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劝退师》 第一章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有些人和事,分明已经知道了结果,于是乎你故作坚强地在内心替自己规划好之后所有应该做的事。但随着那件事,那个人再次靠近你,你又慌不择路,选择了一条你原先最为鄙视的道路......重新陷入和这件事,这个人纠缠的漩涡中。有些人终究会在成长中慢慢变为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不是因为心变坏了,而是感情的事情,终究身不由己...... ——————————————————————————————————————— 正文 颜苒抱着自己的胳膊坐在Costa靠着玻璃的那排座位上,手中握着手机,时不时地瞄一眼外头。 “哎?等不及啦?”张丽坐在对面对着她笑“哦哟哟,苒苒,小别胜新婚,是不是想要立刻扑到他的怀里?” 张丽说着隔空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身上的赘肉随着这个起伏比较大的动作而晃荡了一下,但这并未让她感到有什么尴尬,不多时还是抓着颜苒的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样?夫君马上就回来了,不如我们猜猜看他给你带什么礼物!是爱马仕,还是LV?” 颜苒尴尬地笑笑,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Costa对面的K大厦便是颜苒工作的地方,5A甲级写字楼,属于上海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所以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散发着一股人民币的味道。 颜苒是在毕业之前便开始在这里实习了,一开始初入社会,尚会觉得各种的高大上,但随着渐渐习惯成自然,颜苒觉着,实际不过是包着一层好看空壳的花架子罢了。这里除了午饭的价格比别的写字楼高一个level外,没有什么别的差别。 哦对了......有一个好处......便是这里,让她认识了江沅。 “江太太!你怎么不回我话啊?” 张丽用手在颜苒的眼前晃了晃,佯装恼怒道“你的心里只有江先生,就把我这个好闺蜜忘了是么?” “哪有的事?八字还没一撇,你不要乱讲。”颜苒摆摆手。 她和江沅虽说是已经交往了一年半载了,但“江太太”这个称呼,她还当真是受之有愧。江沅大她六岁,非常宠她,然而这样的疼爱,是有限度的。 颜苒抿了抿嘴唇,刚想再加上那么两句话来解释她和江沅之间的关系,不远处驰来一辆卡宴车,虽说车里的人因为挡风玻璃的遮挡看不清容颜,但那车牌号却让颜苒一下子明了了这辆车主人的身份。 “媚娘,他来了,你走吧。”颜苒用手推了推张丽。 张丽的这个“媚娘”的绰号,从入职的第三天就有了,当时还是IT部的大海嘲讽她圆滚滚的身材而取,大家觉得贴切,便一直沿用至今。 “好啊颜大小姐,过河拆桥!让我陪你等了这么久,人一来你就急着赶我走是吧?” 颜苒没有在意张丽的话。眼看着那卡宴车拐了个弯下了停车场,她知道,江沅停好车以后就会上来了。 “好了好了,明天请你吃饭!你就先回去吧!”颜苒催促着。 这么着急地赶她走,除了因为她不太希望她破坏了两人好不容易能有的二人世界之外,还因为,江沅实际上并不怎么喜欢张丽。 果不其然,张丽走了没多久,江沅便推开了咖啡店的门径直向她走来。风度翩翩地将外套挂在了椅子后头,随手将车钥匙摆在了桌上。 颜苒能够感觉到周围有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了江沅,哦不,可能那几道**的眼光只是冲着那桌子上的卡宴车钥匙去的。 说实话,现在的上海,保时捷随处可见。媚娘曾经统计过,站在他们写字楼出去的那条路口,十分钟内平均能开过去十辆奔驰,四辆宝马,和两辆保时捷。时代在变化,有钱的人越来越多。但若是这样的车钥匙握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手里,不可谓不是一种别样的诱惑。 江沅不是颜苒所见的男人中长得最帅的,但却是最有味道的那个。 都说女人物质实际,可说这话的人却不知,有时候吸引女人的并不是成功男人口袋里的钱,而是他们之成为成功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魅力。 除却富二代,成功男人口袋里的那些钱,手中的那些权并不是凭空而生,这是其所有的智慧,经历,拼搏,努力等男人最迷人的品质而幻化出的精华。 所以几乎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拒绝一个成功男人打个响指,为她点上一杯喝的。无关乎饮料的价格,响指背后的故事足以让这个动作超越那些还不知下一步去哪里发展的毛头小伙。 毫无疑问,江沅是成功的。甚至,是英俊的。 颜苒的嘴角微微弯起,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江沅看在眼里,默契地冲着她挥了挥手。于是颜苒起身坐到了他的身边。 店里的沙发本身就比一般的宽一些,江沅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环在怀中,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颜颜......我刚刚下去之前看到张丽在这里,不是让你和她少接触么?”江沅的话虽是在责怪,但仍然有一股宠溺的意味在里头。 “反正都没事,她要来陪我,我就让她来咯。”颜苒抬起眼帘自下往上地看着他。多日不见,江沅的下巴上已然长出一排短促的胡渣,看起来很有男人味。 江沅捉住她摸着自己胡渣的手,捏在手中一根根地抚弄着“你和她是两类人,我怕她会带坏你,离她远一点。” 颜苒不说话了,她是知道张丽这个人的,那是个出了名的大嘴巴,自从她和江沅开始交往,有一次在车库里被张丽给撞到后,第二天,几乎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她交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而后江沅一次在楼下等她的时候正巧撞上了张丽,于是乎这个张丽便嬉皮笑脸地和他套近乎要礼物。 虽说后来张丽已经解释了自己只是开玩笑而已,但她在江沅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是确定了。 “她只是单纯一点而已,没有心机,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了。” “你啊......”江沅戳了一下她的鼻子“我看是你单纯才是......这社会人心难防,提防着些总是没错的。你周围的朋友我看到现在,只有南嘉瑜还算可靠。” 颜苒乖巧地点点头,江沅比她大六岁,且社会经验丰富,他的话对她来说,有益无害。 她顺势搂住了他的腰,将整个身体都靠在了他的怀抱中。 桌上的咖啡散发出香味缠绕着两人,如同江沅这样的成熟男人似乎也格外享受此刻的静谧,或者说,他只是在宣泄曾经徘徊在心中几个晚上若渴的相思。一向注重**的他,也不避讳着众人的目光,低头吻着怀中这个她深爱的女人。 颜苒当然算是个美女,皮肤通透,五官精致。才过六月,天气开始泛热,她穿了一件HelloKitty的白色T恤,外头一件天蓝的背带裤,脚上穿着白色球鞋。因为怕热,长发盘成了丸子头梳在脑后,侧打了一个蝴蝶结。 虽然已经毕业了大约三年了,颜苒的打扮还是同学生时代无异,简单青春。也许也正是这一点,如同致命的毒药一般吸引着江沅。 他明白,只有这样的她,才是他的“颜颜”。 两人腻歪了许久,江沅依旧是不肯放开握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 “我上次说,我想去厦门,你说你帮忙做攻略和订酒店的,订好了么?”颜苒蓦然抬头问道。 江沅点头“早让小周订好了,下个月.....下个月就去,好么?” 颜苒眯起眼睛笑了,拿着手机点点划划,看着江沅发来的攻略,不时抬头冲着江沅提意见。 她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眼神也飘忽着,或许是无意间一瞟,不远处坐着的一个女人引起了颜苒的注意。 第二章 女人的直觉是很敏感的,同样,女人的攀比心也是敏感的。这倒不是说物质上的攀比心。对于美貌的女人来说,美貌,也是攀比的元素之一。 颜苒咬着下嘴唇 但对面的这个女人......或许是太过美貌了一些。 那个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朝自己微微一笑,像是打招呼似的托起咖啡杯朝着自己微微扬了一下,随后伸到自己的面前抿了一口。 她嫣红的嘴唇在咖啡杯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红唇印,随后那双剪水双眸在眨眼间望向了坐在她身畔的江沅。 只是短短的一刹那,她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敛衽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拎着一只粉色的小山羊皮包包离开了座位。她的身材在女人中算是极为高挑的,大约能有1.78米左右,修长瘦削,穿着白色的长裙,回身时,上衣后摆设计的一个洞口抖动间露出白皙丝滑的肌肤,看得人心痒痒的。 不知为何,只是匆匆一瞥,这女人竟像是给颜苒的心头猛地来了一拳。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江沅,却见他目光直勾勾地瞧着方才那女人所去之处。 “怎么了?看上了?”颜苒心中略有不快地扯了扯江沅的衣袖。 “呵......哪有?”江沅不自在地回应着。 颜苒刚想再问什么,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起来。颜苒瞥到,屏幕的来电显示是“老张”。江沅朝她尴尬地一笑,拿着手机便出去接听了。 他一走,百无聊赖,颜苒也只有继续看他给的攻略和计划。只是方才的这一幕着实让她的心里有些不痛快。 虽说男人都是视觉性动物,但是当着自己的面看美女,还是看比自己容貌出色的美女,颜苒再怎么有涵养都觉着坐不住了。然而当她看到攻略的酒店计划之后,双眉又一次蹙起。眸子定定地看着那处。 “咔哒” 颜苒抬起头,却看到方才坐在对面的那个美女不知何时居然又返了回来,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有事?” 她虽心中不快,但仍皱着眉头,尽量保持礼貌的语气问完了这句话。 眼前的这个美女凤目高挑,红唇妩媚,她没有说话,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颜苒看着她的手,这手倒是和她的这张脸不太相称,五指极长,指关节突出,不太像女人柔媚的手。 “到底什么事?” 美女低头在自己的手机上打上几个字,然后抬手放到了她的面前。 “很疑惑是么?想知道为什么?” 颜苒看着这一行字,指甲慢慢地嵌入肉中,她居然觉着手心开始一阵一阵地冒冷汗。 “你是谁?” 那个美女似乎早就知道她想要问这个问题,神秘地一笑,那双看起来有点大的手伸了过来,拎住了她的手,随后往她的掌心拍了拍,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又一次离开了。 颜苒有些惊诧,她也不知道这美女是不是会像上次一样又折回来,但比这个更能引起她兴趣的是方才那个美女在她手中放的一张卡片。 卡片很简单,纯白色的底,没有任何装饰,似乎是从什么硬板纸上给裁下来的。正中用黑色的记号笔写了一串字母数字。 应该是微信号...... 为什么? 这个女人和自己素不相识,她怎么知道自己在疑惑什么? 她为什么不出声?难道是哑巴? 颜苒疑惑着,却突然看到江沅拿着手机返回这里,一个哆嗦,将那张卡片塞到了包包中。 “是谁啊?” “哦,公司有点事情,要我快点回去处理一下。”江沅一手抓起椅背上的衣服,略有些歉意地抓着她的手“抱歉,不能多陪你了......” 颜苒将整个身体都靠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身子有些疲软,眼神空洞地看着外头的景色。他和江沅上次见面已经是两个星期前的事了。 是,他是事业型的男人,颜苒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女孩,知道男人当以事业为重,但像这样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他就又要匆匆离开,实在让她有些不能接受。 颜苒才二十四岁,这个年纪的女孩向往的,一定是你侬我侬的爱情,而不是分隔两地的等待。 似乎是察觉到颜苒的情绪亦或是觉着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甚是尴尬,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江沅顺手开了音乐。 颜苒依旧是看着窗外,放的音乐居然是TFboys的《宠爱》。这样的歌从江沅的车里放出来不免有些奇怪。 “关了吧......烦......”颜苒皱了皱眉头。 “颜颜......”江沅的手伸了过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颜苒挣脱开来。 “小心开车!” 江沅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颜苒的家本是应当一直向前直行的,可到了路口江沅却左拐弯而后掉了个头。 “怎么了?你不是有事么?前面就快到我家了。” 江沅不急着回话,车子绕了几个弯儿,驰入一条不宽不窄的小路。江沅放慢了车速打开了天窗。 颜苒抬头看去,却见路虽窄,两旁的法国梧桐却长得茂密,层层叠叠地依傍在路的两侧,整条街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静谧浪漫。 “你带我来武康路干什么?你不是有事么?” 江沅将车泊在路旁,一旁的路灯恰好顺着天窗照了进来,他没有说话,无视颜苒的挣扎,抢过她柔软的小手紧紧地握在掌心中直到颜苒放弃挣脱。 “干什么?” 颜苒再次问道。 江沅打开车里的一个抽屉,从里头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快速地打开盒盖扔在一旁,随后拿出里头的镯子,不由分说地带在了颜苒的腕子上。 那是一个做成丝带形蝴蝶结的碎钻镯子,此刻衬着昏黄的路灯,闪着璀璨的光芒。 颜苒的皮肤很有光泽,像是镀了层金粉的象牙,江沅的眼神开始迷离,一根一根地拨弄着她的手指,像是在调试琴弦一般庄重仔细,随后他的眼神黯了下去,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手背。 趁他此刻松懈,颜苒抽回手臂,别过头去不看他。 “别以为一个破镯子就能收买我!”说着她抬手想去摘下手镯。 “戴着。”江沅陡然之间出声制止她。 颜苒一滞,但一想到他爽约的事情,手还是用力将镯子褪到了指关节处。 “戴着!” 江沅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中却饱含了种不容他人拒绝的意味,甚至,之前语气中的那股柔情蜜意居然也刹那间有那么一丝要荡然无存的飘散感。 颜苒本是犟脾气,但听到这个声音,手上的动作还是禁不住停了下来。 江沅平日里在公司中管着近千个员工,虽说现在是下班时间,但一旦他摆起在工作时的那一套领导架子,这份威严和气势,是颜苒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所招架不住的。她只会不自觉地去服从。 “我要你戴着它......” 江沅第三次重复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又一次转为柔和,宽厚的手掌伸了过来替她戴好镯子。而这个动作末了并未停滞,而是纠缠了上来,延续着这个方向,扣住了颜苒双手的手腕。 颜苒想要挣扎,身上的安全带却在这个时候让她“不安全”了一把。非常忠诚地替主人锁住了这道盘中餐,而下一刻,江沅便又吻上了她的嘴唇。 唇舌纠缠,带着些许晚风的气息。颜苒的大脑被这个吻刷去了所有可思考的额度,反铐着的手曲弓着抓住了他的肩膀。 当一个女人爱着一个男人的时候,也许都会是这样的,叹凡尘多迷惑,犹如飞蛾扑火,分不清这是佛还是心魔。分明就是他的错,但一个吻之下,这个错误便可被减刑减刑再减刑,最后无罪释放,所有罪名消失殆尽...... 江沅捧着她的脸,喘着粗气结束了这个吻。 “我不回去了,留下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你要回去......” 颜苒抚摸着手背上的镯子。 即便江沅宠她,她也不能利用江沅的宠爱来让他为难。 “反正你下个月说好了要陪我去厦门就是!”她补充了一句。 江沅轻笑一声,刚想反驳,手机却又在这个时候不识趣地响了。 江沅原本已经恢复了的好心情被这个铃声一搅,那浓眉纠结成了一个疙瘩。 颜苒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依旧是“老张”。 江沅懊恼地扯开了自己系得标致的领带,顺手按掉了这个电话。 “怎么不接啊?” “哦,只是催我回去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接也罢。” 江沅一边说着一边重新系好安全带并发动了车子“还是先送你回去吧,欠你的这顿饭,以后再还给你。” 第三章 “前边让我下车吧。我家旁边单行道,你待会不好掉头。” 颜苒指了指前头。 江沅却没有听她的,依旧是疾驰过去,小转弯后拐入了那条全上海最有名的道路。 上海是一个充满了争议的城市,富庶繁华,高楼林立但却频繁被指责高傲排外。 颜苒是个不折不扣的上海姑娘,对于“排外”这一点,她自己也承认。 不过这样的地域排斥也不是只针对外地人的。老上海人喜欢将上海分为“上只角”和“下只角”。 静安,徐汇,卢湾,黄浦那些曾经十里洋场,夜如白昼的,被称之为“上只角”(上海话意思为:上流地方)。 在上海,上海人看不起外地人,上只角的人看不起下只角的人。 也就是这样循环往复的所谓高低等歧视,将这座城市推到了风口浪尖。 颜苒不喜欢这样将人以地域区分,但却享受身为“老静安人”的那种与身俱来的优越感受。 颜苒所住的地方在老上海人看来,是“上只角”中的“上只角”。 车子停下来的地方那里,立着一块老式的牌子,并没有现代高档小区的巍峨。上头只是用最简单的字体和排版写着一行字:南京西路1025弄静安别墅。 几乎所有老上海人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心头都会涌起一股别样的感觉。这个被称作“别墅”的地方其实是一条弄堂,是上海现存最大的一片新式里弄。弄堂的北段就在热闹的南京西路商圈,“南京西路1025弄”的门牌正对着梅龙镇伊势丹的门,南端则通向威海路传媒街。这里最初的居民是上海滩洋行的高级白领们。老上海时期,******的老师张静江家族买下了这块地,建造出一批仿欧式联体别墅的新式里弄住宅。一律清水红砖外墙,西式的门框窗框。水泥阳台下巴洛克式的涡卷纹牛腿上的纹饰和底楼窗框上部的拱券砖饰正是当时流行的风格。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名门望族社会名流大多居住于此,蔡元培、孔祥熙、于右任都在此暂居。 可以说这里是老上海的一个代表,一个梦。 这里的房子现在看起来不过大一些,和汤臣一品这样的顶级别墅区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两点。甚至里头开始变得商业化,多为出租的商户。 但即便如此,老上海人仍然固执地以为,暴发户和手脚不干净的官员住汤臣一品,而上海滩的“老克拉”,曾经的贵族,最有品味、最受人尊敬的人才会住在静安别墅这样的地方。 江沅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外头的那块牌子“到了,我的颜大小姐。” 颜苒淡然一笑“你又嘲讽我......这里放在二三十年前的确是好房子,可现在恐怕还入不了你江总的眼吧?” 江沅一笑,摇头叹道“不同,贵族就是贵族,暴发户......始终就是暴发户......” 颜苒想要为他争辩什么,江沅却从后座拎出一个盒子,塞到了她的手中,又侧过身子细心地替她解开安全带,厚实的手伸了过来,替她理了理鬓间的乱发“这边不能停车,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颜苒抿嘴偷笑“说的好像你送过我似的。” 江沅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东西你拿回去吧,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这种东西。”颜苒试着将那个印着LOGO的盒子推回去。 江沅没有收,一把又重新塞回到她的手上“我挑过的,这个适合你。”他见颜苒还是有些犹豫,语气又强硬了一些“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有义务让你过得好一些。” 颜苒不再说话,乖顺地将盒子带下了车。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那保安朝着自己点了点头,颜苒也回敬了一下。 “这颜小姐真的是好福气,找了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 颜苒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那两个保安在身后议论着自己。 果然还真是笑贫不笑娼,颜苒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个LV的盒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用于佐证一个女人“福气”的理由开始从她脸上的笑容变为了奢侈品包包和高级跑车。 若还是学生时代,颜苒一定会眼里斥责那些开口闭口谈钱的人,但看的事情和人多了,她也就释然了。 若是一个人有病的人在一群没病的人中间生存,他会被视作异类。但若是一个没病的人生活在一群有病的人之中,那他也会是异类。此时这个人可以选择大声抗争,为自己争辩,也可以选择就这么与之同流合污......前者会很累,而后者,却容易得很...... 走到弄堂口的第三幢小洋房的时候,颜苒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实际上,江沅说她是贵族,那还当真是抬举了她。这栋老洋房已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远不及高档公寓来得舒适。面朝里头进去的时候,颜苒将钥匙包放在了玄关上的小篮子里,随后换号了拖鞋,刚准备上去。 生硬的声音便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回来了?” “呃......恩......”颜苒答应着,回头看到爸爸站在另一侧的楼梯下方。 “也是累了,给你爷爷磕两个头后上去歇着吧!” 颜家的客厅在一楼。但是在一楼的靠近楼梯的地方还有一个房间,那个房间朝南,原本是摆着一架钢琴的,那是颜苒的练琴房。但自从颜苒上了大学,这房间也就逐渐空出来了。 原本充满了艺术气息的一间房间,现在却放着颜苒爷爷的遗像,两旁还有插电的蜡烛,正对着遗像,还放着两个蒲团。 到家以后必须要到这个房间来给爷爷磕两个头,成了颜家的家规。 颜苒没有说什么,放下东西之后,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爸爸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颜苒和爷爷之间的关系很好,这间静安别墅也是爷爷这一辈传下来的,也就是说颜苒小时候是爷爷带大的。所以对于颜苒来说,爸爸让自己每天给爷爷磕头,这个动作并没有什么好置喙的。然而爸爸这个人的性子,脾气,以及对爷爷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却是颜苒一直都不能接受的。 颜苒磕完头之后静静地看着爷爷那慈祥的面孔。 第四章 颜苒的爷爷是得胰腺癌去世的。稍微了解这个病的人都知道,这个病到了晚期,是活活疼死的。 颜苒也不知道该说爷爷是幸运还是不幸,在两年前确诊这个病之后,几乎每天都可以听到他因为忍不了疼痛而发出的哼哼声。而颜苒的爸爸颜卿源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自从爷爷得了病,便一直守候在病床边。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颜卿源却没有半句怨言,跑医院比真正的患者还勤快。各地寻访名医,只要听说有这方面的专家,就算是“七顾茅庐”也会去把专家给请来。 若是放在古代的神话传说,父亲的这份孝心一定会感动上天,然后让爷爷痊愈。然而现实就是现实,现实就是在病魔面前,孝心,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字眼。孝心即便感动得了所有的医护,也感动不了冰冷的手术台。 到了最后,父亲几乎是在用烧钱的方式吊着爷爷的命。 其实颜家在上海也算是中上等条件的人家,颜苒的爷爷是第一代著名的教育家,而颜苒的爸爸大小也是个正处级局长。但这个世上从来就有一种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清高和财富不可两得。颜卿源的性格说好听点叫刚正不阿,说难听点也算是做事只认死理。这官做到退休,钱也没捞着很多,树敌却不少,再加上颜苒的爷爷之后进了ICU,颜家几乎倾尽了所有的存款在挽救一个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结局的生命。 颜苒的爷爷原本是给她留了一套小小的商品房做嫁妆的,而后为了填充医药费,也被颜苒的父亲以低价快速卖了。正是为了这件事情,父亲母亲开始没日没夜地争吵。 其实颜苒的妈妈没有什么问题,爷爷得病的时候也非常上心,但任凭怎样的儿媳妇,在碰到这种已经影响到子女利益的情况下,都会抛却自己贤惠的一面,努力为独女争上一争。可颜卿源是个暴脾气,在触犯他原则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他都坚持自己的立场。 于是这段长达二十六年的婚姻,走过了房价飙升,走过了物价上涨,走过了风风雨雨,走过了艰难坎坷。就好像K线图一样,好似走势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就可以等着安享晚年,儿孙绕膝,好像感情稳定,已然固若金汤,却没有走过爷爷生死的这个坎儿。 一年前,颜苒的爸爸妈妈正式离婚,妈妈搬了出去,从此以后这个房间里不仅少了一个慈祥的爷爷,还少了一个每天嘘寒问暖,能照料她保护她的妈妈。虽说妈妈也会每天打电话来问候她,但颜苒觉着,这样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那种一开家门就涌出一阵扑面而来温暖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问题是离婚也没有不能拯救颜苒的爷爷。 爷爷走的时候,颜苒是在的。 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医生在里边抢救,可抢救的质量也是会随着次数的累加而变弱的。大把的银子还是没能留住和蔼的爷爷。 颜苒记得,爷爷走之前对爸爸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我恨你...... 爷爷走后,一向铁骨铮铮的爸爸跪在门口哭吼了很久。 是啊,爸爸是个孝子,爸爸为了爷爷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到头来只是换来一句“我恨你”。 颜苒当然明白爷爷恨爸爸什么,胰腺癌的晚期,是最折磨人的凌迟。每多活一刻,对于爷爷来说,都是一种刻骨的折磨。这种并没有任何质量的生命,爷爷本人并不想要,他只想走,也不想拖累任何人。 可爸爸的一再执着,让颜苒失去了一套婚房,让颜家失去了所有的存款,也让这栋老别墅,失去了一个女主人...... 所以爷爷是带着罪恶感走的......一种拖累后辈的不安的罪恶感...... “爷爷......”颜苒心中默念道“孙女这次碰到了难题,我知道,您一定会帮我的......” 遗像中的爷爷笑得,还是那般慈祥,他当然不可能回答她,但只要颜苒面对着这张照片,就等于是给了她充足的信心。 她回头拿好东西,扶着古朴的楼梯便上去了。 颜苒的房间在三楼,当时妈妈说,女孩子的闺房该在最上头,于是乎她就是在这里的三楼长大的。 进了房间之后,踢掉高跟鞋,她一头栽在了床上,在趴了一会儿之后,包包里的手机响了。 显示屏上显示来电人:傻鱼儿。 颜苒开了免提,盘腿坐在床上。 “喂~喂~喂~我的苒苒小公举在么?”南嘉瑜的声音从中飘来。 “在呢!在呢!” 颜苒一边回答,一边拖过了江沅方才送给自己的那个盒子打开。 盒子虽大,里头的包包却很小,那是一个LV的水桶包。颜苒一向不喜欢LV老气的式样,但这个包却做得很精致特别。那看似俗气的花样,在这个包上却显得很是青春可爱。 江沅说得没错,很配她! “我说,你有多久没有给我打电话啦?怎么?被你们家江老板给看得太紧,连我都不能见了?” “哪里话!”颜苒将盒子收好,摆弄着包包道“他今天还和我夸你呢!说我的朋友里,就你傻鱼儿最靠谱!” “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夸张的质疑声“哇塞!江老板对我的评价原来辣么高啊!” “是呢!是呢!我们都爱你~”颜苒哐当一下把自己原来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一件一件地放到新的包包里去。 这个南嘉瑜是颜苒的大学室友兼资深闺蜜,俩人一直以来就黏在一起。南嘉瑜在上高中之前的名字叫南风。那时候**文化还未盛行,等上了高中之后,稍稍有些古典文学修养的人都开始明白南风是啥意思了。于是一向爱附庸风雅的南爸爸去翻遍了诗经楚辞,在诗经中找到了《小雅.南有嘉鱼之什》,南嘉瑜就这样诞生了。 “你们这么爱我,那去厦门的时候带我一起去,好不好?”南嘉瑜的声音分外贱!贱得颜苒听了都想抽她一顿。 “行啊......反正他定了两间房间,我们住一间,他住一间,可以吧?” “江老板定了两间房间?!!!”南嘉瑜几乎是叫起来了“他还当真是打算婚前永远吃素啦?” 颜苒整理着包包回应着。 她和江沅交往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交往期间,除了接吻,拥抱,江沅一直都没有碰过自己。 颜苒倒不像父亲那样死板,其实对这种事也没有那么地保守,她觉着这是感情的一部分,感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种事应当是水到渠成的了,况且她并不怎么个抗拒和江沅亲热。倒是江沅...... 颜苒正想着,手上陡然间触碰到了一样东西。这东西的手感并不熟悉,不像是她常用的。 低头一看,却是那张方才在咖啡馆里那个女人塞给她的硬纸板。 第五章 “苒苒?你怎么不说话啦?”南嘉瑜在那边呼唤着她。 “哦......没什么,突然之间想到一些事情罢了......” 颜苒拿起那张硬纸板“傻鱼儿,我先不和你说了,还有事,周末找你喝茶吧。” “啊呀呀!”她这么说了以后南嘉瑜突然又叫了“你提醒我了,我们老板交代的东西还没做完呢,先去做了啊!” 说着啪的挂断了电话。 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性子,颜苒无奈地摇了摇头,视线再次落到了那一串字符上。 食色性也,若不是刻意控制,颜苒不相信像江沅这样的男人会对自己完全产生不了半点**。每每情到浓时,江沅便开始像触了电一般立马弹开和自己保持一段距离。分明已动情,却总走不到那一步。说真的,这是颜苒对江沅唯一的疑惑。 就是这一次,两人都要一同去出去旅游了。都说一同旅游可以增进男女之间的感情。可这个时候,江沅仍然是非常“正人君子”地让下属订了两间房间。 江沅曾经说过,不碰她是因为很爱很爱她。因为爱,所以不舍得,不忍心碰她。害怕在走入婚姻殿堂之前就不负责任地拿走她最宝贵的东西会影响到她的一生。 这个理由听上去非常地感人,但颜苒听来却不是滋味。 什么是爱?虽说爱情中不该存有自私,但为何一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连同自己一起走下去的信心都没有呢?为何会有那么多意外?为何会影响到她的一生?为何是对她不负责任?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缠绵悱恻的爱,从来都离不开最后的一步。 可是...... 颜苒拿起那张硬纸板名片。 为何这个女人会知道?她认识江沅?她和江沅之间是什么关系?还是说...... 想起今天在咖啡馆里江沅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颜苒就陡然间心中撩起一阵醋意。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输入了那串字符。 果然,屏幕上跳出一个微信号,而微信的头像......正是今天在咖啡店看到的那个女人...... 今天在店里没有细细看,这会儿,颜苒放大了图像细细瞻仰。却见头像上的那个女人高额挺鼻,凤目生媚,朱唇含笑。 颜苒一向对自己的容貌是很有信心的,但冷不防地看到这么一张脸,还是不由地自惭形秽起来。 诚然,这个女人的五官是精致到了极点,但这并不是她让人过目不忘的理由。女人之态,三分为皮相,七分靠媚骨。都说老上海步态摇曳,风姿绰约的旗袍美女最有味道。那种让男人**蚀骨的女人味,是颜苒怎么也追赶不上的。 这美女固然难得,但哪里及得上天仙啊? 颜苒咬住下嘴唇,死死地盯着这个女人。 如果说一定要从这个女人的脸上找出一丁点瑕疵的话,那便是她的鼻子似乎较之其他的美女有些宽了。颜苒的眉头舒展开来,要说现在要找出一个完全没有半点缺陷的美女,纯属开玩笑...... 正想着,她点了添加键,将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整理包包。 “当啷——” IPHONE发出特有的声响,颜苒别过头来,这女人倒是加的快啊,难道是候着自个儿了? 立马戳进去,果然是她通过了好友认证,颜苒二话不说,戳到了她的朋友圈里,却意外地发现了一条浅浅的横线。 这女人还挺有警惕心啊?居然还屏蔽自己! 颜苒啐了一口,却见那头早已耐不住寂寞。 “你好!” 颜苒犹豫了一下,敲上了“恩,你好......”随后趴在床上一边咬着手指一边看着屏幕,想了想之后,又敲打出了几个字“请问您有何贵干?今天在咖啡馆里说的,是怎么回事?” 她放下手机,纠结地盯着屏幕,等待着这个女人的回话。 但出乎她的意料,这次,这个女人竟然没有很快地回她,过了十分钟,仍然没有响起铃声,颜苒急不可耐,发了一串问号过去。 一分钟后,手机重新响起,那个女人回复道“颜小姐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 颜苒不知她所指为何。 “您是指......” “呵呵,我是说你的朋友圈,看得出来,颜小姐天性开朗,是个很好相处的姑娘。” 颜苒吐了吐舌头,她向来喜欢在朋友圈里发一些奇奇怪怪,脑洞大开的东西,江沅也曾“吐槽”过她的朋友圈当真是百科全书,什么逗逼的东西都有。没想到才加了好友,她便去过看她的朋友圈了。 一想她屏蔽了自己的朋友圈却来偷窥她的,颜苒没由来地气愤。自己坦诚相待,对方却遮遮掩掩。 “小姐,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说吧,今天您所说的究竟为何?” 这女人似乎是有拖延症,或者说是颜苒的朋友圈太过吸引人,这一次,足足等了有二十多分钟,她才回话,这次的回话完全是答非所问“颜小姐是做新媒体编辑的?” 颜苒气得打滚,可还是忍着脾气回答道“是啊!” “恩,戎生也算是这个行业里有些名气的了,颜小姐前途无量啊......” 颜苒无语,她好几次地想要把话题往那个问题上扯,但每一次都被她成功地避开了。到后来,颜苒也就再没什么兴趣追问她,只是听她一个劲地絮絮叨叨地夸赞自己的条件。 “颜小姐可真是叫人羡慕呢。”那头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长得漂亮,家境殷实,性格开朗,前途无量......” 颜苒托着腮帮子等待着她还有什么可以再夸自己的。 “可惜啊......”字符后头带了个哭丧脸的表情。 颜苒被这女人的脑回路绞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究竟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惜什么?”颜苒问道。 聊天框的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可这一回,颜苒却等了很久。 她以为这个女人会发给她一段很长很长的话,但当她的IPHONE再次响起的时候才发现,那女人不过发了一句话。 “卿本佳人......” 颜苒的心像是被拳头重重地击打了一下似的,双手都几乎握不住手机了。 什么意思? 卿本佳人......这句话后头的跟着的那句话,颜苒是知道的。 奈何从贼...... 是的,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这何曾说起? 她颜家时代清白,自己的工作也是笃定的朝九晚五,犯法的勾当自己是从来都不做的!那这句话...... 等等! 颜苒的眼前有那么一刹那浮现出了江沅的脸。 难道这句话是在说他? “你什么意思?” “你是在说谁?” “你是不是认识江沅?” “回答我!今天你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给我说清楚!出来!” 颜苒再也克制不住,也不管这个女人理不理她,接连打了一长串。 可这女人似乎就是故意气她,在说完那句“卿本佳人”之后,就没有了声息。 发泄了一通情绪之后,颜苒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斜眼瞥着一旁的手机。 这个女人的微信名叫“安风”。 安风是么?好! 既然找到了自己,那这个女人的目的应当不止是来对她说一声“卿本佳人”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想要和她周旋,那她就慢慢地陪她周旋就是! 只是...... 不知为何,颜苒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打鼓,这时,爸爸却在下边叫她了。 “苒苒啊!下来吃饭了!” “诶!” 颜苒答应着。 第六章 自从妈妈离开家之后,颜苒就不太爱在家里吃饭。这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父女二人,显得格外的冷清。虽说客厅上方的灯泡发出极为炙烈的白光,颜苒也觉得这屋子暗沉沉的。 爸爸的厨艺本来就不怎么好,再加上有心事,东西吃到嘴里,却是食不知味。 颜苒缓慢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双眼空洞。 颜父看了她一眼,轻咳了一声“女孩子家在外头啊,要独立。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今天我看着那江沅又送你什么奢侈品了是吧?” 父亲的口气虽然温和,但其中的意味深长,颜苒是知道的,父亲一向觉着,男女双方在婚前是不该有什么贵重的物品往来的,免得分手的时候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爸爸......”颜苒娇嗔了一下“我说了不要的,可他硬要送给我。” 颜父扒了几口饭,将碗轻轻地放回到桌子上“过几天爸爸陪你去趟恒隆,也挑一样东西送还给他。” 他话刚落地,便看到颜苒眼中露出为难之色,继续道“苒苒啊......人最重要的是有骨气,他送你东西,就算我们还回去的礼没有他送的贵重,那总是一番心意。爸爸也知道,他江沅不是什么缺钱的人,但他会不会这么想是他的事,我们做不做,却是我们的事。” 爸爸都这么说了,颜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垂下脑袋点了点头。颜父叹了口气“下个月要和江沅去出去了吧?东西都准备好了么?你呀,在外头也不能什么事都依赖着人家,钱不够用找爸爸用,别让人看轻了......” “爸爸啊......”颜苒喃喃道“我都上班了多久了啊,哪还能要你的钱啊?”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爸爸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江沅确实是有些太宠着她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长此以往下去,并不是件好事...... 想着想着,她脑海中居然又飘过了那个女人的那句话。 “爸爸,你先吃,我打个电话。”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打。”颜父的筷子在碗的旁边敲击了两下。 颜苒快速地离开饭桌,一边往外跑一边道“不打我吃不下!” 江沅的电话存在颜苒的快速拨号名单当中。按了按钮之后马上就拨通了,可那头却迟迟都没有人响应。 颜苒心中一顿,江沅几乎从来没有不接过自己的电话,这和之前的那个情况相称,让她原本就开始起疑的心微微颤抖起来。 她本就敏感,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松了开来,自己也顺着墙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苒苒,怎么了?” 颜父见爱女前一会儿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变成这样,着实有些担心,拖着拖鞋挪了过来。 “恩?”颜苒抬头看着爸爸,她真的是不太想让爸爸知道自己的事情。 何况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而江沅只是没接她一个电话而已。说不定只是自己胡乱猜测罢了。就这样的事情,实在没有必要让爸爸担心。 “爸,没事,我突然之间头晕而已。” “怎么会突然之间头晕啊?要不要去医院里检查检查啊?”颜父有些着急了。 “没事......饭我吃不下了,爸,我想早点睡了。”颜苒拖着疲倦的身子往楼上走。 “诶,苒苒,晚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和爸爸说啊!”颜父扶着楼梯的扶手叫道。 颜苒应了一声,关上房门后背脊紧贴着房门低头看着手机。 其实她还想再打一次。但手指却停在了那按钮的上方。 想了许久,她终究是关掉了那个界面。手指划着通信录,滑动不久,界面停留在一个叫“裘知华”的名字那儿。 她松了口气,按了那个按钮。 彩铃声很是刺耳,但这次的彩铃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不久一个醇厚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喂?” “哥......”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顿了顿,但很快,又带着一种关爱的语气问道“怎么了?碰到什么事情了?听你的声音好像不是很开心。” 颜苒抿着嘴唇,紧紧地抓着手机在房间里徘徊着。 “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话啊?” 不知为何,在这之前,颜苒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和哥哥诉说,但听到哥哥的声音之后,她又开始打退堂鼓了。 “没......没什么,哥,我睡了......” 说完这话,她便掐断了电话。 裘知华接连回拨了八个电话都被颜苒给按了。 他靠在酒店舒适的软垫上郁闷地点上了一支烟“这臭丫头,这又唱得是哪一出?” 他正烦着,一个包裹着浴巾的女人从浴室里款款走了出来。她的发梢上还挂着水珠,看上去非常妩媚动人。 “裘哥~”那女人娇嗔着。 裘知华皱着眉头掸了掸烟灰,冲着那女人努了努嘴,示意她不要过来。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不多时找出一个号码打了出去。 “喂?” “喂。” “你现在人在上海么?” “在苏州,明天到上海,什么事?” “恩......”裘知华拉了个垫子将自己垫高了些“明天帮我去看看我妹妹。” 身边那美女见他坐得不舒服,贴了上来,靠在他怀中。裘知华一扬眉,用手盖住她的脸将她推开。 “颜苒?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丫头每次问她话都不说,只好麻烦你跑一趟,替我去看看她。” “恩,好。” 挂断电话后,裘知华扶额思考了一会儿,掐灭了烟头,对着那委屈地已经泪眼汪汪的美女勾了勾手指。 美女跪坐在床上踌躇不前。 裘知华弯了弯嘴角,拉过一旁床头柜上的包,取出一摞人民币轻轻一抛,丢在了美女面前。 在这个社会,钱似乎果真是万能的,那娇艳欲滴的美女看到那一摞钱之后立马破涕为笑,爬了过去,再一次扑入了他的怀中。 裘知华名言:不用钱就能搞定的女人不一定不值钱,但能用钱搞定的女人一定不值钱。 第七章 颜苒第二天八点半准时出现在了公司。昨天晚上虽说江沅没有第一时间接她的电话,但过后还是马上就打了电话来慰问她的。 给的理由颜苒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这个理由是全天下男人可以用于敷衍的唯一口径,唯一话术,唯一套路。 这个理由叫:我在忙...... 但颜苒表示自己还是挺能够接受这样的理由的。 她刷了门卡之后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张丽远远地抖着胸跑了过来。 “颜大小姐~你来啦?早上好~”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的花痴。颜苒放下包之后拿起杯子准备去卫生间冲洗一下。那张丽却眼尖,一眼就瞄到了她刚放下的包包上,大叫一声,抓起包来屁颠屁颠地跟在颜苒后头“苒苒,LV啊!这是LV啊!哦哟乖乖!江总果真是好大的派头,哎?苒苒,我最近的手机坏了,要不你和他说说,就说,你有一个家境贫寒的好闺蜜最近手机坏了,求他顺带给我也买一个呗。” 颜苒语塞,哑然看着她。 张丽见她不回答,笑嘻嘻地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背“和你开玩笑啦!你那什么眼神?还当不当我是好姐妹了?人家可是在老大那里刚刚帮你争取了一个新的活计呢!” “什么活计?”颜苒不以为然,她的工作又不是什么销售性质,活做多了工资也多,每个月也就是拿拿死工资的命,做什么活不是一样? 张丽神秘地看了看四周,趴在她的耳边说道“听说,我只是听说哦!有个剧团想要炒红一个舞台演员,那时候老大还问他们团长要这个演员的资料呢,但这团长死活都不说,神秘得要命!只说要一个资深的编剧去一趟,感受一下,具体文章怎么写,视频怎么放之后再商讨。” 颜苒冲洗着杯子,说实话,这样的活儿,的确是有些神秘。一般有需求的雇方找到老大之后巴不得马上就让他们这些编辑看好所有的产品资料。按理来讲,这次他们的“产品”既然就是这个要炒红的演员,没有道理这么藏着掖着啊。 本来,对这个活没什么兴趣的颜苒被张丽的这番话调出了胃口。她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个“产品”了。 “这么有趣的活儿,你怎么不干?还推荐给我。” 张丽做了个很夸张的表情“剧团也!舞台演员也!我这种没有半点艺术细胞的人哪里比得上你颜大小姐,六岁就开始学钢琴!再说了,我的文字功底哪里及得上你啊!” 颜苒抽了两张纸擦干了双手,又将杯子中的水分吸干,活动着脖子“好嘞,我倒也是好久都没有接触过这样所谓的‘艺术家’了,什么时候去?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做好准备就可以去了!人剧团的车子过半小时就到。” 颜苒停住步子回头“好啊,这哪里是让我挑啊?人都在下边等着了,我估摸着就是你和老大串通好了吧?只要我一来就和我说这事情。”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呢?”张丽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却被颜苒推开。她夺过自己的包包道“好了好了,你先出去,怎么说也是去剧团,我得化个妆,等化好了他们也该来了。” 大楼的卫生间很是高档,颜苒曾经说过,到这里来上班有一半是看在这个厕所的份上。对于颜苒这个有怪异洁癖的人来说,厕所的干净程度已经可以完全上升到考虑工作的标准之一了。而这里的卫生间,满足了颜苒对厕所的一切幻想...... 在外头的一侧有一个化妆台,镜子下方一栏摆放包包的地方,明亮的灯光就在从下头映衬着镜子,似的镜中的人更添几分明艳。 才上完底妆,包包里的手机便响了,颜苒瞟了一眼,却是裴轶打来的,她打开免提放在一边对着镜子开始画眉。 “苒苒?” “恩?铁哥?” 裴轶的轶字一直会被人读成“铁”,颜苒却是明知故犯,干脆就叫他铁哥了。 “你哥哥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颜苒的手一滞,眉笔画出去了一道,她扯了张面纸,沾了水之后轻轻地擦去画错的地方。 是啊,她怎么会以为裘知华会这么善罢甘休呢?昨天没有问出自己什么来,他总会相当设法地给弄清楚的。 当真是急病乱投医,她昨晚也不知怎么地就会鬼使神差地打电话给裘知华了。 “哦,没事,你告诉他我就是最近接了个新活,正愁不知道怎么干呢。” “只是这事?他说他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颜苒搔了搔头“恩......就是最近比较心烦。” “这样吧苒苒,我今天会到上海,晚上我请你吃个饭怎么样?” 颜苒对着镜子涂着唇膏,轻轻地抿了一下“好啊,我今天要去一个剧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给做好,差不多的时候我微信上叫你。” “恩,好。” 终于挂断了电话,颜苒看着镜子中光彩照人的自己晃了晃脑袋。 听着张丽在外头催促自己,这才拎着包包下了楼。 K大厦下边一般是不能停车的,但那辆剧团的面包车却大大方方地停在那里,连一向大嗓门的保安也没有说什么。 颜苒出示了一下工作证之后便上了车。 “颜小姐年轻啊。” 团长倒没有来,副团长是个很热情的中年人,一见她就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应该刚刚毕业吧?” 颜苒笑道“都毕业了两三年了。” 副团长摸了摸后脑勺“长得显小,显小。哈哈,这也是种优势,你看像我,其实才三十七岁,这到了马路上别人都以为我已经四十好几了。像颜小姐这样多好,等上了年纪,看起来还像十七八岁一样。” 颜苒捂着嘴偷笑起来,这副团长看起来倒是很好相处。 “团长,这次的这个演员,听说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我们老大在要资料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给呢,这么神秘,会不会耍大牌啊?” “嘿!”那副团长摆摆手“还没出名呢,耍什么大牌?颜小姐不要误会,我们既然找到戎生,哪有一直隐瞒的道理?只不过我们的团长觉着,这个演员怎么样啊,我们嘴上说是不行的,给资料,那也是不行的,唯有颜小姐过去,看到了他,看到了他的表演,那才算数!” “看来是真的艺术家了?” “艺术家不敢当!”副团长笑道“但是在现在的80,90后里头,算是拔尖的了。嘿!现在的小年轻懂什么叫做艺术啊?懂什么叫做表演啊?能够出名,那全靠炒作和那张脸!” 颜苒微笑着不回话,心里却嘟囔:你们也不就是想要炒红这个演员么? 路倒是近的很,在一个区内。下了车走进场地的时候颜苒终于见着了那个传说中打死不肯给材料的朱团长了。 第八章 老朱是个四十出头的光头男子,戴了副黑框眼镜,很有文艺气息。倒也不像副团长这么客套,过来和她握了个手之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倒有些出乎颜苒所料了,她以为这剧团还是要卖个好大的关子才让她见着那个传说中的“产品”,谁晓得这一进去,团长便拉着她直奔舞台,说是“产品”早就化好了妆,做好了造型。 在舞台前坐下的时候,颜苒打量着这舞台的布景。从后头的布景来看整个舞台偏向古风,色调偏冷,道具上倒是没有多下什么功夫,只不过在舞台的左侧放了一个架子,架子上下平行摆了两把宝剑。 颜苒还未细细品味其中的意境,原本亮如白昼的灯光就黯淡了下去,刹那间漆黑一片,等到灯光再亮起的时候,不似之前这么亮堂,带了丝朦朦胧胧的感觉。但这样的灯光还是足以让颜苒看清楚,舞台的中央已然站了一个古装打扮的女人。 她背对着他们而立,身姿曼妙轻盈,虽未露脸,但仅凭这身材和气质便可知道,那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颜苒惊叹之余,音乐已经响起。放的似乎是姚贝娜的《御龙吟》。 用这首歌跳古风舞蹈,还真是创新。 颜苒找了个舒适的坐姿靠着椅背。本想着慢慢地享受一会儿,但细看之下,她全身的神经好似绷直了,止不住地又一次挺直了腰板,看向舞台。 江上白衣凌云 残花浅酒片时清 御龙乘风而行 旧梦朱璃碧宇 火连营 八卦阵中迷途香消命殒 三分晋红颜薄命 舞台上的女人当然是很美的,但此时颜苒已经来不及欣赏她的美貌了。 也许团长说得对,这个演员,当真是用真本事在说话的。 她不似其他的舞蹈演员,动不动就以转圈来糊弄。 这一招一式,一颦一笑让颜苒觉着她不像是现代的人,好似真的回到了那个三国时代,她像是从那边穿越过来的似的。 唱到“红颜薄命”的时候,美人微微侧过身子,双手如同春蔓延展出去,光洁的肌肤从宽广的袖子里露出的同时,她偏过半张脸,那魅惑的眼神轻佻之间,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倾城的笑容。 而后的编舞更是行云流水,动中有静,静中纤巧,所有精妙,均在这骨肉与广袖的翘袖折腰中。 珠缨炫转星宿摇,花鬘斗薮龙蛇动。她全身柔若无骨,秀颈轻摇,窄肩微颤,这身上的古装虽宽,但还是可以清晰地隔着布料感受到那一阵又一阵柔韧的蠕动。 折戟沉沙秋水溟 繁花落尽君辞去 青灯怨语一枕清霜冷如冰 她的手慢慢地形成一个花盏的模样,长袖甩了出去,紧接着是第二根,两段抛出后还未达到尽长便又随着臂力抽了回来,紧接着整个人都背对着观众席叉了下去,身子也开始往后仰,直至整个上半身都倒映在人眼中。 这等柔韧的功夫看来不是半路出家的半吊子,颜苒这时候才发现她在长长裙子下的腿是那样的曼妙笔直。 比编舞更绝的实则还是她整个人的神,每一个眼神,每一腔情义都丝丝入扣,欲说还休。 颜苒突然皱了皱眉,这人怎么好似有些面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音乐一转,她的腿又腾地甩开,站了起来,继续那楚风款款的摇曳。动作也愈发轻柔,行至音乐最轻处,那之前柔媚的眼神渐渐凌厉了起来,当**前最后一个音符刚刚落地,高亢的声音唱出那几个字眼的时候。 颜苒眼前一花,那美人陡然间刷地拔出那摆放在舞台右侧的宝剑,双手同时舞动着剑花。明明是利刃在前,落眼却是倾倒众人,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长坂坡上草木腥 沧江一梦镜花影 马蹄铃缃帙瓶硝烟定天命 拖曳最终,美人一剑向上,一剑朝后徐徐扶摇而直上,整段舞蹈终了。那美人缓缓地转过头来,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双眸看着颜苒。 颜苒看得入神,整个人的魂魄似乎都被吸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她,却见她已经摆好了宝剑,做了个谢幕的礼节性动作。随后便跟回后台了 “太美了......”许久许久,颜苒才发出一声赞叹。 她转过头对着朱团长说道“她就是个艺术家!” 朱团长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颜小姐,你先在这里喝会儿茶,等过一会儿我们这位演员卸了妆,我们再商讨一下关于资料的事情,你看可好?” “好!”颜苒一口答应,想了想后又道“等等,朱团长。” 朱团长停下步子回头问道“颜小姐还有事?” “朱团长,她......你为何选择要炒红她?” 笑容在朱团长的脸上滞住了,好半晌他才道“以后吧.....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副团长带着颜苒上下参观了一遍之后进了后台的一间休息室,颜苒一路上啧啧赞叹,直到副团长笑眯眯地请她坐下,并递上了一块蛋糕,颜苒还好似沉浸在方才的舞蹈当中。 “刚见到他的时候,我也是很惊讶的。怎么会有......”副团长刚想说下去,外头朱团长已经带着一个身着大红色连衣裙的美人进来了。 优雅的高跟鞋笃笃笃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鲜红色将这位丽人衬托得更加肤白貌美。 然而当颜苒的视线从她的红色高跟鞋移到红指甲,最后再到她那张巧夺天工的脸时,原本和谐的气氛陡然间被颜苒的怒气给冲破了。 “是你!” 那美女扬了扬眉毛,冲着她笑了,似乎是默认了她的想法。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咖啡厅里的那个女人! “你们认识啊?”两位团长看起来似乎完全不知情,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只要不想惹出点事情来,还是当劝的。 但他才举起双手意图劝和,那美女便伸出手来抓住他的,摇了摇头,朝着门外努了努嘴,示意他们离开。 她的眼睛似乎会说话,只不过是一瞥,那两个团长就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听话地走了。 颜苒现在纵有再多的问题和不满也耐下了性子。眼前的人虽不知是敌是友,但她的艺术才华,她很肯定。 懂得艺术的人,一般不会太坏。 那美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她再坐下来,自己也坐在了她的对面。 “你早就知道我是戎生的编辑,早就知道我会接你们的这个活儿对不对?” 美女弯了弯嘴角。 “你那天给我微信号是什么意思?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美女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随后开始一根根地拔下自己的手指甲。颜苒是这时才发现,她的指甲竟都是胶上去的假指甲。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哑巴?” “不是啊。” 淡淡的一句回答,但颜苒却一下子从座位上吓得摔了下去。 第九章 颜苒只觉得头皮都开始发麻了,紧接着身体僵硬起来。 是的,她只是短短地应了一声,这句话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的声音。 “颜小姐你没事吧?” “你走开,别碰我!” 颜苒惊恐地后退了两步,躲开了他的搀扶。 如果说第一句话还不足以让她听明白的话,那方才的第二句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完完全全的男人的声音! 低沉性感的低音炮,若不是这个声音从自己面前的这个千娇百媚的美女身体里发出来,倒还是颜苒最有好感的那一种声音。 她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哈,颜小姐害怕了?” 那美女,哦不,应当说是那微信名称作安风的男子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她,眼神似是揶揄。 “你......你是男人?” “哦?” 安风挑了挑那画得极为精致的秀眉“原来颜小姐一丁点都没有看出啊?看来我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出色了。” “你......变态!”颜苒说不出话来,放低了声音低声暗骂道。 可她的声音虽小,却被安风给听了个准儿。那精致的脸庞沉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原以为,颜小姐是个懂艺术的人。虽说我的表演小众,但反串自古以来都是门艺术。颜小姐将它说成是变态,是不是过分了些?” 颜苒这才察觉到自己失言。其实如果今天在舞台上的那个人不是他的话,她倒是很欣赏他的才华。但因为之前的事情,现在同他相处,总觉着怪怪的。 “对不起。”颜苒轻声道歉“方才是我的不对。” “没事,说我变态的人其实也很多。”安风轻松地一笑。 就他这样,在舞台上也就算了,现实生活中也穿着女装在外头乱跑的,不被人叫变态才怪呢! 颜苒突然想到他在外内急时需要走进男厕所解手时的场景,顿时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安风先生是么?” 他点头“安风是我的艺名,我的真名叫安璟言,你若是不信或者有兴趣待会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身份证,你平时叫我安风也好,璟言也好,变态也好,随你喜欢啦!” 看来这人的心还是蛮大的。颜苒一直绷着的神经稍稍有些放松。 “安先生,我非常欣赏你方才的表演,这次的合作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彼此配合,我会尽力的。只是......”她迟疑了一会儿,咬了咬下嘴唇“在此之前,您是否能够解答我方才一直询问的问题?” “你还当真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啊......”安璟言扶着前额,另外一只手伸了过来慢慢掰开卡在后脑勺的几个暗卡,随后小心地取下了佩戴着的暗红色挑染大波浪假发,托在手上仔细用手梳理着。 “说说吧,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颜苒见他卖关子不说,素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你......你认识我男朋友?” “谁?江沅?” “你果然认识!” “我不认识啊。” “可你刚刚还说出了他的名字。” “你朋友圈里看来的啊。” 安璟言耸了耸肩膀,无辜地看了眼满脸怒气的颜苒,开始自顾自地扯下了假睫毛,随后掏出一块免洗的卸妆巾开始一点一点地对着一旁的化妆镜卸妆。 “你既然不认识他,那你的那番话,什么卿本佳人是什么意思?” “这女人啊......”安璟言才卸干净眉毛,瞟了下颜苒“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找到一个好归宿不是?你男朋友不适合你,我才有了那句劝言......” 说话间,他脸上的妆已经卸得比较干净了。 颜苒从镜中看去,褪去妆容的他,却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年纪很轻,看起来清秀阳光。 奇怪的是,不知是他的演技太好还是怎样,方才扮女装的时候那一静一动都媚态入骨。但现在褪去了妆容,他身上的女气也好似随着那层胭脂被尽数冲洗去了。 安璟言脱下裙装,里头居然还穿着男士常态的那种工字背心和平角裤。可能是之前隐藏在裙摆中,故而颜苒没有发现。 “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不适合我?你都不认识我们。” “嘿!” 颜苒眼前一花,不知何时这安璟言居然就转身冲向了她,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鼻都快触碰到她的了。 “你......”颜苒后退一步。 从来不曾有人对她如此无礼,虽说这人长得很是俊秀.......好像比江沅还好看一些,但他二人都不是很熟,就这么冲上来是不是有点太没有礼貌了? “是不是一路人”安璟言伸出两根手指对比着戳了戳自己的眼睛又转向颜苒戳了戳“凭眼睛就可以看得出来了。颜小姐,你相不相信?这世界上很多事很多人都是一开始就注定好的了,所以会有些人一看就有夫妻相。你和你那男朋友......走不到最后的。” “为什么!”颜苒几乎是要拍着桌子站起身了。 只有她心里知道,江沅对她来说,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自从两人相识至今,可以说,颜苒就非常依赖他,和江沅在一起,他似乎充当了自己身边所有的男性的角色。他好像父亲、哥哥、情人、恋人...... 享受过宠爱的人心里都会明白,真正意义上的宠爱并不是像那些总裁文当中写得那样动辄鸽子蛋大钻戒,直升机求婚那样浮夸。浸润在甜蜜宠爱里的女人,也许多一丁点浮夸都是俗气。她能够从那个男人的眼里读出肯定,读出一种......非你不可而并非冲动的憧憬。 真正爱过的女人才明白,就这么一点,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地重要。 女人和男人是不同的,或许有人崇尚女权至上的社会,享受玩弄男人于鼓掌之间的快乐,但女人的本性......她们的本性便是追逐爱情,便是守护爱情,便是......为爱情牺牲。 颜苒有一次在看《色戒》的时候居然看哭了,那三段肉戏她几乎都跳了过去,唯有最后当王佳芝放走易先生,最后被处决时,她掉下了眼泪。她觉得她若是王佳芝也会这么做的。因为在珠宝店里,她从易先生眼里看到的,是满腔的柔情。他的眼里......只有她...... 女人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而这样的眼神,颜苒在江沅那边也可以看到。 他是她的,谁也抢不走,这是他的眼睛赋予她的安全感...... “因为......”安璟言笑着歪过脑袋看着她。 其实他还很年轻,这么看起来的话比颜苒大不了两岁,只是不知为何扮上女装的时候会显得成熟。 就这么一歪脖子一笑,露出一颗虎牙,实在是阳光的很,这种青春洋溢的男孩,很能讨女孩子喜欢。 可颜苒这个时候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不只因为之前他说她和江沅不合适,还因为他说完这个“因为”之后,立马就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掰着她的肩膀就将她逼至身后的那堵墙那儿,双手卡住两边不使得她不能动弹。 “因为,我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颜苒张大了嘴巴,随后逐渐从一开始的惊愕转为了恼怒,继而一个巴掌扇了上去!拎着包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真女人也从不回头看被打的流氓。 第九章 颜苒只觉得头皮都开始发麻了,紧接着身体僵硬起来。 是的,她只是短短地应了一声,这句话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的声音。 “颜小姐你没事吧?” “你走开,别碰我!” 颜苒惊恐地后退了两步,躲开了他的搀扶。 如果说第一句话还不足以让她听明白的话,那方才的第二句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完完全全的男人的声音! 低沉性感的低音炮,若不是这个声音从自己面前的这个千娇百媚的美女身体里发出来,倒还是颜苒最有好感的那一种声音。 她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哈,颜小姐害怕了?” 那美女,哦不,应当说是那微信名称作安风的男子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她,眼神似是揶揄。 “你......你是男人?” “哦?” 安风挑了挑那画得极为精致的秀眉“原来颜小姐一丁点都没有看出啊?看来我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出色了。” “你......变态!”颜苒说不出话来,放低了声音低声暗骂道。 可她的声音虽小,却被安风给听了个准儿。那精致的脸庞沉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原以为,颜小姐是个懂艺术的人。虽说我的表演小众,但反串自古以来都是门艺术。颜小姐将它说成是变态,是不是过分了些?” 颜苒这才察觉到自己失言。其实如果今天在舞台上的那个人不是他的话,她倒是很欣赏他的才华。但因为之前的事情,现在同他相处,总觉着怪怪的。 “对不起。”颜苒轻声道歉“方才是我的不对。” “没事,说我变态的人其实也很多。”安风轻松地一笑。 就他这样,在舞台上也就算了,现实生活中也穿着女装在外头乱跑的,不被人叫变态才怪呢! 颜苒突然想到他在外内急时需要走进男厕所解手时的场景,顿时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安风先生是么?” 他点头“安风是我的艺名,我的真名叫安璟言,你若是不信或者有兴趣待会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身份证,你平时叫我安风也好,璟言也好,变态也好,随你喜欢啦!” 看来这人的心还是蛮大的。颜苒一直绷着的神经稍稍有些放松。 “安先生,我非常欣赏你方才的表演,这次的合作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彼此配合,我会尽力的。只是......”她迟疑了一会儿,咬了咬下嘴唇“在此之前,您是否能够解答我方才一直询问的问题?” “你还当真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啊......”安璟言扶着前额,另外一只手伸了过来慢慢掰开卡在后脑勺的几个暗卡,随后小心地取下了佩戴着的暗红色挑染大波浪假发,托在手上仔细用手梳理着。 “说说吧,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颜苒见他卖关子不说,素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你......你认识我男朋友?” “谁?江沅?” “你果然认识!” “我不认识啊。” “可你刚刚还说出了他的名字。” “你朋友圈里看来的啊。” 安璟言耸了耸肩膀,无辜地看了眼满脸怒气的颜苒,开始自顾自地扯下了假睫毛,随后掏出一块免洗的卸妆巾开始一点一点地对着一旁的化妆镜卸妆。 “你既然不认识他,那你的那番话,什么卿本佳人是什么意思?” “这女人啊......”安璟言才卸干净眉毛,瞟了下颜苒“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找到一个好归宿不是?你男朋友不适合你,我才有了那句劝言......” 说话间,他脸上的妆已经卸得比较干净了。 颜苒从镜中看去,褪去妆容的他,却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年纪很轻,看起来清秀阳光。 奇怪的是,不知是他的演技太好还是怎样,方才扮女装的时候那一静一动都媚态入骨。但现在褪去了妆容,他身上的女气也好似随着那层胭脂被尽数冲洗去了。 安璟言脱下裙装,里头居然还穿着男士常态的那种工字背心和平角裤。可能是之前隐藏在裙摆中,故而颜苒没有发现。 “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不适合我?你都不认识我们。” “嘿!” 颜苒眼前一花,不知何时这安璟言居然就转身冲向了她,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鼻都快触碰到她的了。 “你......”颜苒后退一步。 从来不曾有人对她如此无礼,虽说这人长得很是俊秀.......好像比江沅还好看一些,但他二人都不是很熟,就这么冲上来是不是有点太没有礼貌了? “是不是一路人”安璟言伸出两根手指对比着戳了戳自己的眼睛又转向颜苒戳了戳“凭眼睛就可以看得出来了。颜小姐,你相不相信?这世界上很多事很多人都是一开始就注定好的了,所以会有些人一看就有夫妻相。你和你那男朋友......走不到最后的。” “为什么!”颜苒几乎是要拍着桌子站起身了。 只有她心里知道,江沅对她来说,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自从两人相识至今,可以说,颜苒就非常依赖他,和江沅在一起,他似乎充当了自己身边所有的男性的角色。他好像父亲、哥哥、情人、恋人...... 享受过宠爱的人心里都会明白,真正意义上的宠爱并不是像那些总裁文当中写得那样动辄鸽子蛋大钻戒,直升机求婚那样浮夸。浸润在甜蜜宠爱里的女人,也许多一丁点浮夸都是俗气。她能够从那个男人的眼里读出肯定,读出一种......非你不可而并非冲动的憧憬。 真正爱过的女人才明白,就这么一点,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地重要。 女人和男人是不同的,或许有人崇尚女权至上的社会,享受玩弄男人于鼓掌之间的快乐,但女人的本性......她们的本性便是追逐爱情,便是守护爱情,便是......为爱情牺牲。 颜苒有一次在看《色戒》的时候居然看哭了,那三段肉戏她几乎都跳了过去,唯有最后当王佳芝放走易先生,最后被处决时,她掉下了眼泪。她觉得她若是王佳芝也会这么做的。因为在珠宝店里,她从易先生眼里看到的,是满腔的柔情。他的眼里......只有她...... 女人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而这样的眼神,颜苒在江沅那边也可以看到。 他是她的,谁也抢不走,这是他的眼睛赋予她的安全感...... “因为......”安璟言笑着歪过脑袋看着她。 其实他还很年轻,这么看起来的话比颜苒大不了两岁,只是不知为何扮上女装的时候会显得成熟。 就这么一歪脖子一笑,露出一颗虎牙,实在是阳光的很,这种青春洋溢的男孩,很能讨女孩子喜欢。 可颜苒这个时候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不只因为之前他说她和江沅不合适,还因为他说完这个“因为”之后,立马就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掰着她的肩膀就将她逼至身后的那堵墙那儿,双手卡住两边不使得她不能动弹。 “因为,我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颜苒张大了嘴巴,随后逐渐从一开始的惊愕转为了恼怒,继而一个巴掌扇了上去!拎着包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真女人也从不回头看被打的流氓。 第十章 颜苒只觉得头皮都开始发麻了,紧接着身体僵硬起来。 是的,她只是短短地应了一声,这句话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的声音。 “颜小姐你没事吧?” “你走开,别碰我!” 颜苒惊恐地后退了两步,躲开了他的搀扶。 如果说第一句话还不足以让她听明白的话,那方才的第二句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完完全全的男人的声音! 低沉性感的低音炮,若不是这个声音从自己面前的这个千娇百媚的美女身体里发出来,倒还是颜苒最有好感的那一种声音。 她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哈,颜小姐害怕了?” 那美女,哦不,应当说是那微信名称作安风的男子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她,眼神似是揶揄。 “你......你是男人?” “哦?” 安风挑了挑那画得极为精致的秀眉“原来颜小姐一丁点都没有看出啊?看来我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出色了。” “你......变态!”颜苒说不出话来,放低了声音低声暗骂道。 可她的声音虽小,却被安风给听了个准儿。那精致的脸庞沉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原以为,颜小姐是个懂艺术的人。虽说我的表演小众,但反串自古以来都是门艺术。颜小姐将它说成是变态,是不是过分了些?” 颜苒这才察觉到自己失言。其实如果今天在舞台上的那个人不是他的话,她倒是很欣赏他的才华。但因为之前的事情,现在同他相处,总觉着怪怪的。 “对不起。”颜苒轻声道歉“方才是我的不对。” “没事,说我变态的人其实也很多。”安风轻松地一笑。 就他这样,在舞台上也就算了,现实生活中也穿着女装在外头乱跑的,不被人叫变态才怪呢! 颜苒突然想到他在外内急时需要走进男厕所解手时的场景,顿时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安风先生是么?” 他点头“安风是我的艺名,我的真名叫安璟言,你若是不信或者有兴趣待会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身份证,你平时叫我安风也好,璟言也好,变态也好,随你喜欢啦!” 看来这人的心还是蛮大的。颜苒一直绷着的神经稍稍有些放松。 “安先生,我非常欣赏你方才的表演,这次的合作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彼此配合,我会尽力的。只是......”她迟疑了一会儿,咬了咬下嘴唇“在此之前,您是否能够解答我方才一直询问的问题?” “你还当真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啊......”安璟言扶着前额,另外一只手伸了过来慢慢掰开卡在后脑勺的几个暗卡,随后小心地取下了佩戴着的暗红色挑染大波浪假发,托在手上仔细用手梳理着。 “说说吧,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颜苒见他卖关子不说,素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你......你认识我男朋友?” “谁?江沅?” “你果然认识!” “我不认识啊。” “可你刚刚还说出了他的名字。” “你朋友圈里看来的啊。” 安璟言耸了耸肩膀,无辜地看了眼满脸怒气的颜苒,开始自顾自地扯下了假睫毛,随后掏出一块免洗的卸妆巾开始一点一点地对着一旁的化妆镜卸妆。 “你既然不认识他,那你的那番话,什么卿本佳人是什么意思?” “这女人啊......”安璟言才卸干净眉毛,瞟了下颜苒“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找到一个好归宿不是?你男朋友不适合你,我才有了那句劝言......” 说话间,他脸上的妆已经卸得比较干净了。 颜苒从镜中看去,褪去妆容的他,却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年纪很轻,看起来清秀阳光。 奇怪的是,不知是他的演技太好还是怎样,方才扮女装的时候那一静一动都媚态入骨。但现在褪去了妆容,他身上的女气也好似随着那层胭脂被尽数冲洗去了。 安璟言脱下裙装,里头居然还穿着男士常态的那种工字背心和平角裤。可能是之前隐藏在裙摆中,故而颜苒没有发现。 “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不适合我?你都不认识我们。” “嘿!” 颜苒眼前一花,不知何时这安璟言居然就转身冲向了她,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鼻都快触碰到她的了。 “你......”颜苒后退一步。 从来不曾有人对她如此无礼,虽说这人长得很是俊秀.......好像比江沅还好看一些,但他二人都不是很熟,就这么冲上来是不是有点太没有礼貌了? “是不是一路人”安璟言伸出两根手指对比着戳了戳自己的眼睛又转向颜苒戳了戳“凭眼睛就可以看得出来了。颜小姐,你相不相信?这世界上很多事很多人都是一开始就注定好的了,所以会有些人一看就有夫妻相。你和你那男朋友......走不到最后的。” “为什么!”颜苒几乎是要拍着桌子站起身了。 只有她心里知道,江沅对她来说,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自从两人相识至今,可以说,颜苒就非常依赖他,和江沅在一起,他似乎充当了自己身边所有的男性的角色。他好像父亲、哥哥、情人、恋人...... 享受过宠爱的人心里都会明白,真正意义上的宠爱并不是像那些总裁文当中写得那样动辄鸽子蛋大钻戒,直升机求婚那样浮夸。浸润在甜蜜宠爱里的女人,也许多一丁点浮夸都是俗气。她能够从那个男人的眼里读出肯定,读出一种......非你不可而并非冲动的憧憬。 真正爱过的女人才明白,就这么一点,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地重要。 女人和男人是不同的,或许有人崇尚女权至上的社会,享受玩弄男人于鼓掌之间的快乐,但女人的本性......她们的本性便是追逐爱情,便是守护爱情,便是......为爱情牺牲。 颜苒有一次在看《色戒》的时候居然看哭了,那三段肉戏她几乎都跳了过去,唯有最后当王佳芝放走易先生,最后被处决时,她掉下了眼泪。她觉得她若是王佳芝也会这么做的。因为在珠宝店里,她从易先生眼里看到的,是满腔的柔情。他的眼里......只有她...... 女人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而这样的眼神,颜苒在江沅那边也可以看到。 他是她的,谁也抢不走,这是他的眼睛赋予她的安全感...... “因为......”安璟言笑着歪过脑袋看着她。 其实他还很年轻,这么看起来的话比颜苒大不了两岁,只是不知为何扮上女装的时候会显得成熟。 就这么一歪脖子一笑,露出一颗虎牙,实在是阳光的很,这种青春洋溢的男孩,很能讨女孩子喜欢。 可颜苒这个时候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不只因为之前他说她和江沅不合适,还因为他说完这个“因为”之后,立马就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掰着她的肩膀就将她逼至身后的那堵墙那儿,双手卡住两边不使得她不能动弹。 “因为,我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颜苒张大了嘴巴,随后逐渐从一开始的惊愕转为了恼怒,继而一个巴掌扇了上去!拎着包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真女人也从不回头看被打的流氓。 第十一章 颜苒的这个长相条件,以前碰到的狂蜂浪蝶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但没有一个像安璟言这样地让她感到不舒服。她几乎是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这屋子里的流氓是这次自己的饭碗保卫者。 向两位团长道了声歉,假意称自己身体不舒服之后,颜苒便挪步到了后门处。 才出门的时候就用微信发了定位给裴轶,颜苒坐在台阶上,怂着脑袋等着裴轶的车开来。 他果然守时,从她发微信开始计算,不过过了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辉腾便缓速开到了路边。 颜苒朝着车子里的裴轶挥了挥手,刚要跑过去,只觉身后有一道影子已经笼罩住了她。还没等到她回头,那讨人厌的声音又在耳边开始嗡了。 “你身边的男人开的车都不错嘛......” 颜苒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安璟言“死变态你跟出来干什么?” 安璟言咋了咋舌“死变态?恩......我喜欢这个称呼,不过颜小姐,那边那个男人也不会是你的良配的,因为你最后的意中人......”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做口型:只有我。 真是碰到赤佬了! 颜苒一边用上海话骂着一边快速躲开这个变态上了裴轶的车,也不回裴轶打招呼,只是不停地重复“开车开车开车开车!铁哥你快开车!!!” 安璟言的眼睛仍然是弯弯的,笑着看着颜苒的这番动作,腰间好像有震动,他接起手机道“喂?姐?” 裴轶是头一次看到颜苒这么慌慌张张的模样。 “怎么了?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 “变态!”颜苒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接着将她和安璟言之间的事情从头到脚地和裴轶吐了一遍。 “恩......奇怪的人......” 前头的车子开始堵了起来,裴轶得了闲转过头看着颜苒“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是想要追你吧?” “才怪!”颜苒白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呵......你心里清楚这一点就好。”裴轶原先还担心她不懂事会错了别人的意,听到这个答案,弯了弯嘴角“不过......那倒是个很清秀的小伙子。” “清秀的很!清秀得离奇!你都没有看到过他女装时候的样子!” “越来越有意思了......” 倒也是奇了怪了,现在这个时间点也不是什么高峰,不知道为何前边就堵成了这样,好容易前头有所松动,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挪了几米,却又停滞了下来。 裴轶随后也就不太报什么期望了,拿起手机,朝着颜苒一摊手“来,他叫什么名字?” 颜苒抢过手机,在输入框里分别输入了安璟言和安风的名字“前面那个是真名,后面那个是艺名。怎么?你在这一行也有人脉?” 裴轶收了手机神秘地笑笑“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听说过么?人际关系的研究里有一条定律叫‘六度分离理论’最初是1929年的一个匈牙利作家提出的,基本理论是地球上随便一个人要和随便另外一个人攀上关系,只需要不超过5个中间人即可达成。” 颜苒不置可否地一笑。 “不信?”裴轶笑了“打赌!在我们到达餐厅就餐之前,我能搞到这个安璟言的资料。如果我搞不到,这顿饭我请,如果我搞到了,这顿饭你请。” “成交!”颜苒的眼睛弯成月牙形,指了指前面已经开始逐渐畅通的道路“我的裴大公子,您该不会以为,我们会在这路上堵个两三个小时吧?” “不堵车也足以......” 颜苒换了个坐姿,看了眼裴轶,立马麻利并且夸张地系好了安全带。 “诶诶诶!我的车就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啊?” 颜苒不说话,翻下了镜子开始补妆。 这裴轶是颜苒表哥裘知华的死党,这帮子北京人称之为“孙子”,上海人称为“瘪三”,家长唤作“小赤佬”,群众叫作“闯祸胚子”,警察看了头痛,老师见了血压直线上升的人。曾经读书的时候一个个不务正业,坏事干尽。18岁就知道带着不三不四的妹子在郊区狂飙车。 颜苒12岁的时候就吃过这个裴轶的药,当时他号称要带她出去兜风,结果这个“兜风”让她抱着电线柱子足足吐了半小时,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会儿的裴轶见了视红灯为无物,刷地闯了红灯之后还得意洋洋地号称是因为自己喜欢红色。 “我现在和以前那是不一样了,二十出头那会儿当然会冲动一点,喜欢刺激。”裴轶辩解。 “那你现在还喜欢红色么?” 裴轶略感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颜苒将化妆工具放好之后,百无聊赖地活动了一下脖子,突然盯着后视镜定住了“你剪头发了?” “咳咳......”裴轶不料她突然之间问起这个“怎么样?” 裴轶原先的发型是留了鬓角的,这下子陡然之间剃了显得整个脑袋都窄了许多,让颜苒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恩......你说,皇军是不是你带进村的?” 裴轶无奈地摇摇头,知道她是吐槽自己的发型像汉奸“是啊,皇军托我给你带个话呢。” “皇军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要我把你最近的行踪都调查一下。” 颜苒冷哼一声,两人心知肚明这个“皇军”所指的是谁。 “那你查得怎么样了?” 裴轶叹了口气“我一向对太容易的事情不太感兴趣,比如......调查你在和谁交往什么的。” “我就这么好查?” 裴轶勾了勾嘴角“你是挺谨慎的,发朋友圈都把我和你哥列个分组屏蔽我们。但苒苒啊,铁哥教你一条定律。” 颜苒挑眉,不知道他所说为何。 “我说了,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查一个人,也不是仅仅从她这个人身上查的,有的时候去查他身边的人可能更加牢靠一点,但这个时候,就能分辨出谁是真朋友,谁是假朋友了。”他顿了顿“你身边有一个叫张丽的人吧?” 颜苒一滞。 裴轶轻笑一声“交朋友可得擦亮眼睛啊!请她吃顿饭,再给点好处,她不但会供出你男朋友,连你有几个追求者,这些人家里条件如何,开什么车戴什么表,家里几套房,每个月赚多少都一并打包奉送给你。” “呵呵......我自己都不知道......”颜苒虽说脸上在笑,但心里是再也笑不起来了。之前江沅就提醒过她,不要和张丽走得太近,今天裴轶又这么说,看来的确是自己看错人,交错朋友了...... 包打听是张丽的必杀技能,这点颜苒心里很清楚,且她打听人的方向永远不会是学历人品,总是家境和财富。有的时候咸吃萝卜淡操心,还会顺带估算一下对方所住房屋的地段和市场价值。 “总之......我给你提个醒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也就不那么关心了。” “那你回去不就不好交差了么?” 裴轶驶入停车场,将车子停好,扭头笑道“苒苒,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有的事情你不想要我和你哥哥知道,那我就不去查。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查。” “总算有点人性!”颜苒笑骂一声。 “人性归人性,赌约归赌约......”裴轶翻弄着手机,朝着颜苒一摊手“请客吃饭吧!” 第十二章 颜苒吃了一惊,她真的没有想到裴轶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了安璟言的底细,抢过手机放大一看,果不其然!上头的资料列得十分详尽,连他初中高中的证件照都包含在内。 裴轶下了车,一边走一边拉着些光顾着看资料的颜苒“我刚刚扫了一眼,这安璟言90年生人,是独子,他爸06年就死了,现在和妈妈一起住在御翠豪庭,妈妈是个普通退休工人。” “普通退休工人?他只有一个妈妈,自己又是90后,哪来的钱住御翠豪庭这样的地方?” 裴轶长长地嗯了一声,取过手机,点了一块地方示意颜苒仔细看“他爸爸生前是X行的高管,06年的时候跳了楼......呵呵,联系一下他家现在的家境,苒苒,你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颜苒默默地点了点头。 为了家人而一人承担罪责么? 这么看来,安璟言住在这样的地方,那是一点也不奇怪了,天晓得他身后有多少当年借他父亲的死而逃避制裁的漏网之鱼在不断资助他。 “这些人倒还算是有点良知......”她喃喃道。 “良知?”裴轶笑着耸了耸肩膀“我的好苒苒,你以为,那些人是因为逃不过良心的谴责才无条件地养着这对母子的?要我看呐.......” 他看着手机里那个叫做“安建国”的人,用手戳了戳他的照片“这安建国死前一定留下了什么其他人的把柄留给了他们母子。这年头,良心是用来嘴上说说的论调。倘若他们母子手上没有什么能够震慑他们的东西,他们会管什么孤儿寡母?喝西北风都和他们无关,还会好吃好喝好房子地供着?亏大咯......06年之前他们贪的那些钱估计还真不够现在御翠豪庭的一套二手房的房价。但是把柄这样东西,可不是能用钱衡量的。我估摸着这对母子手里拿的东西,够让他们进去二十年的。要不然当年安建国也不会跳楼。” 他见颜苒愣神,继续说道“你可别看着这些个高管平时西装革履,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刨开心来看看还真的不如我们呢!尤其是那些几个人合伙搞非法集资,诈骗,飞单的。为富不仁,平时缺德事做多了,怪不得会有人去举报!” “恩?”颜苒不解“你的意思是有人举报的?” 裴轶摊了摊手“要不然呢?而且举报的,应该还不是这个行业的人,我估摸着举报人的年纪还偏大。” 颜苒是把那资料翻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翻出有关他所说的这一条。 “别翻了,这资料上没写,是我自己判断出来的。如果所有的东西都要靠去查的话,那做事的效率会低很多。有的时候按照定律判断,或者是根据经验,会更加有效!”裴轶得意地扬眉“我也只是猜测,根据资料上的情况来看,那一年,安建国一个人背下了所有的黑锅。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没有牵连到其他人。那一般这样的金融犯罪案件是由两个部门查的,一个是银监会,另一个是******。如果当年的这个案子是交由银监会插管的话,那便是行业内的人查行业内的人,除非被买通,不然的话银监会查的透彻度和专业度会更强。那就不会是只查到一个人的问题了。而******的话他只是针对个人的原因,并不会查到银行体系问题,所以安建国等人的这部分贪污可能来源于银行体系的金融犯罪。当年是******在插管这件事,那样的话一切都好说通了,非行业人士监察,会遗漏一些把柄,那安建国很可能在这个时候就把这些被遗漏的把柄给拷了下来留给妻子。按照举报的范畴来看,如果是个专业人士,应当不会舍弃银监会而选择******,因为他应当是了解这里头的不确定性和区别性的。所以必定是个局外人!而会选择举报给******,也能够说明一些问题,如,这个局外人的年纪,也不会轻。” 颜苒说不出话来,是的,她知道裴轶号称移动的人肉搜索器,但之前只觉得他是会搜人罢了,没想到他的理论知识和逻辑也是这么强大。 “怎么样?觉得我厉害?” 颜苒老实地点了点头,突然有那么一刹那,她想要说什么。 是的,她内心的声音告诉自己,她想让裴轶帮她去查查江沅,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告诉你啊,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怎么样?跟着铁哥混?” “你......你平时没事的时候教我两手就是了。”颜苒低声嘟囔。 是了,裴轶和裘知华的关系这么好,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他知道了,就算自己有心想要查,那也可以学了这门技术以后慢慢自个儿查。 入座后颜苒将菜单推给了裴轶“点菜,说好了我请我不会赖掉的。” 裴轶不吭声,低头玩着手机。 这可让颜苒不太满意了。左右以她的姿色也算是个大美女,和她这样的大美女吃饭居然一个劲儿地低头看手机,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裴废铁!”她怒吼一声,这才把裴轶的魂儿招了回来。 “等等......等等......”裴轶挥挥手“你个臭丫头叫什么叫,我好心帮你跟你哥圆谎你还打断我!” “圆谎?” “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和他说?直接跟他说我不想查?他非抽死我不可!” 颜苒来了兴趣,一下子坐到了他的边上“你怎么和我哥说的?” 裴轶的眉毛非常有趣,不仅仅是形状好看,颜色浓深的问题,他的眉毛可以跳舞,也好像会说话。此时此刻他一扬眉,整张脸立马就平添了几分调皮的味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嘿嘿,他问我为什么你看起来心情低落,我就说你被你的好闺蜜张丽给出卖了。嘿嘿,这个举动一举两得~保护了你背后的那个男人也帮你铲除掉了一个劲敌。” 颜苒愣神,这样不太好吧,虽然这媚娘这次这件事情做得的确有点不太地道,但裘知华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被他知道她被闺蜜出卖欺负,还指不定得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这锅叫张丽背,实在不合适...... “你别这样吧,这样做,我于心有愧。” “于心有愧?你有愧什么?”裴轶头都没有抬,继续打字“你以为我编故事唬你哥呢?” 颜苒语塞,难道不是么?同时,她也是有够佩服裴轶的左右脑运作,一边飞速地发着微信一边和自己讲着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居然完全都没有妨碍。 “刚才不说是怕你生气,我跟你说哦,在查你周围的人的时候,我头一个还真没有查到她头上去,但是我兜了一圈,最后才发现,这媚娘啊,还真是个新时代编剧,你永远都不知道她在你背后会编排什么,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会和别人怎么说你。” 第十三章 “她要怎么说是她的事情,我管我就好了。” 裴轶一笑,冲她摇了摇食指“苒苒,这职场上的为人处世和你在学校里的不一样,并不是你坚持你的原则就可以了。有的时候出现在你身后的小人冷不防地就会毁了你,你知道么?”他的视线回到屏幕上“比如......这个张丽,你能想到她和你的同事上级说什么么?她说你抢她男朋友呢。” “我?”颜苒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鼻子“我会抢她男朋友!!!” 颜苒呆立当场,张丽的男朋友还是她帮着追的呢,前阵子吵架了还是她给当和事佬给复合的,怎么到现在变成她抢她男朋友了? 还有!她男朋友她需要抢么!!! “好巧的,这厮喜欢用QQ,而且还是用公司台式机的QQ,而且还设置了记住密码,胸大无脑的女人啊......老是喜欢开多个窗口,恩......让我找一张聊天记录给你看......” 说着颜苒的手机一震动,几张图片立马发到了她的微信上。 “装可怜,装天真,装白莲花,她可没有明着说你抢她男朋友,扮作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去跟别人说你一直大半夜地疯狂地打她男朋友的电话,并且她男朋友已经厌恶你多时了,但你还是锲而不舍地打。她很伤心也很害怕不知道你们的友谊该怎么继续,所以只好一个个同事地问过来~”裴轶说到这里眯起眼睛冲着颜苒一笑“要不是对比了一下你们的长相,我差点信以为真了呢......” 颜苒回忆了半天都想不起自己曾几何时一天到晚给她男朋友打电话了,好不容易想起,一跺脚怒道“我唯一一段时间打她男朋友的电话是帮她和她男朋友复合啊!说到我大半夜呢!” 裴轶一耸肩“那她就是欠收拾啊......”说着,手上的那条微信发了出去。 “苒苒你记住了,这个社会上,白莲花只能装,不能当。对你心狠手辣的人你要学会比她更加心狠手辣地踩在脚下,这才是新时代女性本色。而你......你不用自己去踩,我们会送到你的脚下让你踩的。” “你这奸诈的老狐狸!”颜苒踹了他一脚“快点点菜!点完了我买单!” 这顿饭吃得是一惊一乍的,期间裘知华大约是看到了微信,打了通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被裴轶给糊弄了过去。 要说两人也算是数十年的交情了,若说谁最能安顿好裘知华,裴轶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了。颜苒托着腮帮子看着这两个老男人隔着电话污言秽语了半小时,而后实在听不下去了,迅速掏出钱包买了单。 “你这人啊,不够耐心......”裴轶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叹道“我东西都没好好吃呢就把我给拉出来。” 颜苒是没有心思和他废话了,她看了一下手机,她和江沅几乎已经失联一天了。以前好似从来都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从来都不会一整天都不吭一声。待会回去了之后势必是要好好问问的。 裴轶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自己刚要上车的时候看到隔壁的车里竟坐着两个极正的美女,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大脑和即将起反应的下半身,习惯性地冲着两个美女吹了声口哨,然后抛了个媚眼。 那两个美女首先是用满意的目光扫了一下他的颜值,接着看向他身后的那辆辉腾,最后又瞥到车子里坐着的颜苒。 “这年头,开帕萨特的都敢这么花心!好男人真是绝种了!” 那美女丢下这句话之后摇上车窗,一脚油门发动了车子,没多久就不见踪影了,只剩下裴轶还呆立当场,无语凝噎。 颜苒早就在副驾驶位子上笑弯了腰,真没想到现在还能实况地看到辉腾和帕萨特的段子。 裴轶一脸生无可恋地上了车“现在的妹子啊......真不识货!” 颜苒轻声咳嗽了两声“别废话了,快开车!” 看样子完全把自己当司机使了,裴轶是实在有些委屈,尤其是颜苒上了车之后居然还不陪陪他这个老人家聊天,一个劲地就在打手机,一个电话都没接通,可还是锲而不舍地打。 自己的魅力就不及这么一个打不通的电话么?自己性感的声音就比不上那经典的移动特设的彩铃么? 颜苒愤怒地放下手机“废铁!你说男人一直不接电话是为什么?” 裴轶心虚地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颜苒“他在和别的女人上床。” “你确定?” “八成。” “不是的话怎么办?” “我自宫......” 裴轶这话音刚落,颜苒的身子猛地向前冲,车子来了个急刹。 莫说颜苒了,连裴轶都有些后怕,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定睛看去,一个男子趴在他车子的前盖上,朝着副驾驶座上的颜苒扣了扣玻璃。 “神经病啊!”裴轶不禁脱口骂了出来,撩起袖子就想下去把这个醉醺醺的男人给胖揍一顿。可他的手刚刚移到安全带扣上,颜苒就拉住了他。 她迅速地别过头对着他放下一句话。 “你快点自宫去吧!” 裴轶愣在当场,眼睁睁地看着颜苒迅速下车,一把抱住了那个醉醺醺的男人。 老半天,他才似乎反应过来。 原来就是他啊...... 长得......裴轶腾地开了双向灯照了照这个男人,结果换来了颜苒的一个白眼和警告性的粉拳。 真是个没良心的臭丫头,胳膊肘往外拐,那么快就向着别人了。 算了,反正隔条街就到她家了,自己也算是把她完整地送回去了。 还有那个男人...... 恩......臭丫头眼光不错。 这男人脸蛋好,身材爆,看着一身的行头就知道也算是个所谓的“成功人士”。和颜苒站在一块儿的时候哦,那真叫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样的男朋友,就算裘知华亲自过来看了,也会觉得满意的吧? 这下他可该放心了。 但是看样子这男人似乎是喝多了。 啧......这喝酒的男人可不是很好。没事没事,只要臭丫头喜欢,隔天带着他哥好好调教一下,应当是前途无量的。 裴轶一下子心情大好,开着车绕过了这对旁若无人的小鸳鸯,近了的时候还对颜苒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然而上天好像是没有临幸,哦不,是优待裴轶的打算。 向前行驶了不到500米,裴轶就经历了今天的第二次急刹车。 第十四章 又是一个男人!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手法扑倒在他的前盖上。 我擦!这年头碰瓷连番送了是吧?一个不够还买一送一了是吧?他这辆“帕萨特”的前盖特舒服是吧?是个男人都想要上去躺一躺!刚刚那个男人是为了颜苒,那这个呢? 难道是为了自己? 不等裴轶发飙,那个碰瓷货居然没有倒下,也没有抱着腿向他索赔,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拽开他的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老兄你想干什么?你这小身板好像是打不过我的,但是哥们我告诉你,要钱可以,要多少有多少,哥们不差这点钱,给了你就算破财消灾给自己积德了。但哥们我是直的,你要是想劫色的话我就算拼死也会把你打趴下的,你信不信?” “你不认识我了?” “哦哟,还给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这不是拍韩剧呢,我也不是男主角,什么被车撞了,失去了和你的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这样戏码是绝壁不会在我身上上演的。说吧你到底是谁!” 副驾驶位子上的男人很清秀,他长大了嘴巴听完了裴轶的这番话之后嫌恶地摆摆手“谁喜欢男人了?你碰我我还嫌恶心呢!” “那我就放心了,既然没有什么原则性性取向问题,那你好好说吧。” “裴先生,刚刚查过我的底,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裴轶瞪了他一会儿,这才以手加额,原来是这货,好呗,现在自己手下的人做事情都这么不干净了?查个人反倒是被人给发觉了?回去要扣他们工资另加好好关怀一下,让他们晓得什么叫做真正的职业精神! “你怎么知道我姓裴?” 安璟言双手抱在胸前“我也不能亏啊,你把我的老底给查了,我也不能不知道你的底细啊......我知道,你是裴浩大律师的儿子。” “咳咳,你直接说我是裴轶大律师就可以了。” 活在老爹的光环下并不怎么舒服。 “好的裴大律师,您这么厉害,这么快就搜罗到了我的底细,想必也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近颜苒吧?” 终于承认了...... 裴轶心里在大笑,这货一上来就暴露自己的目的?如此的开门见山他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你只要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查得到,不过我也不想浪费这么长的时间,凡事能省就省,要是有捷径我求之不得。颜苒是我看着长大的,也算是我半个妹妹,说吧你到底干什么。” “裴先生,说起来你也是做大事的人,现在很多时兴的词你大约都听过,你知不知道呐,最近有个职业很是火爆呢。叫做小三劝退师......” 裴轶百无聊赖地点了根烟,他是律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行。 吐了个眼圈,他缓缓道“怎么?你是职业小三劝退师?” “并不是,只不过是替一位可怜的女士办点事罢了......” 裴轶沉默良久,掸了掸烟灰“我对你的了解并不多,我来猜猜......这个女士......姓纪?” 这下倒是安璟言愣住了,但不稍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呵呵......看来我想得没错。”裴轶又吐了个烟圈,“你这人一向不喜欢管别人闲事。朋友圈窄,交际圈也窄,只不过......我查到了2013年的那件事......” 安璟言靠在座位上,有些难受地阖上双眼。 裴轶瞄了一眼他,虽说和他没说过多少话,但从他的行为来看,现在坐在这个副驾驶位子上的男生也许算不上什么坏人,至少......应当没有什么恶意。于是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很疼吧?” 安璟言耸了耸肩膀“也就这样,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两人的这段话并非空穴来风,安璟言也知道他所说的2013年的那件事指的是什么事。 那一年,他和同学们玩闹的时候一不留神,被石灰粉烧坏了双眼。 正当他做好了准备一辈子都陷入黑暗的时候,居然让他等到了那比黄金还珍贵的眼角膜。 那是一个姓纪的女士捐赠给他的......他永远记得那个因为乳腺癌去世而可以留给他眼角膜的人的名字......那个人叫纪芳蔼。而最后力排众议,签了那份捐献同意书的人,叫作纪芳蕤...... 便是这对姐妹,给了他第二次光明...... 裴轶掐灭了烟,定了定神“我看你不像是吃饱了饭没事做的人,你就实话实说吧,你说的这位纪女士,到底和我家苒苒有什么联系?” “那就要问江沅了......”安璟言冷笑一声,通过后视镜看着裴轶的眸子“你这半个哥哥是否有兴趣知道,你那所谓的妹妹颜苒......到底在和什么样的人交往?” 裴轶心头一紧,没由来的恐惧感腾地窜了上来。 听他这话的意思,颜苒所交往的那个男人有问题? “你能否说得明白一些?” 安璟言却不急着说明,他莞尔一笑,这个笑容让他的脸居然平添出几分妩媚来“裴大律师要从我这里得到消息,是不是得请我吃顿饭?我的要求不高,寿宁路的小龙虾足以。” 第十五章 这是颜苒第二次看到江沅醉成这样,上一次他这样的时候好似还是一年前,似乎也是五月吧。 他这个样子,颜苒是决计不能把他带回家的。爸爸不喜欢喝酒的男孩子,要被他看到了他烂醉的模样,这印象分得打个七八折。 颜苒想了想,托着他的胳膊,好容易才挪到自家的停车位那儿,打开车门后将他塞到了后座上。 还是送他回家吧,颜苒想着刚要关上车门,江沅一把就扯住了她的手。 “颜颜......”他口中呢喃着,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看到颜苒的时候,手臂一紧,将她拖回后座上,反手关上车门后死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搂在怀中。 “江沅?”颜苒有些被吓到了,出口试探性地叫道。 “我的错......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颜颜,不要离开我,不要跟他走,好不好?” 颜苒凑得很近才听到他那低到几乎听不到的呢喃声。 什么话?跟谁走?她如此忠贞的女人会跟谁走。颜苒皱皱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陡然间想到了裴轶。这才释然。 他该不会是看到自己和裴轶在一起吃醋了吧? 也难怪,他之前没有见过裴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你误会了,他是我哥哥的同学,我们认识十多年了,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她话还没说完,搂着江沅的手一松。忽地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有热流滚过,抬手一看,湿了一片。 仔细望去,江沅居然哭了。 他居然哭了!他这么个平日里稳重成熟的人居然在她面前哭了。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怪不得这两天他总是神出鬼没的。 “江沅,江沅,你怎么了?” 江沅不回答她,只是抱着她——非常用力地死死地抱着她。 或许谁也不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有的时候酒是个好东西,它让人昏昏沉沉,飘飘欲仙。而有时候酒也并不是刻意解愁的,相反,它会让你回忆起你这辈子最不愿意去回忆的往事————那段一想起,心便不自觉地开始流血的往事...... 江沅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想起了很多......待到那陈杂的五味几乎就要在他的胸口爆炸的时候,他恐惧,他害怕。 不论看似多坚强的人,心中总有最致命的软肋,那种一碰就溃烂,使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几乎就要扯开胸膛想要将它挖去的毒瘤能击溃任何一个男儿。 他叫嚣着,翻滚着,滚烫地想要侵蚀掉他最后的一刻理智。江沅觉得全身发热,然而最难受的时候,一只冰凉的小手握住了他。紧接着一下又一下地拍抚着她的背脊。 不知为何,彻骨的熔岩便消退了,蓬勃着的恼怒、羞愤、痛苦被凉风消灭殆尽。嘈杂的心安静了下来。 江沅在来的路上只觉得路上的每一个都面目可憎,似乎每一个人都戳着他的脑袋指责辱骂,但这个时候耳边没有了其他声音,只剩下颜苒那均匀的呼吸。 他很舒服很舒服......男人的舒服有两种,一种是****得到解放的快感,这样的舒服任何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都可以给他。而另一种是心灵上的宁静。或许一个男人有了一定的地位时,他希望身边有一个女人,看到她的时候,周身的压力就尽数消退。就好像《特洛伊》中的阿基里斯,明明万夫莫敌,最后却闻着情人的秀发,默默道上一句:我打了一辈子的仗,只有你给了我最后的宁静......江沅明白这种感受,也明白这种“舒服”,这样的舒服,只有颜苒可以给他。 “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我永远陪着你......” 江沅听到这话,心中紧绷着那根神经松撤了下来,不稍一会儿,便在她怀中睡着了。 颜苒这才松了口气,给他摆了个舒适的睡姿后便离开了后座。 说实话她的驾驶技术并不好,以前开车去上班,后来因为出了点小意外也就不开了。但这个小意外......却让她认识了江沅...... 在路口等待的时候,颜苒确认了一下江沅并没有从后座上滚下来,满意地笑了笑。颜苒放的车饰物是个电子日历,她无意间瞥了一眼后发现今天是5月17日。 恩......和自己的车牌号尾号一样。说不定这预示着自己今天开车一切顺风哦~ 颜苒的心情好了不少,原本她担心的只是江沅会在外头胡搞,但现在看来这部分担心是可以收起来了。 他好端端地躺在自己的车子后头...... 江沅的住所在古北的瑞仕花园,从静安开到长宁,这对于颜苒来说算是一个远征路程了。这也不是颜苒头一次来这里了,记得去年的时候,也是一次江沅喝得烂醉,然后也是她送他来到了这里。 楼下的保安倒是非常配合,看到江沅那副模样的时候生怕颜苒一个人带他上去会伤着他们的业主,也就帮衬着扶了一把,一直带到了29楼才离去。 或许是颜苒比较敏感,总觉着保安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但她也没有什么心思去管这些了。好容易将他拖到了屋子里。 这个套房是个顶层复式公寓,颜苒也知道,他的房间在楼上。但看着并不怎么宽敞的楼梯,她也知道,也再把他给弄上去得费多大的劲儿。 幸好楼下也有一间设施齐全的客房,床铺什么的都一应俱全。颜苒将江沅摆到了那间房间里,替他脱了鞋子外衣,盖好了被子。 “颜颜......”江沅躺在床上,隐隐约约看到了颜苒的影子,朝着她伸出了一只手。颜苒倒也算是个勤快人,很快就烧好了开水。左一只右一只地揪起江沅的袜子丢进了洗衣机,并把他脏乱的衬衫给浸了。回到床头的时候只听江沅在唤她。她蹲下身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我记得你好像平日里不太爱喝酒。” “我想你......”江沅一边喃喃一边抓紧她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很想很想你......” 这句话倒是把颜苒给弄懵了,两人前两天才见过,再说了想她可以来看她,何必喝这么多酒? 第十六章 江沅说完这话之后,挣扎了两下,又睡了过去。颜苒无奈地摇摇头,只觉得这一路下来,身上实在黏腻得很。衣服也有些被他给弄脏了。这客房旁边有个淋浴间,她将长发绾了个髻盘在头顶,走进淋浴间冲了个凉。待要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没了换洗的衣服。 颜苒有洁癖,让她重新穿上那间不太干净的衣服,是怎么也不可能的。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旁边挂着一件江沅的白衬衫。 似乎网上早就有人这么说过,男人觉着女人最性感的着装,便是穿着男朋友的衬衫时候的样子,解开几个扣子,这对男人来说不可谓不是一种极致的诱惑。 颜苒取下了白衬衫,对着镜子看了许久。她的身材本来就很好,********,长腿****。穿上这么一件,清纯的气息中冷不防地透出了几分妩媚。 她取下发夹,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披了下来,满意地照了又照,这才小心翼翼地再次走进房间。 或许是她冲澡的时间太长了些,江沅喝了两口热水后,居然清醒了几分,半靠在床垫上,抚弄着额头。当颜苒进屋后开了那昏黄的夜灯,江沅的目光看了过来。 “颜颜?” “恩。” 颜苒走近两步,侧坐在床边。 江沅的脑子一片清晰一片混沌,用手敲弄了下头颅后,视线定在了颜苒身上的那件衬衫上。 穿着他的衣服,坐在他的床上。江沅不是蠢逼,也不是处男,他明白颜苒的意思。 可是不行...... 他有罪,他对她有所隐瞒,若是再要了她,那便是坐实了他是个禽兽的事实......而他不太想当这个禽兽。 他江沅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君子。这样的美女送上门的戏码,倘若是在平日,他早就欣然接受了......可她不一样.......她是颜颜,在她面前他想要当一回好人,当一回君子。不想自己肮脏丑恶的一面被她所知,亦是不想这样一张纯白无暇的白纸被他这样的人给污染了。 “江沅。”颜苒慢慢握住他的手“好些了么?” “恩,不好意思喝多了,失态了......”江沅抽回手。他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但实在是过于客气了,客气得让颜苒有些接受不了。 她将脑袋靠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似的轻轻蹭着。江沅回眸时对上了她的眼眸,里头的内容和情义他读得一干二净,清清楚楚。 孤男寡女,实在是最浪漫也最危险的氛围,江沅轻抚着她的脸庞,逐渐觉着脑袋里的那些酒精又翻了过来侵蚀着他最后的一点理智。他掰过颜苒的胳膊,身子翻了个个儿,将她压在身下,就这么借着微弱的小夜灯,端详着她精致的面容。 那张江沅最想要见到,又最害怕见到的脸...... 他们之间已然交往了一年有余,似乎做一些亲昵的事情早就是水到渠成的了,只要情难自已,想要和最心爱的人交融在一起,又何尝不是人的本性。更何况她又是这样的一个人......同他深爱的人那样的相似...... 他有些意乱情迷,俯身想要去吻她,但也正是这个时候,不识相的铃声响了起来——是颜苒的手机。 颜苒恼怒地卡掉了电话,随意瞟了一眼,是裴轶打来的。 这货也不知道做什么,这个时候打来坏他们的好事。 “别理他。”颜苒的眸子中含了水,搂住了江沅的脖子。 他吻了下去,交往期间两人之间接吻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然而今天......江沅的唇有那么一刻的停滞,浅尝辄止,松开了她的嘴唇。 而颜苒的手机居然又一次响了。 这下颜苒可有些不乐意了,一下子就按了手机将手机关了。 “回去吧......” 江沅一下子松开了她,坐起身来。 颜苒只倒是裴轶的电话扫了他的兴,摇着他的手想再撒娇。然而江沅又一次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 这一次的语气明显强硬了很多。 颜苒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为何,一颗眼泪停留在眼眶中。 她不是什么矫情的女人,但在这个时刻,她委屈得不行。她低下头,自嘲地笑笑“你是觉得不配不上你么?” 江沅猛地抬起头“不。” “又或者是......你不想对我负责任?” 江沅用力地摇摇头。 他有他自己的理由,有他自己的想法。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而言,他何尝不想放纵一次?但他有原则,不论如何......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不想伤害眼前的这个女人。 那是他年轻时未能实现的梦......梦是那么的美,又是那么的纯洁,如何能够因为一次欲念就玷污? 他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挠了许久,全身的力气蓬勃着想要宣泄出来,但终究化为了一句疲软又无奈地话“太晚了......你回家吧......” 颜苒微微一笑,笑的同时,泪水也掉了下来。 何必再留在这里?自己也是个女人,也需要自尊。 转身拎起了包包,方要去玄关那儿拿钥匙,目光却被在那儿放着的一张单子给吸引住了。 一张预定花束的清单...... 5月17日,一束白色雏菊。 那行字印在颜苒的眼中,她似乎是什么都知道了。 难怪呢......难怪不肯碰她呢......原来是在外头有了其他女人,精疲力尽了所以看着她的时候都索然无味了吧! 雏菊......呵呵,又是送给哪个刚毕业的小妹妹的吧? 颜苒揪着那张单子,一下子甩到了江沅的脸上。 “江沅......你厉害......” 说着头也不回地便摔门而出。 江沅原本是想追出去的,然而目光落在那行日期上,便似抽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的,今天是5月17日......他的手机上,电脑上,家里一切的日历上,在5月17日的外头,都框了一个黑框。 第十七章 颜苒是哭着开车回去的,也是奇怪,来的时候天气看起来还很好,回去的时候便下起了倾盆大雨。似乎老天也觉着她太过悲惨,所以才砸这么些雨点花儿来打消她心中的哀愁。 怎么可能不难过?别人不清楚,但颜苒心里是最为清楚的,她知道自己有多爱江沅。或许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别的女人会选择分手,而颜苒却还是会在这段感情中苦苦挣扎。她看了眼手机,开了机,希望江沅能够打个电话给她,希望他能够向自己解释哪怕半句。 只要这个理由足够充分,说不定......她便原谅她了...... 可是没有,江沅自始至终,都没有打一个电话给她。倒是裴轶中间连续不断地打了好几个,连微信上都不放过,一连发了好几个“在哪里?”“快接电话!” 颜苒愤怒地甩开手机,踩下油门。这倒是生平头一次她带着气开车。她向来胆小,这样的事情,以往从来都是不太敢做的...... 这一路却是出奇地顺利,直到车头扭进了弄堂口的时候,颜苒才察觉,居然如此之快! 雨刷一晃一晃地摇摆着,透着那忽而清晰忽而模糊的玻璃,颜苒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尽头。 这么大的雨,那人却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披。 在雨刷的滑动下,颜苒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原本在这个情形下,颜苒应当是跑过去递一把伞的,但是今天,她一点这么去做的**都没有。 甚至,她连给自己打一把伞的兴趣也消失殆尽。 只是拖着疲惫的身子从车子中爬了出来,在将要和裴轶打照面的时候,轻轻地说道“这么大的雨,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进屋,裴轶一把就扯住了她。 “你到哪里去了!” 颜苒晃开他的手不回答。 但她也许忘了,因为走得匆忙,她身上依旧穿着江沅的那件白衬衫。 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明显是男人的衬衫回来,傻子都猜得出发生了什么事。 而裴轶此时几乎就是揪着头发要崩溃地大叫了! “你和他上床了?”他掐住她的双肩“你和他上床了!” 天啊!他裴轶是谁?移动的人肉搜索引擎,英明一世,今天居然糊涂一时! 一时的疏忽,居然就让颜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掉入了龙潭虎穴! 裘知华回来他怎么和他解释?他又要怎么面对自己的良心? 为何就是这么懒!为何当初不早点查查清楚? “神经病!”颜苒抖开他的手,取出钥匙开了门。 “苒苒啊......”颜父听到声响急急忙忙地跑来接过了她手上的包,突然瞪着她一身的男士衬衫傻了眼。 “叔叔,苒苒的衣服脏了,没办法我只好拿了我的衬衫给她换上。” 裴轶很快就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帮着颜苒打了圆场。然而颜苒仿若不听,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阶,回自个儿房间去了。 “叔叔啊......” 裴轶和颜苒也算得上认识了小半辈子了,颜家的规矩他懂。于是他非常迅速地甩了甩身上的雨水,恭恭敬敬地给颜家老爷子的灵堂磕了几个头。 “叔叔,苒苒今天公司里碰到了不太开心的事情,我上去给劝劝。” “怎么了啊?”颜父着急地问道“和领导闹小孩子脾气?” “不不不,她被那所谓的好姐妹出卖了,正伤心呢。叔叔你放心,知华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这口气我铁定替她出!我先上去问问哈!” “诶,你慢着点劝啊,要是实在不行,明天先请个假也成啊。”颜父扶着扶手朝上喊着。 裴轶进屋的时候,颜苒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连湿衣服都懒得脱下。长长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腮畔。 看到这副模样,裴轶纵然有再多的火气和后怕也发泄不出来了。 “你进来做什么?” 裴轶苦笑一声,没有找到椅子坐下,只好面对着颜苒,坐在了地上。 看样子情况还没有他所预计得这么糟糕。 倘若那个江沅真的把她骗上了床,那颜苒就不会是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了。 “他没碰你?” 颜苒的脑袋埋在膝盖当中,直到听到他的这句话才慢慢地抬起,眼神中有那么一丝地好奇“你怎么知道?” 嘘—— 裴轶一直屏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还好还好......他总算不是没法和裘知华交代。 但这么一来,根据方才安璟言所告知的信息,裴轶基本上可以拼凑出一个故事的大概来。 “苒苒......既然一切都没有发生,那听铁哥一句,忘了他!” 颜苒的指甲猛地在手心一折。 她知道,裴轶一定是为了她好,他不会这么说出一句毫无道理的话来。 那么......难道她今天的猜测是真的?江沅他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了? “为......为什么......” “苒苒啊......”裴轶顿了顿。 只要他看到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那残忍的事实就好似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也算是她半个兄长,怎么忍心看到她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去接受如此残酷的事实? 她没有错,她又有何辜。 裴轶别过头“没什么......你就当我查到他不是什么好人吧!” “告诉我!” 颜苒这次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爬到了床的边上,探下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脸上那精致的妆容被雨水弄花了些,眼影几乎呈现出熊猫状。但这依旧不能掩饰里边所透出的光华。 她的眼睛告诉他......她想要知道...... “他......他有其他女人!” 颜苒的嘴角扯了扯......果然。 “我知道。”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我今天在他家看到了一张单子,他送花给别的女孩。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爱我啊!他只爱我一个人!”颜苒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她不能接受! 明明两人是相处得那样融洽。 “你们男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一个还不够么?为什么家里有了一个,外头还要再有一个!就这般欲壑难填?就这般耐不住寂寞么?” 第十八章 “苒苒......” 颜苒挥手止住他的话。 她不想听裴轶的言语。 颜苒下了床,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的心在剧烈跳动着,似乎是一刻都停不下来了。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铁哥!你帮我......我帮我把那个女人给查出来!” 裴轶叹了口气,他不知该怎么去回答,停留了许久“苒苒,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留恋,忘了他吧......” “我忘不了!”颜苒才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擦去眼泪,梗着嗓子抽泣了一下“我相信他也许只是贪玩。” “能不能不要再心存幻想了?出轨的男人要不得!” 颜苒抱着肩膀哆嗦了一下,颤抖着晃荡脑袋“不......也许不是他的错,也许......也许是那个女人找上他的呢。” “苒苒!”裴轶的耐心算是到了尽头。 他原本以为,就这么说江沅在外有女人,仅仅凭借这个理由就能让颜苒清醒地离开他。 但他错了,他居然高估了颜苒。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高傲如颜苒这样的姑娘,在爱情中竟卑微成了这副模样。若不是泥足深陷,平日里的颜苒对出轨这个词一定是嗤之以鼻的。但事情真的落到了她自个儿的身上,她居然会傻到去选择原谅。 是的,裴轶的确理解不了。 他所理解的女人,只是基于自己一个做男人的标准所去衡量的。 事情有对错,但爱情中的女人失去了衡量对错的标杆。 “铁哥......你帮我一回,我......我想要找那个女孩谈谈,我想要和他继续过下去。我离不开他......真的离不开......” 裴轶看着颜苒这幅可怜的模样,如果不是在他面前的是颜苒,他或许会道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觉得,一切的问题,都在那个‘小三’的头上?” 颜苒一边点头一边淌着眼泪“我相信他......他应当不是会主动去找女人的。” 裴轶轻轻阖上双眼。 事实总是这样残忍,他原本是想这头先安顿好颜苒的情绪,再去警告江沅不要再继续纠缠。可没想到竟卡在这里继续不下去。 颜苒像个残了的娃娃,或许每个失去爱情的女人都是这样的。爱情是女人的根,是女人的养料,是滋养女人继续面对生活的信心。她就这么跪坐在地上,淌着的泪水不停地流着。 他慢慢蹲了下去,正对着她的脸,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用手指缓缓蹭去泪水。 这个时候,必须得下狠心。 裴轶一次又一次地鼓励着自己。 就痛一次!痛一次总好过隐蔽着伤口让刀刃卡在胸口好。 “苒苒......你听我说......”他牵起她的一只手贴在胸口“我接下去要说的话,都是事实,铁哥不确定你是否能够接受得了,但这个事实,必须由你来承担。你放心,你可以哭出来,我在,你爸爸妈妈在,你哥哥也在,所有的朋友都会坚定地站在你的身边。” 颜苒感觉手指的尽头一处冰凉,她下意识地咬住嘴唇。 虽说还感受不到裴轶接下去要说什么,但那逐渐延续过来的恐惧感让她非常的不舒服。她竟然控制不住地想要逃,但才挪动了一步,裴轶就卡住了她的双肩,将她的身体固定住。 “我......我不想听......”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苒苒......你必须听......” 裴轶觉得自己是个残酷的刽子手,狠了几次心,终究屏住那已然开始颤抖的声音 “江沅的确是有一个小三,但那不是别人,那个小三......就是你.......” 颜苒张了张嘴。 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出什么,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好似是舌头被人生生拔去了,亦或是喉头被卡紧。 许久许久,她卯足了尽,才勉强发出了丁点声音。 “啊———啊———” 声音很弱,很轻,尾音颤抖着,说不出的凄凉。 颜苒的泪水禁不住地一串儿又一串儿地掉了下来。 那一声哽咽吐出后伴随着肩膀颤抖,她倒在了地上。 裴轶苦涩地看着她这般模样,看着那个平日里被一群**丝捧成女神的颜苒可怜得像只被人遗弃的宠物,蜷缩成一团,连****伤口的勇气都没有。 她没有追问下去,因为她知道,裴轶是不会骗她的。 是真的...... 这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她算什么?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长发缠着泪水贴在脸颊上,颜苒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黯然失色,心揪着痛了许久,疼得她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 “苒苒,别这样......咱别这样......”裴轶别过脸去不忍去看她“忘了他,能找到更好的。” 他这个视角可以看到颜苒那头凌乱的长发左右晃荡。 “不......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江沅......” 不会再有另一个江沅,不会再有另一个那样的人宠溺地看着她,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人那样去摸着她的头,不会再有另一个那样的人,拥她入怀。就算有,就算有那么多的人愿意去重复这样那样的动作。那也不一样...... 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好,习惯了他的宠爱,习惯了他的称呼,他的味道,他的一切.......她是那样恋旧的一个人,又怎么舍得一并都割了去? 颜苒双手撑在地上,只是干咳,像只小兽似的干嚎...... “嘟嘟嘟......嘟嘟嘟.......” 是颜苒的手机在震动。 她没有一点力气爬过去接电话。 裴轶叹了口气,走了两步拿起手机,来电显示上赫然映着江沅的名字。 裴轶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冲上了大脑,划开手机“你找我妹妹做什么?” 颜苒原本是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霍然间慌了神,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手机,关了通话。 “拿过来!”裴轶朝着她伸出了手,“苒苒,若这事你开不了口,我来和他说。让他以后都不要来找你。当断则断,要断的干净!” 颜苒死死地握着电话一声不吭。 “你要知道,我要拿到他的号码,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我会处理的。” 好久好久,颜苒才哑着嗓子吐出这么一句。 第十九章 然而裴轶已经不相信她了,自从方才看到她那般犹豫的模样,他就知道,那江沅就是她心中的一颗毒瘤。若是不早些铲,绝对会后患无穷。 “我明天去找他说清楚。” “你不许去!”颜苒不知为何,竟哭喊着叫了出来。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也说了,我是个大人了,感情上的事情我想要自己去处理。” 裴轶被她这句话给激怒了。 “怎么处理?继续和他好下去?颜苒!你好好的女孩子,难道你想做小三么?” 颜苒听到“小三”这两个字的时候,全身的气力似乎都被抽走了,她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我不是小三......我爱上他的时候不知道他结婚了,我不是小三......” 裴轶的心开始疼了起来,他突然特别后悔这次听了裘知华的话来上海,这么为难的事情,最终是落到了他的手上。但倘若他不来的话,谁来替这个残局收场呢?安璟言么? “苒苒......你看着我......”裴轶扶着她的双肩,今晚,不管如何,他是都要劝服她的,至少,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要替她把这颗毒瘤给挖掉。如若那颗瘤子已经长在了她心里,那就算开膛破肚,也要将其取出。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晚上就可以完成的任务,时间会是最好的治愈工具。 “这是你唯一一个可以有尊严地自己走得机会了......你说得对,因为你爱上他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已婚,是他向你隐瞒了这个事实,所以你不是小三。只要你现在离开,那你就还是一个受害者。但是,如果事情再发展下去的话,那就不是这样了......若是你已经知道他已婚,却还是坚持和他在一起,那你就彻彻底底地沦为了一个真正的小三!颜苒,你是做编辑的,你应当知道社会的舆论导向,也应当知道大家最恨的人就是小三。这个社会原本就是不公平的,只要以后出了事情,第一个被拎出来指责的不会是江沅,只会是你!大家不会批判男人在外花天酒地,只会觉着是你仗着年轻貌美勾搭有妇之夫。他江沅又是有两个钱的,你要别人怎么看你?一个虚荣拜金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第三者么?” 颜苒没有吭声,她只觉得自己是迷路了......是的,裴轶说得都对。 不管从任何的角度出发,不论是理性还是感性,她都应该离开江沅。 可感情的事.......谁又能来评判对错? “他太太漂亮么?” 颜苒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裴轶没想到这个时候她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踌躇许久,这才打开手机递了过去。 颜苒只见着手机上有一张婚纱照,她一眼就认出了里头的江沅。 那时候似乎还较为年轻青涩,也没有留胡子。他穿着一套白色的礼服,微微低头,眼波缭绕,看着一旁坐在鲜花秋千上的新娘。 那女人并不美,至少,绝对比不上颜苒。虽然化着新娘的浓妆,但五官平淡,骨架也不立体。 颜苒只觉得这照片越看越刺眼,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和江沅若是有一天能拍婚纱照,将会是怎样美好的一幅画面。但万万没想到,这样的照片,他居然在以前就和其他女人拍过了...... “你不是说不查么?怎么又突然知道的?” 裴轶惭愧地低下了头“安璟言告诉我的......” “安璟言?”颜苒皱眉,呵呵......原来如此。 “他果然认识江沅。” 裴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算是认识江沅,但他认识江沅的太太。江沅的太太名叫纪芳蕤,是崇瑞空调董事的小女儿。她原来还有个姐姐,叫纪芳蔼,几年前因为乳腺癌去世。也正是那一年,安璟言和同学玩石灰粉烧坏了眼角膜,多亏了纪芳蕤签署了捐赠协议,这才得以复明。后来两人也就相熟,姐弟相称了。” “所以他接近我......是为了......为了......”颜苒骤然咳嗽起来。 裴轶知道她想要说什么,点了点头“其实纪芳蕤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也许是为了报恩吧......安璟言无意之间查到了你的存在。他说了,刚开始,还以为你和外头的那些人一样,是为了江沅的钱,可观察了你一段时间,才发现并非如此。所以想来分担掉一些你的注意力。他......他也不想你痛苦......” 颜苒心上的那块石头松了些。不知为何,带着目的接近她,她原本是应当生气的,但现在居然也不怎么生气了,相反的,还平白生出几分感激来。 或许是一开始就误会了他吧...... 颜苒抽了抽鼻子,抬头仰着脑袋,似乎是想把泪水给灌回到眼睛里。 “你一定留了他的号码吧,给我吧。” 裴轶愣了一下,听话地调到了安璟言的通讯录那边给了颜苒。 颜苒一面存着电话一面苦笑“还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江沅的太太都没有心思查,他居然会查到我。” “你知道为什么么?”裴轶挨着她坐了下来,递过去一杯凉开水。 看样子,颜苒的情绪似乎是平复了很多,这样的话她便放心多了。 “是我特别好查吧。” 裴轶摇了摇头“苒苒,你和江沅交往至今,他喜欢你什么?” 颜苒一愣,这个她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他能喜欢自己什么? “年轻?美貌?聪明?”裴轶边说边缓缓摇头“江沅就是个没有心的人啊......苒苒,你说江沅爱你,倒不如说他只是把你当做是一个替代品。” 颜苒的双手纠缠在一块儿,打了一个死结。 替代品...... 裴轶递过手机,又滑动了一张照片“江沅毕业于Q大,而后拜入Q大的董教授门下攻读研究生,这大约是......08年的事情了吧。” 颜苒面前的那张照片上,江沅带着博士帽,左边站着一个看似非常精明的小老头,想必便是裴轶口中的那个董教授。而他的右手边,却是一个亭亭玉立,抱着白色小雏菊的妙龄姑娘。 颜苒的视线落到了那个姑娘身上的时候瞪大了双眼。 第二十章 虽然那已经算是张有些年头的旧照片了,但颜苒还是可以依稀看出那照片中姑娘的形貌......当真是像极了自己。 “她是谁?”颜苒仿佛瞬间明白了些什么,发颤的手指指向照片中的那个女人。 裴轶定定地看着照片中人。 “那便是董教授的女儿,董嫣妍了。” 颜苒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神剧烈震颤了一下。 嫣妍....... 原来啊......原来就是这么回事...... 之前她便有问过,为何几乎所有的朋友都会叫她“苒苒”,而江沅偏偏要取她的姓氏来做称谓。 原来取得不是那份独一无二,而是要攀附旧人的故名来圆了他那份没有圆了的爱情啊......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颜苒愤怒地撩起手机就向墙边砸去。 只听“砰”地一声,手机的屏幕如何受得了这么强力的撞击,瞬间就四分五裂了。 裴轶这个时候倒也不心疼他的手机,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又继续说道“这个董嫣妍比江沅大两岁,当年的事情也许只有江沅他自己心里清楚吧,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个人没有结果。据说后来董嫣妍嫁给了一个富二代,不到一年就离婚了。也是个苦命的女人,离婚是因为丈夫在外花天酒地,这董嫣妍回家后得了重度的抑郁症,如花青春也算就这么被毁了,但日子也还算是过得下去......直到有一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董教授出了车祸。这下子,董嫣妍失去了最后的精神支柱,病得愈发厉害,2009年5月17日,也就是七年前的今天,董嫣妍在卢湾区的第十精神病院上吊了。可怜得很,当时也只有江沅愿意去料理两人的身后事。” “5月......17日......”颜苒皱着眉头。 今天? 那就无怪乎江沅今天会这个样子了...... 颜苒居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来接受这个事实。 难过,失望,伤心,同情...... 一个和自己这般相像的女人居然最后落到了这步田地。 那江沅一定很爱她吧......如若不然,也不会记了她这么多年。 她狠狠地咬着嘴唇,脑海里渐渐浮现出江沅今天失态的模样。那样的痛苦无助,也许七年前的今天,他就是落到了这般田地。 可她现在真的有闲心去同情别人么?她从一个被江沅宠爱着的女人沦落为一个被当做是替代品的女人。 她是江沅的猎物......一个长得和他未果初恋相似的猎物而已。 但对于她而言呢? 当猎物爱上猎人,那真是世间最悲惨的事情了。因为注定,前者要被后者折磨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她抱着膝盖冷静了一会儿,喝了口裴轶递来的水。 “铁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 颜苒拭了下眼泪,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调整心态,又似乎是在为自己要说的话做铺垫“第一......这件事情,目前我不想第四个人知道,不论是谁。第二......不要去找江沅。” 裴轶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颜苒掐断了话头“铁哥,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离开他,只是不想要用这样的离开方式而已......” 裴轶张了张嘴,他晓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也只好点头答应。 在徒劳地安慰了颜苒两句之后,灰溜溜地下了楼梯,道了声别后便离开了。 颜苒知道,自己这阵子是没有什么心思去上班了,江沅是一定会到公司找她的,她暂且也不想见他。 先是掏出手机给同事发了条消息,称自己身体不适需要请假一周。颜苒的拇指停留在了通讯录那边。她想了许久许久,还是拨通了安璟言的号码。 “喂?” “我,颜苒。” “......” 对面的安璟言突然之间不出声了,他似乎是没有弄明白颜苒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沉默良久,他低沉着嗓子说道。 “我很抱歉。” 即便他心里甚是清楚,这件事情,他根本就没有说抱歉的必要。 他是最没有错的那个人了...... “我想见你,可以么?” 颜苒也不卖关子,直接发出了邀约。 “行,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 “我是已经睡不着了,如果你方便,10分钟后,就在静安别墅对面的那个咖啡馆怎么样?” 颜苒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安璟言似乎也没有理由拒绝了,他踌躇了半晌,像是要开玩笑似的说道“好,我来,你要以男人的身份,还是女人的身份?” “以你方便的身份。” 颜苒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摁断了电话,然后悄悄地在卫生间里卸了妆,换了套休闲的套装偷偷溜出了门。 安璟言倒也是守时,颜苒在咖啡馆里待了不稍一会儿,便看到他收了伞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这家咖啡馆并不大,虽是私人开的,但营业时间却是要到凌晨3点。这个点儿还开着的咖啡店在上海着实是很少的。 安璟言一眼就看到了她,默默地走了过来,他的头发有些微微被打湿了,心虚地看了一眼颜苒之后,便好似试图掩饰尴尬似的拉过一本菜单,手“哧啦哧啦”地捻着书页,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却一个字都没有给看进去。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抬头和颜苒对上眼神。 其实方才进来的时候他便看到了,颜苒素颜坐在那边,双眼通红,神色憔悴。 什么样的女人碰到这种事情会不伤心崩溃的?能够这么快就找自己出来面对面地喝咖啡并且毫无失态的动作,已然是个值得敬佩的女人了。 安璟言随意点了杯自己也没看清的东西,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你......还好么?” 颜苒淡淡的笑了笑,捋了捋鬓边的散发,挤出了一个笑容“安先生,其实我得感激你。你是个好人。” 怎么回事?自己都没有怎么追求示好,怎么颜苒就突然给自己发了“好人卡”?安璟言有些转不过弯来。 “安先生,是不是事情超出了你的意料了?” 颜苒突然之间问道。 安璟言眉头一皱。 “为什么这么问?” “安先生,您的身份我已经知晓了。您有您的目标,想要报答那个捐赠给您眼角膜的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您希望我离开江沅,这说得通。您要我离开江沅本来是有两种做法,第一种便是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但显然您没有一开始就告诉我的打算,而是选择了第二条路,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分散我的注意力,以此让我喜欢上你,离开江沅。但若是您选择了之后的那条路,就不该在今晚把事实的真相告诉我。” 第二十一章 安璟言扯了扯嘴角。 是的,颜苒说得没错。 “还有.....”颜苒理了理思路继续说道“我不认为江沅这样的一个人会把从前的这么隐蔽的往事告诉他现在的太太。当年,无论是董教授还是董嫣妍都已经死了,你又是从何得知这件事情,而且......为何要这么费力地去查一个根本就对你的恩人完全造成不了威胁的人呢?” “颜小姐,真的很佩服......” 安璟言做了一个拱手的动作“今天其实我是愧疚的,虽说这件事情不是我的错,但却是我带来的消息给你带来了痛苦。可我得这么做......确实如同你所说的,事情开始出现变数了。” 他靠在红丝绒沙发上,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咖啡店的灯光昏暗暧昧,将他柔和的面部轮廓勾勒了出来,像是撒了一层金粉般。 此刻的他,男装打扮,气质中并无糅进一丝娘态。 颜苒不得不承认,安璟言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如果没有江沅,说不定,她当真会喜欢上他。 咖啡店里没有服务员,因为店里着实是小,容纳不了几个客人,于是是老店主亲自端着咖啡和两块烤饼过来的。江沅道了声谢后,将小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吃了,一半丢到了咖啡中,用勺子慢慢搅动着。 颜苒皱着眉头看着他这种新奇的吃法。 “奇怪么?恩,这种吃法是我爸爸教我的。”说着他抿了口咖啡,继续说道。 “颜小姐这么聪明,也猜猜看,我是怎么知晓江沅的秘密的?” 颜苒眯起眼睛看着他。 她身边有裴轶这样的人,自然是知道要晓得这样的陈年往事,是需要一定的人脉和技术的,安璟言不像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那也就说明......他是借助了什么人才晓得的。 “是谁?” 安璟言调着咖啡“是江沅自己。” 他抬头满意地看到了颜苒眼神中的惊诧后,补充了一句“哦不,或许该说,是他自个儿把这件事情给记录下来,让我去发现的。” 颜苒咬着拇指“江沅好像没有记日记的习惯。” “的确。”安璟言肯定了她的回答“他从不写日记,但有些事情,让他必须去将这件事情的始末写清楚。还有......颜小姐,你可知道江沅从09年开始,就一直在找一个人。” 这件事情颜苒似乎有些印象,江沅从前的时候就有意无意地和她说过,他一直在找一个证据,一个证人。 但当她想要细问的时候,江沅却不肯说下去了。 “他找的那个人......就是我。” 颜苒的瞳孔慢慢剧缩,大脑也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你猜到什么了么?”安璟言瞧着她的模样觉着有趣,不由问道。 “虽然你的眼角膜是纪芳蔼给的,虽然你和纪芳蕤的关系不一般,但江沅他事实上并不认得你,对不对?” 安璟言微微一笑,嘴角竟泛起两个可爱的梨涡,他点了点头。 是啊......这点着实是好判断的,头一次在咖啡店的时候,江沅盯着他看过一段时间,但却没有上去打招呼,即便那天他穿的是女装,但倘若真的认识或是相熟的话,断然不会认不出他。 “你们之间虽然不认识,但他一定看到过你的照片,是不是?” 安璟言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我都说了,我早就被他给盯上了。” 他看了颜苒一段时间后继续说道“好吧,能猜到这个地步,已然是不错了,看样子你明天是不准备去上班了,我明天也不想去剧团。既然你这么晚都把我给叫出来了,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番心意,就当是我讲了个故事给你听吧。” 颜苒平日里是一个极其不八卦的人,但之前的那么多铺垫以及这件事情和江沅的关系让她这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也精神了起来。 安璟言面前的那杯咖啡已经喝完,而颜苒面前的咖啡也所剩无几。他将颜苒的咖啡杯挪了过来,摆在了他的那杯旁边,随后又取了一个杯子,让三个杯子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状态。 “这个是我......这个是江沅......而这个......” 安璟言看着颜苒的那个杯子,眼神中突然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情绪“这个......是陈彬......” 陈彬? 颜苒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她是从来都没有听过,那是谁? 虽然疑惑,但她没有出声打断安璟言。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爸爸安建国,从前是X行的高管。这其中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插手,当年有人去******匿名举报,我爸爸就是那个被推出来的背锅侠。他虽说是我爸爸,但错了就是错了,伙同其他高管非法集资,落到跳楼的下场,我们家无话可说。只是......这锅让我爸爸一个人背,我心里着实不太好受......” 颜苒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安璟言的声音顿了顿,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似乎在掩饰什么。但颜苒还是及时地捕捉到了他眼角泛出的泪光。 “颜小姐,我不晓得你怎么看我,怎么看我父亲。你要知道,有的时候也许你的**并不怎么强烈,但只要你融入了一个圈子当中,就会自然而然地变得和周围的人一样。我相信我爸爸一开始并不想干这种事的,但常在河边走,你想不湿鞋都难。这种秘密的勾当是肮脏的,而高管之间的关系,也并不干净。若是想要在这个圈子中生存下去,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把自己的手脚弄得和周围人一样黑。因为只有当你的手也开始不干净,其他人才有理由去信任你。其他地方维持关系靠的是利益,而在这里维持关系靠的是把柄。只有每个人都掌握了对方的把柄,那这样的关系才会是完美无缺的。因为为了保全自己,每个人都必须闭紧自己的嘴巴,如若不然,下一个倒霉的,就会是他。” 其实这样的事情平日里裘知华和裴轶跟颜苒讲的不少,她也能够明白。然而明白和认同,是两回事。 安璟言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这个陈彬,就是当年那次非法集资的操纵者,当然......这件事情始于他,也终结于他。是他一手策划,也是他一手毁了。” “不是说是有人举报的么?”颜苒忍不住问道。 “不错,是有人举报。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举报人原本想要检举的,并不是我的爸爸!” 颜苒咬着下嘴唇,陡然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等她想要抓住的时候,早已消失殆尽。 “你的意思是......举报人原本要检举的人......是陈彬!但他却没有料到,陈彬并没有受到惩处,而是推出了你爸爸当背锅侠。” “不错。” 第二十二章 安璟言的声音中已然带了一丝自嘲的意味,他掩饰性地眨了眨眼睛“你猜猜......猜猜看,是谁检举的?” 颜苒哑然,她又不了解当年的事情,又怎么会知道检举人是谁? 等等! 安璟言绝对不会突然之间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既然他问了,那就表示,至少到现在为止,这个检举人,在她认识的范畴内。 裴轶的话突然窜上了脑门:依我看啊,这举报人不是这个行当的,而且年纪应该偏大。 可这个事件当中,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似乎没有啊。 不对...... 颜苒猛地抬头,双目发亮瞪着安璟言。 她漏了一个人! “董教授!” 安璟言说过,他不喜欢管人闲事,然而却去查了董教授和董嫣妍的陈年往事。并把这件事告诉了裴轶。 这件事情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插进来,而按照那个时间点,董教授和董嫣妍出事的时候刚好能够和这个事件接上,那就代表,董教授的故事,和当年那件非法集资的案件有直接的联系! 安璟言没有回答,只是用赞许的眼神看着颜苒。 “你真的很聪明。” 颜苒突然不知为何开始害怕了起来。 “董教授......”她颤抖着试探性地问道“董教授的死,和这件事有关?” 安璟言不置可否,只是答非所问地回答道“是否有关我不知道,但江沅觉得有关系。” 他歪着脑袋继续补充道“董嫣妍当年嫁的,是陈彬的幼子陈博裕。这么一说,你应该都清楚了吧。董教授为什么这么恨陈彬......又或者说,这么恨陈家。” 颜苒瘫坐在座位上。 这下子,所有的脉络都给理清楚了...... 包括江沅为什么一直都要找到安璟言。 不论真相到底是什么,在江沅的心里,陈彬就是害死他爱人和恩师的罪魁祸首。而他这么精明的人当然晓得,当年的安建国绝对不可能白死。他的独子安璟言的手里一定有足以让陈彬坐牢的把柄。 以陈彬如今的地位和声望,江沅是动不了他的。所以唯一能够为当年的爱人和恩师报仇的方法便是:找到安璟言,拿到证据,然后,堂而皇之地送陈彬进牢房! 颜苒的下嘴唇被她给咬出了一个口子,鲜血不自觉地顺着伤口给流淌了出来,她捻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似乎还没有从这个事实中回过神来。 “那么......你所说的变数是什么?” 安璟言微笑着将桌子上的那三个杯子捣来捣去,交换着位置“变数......不止一个呢......首先第一个便是你了......颜小姐。” 颜苒不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颜小姐是否还记得,那天在K大厦的咖啡馆里,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 是的,当时的这个问题让颜苒非常费解,就算到了现在,她也依旧想不通。 她和江沅在一起的事情,安璟言知道,这很正常。但安璟言怎么知道她一直以来困惑的是什么呢?这是何等**的事情,总不见得是江沅给说出来的。 “颜小姐你信不信,其实那天我所指的那个问题并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我之所以会这么问,只是因为觉着,在恋爱中,其中有一方明显有问题,那另一方不会察觉不到,他江沅就算是千年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颜小姐这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所以我只是这么一问。没想到你当时的反应居然这么大,所以我就确定,江沅一定是露出了什么破绽,而且被你察觉到了......”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裴轶!” “颜小姐,你既然心里已经有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了,那必定会去寻找一个解决的方法。而裴轶,就是你最好的解决问题的途径。” “你认识裴轶?” “我认识裴浩。” 颜苒一下子就不说话了,裴轶的父亲裴浩是这个行当里鼎鼎有名的大律师,声名如雷贯耳,安璟言认识他也不足为奇。 “况且巧的事不止如此......我能够知道江沅那档子事,也多亏了裴浩大律师。当年那江沅还是个愣头青,穷的叮当响,董教授出事后他曾写了一个档案找到了裴浩。可是难哦......这陈彬做事,怎么会给江沅留下把柄。这个案子后来因为证据不足一直被封了起来,直到最近才被我给翻了出来。” 这世界也许就是这么小,裴轶曾经说过,在这个世界上,要想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之间建立联系,恐怕不会超过5个人。 现在看来,5个人也太多了...... “所以你和裴浩律师的关系也不浅。” 安璟言没有直接回答颜苒的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第三,江沅。” 接着,他便不说下去了。 然而他不说话颜苒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江沅发现了他。 恩......既然是已经发现了他,那他在自己这里显然是已经无法继续实施计划了。 “你会把证据给他么?” 安璟言微笑着摇摇头“你知道,这证据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虽说不公平,但我的爸爸的确那时候参与过非法集资。我现在没有任何必要和陈彬闹翻。自从08年以后,我的一切经济来源,几乎都出自于他。他进了监狱,那我的经济往来就断了。而他江沅和我非亲非故,说到底那董教授还是间接导致我爸爸自杀的缘由。我有什么理由去帮他?” 这话说得实在,颜苒没有辩驳的余地。 “好了,颜小姐,今晚我所说的故事应该是够多的了,你听得大约也是舒服一些了。现在该你来说了......”他换了个坐姿“需要我做什么?” 颜苒挑了挑眉,显然不知道他所指为何,但细想之下便也就了然了。 “我想你帮我。” “你离不开江沅是么?” 颜苒惊诧于安璟言如何会知道,喉头梗了梗,但还是点头默认。 咖啡杯里已然空了,但颜苒还是拿着调羹在里边搅动着,似乎是想要掩饰心中的那一点不想被人所知的秘密。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不会!” “可我......我是小三......” “错的人是江沅。” 第二十三章 颜苒努力撇了撇嘴,苦笑一声“我是不是很贱?” “颜小姐,我的表演你看过。或许在你眼中我是个变态,但这表演并非是一朝一夕之事。我虽是个男人,但在舞台上,我得比女人更加女人。所以女人的心理我会去揣摩,颜小姐......我也许比你更加懂女人,也比你更加了解女人,所以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都知道......也都理解。” “不论是你,还是我的那个傻姐姐,都是受害者,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有一个人,那便是江沅。” 颜苒看着他,似乎是看到了一点希望,安璟言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清秀柔和,完全没有今天白天的那般刺眼。颜苒本来是想道歉的,但话到嘴边倒也是说不出来,只是努了努嘴,嘟囔了一下“我一定会离开他......只不过,我想要慢慢离开他。习惯了的东西一下子失去......痛......”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安璟言产生了这么强烈的信任感,也许是他的那双温柔的双眼在看向她的时刻给了她某种肯定的信息。 “一点一点地抽身吧,总不至于一下子扯得血肉模糊。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总是在的。” 气氛凝固了起来,颜苒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合时宜的怀疑。 安璟言接近她是为了他的姐姐纪芳蕤,那既然这个矛盾点现在已经消失了,他为何还肯帮自己?并且还是无偿的? 颜苒不擅长怀疑人,停滞了一会儿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刻手机再一次响起,颜苒看了一眼闪烁着的江沅的头像,将手机向下放置不去理会。 “接啊,为何不接。” “没有接的心情。” “他应当是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吧。” 颜苒摇头。 手机停止了震动,在屏幕上转为了一个未接来电。 “既然他不知道,你又想将这件事拖下去,此刻不接电话岂不是很奇怪?” 颜苒神色黯然,倒是没有什么犹豫便把两人之前的矛盾吐给了他。 “那现在很清楚,雏菊是送给董嫣妍的,我想他打来电话就是想向你解释这个问题。不过我倒是小看了江沅......”安璟言的脸上露出一丝揶揄“他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禽兽。” 手机又一次响起,颜苒叹了口气。她知道江沅的脾气,倘若她今天不接他的电话,他就会一直打下去。 “喂。” “颜颜......”江沅沙哑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 这个称呼曾经对颜苒而言是那么地动听,而现在听来却是刺耳无比。 “我要睡了。” “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 颜苒也不推脱。她很想听一听,这一次,江沅会不会再次欺骗她。 江沅粗喘着气,斟酌了一会儿“今天......今天是我恩师的女儿的忌日。” 居然没有骗她。 颜苒心中冷笑一声。 “我......这束花只不过是想祭奠他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他还未说完,颜苒打断了他“解释完了?” “呃......” “啪嗒”,颜苒按下了挂机键,将手机丢在一旁。 而江沅是不会让她失望的,其中隔了不过两分钟,第三个电话再次拨通。 这次,安璟言抢在颜苒的前头,将手机抢了过来“喂?” 江沅乍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一愣,但很快就想起上一个裴轶接的电话,冷静了片刻道“你是颜苒的哥哥吧,让颜颜听电话好么?” “她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有什么事告诉我我转达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你转告她......明天我在她公司楼下等她,我会给她一个满意的解释的。” 安璟言掐断了电话。 “去不去?” “不去。” “好,那我去。” 颜苒皱眉看着安璟言不知道他想要玩什么。 却听他接着说道“以女装的身份去。” 颜苒离开咖啡店后,打着伞徐徐朝着那条弄堂里走去。 安璟言看着她的背影,不稍一会儿驰来一辆黑色轿车,他打开车门坐在后座上点了根烟。 “小小年纪抽什么烟?” 后座上的一个中年男人不满地抱怨。 安璟言没有因为这个中年男人而放弃抽烟,他掸了下烟灰之后自言自语道“是个好姑娘。” “你后悔了?” “该后悔的人是江沅才对。恩......他们也没有多久相处的时间了,能多一天是一天。倒是你儿子,今天若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居然还会在查我。” 裴浩笑笑“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很小的。该知道的,早就会知道。” “恩,突然之间找我有什么事?” “我又查到一个人。” 安璟言不吭声,这裴浩是什么人,他所说的查到的线索一定是最有价值的。 还是那个土的掉渣的文件夹,安璟言曾经不止一次地吐槽裴浩所用的老式带线文件夹,可用这个是裴浩的习惯。所以安璟言也只得一圈圈地绕开档案袋,从里边倒出一叠照片。 “这女的挺漂亮。”他一张一张地翻弄着,歪着脑袋摇了摇头“不过比起我女装时的样子,还要差一点。” 所有的照片都看完后,他将照片整理完成,丢还给裴浩“这谁?” “她叫莫菲,和江沅走得很近。” “切——” 安璟言无语地看着裴浩,和江沅走得很近的女人关他屁事! “你觉得这消息有必要告诉我?” “我觉得你会对这件事情有兴趣的。” 裴浩低声说得时候手一拍,将最后一张照片塞到了安璟言的手中。 他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然后很迅速地将照片给撕烂了。 “怎么?” “怕长针眼。” 安璟言淡淡地回答道,心里却不知为何猛地被一揪。 是的,江沅怎么样都和他没有关系,但若是这张照片被纪芳蕤看到了,又或者是被颜苒看到了......她们......会怎么样? 安璟言此刻脑海里不知为何,尽是颜苒方才的模样。 憔悴,失意,一脸的生无可恋。 倘若是看到这张照片恐怕是要再次崩溃了吧。 “你能查到这张照片,你儿子也能。” “这不正好么?” 安璟言别过头去看着窗外那一颗颗死命砸下来的雨点子。 “不好......一点也不好......” 第二十四章 颜苒请假一星期的事情很快就被颜父晓得了,看着闺女阴郁的脸,一向大公无私的颜父也不好说什么。 请假就请假吧。左右这工作是裘知华连开三道后门走来的,关系牢靠,饭碗够铁,三重保障,莫说一个星期,就算请个一年半年的都不会丢。只不过颜苒平日里低调又不喜欢这种后门关系,故而除了老板,全公司上下没有一个知道她手上居然还有免死金牌。 这孩子啊......倔!公司里能有什么好姐妹?这么硬的关系怎么会让她吃亏?偏生要闹得这么大,请这么长的假。哎,闺女还是自己的,被宠坏也是自个儿教出来的。颜父一边摇着头一边准备出去给宝贝女儿买早点。 可这门好似比从前要重了些,怎么推都推不开,稍一用力,似乎有什么东西弹了出去,发出一声叫唤声。 颜父扶了扶眼镜,这才看清是江沅这一大清早的坐在了自个儿家门前。 “江沅啊?” “叔叔。”江沅看到他立马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今儿公司里没事情啊?来找苒苒?” “恩,颜颜醒了么?” “这......”颜父还未开口,只听得咚咚咚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颜苒穿着一身碎花睡裙神色憔悴地从楼上走了下来,一下子拉开了门,甩出一包东西劈头盖脸地砸在江沅头上。正是他的那件白衬衫。 颜父是识相的人,见这架势算是明白了。 原来不只是闺蜜啊?女儿和准女婿看来是闹矛盾了。自己站在这里多少有些多余。找了个要买早饭的借口便走了,想想还是去找小区里的老王杀上两盘给女儿和准女婿留足和好的时间。 颜苒靠在房门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因为昨晚哭了太久而显得有些浮肿。但她的神情却是非同一般的冷静。 已经知道所有的一切了,此刻的颜苒心里再也没有问号。只是她很想知道,江沅会不会同她说实话?他已婚的事实,他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还是打算......欺骗她一辈子? 当女人欺骗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几乎是要放弃这个男人了。但当男人不再打算欺骗一个女人的时候,那便是他不再爱她了...... “苒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昨天那束花是我送给我恩师的女儿的。” “她已经死了。”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颜苒没有答话,江沅所说的这些话,她早就想到了。 只有我一个?那你太太呢? 颜苒很想问出口。 而紧接着江沅就上前一步将她搂在了怀中。 颜苒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这个拥抱陌生而又熟悉。 从前躺着江沅怀中的时候,感受到的是他独一无二的爱。 此刻躺在他怀中,心里却背负着一种对另一个女人的愧怍。 “你会娶我么?” 颜苒冷冷地问道。 她明显感觉到江沅的胳膊一滞,渐渐地松开了她。 很好......不能回答了是么? “你爱我么?” “爱,我当然爱。” “好,我的户口本就在楼上,你既然爱我,那我们今天就去把证领了吧。” 江沅震惊了,他想过颜苒会和他作,会和他闹,但打死他也没有想到颜苒居然会要求他今天就和她结婚。 “颜颜,结婚不是过家家。这起码要商量商量。” “好,商量,我爸就在那里,我把他叫回来你和他商量。” “颜颜!”江沅拽住了她的胳膊“如果你还在生气的话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解决,我们可以不要用这样的方式么?” “难道你不想娶我么?昨天的事情,我不想深究,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娶我。” 颜苒死死地瞪着他,她想要看看江沅此刻可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会不会承认自己已婚。 “颜颜......给我一点时间。” “你要多久?” “半年......至多一年,好么?” 颜苒弯了弯嘴角。 江沅还真把她放在心上,为了她想要在一年里和纪芳蕤离婚么? 她冷笑着退后两步,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颜颜!颜颜——” 江沅大喊着,他朝上的位置正对着颜苒闺房的阳台,他相信颜苒能够听得到。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颜苒便从阳台探出了头。 “别再让我听到你这么叫我!” “颜颜?” 江沅无措地站在楼下,他知道再怎么喊颜苒都不会出来了。 也许只是在气头上,好在她没有说分手。那就说明,再过些时候,他还是能把她给哄回来的。 江沅站在烈日底下许久许久,直到被太阳暴晒出满头的汗珠,眼前都有些发青了,才打了退堂鼓。 他后退一步,肩膀却撞上了一物事,江沅道歉着回头,眼神却有那么一刹那直了。 不论自制力多好的男人,看到漂亮女人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倘若是天仙的话,那直接恨不得能把眼珠子扣下来黏在别人身上了。 江沅的自制力不是很差,可怪只怪身后的那个“女人”,实在是太过耀眼了...... 安璟言摘下墨镜,他今天的妆容格外明媚,刷了千颂伊同款的咬唇色,朱唇含媚,轻轻地叼着墨镜的镜架,朝着江沅便是一个媚眼。随后妩媚地上前去敲颜家的门。 “你认识颜苒?” 好样的,看到美女就肆意搭讪是吧?这倒省的他出手了。 安璟言满意地回头,冲着他点了点头。随后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送至他面前。 “你是江沅?” 江沅点头。 “我能和你聊聊么?对面咖啡店。” 江沅犹豫了一下,抬头又看了眼颜苒家的阳台。但想来自己今天再怎么叫破喉咙她都不会出来了,于是点了点头。 第二十五章 真是缘分,昨天刚来过这家咖啡店今天又来。 昨天和颜苒坐这个位子,今天和江沅又坐。 安璟言是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一个地方熟悉了,能让他放松不少,若是常驻地,那他就会有一种自己是这里主人的感觉,带着那种别样的自豪感,审视周围的顾客。 而江沅却不是很舒服。 他现在就在女朋友家附近的咖啡馆里,颜苒说不定就会经过,颜父说不定也会经过。 而昨天还让颜苒误会自己在外头有女人的他,现在对面坐了一个大美女......而且现在这个大美女的腿还伸到了他的领地,带着暧昧的气息,用那双穿着丝袜的美腿蹭着他的大腿根。 “小姐......” 江沅实在不敢造次,伸手拎着安璟言的脚踝便将他的腿给挪开了。 “小姐不要和我开玩笑了。” 安璟言冲着他嫣然一笑,将腿收回,带着假指甲的手托着香腮,看向他。 “小姐贵姓,我好像没听颜颜说起过你......你,找我有事么?” 安璟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随后又点了点自己。 江沅皱眉。 从方才见到为止,这个美女就一句话都没有和自己说过,难道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还是怎么着? “你想说什么?” 安璟言见他不会意,伸出的那根手指勾了勾,示意他凑近些。而当江沅真的完全靠近时,安璟言一把扯住他的领带,带动着他的脖子给拉了过来。 “我找你?应当是你找我才是!” 江沅腾地被他拉住领带,瞬间呼吸都有些困难。然而现在最让他难受的恐怕不是脖子......而是身体上的其他的某个部位。 他受到了惊吓! “人......人妖?” 亏得他江沅见多识广,还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妖这样东西。但安璟言听了“啪”地给了他一巴掌,松开他的领带,掸了掸身上的灰。 “你才人妖。” “咳咳......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安璟言一边说着一边无视了服务员朝他投来的惊恐的目光点了杯咖啡。 “重要的是,我的爸爸......你应该认识,又或者说,你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叫安建国。” “哐当!” 安璟言的嘴角上扬,他预料的没有错。 打从安建国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之后,江沅就好像起了条件反射,双手撑着桌子一下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江先生你先坐下。别吓着别人。” 安璟言口中的这个“别人”正是那个可怜的服务生,男孩看起来还很小,估计是勤工俭学来咖啡店里赚赚外快,没想到才上班就看到一个女装的大美女操着一口纯爷们的嗓音和一个看似成功人士的男人在一惊一乍地上演着看似比黄金档还精彩的戏码。 他颤抖着将安璟言点的咖啡色放在了桌子上,在偷瞄了一眼江沅后逃也似地离开了。 “恩......不错。”安璟言抿了一口咖啡淡然道,抬头看到江沅那张死人脸口唇蠕动一脸不可置信地样子。 “你惊讶什么呢?不是找了我很久么?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不是省了你很多力气么?” “你知道我在查你?”江沅故作镇定地坐回到位子上。 安璟言并不高兴回答这个蠢问题,在喝完一杯咖啡后,他朝江沅展示了一下空了的杯底,指了指他的口袋“不介意你买单吧?” “当然。” “好吧,看在你请我喝咖啡的份上,我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安璟言魅惑的紫色眼影带着亮片灿烂地忽闪着长长地睫毛,神秘地悄声道“在我这儿。”然后招手示意服务员再来一杯。 江沅的面色赤红一片,虽说他是坐着,方才也没有剧烈运动过,然而头上的青筋一下子清晰可见,连同他的心跳节奏,都撞击着他的耳鼓,一声一声,响亮而又沉重。 他晓得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这是寻觅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近在咫尺,眼看一步就可拿到却还不得不控制自己保持应有风度时候的反应。 服务生再次过来的时候,明显地从江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只见他双目充血,拽紧拳头瞪着安璟言。男孩摇摇头,心里勾勒了一个人妖三角恋的故事蓝本,放下咖啡杯走了。 “安......先生。”江沅艰难地叫出这个很别扭的称呼“你手上的那个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恩。”安璟言若无其事地修剪着假指甲,想要将它磨得更平一些“他对我也很重要。” “你开个价吧。” 安璟言嘲弄地笑笑,不回答。 “一千万?两千万?只要你开口,我江沅就算砸锅卖铁都给你!只要你把这东西给我!” 安璟言瞄了他一眼,收好指甲钳。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神去审视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是好人么? 不!他是个彻头彻底吃软饭的负心汉。当年为了纪芳蕤家的家产娶了她,在岳父的扶持资助下发了财后便四处找小三。他负了纪芳蕤,又骗了颜苒。他不是个好人。 可他是个坏人么? 安璟言镇定地审视着他,江沅虽然已经算是成功了,但他到底是岳父捧上来的,他现在的身价不会太高,至少手里的流动资金绝对不会超过五千万。以他现在的地位,为什么要报仇?为什么认死理?为什么就要和陈彬干上了?董教授和董嫣妍已经死了,他做的一切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他,夸赞他。七年了!都七年了!忘了这件事不好么?拿着自己手上的大把钞票花天酒地娇妻美妾不好么?他不可能不知道,要干成这件事,除了付出金钱之外,还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如若当年董教授的死当真有蹊跷,那同样的,陈彬也不会放过他! 这是个......执念很深的坏蛋......一个执念超越了教条,超越了一切的负心汉...... 安璟言默默地定义着。 他打开包,掏出烟。但江沅的动作比他更快,见他抽烟迅速拿出了自己的烟盒递了上来。 “江先生,你可知道陈彬出多少钱?”安璟言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我来给你算一笔账,我现在和我妈住的房子,我的一切辅导费用,上学费用,培训费用以及一切人脉,资源等等......都是陈彬为了封住我的嘴巴而给予我的。一千万......两千万?恐怕我家的房子都不止这个价。” 江沅是想过这个问题的,是的,论人力财力......他确实都斗不过陈彬。可今天,总算是让他看到了那么一丝希望。 如果,他手上没有可以让安璟言交出证据的筹码的话,他不会自己送上门来找他...... “你要什么?” 安璟言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江先生,你知道,我手上的这个东西,只要他在我手上一天,我就不用担心陈彬中途反悔,我可以源源不断地从他那里拿到钱。这可比一次**易划算的多。江先生,你若是想要拿到我手上的这个证据,第一,把你的把柄交给我,让我确定我以后可以从你这里源源不断地拿到封口费。第二......” 他挑了挑眉。 江沅的心也揪了起来。 从第一个条件看,虽说苛刻,但很普通。只不过他江沅的确是有把柄,但这把柄和陈彬的比起来,力度似乎是太小了。所以一切都集中在了第二个条件上。 “离开颜苒。” 第二十六章 江沅张了张嘴,很快定神道“为什么?” “那妞我看上了,所以,你离开她。” “换一个条件吧。” “江先生!”安璟言没想到江沅居然会在第二个条件上犹豫。在他心里,江沅这种利益至上的人摇摆不定的理由一定会是第一个。 看来是看错他了嘛...... “江先生,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颜苒对于你而言就是个闲暇时解解闷的小三,只要你有大把钞票小三不论哪里都可以找到。” “她不是小三!” 江沅方才一直保持着冷静,直到安璟言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的怒气才像炮仗似的被点燃了。好容易自我克制压下来。 “我和我太太没什么感情。早晚会离婚。” 安璟言禁不住冷笑。他对纪芳蕤没有感情,那纪芳蕤呢?纪芳蕤对他有没有感情? 她每天在家里等着盼着想着念着,到最后却换回一句:没有感情? 这是何等的冷血! “江先生,我说了,我就只有这两个要求而已......你能接受,我们就做交换,不能接受,就不要再来找我。” 安璟言边说边站了起来一副就要走人的样子。 “你等等!”江沅一把拉住他“除了这个条件,其他你提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呵呵......不就是长得比较像他的初恋么?不就是想要找个替身么?何必做出这么一副痴情的模样。 若是在昨天江沅摆出这个样子他安璟言或许还会唏嘘两句,并且恭喜颜苒找到的是真爱。可自从他昨天在裴浩的车上看到了那张照片之后,他就再也不会这么想了...... 这只是一个行走的花心男而已。他当然不会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也当然不会只找颜苒一个小三。安璟言几乎闭着眼睛就能想到他江沅极有可能就包了什么三奶四奶五奶,J奶,Q奶,K奶。闲暇无聊的时候抽签决定去哪个那里过夜,说不定刷朋友圈的时候还会自言自语:哎,二十六奶这个小婊砸今天又去血拼了,五十八奶和七十四奶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玩自拍?可惜我不能陪她们,因为刚刚抽签的时候一连抽到三根,晚上要和九十七奶,六十二奶还有一百一十八奶一块儿打麻将...... 不舍得放弃颜苒也许就是因为她长得像董嫣妍吧?或许也是她单纯,不谙人事吸引了他。 安璟言留下江沅一个人,翻了个大白眼后推门就走走之前回首丢下一句话。 “你考虑考虑吧,一个月之后我再来要你的答案!” 江沅双手撑着桌子俊脸通红一片,要不是那个服务生中间给他送来了账单他差点就忘了自己还有说话的能力。 那股气憋在胸腔一下子发泄不出来。没有人可以解释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兴奋、激动、嫉妒...... 自己寻找了多年的证人一下子自己送上门,表示愿意双手奉上证据,然而交换的条件却是颜苒。 江沅的眼睛是迷人的内双,此刻却锁在了深深的纠结中。旧时的回忆一下子翻江倒海地激荡着,他慢慢地靠进了手肘当中,粗重地喘着气。 那一年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说来也好笑,一直被苛待的他头一次感受到亲情,居然是董教授给予的。 他很快就搬到了董教授家,在那里,又头一次感受到了爱情的滋味......但还一事无成的他如何能给董嫣妍幸福?如果,如果当年的自己不是那样的自卑,如果他能够勇敢一次,或许,董嫣妍,亦或是董家不会落到那种境地。 董嫣妍还是嫁给了陈博裕,而后一步又一步地跌进火坑。 江沅固执地觉着,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所以当董嫣妍离婚时,他心里是窃喜的,他希望自己能够弥补,能够带着她走出阴影。然而老天却无情地夺去了他的第二次机会。 董教授去世后,她的病情就不断加重,甚至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5月17日......那本是她的生日,那天早晨他去探望董嫣妍,连护士都说,她今天的状况格外稳定。也正是在那一天,他把握住了她难得的清醒,向她求婚。 她是答应了的...... 那一天她坐在窗户旁,阳光照了进来。她朝着他微笑......只对着他一个人微笑...... 那个微笑让江沅肯定了自己的答案,他以为将来的日子会好起来的,他以为那一天是他的幸运日,他以为从此以后,他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之后董嫣妍让他去买蛋糕,希望两人一起庆祝生日。 可当他换了好几辆车,终于买到了她最爱的蛋糕回来的时候,只看到那摇摇欲坠的双足。她的脚是那样细嫩,垂着晃荡的时候像是在空中跳着芭蕾一般。可就是这样一个画面,成了江沅之后七年里再不愿回首的噩梦。 医生给出的解释是自杀,这几乎不需要什么理由。董嫣妍有重度抑郁症,这是记录在病历上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个重度抑郁症的人自杀,这合理得就好像是人必须每天吃早饭一样简单。 可江沅不是这么以为的,这么多年来,在他心里,董嫣妍的死就和董教授一样,是个悬案。而悬案的背后,一定是有一个凶手的。 很多姑娘在择偶的时候头一条都会注重男人的人品。可事实是,很多男人的人品是根据所面对的女人而变化的。 面对深爱的人,他们可以是责任感爆棚的暖男,他们无所不能,认真专一。但当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是连最后一点风度都不乐意或说是懒得去表现的。 他江沅失去了此生挚爱,那最后和什么样的女人在一起都是一样。他的天从09年的5月17日就开始黑了。所以他选择了娶对自己最有帮助的纪芳蕤,他没有爱过她一天,甚至没给她看过什么好脸色地“渣”了六年。直到那天他在K大厦的停车场看到了那个车牌以517结尾的甲壳虫,并鬼使神差地在车厢里候了三个小时,直到颜苒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并看清了她的脸...... 于是,他的天又亮了,渣男又开始变成暖男了......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这样的巧合让江沅这个一向无任何信仰的人都不得不在内心呐喊:这一定不是巧合......这一定是他的第三次机会...... 他没想瞒她,他现在已经可以剥离岳父的产业了,再过个一年半载,岳父的手也插不到自己这边来,那他想要离婚也就容易得多了。 颜苒和报仇,他都想要。且都是摆在同一战线的,然而安璟言今天却让他做出选择。 这怎么选择......一个是他的过去,一个是他的将来。 江沅握紧了杯子看向对面颜苒的住所。 我一定会让你把证据给乖乖吐出来的...... 第二十七章 颜苒的手机今天给打爆了,拉了一段通话记录表,基本可以分几个时间段。 上午的时候,她的手机给江沅给打爆,通话记录大约有十几个,中午的时候她的电话被裘知华和裴轶打爆,通话记录直逼三十,而整个下午,颜苒的电话直接被张丽给霸屏了,几乎就没有停止过震动。 后来颜苒嫌烦,直接来了个关机。 张丽这个时候发疯一样地找她,为的什么事?如果是在一天以前,她尚且是会以为她是来关心自己为什么不去上班的。但今天她几乎可以断定,一定是自己的那个亲爱的大表哥裘知华起了作用。 在上海,计划生育普及得很妙,几乎所有家庭都乖乖地服从政策,全都是独生子女,当然,一半还是因为养育一个孩子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在这个背景下,80,90几乎都没有几个会有什么兄弟姐妹的概念。即便有个堂兄妹表兄妹的也不常常走动。 所以,裘知华和颜苒的关系就让人很费解了。 似乎是太好了一些......而这个太好背后的深层次原因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事实是裘知华压根就和颜苒没有半毛钱血缘关系。事情得追述到颜苒还未出生之前,当时的裘知华还不叫裘知华,他有一个土土又怂怂,大街上一喊三十多个人回头的名字——他当时叫张杰,对,没错,和谢娜老公一个名字。 当年裘知华的父母和颜苒外公裘谆是一个单位,住的也是排在一起的单位房。而后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故,总之一夜之间,裘知华的爸妈都出了意外,而裘知华这个小孩从小就是出了名的难搞,以至于他的亲叔叔也不乐意把他带回家领养,只把他留在单位分的房子里。 裘知华当年六岁,半夜实在饿得受不了,跑到隔壁裘谆家门口敲门,这孩子情商高,在屋外叫了能有半小时,把裘谆的心都叫软了,这才把他抱回家养了起来,当个儿子的话未免太小,也就当了半个孙子。而他后来的名字也就从张杰改成了裘知华。 而裘谆的身体状况是真的不好,养了裘知华两年后,便将膝下三个子女叫了过来,由三个子女轮流带。可惜的是颜苒的两个舅舅娶的舅妈当真是自私至极,说是轮流带,但最后裘知华还是被颜苒的妈妈给接回了家,在静安别墅里一直长到十七岁才自力更生。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整天吊儿郎当,每一分钟让人省心的野小子大学毕业之后一个人去了广州闯荡,居然还真被他挖到了一桶金,而后越做越大,现在好歹也算是个身价不菲的老板了。 裘知华上小学的时候颜苒出生了,这同吃同住一块儿长大的,和亲生兄妹几乎没什么区别,而裘知华又比颜苒大了足足九岁,自然在发财了之后对之多照应了些。从他开始发迹,几乎就没有让颜苒受过什么委屈。 自然了,裴轶昨天那一状告得是立竿见影,裘知华以前在静安别墅那条弄堂里就是半个混世魔王,这次...... 整的只是一个蠢透了的没有任何背景的小职员而已。 对于这种人为何要压抑自己的天性——搞她! 颜苒本身心情就不好,看到她的来电后就越发生气了。才蒙着被子睡了半小时,家里的电话又响了。 “喂!” 颜苒很愤怒。 “颜苒!” 颜苒一听是张丽的声音立马挂断了电话,顺带扯断了电话线。然后重新打开了手机将张丽的微信和电话都拉到了黑名单里。 当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顿时有种世界都清净的感觉 她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抱枕也有那么一刹那的反思。 也许裴轶教训的是,自己的确是社会经验太少才会看不清楚人的本心。 大约也正是她这种所谓的善良才造就了今天的麻烦。明明她有这么多的外挂,却被张丽这种低端的开水婊泼了脏水。 其实想想之前她的行为,那是相当不正常的。例如......她喜欢拿别人抽屉里的硬币,不管有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例如,她喜欢偷看别人手机。例如,她喜欢强迫别人请她吃饭。例如,她喜欢占尽别人一切的便宜而自称是受害者。 颜苒回了一遍,手机又开始震了,她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消息。 “颜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情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不是说好了是一辈子的好姐妹的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来你家小区,当着你爸爸的面和你说清楚!” 不用说,一定是张丽用别人的电话号码发来的。 “随便。” 颜苒刚回复完,江沅的电话又一次跳了进来。 手指才点到挂断键,她迟疑了一下,继而接通了电话。 “颜颜?” “我遇到麻烦了。” 江沅听到后几乎没有一刻迟疑“我帮你。” “张丽待会要来我家找我麻烦。”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和张丽......” 江沅的话刚说到一半,他刚想自称有先见之明,而颜苒却早已把电话给挂断,并且没有给他半点解释的机会。 不过也好......至少给了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事情也算是处理完了吧。 颜苒关上手机,一把抱住了枕头。 手机的屏保是她和江沅的合照,两人都笑得无比的灿烂,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任凭谁看到了,都要称赞一声金童玉女。 然而现在这张照片在颜苒的眼中却是刺眼无比。 她尽量避免自己去看这样的照片以免刺激到自己心灵中最脆弱的一处角落,压着强迫自己睡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被楼下的争吵声给吵醒了。 想也不要想,就知道是她给闹来的两个是人在楼下给干上了。 就张丽这个水平的开水婊,江沅几乎一根手指头就能给收拾了。 颜苒都不用关心现在是谁占上风,开了阳台的门趴在阳台上看了好一会儿热闹又拿了块点心。 事实证明,江沅解决张丽简直就好像老爸教训儿子,毫不费力气。 方才吵吵嚷嚷的声音也多半是张丽发出的,江沅几乎就没怎么回过嘴,点了根烟在一旁听她絮絮叨叨了半天。 第二十八章 声音都是往上传的,颜苒抱着点心也听清楚了今天在公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难怪她会这么气急败坏,原来她和男朋友的床照都被裴轶给扒出来然后往每个职工包括老板的邮箱里都抄送了一份。当然了,这邮件居然还是通过张丽的邮箱发送的。 这下子,张丽大清早一上班就被叫到了主管办公室里去进行了一次深层次的谈话。裘知华也没这么容易放过她,照片风波之后他有些“担心”公司领导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情,于是乎又添了一把火,给颜苒他们老大提了个醒。颜苒他们部门的老大之所以能坐上老大的位置,除了凭借他的专业知识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太识时务。 所以张丽的职也因为这场“艳照门”给停了半个月。 颜苒一边听一边摇头。 裘知华和裴轶这两个“静安老流氓”报复人用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不过......她喜欢...... 江沅在楼下一眼瞥到了颜苒就在阳台上,顿时也没什么心思再和张丽耗下去了,直截了当得解决了并打发了张丽。 前后也只不过用了两分钟的时间。随后他往后退了两步,使得自己能够更加清楚地看到颜苒。 颜苒就这么趴在阳台的栏杆上。 她承认.......她还爱他...... “颜颜。” 但当江沅再次叫出这句刺耳的称呼后,颜苒没有给他留多少温存的机会,转身就进了屋子,接着再也没有出来过。 傍晚快要到吃饭的时候,颜父颤颤巍巍地爬上楼来,硬是让她接了一次裘知华的电话。 这个静安老流氓,看到打不通自己的电话居然告状告到爸爸这里去了。 颜苒很不满意地接过家用电话,隔着电话都几乎看得到裘知华在那头眉飞色舞地炫耀着自己今天的“丰功伟绩”。 “你今天这事做得还真的是有点过了啊......” 颜苒握着电话说道“人家还没嫁人呢,这艳照满天飞的,将来被知道了如何得了啊。”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裘知华的声音里听不到半点愧疚的意思“我们还真的没有本事让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给造一个出来,还真是丑逼多作怪,长得这样还自己要拍艳照。既然她都拍了,那我们就拿来用用,我可以没有胁迫她拍啊。” 颜苒叹了口气,她早就知道裘知华要是出手了,那公司上下估计一个月都没有什么消停的日子了。盖上电话后,摸了摸肚子。为了江沅的事情自己几乎有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这样下去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蹬了双人字拖,拽了个零钱包,颜苒穿了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短裤就下楼了。 还没到夏天,但上海的黄梅天闷得着实让人有些吃不消,才走了短短一百多米颜苒就已经是汗流浃背了。以往晚上散步的时候她都是朝着正门口出去,然后在梅陇这里逛上一圈。但今天她怕江沅还在前门没走,便抄了后路朝后门的那条小路走去。 毛茸茸团成一团绒球的钥匙圈露在口袋外头晃荡着。颜苒的脚步并不轻快,也许是因为心里有心事,腿上就好像灌了铅似的越走越慢。 江沅...... 不知为何,她又一次想到了他...... 他......真心爱过自己么?还是说一直以来就是把自己当做替身。 这么久以来,他对自己,哪怕一分钟的真心......也许还是有的吧。 女人都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当爱情降临的时候,任何的常人看起来不需要犹豫的选择在她们的面前却是难上加难。 也许,他和他的太太没有感情呢? 也许,他对自己是真心的呢? 也许,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这么糟糕呢? 也许......他会离婚娶了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颜苒自己也不由愣住了,随即拍打着自己的脑门。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若是在从前,碰到相同的事情,她定是要鄙视有这样想法的女人。 无论是否知情,只要和有妇之夫在一起,那就是一种罪恶。 爱情之所以神圣,只是因为它的那个唯一。 婚纱之所以圣洁,为的只是那份没有任何沾染的感情。 再怎么说,纪芳蕤也比她先来。她颜苒不是绿茶,不会顶着那句“在爱情中不被爱的那方才是第三者”的金字招牌强行介入别人的婚姻。 可离开江沅...... 她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道理谁都懂,但真的放在自己身上又能有几个人会按照所谓的“道理”一刻都不犯错地去生活? 有了烟瘾的人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但怎么都想抽一口,都戒不了那缠绕在双指间的那种玩世不恭的潇洒。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被毒瘾纠缠,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女人宁可守着支离破碎的婚姻都不想离开。 他们太过依赖了...... 人一旦对一件事情太过依赖,那首先就会在心灵上就败给了对方。他们内心便早已给了自己一个答案:离不开的......离开了就会血肉模糊,离开了就会支离破碎,离开了,他的这辈子就不会再成为这辈子。没有谁离不开谁,但他相信自己绝对离不开他。 颜苒的步子停了下来,她陡然间察觉到......似乎是有人在跟着她...... 小毛贼?还是色狼?胆子还真够肥的,居然敢在闹市区跟着她? 颜苒不由加快脚步,她在这一代生活,自然是知道哪里会有摄像头,在那个地方,管他是有什么目的,总之她就安全了。 但后头的那个家伙好似真没有放弃跟踪她的打算。 笨贼! 颜苒一边骂一边看向对面的玻璃,只见身后还当真偷偷摸摸地跟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贼眉鼠眼,鬼头鬼脑的,穿得和周围的墙壁一个色儿,乍一看还真不像什么好人。 她的脚步快了的同时,跟着她的那人也快了。 颜苒咬紧牙关,她偏生不信了,这熙熙攘攘的街道还会有人敢乱来不成! 可她到底是高估了有些人的智商,也到底是低估了有些人的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