 东方珠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终于还是忍住了,给万氏行了一礼便出了房门。 她走后不久,东方烨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正在头疼的万氏,一见东方烨忙站起身迎着道:“二爷,您回来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说。” “我也正好有件事想问你。”东方烨打断了万氏的话。 “什么事?” “听说瑾儿那丫头死而复生了?”东方烨问道。 万氏一听是这事儿,叹气道:“可不是。我派出去抬她的人,说是看着她死了,可是回到家之后,大嫂一掀盖着的布看了看她,不一会儿便活了,谁知道她是原本死了又活了,还是本来就没死,装死,反正现在是活的好好的。” 东方烨有些嫌弃的看了看万氏道:“这么大的事情,你就不知道找那些出去的婆子问问清楚?” “这算什么大事,瑾儿又不是我们女儿,是死是活关我们什么事?再说了,你难道不了解大嫂吗?护犊子的很,我今天不过是说了两句瑾儿的话,便被她当众呛了回来,亏我还好心让人去将那丫头抬了回来。” 万氏说道这里之后,原本脸上的怒色变成了不屑与讥笑:“瑾儿跟个男人一同倒在开河边的亭子里,这事很快便会在金阳传遍的,看柳氏怎么打脸,哎——老爷,那赵家——” 万氏的话还没有说完,东方烨便厉声打断道:“好了,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小气短见的,目光永远只在这里细枝末节的事情上,我让你查瑾儿死而复生的事,你没听到吗。” 万氏被东方烨一吼,立马收了脸上的得意之色,忙起身道:“老爷别急,我这就叫那几个婆子来问问清楚。” 说完便对身后的丫头兰儿道:“兰儿,快将刚才那几个人叫进来,就说老爷有话要问他们。” 兰儿听了,忙去了。 “爷,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瑾儿那丫头了,您一向不是很厌她的吗?”万氏见东方烨一脸的怒气,便笑着跟他搭讪话。 “我哪里是担心她,我是觉得今天的事情太奇怪了,怎么会又活了呢?”东方烨说话的口气已经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万氏没所谓的一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依我看,那丫头根本就没死,不过是羞于见人,所以才装死,被抬回来之后,自然又活了。” 东方烨微微摇了摇头,心里在盘旋着另一件事情,他可不认为东方瑾原本是装死。 “你是说刚才大嫂掀开盖着瑾儿的布看了,不一会儿瑾儿就活了,是吧?” 万氏点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东方烨点点头,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轻笑道:“看来,父亲临终时,大嫂没有说实话。” “什么事没有说实话?”万氏好奇的问道。 东方烨侧头看了看道:“药方!” 第四章 驱邪(求收藏求推荐) “药方?什么药方?” “足以让人起死回生的药方!”东方烨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兴奋道。 “起死回生的药方!”万氏惊的瞪大了眼睛道,“还有这种药方?” 东方烨笑道:“当然有,你说当年父亲的医术如何?” “挺好的呀。”万氏有些言不由衷的道。 东方烨自然听了出来,不过他没有责怪万氏,而是道:“那兄长的医术又如何?” 听他问起东方烁当年的医术,万氏不由收了笑容沉默了一会儿。 东方烨与东方烁,虽然是兄弟,可是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情都截然不同。 东方烁当年在世的时候,不仅人长得风流倜傥,对柳氏那叫一个好,而且医术高超,别说是在金阳镇,就是在整个信城也是屈指可数。 万氏当年只叹自己命不好,为什么家里给她找的不是东方家的大爷,而是二爷呢。 东方烨是东方家的二爷,可是架子却比大爷还大。 想到这里,万氏强笑道:“大爷的医术在金阳是有目共睹的,爷又问我。” 东方烨叹气道:“你说的不错,有目共睹,别说是比我,就是比父亲也强远了去了。可是我们的医术都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为什么他就技高一筹呢?” “不是说大爷被高人指点过吗?” “不错,而且不只是被高人指点这么简单,很有可能,那高人还给了兄长一些药方,父亲临终的时候问过大嫂药方的事情,可是大嫂一口咬定没有药方,现在看来她说的都是假的。”东方烨冷笑道。 万氏有些不解的道:“既然她手中有药方,为什么不拿出来治瑜儿的病,那孩子我看着都怪可怜的。” “瑜儿是她亲生的吗?”东方烨说罢瞪了万氏一会儿,道:“瑾儿一出事这不就拿出来了吗。人啊,差那么一丁点儿也不行,瑜儿是东方家的大孙子,是大哥的儿子,可是跟柳氏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她那样照顾他,给他请大夫,不过是挡外人的眼,瑾儿出事,她才是真心疼,才会动真格的。” 万氏若有所悟,“这样啊,那这女人也真够心狠的,可是她连个自己的儿子都没有,抱着这些药方做什么,难不成要当瑾儿的嫁妆啊,那不这药方就成了外人的东西了吗?” 他们正说着,兰儿带了一溜的丫头婆子进来了。 “今早,是你们接大小姐回来的?”东方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正色道。 “是——”众人齐声回道。 “当时大小姐是个什么情景,你们一五一十的给我说说清楚。” 在场的人相互看了看,其中站在头里的一个嬷嬷站出来道:“当时小丫头们害怕,是老奴上前查看的大小姐,大小姐满脸乌青,眼睛睁着,嘴角还挂着血,已经咽气了。” 她说完之后,怕东方烨不相信,忙跪下起誓道:“老奴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假话。” 听了她的话之后,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是是是,奴婢也看到了,大小姐确实满脸青紫,已经死了,不知道怎么,回到家以后竟然活了。” 东方烨抬手安抚道:“我知道你们不会说谎,起来吧。” 那嬷嬷见东方烨相信了自己的话,便大着胆子又道:“早起当着大太太的面,老奴没敢说,现在既然二爷和二太太问起此事,老奴便大胆再多说几句。” 东方烨此时心潮澎湃,听了婆子的话之后道:“有什么话你尽管就是。” “爷是不是找个道士和尚之类的人做个法事什么的,”她说到这里忙解释道:“老奴的意思不是说大小姐是邪祟,只是为了区区晦气,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是防着点的好。” 东方烨听了此话之后,不由点了点头,“说的不错,这样便可让她一点借口都没有了。就这么办,”说到这里,他指了指那婆子接着道:“明天一早你便去请个道士来,不过不要张扬。” “是。”那婆子得了东方烨的肯定,满心欢喜的下去了。 众人退下之后,万氏不解的道:“你不是说大嫂手里有什么药方吗,怎么又请道士?” “为了让柳氏无话可说,我倒要看看,她是愿意大家都说瑾儿是妖孽,还是愿意拿出药方给我们青峰堂用。”东方烨笑道。 万氏恍然:“爷真是有办法。” 第二天一早,那婆子便出了大门,刚刚的一出门,便看到一名道士在东方家附近转悠。 “算古算今,降妖除魔——” “巧了,我本来还想在金阳要是碰不到道士还得进信城,”婆子自言自语的说完,便迎着道士走了过去,“道长,请留步,我们家要做法事。” 柳氏昨夜一宿没睡。 众人离开之后,她仔细的询问了秀儿。 听了秀儿的话之后,也是觉得震惊。 秀儿是出了名的直肠子,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撒这样的慌。 若是秀儿说的是真的,那东方瑾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中毒之后又复生呢? 柳氏觉得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她一整宿都在询问东方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东方瑾一直闭口不言,直到睡着也没说一句话。 一大早,柳氏还没有离开东方瑾的房间,秀儿便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道:“太太,小姐,二太太请了道士来了,说是要驱妖。” “驱什么妖,谁是妖?”柳氏面带怒色的道。 “他们说大小姐是,是妖。”秀儿小声道。 此时,躺在床上和衣而眠的东方瑾也已经醒了,听了秀儿的话之后,慢慢的坐起了身,不过依然没有说话。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该怎么办? 她不是应该毒发身亡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金阳! 金阳是什么鬼地方。 她不是在京城吗? “我出去看看,”柳氏看了东方瑾一眼,起身出了房门。 “大嫂,您也在这里,本来我还想派人去通知你的,那正好不用麻烦了,我们也是为了瑾儿好,昨天的情景实在是令人震惊,我已经问过出去接瑾儿的婆子了,她们都说看到瑾儿确实已经——没气儿了。” 万氏的话还没有说完,秀儿便道:“太太,看吧,我没有撒谎,他们也都看到了。” “闭嘴!”柳氏呵斥道。 吓得秀儿赶紧捂上了嘴。 “此事,我已经跟母亲说过了,母亲也觉得应该做场法事,一试真伪。”万氏微微扬了扬脸看着柳氏道。 柳氏轻哼一声道:“真伪,什么是真,什么是伪,你们所说的伪是什么意思?我倒听不明白。” 万氏脸上不自然的笑了笑道:“大嫂别恼,我知道你心疼孩子,可是我这也是心疼孩子,昨天的情景你也瞧见了,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若非邪祟上身,那会是什么?别搅得全家不得安宁才好。” “我自己的女儿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她不是邪祟,你带着你的人给我出去。”柳氏一听到万氏竟然说东方瑾是“邪祟”上身,顿时便恼了。 “是不是,让道长进来一试便知。来人那,将道长请进来。”万氏冲外面喊道。 万氏的话音落下之后,一个一身白色道袍的人便走了进来。 东方瑾站在柳氏的身后,朝着进来的道士望了过去。 见那道士并不是她想象的牛鼻子,而是年轻的很,虽然留了胡须,可脸庞清瘦俊朗,剑眉星目,神情间还真带着几分仙风道骨,走起路来衣袖随风荡漾,神采超然。 到了近前,目光便直接落在了站在柳氏身后的东方瑾脸上。 现在的东方瑾可不是怕事儿的。 她不相信眼前的道士真的能看出什么事儿来。 遂上前一步站在了柳氏的前面。 “道长,就是这个女孩,你给好好看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万氏走到道士的身后。 那道士微微冲东方瑾微微一笑,合掌行了一礼:“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第五章 老太太出马 众人听了道士的话之后,都不由的纳闷。 就连东方瑾也愣住了。 在她的记忆力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道士。 难道是以前的东方瑾认识的? “道长认识我家瑾儿?”万氏忍不住问道。 那道士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我见过这位姑娘,可这位姑娘并没有见过我。” 说到这里他解释道:“昨天在开河岸边我见过这位姑娘,当时她好像很不好,好像中了毒,不过尚有一丝气息,贫道只听说东方家是开医馆的,没想到你们家的医术如此高明,竟然连将死之人都能救活,贫道佩服。” 万氏听了此话之后,急切的问道:“道长的意思是我们家瑾儿不是邪祟上身,是真的被治好了。” “邪祟?”那道士听了万氏的话之后“呵呵……”一笑道:“你看这位姑娘像是邪祟吗?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一道辟邪的符往这位姑娘身上贴一贴试试,看看她会不会有反应。” 道士说着真的拿出了一道符。 万氏伸手接了过来,便朝着东方瑾的身上贴去。 “你干嘛?” 柳氏不悦的道。 “试试不就放心了吗。”万氏拿着纸符往东方瑾的身上一放,东方瑾伸手抢了过来撕了个粉碎,“二婶你有病吧。” 被东方瑾呛了一句万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兴高采烈的道:“好好,果然不是邪祟上身,那就好那就好。嬷嬷,带道长去领赏。” 那道士眼睛落在东方瑾的脸上,“后会有期!”说罢冲她行了一礼,便跟随万氏身边的嬷嬷出去了。 万氏重新换上一副笑脸走到了柳氏的跟前,“大嫂,我以前只是听说你跟大伯学过医术,可是却没想到你的医术这样高超啊。” “你想说什么?”柳氏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冷冷的道。 “没什么,就是夸奖一下大嫂的医术。”万氏说完带着人离开了。 柳氏待万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转头对东方瑾道:“你是怎么回事,还是不打算告诉母亲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便这样了,好奇怪!”东方瑾有些心虚的道。 “你以为你这样说便可蒙混过关吗?” 柳氏说完此话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算我不查,老太太也会查的,你父亲临走的时候将你和瑜儿托付与我,若是你们谁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跟你们父亲交代。” 她说着眼圈便红了,“算了,你不想跟我说便罢了,只是,以后不准再出门。” 她说完赌气往前面去了。 “小姐,这次太太好像真的生气了。”秀儿猫在东方瑾的身后道。 东方瑾回头看了看秀儿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万氏从东方瑾那里回去之后,便详详细细的跟东方烨将刚才的情景讲了。 “果然是医好了,那你没有跟大嫂提药方的事情吧?”东方烨问道。 万氏摇摇头笑道:“老爷太把我看扁了,我若是说了,她一口咬定没有,那我们岂不是没咒念了,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东方烨点点头,“很好,先不要打草惊蛇,你先去母亲跟前吹吹风,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柳氏将药方交出来,有了大哥的药方青峰堂便有救了。你到了老太太跟前便这样说——”东方烨在万氏的耳边低语了一番。 万氏听了此话之后有些兴奋的道:“好好好,全听爷的安排。” 要知道自从东方烨接手了青峰堂之后,青峰堂便一日不如一日了,照这样下去,青峰堂早晚是要关门的。 此事宜早不宜迟,晚上万氏便借着给程老太太请安的功夫,将此事说了。 “瑾儿的事儿,我一直憋着没敢跟老太太说。”万氏请了安之后,便支支吾吾的对程老太太道。 “什么敢说不敢说的,有什么话便直说吧。”程氏见不得万氏的糗样,有些不耐的道。 万氏往程氏的跟前凑了凑,“还是昨天早上的事儿,老太太不觉得奇怪吗?” “此事是有些怪异,我正要找她跟前的人问问清楚呢,看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做出那等丢人现眼的事儿,若是真的做了,看我不揭了她的皮。”程氏咬牙狠狠的道。 万氏忙截住了程老太太的话,笑道:“媳妇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她死而复生的事儿。” “说不定是她装的呢,这丫头惯会弄出这样的事儿。”程老太太不以为然的道。 “起初,媳妇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仔细询问了抬她回来的人,她们说当时大丫头确实已经没气了,而且金阳好多百姓也都看到了,大丫头当时面色青紫,嘴角带血,众人都道她已经——死了,可是抬回来之后,被大嫂子一看,又活了。” 说到这里万氏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程氏的反映。 程氏一邹眉头,道:“竟有这样的事情,别是什么邪祟上身啊。” “起初媳妇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今天还特意请了道士来家里净宅,没想到那道士说瑾儿没有问题,不是邪祟上身,只是被人治好了。媳妇起初不信,还亲自拿了辟邪符去瑾丫头的跟前试了,确实没事,就是好了。”万氏故作神秘的道。 “治好了,谁给她治的,谁有这样高的医术,竟能起死回生?”程氏说到这里之后,望向万氏,“难道是你大嫂?” “大嫂的医术再高也高不过大伯去,当年大伯倒是真能妙手回春。” 提到东方烁,程氏便忍不住掉眼泪:“医术高又能怎样,还不是被那个女人克死了。” “听人说大伯临走的时候让大嫂保存了些药方医书之类的,会不会是大嫂学了大伯留下的药方,所以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救了瑾儿。” “药方!” “是啊,听说父亲大人临终的时候,问过药方的事情,当时大嫂没有交出来,如今瑾儿有难,到底还是拿出来救人了。” 万氏的话还没有说完,程氏便恨恨的道:“你不说我还真想不起这件事来,照这样看来,她手里一定是有大郎留下的药方。” 万氏听了程氏的话之后,起身含泪跪在了程氏的跟前,“母亲,不是我们要跟大嫂抢药方,只是青峰堂是祖产,眼见一天不如一天,若是我们有大伯留下的药方,青峰堂一定会起死回生的,只是瑜儿生病,大嫂都没有将药方交出来,我们要想个什么办法才好呢。” “办法?什么办法,那是可是我儿子留下的药方,真是气死我了,更可气的是,三年了,这个女人竟然昧心的将药方占为己有。”程老太太将手下的椅子扶手拍的“啪啪”作响。 万氏忍不住心中暗喜。 程老太太不待万氏说完,便站起身道:“走,扶我去大房那边,我倒要看看柳氏到底交不交出药方。” 第六章 条件 万氏赶忙站起身,上前扶着程氏,嘴里却道:“老太太,现在入夜了,有什么事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此时,程氏还怎么听得进去。 一叠声的喊了婆子丫头跟随,带着万氏去了柳氏的院子。 柳氏正在给儿子东方瑜喂药。 虽然包括信城的大夫都已经断言东方瑜的病治不好了,可是作为母亲,柳氏依然不死心。 “柳氏,你这个昧良心的女人,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程氏一面骂着一面推门进了柳氏的房门。 柳氏已经习惯了程氏的责骂,所以,也没有惊慌,将手中的药碗放下,走到程氏跟前款款的行了一礼:“母亲,这么晚了,不知道有什么事?” “什么事,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事?”程氏一见到柳氏,便气不打一处来,“交出来,快将老大交给你的药方交出来,不然别想在我们柳家待下去了。” 柳氏听了此话,满脸无奈的道:“母亲,媳妇以前不是跟您说过了吗?爷走的急,何曾留下什么药方?若说有,那也都在青峰堂保存着呢,爷又不在这后院之中给人开药方看病,媳妇这里怎么会有什么药方。” “你还狡辩,若是你没有药方,大丫头是怎么活过来的,难道你有起死回生之术不成。”程氏用手指着柳氏的鼻子气呼呼的接着道:“你这个女人的心可真狠,瑜儿都已经这样了,你竟然不拿出药方救他,有你这样当娘的吗?” “可是这个话,母亲,若是媳妇真的有什么药方,怎么会看着瑜儿病重而不救。” “那是因为瑜儿不是你亲生的,若是你亲生的,你早就拿出药方救人了,瑾儿一出事,你不就立马出手救她了吗?”程氏越说心里越气。 东方瑜不是柳氏生的,可是却是她东方家的长孙,这个女人竟然手里握着药方,就是不救,这是什么心肠。 “对瑜儿,媳妇从来都是视如己出!” “说的好听,视如己出你怎么见死不救。” 正当她们不可开交的时候,外面传来东方瑾的声音,“好了——都别吵——” 众人被她一嗓子喊得都镇住了,现场瞬间便静了下来。 “药方可以给你们,但是我有个条件。”东方瑾越过众人站在了程氏与万氏的跟前。 “瑾儿,你瞎说什么,哪里有什么药方?”柳氏听了东方瑾的话之后,忙将她拽到自己的身边。 万氏此时才反应过来,忙上前道:“大嫂,瑾儿都已经说了,有药方,你就不要再隐瞒了,这药方是我们东方家的,也不是哪个人的,还是快点交出来吧,还说什么条件。” “还谈条件,竟然谈条件,反了你了,快将药方交出来,那可是我儿子留下来的药方。”程氏听东方瑾的话之后便气不打一处来。 东方瑾看了程氏一眼,面上轻笑一下道:“那又怎样?现在药方在我的手里,我当然可以提条件,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药方,让青峰堂开不下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连毒药我都敢吃,你说我敢不敢?” 程氏抬起手朝着东方瑾的脸上便打了过去。 万氏眼疾手快忙拦住了:“母亲,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我们不妨听听瑾儿的条件。”说完在程氏的耳边低语道:“母亲,现在拿到药方是最重要的。” 此时,柳氏见东方瑾口没遮拦心急如焚,将她拉到一边道:“瑾儿,你是让毒药毒糊涂了吗?我们哪里有什么药方?” “母亲放心就是,我既然说了有那便有,不会有事的。”东方瑾轻拍着柳氏的手小声安抚道。 柳氏岂会听她的,急急的问道:“你听谁说的药方的事?” 东方瑾道:“我不用听谁说。” “你要什么条件才肯交出药方?”万氏见柳氏与东方瑾在嘀咕,忙走到她们跟前问道。 东方瑾朝房中看了看,“首先,青峰堂是祖产,理应有嫡长房继承,现在虽然我父亲没了,可是弟弟还在,念在二叔搭理了青峰堂这么长时间,我也便不提什么太大的要求了,只将青峰堂的契书上添上瑜儿的名字就好了,到了年底大房与二房三七分账。瑜儿三,二房七。” 东方瑾的话还没有说完,万氏便急了:“青峰堂上上下下全靠二爷搭理,瑜儿没有成年不说,而且还是个瘫子,竟然开口便拿走青峰堂的三分利,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还没说完呢,其次,你们不能因为昨天的事情便惩罚我。” “这个好说,昨天的事情我们绝不再提,就当没有发生。”万氏忙接过话道,“只是这三分利也太狠了点,你们一点儿力也不出,就干得三分利,那这钱也太好挣了。” “不行就算了,那药方也不给。”东方瑾扶了柳氏的手道:“走,母亲我们歇着去吧,时间可不早了。” “站住!”程氏深吸了一口气,“我替你二叔答应了,给大房瑜儿三分利。” “母亲!不能答应”万氏听了此话,使劲儿拽了拽程氏的衣袖。 程氏道:“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按理说祖业就是有大房继承的,现在老大没了,可是瑜儿却是我东方家的长孙,他占青峰堂的三分利,也说的过去。” 她说完没有再理会万氏,而是对东方瑾道:“好了,将药方交出来吧。” “我见到改好的契书,自然会将药方给二叔的。”东方瑾笑了笑道。 “好,我们走。”程氏也不管万氏的反映,扶了婆子的手,转身离开了。 “母亲,弟妹,你们听我说,别听瑾儿乱说,我们没有药方。”柳氏见她们要走,不由着急的喊道。 众人走了之后,柳氏甩开了东方瑾的手,生气的道:“你闯的祸还少吗,我问你,你去哪里变药方去?” “难道母亲真的没有药方吗?”东方瑾拉了柳氏进门。 柳氏惊讶的看着东方瑾道:“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东方瑾听了此话,忍不住笑了:“母亲手里真有药方啊!” 第七章 引以为傲 柳氏听了东方瑾的话之后冷冷的道:“没有!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母亲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说咱们这里有药方,你凭的什么?” “就算我们说没有,她们会相信吗?你是愿意让她们相信咱手里有药方,还是愿意让他们相信我是个妖孽,”说到这里,东方瑾先发制人的问道:“不过,话说回来,听说我当时真的毒发了,不知道母亲用了什么办法救活的我,是不是真有什么让人起死回生的办法。” 柳氏怎么会知道,她心里也纳闷的很,本来是要东方瑾说清楚的,现在听了东方瑾的话之后,忍不住纳罕,道:“这件事你自己真的一点也没有知觉吗?怎么中的毒,又是怎么解得毒,你全然不知吗?” “怎么中的毒不知道,不过怎么解得毒母亲应该知道吧,不是你救的我吗?”东方瑾一口咬定就是她救了自己。 反正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氏叹气道:“连你也这样觉得,那就难怪他们会以为我这里有什么药方了。只是,我哪有药方给他们。” “好了好了,母亲别为了药方的事情担心了,你没有,我有。” “你有。” 她当然有,因为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她便不是以前的东方瑾了。 上官家家学渊源,糊弄一个东方烨还不是小意思。 “你哪来的药方?”柳氏听了此话不由吃惊。 “我自己学的,跟父亲学的,母亲不会以为我这些年就只知道玩了吧,当时小弟还小,父亲便手把手的教了我好些东西。” 柳氏听了此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道:“你学的那点皮毛,连我都糊弄不了,更别说糊弄二叔了。” “能不能唬住,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算了,还是我靠着跟你父亲学的东西,弄几个药方吧,能不能糊弄住他们,就看造化了。”柳氏叹气道。 “我相信姐姐。”躺在床上的东方瑜朝东方瑾一笑,有些虚弱的道。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别跟着捣乱了。”柳氏回头对东方瑜道。 本来东方瑾是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东方瑜的,此时忍不住朝他看了过去,“小弟这些天好点了吗?” “还是老样子。”东方瑜侧头笑道。 东方瑾走到他的床边,将手放在了东方瑜的手腕上。 指肚清晰的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脉象显示,眼前的人是中毒,慢性毒,中毒时间一千一百二十一天,毒已深入骨髓,按照常理,此人已经无药可救了,还有三百余天的寿命,除非下毒之人交出解药。 不过,他万幸遇到了她。 她从小跟祖父学了很多东西,可是多数没有让祖父满意,只有解毒一事,让他引以为傲。 东方瑾缩回了自己的手指,冲东方瑜笑了笑。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行了,你跟我去书房。”柳氏打断了他们姐弟的交流。 “好,有母亲的帮忙自然更好。”东方瑾跟随柳氏到了原本属于东方烁的书房。 书房不算很大,可是三面书架上满满的都是东方烁留下的书。 多数都是跟医术有关的。 东方瑾走到书架旁随意的翻了起来。 “行了,先别瞎看了,你过来给我找医书,我来写药方。”柳氏说着从书案下面拿出了一摞带字的纸,“你父亲的笔迹,我还能模仿一二,就算不是很像也没有办法了。” 东方瑾听了柳氏的话,忍不住道:“模仿笔迹的事让我来啊。” “你,还是算了,母亲还不知道你那两下子吗?”柳氏听了东方瑾的话之后忍不住笑了。 她说完便自己铺好了纸,开始琢磨药方。 遇到想不起来的便让东方瑾给她找医书。 两个人一直忙活到大半夜,也只写了十几个药方。 柳氏一一誊抄了一边,看了看不甚满意的道:“这些药方也太简单了些,都是治疗常见病的,这字迹也比你父亲的字少了些阳刚之气,不知道能不能糊弄得了他们。” 不过,此时柳氏已经困得上眼皮碰下眼皮了。 “母亲先休息会儿,我再琢磨琢磨。”东方瑾将柳氏推到了书房唯一的一个小榻上,按倒让她好好休息。 柳氏的身子一站到睡榻,便合上了眼。 东方瑾看了看柳氏写的药方,虽没有什么差池,可是也没有什么精妙之处。 这与东方烨他们期望的药方相差甚远,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 她将柳氏斟酌的药方稍稍做了修改,重新模仿东方烁的笔迹誊抄了一边,又写了一张断肠草之毒的药方放在了里面,才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外面“呼呼呼”的风声将东方瑾从睡梦中吵醒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身上披着柳氏的大斗篷。 而柳氏正盘膝坐在榻上,细细的看东方瑾写下的药方。 每看一页便露出惊讶的神情,“你竟然模仿你父亲的笔迹比我模仿的还像。” 当她看到断肠草的解毒秘方时,忍不住轻声惊叫出声:“瑾儿,你,你这都是跟谁学的?自古断肠草之毒无解,你怎么会有断肠草的解毒办法?” “父亲告诉我的。”东方瑾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柳氏有些不相信的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父亲说起断肠草的解毒办法?” “好好的,父亲跟你说这个干嘛,那时候是我问了,父亲才告诉我的,他还说其实古人就已经想了很多办法解断肠草的毒,只不过不如这个办法解毒彻底。当时,我正在学着认草药,在书上看到了断肠草,上面将断肠草说的那样可怕,我便去问父亲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了断肠草的毒,父亲没加思索便告诉我了,我还以为这是很寻常的事呢,没想到母亲会这样惊讶,看来能解断肠草的毒,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东方瑾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跟真的似得。 其实,她的话里也不是完全撒谎,这是她在跟祖父学医术的时候,第一次遇到毒药时的情景。 当时她便对解毒起了兴趣。 “那是自然,我长这么大,还没听人说有人能解断肠草之毒。”柳氏看着手中的药方,忍不住感慨道。 “有了这个,二叔他们应该不会怀疑了吧。”东方瑾有些得意的道。 柳氏点点头,“这东西若是落在一个有德之人的手中会造福百姓,可惜了。” 东方瑾听了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母亲可真会骂人。” “行了,休息去吧,一宿没睡呢。”柳氏虽是训斥的话,可是脸上却带着笑。 东方瑾伸了一个懒腰,“我也真是累了,要好好睡一觉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便会来要药方了。” 她说罢便离开了书房去了自己房中睡大觉去了。 因为药方的事情,万氏与东方烨便将赵家改亲的事情丢在了脑后。 可是东方珠心里却惦记着这件事情,一夜未眠。 第二天便想去万氏跟前打听一下家里对此事是怎么决定的,还没出门,庶姐东方珍盈盈走了进来。 一进门便笑道:“这下好了,长姐答应将药方交给父亲,那青峰堂便有救了。” 东方珠有些摸不着头脑。 东方珍解释道:“你没听说吗?昨天祖母和母亲去找大伯母要药方了,大伯母已经答应将药方交给父亲了。” “什么药方?” “自然是起死回生的药方,家里都已经传遍了,你竟然还什么也不知道,我的好妹妹,你傻了吧,若是大伯母没有起死回生的药方,长姐是怎么复活的。” 东方珠也听说东方瑾起死回生的事情了,不过,她现在心里全都被赵承霖装满了,那里有心思管她是怎么死的怎么活的,现在听了东方珍的话,也只是点头笑了笑。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大伯母手中有这样的药方,却不拿出来救瑜弟弟呢?所以,我猜想大伯母手中起死回生的药方,可能不能给人治病,只能给人解毒。” 听到“解毒”二字,东方珠的眼睛忍不住一亮,猛的站起身便往外走。 第八章 家法 “喂,三妹妹干嘛去?”东方珍在后面喊道。 “我去找母亲。”东方珠话音未落,人已出了院子。 只是她到了前面之后,却没有见到万氏。 辰时一过,程氏便带了东方烨与万氏直接去了东方瑾的住处。 柳氏听闻之后也忙赶到了东方瑾的院子。 “这是契书,已经添上了瑜儿的名字,你将药方交出来吧。”东方烨一进门便将契书拍在了中厅的桌子上。 东方瑾低头看了看道:“还有一件事得跟二叔说好了,瑜儿的这三分利可是要代代相传的,他若是不在了便有他的子孙继承,可不能再收回二房去。” 东方烨听了之后,忍不住呵呵一笑:“那是当然,可是——” 谁都知道东方瑜现在病重,根本就不可能结婚生子,哪里来的代代相传。 “其他的事情,二叔便不用担心了,只说这条答应不答应吧?”东方瑾晃了晃手中的一摞纸道。 “好,答应你就是。这三分利让瑜儿代代相传。” 东方瑾没有理会东方烨语气里的嘲讽,将手中的那摞纸放在了他的跟前。 她刚刚放下,便听程氏一杵手中的拐杖,指着东方瑾喝道:“来人,将这个与人私通败坏门风不知羞耻的东西拿下,家法处置!” 东方瑾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程老太太不可能不去追究。 所以,昨天连夜将家里的奴才统统叫到了一起,挨个审问了一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同样的,在重刑之下,也必然有人口松。 虽然当时收了东方瑾的银子,可是到了这时候,谁也不会为了一个不得宠的小姐,丢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程老太太几板子下去,那些被东方瑾收买隐瞒此事的人便统统招供了。 谁给他们私相授受传递东西,谁在他们见面的时候把风,谁在东方瑾夜里出去的时候行了方便,都被板子打了出来。 程老太太本来就不喜欢东方瑾,审出此事之后,心中的厌恶便成了愤恨。 恨她毁了东方家的声誉,恨她不知死活毁了东方家与赵家的联姻,更恨她偷偷将药方藏了起来,眼看着青峰堂每况愈下而不救。 岂会饶过她。 东方瑾一听到“家法”这两个字便知道程老太太一定是查了她与徐秀才的事情。 不过,这家法这东西可大可小,有的人家的家法是打几下手掌就完事了,有的却是打板子,更有甚者是一顿马鞭,死活不论。 所以,东方瑾可不能让他们对自己动了家法,从这老太太的面相上看,这东方家的家法肯定跟最后一种差不多。 柳氏见两个婆子将东方瑾的胳膊架住了,便急了,“母亲,瑾儿刚刚拿出药方,你就这样,难免,难免——” “难免怎样?过河拆桥?她拿出药方是应该的,这本来就是我东方家的药方,昨天她与徐秀才私奔殉情,令我东方家蒙羞,难道我这个做祖母的便处置不得吗?”程氏一侧头,恶狠狠的对柳氏吼道:“她有今天,还不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我没有连你一起处置已是宽容。” 东方瑾看了看程氏,也不分辨,只是笑道:“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不过,你们也不看看药方的真假便要处置我吗?万一将我打坏了才发现药方有问题,那岂不是晚了吗?” “你——若是你敢拿假药方害人,老天也不会容你。”程氏满腔的气一下便用到了心口,堵得她发疼,可是却一点办法没有。 “老天容不容我,那是我和老天的事儿,就不关祖母的事儿了,可是这药方要是假的,而青峰堂又用了这药方,啧啧,那青峰堂便完了,青峰堂完了,却跟祖母的关系大大的。” “母亲息怒,还是先不要为难瑾儿了。”东方烨一面翻着药方一面对程氏道。 笔迹是没错,东方烁的笔迹。 有些常见病,他通常也是会看的,可是用药却与这药方上写的不尽相同,显然药方上写的精妙多了。 当他看到断肠草的解毒方法的时候,神情间难掩激动之色。 他看完之后,忙将药方收进了怀里。 药方虽然拿到了,可是还要试过之后才知道真假。 程氏虽然气极,却拿东方瑾没有办法:“好,那就暂且饶过她,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准她迈出大门一步。” 目送程氏等人离开后,东方瑾冲着他们的背影白了一眼,嘀咕道:“以为有了药方就万事大吉了,幼稚。” 柳氏用手拽了她一下,“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母亲放心她们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以后二叔有的是求着我们的时候。”东方瑾一脸的得意。 她不说此话还好,说了之后,柳氏不由的更担心了,“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快消停些吧,别再给我惹事了。” 柳氏说完将房中的丫头婆子都打发了出去,将东方瑾拉到自己身边,苦口婆心的道:“现在没人了,跟我说说你跟那个徐秀才的事儿吧。” “母亲瞎说什么呢?” 这事即便是真的,也是以前的东方瑾所为,跟现在的东方瑾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打死也不会认的。 这种事一旦认下了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不是跟赵家已经定了亲了吗,怎么会再去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柳氏听了此言,满脸惊讶:“竟然是这样,母亲还以为你不满意与赵家的亲事,所以才——” 话到这里,柳氏便打住了。 东方瑾听秀儿说了,东方家将她许配给了的赵家。 东方瑾听了柳氏的话之后,干干的笑了笑道:“那可是赵家,我们还高攀了呢,再说了,那赵公子只是中毒,又不是得了不治之症要死了,况且我也会些医术,说不定我多查些医书,还能将赵公子的毒解了也未可知呢。” 这些话柳氏听在耳中,只当是东方瑾安慰她。 不过,东方瑾能这样想让她很欣慰。 只是,若自己的女儿不是跟人殉情,那便是有人故意陷害。 柳氏想到这里忍不住咬着嘴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她在家一向隐忍,不与任何人争长短,可是并不代表任人欺辱她的孩子。 她一定要查出是谁这样陷害她的女儿。 母亲就是这样,会毫无理由的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 就在柳氏沉思的时候,秀儿从外面跑了进来,“大小姐,不好了,出事儿了——” 第九章 退亲? 秀儿一进门见柳氏也在,便忙行了礼道:“奴婢见过太太。” 东方瑾见了,笑道:“怎么,昨晚你没有被祖母带去审问吗?” 秀儿被东方瑾问的有些蒙圈,摇摇头道:“没有!” “你一大早不在小姐身边伺候,去干吗了?”柳氏见秀儿手里提了篮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便问道。 “小姐爱吃李记早起刚出锅的马蹄酥,吩咐奴婢每天早上去李记买马蹄酥。”她说完便从篮子里将刚买来的马蹄酥提了出来。 柳氏看了东方瑾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爱吃马蹄酥了,那李记在城南,大老远的便让丫头去买这个。” “小姐从年前就喜欢上马蹄酥了,远是远了点,不过,奴婢寅时出门,到了李记正好能拿到他们家第一锅马蹄酥。”秀儿颇有些得意的道。 东方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是马蹄酥,第一锅跟第二锅、第三锅、第四锅……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以前的东方瑾嫌她说话直,嘴上没有把门的,将她支开罢了。 她见柳氏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忙接过秀儿手中的马蹄酥,干干的笑道:“以后不用去买了,我就那一次想吃,你这丫头怎么缺心眼,天天起大早去买——” 秀儿一听急了,道:“小姐,你不是让奴婢每——” 东方瑾不待她说完,便忙称赞道:“不过,你衷心可嘉,我很喜欢,你刚刚进门的时候,说什么?” 秀儿被东方瑾一打断,便将刚才到了嘴边的话忘了,道:“哦,不好了,奴婢刚才听二房的小陌说,昨天赵家的人来退亲了。” 退亲! 一个病歪歪要死的人,竟然跟她退亲。 这是东方瑾的第一反应。 不过,下一刻她便心中了然了。 像赵家这样的人家,虽然算不上多么显贵,到底是吃皇粮的,怎么会允许她这样身败名裂的女人进门。 以前这个东方瑾也真是够了。 她还原打算利用赵家名正言顺的离开金阳的,若是赵家不娶她了,那她利用谁去。 要知道金阳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一个女人无论如何是独自走不到京城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让他们退亲。”不待东方瑾说话,柳氏语气坚定的道,“若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们暗自跟我们谈退亲的事,那我们感激他们,现在这样的档口,他们要退亲,这是要往绝路上逼你,何况你出事,还没有查清,他们就这样退亲,那便将你与人私奔殉情的事坐实了,母亲决不允许。” 东方瑾一时间倒没有想到这些,听了柳氏的话之后,心里不由的有些感动,点头道:“母亲说的是,这亲决不能退。” 说完此话之后,便往外走,“我去找赵家说说。” 柳氏一把将她拉住:“这件事那里轮得到你去说,有我呢。” 东方瑾摇摇头道:“不,母亲,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去解决。” “我不许你去,你一个未未出嫁的女孩,这种事怎么轮到你自己去,你去了算怎么回事,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东方瑾知道此时她无法顺服柳氏,便感激的道:“那好吧,多谢母亲。” 柳氏听了此话忍不住笑了:“我们是母女,说什么谢。” 东方瑾的母亲去世的早,现在多了一个母亲,她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怎么相处,听了柳氏的话之后,傻傻的笑了笑:“我去青峰堂看看我们的药方有没有发挥作用。” 说完一溜烟跑了。 “别闯祸。”柳氏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鲁莽了,做事不考虑后果。 柳氏回到自己的院子,将身边的林嬷嬷叫到身边,道:“你找个可靠的人,去二房那边打听一下,赵家来了什么人,是怎么说的。” 林嬷嬷想了想道:“陈祥家的丫头晶儿在二房当值,这丫头平日里稳稳当当,而且陈祥家的一直还念着太太当家时,对她的好呢,让晶儿暗自打探一下如何?” “行,这件事也算不得什么隐蔽的事,就让晶儿打听一下吧,不要太刻意就好。” 林嬷嬷点头去了。 不多时便回来了,将赵家李嬷嬷的来意告诉了柳氏。 柳氏听了之后,不由冷笑:“人家都欺负上门了,万氏竟然还要考虑,就算是瑾儿真的不争气,他赵家来退亲也就是了,搞出这样一出是什么意思?我不相信老太太会同意这件事。” 原本柳氏是想去赵家理论的,现在知道了赵家的企图之后,便改了主意。 因为她了解程老太太,程老太太将东方家的声誉看的比什么都重,绝不会同意赵家改娶东方家的别的女孩。 药方的事情暂时放下之后,万氏便记起了赵家的事情,找东方烨商量,并将自己心里的考量讲了出来,“毕竟赵家是吃皇粮的,虽然他们这样做好像过分了点,可是也是我们家瑾儿不对在前啊。” 东方烨起初心中有些气愤,听了万氏的话之后忍不住点了点头,“可是,赵家会同意娶珍儿吗?” “不是还有珠儿吗?”万氏小声道。 “那怎么行,赵承霖已经废了,我亲自给他把过脉,他根本就不可能再站起来了,而且——”东方烨说到这里之后顿了一下,小声道:“而且,他根本不可能人事,那珠儿岂不是要守寡一辈子。” 万氏低头道:“这个我已经跟珠儿说过了,珠儿说她不在乎。” “她现在说不在乎,等到了别人子孙满堂,她却只能凄凉一个人老去的时候,她再在乎就晚了,你是她的亲娘啊,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怎么能忍心将她嫁过去。怎么会有你这样狠心的母亲。” 珠儿是亲生女儿,难道珍儿便不是你亲生女儿,你将珍儿嫁过去,难道强到那里去了。 不过,这话万氏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自然不会说出口。 “父亲,不用怪母亲,是我自己愿意的,为了赵公子,我愿意。”东方珠慢慢从外面走了进来,到了东方烨的跟前,跪在他跟前接着道:“在我第一次见到赵公子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男人,虽然他现在残废了,可是在我心里,他依然是最好的,我愿意去与他相伴,哪怕以后没有子女,孤独终老。只求父亲成全。” 东方烨听了东方珠的话之后,又是吃惊又是生气,忍不住朝万氏看了过去,“你日日诟病大嫂,说她不会教导瑾儿,你听听珠儿说的什么话?” 万氏见东方烨真的生气了,吓得一句话不敢说。 “赵家再来人便让他们直接找我,想改亲,便只有珍儿,想娶我家的嫡女,门儿都没有。”东方烨指着万氏的鼻子道。 万氏正好答应,东方珠先抢道:“父亲,不可以,求你了。” “你闭嘴,从今天开始,你好好在家学琴棋书画,自有好前途等着你。别跟着大房那个学,你跟她学能学出什么好。”东方烨怒其不争的道。 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注意到,东方珍就站在门外。 东方珍正要进去,看到医馆的小学徒何生跑了进来,忙闪身离开了。 何生满脸通红,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进门便被门槛绊倒了:“不好了,师父。” 第十章 义诊 东方烨见他不顾及家里的女眷,便鲁莽的跑了进来,忍不住呵斥道:“做什么莽莽撞撞的,难道天塌了不成?” 何生吓得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来人,将三小姐带回房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来。”东方烨冲外面喊道。 万氏跟前的嬷嬷忙上前扶了东方珠下去了。 万氏想要替女儿说话,可是见东方烨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便忍住了。 待东方珠下去之后,东方烨才对跪在地上的何生道:“发生了什么事?” 何生忙回道:“师父,大小姐去医馆捣乱了,您快去看看吧。” 东方烨听了此话之后,忙站起身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让她在医馆捣乱。” 何生快步跟上东方烨,便走便道:“她是大小姐啊,徒儿原本上前阻拦的,可是大小姐不听。” 东方烨挥了挥手,“好了,到了医馆再说吧。” 此时,青峰堂外聚满了人。 东方瑾身边的丫头秀儿正指着墙上的一张纸在跟聚集的人说话。 “大家现在知道了,回去之后,家里亲戚邻里有疑难杂症的,可以来我们青峰堂医治,保证药到病除,大家记住,只有三天时间哦,三天过后,可就不免费了。” “管不管用啊,要是医坏了,你们青峰堂给赔命吗?” “这两年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青峰堂,看个头疼脑热的还罢了,还能看疑难杂症?那牛大爷的胳膊怎么没给看好啊,人家还是去了信城才看好的。” “就是,还当自己是三年前呢。” 提到三年前,大家不由的都追忆起东方烁来。 “大爷的医术真是少有啊,可惜了!” “可不是,听说大爷当年的医术是经过仙人指点的,所以才这样厉害。” “别人,还是算了!” …… 人群中不断的传来质疑声。 一直坐在青峰堂里面看热闹的东方瑾,慢悠悠的走了出来,道:“你们看,我不是好了吗?” 她一出来,众人顿时一阵骚动。 “果然活了!” “真是活的!” “这是东方家那个跟徐清殉情的大小姐吧,没死啊!” “那徐清呢?” “是不是也没死?” “徐清被官府抬到了乱葬岗。” “这东方小姐果然被救活了,看来东方家的医术还真是了不起啊。” 东方瑾听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道:“大家觉得三年前的青峰堂怎么样?” 那还用说吗? 以前有青峰堂在,他们看什么病都不用去信城,只要东方家的大爷看不好的,信城的大夫多半也看不好。 有时候,连信城的大夫看不好的病,还能让东方大爷给看好了呢? 那“妙手回春”的匾额不是还挂在青峰堂的大堂里吗。 “虽然我父亲已经离开了,可是他却留下了包治百病的药方,不然我也不会死而复生,所以大家放心便是。” 东方瑾说完此话叹了口气,眼中隐约有泪光闪过。 “原来大爷留下了药方,这就难怪了。” “我们不相信青峰堂,可是我们相信大爷。” …… “我肩膀上长了一个疮,你们能不能给我看看。” “我这头痛都快一月了,在信城抓了药吃了十几天也没有见效,你看我该用什么药方?” …… 听了东方瑾的话之后,便有人挤到了她的跟前求医。 东方瑾摆摆手笑道:“我一个女儿家,就算是懂医术也不能在这里坐诊给你们看病啊,你们有什么病,等我二叔来了找他吧。” 正说着,东方烨带了何生急匆匆的赶来了。 众人一见到东方烨,便围了上去。 “二爷,你能先给我看吗?我这头疼的快受不了了。” “我肩膀上的疮就不疼了吗?我先来的,先给我看。” “先给我看,我肚子疼得快受不了了。” “先给我看,我排在你前面呢。” …… …… 东方烨一时间被围上来的人搞懵了。 东方瑾看着眼前的一幕对秀儿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饶过人群离开了。 东方烨在何生的帮助下,好容易挤进了青峰堂。 “等会等会,你们先等会。”何生一面喊着,一面将要挤进来的人推出了门口,将门关上了。 “快开门,还坐不坐诊啊?” “开门,你们不是义诊吗?” …… …… “怎么回事,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人。” 何生进门的时候,已经将门口贴的那张纸揭了下来。 此时见问,忙将那张纸交到了东方烨的手中,道:“大小姐一来,便命丫头将这张纸贴在了门口,说是我们青峰堂为了回报金阳父老乡亲这些年的恩情,要义诊三天,三天内不管用什么药都免费。” “胡闹,谁允许她这么做的?”东方烨一听此话不由急了。 这一年来青峰堂是什么状况她最知道,别说是三天,就是一天,他们青峰堂也受不了。 何况小小的金阳镇,总共就那么多人,照这个架势,这三天里全金阳生病的人都会来看病。 若是都看好了,还不三五个月没人再来青峰堂,那时青峰堂的人和东方家老老小小都喝西北风去啊。 “她人呢?既然是她应下的义诊,那便由她来给这些人看病好了。”东方烨没好气的道。 医馆的人听了东方烨的话之后,便四下找东方瑾。 刚才他们还看到东方瑾在这里,可是这会功夫却没看到人影。 其实,东方瑾一看到他来了便带了秀儿离开了。 走在金阳的大街上,秀儿有些不解的道:“小姐,你有包治百病的药方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东方瑾斜着眼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这丫头,无奈的道:“因为我早没死过啊。”说完大步朝前走去。 秀儿一愣,旋即恍然大悟的样子,忙快步跟上东方瑾,:“对啊,小姐说的是,若是小姐没死,怎么能知道这药方包治百病起死回生呢?” “聪明。”东方瑾言不由衷的攒了一句。 秀儿听了,满脸得意的一笑:“小姐,我们现在回府还是在街上逛逛。” 东方瑾撩起了幕离的纱布,凑到她的脸上道:“逛什么逛,你能确保我顶着这张脸在街上逛,不会被大妈大婶丢鸡蛋和烂菜叶子。” “二小姐,那不是二小姐吗?她在跟谁家的小姐说话啊?”东方瑾在跟秀儿说话的时候,她竟然没注意听,只往东方瑾的身后看了。 东方瑾听了她的话之后,放下幕离朝身后望去。 只见不远处有两个女孩在一辆马车前说话。 “哪个是你们家二小姐?”东方瑾朝秀儿道。 秀儿嘴张了半天,才道:“穿着布衣的是我们家二小姐,站在马车边的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那马车好像是赵家的。” “赵家小姐?” 那就是赵承霖的妹妹了! 第十一章 一招制敌 “东方家的二小姐怎么会跟赵家小姐凑到了一起,按理她们应该是不在一个交往层面的,除非她们之间有什么事。” 东方瑾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她说罢拉着秀儿朝着她们走了过去。 东方珍乍见到东方瑾,不由有些慌张,笑了笑道:“大姐,这么巧。” 那笑容就好像是平日里受惯了东方瑾的欺压一般,带着讨好,又带着紧张。 东方瑾没工夫理会她,冲她点点,旋即对赵家小姐道;“赵小姐,我想跟你谈谈。” 站在东方瑾跟前的正是赵承霖的妹妹赵辰玉,她原本便觉得与东方家的亲事委屈了自己哥哥,现在东方瑾又闹出了这样的丑时,她便更加厌恶东方瑾了。 “我不想跟你谈。”赵辰玉满脸嫌弃的道。 东方瑾撩起幕离的纱布,看着眼前的赵辰玉,忍不住笑了笑,因为她对眼前的人实在讨厌不起来。 赵辰玉与寻常女子打扮不同,她穿了一身利落的骑马装,满头秀发也没有散着,而是辫了一头小辫子,很是俏皮。 “如果是关于你哥呢?” “大姐,赵小姐,你们聊我先走了。”东方珍有些尴尬的冲她们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赵辰玉与东方瑾都没有看她,继续一个满眼嫌恶,一个满眼欣赏的对视着。 过了一会儿,赵辰玉对东方瑾道:“上车吧。” 东方瑾没有犹豫,跟在赵辰玉的身后上了马车。 “小姐,那我怎么办?”站在车下的秀儿忍不住喊道。 “先回去吧,母亲问起来的时候,就说我一会儿就回去,不用担心。”东方瑾说完便放下了车帘。 车帘刚刚放下,车里传出一声口哨,马车急速的向前奔去。 坐在车里的东方瑾猝不及防的被闪了一下,旋即便坐好了。 不想马车越跑越快,吓得街上的路人老远便慌忙躲闪。 “赵小姐的马车一直都是这么个跑法吗?”东方瑾一手扶着车壁道。 赵辰玉一昂头,有些得意的道:“怕了,可以下去啊!我的追风还可以更快呢。” 东方瑾忍不住笑了,“这样的马,在军中也不过算是中上之资,也值得取名叫‘追风’,别让我笑话你没见识了,它要是能追上风,那那些真正的千里马岂不是要飞起来了。” 同样的话,赵承霖也曾经跟赵辰玉说过,只是赵承霖的语气里是称赞,毕竟在金阳,像这样的马也是少见的。 赵辰玉不服气的看着东方瑾:“你要是能让马车停下,我今天便破例跟你聊聊,否则你信不信我将你从马车上丢下去?” 东方瑾“噗嗤”一声,“我不信。” “嚣张!”赵辰玉说着,快速的伸出手抓住了东方瑾的手腕,按照她的预想,她一把就应该能将东方瑾拖起来,然后再一用力将她从马车上扔下去。 可是不像自己的手腕却被东方瑾反手压住了,身子一个趔趄摔倒在了东方瑾的跟前。 东方瑾拖着她站起身,朝前迈了一大步,两人已在车外。 赵辰玉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身子已经悬空了。 她吓得闭眼尖叫,“啊——” 伴着追风的嘶鸣声,她睁开眼,见东方瑾另一只手拽住了马缰,马车已经停下了。 她的一半身子悬在车下。 东方瑾手上一用力,又将她拖回了车上, 惊魂未定的赵辰玉,听到东方瑾道:“怎么样?谈谈吧!” 她只觉自己的心已经快到了嗓子眼,身子也有些颤抖,早已经忘记了对东方瑾的厌恶,只纳闷她是怎么做到的。 东方瑾见赵辰玉吓坏了,心里颇有些不好意。 那感觉,就好像小时候欺负了比自己弱小的小孩一般,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才道:“你帮我传个话,是关于我跟你哥的亲事的。” 赵辰玉下意识的点点头,旋即醒过神后,一脸警惕的道:“什么话,若是对我哥不利,我可不说。” 东方瑾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有什么利与不利,难不成我能害你哥不成?” “当然,你现在害的他还不够吗?” “跟你说不清楚,你只告诉你母亲,我可以试着给你哥解解毒,不过,前提是不许悔婚,也不许改亲。” 东方瑾说完之后,便跳下了马车。 “她是这样说的?” 赵辰玉回到家之后,没有去找母亲,而是直接去了赵承霖的房中。 “是啊,她就是这样说的,她说可以给哥哥解毒,哥哥——”赵辰玉俯身在赵承霖的跟前,道:“要不就答应她,若是她真能给你解毒,岂不是万幸。” “若是公子不喜欢那女人,大不了等她给你解完毒之后,给她些补偿,再休了她。” 站在赵承霖身后的丫头忍不住道。 赵承霖听了此话之后,厉声道:“毕琪,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我是男子,做事要顶天立地一诺千金,况且这是婚姻大事,岂能做这样背信弃义之事。要么不娶,娶了就要负责。”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一下接着道:“以前是她不想嫁我,并不是我不要娶她。” “是奴婢说错话了。” “哦,对呀,以前一直是她闹着不嫁你,你可从来没说不要她,我去找母亲说去,让她不要给你改娶别人了。”赵辰玉说完,便笑着跑了。 赵承霖看着妹妹雀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那个东方瑾竟然能一招制服妹妹。 要知道他妹妹可是跟他学过武艺的,虽然只是些皮毛,要制服一般女子应该不在话下,没想到却栽在东方瑾手里了。 他对这个东方瑾倒有几分好奇了。 “公子,要不要奴婢去调查一下,为什么东方家的小姐忽然改变了主意。”毕琪弯下腰对赵承霖道。 赵承霖摇了摇头,“不用了,有什么好调查的,我一个废人,还怕人算计吗?” “公子——” 赵承霖一摆手,“好了,不说这件事了,让你去给兄长送信,顺便留在他身边帮忙,你怎么还没去?” 毕琪拱手道:“已经派了魏然去了。” 赵承霖回头朝毕琪看去,不待他说话,毕琪忙解释道:“奴婢若是走了,谁照顾公子。” “不是有白鸽和白灵吗?”赵承霖说着,自己转动轮椅到了书案旁。 毕琪忙跟过去,将他的轮椅推到合适的位置,“她们两个莽莽撞撞的,我可不放心。” 赵承霖笑了笑,“也好,我就要成亲了,你就留在这里帮忙吧。” 第十二章 阴谋诡计 “公子要成亲了吗?”毕琪惊讶的道。 “若是母亲知道东方家的小姐可以解我身上的毒,肯定会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嫁进门的。”说到这里赵承霖忍不住笑了。 不出他所料。 钱氏听了赵辰玉的话之后,果然喜出望外。 名誉什么的都丢到了脑后,什么也比不过让自己儿子康复重要。 钱氏兴奋之后,叹气道:“她一个黄毛丫头些许会些医术,怎么可能会解毒,连京里来的大夫都说你哥的毒解不了了,她怎么可能解得了,骗谁呢,不过是她怕自己嫁不出去了,所以才又转头找我们赵家。” 赵辰玉听了此话,道:“万一她会呢,反正哥哥与她有婚约,不如早早将她娶过来,能解了二哥身上的毒岂不是万幸。” 钱氏愁眉苦脸的道:“也好。” ********************************************** “谁说我们小姐是无理取闹,我们小姐说了,这样做就是为了帮助一直一蹶不振的青峰堂打开局面。” 东方瑾回到家的时候,秀儿正被万氏等人围着质问。 “打开什么局面,我看是败家还差不多。青峰堂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她操心了。”万氏气的横眉立目,“大嫂,平日里大丫头怎么胡闹我都忍了,可是这次是真的过分了。” 与万氏的气急败坏相比,柳氏脸上显得淡定的多。 听了万氏的话之后,柳氏道:“青峰堂现在不是有大房的三分吗?瑾儿怎么就不能操心了?” 一句话,将万氏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东方瑾听了柳氏此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这就是她母亲,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护着她。 听到东方瑾的声音,万氏猛的回过头,指着她道:“你,谁让你这么做的,你知道你这样做我们青峰堂受多大的损失吗?” “怎么会?我看今天青峰堂很好啊,比往日里人气高多了,若是以后天天如此的话,那青峰堂就发了。”东方瑾几步到了万氏的跟前。 万氏见东方瑾一脸的没所谓,冷笑道:“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要将青峰堂搞乱,这就是你的居心。” “二婶说这话,我可不爱听,现在的青峰堂不光是二房的,大房也有一份,说不定我出嫁还要靠青峰堂挣得钱陪嫁呢,青峰堂搞砸了,对我有什么好,我是真心希望青峰堂能重回三年前的样子。再说了,二叔若是觉得我的办法不好,完全可以不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也没有逼着他给人义诊。” 万氏见理论不过她,便指了指柳氏道:“好,我说不过你们母女,我找母亲评理去。” “随便喽。”东方瑾上前抱着柳氏的胳膊,“母亲,咱们进去,别在风里站着了,这秋风还真是有点凉呢。” 柳氏斜了她一眼,小声道:“你可有一天不给我闯祸。” 与以前差不多,程氏不多时便来给万氏出头了。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我不是说过这段时间不让你迈出大门一步吗,非得让我派人将你看管起来吗?” 东方瑾早就将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此时听程氏一说,笑道:“老太太您听我说啊,我这次可是全为了咱们东方家的声誉着想。” 她说罢,从名利两方面分析了自己义诊的意图,竟然将程氏说的心服口谕。 主要是她那句“祖父和父亲医者仁心,一生救死扶伤,从来都不是为了钱,所以金阳的百姓永远记着他们的好”。 一下将程氏的情绪便调动起来了。 这三年来,青峰堂已经毫无声誉可言了,义诊确实能让青峰堂重拾以往的声誉。 送走了他们之后,柳氏用手指点了一下东方瑾的额头,道:“你为什么这么做,真的是让青峰堂重拾往日的声誉,你有这么好心?我都不信。” “骗老太太呢,金阳屁大的地方,义诊一天,大约就能将这镇上所有有病的人给看一遍了吧,义诊三天,这是要绝了青峰堂的后路啊。若是二叔取消义诊,那青峰堂本来就所剩无几的信誉,也便荡然无存了,以后谁还会再相信青峰堂,来青峰堂看病。”东方瑾边说便摇头,一脸的可惜。 “你干嘛这样做?现在青峰堂可不只是二房的,也是瑜儿的。”柳氏满脸不解。 东方瑾使劲儿的点点头,“对呀,也是瑜儿的,可是它不只是瑜儿的呀。” “挣过来又能怎样。”柳氏这话说的无奈又伤感。 东方瑜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人乐观。 东方瑾听了柳氏的话之后,进了东方瑜的房间,拿起了他的手腕。 这是她第二次给东方瑜把脉。 他的情况好像又有些恶化了,也许拖不到三百天了。 “姐姐,不用了。”东方瑜见东方瑾边把脉便皱眉头,笑了笑对她道:“我已经习惯了。” “傻瓜,谁会习惯每天都躺在床上,别灰心。” 是谁这样算计柳氏母子? 二房的人。 东方瑜死了,收益最大的便是二房。 不知道柳氏知不知道东方瑜这是中毒,而不是生病。 若是她知道的话,那也肯定知道是谁给东方瑜下的毒。 要不要试探他一下呢? 正在东方瑾犹豫的时候,外面丫头通传:“太太,薛姨娘来看大公子了。” “进来吧。” 东方瑾听秀儿说过,这薛姨娘便是东方瑜的生母,东方烁唯一的妾侍。 自从东方烁离世之后,薛姨娘便整日将自己关在院子里,除了每月探望一次东方瑜,几乎都不出门。 所以在这个家里除了柳氏,其他人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太太,大小姐。”薛氏一进门便恭敬的给她们行了礼。 “好了,别多礼了,去看看瑜儿吧,刚刚吃了药睡着了。”柳氏冲薛氏一摆手。 “是,”薛氏态度恭敬弯腰给柳氏行了一礼才走进了西次间。 看到躺在床上的东方瑜,她眼圈一红,旋即忙平复了情绪,回头对柳氏道:“太太,大公子还是这样,不如将他抬到妾身的院中,让妾身照看些时日吧,您也好歇歇。” “不用了,大爷临走的时候,将他们两个托付与我,我岂能假手他人,你若是想他了,便过来看看,不一定非要拘泥于一个月,反正大爷也不在了。”柳氏说道东方烁的时候,神情间难掩忧伤之色。 薛氏不再说话,起身告辞了。 此时,守在外面的秀儿推门闯了进来。 对于秀儿的冒失,东方瑾已经习惯了。 “小姐不好了,听小丫头说,赵家的小姐找上门了。” “你什么时候又惹上了赵家小姐。”柳氏一皱眉头问道。 东方瑾呵呵一笑。 难道赵辰玉是为了在马车上自己欺负了她? “我出去看看。” 东方瑾急匆匆的朝前门走去。 她还没有到大门口,远远的便看到东方珍正在与赵辰玉争论着什么。 赵辰玉手中提着马鞭,对眼前的东方珍指手画脚。 东方珍却低着头。 待她走到近前,只听东方珍道:“好吧,我一切都听赵小姐的安排。” 此时,赵辰玉一抬头看到了东方瑾,道:“我来找你,你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才出来?” 东方瑾一笑,看了看东方珍,又看了看赵辰玉:“你们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东方珍听了此话一脸的惊吓,眼巴巴的看着赵辰玉。 第十三章 飘飘然 对东方珍用眼神送上来的求助,赵辰玉似是没有看到,抬眼对东方瑾不客气的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只管好好等着出嫁就是了。” 听她如此说,东方珍才松了一口气。 “那你找我干吗?”东方瑾虽然是对着赵辰玉说话,可是东方珍的神情也都收在了眼里。 “我来只是要告诉你,在出嫁之前,你最好好好照顾你自己,别再搞什么中毒身亡之类的事情,免得我们空欢喜。”赵辰玉没好气的说完便走了。 东方瑾朝东方珍看了过去。 吓得东方珍一溜烟跑了。 东方瑾直觉感到,赵辰玉与东方珍之间的事情是跟她有关的。 以前的事情也就罢了,反正那也不是她,但是以后若是她们要对自己做什么事,她绝不会手软。 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就是现在的东方瑾的处事原则。 青峰堂热闹了三天之后,第四天一下便冷清了下来。 东方烨一筹莫展,只有将这笔账算在了大房的头上。 “算算这次损失了多少,全算在东方瑜的帐上,等年底结算的时候,从他的红利里扣除。” 跟前几天义诊时的门庭若市比,这些天,青峰堂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了。 东方烨带着一个学徒,一个抓药伙计,还有一个账房先生,天天的守在青峰堂。 一天天的连个人影也没有,可是这些个人都是要吃要喝要工钱的。 愁得东方烨天天在医馆里骂东方瑾。 如此过了四五天。 忽然有个老头提着一篮子东西走了进来。 “来看病?”本来在打瞌睡的何生听到脚步声猛的惊醒,见有人进来,忙迎了上去问道。 那老头摆摆手道:“不是。” 何生的热情一下便没有了,“这是医馆,不是看病来这儿干嘛?” 他说完又趴在了桌子上。 “我来找二爷。”那老头躬身道,“请问二爷在吗?” 刚刚趴下的何生不耐的道:“那不还是看病吗?等着啊。” 他说完便进去请东方烨了。 东方烨正在后面百无聊赖的看书,听何生说有人上门找他,不由喜道:“有人来看病了?” 何生摇了摇头道:“不是看病的。” 东方烨听了之后立马顿住了脚步,“不是看病的,那是闹事儿的?” 何生再次摇摇头道:“看着也不像,师父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东方烨带着满心的疑惑到了前面。 看到一个老头正站在大堂中,故意轻咳一声,清了一下嗓子道:“是你找我?” 那老头见了东方烨之后,忙行了一礼,笑道:“二爷,您忘了,我是立根他爹,前几天青峰堂义诊,您给我看过病的。” 那几天义诊,来的人太多,东方烨岂会记得那么多人,敷衍道:“怎么了?还没好吗?我跟你说,皮癣就是这种反反复复的病,不管谁给你看,也只能是缓解,很难去根的。” 立根爹听了此话之后,忙点点头道:“二爷说的是,小老二去信城看过,那里的大夫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还来找我干吗?”东方烨没好气的说。 立根爹撸起自己的袖子笑道:“我是来谢谢二爷的,您看,我的胳膊上,吃了从您这儿抓的药,才十几天,便一点皮癣都没有了,不光胳膊上的没了,腿上的也没了,浑身上下都没有了,我是来谢谢你的。” 此时,何生记起了立根爹,忙对东方烨道:“师父,我想起来了,他来的时候确实浑身都是皮癣,脸上还有一大块呢,当时我看了直恶心。” 东方烨听了此话之后,忙抓起立根爹的手腕,仔细的看了看,又弯下腰撸起了他的裤腿,果然一点皮癣都没有。 才十几天的时间。 “你确定是那日义诊的时候,在这里抓的药?”东方烨有些不敢相信的追问道。 立根爹笑道:“这岂会错,当时又好些人在呢,他们都看见了呀。” 东方烨茫然的点点头,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起,他直起腰,笑了笑道:“好了就好,说什么感谢。” 立根爹忙将手中的篮子交到了东方烨的手中,不好意思的道:“没什么好东西,这是立根出门去南边的时候带回的栗子,送给您尝尝鲜。” 东方烨接过篮子,忙道:“这怎么好。”可是却没有再送回去的意思。 立根爹一边鞠躬,一面后退着道:“收下吧,二爷,不是什么好东西,留着给家里的太太小姐尝尝吧,我走了。” 立根爹出门已经好一会儿了,东方烨依然看着手中的篮子。 这是他主持青峰堂这三年来第一次收到病患送给的礼物。 也是第一次有了被人感激的感觉。 这感觉让他觉得当一个大夫真好。 “师父,师父!”何生见东方烨立在当地发呆,忍不住喊了两声。 东方烨一回神,呵呵一笑道:“这些栗子你拿出一半跟他们分一分,剩下的我带回去孝敬老太太。” 在金阳这个地方,栗子可不是常见的东西。 何生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呢。 听了东方烨的话之后,顿时喜滋滋的道:“多谢师父。” 竟然有人上门给他送东西,以感谢他的妙手回春。 虽然这天一整天就来了这么一个人,可是东方烨却从未这样欢愉过。 到了晚上打烊后,他提着那半篮子栗子回到了府上,便先去了程老太太的房中。 “这是一名医患送的谢礼,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到底在咱们这里少见,儿子拿来给母亲尝尝鲜。”一进房门,东方烨便将那半篮子栗子放在了程老太太的跟前。 以前的东方烁在的时候,时常有医患直接给程老太太送这些东西,自从东方烁走了之后,这还是头一次有医患送东西上门。 程老太太听了之后,无比喜悦,“东西不在多少,这是百姓的爱戴,可见我们青峰堂的声誉这是要回来了。” 东方烨点头笑道:“是啊,都是托母亲的福。” 程老太太听了此话之后,叹道:“我知道什么,一把年纪了,又不懂什么医术,还不是赖着你大哥留下的药方,现在有了药方你可要善用,不可用错了。” 东方烨听了此话有些不耐烦,道:“我知道了。” 虽然他心里不爽,可是事实却是如此。 此事证明了东方瑾拿出来的药方不是假的。 以后几天陆续有人上门致谢。 金阳的百姓见了东方家的人,又像以前一样热情了。 虽然被义诊闹的,现在基本没有什么客源,可是时不时的有人上门道谢,这足以让东方烨忘乎所以了。 甚至开始有附近小镇的百姓慕名而来了。 故而,他开始飘飘然起来。 就在东方烨感到青峰堂的前景大好的时候,忽然来了十几号人,还抬着一个死尸摆在青峰堂的门前,吵着闹着要让东方烨赔命。 第十四章 我来应对 (求收藏) 医馆的人见了之后吓得赶紧将门关了。 “师父,我们该怎么办?”何生倚在门上,吓得直喘气。 东方烨此时也早已乱了阵脚,还不及医馆的账房裴老先生。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们青峰堂怎么可能会医死人呢?我们可是出了名的妙手回春。” 裴老先生听了东方烨的话之后,忍不住轻咳一声道:“到底还是要先将事情问清楚了,再想办法,也许怪不到我们头上呢。” 东方烨听了此话之后,忙点头道:“裴先生说的不错,何生你出去问问怎么回事?” 何生惊得一指自己的鼻子,“我?师父,我——” “让你去你就去,难道他们还吃了你不成。”东方烨气急败坏的道。 不怕被吃了,你自己怎么不去。 何生心里一面嘀咕,一面战战兢兢的打开了房门。 他刚刚站到门口,东方烨便在身后将房门关上了。 “叫你师父出来。” “对,是他医死了我父亲,让他出来说话。” “再不出来我们便砸门了。” “出来,出来,我父亲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拿了你们这里的药回去吃了之后便吃死了,快叫东方烨出来赔命。” 何生强自镇定的伸出手,喊道:“诸位大爷先听我说,先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你师父庸医杀人,就该偿命。” “听我说,听我说,到底是我师父庸医杀人呢,还是别的地方的原因,也不能光听你们一方说吧,而且我师父给你父亲开的药方也不只是你父亲自己用过,其他人不是没事儿吗?”何生颇有些强词夺理的道。 药方! 对,药方,就怪药方。 东方烨听了此话之后,终于找到了原因。 一定是东方瑾这丫头给的药方有问题。 外面的人好像也想到了。 不过,他们可不管这些,药方是东方大小姐拿出来的,她也是东方家的人,自然还是找青峰堂赔命。 “我们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药方出了问题,还是你师父庸医杀人,反正我父亲是在你们这里看病看死的,我们就找你们青峰堂。” 东方烨听外面的人如此说,忙开了门道:“好好,诸位乡亲,我东方家从来都不是不负责任的,既然你们要说法,不管是赔钱还是赔命,我都让你们满意。” 他说完之后,回身对何生道:“你去府上转告二太太,就说大房拿假药方害死了人,让大房的人出面给人磕头谢罪。” 何生听了此言不由愣了一下,旋即磕磕巴巴的道:“师父,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 “大小姐不是已经许配给赵家了吗?万一赵家的人怪罪怎么办?” 东方烨一摆手道:“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没有大小姐,不还有柳氏吗?先将这些人打发走再说。” 何生无奈,只得去了。 到了府上跟万氏如此这般一说。 万氏也是一样的生气:“好个瑾丫头,竟然用假药方害人,来人跟我去将她绑了来。” 何生一听,脸上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师父师娘还真是两口子。 万氏带了人兴冲冲的朝着大房而去。 他们还没有到,柳氏便先得到消息了。 正好东方瑾在她的房中照看东方瑜,听了此事之后,忍不住纳闷:“怎么可能?” “是不是你给的药方真的有什么问题?”柳氏担心的看着东方瑾。 东方瑾一摆手道:“母亲放心,药方绝对没有问题,而且我给二叔的药方都是些治疗常见病的小药方,是绝对不会吃死人的。” “可是怎么会有人找上门呢?”眼见万氏等人就要到了,柳氏着急的道。 “八成是有人见青峰堂生意好,故意找茬。”东方瑾想到这里之后对柳氏。 正说着,万氏带了人气势汹汹闯了进来,见柳氏与东方瑾都在,便道:“大嫂,想必医馆的事情你也听说了,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该怎么办还请大嫂出面解决。” 柳氏虽然平日里忍让,可也不是软柿子,听了万氏的话之后道:“青峰堂一直是二叔搭理,怎么?出了事便想起大房来了?难道不是二叔给人诊的脉开的药?” 万氏听了这话便急了:“大嫂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别说现在青峰堂还有大房的一份,就是二爷开的药,那也是按照你们拿出来的药方开的,出了事自然是找你们了。二爷管了这三年可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 人家都不去青峰堂看病,自然是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东方瑾在心里腹诽也一句。 “行了,你不要再吵了,我随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再说吧。” 东方瑾刚说完,便被柳氏拦下了:“你就要出嫁了,还抛头露面的做什么,没的让人家说你,还是我去看看吧。” 她说罢对万氏道:“走吧,我随你去。” 东方瑾上前抱住了柳氏的胳膊,便拉着她走便道:“女儿才不在乎呢,谁爱说谁说去,难道我还怕人说了吗?咱们走吧。” 柳氏听了此话,心里不由隐隐作痛。 虽说东方瑾与赵家的亲事总算是定下了,可是那赵家明明是冲着药方来的,说不定巴望着药方能救了赵公子,若是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爷留下的药方”,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她。 柳氏伸手在东方瑾的手背上拍了拍道:“一会儿你只管站在我的身后不要说话,我来应对就好。” 东方瑾点点头:“好,听母亲的。” 他们随万氏到了青峰堂。 见门前已经聚了好些人,都在帮着苦主声讨青峰堂。 而青峰堂竟然大门紧闭,连个出来应话的人也没有,这样子就算不理亏也理亏了。 “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大房太太来了,会给你们说法的。” 何生一嗓子喊出来,挤在青峰堂门口的人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以前东方烁在的时候,柳氏经常来青峰堂帮忙,在金阳哪有不认识她的。 “各位乡亲,好久不见,你们都还好吧?”柳氏款款走到人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