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院清秋》 第一章 南国边境。 一辆马车在路上徐徐而行。 “姑娘,前面山路险峻,还得绕道而行。“一个穿着普通灰色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粗麻绳,双眼贼溜溜地来回转悠,似乎在打量着什么事情。 “既然如此,这些银子就当做买你的马车钱,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一个声音柔美,嗓音悠荡如绕梁之音,听之悦耳动人。 驱车的人看见帘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一袋子的碎银子,他拿起来掂量掂量,发出悦耳的声响,很显然这些钱买他的马车足够了,但是他现在还有另外一个打算,起初这马车里的姑娘雇佣他的车,一是因为她给的银子够多,二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如此貌美的姑娘,不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而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荒郊野岭之地,恐怕这姑娘就算是叫破了喉咙也枉然了,不由收紧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马车的帘子掀起,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纤尘长裙,轻纱妙曼凸显她绝美的身姿,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水来。长发黑亮,仅用一只白色通透的玉簪作为装饰,其余发丝披在身后,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清香,腰肢纤细,四肢纤长,有仙子般脱俗气质,着一袭白衣委地,当她抬眸时,瞬间光芒万丈,仿佛蕴含着天地万物之精华。她的肌肤晶莹剔透,那风华、那姿色,绝世无双! “姑娘,这荒郊野岭的,您看这银子恐怕……“驱车的人欲言又止,双眼开始色眯眯地打量着她。 苏若涵却淡淡一笑,刹那芳华,轻启朱唇:“那么依你之见,这银子是多了,还是少了?“ “自然少了。“驱车的人见她毫无察觉,便贼心大起,手指刚触碰到她的纤长玉指,却眉头一皱,突然浑身似有千万虫蚁在他的身子肆意啃咬,疼痛感让他浑身开始聚筋一样疼,不由冷汗直流,脸色涨红的发紫。 “既然你也说银子少了,那么我就送你一剂药材,这药材可是聚集千万只不同的毒虫,取其精华,提炼其毒,取冬日的雪融化未水,最后用三月的太阳晒干,然后研制成粉末,听说有人沾到一丁点,就会浑身剧痛,如同千万虫蚁在身上啃咬,这滋味恐怕不好受吧!这药最要命的还没有解药,中毒之人,只能听天由命了!这一剂药材价值千金,抵你的银子可好?“ 驱车的人一看手中的钱袋,立马扔下,连滚带爬地跳下马车,然后跪地,不停地磕头求饶:“姑娘饶命,我是畜生,不该和姑娘计较银钱,还请姑娘赐我解药,放我一条生路吧。“ 苏若涵无奈地摇头,露出一脸无能为力的表情,却不动声色地在唇边荡漾起微笑,这歹人动心思,竟然动到她身上了,若不出手教训教训他,他还真以为她是吃素的! “看来你并非知道你错在哪里,那好吧,你自己就在这里悔过好了。“苏若涵说完便扬手拉起缰绳,绝尘而去。 驱车的人浑身剧痒无比,躺在地上动弹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驱车离开,不由悔恨不已,这荒郊野岭的,看来他只能等待毒发身亡了。 苏若涵悠闲地驾着马车在山道山行走,掂量掂量钱袋子,不由笑了笑,真是一个蠢蛋,哪里中什么毒了,她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 从袖口拿出一张告示,上面赫然写道:“三日内,广罗天下名医,事成之后,慕容庄主定当万金酬谢!“ 这慕容庄主便是清幽山庄的慕容萧,在江湖之中可谓是名门正派,可是前两日慕容庄主身中阴阳毒,而这阴阳毒无药可解,三日之内必定毒发身亡,清幽山庄想必是黔驴技穷了,这么大的帮派竟然也向外面贴告示求医,就为了这万金,所以苏若涵坐不住了,才在集市上找了一个车夫,也就是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苏若涵的婆婆前不久身染癔症,需要千年人参才能救治,但是千年人参价值万金,她拿不出那么银子,四下求助无门,正巧赶上清幽山庄张贴告示,苏若涵毫不犹豫地撕下榜单,引起四周人一片唏嘘声。 段千尘一袭胜雪的白衣,悠闲地躺在树杈上,目睹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明眸之中写满了兴致盎然。 这个姑娘胆子真大,就这么把车夫的马车糊弄走了,那车夫身上剧痒无比,显然是花粉过敏的症状,却让她说的这般阴毒,到吓得那车夫三魂丢了七魄。 哈,有趣! 想不到这荒山野岭之中也能巧遇这般有趣之事,段千尘是清幽山庄慕容萧的大弟子,多年前外出游历,江湖中事传播迅速,所以大弟子段千尘也马不停蹄地往回赶,恰好他手中有一剂良药,江湖中之中也仅有三颗,如今他带着这良药直奔清幽山庄,却看见了这么一幕,看这马车行驶的方向是清幽山庄,难道她也同路? 不管了,吹响指哨,一匹枣红烈马突然跑了出来,他翻身上马,俊美容颜迎着烈日镀上一层淡淡地光晕,美的不真实。 扬起马鞭,顺着前方马车的方向,绝尘而去。 传说中的清幽山庄! 馥郁芬芳的鲜花争先怒放,郁郁葱葱的山石陡峭而瑰丽,偶有微风轻拂而过,漫山遍野显得格外沁人心脾,若有似无地香气缭绕在这一片圣地之中,假山莅临而生,带着一丝江南的风貌,山山水水间正如仙境一般,各类奇鸟飞鹤在此嬉戏,好一派清幽山庄! 山庄门口侍卫重兵把手,对门口却络绎不绝地进出人,仔细瘦身,苏若涵跳下马车,朝着那门口走去。 “站住!”一名侍卫拦住了她的去路,上下打量着她,看她年纪轻轻,又不像是江湖中人,不由对她更为严厉地搜查,开口道:“不知姑娘可有腰牌?” 苏若涵直接从袖中拿出那封告示,只见那人身子明显一僵,然后拱手道:“姑娘,请偏堂休息。” 苏若涵看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刚还厉声赫赫,现在却柔声细语,生怕吓着了她,看来这个无人敢揭的告示,还真是起作用,不由跟着那侍卫朝着偏堂走去。 进了这清幽山庄内部才知道,原来山外的景色只是不过太过平凡,而里面的假山莅临,巍峨森森,到是更有一番景色。 灰白肃穆的各个拱门口,都有手持利剑的侍卫把手两侧,并且巡逻侍卫随处可见,想必清幽山庄的庄主中毒之事在山庄内可谓是最重大的事件了,只不过,就算再严格把手各个路口,若庄主真的一命呜呼了,想必山庄内必然大乱,江湖之中难免血雨腥风,一个门派的没落,若没有更加强劲的继承人,很快就会被另外一个宗派所取缔,更何况清幽山庄的庄主慕容萧并没有继承人,这虎视眈眈盯着的人,恐怕不再少数。以往慕容萧威名赫赫,又是名门正派,在江湖中的地位,可谓是如日中天,如今身中剧毒,盯着他的虎狼之师,都跃跃欲试。 苏若涵跟着侍卫身后,终于到了他口中说的偏堂。 牌匾上赫然写着“凌霄阁” 苏若涵口中小声念念有词,难道这就是婆婆口中所说的“清幽山庄,亭台楼阁,宝物煞天,凌天冲霄。”思及想后正想问问那侍卫,可是她回头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侍卫却不见踪迹了,不由诧异,难怪是江湖中人,来去无声的。 苏若涵推门进了凌霄阁,却被眼前的所看到的吓了一跳,屋里面坐着的满满当当的全是人,有的甚至身后还背着一个木框,上面写着“行医问药,占卜问天”的字样,还有的身穿道袍,手持一柄拂尘,闭目养神的状态,更甚的是,一队人,在原地跳来跳去的,就像是跳大神的,不过这些人,看上去都是一些江湖骗子,这侍卫把她领来,难道认为她也是骗子? 苏若涵推开门的时候,这些人都纷纷看向她,结果看见是一个小女子,却又一个个的开始故弄玄虚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苏若涵自我安慰了一下,才心甘情愿地走进去,不管侍卫是出于什么心里,总之既然来了,那一万银子,就必须是她的。 苏若涵随意打量起来,屋内的陈设无一不精细绝美,就连一个烛台都是镀金的,上面翩翩起舞的一只丹顶鹤,双眼却是一对极其罕见的红宝石,嘴里叼着一只灵芝,这灵芝看似精巧,却真的是用一只真的灵芝制作而成,丹顶鹤的纤细的爪却是用纯银打造的精美绝伦,甚至可以以假乱真。 檀木制作的方桌、圆椅、书柜,窗子、门框,无一不是色调一致,谁人不知这檀木价值几何,可是这里所有木质品,居然都是檀木,而且纹理细腻,色泽统一,更是世间罕见。 这清幽山庄的庄主慕容萧,为人正派,却偏爱世间珍奇之物,这也算是他一个致命弱点,如若不然,慕容萧怎么会只身前往阴阳宫,中了阴阳宫宫主雄泰一掌,用性命换取珍宝,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一名纤腰楚楚的婢女走了进来,看样子应该是领头的,只见她眉如柳,肌肤如雪,足着樱蓝色绣丝宫闱鞋,全然不失大气。简单又不失大雅,妩媚雍容。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不由诧异这清幽山庄果卧虎藏龙。 随即身后如鱼而灌,纷纷走进来七八名婢女,手中端着品种单一的糕点膳食。 为首的婢女恭敬谦卑,用地润的嗓音细语:“各位江湖术士,婢女莲儿准备了一些膳食,供大家饮用,午饭过后,会有侍卫送大家离开清幽山庄,大小姐为了感谢各位撕榜而来,特意吩咐,一定要好好招待各位,并且临走时会赠与各位,每人五片金叶子,作为诚谢。” 众人一听都纷纷起身,朝着那婢女谢了又谢。 五片金叶子,可以低一桩上好的房屋,可见这清幽山庄出手不凡啊! 莲儿却看见不为所动的苏若涵,不由皱眉,只见眼前女子,淡雅脱俗,秀丽天成,若言国色,不足以倾世。 “姑娘会医治?”莲儿柔声问道。 苏若涵看着她淡然一笑,下巴微微扬起,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莲儿姑娘客气了,我苏若涵是为了庄主的病症而来,据我所知庄主三日之期,今天正好是第三日,如果庄主的病症不是因我而医好的,这金叶子,我一片也不收!”说完作势转身离去。 “姑娘且慢!”莲儿开口阻止了她,开口道:“我信!” 苏若涵回眸一笑,百媚生娇,眉宇间却有着淡淡的英气。 第二章 舌战群儒 “既然姑娘信我,何必试我?”苏若涵的话掷地有声,她如今有赌上一把,既然庄主的病症无药可解,广而告之,搜索天下名医,如今却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恐怕这其中定有玄机。 如果苏若涵没有猜错的话,这慕容萧是死是活,关乎于清幽山庄的生死存亡,所以对撕榜而来的医者必须严加调查,其中不难免有浑水摸鱼的歹人,甚至有想要取了慕容萧性命之人,所以严之又严。 “姑娘请随我来。”莲儿说完,转身离去。 一屋子的人都怔在原地,摸不清头脑。 苏若涵跟着她迈步走出凌霄阁,并且一路莲儿走进樊淋苑。 这一路,路途并不算近,可是一路严格看守之人,却庞若无人一般,让莲儿自行出入,看来她的身份,必然不可小觑。 樊淋苑内部有一个偌大的亭台楼阁,虽然未看见青青泉水,可是依旧能偶听见溪水流淌的声音,慕容萧最喜爱木制品还有柔美的溪水,想必这樊淋苑就是慕容萧所在之地。 果然不出苏若涵之所料,樊淋苑正堂屋内站满了人,无一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夫,有的甚至是退隐江湖多年的莫须子,还有宫廷内的御医李霄晟,侯门罗雀,这清幽山庄居然能汇聚这么多的名门之后,可见慕容萧在江湖之中的地位。 看见李霄晟之时,她心中却微微松了一口气,是他! 诸多医者都是满脸苦闷,摇头叹气,身边还有七位大夫,都是面露难色,直摇头,有的一直翻阅着前辈留下的医术,有的在叮叮当当的捣药,甚至余下的几位大夫都在低声窃窃私语。 “姑娘,床上躺着之人,就是清幽山庄的庄主,不知姑娘可有解救之法?”莲儿开口问道。 苏若涵这才看向床边,床边躺着的人此刻她看不见,只是床边有几个哭得双眼红肿的夫人。 “大小姐,莫慌,我试一试。” 苏若涵的话刚一出口,就引得莲儿侧目,不由一怔,疑惑道:“不知姑娘言下何意?” 苏若涵却是淡淡一笑,道:“清幽山庄庄主只有一女,名慕容莲,而莲儿姑娘自称是婢女,可是眉宇之间英气浩然,庄主重病之时,山庄内各个出口都严加把手,可是侍卫却对你毕恭毕敬,可见你就是慕容萧的女儿,慕容莲,清幽山庄的大小姐。” “我没看错人,你果然厉害,没错,我就是慕容莲!” 苏若涵此刻走到庄主身边,看了看他的脸色,不由一怔,驱散了一旁的三位夫人,坐在床榻边上,观察起来这个江湖之中举足轻重之人,只见他宽额厚唇,紧闭的双眼不难想象出也是炯炯有神。 “我父亲怎么样?”慕容莲有些着急了,开口问道。 “脸色青绿,瞳孔放大,呼吸减弱,这明显已经是危在旦夕了。”苏若涵如实以告,说出她看到的病症。 一句话便引得厅内所有人纷纷侧目,都同时看着眼前这位身穿纯白纱裙的女子,都露出诧异的神情,一是因为她大胆说出庄主的已经命悬一线了,二是因为眼前的女子绝色瑰丽。 “她是何人?”一位大夫首先问出声来。 另外一位大夫瑶瑶头,说道:“我并没有见过,你见过吗?” 已经过了花甲之年的名医莫须子,认真看了看苏若涵,不禁摇头,道:“她是何人?” 李霄晟经常出入侯门宫廷,却也没有见过她,不禁好奇。 苏若涵看见李霄晟只是微微颔首,她见过他几次,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太林苑之首,一是因为他医术高超,二是因为他师承神医雌雄双煞门下,雌雄双煞江湖中人都知道是一对夫妻,男的懂得天下奇毒,女的无所不医,二人珠联璧合,曾在江湖之中掀起腥风血雨。 “若涵想借李御医的医药箱一用。” “姑娘请。”李霄晟主动让出自己的医药箱,眼前的女子虽然从未见过,但是她眉宇只见的淡定从容,却是世间女子少有的神情。 苏若涵拿过医药箱,打开来取出里面一组银针:“给我点燃一根蜡烛。”她的声音柔美宁静,荡漾心弦,虽然声音细小如蚊虫,但是每一个人都能清晰的听到,因为屋内顿时寂静一片,甚至都能听彼此的呼吸声。 “报!”一名属下急匆匆赶来,跪地呈上一枚药瓶。 众人望去,只见慕容莲从容接过这瓶药,问道:“何物?” “清幽山庄大弟子段千尘拜见!”话落,一名陌生男子落入人们的眼中,只见他,这男子一身胜雪的白衣,身姿俊秀挺拔,美如冠玉,眉宇之间是放浪不羁的英气,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慕容莲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说自己是清幽山庄之人,难道他真是的段师兄,段千尘,只是他多年前已经外出游历,常年相隔,她早已经不记得他的长相了,只是觉得他眉宇之间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慕容大小姐,别来无恙,不知凌霄阁偏苑的树上可还有鸟窝?”段千尘打趣道。 慕容莲脸上疑惑地表情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脸欢呼雀跃的表情。 段千尘,是他,儿时的玩伴!也是她敬仰的大师兄,父亲的得意门生。 “段大哥!”慕容莲开口叫道。 段千尘看她已经想起自己了,开口道:“大小姐,还是这么有趣,不过千尘如今回来,是特意来送九霄续命丸。” 九霄续命丸,解天下奇毒,延续命脉,江湖之中只有三颗,一颗在当朝的金殿之上,一颗流落民间,查无所踪,没想到第三颗居然在清幽山庄大弟子的手中,如今有了此药,想必庄主必然药到病除。 “太好了,龙大哥,我父亲有了这九霄续命丸就可以解毒了。”慕容莲十分高兴。 苏若涵一把夺过这续命丸,倒出来放在手心,眉心一怔,道:“果真是九霄续命丸,只是如今这药吃与不吃都是一个样,并不能解毒,只怕……”苏若涵话到此处,却不再说下去了。 “只怕会怎样?”慕容莲紧紧逼问着。 “当场毙命!”苏若涵的话掷地有声,只是她绝美的犹如空谷幽兰一般的嗓音,听着让人享受,却又毛骨悚然。 慕容莲一听,立马看向段千尘,甚至怀疑他的身份。 段千尘黝黑如谭的眸子对上了苏若涵的黑眸,他心底猛然跳动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谁人都认定这是圣药,可她却全然不顾,甚至还险些酿成大祸。 慕容莲立马拔出腰间的佩剑,直逼段千尘的脖子,刀剑无眼,生生落下一丝段千尘耳鬓间的一缕发丝。 段千尘却不躲不闪,轻声道:“大小姐,刀剑无言,当心。” 慕容莲却看不懂了,既然他送来的药会让父亲当场毙命,那么眼下之人到底用何居心? 苏若涵一看慕容莲对段千尘剑拔弩张的样子,不由摇头,道:“慕容大小姐,不用紧张,我说庄主吃了这药会当场毙命,不是因为这九霄续命丸是假的害人之药,而是因为庄主现在的身体状况,虚不受补,吃补等于害了他。” 慕容莲一听不由放下手中的剑,道:“段大哥,莲儿……” “我都知道,大小姐一心想着父亲,无碍的。”段千尘直言打断。 “可有琉璃膏?”苏若涵这时出声问道。 李霄晟一听怔住,然后点点头,把琉璃高递了上去。 苏若涵却在银针上涂上了琉璃膏,另外一端用镊子夹住,放入烛火中烤,神情自若地仿佛做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然后正要将针孔扎入慕容萧的迎香穴的时候,却被李霄晟制止住了。 “姑娘,万万不可,你这琉璃膏若是在一般情况下用,还可以,但是这琉璃膏一旦加热就会立刻让人毙命,你这是拿庄主的性命在开玩笑!” 慕容莲一听,立马觉得不对,上前制止,厉声道:“原来你是内鬼,这些大夫中我试了又试,没想到还是让你奸计得逞,不过幸好发现的早,受死吧。”说着,手持刀剑就要朝着苏若涵挥去。 “当啷”一声,刀剑落地。 慕容莲看向一旁的段千尘,之间他手背上赫然留着鲜血,****了白色的衣袖,鲜红一片,触目惊心。 “段大哥,你干什么?这个人是想夺取我父亲性命之人。”慕容莲不理解段千尘为什么阻止了她。 苏若涵却不紧不慢地拿出斯帕给段千尘简单地包扎了一下,道:“大小姐,好糊涂啊!若涵真的想要庄主死,何必来这一趟?三日之期一到,庄主必然命丧黄泉,何必我动手?” 段千尘手背上已经包扎完毕。 “这……”慕容莲犹豫了。 “大小姐,眼前这姑娘万万用不得,想必这姑娘还不了解此毒,万万不可轻易下手,庄主如今身中阴阳毒,再用这琉璃毒,可谓是毒上加毒,那么,就算是在世华佗也难以回天乏术啊!”一名大夫出声说道。 “是啊!姑娘你还是三思后行方可。”另外一名大夫也跟着劝说。 苏若涵却不以为然,冷笑道:“那么依你之见,现在可还有其他的法子能解决此毒的?” 为首的大夫却频频摇头,道:“我们还在商榷中。” “还在商榷中?依你之见,我这银针是万万不可扎入庄主的穴位中,对吗?”苏若涵冷冰冰地质问着。 “那是当然。” 此人话音刚落,却引来苏若涵更为厉色之声。 “笑话,现在命悬一线的人是庄主,并非你们,商榷中的结论便是无药可医,耽误的也是宝贵的时间。” 众人接到苏若涵冷凝晦暗的审视目光,无不心神一怔,被她的厉色打的节节败退。 “既然在坐的各位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名医,有的更是师承名门,那么各位商榷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可否先说来听听!”苏若涵挑了挑眉毛,冷冰冰的双眸寒如冰潭。 “回天乏术。”那大夫声音极其的小,屋内人却都听的清清楚楚。 慕容莲一听,双眼泛红,眼泪竟然夺眶而出,她已经用了最快的时间想办法救父亲了,没想到还是无力回天,想到此处,眼泪更是泛滥。 苏若涵却冷笑一声,道:“既然已经回天乏术了,那么为何不肯让小女子以银针施救,说不定,可以起死回生!总好过,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这小丫头,真是拿庄主的性格开玩笑,我们几位大夫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祖上历代行医之人,更是师出名门,哪里是你一个小丫头比得过的,我们都束手无策,更何况是你!” “废话真多,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赶快让开。”苏若涵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的大夫,随即眼光暗淡下去。 好犀利的目光,跟眼前这个柔弱的姑娘极不匹配,想不到她可以具有这样震撼力的目光,真是匪夷所思。 那目光如昙花一现,很快就消失了,无迹可寻,让段千尘几乎以为那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你……你……”那大夫被苏若涵的话气的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如若庄主毙命,那么我就以命换命。” 慕容莲听了却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不听她的,那么父亲只有死路一条,如果听她的,眼前的女子萍水相逢,是好是坏尚不可知,她一下子就陷入两难之地,不知如何抉择。 “谁会信你!你不过是一个无名之徒。”那大夫言之凿凿,好像要把眼前的女子吃了一般,刚刚她出言不逊,让他在这么多名医明前丢脸,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我信她。“段千尘轻声说道。 苏若涵却是浑身一震,不由抬头迎上那双黑如潭水的眸子。 第三章 苏若涵拿着手中的银针,快速扎入慕容萧的迎香穴,手法利落。 “痛!”慕容萧惊呼一声,疼的浑身抽搐。 在场的人无一不看的脊背发凉,眼前的女子,真可谓是心狠手辣,居然毒上加毒。 慕容萧的嘴唇即刻变黑了,脸上的铁青之色也越来越弄,眉宇之间一股浓重黑气。 苏若涵在慕容萧的身上取出一点血,引入碗中,隐隐流出的血液,竟然呈现黑色,还伴随一股子刺鼻的血腥之气,即刻便接了一碗的黑血。 “大小姐,这碗血你吩咐人,在沸水上蒸煮,血液微微凝结之时,拿过来即刻,切记,要快!”苏若涵从容不迫地吩咐着。 慕容莲接过,开口道:“我亲自去。” 想必这解毒之药,慕容莲必定不会假手她人的,所以她亲自做,更为稳妥一些。 这时有婢女过来给庄主,擦拭脸上的冷汗。 慕容萧脸色也由原来的铁青之色慢慢变成蜡黄色,看来是琉璃膏的毒起了作用。 屋内现在是鸦雀无声,众多大夫都纷纷侧目看着她。 慕容萧因为体内的两种毒作怪,疼的额间起了青筋,因为疼痛而隐忍的双拳已经死死攥紧了,整个攥起来的拳头因不过血,而泛白,想必他定是铁铮铮的汉子,果然当得起清幽山庄的庄主。 苏若涵轻轻拍了拍了庄主的手,像是在示意他。 “没事的。” 慕容萧好像是听到了她的安慰,渐渐放松了一些,但是眉目之间依然紧闭。 “快看,庄主又流汗了。”一名大夫在旁边欣喜道。 果然慕容萧额头又蓄满了汗水,婢女又回来擦拭。 现在流汗就是好事,凭借着琉璃毒的毒素也会把慕容萧身体内的毒素排出。 这时慕容莲端着血碗回来了。 苏若涵接过血碗,拿着一根银针放入碗中,拿出时,银针上面乌黑一片。 众人又是一惊,却不敢出言问。 苏若涵把血碗中的黑血,灌入慕容萧的口中,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就看见他有慢慢吞咽的动作,片刻整碗血都被他喝了下去。 一旁的大夫都是提着一口气,看着她慢条斯理地下药,面上没有一丝紧张的神情,但是现在庄主如何了,所有人都不得而知,只是眼前这时辰恐怕是过了,但是庄主却没有毙命,这是不是意味着,庄主…… “大小姐,这几天且好好照看庄主。”苏若涵轻轻开口,但是她的话却重的好像在所有人心口上重重一击,却又让人松了一口气。 慕容莲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依旧泪眼连连。 苏若涵重重点头,道:“庄主体内的阴阳毒已经解了。” 慕容莲一下子抱住她,诚恳道:“谢谢,太谢谢你了,刚刚是我太着急了,你不要怪我。”说着吸着鼻子,眼泪又掉落下来了。 “大小姐,哪里的话。”苏若涵拉开她,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道:“庄主虽然体内的阴阳毒已经清除,但是庄主这几天却内力全无,还会有短暂的目眩,这不要紧,是正常的现象,等庄主身体好些了,我再给庄主解除体内的琉璃毒。” 苏若涵的一袭话,丝毫没有乱了阵脚,那浑然天成的气势也吓到了身边各位,武林神医。 莫须子在一旁,却频频点头,他已经花甲之年,世间除了雌雄公婆,恐怕他很难佩服谁,只是如今眼前这丫头,她的医术恐怕在他之上,这么奇怪险种求胜的医术,却让人诧异的佩服。 “不知,姑娘是如何解了这阴阳毒的。”莫须子开口问道。 苏若涵一看是他,不由恭敬起来,道:“阴阳毒之所以无人能解,那是因为没有一个人敢以毒攻毒,我是用琉璃毒引出庄主身上的阴阳毒,然后取血加热,就会成为阴阳煞,阴阳煞的毒会侵入人的五脏六腑,庄主体内原本就有阴阳毒,琉璃毒,现在加之阴阳煞,三种毒素相生相克,环环相扣,紧紧相逼,那么这阴阳毒自然就解了。” 莫须子点点头,露出赞赏之色。 一旁大夫都顿时了然了,无不露出惊奇之色。 “太神了,我行医数十载,从来没有听说过,救人还要下毒的,妙哉。” “陈大夫胜誉了,若涵只是一个小小大夫,对江湖上闻风丧胆的阴阳毒并不了解,只是能够治病救人,也是若涵的荣幸。” 慕容莲喜极而泣,却差点忘了正事,连忙喊道:“雯菲。” 门外走进来一名婢女,朝着慕容莲微微俯身,然后开口道:“大小姐。” “快带着苏姑娘去谢雨轩休息。”慕容莲又转过头来,看着苏若涵,道:“今天多亏了你了,赶快去休息吧,菲雯是我的丫头,在清幽山庄这几日,就听你差遣了。” 苏若涵点点头,道:“谢过大小姐。” 苏若涵跟着雯菲迈步走出了樊淋苑。 苏若涵离开,屋内的大夫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武林中无能解的阴阳毒,如今也并非无药可救。” “对呀,江湖上的雌雄公婆,根本没有人见过,就算见到了他们二位,想必也没有这么妙手还生。” 段千尘听完,只是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谢雨轩。 苏若涵跟着雯菲到了谢雨轩,迈步走入大院,迎风而来,闻到空气中的轻甜,是桂花的香气,果然看见院子内种了一颗高大的桂花树,偶然有风吹过,桂花细小的花瓣,轻飘飘滑落,一地的白,像冬日的雪,又像阴雨绵绵,难怪叫谢雨轩,好名字,满腹诗意。 “苏姑娘,真可谓是贵客呢,这谢雨轩是大小姐最喜欢的宅院。”雯菲笑着解释。 苏若涵只是静静地听着,的确,这里很美,美的窒息。 “大小姐已经准备好了晚膳,林小姐休息一下,就可以过去了。”雯菲谦卑地在苏若涵身侧,轻言细语。 “知道了,你去回大小姐,我太过乏累,晚上我就不用膳了,多谢大小姐款待。” 雯菲微微俯身,轻言道:“苏姑娘,换洗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放在屋里了,那雯菲就退下了。” 苏若涵微微颔首应允,举步往谢雨轩屋内走,屋内暖阁中正巧有一处窗子,望去刚好可以看见院子外面的桂花树,桂花的香气也弥漫到屋子里面。 苏若涵坐在榻上,一脸愁闷,如今慕容萧的毒已经算是解了,但是恐怕还要在这清幽山寨耽搁几日,不知道婆婆现在怎么样了,她是否还忍受病痛折磨,一想到这,脸上愁容更胜。 只要拿到一万金子,她即刻反身回去,就能买那价值万金的人参,就能救下婆婆,在苏若涵记忆中,只有婆婆对她是真的好,在苏府她从来没有沾到半点亲情,从她娘亲死后,父亲就极其厌恶她,说她克死了娘亲,是苏府的败类。 苏景洪是南国的一国的丞相,一呼百应,朝堂上威风八面之人,百姓口中的好官,妻儿口中的好父亲,好相公,只是这些都和苏若涵没有半点关系,因为她的父亲恨极了她。 大哥苏天晟,嫡出之子,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才貌双全。 大姐苏艳艳,嫡出之女,国色天香,貌美芳华,文采出众。 二姐苏芳若,庶出之女,容貌瑞丽,顾盼神飞,才情并重。 苏家在南国权霸一方,富可敌国,百姓爱戴,君主器重,可谓是拥有的一切,再无所求。 而苏家的三小姐,在苏家的地位却连一个丫鬟都不如,嫡母正张罗给她说一门亲事,把她给嫁出去,就在听见这个消息之时,苏若涵收拾包裹逃走了,在山涧遇见了奄奄一息的婆婆,这三个月内她便和婆婆相依为命,在她的精心照顾下,婆婆的病好了,还知道婆婆有一身的医术,跟在婆婆身边,竟然也学了一些医术,只是略懂一些皮毛罢了。 其实苏若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会医术,而且如此精通,一点就透,其实说是精通,倒不如说她天生邪性,医理在她手中却剑走偏锋,独树一格。婆婆只是说她天赋异禀,聪明伶俐,如果她和樊淋苑那些江湖神医说自己只是略懂皮毛罢了,想必他们一定会大惊失色吧。 夜幕慢慢降临,白色的月光倾洒一地,清冷夺目,院落的桂花树被风吹的沙沙响,除了偶尔一两声虫鸣,这谢雨轩格外的安静。 夜已经深了,苏若涵躺在这华丽的床榻上,辗转反侧,几乎无眠,终于还是选择起身,轻轻撩开纱幔,屋内地上折射过窗外的一轮明月,皎洁的碎了一地,夜晚还是有一丝丝的凉爽,她随手拿起一件嫩粉色的外衣,披在身上,徒步走出了屋子。 夜晚的谢雨轩和白天的截然不同,白天夺目耀眼,晚上却清冷的可怕,看得人更加觉得凉风习习,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伸手将身上的外衣裹了裹。 依靠着门外的长廊前,仰头看着一轮明月,月光清幽,据说她的名字也是娘亲取的,“若涵,若然空中一轮月,明幽易冷涵意来。”她的名字,竟然也和明月有关,唯美的富有诗意,只不过她的名字太过寒冷,也寒了她的心。 第四章心中有数 在外面站了片刻,突然一个黑影闯入了她的视线,然后发出沉闷的沉吟声,在这样的夜晚,听的格外的清晰,那个黑影步履蹒跚,好像是受伤了吧,行动竟然如此不方便。 苏若涵起身大着胆子朝着那黑影走去,还未看清那人的容貌,一把锋利的长剑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了,引得她浑身一震。 透过月光才看清他身穿一袭夜行衣,蒙着半张脸,目光冷冷地望着她,在他眼中昭然若揭的杀意。 “搜!那人一定跑不远!”飘远的一席话传来。 “若你不是太蠢,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动手,毕竟现在不是好时机。”说完就一把拉起他,朝着身后是屋内走去,可是他却不动。 这时火光渐渐逼近这里,苏若涵冷笑一声,道:“如果你想死,我成全你。”说完便松开了抓着他的胳膊的手。 突然一袭冷意袭来,蒙面男子却抓住了她的手。 苏若涵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回头,看见那冰冷的手沾染着血液,拉住了她的手。 “是你?”那蒙面男子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格外的清冽,又像清泉,沁人心脾。 只是他那一句是你,倒引得她蹙眉,他们认识吗? “搜!那刺客一定跑不远。”一对人马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 苏若涵来不及多想,便拉着他走进自己的屋子,转身紧紧关闭房门,幸好屋内并没有燃蜡烛,要不然一定会把巡逻侍卫引来的。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雯菲听见后,从偏远的房间走了传来,睡眼惺忪的前去开门,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谁啊?大半夜的!” 拉开门的时候,呼啦啦涌进一帮侍卫,手里举着火把,将谢雨轩原本不大的地方照的通亮,所有地方一眼便看得全。 “李侍卫?这么晚你们这是?”雯菲有些不悦地询问着。 为首的侍卫李寒,是清幽山庄的侍卫首领,保护山庄内一众等人的安全,只是如今庄主险些被刺杀,幸好巡逻的人马发现的及时,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侍卫,我问你话呢。”雯菲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她可是大小姐身边的人,山庄内即便是二夫人也要和她客客气气的,更何况这个侍卫。 “雯菲姑娘,我等率领一队人马,追杀刺客,只是这刺客跑到这谢雨轩附近,便不知所踪,不知道这刺客是否已经混入了谢雨轩。” 雯菲一听有刺客,立马惊呼:“那你还不赶快搜啊,这刺客居然雄心豹子胆,清幽山庄也敢擅闯,难道是活腻了不成。” 李寒微微颔首,问道:“雯菲姑娘,果真没有看到刺客?” 雯菲摇摇头,道:“这谢雨轩就这么一丁点大,你们数十个人都看了一圈了,没找到就是没有,说不定这刺客跑别的地方去了。” 这时四处分散找寻刺客的手下回来了,看见李寒,都纷纷摇头,表示并没有发现刺客。 李寒的视线却看向苏若涵紧闭的房间,做了一个手势,所有侍卫都纷纷把房间包围的水泄不通。 门内苏若涵一把把黑衣人推进出床上,然后掀开被子把黑衣人挡了起来。 门外,李寒却定定地盯着屋内,道:“不知苏姑娘是否被惊醒了?” 雯菲却以身挡在门口,连连摇头,道:“李侍卫,这可万万行不通,你该不是以为这刺客在苏姑娘房中吧?你疯了不成,这苏姑娘是大小姐的贵客,医治庄主的贵人。” 李寒却纹丝不动,这刺客在想必定然在这谢雨轩内,要不然怎么会突然不见了,这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苏姑娘房中却无半点动静,难道…… 思及欺身而上,“啪”的一声便踹开了苏若涵的房门。 几个侍卫带着火把冲进了苏若涵的屋子,顿时屋内被照的通亮,苏若涵却惊呼地起身,连忙用被子遮挡住雪白的臂膀。 李寒看见却急忙转身,连连歉意:“苏姑娘,属下冒犯了,只是这……” “大胆,你也不看看你闯入了谁的房间。”苏若涵疾言厉色地呵斥道。 “苏姑娘,实在是事出有因,属下认为这刺客想必定然在苏姑娘的房间,所以,才不得已。” “雯菲!”苏若涵厉声喊道。 雯菲连忙跑了进来,道:“苏姑娘。” “带着这些不知所谓的人赶紧出去,我这房间一目了然,难道他们还想过来床幔上搜查一番!” 雯菲闻言赶紧推着李寒出去,关闭了房门,屋内顿时一片安静。 屋外李寒一脸歉意,道:“雯菲姑娘,这苏姑娘……” “大小姐,格外重视苏姑娘,你也知道苏姑娘是救了庄主之人,你怎么能这么欠缺考虑。” “雯菲姑娘,只是刚才事出有因,还望您能在苏姑娘面前美言几句。” 雯菲却一脸担忧,道:“李侍卫,还是赶紧搜查刺客吧。” 李寒带着一众人等纷纷离开了谢雨轩,顿时院落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雯菲站在苏若涵的门口,朝着里面说道:“苏姑娘,您可还好?” “雯菲,你去休息吧,我没事。”苏若涵语气故作有一丝倦意。 雯菲听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转身离去了。 屋内。 苏若涵一把掀开被子,然后出其不意地拉下黑衣人的面罩,只见他眼里黑色浓浓的怒意翻腾。 苏若涵才看清他的面目,原来是他,太林苑的御医——李霄晟! 难怪他会说“是你”,只是他疯了不成,居然行刺清幽山庄庄主,他到底是何居心! 李霄晟当然看出她双眼中的疑惑,但是这件事情不能对她说。 “你为什么要刺杀慕容萧?”苏若涵当然不会放过盘问他,既然他想杀了慕容萧,那么为什么,还要过来救呢?难道是他?大小姐慕容莲严格把手众多太医,就是因为想要找出他,如此这么说来,慕容莲的一些做法也就有迹可循了。 苏若涵看他不打算和自己说的样子,不由怒意四起,裹紧外衣,双手环胸地挑眉看他,道:“就算你不说,我也应该知道个七七八八的。” 李霄晟却警惕地看着她,只见她肤若凝脂的脸,双眸似水,深邃而绝美,却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眉如远山,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饰不住角色容颜。 然而,今天就是她打破了一切常规,如果不是她出手的话,慕容萧必然命丧黄泉,只是如今她插手了此事,恐怕江湖之中必然会因为她再一次掀起一阵狂风浪潮。 “你会如何知晓?”李霄晟却口气淡淡地说道。 苏若涵却眉心一蹙,淡淡道:“这有何难的,南国当朝天子,心中有一大祸患想必谁人都知晓,江湖中地位显赫之人明显已经危机到了当朝天子,如今这慕容萧身中剧毒,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想必天子也一定会调派他的心腹前来,这个人还得说得通,不误人口实,而你就成了天子派来的人,成了绝佳人选,当然了,天子也不希望慕容萧苟活一日,所以今日你刺杀一事就也名正言顺了。” 苏若涵说完全然不顾身边这个人会伤及她分毫,一双黑眸瞬间光华万丈,绝美的容颜上绽放清华潋滟的笑容,美艳不可方物。 李霄晟却收敛了黑瞳,定定看着她,她言辞犀利,却句句属实,前朝和江湖之间的分析也游刃有余,点到为止,她到底是谁?看她身边没有任何丫鬟侍卫甚至是随从,却只身前来,她雍容华贵,仪态万千,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之气,双眸中的潋滟浑然天成。 她到底是谁! 苏若涵看他不说话了,却只是恹恹地依靠着床榻之上,一副慵懒的姿态,道:“如今我救了你,李太医可不要恩将仇报才好,这谢雨轩虽然是大小姐让我住下的,但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毕竟不好。” “我看你也没有害怕多少,如今当务之急,你还不给我疗伤包扎。”李霄晟看她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多少都有一丝不满,她这么放松警惕,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如今又将自己陷入这危难之际,她到底如何打算,李霄晟更加好奇了,所以也打算留下来看个究竟。 见她不为所动,于是独自下床,找寻药箱,但是四处一目了然,完全没有任何药材和包扎的良药。 “如果我说我并不会医治,你可信我?”苏若涵淡淡道。 李霄晟双眸不由一怔,回眸看你她,却在她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伪装,回想起来,她第一次和他说话,竟然是借医药箱,试问一个医者外出怎么不会带医药箱呢,如此想来的确诸多疑点。 “可是那慕容萧,却是经你之手治好的。”李霄晟虽然觉得诸多可疑,但是他怎么也不会相信。 “是又如何,难道我就应该通晓医理,深知寻医问脉之术,变成你们口中的在世华佗,妙手还魂,真是笑话。” “可是……” 苏若涵直接打断他的话,道:“慕容萧身中阴阳毒,这毒在江湖之中无人可解,也无药可解,但是我相信,世间任何事情,都有解决之法,不是因为太难,而是因为不敢,既然那阴阳毒被胜誉毒中之王,那么以毒攻毒也许就有生还的余地。” “所以你在赌,就赌你口中的‘也许’!”李霄晟简直不敢相信,如果不是今日撞破此事,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居然拿性命在赌,到底为何? “你到底在赌什么?医理不通,却凭借一股子的韧劲,只身闯入清幽山庄,到底为何?”李霄晟句句紧逼。 “万金。” 此话一出,他却全然大惊失色,她只是为了金银而来,简直匪夷所思,看她样貌和才情,想必不是贪恋财权之人,到底为何只身犯险,对她的好奇更加浓了。 第五章故人 苏若涵直言不讳对他吐露,并非心中没有定数,只是她太过了解李霄晟了,虽然她见过他数次,可是李霄晟对她却全然不知。 记得在苏府,圣上命他来为父亲诊治,虽然几面之缘,但是她还是记得了他,因为当日嫡母王氏在责罚一名婢女,两名手持木棍的家奴,用力重重打在那婢女身上,腰间已经血红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只见那婢女只是吊着一口气在,却已然命悬一线了。 庭院中的夫人小姐,都像看戏一般,掩袖偷笑,全然把人命不当成一回事,如此轻贱,当时苏若涵也在场,她只不过是上前替她说情,劝嫡母放过她,却遭到二十个耳光,跪在一旁和那婢女一同责罚。 李霄晟为父亲诊脉之后,离开苏府,准备回朝面圣,途径此处,看到这么一幕心惊肉跳的一幕,厉声制止,嫡母看他当朝太医院红人,也不敢造次,行刑之人也纷纷吓的跪地,最后一把抱起那婢女,离开了苏府。 想必李霄晟也没有留意到,跪在一旁被扇耳光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苏若涵,当时苏若涵嘴角留下一抹鲜红,却笑了,这瑾儿算是逃离这个魔窟了,后来有关于瑾儿的事情,也就全然断了消息,只是一点,离开了苏家,以后就好过了。 父亲苏景洪,也因为此事在朝中招人非议,后来父亲回来,重振家法,任何人不得私自用刑,如若被发现,一律逐出苏府,不管是谁,嫡母也稍有收敛,不敢非议,苏府果真过了几日的安定日子,可是父亲因为黄州闹旱灾,朝廷的银子大量下拨,可是旱情依旧没有得到遏制,相反银子如流水,都被各个官员中饱私囊了,父亲就走马上任,调查此事。 父亲前脚一走,嫡母就把苏若涵这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命人把她下嫁了,也就是因为此事,她才逃离了苏府。 苏若涵对李霄晟有着莫名的感激之情,也许因为他医者仁心,也许因为他曾经救过命悬一线的瑾儿,只是如今,不知道这瑾儿,可还在世上。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李霄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苏若涵只是淡淡一笑,上前脱下他那身黑色的夜行衣,没想到里面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款式朴实,质地却称之为上等,穿在他身上,格外的飘逸,不染纤尘。 “你这胳膊上的伤,是剑伤所致,想必你和那李侍卫已经交过手了,寡不敌众,你还真是不自量力,这伤口,伤至筋骨,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办才好?”说着,手下的力量微微收紧。 李霄晟并没有拒绝她脱下他的夜行衣,只是看她故意在他胳膊上,用力一按,果然他忍受不住疼痛,一声闷哼从他嘴里传出,虽然他已经在极力隐忍着了,他脸色苍白,因失血过多而产生的病态。 “你又没有止血的药,就算我告诉你了,又如何?”李霄晟语气冰冷,倒不是因为他过多提防她,只是因为在她眼中,她太过精明。 “这谢雨轩虽然不是危险之地,但是也难逃李侍卫的追捕,他们刚刚搜查完,并没有找到你,你以为他们不会返身回来再查,那个时候你就难逃一死了,还有闲心管我的秘密会被你说出去,只怕,就算你说了,他们也不会信你,如今,你为鱼肉,任我宰割,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让你这么失血过多而死,也并非我所愿,而你死在这里,也会给我造成麻烦,既然如此,你我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苏若涵起身,看见南檀木上有一个香炉,便取了一些香灰,倒在他的胳膊伤口上,李霄晟因疼痛而闷哼一声,果然那伤口的血便止住了。 李霄晟撕下一块衣料,独自给自己胳膊上巴扎,闷声道:“你不是说你不会医理吗?怎么知道这香灰有止血的功效?” 苏若涵只是淡淡一笑,却没有回答他,在苏府她动责被打被骂,身上难免有伤痕,只是那些伤痕是没有大夫给她诊治,她也没有银子,只是看着下人用香灰止血,所以她才知道,香灰止血不过是贫苦人家的一剂良药,说起来也够心酸的。 “天色快亮了,你从正门走出去吧,想必现在已经没有侍卫把手了,这个时辰刚刚好,天色蒙蒙亮,想必也不会有人疑心你,你胳膊上的血迹,你自己当心就好,请吧。”苏若涵站起身来,独自拉开大门,发出‘吱嘎’的声响。 李霄晟眼中一丝疑惑,道:“你果真放我走?” “不放你走又如何,只是李太医,你要记得,今日之事,你欠我一个人情,说不定,他日你就要连本带利的还我,如何?” 李霄晟却笑了,她太过聪明,又太过自负了,不禁摇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谢雨轩。 自李霄晟离开后,屋内一室清冷,撇看了一眼夜行衣,随便找了一个瓷盆,燃了一把火,夜行衣遇火转眼之时,化为灰烬,不露影踪。 天际,已微微露出淡白,云彩聚集在天边,像是侵染了血的兽,清雾弥漫,太阳似乎突破了云层而出,耀眼夺目。 雯菲已经等候在门口了,见她推开门,只是淡淡一句:“梳妆。” 片刻苏若涵已经穿上一件浅粉色广绣流光裙,媚态淡红曳地水袖对襟纱衣,腰间用一条白色的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鬓珠作衬,乃具双目如星复作月,脂窗粉塌能鉴人。 吃了几口糕点,倒是觉得索然无味,便跟随这雯菲前往慕容萧的住所,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樊淋苑正堂。 虽然时辰尚早,但是苏若涵却只迟到的那一位,众人的目光都纷纷汇聚在她的身上,因为昨日的精彩一睹芳容,更加见证了她的医术高超,今天不免都纷纷前来。 一是来看庄主的病症如何,虽然只是过了一夜,只见庄主已经神清气爽,毕竟武林中人,脸上的刚毅线条更为明显,英气逼人。 二是来看她今日又当如何寻医问脉,昨日之事她已经医名远播,在场的人无一人不五体投地,佩服之极。 只见她肤色如雪,体态婀娜,出尘若仙,仙姿玉容,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不疾不徐,清若凌波水仙。带有淡淡的水雾之韵。美丽之中带有三分威严,三分冷冽,三分英气,一分娇柔。 偌大的樊淋苑正堂却在此刻格外安静,所有人都目光紧逼着她,这气氛令人觉得尴尬。 “庄主,今日感觉如何?” 苏若涵首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慕容萧却爽朗一笑,只见他坐在正位上,一掌拍在名贵的黑檀木的桌子上,震的茶盏轻颤一下,声音爽朗犹如蹦天,道:“你就是昨日救本庄主的那个小女子?” 慕容萧语气中有豪爽之气,他笑声也威震四面八方,气场庞大,令人折服。 苏若涵却淡然一笑,丝毫不惧,淡然道:“庄主过谦了,只是若涵在众多名医面前,班门弄斧了。” 段千尘一袭白衣,目光灼灼,淡淡一笑,道:“苏姑娘,实在是过谦了,就连退隐江湖之人莫须子前辈,都对你刮目相看,想来苏姑娘定然有妙手回春的本领,昨日之事,众多江湖中人都对苏姑娘五体投地,想来苏姑娘也并非泛泛之辈。” 苏若涵微微点头,笑道:“不知眼下之人是……” “清幽山庄大弟子,段千尘!” “哦,原来是段千尘少侠,只是如今若涵班门弄斧,还需要最后一招,解了慕容庄主身上的琉璃毒。” 她话锋偏转,一下子让人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片刻,屋内也顿时热络了起来。 段千尘给她让开一条路,道:“请!” 平静无波澜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光泽,只是眼前的那女子嘴角一抹笑意,让他心神荡漾,平静如水的面上,竟然泛起层层涟漪。 慕容萧看着眼前那这个柔弱的女子,若不是段千尘告诉她,昨日舌战群儒,一搏众意,执意下毒,才解了他身上的阴阳毒,眼前的女子却名副其实的有勇有谋,之间今日见了她,却觉得众人的话有些不妥,但是又觉不出哪里不妥。 “不知段少侠身上的九霄续命丸可还在?”苏若涵淡淡道。 “在。”段千尘拿出那瓶药,递给了她。 苏若涵接过,淡淡道:“庄主,吃下这药,必然体内毒素全清,不药便可痊愈了。” 慕容萧拿过那药,仰头吃了进去,然后片刻的运功辅助药碗在内体快速溶解,不一会便张开眼睛,眼神明朗生辉,脸上病容一扫而光。 “苏姑娘,昨日还说,庄主的身子虚不受补,怎么今日就敢用这虎狼之药。”段千尘的一丝淡淡的笑意从唇边溢出,却不直言道破她的用意,眼神中放浪不羁,却丝毫不影响他飘逸出尘,俊朗不凡。 “段少侠也说了,那是昨日,昨日之事怎可比拟今日之事呢?昨日庄主身体虚弱,命悬一线,今日庄主神采奕奕,威震八方,可见上天眷顾,庄主命势得天独厚,可享武林至尊。” 慕容萧一听,果然容颜显得几分骄傲神采,爽朗一笑,道:“苏姑娘所言极是,本庄主听了可比吃了十副良药来的爽快,不知苏姑娘可否留在这清幽山庄,当本庄主的坐上贵宾,如何。” 如今这贵重之药反而成了陪衬她苏若涵之物了,段千尘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说破。 第六章辞行 “庄主盛情款待,若涵不容拒绝,只是若涵家中还有要是,既然庄主身体已经无恙,那么若涵就当告辞了。” 慕容萧一听她不想留下,也不强人所难,立即吩咐下人,准备了万金作为酬谢,又盛情款待了所有医者。 一次宴请宣告结束后,众人都纷纷退去,各自回各自的休息住处,等待明日一同下山,离开清幽山庄。 谢雨轩。 苏若涵正准备离开时的包裹,庄主仁慈又赏赐给她一匹汗血宝马,虽然汗血宝马价值堪比万金,只是她不会骑,就只是要了一个车夫还有辆马车,护送她下山。 因为她要赶往平凉镇。 众人都听的傻了眼了,她居然不要千里马,只要一辆马车代步,但是转念一想,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儿家,怎么会知道这千里马的妙处,但是思及想后,她居然能解开天下奇毒,定然心中城府颇深,自然有她的道理。 金子和包裹都已经准备好了,她却眉心突突跳了两下,总感觉今日一定有会大事发生,这个夜,注定不太平。 思及想后,迈步走出了谢雨轩,朝着李霄晟的住处梨落苑走出去,唇角冷冷勾起,眼底掠过一道精光。 李寒昨夜没有搜查到刺客,而今日庄主又没有提及此事,想必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罢手,李霄晟他身上有剑伤,想来众多男宾客中,查到身上有剑伤的人,简直易如反掌,所以庄主才又款待一日,就是为了抓到这个身上有剑伤的刺客。 苏若涵并非好管闲事之人,只是昨日之事,她已经脱离不了关系了,毕竟李寒带兵闯入她的闺房不假,毕竟刺客在她谢雨轩凭空消失不假,毕竟刺客直至今日都没有搜查出来不假,所以她也坐不住了,正如她之前所言,一根绳上的蚂蚱的,谁也跑不了。 一脸忧心忡忡,却没留意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一下子撞入一睹厚墙上,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又忽然一剂强而有力的臂膀,把她揽入怀中。 苏若涵一声惊呼,突然间闯入的陌生男子气息让她心头一震,连忙推开他,却无奈对方力气太大。 段千尘身子明显怔住,想要低头看她怎样时,就在此时,苏若涵刚好仰头,两个人触不及防地贴面,柔软的嘴唇轻轻擦过他的下巴,他整个人浑身一震,她软软的唇瓣轻擦过他的下巴时,那触感直逼心脏,既熟悉又陌生。 苏若涵在他愣神之际,连忙推开他,后退两步,又气又恼,不由的双颊绯红,水灵灵的大眼睛却含了一丝雾气,让人看了心疼。 她凭什么用这个眼神看自己,明明没有做什么啊!突觉不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下巴。 苏若涵看他的举止轻浮,不由恼怒,道:“你无耻。” “苏姑娘,你误会了,在下。” 他的手臂突然一松,她离开不假思索一掌打过去,他手一错,已经扣住她的手腕,轻声道:“对不起。” 她用力逃脱他的钳制,若无其事地整理一下仪容。 “不知段少侠,这么晚了出来干什么?”苏若涵知道自己如何也打不过一个武林中人,也不跟他理论刚才的冒犯之事。 “夜已经深了,苏姑娘就不方便四下游走,赶快回谢雨轩吧。”段千尘言之凿凿,不容置疑。 苏若涵看他没有丝毫让步的气势,难道今日李霄晟果真难逃一死了?不由更加担心,但是却不知道如何绕过他。 “哦,这屋内热气烦闷,我也睡不着,索性出来走走,既然段少侠言之凿凿,那么我回去便是。” 段千尘当然知道她并非真的想回去,只是站在原地,双手环胸,打趣地看着她。 “我送姑娘回去。”说完,便率先走在她的前面。 苏若涵无奈地跟着他身后,一路无言。 “我听李侍卫说,昨夜有刺客进了谢雨轩了,不知苏姑娘可吓到了。” 苏若涵心漏跳一拍,只是假装听不懂他的言下深意,道“是啊,昨夜到没看见什么此刻,反而是清幽山庄内的游侠莽夫,昨夜一大批的侍卫,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闯入了我的闺房,可把我吓坏了,一夜都没睡。” “哦?苏姑娘是清幽山庄的贵宾,既然李侍卫这么茹莽,为何姑娘不在庄主面前惩治他一番。” “李侍卫不过是护院,既然有刺客,他抓刺客便是,与我何干,只不过职责所在,我也不便强人所难。” “苏姑娘真是菩萨心肠,只不过在下到不明白了。”段千尘意有所指,故意停顿一下,随即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立于苏若涵之前,开口道:“苏姑娘为什么要救那刺客!” 苏若涵不悦地皱起眉,道:“我听不懂段少侠言下何意。” “听不懂吗?那我就让苏姑娘好好回忆回忆,昨日,苏姑娘夜里无眠,站在谢雨轩院子里面欣赏桂树,突然看见墙角有一个黑衣人,苏姑娘却不假思索地上前救助,还在李侍卫赶来之前,就把这个黑衣人扶进屋内,隐瞒过了李侍卫之后,在天明之时,将此人放走。” 苏若涵心跳漏了一拍,却淡淡道:“段少侠说的就好像是亲眼看见似的。” “我可不就亲眼看见的,我还知道苏姑娘把夜行衣焚烧了,还知道刺客是就是朝廷的李霄晟,在下说的可句句都对!” “段少侠想怎么样?”苏若涵心惊肉跳地看着他,但是她猜想段千尘定然没有打什么坏主意,若昨天他亲眼看见此事,却没有说出来,如今也已经隔了一日了,他要是想说,恐怕昨天夜里就说了,至于他没有说破,恐怕这件事就想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赌就赌在,段千尘并不想把此事闹大。 “不想怎么样,苏姑娘何必这么担心呢,如果我是你,今天就好好休息,绝不踏出谢雨轩一步,明日安然无恙地下山,来这一趟赚取了名声,又赚得万金,太值得了,不是吗。” 通往谢雨轩的小路上。 月光倾洒,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洒下一片清辉,碎了一地。 “前面便是谢雨轩了,我听段少侠的,今夜绝对足不出户,只是刚才段少侠说,明日保我安然无恙地下山,此话当真?”苏若涵挑眉问道。 “当然,我段千尘说到做到。” “再好不过了,段少侠请。” 她这是要下逐客令了,他帮她的帮可是大忙,她居然这么云淡风轻地套了他的话,让他丝毫不察觉地说了出来,她还真是不简单呐! 段千尘看着她独自走回了谢雨轩,希望她果真说到做到,今夜不要在生事端了,她背影袅袅婷婷,直到她走近了谢雨轩,关闭了大门,才隔绝了视线。 段千尘一怔,收敛起来不易察觉地笑容,虽然已经无人影了,但是他灼热地目光依然紧紧盯谢雨轩的方向,手指下意识地拂过下巴,仿佛那处还依旧温软如玉,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依稀可闻,他的心动了。 在上清幽山庄的路上,她驾着马车和车夫斗智斗勇,她俏皮可爱的样子,依旧历历在目。 在樊淋苑她舌战群儒,敢只身犯险,把命悬一线地庄主给救了回来,却让他的灵药成为辅佐她的摆设。 午夜梦回大胆救下刺客,机智巧妙地让李霄晟脱线,又堂而皇之地隐瞒一切,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段千尘荡漾在唇边的笑容更胜了,淡然道:“苏若涵”。 夜间的清风吹拂,将他的影子拉得纤长、缥缈,他站在谢雨轩门外一夜,却心甘情愿。 苏若涵回到房间后,躺在干净洁白地床上,又一次辗转反侧难免,清幽山庄这些人,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只盼望着明日一早可以离开,回到平凉镇,买人参救婆婆,那才是这番前行的动力。 雯菲真是有心了,她今日一早不过随口说了一句,桂花花瓣落在地上到有些辜负了,不如缝起来,做成一个香囊,挂在床边,也能安然入睡,梦中也可以有桂花的香气,也算是美梦了,没想到,床上吊起来的果真有一包香囊。 也是累了一天了,在床上翻来翻去地,最终还是睡着了,一夜无梦。 隔日一早,雯菲就伺候她起床,梳洗。 苏若涵盼望着能早日离开清幽山庄,所以一切事物都从简,繁杂的头饰一律不要,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裙,长发仅用一根纯白玉的簪子固定,其余发丝随意地披散在后背,青丝舞动,妩媚娇艳,灵气逼人。 苏若涵拿起包裹走了出去,推开了谢雨轩的大门,没想到这一刻的宁静却被眼前景象所扰,心里有些不舒服,只见眼前的男子,仅有几步之遥,一身白衣似雪,正气凛然。 没想到他起的这么早,但是想来他还是穿着昨天那件衣服,难道他竟然在门口守候了一夜,为什么呢? 门里门外,两人对视而站,偶有风轻轻浮动,桂花香气缭绕,浮动心弦,阳光在碧浪的树叶上熠熠生辉。 第七章 清幽山庄山门前。 此刻下山的人朱门罗雀,络绎不绝,每每有人看见了苏若涵,无不主动打招呼,此刻山门前停着一辆华贵地马车,那是庄主许诺给她的代步工具,而马车上坐着一名车夫,看得出来是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 此刻雯菲已经接过她的包裹,放在马车上了,随后她朝着她拜了拜,便回去回禀大小姐去了。 段千尘把她送到山门前,却没有回去的意思。 苏若涵转身上马车,却被身后的人喊住。 “苏小姐。” 苏若涵一怔,不由回头看去,远远地只见李霄晟赶了过来,只见他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段千尘却眉头紧锁,苏若涵却笑容如絮,甜美可爱。 “李御医。”苏若涵上前打招呼。 “没想到在这会遇见苏小姐。” “既然有缘,李御医何不跟我一同下山,这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李霄晟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道:“那再好不过了。” 两人一言一语,完全把段千尘当做空气,段千尘看见苏若涵一副云淡风轻地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感情她这是卸磨杀驴,他保住了李霄晟,她却一个谢字也不说,这人情全让她占了,还把他当空气。 这时慕容莲跑了过来,发丝微乱,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看来她一路很急的样子。 “苏姑娘。”慕容莲一把拉住了她。 苏若涵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道:“大小姐。” 慕容莲缓缓开口道:“是这样的,我爹担心你的安慰,所以派大师兄一路护送你离开,这样我们也都放心。” “不用了吧。”苏若涵一听要让段千尘护送她,不由地想要推脱。 “这个你可推脱不了,要知道你如今破解了阴阳毒,江湖中你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就怕有些歹人起了不好的心思,所以我父亲才让大师兄护送你的。” 苏若涵一听也不好推脱,只好点头答应了。 三人共乘一辆马车,心思各异,一路无言。 忽然间,山道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段千尘和李霄晟同时收敛了气息,凝神静听,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苏若涵却觉得奇怪,怎么两个人好端端地这紧张起来,不由地好奇,问道:“怎么了?” 两人同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同时鄙视地看了对方一眼,突然李霄晟和段千尘飞身出去,偌大的马车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随即听见车外面刀剑相博地碰撞声音,铿锵有力。 苏若涵好奇,探出头去,结果看见数十名行刺之人都已经被控制住了,这么快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看来还是慕容萧想的周到。 苏若涵由车夫扶着下了马车,只见他们一个个穿着平常百姓服饰,头低的几乎与地面相贴,她也不用询问,便知道他们并非江湖中人,而是看家护院的家丁,没想到她都已经跑了这么远了,还是让嫡母发现了她的踪迹。 但是她这一路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小路,她怎么还会发现呢?不由目光一闪,难道是那个猥琐的车夫,他也是嫡母的人,这么想来,她的路线被泄露就不难推断了。 那些家丁一看是她,都纷纷磕头,道:“三小姐,请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身不由己,都是大夫人让的,三小姐。” 李霄晟和段千尘同时感到诧异,这些人身手简直太次了,还当杀手,但是也不尽然,因为他们都口口声声喊她三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李霄晟觉得信息量太少,逼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 “够了,放他们走吧,他们也是听人差遣。”苏若涵直接开口,替这些人求情,看她的样子并不想追查下去。 众多家丁一听自己被放了,都纷纷四处逃散,不一会儿功夫人就跑没影了。 “你到底是谁,居然有人想要追杀你。”段千尘有些不解,疑惑地盯着她。 苏若涵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却直接转身回到马车里,直到帘子隔绝了他的视线。 李霄晟和段千尘同时看了对方一样,然后又同时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的功夫,走到岔路口了,而这岔路口却有一家驿站,已经布满了官兵和马匹,想必是等李霄晟的人马,与他简单道别之后,于是便分开了。 这时路上,车内却只有苏若涵和段千尘两个人,苏若涵觉得气氛恹恹,也无精打采地掀开帘子看向外面,只见外面一片生机盎然,一片片地麦田,微风拂过,形成一片波浪浪滔天的景象,空中微微拂过一丝暖意,隐约还能闻到空气中泥土的芬芳。 苏若涵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浮动,唇边荡漾起一抹微笑,只是那微笑甜美而潋滟,看得段千尘一阵愣神,目光被眼前的笑容给震慑住了。 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不由转过头,怒视他,道:“你看我干什么?” “你不解释解释吗?三小姐。”段千尘直言不讳出口,他这一路都想知道,有关于她的事情,他都好奇。 苏若涵却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这一路只是萍水相逢,他一路护送,除此之外,她并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牵扯。 蔓藤山庄。 山石邻里,树木茂盛,曲阜环回的回廊,天然形成的一片池塘,在穿过一道道的典雅迎新的院落之后,才见到一座气派的庄园,隐没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之间,精美绝伦。 房檐上结实四神兽翘首在上,栩栩如生,朱红色的琉璃瓦片也在烈日下格外的闪亮,主屋前面一处的藤蔓缭绕在四处,像是彰显着此处的主人神圣不可冒犯,也映衬着此人在山庄的地位不同寻常。 山庄之内缠绕着藤蔓,郁郁葱葱,环环相扣,偶有丫鬟下人在此流连忘返。 室内被水映衬着水雾,层层帷幔摇曳坠地,如仙境一般不真实,帷幔后面坐着一名妇人,只见她淡妆裹面,素容却美胜任何铅华穿着一袭颜色素淡,花饰简单的淡蓝色长裙,淡雅脱俗,秀丽天成。淡淡的蓝色丝质中衣用深兰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了一朵朵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平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 那妇人雍容华贵之色逼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却依旧容颜未衰,风华绝代。 “长卿。”妇人开口叫到。 “娘,孩儿在。”沐长卿跪地,风度偏偏,一身正气。 只见他穿着一身月牙色的衣服,衣服上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那衣服质地很好,应该很名贵!而穿着这身衣服的这个人,虽然才二十岁,但整个人却给人感觉器宇轩昂,一看就是成大器者,覆盖在一双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眸上,淡定的目光让人捉摸不定,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感觉,俊朗的身姿更加显示出他王者的风????? “我听正清说,清幽山庄的庄主慕容萧,身中阴阳毒,却命不该允,只因一个叫苏若涵的姑娘给医治好的,既然她医术如此高超,不妨请回来给你父亲看看,他常年胸闷气短,一到换气的时节,便咳嗽不止,多年来寻医问药也不见任何起色。” 这妇人便是蔓藤山庄庄主的夫人,许秋水,她出身显贵皇族,是先皇最小的妹妹,封号秋水公主,多年前,因上山进香,遇见了山贼拦路,却因蔓藤山庄庄主沐璟天相救,才免于一难,尚保名节,就因为那次,两人一见钟情,决定厮守终身。 但是皇家儿女怎可和江湖之人结亲,两个人的结合遭到拒绝,许秋水却抛开所有,清除万难,最终和沐璟天成亲,婚后生下一子,便是沐长卿。 沐长卿俯身恭敬道:“娘亲放心,孩儿一定把苏若涵请回来。” 沐长卿踏步走出蔓藤山庄,护卫已经准备好了一匹骏马,他翻身跨上马,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牵马之人,道:“我独自一人出山庄便可,你们不用跟着去。” 说完,扬起马鞭,疾驰而去。 留下一众属下。 清凉县。 “终于到了清凉县了。”高高的城门口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清凉县’,苏若涵高声感叹了一句。 到了清凉县了,就意味着段千尘就不用一路跟着她了,想想就开心。 “马夫,麻烦你快点一点,前面的路口停下,我家在那。”苏若涵催促着马夫赶快赶路。 段千尘却好奇地撩开帘子,看向外面,只见狭窄的道路两旁全是做生意之人,这个时辰正是做生意的黄金时间,所以叫卖声不绝,讨价声不断,看得出来这一方土地,百姓淳朴,只是在马车缓缓停下的地方,他愣住了。 苏若涵立马跳下马车,往院子里面跑去。 只见这个房子十分简陋,甚至连个门都没有,院子的中间一座矮土房,屋顶被繁杂地稻草简单地铺盖着,这样的房子,恐怕连遮风挡雨都不能吧,这样一处几乎可是称为是难民窟的地方,真的是她的家吗?她的气质并非是苦难中人,甚至还有人喊她三小姐。 “婆婆!” 屋内一声凄厉的喊叫声。 段千尘连忙翻身下车,飞奔屋内,只看见她捧着一封信悲戚之情,眼泪晶莹地夺眶而出。 段千尘拉着她起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甚至不知道,她口中的婆婆是何人,难道是因为她怀中的那封信。 段千尘一把夺过信笺,上面赫然写道:“若涵,婆婆不想拖累你,万金的人参不是我一个苦命的婆子吃的东西,以后你一个人好好生活,不要找婆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也不用解释太多,一目了然! 难怪她口口声声说要万金,原来是为了救助心中之人,只是这人留下一封信便不知所踪了,难怪她会哭。 夜色如墨,满月清冷。 段千尘站在院子中,心想好不容易把她哄睡了,如今她只身一人,今后可如何生活才好,不免对她心疼,却又拗不过她的倔强。 抬头望天,只见满天繁星点点,这样一个地方望着天空,到多了一丝朦胧之美,随手拿起身边的笛子,吹了起来。 笛音袅袅动人,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婉转流淌,时而欢快跳跃,那音节如同潺潺流水,绵绵不绝,只是这音色,却含着一丝悲戚的苍凉,听着哀哀,无不动人。 第八章困难重重 怪石林立,风险万分,狂风怒吼,卷积着一股子狠辣之气,浓重而又异域。一处建立在怪石中的一处看似坚不可摧的宫殿,在此显得格外的阴郁,空气中也弥漫着可怖的气息。 阴阳派掌门人,雄泰面露凶色,语气狠辣,道:“你说什么?我阴阳派的掌毒,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破解了,怎么可能!”他一掌击碎一旁的石桌,顿时打的石块四处翻飞。 “宫主,消息可靠,如今清幽山庄的慕容萧安然无恙。”阴阳派的左护法林枫恭敬道,如今此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可见这个叫苏若涵的女子,真是不简单。 “林枫领命,本宫立即派你前去,杀了这个苏若涵,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雄泰恶狠狠地嘶吼道,恨不得立即就把苏若涵给碎尸万段。 “属下领命!”话落,便如同夜黑中的蝙蝠一般,迅速消失在夜空中,查无所踪。 林枫是阴阳宫的左护法,为人忠厚,轻功却十分了得,江湖上人称水上漂! 清晨的露水荡漾在荒芜的院落里的荒草上,雾气弥漫带着,带着一丝的凉意。 段千尘翻身从木梁上一跃而下,昨天夜里,他只好睡在院子破败的梁上,只因为屋内只有一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毕竟不好,他怕毁了她名声,所以只好委屈自己,看看时辰,已经太阳升起来了,想必她已经醒了吧。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 段千尘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屋内的人给他开门,不由心下一惊,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内,空无一人。 段千尘慌了,他一夜都守在门口,她不可能离开的,不由四处寻找,结果看见屋内还有一个后门,而此时,后门已经打开了,又赶快去摸了一下床铺,床铺触手冰冷,看来她走了已经好一会儿了,突然不见踪迹的她,却让他心中空了一大片,仿佛心被掏空了一般。 朝着后门早已经无所踪迹的方向,嘶声裂肺喊道:“苏若涵!”声音飘远,不留丝毫踪迹。 咸阳城内。 一处略微宽敞明亮的酒楼,此刻台上正热闹地讲着近日盛况,甚至是江湖之事,当然了,也有清幽山庄庄主慕容萧身中剧毒,江湖中数位医者全都束手无策,就在慕容庄主命悬一线之际,苏若涵舌战群儒,最后妙手还魂,救下慕容庄主的性命。 此说书之人,在台上侃侃而谈,所说之事,堪比在现场见过一般,他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居然这么事无巨细地一一说来,台下看客都纷纷叫好,把这个苏若涵称之为医仙、医圣,如此胜誉,引得全场哗然。 经过此事之后,江湖上沸沸扬扬的传说各种版本,阴阳毒已经不是江湖中最厉害的了,这件事在江湖中也掀起了不小的风潮,卷起了轩然大波,而苏若涵的名字也被当时那些名医,经过他们之口绘声绘色的描述,当然又加了自己的一些赞美之词,现在苏若涵已经闻名江湖了,仿佛她可以瞬间呼风唤雨一般。 在江湖之中苏若涵威名四起,但是在贫民百姓口中,她却是奇人一般,能够妙手回春,救死扶伤,更加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若涵吃过几口饭菜,觉着索然无味,想要回房中休息一下,昨日日夜兼程,好不容易在今天天亮之时赶到了咸阳城内,突然头晕目眩,眼神朦胧,大有昏昏欲睡之感,难道真是赶路太累了,她使劲摇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不由地又倒了一杯茶水,突然手指无力,身体也一丝力气全无,茶杯咣当一声掉落,应声碎裂。 “好久不见,苏若涵!”那人语气平稳,充满着盈盈笑意,他缓缓靠近她。 苏若涵仔细看了他一眼,眼前的陌生男子,她并没有见过,只不过他是谁?如何得知自己的下落。 此人气息危险,凌厉的双眸似乎要将她凌迟。 苏若涵用力攥紧手掌,指甲狠狠嵌入手心,顿时疼痛感让她清醒了一些,提着一口气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却不紧不慢地坐在她旁边,这一举动到没有影响任何人,台上说书之人,依旧绘声绘色热闹地讲着。 “在下林枫。” 苏若涵浑身提不起一丝一毫地力气,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道:“我并不认识你。” “可我认得你。”林枫轻轻品尝了一口上好的茶品,茶香四溢,满口生香,这咸阳城内,居然也有上好的茶。 “你到底是谁?” “苏姑娘,前不久解除了清幽山庄庄主慕容萧身上的阴阳毒,而阴阳毒出自阴阳宫,我宫主命我来取你性命。” 她浅浅地勾唇一笑,霎时间,风云都无颜色。 “我也没有想到,解除阴阳毒的人,居然这般貌美,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应该插手管如此闲事。” “那你何时动手。”苏若涵轻启朱唇,眼中却有一丝丝地倦意,没想到她连夜躲避段千尘,却落入他的手里,看来她找劫难逃了。 “不忙,你也听听这台上之人,是如何歌功颂德你的,你死的也痛快一些。”林枫却听台上之人讲解,听的津津有味。 “我才不想听,他口中之事也不尽然,全是夸大,没想到我苏若涵也有朝一日能够家喻户晓,真是难能可贵了,也不枉我人世间走一遭了。” 林枫一口饮尽杯中茶水,转头之时,却看见她唇边淡然一笑,刹那芳华,绝美无比,只是那笑容,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笑什么?” 苏若涵却淡淡道:“我也想知道我在这陌生的地方,可有追随者。” “你什么意思?”林枫却提高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事,可是转念一想,她没有武功,又中了他的软筋散,如何能逃离他的手掌心。 苏若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太过自负了,如此一来,到是给了她一丝生机,只要有一丝机会,她也不会放过。 “说书的。”苏若涵朝着台上喊道。 众人纷纷回头,循声望去,只见台下不远处,坐着一名绝美女子,她一颦一笑,日月失色,她白衣胜雪,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林枫却紧张地看着她,难道她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继而逃跑,想的美,她已经中了软筋散,怎么跑得了,如今倒不妨看看她打算如何。 “我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人,苏、若、涵!”她轻轻吐露自己的名字,却引得全场一片哗然。 “我五日之前医治好了清幽山庄庄主慕容萧,庄主之女慕容莲盛情款待,庄主的大弟子,段千尘一路护送我到了这咸阳城,这一路风土人情,若涵也觉得难能可贵,没想到今日还能听见说书的,对我的事迹如此宣说,小女子深感惶恐,略有不安,你们只是听我如何救得庄主,却不知庄主如何威震八方,占得江湖名门之位,这些,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苏若涵已经出口,所有人都望向她,同时看向他身边的男子,理所应当把他当做段千尘了,有的食客却上前请他说一段两段慕容萧是如何做到的。 一些食客看见有人主动上前了,也都纷纷热络地山前搭讪,顿时餐桌前围满了人,水泄不通。 林枫从来不滥杀无辜,突然一堆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围堵,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连连称自己不会说。 百姓一听他这么过谦,更加热络地上前,请他说上一段。 百姓之所以为能够无惧他,只是因为他是清幽山庄的人,谁人不知清幽山庄是名门正派,为人和善,所以都大着胆子上前。 这时苏若涵步履蹒跚地往门口艰难地走去,突然看见眼前站着一名身穿白衣,器宇轩昂之人,正当她想呼救,却被对方拦腰抱起,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消失无影。 林枫推脱之际,却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子已经无所踪迹了,他脸色一变,脸上怒容尽显,一旁的人都纷纷吓得不敢有所动作,毕竟是江湖中人,他们也却步了,都纷纷让开。 林枫扫视屋内,却发现她已经消失了,想着她中了软筋散,一定走不远的,飞身出门,长长的道路两旁,依旧无踪影,只是一些沿街叫卖的生意人。 该死的,竟然让她跑了! 龙威客栈。 沐长卿一把抱起她,朝着客栈天字一号房走去,他刚落脚这里,想着出去寻一些人问问,可有知道苏若涵的下落的,谁知道,就遇见她和说书之人对峙的景象,果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莫非你也和林枫是一路的!”苏若涵怒气地盯着他,她刚刚脱身,狼窝脱险,又遇虎口,真是流年不利。 沐长卿看她一眼,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没想到,医术如此高超,但是转念一想,她太过骄傲了,既然如此大声喧哗自己的名字,就不怕歹人。 “林枫是阴阳宫之人,你怎会认得?”沐长卿凌冽的开口问道。 苏若涵一路被他抱着,蹬蹬上了楼梯,转个弯,一脚踢开房门,随后又关上门,将她放在床榻之上。 苏若涵一下子瘫软在床榻之中,浑身无力。 沐长卿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苏若涵却瞪了他一眼,道:“你也并非是什么好人,没想到我刚刚从林枫手中逃走,又遇见你,那好,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你说刚才那人是林枫,不是段千尘?”沐长卿有些疑惑了,可是她刚才明明说是段千尘护送她来此处的,难道其中有什么蹊跷。 “告诉你也无妨,那林枫说是遵循宫主之命,前来杀我的,我只不过略是小计,方便脱身罢了,你哪里那么多废话,如今我落入你手中,你想怎么样?” 苏若涵看着他,双眸一闪,看不透他此刻的表情,实在让人难以琢磨。 “我绝非伤你之人。”说完,便一把牵起她的手,手指搭载她的脉搏上,眉心一蹙,道:“你中了软筋散?” “我不知道,我中了什么,只是感觉浑身无力。” “你不是医仙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沐长卿有些不解,他也从来不相信江湖之人众口铄金,只不过一个小女子能够引起轩然大波,想来也有些手段,只是她怎么连自己中了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想了想,也许江湖之事,她并不知晓,如此想来,这么解释也就通了。 第九章恻隐之心 沐长卿细心地看见她手掌心那些触目惊心的指印,有的地方已经被她扣出血了,血红一片,看来她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才用一些疼痛之法,让自己脱身,只是,她对自己也太狠了吧,这都能下得去手。 沐长卿端来清水,给她擦拭手上的污渍。 “看你没心没肺,无牵无挂的,竟然也能对自己下得如此狠手。”沐长卿手中的力道却不减分毫。 “你认为我无牵无挂,其实,你哪里知道,我那是无依无靠。”苏若涵轻轻开口回复他,眼中却隐隐有了泪光闪现,但是那也只是稍纵即逝一瞬间,随即恢复如常,让人分不清刚刚所见到底是真是假。 沐长卿拿着纱布和上好的金疮药,认真地为她擦拭伤口,手下的动作竟然也轻柔了许多,然后小心地上药,最后包扎,生怕弄疼了她。 苏若涵中了软筋散,浑身没有力气,但却能感觉到疼痛,刚才他用力地为自己清洗伤口,可是稍后却动作轻柔,感觉他指尖触碰着她的肌肤,如羽毛一样轻柔,那样舒服,渐渐地,微沉的双眼再也支撑不住了,便沉沉地睡去了。 沐长卿抬头之时,看见她依靠在生硬地床榻上睡去了,想来她坚持的够久的,用了疼痛之法,才让自己好不容易脱困,此刻她纤长的睫毛微微卷翘,隐藏起眼中那一丝的忧郁,给人可望不可即的感觉,却又带着一丝的清秀。 “你认为我无牵无挂,其实,你哪里知道,我那是无依无靠。” 她的话由言在耳,却让他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到底历经过什么,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由地让人心疼。 苏若涵这一睡便足足睡了两天一夜,等她醒过来之时,却看见沐长卿单手支撑着额头,在她床边睡着。 长发如墨地散落在白衣上,只稍微用一条白色的发冠系着,全身散发着个他宝剑一样的冰冷的气质!而他浑身也有着冰冷的气息,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着,他睫毛好长,这样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突然他的双眼冷不丁地张开,让苏若涵躲闪不及,一不小心就沦陷在他深潭之中,无法自拔。 “你终于醒了,我以为睡死过去了。” 果真,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能气死人。 苏若涵想动弹一下,却发现浑身依旧无力,看来他说的那个什么软筋散的症状还没有解除。 “软筋散可有解药?”苏若涵开口问道,却遭到一剂白眼,她到不以为然道:“我问你话呢。” 沐长卿随即用力钳制住她的下颚,然后她吃痛微微惊呼,却感觉嘴里被丢进一颗药碗,待他松手之时,那药碗却被她吞了进去。 “你给吃了什么?” “你不是要解药。” 苏若涵随即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动了,立马起身,眸光逐渐放亮,神采奕奕,连忙跳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又继续倒了一杯,同时又喝掉,接二连三一口气喝了四杯茶水之后,才感觉满足,天知道她快渴死了。 喝饱了之后,作势要朝着门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 声音至她身后传来,听得出来他语气不悦,不由想到,原来如此,立马转身,朝他拱手一拜,道:“小女子谢过大侠相救,既然你是江湖中人,那么就大恩不言谢了,就此别过。” 沐长卿一听,险些被摔倒,她该不是天真的以为,他救了她,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苏若涵谢过他之后,又继续往前走,手指刚刚要触碰到门的时候,突然身后又一声呵斥。 “站住!” 这时听见门外一阵嘈杂声音,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店家,这几日入住的可有一个貌美的姑娘。” “大侠饶命啊,小店是最平常不过地做生意,哪里有什么貌美的姑娘啊!” 这声音明显是林枫的声音,想必他找不到她,所以就打算逐一客栈搜查她,这么看来,她的确走不了了,要是让林枫发现她在这里,该如何是好。 声音逐渐逼近,脚步声也渐渐清晰。 苏若涵心里早已经是一片冷汗,见势不妙,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忽然走过来将她揽入怀中,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猝然吻了上来。 她大惊失色,似乎所有的血液轰然涌进脑中,这样陌生而灼热的接触,全然未有过的感觉,他唇瓣上陌生气息和热力,她本能的挣扎,却叫他的力道困住,动弹不了分毫。 她从未曾与男子有着这样亲密的接触,他的气息充斥着一切,如同天罗地网般无可逃避。 她感觉自己被卷入狂风之中,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唯一能感觉到他唇瓣上的灼热,与他近乎野蛮一般地掠夺。 突然他松开了她,而她浑身又如中了软筋散一般无力,只能靠着他大口喘息着,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不假思索一掌打了过去,他手一错已经扣住她的手腕。 苏若涵微微动怒,怒视着他,却看他根本不看自己,而是看向门外,此刻房门被人轻轻关闭,想来一定是林枫逼着店家逐一查看,那么刚才他的举动也为了救她。 如此想来,心中了然他并非不是真君子,但是那个吻却让她懊恼。 “对不起。”沐长卿开口道,他嗓子有些哑然,脸上却明显的绯红。 她浅浅地勾唇,绽放一抹绚丽夺目的笑容。 沐长卿看傻了眼,却不知如何动作,这样陌生的情绪,让他费解。 “既然你是为了救我,功过相抵,我们扯平了。”苏若涵说着又要转身离去,却被一股大力拉了回来。 沐长卿双眸一闪,无奈地摇了摇牙,冷声道:“苏若涵,好歹你也要尊重一下我,我救了你,而且我还要请你回蔓藤山庄。” 她居然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难道他救她回来,她就没有一刻担心他为何救她,是否有求与她,又或者需要她的帮忙,她居然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太过分了。 “蔓藤山庄?”苏若涵惊讶地几乎跳起来,什么,她疯了才会以为,眼前的人是为了救她。 “刚才你说功过相抵,这话不对,明明是我把你从你林枫手中救,解救你于水火之中,而且也是我,给了你蔓藤山庄的圣药,解了软筋散的毒,更是我,勉为其难地吻你,才让你又一次的脱险,所以我救了你三次,你却大言不惭地说,我们功过相抵,这么说来,你觉得对吗?” 苏若涵却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三言两语把她说的一无是处,不要脸,他怎么这么不要脸,气呼呼地看着他。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苏若涵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蔓藤山庄少庄主,沐长卿是也!” “好!少庄主,若涵这厢有礼了,只是若涵想要纠正你一下,明明是我自己,逃离了林枫的手掌心,要不是你劫持我,我说不定早就跑了。” “你中了软筋散,跑不了。”他双手环胸恹恹地说着。 “什么狗屁软筋散,我药店分分钟就能买到解药,还用你在这里假好人,什么江湖中人,和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 沐长卿也不和她争辩,她居然说他们蔓藤山庄的圣药在药店能买到,他还和她争辩什么呢,索性直接带走。 林枫刚刚搜查过这个店,现在走正是好时机。 苏若涵不由分手地被他拉着走,她有些生气道:“少庄主,你至少也让我吃点东西垫垫胃啊,好歹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会饿死的。” “你刚刚不是喝了一壶的水吗,足够了。”沐长卿拉着她走到店家的后院,一匹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站在马厩里。 苏若涵看见他去牵马,双眼提溜一转,然后掉头就从后院的房门口,跑了出去。 沐长卿勾唇,骑上马,朝着她的方向驶去,苏若涵哪里能跑过四条腿的马,一转眼地功夫就被抓上了马背,一路颠簸,差点把她从店里面喝的茶水都吐出来。 山坡处,沐长卿收紧缰绳,马儿停了下来。 苏若涵差一点从马上翻下来,幸好被沐长卿扶住。 刚刚下马还有些站不稳,双眼直冒金星,腿还有些发抖,瞪了他一眼,道:“蔓藤山庄少庄主是吧,你凭什么劫持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请我去,这叫“请”?!” “既然你不同意,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理了理衣襟前的褶皱,怒气更胜。 “我父亲多年来咳疾厉害,吃了多为大夫的药,都不见好,江湖中盛传,你妙手回春,所以请你一去,为我父亲治病。”沐长卿一脸诚恳。 苏若涵却笑了,道:“我听得出来,你是一个孝子,只是你太过糊涂了,大夫都束手无策,我能有什么办法,就算你劫持我,也没有用啊。”转身看着身侧有一块略微平整的石头,不由分说地坐下,继续道:“你都说传说了,既然是传说,怎么能作数呢?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你也看到了,我一介女流之辈,哪里懂什么医术,我看你还是另求高明吧,恕我爱莫能助。” 沐长卿也不想和她诸多废话,一把抓起她,道:“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本就是你的指责所在。” 苏若涵的手腕被他抓的有些疼,几次都甩不开他的钳制,不由怒道:“你这个人怎么说不通,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懂医术,我不是大夫,治病救人,你就去找真的大夫啊,你抓我干什么啊?”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我不是没有亲眼看见你在林枫面前耍花招。”说着一把揽住她的腰,立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第十章 入夜星辰点点,树荫透过月亮,倾洒一地。 苏若涵跟着沐长卿又住进一家客栈。 店小二热情地招待着,道:“不知客官,是要住店吗?” “一间上房。”沐长卿开口说道。 店小二微微点头,起身往前走,道:“客官,请随我来。” “两间上房。”苏若涵这时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店小二又看了看苏若涵又看了看沐长卿,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两位到底要干什么啊? “小二,听我的,一间上房。”沐长卿冷声道。 “小二,听我的,两间上房。”苏若涵站在原地,依旧不动声色地说着。 “听我的!” “听我的!” “你还想耍什么花招?”沐长卿挑眉问道。 “不想耍什么花招,只是觉得你我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好,若是坏了我的名声,你让我怎么活啊?下嫁给你吗?就怕你无福消受。” 沐长卿却冷笑一声:“你想得美!”也不和她争辩了,对着店小二,说道:“小二,两间上房。” 店小二点头哈腰,道:“好咧!” “小二,准备上好的酒菜,我饿了,现在就要吃。”苏若涵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沐长卿看她坐了下来,也跟着入座,道:“准备去吧。” 店小二,连连点头,去准备了,真不想跟着这两个怪人有过多的牵扯。 不一会儿的功夫,满桌子的酒菜,甚是丰盛。 店小二为两位倒茶水,笑盈盈道:“两位想必是夫妻吧,这夫妻之间难免闹不和,这话说开了,就好了。” 苏若涵刚喝的一口茶,听到店小二这么一说,直接“噗”的一声喷了出去。 天呐,这店小二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她貌美如花,眼前的男子充其量只能算是不难看,凑合看,怎么能说是夫妻呢。 “苏、若、涵,你干的好事!”沐长卿很不幸地,被她喷了个满脸,咬着牙,恶狠狠地,简直想要吃了她。 “失误,真是失误,你要相信我!”苏若涵连忙解释,又胡乱地给他擦了擦。 店小二一看两个人的动作,果真被他给说对了,笑了笑走开了。 苏若涵吃饱了之后,直接转身回房间了,沐长卿也跟着上楼,然后去了她对面的房间,两人关门之前,对视一眼,然后“嘭”地一声同时关门。 苏若涵回到房间之后,喝了一杯茶之后,感觉对门没有动静,想来他一路奔波,很可能已经睡了,那么现在不跑,更待何时,所以连忙起身跑了出去,然后一刻功夫也不敢耽搁,一溜烟地跑到客栈的后院,惊奇地发现了一辆马车。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嘴角一抹笑意。 二话不说,直接把马车偷了出来,一路上还有马车代步,真好。 “驾!” 马车飞奔而去,卷起地上一阵尘土,不由地经风一吹,尘土又安静地落回地上,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若涵开心地笑了起来,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岂不知马车上坐着一个目光冷清的男人,此刻跟她一样,满脸笑意。 马车越走越快,离那客栈也越来越远,她的心情更好了,喊道:“自由地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没想到苏小姐,竟然喜欢夜间奔驰。” 一声清冷地声音,自上方传来,苏若涵抬头看去,大惊失色,却看见他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他什么时候跑到马车上面的,真是太过分了! 沐长卿一跃从车顶上跳了下来,坐在她身侧,看着她,眸光逐渐放亮,道:“苏小姐,原来喜欢驾车啊!” 苏若涵却不理他,暗自生气,她也真是够蠢的了,居然相信自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沐长卿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她一副要吃人的神情,君子一般朝她拱手一拜,温润如玉地笑了笑,道:“没想到,苏小姐,如此日以继夜地赶路,只是为了给我父亲快点诊治,真是医者父母心,我替家父,谢过苏小姐了。” 苏若涵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客、气!” 两人又是日以继夜,连夜兼程。 清晨阳光倾洒了一地,暖意融融。 沐长卿收紧缰绳,撩开轿帘子,却看见她早已乏累,睡着了。 难得她这么安静地睡着,他却也笑了笑。 雍阳城。 沐长卿抱着她走进一家客栈,这客栈算是上等的了,直到她被抱到床上之时,也没有醒过来,看来她是真的累了。 苏若涵睡了足足有大半日,直到,日晒三竿了才算醒过来,一室地陌生,让她突然觉着害怕起来。 “你醒了?” 苏若涵朝着那人看去,原本以为是做梦,没想到他还在。 “我们什么时候来的客栈,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回头看他依旧不动声色,如木头人一样在那里坐着。 撇了撇嘴,他这是什么表情。 “你难道就不怕我再逃跑。”苏若涵说完,又看了看他依旧冷冰冰脸,心中却不知道什么滋味,只觉得恹恹地,胸口憋着一口气。 “你不会的。”沐长卿斩钉截铁地说道,她断然不会的,虽然她有时太过狡猾,但是他也和她说了,是去救人性命,凭借着日来阅人无数,她是什么样的,他打眼一看便知,所以她不会再逃跑的。 苏若涵听他这么一说,竟然心跳漏跳了半拍,白了他一眼,道:“你就这么自信?” “因为你不是那种人。” 她到是来了兴致,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哪种人?” 沐长卿却离她远一点,不知道为什么,离她越近越能感受她身上的香气,也能想到那****吻她的场景,这一颗心竟然也乱了起来。 苏若涵看他没有回答,反倒是离她远了一些,心中有些不解,立马起身,穿好鞋子,竟然挨着他身侧坐了下来。 沐长卿却眼神恹恹地看她一眼,然后往旁边挪了挪。 苏若涵却笑了,道:“怎么?你这是躲我?”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既然躲我,为什么又要劫持我。” “我那是请你。”沐长卿声音有些冰冷。 她突然大着胆子,一把环住他的胳膊,谁知他身子明显一僵,然后独自起身,这椅子的另一头失重,却突然翘起,她惊呼一声,险些摔倒。 他却大臂一挥,立马把她拥入怀中,她身上诱人的体香,顿时传入他的鼻中,陌生地诱惑,让他心猿意马起来,却连忙推开她。 苏若涵心中微动,泛起了层层的涟漪,谁知他突然松开了手,她身子失了平衡,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疼的她眼泪直流,直呼:“你太过分了!” “是你一直要粘过来的。” 苏若涵独自起身,轻松地拍拍了屁股,冷声道:“你是蔓藤山庄的少庄主,可不能这么欺负人。”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沐长卿眉头紧锁,这一路上来他对她可谓是礼遇有佳,何谈欺负二字。 苏若涵却不以为意道:“你没欺负我吗?你这简直虐待,且不说你日以继夜地连夜赶路,让我一个小小弱女子,就这么和你在路上奔波,我喊一声累,说一声苦了吗?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让我舟车劳顿,你这不是欺负我,这是什么?” 沐长卿顿时风中石化,她这是什么理论?这一路上他都好吃好喝地斥候着,如果不是她起了趁夜逃跑的心思,又怎么会像她口中的日夜兼程,现在反过来她到是倒打一耙了,真是,可恶! “那你说,想怎么样?”沐长卿片刻才开口。 苏若涵双眼提溜一转,笑道:“今日,我们不赶路了,好不容易到了雍阳城,何不出去转转,你看外面的天气这么好,不出去走走其不辜负?” “你又起了什么坏心思?”沐长卿疑惑地打量着她。 “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我不会,现在又推翻了自己刚刚的论述?什么少庄主,狗屁大侠,我看你也就是嘴上说说的假把式。” 沐长卿倒是笑了笑,就如她的意,反正她也跑不了。 繁华的集市。 琳琅满目地商品一应俱全,沿街叫卖地商贩,已钱换物好不热闹。 集市中,有一男一女先后而行,女子闲庭信步,走在最前面,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眼中兴致盎然,男子跟在身后,一路无言。 苏若涵笑道:“你看这个扇子好看吗?” 她故意用扇子遮挡住半边脸,顿时顾盼神飞,光彩照人。 暖日的余晖中,一名锦衣华服的男子一马当先,快马加鞭,驰骋而至。 顿时四面百姓纷纷躲让,唯恐自己遭殃,谁能惹得他啊!威武镖局的大公子,邓世昌。 突然眸光一撇,看见了人群中的她,只见她浅浅一笑,顾盼神飞,一双灵巧动人地眸子,笑盈盈地,可爱如天仙,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 他立即跳下马去,只见他身形高大威猛,十分挺拔,神态高傲,眼神锐利。 苏若涵放下手中的扇子,看沐长卿居然不为所动,也就没了兴致,正要转身之时,突然被一身华服的邓世昌给撞了一下。 她身子趔趄,险些摔倒,不由恼怒,道:“你这人怎么走路的!?” 邓世昌却笑了笑,道:“呐!还是一个泼辣的俊俏娘子,我撞你怎么了。”一脸猥琐地看着她,此等美人可谓是世间罕见,没想到这小小雍阳城,居然也有此等角色的美人,看来今天艳福不浅。 苏若涵也不害怕,朝他身后看了看,他身后还跟着五名随从,无一不是人高马大,但是同样的都是一副吊儿郎当姿态,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沐长卿却站在一旁,嘴角一丝笑意,这些不识好歹的人,看来是要惹大麻烦了。 第十一章 “小娘子,跟我回去,让我好好疼你如何?”邓世昌一脸猥琐地朝她笑了笑。 苏若涵却一脸不以为意地,朝他挑眉,冷声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出门竟然也忘记看黄历了,又被狗咬了一口,还有难听地吠犬之声,真是倒霉透了。” 邓世昌被她当着这么多人抢白一通,脸色突然阴冷下来:“你个死丫头,你说什么?” 苏若涵却淡然一笑,旁若无人一般,冷冷道:“哎!我可真是糊涂啊,我居然忘记了,狗是听不懂人话的!” 此话一处,一旁四面百姓都纷纷掩嘴而笑。 邓世昌更加气了,他平日里人人都对巴结他,没想到眼前这小女子居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不由恼怒。 沐长卿悠闲地目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明眸之中竟是兴致盎然。 他对她到是十分放心,毕竟平日里他和她争吵,他讨不到半点好处,这眼前的男子,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如今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邓世昌身后的随从,见主子吃了亏,不由帮忙,上前呵斥,道:“死丫头,你可看好了,眼前的男子便是威武镖局的大少爷,邓世昌!” 那为虎作伥的架势,十分滑稽,不过一个镖局的少爷,竟然也有如何狼犬。 随从见她不动神色,以为她是怕了,不由笑意更浓了。 “怎么?怕了吧,现在道歉还来得急,等下哥哥我给你求情,少爷兴许就能饶了你。”那随从一脸鄙夷之色,居然如此不要脸。 她神情充满了不屑,到是来了兴致了,恹恹道:“哦,威武镖局的大少爷啊?失敬失敬了。” 对方一听,也挑了挑眉毛,十分得意。 谁料对方话锋一转,让他们顿时颜面扫地。 “不过,我平时听一些人,人云亦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无非都是什么欺权霸世,人渣败类,以前只觉得不过是说书人口中的谈资罢了,今日一见邓大少爷,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人渣的名称,倒也附和你。” 顿时四方百姓,哄然大笑,再也忍不住了。 “不过啊,这江湖中人,见了我到是给几分薄面,今日你若低三下四的和我道歉,我兴许会饶了你。” 邓世昌一脸得意地笑了笑,没想到她如此伶牙俐齿,不过他到十分喜欢。 “你说谁人渣?”邓世昌冷冷地问道。 “怎么?难道我说这花,惹怒了你这个人渣不成?” 苏若涵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倒不是她并不怕眼前的恶霸,只是如今沐长卿在她身边,她也想看看,蔓藤山庄的少庄主武功如何,所以才敢如此嚣张。 冷眸之中折射出一丝冷酷的杀意。 “你个死丫头,报上名来,我从来不杀无名之辈。” “小小威武镖局的少爷,也不配知道我是何人。”她冷凝地目光一撇,冷声道:“岂止是你不配,你老子也不配!” 邓世昌彻底给惹毛了,正要拔出腰间的佩剑。 谁知手中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给震慑回去,他转看向一旁的同样冷若冰霜地男子,眉心突突地跳着,他的内力完全在自己之上,他从来不知道,这世间还有如此强大的内力,顿时不敢动手了。 那随从却举剑朝她次来,来势汹汹,带着一股子地狠辣之气,突然手中的利剑和人顿时被掀翻在地。 手法如此之快,竟然没看到对方是如何出手,但是他们已经溃不成军,不堪一击了。 沐长卿怎么会不了解她的用意,于是也愿意陪着她演,冷笑道:“我劝你赶快道歉,要不然我家小姐……”他故意停顿一下,然后冷笑一声,道:“会让你爹没有儿子送终。” “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威武镖局了,我连一个小小的阴阳宫都不放在眼里,更可况是你这个无名鼠辈,还是说,你有比阴阳毒更厉害地武功绝学,和我斗,简直不知所谓!” 邓世昌一听,双腿微微发抖,心中咚咚打鼓,听她的口气,难道她是…… “你……你是……苏若涵?”邓世昌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苏若涵却冷笑一声,这以讹传讹的威力,看来不容小觑,原来自己的名声早就名扬在外了,难怪要杀她的人多,找她的人更多。 “小小镖局倒是有些见识啊!我们走。” 她前一句是朝着邓世昌等人说的,而后一句是朝着身后一直看戏的沐长卿说的。 邓世昌看她一离开,颓废地跌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少爷,今天你算是捡了一条命啊,幸好她没有怪罪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人声鼎沸地集市。 杜若涵依旧走在前面,不知为何,一切繁杂的美景皆入不了她的眼,只是心情极为烦闷,内心更是五味参杂。 “真累啊!” “这都附和你的心意了,怎么还嫌累?”沐长卿快走几步,与她并肩,却看不出她现在是何心思。 “我这名声,到底是害了我,还是救了我?” 这一日,清晨下了一场大雨,天气阴沉沉的,直到午后雨势才渐渐小了一些。 她支开窗子,这个客栈正直繁华的地段,却不由的看见眼前的一幕。 一个婢女打扮的丫头,一身灰色衣裙,着装显得她面色清秀。 但是吸引她眼球的,便是同样身着灰色衣裙的女子,只是她的年纪似乎略大一些。 “小姐,回去吧。” “贤公子不会回来的,他不会回来的!”那丫鬟的面色,另人看起来无不动容。 这时店小二敲了敲门,沐长卿独自起身前去开门。 小二端着托盘,笑道:“公子,酒菜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二位慢用。” “张志贤他就是负心汉,不值得小姐为之付出啊,小姐还是回去吧,担心着凉了。”那丫鬟依旧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苏若涵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动容,转头看向电小二来,道:“楼下之人,你可认得?” 店小二并没有走到窗前,却能听见窗子主仆二人对话,不禁摇头道:“她们还真是可怜。” “这话怎么说?”苏若涵追问道。 “那个姑娘叫杜艳柔,曾经是花楼里的头牌姑娘,她向来卖艺不卖身,仅凭容貌与才情,便吸引众多公子的青睐。”店小二说到此处却沉沉叹了一口气道:“后来,听说杜艳柔喜欢上了一个赶考的书生,青囊相助护送他赶考,把所有积蓄都给了他,那公子也答应了杜艳柔,说好了,三年之后,回来娶她。” 杜若涵听到此处,却顿时了然,想必这个赶考的书生,并没有再回来。 “后来呢?”虽然知道结果了,但是她还是听听有关于她的故事。 “后来……也就是两年前,杜艳柔收到了一封信,还有一些银票,说是得朝中大官的青睐,还娶了上了一个达官显贵的女儿,徒步青云了。” “所以她收到这封信之后,就疯了?”苏若涵淡淡道,听不出她的情绪。 沐长卿看向窗外,道:“那她现在如何了?怎么生存啊?” “杜艳柔在花楼里毕竟还有一些银两,够她们主仆二人生活了,那老鸨子也有些良心,自从她疯了,便也放了她了。”店小二也为了她的故事有些动容。 杜若涵却拿了桌子上面一个包子,下了楼,走到杜艳柔的身边。 “贤公子会回来娶我的,他说过的,我是最美的,要与我共度一生。”杜艳柔仿佛依旧活在梦中一样,神情淡然。 “这个包子给你。”苏若涵淡淡道。 杜艳柔转过头,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着她道:“你是何人?” 杜若涵却淡淡一笑,道:“是你的贤公子让我来的,他知道你一直盼着他。” 她脸上露出绝美地笑容,连忙拉住她的手,问道:“真的吗?你说贤公子让你来的,他让你来干什么?” 苏若涵看着她目光中有所期待。 “你的贤公子说,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让你等他回来娶你过门的!” 苏若涵双眼笑的如同月牙一般,传递给她放松警惕的戒心,还有满满地真心。 杜艳柔连忙接过她手中的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看,我有好好照顾自己,我会保护好自己,等贤公子回来。” 苏若涵听见却心中一阵疼痛,此刻的包子在她口中是何滋味,想必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吧。 丫鬟扶着杜艳柔离开了,一主一仆,两个背影,显得格外萧条。 苏若涵仰起头,正巧与楼上的沐长卿双眸相对,定定地站在原地。 他看见了她眼中隐隐悲痛,他的心没由来地抽痛了一下。 她却立即低头,隐去眼中的一丝情感。 “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春且住,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 淅淅沥沥地小雨,又下了起来,雨水飞溅到她脸上,突然一把油伞挡住了满天飞雨。 她回眸看见沐长卿站在她身后,却盈盈一笑。 第十二章 郁郁葱葱地山头。 一处是清澈地池水,碧波荡漾,十分清凉。 沐长卿宁心静气地,侧耳倾听,眉心一挑,听见稀稀疏疏地脚步声,看来有人来了。 苏若涵席地而坐,仰头看着天空朵朵白云。 “还记得先前的邓世昌吗?他不过是一个小人,你何必惹他?” 苏若涵一听却不乐意了,道:“还记得这茬呢?只不过是他没张眼睛,先撞我的。” 她立即反驳回去。 “不过,我大人大量,不把俗世放在心上,所以那天也就饶了她了。” 沐长卿一听,却冷笑一声,哪里是她放过对方,明明是他们打不过自己,有些忌惮罢了,她胡诌的本领还真是让他甘拜下风。 “小人鼠肚鸡肠,惹到了小人,就等于惹到了麻烦,天底下定数小人惹不起。”他给她分析厉害关系。 “你怎么会这么想?不过,你这么说我也认同,没必要时刻与莽夫过不去,但是一定要给他攒着,新仇旧恨加起来,正义和正理都属于你了,那么瞅准机会,一定要彻底地教训他,往死里整,往死里揍,让他小子记住,除了他爹以外就没有人能惯着他的臭毛病。” 苏若涵说的正起劲的时候。 沐长卿挑眉,笑道:“认同,但是你看那边。” 苏若涵转头一看,只见上来二十几号人,她不由地傻了眼,连忙躲在他身后,道:“怎么回事啊?” “忘了告诉你了,你惹的不是善茬,听过一句话吗?强龙难压地头蛇。” “少庄主,这些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苏若涵连忙朝着身后跑去,完全把他晾在原地。 “不是刚刚说过的,新仇旧恨一起算,现在怎么跑了?” “今时不同往日!”她气喘吁吁地跑着,不一会儿便跑进了森林,消失无踪迹。 沐长卿打量一下他们,只见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但是袖子上却大大地写了一个‘镖‘字,真是欲盖弥彰,明明是邓世昌的人,现在却装山贼。 “装模作样,邓世昌呢!” 几个杀手面面相觑,没想到他居然能看出来,相互眼神交流了一番,为首的人下达命令:“杀!” 苏若涵听着身后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唇角浅浅勾起,这么多人,恐怕也会阻挡他一会儿,那么现在跑,是最佳的时机。 她头也不回,加快了脚步,朝着山上跑去。 沐长卿一边对付几个黑衣人,余光处亲眼看家了她飞快地离开,好啊,还是没断了逃跑的念头。 他勾起唇边的一抹笑意,就这些人,他并不放在眼里,他提起纵身,剑气所致,将其一一击倒,杀手们一个个人仰马翻,再无还手的余地。 他转身朝着她的方向跑去。 苏若涵气喘吁吁地停下,回头看并没有人追上来,不由笑了笑,道:“沐长卿,大笨蛋,你以为我那么傻,不跑才怪。”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突然冲了出来,利剑明晃晃地横在她眼前。 她连连数步后退,却已经退无可退,身后便是一处悬崖,眼下她难道就身首异处了,不由地后悔。 黑衣人步步紧逼,手起刀落,利剑指向她。 苏若涵躲闪不及,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往山崖掉去。 “啊——” 身子不断往下掉落,耳边却是婆婆的话语。 “若涵,你若不坚强,只能任人欺负!” “你忘了,是谁砍断了你的青丝,却让你一败涂地!” 她没忘,她死都不会忘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假装弱小,任人欺负,可是换来的却是娘亲轰然离世,她隐忍三年,只因手无缚鸡之力,她用三年居安思危,直到苏景洪去黄州城治理旱灾,嫡母终于对她出手了,她也光明正大地逃离了苏府,她不再装着弱小不堪一击,苏府!她要回去,而且要光明正大地回去,让所有人都侧目! 思绪飘飞,却阻挡不住身子不停地下坠。 “扑通——” 水花四溅! 苏若涵的身子不住地往下坠,陷入惊恐的黑暗漩涡。 在水中拼命地挣扎,她怕极了,水花四溅,身子却被无情地大水所吞噬,口中,鼻腔都给灌满了水。 “娘,我不能死!”她心中唯一一丝意念,最后身子无情地向下沉去,无边无际。 沐长卿怒视着眼前的黑衣人,没等对方挥剑,他便一脚踹在他胸口,顿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当场毙命! 沐长卿站在山崖,惊怔,他不假思索飞身一纵跳下悬崖。 无情冰冷地湖水,无边无际。 沐长卿身子不断地往水里扎,但是依旧看不见她的影踪,顿时慌了。 身子忽地下沉,大口大口的水往嘴里灌,她来不及呼救。 最终她看见沐长卿模糊地身影,她缓缓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任由自己往下坠,陷入无边的黑暗。 沐长卿飞快地朝她的方向游过去,一把捞起她的腰身,把她抱在怀里,这可隐隐作痛地心才算安定,看见她掉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前所未有地慌乱。 湖泊的岸边。 她恍惚之际,仿佛有人拼命地摇晃着她的身子,呼喊她的名字,她有从容地闭上眼睛,使得她身子摇晃了几下,摇摇欲坠,似乎被人抱在怀里。 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感觉身后那到胸怀却温暖无比,钻入她鼻尖是一个熟悉的气息,耳边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让她无比安心。 沐长卿静静地凝视着她,她在自己怀中,很轻很轻,纤长的睫毛再不频繁地眨动,他的心仿佛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隐隐作痛。 “苏若涵,你给我醒来,你听见了吗?你给我醒来,我不许你死!” 他的话有力地呢喃在她耳边,但她却无动于衷,依旧沉睡不起。 “苏若涵,你听见了吗?快点起来。” 突然他俯身,柔软温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一股热力传入她的口腔,一遍一遍,周而复始,往她嘴里渡气。 “咳咳……”一声咳嗽声。 他欣喜把她抱在怀里。 黑幕中撕开一条裂缝,有光透了进来。 苏若涵躺在地上,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漫天繁星点点,璀璨夺目。 “你终于醒了。” 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 湖泊边上,火堆燃燃升起,越烧越旺,树枝在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个安静地夜空下,显得格外的温暖。 “是你救了我?”苏若涵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 “你终于承认了,你的命是我救的!” 夜,越来越静。 苏若涵却白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无耻,明明是你劫持我的,才让我陷入危险!” 沐长卿眉心一挑,她果然有本事让惹他动怒,长臂一挥,一把拉起她,厉声道:“我是无耻,我无耻地一次次救你!苏若涵!你给我听好了,你的命是我的!” 苏若涵却愣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心中的那一根弦却绷得死死的。 沐长卿一把松开她,负气地转过身去,并不看她,他讨厌看见她眼中对自己有着怀疑的目光,更讨厌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苏若涵却独自守着火堆取暖,想要烘干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不觉间,眼皮格外沉重,最后她沉沉睡去了,一夜无梦。 蔓藤山庄幽梦阁。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且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她眼睛睁的大大的,屋内一切陌生的环境,这里绝对是客栈。 粉红色沙曼随风舞动,清风阵阵,室内虽然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十分整洁、清新,墙角用汉白玉石凳上放着两盆吊篮,翠嫩欲滴的茎叶直垂地面,而挨着窗子旁,却摆放了一个南梨木的桌子,上面摆满了纸张笔墨,旁边放着各种书籍,显然是有人经常在这里看书。 她独自下地,却发现鞋子也已经被人换过了,那是一双浅粉色的绣鞋,她直接穿上,信步走到对面墙壁前,那里挂着一大幅《烟雨图》。 “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她轻轻呢喃出声。 “姑娘好文采。”一个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只见她水灵灵的大眼睛,明眸皓齿,十分美丽,她端着一盆清水,笑盈盈地看着她。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若涵轻声问道。 “这里是蔓藤山庄。”那丫头回复着。 原来她已经到了,难怪这里贵气十足,与众不同,原来是蔓藤山庄。 “沐长卿呢?”她轻声问道。 那丫鬟脸上却是一怔,随即答道:“少庄主,正在牡丹亭练剑。” “带我去见他。”她的语气不置可否,十分坚定。 她到是要看看他,耍什么花招,口口声声说告诉他,自己医术并不是十分精通,可是他却不信,如今也到这蔓藤山庄了,他却不现身了,这是为何? “小姐,碧莲替你梳洗换装吧。” “我自己来。”苏若涵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小姐,不用客气,你昨天的衣服,就是碧莲给换的。” 苏若涵也不推脱了,任凭她的巧手给自己梳妆打扮,不一会的功夫,便装扮完毕。 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小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气若幽兰。 “真美!”碧莲由衷地称赞着。 昨天第一眼看见她时,她就觉得她美得让人窒息,而且少庄主对她仿佛格外仔细,衣服和饮食都是他亲自吩咐的,事无巨细。 碧莲第一次见到少庄主这么认真过,这个样子的情景想必让大师姐韩梦怡知道了,她一定会气的吐血的。 第十三章 牡丹亭。 亭台楼阁,香花水榭,鸟语花香,院子中只觉得异香扑鼻,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牵藤引蔓,累垂可爱。奇草仙藤的穿石绕檐,努力向上生长,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 “这便是牡丹亭,好美啊!”苏若涵赞赏道。 碧莲则是淡淡一笑,道:“当年少庄主出生时,正直牡丹怒放时节,这牡丹亭也是少庄主亲自提笔写的,少庄主酷爱牡丹,但是这里气候不适合种植,为此少庄主还懊恼好一些时日呢,这里的所有的植物都以藤蔓为主,因为庄主夫人喜欢藤蔓之类,所以就有蔓藤山庄。” 苏若涵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也不打断她。 院内,那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有一袭紫色衣裙女子,虽然是只是背影,但是看得出来她身姿妙曼,那紫色衣裙如行云流水一般倾斜而下,眼前的娇弱女子是谁? 苏若涵循着那那紫衣女子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牡丹亭的最高峰。 一袭白色长袍男子,林立迎风而站,手中的刀剑飞快舞动,带动了身边的纷纷花草,一招一式都精美绝伦。 凝神静气收拢手中的宝剑。 “沐师兄。”一袭紫衣女子飞快地跑了过去,地上手中的丝绢,盈盈一笑道:“沐师兄,好剑法,你这功力大有长进。” “韩师妹,谬赞了。” 两人站在最高处,男的俊美不凡,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女的仙凡出姿,面似桃花,眉心天生携来的花痣,傲似冬寒的红梅。 “他们可很般配啊。” 碧莲却不以为意,谁人不知这韩梦怡对少庄主早就春心暗许了,只是这少庄主的心却不在她身上。 韩梦怡在蔓藤山庄可谓是倾心她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她一颗心只系在他身,这也不算是蔓藤山庄的秘密了。 沐长卿看见山下的苏若涵,立马飞身下来,步步生莲,如同谪仙,俊美不凡。 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便走。 苏若涵身子一个趔趄,却不得不跟着他的走,只是他的步伐太过急促了,她几次都跟不上,一直捶打着他的胳膊。 “你放开我。” 沐长卿停下脚步,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苏若涵看着他,一脸怒气,道:“沐长卿,你干什么拽着我走,我自己会走,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你可知道,这蔓藤山庄内,只有你一个人,连名带姓的叫我。” 苏若涵仰起头,迎上他灼热地目光:“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叫了。” “我喜欢听。” “……”她却瞠目结舌。 沐长卿又继续抓着她快步离去。 碧莲却笑了,很少看见少庄主露出如此性情。 “那个女人是谁?”韩梦怡也从牡丹亭上飞身下了来,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陌生女子。 “碧莲不知,只是昨天少庄主抱着她回来,然后吩咐碧莲好好照顾她。”碧莲如实已告。 韩梦怡眉心一挑,昨天夜里,他抱着一个陌生女子回来,这里一定不简单,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一抹妒忌的神色悄然划过。 庭院一年四季都郁郁葱葱的,有可观的、可闻的、可品的。不仅仅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正师兄,胳膊上面的剑伤好点了吗。”韩梦怡眼中闪过一丝暖色,俏生生地走了过去。 正清回眸看见是她,不由浅笑,道:“韩师妹,劳你挂念,已经好了。” “听说昨日沐师兄带回来一个姑娘,这事你知道吗?”韩梦怡淡淡道。 正清却眉心一蹙,随即摇头,道:“这个姑娘我到是不知道,不过今日山庄内的都差不多传遍了。” 韩梦怡微微迷眼,随即展开一笑意,淡淡道:“正师兄不想去看看吗?” “也好,正好去看看庄主。” 两个人先行离开。 碧莲站在身后看着他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哀色,他从来都不曾看自己,袖中的金疮药死死攥在手心里,却只是淡淡一笑。 因为他说了好多了,想必那剑伤定有人打理吧。 霓蔓阁。 这个阁是在一个岛上,岛的周围一簇簇的牡丹花,牡丹独有的香气缭绕站在这个岛上,雾气腾腾,更像是身在仙境一般,不由地身心清净。 苏若涵被沐长卿一直抓着到了霓蔓阁,直到到了院内,他才放手。 “沐长卿,你太过分了,你把我抓我干什么啊?” “我说了,让你给我父亲医治。” 苏若涵却冷笑一声,道:“我也说过了,我不会,你这是强人所难。” “若姑娘不会医治,那么就让梦怡动手吧。” 一个不悦地声音传来。 苏若涵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紫衣女子,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着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 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虽然她面色清冷,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好美啊。 苏若涵看了她一眼,只是觉得眼前的女子给人一种不寒而栗地感觉,不由地小心起来她。 “你威胁我。”苏若涵语气淡淡,听不出来她现在是什么情绪,她当然听得出来她的话,只是直言挑破,苏若涵并不喜欢打哑谜。 “少庄主带你回来,无非就是想要给庄主看病,其余的你不用管,只要做好你的本分就好。” 苏若涵也不以为意,难怪这个沐长卿一张冰块脸,感情这蔓藤山庄里面的人都不好相处,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眼前这位姑娘,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看病全凭心情,要死心情不好的话,就算你拿刀杀了我,我也不会看,现在你这么怠慢我,我可不敢说,等下会不会失了手,庄主的性命是否无忧。你是知道的,我一个小小大夫,死不足惜,只是用蔓藤山庄庄主的性命作陪,我毕竟还是赚了,要是你想让我安心为庄主诊治,除非你现在离开,因为我不想看到你。” 苏若涵语气恹恹地和她说,然后用同样凌厉的目光看她。 碧莲并不会武功,这才赶到,但是过来的时候却看见这么一幕,不由地心惊肉跳,这谁人不知韩梦怡不是好惹的,都说美人心最毒,这苏姑娘莫非是疯了不成,不由地替她担心。 韩梦怡和苏若涵双眸对视,战火一触即发。 “好了,韩师妹,不要闹了,下去。”沐长卿及时出面,阻止两个剑拔弩张的人,虽然他见识过苏若涵地口才,但是韩梦怡毕竟会武功,而且她的脾气也不好,若不及时制止,未免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就是,你没看少庄主都已经下来逐客令了吗?” 韩梦怡哪里吃过这个亏,她自小到大都生活在山庄内,从来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庄主更是喜欢她,恨不得让她嫁给长卿,没想到今天因为这个外人,她遭受了这么个委屈。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我自然是不信。”苏若涵可不是吃素的,自从离开苏府,她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认人欺负的主,如今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呲——” 刀剑出鞘的声音,韩梦怡剑拔弩张。 “韩师妹,不得放肆!”沐长卿呵斥道。 “沐师兄,你没看她在这公然挑衅吗?” “退下。” 韩梦怡因为沐长卿的话,也不敢再动粗,只好退一步。 “吵什么呢,我在内堂就听见外面乱哄哄的。”一个妇人走了出来。 众人抬眼看去,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地行礼。 “夫人!” 苏若涵抬眼看她,只看她一件粉白色的长袍,腰束紫色的宽边腰带,外面套着一件半透明的丝制长衫,显出欣长高挑的身材。袖口和裙摆都有着莲花绣饰。脸上略施粉黛,气质若兰。举手投足间,尽是儒雅。腰间垂着一个紫色,绣着莲的香囊。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轻轻煽动。 她果真是江湖中人吗?为什么感觉她的神色气质和江湖风貌极其不符,而她身上尽显大家风貌。 许秋水上下打量这眼前的姑娘,不由浅浅一笑,她这一颦一笑像极了她,不由惊奇,怎么会?这世间还有如此相像之人吗?心中不由一惊,但是面色却不露声色。 “想必这位便是苏若涵,苏神医吧。”许秋水淡淡一笑,举手投足间,尽显大气。 “庄主夫人过谦了,小女子不过略懂皮毛,至于名声,无非就是人云亦云罢了,夫人不必当真。” “如此一来,姑娘先看看庄主吧。”说完,便主动上前拉着苏若涵的手,迈步内堂了。 苏若涵却也习惯了,难怪沐长卿喜欢拉着她的手,原来这是祖传的。 内堂。 众位丫鬟纷纷朝着她参拜之后,也都纷纷离开了。 屋内清晰可闻见一股子的药香味,想必庄主常年病因所扰的缘故吧,只是屋内全都是层层幔帐,好似仙境一般。 许秋水一直带着她到庄主的床边,透过窗纱看着他,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唇,只是他脸色太过惨白,柔弱无比,像是风一吹,便能吹走一般,这瘦弱便是多年病痛积累的引起的,至于脸色惨白,恐怕是多年来不照射阳光的原因。 他便是蔓藤山庄庄主沐璟天! 苏若涵撩起纱帐,把手搭载他的脉搏上,脉搏跳动有力,不像是多年病痛所扰,难么他到底为何这样呢?她不由皱眉。 “庄主这个样子,有多长时间了。” 许秋水淡淡道:“五年了。” “他的病症是什么呢?” “庄主每每发病,都是咳嗽不止,偶有咳血,许多大夫都诊断不出来,只是说风寒引起的。”许秋水慢慢解释着 苏若涵收了手,又给他把被子掖了掖,眼中却丝毫地游离神情,脉象太过匪夷所思了,庄主这病恐怕不简单。 江湖中的大夫会因为一些权衡利弊,恐怕也不敢和她们说实话吧,然而就算是平常行脚游医,恐怕被请来,都是三魂丢了七魄,更不敢直言说出庄主的病症。 她却淡淡一笑,风寒引起的,真是一个恒古不变的回答,这样过来看病的大夫命也算是保住了,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十四章不是病,是中毒 “苏姑娘,庄主这病……”许秋水急切地问道。 苏若涵却淡淡一笑,并未回答什么,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许秋水心下一惊,连忙跟着走出去,一脸担忧。 庭院内沐长卿和正清还有韩梦怡都等待原地,并未离开,一看她出来了,也都纷纷上前,想要打探一二。 碧莲却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苏姑娘,不妨直言。” 许秋水神情颇为着急,虽然看苏若涵年纪这么小,但是江湖上盛传的并非空穴来风,虽然她口中一直说自己不懂医术,可是她刚刚诊脉之后,神情凝重的样子,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却深深地看在眼里,不错分毫。 “庄主的脉象其的确紊乱,但是并不像是偶感风寒所致,只怕这病,并非一两日治疗之期,至于庄主是什么病,若涵并不想多加解释,只是若涵定会尽力,让庄主康复起来的,夫人请放心。” 这一番说辞,她刚刚已经在心中腹诽多遍了,只能这么投机取巧地说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她刚来这蔓藤山庄,而且还有个人对自己一直眼神冰冷,她可不像让自己陷入任何地危险境地。 “既然苏姑娘不想说庄主的病,我也不过问了,那就一切,全凭姑娘了。”许秋水淡淡道。 苏若涵微微颔首。 “碧莲送苏姑娘回幽梦阁休息,以后就由你全权照顾苏姑娘了。” 碧莲连忙拱手一拜,道:“碧莲遵命。” 得到了夫人了准许,院落的任何人都不敢上面叨扰她,便由着她跟着碧莲离去。 曲径通幽的小路。 院子西面,几根长的竹竿架上,爬满了花藤,稠密的绿叶衬着紫红色的花朵,又娇嫩,又鲜艳,远远望去,好像一匹美丽的彩缎。. 眼前的一切美景,此刻她都没有心思欣赏,庄主这哪里是得病了,明明是中毒了,而且这毒还是常年给他喂下的,她之所以不说破,是因为,敌人在暗,她在明,不过也幸好是中毒了,若真是的病了,她可真束手无策了,婆婆曾经说过她是剑走偏锋,所以行医不行,解毒她到是有一套。 “苏小姐。”碧莲轻声叫她。 苏若涵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她,便觉得心里十分舒畅,也许是以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她第一眼便看到的是她,而且她也十分心细地照顾她。 “不要叫我什么苏小姐了,我叫苏若涵,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若涵吧。” “这怎么可以,碧莲只是婢女,理应以用尊称的。”碧莲连忙推辞。 她一把拉起碧莲的手,只感觉她手上全是老茧,生硬的刮手,这样的触感她并不陌生,以前她不也是这样,这一颗心就更加靠近她了,而且直觉告诉她,碧莲是个心性单纯的人。 “我今年十七岁,你多大了。” 碧莲却淡淡一笑,道:“碧莲十八了。” “这么说来,你还比我大呢,我应该叫你姐姐。” 苏若涵和她无所不聊,渐渐地两个人的关系也热络了起来。 两个人依旧信步走来。 碧莲细声细语地说道:“昨天夜里,我第一次看见你是被少庄主抱进来的,我当时吓坏了,我以为你是少庄主在外面救回来的人。” “你以为我受伤了?” “是啊,毕竟我给姑娘换衣服的时候,您还没醒,而且我也检查了,发现你身上也没有伤,后来少庄主才说,你是太困了,睡着了罢了,我当时一听,就忍不住想笑,这谁的困意这么重,被人抱着都不知道,而且我给你翻来覆去地换衣服,你也不知道。” 苏若涵一听,也跟着咯咯地笑,她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也是因为这样,以前在苏府的时候,总是被人笑话,现在想想也的确可笑。 只听身后传来碧莲一阵低低的笑声,道:“看来您不止一此在少庄主面前这么呼呼大睡的,要不然,少庄主怎么敢断言,你就是睡着了呢。” “苏姑娘,你知道吗,韩梦怡可是蔓藤山庄举足轻重的人物,连庄主都很喜欢她,曾经不止一此说让她当庄主的女儿的,山庄内的女子本来就少,她又生的这么美丽,喜欢她的人很多,只是……你刚刚那样顶撞了她,怕是……”碧莲没有说下去。 她却没有再问。 韩梦怡,那个紫色衣服的女子叫韩梦怡,真好听的名字,好美的脸,只是她的脾气太过凌厉了,想必多年在山庄内,是被人惯出来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不一会功夫便到了幽梦阁。 现在热气正盛,额间已经出了细细密密地汗珠,她率先踏入房中,然后倒了一杯茶水,刚要喝,却被人制止住了,并且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茶杯。 “苏姑娘,这茶水是昨天夜里的,现在可喝不得,稍微等一下,我给你沏茶去。”碧莲说完,便转身离开。 她却恹恹地坐在椅子上,其实碧莲完全不用如此,她到没有那么精贵。 不一会功夫,碧莲便端着茶杯和茶盏走了进来,倒了一杯递给她,道:“苏姑娘,请用。” 苏若涵发现,她果真矫正不过来她了,不过想想也罢了,两个人感情好,不在称呼上。 “碧莲,你去忙你的吧,我休息一下,等会出去走走,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她淡淡道。 “我们幽梦阁旁边有个花园,是夫人亲自命人打理,景色十分怡人,姑娘可以去转转,和其他景观都不一样的。”碧莲笑盈盈地说。 苏若涵听着却心中一喜,恨不得马上去欣赏,但是她也果真这么做了,迈步走出了幽梦阁。 迈入园林的那一刹那,她仿佛回到了苏府,这里的一切,都和苏府像极了,那一株株高大得桔冠宛如一把把撑开得绿伞,它们挨地开枝,枝干多得不计其数,枝上的叶子挤挤挨挨,一簇堆在令一簇上,叶面在春雨的滋润下长出一层新绿,新绿在阳光中透出几分油油的绿意。摘一片在手心中一揉,强烈的叶香沁人心脾。 她此刻心下乱极了,只是静静地坐在湖边,单手托腮,静静地发呆,她无意中闯入到底是对是错。 “我父亲的病,并不是那么容易治疗的对吗?” 身后突然有个声音响起,她微微侧目看见离自己几步之遥的沐长卿,他穿白色真的真好看,也许也不然,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是。”苏若涵只是老实地回答,其实她根本没打算瞒着他,而且听他的语气,想必对此事也早有怀疑了。 “你放心,在治疗期间,我会护你周全。” 沐长卿的语气虽然是有些担忧,但是面色却完全没有担心她的神情。 “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对,你不应该只是护着我为庄主治病的期间,而是在蔓藤山庄内,不管何事,你都要护我周全。”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你在山庄内,本就安全,谁会伤你。”沐长卿说完朝她走近几步,并肩和她立于岸边。 湖面波光粼粼。 “谁说的,你那个叫韩梦怡的小师妹,她都对我拔剑了,你可是看见的。” “那是因为,你也出言不逊,韩师妹,她是对父亲关心才对你口不择言的,好了,你应该回去了,现在天气这么热,当心中暑。”说完,他便直接转身离开。 苏若涵却没有动,而是继续在岸边坐着,此刻她的感觉就像是无所遁形,因为这里的环境和苏府的如出一辙,这让她心中有一丝地不安。 再次回到幽梦阁的时候,碧莲鬼鬼祟祟地将她拉进一旁地偏堂,小声地说:“夫人来了。” 她却心头一颤,刚刚吩咐碧莲带她会幽梦阁休息,这会儿又过来,到底所为何事呢?想来想去的也只有庄主的病情一事。 幽梦阁正堂。 推开门,只看见庄主夫人正在品茶,她又换了一件衣服,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夫人,您找我。”苏若涵静静地站在一旁。 碧莲这时端着一些新鲜水果。 “碧莲你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碧莲俯身一拜,然后转身离去,又不忘把门给关上了。 “过来坐。”许秋水微微一笑,伸手招她过来。 苏若涵微微点头,却注意到桌子上面放着一副画卷,不由好奇。 “夫人,您找我。” 许秋水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笑了笑,道:“这幅画,你打来看看,这画像上的人,你可认得。” 苏若涵觉得奇怪,慢慢展开,画像,突然她心中砰砰地跳着,画像中是个十分美貌的女子,她身穿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子,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苏若涵慢慢合上了画像,再抬头的时候,双眼隐隐,一缕缕的幽光不时地闪烁着,可是眼前的夫人却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唯有深沉如海的眸底。 “画中的女子叫杜若梅,她极其喜欢梅花,不单单是因为她名字中含梅字,更是因为她喜欢梅花的纯洁傲骨,冰清玉洁,她于我有恩,十七年前,她嫁入了丞相府,成为苏景洪的三夫人,我当时也奇怪,若梅妹妹嫁给苏景洪却是委屈了她,为此我很好奇,后来她生了一个女儿,长得和她十分相像,我当时见过还抱过那婴儿,记得她叫苏若涵!。” 第十五章 解毒 许秋水慢慢抬起头,满脸的笑容盈盈,只是如今她眼中含一丝雾气。 苏若涵看她并没有而已,袖底的双手慢慢地松开,心弦也跟着松弛,声音哑然道:“没错,她是我娘,三年前病故,我甚至没来得急看见她最后一面,嫡母王氏便将她草草入殓了。” 许秋水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就知道,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若梅的孩子,你和你娘长得太像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娘好好照顾你的。” 苏若涵微微点头,心中却是一惊,眼前的许秋水一定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因为她当然知道她娘当时如何帮她的。 当年许秋水因为是朝中公主,如何下嫁给蔓藤山庄的沐璟天,先皇震怒,要一杯毒酒刺死许秋水,是杜若梅帮了她,并且把她带出宫的,杜若梅不仅仅是救了她的命,更是她给她牵线一个好姻缘。 这件事情娘亲和她说过,只是当时年纪小,并不懂什么事,没想到她如今却看见了娘口中的许秋水,后庭的秋水公主。 她一颗心也开始堤防着她,因为那处熟悉的庭院,如出一辙,恐怕不简单,这样的庭院也只有他才知道。 自从苏若涵接手之后,沐璟天所有的药材都要经过她的手,而且所有打理药材的下人一律禁止不用。 即日起,庄主开单抓药之事也由她来打理,然而熬药煎药,都需要碧莲亲自去做,不可假手他人。 这件事情许秋水有些疑惑,但是她相信,这么说一定有她这么做的道理,所以也就没有再问。 庄主房内的所有幔帐统统去掉,窗子也经常通风,屋内摆放的所有花草统统去掉,所有的酒水饮食一律层层把关,最后能到庄主口中的,也仅有少数。 伺候打理庄主日常起居之人,也都由夫人重新选取,留下的也都是手脚伶俐,面孔陌生之人,有这样的举动,也全因苏若涵的一句话。 “庄主身边的伺候的人,全部换成新的,一定要信得过的,老人的话,就不在选取之列。” “为何?”许秋水有些不解。 “夫人前生在后庭中生活,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下作的事情,想必不用若涵说,夫人便懂,如今换人也只是权宜之计。” 苏若涵这么说也只是试探她罢了,但是没想到这一切她都照单全收。 幽梦阁内。 “苏姑娘,我看你这两日面色有些憔悴了。”碧莲倒了一杯茶给她,淡淡道。 两日来,打理庄主之事,让她劳心费神,不免有些力不从心。 “苏姑娘,碧莲有些话想要问。” 苏若涵转过头来,拉着她的手笑道:“你想问,庄主这两日吃的药,无非就是一些平常的补药,并非什么去除病症之药,是吗?” 碧莲微微点头,然后怔色道:“苏姑娘,你放心,这些事情,只有你我知道,药渣我已经毁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微微点头,道:“碧莲,你觉得我假装为庄主治根本没有的病好,还是明目张胆地给他解毒好呢?” “当然是治病……难道庄主根本就没有病,而是被人下毒了?”碧莲先是理所应当地点头,然后才恍然大悟她话中之意,神情有些紧张,不敢置信地瞠目结舌。 直到得到她再次点头之后,碧莲才颓废地坐了下来,一脸菜色。 “知道到你胆子这么小,我就不告诉你了,这件事情……。”恐怕连夫人已经知道了,苏若涵语气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任何异样。 碧莲转头看她,没想到她这般信任自己,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反正现在气势也已经这样了,就如此走下去吧,只是你瞧见这两日庄主可有什么变化?” “我看庄主起色已经好很多了,第一****命人去掉所有幔帐,庄主咳嗽的厉害,还吐了三次血,当天下午又更换了所有伺候的婢女,第二****又命人去掉屋内所有的花草,不过今天看来,庄主的起色已经好太多了,而且今天一天都没有咳嗽,庄主还称想要下床走动走动,你要知道,庄主已经五年没有下过床了。”碧莲如实地回答。 “庄主有好转,不就好了。” “可是……第一****命人做的,我应当理解一些,但是第二****命人搬移花草,这是为什么?”碧莲心思很细腻,但是有些事情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是不会明白的。 苏若涵也不急着解释,而是搬了一盆花草在桌子上,有仔细地倒了一杯清水,信手折下花草的一片叶子,在清水中涮了栓,最后在碧莲的头上看了两眼,随手拿下她发丝中的银发簪。 “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呢?”碧莲有些疑惑。 就看苏若涵把银发簪放在水杯里,再拿出来之时,发簪的顶端已经微微泛着黑光。 碧莲心惊肉跳,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发簪越来越黑! “这花草上有毒!”碧莲几乎惊呼出声。 “你小点声。”苏若涵出声制止她,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 “这花草哪里来的?” “我只是偷偷留下一盆,这花草是在庄主房间内搬出来的。”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碧莲又有些迷糊了。 苏若涵却只是淡淡一笑,道:“你不明白,为什么我会信得过你,什么都和你说,是吗?” 碧莲点点头。 “那是因为,少庄主信得过你,夫人也信得过你。”苏若涵回答她,当时入夜到蔓藤山庄的时候,沐长卿却拍了她过来斥候她,如果不是全然信任,又怎会派她来,再有,夫人当时也吩咐了,让碧莲照顾她,夫人何等精明,若是让一般的丫头来照顾她,夫人又怎么会放心。 再有碧莲若不是某人的心腹,就一定是心机颇深之人,但是她相信碧莲,一定是清白的。 碧莲依旧一头雾水的样子。 “好了,别瞎想了,等下把这个花草私下处理了,我去看看庄主如何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幽梦阁。 在园子里面四处转悠了片刻,心中却五味参杂,嘴上做去看看庄主,可是庄主若脱离了那些复杂的毒草环境,他的病便可不药而治。 忽地一曲绕梁之音,婷婷袅袅,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感。 好一个“霓裳羽衣”之曲,恢弘大气之感,听之随心向往之感。 只是这个曲子是皇宫内院的曲子,这蔓藤山庄里到底是何人在弹奏此曲。 苏若涵有些疑惑,便巡音而去,在一处假山后的凉亭之内,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孔,是他!她的一颗心却乱了。 一拢白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一男子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长长的睫毛,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动,偶尔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与音与人,一同沉醉。 “何为江山不能留,谁解相思三年秋,凝望天涯不是梦,佳人何在浪悠悠。” 男子轻轻念出,双眸之间满是情感寄处,听者不由感伤。 “此词此曲,听着落泪,见者伤心,为何会有如此悲鸿的气息呢?”苏若涵婷婷袅袅迈步走近。 男子抬头,气势如虹,眼中似有不敢相信的神情。 “好久不见了,晋王殿下!”苏若涵笑如花絮,没想到还在宫外还能看见故人,那院子的景色恐怕就不用多加解释了。 许璟皓,南国的三皇子,封土地千倾,尊号晋王,三年前晋王十八岁之时,因一次政治联姻娶得邻国公主为妃,他百般不愿意,又违抗不了皇命,只能委曲求全,因为两国联姻,便可赦免兵临城下,民不聊生的厄运,他不得不娶。 晋王为人刚正不阿,宽厚仁义,自成亲以来,他便辞去一切朝中事物,常年游历在外,朝中之事多有小人当朝,他不屑与他们为伍,只身外出,踏遍大好山河,游尽数万春秋,却得了一个“游手好闲”的名声。 “若涵,你长大了。”晋王微微一笑,但是脸上却有许多沧桑之感,也许常年在外,沧桑之感的气息在所难免。 “没想到,在宫外还能见到晋王殿下。”苏若涵却小心翼翼地隐藏好自己的心思。 “你从来不叫我晋王的,为何不喊我皓哥哥了。”他唇边一抹笑意,眼中却有一丝的冰冷。 “那不过是小时候,我那时候不懂事,也不会尊称,晋王殿下还记得啊,那您可得免了我的罪过,以后若涵再也不敢了。”她嬉笑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 在这能见到晋王殿下,也许并非巧合,许秋水是先皇公主,谁人不知道当年的朱王之乱,兄弟之争,先皇许继安因太过仁慈,一度纵容其兄许昶平,谁知竟然酿成祸端。 兄许昶平当今天子,尊称景帝,许璟皓的父王。 满朝文武百官对此等谋杀篡位之举都视若无睹,史官更是掷地有声,有违常理,谁知景帝长袖一挥,那史官便被发配三江苦寒之地,永不召回,而史官的家眷也都纷纷遣散,男的入宫为奴,女的入宫为婢。 如此举措,满朝,还有谁人敢放言,都俯身称臣,再不敢有违逆之举。 “可是还是儿时那段时光好,每每我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活过。”他的语气有些哀伤。 “毕竟是过去的时光了,晋王殿下,王妃还好吗?” 晋王那张和煦淡淡一笑的脸,刹那一变,转为阴冷的气息,随即又摇摇头,表示此事不愿多说,虽然那神情稍纵即逝,但是神色中的凌厉她却看得真真切切的。 试问,堂堂七尺男儿,国之栋梁,谁愿意娶一个邻国公主为妃,而且还是两国交好,这样的胆子放在他肩膀上,太过重了,也难怪他不愿意多说。 第十六章 初见端倪 幽梦阁内。 苏若涵单手托腮,陷入了沉思。 晋王殿下是她儿时的玩伴不假,他们的感情很好,但是对于苏若涵来说,也只是儿时那段时光,并不能算什么。 晋王十岁那年,亲眼看见父王下旨斩杀了他的母妃刘氏,那个时候他才十岁,还是一个孩子,从那之后,他性格变的乖张怪异,后来出宫到了苏府游玩,遇见了在后院翩翩起舞的女孩,那是自从母妃死后,他第一次笑,从此之后,他便一有空就来苏府,找若涵妹妹玩。 苏府上下不止一次次传说晋王殿下和三小姐好般配,只是苏景洪呵斥了多嘴的下人之后,府中再无人敢议论了,所有人眼中,他们如此天造地设地一对,即使有人议论纷纷,流言四起,但是这些并没有影响许璟皓和苏若涵之间的感情。 时光飞逝,两个经常在一起玩的孩童,渐渐长大,男的越发俊俏,女的芙蓉似水。 “若涵妹妹,你知道吗?我梦里有你,就算我在哭,也不希望任何人叫醒我。” 那一年,她十一岁,懵懵懂懂,他十五岁,有了心思。 岁月如歌,繁花似锦,她依旧是苏府庶出的三小姐,人前被尊重,人后被议论,他被册封为晋王殿下,拥有自己的封地和府邸,但是他,人前是殿下,人后是傀儡。 “皓哥哥,就算你什么都没有了,我也还会是和你一起玩的。” 那一年,她十二岁,笑意盈盈,无忧无虑,他十六岁,翩翩公子,满眼温情。 时光转眼即逝,变的面目全非,苏丞相在朝中地位稳若泰山,开始阻止了没有任何前途的许璟皓,阻止两人相见,就算是晋王殿下也无力回天,开始了飞鸽传书。 “若我所有的深情你都懂,那就别辜负。” 那一年,她十三岁,打算不再回信,就此了断,他十七岁,面对佳人杳无音讯,伤心欲绝,变得城府颇深。 白驹过隙,纷纷扰扰,她娘亲突然薨毙,她伤心欲绝,哭的肝肠寸断,从此苏府便再也没有她的一席之地,沦落为奴。他为了两国交好,迫不得已娶了邻国公主,从此锦衣华服,拜了天地,人前显贵。 “陪我骑马走天下之人,只能是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那一年,她十四岁,参加他的婚礼,他十八岁,人山人海的宾客之中,遥遥相望,泪眼盈盈。 这一切看似让人心疼的美好,竹马青梅,单纯无知,可是也不尽然——。 她欠了他! “姑娘,夫人有请。”碧莲俯身一拜,打破了她的沉思。 她方才回头,盈盈一笑,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许秋水的内堂。 此刻许秋水正在轻纱飘飞的内阁绣花,飞针走线,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她的侧脸如幻如梦,让她迷离的眸光又拢上了一层淡淡的云雾,看不真切。 “若涵来了。” “夫人。”苏若涵盈盈一拜,微笑道:“不知夫人,叫我来何事?” “你过来看这幅绣品如何?” 苏若涵起身,朝着那满目繁华的绣品看去,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一副《满春》尽显桃园景色。 “满园春色,犹如仙境,尤其是这两朵牡丹,花开并蒂是好兆头。”苏若涵真心地说着。 “呲——” 一柄锐利地剪刀,从中硬生生地挂断了这幅绣品,转眼之间,《满春》变得荡然无存,这剪刀更是从两朵并蒂的牡丹之间生生划开。 “这?”苏若涵并不懂许秋水为何毁了这幅绣品,不由皱眉。 “你见过晋王殿下了。”许秋水并没有回答她,而且顾左右而言他。 “是,我见过了。” “听说你们之前的感情很好,人后总是喊他皓哥哥,璟皓每每和我说起此事,满眼尽是笑意,你知道的,璟皓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他能会心一笑,也实属难得了。”许秋水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只是人前的晋王殿下,你知道多少,人后的许璟皓,你又了解多少,他对你的心思,你可知道?” 苏若涵心中一丝凉意,却不知道如何回复,但是她一直目光咄咄逼人,让她不得不正视。 “那只是儿时,孩童时期的事情,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许秋水脸色越发僵硬,却只是淡淡一笑地说:“苏若涵,若我有心成全你们呢,那段情谊断了实在是可惜。” “若涵听不夫人言下何意?” “你果真狠心,愿意放弃?” “若涵心再狠,也狠不过您。” “此话怎讲?”许秋水目光有潋滟之色。 “夫人口口声声说我娘助你,与其说帮你,不如说给了你一条操控天下大局的谋路,算算时日,夫人被赐毒酒那年,想必是有意染指南国江山,朱王之乱!先皇欲除之而后快,所以才有了那杯毒酒。” 许秋水的脸色越来越冷,眸子中也有一丝杀意。 她装着看不懂的样子,继续道:“夫人和庄主感情深厚,但是对于若涵来说,想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进香遇山贼,多可笑的说辞啊,谁人会信?不过是夫人和沐璟天密谋的事,呵呵,与其说密谋,不如说夫人给自己找了一条万无一失的退路,南国密谋不成,也可话一段江湖的韵事。” “你还知道什么?”许秋水语气十分冰冷,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涵不知道什么,前朝和江湖之事,若涵也懒得去想,不过夫人下毒谋害庄主的事,恐怕山庄内除了你无人所知吧。” “胡说!”她一把掀翻了桌子上的瓜果点心,厉声道:“若我谋害庄主,怎么会请你过来,给庄主治病。” “这恐怕就要问夫人您了。” “你……”许秋水气的怔怔看她,突然冷笑,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夫人,想必您是累了,若涵也不打扰了,先行告退了。” 苏若涵直接转身离去,她当然不敢杀自己,若她知道自己在许璟皓心中的地位,她就不敢动手,让她来无非就是像是给许璟皓一个交代,他们两个不过是想共同完成一件大事,南国的天下! 下毒谋害沐璟天,多么可笑啊,多年以来的夫妻情分都可不要,她野心勃勃,要的只是南国的天下,当年密谋失败一事,仍然没有打醒她,如今她一步步建造了一切,只是为了掀翻当朝,成为最后胜利的人,她还真是处心积虑啊!。 蔓藤山庄五年前早已经落入她的手掌之间,她步步惊心,巧妙设计,以色侍人,沐璟天,哼,不过是她一个踏板,如今蔓藤山庄虽然是江湖中的帮派,可是内阁之内,却少不了朝廷中人,成为了一个秘密谋士绝佳地点,朝廷中人当然不会想到,江湖之中有她许秋水,自古以来,江湖朝廷两不相扰,平安无事,也是正是许秋水所看重的! 许璟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恐怕答案已经很清楚了,三皇子在宫中并不被看好,和亲之事也让他的心死了一回了,恐怕南国朝堂之事,他并不在乎,非也,他恨不得玩弄于鼓掌中。 牡丹亭内。 沐长卿和正清仿佛说着什么,两个人神采奕奕,一旁的碧莲却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藏在假山之内。 若非苏若涵站的有些远,她也不会发现碧莲竟然偷偷看他们,只是她看的是谁?是不可一世的少庄主沐长卿,还是正气凛然的偏偏公子正清? 看她眼中柔情四起,脉脉含情,双眸似乎温润如三月桃花,妖而不媚,这典型是小女儿心态。 苏若涵却淡淡一笑,不管她心中,中意的是谁,就怕这段感情始终无疾而终。 “你们聊什么呢?”苏若涵快步走向凉亭,笑语嫣然。 沐长卿一看是她来了,不禁皱眉,冷声道:“你过来干什么?” 正清却淡淡一笑,俯身拱手一拜,道:“苏姑娘。” 两个男子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这么一看却也难分胜负,一个凌厉如利剑,一个柔情似软鞭,一刚一柔,都各有秋色,这是不好分两个人谁更优秀一些。 “怎么,你少庄主来得,我就不能来了?这蔓藤山庄什么时候起的规定?”苏若涵不生气,反而故意用话顶回去。 正清在一旁连忙说合,道:“沐师兄并没有其他意思,他只是……” 苏若涵连忙出声打断他的话,恹恹道:“他只是目中无人,自大狂妄,欠缺管教!” 果然一语就已经惹怒了沐长卿,他俊眉一挑,咬牙切齿地呵斥:“苏、若、涵!。” 正清却在一旁哭笑不得,打算看热闹,这沐师兄什么时候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抢白的无话可说了,真是有趣,眼中笑意更胜了。 苏若涵看了看脸色煞白沐长卿,擦着他的肩帮而过,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随即坐在石凳上。 “沐长卿,我听到了,你不要这么用力地喊我的名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给气着了呢!” 苏若涵忽然朝着他嫣然一笑,沐长卿却呆呆地愣住,迷失在她笑意之中,有那么一秒的失神。 “沐长卿,你与其在这里和我挑眉毛瞪眼睛的,还不如坐下,我和你说点正事。” 正清在一旁虽然还想继续观看,但是毕竟他们两个人的话,他还是不方便听的,所以俯身一拜,直接飞出了牡丹亭,留下他们两个人。 沐长卿看正清离开,直接坐在石凳上,语气冰冷,道:“你要和我说什么事儿!。” 第十七章 试探 “听说南国的三皇子,晋王殿下就在山庄之内。”苏若涵声音悠悠,查不出任何情绪。 沐长卿却点头,道:“那是母亲坐上贵宾,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苏若涵说完,内心却波澜四起,看来他并不知道什么,不由地替他担心起来。 奇怪了,这颗心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慌乱了。 “你没事只管医好我的父亲,旁的,你别瞎操心了。” 他说完,就要起身离去,谁料,他的手被人死死拉住,他身子明显一震,她的手柔软白皙,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他的心一下子被撩拨乱了。 他回眸,看见那双拉着自己的小手,不解。 “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要走了,坐下。”苏若涵收回手,独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浅浅品尝一口,皱眉道:“真苦。” 沐长卿看着她小脸皱巴巴的,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拿过她那个茶杯,一饮而尽,随即坐下。 苏若涵却愣了一下,那个杯子,是她刚刚用过的。 “还好啊,这个茶叶是我娘亲自采摘的。”沐长卿嘴角有一丝淡笑,在说起他娘的时候,居然这么温柔。 她随手把茶叶里面的雏菊捞出来,放在冰冷地石桌上,淡淡道:“雏菊刚开始的时候,花的香味是甜的,可是后来渐渐地,不加一些蜜糖就会很苦,这到底是雏菊的错,还是烹茶的时候人的辜负呢?” “怎么又是你!”原本安静地牡丹亭却被人一下子扰乱了平静。 韩梦怡柳眉倒竖地瞪着她,苏若涵却莫民奇妙地看着她剑拔弩张的样子,怎么就平白无故地惹到了她呢? 苏若涵却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身侧坐着的沐长卿,顿时了然了,碧莲的话果真有几分道理。 这个韩梦怡喜欢沐长卿!她惹不起。 “我是被‘请’进蔓藤山庄的,我在哪里碍着姑娘什么事了?”苏若涵故意把请字重重地咬音,然后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却只是淡淡一笑,道:“韩姑娘,想必过来一定有事找沐大哥说吧。” 沐长卿却面上一抹柔光,听到她称自己为沐大哥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稍微有些浓。 韩梦怡却气不打一出来,冷声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要为沐师兄把你请来,你就能在蔓藤山庄为所欲为。” “我为所欲为?不知道韩姑娘,哪只眼睛看见我为所欲为了,反倒是你,三番两次过来滋事,我不和你计较,你却一再刁难,我还想问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不要以为沐师兄对你另眼相看,你就在这放肆!”韩梦怡冷哼。 “韩、梦、怡!”沐长卿终于开口了,不过他的语气有些冰冷,而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生气了。 他这脾气来的也太突然了吧,一点征兆都没有,不过韩梦怡的话,却让她想笑出声音,她哪里能看出来这个冰块脸对自己另眼相看啊!明明和她一样,对自己都针锋相对而已。 “沐师兄,难道梦怡说错了吗?你自从回来,山庄内的所有事情你都不过问,却整日围着她团团转,这山庄因为她都已经乱作一团了。” “住口!”他的语气已经十分冰冷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沐师兄,你从来都不凶梦怡的,今天反倒是因为她,你如此说我!”韩梦怡目光一撇,立马拔出手中利剑,朝她刺去。 一瞬间剑气所致,花草被剑气所伤,纷纷掉落,千钧一发之际,那间断直指苏若涵的纤细的脖子。 突然一双手,死死地抓住那利剑,用力一甩,韩梦怡的身子一个趔趄,向后仰去,重重地摔倒在地,手心触地,那疼痛感却由手心传至心间,疼地她发颤。 又一个人影挡在了韩梦怡身前,然后以身子互助了她的倩影。 苏若涵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看见沐长卿右手打飞了那把利剑,石桌上一滴滴鲜红地血液,滴落成片,触目惊心! 嘶—— 利剑翻转。 正清身子前倾,却没躲开那把利剑的顶端,千钧一发之际,剑端硬生生地划伤了他的左臂,血液四溅。 “哐当!” 利剑落地。 “梦怡,你太放肆了!还不赶快回去思过!”正清声音凌厉,怒气滔天,声音却是极力地颤抖,忍受着臂膀地疼痛。 韩梦怡傻了眼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听正清发话了,连忙起身离去,也不矫揉造作她的手掌被擦伤了。 正清却目光带着歉意看着她,又转头看向沐长卿,道:“沐师兄,梦怡她自小就被我们惯坏了,你可千万别怪她!” “嗯。”沐长卿轻轻回应,完全看不出来他现在是什么心思。 韩梦怡的一把剑,如今伤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现在的状态,她完全摸不清,也看不懂,既然在这里忍受尴尬,还不如回她的幽梦阁呢。 “想必你们两个有话要说吧,我先走了!” 幽梦阁。 “我回来了。” 大门被推开,苏若涵却看不见碧莲跑哪里去了,刚刚在牡丹亭的时候,她明明看见的身影,直到正清离开的时候,她也走了,算算时辰,她应该早回来了。 “碧莲呢?”她随手叫了一个丫头。 “回苏小姐,碧莲还没有回来的。”那丫鬟如实以告。 “你下去吧,要是碧莲回来了,立马过来见我。”她吩咐着。 “是。”丫头微微俯身,随即离开了。 她直接回到内厅,刚刚坐下,随后听见门被推开了,然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冷气。 回头看见是那个不请自来的沐长卿,他来干什么?不禁疑惑。 “你来干什么啊?” “我手受伤了,你给我包扎。”他冷冷地说道,然后朝着她一步步地走过去,地面上晕染一朵朵地红色的小花。 “呐。”他把手直接放在她面前,一股血腥的气息直逼她的心肺,让她心惊,原本以为他不过就是手心受伤了,没想到,他的手居然伤的这么严重。 “跟我来吧。”苏若涵拉着他到前厅的屋子,又叫了一个婢女吩咐道:“你去准备金疮药和包扎用的锦布。” 不一会丫鬟拿着清水和药瓶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上,随即就要转身离去,却被人叫住了。 “等下,你留下给少庄主包扎。”苏若涵轻声道。 婢女一听身子一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这少庄主受伤了,自然有大夫给他医治,可是少庄主却偏偏来了幽梦阁,这答案显而易见了,苏姑娘怎么还不懂呢。 “你下去吧。”沐长卿冷声道,随即又看向一旁的几个婢女,吩咐道:“你们都下去。” 屋内顿时就只剩下两个人了,苏若涵却不以为然道:“你把婢女都遣送走了,谁给你包扎伤口啊。” “你啊!” 一句话让她感觉真是啼笑皆非,也不和他争辩,随即取了金疮药走了过去,一把掷在桌子上,拉过他的手臂。 “嘶——”他蹙眉。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明显感觉到他在忍受着疼痛。 “疼吗?” 他点点头。 苏若涵却淡淡一笑,道:“刚刚韩梦怡那气势,你若说她两句,也不会让你和正清两个人都受伤,既然你能逞英雄,现在又怕什么疼啊!” “我那还不都是因为你,如果……。”他及时收住口,险些说了出去。 “如果什么?你怎么不说了。”苏若涵手中的动作竟然放轻了几分。 沐长卿却不说了,梦怡的性子她太了解了,如果光凭说她几句,她就能收敛的话,那她就不是韩梦怡了,要是此事因为他收一点伤的话,韩梦怡就会收敛很多,也不敢造次了。 “痛——”他小声呢喃。 “疼你也给我忍住了。”苏若涵却没好气的说。 她纤长的玉指拿着上好的金疮药,往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倒了一些药粉,动手十分轻柔,灼热地手背由她的软弱细腻的手心托着,感受到她手指的冰冷,心中却划过一丝柔软。 她弯着腰,低头给他包扎,满头青丝轻缓地话落,荡漾在她胸前,却飘散在他的脸上,丝丝柔软,格外芬芳,带着一股香甜的气息,她小巧的耳朵洁白的脖颈,这一切的一切,都扰乱了他的思绪。 “好了。”随着她的巧手最后包扎完他手上的伤口,突然抬头迎上他的眸子,这样清醒又十分尴尬,不由闪过一丝复杂又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的脸庞本来就极近,目光死死地锁在她的脸上,目光犀利地打量着她,他的呼吸热热地喷洒在她的脸上。 “苏姑娘,你找我。”碧莲突然推开门,一下子惊住了。 苏若涵这才发现两个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不由满脸绯红,心口砰砰直跳,连忙站直了身子又往后退一步,离他远了一些。 本来就是细小的动作,他也没放在心上,但是看着她躲着自己,却没有来地心口闷闷地,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第十八章 表白 “我是找你有点事,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苏若涵声音有些沙哑,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我去给姑娘准备一些茶点去了。”碧莲淡淡道。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沐长卿起身,大步迈出,离开了房间。 “呼——” 她终于可以呼出一口气了,刚刚那气氛真是让她憋死了。 碧莲却一脸雀跃地笑道:“苏姑娘,你和少庄主……” “停,别瞎说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他不过是装酷耍帅,硬生生地接了韩梦怡的剑,自己受伤不说,还让正清也伤了臂膀,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苏若涵的确有些担心正清,他太过耿直,但也容易受伤。 碧莲一听大惊失色,连忙走上前,着急道:“正清他受伤了!严不严重,怎么会这样。” 苏若涵却淡淡一笑,然后上下打量着她,并不说下去。 碧莲一颗心都担心在正清身上,哪里看得懂她这样眼神,只是一心想要知道他到底伤的严不严重。 “你喜欢正清,是不是?”苏若涵却像发现新鲜事物一样,高兴地笑了起来。 碧莲刚刚一心担心他,却忘记了自己是婢女的身份,又情急的表露太过,才让她看出端倪的,不由脸颊微红。 “谁说我喜欢他了。”碧莲声音糯糯的,继续道:“我们是同门师兄弟,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苏若涵却故意拉长了声音,道:“哦——同门师兄弟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沐长卿也受伤了,怎么不看你这么担心啊。” “少庄主不是有您给包扎吗,哪里轮到碧莲担心。” 得又绕回来了,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也懒得跟她解释,自己和沐长卿并没有什么,怎么一个个的都闲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今天在牡丹亭看见你一直偷看,当时却不知道你在看谁,现在到有几分清楚了,不过正清好像……”苏若涵有些恹恹地。 很明显正清并没有把视线放在她身上一时一刻,他对她不过就是同门之情,好像没有其他的。 “碧莲只是婢女,不配。” 她却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道:“谁说不配啊,我看你们和正清就是十分般配,只是你和他说过你的心思吗?” 碧莲摇摇头,随即双眼闪亮,道:“苏姑娘,千万别说出去,这个是秘密。” 苏若涵看着她脸上娇羞地神色,不由笑了笑,点点头,道:“这事除非是你自己亲口和他说,我是不会插手的,你放心好了。” 碧莲却突然想到什么,‘啊’一声,然后道:“你看我这记性,我怎么给忘了呢。” “怎么了?”苏若涵有些疑惑地问道。 “三皇子今天晚上约您在碧落亭一见。”碧莲淡淡地道。 苏若涵却有些蒙,淡淡道:“许璟皓要见我?!” 碧落亭。 听断弦,断那三千痴缠。坠花湮,湮没一朝风涟。花若怜,落在谁的指尖。 夜间繁星点点,耀眼夺目,月下那一对身影,在羊肠小道上慢慢散步。 彼此间徘徊沉默,良久许璟皓却悄悄地拉起了她手。 苏若涵心中一惊,悄无声息地躲避开来。 “你我竟然生份了许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璟皓声音有些沙哑,却也不停下脚步,继续与她并肩而走。 “您是晋王殿下,我是外逃的苏府三小姐,于理,我应该尊你,敬你,于情,我更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若涵。”他轻轻地唤她,语气十分温柔,好似回到了多年前,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两个人什么也没说,但是她十分轻松地笑着,而他也也可以拉着她手,只是如今。 一切回不去了。 她扬起头,盈盈目光,尽是一丝水韵之气,等着他的下半句,可是他却迟迟不肯开口。 “见不到你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见到你的时候说什么话,我们会在什么场景见面,我不止一次地想,把在那些日子里想对你说的话都告诉你,可是见到你后,我却只想告诉你,能见到你很好,就好。”他声音里藏着一丝丝地柔情。 “若涵妹妹,你知道吗?我梦里有你,就算我在哭,也不希望任何人叫醒我。” “若我所有的深情你都懂,那就别辜负。” “陪我骑马走天下之人,只能是,除了你,我都不要。” 苏若涵却低下了头,她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她的心意却不在他的身上,他们之间毕竟是错的,一切都是错的,她如何有力气和他说明白,如何能解释开,这青梅竹马之人,只不过是他自己的一个梦。 而她,骗了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她轻叹,目光闪过一丝雾气,道:“这一刻的宁静不要辜负多好。” 许璟皓止步,上前稳住她的双肩,一字一句道:“若涵,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都有你,我喜欢你!” “……” “三年前你拒绝我,我知道你有是苦衷,我一直在等,等你长大,也等我有能力的那一天,就不会有人再阻止我们!” 见她没有反应,他猛然拉她入怀。 苏若涵浑身震颤了一下,这样陌生又熟悉的怀抱,她的心竟然无一丝波澜,今日他一改他往日温情脉脉的样子,竟然不管不顾地表露心机,让她感觉到陌生,感到害怕。 苏若涵却慌了,连忙推开他,不由地双颊绯红,她转过头想要躲避,谁料,脚下一滑,身子竟然向一旁摔去。 “摁——” 他及时扶住了她,拦住她的纤腰,一股陌生的气息让思绪无法思考。 谁料脚下一扭,脚踝骨处却让她疼的额间冷汗津津。 “你怎么了?”他担心的神情定定地看着她。 “我没事。”她想要推开他,却无奈他力道太大,竟然推不开他的钳制。 “你脚受伤了。”话落,却将她拦腰抱起。 她一声惊呼,却下意识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冷声道:“你干什么?” “放心,你脚伤了,我只是想抱你回去幽梦阁。”许璟皓说完便抱着她往回去的路走去。 她低着头,藏在他的胸口,此刻更是庆幸,幸好是晚上,要不然白天的话,被人碰见了,可如何是好。 树荫后一个身影走了出来,他那双眸子微微眯起,眼底仿佛汇聚着一团光影。 “三皇子,这么晚了,您这是……”沐长卿快步走向他,眼中却死死地盯着他怀里的人,此时她的双臂尽然环住他的脖子,姿态暧昧。 “若涵脚扭伤了,我送她回去。”许璟皓淡淡回答。 躲在怀里的苏若涵微微抬眼,也许看错了,沐长卿眼底竟然有一丝悲愤地神色,他在生气,是为什么。 “这不太好吧,毕竟您是皇子,还是我来吧。” 沐长卿说着伸手去抱他怀中的人儿,可是对方的手劲微微地收紧,目光十分肯定。 “少庄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这样的小事,还是本殿下亲自来吧。”许璟皓话音刚落,就直接转身朝着幽梦阁走去。 沐长卿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那怀中的人依旧没有丝毫的挣扎,他没有一丝神色,如同石柱一样一动不动,眼底的清冷染上幽深地眸子。 月光透过树影投射在地上,地上倾洒一片余晖。 幽梦阁。 许璟皓一路抱着她回了幽梦阁,上前开门的碧莲却一脸诧异,看见三皇子抱着她回来的,一脸担心。 “苏姑娘怎么了?” 苏若涵却淡淡一笑,道:“没什么,就是脚扭到了。” 他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上,对上他那双深邃而幽深的眸子,他突然笑了,道:“你还是这样,顽固。”他轻轻地拂去她额间的碎发,一脸柔情。 随即他弯身,脱下她的鞋子,赫然看见她脚踝骨处已经肿了一片。 苏若涵想要收回脚,却被他的手死死地拽住,另她动弹不得。 “这个让碧莲帮我涂药就好了,不用三皇子惦念。” 他却没有回复她,而是时而轻缓,时而用力,轻轻地揉着她的脚踝骨处,声音沉稳:“这个脚要是不揉开了,你明日该无法下地了,就不要逞强了。” “碧莲,我需要一些药酒。” 碧莲听见三皇子吩咐,连忙下去拿药酒去了。 “这个给你。” 苏若涵看着手里面的令牌,上面还依稀有他手心里的温度,上面赫然写着“晋”字,这是他的令牌,他从来不离身的。 “我不需要。”苏若涵下意识地想要退回去。 “你一定用得到的,相信我,收下吧。” 苏若涵莫名其妙地把令牌收下了,轻声道:“谢谢。” 这个时候碧莲回来了,道:“苏姑娘。” 许璟皓接过碧莲手里面的东西,然后专心地为她治疗脚上的伤。 “嘶——”她疼地想要索回脚,却发下他力道已经放轻了。 他低着头手下动作轻柔,他眼帘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射一道阴影,十分迷人。 最后不知道今天是太累了还是怎样,眼皮也越来越重,最后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的睡着了。 半睡半醒之间,隐约听见有人呢喃几句。 “若涵,我先走了。” 她蜷缩在床上,找好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最后晋王殿下转身离开,碧莲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床上睡着的人儿,却叹了一口气,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可是碧莲的确看的清清的,这三皇子殿下喜欢苏若涵。 正清手拿着一瓶上好的金疮药,站在沐长卿的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正在犹豫间,突然听见屋内有东西破碎的声音,来不及多想,就看见屋内七倒八歪的酒坛子,而沐长卿已经烂醉如泥。 “沐师兄,你怎么了?喝这么多酒。”正清有些疑惑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坛子。 “还给我。”沐长卿如同受伤的兽,朝着他嘶吼着。 “无缘无故,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你醉了。”正清立马把酒坛子拿着离他远了一些。 是的,他醉了,他看见许璟皓抱她,她被他抱在怀里,这一颗心七上八下地卡在胸口,闷闷地疼,他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若涵被晋王殿下抱走,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撕裂一样。 “沐师兄,我扶你去休息吧。”正清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床榻方向走。 “你为什么不跟我走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我就这么让你厌烦吗?你说话啊!”沐长卿醉的不浅,一直呢喃着。 正清却听不清楚他说的到底是谁?也不答话,直接脱了他的外袍,然后脱下他的鞋子。 “我那么喜欢你,你知道吗?” 正清却身子一震,愣在原地,一只手还拉着他一只脚上的鞋子,一脸诧异,道:“少庄主,你看清楚了,我是正清,你师弟,你怎么能喜欢我呢?” 第十九章 酒后乌龙 双眼微微有些沉,他挣扎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醒来时,沐长卿的头疼的快要裂开一样,他蹙眉,轻轻地揉捏着太阳穴,目光扫过。 一地的酒坛子。 难怪头这么疼,他到底喝了多少酒啊!只是他记得他昨日一直想要喝醉,头脑却十分清醒,怎么喝都不醉。 “沐师兄,你醒了。”正清不知道什么出来的,结果一看他懒洋洋地躺在窗前的睡榻上,此刻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双眼有些慵懒,看得出来,他也是刚醒。 “你怎么睡在我的房间?谁让你进来的!”沐长卿有些疑惑,看见他衣衫不整地睡在自己房间,那样子有些滑稽,但是又有些好笑。 正清一脸无奈地道:“你看你脚底下。” 沐长卿循着视线看了过去,结果发现一地的碎布,不难看出来,那是正清的衣服,他揉着太阳穴,这头更疼了。 “沐师兄,你别告诉我,你想不起来了,你昨天都对我做了什么。”正清在一旁好意地提醒他,结果看见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是什么?” “我的衣服。”正清如实以告,随即一脸坏笑道:“你昨天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还说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沐长卿却愣住,眉心锁的更紧了。 “你还说了一些什么话,然后就不分青红皂白的……”他故意把声音拉长,就等着他着急。 果真,沐长卿冷声道:“什么啊,你快点说。” “结果就吐了我一身,我想把衣服脱下来,谁知道你在我身上胡乱摸,把我的衣带给系了个死结,怎么打都打不开,你还说打不开就好,还说什么是同心结,听我的一身鸡皮疙瘩,索性就把衣服给撕了。”正清现在想想还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经过他这一晚上醉酒,他大概明白了一个事,那就是他心里有喜欢的人了,而这个人就是蔓藤山庄的宾上贵客,苏若涵。 屋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空气中一丝丝温热地气息,一簇簇鲜艳的花都欧,聚集在枝叶之上,犹如无数蝴蝶,微微张开翅膀,停在空中,凝然不动,十分耀眼。 沐长卿在外面塞了一会太阳,依旧无法解宿醉后的头疼,早知道就不听正清了,他说什么阳光能晒晒他身上的霉味,还能醒酒,去头疼。 可是他在外面站了好半天了,头依旧疼。 苏若涵和碧莲正要去给庄主送药,结果看见路旁站着的一个千年冰雕,只觉得阳光下他身姿欣长,风姿绰约的身影从背光处徐徐踱步走来,他脸上有些疲惫的神色,只是今日他的目光有些冷峻。 他看见她的身影,两人触不及防地碰面。 他有些恹恹地转身,因为眼前的女子正是让他昨晚烦闷的罪魁祸首。 “站住!” 一个声音自他背后传来,他有些不耐发地转身,一抹清华划过他的眼眸,这也是瞬间的功夫,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放浪不羁。 “你看见我跑什么啊?”苏若涵一副得理不饶人地样子,看见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心口居然闷闷的,一跛一跛地朝着他走去。 “这蔓藤山庄是我的家,我看见你跑?真是笑话,我跑什么啊?” 苏若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而且走进了才闻见,他身上居然一股浓烈的酒味。 “你一大早上的喝酒了?” 沐长卿却冷哼一声,随即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换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身,所以他一身汽酒也不足为奇,但是感觉好像是被她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心里有些不痛快。 “鼻子挺好使的啊。” 苏若涵却一副嫌弃的样子,朝着身后的碧莲说道:“碧莲,我们走,庄主还等着我们的药呢,这一大早上的,不能和酒疯子说话,以免等一下也说不定疯言疯语起来,那就不好了。” “你脚伤好了没有。”沐长卿却也不生气,注意到她今天走路十分不方便,不免有些担心。 “早就好了,昨天晋王殿下给我揉了揉,今天起来就没有那么疼了。” “怎么不疼死你。”沐长卿一听她说昨天晋王给她医治的,不免有些动怒,昨天已经那么晚了,他还亲自抱她回去,孤男寡女的,她也好意思说。 “碧莲,你昨天干什么去了,不知道苏姑娘脚伤了吗?” 碧莲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连忙回答:“昨天碧莲一直都在,整夜都在照顾苏姑娘。” 沐长卿一听昨天她也在,不免有些放心了,毕竟一个下人在,想他许璟皓也不敢做什么。 “碧莲,我们走,刚说完疯言疯语的,他这就犯病了。” 碧莲哪里听不出来,苏姑娘这是在教训他,但是她却不明白,这好端端的,这两个人干什么剑拔弩张的样子。 沐璟天房间。 苏若涵和碧莲来到时候,许秋水也在。 “庄主起色越来越好了。”苏若涵悠悠开口,由碧莲扶着进门,这要迈门槛的时候,脚还是有一些疼。 许秋水淡淡一笑,道:“苏姑娘来了。” 沐璟天看见是她来了,连忙要起身,道:“夫人,扶我起来。” “苏姑娘这脚怎么了?”沐璟天有些担心,好心询问道。 “没事的,只是昨天不小心扭到了。” 沐璟天说道:“苏姑娘万事还需要当心一些,这伤筋动骨的还需要一百天呐。” 许秋水也笑了,道:“庄主,您忘了,人家苏姑娘可是名医,哪里需要你担心啊,庄主您就好好担心担心自己的身子吧。” “庄主身子已经好很多了,不妨多出去走走。”苏若涵淡淡道。 沐璟天却爽朗一笑,中气十足,道:“我昨天还出去走了,只是正午阳光太大,我转了一下就回来了。” 许秋水盈盈一笑,道:“庄主,如今您身子才开始好转,不可以这么急,这身子都是慢慢调理的。” “庄主夫人说的对极了,庄主还是应该多听听夫人的。”苏若涵盈盈一笑,随后端了一碗药,递上,道:“庄主,您该吃药了。” 许秋水想要递过来,却让沐璟天绕过了,笑道:“夫人,我自己来。” 苏若涵假装没看见他们的举动。 沐璟天接过药碗之后,一饮而尽,笑道:“苏姑娘的医术,果然高明,就连这药都和其他大夫不一样,他们的药都是苦的,吃的我整个人都发苦,可是苏姑娘的药,却香甜可口,犹如蜜汁,这药的疗效好,见效快,也好喝。” 苏若涵点点头,回复道:“庄主,此言差矣,自古良药苦口,小女子的药虽然治了庄主的病,但是却没有对症下药,这病还是庄主您的心病。” 沐璟天却笑了,点点头,道:“夫人呐,我看这丫头十分得我的欢喜,比梦怡好多了,我看她们年纪相仿。” 许秋水连忙打断他的话,道:“庄主糊涂,苏姑娘毕竟是医圣,您看您说的哪里的话,多让人笑话啊。” 苏若涵一听心下一惊,但是看见许秋水不待见自己,也就放心了,道:“庄主,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了。” 牡丹亭内。 苏若涵静静地喝着茶,淡淡一笑,道:“我听说这雏菊都是夫人亲自采摘的,没想到夫人如此爱花之人,对烹茶技巧也十分精通。” 许秋水只是微微笑着,并没有回话。 “夫人请我在这牡丹亭一聚,恐怕不是单纯的和我聊天吧,夫人有话不妨直说。”苏若涵也不喜欢和她打哑谜。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妨和你直说,庄内之事,你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而且你还是许璟皓要的人,我不能对你怎么样,只是如今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这条船若是翻了,恐怕你也会溺水。” 苏若涵当然知道她现在是如何想的,若是说许秋水心中野心勃勃,那么如今自己是不过是她的一枚棋子罢了,她装着听不懂的样子,只是淡淡一笑。 “庄主十分喜欢你,当然了,我也就只有一个儿子,我当然不希望他娶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子回来,韩梦怡在山庄内多年了,我早已经把她当成是女儿了,只不过……” “只不过韩梦怡,没有太多让人骄傲的身份,所以你并不是真的看好她。”苏若涵却直言不讳地把她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许秋水想了一下,笑道:“你很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若你站在许璟皓身边,他一定会宏图大展,你也一定功不可没。” “错,再大的宏图,对于我来说,我都不在乎,因为我们毕竟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只是上错了船,早晚会下去的,也许说不定,还是夫人您,请我下去的。” 一声银铃一般的笑声传来。 说话间,一袭淡淡紫色罗衣裙,裙子上有一朵朵艳丽的芍药花,开的格外浓郁,好像能闻见香味一样,那腰间盈盈一束,越发显得她身材纤细如弱柳,而她明亮的大眼睛,水灵灵的,眉间一颗美人痣,让她神情顾盼神飞起来,真是漂亮。 “夫人。”韩梦怡轻轻开口道。 许秋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发地神情,看来她和苏若涵单独谈话被搅乱了,心中有些不满,但是很快眼中飞快地转了一个神情。 “是梦怡啊,好多日子不见你了,怎么最近还在练剑。”许秋水找一些旁的话题。 “夫人,我出来好一会了,也有些累了,既然梦怡姐姐过来了,那就让她陪着说说话吧。”苏若涵找了一个机会赶快离开,她可不想牵扯过多。 第二十章 饮酒畅谈 一处假山上。 苏若涵无聊地仰头躺在一块略微平整的石头上面,此刻太阳正烈,但是她也懒洋洋地不想动弹分毫,这里很隐瞒,四处郁郁葱葱的树林,也遮挡了一些毒辣的阳光,但是还是有一些稀稀疏疏的光影,透了下来。 她手里面把玩着一个瓷瓶,这个瓶子她不止一次看见碧莲拿过,她知道这个药瓶是正是碧莲之物,但是这个药瓶却是刚才韩梦怡给她的。 她说这个是上好的良药,专门治疗跌打损伤,她之前的手腕擦破皮了,就用了这药没想到一日便好了,要是能涂抹在她的脚踝骨处,说不定也一日就好了。 苏若涵笑着接过,却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这个是碧莲送给正清的,因为正清当时手臂受伤,所以她十分担心,而这个药膏也是碧莲亲自配的,药量十足,所以才会消炎止痛,药到病除。 可惜啊!正清不懂碧莲这份情谊,到是便宜了韩梦怡了,她越想越气,随手摘了一下一根青草,咬在嘴里,一阵清苦,她不由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坐起,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险些从石头上摔下去。 “沐长卿,你干什么啊!” 只见他也跟着躺上了那块大石头,与她的头错开,身体放平,翘个二郎腿。 苏若涵看他不说话,连忙推了他一下,道:“谁让你过来的,这个好地方是我发现的。” 这里也的确是好,背阴还有风,地点也隐秘,四周被茂盛的树木遮挡住了,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小帐篷,只是这么隐秘,他怎么发现的。 “整个蔓藤山庄都是我的,一个悠闲的地点,难道就是你的了?”他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左边有个木匣子,你拿出来看看。” 苏若涵有些不解,但是她真的朝着那个方向摸去,果真哪里有个木匣子,不由奇怪,用力端了上来,她轻轻打开盖子,不由怔住。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沐长卿却坐了起来,一一把木匣子里面的吃食拿了出来,小小的木匣子里面放的东西还挺多,都是他喜欢吃的。 苏若涵看见他一样样地往出拿东西,一份份的糕点一样样的呈现,还挺多的,那怪刚才拿的时候,感觉那么沉。 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吉祥果、核桃酥、芙蓉糕、七巧点心、杏仁佛手、四喜干果。 “你经常来这里?”苏若涵轻声问道,然后惊奇地看着一地的糕点。 沐长卿往嘴里放了一块芙蓉糕,道:“我经常来这的,今天过来,没想到你在。” 苏若涵却学着他盘腿大坐的样子,然后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吉祥果入口,口感极佳,看得出来蒸制的人十分用心。 “我特别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沐长卿开口询问。 苏若涵擦了擦嘴,笑道:“你不是说我是医圣吗?,寻医问药,搭脉请安,怎么,你自己说的都忘了?” 沐长卿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似乎很认真地看着,道:“总是觉得你不像个大夫,平日里我看见的大夫不在少数,可是没有一个人和你一样,给人治病这么随意,而且你自己受伤了,你居然不会打理,连最起码的药材,你都分不清,这样的你,如何是医圣。” “可是你把我抓来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也没有这么认为过啊。”苏若涵轻轻地皱起眉毛,满是不赞同的神情。 “我是请你来的。”沐长卿纠正她的话。 苏若涵却不以为意地白了他一眼,他的‘请’还真是特别,又往嘴里放了一块芙蓉糕,一脸满足地笑了笑,道:“可是慕容萧的阴阳毒的确是我解,而且你父亲的病症,虽然看过很多大夫,可是也是让我治好的,一个大夫非得认得所有药材,会打理自己的病症,难道才是大夫吗?” “可你不像啊。” 苏若涵点点头,说道:“我的确不是大夫,我这么说你信吗?” “你说我就信。”沐长卿遵循着自己的本心回答着,又转头问道:“既然你不是大夫,为什么会去清幽山庄。” “为了万金啊,清幽山庄下了告示,若有人能医治好慕容萧的阴阳毒,就以万金酬谢。”苏若涵坐累了,又躺了下来,此刻的石头,因为太阳晒的十分炙热,但是躺在上面,却十分舒服,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石头上面的热气。 “你会是缺钱的人吗?三小姐。” 她突然张开眼睛,歪着头,看着他的侧脸,嘴角一丝弧度,又闭上眼睛了。 “你是苏景洪的女儿,苏丞相的三小姐,居然会惦念那万金,这有些牵强吧。”沐长卿淡淡道。 “你这些糕点吃起来,有些口干。”她顾左右而言他。 沐长卿硬邦邦地来一句:“你的右侧有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苏若涵却闭着眼睛伸手去摸,果真摸到了一坛酒,她把酒坛抱了上来,又随即折了一片叶子,当做承装酒的勺,坛子上面的封盖被打开,一股酒香四溢,香气扑鼻,能够飘散到老远。 她浅浅尝了一口,酒香满口,一股辛辣的感觉,一直从她的喉咙延伸到肺腑,一股暖融融的感觉。 “女儿红,自女儿出生之日和女儿出嫁之时,是女儿红破土之期,整整一十八年。”她饮了一大口酒,笑意盈盈道:“女儿红酒是富家女出嫁必备之物,当女儿下生,第一声啼哭,父亲心口一热,三亩田的糯谷就酿成三坛子的女儿红,仔细装坛封口,深埋在后院的桂花树下,就像掩埋起来的父爱,没事的时候就到桂花树下踏上几脚,只等女儿出嫁之日,这烈酒便成了陪嫁的贺礼,恭送到夫家,这酒寓意也很深的,期盼人寿安康,家运昌盛,不是还一个名家说过的,移家只欲东关住,夜夜湖中看月生。” 苏若涵又喝了一口,最后嫌弃叶子承装的不痛快看,索性抱着坛子喝了起来,最后小脸红扑扑地,十分可爱。 “你怎么会知道这女儿红?” 苏若涵当然知道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嫡姐就有三坛子的女儿红,而她没有,她每每看见父亲站在桂花树下,她就会很羡慕大姐,谁会理解一个庶出的女儿,娘亲在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活着,后来娘亲走了,那才是她最苦的时候,隐忍至今。 记得又一次嫡姐苏艳艳太好奇了,就把桂花树下面的女儿红给挖了出来,品藏了一口,觉得太苦了,就把整整三坛子的酒全给砸了,嫡姐怕父亲责怪,就说这酒是三妹打的,后来她就被关在柴房,整整三天三夜,这三天内无人关心她的死活,没有饭吃,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饿死在柴房里,可是她还是活着出来了。 沐长卿等不到她的回答,转头看她,却发现她眼中竟然一丝哀色,漂亮的明眸中有着淡淡地雾气。 “你怎么了?”沐长卿一下子慌了。 “我没事啊,只是你这酒太难喝了,特别的苦,就和我的命一样。”苏若涵放开酒坛子,倾身上前,怔怔地看着他,十分认真地问道:“你父亲一定很疼你吧。” 沐长卿被她嘴里面喷洒的酒气,迷了心智,想要转过头去,却一下子被她的双手稳住了头,令他不得动弹。 “我猜想你父亲一定非常爱你,虽然你这个人非常冷,人又不怎么样,但是你父亲最起码喜欢你。” “苏若涵,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喝多了?”沐长卿一手抓起酒坛子,却发现已经空了,天呐,这酒她全喝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骗了一个人,骗了他整整七年,我……”她话说了一半,头一直晕晕的,看着眼前的沐长卿,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在她面前一直晃悠,头好疼啊,突然大头一沉,就向后仰了过去。 沐长卿急忙拉过她,让她不至于从石头上跌下去,不禁摇头,冷声道:“喂!苏若涵,你醒醒,你别睡,醒醒。” 昏昏沉沉之际眼泪却夺出眼眶,七年,整整七年,一个秘密隐藏了七年之久! 孩童时,她第一次看大姐苏艳艳在后院翩然起舞,美丽地如同森林中的幽灵,俏皮可爱,娇俏动人,举手投足间尽显大气,一身绚丽地七彩一群,就如同芬芳丛林中开的最娇艳的那一朵,柔弱无骨,妩媚动人。 一旁藏在石门处的女孩,却生生地效仿,也随着苏艳艳俏皮地起舞,脚步频频出错,身子也来回晃动,站不稳当,最后竟然脚下一滑,硬生生地摔倒了,闹了好大的一个笑话,她抬眼看去,大姐还没有发现,索性连忙起身,跑开了。 一日午后,她去父亲请安,却无意听见三皇子许璟皓看见庭院翩然起舞的大姐,他看着翩然起舞的大姐,居然笑了,内宫的人却和父亲说,苏艳艳有可能是未来的三皇子妃,此言一处,父亲眉心一锁,他怎么会让自己最疼爱的大女儿,去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三皇子为妃,他坚决杜绝此事,并且和内宫的人说,这是一个误会,昨日在庭院跳舞的人,并不是嫡女苏艳艳,而是庶女苏若涵。 父亲第一次单独召见她,并且告诉她,她原本就是要为大姐扫去一路障碍为生的,小小的苏若涵并不知道,什么叫障碍,但是父亲第一次这么柔和地和自己说话,她就点头答应了,并且说,的确是昨日自己在庭院翩然起舞,父亲才满意地点头,赏赐了她一些糕点,就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