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挑医》 第一章 霉运不断 流嫣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当疼痛一波一波袭来之后,四肢已经渐渐变的麻木,本以为疼痛会一直持续下去,却不想,一个恍惚,所有的疼痛感觉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流嫣尝试的睁开双眼,入眼的是一望无垠的黑暗,远处只有零星的几点火光,却仿若是狰狞野兽的赤红双眼在散发着觅食时贪婪的目光,流嫣不由得一哆嗦,却发现意料之中的寒意并没有融入在四肢之中,而她也似乎在悬空一般,脚底悬空左右飘荡。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流嫣想要开口呼喊,谁知才一张口,旁边便传来一声带着咒骂的话语:“我说你有完没完,在这看什么呢?看见那边的长桥了吗?赶紧过去排队准备投胎,老子也好交差!” 流嫣紧了紧衣衫,随后转身望着身侧之人,不,不应该称他为人,因为他实在长得奇丑无比,大长脸,棕色头发还带着几根糟乱的稻草,一口白惨惨的大牙怎么看怎么恐怖,等等“投胎?” 流嫣虽然心惊却也知道,自己这遭是被人设计害死了,如今身侧的应该便是冥府勾魂的马面了,当下连忙陪起笑脸:“我说马哥,不知道你说的桥可是奈何桥,只是小女子怎么没看见呢?” 说着,流嫣还四处张望着,只是入眼的除了无垠的黑幕便是星星鬼火,哪里有什么桥。 闻得流嫣此话,马面不屑的哼了一声,嘟囔道:“这会子着急了,哼!”说罢,不待流嫣反应,抓着她的肩头一个闪烁便已消失不见。 在停下之时,流嫣已是眩晕不已,只听得身侧的马面断断续续的说着:“排队吧,老子走了。” 排队?排什么队? 流嫣定了定心神,睁开眼,饶是定力上佳,也不由得愣住了,入眼的是一座拱桥,虽然不算长,但也还算宽,桥两边的柱子之上雕刻着骷髅厉鬼狰狞的图腾,若是定眼观瞧,四肢百骸都觉得阴冷,似是要将灵魂也撕碎一般,桥身之下是一汪静静流淌的殷红河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气息,想必便是冥府的奈何桥与忘川河。 流嫣也算是见识到了奈何桥与忘川河,只是,这并不是让流嫣怔愣的原因,而是此刻,桥身之上已经被无数的鬼魂拥堵上,密密麻麻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而后面更是排着长长的鬼流队伍,鬼流攒动,热闹非凡,便是赶集的场面也是比之不上,偶尔有两个心急的想要去前面插队,便有桥两侧驻守的鬼差拖到一边暴打一通在乖乖到最后面排队等待。 流嫣咽了咽口水,这时,看见身侧有一个模样还算清秀的少年,只得小声询问道:“这位公子,不知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投胎?很赶时间吗?” 少年似乎不太愿意理会流嫣,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摆了摆手道:“今儿是冥王之子大婚之日,大赦冥府,所有不得投胎的恶鬼冤魂今日都能投胎,这年头,这样的机会不多啊。”说罢,回过头,对着流嫣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儒雅的笑容,只是那嘴角竟是直直的裂到了耳下,露出里面的腥红獠牙。 流嫣吓的一激灵,先前明明感觉还算是清秀,怎么竟是一个恶鬼!紧张的看了看四周,流嫣在不敢随意搭话,只安静的等待着,约莫着小半天的时间过去了,流嫣终于排到了桥边上,眼看着桥中央座着一位衣着颓蹋的老婆子,应该便是孟婆了,只是远远看去发丝糟乱,脸色蜡黄,一身的横肉乱颤,翘着二郎腿正从旁边的大锅里一勺子一勺子往碗里舀着黑色的水,水滴乱溅,也没有鬼理会,只是兴奋的拿起碗咕噜咕噜的喝完然后跑到桥的另一端准备投胎,这一过程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流嫣不禁有些反胃,轻声的作呕一番,在抬眼时,已经到了孟婆身前,见着流嫣孟婆居然阴测测的笑了几声,流嫣不敢多言,将碗端起正要喝下,却不知是身后的那个不长眼的鬼猛的推了她一下,一个不稳,竟是从桥下跌了下去,落入静静流淌的忘川河中。 流嫣不会水,只得在河中不停的翻腾求救,如今忘川河内虽然已经没有冤魂,但是河水冰凉彻骨,虽然如今已经是个失了阳气的死人,但是忘川河的水确是能直接伤害魂魄,尽管流嫣大声呼救,然而桥上的鬼全都没有看他,只是自顾不暇的望着孟婆汤露出垂涎之色,他们已经在世上飘零太久,受尽世间苦楚,如今得以投胎,当然兴奋不已。 眼见着流嫣就要没有直觉,却见平静的河面之上不知何时漂浮着一本书籍,正顺着河水缓缓的漂向自己,流嫣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是挣扎着漂到了书籍之前。 两只手仿若抓着救命稻草般狠狠的抓着书籍,接着顺流而下,也不知道漂去了何处。 在挣开双眼之时,已经是身在一个岸边,流嫣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只是衣襟已经湿透,手里却紧紧的攥着一本书籍。 流嫣腾的站起来,却发现如今竟然能够自行行走,浑身的骨头都散发着虚弱的感觉,虽然虚弱但却是真真切切的有了感觉,流嫣不信的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不禁疼的呲牙咧嘴,却即刻笑出了声,不曾想因祸得福从奈何桥上坠入忘川河竟是还阳了。 正是洋洋得意,却冷不防的听见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我说丫头,你高兴吗?高兴完了赶紧过来,我有事嘱咐你!” 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焦急、亢奋以及一丝淡淡的猥琐之气,流嫣急忙四下观瞧,却并未发现有人在,举目望去不过是青山绿水的乡间美景。 “别找了,我在书里。”声音再次传出。 流嫣虽然吃惊,却也没有太多惊讶,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便是此事在难以接受,流嫣也能保持镇定,缓步走到书籍边,却发现书籍崭新不已,没有一丝一毫被水浸湿过的痕迹。 书籍程淡紫色的封面,上面刻着四个鎏金大字:“玲珑宝典。”字迹并不如何隽丽,却大开大合的如旷野之上振翅飞翔的苍鹰,不拘不束,自由自在。 第二章 玲珑宝典 “老伯,你有何事嘱咐?”此书看上去有些不同,流嫣也不敢冒然上前翻动,再者,书籍外表虽然看上去与一般书籍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仔细观瞧,却发现其隐隐散发着一种金属的光泽,虽然暗淡,确是给人一种坚固异常的错觉。 半响,也没有声音传出,流嫣也一直在旁边垂首等待,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心急,虽然对待书籍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但是流嫣也控制了心底对于它的垂涎,耐着性子等待许久,又过了片刻,当流嫣几乎都要以为先前的声音是错觉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适时的传了出来:“不错,丫头,老夫没有看错人,定性到是不错,来来,现在我便将这宝贝传给你,你先过来翻开看看。” 流嫣轻轻点头,随即将书籍捧到手里,入手是一种仿若丝绸般滑腻的触感,只是其中若有若无散发而出的寒意却让流嫣有些胆寒,看来这书籍的确是有些古怪,只是既然老伯已经发话了,她也不在扭捏,忍着心底的胆寒,轻轻将书籍翻开第一页。 入眼的不过与平常书籍无什么不同的序章,只是序章的内容确是极其简单,乃是八个词语,厨艺、剑术、兵术、诗词、医术、毒术、财富、良田。 “这是?”流嫣不禁询问。 老伯笑呵呵的回道:“玲珑宝典内包含这些选项,只要你选择想要学习哪种,那么你选择的那一项内容便是会瞬间刻在你的脑海之中,永远不会消散,你也是彻底掌握了这一项能力。”老伯眉飞色舞的介绍着,眉眼之间的自豪不加掩饰。 饶是流嫣定力非凡,也不禁大吃一惊,这些选项若是全部都学会了,那她流嫣岂不是要横着走了,报仇之事更是手到擒来,这样想着,流嫣不由得一阵窃喜,果然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似乎是察觉流嫣的想法,老伯不由得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笑骂道:“你这丫头,居然这么贪心,这里的八大选项,你只能选择其中三种,快点选吧,老夫的时间不多了。” 闻言,流嫣不由得有些讪讪,随即急忙逐一看去,厨艺流嫣虽然十分想要习得,但是如今大仇未报,自然不能醉心与吃食上,所以直接放弃厨艺。 看了好久的剑术,哪个少女不想仗剑江湖,只是这并不适合她,若是习了剑术只要回了侯府随意逼问之下定能轻易知晓是谁设计她,届时一剑杀了便算报了仇,可是若是如此,侯府定然不会轻易饶过她,虽然剑术傍身,一般人不是一合之将,可是想想若是日后一个军队出动只为对付她,只是想想就头脚发寒,她只是一届弱女子,还是选择怀柔的办法吧,于是剑术一项也不得不放弃。 至于兵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确令人向往,本朝也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只是在小小的侯府之中还用不到这些,况且流嫣也不想走仕途,所以果断放弃。 诗词一项虽然十分吸引自幼便是被卖到侯府当丫头的流嫣,只是流嫣并非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怎么可能自以为精通诗词歌赋便能变为深闺之中的千金小姐,况且那么文绉绉的事,她也做不来,还是脚踏实地为好,还是放弃。 下一项是医术,这一项是无论如何都要选择的,医术太重要,不仅能救人也能救己,饶是流嫣定力非凡,也还是急不可耐的点着医术的那个选项道:“老伯,我选医术!” 老伯不置可否,只轻声道:“好,你闭上眼睛,静下心,不要乱动,传授过程会有些痛苦,挺挺就过去了,很快的。” 话毕不带流嫣反应,一股庞大的信息便融入流嫣的脑海之中,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流嫣的脑海胀的发痛,只是先前老伯已经说过,还是强自静下心来,果然,不过片刻,胀痛便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异常汹涌的热流缓缓滋润着流嫣的脑袋。 “现在仔细看看,有何不同?”老伯的声音又适时想起。 流嫣才要睁眼不由得再次紧闭,仔细搜索着脑海之中的信息,不由得愕然发现,脑海之中储存这庞大的医学知识,仔细辨别,竟是从基础常识到用药方法,治疗过程应有尽有,便是一些疑难杂症也是有记载,掌握这些,流嫣自信,便是比之皇宫里的御医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流嫣兴奋的勾起唇角道:“多谢老伯。” “还没完呢,是三个选项,你才选了一个,还有两个呢,感谢就不用了,这是我的职责。”老伯这次到是回答的有板有眼的,流嫣也不理会,双眸之中映着兴奋的色彩,急忙继续选择。 下一项是毒术,这一项直接是放弃,既然选了医术,流嫣又怎么会选择毒术,况且若真是有心害人,何人能比得过医者,生与死往往尽在医者的一念之间。 最后的两项财富与良田流嫣全部选了,从前在侯府便是老夫人宠爱也不过比寻常的丫鬟多些例银与赏赐,而今自然是不能贸然回到侯府,不然大仇还未报,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遭人杀害可就是得不偿失了,如今孤身在外,若是没有庞大的财力支持,流嫣今后将会寸步难行,至于良田,更是不可缺少的,若是日后报了仇,开个医馆,无事种种田也是美事一桩,再者若开医馆,药材必是不可或缺的,若是另行购买自是不划算,自己种又经济又实惠。 此时此刻,流嫣已经是乐的眉开眼笑,虽然八大选项只能选择三个,但是这三个已经够流嫣潇洒的活一辈子了。 “咳咳,丫头,你选完了把?”老伯问道,随即看了看天,有些着急的样子。 “嗯,选完了。”流嫣恭敬应道。 “你选了财富与良田,财富是黄金百万两,良田百亩,按照规矩,这两项已经为你存放在玲珑宝典里,黄金是可以随意取出,至于良田就不能买卖了,只能自己使用,而且不论你想种什么,只要撒下种子,不过一月便是会成熟,而且品质绝对是极高的。” 老伯的话流嫣一直洗耳恭听,对于百亩良田的奇特功效不由得暗赞,只是尚还有一个疑问,流嫣也只得不好意思的讪笑道:“黄金储存在玲珑宝典里是什么意思啊?老伯。” 第三章 青山镇所闻 闻言,老伯不禁哎呦一声,随即道:“忘了告诉你了,选项完毕之后,玲珑宝典就只剩下一个作用,便是自成空间,可以储存任何事物,除了活人,每储存一样东西,便会在书页上留上记录,也方便你查找,至于黄金,总不能百万两带到身上吧?百亩良田也是在里面,你以后在慢慢查看把,我要走了丫头,再不走鬼门就要关了。” “老伯,你还要回冥府吗?”闻言,流嫣也不由得急了,本以为是自己无意之中将老伯从冥府救了出来,才会得其传授的宝贝,不曾想,老伯竟然还要回去。 “那当然了,老夫我本是冥府的司礼官,冥王之子大婚,冥王殿下特命我将玲珑宝典带出寻得有缘之人,妈的!老夫在忘川河里漂那么长时间,那些目光短浅的笨鬼居然都不理会,还是你命好!再见了丫头!老夫走了!”说罢,流嫣便感觉手中玲珑宝典一颤,显然老伯已经走了。流嫣小心翼翼的将玲珑宝典收起,此事万不可让旁人知晓,不然保不保的住宝贝不说,还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流嫣不是傻瓜,自然明白财不外露的道理。 如今已是黄昏时分,身处乡野山村之间,流嫣不知此地是何处,天也快要黑了,若是在不找地方安顿,怕是要在山野之间过夜了,流嫣自然是没有那个胆子,低下头看着身上一身湿漉漉脏兮兮的衣衫,不由得嗤笑一声,随即急忙朝着大路上奔去。 约莫着走了两柱香的时间,便已看见远处冉冉升起的渺渺炊烟,一座镇子的面貌若隐若现,流嫣心下高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终于行到镇子前才缓缓驻足。 镇子叫青山镇,不过数十户人家,此刻已是傍晚,街上只有零星的一下闲人在四处闲逛,其余人应是在家用用晚饭,这样想着,流嫣也不觉得有些饿了,快步进了小镇里,远远看见一个客栈,便一头扎进去。 “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啊?”一个店小二热情的看着流嫣,随即状似无意的扫了扫流嫣此刻的衣着,有些不屑的接着道:“本店客满,不送了!”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当真客满吗?”流嫣说着便随手拿出几两碎银子在小二面前晃一晃,还好在路上也大概摸清了玲珑宝典的一些妙用,先取了点银子,如今孤身一人,自是不能带着黄金在身上的。 “哎呦!客官呢!”见了银子,店小二果然换了一副嘴脸,那热情的模样比之先前更甚,“这个。。本店的确是没有客房了,不过吗。。”小二一双眼睛盯着银子转来转去。 流嫣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怕此刻只想狠狠的宰流嫣一顿,流嫣也不想与他讨价还价,今夜还是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况且镇子本就小,怕是客栈也没有第二家了,于是回道:“不过什么?银子不是问题。” 闻言,小二急忙笑道:“那是自然,镇子里只有我这一家客栈,如今客房全满,只余一间天字一号房乃是贵宾专用,只有像您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才能入住,旁人自是想也不用想的。” 听得此话,流嫣显些没有笑出声,不禁暗想,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如今自己这般模样都能被说成身份尊贵,可想而知这小二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啊,不过流嫣也不加理会,只要有房住就好,对于那个什么所谓的天字一号房,流嫣到不是特别在意,在这小镇子里又能有什么样的贵宾房? 到了客房门口,果然看见房门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天字一号房五个大字,推门而入,房间虽然不是多华贵,到是简单干净,已经很是不错了,转身扔给小二几两银子随即吩咐道:“去给我弄几个可口的小菜,一壶清茶,两个馒头,在弄两套干净长袍,一双干净的鞋子,在给我烧一桶热水,办好了有赏。” 如今这幅模样实在是不敢恭维,虽然流嫣并不如何美丽,但出门在外,还是男装示人要方便的多。 小二一听有赏,连忙应下,不过片刻,便一应办妥,流嫣念他办事效率不错,又赏了些银子,沐浴过后,换上干净的衣衫,将头发高高束起挽成髻,又将小二叫来,坐在桌旁,一边吃饭,一边问道:“不知此处距离最近的县城是什么地方?” “姑娘是外地人吧,离青山镇最近的吴县,姑娘可是要去?”流嫣大方,小二高兴的紧,对待流嫣也是恭敬之至。 流嫣轻轻点头,只是这个吴县,流嫣却是没有听说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并不在京都四周,想必距离不会太近。 见流嫣点头,小二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笑道:“小的我到是愚笨,想必姑娘应是奔着宛城的采.花大会去的吧,也是,这采.花大会热闹非凡,便是小的我也是想去目睹一番,可惜啊。。。” “宛城? 采.花大会?”流嫣倒是知道宛城是何地,宛城乃是雍朝最为富庶的几处城池之一,想不到这吴县便是宛城下的县城,宛城素有花城之称,皆因城内四季遍开鲜花,城外便可闻到淡淡花香,城内更是花香之气浓郁,不论何种珍惜品种或是普通花卉均是有栽种,风起之时,花香四溢,花枝招展,美不胜收,乃是雍朝一处宝地,历来皇宫观赏所用皆从宛城采买。 只是这 采.花大会,却是没有听过。 “什么是采.花大会?”流嫣老老实实的问道。 小二不觉得有些愕然,想来对于流嫣连近来疯狂宣传的 采.花大会都不知晓有些不信,不过随即便兴奋的介绍道:“所谓的 采.花大会乃是由全国各地的美男子组成美男帮每三年举办一次,召集全国的貌美女子赏花品酒,上一次是在京都举办的,这一次便是在宛城。” “每三年举办一次?京都?”流嫣更加奇怪,这么大的事虽然在侯府内,又怎么可能一点也没有听说呢,难道。。。 流嫣一把抓住小二的胳膊焦急问道:“如今是大雍几年?” 小二对于流嫣突然的表现有些害怕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应道:“是大雍三年啊。” 第四章 一梦三年 大雍三年! 流嫣清楚的记得她死前宫里的老皇帝驾崩小皇帝登基改国号为雍,如今是大雍三年,也就是说,她这一死一生,便是过去了整整三年,难怪先前沐浴之时觉得自己容貌有些变化,只是先前灯光昏暗也就没有在意,如今看来,是真的变化了,三年前她不过十三岁,如今已是十六岁,容貌自然是愈加成熟了。 缓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死死的拉着店小二,店小二虽然惊恐却不敢挣脱,直委屈的眼泪只打转,流嫣急忙松开,略带歉意的道:“不好意思,你继续说说采.花大会是怎么一回事。” 若要回京都必要经过宛城,自然是要好好打听一下这所谓的采.花大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店小二揉了揉被流嫣捏的发青的胳膊随即又恢复兴致盎然的模样说道:“因是美男子举办的,所以每举办一次前来的女子可真是数不胜数啊,大到皇宫里的公主,小到市井作坊里的丫头,年老的年少的,都是欣然前往,至于所谓的品酒赏花不过是给官方看的,真实内幕是美男子在采.花大会上选择两情相悦的女子一夜**呢,所谓的采.花也是由此而来,只是这花是主动奉上的,公然做一次采.花贼也是美妙啊,听说一些俊美的男子没有进入美男帮也是与女子一同前去参加,竟是也被选上了呢,啧啧,**一刻值千金啊。” 说道这,店小二不由得满脸的憧憬,流嫣则是有些尴尬的望着店小二,随即咳嗽两声打断了店小二的邪恶想法,“我大雍虽说民风并不保守,只是如此热闹的“采.花”大会,居然没有官家制止?” 对于能在京都开一次采.花大会已经是让人费解居然还能开第二次,还好是三年一度,不然可真是要天下大乱了。 “开始也是有的,不过后来连宫里的公主都参加了,虽说当时选上她的美男不少,但是却没有另公主心仪的,毕竟公主的花不是一般人能采,敢采的,所以这一次,公主已经早早的来到了宛城了,有公主参加,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官差敢管,公主出面也就代表着朝廷认可的。”小二侃侃而谈,似乎对于这一次究竟有没有人能将公主采了十分好奇。 而流嫣却开始思索,究竟宫里哪个公主如此豪放的主动献花呢?据她所知,如今皇宫里尊贵的公主只有三位,一位是舒雅公主,一位是文颜公主,这两位都是当朝皇帝的庶妹,尊贵无比,还有一位是皇帝的姑姑,饶莎长公主,乃是老皇帝最小的妹妹,就是不知道是这三位之中的哪一位,流嫣也不由得有些好奇,看来这所谓的美男帮里应该不是靠人吹捧的,不然又怎么会另公主都好奇的两次前来呢。第二日清早,流嫣便吩咐小二准备马车前往吴县,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到达了吴县,在吴县略微停留用膳便匆匆前往宛城,流嫣如今不敢在路上在耽搁,既然采.花大会如此受关注,那么宛城必将是人满为患,若是再晚些时候到,恐怕没有住的地方了。 饶是一路匆匆赶路到达宛城之时也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斜照,宛城高高的城墙之上投射出一抹金色的光影,仿若黄金打造一般,城墙之上遍开鲜花,艳丽异常,让这座城池平添了几分生气,不似旁的城池那般庄重。 来往的商贩人流还在排队入城,看得出,最近的宛城要比平日人气更加火爆,流嫣也在人群之中安然排队,闲暇之时也不禁四处观看,还未入城,花香之气便已弥漫四周,深深一嗅,只觉得神清气爽,那香气不似一般的花香,不似脂粉香气,到有一股淡淡的清新之气,总是淡淡的萦绕周身,似有似无,若是仔细一闻,便仿若置身花海之间,香气浓郁却不俗艳,别有一番雅致。 为了出行方便,流嫣在吴县的时候采买了一套干净的锦袍,草绿色的织锦长袍穿在身,一双流云靴,配上整齐的发髻让流嫣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利落。 流嫣身高比较同龄女子要高些,皮肤白皙,面容清冷,从前的娇憨稚嫩的模样已升华的愈加明艳,不施脂粉,身着男装,倒是与男人无异,又刻意压低嗓音,便是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潇洒清俊的模样,虽然少了几分婉约淡雅,却多了一份英气。 守门的将领见着流嫣如此模样也不禁多瞧了几眼,不过那目光之中总是带有几分暧.昧,流嫣这才想到,如今那所谓的美男帮似乎还未达到宛城,而上届采.花大会也是有貌美的公子被同是美男帮的男子选中,而自己似乎无形之中的被当成了那种类型的男子,流嫣不禁扶额,甚感无奈,却也不作停留,快步入城。 一入城中,花香之气扑面,带着一丝柔和的触感轻轻的抚摸着流嫣的脸颊,流嫣不禁有些沉醉,难怪此地能被称为花城,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宝地。 流嫣没有四处闲逛,径自寻了家体面的客栈先将住处安排妥当,随后在外出,走在街上,自是去那人流多的地方,人流多的地方,消息最是灵通。 果然,在街上随处寻了个人流攒动之地,便听一人高声喝道:“我说你们别不信,这次的采.花大会不仅有上届美男帮的花魁让宇公子前来,更有名满江南的美男秋歌公子,还有数不尽的美男子,保证一饱大家的眼福,啧啧,若是哪家有适龄的妙人,不论男女,赶紧去报名参加吧,毕竟这样的机会可是三年一次哦,一夜**的机会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话毕,人群之中立即响起了起哄的声音,流嫣微微怔愣,花魁?让宇?看来这一次的采.花大会的确是很让人期待啊,哪个少女不怀春?便是流嫣也不例外,有美男看自然是好的,至于要不要参加,自然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参与,不过流嫣是属于浑水摸鱼凑热闹的,流嫣虽然喜好美男,但是却不可能真的把自己像花一样的献出任人采摘。 第五章 宛城 正欲转身离去,便听见旁边一人道:“我说这位公子,看你年纪轻轻却一副气宇轩昂的模样,想来也是慕名来参加采.花大会的,若是要报名的话,可以找我,我给你打折,还附赠一次近距离接触花魁让宇公子与秋歌公子的机会,只要二百两,如何?” 男子说话时一直瞟着流嫣的衣着,在他看来,流嫣应是个阔绰的主,自然是狠狠的宰了,不过他的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流嫣只淡淡道:“不必了,对于那个什么采.花大会我没有兴趣参加,告辞了。”说罢不顾男子愕然的表情转身即走。 淡然清高的模样一度让男子以为是自己瞎了狗眼,想必是哪家的贵公子不过是凑凑热闹罢了,想到这,男子赶紧给了自己两巴掌,暗自庆幸还好没有惹恼其。 不过他却不知,在流嫣回过头时,便紧攥拳头,低声骂道:二百两?真当我是傻子不成?”便是要报名参加,近距离接触花魁让宇公子,流嫣也自有办法,怎么可能甘心被宰?虽说如今钱银不缺,但到底是过过苦日子的,流嫣对于花钱上还是格外的节俭。 接着又四处打听一番关于采.花大会举办时间举办地点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因着满大街都在议论此事,所以消息来的十分快捷也十分全面。 总的来说便是两日之后在宛城河边举办,届时所有的美男帮男子均会到场,而报名参加的男子女子只要交纳十两的报名费用便可前往,美男帮有专门的打手维持秩序更兼将活动场地分离开,也是杜绝一些浑水摸鱼的人前去,到时近距离的互相接触,品酒论诗,赏花赏月赏美男,这样想着便以让人向往了,何况采.花大会最后的高.潮部分,只要两情相悦,便可乘坐美男帮出资购买的豪华船只在江上赏玩夜景,而每只船都是只有二人的位置席位,也就是所谓的采.花大会的真谛了,这样的一条龙服务也只有美男帮这样财力雄厚的才能支付的起了。 眼见着消息也打听的差不多了,流嫣便回了客栈随意叫了些吃食后沐浴歇息,心中却是打定了注意,一定要去活动现场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组建美男帮让人这样的向往,不论男女都如此疯狂,不知比之那个人,又如何呢?可不要让她失望才是。 虽然参加,但是流嫣也并不担心会有什么事,毕竟活动也是说了要两情相悦,流嫣不相信那么多的达官贵人都在,会有人敢用强的,再说,花前月下那样美的氛围下,若是用强也实在是太扫兴了些。 一夜过后,趁着离举办活动还有两日,流嫣便打算四处转转,毕竟宛城的美名在外,百花之中还有许多可以入药的,若是能够得到种子,细心摘种,想必在千里之外的京都能够卖个好价钱。 这样想着,流嫣不觉得有些洋洋得意,一番梳洗,依旧是清爽的男子装束,随即出了客栈,奔向宛城大街。 大街上叫卖的人很多,闲逛的人更是多,一路上盈盈香气恣意飘散,流嫣仔细嗅了嗅,竟是绿梅的香气。 如今正值盛夏时节,寻常的白梅便已不可多得,更遑论是绿梅,看来这宛城果真是宝地,至于分辨香气识花的本事,也是自传承了医术之后,流嫣便对药材与鲜花等的气味十分熟悉,通常只要可以闻到便能知晓它是何物。 一路又是逛了许久,珍稀的花种更是见了不少,忽地看见前方有一处聚集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十分热闹,正巧身侧一人也吆喝着跑去,流嫣急忙拉了他一下,随即拱手道:“这位公子,请问前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被拉那人开始还有些恼怒,不过在见过流嫣的模样后,到底是不忍心对一个唇红齿白的俏书生动粗,只粗里粗气的道:“前面是宛城最大的花圃万花楼的人,如今这般模样,想必是有人高价收购什么鲜花,不过看样子似乎万花楼并没有,不然也不会让这么多人去围着看了。” 说罢不待流嫣开口,便兴致勃勃的冲了过去,流嫣索性也无事,便去凑了凑热闹,因着身子瘦弱,到是一路从最外围轻轻松松的饶到了最里面,看见几个身着华服的人在争论着什么。 “我说林老板,谁不知道你这万花楼是宛城最大的花圃啊,要是连你这都没有哪里还会有呢?若是嫌价格低尽管开口,我家公子岂会委屈了你?”说话之人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童子,穿着锦衣华服,盘着一个可爱的包子头,墨黑的瞳仁里满的傲然,长的也是白白净净的,就是眉眼之间总带着一股子张狂劲,想必是哪家主子宠爱的小少爷。 而所谓的林老板则是一位年过中年的富态男子,满身的横肉,一副营养过剩的模样,平凡到有些丑陋的模样却偏偏是宛城里数一数二的财主,只是如今这林老板却是苦着脸左右为难,看了看眼前颐指气使的童子,又看了看童子身后一直低头不语的男子,揉搓着双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若是当真有这位公子要的鲜花,已眼前童子的穿着便可看出,买主定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主,若是买卖成了也是一桩美事,只是如今却当真没有所要的花啊! 因着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公子背对着流嫣,流嫣也看不见他的长相,只是觉得他的背影有些莫名的熟悉,正欲仔细想想,却听见那小童子颇为不满的高声喝到:“你这老头,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怎地就不回小爷的话?” 看来这个小童子的确是备受宠爱,只是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痞气性子,闻言,林老板急忙开口对着沉默不语的公子道:“这位公子,小店当真没有您要的赤金鸢尾花,不说此时不是鸢尾花的花期,寻常的鸢尾花长相也没有极佳的,可入药的更是少之又少,至于极品的赤金鸢尾花,更是连着几年都没有长成了。” 闻言,围观的人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竟然是赤金鸢尾花!难怪连万花楼都拿不出来。 第六章 赤金鸢尾花 因着鸢尾花美丽妖媚的外表曾吸引许多人前来观赏,花开时节,魅香四溢更兼可以入药治疗多种顽疾而被人所追捧,是以鸢尾花在宛城乃是首屈一指的花中霸主,便是富贵如牡丹,美丽如玫瑰都比之不如。 其中花身花蕊据是金色的乃是鸢尾花中的极品赤金鸢尾花,不说观赏价值,单论它的药用价值便是寻常鸢尾花的百倍甚至千倍,从前在宛城,因着特殊的地理环境,极品赤金鸢尾花也是会长成数朵,均是被宛城的各大花圃竞相风干收藏了起来。 直到五年前,先皇后病重,已经是岌岌可危,太医院首座为先皇后开了一副药方,里面的一味主药材便是赤金鸢尾花,当时的先帝命人四处高价收购,当时宛城的各大花圃也是全部都卖了上去,毕竟皇家给的价钱只高不低,而且即便是风干了,保存期也不会太长,索性就全部卖了出去,先皇后用了太医院配的药果真有了起色,这让先帝十分高兴,于是命宛城众花圃只种鸢尾花,并且有多少宫里就要多少。 只是先皇后足足病了三年,不仅将宛城的赤金鸢尾花购买殆尽,更是将所有的普通鸢尾花也基本买空仍旧没能救回来,先帝驾崩后,新帝登基的第一年先皇后便殁了。 如今的宛城经历着那三年疯狂的种植鸢尾花,如今的土地竟是被损坏了不少,不仅不似从前那般种出的花均是花姿卓越,品种更是不全,尤其是鸢尾花,能最后存活的少之又少,而且存活下来的也多半长相不佳,更别提极品赤金鸢尾花了。 这些宫廷之事发生在五年以前,那个时候,流嫣还是靖远侯府上备受老夫人宠爱的第一丫鬟,自然也是能够知道一二,只是不曾想,如今宛城的鸢尾花竟然凋零至此。 流嫣回忆间便听见一直未曾说话的男子轻轻将身前的小童拉至身后,小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撇了撇嘴站到公子身侧不住的探望。 “林老板,是我这位弟弟难为你了,只是家母病重,急需赤金鸢尾花入药,几年前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如今的宛城的确不再适合种植鸢尾花,只是想必寻常的鸢尾花各位应该也是有的,还望各位能够将收藏的鸢尾花拿出,在下必定高价收购,以解在下燃眉之急。”一番话说的坦坦荡荡,先是为童子的冒失道了歉,又高价引诱在场的商人,让人不忍拒绝,当真是高明之极。 众人都争相的去围着男子询问价格,毕竟寻常的鸢尾花他们还是有存货的,男子都十分好脾气的一一告诉,随即男子似是发现了什么,竟是转过头朝着流嫣所在的方向望了望,看了看流嫣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并没有因着他的话而过来讨价还价,虽然有些奇怪,却还是礼貌的一笑,随即继续回答着身边之人的问话。 而流嫣却呆呆的望着男子,半响,才悠悠的吐出一口气,居然是他!竟然是他!果然是他! 先前听着男子的声音,流嫣便已经怔愣在原地,虽然已过三年,但是那种温润谦卑有礼的声音,一如从前那样如沐春风般的吹进了流嫣的心里。 宝蓝色的长衫,利落的翻云靴,墨黑如锦缎般的长发整齐的琯起,朗眉星目,高挺笔直鼻子下是一张略显得淡薄的唇,以及温润柔和到近乎虚假的笑容,先前不过是惊鸿一瞥,流嫣便已经将他的模样勾勒在脑海之间。 一切的一切竟仿似从前,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依旧是那样的温和,依旧是轻而易举的便能俘获所有人的心,依旧的那么有礼貌,只是她却变了,若不是三年前的那件事,或许她现在早就蹦蹦跳跳的跑到他的面前娇俏的行礼道一声:“侯爷!”只是如今,他可还记得她?记得三年之后的她? 是了,眼前的男子便是靖远侯百里瑾,大雍皇朝历代的世袭异姓侯,尊贵无比的侯爷。 只是他的样子太过兼备温润,让人不敢也无法将那么尊贵的身份地位加注在他的身上,只当他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贵公子罢了,如今即是为了家母千里求花,想必是老夫人病了。 想到那个疼了自己好些年的老夫人,流嫣便是心口一疼,若说侯府里对她最好之人,便要数这个老夫人了,自从八岁那年被侯爷所救入了府里做丫鬟,便被老夫人宠在手心上,衣食穿着均是大丫头规格的两倍,平日打扮便是别的府里低贱的妾侍都比之不上,与那商家的小姐倒是相差无几,因着老夫人的宠爱,流嫣的性子也渐渐的有些娇纵,幸得侯爷也是个好脾气的,只当她是性格张扬也不让她拘束,在府里到是无人敢惹的角色。 只是如今,老夫人病了,流嫣还是想尽一份力,顺便混入侯府好查一查三年前的事情。 这样想着,流嫣便缓步走向被人群围住的百里瑾,即使被人围着依然潇洒恣意,不见丝毫的疏漏,当真是贵公子。 流嫣叹了口气,随即轻飘飘的道:“此地无法种植出赤金鸢尾花,不代表旁处摘种不出,既然公子有心为母寻花,何不寻些种子找个能栽种的地方,也好比在这里浪费时间。”流嫣的声音并不大,只是却仿似有一种魔力一般淡淡的顺着空气飘散在众人的耳边。 顿时,热闹的场面便出现短暂的安静,不过片刻众人便转向说话之人,流嫣一袭淡月牙色的华服,长发高高束起挽成发髻,只用一根碧玉簪子点缀,眉眼之间不见寻常贵公子的张狂得意,一眼望去,清澈见底,却似有一种无所不知的神色在扫视着众人,秀气的鼻子之下是微微勾起的唇角,介乎男女之间的美丽带着一丝脱俗的清雅与淡然的妩媚,流嫣相貌虽比不上百里瑾,装束也并不是十分贵气,但却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淡然气质,立与人群之间,执扇而立,不理会周遭的一切,只是淡淡的望着百里谨,衣着装束均是与百里谨十分相似,有心将二人对比的众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比较,若不是流嫣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一种淡然疏冷的气质与百里谨的温润有些格格不入,众人竟是有些分辨不出二人来。 流嫣虽然是侯府的丫鬟,但毕竟也是大府里的,一身高洁冷傲的气质便是寻常人家的小姐都比之不上,而百里谨更是如此,竟是让围观的众人一时看的呆住了。 第七章 讨价还价 众人不过愣住片刻,便有人小声嘀咕:“除了宛城还有何处能够摘种极品鸢尾花?” 一声响起在众人之间,众人方才醒悟,一时对自己竟然让两个美男子给迷住了有些羞恼,却也暗暗**的猜测若是美男帮的男子见到这两位又是何等的情况,不过稍时,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嘟囔道:“除了咱们宛城,还没听说咱们大雍哪里能摘种鸢尾花,玩笑可以随便开,但是吹牛皮还是算了吧!” “就是就是,长的唇红齿白的,原来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这么说是在侮辱我们宛城吗!可笑!” “我们在宛城活了这么多年,哪里能种鸢尾花我们还不知道,还要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扯皮!” ..... 众人说话时,百里谨也在安静的观察着流嫣,不知为何,自第一眼看见流嫣起,他便觉得有些熟悉,却不知道哪里熟悉,总感觉好像似曾相识一般,对于他的话他虽然不像众人一般猜忌,却也谨慎的没有直接相信,只是盯着流嫣,发现她竟是在众人的嘀咕之中一点也不急不恼,只是轻笑道:“公子,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若是公子有心,便随我来。” 说罢,流嫣便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百里谨的性子流嫣十分了解,他定是不完全相信自己,但是却不得不相信奇迹,而流嫣如今要做的,就是充分引起他的注意,然后取得他的信任,利用他的权利来帮自己报仇。 流嫣走后,百里谨身边的小童指着流嫣的背影叫骂道:“哪里来的混小子,居然敢在大哥哥面前说走就走!真是没有礼貌,没有素质!唉。。。大哥哥,等会雉儿。” 小童子还未说完,便见百里谨已经跟了上去,无奈一跺脚也急忙跟了上去,百里谨身侧的家丁急忙跟在身后,生怕金贵的小少爷磕到碰到。 小童子的话喊的声音很大,又是孩子,声音稚嫩清澈带着一丝软儒,轻飘飘的传进了流嫣的耳里,流嫣却是在暗自回想,这位童子是哪家的孩子?叫百里谨做大哥哥,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个,看百里谨对其宠爱的程度,想必这个小童子身份定是高贵非凡,只是流嫣毕竟离去三年,有些事情也知道的并不清楚。 行到所居的客栈,便叫小二寻了个包厢,要了几个爽口的小菜,一壶清茶,流嫣不停的忙碌着要东要西,丝毫不理会跟来的百里谨,而百里谨也丝毫不在意,只是坐在桌旁,若有所思。 倒是一旁的小童子有些受不了,狠狠的瞪着流嫣道:“你这个混小子,把我们骗到这里做什么!还不从实招来!哼!” 流嫣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坐在桌旁冲着百里谨道:“这位公子,既然你已经跟来了,我便明人不说暗话,我能种植出极品的赤金鸢尾花,但是我所要的报酬,就不知道公子你能不能给的起?” 流嫣不过一个二八少女,男装穿在身依然少不得带些青涩稚嫩,只是说话间,眉眼轻佻,竟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看似商场老手一般,与百里谨谈论着报酬,流嫣也不想如此,只是这位异性侯便是经商起家的高手,若是不让自己显得老练一些,恐怕便没有办法与他讨价还价了。 “种植?不说除了宛城以外旁处无法种植,便是可以,公子难道不知道鸢尾花的花期最少要三个月,至于极品的赤金鸢尾花更是要长许多,如今在下即是到宛城寻花便是等不得那三个月,难道这就是公子要对在下所说的吗?”百里谨轻轻的泯了口茶,随即淡淡开口,常年在商场打拼的经验告诉他,眼前的人一定是一个好卖家,只是要怎么才能在好卖家的手里少撒银子,这一门学问是百里谨最擅长的,所以也不着急。 闻言,流嫣微微勾起唇角,“在下怎敢欺瞒公子,是当真能够种植出赤金鸢尾花,只是,公子等不得三个月,那可能等得了一个月?” “一个月?”百里谨微微皱眉,若是一个月应该还在允许的范围之内,毕竟如今有能种植的地方,而宛城却是已经无法种植了。 “没错,一个月,我便能将极品鸢尾花奉上。”流嫣轻笑,像一个奸诈的小狐狸一般谨慎而又小心的谈自己人生第一笔买卖,而此刻流嫣要做的,就是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真的?”小童子一听一双清澈的眸子满是亮光,亮灿灿的盯着流嫣,生怕流嫣摇头。 百里谨也紧盯着流嫣,若是当真一月能种出极品鸢尾花,老夫人的病便要有的救了。 “你想要什么?”百里谨也不废话,既然流嫣能够拿出让他满意的东西,自然是需要等价的报酬。 闻言,流嫣却是淡笑,轻轻的喝了口茶,随即面色郝然道:“公子有所不知,在下我本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公子,家中世代经商,只是辗转到我父亲手中便是逐渐破落,如今我父我兄均已离世,家中又已经十分清贫,不得已,在下只好另谋出路。” 说到这,流嫣顿了顿,却发现百里谨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与小童子二人正紧盯着流嫣上下左右的观瞧,一副你家清贫?你全家都清贫?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流嫣不禁十分尴尬的想要将身上穿的锦衣华服藏起来,不过此刻,也脸皮厚的继续撒起谎来,咳嗽一声,随即道:“在下自幼学习医术,听闻京都对从医者十分厚待便想前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在京都谋个好出路,至于公子的报酬,看公子与这位小童子的衣着装扮想必也是非富即贵,想必在京都也是有关系在的,若是能够帮在下在京都通融通融打点一二,在下自是会将极品的赤金鸢尾花奉上。” 话毕,小童子正要开口,百里谨却不着痕迹的拍了他一下,随即轻轻的玩弄着茶杯,淡淡笑道:“那真是不巧了,在下虽然也是大家出身,但是在这宛城到还有些说话的分量,若是到了京都,怕是不能帮上公子一二了,不若便在这宛城帮公子谋一份好的出路如何?” 闻言,流嫣暗骂一声狡猾,却也深知百里谨定是不会轻易同意,毕竟他乃是名副其实的朝廷钦赐的侯爷,自然不想人人都知晓他的身份与他攀上关系。 第八章 合作 “若是公子不同意也便算了,在下虽然清贫,但是却并不缺银子,况且也不是目光短浅之辈,便是现在有了银子傍身,若是没有出路,银子迟早有花光的一天,彼时还不是如今日一般一无所有吗!” 流嫣的话说的义愤填膺,竟是让自己都险些相信了,不禁偷偷瞥了瞥百里谨的神色,却发现他完全没有被自己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所打动,只是淡淡道:“那我要是给你足够一辈子的银子呢?” “当真?”流嫣见钱眼开的笑问道。 果然,看着流嫣如此模样,百里谨不着痕迹的轻轻蹙起眉头,一旁的小童子更是轻哧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义凛然的样子呢,还不是想贪图大哥哥的钱财吗!臭小子!” 流嫣的唇角微微抖了抖,被一个四五岁的小童臭小子混小子的叫着,流嫣恨不得狠狠的上去捏着他瓷白的脸蛋好好蹂。躏一番,不过此刻也不计较,对于百里谨与小童的反应,流嫣更是意料之中的,百里谨生性多疑,若是自己一番贪财模样虽然让他略带反感,但还不至于疑心流嫣是故意接近他,这样的效果也算不错了。 “但是前提是,你一月之内能够种植出十朵极品赤金鸢尾花.”看流嫣一副憧憬的模样,百里谨适时的抛下一枚重磅炸弹! “十朵?”流嫣觉得自己的嘴角又有些抽搐了,原本的打算是只给他一朵,这样细水长流才能接近他,如今他居然狮子大开口一下子便要十朵,还要极品成色的,要知道宛城最为富饶的时候,一年种植出的赤金鸢尾花也不过寥寥几多而已,其中成色极品的更是少之又少。 “没错。”百里谨对于流嫣的反应似乎毫不在意,只是一面优雅的品着茶,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流嫣。 流嫣左右思量,其实对她来说一朵与十朵都没有什么分别,不过就是多撒些种子的事,有百亩良田在手,又怎么会去计较区区十朵与一朵,只是,对于百里谨而言,事反常态便是妖,若要让他不起疑心,便要想真正的商人一样,吹毛求疵在砍价上不遗余力。 流嫣思考了片刻,而百里谨只是好脾气的喝着茶,到是一旁的小童有些沉不住气,一跺脚,圆圆的小胖脸一颤一颤的冲着流嫣喝道:“你这小子真没礼貌,没看我大哥哥等你回话呢吗?你两个斗鸡眼在瞎转悠什么呢?是不是在算计我跟大哥哥?” 闻言,流嫣不觉得好笑,难道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连个小童都看出来了?可是看百里谨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变化啊?果然城府不是一般的深! 看着流嫣不禁没有回话还一脸贱笑的样子,小童子气的脸颊红红正要在开口,流嫣一声惊呼:“呀!哪里来的臭娃娃,怎么像个菜市场斗败了的大母鸡呢!” 流嫣此刻就是要将注意力转移,虽然是自己要主动接近百里谨,但是毕竟救母的是他而不是自己,自己就是要拖,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太地道,但是相信百里谨也挺不了多久。 听着流嫣嘲笑的话语,小童子顿时一愣,似乎从来没有人如此对待他,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瞧流嫣看看百里谨,半响,才嘟囔道:“你居然说爷是大母鸡?小爷明明是公的!公的!” 流嫣急忙恍然大悟道:“哦哦!原来是大公鸡啊!” 说罢便开始大笑,而此刻百里谨也是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看了看一脸委屈的弟弟又开着大笑的流嫣,急忙哄了哄快要哭出来的弟弟,随即冲着流嫣道:“是我这位弟弟不懂事,从小便是这般性子,你莫要跟他一般计较。” “计较?我怎么计较了我?”流嫣听着话怎么好像是自己欺负小孩子是的,明明是他七八岁的臭娃娃还敢说自己是混小子,哼! 看着流嫣如此模样,百里谨竟是有些慌神,好似从前也有个这般模样的人一样的性子张扬,不过。。 百里谨慌神时,流嫣冷声开口:“十朵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要求你在京都为我开一家体面的医馆,地皮装修所有的方面都有我选择,你负责出钱,直到店面开张。” 说罢,流嫣干脆坐在椅子上也不理会算计得失的百里谨与纠结在公鸡与母鸡之间的小童,自顾自的喝茶吃肉。 半响,百里谨才幽幽开口:“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前提是你开医馆的银子我只能拿出五千两,而且日后若是我有需要,你要负责出诊,诊金会另付,但是不可以拒绝!如何?若是你同意咱们便合作,若是不同意我这便离去,虽然赤金鸢尾花难得,但是你也是学医的,有些易得的药材在药性上也是与赤金鸢尾花相同的,只是药性没有它强罢了。” “成交!”流嫣毫不犹豫,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自己正好顺理成章的应下,免得让他觉得是故意送上前的买卖。 百里谨有自己的想法,流嫣既然能种出赤金鸢尾花想必一定对其药性十分的了解,而且她又是习医的,能开的了医馆想必医术并不低,最重要的是宫里的太医院首座并不能时时照顾在老夫人身侧,若是有一味熟知药理的人侍候在旁,自然是最好的了,流嫣不知道的是,她怎么会算计过他。 虽然不知道百里谨心中所想,不过流嫣也是十分高兴,总算找到一个可以接近他的理由,至于日后进侯府照看老夫人,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想要报仇察明三年前的真相,借侯爷的手才是最简洁最有效的。 见流嫣同意,百里谨也不多做停留,拉过还在纠结的小童便告辞离去,谁知才到门口,小童子突然脸色涨红,指着流嫣咬牙切齿道:“你你你!你居然说小爷是鸡?” 闻言,流嫣不禁扶额,果然还是小孩子的心思少些,不过这个孩子的确是太狂傲了些,跟在百里谨的身边气焰实在太嚣张,流嫣忍不住的翻了翻白眼,一面暗自腹诽百里谨居然带坏小孩,一边又给小童摆出一个鬼脸。 第九章 前尘往事 “你居然敢瞪小爷?你知道小爷是谁吗?信不信将你的斗鸡眼挖出来当球踢!”小童气的直跺脚,奈何年龄太小,气势太弱。 “哎呦,也只有你这么的小胳膊小腿的才踢得了眼珠子大的球吧,啧啧!”流嫣轻飘飘的回道。 “你!!”小童气的脸色通红,转身拽着百里谨一脸的委屈,今日在流嫣的伶牙俐齿下没有获得半分好处,不由得想着让百里谨帮他找回场子。谁知百里谨只是淡淡道:“好了雉儿!”语气不重,却也让小童安静了下来。 百里谨又对着流嫣拱手道:“一月之后,在下在京都的花满楼等着公子,在下百里谨,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流熏。”流嫣自然是不能用真名,随口说了个名字,不过对于百里谨居然用真名,虽然有些惊讶,不过却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百里谨微微点头,随即拉着一脸忿忿的小童离去。 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流嫣才缓缓自内室走出,吩咐小二将桌子收拾干净,便开始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但与流嫣而言,不过是三天而已,三天的时间有些东西根本还来不及忘记,便如他与她。 侯府里没有正室夫人,只有三位身家尊贵的侧室,若不是自己意外身死,恐怕此刻已经是侯府里的格格了,虽然地位不比侧夫人,但也是侯府里正经儿的主子了,况且早有老夫人许诺,只要育有一儿半女的,便晋自己的位分,成为身份尊贵的侧室。 自己虽然对名利无意,也曾拒绝老夫人多次,只是眼下府里势力日渐复杂,侧室夫人母家势大,各个磨着心眼的折腾,老夫人也不得不半逼迫半诱哄的让流嫣成为通房丫头赐给了侯爷。 只是。。。 仔细回想当日的经过,老夫人语重心长的告诉流嫣,府里有难,流嫣一急便立刻冲上前握拳道:“夫人待我恩重如山,如今府里有难,只要有用的着流嫣的,流嫣一定上刀山,下油锅,决不推辞!” 本就年龄小,一番话说下来更是语气激昂,一双清明澄澈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老夫人,身体因着激动略微有些颤抖,老夫人不由得干咳几声,随即笑的有些奸诈,眉眼处的皱纹都加深了许多:“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你也知道,如今府内虽是一片祥和,只是到底有一件问题若是不能解决,夫人我这心里终归是放心不下,如今我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说着还应景般的咳嗽两声,接着道:“侯爷他。。。” 听到这流嫣也算是明白了,只是装傻充愣,装作不知,只听老夫人细说,果然,老夫人看着流嫣如此不上道,有些讪讪,不过这并没有阻止她接着说下去:“侯爷虽然娶了三位德才兼备的侧夫人,只是如今仍旧无所出,自古也有通房丫头一说,只是毕竟三位侧室并无过错,若是当真随处寻个丫头便推到侯爷床上,终归是有些不太好看,你说是吧?” 流嫣略一琢磨,便道:“这好办,在求皇上赐婚便是,对于给侯爷赐婚,皇上似乎十分高兴,连着三位侧夫人都是皇上亲赐的,出身长相德行都是没得说,可见咱们皇上的眼光是极好的,只要老夫人陈书一封,此事自然水到渠成,在赐三四位夫人,还愁没有小侯爷吗?” 流嫣自以为答的圆满,却不想老夫人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只是略带哀怨的叹口气道:“流嫣啊,你在我身边也算是侍奉多年,原以为你聪明伶俐一点就通,怎么就看不明白呢!府里的三位侧室出身没的说,镇国公的庶女,柔将军的胞妹,梅大人的嫡女,样样皆是上乘,只是侯府太小,容不下再多的“大家闺秀”了!” 大家闺秀四个字,老夫人说的格外狠,流嫣如何不明白,侯府虽然不比皇宫,但是势力分布,嫉妒争宠之事却并不比任何一个地方少,侯府本不与朝廷有太多牵扯,因着皇帝赐婚,不得以求娶了世家的千金,但也正因为此,若是在与朝廷牵扯过甚,那侯爷这历代世袭的异姓侯位,可就不稳当了。 话说到这,流嫣也不敢在随意开口,老夫人不由得急了,语气有些急促道:“我儿只比你虚长了七岁,家世样貌无一不是人上人,我就想不通,你为何不同意?” “我我。。。”流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应答了,是啊,老夫人明着暗着提过不下数次,丫鬟通房从此荣华富贵加身,身份自是不同往日,只是流嫣毕竟不是贪慕虚荣之人,这些年,几位侧室争宠的事她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荣华富贵固然好,但是清静自在却最是珍贵啊。 老夫人看流嫣沉默,不由得急切道:“你是夫人我最信任的人,如今府内的势力纠葛,是万万不能再有新的势力进来了,现在府里的人已经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若是日后三位侧室有了身孕扶了正,那府里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呢,若你不放心,我便许你一诺,将来只要有孕,不论男女,都即刻封为侧夫人如何?” 流嫣想要拒绝,只是看着老夫人略微含泪的双眸,只得无奈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又能如何,若是在拒绝便是不识好歹了,一个丫鬟而已,能有人抬举已是恩赐。 流嫣自老夫人处回来后便径自回了卧房,在房间里等待天黑,随后便是流嫣的好姐妹,同是老夫人贴身丫鬟的兰若送来了准备好的酒和一身艳丽的衣裳。 在府里有老夫人疼宠,流嫣的性子便有些骄纵,对于流嫣的张扬,侯爷也不多加约束,在侯府里,流嫣是数一数二的大丫头,如今成为通房丫头,承宠之后便是名副其实的格格,这一点,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然而,流嫣却没有什么太多的情感。 只是将衣裳换上,随即淡淡上了一层妆容, 流嫣年芳十三,模样并不如何出挑,只是有些清秀,平日爱笑,瓷白的牙齿配上弯弯的笑眼,就仿若夏日里堪堪盛放的栀子花,美而不妖,香而不腻,总是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眉眼之间还带着少许的青涩,若是在长大些,模样该是越加明艳,此刻精心描绘后,青涩的脸颊之上带着一丝娇羞,毕竟是女儿家的初#夜,流嫣也不能免俗的紧张。 因此事是秘密进行,知道的人并不多,老夫人只待生米煮成熟饭在将此事与府内公开,入夜了,流嫣便带着老夫人准备的酒前往书房寻侯爷。 第十章 回忆 侯爷似是在作画,在桌旁,一笔一笔的细心勾勒,流嫣轻轻走过去,只见桌上只是一幅山水画,应是雨后之境,还有这朦胧雾气。 见着流嫣深夜前来,侯爷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从桌旁走出,微微抬眼扫了扫流嫣,对于流嫣今晚的妆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只是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果然还是来了吗?” “侯爷,还没休息?”流嫣将酒壶放在桌上,轻声说着,像是在询问,更像是自语。 “你不是也没休息吗?还带了酒给我。”侯爷将狼毫笔放下,旋即走到流嫣身前,细细的打量着流嫣。 不得不说,精心装点后的流嫣在不是平日青涩的模样,虽然有些稚嫩,却依然娇俏之中带着一丝妖媚,像半熟未熟的蜜桃一般散发着令人垂涎的魅力。 “酒?”流嫣微微一笑,有些哀怨的说道:“侯爷想要喝这酒?” 侯爷一副了然的样子,却还是轻声问道:“如何?既然拿来了,难道我喝不得吗?” “侯爷可知这酒里有什么?”流嫣故作镇定,不敢对上侯爷清明的双眼,为何,她竟有些目眩。 “自然是好东西,”侯爷说罢,便要拿起酒壶,流嫣急忙拦下,将酒壶放与胸前,不卑不亢道:“流嫣自知身份低贱,但自入府以来便思慕侯爷,今日更是大胆将酒里下了不该下的东西,若是侯爷可怜奴婢,便将奴婢收了做通房丫鬟,若是侯爷厌恶,便杀了奴婢。” 流嫣自是不能说是老夫人要求的,以侯爷的性子,便是亲母也定然发怒,与其如此,不如便索性承认这酒里下了合.欢散。 话毕,侯爷不觉哑然失笑,喃喃道:“思慕?”早在流嫣来之前,便已有人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虽然早知是母亲的意思,他却没有拆穿,只一心想瞧瞧平日在府里娇纵不已的第一丫鬟在面对这样的事又该如何,只是看着流嫣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便想笑,至于思慕?侯爷仔细回想一下从前流嫣对待自己不甚恭敬的言行举止,活脱脱一个撒泼的小丫头,哪里看得出思慕已久的样子? 侯爷的笑意恰恰让流嫣误解了,以为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是啊,平日娇纵惯了,便无法无天了,殊不知,再大的恩宠也是主子给的,她不过是个丫鬟而已,思及此,流嫣本便冰凉的心更添了几分冷意。 随即将酒壶抬起对着嘴便开始灌,竟是打算将酒全喝下去,侯爷急忙劝阻,然而酒一入口,原本预想的酥麻感觉没有一丝一毫,确是钻心刺骨的疼痛,仿若万蚁啃噬一般的痛苦,周身的血液全部被抽干然后不停的奔涌而出,流嫣瞪着大眼死死的盯着酒壶,随即便见侯爷慌张的模样,只听的屋里什么东西碎裂,有着什么人大声的喊着“快去叫大夫,快去将宫里的御医一并请来!” 只是流嫣的意识已经逐渐涣散,只有一个想法还在脑海之中盘旋,究竟是谁要害我? 流嫣不由得一激灵,回忆戛然而止,然后那痛入骨髓的感觉好似还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是啊,究竟是谁要害她呢? 流嫣实在想不出,虽然在府里骄纵惯了,但是流嫣人缘极好,从未与人交恶,更不会有什么仇人,但却是谁要借老夫人的手悄无声息的置自己于死地呢? 流嫣想不通,明明是老夫人赐下的酒,为什么加的不是合.欢散而是毒.药? 轻轻揉了揉有些眩晕的脑袋,抬头看来看窗外,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到了深夜,也不在多想,一切还是等到回到京都在慢慢推敲,毕竟便是连老夫人与侯爷都难脱干系,侯府里的人更是人人都有可能。 第二日清晨,流嫣起床后,便至城中各大花圃收集鸢尾花的种子以及其他一些名贵罕见的花种,轻车熟路的将鸢尾花在种田系统内种上,果真如冥府老头所言,种子入了地里,便生了根,完全不用施肥浇水,只需静静等待一月便可,流嫣不禁有些兴奋,兴奋之余便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 或许日后可以在开一间花圃,将奇花异草全部种出,高价售卖,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流嫣美美的在街上购买花种,却不知身后有一人步履轻慢,似是在街上随意闲逛,却在不知不觉间与流嫣的距离一直保持一致,直到尾随流嫣前往采.花大会的报名处,才悄然离去。 在出现时,是在一个客栈的包厢内,恭敬的冲着背对他的男子道:“侯爷,那位公子自客栈出来后,便至各大花圃购买鸢尾花的种子,另外还采购了许多名贵且罕见的鲜花种子。” “哦?”说话之人正是百里谨,此刻百里谨不由得微微挑眉,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又问:“接下来呢?总不会一直在街上买花吧?” “先前去了河边,那边聚集了很多人,属下看着他过去排队,一脸兴奋的样子,应该也是去报名参加采.花大会了,所以便回来禀报侯爷。” “采.花大会吗?”百里谨轻声念道,似乎对于这个三年前在京都举办的那一场盛会有些好奇,身侧的小童更是一脸的兴奋“采.花大会,采.花大会!雉儿要去,大哥哥带雉儿去,雉儿要看看这一次有没有哪个倒霉的小子被女色.魔抓回去做面首!” 闻言,百里谨与那侍卫具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偷笑,“既然你想去,就要听话,若是还像昨日那般莽撞,可就让人把你直接送回京都。”百里谨一边威胁,一边轻轻摸着雉儿柔软的发丝。 雉儿毕竟年龄小,只要有的玩,自然什么都肯答应。 “侯爷。” “还有事?”侍卫似乎不打算离去,想是有事禀告。 “京里传来消息,据说那位也来了,还不是一个人。”侍卫如实禀告。“还真是玩心重啊!”百里谨不由得叹息一声,随即摆了摆手吩咐侍卫退下便开始哄着雉儿睡午觉、 第十一章 采.花大会1 次日便是采.花大会,美男帮的保密工作做的不是一般的好,流嫣多方打探都没有打探出什么来,只知道美男帮的人已经全部在昨晚秘密到达宛城,至于住在哪里,有多少人,却是无人知晓。 至于那个花魁让宇公子,与这次的新贵秋歌公子,已经成为此次大家下注的对象,不过让宇的赔率是一赔十,而秋歌的赔率却是一赔一百,流嫣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先观望。 宛城此刻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人满为患,美男帮已经与官府协商,暂闭城门,若是还有没有入城的便要等到三年之后的第三届采.花大会了。 “哎呀,那不是咱们的长公主殿下吗,果然公主还是来了!” “是啊是啊,就是不知道这次公主殿下的花能不能被采上呢!” “公主也真是可怜,虽然身份尊贵,但是三年采一次花,啧啧,也是太寂寞孤独了。” ..... 人群之中不知何时爆发出一阵阵议论之声,流嫣被挤在人群中间,前进不得,后退不得,只得在拥挤的人群之中,保留一席站立之处,跟随着人流朝着街道中央的一行人望去。 士兵拦路,各个威风飒飒,前后大约有百多名将士只为保护中间那一顶软轿子,轿子四周均是用明黄色的锦缎制成,展翅欲飞的凤凰悬浮与轿顶之上,四面的轿帘外悬浮着颗颗明珠,随风荡漾起丝丝环扣之声,悦耳非凡。任是何人都能知晓,此乃是当朝长公主饶莎的轿子。 不为别的,单论这一顶轿子便是大雍独一无二的,能在轿子上用龙头为顶的,只有当朝天子的轿撵,而能以凤头为顶的,除了当朝皇后,便是这位饶莎长公主,而若是太后已皇后之尊晋为母后皇太后,自然也是有的,只是先皇后自皇帝登基后便殁了,如今慈安宫中静养的乃是前朝皇贵妃,是以不能以凤头为顶做轿撵。 只是皇后的轿撵外乃是金丝帘,而饶莎长公主的乃是明珠帘,两相区分一眼便知,由此可看出饶莎长公主的身份尊贵绝不是同为公主的文颜与舒雅可以比拟的。 人群之间依然沸腾,似乎对于饶莎长公主如此大张旗鼓的前来参加采.花大会表现出莫名的兴奋,而流嫣的心里也为这位长公主的大胆暗暗敬佩。 毕竟皇家之人要顾虑的实在是太多,长公主虽然身份尊贵,却也不得不遵守,只是这位公主却有些特立独行,不仅拒绝先皇的赐婚,更是在次拒绝了当今皇帝的赐婚,虽然身为皇帝的小姑,但是真实年龄也不过比流嫣虚长几岁而已,还正是韶华年少的年纪。 “上次明明长公主对让宇公子已经十分倾心了,只是怎么最后关头的又不让让宇公子采了呢?” “你们知道什么啊!那是因为让宇公子纵欲过度,见到长公主的时候四肢发软,那玩意儿也不长脸,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呸呸呸!长公主这次不是给让宇公子第二次机会了吗!一次不长脸还能次次不长脸啊,要我说,人家那玩意儿就是没白长啊!” “这次可能轮不到让宇公子了,没听说这次还有一位新贵乃是美名传遍江南的秋歌公子吗!论**倜傥,未必就比不过让宇公子,看来这一次究竟谁能采了公主的花还真说不准,让宇公子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 议论之声还是在身侧,流嫣听着也不禁有些面红耳赤,不过也是故作淡定的看着道路中央的一群人渐渐的走过身前,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风竟是将轿帘吹开少许,许是流嫣盯的太过仔细,风起时,轿子内的景象便一闪而逝。 一位盛装打扮的女子慵懒的坐在一旁,身侧是一位同样姿势慵懒的年轻男子,衣着高贵,气质非凡,只是姿态惫懒,连连打着哈气,只是脸上的兴奋之色却不减分毫。 恍然之间,轿子早已经远去,人群在此汇聚在大街之上,纷纷朝着报名之处游走。 昨日流嫣已经报了名,如今离晚上还有一些时间,便去街上寻了处酒楼点了几盘精致的小菜,一壶清酒静坐,酒楼里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人肆意的讨论着采.花大会,明明是诗词歌赋赏花赏月的风.流雅致,却偏偏被一群五大三粗的膘型大汉忽略不计,只讨论着最后的结伴出游一夜**。 当真是俗,俗不可耐,不过流嫣到是听的津津有味。 正听到美妙之处,突然发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一个流嫣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位模样略显得稚嫩的少年。 “这位。。”流嫣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男子已经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品尝桌上的菜肴,还十分不客气的拿过流嫣的酒壶对口喝了起来。 流嫣一时愣住了,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无耻到他这个样子?他难道不知道他是在坐别人的位子,吃别的菜,喝别人的酒吗?怎么这样的自然?这样的优雅?让流嫣有些自惭形秽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坐错了坐位的人? 流嫣仔细观察他,一身黑色劲装将身形勾勒的分外挺拔,发丝整齐的琯起,白皙如玉的脸颊之上是一张英挺飞扬的浓眉,高挺的鼻子下是一张略显得苍白的唇,因他在低头吃饭,看不太清楚眼睛,但是总能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不屑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嫣的错觉,总觉得他白吃白喝的好像还有些挑! 肌肤细腻,长相却不阴柔,带着一丝阳刚之气的美感却有一种近乎错觉般的冷意,虽是坐着,却也能看出他的身高要比流嫣高出许多,若不是顶着一张清澈的面孔,任谁也不会将他当成稚嫩的少年。 流嫣观察他的时候,他只是在吃东西,完全不理会流嫣,举止优雅,像贵族的公子一般。 “我说你。。” “嘘。”男子轻轻的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流嫣噤声,又继续吃饭,只那一眼,流嫣便真真切切的看清他眼中的轻佻之意以及不屑。 半响,男子似乎是吃饱了,抬头对着紧绷着脸的流嫣轻轻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饿了,整个酒楼里只有你这一桌有空位子,而且点了东西还不吃。” 第十二章 采.花大会2 说的好无辜,流嫣微微扶额,随即有些狰狞的道:“我跟你很熟吗?你没发现酒楼里面有很多空着的包厢吗?我点了东西不吃跟你有什么关系?” 闻言,男子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道:“我就是想吃你桌上的东西。”说的理直气壮,不是叫嚣不是挑衅,只是平稳到近乎诚恳的语气。 流嫣败了,完全不想与他争辩,完全没有什么可以争辩的,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正欲转身离去,约莫着时间也快到了,还是先去河边占个位子的好。 流嫣才起身,男子也起身,流嫣走一步,男子便走一步,流嫣试着不去理会他,径自在前面走了几步眼见着便要出了酒楼,发现男子还在一步一步的跟着她,不由得怒了,回头便骂:“我说你有完没完,吃饱了喝足了,你就赶紧走,跟着我干什么!” 男子眼中的不屑更加重了,几乎要溢出来一样,嘴角也是玩味的勾了勾,随即似乎有些嫌弃的绕过流嫣朝着酒楼外走了,路过流嫣的时候还嘟囔着:“这都什么人啊,走的慢吞吞的像个娘们,到了门口反过来问我跟着她干什么,白痴!” 流嫣顿时凌乱了,在反应过来时,男子早已经施施然的消失在视线中,流嫣低低一声咒骂,随即大步朝着河边走去。 如今夜幕降临,宛城却是一片灯光炙热恍若白昼的景象,街上行人多的数不清,比之佳节盛会的热闹景象还要更甚,皆是朝着湖边汇聚,宛城本便花香四溢,此刻众人更是有心点缀,身上的香粉随风散开,更添一种韵味。 不过索性流嫣并不急,只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衫,随即潇洒的漫步而去,心内已经打定注意,只去瞧瞧饶莎公主与那所谓的花魁让宇公子与新贵秋歌公子便罢,明日便启程前往京都。 终行至河边,远远望去,便看见河中央的豪华大船上站着多名姹紫千红的美人,离的比较远,又有些淡淡雾气萦绕,只能大概看出楚楚风姿,却是分辨不出男女,但是想来应该便是美男帮的众位,不过流嫣还是不敢确认,内心不由得有些迫不及待。 外围有官兵与美男帮聘请的侍卫将举办采.花大会的场地分离开,入口处更有数位士兵勘察,必须要交上报名的信物才能进入场地之中。 说起来信物乃是美男帮分发下来的,凡是交了十两银子才可以参加,并取得一个信物,所谓信物乃是一枚精致的红豆,颗粒饱满,体型硕大,中央还能刻着报名之人的姓氏,名讳,如此以来,便杜绝了滥竽充数之人。 流嫣走上前递交了红豆,士兵只是淡淡的瞧了瞧流嫣便放行了,流嫣虽然打扮得体,气质非凡,但恐是见过太多美男帮的男子的风.流韵致,在看流嫣也不觉得如何惊艳了。 流嫣来的算是比较晚了,如今场内已经端坐了许多的人,有满面羞红翘首盼望的年轻姑娘,还有面色阴柔一脸忧郁的男子,有年过四十风韵犹存的妇女,还有年龄稚嫩一脸好奇的幼子。 流嫣不禁微微扶额,看来此次采.花大会果真是让人趋之若鹜,老少皆宜男女通吃啊。 流嫣随意寻个位置坐下,四处观瞧,也没看见饶莎长公主,按理说她虽然来参加采.花大会,但毕竟身份尊贵,想必也不会与她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坐在一处,这样想着,流嫣也就不在寻找,只安分的坐在坐位上,等待采.花大会的开始。 身边不时传来盈盈袅袅的议论探讨之声,“上一次让你这蹄子与让宇公子一夜**,三年时间看看你都愁怨成什么样了,还时刻惦记着,真是没趣。” “你懂什么,这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可不晓得让宇公子有多温柔,哎,三年一次便三年一次吧,总还过有些人还一次没有呢。” 听女子的话,想必是三年前在京都举办的采.花盛会最后与让宇公子一夜**之人,流嫣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让让宇公子甘心放弃饶莎公主呢? 流嫣装似无意的扫过说话之处,之间一个身形芊美,体态妖娆的女子正眉眼含笑着谈论着三年前的风花雪月,语气之中的炫耀不加掩饰,本便是妩媚张扬的容颜,如今一颦一笑更添了几分妖.娆,难怪让让宇公子倾心,不过单单凭容貌便让让宇公子放弃饶莎长公主,还是有些不可能的,是因为什么呢? 流嫣转过身时,那边先前挖苦那女子之人又道:“温柔?你居然说让宇公子温柔?也不知是谁自京都那晚回来之后在床上整整躺了数日,你是被他采的第五位,啧啧,这让宇公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啊,只是最后没了力气在采咱们公主,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谁让他太贪了呢,不过,影雨,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我也得劝劝你,这次你就先收敛收敛吧,上次公主没被采上,你又是最后被让宇公子采的人,若是没采你,让宇公子定是还会有力气采公主的,这各种缘由,恐怕会有人责怪你的呦!”虽然是在劝慰,但是怎么听怎么有点幸灾乐祸。 那名换影雨的女子只得哼哼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既然上次是最后一个让让宇公子采的,那这次就让他第一个采我好了,若是公主还没有被采上,就不关我的事了吧,到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什么秋歌?一个江南出来的穷酸之人,怎么会比得上我的让宇公子,哼!”说罢便已经换了个靠前的位子坐下。 流嫣不禁暗自佩服这个让宇,竟然是因为此故,先前便在酒楼里听人说过此事,原本还不信,但却不想是真的,不是说是一人只选一个吗?怎么这花魁的权利这样大?还是魅力大呢? 不知那所谓的秋歌又是什么一番风采呢?流嫣更加的好奇了! 第十三章 采.花大会3 在坐位上坐着也并不十分乏味,此刻正值盛夏时节,莺莺燕燕的女子们衣着装扮均是妩媚大胆,举手投足之间竟是风情万种,夏风微微吹起之时,夹杂着花香之气与脂粉之气的香气便弥漫在空中,还有淡淡的烟雾在四周升腾,一种烟雾缭绕的感觉好似瑶池盛景。 不过片刻,美男帮便已经封锁的现场,不允许百姓进入了,大会即将开始,河中央的大船之上的众位美男已经全部站在船板上,极尽风骚的朝着岸边驶来,于是坐着的众人终于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迎接,其中有许多是三年前京都举办的第一届采.花大会的老客,便各自奔着心仪之人前去,还有第一次参加的,便随着众人一齐到中央位置等待让宇公子,而最后一类人,便是如流嫣一般按兵不动的,只在坐位上静静等待,不过这样的人,显然除了自己外便是河边亭子内的人。 河边上有两处临时搭建的亭子,为东西面对立,亭子四周均用纱幔遮盖住,远远望去,只能瞧见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看不清楚全貌,而亭子里面看外面却十分清楚,想必饶莎长公主便是在其中的一个亭子内,流嫣不禁想到白日里那惊鸿一瞥,不知在饶莎长公主轿子里的男子又是何人呢?不过想必地位并不低便是了。 美男帮已经全部到了岸边,立即便传来阵阵尖叫之声,还有呼喊着“让宇公子我爱你!”“让宇公子我要给你生孩子!”更有甚者,竟是在瞥见让宇公子一面后直接投入河中,想必是兴奋异常了,还好四周均有侍卫在,不过瞬间便将人救了上来,竟是一位长相阴柔的少年,此刻,少年脸色虽然苍白,眼神之中却迸发着异样的光彩。 侍卫在美男帮四周围绕,禁止参加者近距离接触,带将众人全部劝回座位上之时,河边搭建的高台上缓步走上一位年过中旬的男子,虽然年龄颇大,却是意气风发,一袭暗金色长衫穿在身,贵气逼人,更是将其因岁月的沉淀而越发俊朗阳刚的气质展露到极致,此种男人,最是致命的吸引那些年过四十风韵犹存的妇人们。 果然,男子一上台,还未说话,台下的妇人们便已经连连尖叫,争相喊着“楚寒楚寒我们爱你!” 男子只是随意的冲着台下摆了摆手,身边便有一女子痛哭流涕道:“看啊,他朝我摆手了呢!好激动哦!” 流嫣急忙朝着她旁边的坐位挪了挪,便见男子朗声道:“客套话便不多说,今日承蒙各位捧场,便不耽误大家的时间,现在,楚某宣布,第二届采.花大会正式开始!” 话毕,台下便响起鼓掌之声,声势浩大,流嫣不清楚大会的规矩,仍旧坐在坐位上,而身边之人已经渐渐的朝着美男帮歇息之处围了上去,美男帮共有十人,除了上一届的花魁让宇公子外,还有一位近来名气颇高的江南美男秋歌公子,其余的八位也均是长相上佳的男子,不是气质不凡者,便是长相俊逸非凡者,到没有一人是丑的,到也没有坏了美男帮的名头。 众人不过片刻便各自围成十个圈子,每一个圈子中间围着的均是美男帮的一位美男,而围在他周围的便是心仪他的,届时只要男子从中选出一位甚至多位与其两情相悦之人便可前往湖中的观景船上度过一晚。 不过之所以采.花大会如此受追捧与热衷,是因为两情相悦之人并不是单单只靠外貌品相来衡量,上一届也是有几位模样甚至算不得清秀雅致的女子,因为才性极高也是被男子心仪,所以此次前来的众人也并不是一个个的草包花瓶之辈。 采.花大会最精髓的部分当属众圈子内的品诗吟,由美男帮的男子选出一位面貌品性均是最心仪的女子组成十对,经过写诗,作画,弹奏以及舞姿决出最优秀的一对,男子便成为花魁,而其女子便可与男子一起获得由美男帮提供的黄金百两以及奢华无比的船坊度过一夜。 上届的花魁乃是让宇公子,不仅才性极高,更是英俊风.流中的翘楚,独揽了五位美人,不过最后与她一同获得称号的女子却只是共度**中的其中一位,此事后被传为一段佳话,让宇公子的风.流大名也是响彻大江南北。 流嫣也是无事,便一个圈子一个圈子的进,略微观赏一番便在进入下一个圈子,男子多是俊俏的,年龄也不过在二十左右,其中还有一位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长的文质彬彬,笑容甜美,身边围绕的女子常常说些荤笑话,惹的少年面色酡红,更是让人心痒痒。不过少年脾气十分好,常常是有问必答,除非一些女子问道一些关于**的问题,才会羞红了脸闭口不答,如此模样,不禁让流嫣生出一种欲解救其出风尘之地的念头,不过瞬间,便打消了此念头,少年虽然容易害羞,但是却仍旧乐在其中。 看了七八位美男,越发的让流嫣对花魁让宇公子感到好奇,只是让宇公子的圈子实在围了太多的人,便是想要一睹容颜都不容易,更遑论近距离观赏了。 正郁闷之间,便看原本热闹的河边有些混乱,四位严肃不已的官差大哥,左右拦着人径自冲进让宇公子的圈子内,随即不故众人的尖叫之声,硬是将正谈笑风生在众美女之间的让宇公子驾了起来,拖走了。 不过让宇公子不愧是花魁,那风度气质便是流嫣也不禁赞不绝口,虽然被人架起来双脚离地,但依然拿出纸扇,在胸前轻扇,对路过的惊愕的众人微笑,瓷白的牙齿恰到好处的露出,将笑颜绽放,虽然模样狼狈,但却给人一种好似在游湖赏景一般的随性。 四位带刀官差将让宇带到湖边左边的亭子前,似是在禀报一声,随即便听见一个懒懒散散的声音道:“带他进来。” 闻着声音,在场诸人都面色各异,先前还尖叫痛苦为让宇打抱不平的也都不约而同的噤了声,人群之中只有少数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 第十四章 采.花大会4 闻着声音,酥酥软软,仿若娇嗔,光是听着便让人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只是蜜糖一般的语气里却自带一股凌驾于万人之上的贵气,让人沉醉却不敢亵渎,在场诸人,怕是只有饶莎长公主能有如此天籁一般的声音,也只有饶莎长公主敢在美男帮的地盘上公然对让宇出手,不过虽然手段粗鲁了点,却是女中豪杰啊。 让宇公子被带进了亭子内,先前混乱的场面不过片刻便恢复热闹,从前围绕让宇公子的诸人,此刻全部围绕在秋歌身边,秋歌乃是新起之秀,上一届的采.花大会没能有缘参加,却能在短短三年时间成为与让宇公子比肩的风.流佳子,想必也是极其出色的,抱着这样念头的,不光是只有流嫣一个,不过这一次流嫣的反应极快。 在众人因为让宇被带走而惊愕的时候早已经先一步赶到秋歌身前,秋歌身前还零星有几个人在观望,其余的都在紧盯着让宇,而就是这样近距离的观赏秋歌,却不得不让流嫣有一丝惊艳的感觉。 若论长相,让宇与秋歌绝对是不分伯仲的,只是两者的气质感觉确是完全不同的,让宇生的一副好皮囊,温文尔雅,气质卓然,一头墨发衬着一张温润的脸颊,自带着一种干净气质,皮肤并不是十分白皙,麦色的皮肤配上永远敞开的唇角,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而反观秋歌却与其完全不同,秋歌的皮肤异常白皙,一头乌黑长发并没有挽起,只是懒懒散散的漂浮在脑后,两鬓的发丝将脸庞衬托的更加白皙,浓密的眉下是一双似笑非笑的双眼,英挺的鼻,单薄的唇,微微勾起的唇角,竟是带着一种异常吸引人的妖娆,他只是慵懒的往人群中间一坐,没有与人交谈,甚至还毫不拘谨的翘着二郎腿,没有旁人眼里那自傲却带点谄媚的笑容,没有温文尔雅实则拒人千里的话语,只是静静的似笑非笑的在品着茶,自娱自乐。 秋歌。 周遭的人如何的欣赏他,赞美他,他都毫不在意,只是轻轻的磨搓着手中的杯盏,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流嫣也观赏的够了,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尖叫,仔细辨别之后,声音竟是从饶莎长公主的亭子内传出的,不过瞬间,另一边一直与饶莎长公主遥遥相对的亭子内便闪出数人,急急奔向对面的亭子。 为首之人,一身锦衣华服,步履虽急,却不乱,无意回眸间,竟是位美男子,而且还是熟人,正是侯爷百里瑾。 流嫣微微眯起双眼,看来今日似乎越来越热闹了,还不待有所动作,官兵便已出面维持秩序,流嫣微微后退便见饶莎长公主的亭子外面的锻布被打开,来来回回的进去好些人,不过片刻又匆匆出来,摇头叹息顿足。 好奇心被强烈的勾起,流嫣急忙拉住身边一个刚刚自亭子内出来的男子问道:“这位大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男子看了看流嫣又看了看四周,半响,这才摇头叹息道:“我看公子也是面善,便奉劝你一句,还是尽快离去吧,饶莎长公主中了毒,随行御医均是无法,让宇公子已经被关押起来,若是公主当真有什么闪失,只怕我们这些人都要被陪葬啊。” 闻言,流嫣也不禁一惊,明知是多事之秋,却不想竟是公主中毒,只是关押让宇公子所为何?难不成是让宇公子投的毒? 不待流嫣细想,已经快步走到了亭子外,其余的百姓已经都被隔离在亭子外,官差见流嫣竟敢在亭子外闲逛,不由得恼怒喝到:“哪里来的刁民,还不速速离去,若是打扰到长公主殿下,便已死谢罪。” 流嫣急忙拱手道:“这位大哥,小人乃是一名医者,听闻公主身体微恙,特来为公主请脉。” “滚,凭你也配到长公主面前,赶紧给大爷滚。”官差的脾气似乎十分暴躁,看着流嫣唇红齿白的样子便越发的讨厌,话语也粗鲁起来。 话毕正欲上前赶流嫣离去,便见亭子内走出一人,看了看流嫣,随即道:“让她进来吧。” 官差正欲说话,一见来人,立马蔫了,到嘴边的咒骂也生生的咽了下去,赶紧客客气气的将流嫣领进去。 亭子内,百里瑾淡淡的扫了扫流嫣,轻声道:“是你自己非要来趟这趟浑水,若是救不了公主反而将命搭上,也是咎由自取,只是先前我俩的交易必须完成,无论如何,我也可保你一月之内无恙。”百里瑾说罢便让开了路。 流嫣轻嗤一声,毫不在意百里瑾的警告,此次流嫣便是赌,若是医好了长公主,日后也算是有一位地位极高的朋友,若是失败了,百里瑾也绝不会放任自己死去不管,况且不过是中毒又不是绝症。 流嫣往前走着,便看见了坐在一侧雍容华贵的饶莎长公主被一袭华丽的锦衣拥簇着,眉头轻蹙,仿若病重西施,美艳而柔弱,虽是中毒以面色发青,手脚哆嗦,嘴角更是有些抽搐,但是绝代风华却依然无法掩盖。 公主身侧是白日里惊鸿一瞥的那位贵公子,只是此刻,慌乱而焦急的情绪让男子清秀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狠戾,男子站在公主身侧来回的踱步,心情十分不佳,焦急之中便开始拿身边的人发火:“你们这群废物,若是长公主有何闪失,你们就通通去死。” 流嫣没有心情去研究男子的身份,只是匆匆扫了扫在角落里被人绑起来一脸颓败之气的让宇公子,随即赶到长公主身前道:“草民流熏,特来为长公主请脉。”说罢抬眼看了看公主身侧的男子。 亭子之中,众人均是已保护之态将男子围住,便是百里瑾与长公主再此,男子依然可号令众人,地位应是最尊贵的,流嫣向他询问,自是没错。 眼见着一个又一个的医者无法治愈,男子早已经被磨没了耐心,看见流嫣,随即冷冷道:“去吧,若是治不好长公主,你就去陪她。” 第十五章 定风波 流嫣心一颤,终于有些后怕,看来百里瑾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流嫣以为凭着与百里瑾的交易,便是失败,百里瑾也必会保下自己,只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位连百里瑾都说不上话的人。 此刻也不容流嫣后退,轻轻上前将手搭在长公主的脉上,只见长公主脉象虚浮却波动极大,仔细观察片刻,流嫣才轻轻松了口气,还好自己习得众多疑难杂症,不然今日不仅医不好公主恐怕自己的这条小命也要交待在这里。 见流嫣已经停止号脉,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可知是何物中毒?” 流嫣微微拱手:“草民已经查出,现在便可帮助公主解毒,只是此地人多杂乱,还请换一处医治。” 闻言,男子也终于松了口气,赞许的看了看流嫣,随即急忙吩咐众人将公主扶到河边停靠的船上,寻了一处厢房,又遣散了众人,这才让流嫣安心医治。 流嫣轻轻的将双手按在公主的肩颈的穴道上,按了半响,随即已掌成拳,自公主的肚子起一直自下而上的按扶到脖颈处,入手的是蜀锦制成的长裙,触感滑腻,仿若美玉,虽然隔着衣衫,却也能感觉到长公主玲珑有致的娇躯因着流嫣的触碰而轻微的颤抖,流嫣却恍若未知,只是轻轻的来回磨搓,男子对于流嫣的动作虽有不快,却也没有阻止,只是关心的看着长公主。 不过片刻长公主面色便不在呈青紫之色,嘴角也是停住抽搐,眼见着公主有好转,男子也是搓掌笑道:“你这小子,果然有法子,一点药都没有用,便可治好长公主。” 闻言,流嫣急忙道:“草民不敢居功,公主只是误食了白莲花而已,只要控制住穴道,让血气倒行逆施,便可解毒。” “白莲花?白莲花不是无毒的吗?长公主平日最是爱吃莲花膏,其中全部都是用白莲花所制。”男子似乎有些费解。 “白莲花虽然无毒,与公主今日所饮用的青梅茶均是无毒之物,只是两物放在一起食用,若是旁侧有一丝一毫的百合熏香,便成为了剧毒之物了,索性公主吸入并不十分多,加上亭子内有人熏了龙涎香,也算是帮公主解去了几分的毒性。” 流嫣进了亭子便已经观察公主的食饮与茶饮,两厢皆是无毒之物,那便只有让宇公子身上的百合熏香了,只是这一物一物的真的只是巧合吗? “你刚才说的可是百合熏香?”不知何时,长公主已经醒转,脸颊已经恢复荣光,眉眼如丝,脸色之中带着丝丝酡红,似乎是想起先前流嫣的按扶,颇有些嗔恼羞噪的望了望流嫣。 “回公主,正是。”流嫣答的不卑不亢,若不是巧合的话,便是有人想要借让宇公子的手除去长公主。 “看来是冤枉了让宇了。”长公主似乎在自言自语,只是面前的男子却有些懊恼,随即似乎极不甘心的吩咐道:“来人,给让宇公子松绑。” 流嫣正想起身离去,便见美男帮的管事楚寒带着秋歌等几位美男帮的男子前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求长公主治罪。” 流嫣不禁微微冷笑,先前公主毒没有解的时候不见这些人来请罪,如今公主的毒解了,这些人才姗姗来迟,怕是也没有多少诚意。 然而到底是美男帮的诸人,看在让宇的面子上,公主也并没有说什么,先前已经冤枉了让宇,如今自是要给他一个台阶下才好。 “让宇,今年的**大会因本宫而被毁,外面的痴情怨女想必已经走的走散的散,你可怪本宫?”公主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面色柔亮,有一股逼人的美艳,只是这样的夺人心魄的目光确是如芒刺在背一般的刺痛着让宇,让宇轻轻摇头,淡然一笑道:“公主说笑了,让宇怎敢怪公主?若是公主不嫌弃,让宇愿陪公主一晚。” 闻言,在场诸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自荐枕席也只有**如让宇才能做到,只是流嫣却是突然明白了为何三年前让宇宁肯与其余五位地位相貌均不如长公主的女子夜夜笙歌,也不愿留一丝力气给长公主了,自古皇权大于天,如今只是单凭一个怀疑便险些要了让宇的命,如今的让宇早已经失却了那股浑然天成的风.流劲头,只剩下一身的诚惶诚恐,哪怕模样依旧温润如玉气宇轩昂,却早已不是从前。 长公主也愣了半响,随即淡淡笑道:“哦?果然吗?只是三年前你与五名女子欢好,想必应是极其逍遥的,今日竟是打算单单陪本宫,到叫本宫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既然你执意自荐枕席,本宫自然大方的同意,不过本宫今年确是另有欢喜之人,想要一同分享,你可同意?” 让宇一声苦笑,随即拱手道:“但凭公主做主。”说罢眼神若有若无的飘向秋歌,略过一抹同情之色,在场之人均是将眸光扫向秋歌,只是秋歌却好似没有看见,仍然站在楚寒身侧,不发一言。 半响,长公主才将目光转向流嫣,随即轻声问道:“你叫流熏,是吗?” 闻言,流嫣大惊,不曾想,竟是自己! 有些结巴的应道:“正是草民。” “不要自称草民,你之相貌,并不比让宇秋歌差上分毫,本宫属意与你,你呢?”饶莎长公主直直的盯着流嫣看,眼神之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早知道先前不过随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公主便被公主属意,打死她都不会去凑上前的,虽然公主美艳无双,但是她也无福消受啊。 只是现在似乎一切都晚了,长公主直直的盯着流嫣等待答案,让宇暗暗的摇头,公主身侧的男子一副探究的眼神,百里瑾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作风,而秋歌确是仍旧沉默不语。。。 憋了半响,流嫣只得硬声拒绝道:“草民祝长公主与让宇公子永结秦晋之好,辜负了长公主的美意,请长公主处治。” 第十六章 风波再起 闻言,不待长公主说话,身侧的男子却笑道:“你倒是个老实人,只是拒绝长公主这样的美人,也不怕后悔?还是早有心仪之人,不妨说出来听听。” 先前见流嫣唇红齿白一副清秀的模样,男子便有些瞧不上,怕是又一个来迷惑长公主的,不曾想流嫣竟是如此直白的拒绝了长公主,到叫他起了几分兴致。 只是流嫣无法回答,若是说后悔,那便是欲拒还迎,若是说有心仪之人,便是亵渎长公主了,无奈,流嫣只得红着脸回道:“草民,草民心仪的,心仪的是男子。”果然,此言一出,四座皆惊,便是处事不惊如百里谨,也不由得愕然,冷冷的扫向流嫣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探寻,二分后怕以及三分厌恶。流嫣不禁扶额,细细回想自己自从接近百里谨到二人定下合作事宜,这之间流嫣并没有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可是百里谨的眼神之中的那分厌恶与后怕是怎么回事? 难道当真认为流嫣是喜好龙阳癖好之人吗?想必在坐之人均是如此所想,便是长公主身侧的男子也不禁轻咳,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的他也有些难以接受。 长公主更是一脸的羞恼,狠命的瞪着流嫣,似乎想从其身上发掘出什么来,流嫣急忙将眼神扫向别处不敢与长公主对视。 “既然。。咳咳,你已有心仪之人,那。。。”男子的话还未说完,长公主便道:“人的喜好是可以随着时间而改变的,我到是不信,男人便比女人好吗?” 闻言,众人再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堂堂一国之长公主能够说出来的话吗?简直简直是。。。流嫣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早知道长公主性格豪爽不羁,宁可千里前来自送花,只是三年前没人能采成,难道三年之后便急不可耐到这等程度吗? 流嫣脸色羞红,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见旁边走出一人,径自站到流嫣身侧,将流嫣护在身后,随即拱手朝着众人一笑,便对长公主说道:“公主殿下尊贵非凡,看重流熏是他的福气,只是我与流熏早已相识相知相恋多年,怕是流熏已经体会不出旁的乐趣了,烦请公主收回美意,莫要惊吓了我家的熏熏。” 一句吓坏我家的熏熏着实让众人险些跌倒在地,今日究竟是什么日子,怎么碰到的人都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说话口无遮拦。 流嫣翘首一看,眼前之人竟是秋歌,见流嫣望来,秋歌急忙回头,眼带神情,眉眼之间哪里还瞧的出似笑非笑的模样,任何人看,都是一副饱含深情的样子,秋歌本便俊美,长相又带着一股子妖娆,如今面带笑容,眉眼如水,那一丝丝深情仿若要溢出来一般,早已经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流嫣不禁一激灵,她什么时候与他相识相知相恋多年了?他与她不过今日才有过一面之缘,还是流嫣看他,他哪里看过流嫣一眼,只是自己捧着个杯盏玩了许久,还有,她体会什么乐趣了?流嫣总感觉他的话语之中有些怪怪的,却说不出哪里不对,抬眼看着众人的一副**不已的神色便更是疑惑,只是此刻知晓秋歌是帮她解围的,她也聪明的没有开口询问。 屋子一时间安静了,彻底的安静了,只不过这样安静只持续了片刻便听见长公主娇笑的声音:“既然你二人如此深情,本宫也不便拆散,流熏既然救了本宫一命,本宫也没有什么可以赏赐的,今日着花魁之位便赐给秋歌,你二人伉俪情深,便共度**吧,至于让宇吗?还是随本宫去京都吧,本宫的院子大的多,够你随心所欲的。” 长公主说罢便甩袖走人了,随即男子也**的看了看秋歌与流嫣,在两人身上不停的徘徊着目光,待长公主走了,才连忙跟上去,而百里谨只是快步跟着长公主出去,自始至终没有瞧流嫣一眼,让宇公子依旧是一副颓败的模样,其实他早该想到的,被公主相中的人,哪里有可能跑的掉呢,三年前不过是侥幸而已。 不过片刻,整艘大船上就只剩下流嫣与秋歌二人,秋歌缓步走向船舱,眼见着船已经驶出河岸,隧转身望着流嫣,坐在房间外,窗户打开,风有些大,吹的秋歌发丝舞动,美的像一个精灵,只是此刻眼中又在次恢复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熏熏?”秋歌试探的唤了一声,随即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不再是微微勾起的唇角,而是大笑,张狂的笑意让流嫣突然之间警铃大响。 果然,下一刻,秋歌已经闪到流嫣身旁,白皙的手掌此刻不带丝毫感情的握在流嫣的颈上,秋歌的手很白,却很凉,凉意自他的手上传递到流嫣的身上,只是流嫣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好似这样的接触是一个多么美妙的事情,即使秋歌轻轻一动手,就能要了她的命。 “怎么这样爱管闲事呢?”秋歌似乎有些恼怒,因为他在流嫣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的惧怕,而此刻流嫣已经完全的反应过来,原以为先前秋歌是为了帮自己解围,只是此刻一看,分明是找个理由将自己杀了,看来,自己救了长公主到是坏了他的好事,如今将自己杀了,明日只要说自己不慎掉入河中或是如何,反正死法何只千种,而理由更是多的数不清。 秋歌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在流嫣的脸颊上滑动,入手的触感滑腻的让秋歌有些不适应,随即猛的将流嫣束发的发簪抽出,三千发丝顷刻一泻千里,如墨的发丝张狂的跳动着,带着丝丝灵气,流嫣长相清秀,只是发丝一散开后,气质就完全不同,清纯之中带着一丝妩媚,眉头轻蹙之间,更是妖娆天成,并没有刻意去吸引人,举手投足之间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第十七章 囚丝 秋歌与流嫣相隔极近,流嫣微微自口中吐出的芬芳喷洒在秋歌脸上,让秋歌不由得一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厌恶,将手收了回去,坐在离流嫣较远的一处冷冷的盯着流嫣,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流嫣绝对跑不掉。 事实也的确如此,流嫣也没有打算跑,不然累的够呛,还是被抓回来,还不如安安静静的还能讨价还价,再不济也能省点力气。 “发簪还我。”流嫣将手伸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秋歌却被问住了,似乎没有想到,流嫣此时此刻不仅没有害怕,还能如此口气的管自己要发簪,虽然语气凶了点,却怎么有一丝丝可爱呢。。。 想到着,秋歌不禁暗暗恼怒,随即将自己手中紧攥的发簪扔向流嫣,流嫣不慌不忙的接过后便开始束发,待束发完毕,便活动活动被秋歌握的有些木的脖颈,一切都忙完之后,才气定神闲的望着秋歌道:“话说,你打算怎么整死我呢?” 那话语像是在问,“你打算怎么陪我玩呢?”或是“你打算怎么对我呢?”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一般,然而说出的话确是“你打算怎么整死我呢?” 是啊,打算怎么整死她呢,秋歌也在想这个问题,先前握着流嫣的脖颈时,只要轻轻用力,便可悄无声息的解决了他,只是不知为何却下不了手,早便发觉她是女扮男装,又是个不会功夫的笨蛋,只是却突然间想看看她身为女子时的样子,只是一眼望去,心中的杀意全无,这是怎么了呢? 明明她自己多管闲事坏了他的计划,多么天衣无缝的计划啊,只要在晚个一时半刻,长公主便会毙命,到时候人人都会以为是让宇投毒,而他就能得到那个东西了,可是现在,现在要怎么办呢?秋歌也开始迷惑起来。 在秋歌迷惑的时候,流嫣便起身走向秋歌,似乎想近距离的欣赏欣赏秋歌的面孔,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都没有说话,秋歌一脸的冷意拒人千里,而流嫣却是有些疑惑,左瞧瞧,右看看,半响,才恍然大悟道:“你,是你!” 闻言,秋歌却不免来了兴致,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发现他是女扮男装的,而她又是如此快的认出自己,不过秋歌自认为对自己的易容十分自信,便是十分亲近之人都不可能轻易认出,而她,不过是几面之缘,便会认出吗? “我?什么我?我什么?”秋歌饶有兴致的问。 见其如此无赖的样子,流嫣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是你,白日里在酒楼吃霸王餐还羞辱我的那个臭小子,是你,对不对!” 闻言,秋歌不由得一愣,随即竟是开怀笑道:“我哪里有那么无耻。”不过片刻,似乎察觉出自己有些太温柔了,急忙冷声道:“还有心情猜测我是谁?还是想想你想要个什么死法吧,看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才让你自己选择的。” 流嫣有些懊恼,先前刚刚燃起一丝希望又被熄灭了,白日在酒楼里,那男子虽然无赖了点,却到底是个长相清爽的少年,与眼前这位妖娆绝伦霸气无双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但是流嫣却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见流嫣久久没有言语,只是在盯着自己瞧,饶是秋歌对自己的容貌极有信心也不免有些恼了。 “沉江怎么样?” “不要,太冷了。” .... “上吊怎么样?” “不要,太疼了。” .... “毒.药怎么样?” “不要,太苦了。” .... “那你想怎么样呢?”秋歌难得的十分有耐心,要是平日早就一剑毙命了,哪里还这么啰嗦,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不过秋歌竟是有些乐在其中。 “我不想死。”流嫣弱弱的回道。 “跑题了,从上面的三种里选出一种吧。”看着流嫣一副无奈的样子,秋歌竟是十分开心。 “那要毒.药吧,最好是见血封喉的那种,快快的。”流嫣可怜兮兮的说道,她可不想有丝毫的痛苦。 秋歌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扔给流嫣,道:“吃了吧,保证很快的。” 流嫣接过小瓶,似乎有些不信,拿在手中掂量掂量,又凑到鼻子上闻了闻,像是在看美味的糖果,却到底没敢摘开塞子瞧瞧,只是望着秋歌笑道:“还好还好,没有骗我,是毒鸩,若是你身上的囚丝可就惨了。” 流嫣自言自语,而秋歌却突然瞳孔紧收,下一刻已经闪到流嫣身侧,双手握着流嫣的肩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囚丝?什么是囚丝!” “你干什么?放开我啊。”流嫣被秋歌晃悠的有些头晕,只是看他十分激动的样子又不免有些同情,看来这个外表妖娆霸气坚不可摧的人竟然不知道自己中了何种毒。 “你自己中毒你不知道吗?”流嫣若有所思的问着,这种毒流嫣敢肯定从前绝对没有听过,从前以为只有皇宫之中流传的毒鸩才是最毒的毒.药,只是自从在玲珑宝典上习得医术后,便发现有些至.毒要比鸩可怕的多,便如这囚丝毒。 “我。。我不知道。。我知道。。你快说,囚丝是什么。”秋歌显然有些失控,只是一再的追问流嫣,流嫣深知他对自己早已经没有了杀意,不然也不会留自己到现在,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手下留情,但是毕竟也算是救了自己一次又没有伤害她,也便老实的将自己在玲珑宝典上所看到的告诉了他。“囚丝毒乃是一种盛产自苗疆的至.毒,乃是苗疆的第一大蛊虫噬王蛊所造,此蛊虫每到初一十五便会分泌一种含有剧毒的丝,而分泌而出的丝便是会抽丝剥茧般的缠绕在身侧的一切东西之上,将其牢牢捆住,是为囚丝。” “若只是蛊虫之毒,怎么会如此难解?”秋歌颤声问道,似乎提到他中毒这件事,他有些难过。 第十八章 同床异梦 “若是有人不甚吞服此蛊虫,便会受万蛊噬心之痛,分泌而出的毒丝会将你的体内全部缠绕在一起,不过此毒只在每月初一十五发作,且发作的时间在三个时辰之间,只要意志坚定便可挺过,不过随着毒发的次数增加,体内便会被愈加的破坏,通常是活不过一年的,此药虽然痛苦难忍,但是却不如毒鸩来的痛快,若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谁也不会下此蛊来折磨人,况且此蛊乃是苗疆的禁药,你身上的又是怎么回事?看你的样子,想必也中毒三四年了,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可是有暂时控制的解药吗?”流嫣继续耐心的解释,这种毒物若是没有玲珑宝典的医经注明,便是寻常的医者穷其一生恐怕都无法知晓。 闻言,秋歌久久的陷入了沉默,片刻,在抬眸时,望着窗外的明月,眼中竟带着一丝嗜血的光芒,“既然是苗疆禁药,你又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中的囚丝毒呢?” 秋歌冷冷的望着流嫣,眼中的杀气迸射,仿若只要流嫣只要一语说错便会顷刻毙命。 不过流嫣却没有多么害怕,只是轻声道:“我是一名医者,自然对许多疑难杂症都有涉及,你身上的囚丝毒很深,先前你离我那样近,我自然可以闻到,那味道绝对不会错。” 自习得医术后,流嫣的嗅觉不是一般的灵敏,不仅能够准确的闻到任何气味,而且还能从中分辨出是何物混合而成的味道。听流嫣说完,秋歌仿若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般,颓废的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带着一丝伤怀的语气试探的询问道:“可有法子治愈?” “没有。”流嫣回答的很干脆,这样的毒物根本没有办法治愈,若是刚刚中蛊之人,尚还有一丝治愈的可能,只是如今毒素已经存积三四年,根本没有治愈的可能。 闻言,秋歌刚刚燃起的希望犹如被冷水浇了一般,“但是我可以缓解,而且,有令它不在发作的法子,你可愿意试一试?” 流嫣接下来的话让秋歌即刻坐了起来,颤抖着问道:“当真?” “当真!”流嫣一字一顿道。 随即便看见秋歌一拳打在旁侧的船梁上,接着便是一声如释重负的笑意,紧接着望向流嫣,眉眼上挑,唇角也是微微勾起,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道:“小薰薰,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呢?以身相许可好?” 此刻流嫣已经完全站了上风,不由得胆子大了起来,也学着秋歌的模样斜靠在船拦边,轻笑道:“以身相许便不必了,小女子可不敢与一位敢行刺长公主的小贼待在一起。” “哦?小贼?既然敢行刺长公主,怎么还能是小贼呢,况且哪个贼能像我这般气宇轩昂风.流倜傥,温柔性感低调且柔情似水呢?”说着,还朝流嫣抛个媚眼,秋歌眼睛的本便妖媚,如今刻意挑逗,越发显得蛊惑人心,便是流嫣也是险险的被他迷了去。 流嫣轻轻喘了口气,心中却不免叹道,秋歌此人当真是个妖孽,时而青涩稚嫩宛若少年,时而妩媚妖冶放肆妖孽,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说到底,我还是想问你一句,可是与长公主有仇?”流嫣明知道秋歌不可能告诉他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原因无他,日后回了京都,难免要与长公主与侯爷打交道,而秋歌更是因着解毒一事要时常联络,况且流嫣先前观察过秋歌,发现此人根骨奇佳,筋脉强韧,绝对是练武的高手,自然也是要深交的,这样一来,难免便会发生冲突,流嫣不想今日之事在发生第二次。 “无仇,长公主身份尊贵,长的又是倾国倾城,我虽然不喜欢她那种目中无人的性子,但是却与她无什么愁怨。” “但是。。”还不待流嫣询问,秋歌便侧身坐到流嫣身侧,笑眯眯的说道:“但是,她居然敢打让宇的注意,自然是要教训教训她。” “教训?呵,当真只是教训啊,特意备下的白莲膏,上等的青梅茶,还有让宇身上熏的百合香,环环紧扣,当真是好计谋好手段,让小女子万分佩服啊,只是不知道,若是昨日迟上那么一时半刻,长公主就此一命呜呼,或许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人,总之,是想不到,竟是让自己的情敌给加害了,哎,一国之长公主啊。。。”流嫣不由得叹息,虽然嘴上开着秋歌的玩笑,但流嫣却是清楚,在让宇被捆绑的时候,他与楚寒等人完全没有踪影,若不是当真有事脱不开身,便是心知肚明故意将让宇当成替死鬼,只是不知道美男帮与长公主究竟有何愁怨呢?不惜牺牲名满江南的让宇公子也要置其于死地。 “情敌?”秋歌不计较流嫣早已经识破的计谋,在他看来,若是能解了长公主的毒,自然是知道其中的玄妙之处,不过此刻,他的心思却在情敌二字身上,眼神也不由得危险的眯了起来。 “是啊,你与让宇公子想必定是相知相识相恋多年的,感情那叫一个伉俪情深啊,若不是长公主从中作梗想必你俩定能永结秦晋之好,只可惜小女子坏了你的好事,险些送命,而长公主更是要拆散你二人,活该被你记恨啊。”流嫣笑嘻嘻的说着,丝毫不在意秋歌越来越危险的眼神,姣好的面容上已经散发着阴阴寒气。 过了半响,秋歌也没有说话,流嫣也斗嘴斗的无趣,正想寻个地方休息,秋歌却没头没脑的抛出一句:“当真是个胆大妄为的白痴女人。” “我紧告你,秋歌,你身上的囚丝毒还有五日便要发作了,你在敢说本姑娘白痴羞辱本姑娘,休怪本姑娘对你不客气,还有,明日请本姑娘吃大餐,白日里白吃白喝本姑娘的,晚上又让本姑娘受了惊吓,若是让我不高兴,你也别想好。”流嫣气鼓鼓的说着,脸颊早已经涨的通红,回想起在酒楼里目中无人却又长相清纯的少年,流嫣就气的牙痒痒。 第十九章 各有心事 话才说完,流嫣便赶紧手臂一紧,却发现自己竟是被秋歌从后面抱住了,秋歌毫不避讳的轻轻用脸颊磨搓着流嫣的发丝,充满威胁的说着:“我虽然性子温柔,但还是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虽然对你这样平胸又丑陋的女人不敢兴趣,但是长夜漫漫,难免要寻些乐子,若是你也有这心思,我到是可以成全你,毕竟这艘船可是长公主特意赐给我二人“共度**”的。”共度**四个字秋歌在流嫣的耳边轻声说的,温柔的嗓音带着酥麻的触感飘进流嫣的耳中,竟是让她忍不住战栗,妖孽啊妖孽。 不过流嫣定性极佳,只是回头讪笑道:“是啊,长夜漫漫,漫漫,还是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去帮秋歌公子你准备解毒的药材,小女子先去休息了,你请便请便。”说着流嫣便快步走进船舱内,左右一看,竟是只有一个大床,正不知所措时,却发现秋歌已经一起走进了船舱关上所有的门窗,便要熄蜡烛,流嫣不由得急了。 “不要,不要熄蜡烛,这里只有一张床,你看见了吗?我睡床上,你怎么办?”流嫣嘟囔着,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 “怎么办?自然是跟你一起睡床上啊。”秋歌无赖的本事又展现的淋漓精致,同时快速熄了灯,将外衫虽然脱下丢到一旁便躺在了床上。 留下流嫣一个人站在一旁,先前不是自己在问他睡在哪里吗?怎么现在变成自己没地方睡? “呜呜呜。。。。”秋歌装着狼叫声,凄惨不已,在深夜里越发的显得渗人,流嫣早在狼叫声响起的时候跑到床上,随即便听见秋歌窃喜的笑声。“卑鄙,无耻,下流。”流嫣咬牙切齿。 “谢谢。”秋歌却是如沐春风。 “卑鄙,无耻我都试过了,就是这下流吗?”秋歌不待说完,流嫣便急忙道:“祝你好梦。” 说罢,便跑到床的里侧委身睡好,还好床够大,两人一人一边也显得有些空旷,到是避免了肢体接触的尴尬。不出片刻,便已经听见了秋歌平稳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着,而流嫣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细细回想起自白日里与秋歌接触,在到先前,可以看出秋歌的身份绝对不是美男帮成员那么简单。 会功夫,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那种,会易容,还是十分精湛的那种,性格怪异,时而化身霸道无赖**性子的青涩少年,时而又是妖艳无双的新花魁,但是流嫣可以肯定,这些都不是他的真实身份。 深重剧毒,却多活了三四年,说明他有获得解药的办法,却只是暂时控制的,与公主并无愁怨,却能设计取其性命说明另有人指使,而指使之人或许就是给他解药之人,也极有可能便是下毒之人,不过囚丝毒不比旁的,便是皇宫大内之中,能获得到手的也没有几个,显然此人身份地位均不会低,而这样大来头的人既然能够对秋歌使用此等剧毒说明秋歌一定大有用处,至少在流嫣看来,即使设计长公主的计谋不是秋歌所想,他沉稳冷静遇事不惊以及高超精湛的演艺,便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这样的人,若是从前流嫣一定是避而远之的,不过如今既然能够帮助秋歌解毒,而秋歌的性子虽然喜怒无常些,却也是个值得一交之人,日后难免要与侯爷等人接触,身边若是有一位秋歌这般的人物,也是极有用的,只是为了避免与秋歌背后之人起冲突,流嫣决定还是小心为妙,不然未等报仇,便会又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想明白了这些,流嫣也便安心睡觉了,虽然身边有秋歌在,但是流嫣还是睡的十分安稳,清晨起床之后便发现秋歌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门窗还是紧闭着,船舱里仍旧暖洋洋的没有透进一丝凉意。 流嫣收拾妥当后,便发现桌子上有一张信条,竟是秋歌所留。 “中午时分,酒楼见,秋歌。” 流嫣看完便径自一笑,还算有良心,记得昨日流嫣所说,想必今日中午该是请自己去吃大餐的,心里想着,便有些迫不及待,走出船舱,便看见船不知何时已经靠岸,岸边有两位美男帮的侍卫把守,只是规矩森严,虽然等待多时,却也没有冒然上船叨扰。 眼见着流嫣自船舱内探出身子来,连忙恭敬道:“见过流熏公子。”说罢,一人将船帘敞开,供流嫣出入,另一人则快步离去。 不出片刻,流嫣正待离去,便远远见着一行人朝自己这边行来,离的近了一瞧,竟是美男帮的主事楚寒以及美男帮的其余几位美男。 左右瞧过也不见秋歌与让宇,秋歌神秘自是不必说,而让宇想必已经随长公主离去,心下不禁一阵唏嘘,便见楚寒已经行至身前。 “流熏公子啊,你可是我们美男帮的恩人啊。”楚寒十分熟络,对待流嫣更是说不出的恭敬。 “恩人?”流嫣不禁有些疑惑,喃喃出声。 “当然,若非流熏公子医术精湛救了长公主,恐怕我们这些人都要受牵连啊,尤其是让宇那孩子。。。哎,如今也算是有个好出路了,只是可惜了。。”楚寒还想在继续说下去,却意识到似乎说的有些多了,急忙停了下来,抬头见流嫣并没有在意急忙赔着笑脸道:“流熏公子,不如随我们去酌酒几杯如何?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流嫣淡淡一笑,眼睛紧盯着楚寒,盯了半响也没有瞧出什么,只是感觉到在他提起让宇时带着十分明显的惋惜,只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可能正如流嫣猜测,秋歌与美男帮并不是一路人。 “不了,楚管事自去吧,在下还要去见一位朋友,怕是没有时间与楚管事酌酒了,况且在下不胜酒力,也怕扫了楚管事的性,在下还是先告辞了。”说罢流嫣便欲转身离去,楚寒却连忙拦住流嫣一副支支吾吾的表情,似是有什么话想对流嫣说,又不敢说。 第二十章 果真无耻 见其如此,流嫣越发的有些好奇,便轻笑着问道:“楚管事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便直说。” 闻言,楚寒如释重负的一笑,随即走到流嫣身侧小声问道:“不知流熏公子可知秋歌在什么地方?”“我怎么知。。”流嫣还未说完,便见楚寒脸上度上了一层酡红,嘴角更是隐藏极深的**笑意。 心里也知是因为什么,昨日长公主赐船予流嫣与秋歌,两人更是在船上共度一夜,所谓的伉俪情深想必早已经传遍宛城,饶是流嫣在如何解释也是于事无补,索性便应下。 “在下与秋歌虽是知己,却从不过问秋歌之事,他去了何处,做了何事均不过问,便如他入美男帮,在下只管前来捧场,旁的一概不问便是。”流嫣答的不卑不亢,让人听着便像是一位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一心一意爱慕着秋歌的可怜男子,饶是楚寒等人听着也不免动容。 只是人群里却听见一声微乎其微的嗤笑声,流嫣一眼望去,只是一位长相无奇的小厮,眉眼无神,脸色白皙,长相普通,见自己望过去,也毫不犹豫的望着流嫣,随即竟是勾了勾唇角,流嫣微愣,随即便反应过来,此人定是秋歌易容的。 这样想着,连忙对楚寒道:“在下还有要事便不奉陪了。”话毕已经转身离去,依稀听见楚寒在身后长吁短叹:“哎,走了一个让宇,又跑了一个秋歌,看来咱们这美男帮算是完了,光凭你们这几个小黄毛崽子是撑不起来了。。。” 流嫣行至昨日与秋歌见面的酒楼时正直午时,才一进门,小二便热情的招呼流嫣:“这位可是流熏公子?” “在下便是。”流嫣微微拱手,十分客气的应着。 “一位公子在楼上定了包厢,请公子随我来。”小二在前面领路,不过片刻便行至包厢外,小二转身离去,流嫣才步入包厢之内。 包厢内此刻无人,桌上却已经布满了酒菜,流嫣随意数了数竟有十四道菜,酒品更是上等的女儿红,流嫣不禁摩拳擦掌,看来这次秋歌是大放血了。。 流嫣心里十分雀跃,三步并两步的走到桌旁,正欲动筷,便听见包厢的门响了,进来一位蹑手蹑脚的小厮,低着头行到流嫣身前躬身道:“流熏公子,秋歌公子让小的给你传话,就说你当真伟大无私奉献,让听者伤心闻着流泪,所以秋歌为了安抚你,决定给你个名分!” 说完,便笑嘻嘻的抬起头,正是先前在岸边那个嗤笑的小厮,流嫣猜的果真不错,此人便是秋歌易容的。 秋歌坐到了桌子对面,先自顾自的斟了口酒,随即满足的一叹息:“美酒配佳人啊!绝配绝配!” 流嫣也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吃菜,只是适时的出声道:“美酒配佳人自是绝配,只是若在加上一位长相丑陋内心自卑又无耻透顶的小人,便怎么看怎么的格格不入了。” “丑陋自卑无耻?”秋歌嘟囔着,随即有些委屈道:“先前在人前你可不是这么说我的,你这个骗子,欺骗我的感情,险些我的小心脏就被你偷了去。你才是无耻的小人。” 流嫣不想与他争辩,只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点形象也无,无意中抬眼看着秋歌,便见他虽然动作慵懒,却带着不同的优雅,虽然穿着普通的小厮服,举手投足之间却像是玩世不恭的富家贵公子,到是没有一丝的风尘之气,也不像江湖中人那样的不拘小节,虽是同样在吃菜喝酒,秋歌做起来,却潇洒得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流嫣也是猜不出了。 “我发现,你总是喜欢盯着我看。”秋歌说着,放下了筷子,定眼望着流嫣,眼里没有似笑非笑的笑意,只是平淡如水的眸光,另其平凡的长相也带着一丝温柔。 流嫣险些噎到,急忙喝了口酒,没有好气的嘟囔着:“盯着你瞧?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内心自卑成什么样?不是易容成纯情少年便是妖媚男子,如今又是这样一副尊容,真不知你到底是何模样,想必应是极其丑陋的,不过你放心,本姑娘最大的好处便是以貌取人,嘿嘿。” “最大的好处?”秋歌不由得勾起唇角,眼中又释放出危险的气息。 “对呀,你看,昨夜你那么美,本姑娘才勉强与你待了一整晚,若是你如今这副样子,还是有多远躲多远了,所以为了我们以后长久的友谊,还是易容的美一点吧。”流嫣自顾自说的开心,又饮了些酒,上等女儿红入口醇香,回味悠长,便是流嫣不会品酒之人,也觉出了此酒乃是好酒。 秋歌突然发现他被流嫣完败了,从前自认为自己的一张毒蛇嘴能够说遍天下无敌手,如今看来,一个小小的流嫣便已经将自己打败了,他实在无法理解从前遇见的女子,不是对自己满是爱慕苦苦哀求,便是故作清高却私下**的,在不便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头发便要投江割腕嚷着让自己负责的,但流嫣一个如花的美人,性子不甚温婉,对待男女之事上又十分的不在意,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平易近人,实则骨子里烈的狠,不拘小节,便是昨夜同床共枕,也毫不在意,这样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秋歌的沉默着实让流嫣十分无趣,正待在说些什么,秋歌却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若是日后碰见比我俊美的男子,你可是会如昨夜那样与其同床共枕?”说着便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露出了下面一张干净的脸颊。 清爽,温润,带着少年的青涩与成年男子的俊逸疏朗,硬朗的眉,澄澈的眸,英挺的鼻以及微薄的唇,比昨天白日里在酒楼里看见的少年多了一份成熟,比昨夜的妖媚男子少了几分的不食人间烟火,此刻的秋歌看上去最是正常,却也最是俊美无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他,只是觉得他俊美的太彻底,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完美的让人不敢亵渎,仿若你动一丝邪念都是对他的不敬,虽然衣饰平凡却是更加衬托着他的贵气逼人。 第二十一章 霸王餐 “秋。。歌?”流嫣愣住了,竟是无从分辨此刻的秋歌究竟是本身的面貌还是易容后的模样。 “熏熏,你说我可俊美?”秋歌笑嘻嘻的问着,俊脸美的不像真人。 “美。”流嫣不由自主的应着,随即似乎有些懊恼自己的没出息,不由得低声嘟囔道:“谁知道是不是易容啊。” “不管是不是易容,熏熏,日后若是没有遇见比我俊美的男人,便不要动心,明白吗?”秋歌不在意流嫣的诋毁,十分认真的说着。 “要你管,你还当真以为你俊美无双,无人能敌啊,哼。”流嫣虽然嘴上说着,却声音很小,连她自己都没有底气,不禁有些懊恼,饭菜也吃的索然无味,索性放下筷子不在用膳。 见着流嫣如此,秋歌也毫不在意,随手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瞬间便带在脸上,又将身上的小厮服一脱随手扔在一旁露出干净的青衣白衫,变做纯情少年的模样笑道:“看来太过俊美也不是好事,想必此刻小薰薰一定是自惭形秽了,不过不要紧,必定美貌如我者,人间少有,你也不需要太过在意,只要多加保养,美美容,丰丰胸,还是可以看的。” “你说什么!”流嫣前一刻还觉得秋歌是个货真价实的美男子,下一刻看见他易容成少年模样又开始侮辱她的容貌身材,早已经狰狞起来。 “小薰薰不要恼羞成怒,既然吃饱了,我们就走吧。”说罢,不理会流嫣几欲喷火杀人的目光,懒懒散散的朝门外走去。 流嫣几度后悔的不能自已,若是知道昨日在酒楼里无意碰见一个白痴无赖便能是百变无耻的秋歌,任她几个心思也绝对不会有结交他的心思,只是如今算是毁了。 无奈,只得跟着秋歌一同出去,见秋歌正气定神闲的扇着纸扇在酒楼外看着自己,流嫣便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不得不承认,秋歌当真是易容什么像什么,一点破绽也无,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流嫣天生对待这种无耻**的小人十分敏感,所以每次都能识破。 “流熏公子请留步,你的餐钱还没有结。”见流嫣要出门,店小二急忙将流嫣拦下,客气的说着。餐费? 流嫣闻言便是一怔,随即恶狠狠盯着酒楼外一脸嬉笑的秋歌,眼神之中带着丝丝火花,盛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搜搜搜的飞向秋歌,秋歌却像是知晓流嫣是何意,只是依旧笑呵呵的样子,却没有任何的表示。 “你不是说请我吃大餐吗?”流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调十分平稳,压制住自己的怒火,极有涵养的询问。 “是昨夜你自己说的,我又没有同意,你快点结账了事,拖拖拉拉的像什么样子。”秋歌似乎十分的不屑流嫣如此作为,眼中带着嫌弃,嘴角微挑,笑的有一丝奸诈。 都怪流嫣太大意,虽说如今的身家对于这一顿大餐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怪就怪流嫣以为是秋歌请客,所以没有在玲珑宝典里取银子,只是初到宛城时的一些碎银子,如今也所剩无几,如今众目睽睽,又不能取银子,所以才会十分尴尬,同时又万分痛恨秋歌的无耻加无赖,点了十四个菜,两壶上等的女儿红,简直就是天大的浪费。 “多少钱?”流嫣转身问小二。 “回流熏公子,二百两银子。”小二说的恭敬之至。 “二百两?!”流嫣自怀中取出钱袋子,袋子早就瘪了,翻出了些碎银子,加起来才不过十两,急忙将目光投向秋歌,却见秋歌正望着别处优哉游哉。 “秋歌,你。。”流嫣才要迈出酒楼问秋歌要银子,店小二便一拍手,招呼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不动声色的将流嫣围了起来,随即小二道:“我说流熏公子,你现在可是咱们宛城的大红人,难道吃一顿饭二百两银子都拿不出吗?真不知道秋歌公子怎么会瞧上你的。” “秋歌秋歌,我看你们就认识一个秋歌,既然如此,便去找他要算了。”流嫣气鼓鼓的说道,俏脸早便涨的通红,一回身,便见秋歌已经走到身前低声在流嫣耳边道:“小点声,别惹怒了人家,没钱早说吗?我付就是了,干嘛如此为难呢,别看这小二说话不客气,人家可是个练家子,还有那几个大汉,啧啧,都是会功夫的,若是惹怒了人家,凭你着小身板还不一下就被撂倒啊,宛城里消遣的地方多得是,随意把你扔在哪,卖笑还账,可就苦了你了,虽说我会功夫,但是我一个人跑是可以,带着你这么个又丑又重的笨女人能跑多远呢?再说了,带你一起跑一定是要抱着你的,你若是身材好些,也算是一桩美事,只是你这么个平板身材,我都嫌咯挺慌,真是自讨没趣。” 被秋歌一番明讥暗讽一通,流嫣早就忍不住了,伸出拳头便照秋歌脑袋上打去,秋歌身手敏捷,却又故作堪堪避过的样子,一边自怀中取了银子扔给店小二,一边又委屈道:“至于吗熏熏,不过是忘付了一顿餐钱,你便对我拳打脚踢,昨夜你与秋歌一夜**,可知我独守空房是何感觉,你。。。” 说着竟是抽噎了起来,随即快步跑开了,店小二掂量掂量手中银子的分量,转怒为笑,示意大汉都退下,连忙上前道:“流熏公子别见怪,小店也是小本生意。” 流嫣哼哼不语,转身朝着秋歌跑开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虽然走的急却仍旧听见店小二嘟囔道:“这什么人啊,有了秋歌公子还不够还招惹人家纯情少年,你看把那小子整的,忒可怜了。” 流嫣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从认识秋歌便没有好事,短短两天便成了宛城的风云人物,大红人,喜好龙阳之癖又爱沾化捏草的臭**! 流嫣真想赶紧甩了秋歌,去他的解毒吧,赶紧甩了才是正事。 第二十二章 解毒 却不想才走几步便见秋歌在前方依旧撑着纸扇,笑容翩翩的望着自己,好似先前一番羞辱流嫣的人并不是他,他依旧只是如看上去那般美好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滚开。”流嫣毫不客气。 “熏熏。”秋歌装作无辜样。 只是此刻流嫣越看他无辜的样子就越想起他无耻无赖的样子,越发的生气,“滚开,从今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别在跟着我,再见,秋歌大侠!” “井水不犯河水?你要去哪?”秋歌有些急了,显然流嫣是动了真怒,虽然知道自己的一张毒蛇嘴十分狠戾,却不想流嫣真的动气了。“要你管。”流嫣转身朝着别处走,就是要避开秋歌,偏偏秋歌跟的紧,流嫣转向哪边,他就转向哪边,步步紧跟。 “好了熏熏,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这么天生丽质,我有眼无珠,先前毒发了,所以说话不太灵光,若是得罪了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吧,好不好呀?”说着,便走到流嫣身前,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只是流嫣却是知道,秋歌哪里会是天真无邪,指不定又在想什么馊主意。 “在有下次,我就不给你解毒,还给你下毒,比囚丝毒一千倍一万倍的毒。”流嫣张牙舞爪的说着,同时手脚并用,狠狠的打了秋歌一下。 却发现秋歌毫无反应,流嫣不禁愣住了,以他的性子,不是转身就跑便是立马还回来,怎么会这样无动于衷任自己打呢?莫非真如他所说毒发了,脑子傻了? “秋歌?”流嫣试探的叫了一声,随即又拿手指在他的脸上碰了碰,却被秋歌一下子攥住,“你不会的,你不会有那么狠的心肠。” “我。。”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是啊,她只是说说而已,便是与秋歌素不相识,他若毒发,流嫣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走吧,你说的,还有五日便是毒发之日,还是赶快带我去采买解毒的药材吧,不然毒发的时候,这里很疼。”说着,秋歌攥着流嫣的手指放在他心口的位置。 话语虽然轻松,又带着一丝撒娇,却让流嫣感受到了伤痛,为什么呢?流嫣不知,却也不便开口询问,只得与秋歌二人快步朝着宛城最大的药材商店而去,还有五日便是毒发之日,囚丝乃是毒中之毒,况且秋歌中毒之日已经很久,便是暂时抑制住毒素也是十分困难的,流嫣虽然着急回京都,却也只能先控制住秋歌的毒才能动身。囚丝乃是苗疆噬王蛊所吐的丝,至毒无比,治愈无法,然而控制之法却是以毒攻毒,只要将毒素慢慢逼出,虽说无法从根本上彻底治愈,但却是能够保证其不再复发。 秋歌一改平常嬉笑的作风,如今竟是难得的安静,跟在流嫣身后默不作声,清澈的瞳孔里一尘不染,也没有一丝情绪,甚至没有一丝生机,虽然依然清俊,却仿若行尸走肉一般,了无生气。 流嫣也不便多问,想必是先前的那句话触动了他的心事,让他这样好动的人都沉默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流嫣也能专心的采买解毒的药材。 其实大致的解毒方法不过是以毒攻毒,以同样至毒的毒物渗透进秋歌的体内,让其与囚丝在血脉之处融合,在融合的过程中便会发生反应,过程将会非常痛苦,若非意志异常坚定者,若是在痛苦之中迷失本心无法坚持,两种至毒之物便会一同侵袭秋歌的身体,所以说这种方法也是风险极大,然而这也是唯一的解毒法子,只有这样,才能让两种至毒之物一同离体,但是是药三分毒,更遑论本是**,所以此种法子定是会再度损害秋歌的身体,这也是流嫣犯愁的地方。 苦思冥想许久,才开始逐步的挑选药材。 据流嫣观察,秋歌的乃是温热的体质,血脉温润,最是适合毒物存活,若是按寻常的法子怕是行不通,只能挑选与其背道而驰的药材,性寒凉的药物才能够迫使囚丝的毒聚在一起。 秋歌与流嫣二人在药堂内转悠许久,流嫣也不过拿了两种药材,一种为清热解毒的金银花,最是普通不过的药材,然而在解囚丝毒的时候却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两种毒物溶解在一起必须要有金银花在中间做调和,否则药一入口,秋歌必死无疑。 另一种便是比较难得的寒灵芝,此种药材并不多见,在寻常的药房内根本无从觅起踪迹,索性,流嫣与秋歌直接前往宛城最大的药堂采购,虽然价格昂贵,但是还好,药材保存的十分完整。 寒灵芝乃是长自雪山之巅的一种灵芝,外表与寻常灵芝无异,就是少了许多,周身散发着阵阵寒气,必须用上好的玉盒才能保护妥当。 在宛城这种四季如春的城池根本不可能生长的出,想必也是从外处采买得来,寒灵芝属于大寒之物,对于控制毒物的发作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两种药材采买后便只缺一味主药材,不过此种药材外处无法购得,秋歌身上到是有现成的,便是皇宫之中的至毒之物毒鸩。 秋歌依旧是沉默寡言的跟随着流嫣回到了流嫣所住的客栈,任由流嫣吩咐店小二准备物什,一个人匆匆的进了房间。 “准备一些冰块,一桶冰水,两个热毛巾,在备一壶烈酒,记得,要快。”流嫣吩咐店小二,随即便与秋歌一道入了房间。 店家的效率还是很快的,不多时东西便已经全部准备好放到房间里,店小二虽然有些好奇,却也知趣的没有多问,只是将东西放好后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房间安静下来后,流嫣取过一壶烈酒走到桌旁,细细的打量着此刻的秋歌,却发现他似乎太过与安静了,安静的了无生息,因着此刻没有易容,俊朗的脸颊上带着一丝不同平时的沉默,竟是让流嫣感到陌生,以为他是有些害怕,却不想,秋歌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的时候,习惯性的沉默而已。 第二十三章 失败了? “秋歌。。”流嫣试探的唤了唤。 “嗯,怎么了?”秋歌闻言微微抬首,精致的眉眼里散发着朦胧不清的悲伤,唇角确是微微扬起,将悲伤掩埋的深不见底。 “若是怕了,便放弃吧,我还有别的法子。”流嫣试着安慰,可是除了此种办法哪里还有别的法子,只是此刻也只能这样安慰秋歌,毕竟这解毒的法子确是要比下毒之时甚至是毒发的时候还要痛苦百倍。 “怕?”秋歌微怔,随即哈哈一笑,眼角都险些笑出泪花才止住,换换从脖子上摘下一见物什,仔细一看,竟是一块紫色的玉坠子,上面刻着一个“莫”字,除此之外便再无什么特别之处,然而秋歌确是贴身佩戴着,想必此玉于他定是有所不同。 “若是等一下我坚持不住,交待在这里了,记得帮我把这块玉送到京都静云庵里。”秋歌说罢便在没有丝毫拖拉,仰头大口的将酒壶里的烈酒往嘴里灌,不过几口便喝光了,清俊的脸顿时通红一片,不过即是将烈酒全部饮光,一会便是能够稍稍缓解一下疼痛。 见其如此,流嫣也不敢怠慢,将紫玉守在袖口里,便急忙将毒鸩整瓶的倒入冰水中,眼神示意秋歌脱掉外衫进入冰水桶里。 秋歌也不啰嗦,当着流嫣的面便开始一见一见的将衣服脱掉,随意扔在一旁,俏脸通红的秋歌此刻犹如在美男帮的那夜一般妖冶魅惑,微微上挑的眉眼似乎藏着数不清道不明的风.流,看的人心里一阵酥麻。 不过此刻流嫣确是已经转过身去,心中大骂秋歌不要脸,大妖孽,却还是不得不坚持守在这里,若是自己不再,秋歌很难坚持的住。 这样想着,流嫣突然发现自己很伟大,不由得会心一笑,在回头时,却发现秋歌已经端坐在水桶里,散发着寒气的水因着兑入毒鸩已经发出耀眼的赤红色,堪堪埋没秋歌的身子只余下脑袋在外面。 而秋歌一入水桶,便微微的抽了一口气,不说水温十分的透骨,便是稀释后的毒鸩也是至毒,不过毒性却要小的多,不然流嫣也不敢让秋歌冒这个险。 见其逐渐适应后,流嫣便将碾磨好的金银花投入水中,静静等待,不过片刻,赤红色的水便已经变成深紫色,其中还散发着雾气,只是此刻却是不知道究竟是热气还是霜气。 流嫣仔细观察秋歌见起眉头虽然轻蹙,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多痛苦,心底才稍稍放心,便突然发现秋歌的嘴角流出紫色的血,顺着嘴角一点一点的滴入水中,而秋歌的脸上也开始抽搐起来。秋歌的脸映在深紫色的水下越发显得苍白无比,嘴角也在不住的抽搐,眼角确是异常安稳的微微阖着,长长的睫毛微微倾斜,似是睡的极安稳的模样,只是嘴角确是一滴一滴的流淌着褐色的鲜血,如此形态,让流嫣不由得急了,虽然在玲珑宝典内习得一身的医术,但今日确是第一次为人诊治如此严重的病情,当然,长公主那次不过是饮食引起的食物中毒,流嫣完全没有用药,这一次,确是解至毒囚丝。 “秋歌,秋歌。。”流嫣慌乱的唤着,只是秋歌还是没有停止抽搐,一张精致的面容上也呈现出矛盾的样子,而水桶之中的水,也是愈加的深,泛着一丝丝异样的流光。 忍了片刻,流嫣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将本该让秋歌浸泡一夜后在使用的寒灵芝与冰块,直接投入冰水桶中,这样的做法十分冒险,只是秋歌如此情况已经不容流嫣不冒险,此种症状,完完全全的便是两种毒物缓慢融合至毒发的前兆、! 寒灵芝一入冰水中,便泛起一阵冷雾,朦朦胧胧间,听闻秋歌一声轻微的喘息之声,而深紫色的毒水此刻也像是遇见了克星一般,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漩涡方才形成,便立刻被冻住,想是在不能挣脱出一般被困在冰块里,不过片刻功夫便消散在水中。 寒灵芝的作用在此刻展露的淋漓尽致,先前因着秋歌体质缘故而逐渐融合的两种毒物,不仅被分解,更是将其中一小部分的囚丝毒溶解而出,这一点是流嫣万万没有想到的,医经上只是说,用此法可以控制住囚丝毒,将其控制在心脏之外,虽然无法解,却能保证永不再犯,只是毕竟毒素在体内,若是日后有个什么引子,也是个麻烦事,如今却是不用在担心,既然毒素能够溶解,只要在解几次,便能够彻底清除了,流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没想到秋歌竟是因祸得福,也因着自己胆子大,若是旁人,遇见此种境况,怕是只能拖着,只是囚丝与毒鸩均是剧毒,拖着便是等死,只有用此等疯狂的法子才有一线生机,流嫣倒是赌对了。 回首看着此刻的秋歌,虽然面色清冷,但嘴角已经不在抽搐,长长的眉眼安静的阖着,浓黑的睫毛轻轻颤抖,似是随时要醒过来一般,唇角依然苍白,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细碎的留海上因着水汽也懒散的铺散在一侧,竟是带着几分慵懒,虽然解毒的过程流嫣十分心急,但是真正忍受巨大痛苦的还是秋歌,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够坚持下来的。 水桶里的冰块早已经消融,深紫色的毒汁也已经完全被寒灵芝所吸收,因着解毒,秋歌光着上身坐在水桶内,先前有着毒汁的遮盖,流嫣也未觉出什么,只是此刻水已经清澈,秋歌俊逸的脸与宽阔硬朗的胸膛展露无遗。 流嫣甚至能够瞧见他的左胸前有一个寸长的剑伤,细细的,有些弯曲,一直横跨前胸膛,流嫣不敢细看,微微有些尴尬,脸颊闪过一丝酡红,微微侧过脸,伸出双手伸进水桶内,正欲将寒灵芝自手中拿出。却不小心碰见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心下微动,正欲转身,便发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也顾不得避嫌,猛的一回身,正对上秋歌带着点点笑意的眉眼。 第二十四章 前往京都 “我说姑娘,这样随意触碰男人的身子可是要负责的哦。”一丝轻佻的声音自秋歌苍白的唇内溢出,盛满了挑逗的意味,秋歌此刻脸色苍白也没有易容成采.花大会时的模样,然而,流嫣却是觉得他竟是魅惑天成。 流嫣不甘示弱,这种事,若是承认了就要吃大亏,于是不紧不慢的将手从水桶里秋歌的手中抽出,又不紧不慢的拿过旁边准备好的帕子,一点一点的将手上沾上的水擦干,才转眼望着一直勾起唇角的秋歌。 “我说公子,听说这寒灵芝虽然能够吸附毒物,只是若是有体质温良比如你这样的,是会令毒素倒流的哦。” “哦?是吗?”秋歌轻声呢喃道,随即猛的一下自水桶中站起,溅出了一地的水花,随即也学着流嫣先前的样子取过帕子慢慢的自发丝脸颊,脖颈一路擦到胸前,流嫣早已经傻傻的忘了动作,秋歌虽然没有特意做出什么魅惑人的动作,却还是再无形之中散发着吸引力。 索性流嫣定力上佳,在秋歌不紧不慢的要解开外裤的擦一擦的时候,淡定的轻咳一声,随即转身叹道:“庸俗!” 流嫣自以为潇洒的转身离去,空留下秋歌在屋内,秋歌嘴角边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收回,快速擦干身子换上干爽的衣衫,便吩咐店小二收拾干净房间,过程之中一直安静无比,仿若先前的笑意只是临时挂在脸上的,并没有到达心底。 “客官收拾好了,您休息吧,有什么需要便招呼小的。”店小二到是个勤快的,也不问屋子里如何会糟乱到这种程度,只是快速的一一打扫干净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小二才出门,秋歌便一下子摊到了床上,一身的疲惫袭上身,秋歌突然觉得有些累,有些烦躁,任是何人经历一场堪比决斗一般的解毒过程都会身心俱疲,但是秋歌却不是因为这个。 这样的痛苦秋歌早已经见怪不怪,从小便是如此,这样的痛对他来说与挠痒痒没什么太大的分别,他也不怕死,因为已经在死亡线上游走了太多回,他只是觉得他不应该死,至少不应该这样死,不应该死在囚丝毒上。 脑海之中斑驳的记忆又开始涌现,出生起便在尼姑庵里,三岁读书,五岁习武,十岁加入组织,开始训练,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试炼中活了下来,成为杀手,十五岁职业杀人,无时无刻的刀光剑影,十八岁中毒,至今也有三年,只是为何往事历历在目呢? 他明明记得脑子没有这么好用,从前教的剑术很多自己都记不得了,为什么这些事他一样也忘不掉? 秋歌急忙甩甩头,将那些讨厌的回忆甩出脑子,努力镇定下来,深深吐气,握掌成拳,内心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有些痛。 次日清晨,流嫣早早便起床,收拾妥当便去寻秋歌,在她看来,虽然解毒之后有三日的虚弱期,但是她还赶着时间回京都,不想再宛城耽搁了,花了这么大力为秋歌解毒自然是要将他一同带上做做苦力,若是没有力气劳作,一路上陪流嫣解解闷也是好的。 这样想着,流嫣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向秋歌的房间,到了房门口,想起昨夜的场景,不由得有些尴尬,冷静的舒了口气,才要敲门,便见房门自里面打开,秋歌一声整洁的长衫懒洋洋的出现在视线中。 许是清晨的日光有些柔软,让秋歌的模样此刻都显得温柔许多。 “早。”流嫣轻笑着,收回刚刚伸出的手,有些无措的背在身后。 秋歌一副了然的样子,轻轻扇动纸扇笑叹道:“哎,流兄当真是太关心爱护在下,一大早便在门外守候,让在下不胜荣幸,不胜惶恐啊。” 闻言,流嫣不由得一愣,这样说话的方式不是那些喜欢拿着墨笔偶尔写两句酸词的书生才说的出口的吗?以流嫣对秋歌的认识,这样的话秋歌应该这样说:“哎,是你这猥.琐的姑娘啊,一大早的就堵在我门外,想吓死我还是想扑倒我?” 这样才符合秋歌,不过如今这样是为何呢?难不成昨夜流嫣溜的太快善后工作没有做好,余毒进脑子了,毒傻了? 流嫣正欲伸出手去拍拍秋歌的脑子,秋歌却冷不防的冷冷扫一眼流嫣,嘴角微微抿起,径自走在前面。 流嫣愣在原地,心中却想,完了,彻底的完了,秋歌傻了,而且傻的还很彻底,原本打算是以解毒之事结交这个妖孽,如今想是亏了,哎,亏了。 这样想着,流嫣心头便有些郁郁,低着头,慢慢的朝着客栈大堂走去,才入堂内,便看见坐在客栈中央神色仄仄的秋歌,流嫣招呼店家准备几个爽口的小菜便坐在秋歌对面,才要张口。 便发现秋歌有些不对,先前在房门外,秋歌神清气爽的样子让流嫣都有些惊讶,身子骨在好的人在解囚丝毒之后都有三日的虚弱期,这三日之内无法使用内力,否则经脉尽断,便在无回天之力,只是先前秋歌的出场让流嫣一下子忽略了此事,而此刻,秋歌神色疲惫脸色苍白的模样,才是该有的模样。 一瞬间,流嫣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先前恐怕秋歌是故意如此作为,难道是有些人在监视他们吗?忽地想起从前自己的那些猜测,秋歌此人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身份背景均是神秘,而与长公主之事,若是秋歌与长公主无仇便是受人指使,难道是那个指使之人因为秋歌没有完成任务而要抓他吗?可是他现在这样虚弱,若是真的被抓走,怕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一瞬间,流嫣脑袋里闪过许多的猜测,然而到嘴边的却只有一句“你还好吗?”流嫣顾不上自己的猜测,只是觉得秋歌此刻虚弱的似乎随时要晕倒,却仍然硬撑着坐在座位上,若不是流嫣离的近,也定是瞧不出什么。 “走。”秋歌淡淡吐出一个字,流嫣急忙点头,随手扔给店家一包碎银子,吩咐道:“给我准备五日的干粮和水,一辆马车。” 第二十五章 路途 店家办事的效率极高,收了银子脸上笑容一多,效率就更高,不过眨眼之间,便已准备好干粮跟水,而马车在客栈外有驻停的,也是为着急外出的客人行个方便。 自宛城到京都不过两日的路程,然而流嫣只是防着万一,所以多备一些吃食,秋歌与流嫣一前一后的走出客栈上了马车,秋歌顷刻间便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直直的躺在了流嫣身上,流嫣也不敢大声开口,只得吩咐马车夫快些赶路,索性流嫣给的银子许多,赶车的两匹马也是十分壮健的,车夫又是个急稳妥的,如此一来,至京都想必又能省下不少的时间。 马车行出宛城时,花香之气尚且浓郁,流嫣不禁心中暗叹,此次前来宛城果真是没有白来,不仅重遇侯爷,更是结识秋歌,又采购了许多珍稀花卉药材的种子,可谓是无虚此行,至于长公主,流嫣于她有救命之恩,只是此恩可大可小,若是自己一味去讨要这份恩情,不仅容易得罪这位位高权重且喜怒无常的长公主,很可能命都容易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流嫣还是轻易不打算招惹她。 昨日采买解**材时,流嫣便顺便采买了许多疗伤的药物,知晓秋歌会有此种情况以备不时之需,如今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喂了秋歌几味药物,秋歌也都听话的吞下,神情不在似先前那般无力,但还是将重心瘫倒在流嫣身上,眼皮轻抬,“我这样躺在你身上,你可高兴?” “高兴?”流嫣一愣,随即在心里暗骂“高兴你大爷的高兴”面上却做足了样子,谄媚似的笑道:“高兴,十分高兴,希望你能一直躺着,在别站起来。” “嗯,听你如此一说,我便知道,你是十分高兴并乐意的,只是毕竟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没有办法一直躺在你的身上,不过看在你替我解毒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有需要,我立刻就来,然后躺在你的身上。”秋歌十分认真的说着,边说边状似无意的在流嫣的脖颈处舒服的蹭了蹭,显得十分惬意。 流嫣知道此刻秋歌已经有了力气,却还赖在自己的身上,然而此刻流嫣却在回想秋歌的话,总感觉哪里不对,好像感觉有些怪怪的,但看秋歌一脸安静阖着眼的模样,又觉得似乎是自己想多了,这一来一往的,就让秋歌又多躺了少许。 流嫣微微用力便将秋歌推开,脸上一副嫌弃的表情,嘟囔道:“收起你那副勾人的样,本姑娘对你没兴趣,你也不用白费力,至于替你解毒呢,也是要你还一个恩情,你不做声,就当你是答应了,好了,你先休息吧,本姑娘也要睡个回笼觉,一会本姑娘睡醒了无聊了,还要你来解解闷,所以你也要补充体力,好了,先这样吧。”流嫣说罢,状似安抚的拍了拍秋歌的肩膀,便坐在轿子的一侧开始假寐,索性流嫣现在不缺银子,出手也阔绰,放能有如此宽敞的轿子,两个人在轿子内一点也不拥挤。 “解闷?”秋歌喃喃道,随即有些幽怨的盯着假寐的流嫣愤恨道:“知不知道医者父母心,我现在身染重病,体质虚弱,你居然不拿出你大慈大悲的心来关心我照顾我,还要让我给你解闷,怎么解闷?难不成让我在这轿子里穿成昨天那样子给你解闷不成?衣服到好说,只是现在没有水啊?没有水怎么做成昨天的样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秋歌开始双手齐动的比划起来,脸上也是一副十分纠结的表情。 流嫣的眉毛抖了抖,嘴角也抖了抖,随即抛出两个字“恬噪。” 果然秋歌安静了,流嫣心里也乐了,这一乐便有些模糊,朦朦胧胧的便睡着了。 朦胧之间似乎听见有打斗的声音,似是舞刀弄棒,打的甚是激烈,待流嫣想要仔细听听的时候,发现声音已经消失,安静的异常。 流嫣睁开双眼,揉了揉有些发昏的头,才恍然先前似乎是在做梦,抬眼一瞧,便见秋歌躺在一侧,衣衫有些狼狈,左手还紧攥着一把异常锋利的长剑,脸色苍白,唇角轻抿,带着一丝狠戾的双眼在低头看着手上缓缓流淌的鲜血,这时,流嫣才发现,他的身上也沾染了少许的血迹,完完全全便是一副刚经历一场大战后的模样。 “秋歌?”流嫣试探性的唤了唤,没想到先前竟不是在做梦,但为什么那么吵自己都没有醒还觉得有些头晕?还有秋歌不是动用不了内力吗? “怎么?”秋歌淡淡的扔出两个字,随即目光似是有些躲闪,不去瞧流嫣探寻的眼神,只自然而然的自流嫣的衣衫下扯下一段布条,不疾不徐的将尚在滴血的左手简单的包扎上,这一过程行云流水,十分优雅。 然而流嫣看见他的动作便有些恨铁不成钢,这样的包扎方式只是能够简单的止血而已,伤口很容易感染溃烂,心下想着,也便起身蹭到秋歌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些止血疗伤的药物,将伤口打开,用清水略微清洗随即又涂上止血疗伤的药物才重新包扎好。 流嫣仔细观察了,秋歌受伤的乃是握剑的左手,虽然对于他左手使剑流嫣有些好奇,但扔仔细观察了伤口,乃是皮肉外翻,并不是寻常的剑器钝物所伤,乃是内力外泄所致。 “难道不知道不能用内力吗?你是不想活了?还是急于求死?”流嫣这下也有些恼怒。 “我也不想,但是若是不如此,今日你我都得交待在这里。”秋歌不咸不淡的说着,似乎生与死都无从紧要。 闻言,流嫣微微敞开轿帘,许是马车夫也有些害怕了,所以驾车架的十分缓慢,这也正让流嫣观察的更加仔细,轿子两边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个黑衣人,虽然都蒙着面,但看身形应该都是二十左右的年龄,死法均是喉咙处一剑毙命,死法到不是多惨烈,却也让流嫣在心中对秋歌升起一丝后怕。 将轿帘放下后轻轻扫了扫秋歌放在一旁已经入刀鞘的长剑,微微感受到了一丝冷意。 “你杀了他们?”流嫣轻声问道。 第二十六章 夜宿 “是。”秋歌没有否认,很干脆的应着,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流嫣微微蹙起眉头,正要开口,秋歌忽然冷笑道:“收起你的假慈悲,现在是他们死你生,你才有时间在发你廉价的善心,若是位置互换,恐怕你连后悔的念头都没有时间想。” 流嫣微怔,秋歌说的没错,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今日若非没有秋歌在,没有秋歌不要命的自毁身子使用内力结果了他们,那么死的就是她,或许他们不是冲着她来的,但是流嫣却隐隐觉得与自己救了长公主有关。 “谢谢你。”流嫣的确不是轻易会慈悲的人,只是先前突然见到那么多的死人,有些惧怕胆寒而已。 秋歌没有应声,只是不屑一般的勾了下唇角便开始闭目假寐,流嫣也有些相对无言,只得吩咐马车夫快些行路。 马车夫似乎十分惧怕秋歌,闻着流嫣的声音也不禁有些哆嗦,颤抖的应道:“是,公子。”说罢,果真策马飞驰,速度快了不只一星半点,连车身都有些颠簸。 “你也好好休息,今晚我们在附近的村子里过夜,那些人必定还会来,养好精神随机应变。”秋歌的声音适时的传来。 流嫣轻轻点头,示意明白,又担心他闭眼或许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开口道:“好。” “算了,你也不用太紧张,若是在有些不要命的前来送死,你若怕,我就还想刚才那样,敲昏了你就是。”秋歌有些玩味的笑笑,似乎是想起先前流嫣睡的美美的可爱样子,连自己都有些不忍心下手了。 流嫣轻咳一声,揉了揉仍旧有些酸痛的脖子,狠狠的瞪了一眼秋歌便不在言语,虽然他的心意是好的,担心自己害怕,却也不用这样简单又暴力的手段敲昏自己啊。流嫣忿忿的想着。 此刻虽是在夏日,然而行了一天的路,还是不知不觉间黑了天,到处雾蒙蒙的一片,远处有灯火,还有渺渺炊烟,秋歌懒散的睁开了眼吩咐车夫道:“今晚就宿在前面的村子里,明日在赶路,我们也好休整休整。” 车夫诚惶诚恐的应了声是,便朝着村子赶去,秋歌伸了个懒腰。一下午的休息也算是将身上的疲惫缓解不少,然而想到晚上的热闹秋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微微扫了扫还在小憩的流嫣,轻轻叹了口气,那些人的行事作风他太了解,有人胆敢坏了他们的好事,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便是死。 原本这个任务自己便能完成,在宛城的那一晚,流嫣便该轻易的死在自己的剑下,然而谁又能想到原本是猎物现在却变成了伙伴,自己想要她死,她却反过来帮自己解毒,真是个傻子。 秋歌轻嗤一声,却也暗下决心,便是拼着经脉尽断也要保下流嫣,不管是她能帮自己解毒,还有一些别的原因是秋歌也想不明白的,总之他不想让她死,她就不能死。 许是秋歌的那一声嗤笑惊醒了流嫣,流嫣轻轻睁开眼睛,入眼便见秋歌一脸的似笑非笑,容貌体态也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采.花大会那晚的模样,虽然没有那般妖娆,却也不遑多让。 “你这是做什么?”流嫣询问着,随即转念一想,也淡笑出声:“怎么?难道怕晚上在来些杀手好用美色**人家?啧啧,虽然美则美矣,但是穿的似乎有点多,若是将肩头落出少许,脚裸在露出少许,就完美了、” 闻言,秋歌一声轻笑,白皙的手指在自己的颈间轻轻的拉扯了一下领口,随即眉眼轻佻的笑道:“哦?看来你心心念念的还是昨晚上我那副模样,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有命过了今晚在说吧,下车吧,到村子里先吃些东西,那些家伙怕是还要晚些时候来呢。” 马车已经停到了村子口,许是距离京都只有一日的车程,这个村子人口很多,与旁的镇子差不多,村里也是十分热闹繁华的,虽然道路还是很窄,但已经很不错了,流嫣也不过是歇上一晚,到也没有在多加关注。 此刻心里想的全是秋歌的那句:“那些家伙怕是还要晚些时候来呢。” 心里想着,嘴上也就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声:“你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人对不对?” 虽然是询问,但是流嫣心里却已经肯定的知晓那些人秋歌定然知道是谁派来的,只是流嫣现在无法确定,这些人究竟是想要谁的命?她的?秋歌的?还是她们两个的。 秋歌轻轻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着,声音带着一丝飘渺顺着风飘进了流嫣的耳里:“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告诉你,知道了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你只需记得,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就是了。” 秋歌步伐很快,想是身子也恢复了大半,虽然不能使用内里,但毕竟是常年习武身材壮硕的男子,体力定是比流嫣要好的多,流嫣在马车里坐了一整天,双腿早就发麻,却还是颤巍巍的一步一颠的紧跟在秋歌身后。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温暖的,不管是生前还是现在,对于她这般维护的也没有几人,除了老夫人外便是属他了,虽然认识不过几日,然而秋歌的为人流嫣还是信得过的,即使他偶尔无耻霸道一些,还是个好人,至于侯爷百里瑾,从前在侯府的时候流嫣性子顽劣倒是没少惹祸,有几次还惹到了几位侧夫人的头上,但是侯爷也并没有太过责罚都是敷衍了事,不过流嫣知道,那不是维护关爱,只不过侯府的人太死板,冷不丁的出现个流嫣这样性子的侯爷也是觉得好玩罢了。 甩了甩脑子了乱哄哄的思绪,眨眼便至村子里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只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与一位年过六旬的爷爷,应是祖孙俩,不知道是不是其他人还在劳作没有归家,总之偌大的房子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秋歌也是左挑右选了许久才定下这家留宿,流嫣也不敢质疑,毕竟自己没有在江湖上闯荡过,不过据流嫣观察也算是大概明白一点秋歌选择这家的原因。 第二十七章 长夜惊魂 其一,人少,其二,空间大,若是有个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四处游走,其三,流嫣却是想不出来了。 与秋歌还有身后亦步亦趋的马车夫一行三人进了院子,老伯伯与他的孙儿正在院子内坐着,想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人笑的很开心。 “在下三人乃是自宛城前来前往京都,路过此地,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在此留宿一晚,在下会支付银子作为报酬。”秋歌大步上前,冲着老人拱手说道,气度非凡。 闻言,老人与孙儿都停止了说笑,纷纷打量起流嫣三人,眼光触及流嫣的时候流嫣微微点了点头,老人最后才将目光重新停留在秋歌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嫣的错觉,总觉得这个老人的一双眼睛精明的很,只是随意的扫了扫秋歌身上所穿的珍贵衣料便轻咳道:“我与孙儿正在等他父母归来,怕是没有旁处供你三人歇息了,若是不嫌弃,便在旁边的马舍度过一晚吧,至于银子便不必了。” “马舍?”流嫣轻轻呢喃着,随即眼光投向秋歌,只见秋歌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轻笑道:“那便多谢了。” 说罢,拉着流嫣便朝着马舍走去,马舍里并没有马,只有一些干草饲料,看样子饲料还没怎么吃,想必这家的马也出去了大半天了。 秋歌吩咐车夫将马车牵来,自车内取了干粮跟水便坐在一旁开始食用,流嫣有些萎靡的接过了干粮也吃了起来,车夫不敢用秋歌的干粮,只是自腰带边取过一个干硬的馒头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啃了起来。 匆匆吃过后秋歌便示意流嫣回到马车上去休息,随即便随意的躺在干草上,双手枕着头,流嫣有些奇怪,见车夫已经走到马舍外面便踱步到秋歌身侧小声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秋歌有些玩味的笑着,随即伸出手摸了摸流嫣的发丝,轻声道:“别瞎想了,早些休息。” 流嫣还是觉得奇怪,正待在说什么,秋歌却突然意味深长的望了流嫣一眼,随即拉过流嫣的手递过来一样东西,便翻身睡下,流嫣一怔,随即便听话的走到马车上,先前虽然那一眼流嫣读不清楚太多的意思,但是秋歌翻身的时候流嫣瞧见他将随身的佩剑压在身下,便知道,他也感觉到奇怪了。 回了马车上,流嫣将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竟是一把匕首,微微打开一点,便看见在黑夜下一闪即逝的寒光,急忙将匕首合上,揣进怀中,秋歌是怕有什么突发情况自己无法自保吧,只是流嫣却有些欲哭无泪,怕是真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匕首也是给人家准备的。在马车里流嫣也无法安睡,如今虽是瞧着安稳,但流嫣心里却明白,这一夜将会很漫长很不太平。 随手将怀中的药物拿出来,因是随身携带,并没有太多,加上白日里跟秋歌用了些,如今只剩下三瓶止血粉,两瓶金疮药,金疮药是万万动不得的,止血疗伤都兼备的药,必须得留着,至于止血粉,便可有可无了,心里想着,便将三瓶止血粉揣进袖子,翻身躺下了。 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发现四周仍然安安静静的,然而流嫣却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翼翼的踱步到马车边,轻轻将帘子揭开一丝缝隙,便瞧见月色下秋歌美丽的面孔,睡的格外安稳。 “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声响,先前还睡的十分安稳的秋歌早已经闪到流嫣身侧将流嫣推回马车里,手执长剑眉头紧蹙,一脸的警戒。 “秋歌。。。” “嘘。”秋歌示意流嫣噤声,流嫣当真便不敢言语,怕是有人要来了,果然不过片刻,院子内便落下十个黑衣人,各个蒙着面,手中执着嗜血的长剑,以半月形缓缓围着马舍而来。 “在马车里待着不要出来。”秋歌正经的说着,语气十分的凌厉,随即不待流嫣应答便执剑而起,冲向那些黑衣人,便是流嫣不懂武功,却也能明白,如今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的秋歌并没有使用内力,只是单纯的用精妙绝伦的剑术在拼斗,饶是如此,不禁没有落在下风,还稳稳的压他们一头,不过一时半刻的也不能全部解决。 心里想着,流嫣也放下心来,不过才安下心,马舍内不知何时闪过一道黑影,用一方布巾围上流嫣的嘴将流嫣拖走。 流嫣这才发现原来马舍后竟有个大洞,先前被干草盖上了,此刻却全部展现出来,心知必是早就设计好的,流嫣用最大的力气挣扎,也没有挣扎出来人的焊制,不过趁着月影,流嫣却可以瞧见是一个略有些佝偻的人,脑中突然想到那个眼神精明的老头,他的身子便是这样佝偻的,身影渐渐融合,心下已经顾不得惊讶,趁着老头将他往外拖的功夫猛的踩了下他的脚,他吃痛,趁着他分神的功夫流嫣急忙朝着院子外跑去,想是秋歌也听见了这里的动静,却还一时半刻解决不了。 先前还一直被压制的十个黑衣人此刻却使出浑身的解数缠着秋歌,便是缠着他不能离开。直到这一刻,流嫣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目标是自己,想必也是惧怕秋歌,要不然也不会想这样一个迂回的法子来。流嫣快步朝前跑着,身后的老头便开始追,到底是上了岁数,先前还被流嫣踩了脚,步伐越加慢了下去,流嫣正待庆幸,便听见身后一道青涩的声音咒骂道:“废物。”说罢便见寒光一闪,一道人影沉重的坠地。 流嫣虽然没有看见,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双手紧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心中早已经害怕的颤抖,脚上却不敢有片刻停留。 突然,前方一声响,一抹寒光贴在流嫣的身子而过,一柄飞刀钉在前方的树上,也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竟是整个刀身都没入了树干里,若是这飞刀冲进了自己的身体内,想必瞬间便能刺穿她。 第二十八章 生死之间 流嫣已经吓的哆嗦却还是坚持跑着,似乎只要还有力气跑便有希望活,而身侧不时的有一柄两柄的飞刀擦着流嫣的身子没入她前方的树干内,这一刻流嫣才明白,后面追杀的人是在戏耍她,原本早便可以杀了她,只是在逗弄她而已,这样想着流嫣居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四周漆黑一片,流嫣顾不得喘息,只是冷冷的看着四周。 “怎么不跑了呢?”不过片刻,树林内便走出一位身姿不算高大的少年,虽然穿着粗布麻衫,嘴角叼着一根杂草,步履优雅的走到流嫣身前。 虽是夜晚,但借着月光,流嫣还是一眼便瞧清了他的长相,果然没有猜错,正是那个跟老头在院子内说笑的少年,流嫣早便感觉奇怪,明明是晚饭的时候,一对祖孙却跑到院子内打开院门说笑,而乍然见到流嫣等人却并没有任何的害怕,而且村子虽是繁华,不过像秋歌与流嫣这样穿着打扮的定是不多见,不过他二人居然没有半分的留恋跟好奇,当秋歌提到银子做为报酬的时候若是寻常的乡野人家定是会奉为坐上宾,而他们却是将秋歌等人赶到马舍去。 马舍在院子内,没有遮挡物,而最重要的便是马舍后面的那个洞,想必为的是引开秋歌在来抓流嫣,不过没想到流嫣反应快甩了老头,只是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想杀我,又何必戏弄我,直接取我性命便是。”流嫣不卑不亢的说着,此刻心在剧烈的颤抖,流嫣却强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手指轻轻的将袖子内止血粉打开,另一侧手中紧握着匕首,抬头冷冷的瞧着眼前缓步朝她走来的少年。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先前觉得你跑的很可笑,就让你多跑一会。”少年似乎很难得的为流嫣解释了一下戏弄她的原因。 流嫣强自镇定,眼看着少年已经走到身前,短刀放在流嫣的脖子上,嘴角边是一抹嗜血的狰狞,缓缓的轻轻的在流嫣的脖子上一抹便现出血印子,随即玩笑的看着流嫣,才要说话,流嫣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止血粉一挥,趁着夜风,正正的吹进了少年的眼中,随即拿着匕首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胡乱的刺向哪里,只听见少年近在咫尺的一声喘息,以及短刀坠地的一声轻响。 流嫣感到脖子上的一抹冰冷,忍着剧痛继续朝前跑着,她不知道除了这位少年外还有没有追杀她的人,也不知道少年到底解决掉了没有,只是一门心思的逃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身侧闪过一个人将流嫣拽向他的怀中,随即捂着流嫣的嘴低声道:“别出声。” 流嫣才要拼死挣扎,闻着声音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是他! 见流嫣不在挣扎,男子将流嫣拉扯着朝树林里一处跑去,行的近了才发现这里有才熄灭的灌木,旁侧还有一辆马车,男子朝着马车内一阵摸索,随即递给流嫣一个水袋子,流嫣也不啰嗦仰头便开始喝。 喝了好一阵子才停下,先前的生死奔跑已经让流嫣耗费了所有的体力,而今既然碰见了他,想必是安全了,不由得失去重心一般直直的躺在地上。 “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你?”侯爷轻声询问,语气内听不出喜怒。 流嫣一愣,闭着双眼不愿意回答,侯爷也不着急只是在一旁坐着,吩咐人去丛林里查看。 流嫣这才发现,原来马车周围有许多的人,看其衣着步伐均是训练有素的,却又不像是普通的士兵,应该都是练家子,只是以前在侯府没有瞧见过这些人啊,侯爷不问政事不掌兵权,所以府内能够调遣的不过是一些家丁而已。 “在老家的时候惹的一些事,仇家追到这里来了。”流嫣漫不经心的说着。 侯爷不知可否,却也没有在询问,知会流嫣上马车便欲离开打算连夜赶路前往京都,流嫣不由得急了,“等一下,多谢救命,但是我还不能走。” 侯爷似乎知道他有此一问,挥手示意手下,便见手下两人搀扶着一个人也上了轿子,将那人放在马车内,随即二人下车将帘子拉上,虽是没有灯火,不过流嫣还是一眼便瞧出此人是秋歌。 “他。。他。。”流嫣有些不敢置信,只低呼着他他的,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没事,不过是受了些内伤,手下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过想必他们不是冲着他去的,并没有取他性命。”说罢,侯爷有些奇怪的扫了扫秋歌又看了看流嫣,便闭口不言。 闻言,流嫣稍稍放下心,想必秋歌定是见自己被抓走想要急于解决了那十个人用了内力,却被自己的内力逼成了重伤,流嫣为他把了脉,还好,虽然断了一些筋脉,然而心脉却是完好,心脉完好在重的伤也有一线生机,若是心脉断了便是回天乏术了。 见侯爷什么也不在问,流嫣也乐的自在,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微微处理后便开始清理秋歌的伤口,一切整理完毕天也已经亮了,流嫣才打着哈气靠着马车一侧开始休息,许是太累了,不多时便睡着了。 在醒来时已经在京郊了,秋歌还在昏迷着,流嫣便是着急也不可奈何,而百里瑾在一侧真真的瞧见了流嫣眼底的紧张,不由得更加面色古怪。流嫣微微抬头正巧碰见百里谨古怪的目光,不由得嘴角一抽,想必自己喜好龙阳这一点是无法辩白了,索性也便不去在意了,只装着样子朝着百里谨拱手道:“多谢百里公子相救我二人,在下不知道该如何相谢。” “不知道如何感谢不要紧,我来告诉你。”百里瑾似笑非笑的说着,眼中的精明算计毫不遮掩。 流嫣微怔,随即冷笑道:“好吧,百里公子请说。” 闻言,百里瑾也不啰嗦,笑道:“也不是很要紧的事,只是想请你帮些小忙,也算是还了这救命的大恩。” 第二十九章 回京 小忙?大恩? 流嫣忍不住嗤笑,他倒是分得清,以前没觉得他这样斤斤计较,怎么现在这样,不过却也耐着性子问道:“什么忙便直说了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杀人放火违法乱纪的事不干,损人力你的事也不干,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流嫣也开始耍起无赖,她也不敢保证百里瑾会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毕竟从前与他相处都是主子与丫鬟的身份,百里瑾自然不会什么都表露出来,如今身份不同,流嫣还真有些害怕。 闻言,百里瑾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随即有些嫌弃的扫了扫流嫣才道:“怕是你想多了,说是小忙便是小忙,像你方才所说的那些杀人放火什么的还真怕你做不来,不过是想跟你合作一下而已。” 先前自己说杀人放火不觉得怎么样,百里瑾一说,流嫣恍惚的想起昨夜那个少年,不知道自己那一刀是不是杀了他,如此一说,自己也是个凶神恶煞之人了,心里想着不由得一哆嗦。 百里瑾一怔,随即探寻的望着流嫣,流嫣这才恍然询问道:“合作?” “没错,既然你有心在京都开医馆,我也曾答应为你准备五千两银子,不过昨夜我细细想来,似乎有些不妥。”百里瑾轻声开口,语调十分的温柔,像是在谈情说爱,只是那温柔背后却是充满了算计,轻轻拨开那一层温柔的面具,表露出的便是**裸的谈条件。 “不妥?你不会是以为救了我一命便不打算掏银子出来了吧?”流嫣呲牙咧嘴的说着,拒绝的十分干脆,虽说自己如今不差那五千两银子,但也不是小数目啊,既然能敲诈百里瑾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不打算拿五千两了。”说到着微微一顿,见流嫣脸红脖子粗的狰狞模样又轻笑着接着说道:“我打算出资一万两跟你合作一起经营医馆,日后五五分成,如何?” 闻言,流嫣却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又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哎,虽说如今不缺银子,可也没像百里瑾这样财大气粗,一万两拿的也那么随意,也不怕闪了腰,虽说从前在侯府里也是知晓虽然侯府没有实权却是个家大业大的主,便是保守估计,想必也掌控着全国四成以上的经济命脉,只是到底是多少银子对于流嫣来说还是个模糊的概念,不过今日一瞧,方知侯爷有钱,忒有钱了,以前还纳闷侯爷没实权不参与政事又不掌兵权的,怎么一个个的高官女子都蹭破了头的求皇帝赐婚,如今也算是明白了,财大气粗吗。 不过一个慌神,流嫣便叹息的摇了摇头道:“虽说这银子是整整多拿了一倍,这医馆的规模想必也能扩充一倍,只是在下心气没那么高,也不愿受制于人,此事还是作罢吧。”流嫣才不会上百里谨的当,开了医馆便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况且自己又不是拿不出本钱,怎么会傻傻的与人合作分钱呢,流嫣此刻也难得的财迷心窍起来,立场十分坚决。 瞧着流嫣如此模样,百里谨轻哧一声,随即斜靠在轿子边上懒散的扫了扫流嫣低声笑道:“不愿受制于人还是怕人与你分钱啊?到是个有志气的,不过这合作之事你还是考虑考虑吧。至于你担心的,呵。”说到着,百里谨又握拳嗤笑了一声接着道:“便不要担心了,如何经营我不会管,也不会参与,我只管分银子就是,另外我会给你派去一个小伙计帮你如何?” 闻言,流嫣仔细想了想,若是什么都不管只管分银子到是个小事情,反正赚了多少钱只有自己知道,到时候自己分多少给他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至于那个什么帮忙的小伙计,想必定是他的眼线,到时候随意打发了就是,这样一想,流嫣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点了点头有些勉强的说道:“那好吧。” 百里谨一直观察着流嫣的反应,见其一会沮丧一会沉默,一会眼睛直打转一会又巧笑嫣然,模样清俊又带着几分活泼,竟是有些可爱,一瞬间不由得有些慌神,待发现时,一张脸悄悄的度了几丝粉红,百里谨不禁有些惊慌,瞧了瞧尚在昏迷之中的秋歌,又看了看与其“伉俪情深”的流嫣,将刚才的那一丝念头立马捏碎,随即冷下脸来,冷冷的咳嗽一声道:“既然如此便先这样吧,一切等回了京都在商议。”说罢便闭眸假寐。 流嫣自是不知道他的心事,不过也对他突然冷下脸来有些奇怪,不过流嫣只是以为或许百里谨也发现了这次合作可能是个血本无收的生意,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了,有些懊恼挫败而已,如此一想,流嫣的心情越发好了。 微微起身检查了一下秋歌的伤口,到底是上等的金疮药,不过一夜的功夫伤口便开始结痂,外伤是没有大碍了,至于内伤便是要好好调理了,不过流嫣也不急,左不过是在照顾秋歌几日,毕竟秋歌也是为了救她才会如此,若是当日直接要了自己的命,也不会把自己折磨成这样,想到这,流嫣不免有些内疚,将身上披着的外袍脱下轻轻的盖在秋歌的身上,又替他理了理边角,防止透风,可谓是细心之至。 然而如此一幕却被百里谨看在眼中,不由得眼角抽了抽,嘴角又抖了抖,浑身都打了个冷战。 整理完毕后,流嫣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随着马车悠悠荡荡的前行,思绪也是漫天的飞,然而想要整理一番的时候,却什么都抓不住了。 侧眼看了看百里谨,轻轻一声叹息,侯爷为人她从前自认为是十分了解,正直温柔,不畏权贵,是整个王朝贵族的一朵奇葩,对待府里的人更是爱护有加,不过如今连番的接触,却将从前的印象全部打破。 第三十章 花满楼 若说正直,他能够心思缜密充满算计的与流嫣谈生意,若说温柔,对待自己却忽而严肃紧告,忽而轻声安慰,总之有太多的样子是自己从前不曾见过的,恐怕是只有不畏权贵这一点流嫣还是晓得的。 只是这样的他自己该如何相处呢?日后回了侯府该不该信任他,以他的权利帮自己调查三年前的那件事呢?流嫣不知道。 既然想不通索性便不再想,微微闭上眼眸,不过休息片刻,便见马车稳稳的停下来,驾车的车夫微微掀开轿帘冲着百里瑾道:“主子,到京郊了,可是要直接进城还是稍歇片刻?” 流嫣微微挣开眼睛,便看见一位年过中旬的男子一身的华服,模样恭敬,态度诚恳,微微弓着身子等待百里瑾的吩咐,这个男人流嫣是认得的,乃是侯府里的管家崔成,办事谨慎稳妥,为人又不浮夸,侯爷十分器重他。 “直接进城。”百里瑾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挥手示意崔成退下,崔成轻轻点头随即放下轿帘,马车继续朝着京都行进。 因已到郊外所以到京城的路程也不是十分远,百里瑾吩咐马车停下回头望了望流嫣道:“我要下车步行进城你呢?” 闻言,流嫣也似乎觉得自己在马车上坐了太久也是该下车放松放松了,于是点头应下,看了一眼尚在昏睡之中的秋歌便与百里瑾一同下了轿子。 京城外全部都是青青草地,带着一丝悠扬的气息,此时虽已至黄昏,却仍旧感觉天空十分明媚,投下来的光都觉得暖洋洋的,深深吸了口气,清爽的青草气息立即充斥五脏六腑,竟是让全身都舒服了许多。 “你到是个会享受的,难道江南的空气还比不上这里不成?”百里瑾见流嫣贪婪呼吸的模样便忍不住嗔笑,然而流嫣却是一愣,烟雨江南虽然自己没有去过,但是那里的气息绝对是比京都要干净太多,只是如今自己又不能承认自己没有去过江南,毕竟从前与侯爷撒了谎,说自己是江南落魄人家的子弟,此刻自然是不能拆了自己的台,只得悻悻说道:“你不懂,这是两种味道。” 侯爷不知可否的耸了耸肩,也没有在说些什么,两人并肩朝着城门处走去,流嫣状似随意的扫了扫身后的马车,这才发现,驾车的乃是管家崔成,而昨夜见过的那些人却全部没了踪迹,一瞬间觉得百里瑾越发的不可捉摸,然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守卫的士兵瞧着流嫣与百里瑾一眼,随即便朝旁处看去,此时毕竟是太平盛世,京都的风俗又十分开明,所以城门的守卫也还放松。 进了城,便觉出京都的热闹气息,便是比之宛城举办采.花大会那几日的人满为患也是不遑多让的,毕竟是三国之中最为富裕的大雍之国,自然是非一般可比。 如今天下三分,中为大雍,左临大燕,右靠大齐,虽是被两国包着,然而大雍却是一个虎狼之地,两国不敢妄动之地。 流嫣一路在街道上穿行,百里瑾也一直在旁侧跟随着,三年未见,京都似乎更繁华了些,看来当今圣上虽然年幼,却也是难得的圣君明主,一眼望去,不论是叫卖摆摊的,还是随意闲逛的,抑或是在街角驻足的,无一不是带着一股子安逸气息,只是这样子,竟让流嫣不由得想到一句话:“生于安乐,死于忧患。” 流嫣不由自主的一声叹息让百里瑾停下了脚步,微微扫了扫流嫣,随即轻笑道:“怎么还叹气了?我还以为你是没见过京都如此繁华有些吃惊,却不想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对于这些也是瞧不上眼的。” 流嫣没有理会百里瑾的调侃,只是淡淡询问:“秋歌在哪里,既然已到京都便没有理由在麻烦你了,我与秋歌自会找地方安顿下来,到时候在花满楼寻你便是。” 闻言,百里瑾轻轻蹙起眉头,没有理会流嫣话语里的拒人千里,只是径自朝前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你当京都是何地?想要寻一处好的地方安顿下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秋歌公子如今重伤在身可经不起奔波,我以让人将他带去了花满楼,你们便先在那住下来,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地方,在搬出去便是。” “花满楼?”流嫣轻声呢喃,花满楼乃是侯爷的产业,是京都数一数二的的顶级客栈,寻常人家便是有钱也难住的上,通常都是达官显贵销金的地方,不说地段在黄金街道的中央,便说它的名气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前因着老夫人的宠爱,也曾前往花满楼办过几次差事,有幸一睹其风采,却是没有在里面住过,如今百里瑾也未免太大方了些。 流嫣微微挑了下眉头,到是没有拒绝,百里瑾说的不错,带着昏迷的秋歌,的确是很不方便,原本流嫣也是打算先寻个客栈住下在另作打算,不过哪个客栈也不能与花满楼相比,这倒是个好去处。 百里瑾没有等流嫣回答,而是在前方带路,在他看来,流嫣是完全不可能拒绝的,果然如他所料。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走到花满楼的外面,之所以说它的地段好位于黄金街的中央,并不是说它有多热闹,而是它够繁华。 整条街道的行人都冷冷清清的,自然比不上闹市上那样多的人,但是这条街道能被成为黄金街是因为此处所开的商铺均是富家消费的地方,一般的平头老百姓根本消费不起,所以人少,却是人人趋之若鹜。 花满楼一如印象中的那样奢华,然而它的奢华却并不是披金戴银般的庸俗,整个客栈为三层的小楼,楼身乃是赤金打造的,远远望去带着一丝神秘,二分庄重,三分内敛,一层为用膳之地,二层为地厢房,三层为天厢房,小楼后身还有一处花园,春日赏花,夏日乘凉,秋日游玩,冬日赏梅,到是个美秒之地。 第三十一章 思韵堂 所谓地厢房与天厢房之分,乃是个十分通俗的分类法,换言之便是有钱恰巧又有房,便可以入住地厢房,其中的设施配备绝对是京城只此一家的,而天厢房便是真正的有市无价了,通常只有一些达官显贵才住过,具体里面什么样,流嫣也不是十分清楚,但一定不会比地厢房差便是了。 举步与百里瑾一同进了花满楼,一层有零星的几桌客人在用餐,毕竟是百里瑾花重金聘请的厨子,味道自然不是一般的好,只是这用膳只有住在客栈里的客人才能吃的道,旁的人也是无福享用的。 客栈的左侧柜台里坐着的是这里的管事秦叔,身侧站着与他说笑的是管家崔成,秦叔不过四十上下却浑身臃肿不堪,一脸的横肉,但却是个极精明的主,不仅将客栈打理的有条不紊的,更是与崔成关系十分好,是也在侯府里也是个名人,流嫣也与他打过几次交道,只觉得他是个十分油滑之人,不懂正直如崔成怎么会与他交好。 “呦,爷来了,快里面请。”秦叔在柜台里正敲着二郎腿与崔成二人闲磕牙,一眼瞧着百里瑾进来,自然流嫣是忽略不计的,急忙便起身,一脸的笑脸相迎。 百里瑾也不做声,示意流嫣跟着便朝楼梯走去,秦叔毕竟也算是跟着侯爷的老人了,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只吩咐小二做上几个侯爷平日爱吃的小菜,一壶清酒便送去了楼上的房间。 流嫣没有仔细观察花满楼里的景色,却也隐隐发现有了一些变化,好像装修的更细致了些,不过此刻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也没有心情理会,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前来,自然没有那些惊艳的心思。 这一幕看在百里瑾眼中却是另一层意思了,先前流嫣撒谎说自己是江南的落魄人家的子弟,他便有些怀疑,不说流嫣的衣着打扮,便是气质谈吐也是极为不俗的,哪里也瞧不出个落魄样,如今瞧着繁华如京都,奢华如花满楼,也是兴致缺缺的,若不是当真是视金钱如粪土,便是瞧不上眼,想到着,百里瑾的双眼微微的眯了眯,却也没有说什么。 原本流嫣是因为百里瑾会让自己住在地厢房里,却不想在二楼的楼梯处并没有多加停留便转而上了三楼,这一下流嫣也不免有些激动,若是能一度天厢房的风采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怀揣着一颗颤抖的小心脏一路尾随百里瑾上了三楼,这才发现第三层不过只有五间厢房,每间厢房的占地面积却是寻常厢房的十倍大小,一袭暗金色的地毯一路延伸到各个厢房外,每走几步便有一鼎小香炉,里面燃着上等的熏香,厢房的门都是相对着的,光是看它的门面便是典雅无双的,深棕木雕花围在两扇木门四周便带出一种古朴的气息,简约却不简陋,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个名字,自东向西分别为思韵堂,春晓堂,钰婉堂,落雨堂以及慕仁堂,每一个厢房都有一个别致的名字,而百里瑾所停留的便正是最后一间思韵堂。 百里瑾举止优雅的轻轻推开两扇木门,随即步入房间,流嫣自然跟着进去了,才进去房间便不由得一怔,正对着房门的乃是一方偌大的厅堂,厅堂之中是一鼎玉质的香炉,里面燃着的,是不知名的昂贵熏香,虽然叫不出名字,但是味道极好闻,闻着便浑身舒服,定是十分昂贵的,而房间处处都是这样的味道,想必这个熏香也是常年累月的这样点着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饶过玉鼎,正前方有一处书架,里面包含了古今中外的奇书轶文,十分全面,书架旁侧是一个软榻,软榻上是一柄玉骨折扇。 在旁边也就是房门的对面处是一个四扇的窗户,此刻窗户均是打开,站在窗前一望,后园的美景尽收眼底,这样的设计着实合理,一进房门,阳光便直射房内,无事的时候可以看看书,若是累了可以躺在软榻上,用纸扇消消暑,若是无聊也可以站在窗前看看美景嗅嗅花香,到真是美妙至极,而窗下还有一方小圆桌两把椅子,应是用膳之用,想想坐在窗前,一边用膳,一边可以观赏美景,白日里赏景,夜里赏月,春夏秋冬四季景色又各有不同,真是十分雅致的一处地方。 而这也仅仅是房屋的一角而已,厢房内共分三处,先前的为一处,也是正对着房门的一处,左侧的乃是一间偌大的卧房,大大的雕花木床,上等的蜀锦缎子便懒懒散散的被铺在床上,京城里千金难求的蜀锦,在这里却做成了被料,真是让人眼红不已,想必躺上去一定是极为舒服的,而且蜀锦的料子冬暖夏凉,做成被子更是十分舒服,而且床十分大,目测便是五个人并排也是躺的下的,要是一个人睡可以尽情的伸展了,这样想着,流嫣也是忍不住一笑,大床的旁侧立着一个屏风,屏风上画着一副山水画,笔锋细腻柔软,隐隐带着几分熟悉,若是流嫣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侯爷亲笔,想不到他为了花满楼倒是没少用心。卧房在往里走还有一处小的房间,房间四周都是半透明的,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材料制作的,一眼望去便能看见里面的全部景象,流嫣没有进到屋子里去,只是在外面便能瞧的清楚。 屋子的正中间是一方池子,里面蕴含着弥漫热气的水,还有漂浮的新鲜的玫瑰花瓣,便是没有近距离接触,也似乎能在空气中嗅到玫瑰的香气,此处想必是沐浴的地方,只是为什么要做成透明的呢?回头一瞧,才发现卧房内的大床正对着此处,届时若是有位美人在沐浴,其他人只是在床上舒服的一躺便能逍遥的瞧着美人入浴,啧啧,还真是好情趣啊,只是流嫣没那份雅兴,不禁羞红了脸,急忙走出了卧房。 第三十二章 醉酒 正厅的右侧乃是一间书房,只是书房内没有书架,只有一方桌子,几把椅子,四周摆了些名家的字画之类的,倒是极为简洁,然而那些悬挂在墙上的名家字画也是各个价值不菲的真迹,奢华程度还是令人不敢小觑,想必此处也是为了会客所用,自然不能太过花哨。 房间内都逛完了才走回正厅,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秦叔已经准备好了酒菜摆放到窗下的桌子上,百里瑾慵懒的坐在一侧,瞧着流嫣望来,轻轻抬起手中的杯子望着流嫣笑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来一同用膳。”接着微微勾起唇角,将杯中的清酒饮尽,侯爷并不善饮烈酒,然而饮起清酒来却是这样的潇洒自在,与秋歌的妖冶魅惑不同,与让宇的温柔大方也不同,百里瑾似乎天生便带着一股子贵气,优雅成熟内敛,好似有数不完的优点,看不腻的气质卓然。 一瞬间,流嫣竟是有些恍然,脸颊也瞧瞧的度上了丝丝酡红,流嫣不敢抬头,心却是狂跳不止,明明百里瑾都没有瞧自己,自己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然而脑海之中却不由自主的涌现那一晚百里瑾带着莫名笑意的说着:“你不是也没有休息吗,还带了酒给我。”“既然拿来了为什么喝不得?”“这酒里自然是好东西。”以及那一声嗤笑,一瞬间,流嫣似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凉的彻底。 缓步走到座位上与百里瑾对坐着,先前的情绪早已经收的极好,百里瑾也没有发觉什么只是笑着道:“尝尝这里的酒菜,看看可还吃的顺口?” 流嫣听话的拿起筷子每一个菜都尝了一口,四个爽口小菜做的极好,光是样子便是十分精致,色香味俱全,轻易的便能勾起人的食欲,更遑论味道,自然也是极好的,只是菜肴虽然味道极好,然而流嫣却有些食不知味,放下筷子便将杯子灌满了酒一口一口的喝下去,入口的一丝清新的酒香,顺着嘴中便流入了流嫣空荡荡的心里,让她有些凉的心也带上了一丝热乎气儿。 流嫣酒量极差,便是酒味淡淡的清酒也不能多饮,必然必醉,可谓是酒不喝,喝必醉,醉必疯,从前在侯府里流嫣也是出了名的不善饮酒,因着从前有一次老夫人赐宴赏了壶梅子酒,喝着酸酸甜甜的也觉不出什么,流嫣便喝了许多,然而这一喝便险些闯了大祸,据说当时赴宴的也有些与侯府交好的世家子弟前来,其中有一位是位官史大人家的公子,父亲官职虽低又是个没什么作用的官职,然而这家的公子却是个极妙的人,与侯爷很谈的来,一来二往的也成了朋友,是以侯府的家宴也是邀请了他前来,而闯的祸,也就应在了他身上。 那个时候流嫣越喝越高兴,越喝越兴奋,若不是碍着人多尚还有一丝清明怕是便要手舞足蹈起来,而当时宴席已经接近尾声,流嫣虽然得宠却也到底是个丫鬟,所以也要准备着伺候老夫人回去歇息,心里也不知怎么的就存了个念头想要在向老夫人多讨要一壶梅子酒,正巧此时这位官史家的公子在花园里迷了路,见到捧着酒壶豪饮的流嫣,便礼貌的拱手问了问路,却不想流嫣也不知是怎么听的,以为他是向自己要酒的,便有些生气的说道:“我自己的还不够喝,哪有余下的分给你,去去去,一边去,别来打扰我。” 原本官史家的公子若是就此走了也便罢了,只是此刻他也有些微醺,不然常常前来侯府也不会迷了路,如今也执拗起来,非要流嫣告诉她怎么去侯爷的书房,流嫣也犯了混,竟不知怎么的与他推搡到了花园里的小湖边,一个冲动就将官史家的公子推了下去,幸好官史家的公子自幼会水才没有酿成大祸,然而他一落水还是引来了人,四周乱作一团,而流嫣早就醉倒在地睡着了,可怜官史家的公子自己艰难的自湖里爬了上来,回了本家。 后来流嫣也被老夫人轻微的责罚了一次,自己也是害怕便不敢再饮酒了,而那位官史家的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水或者是犯了什么糊涂,竟是自那以后便对流嫣爱慕不已,不仅在听说流嫣被责罚写信帮忙,更是往侯府跑的十分殷勤,老夫人也曾想过将流嫣嫁过去,虽说父亲的官不大,但嫁过去也定是个正妻的身份也不亏,不过流嫣怕他是伺机报复,心狠手辣,心思狠毒,为了报仇竟然打算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抓到身边,这样的人堪称蛇蝎心肠,忒狠毒了,这样想着竟是急急的跟老夫人拒绝了,害的府里其他姐妹嫉妒不已,而官史家的公子更是一愁不展,他若是知晓流嫣的想法,怕是要投湖自尽了。 而今日,流嫣也不管那么多了,连日来的遭遇也让她疲惫不堪,若是能一醉方休也是幸运的,自流嫣开始饮酒,百里瑾便放下筷子与杯子观察着他,神思晦暗不明让人没有办法猜测他的想法。 许是口喝的太急,流嫣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随即抬头看着坐在对面把玩着酒杯一脸兴致盎然的百里瑾,突然一笑,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带着一份妖娆,二分醉意,三分不屑的笑意让百里瑾一怔,突然莫名的有些熟悉。 还来不及思考便听见流嫣开口说道:“不知你可有爱过一个人,喜欢他,却不想拥有他,恨他,却仍忘不了他,不想再见他,却还不得不见,你可有遇见过这样的人?”不知道他是在询问还是再自言自语。 百里瑾轻声琢磨,突然有些好奇,这样矛盾的一个人,自己可曾遇见过吗?随即微微摇头,正想回答没有的时候脑海里却突然闯入一个人影,一个在人前努力装成婉约大方实则是个性子泼辣又调皮不已的丫头,一个可爱的丫头,可惜,可惜了。 第三十三章 秋歌失踪 百里瑾还未陷入回忆,便听见流嫣又在次开口,这一次说话竟是带着丝丝的哭声:“我以前以为我是喜欢他的,至少在他面前我不用装样子,随着性子来就是,他也很娇惯我,也不让我约束,我以为那也是喜欢,后来有人让我嫁给他,我虽然拒绝,却也不后悔,只是直到现在,我再次遇见他的时候,我才明白,从前的那不是喜欢,只是年少不懂事而已。”说着,流嫣又饮了几杯酒,脑海之中已经彻底的糊涂了,只依稀记得从前在侯府里自己张扬的性子,混世魔王一样的行事作风,想着想着便有些怀念,嘴角也忍不住的上扬起来。 流嫣这次是彻底的醉倒了,神志混乱已经记不清自己都说过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瞧着她如此模样,举杯惆怅,一会哭一会又笑的模样,不知怎么,百里瑾便有些难过,轻轻的将流嫣手中的杯盏拿走,流嫣见状瞪了一眼百里瑾,却也老老实实的任由他拿开。 百里瑾暗自嗤笑一声,才要搀扶流嫣,一个回身,流嫣已经稳稳的倒在了他的怀中,怀中登时一片柔软,流嫣的声音也越发低,带着丝丝颤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呓语,脸颊一片桃红,若不是还整齐的挽着发,百里瑾几乎都要将她当成艳若桃李的女子,只是百里瑾也不敢有所动作,流嫣在他怀中似乎待的极不安稳,嘟囔着要睡觉,百里瑾急忙将流嫣抱起走到里间的卧房,为了避嫌,也没敢帮她整理衣裳,只是将被子盖上便起身关了卧房的门。 本来两个大男人,出于何种原因,在这样的情况下,百里瑾都应该将流嫣的外衫褪去在帮他好好整理一番才能入睡,只是不知为何,见到流嫣如此模样,百里瑾就是不敢逾越,回想先前流嫣在他怀中呓语的样子,百里瑾便有些面红耳赤,却也有些暗恼秋歌,也不知他们俩究竟是如何相处的,怎么流嫣连喝醉了心心念念的人都是他。 这样的想法才一出,百里瑾便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回想自己府中的几位**美妾,虽然自己不如何沉迷男女之事,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娶了妻纳了妾,这样一想,越发的觉得自己不可能对流嫣有什么非分之想,自己不过是看重他的医术有心结交而已,这样想着,百里瑾才缓缓放下心,却也不敢久待,匆匆自思韵堂内走出便离去了。 这一夜流嫣却睡的极安稳,想是连日来也累坏了,心力交瘁的,终于在昨夜毫不设防的睡了一夜,虽然喝醉了清晨起来的时候头有些痛,但到底一身的疲惫都消失了。 挣开眼睛的时候,便闻到院子里散发而出的清新的香气,深嗅一口,便浑身舒服,自卧房内走出,正厅内早已经收拾干净,像是昨夜从来没有喝醉酒那一码事一样,不过流嫣有一个毛病,喝酒的时候不记事,酒醒过后,就什么都能想的起来,想起昨夜自己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胡话,又赖在百里瑾的怀中不起来,若不是当真喝的醉倒,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索性百里瑾有耐心,也没什么不耐烦,不然怕是见到自己的样子早就逃之夭夭了,流嫣轻笑一声,便开始洗漱穿衣,换了身干净的长衫,将发髻利落的挽起,仍旧是一身干练的男子装扮,便自房内踱步而出,不知秋歌是否醒来,昨夜喝醉了酒倒是没有顾的上他。 秋歌住的厢房是春晓堂,流嫣也没有叩门便轻手轻脚的进去了,里面的格局摆设与思韵堂相差无几,都是一样的奢华舒适,然而正厅内坐着人的却不是秋歌。 “秋歌呢?”流嫣微怔,明明昨晚百里瑾说这间厢房里安置的是秋歌,怎么百里瑾又出现在这里?而原本该在这里的秋歌却没了踪迹? 闻言,百里瑾微微抬头冲着流嫣抱歉一笑道:“早晨便听手下的人说秋歌公子不见了,我便来瞧一瞧,见你还没起,便没有去吵你。”百里瑾这话到是大实话,昨夜他没有回侯府而是在旁边的厢房睡了一夜,清晨的时候便听手下的人说秋歌公子的房门大开,人却不见了,他急忙起来看,果然昨夜还在昏迷的秋歌已经没了踪迹。 “可知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他还在昏迷身子特别虚弱,若是。。。若是。。”若是被那些人抓去可怎么办?后面的话流嫣没有说出口,然而脸上的担忧却像是一剂毒针一样刺激着百里瑾,百里瑾有些愧疚,毕竟人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没的,自己也难逃干系。 “你别急,流熏。”百里瑾轻声宽慰,流嫣却一下子走到百里瑾身边急声道:“不急?怎么能不急?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若是被那些追杀我们的人捉去了呢?” 闻言,百里瑾却有些心烦,随口便道:“这你便放心了,秋歌公子并非常人,一身的功夫出神入化便是不能使用内力,剑术也是精妙绝伦,是断不会被人轻易捉了去,至于追杀你的那些人?恕我直言,那些人的目标是你,而不是他,当日秋歌已经昏迷在地,那些人却根本没有动他一下,如今又怎么会大费周章的抓他回去?而且,卧房内干净整洁没有一丝一毫的打斗痕迹,不像是有人来过,倒像是。。。”说到着,百里瑾顿了一下,见着流嫣在等待着自己的下文,便轻飘飘的道:“到像是他自己走了。” 流嫣一怔,随即缓缓坐到椅子上去,百里瑾的分析不无道理,若是有人前来,打斗的声音自己不可能一点也听不到,况且百里瑾的花满楼里也必定安插着高手,不可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秋歌。 只是,秋歌为什么要离开。。 突然,脑子内灵光一闪,是了,今日便是第五日,也就日秋歌毒发之日,难道秋歌是去寻那个下毒之人了吗?只是原本应当的毒发并没有发作,那人可会起疑? 第三十四章 医术大赛 流嫣还在思考,百里瑾却越发的不是滋味,酸声酸气的说道:“秋歌公子那么大的人了,劳你这样挂念还真是好福气,哼。” 闻言,流嫣微微挑了挑眉,低声道:“你懂什么。”流嫣只是随口一说,然而话到百里瑾的耳里却并不是那层意思了。 “是啊,你二人伉俪情深,我们自然不懂了,只是在下不明白的是,秋歌公子不告而别,就不知会不会伤了你们的情分了。”百里瑾一番讽刺,流嫣却像是没听到,也没有多加理会,起身出了厢房便下楼去了。 百里瑾气的直跺脚,却也无计可施,只得随着流嫣一同下楼,不过见流嫣不在担心秋歌,倒也是小小的舒了口气。 走到花满楼的正堂内,依稀有两桌的人在用早膳,菜色虽然不多,但是菜式精致,味道也是极好,流嫣也不禁有些饿了,抬眼瞧了瞧身后的百里瑾,百里瑾会意,吩咐秦叔准备着,秦叔是个精明的人,这样的事哪里还用的着主子吩咐,百里瑾只一个眼神过去,秦叔便已经明白,吩咐店小二将早早预备好的膳食一一摆上桌,又眉开眼笑的踱步道侯爷身前献媚一般的说道:“主子请慢用。” 百里瑾似乎十分满意秦叔的样子,心情也十分好,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破天荒的赞了秦叔一句“真能干”,秦叔却像是受宠若惊,连连便要下跪谢恩,幸得崔成及时拦住了他,才没让他真的跪了下去。 流嫣也不看这主仆二人上演主仆情深的戏码,只是膳食上桌便开始狼吞虎咽,一点形象也没有,吃的十分来劲,百里瑾到是没有说什么,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吃东西,倒是一旁的崔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偷偷剜了一眼流嫣,而秦叔早就高兴的忘乎所以了。 许是流嫣吃的急了,咳嗽了起来,百里瑾急忙起身帮流嫣捶背,又盛了碗清粥递到流嫣身前道:“喝点粥,头疼喝点粥也能缓解缓解。” 见百里瑾如此,怔愣在原地的并不只有流嫣一人,便是沉稳入崔成,奸猾如秦叔此刻也不顾着先前的高兴目瞪口呆的望着百里瑾,而百里瑾也似乎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仍然满脸期盼的望着流嫣,示意她喝粥。 流嫣愣住了,轻轻咽了咽口水,随即“嗝---”的一声,满桌都安静了,百里瑾却笑了起来,眼角都沾上了笑意,流嫣却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羞红了脸,自己真是白痴,居然打起了饱嗝,还是再这样的严肃时刻,偷偷抬眼瞄了瞄,发现先前怔愣的人都已经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好像先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只有自己还在纠结。 不过见没人在观察她,也便放下心来,正想端起碗将那碗看起来很好喝的粥一饮而尽的时候碰上了百里瑾投来的柔软目光,登时心就凉了半截,一瞬间心里千回百转,不过最后定格的确是百里瑾怕是有要有什么算计了。 果然,流嫣堪堪将一碗粥喝掉后,百里瑾便开口了:“一会我带你去京都各处瞧一瞧,你第一次来京都,许多地方没有领略过,我自当带你赏游一番。” 流嫣面色古怪,心里想着“谁第一次来京都啊!还要你来带着赏玩。”嘴上说出的话却是“那便麻烦百里公子了。” 百里瑾似乎十分满意流嫣的回答,回首知会崔成等人不必跟随,便招呼流嫣一起离去了,出了花满楼,走在大街上,因是黄金街,街上的行人不是特别的多,倒是显得十分空旷,流嫣此刻兴致缺缺,也没有什么游玩的念头,一颗心还在秋歌失踪的事上。 似是察觉到流嫣的心不在焉,百里瑾状似无意的开口问道:“还有半月的时间了,也不知赤金鸢尾花可长的好?” 闻言,流嫣微怔,随即想起两人的约定,急忙点头应道:“好好,自然是长的极好,这事你便不要操心了,届时一定奉上十朵赤金鸢尾花便是。” “那便好,不过,医馆的事也应该抓紧了,在过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医术大赛,若是能在医术大赛之前将医馆的事情准备妥帖,到时在医术大会上博个好名次再将医馆开张,想必生意一定十分好。”百里瑾扇着纸扇风度翩然,与流嫣一脸仄仄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听着话流嫣也是来了兴致,医术大赛她并不陌生,大雍对待医者十分优待,只要你的医术够高明,便能在京都享受极高的待遇,是以全国各地的医者都会汇聚在京都,也有一些邻国的医者来此发展,不过未免杜绝一些滥竽充数者,宫里便举办了这场医术大赛,报名条件不限,只要能在医术大赛上拔得头筹,便能成为皇上御旨亲封的“金牌御医”,位同二等大臣,身份尊贵,是以每年的医术大赛都人满为患,不过唯一的一点要求便是曾经拔得头筹之人不能再次参加比赛。 这样也是为了给新人发展的机会,既然是要开医馆,这个医术大赛流嫣就一定要参加,回首望了望百里瑾,流嫣笑眯眯的说道:“这医馆即是你我二人合作,自然是有钱大家赚对不对?” 见流嫣如此反应,百里瑾微怔,随即好笑的点头,:“没错,你说的有理。” 流嫣点了点头接着道:“既然有理,那若是在医术大赛上取得好的名次也就是对我们医馆的将来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对不对?” 百里瑾好看的眉眼轻轻眯起,随即道:“你是想让我帮你走后门?” 闻言,流嫣急忙兴奋的点头,果然跟聪明人办事就是好,不过两句话就能明白自己的想法,不过还未笑的出来,百里瑾便一盆冷水浇下来:“想的美,每年的医术大赛的考题都是由皇帝亲自出,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向皇帝要出考题帮你走后门吗?” 第三十五章 闹市 百里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流嫣也是缓缓回过神来,是啊,如今他侯爷的身份自己还没有道破,即是一届富家子弟,自然是不能与宫里面扯上太多关系的,自己也是险些露了馅。 不过若是当真他亲自于皇上上,皇上必是会答应的,不过条件也定是要在硬塞给他几个大家闺秀。 “不碍事,不碍事,在下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随口说说,便是百里公子帮在下走后门,在下也是不屑为之的。”流嫣说的义愤填膺,回首偷偷瞄了瞄百里瑾,却发现他眼角眉梢竟是挑衅的笑意,不由得耸耸肩,也不理会百里瑾的嘲弄,径自大步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不是要带我赏玩吗,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对待流嫣的如此无赖行为,百里瑾已经见怪不怪了,微微嗤笑一声便快步赶上流嫣,与她一路慢行。 这次流嫣饶开了黄金街,让百里瑾带他前往闹市,即是要准备医馆,选择地皮房产自然是重中之重了,闹市人多,消息也多,既然是要开医馆,自然是要在闹市里面开,才够热闹。 百里瑾似乎与流嫣的想法一拍即合,也没有多加阻止,若是按其以前的作风,不论是开什么店铺,必然要在黄金街开的,他不要求太多的客流量,他只要够大气,够奢华,便是。 不过医馆不比旁的,这事还是流嫣做主比较好,他也乐的清闲,随流嫣在闹市上逛了许久,也没有听见什么有意义的消息,不觉有些乏了,正想叫上流嫣寻处茶楼休息一会,却见流嫣已经坐到附近的一处小摊贩处要了两大碗的粗茶,挥手招呼百里瑾过去。 百里瑾微怔,自己对待吃食上是十分讲究的,膳食上必是要色香,味道好,模样也要精致才能入口,至于茶更是必须是新鲜的茶叶已雪水煮好的才饮,最不济也要是清水煮个两次才可,至于这闹市上市井小饭里的东西,自己更是从不沾染,更是从未在这样的地方用过膳喝过粗茶,不过见流嫣一脸兴奋的样子,百里瑾也不忍拒绝,只好缓缓踱步到流嫣身侧,轻轻自怀中取出一方手帕铺到凳子上,才坐下。 见其如此流嫣略有些鄙视,不过想到百里瑾的身份,又有些理解,谁让人家是侯爷呢,大雍身价最高的异性侯呢。 流嫣拿着大碗喝着粗茶,吃着桌上的点心,听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心情竟是没由来的好,看着一旁呆呆坐着别扭不已的百里瑾,便觉得好笑,也是打算存心捉弄一下他:“我说百里公子,平日尝遍了山珍海味喝惯了清茶美酒,偶尔也尝尝这些市井小吃,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说着,便将桌上为他准备的一大碗粗茶递到他身前,示意他喝,百里瑾微怔,随即急忙摆手笑道:“流熏公子说笑了,在下不渴,流熏公子尽管享用,不用管在下。”说罢满脸嫌弃的望着眼前的粗茶。 上面只依稀漂浮着几瓣不知名的粗陋茶叶,自然与他平日饮的名贵的茶无法相比。 见其如此,流嫣又将桌上的点心递给他,百里瑾匆匆扫了一眼便练练摆手,桌上的点心也没有多么精致,只是民间常吃的富贵酥,乃是由芝麻,鸡蛋等物做成的,不过模样倒是黑糊糊的,难怪百里瑾没有胃口,不过流嫣却吃的很香。 流嫣吃的香甜,喝的也高兴,几乎让百里瑾产生一种错觉,好似流嫣在品尝着什么世间少有的美味一般,不过理智却告诉他,这些东西都是不能入口的。 百里瑾如坐针毡,几次想要离去,不过见流嫣十分开心,又有些不忍,这时旁边的座位上坐了几位赤条着上身的大汉,一身的横肉,样子也十分粗犷,人人两撇大胡子,像是武夫,只听三人坐下后便要了三碗烈酒和几个下酒的小菜,见其模样,流嫣便来了兴致,微微示意百里瑾,两人便开始观察他们。 酒菜一上桌,几人便开始豪放的饮起来,随是烈酒,但三人喝的不拖沓,酒一下肚,话语也多了,骂骂咧咧的说了好些的荤笑话,大家也跟着一起起哄,流嫣到没觉得如何,百里瑾却有些脸色桃红,一直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中一个大汉喝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神神秘秘的冲着另外几个人说道:“我说哥几个,你们可听说了那间鬼宅子?” “嗨,我当是什么呢?鬼宅子谁没听说过啊,还神神秘秘个屁啊你。”其中一位大汉嘲笑他道。 “我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据可靠消息,那间宅子里从前是个大富大贵的人家,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一夜之间人全死了,宅子便空了下来,这一空啊,就闹了鬼了,听说是那些突然死去的人,魂魄不肯走呢,弄的大家人心惶惶的,听说官府至今都不敢派人去瞧呢。” 大汉说的兴致盎然,才一转身便见流嫣笑眯眯的站在一侧,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待瞧见流嫣唇红齿白的模样,不由得怒道:“想吓死大爷啊!” 百里瑾这才发现,原本坐在旁边的流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对面桌去了,正欲起身,流嫣却微微示意他坐下,随即拱手冲着几位大汉说道:“我说哥几个刚才说的事可真是有意思,不知道那鬼宅子在什么地方?又是谁传出来的呢?” 流嫣的突然加入让那几个大汉都有些不爽,一个个的吹胡子瞪眼的,不过流嫣一挥手示意店家上酒,又开口道:“哥几个随便喝,今日这顿算我的,我就是爱听这些个神秘的故事,哥几个快跟我说说。” 见流嫣如此爽快,几个大汉也高兴,纷纷与流嫣说着此事,流嫣越听越高兴,这栋宅子就在闹市的边上,虽然靠近闹市,却从未有人敢靠近,便是白日里也是如此,最早的消息是倾城阁里一位叫小渝子的小厮传出来的。 打听到了这些,流嫣便与大汉告辞了,付了店家两桌的酒水钱,知会百里瑾,两人一同离去。 第三十六章 倾城阁 百里瑾小声询问:“你不是在打那个鬼宅子的主意吧?那里我也听说过,从前也想过去瞧瞧、不过图着他不吉利,也就没有在做其他的打算。” 闻言,流嫣轻笑道:“这个宅子的位置这么好,自然是要瞧瞧去,至于闹鬼,不去瞧瞧又怎么知道这鬼长的什么样子,走,带我去倾城阁,我要去找那个叫小渝子的好好打听打听。” 流嫣自然是不害怕什么鬼不鬼的,地府走了一遭,什么样的恶鬼没见过,还会怕他! 见流嫣都如此不拘小节的,百里瑾自是不能在拖拉,至于倾城阁,从前自己虽是未曾去过,不过今日即是流嫣提起,也便与他走上一遭,心里想着,百里瑾便快步带着流嫣前往倾城阁。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对于这京都出了名的销金地方百里瑾也是耳熟能详,轻车熟路的便带着流嫣走到了倾城阁的外头,流嫣微微眯眼扫了扫百里瑾,看起气质翩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样,看来也不过跟寻常男子无异,对待这种烟花之地,倒是上心的很。 发现流嫣扫过来的眼神,百里瑾微微有些尴尬,正想开口解释,却见流嫣已经先一步的走了进去。 “两位大人里面请。”一位姿色上佳的女子在门外迎客,见到流嫣与百里瑾二人,便急忙招呼过来,以她们混迹多年的眼光来看,流嫣与百里瑾自是非富即贵,自然要好好的奉承一番。 不过这奉承却与流嫣所想的不同,原本以为烟花之地的女子多是粗鄙不堪,行为放荡的,不过眼前的女子却并非如此。 女子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衣着打扮虽是轻纱曼裙,却并不裸露,容色艳丽却并不庸俗,举止虽不及大家闺秀,却也不遑多让,对待流嫣二人虽是恭敬却并不献媚一般的讨好,这样一来,到叫流嫣起了兴致。 “姑娘,麻烦你了。”流嫣微微拱手,示意在前领路的女子,女子微微回首,似乎对于流嫣的客气有些羞噪,脸色也带上了丝丝桃红,冲着流嫣二人点了点头轻笑道:“公子倒是多礼了,想必也是第一次到着倾城阁来,待会奴家为二位大人寻个好的座位,方便二位大人观看舞蹈。” “舞蹈?”身后一直未开口的百里瑾细声呢喃道,闻言,前方的姑娘这才侧身打量起百里瑾,见其一副风.流卓然的高贵模样,更是将头低下少许,小声道:“今日是洛颜姑娘跳舞之日,难道二位大人不是为这个早早前来的吗?” 听得此话,流嫣到是微怔,自己不过是随性前来寻人,如今的确是白日,不过自己并不认识洛颜姑娘啊。 倒是百里瑾轻笑道:“可是才名传遍京都的头牌洛颜姑娘?” 见流嫣一副怔愣的模样,女子便有些不高兴,怎的洛颜姑娘的大名居然都没有听过,不过见百里瑾的话,女子也稍稍缓和下来,“正是,这边请。” 说着便将二人带去二楼的一处包厢,此处包厢并不十分宽敞,不过二人对坐却也是绰绰有余,包厢正对着一楼的看台,位置自是极好的,流嫣也打赏了些碎银子知会女子备些酒菜,对于流嫣的打赏女子也是见怪不怪的直接收了起来,便下去忙碌了。 只剩下百里瑾二人的时候,流嫣才调笑道:“百里公子当真是应了一句话啊。” “什么话?”百里瑾察觉流嫣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暧.昧。 果然,流嫣轻笑道:“人不**枉少年啊,想必这位洛颜姑娘也定是你的红颜知己喽?”话毕,连流嫣自己都没有听出自己话中的一丝酸意。 百里瑾只得连连摆手,摇头苦笑道:“实不相瞒,这等地方在下也是第一次前来,至于洛颜姑娘,早在几年前便名满京都,不仅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而且人也长的俊俏,是以京都里许多的公子哥都对其青睐有加,不过却听说这位洛颜姑娘早有意中之人,旁人便是许下千金,也不过博其一笑,想要在与之亲密确是不能了.” “哦?有这等事?那这位姑娘还是位烈女子呢。”流嫣也是来了兴致,在这等烟花之地,便是在清洁孤高也毕竟是女子,若是惹了达官贵人,怕是要遭罪了,不过洛颜姑娘即是能在这样一处地方混的风生水起,敢与拒绝权贵,又能执着所爱,想必应当是一位手腕极高的妙人。 流嫣还在想着洛颜,先前的姑娘已经准备酒菜回来了,将酒菜一一摆上桌,又提点道:“洛颜姑娘此刻还在梳妆,还要晚些时候才会登台,二位大人不妨吃些酒菜消磨一下时间,或者奴家叫几位妹妹前来,陪陪二位大人。” 回头看了看没有接话意思的流嫣,百里瑾也知道他不喜欢“姑娘”便做主拒绝道:“不必了,替我寻一位叫小渝子的小厮前来便可。” 许是百里瑾的气质太高贵,女子竟是不敢与其直视只是低着头应下,便缓步退了出去。 回首便见流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百里瑾心中警铃大响,知晓流嫣定是又要说什么**他的话,果然,流嫣轻笑道:“百里公子也不必如此拘谨,你我二人如今也算是知己,你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虽然在下不喜欢女子,难道百里公子也不喜吗?叫上两个姑娘作陪又何妨呢?你太见外了。” 流嫣轻摇纸扇风度翩翩,又拿纸扇轻轻点了点百里瑾的肩头,笑容婉转嫣然,既然百里瑾如今认定自己与秋歌之事,索性自己便承认了,不过也不能让百里瑾好过,看其脸色愈加的桃红,流嫣便心情大好,不过回想起侯府那几位虽然不受宠却实实在在的**,便觉得百里瑾有些做作。 “其实。。。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女子。”愣了半响,百里瑾憋出一句话,脸色早已经涨的通红,抬头轻扫流嫣愣住的模样,一丝浅笑溢出唇角。 第三十七章 鬼宅子 流嫣才喝下一口茶,闻得此话,一口茶险些没有喷到百里瑾的脸上,这侯爷是抽了哪门子的邪风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流嫣自是不相信的,只是轻轻扫他一眼,便没有在说些什么。 百里瑾自知无趣,也就不在逗趣流嫣,不过稍时片刻,一个小厮装扮的男子便推门而入,恭敬的走到二人身侧小声道:“小的便是小渝子,不知道两位大人可有事找小的?” “抬起头来。”流嫣轻声开口,只微微一看,男子长相甚为普通,不过一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精明,也是,在这等场所生存的人,哪个不带点小聪明的。 “听说鬼宅子的事,最早是在你这里传出去的?”流嫣也是开门见山没有过多废话,一来便直奔中心。 闻言,小渝子一怔,随即有些暗恼的抬头道:“是是是,的却是小子这张浑嘴传出去的,只是,小的也是听几位酒醉的大人们说的,也并没有对外人提起,只对几个酒肉朋友说起过,想必是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传出去的。” 听得此话,流嫣也不理会,只轻笑道:“旁的你不必管,只将你知道的说出来便是,说的好了有赏。”流嫣边说边自袖口取出一颗金元宝放于桌上。 瞧见金元宝,小渝子满脸红光,一双眼睛里带着垂涎之色,急忙开口道:“是小的前几日伺候几位大人饮酒,便听他们说起这鬼宅子的事,这宅子原是前朝大户商贾之家的宅院,分为前庭中庭与**,前庭作为商铺,中庭与**则是与寻常大户人家的内院一般无二,占地面积极大,只是当时这家族里经营的是什么生意无人知晓,只知当时的家族乃是数一数二的,便是一些王公贵族也都比不上其富足,堪称富可敌国了,只是不知怎么的,数十年前,那大户人家之人竟是在一夜之间全殁了,商铺荒废了,人丁也没了,这一家便从此没落了。” “你是说一夜之间?”流嫣呢喃出声,按照小渝子所说,这商户人家必是在前朝极具权势的,毕竟富可敌国的家族可不是人人都具备的,况且人丁众多,又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全部殁了呢?难道。。。 流嫣微微看向百里瑾,只见他也正巧望过来,两人的眼睛一对视便从对方的眼中瞧出些东西来,是了,流嫣的猜错定是与百里瑾一般,能有这样能力让如此枝系繁茂的家族一夕之间倾颓的,除了皇宫里怕是没有第二人选,只是为何宫里要对一届商贾家族出手呢? 难道是因为它的富可敌国吗? 还不待流嫣细想,小渝子便应声道:“正是,不仅如此,听说当时这家族覆灭之后曾有些个强盗去宅子里盗取珠宝,只是不仅珠宝没有盗到手,人却不明不白的送了命,后来也有些个胆大的进了宅子里,只是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只是曾经有一位临死之人带出句话,说里面没有宝贝,只有索命的鬼,至此,这鬼宅子的恶名便传了出来。只是因着宅子不仅位置好,而且占地面积极大,过了这许多年,也是有过大户人家想要打它的主意,但碍于传闻,却没敢私下前往,只是报了官,打算另官兵前去查探一番,但是这官老爷都是些作威作福惯了的,听说这等事,有哪个敢去犯险的呢,是以这宅子虽说人人眼馋,却是没人敢动啊。” 小渝子说完便眼馋的扫向桌上散发着金光灿灿的金元宝,偷偷咽了咽口水,也不敢胡乱开口,流嫣听得此番话也是心里犯了赌,这宅子本身便是个宝,只是也是个难以握到手的宝贝啊。 抬眼便瞧见小渝子故作镇定的模样,回首扫了扫桌上的金元宝,便随意一扔,扔到了小渝子身前道:“说的好,这是打赏你的,只是有些故事说说便罢了,数十年过去了,是真是假也无从辩驳了,还是少些个人知道的好。” 流嫣的一番话小渝子自是听到了心里去,以他的精明不可能不明白流嫣是何意,只连连点头道:“大人放心,小的在不会对外人提起。” “下去吧。”流嫣才一招手,小渝子便飞似的退了出去,想必是像拿这金元宝好生潇洒一番。 回首瞧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百里瑾,流嫣轻笑道:“从前见你也没这般喜好沉默,近日是怎么了,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从前?”闻言,百里瑾微微挑了挑眉,带着一丝疑惑的询问。 流嫣一怔,急忙掩口笑道:“是啊,便是在宛城的时候,你的一张嘴可是快的很。” 听的此话,百里瑾似是有些失落,是轻轻摇了摇头便自嘲的笑道:“跟你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不过,你如今又有何打算呢?”百里瑾显然对于流嫣的办事风格有些摸不准,所以才有此一问,不说流嫣如何,便说自己先前听见了小渝子讲的事,心里都有些郁闷,做生意讲究的是要位置好,人丁旺,才能财源广进,没见哪个商铺是开在荒山上的,这宅子虽说地理位置极好,但是背景太过骇人,寻常做生意之人都是避之不及的,哪里有如流嫣这般好奇的凑上前的。 “我打算去官老爷那里,让他派兵去瞧瞧。”流嫣一边饮茶一般轻笑着开口,模样恬淡,没有被先前小渝子的话扰乱一丝一毫的心情。 百里瑾也是大为佩服,只是听得流嫣的打算还是有些微怔,不明所以的询问道:“我看官老爷是不会派兵前往的。” “自然是不会。”流嫣却笑的更加狡黠,微微眨了眨眼睛瞧着百里谨,百里谨瞧着流嫣顽皮的模样有一瞬间的恍惚,却片刻明白了流嫣的打算,不由得轻声笑道:“果然是头奸诈的小狐狸。” “过奖过奖了,与百里兄比起来,在下只能算稚嫩。”流嫣并没有听出百里谨话语之中的一丝宠溺,只是随口答话。 第三十八章 舞姬 两人还在笑谈间,便听见一楼的看台周围开始聚集了人,先前还在座位上闲聊的诸人如今都已经坐不住了,围在看台周围,有的为了争抢个靠前的位置不惜拳脚相向,不过毕竟是京都里数一数二的风.流场所,一些护院还是有的,只见二人才要动手,旁侧便出来几位膘型大汉将二人拉开,这二人一看大汉的体格,早就吓的不敢言语生事,乖乖的寻处地方等待着。 看见这几位膘型大汉出场,流嫣的眉眼不由得抽了抽,回想起在宛城秋歌的耍弄,嘴角又抖了抖,如今也不知道秋歌身在何处,心下也是有几分担心的。 一楼突然热闹起来,想必定是先前那女子所说的舞蹈要开始了,流嫣也是有几分好奇的,殊不知,这名满京都的女子洛颜又会是何等面貌,不知道风.流气质可否比的上让宇秋歌之辈。 流嫣与百里瑾纷纷遥望看台,只见看台四周忽然云雾缭绕,百般风景尽皆藏于朦胧飘渺之间,一声琵琶之音响起,伴随着玉箫之声,相携相伴缓缓溢出,歌声清美,恬淡,仿似欲语还休的梦中情话,另人如初如醉,如梦似幻。 朦胧之间,只见一抹窈窕身姿缓缓闪现而出,随着音律扭动起妙曼的舞姿,烟雾缭绕之间,看不清楚来人的长相,只觉身姿妖娆,舞姿卓绝,仿似天宫仙子,一举一动竟是美艳不可方物,音律起,便见双手起舞,双脚也配合着节奏敲打出声音,时而婉转美艳,时而轻快自在,皓腕微微露出,便又是一副美景,只是看不清楚女子的长相,因其带着一张薄薄的面纱,虽是隔着面纱,却也能依稀窥得几分倾国倾城的美貌,不多时,音已诀,舞已停,台下却无一人拍手鼓掌,人人均是看的痴了,醉了。 便是镇定如流嫣与百里瑾也不觉看的有些痴了,此等场景只比瑶池盛景,毕竟是同为女子,流嫣在是惊艳也很快缓过神来,微微拍动双手,声音一起,似是惊动了台下众人,众人也开始鼓起掌来,不多时,便是掌声震天。 回首望着百里瑾,见其虽然眼中带着一丝惊艳,却并没有多少沉醉其中之意,眼中清明,到是君子观赏美丽女子后才有的模样。 “洛颜!” “洛颜!” “洛颜!” 台下喊声震天,而台上之人却不无为其所动,烟雾渐渐散去,露出其中的女子,只见女子身着一身湖蓝色的束身长裙,将曼妙身姿勾勒的玲珑有致,广袖大开,露出白皙的皓腕,粉嫩的脖颈上是一张带着面纱却依旧美艳的面孔,女子的头饰繁多,大多是些玉质之物,到是罕有金饰,如此一般,更衬着她的高洁与风华。 女子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台上,然而即便是如此,台下之人却是愈加的疯狂,稍时片刻,便有一中年女子上了看台,满脸的脂粉依然掩盖不住她被岁月所侵蚀的痕迹,女子一上台便站到洛颜的身前,正巧将她的身影挡住,如此作为,叫台下的众人十分不满,纷纷叫嚷着。 不过此女子到是个厉害的角色,只是笑着道:“艳娘知道各位今日都是来看洛颜的,洛颜每十日在这倾城阁里舞一次,次次都是人满为患,也多亏了各位大人的捧场,只是一些老客明白这接下来的活动,然而一些新来的却是不晓得,所以艳娘还是要在多费些唇舌与各位解释一二。” 说着艳娘轻轻咳嗽一声,便有台下的小厮递上一个鲜花做成的花团子,艳娘握在手中,台下便有人开始起哄,想必是从前的老客,艳娘冲着起哄的地方微微一笑,便开口继续道:“接下来,便是咱们倾城阁里每十日举办一次的抛球活动,谁若是接到了这个花球,便可与洛颜姑娘共进晚餐,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哦,所以,尽管来抢吧。” 艳娘说完,眼神似有似无的瞟了瞟流嫣所在的包厢,随即冲着台下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便将手中的花球一抛,众人均是望着花球,争先去抢。 百里瑾似乎没什么兴趣,只是在座位上品茶,流嫣却是坐不住了,起身打开帘子,也想凑个热闹,却不知,这帘子才一打开,这花球便至,流嫣情不自禁的的伸手去接,花球便入了手。 楼下立刻响起了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流嫣也是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竟有这样的运气,艳娘似乎十分满意流嫣接到此球,转身冲着流嫣所在的包厢欠身道:“恭喜这位公子如愿以偿,不过公子想必是第一次前来不知规矩,既是接到此花球,只要在付上三千两银子,便可前往洛颜姑娘的包厢与其共进晚膳。” 闻言,流嫣嘴角微微扯出一丝冷笑,这个艳娘到是会做生意,这等坐地起价的事情也做的如此合情合理,流嫣也是佩服,只是。。 流嫣回首看着一脸看好戏的百里瑾,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借我点银子。” “哦?”百里瑾轻笑,似乎早便料到流嫣会有如此一说,不由得笑道:“你可想清楚了?三千两银子只是共进晚餐而不是欢度**哦,我们开一家医馆才一万两,你可要考虑清楚。” 听得此话,流嫣也在心中微微衡量,不过瞬间便笑道:“放心,三千两银子换与洛颜美人的共进晚餐,虽是片刻陪伴,但在下觉得也值。” 流嫣说的斩钉截铁的,百里瑾也不好在说什么,只是从袖口随意取出三千两的银票扔给流嫣,流嫣接过,随口说了句:“明日便还。”便拿着银票朝着一楼还在等待的艳娘笑道:“成交!” 说完在台上一望,才发现洛颜姑娘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内心不免有些沮丧,不过片刻便神采奕奕的招呼百里瑾:“走,带你去看真正的美人。” “这等好事,你还愿带上我?就不想与你的洛颜美人单独相处,以表倾慕之心?”百里瑾酸溜溜的说着。 第三十九章 洛颜 闻言,流嫣恍然大悟道:“哎呀,说的是,那百里兄先告辞了。”说着流嫣便佯装要离去。 百里瑾急忙拿起纸扇冲着流嫣的头便是一敲,随即愤恨的瞪了他一眼便朝前走去。 前方早有随侍的女子在前引路,回廊处碰见了似是在等待多时的艳娘,艳娘毕竟是风月场上的老人了,见着流嫣与百里瑾也没有急着献媚奉承,似是晓得流嫣二人并不喜那种献媚一般的讨好,只是换上一副十分得体的笑容道:“两位公子当真是好福气,要知道,这洛颜姑娘的厢房进去的人,在这京都一只手都是数的过来的。” 百里瑾不答话,流嫣只好微笑应道:“那也是多亏了艳娘让这花球如此精准的送到我手里,这里是三千两银票。” 流嫣边说边晃了晃手中的花球,花球乃是由新鲜的花卉制成,摇晃之间还散发着鲜花独有的芬芳之气,流嫣故意如此一说,先前便觉得巧,这花球好巧不巧的在自己掀开帘子的那一刹那飞了过来,早一点抑或晚一点,怕是都接不到,若不是运气太好,便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闻得流嫣此话,艳娘也不作计较,只是轻轻的伸出手将流嫣手中攥着的银票抽出,脸上的笑容也堆积的越加丰富:“赶快带两位公子前去,可不要怠慢了。”艳娘说着便一俯身子,流嫣也不想多加理会,与百里瑾便就此离去。 洛颜的厢房十分偏僻,并不似寻常姑娘的厢房那么近,隐隐还传出嬉笑打闹的声音,相反,洛颜的厢房不仅偏僻而且还极静,乃是一处独立的厢房,厢房外乃是一座小型的木质拱桥作为隔断,将洛颜的厢房与前面的厢房明显的隔离开来,厢房外有一处半大的院子,到是没种什么珍奇花卉,只零星的栽种了几根竹子便在无他物。 随侍的侍女只将流嫣二人带到厢房外便退去了,流嫣只得轻声叩门:“洛颜姑娘,不知在下可否进来?” 房内没有声音回应,流嫣微微挑眉有些疑惑,正欲在敲房门的时候,里面适时的传出了声音:“又没有上锁,敲什么敲,直接进来便是,假正经。” 后面几个字说的极轻,但流嫣与百里瑾还是听见了,不由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瞧出了一丝兴趣,流嫣轻轻推门而入,随即又关上了房门,屋内的摆设到与寻常姑娘家并无不同,只是屋子内少些琴棋书画类的东西,到是处处摆着放置着挂着些匕首长剑等物,流嫣倒是越发的好奇起来。 洛颜姑娘在包厢的内室里,中间隔着一层淡紫色的薄纱,洛颜姑娘便坐在里面,而隔着薄纱的外面放了一张圆桌,两把椅子。 流嫣朝着百里谨微微一点头便一齐坐下,虽然与洛颜之间隔着一层轻纱,却也能隐隐约约的瞧出洛颜此刻的音容笑貌,此刻没有携带面纱,精致动人的面孔着实另流嫣感到惊艳。 她的美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又死一壶剧毒般的烈酒,让人情不自禁的沉.沦却又不敢深陷其中,瞧着她如此模样,流嫣脑海之中竟冒出的是采.花大会那也惊艳无双的秋歌,两者的美竟是有一丝共同点,都是那般妖冶,也又时时散发着剧毒般的吸引力。 “咳咳,洛颜姑娘,不是说准备了晚膳吗?在下也有些饿了。”流嫣不觉有些尴尬,自己竟是对一个女子这般倾慕,抬首偷偷扫了扫百里瑾,发现其自见到洛颜开始也一直是先前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也不知是真的正人君子还是装的,以流嫣看,应该是后者。 “哼,你到是个实惠的,没有第一眼进来就急着掀开薄纱。”洛颜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爽利,不像寻常女子那般的娇柔做作,听起来让人十分舒坦,而对于她的话,流嫣也是不自然的一乐。 “你乐什么?既然进来这里,不过是想与我多待一会子,要我说,你们这些个公子哥,除了有点银子票子,还有什么?白痴一样的被人耍,还高高兴兴的捧上钱,啧啧。”洛颜毫不避讳的嘲笑让百里瑾微微皱了皱眉头,斜眼看了看流嫣,嘴上虽没有言语,面上却是一副“看你如何应对”的模样。 流嫣嘴角不禁抽了抽,随即也是一声轻呵道:“洛颜姑娘真会说笑,有些人,甘愿当傻子不过是为了博红颜一笑罢了,而在下实在是被那个艳娘设计了,那花球好巧不巧的送到在下手里,你说我又当如何呢?若是不来又怕洛颜姑娘自惭形秽,若是来,在下又觉得不甘,所以一入姑娘的房间便想着用些晚膳,也算是压压心底的这股委屈啊。” 闻言,薄纱里倒是传出一声冷笑,洛颜嘲讽道:“你们二人穿金带银的来倾城阁,不就是明白着告诉艳娘你们是有钱抗宰的主吗?你们这些个口是心非的公子哥,我可是见多了,好的没几个。” “没几个?那敢问姑娘,你认为哪些是好的呢?”一直没有开口的百里瑾突然开口,嗓音听不出喜怒,只是不卑不亢的询问着,似是起了比较之心,流嫣也不开口,静静的等待着洛颜的回答。 “不瞒你们说,在我心中,这世间最好的男子便只有襄王之子,莫公子了,旁的我还真是瞧不上。”洛颜说此话的时候,声音难得的娇软,带着寻常女儿家的娇羞气息。 “你说的是襄王之子莫黔?”百里瑾将桌上放置的茶杯轻轻端起,轻轻的闻了下,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的放下了,没有饮用。 而洛颜在听到莫黔二字后竟是从薄纱里跑了出来,对着百里瑾急问道:“原来他叫莫黔?你认识他?” 洛颜突然出来,倒是叫流嫣与百里瑾都愣了一下,不过毕竟二人都是定力非凡,虽然洛颜长相另人惊艳,却也并没有闹出什么笑话。 “原来你还不知他的姓名,又怎知他便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百里瑾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先前的话题。 第四十章 秋歌归来 “我说他好,他就是好,你赶紧说,可是认得他?怎么这样拖拖拉拉的,枉我还觉得你是位气韵极佳的青年才俊。”洛颜不由得急了,一把扣住百里瑾的肩目光与他四目相对,眼睛之中流露出急切却是让百里瑾皱了眉头。 洛颜的手指十分白皙,骨骼分明的按在百里瑾的肩头,百里瑾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不动声色的一甩身,洛颜便酿跄的后退了数步方才站稳,洛颜还不待有所反应,一旁的流嫣却是不动声色的轻轻将眼睛眯起来,方才那一下,便是不懂功夫的流嫣也是能瞧的出,洛颜分别是被内力震的后退,没想到一贯以温润优雅示人的静远侯百里瑾也是个会功夫的练家子,联想起在宛城那夜,他身边围绕着的人,每一个都是功夫卓绝之人,自己竟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个相处了许多年的侯爷。 百里瑾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妥,不过待瞧见洛颜眼中的一丝迷惘后却开口笑道:“洛颜姑娘怕是不知道,襄王府的莫公子可是个风.流才子,以姑娘的风姿,即是倾慕与他,只管与他说便是,又怎么将自己弄的黯然伤神?” 闻言,洛颜微乎其微的晃了下身子,随即有些无奈的摆手道:“我与他只有过两面之缘,他那个人谈什么风.流,算了吧。”洛颜说完,便有些魂不守舍的吵着里间走去,重新坐回了轻纱里,吩咐手下的侍女将准备好的酒菜一一端了上来。 不过三人均是兴致不高个有心事,一顿饭也不过草草结束,让流嫣感叹这银子花的有些冤枉,虽是如此,却也没有久留,用过晚膳便与百里瑾二人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倾城阁,流嫣突然低声问道:“当今皇上姓元,他的皇叔襄王爷也姓元,怎么他家的公子反倒姓了莫?” 流嫣着实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能将洛颜这样的美人也迷得神魂颠倒的。 听得此话,百里瑾不由得嗤笑一声,轻笑道:“这你便不知道了吧,襄王妃姓莫,这公子便是随了母亲的姓,叫莫黔。” 流嫣听罢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却也暗自觉得这个襄王爷也是个奇葩,堂堂王爷皇亲贵胄,生出的儿子居然不跟自己姓,随了母性,也真是个奇怪的事。 “怎么样?这三千两银子花的可值得?”百里瑾见流嫣在沉思,便忍不住的调侃起来,在他看来,兴致盎然的流嫣在见到洛颜后反应平平,兴致仄仄,怕是后悔了。 “也算是值得了吧,毕竟洛颜可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能与她一起用过膳也算是一桩美事了,放心吧,银子会还你的,何必挖苦我?”流嫣如何没有听明白百里瑾话中的调侃,只是此刻不想理会罢了。 不知不觉间二人便已经走到了花满楼的楼下,只见崔成与秦叔都在门外站着,秦叔左右徘徊着,时不时的翘首探望,而崔成虽然还算镇定,却也时不时的磨搓着手掌,显得十分不安。 似是瞧见流嫣与百里瑾二人双双出现在视线中,秦叔眼睛一亮,还不待有所反应,崔成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附耳在百里瑾身侧说了些话,流嫣也没有理会,便自顾自的朝着屋内走去,还未进屋,便听见百里瑾轻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原来是有客人到了。” 虽是在轻笑,但流嫣怎么听都觉得其中带着一丝冷意,不由得回头望了望百里瑾,只见百里瑾缓步走到流嫣身侧,极为自然的拍了拍流嫣的肩膀,:“走吧,去楼上瞧瞧去。” 流嫣懵懵懂懂的就跟百里瑾上了三楼,只见流嫣住的思韵堂屋门打开,门外还横七八竖的躺了几位小厮模样的男子,一瞬间心有些紧张,竟是不有自主的躲在了百里瑾的身后,百里瑾感受到身后缓缓吐出的气息,竟是一怔,后背不由得收紧,不过这种感觉他并没有感到厌恶,也就任由流嫣躲在了身后,嘴角微微扯出一丝冷笑。 带着流嫣缓步朝着思韵堂走去,才一走到门外,流嫣便一眼瞧见了在正厅的窗户下坐着的男子,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衫,腰间坠着一块模样简陋却材质极好的玉佩,男子虽是侧着身子,不过姿容面貌却是俊俏无比的,柔顺无比的发丝并没有梳起来,而是顽皮的随意披散在男子的脑后,只用一根玉带子微微拢住,气质之中虽是慵懒,却也带着一丝令人惊艳的气度。 流嫣一下子便认出此人是谁,不由得从百里瑾的身后冲出快步跑上前去,笑道:“秋歌,你回来了!” 其实早在流嫣与百里瑾上了三楼的时候秋歌便已经知晓,不过却依然不动声色,便是想瞧瞧流嫣会有何等的反应。不过这次的表现还好,秋歌不由得微微转身,俊逸疏朗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宠溺的微笑,轻轻张开双手揽过翘首看望自己的流嫣,许是二人曾经经历过一场生死别离,许是秋歌为了自己而震断筋脉,又或许是自己酒醉秋歌失踪,流嫣心里对秋歌存了许许多多的情感,有感动,有无奈,还有心疼与愧疚,对于秋歌的怀抱,流嫣竟是没有拒绝,任由秋歌怀抱着她。 而身后的百里瑾却开始烦躁起来,从前一贯最是引以为傲的镇定此刻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这样亲密了?或者说什么时候当自己的面前也这样亲密了? 百里瑾快要发疯了,先前流嫣在紧张害怕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躲在自己身后,那种感觉还未挺会多久,转眼间,流嫣便在自己的眼前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之中,这样的想法刺激的百里瑾快要发狂,而当自己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吃醋,想要控制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流嫣才从秋歌的怀中挣脱出来,秋歌宠溺的揉了揉流嫣束在头顶的发髻,轻笑道:“不过才一日不见,便想我想成这样?” 第四十一章 较量 然而不待流嫣应答,百里瑾便冷声开口:“秋歌公子当真是好兴致,潇洒的走,潇洒的来,只是我这花满楼内受伤的下人该如何?我这天厢房内损坏的家具该如何?”百里瑾明知道自己打断别人的对话是很不礼貌的,只是他就是受不了流嫣与秋歌唧唧我我仿似没有旁人的模样。 闻言,秋歌转过身,望着百里瑾,流嫣也在秋歌身侧望着他,似乎也是觉得百里瑾这样不太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以前他可是个追求完美并且对于礼仪方面十分注重的,这等打断旁人说话的事是断不会做的,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 秋歌的心思十分敏锐,似是明白百里瑾为何会如此,不过他却也明白,在百里瑾的心里,怕是只当流嫣是个男子,这会子还不知道如何的懊恼矛盾呢,想到这,秋歌的心里便没由来的高兴,对于百里瑾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十分难道的有礼的拱手道:“百里公子说的是,这次是在下唐突了,下人们的医药费还有天厢房内的家具整修在下都会一一赔偿,也算是谢过百里公子对在下还有。。。”说到这,秋歌突然单手揽过流嫣消瘦的肩膀,接着道:“我的熏熏的照拂,这便不打搅百里公子了,明日便会将银子悉数奉上。” 边说,秋歌边拽着流嫣往外走,百里瑾却在门外不让步,流嫣虽然有些暗恼秋歌才一见面就一直占自己的便宜,虽说第一次自己也是脑袋一热觉得有些愧对秋歌,更觉得生离死别后还能相见是该拥抱一下,不过仔细一回想自己也不过是一日没见到他而已,只是现在也不是流嫣思考此事的时候,对于秋歌的决定流嫣还是赞同的,她也认为自己不应该在这里长住,还是应该寻处地方定居。 只是此刻百里瑾不让开,秋歌却在门外驻足,二人虽然面上依旧笑呵呵的,却总有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来回的传递着。 “百里公子这是何意?”秋歌难得的有耐心愿意与百里瑾多费唇舌,若是按他从前的行事风格,这会子怕是早跟百里瑾殴打在一起,不然也是干脆无赖的转身带着自己从窗户走了,只是如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不对,不光是秋歌,今天的百里瑾也与从前不同,不说会功夫这件事,就说他今日对待秋歌,便不符合他从前的待客之道。 “流熏公子还欠在下三千两银子,并且我与流熏公子还有些合作事宜没有谈妥,若是秋歌公子有事尽管离去便是,流熏公子还是住在这里方便些,况且不是在下吹嘘,这京都怕是没有哪处比的上我这花满楼。”百里瑾丝毫不退让。 “熏熏,可有此事?”秋歌没有理会百里瑾,只是转身温婉的询问着流嫣,流嫣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刚想表现出恶心,便被秋歌一个危险的眯眼动作震住了,回想起秋歌的行事作风,即便如今似是吃错了药,不过秋歌就是秋歌,就是卑鄙无耻加无赖,自己能惹的起百里瑾却惹不起秋歌,所以此刻还是不要拆他的台好。 流嫣只得心口不一的低声道:“没错,不过这花满楼的确不太适合长住了,倒是麻烦百里公子了。”天知道花满楼的天厢房有多舒服,不知道秋歌会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住处,若是太差的话,自己就跟他拼命,流嫣还在思考,秋歌便轻笑道:“即是我家熏熏欠的银子我明日便一同还了便是,百里兄还请让开,如今天色已晚,熏熏也要休息了。” 这一次百里瑾却没有在拦着,只是愣愣的瞧着低头沉思的流嫣便不发一言,秋歌也不在意他的目光,只是拽着留恋不舍的流嫣快步离去。 两人一出了花满楼,一路之上也没有说过什么话,秋歌辗转将流嫣带到一处宅子前,宅子上面也没有什么匾额之类的东西,院子外也有些荒凉,像是许久未有人住过,看到这样的荒芜场面,流嫣心便凉了半截,怒目瞪着秋歌道:“你从花满楼把我带出来就是为了让我来这里受罪?我告诉你!本姑娘不奉陪了!”说着流嫣便要转身离去。 却发现自己使了很大的力气还在原地打转,回首便看见秋歌一脸贱笑的表情,不由得恨的牙痒痒,秋歌也不理会流嫣的目光,只是轻笑道:“妇人之见,走,跟我进去瞧瞧去。”说罢,便拽着流嫣直接从墙头翻了过去。 一进入院子,流嫣便愣住了,院子内虽然不似花满楼那般繁华奢靡,却也是一般的大户人家比之不上的清雅素净,与流嫣所想的荒无人烟的场面大相径庭。 院子内种植着一片绿竹,绿竹旁是一方石质的桌椅,上面还零星摆着一盘没有下完的残棋,竹林后方是一处拱桥,两侧流淌着清冽的甘泉,上面还漂浮着几片竹叶子,拱桥后是两座简陋的草房,走进一瞧,草房内的设施虽是简陋,却也十分干净,流嫣随意的在屋子内一坐,便有一种悠然山野间的轻松自在,这样的感觉是在花满楼里体会不到的。 “这里是?”流嫣轻声询问着,没有想到外表妖冶的秋歌,居然喜欢这样不参浮华,不沾喧嚣的清净之地。 “这里是我小时候住的院子,这两间草房是我与母亲一同搭建的,虽然简陋,但住着却很舒适。”秋歌收起平日的玩世不恭,说这些话的时候似是在回忆从前的过往,眼角也不禁带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样的秋歌是流嫣从未见过的,不由得开口问道:“那你母亲呢?这样的地方怎么舍得丢弃呢?” 许是流嫣的声音太过安静,秋歌忍不住的停止回忆,微微侧脸斜睨着流嫣,自言自语道:“是啊?为什么舍得丢弃呢?” 秋歌此刻的模样便如孩童一般迷惘,流嫣不知道秋歌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只是到现在似乎明白,他的过去似乎也并不是如他外表看上去那么坚不可摧,这样想着,也便急急的将话题转到别处。 第四十二章 过往 “你这次离开,可是为了解毒一事?”流嫣缓缓开口,内心虽然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秋歌没有回答,流嫣便没有在开口,只得静静等待着秋歌,不敢再打扰他的回忆,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秋歌微微一叹息,随即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模样,轻笑道:“没错。” 有些昏昏欲睡的流嫣被他这两次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答自己先前的问话,“那人可瞧出你身上的毒已经弱了许多?” 闻言,秋歌一声冷哼,随即似是满不在乎的说道:“他?他自认为这蛊毒天下无敌,又怎么会有时间来亲自验毒呢?不过是给了我解药罢了。” “解药呢?”流嫣轻声问道,她倒是十分好奇,这囚丝毒究竟有什么样的解药能够暂时的控制住。 秋歌自袖口处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瓶扔给流嫣,“就在这里,你要它做什么?” 流嫣没有理会他,而是将解药接过来,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突然感觉有些不对,眉头轻蹙,急忙抬头对着秋歌道:“有没有玉盘之类的玉质之物?” 见到流嫣如此模样,秋歌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多问,眼睛微微眯起瞧了眼流嫣手中的黑色瓶子,便转身走了。 不多时,便取回一个玉质的小碟子放在桌上,“怎么了?可是这解药有什么问题?” 流嫣却是头也没有抬起的应道:“一会在告诉你。” 说罢便将黑色瓶子的瓶塞打开,将瓶内的一颗棕色丹丸倒进了玉碟子之中,随即似是有些犹豫,看了看秋歌,又看了看那颗棕色的丹丸,随即一咬牙,将怀中从前秋歌赠与的匕首拿出,快速在指头上滑出一道伤口,匕首十分的锋利,流嫣只是轻微的擦了一下,便漾起一片的血珠。 “你干什么?”瞧着流嫣如此,秋歌有些慌了,声音也不禁带上一丝气愤。 只是此刻流嫣哪有时间与他解释,内心之中有一个另他惊恐的猜测,让他不得不亲自验证一番。 将手指上滴落的血珠附到棕色丹丸上,一滴,两滴,三滴,直到第五滴的时候,棕色丹丸突然起了变化,丹丸表面开始便的凹凸不平,不过片刻,丹丸内便似有东西在蠕动一般,瞧着如此变化,秋歌也是将现在的气氛收起,专心的在一旁看着。 丹丸只蠕动了片刻,便将表面的棕色之物全部融去,只露出自己的本体,一只青黑色的幼虫。 “果然!”流嫣喃喃道。 随即抬眼瞧着秋歌,那一眼包含了许多东西,但更多的是可怜吧,流嫣也不清楚,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猜测竟是真的。 “这。。。这是什么?”秋歌颤抖的说着,在瞧着丹丸开始变化的时候,秋歌的心便开始揪了起来,仿若有万千的蚂蚁在一点一点的啃噬自己的心,让他几乎痛的无法呼吸,直到,丹丸里出现了这只小虫子,快要崩溃的秋歌却突然安静了下来,语气平静的问道:“这是什么?又是何等的毒物?” 见着秋歌如此,流嫣虽然有些心疼,却也没有办法,只得老实的回道:“是噬王蛊的幼虫。” 说罢,见秋歌没有什么反应,流嫣只得继续说道:“之前为你解毒的时候我就有些奇怪,虽然你体性温热适合毒物寄存,但是加了金银花之后,毒物不仅没有被安全的中和,反而有互相吞噬的迹象,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有多做他想,如今一瞧,想必你从前的解药均是以噬王蛊的幼虫为暂时抑制住毒性的解药,只是这样的法子不过是暂时抑制,长此以往下去,服下的幼虫会逐渐的吸取成年蛊虫的养分,逐渐壮大,倒时你体内的噬王蛊便不是一只那么简单了,每一次毒发也越来越无法忍受,这样的法子,怕是那人也有些担心以你的内力会渐渐的将毒逼出。只有服用幼蛊,才能源源不断的产生新的成年噬王蛊。下毒之人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会这样忌惮你?不惜以这样的法子来牵制你?” “什么人?”秋歌忽然一阵冷笑,笑的浑身都打着哆嗦,脸庞却想冻上了一层坚硬的冰霜,冲着流嫣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个人,就是我最亲爱的父亲大人!” 闻言,流嫣却是倒吸一口凉气,自己以往也不是没有猜测过给秋歌下毒之人,毕竟囚丝毒实在是太过难得,这背后的人一定会十分神秘,流嫣想过或许是秋歌的仇家抑或是别的什么,却单单没有想过会是他的至亲之人。 脑海之中忽然回想起那日在街上,自己调笑秋歌,说自己要给他下毒,比囚丝毒百倍千倍的毒,那日他的面孔还历历在目,略带感伤的眉眼,轻柔却异常坚定的话语“不,你不会的,你不会有那么狠的心。” 当时只以为秋歌是随口说说,却没想到,这背后居然会有这样的过往。 “你父亲?为什么?”流嫣的眼角有些湿润,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而一旁的秋歌却十分的冷漠,轻声开口,仿若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般,“他与我母亲十分恩爱,只是母亲一次意外失踪,十天之后归来,身体上虽然没有太大的伤痕,他对于母亲失踪十分后怕,整日整日的陪伴在母亲身侧,不过半月,母亲便被检查出有了身孕,这本是一件喜事,却不想自那以后,他却性情大变,只是他太多恋慕母亲,对待她一如从前那般爱惜,只是对待旁人,动则便是喊打喊杀,性情暴虐,直到母亲生下我,他终于开始爆发,他心底认定了我是母亲与他人苟且所生,母亲不甘受辱,带着我隐居在此,只是却被他找到,他亲自前来,坚持要带母亲回去,当然还有我,说了好些的讨好的话,母亲毕竟念及旧情,也便带着我随他回去了。”说到这,秋歌便停了,嘴角带着自嘲的笑容。 第四十三章 惩罚? 又过了好一会儿,秋歌才继续道:“回去之后,他虽然表面上对待母亲相敬如宾,却一看到被母亲抱在怀中的我,便开始发狂,后来,母亲无法忍受,跑到尼姑庵出家,我也随她一起离开,这一次,他没有在寻母亲,却将我带了回去,幽禁起来,又请来当时十分有名的杀手教我功夫,三岁读书,五岁习武,十五岁开始帮他杀人,我便像一个机器一样,满心的杀戮,直到十五岁那年我执行任务,正巧碰见外出化缘的母亲,那么多年没见,我却一眼便能认出是她,我的母亲,后来,他知晓了我们的重逢,便对我下了这囚丝毒,他不是忌惮我,不是为了牵制我,他只是狠我,呵呵。只是后来我与母亲重逢,母亲斩钉截铁的说我只有一个父亲的时候,我便觉得好笑,这个秘密我要一直一直的藏在心里,我到要看看,他能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说完这些话,秋歌仿佛被人抽走全身的力气,萎靡的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般,双手环抱着头,这样的故事,便是如流嫣般听着都觉得十分难过,何况是亲身经历的秋歌,毕竟带给他莫大痛苦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至亲,他的父亲。 “你还好吗?”流嫣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她知道秋歌有许多秘密,他很神秘,但是没有想到他的背后会隐藏着这样悲惨的过去。 秋歌没有言语,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流嫣也不敢在问,二人便这样相对无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明月都已经月上中天,寂静的房间里才缓缓响起一声叹息,秋歌缓缓抬起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神色已经缓和了许多,抬首便正对上流嫣关切的眼,秋歌一愣,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只是我想告诉你,若是我的毒你解不了,我就杀了你。” 对于秋歌的话,流嫣完全没有在意,他这个人,虽然交往不深,但是也算是十分了解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况且便是他当真刀子嘴刀子心,自己也有办法,解毒嘛,自己修习医术,不就是为了救人救己吗。 “是是,秋歌大侠说的是,小女子一定全力以赴为大侠解毒。”流嫣连忙起身说这恭维的话,顺便将还蹲在地上的秋歌拉起。 似乎是蹲了太长的时间,秋歌的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被流嫣拉起来后,便直直的靠在流嫣的身上,流嫣才要推开他,便见他的两条腿正在地上拖行,已经撑不起他的身子。 既然如此,也只有让他靠着占占便宜了,想到这,流嫣便有些咬牙切齿,不过如今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勉强将身材壮硕的秋歌搀扶着走到床边,秋歌似乎十分享受,一丝力气也不愿意使,完完全全的依靠在流嫣身上,将脑袋埋在流嫣的脖颈之间,十分惬意。 过了好些时候才成功的将秋歌送到床边,使劲一推便将他推到床上,还未说话,倒在床上的秋歌却突然单手撑起身子,侧过身子望着流嫣,眼波流转带着一丝魅惑轻声道:“怎么这么急呢?如今我的腿还使不上力气,你便自己坐上来吧!” 许是月色太迷人,月光自窗子里透进来,撒了一地的星辉,房间内虽然没有点灯,却依然能分辨出秋歌的眉眼,让流嫣都险些沉醉在秋歌朦胧迷离的眼眸之中。 怔愣了片刻,流嫣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秋歌**了,不禁抬脚便踢了秋歌的腿,秋歌装模作样的吃痛,嘴上却依然笑道:“你这是在怪我腿使不上力气,白白辜负了这花好月圆夜喽?罢了罢了,来吧,来吧,美人!” “滚蛋!少跟本姑娘弄这套,本姑娘可不稀罕,你安息吧,再见!”流嫣说罢,便不在理会秋歌眼中越加深邃的笑意,转身出了房间,还细心的将房门大开,她到要看看他的腿到底好不好使,要是继续装,那就吹一夜风好了。 旁侧还有一间草房,里面的摆设与秋歌那间几乎是相同的,都十分的简单,流嫣也有些乏了,便和衣休息了。 而这一夜,秋歌当真没有起来关门,任由冷风吹了一夜,他丝毫没有睡意,还保留这流嫣走时侧着身子的姿势,眉眼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总之是满腹心事的过了一整夜。 清晨起床后,流嫣在拱桥边洗漱了一番,整理整理衣衫,便走到竹林前的石椅上走下,走过来的时候发现秋歌的房门没有关,流嫣也没有在意,只当他是外出了,以为他是好心的帮自己买早饭去了,便兴致盎然的在石椅上坐着等待,一边观一观桌上的残棋,不过以流嫣的下棋水平,是参悟不透的,也就作罢了。 等待了好些时候,也不见秋歌回来,流嫣便有些不耐烦,气势汹汹的走到了秋歌的房间,抬脚便进去了,才一入门,便听见秋歌的咳嗽声,这才发现秋歌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色萎靡,流嫣一怔,随即试探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禁一惊,竟是感染上了风寒,这小子,不会当真一夜没有关房门吧? 流嫣有些心悸的回首看着还在敞开的大门,不禁呑了吞口水,如今虽是盛夏时节,但夜晚还是凉风习习的,自己若是早知道秋歌这么固执,昨夜也就不会这样做了,害的如今还要为他医治。 “我说你是白痴啊,腿麻了,过一会好了就将门关上啊,或者说一两句好话给我听,我不就帮你关了门,真是的!”流嫣在嘟囔着,秋歌却微微睁开双眼,看着流嫣一副恨铁不成钢却又紧张的模样,轻声笑道:“昨夜我说的好话还不够多吗?只是说好话不如做好事,我算是明白了,所以我才自己惩罚自己!”秋歌说的信誓旦旦。 第四十四章 骗取糖丸 可是流嫣看他的表情,怎么总是感觉带着一丝得意,只是此刻也没有空与他争辩,只得嘟囔道:“惩罚自己?你哪里是惩罚自己,你这是在惩罚我好吗?” 说完,便急忙起身:“你先休息,我去帮你买些药回来煎了,你等着。” 只是流嫣还未起身,便被秋歌抓住了手臂,流嫣也不得不回头与秋歌对视,“喂!那边的桌子旁边有个小盒子,里面有药。”秋歌的声音听着有些有气无力,面容也是憔悴不堪,唯独眼神里面神采四溢,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嫣的错觉。 听得此话,流嫣满脸不相信的起身走到桌子旁,果然见旁边有个小锦盒,还未打开,便闻到一股子药香,将锦盒的盖子打开,里面有几个小瓶子,流嫣没有打开,似是想到了什么,回首似有些无奈的询问道:“这些药放在这里多久了?你确定这些都能用吗?” 这里的草房虽然保留完整干净,却还是不长有人居住的模样,而这里存放的药材,怕也是很久之前的,若是时间太久,不仅会失去药性,还会影响病情,所以流嫣才会问一问。 闻言,秋歌轻笑一声,随即满脸憧憬道:“我自出生便经常有病,母亲便在这里备下好些的常用药材,后来我们虽然都搬离了此处,但这些药材我都是会定期更换的,你便放心用便是,即使药死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流嫣将信将疑的将瓶子打开,逐一闻了闻,果然都是新鲜并且保存完好的药材,其中有几味治疗风寒的,还有一味治疗伤痛的,都是些家用的常备药材,流嫣取出治疗风寒的药材便起身离去。 两间居住的草房后方还有一处半大的棚子,虽不是露天的,却有一处没有墙,简陋无比,看里面的东西应该是平日里烧饭煮菜用的地方,流嫣随意一找,便找来一个煎药罐子,将药材投进去,便开始静静等待。 半柱香的时间,药材已经煎好,取过大碗,倒了整整一碗拿去给秋歌,秋歌却开始扭捏起来:“不要,我不要喝,太苦了。” “好了,听话,一点都不苦,快喝掉。”流嫣开始哄骗,只是秋歌固执的很,坚决摇头不喝,甚至嫌弃的捂住鼻子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无奈,流嫣只得在袖口取出一粒甜丸,这还是前几日自己胃口不好,无聊做出来的,味道甜,又能开胃,如今只好便宜秋歌了。 “你把药喝掉,我就把这个甜丸给你吃。”流嫣感觉十分无语,自己怎么好像在哄一个孩子一样,回想起在百里瑾身侧那个傲娇的小男孩,感觉此刻的秋歌好像还不如他一般。 果然,听说有甜丸吃,秋歌才极不情愿的缓缓在被子里露出了脑袋,左扫扫右瞄瞄,待看见流嫣手里果真有个甜丸后,便夺过流嫣手中的碗一口饮下,随即又抢走流嫣手中的甜丸一口吞下,这才满足的叹了口气。 对于秋歌快若闪电的举动,流嫣也是惊的不轻,不过总算是将药喝了,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只是流嫣看着秋歌此刻眼睛里亮晶晶的模样,实在是无法将此刻的他与杀人时的冷酷,易容时的妖媚联系在一起。 “小的时候,你母亲也是常常这样哄骗你吃药的吧?”似是想到什么,流嫣小声询问道,如今也唯有这样的原因可以解释秋歌的变化,看来外表坚不可摧的秋歌唯一的弱点便是他的母亲、 “是啊,她总是骗我药不苦,我喝完后却又觉得很苦,觉得委屈,她便递给我一颗十分甜的糖丸,我便不觉得委屈了,好了,不说了,我带你去吃早饭。”说着,秋歌哗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穿上鞋,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毕竟是身体康健的成年男子,一副药喝下去,这风寒也好的七七八八,而这病,也或多或少与他昨夜回忆伤心事有关系,如今想必是想开了。 提到早膳,流嫣也是有些饿了,便点头应下,等秋歌洗漱一番后便一同出门,秋歌倒不似百里瑾那般凡事都极其讲究,二人直接去了闹市,要了两碗拉面,放上几勺辣椒,吃的十分有滋有味。 吃饱饭后,秋歌便在一旁敲着二郎腿,病态全无,随意的欣赏着闹市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叫卖声,而流嫣在喝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才终于满足的放下筷子,肚子撑的太饱,已经没有力气走动,便在座位上老老实实的坐着,也同秋歌一般四处张望着。 “你与百里瑾有什么合作?”秋歌突然转过什么对着流嫣,懒洋洋的问道。 对于秋歌能直接道出百里瑾的名讳,流嫣虽然吃惊,却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装作不知道的是:“你说的可是百里公子?” 闻言,秋歌斜睨了流嫣一眼,随即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讽刺道:“跟别人装也就罢了,在我面前还是少装的好,就你那心思会瞒得了我?你若不知道他是靖远侯,你会与他走的那么近?鬼才相信!” 听得此话,流嫣似是略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却没有承认,只是厚着脸皮道:“我与百里兄不过是萍水相逢,二人均是性情相投,如今不过是合作在这京都开一家医馆,谋些营生罢了,至于什么静远侯,这样的达官贵人,可不是小女子惹得起的。” “哼!你就装吧,不过我告诉你,他可不是个简单人物,至少不是你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文质彬彬的模样,这么多年来,我明着暗着与他接触过许多次,也私下调查过他,只是却什么也查不到,若不是当真什么也没有,便是隐藏的太深,不过我更愿意相信后者。”秋歌不假思索的说道,语气里对待百里瑾不甚恭敬,更兼带着污蔑嘲讽、 “哦?你的势力真是大啊?居然都能调查到静远侯的身上,啧啧!”流嫣还是不忘嘲笑他一番,内心却有一个想法呼之欲出。 第四十五章 杀人 从前自己曾猜测过,秋歌背后的下毒之人,身份地位定是尊贵无比,如今更是能够确定,此人定是非富即贵,只是寻常的富贵人家却是没有那么广的人脉能够获得苗疆的禁药噬王蛊,而此人既是秋歌的生父,又是大官贵人,而且看样子,既然能将手脚伸到静远侯的身上,那么地位一定不会低就是了,只是朝中上了岁数的大官实在是太多,流嫣也没有时间逐一排查,况且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除非借助百里瑾,否则根本调查不了这些大官的背景,而流嫣也不想百里瑾与秋歌的事扯上关系。 “你少在一边说些风凉话,我现在的身份还不宜告诉你,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不然那些放弃追杀你的人一定会卷土重来的,到时候别怪我保护不了你。”秋歌忿忿的说道。 闻言,流嫣却是一字一顿的道:“你认识那些人,不仅认识,你还让他们放弃追杀我,对吗?”这些话流嫣在心里问过许多遍,今日终于当着秋歌的面问了出来。 然而不待秋歌回答,流嫣又接着说道:“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而不是你,所以,即便你杀了他们许多的人,并且一再阻挠他们的任务,他们依然在你因为使用内力而震碎筋脉昏迷的时候却没有动你,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被下达了十分严厉的命令,便是不能动你,而我,没有仇家,唯一的原因只能是采.花大会那夜无意解救了饶莎长公主,坏了他们的好事,让他们想要杀了我泄愤?只是我做的毕竟也算是小事,虽然破坏了一次暗杀,却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而我却不可能次次都那么巧的救得了长公主,所以,你便让他们放弃追杀我,对吗?”说这些话的时候流嫣也曾想过会不会是侯府里从前杀害自己的人,不过却立刻被自己否定,那些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自己会侥幸复活的,毕竟这样的事,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也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秋歌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流嫣的分析,随即眉头轻狂的一挑,眼角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兴奋,轻笑道:“从前一直觉得你是个白痴的女人,如今一看,到是有些长进,至少有些小聪明,你说的没错,不过,我倒是想问你,你当时被人追杀,是如何知道我昏迷后他们没有动我?又是如何救的我?又怎么与百里瑾在一起的!”秋歌的问题似乎比流嫣要多的多。 闻言,流嫣一怔,没想到他的问题比自己还要多,不过看在他如此大方的承认的份上,又间接的帮自己摆脱掉了麻烦,也便细心的为他一一解释了当日发生的事。 不过,在听说自己是被百里瑾所救时,秋歌眉眼间竟是赤.裸.裸的嫌弃,流嫣忍不住津了津鼻子,心里暗自腹诽道“什么人吗?在那种时候居然还要挑是什么人还救你吗?也不知道是谁白痴。”不过流嫣的面上却做足了认真倾听的模样。 片刻,秋歌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让他拉回来便拉回来,左不过是多赔偿他一夜花满楼的住宿费用,谈不上什么救不救的,这事今后就不提了,不过,我倒是要说一件事给你听!” 秋歌坚决不承认百里瑾救了他,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当日自己随了百里瑾回到京都,把秋歌丢弃在哪里,估摸着他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下次在见面时一定是生龙活虎的,不过就是对待自己一定是充满仇恨,赤红了双眼想要拔自己一层皮,流嫣暗自庆幸,还好当日将他捡了回来,不然自己难免要受些皮受苦。 许是流嫣想的太投入,以至于秋歌的话一句也没听到,秋歌不禁有些懊恼,以为他是在想百里瑾,不由得高声在流嫣的耳边喊了一嗓子,流嫣吓的一怔,急急的往后退,一抬手,便对上秋歌狂笑的模样,内心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到底是忍住了,秋歌如今虽然筋脉俱断,一时半会的也恢复不了,虽然过了解毒后的那三日虚弱期,但毕竟是个壮硕的男子,在流嫣多次确定过自己单打独斗一定不是他的对手的时候,流嫣便告诉自己,凡事都要忍。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有屁快放,放完了本小姐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功夫上自己打不过秋歌,当然要自嘴上找回些面子。 不过秋歌却没有理会流嫣,而是轻笑道:“你可知道那夜,你杀死的少年是何人?”说着,秋歌自袖口取出一把匕首,那匕首正是那晚秋歌给自己防身后别自己遗弃在林子中削铁如泥的匕首。 闻言,流嫣一怔,似乎又想了那也追杀自己的杀年嗜血的模样,而自己也的的确确的将匕首捅在了他的身上,只是自己因为害怕,早就已经跑了。 “你是说?那个少年他死了?”流嫣颤抖的问道,声音里竟是带着一股子哭腔。 然而秋歌却是没有在意流嫣的变化,而是端坐着身子靠在流嫣身侧,镇定,郑重却又充满冷漠的说道:“没错,是你杀了他,而且杀的十分利落,手起刀落,一刀毙命,不过你没有错,你若不杀他,死的就是你,我很庆幸那夜将这把匕首给了你让你自保,我也很高兴,你能在他的手下那么镇定自若并且将他反杀。” 秋歌的话语里竟是不加掩饰的赞赏,毕竟流嫣是没有经过特殊训练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子,能在那样的情况下,镇定的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可是要比无望的逃跑有用的多。 听见秋歌的话,流嫣的心也缓和不少,没有理会他手中把玩的锋利匕首,而是喃喃道:“你刚才说那个少年是谁?” 对于流嫣缓和的语气秋歌也是能感觉到,不由得赞赏的点了点头,他从来不轻易认可什么人,却觉得流嫣十分对他的胃口,不单单是因为他能帮自己解毒而已。 第四十六章 互相嘲讽 流嫣的心思,流嫣的算计,流嫣的聪明,流嫣的机智,流嫣的医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一个寻常女子所能具备的,而这也是秋歌对她另眼相看的原因。 “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是一个杀手组织,而那个少年是其中组织里的长老之子,从小便接受极其严格特殊的训练,他的心思功夫都是组织里十分顶尖的,不过他为人自大轻狂又听不得旁人的劝告,这次死于你手也怨不得谁,不过那个长老却有些难办,他从前曾不顾命令要私自派人继续追杀你,所以临来找你之前,我替你解决掉了他。” 秋歌的声音异常的冷漠,不带一丝感情,却叫流嫣涌起了一丝不安与伤怀,仿若在他眼中杀一个人是太过简单无比的事,即使这个人该杀,只是,回想起秋歌白日里的天真模样,昨夜里感伤痛苦的模样,流嫣便有些痛恨他的父亲,还有那些杀手,若不是他们,秋歌也不会如今日这般杀人如麻,可是即使他杀了人,并且是为自己而杀了人,他都是自己的朋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论如何,都要谢谢你,有些麻烦是必须要解决的,不然我就会一直生活在惊慌失措中,我也会一直在逃亡,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也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我只想安稳。”流嫣的声音带着一丝魔力,安静之中带着一种易于平日的坚定、冷漠与认真。 闻言,秋歌不由得挑眉,精致的眉眼微微上挑之后便自带着一股迷人的风情,有点坏坏的模样,嘴角却微微上扬,看着流嫣,眼里带着一分惊讶三分欣赏,原本以为流嫣会如那日在马车里初见到杀人的场面时流露出的惊惧与怜悯,只是短短几日她便能想清楚,也知晓如何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这样的女子,当真不简单。 秋歌轻声笑道:“你果然与寻常女子不同,只是这样的你却让我有些担忧啊。”说罢秋歌微微扶额,做出一副无可奈何又似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哦?如何担忧啊?”流嫣知道秋歌怕是又要说些什么子虚乌有的话来,但还是好奇的问了出声。 “我一向不喜与我捉摸不透的人在一起,如果身边当真出现了这样的人,我的一贯做法,要么便是让他毫无秘密完全的了解他,要么就是杀了他,不过嘛。。。”说到这,秋歌停了下来,眼神也危险的眯了起来,看着流嫣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脑海中突然涌现出百里瑾那满是矛盾与挣扎的目光,唇角现出一抹冷笑,流嫣怕是还不知道百里瑾的心思,不过这样最好。 想到这,秋歌接着开口道:“不过你却是个例外,我既不想杀了你,也不想摸透你,不过你最好老实点,虽然我脾气好又心地善良,不过我还是有底线的。” 听的此话,流嫣满不在意的冷哼一声,冷冷的扫了一眼秋歌洋洋得意自吹自擂的模样,眼里满是嫌弃,他这样的人,开起玩笑丝毫没有下线,而且杀人如麻,真不知道他对自己这样评价也不怕闪坏了腰。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不是与百里瑾有合作吗?是要做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可是个老油条了,在京都里,可不是所有人都敢与他谈生意的,况且以你的身份,与他相比,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他会无缘无故的与你合作肯定是另有所图,别最后钱没挣到在被他卖了,还替人家数钱,我真的很担心你的智商,要是不行,就别勉强了。跟着我,好歹还能混口饭吃。”秋歌又开始语言攻击流嫣,不过流嫣早已经习惯,对于污蔑他的话早已经左耳进右耳出。 只是秋歌提到百里瑾,流嫣才突然想起那个鬼宅子,自己原本便是要去官府报备一声在去查探一番,只是如今因着秋歌也算是耽搁了,仔细算算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便是在宛城答应给百里瑾赤金鸢尾花的时间了,必须在这十天之内将医馆的准备工作办妥当,不然,难免百里瑾会反悔。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我的事情你少管,原来怎么没发现你好奇心这么重,看看你如今的模样,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刺杀那个长老的,啧啧,看来那个所谓的杀手组织也不过如此啊,一群废物。”流嫣也是一番明讥暗讽,她明明记得秋歌筋脉尽断,短时间内是无法使用功夫的,只是先前秋歌说到解决掉组织里的长老的时候,流嫣只是认为与秋歌的功夫应该不成问题,不过那是以前,至于现在嘛,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除非那个长老当真是个废材。 “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敢违抗组织里的命令擅自执行任务,就要有必死的觉悟。”秋歌懒洋洋的说道。 “也就是说,他是自杀喽?我说的嘛!不过按照你的话,我大概明白些什么,你在那个杀手组织里的地位应该不会低吧?至少不会比这个长老低就是了,而且你的父亲应该也是这个杀手组织背后真正的主人吧?也就是说,你是少主喽?”流嫣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心里又着实惊了一下,秋歌的生父地位尊崇,又暗自培植一股杀手势力,这样的人野心定然不小,一定是另有所图。 对于流嫣的猜测秋歌却是不置可否,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冷冷的道:“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你这么聪明,还是不要犯了糊涂。” “你居然说我聪明,看来你如今还是很有眼光的嘛。”流嫣不理会秋歌话语之中的警告,他也是明白秋歌的意思,有些事自己还是不要参合太多的好。 闻言,秋歌冷冷的哼了一声,便没有在接话。 第四十七章 前往官府 因着快要到午时,太阳越发的毒了起来,撒在地上的余晖都是燥热难耐,起初还热闹非凡的闹市上,此刻也有些清净了起来,小贩们各自站在临时搭建的小帘布下乘凉,行人们抑或是寻出凉快的地方喝些凉茶,抑或是回到屋子里睡上一觉,尚在大街上行走之人,也多半是着急赶路的,似流嫣与秋歌这般闲来无事四处闲逛的,倒是没有几个。 想起自己与百里瑾的约定,流嫣也不想在耽搁时间,起身便道:“我有点事要先走一步。” 原本流嫣是存着带着秋歌一同前去的心思,毕竟秋歌武功高强,又是个混迹江湖的老油条,是个很好的助力,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秋歌的身子还没有恢复,想必半年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办法在使用武功,即使是他引以为傲的剑术想必也是不能使用的,所以,前往官府随后去鬼宅子,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流嫣还是决定于百里瑾一同前去。 听得流嫣此话,秋歌冷哼一声,嗤笑道:“莫不是你以为我如今无法使用武功便没了用处?当初竭力的巴结与我如今也打算另谋高就了?”秋歌说话向来刁钻,如今更是冷嘲热讽,让人听着十分的不舒服,只是舒不舒服是一回事,听不听着又是另一回事。 “我要去官府走一趟,那样的地方不是你们这些小贼们敬而远之的地方吗?怎么?如今胆子大了,想去官老爷面前溜达溜达点个卯?”流嫣轻声笑着回话,她也晓得秋歌的心思,任是何人突然不能使用武功,都会有些难受,何况是秋歌这样常年走在刀锋尖儿上的人,流嫣不想他难过,也只能如此说。 “你去官府做什么?若是想要什么文书,百里瑾便能办好,还要你去做什么?”秋歌显然有些不太相信,以为流嫣是去官府报备,让官老爷批一些文书下来,只是这样的事,流嫣与百里瑾早便谈妥,一切事宜手续均由百里瑾办理,不用流嫣费心。 流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秋歌的眼神却越发的危险起来,眯起双眼就想豹子要猎杀猎物时散发出嗜血又极度危险的光芒。 “你是要去找百里瑾?”秋歌一字一顿的询问,内心突然有一处有些痛,有些难过,让他很不舒服,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心里不住的在呐喊,在替流嫣回答道,不是! “没错。”流嫣也不想在瞒他,以秋歌的聪明不可能不明白,流嫣也没有什么理由道理非要瞒着他。 两个字掷地有声,秋歌却突然一声冷笑,他好似突然明白自己那夜在百里瑾面前带走流嫣时,百里瑾失魂落魄的样子,是啊,可不就是如今的自己吗! “你去吧,若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在家里等你。”秋歌的声音有些飘忽,阳光太耀眼,流嫣微微抬头,一只手遮在额头上挡着光,却还是有些瞧不清楚秋歌此刻的模样,有些恍惚。 流嫣匆匆应了声好便径直离去,大街上实在是太热,偏流嫣又穿的一身不透气的白色长衫,这在大街上行了片刻,早已是汗流浃背了,哪有时间在去理会旁的,见秋歌答应了,早就快步奔走了。 直到快要跑出闹市,流嫣才发觉有些不对,回头一望,闹市的正中央,阳光渲染的午后,秋歌还在原地,望着自己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许是流嫣的眼睛有些不太灵光,似是能窥见秋歌有些模糊的面孔上是一张微微苦涩的唇角。 流嫣突然有些不舒服,挥舞着胳膊奋力的喊道:“快走啊,热死了,你傻啊!”在他眼里,秋歌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傻,居然就那么傻傻的一动不动站在烈日下,虽然隔得甚远,但流嫣甚至能看见秋歌被热气熏的微红的脸颊,以及一直低敛的眉头。 秋歌似是看见了流嫣的动作,不过好像并没有听清她说的话,因为他并没有立刻冲上来打流嫣,而是微微勾起唇角,随即转身,留下一个略显落魄的背影。 流嫣微微摇摇头,显然对于秋歌的做法十分不解,只是此刻并没有时间在去想其他,快步奔走至花满楼,询问敲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的秦叔百里瑾的去向,秦叔先前还有些不愿意搭理,只是懒洋洋的抬起眼皮一瞧是流嫣,急忙起身,肥胖的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哎呦,原来是流公子啊,快来,里面做,来呀,奉茶!” 一边说一边将流嫣往里面领,只是流嫣此刻没空与他寒暄,直声问道:“请问百里公子可在这里?” 如今已是正午,今日若不去官府走一遭,此事便又要推后,在如此耽搁,怕是到了与百里瑾约定之日,这医馆也是开不成。流嫣有她自己的心思,怎么也要有处落脚地在去处理侯府的事,至少也要让百里瑾非用自己不可的地方,日后才好与他谈条件。 秦叔一怔,显然对于流嫣拒绝自己的招待略有不满,只是精明如他,也不敢得罪连百里瑾都待其十分敬重之人,只得为难的道:“主子今日不在这里啊,要不流公子先在这里喝口茶解解暑,在下去叫人帮忙寻一下可好?”秦叔是存了心思的,先把流嫣稳住,在去侯府里寻百里瑾,这样,他也算是在主子那办成了一件事,主子对他更是会另眼相看。 只是显然,流嫣并不打算给他这个让他与主子互诉忠心的机会,话毕,未带其有所反应,流嫣早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这让旁边站着的小厮忍不住嗤笑,秦叔脸一拉,眼一横,小厮们又愣是将到了嘴边的笑意憋了回去。 秦叔气的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自己赌气,毕竟流嫣可不是他惹得起的。 流嫣也无法在等百里瑾回来了,想必此刻不是在旁处便是在侯府,只是流嫣也不能贸然前去,只得硬着头皮自己去了官府。 第四十八章 升堂 京都毕竟是天子脚下,治安颇好,是以百姓们都各自安居乐业,倒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打官司的,这也让京都的县衙里的官老爷们异常的安逸,小事没有,大事用不到他们,本是父母官,如今到成了个闲官。 流嫣赶到官府的时候,人已经在虚脱的边缘,发丝早已经不再整齐,几缕碎发也随着汗水妥帖的粘在额头上,脸颊桃红,嘴唇干裂,似是要中暑,只是既然已到了官府门前,流嫣也没有时间歇息,拿着木棍便敲起了大鼓,鼓声震天,又因此鼓被击打的次数较少,鼓声较寻常的鼓声要高昂悠远的多。 敲了半响也没有动静,流嫣都有些想要放弃了,此刻乃是午时,寻常人家都正在午休,何况是县老爷们,只是既然已经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又敲了一下大鼓,只是这一下,显然没有什么声音了,只是朱红色的大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一个官差打扮的人在里面探出头,连打着哈欠道:“什么事啊!讨厌!” 闻言,流嫣急忙仄仄歪歪的走到大门前,虚弱无力的道:“在下要报官!” 也不知道是流嫣的样子太过虚弱悲催,还是那“报官”二字有何深意,总之在听完流嫣的话,先前还迷迷糊糊的官差竟是一下子精神起来,看着流嫣,眼睛里竟散发出炙热的光芒,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你你。。你等着,马上马上!” 说罢,便将大门一关,没了踪迹,朱红大门一关上,流嫣便跌坐在地,干涸的嘴唇里散发着难以忍受的燥热,微微吐气间,都是温热,流嫣手轻轻的放在大门上,想要告诉那位官差今日她不报官了,能不能先给她一碗水,谁知,手才放到门上,门便打开了,紧接着,便看见道路两旁整齐的站立着两列官差,官服整齐威严,中气十足的喊着:“威--武!威--武!” 流嫣显然被这个阵仗吓坏了,有些不明所以,正想起身,便见后方的空地上瞬间围满了精神抖擞的百姓,还有一个人拿着锣鼓在喊着,“快来啊,有人报官了,快来啊,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话毕,便见各个民宅里,商铺里涌出许多睡眼惺忪之人,全部都赶来聚在府衙外,不过短短的一段路,先前还睡眼惺忪的人,在看到跌坐在官府门前的流嫣,全部都精神抖擞起来,眼睛里流露出的光芒与先前的那位官差如出一辙。 流嫣低着头,抿着嘴唇,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忘了这事,京都治安极好,百姓安居乐业,平日更是安逸的无所事事,是以对于八卦热闹十分热衷,而如今自己光天化日之下敲了这府衙门前的鼓,自然是吸引了百姓前来看热闹,至于官差们,想必也是待的太闲了。 思及此,流嫣也是深感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起身,进入府衙大堂,县太爷是一位念过半百却十分精神的老头,身子颇瘦,脸颊也有些塌陷,颇像一位廉洁的清官,偌大的官袍穿在身上显得十分不和谐不搭调,县太爷见流嫣前来,早就已经兴奋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甚至忘记了流嫣没有跪下,便直接开口问道:“堂下之人有何冤屈,只管说与本官,本官定当为你做主。” 流嫣抬头看了眼县太爷,不敢与他太过兴奋的眼神相撞,也不敢去瞧大堂立着的两列官差,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太情愿的说道:“在下,在下想先向县太爷讨一碗水。” 闻言,大堂内瞬间安静,连带着围观在府衙外的百姓都怔住了,此时,县太爷后方却传出一声几位清晰的轻笑声,县老爷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吩咐手下准备,状似无意的回头扫了一眼后方,随即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稳稳的坐在椅子上。 那一声轻笑并没有入流嫣的耳里,她此刻全部的心思都在官差呈上的一碗清水上,眼见着清水到了眼前,流嫣还算是沉得住气,冲着县太爷一拱手道:“那在下就先谢过县太爷了。”说罢,一把夺过大碗,便开始豪饮起来,丝丝甘甜入口,将燥热已久的喉咙也洗涤的清清爽爽,流嫣喝的急,溅的水珠都撒在衣服上,以及脸颊上,只是流嫣哪里有时间理会,此刻全部都沉醉在清水的甘甜之中。 一碗水下肚,流嫣虽然模样尚有几分狼狈,当精神却是恢复了许多,将大碗递还给官差,便对县太爷拱手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乃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替县太爷分忧。” “哦?何事?”见着流嫣喝水的模样,县太爷也只当他是个威猛的汉子,如今见其直接开门见山,也省的自己一一询问,心里越发高兴,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冤屈,但是他有事,这就是最重要的了。 “在下初到京都便听闻闹市里有一处人人畏忌的鬼宅子,劳烦县太爷烦扰多时,却也无计可施,至今仍是空缺着,可有此事?”闻得此话,不仅是大堂里的官老爷们,便是府衙外围观的百姓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年来,鬼宅子的传言越来越凶,然而却已经很多年无人敢真正问起此事,抑或是踏足那里,如今流嫣提出,让人惊讶的同时也令人兴奋,毕竟这又是一件大大的八卦。 百姓们很兴奋,官老爷们也很兴奋,于是县太爷便连声应下:“没错,却有此事?只是?”县太爷不敢说太多,毕竟传言太过可怖,他可不想担上个让百姓无辜送死的罪名。 见县太爷如此一说,流嫣轻轻扯动嘴角,轻笑道:“如此最好,在下乃是江南一个大户人家,家族世代男子均是茅山的弟子,对于制服妖魔鬼怪极为擅长,所以自请前去除鬼,还闹市一方清净。”流嫣又开始胡诌,胡话信口拈来完全不用打草稿,却将所有人都唬的一愣一愣的,只有县太爷后方又传出一声轻笑,这一次,却正被流嫣听见,有些疑惑,有些熟悉,却想不出是何人。 第四十九章 走后门了 虽是心有疑惑,此刻流嫣也没有时间去深究,见县太爷有些异动,急忙接着说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只要说与小人听,小人定是愿意为大人分忧的。” 流嫣一脸恭敬谦卑的模样看在县太爷眼里,却是有些格格不入,总觉得眼前唇红齿白的小子有问题,哪里也看不出是会降妖捉怪的道士,只是想着后面那位贵人的吩咐,只得故作严肃的开口道:“这鬼宅子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本官也甚是忧心,若当真是有浑妖作怪,本官定是要找人收了他,只是,先前也有不少请命前往的所谓法力无边道行高深的大师前往,也都险些被那恶鬼所伤,你有又何把握定能阵的住他?你说你是茅山弟子?可能露出两手?”闻言,流嫣便抽了抽嘴角,这个县太爷果真是太闲了,这是要看流嫣现场耍杂技? 正郁闷的时候,便见身后围观的百姓一个个双眼冒精光,一脸兴奋的模样,若不是还顾忌点衙门的威严,估计此刻就该像是在菜市场看热闹时手舞足蹈开始叫好了。两侧的衙役也都眼露精光,但到底是衙门办差的,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流嫣微微抬眼斜了斜县太爷,见其似乎并不关注流嫣,只是一个劲的坐立不安,摩搓着手掌,时不时的朝身后望去,也顺着他的目光像后望去,明镜高悬的帘子后是一个有些模糊的端坐着的身影,想起先前的那声嗤笑,流嫣顿时有些恍然。 急忙拱手道:“大人有所不知,小人乃是茅山亲传弟子,不得对凡人使用术法,所以大人的要求小的并不能办到,若是大人不信,待小人前往鬼宅降服了那恶鬼,自会来找大人。” “这。。。”县太爷有些踌躇,眼神还是一个劲的像后瞄,似乎是不敢擅自做主的样子。 流嫣微微勾起唇角接着道:“大人放心,是生是死都与任何人无关。” 话毕,见身后没有动静,县太爷正了正身子,朗声道:“既然如此,那本官便准了,若是为闹市百姓清了鬼宅子,那处房子便归你所有,你看如何啊?”县太爷最后的问话显得特别亢奋,想必是能在当朝侯爷身前底气十足的说话也是一件极其令人兴奋的事,虽然他不太明白侯爷要将这个鬼宅子送给这个毛头小子何用,毕竟那可是一处禁地,所有人都敬而远之的,侯爷居然说要将此宅子送人,还说那人一定是千恩万谢的,县太爷有些不信,毕竟若是换了旁人早便敬而远之了。 只是流嫣的反应的确超过了县太爷的预料,流嫣果真十分高兴,虽然明知道县太爷后面的话定是听了百里瑾的,不然这样一处凶宅他是不敢随意让人出入的,若是出了事,他可担待不起,毕竟这是天子脚下,他这个县太爷当的也不容易。 虽然领了百里瑾的人情,但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足,流嫣拱手仿若兴奋的不能自已的模样对着县太爷道:“青天大老爷,小人在此就先谢过大老爷的信任,小人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虽然对于流嫣的反应有些惊讶,但那句“青天大老爷”还是叫到了他心里,他心里美滋滋的,面上也是美滋滋的,连带着声音也是美滋滋的:“那便快去吧,大人我拿着房产地契等着你。” 流嫣点了点头,朝着大老爷的身后微微勾了勾唇角,便转身离去,流嫣才走,这边退堂县太爷便急忙走到帘子后,对着正在悠然品茶的百里瑾恭敬道:“侯爷,事情已经办好了,那小子此刻想必应该是去准备了。若是今夜便去清宅,想必明日便会有消息。”心里虽然对也侯爷先前吩咐让其耍几手的要求,又说让将鬼宅子送出,内心有疑惑,但毕竟是为官多年,虽是靠着媳妇七大姑八大姨家表哥的弟弟的连襟当上的,但此刻不该问的也是没有问,不该说的更是不会说,眼前的可是大雍历代世袭的异性侯,虽然不在朝当值,也不掌军权,但所有的大官都是争先恐后的阿谀奉承,何况他一个九品芝麻小官。 心里正暗自得意能亲眼目睹这位财大气粗富可敌国的侯爷,微微抬起头看着百里瑾手中还飘着水汽的茶杯,以及自里面淡淡传来的茶香,竟是有些陶醉,心中默想不愧是大雍最财大气粗的侯爷,这茶杯茶叶都是随身带着,这品相,这味道,当真是极品中的极品,内心突然对侯爷竟会用自己府中的水泡茶有些庆幸。 却不知此刻百里瑾别提有多嫌弃手中的茶水了,深深闻了闻手中的杯盏,眼中盛满了郁闷,在扫了扫眼前恭敬回话的县太爷,忽然一拍大腿恍然了,先前怎么就觉得这茶水怎么喝着不甚清爽,闻着也不甚淡雅,原来是这泡茶的水沾了穷酸气!哎!百里瑾摇了摇头,看来日后自己不光是要带着杯子与茶叶,还要带着雪水才好。 郁闷了好久才懒懒的将地上跪着的县太爷唤起:“起来吧,事情办的不错,明日可到花满楼去吃一顿酒宴,可带家属亲朋,我会跟管事的招呼一声。”说罢,起身满脸郁闷的走了。 直到侯爷走出好久,县太爷才缓过神来,先前侯爷说什么来着,去花满楼吃一顿?!! 想到上一次自己妻子家那位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是一位三品大官,酒醉之后想去花满楼在吃一顿被拖出来的样子,打的那叫一个惨啊!如今自己竟然得到侯爷亲口许诺的一顿酒席,也算是在他娘家扬眉吐气了一番,心里别提多美,暗自想着明日一定要将酒席吃的连一滴渣都不剩! 抬头在瞧见桌上还留着冒着热气的杯盏,急忙拿在手心,满眼陶醉的饮了一口,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要舒展开了,果真是极品的好茶啊。若是他知道先前百里瑾发觉茶中带着穷酸气有些郁闷的将到嘴里的茶又吐了回去,不知道还会不会觉得这茶极品了。 第五十章 秦刚 百里瑾刻意放缓了步子,流嫣才走,他并不着急,以他对她这些日子的接触,想必以她的玲珑心思早便猜出自己了,只是却有些失望,毕竟自己弄出这样一出是为了探探她的底细,毕竟以她信口胡诌的性子,实在是弄不清楚到底是何底细。 才认识时候说自己是落魄的大户商家子弟,只是一身的傲然气质 如何也看不出哪里落魄了,不过是见洛颜一面就豪掷三千两银子,这样的财大气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若是没有底气,何敢 如此?只是,若当真如此,不过区区五千两开一个医馆,他又何必让自己替他开? 想到这里,百里瑾眼睛里露出一抹精光,唇角微微勾起,看来是有点意思,心里这样琢磨着以她的性子,此刻必定是花满楼等着自己,这样想着,步子越发的慢了起来。原本走上半个钟头便到的路程,偏偏被他走上一个钟头,左瞧瞧右逛逛,竟是觉得这午后的京都竟是难得的安静。 阳光微微有些刺眼,即便是百里瑾的步履轻缓,这一路走来,脸上还是沾染了一丝丝细密的汗珠,感觉到脸上的异样,百里瑾微微皱了皱眉头,将随身配备的蜀锦丝帕抽出,轻轻在脸上擦拭了一番,轻柔舒缓的感觉拂过脸颊带走了那些扰人的汗珠,百里瑾将丝帕随手扔在路旁,这才微微舒展笑颜。 路过的行人见百里瑾扔了帕子急忙捡起,正欲唤百里瑾留步,但到底是个识货的,只是微微一个惊愕,便脸不红心不跳的将蜀锦丝帕揣在怀中跑开了。百里瑾即便在慢慢走,这花满楼与县衙门也就那么一段路,终于行至门前,眼前早已经勾勒出流嫣着急的模样,就是想急急她,回答的话都已经想好,便说自己有事耽搁了,只是步子一迈入屋内,到嘴边的话便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眼前的流嫣生龙活虎,满眼的兴奋,见着迈步进来的百里瑾显得异常兴奋,急忙挥舞着胳膊招呼道:“百里兄快点过来,这家的菜特别好吃,快来,快来。”闻得此言,百里瑾脸顿时黑了,看着一旁奉承的秦刚,百里瑾嘴角抽了抽,僵硬的踱步到桌前,秦刚也看见了百里瑾,急忙在满脸横肉的脸上挤出笑意,“哎呀,主子快来。”百里瑾不理秦刚,只是黑着脸看着流嫣,本打算急急流嫣,故意放慢步子在外面晒了好久的日光,却不想这小子居然这么悠然自得的大吃大喝,也太没把自己当外人了? 他能在花满楼如此大吃大喝定是秦刚的功劳,回头狠狠的瞪了眼秦刚,秦刚一脸不明所以,先前还笑意盈盈,如今却像被人浇了一桶的冷水,一直浇到心里,秦刚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百里瑾虽说素日一贯是个冷淡性子,可是他跟崔成都是他身边的老人,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气,能在他脸上看出怒意,说明他是真的怒了,而接下来便要有**烦了。 也顾不得平日里在花满楼作威作福的气势,急急忙忙冲进厨房,又端了两盘菜,在他看来百里瑾之所以动怒,是因为自己没有招待好这位连他都十分在意亲自盛粥的公子,所以一心想要补救。 跑到百里瑾身前微微躬身,脸不红心不跳的将菜放在已经布满菜式的桌上,恭敬道:“没有招待好流公子是,秦刚的错,望主子莫怪。” 菜端上来,流嫣自是高兴,朝着秦刚挤眉弄眼,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而秦刚在接到流嫣满是赞赏兴奋的目光后便觉得胸有成竹,心里想着,这遭定是不会被惩罚了。 百里瑾看着二人一来一回的模样,抽了抽嘴角,从前觉得这秦刚虽说太能拍马屁了些,但到底是个会看眼色有能耐的人,怎么如今这般不明主子的心声?只是看着桌上被秦刚匆忙端来的酱肘子跟四喜丸子,以他的身材,这样跑来跑去的竟愣是没溅出一点菜汁,百里瑾也就释怀了。 僵硬的勾了勾唇角,将桌上的茶杯举起,吞咽了一口,这才将已经发干许久的嗓子润了润。 “怎么样?还合你心意吗?”百里瑾笑问道。 流嫣满嘴流油,嘴里还塞着肉,含糊不清的答了声“好”便继续埋头奋斗,大有一副饿了十天的悲惨模样。 见他吃的那么高兴,百里瑾也感觉饿了,便动了动筷子,才将筷子放到四喜丸子上,便发现流嫣眼神扫了过来,眼神甚是冷厉,百里瑾竟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瞬间竟是想到了“虎口夺食”一词,不过片刻便有些恼怒的回瞪回去。 百里瑾的眼神也很犀利,流嫣一瞬间的反应过来,这可是人家的地盘,自己白吃白喝的也应该适当的让一让,恩,对让一让,自己是个多么大度的人啊,流嫣急忙堆起笑意示意百里瑾夹走丸子,为了表示诚意还特意向一旁踱了踱。 见到流嫣的做法,百里瑾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四喜丸子美美的放入口中,也不理会流嫣有些失落的眼神,满意的咀嚼起来,想到先前自己竟是被一个毛头小子镇住了,不由得咀嚼的更加用力了。一餐用罢,两人都心满意足的喝着茶消食,流嫣在一旁讪笑道:“百里兄莫怪莫怪,小弟是穷惯了,见到这山珍海味,一时之间有些把持不住,把持不住。” 哼,百里瑾一声冷哼,又开始信口胡诌了,也不理他,径自开口道:“既然已到官府备了案,县太爷也许诺了你,若是捉了恶鬼,那宅子便是你的了,怎么还不去捉妖啊?” 闻言,流嫣搓了搓手掌,嘿嘿笑道:“百里兄别说笑了,捉什么恶鬼啊,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当然不了解你了,又是江南落魄的商家公子,又是茅山学艺的亲传弟子,渍渍,若说谁了解你,怕是只有你肚子里的蛔虫。”百里瑾嗤笑道,对于这个流嫣,在初次见面后合作开始,他便一直暗中调查他的底细,只是却一点头绪都没有,竟是一个完全空白的人,虽然这让百里瑾有些懊恼,不过毕竟是为了救母,便是不信也得信,况且以百里瑾的地位,也不怕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第五十一章 准备工作 流嫣闻言也不恼怒,依旧是堆起笑容,大有一副献媚的样子,“百里兄别说笑了,小弟的确得到了县太爷的应允,不过这也都是百里兄的功劳,如今还是白日,即是捉鬼,自然是要在晚上他出来的时候,不过事先还是要准备一番,还希望百里兄能够全力的支持小弟。” “嗯,有什么要求便提出来吧,我尽量满足你,至于支持谈不上,若不是看你医术尚可,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还有十日便是约定之日,到时候十朵赤金鸢尾花你若是拿不出来,嘿嘿。。”百里瑾冷笑一声,眼神扫向流嫣,虽然没有说不拿出来怎么样,但是那眼神之中却迸发出了一丝戏谑,也没有冷意,也没有动怒,却让流嫣有些不寒而栗,从前在侯府里,自己可没有这样子怕他,如今又是怎么了呢? “百里兄放心,十日之后一定奉上,只是现在还请百里兄为我寻来五个人。”流嫣笑道。 “什么样的?我可告诉你,我身边可没有像你这样的神棍!”百里瑾可不相信流嫣会捉鬼,况且那个鬼宅子自己从前也去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想必定是从前一些江湖人士故意讹传,京都的百姓无聊惯了,这些子虚乌有与花边八卦一向是他们所热衷的事情。 不过因着宅子不吉利,老百姓心里抵触,便是买下来,想必做生意也没有人光临,索性,百里瑾也没有买下来,此事便不了了之,如今流嫣将目光对准那里,百里瑾也不多加阻拦,那里的确是个好位置,若是流嫣有本事将那里处理干净,也是个好事。 “四个会轻功的人,一个嗓门大的人。”流嫣说道。 闻言,百里瑾一怔,随即似是明白流嫣要做什么,微微一笑道:“好,满足你。” 见百里瑾答应,流嫣点了点头:“好,亥时在鬼宅子外集合。我还要准备准备,先走一步。”说罢,流嫣便一路小跑的走开了。 流嫣走后,百里瑾便知会秦刚,这些寻人的小事秦刚办就够了,时间一闪即逝,太阳才落山,百里瑾便将寻来的五人一一看过,都是秦刚身边的老人了,一个个武功高绝,轻功更是举世无双,而这五人当中自然也包括秦刚本人,五人均是身着夜行衣整装待发。 一身劲装的秦刚虽然依旧臃肿不堪,但到底多了一丝英姿飒爽之气,说话也是中气十足,没了庞日在花满楼作威作福时的气势,竟是浑身都散发着嗜血之气,那气息若不是常年游走在刀尖上的人是不会具备的。 百里瑾看着这五人微微点头,五人均是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一丝煞气,若是不会武功之人在他们身前定是会被吓的腿软,可是百里瑾依旧云淡风轻,眼见着亥时将到,淡淡的说了声“走”,便与五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亥时。鬼宅。 流嫣早早便等候在此地,此刻忍不住打了个盹,眼见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心里也有点犯怵,这百里瑾不会言而无信耍自己吧?若是他诓骗自己没来,凭流嫣自己还真做不来今夜这事,心里正犯着嘀咕,便听夜色之中几缕破风声。 才一回头,身边不知何时围了五个黑衣人,流嫣一激灵,才要尖叫,便看见步履优雅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百里瑾缓步走来,果然是人吓人,吓死人。 不过看见了百里瑾便知道,这围着自己的五人定是他寻来的,轻功应该是没话说,能够在耳聪目明的流嫣身前这样悄无声息的将自己围住,没点本事也必定不小。 流嫣逐一望去,发现其中四人均是身姿高俊,魁梧壮硕,一看便是练武之人,身姿十分硬朗,只是最后一人个子矮不说,还十分的圆润,若不是露在外面一双眼睛,流嫣几乎以为这是一个坛子,深经半夜在鬼宅子外面出现一个坛子,估计这便是平日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在流嫣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流嫣,四目相对,“坛子”朝着流嫣眨了眨眼睛,流嫣一瞬间便了悟了,这个“坛子”原来是秦刚。 接着也更加明白了,自己要找五个人,四个会轻功的,一个嗓门大的,想必秦刚便是那个嗓门大的了,果然是主仆情深,到哪里都在一起啊。 “百里兄当真是守时啊。”流嫣笑笑,深夜里的百里瑾只有一双眸子灿灿发光,平日里黝黑的瞳孔此刻也像是染上了一层星辉,显得十分清俊,一身黑色劲装在身,说不出的挺拔潇洒,完全不是平日里翩翩儒雅的佳公子,一瞬间流嫣竟也觉得有些陌生,好似从前相识许久的侯爷此刻完全变了个人,毕竟这样英姿飒爽,甚至略有些凌厉的男子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温柔清冷的人。 流嫣话毕百里瑾便笑眯眯的观察她,只见他穿着一身八卦道袍,头带赤金七星冠,左手像模像样的那个木剑,右手攥着一沓不知道画的什么歪七扭八的符篆,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俨然一副江湖神棍的模样。 “你这真是装备齐全啊,果然是人靠衣装啊,这道袍一穿上,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茅山亲传弟子是吧?走吧,去捉妖!”百里瑾显然也有些兴奋,虽然兴奋之余扔不忘挖苦流嫣,不过对于深夜里也探传说中的鬼宅子,也是一件十分刺激的事情。 “嘘,别吵,等一下,我自己的装备已经完毕,你们也要换装啊!”说着便将背上的包袱拿下,摊在地上,里面竟是几套白色的长褂子,还有一些女人的长发做成的发套,一个锣鼓,一挂鞭炮。。。 “这是?”百里瑾有些懵了,连带着秦刚也好奇的凑上前,看了看也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他身后的四人确实训练有素的模样,站的分外比值,连眼神都不曾瞟过一眼,绝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想起初到京都时,在路上被人追杀被百里瑾相救时,他的身边就是这样一群不苟言笑武功卓绝的人。 第五十二章 前往鬼宅 流嫣没有时间去深究他们的底细,总之只是明白百里瑾绝对不似从前自己认为的闲散侯爷那么简单,听着百里瑾询问,流嫣便将白色褂子与发套拿起,放在百里瑾的身子上比了比,嘿嘿一笑道:“就知道你会来凑热闹,特别为你也准备了一套,来吧,赶紧换上吧,然后我们就要办正事了,快点,时间不多了。” 流嫣催促着,百里瑾却没有动,他不动,身后的几人更是不会动,流嫣有些着急,“还愣着干什么!快穿上啊,你们不穿上装鬼,我去捉谁啊?” 闻言,几人均是黑了脸,便是那训练有素的四人嘴角都略微抽了抽,百里瑾看着他们,咬牙道:“穿上。”随即斜眼瞪着流嫣,让他的手下干这种装鬼的勾当真是屈才了,但是他,绝对不会穿。百里瑾一吩咐,几人均是快速穿戴,只有秦刚还在原地踌躇,不是他不听命令,而是他穿不进去那褂子,发套也带不进去,他也没有办法啊?” 似是察觉出秦刚的顾虑,流嫣急忙凑上前鼓励道:“穿上吧,收收肚子,应该可以的。加油。” 秦刚没好气的瞪了眼流嫣,从前看他唇红齿白的以为是个善于的主,如今一瞧,原来满肚子坏水,在抬眼看着百里瑾一脸好奇的样子,心里暗叹,果然是好朋友啊。无奈,只得收着肚子憋着气勉强的将褂子穿上,发套带上,不出片刻,五个女鬼便出现了,流嫣点了点头,便斜睨着百里瑾,意思不言而喻。 百里瑾却勾了勾唇角道:“这不是我的风格,你不要打我的主意,不是还有一个锣鼓吗,这个交给我了,你要做什么快些,完事还要回去睡觉!” 边说边打了个哈气顺手将锣鼓拿在手中,又掂量掂量鞭炮,也拿在手中,流嫣也不多言,让四个会轻功的人带着自己与百里瑾飞入院子中,毕竟院子年久失修,却无人敢入,因着大门上有一把沉重的上了锈的大锁,所以从前来寻宝探险的也都是翻墙入内,不过如今既然有会轻功的,倒是不必麻烦的自己去翻墙。 流嫣不会武功,被人携带飞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兴奋,想要尖叫一下,却觉得有些不合适,故作淑女形象,一双眼睛却灿灿生辉,而百里瑾却悠然的多,被两人驾着飞起来,也十分潇洒。 眼见着快要进入院子里,便见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白影,嗖的一声,率先飞入院内,流嫣揉了揉眼睛,是不是眼睛坏了,怎么感觉先前第一个飞入院子的是个坛子? 几人也先后进入院子当中,落地之后便见第一个飞进来的果然是秦刚,一身的赘肉包裹在白褂子里,发套后面是遮盖不住的肥胖脸颊,怎么看怎么瘆人,竟是让流嫣有些胆寒。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流嫣小声嘟囔一句,随即召唤众人分开行动,为了稳妥起见,觉得在办事之前先将院子内查探一番,看看是否有人在,虽说这样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还是先探究一番为好。 两人带着百里瑾去前庭,两人带着流嫣去中庭,最后在后。庭汇合,只是现在多出一个秦刚,大家都看着他,看他决定跟谁走,他却直接说去后,庭汇合便飞起消失不见。 眼见着一个坛子飞上天际划过夜空,又唰的一下消失不见,没有一丝声响,端的是诡异无比啊,秦刚走后,四人也开始行动。 前庭是从前对外做生意的地方,地方多是紧密的商铺,每一个都不大,但却都连在一起,想必从前繁盛时期,也是一处宝地,如今虽是荒废许久,但到底是前朝最富有的商贾,那桌子椅子门栏竟是没有腐烂的迹象,除却有些破败,但并不残破,百里瑾三人每一处都探查一边确保没有人存在便前往后,庭与流嫣汇合。 中庭与**便是大户人家的内院,一个个半大的院落逐一分布,虽然已经十分破败,但从布局上也能看得出当年设计时的独具匠心。 中庭也查探完并没有人,流嫣等人便前往后,庭,到了后,庭才发现百里瑾等人早已经在此,眼神交流后便已经懂了,七人一同在后。庭查探起来,后。庭也属内院,不过在宅子的最里面,无论是院落大小还是设计方面都要比前庭与中庭宽阔精致的多,想必在前朝辉煌之际也是分出个三六九等。 后。庭最深处是一座祠堂,众人一一搜索均是无果,只得将目光对准此地,若是此地扔是没有,那么便要开始按流嫣的计划行动了。 秦刚走在最前面,到了祠堂外,轻轻推开满是灰尘的木门,吱呀一声,略有些沉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祠堂内漆黑一片,秦刚率先步入,紧接着流嫣等人也跟着进去,走到祠堂中央,借着月光依稀可以看见架子上杂乱的摆着一些牌位,到处都是灰尘,正对着门的墙上也歪七扭八的挂着几幅不知是谁的画像。 突然,一声抽泣声传来,虽然声音很低,在此刻却像是惊雷一般在流嫣耳边炸响,流嫣出于自然反应直接抓住百里瑾的胳膊,百里瑾一瞬间肌肉收紧,抬眼示意秦刚等人查探,随即顺手将流嫣拉到自己的后面,一脸的戒备。 此地突然想起的一声抽泣之声,十分阴森,在夜色之中十分的瘆人,况且此地还是京都有名的凶宅,虽然紧接着便在也没有了动静,但流嫣还是有些害怕,毕竟是个女子,虽是曾经在地府走了一遭,恶鬼冤魂也是见过不少,但还是有些后怕,若当真有恶鬼逗留凡间,怨灵聚在这宅子中不愿意离去,倒也是见麻烦事,先不说自己不会捉妖除怪,便是今夜能不能出的去都是难事,这样一下,不由得觉得自己做事实在是欠考虑。回首望着百里瑾,见其虽然一脸的戒备,但却没有什么害怕的神色,见流嫣望着他,也回头望了他一眼,四目相对之际,流嫣竟是有些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第五十三章 鬼宅惊魂 为了缓解先前的惊讶于尴尬,流嫣紧了紧身上的道袍,正了正头上的七星冠,又像模像样的耍了几下木剑,扔了几张符篆,才算是平复了下心情。 抬眼便看见秦刚等人成包围之势慢慢的朝着供奉牌位的桌子上靠拢,一脸的戒备,黑夜之中,静的连心跳都能听见,扑通扑通之声,五人已经将桌子合围了起来。 桌子开始晃动,先是吱呀吱呀的响动,最后便是大力的摇动,许是夜色太静谧,这样的响声让人闻着便不寒而栗,桌子上的牌位因着晃动也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又是一阵阵刺耳的响动。秦刚这一刻一改往日的闲散模样,脸色凝重,眼神之中与迸射出一丝嗜血的光芒,回头看了眼百里瑾,百里瑾在夜色之中轻轻的点了点下巴,随即带着流嫣快速后退,同时秦刚收到了百里瑾的示意,与其他四人一脚便将桌子踢翻,随即将包围之势合拢。 桌子被踢翻,却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不知道先前是何原因响动,秦刚上前查探,他与流嫣不同,他是常年游走在刀尖上的人,虽然这几年再花满楼里作威作福,但是从前的经历让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那声哭泣绝对是来自于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活人,绝对不是流嫣思考的事恶鬼怨灵,而习武之人是可以闭气的,先前他们五人均是暂时闭气,却发现,这座祠堂里有四个人的心跳声,也就是说,除却流嫣与百里瑾,这个屋子里还有两个人。 这样的结论得出,又看见桌子在动,若是旁人,怕是早就吓得跑走了,想必明日鬼宅子凶鬼作恶一事又要传遍大街小巷,只是秦刚毕竟不是旁人,他可是百里瑾身边的左膀右臂。掀起桌子的刹那,并没有看见有人影闪过,而心跳之声却戛然而止,世间怕是没有几个人能够在他面前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便是他们先前将桌子踹倒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什么机关。 秦刚自怀中取出火折子,祠堂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几人一点一点的查探,终于在桌子正下方发现一个圆形的类似壁画一般的图腾,轻轻敲了敲,是空的。 此刻百里瑾也缓步走来,秦刚恭敬退后,流嫣也整了整衣衫故作随意的跟在百里瑾身侧,百里瑾看着桌子上,其他的排位均是倒的倒歪的歪,只有左上角有一个牌位是直立的,先前的重击,也没有将它打落。 排位上只是简单的写着许氏灵位几个字,百里瑾将白皙的手轻轻的搭在上面,随即转动,果然,机关在这里。 牌位转动后,地上圆形的壁画便消失了,下面是一个密室,秦刚与百里瑾目光一汇合,随即便纵身跳下,另外又下去了两人,剩余的两人则围在百里瑾与流嫣身侧,确保二人的安全。 不过片刻的功夫,秦刚等人便上来了,不过手里却拎着两个人,二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看其穿着的破破烂烂的,想必是穷苦人家,年龄并不大,都很纤瘦,此刻一脸的惊恐,被人拎上来后,看见流嫣与百里瑾竟是拼命挣扎。 百里瑾示意秦刚将捂在二人嘴上的移开,才一移开,女的便惊声尖叫,秦刚又急忙捂上,男的虽然害怕,但毕竟是男子,虽然牙齿打颤,但还是勉强能说的出话:“你。。。们。。是。。人。。。。还。。是鬼?” 闻言,流嫣一怔,随即不仅莞尔,看来自己怕他,他却更怕自己,在一瞧秦刚等人均是穿着白褂子带着头套,在这鬼宅子里,的确是很吓人的。“我们当然是人,你们又是什么人?怎么还在这座凶宅里?”流嫣一看是人,心情也放松了下来,急急上前询问。 闻言,男子也一下子放松了起来,不过瞬间,又紧张的盯着众人,“先把我妹妹放了可好?我们只是无家可归,才在这里安顿,若是惊扰了各位大侠,我们兄妹二人在这里给各位陪个不是,还请大侠放我们离去。” 男子虽然穿着穷酸,但好似读过几年书,说起话来也是文绉绉的,百里瑾微微摆手,秦刚等人便放开了对兄妹二人的焊制,随即轻声开口:“这里可是京都有名的凶宅,你兄妹二人居然敢在这里装鬼吓唬旁人,也有点意思。” 听得此话,流嫣才注意到,原来他们兄妹二人竟然也是穿着白褂子,不过却没有带发套,不过若是有寻常百姓看见,也是很吓人的。 “你。。你们。。”女的又开始开口,不过已经好些了至少不在尖叫。 百里瑾却没有理会他,只是斜睨着流嫣,示意他来处理。 流嫣却计上心头,看着男子,开口问道:“你可是读过几年书?会算账吗?” 听得此话,男子虽然疑惑,却还是如实道:“从前在村子里跟先生读过几年书,也给账房先生当个几年学徒。” 闻言,流嫣点了点头,又将目光对准女子,女子脸上虽然没有惊恐的神色,但还是有些苍白,但若是细看,竟是个眉清目秀的,流嫣笑眯眯的开口道:“不知道你兄妹二人愿不愿意跟着我?在这个地方装神弄鬼的吓唬人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给你们一份工作,让你们自己可以养活自己,你们可愿意?想必要比在这里装鬼吓人的好。” “真的?你愿意给我们一份工作,让我们能吃上饱饭?”男子还没有开口,女子急忙说道,眼睛里流露出惊喜。 男子见妹妹这样鲁莽,急忙将他拉到身后,拱手道:“这位大师,我兄妹二人也没有什么本事,想必若跟着大师只会拖累你。” 男子拒绝,他知道妹妹有几分颜色,先前见流嫣看妹妹的眼神便有些害怕,他可不想妹妹跟着一个道士招摇撞骗行走江湖,还是跟在自己身边,便是穷苦点,也安全。 第五十四章 大师显威 “大师?”百里瑾神色古怪的看着流嫣,随即嗤笑道:“他?他就是一个骗子,不过他说的没错,他的确可以给你们一份工作,他要在这座宅子里开一个医馆,若是你二人有意,可以在这里任职,若是无意,便离开吧,我们还有事。”百里瑾说完,便不在看他们,只是催促着流嫣要做什么快些。 尽管妹妹十分开心,恨不得立即就跟流嫣走,但男子却始终不开口,见百里瑾同意他们离去,便拉着妹妹将身上的褂子扔下跑走了。二人离去后流嫣也没有多加在意,见其哥哥读过些书,本打算日后开医馆留在自己身边使唤,妹妹也长相清秀,跟在身边也不错,不过看其哥哥谨慎的模样,想必是怕自己是贪图他妹妹的美色,想要骗回去收个房当个妾室。 “别再磨蹭了,还不快点办事!”百里瑾有些没有耐心了,他一向注重养生的,这么晚都没有休息,实在是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好,大家现在听我的,会轻功的就在天上飞,前庭,中庭,后,庭随便飞,但是记住,没有我的指示,绝对不要落地,至于不会飞的。”说道这里,流嫣瞥了瞥百里瑾,随即笑道:“不会飞的跟着我,敲锣打鼓喊口号!” “喊口号?”百里瑾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他脑袋里想的是什么?让他一届皇族侯爷敲锣打鼓跟在他后面像小弟一样的喊口号? 在瞧瞧他眼中的戏谑,突然有些怀疑自己从前已经报上名号百里瑾,这大雍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毕竟百里乃是皇族历代的世袭异性侯爷,旁人谁敢冒充百里姓氏? 平日里百里兄长百里兄短的,若不是真不识得,便是故意的,百里瑾确信流嫣定是故意的,不过平日里趋炎附势的人多了去,突然出现一个这样另他“欢喜”的另类,也就不愿意捅破那层纸了。 见其半天没有开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鬼心思,便开口问道:“怎么?不愿意?” 听得此话,百里瑾身后的五人面上都露出古怪的神情,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流嫣,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不过看侯爷并没有恼怒的迹象,看来这个人在侯爷心中的位置不一般,这样想的除了秦刚还有另外四人。 “喊什么口号?”百里瑾有些艰难的问道,一瞬间居然有些挫败,不过还是问了出来。 “真是笨啊,当然是跟我身后敲锣打鼓大声的喊“大师威武,大师最棒”之类的,总之只要是夸我的就好,而我呢,就拿着这把木剑,嘁哩喀喳的捉妖喽。”说罢瞟了瞟秦刚等人。 这话说完,众人也全知道她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了,这脸也忒大了?捉鬼捉鬼?连鬼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他这个“大师”果然了得。 纠结了半响,百里瑾才挥了挥手道:“按他说的办,分头行动。” 说罢,拿着锣鼓率先跑开了,他一动,秦刚等人也刷刷的飞了起来,霎时一个个白衣鬼魅飞绕宅子之中,流嫣立即威风凛凛的左手拿着木剑胡乱挥舞,右手随意扔着符篆,大喝道:“妖精哪里跑,待本大师收了你!” 一边跑一边追百里瑾,百里瑾也不理会他,身法诡异,每次在流嫣快要临近他的时候,他都会瞬间拉开距离,每次都是这样,累了流嫣气喘吁吁,先前还虎虎生风,现在也是喘着粗气瞪着百里瑾,可百里瑾也不理他,让他敲锣打鼓,他同意了,让他喊口号,他也随意的喊了两句“大师加油!”“大师快跑”之类的,至于让他跟在流嫣身后当小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百里瑾突然觉得流嫣绝对是个奇葩,在大雍,怕是能当百里瑾大哥的人不出三个,他又算是哪个大葱? “喊口号啊,大点声!”流嫣在心里暗骂百里瑾卑鄙,却又不得不追这他跑,这可苦了在天上胡乱飞了好久的五人,只眼看着二人一追一跑,一个敲锣打鼓喊口号,一个吹着牛皮满天飞的,没有指示,他们就漫无目的的胡乱飞。 就这样折腾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寂静的夜里开始出现了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先是一声两声,接着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响,宅院四周也开始亮起了烛光,将鬼宅子包围了起来。 也不知是哪个热衷热闹的人一声大喊道:“快来看啊,白日衙门里的茅山大师来鬼宅子除妖了,快来看啊。”边说边拿着自己的脸盆拖鞋一路敲打,声音震耳欲聋传遍十街九巷。 闻得此人说话,流嫣也不跑了,他身前的百里瑾也不跑了,两人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遥遥相望,流嫣却先笑出了声,百里瑾也微微瞥了瞥嘴,无奈的耸了耸肩,几人忙活了这么久,还不如这位大哥的一嗓子。 “是个人物。”流嫣夸奖。“嗓门很大。”百里瑾也言不由衷的夸奖。 大嗓门大哥一路小跑将各家各院的都喊了出来,人人都提着个灯笼围在鬼宅子前,虽然好奇,却也不敢踏进,眼见着秦刚五人白衣鬼魅飞上飞下,端的是吓人无比,人人都屏住呼吸,听里面的流嫣大喝:“妖怪哪里跑?在本大师面前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流嫣越喊越起劲,外面叫好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为了不让他们叫好的声音盖过自己,流嫣只得更加卖力的嘶吼,而百里瑾却有些无聊,该引起的效果已经达到,已经不需要他做什么了,他只得站在一旁,看着流嫣像个猴子一样跑来跑去的甚是滑稽,看的无聊了,便随即敲敲锣鼓为流嫣助兴。 这样的结果便是,秦刚等人飞的更加雀跃,便是轻功再好,也是难为他们不能落地的飞上一个多时辰,围观的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睡眼惺忪的嘟囔一句“这个鬼怎么那么胖啊,应该是最坏的,大师一定要收了他!” 第五十五章 宅院已清 说的自然是秦刚,秦刚听后郁闷不已,险些自空中跌落,流嫣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一挥手将秦刚等人唤下,几人急忙飞下,才一落地,双腿都有些晃悠,但在百里瑾面前也不敢失了分寸,都强行的站个笔直。 “好了,你们现在把白褂子脱下从后,庭外悄悄离去,发套也带到外面烧毁了便是,百里兄赶紧放上鞭炮与我一同出去。”流嫣吩咐着。 话毕,秦刚等人急忙将褂子脱下,尤其秦刚,脱下褂子后狠狠了吸了几口气,随即看了眼百里瑾,见百里瑾点头才有些逃似的飞走了。 流嫣还不觉得怎么,百里瑾却双眼微微眯起,流嫣虽然不知,但百里瑾却是心中有数,能将他手下最精锐的几人折磨成这样,这流嫣也是个人才。 几人走后,流嫣与百里瑾将事先准备好的鞭炮点燃,趁着还没响的时候捡起地上的白褂子迅速朝着门外跑去。 围观的百姓听见里面响起了鞭炮声,又见夜空之中飞行的鬼魅均是消失,便有些激动,大声叫好的声音更大,只是等了半响却仍不见有人出来,叫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便听见鬼宅子正门的大锁上窸窸窣窣的传来响动。 一个壮汉壮着胆子问道“里面的人还好吗?” 话毕,众人也停止叫好,都竖起耳朵听着,接着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略显得青涩的声音:“还好还好,百姓们快回去休息吧,宅子里的恶鬼已经全部被本大师打的形神俱灭,在也不会为祸百姓,闹市终于可以清净了。”流嫣扯着嗓子回应,又卯足了吃奶的劲头将他与百里瑾手中的白褂子扔到宅子外的人群里,百里瑾在一旁嗤笑不已,对于流嫣这信口胡诌的本事越加佩服。 果然,听见流嫣的回答百姓们都沸腾了,见白褂子被扔出来更是兴奋的雀跃,不管男女老少的纷纷朝着白褂子一顿狠踩,一个一个大声高喊“大师威武!”只是流嫣却无缘得见这种场面,只能在宅子外面听见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对于百姓的这种做法,百里瑾也只是耸了耸肩不去理会,不过却对流嫣这样了解百姓的心里有些欣赏,经他这样自编自演了一出戏,流嫣不仅成了法力高深,道行精进的大师,日后开了医馆,此地也不在是一处凶宅,恶鬼都没了,此地自然是处宝地了。 抬眼看了看天色,虽然依旧是乌黑之色,却也隐隐的透露一丝零星的光亮,只是还不明显,绕是如此,折腾了一整晚,也是要亮天了,低着头,也不理会身侧的流嫣,只闷声嘟囔道“今儿怎么来的这样晚?” 流嫣也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兴奋,恨不得立刻翻墙出去,只是奈何他这样一个道法精深的大师若是翻墙出去,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一定会大打折扣的,会轻功的又都走了,想要从正门堂而皇之的出去,眼前的大锁却无论如何也砸不开。 “大师,怎么还不出来啊,可是还有鬼怪作祟?”一个大嗓门喊道。“无事,鬼怪已经神形俱灭,本大师只是看这个宅子乃是一处风水宝地,有心在这里开家医馆,自此造福京都百姓,造福百姓。”流嫣也扯着嗓门大喊。 听得流嫣此话,百姓们更是沸腾了,在他们看来,流嫣不仅是道法精深的大师,还是一个十分伟大的人,试问,这样一处曾经的凶宅,除了大师谁能坐镇?又是要开医馆,造福百姓,忒伟大了。 百姓们叫嚷了好一阵子,不一会儿,便听见有马蹄声传来,还不是一个,而是一群,行至宅子外面。 “散了散了,赶快散了,否则便以扰乱治安论罪。”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肤色黝黑,浓眉亮眼,一副武夫形象,嗓音也是中气十足,骑在骏马之上,格外的威风凛凛。 流嫣虽然没有看见来人是谁,不过这个时候出现维护京都治安的,想必定是维护京都安全的京都护卫,据流嫣所知,京都的护卫统领乃是柔刚宇柔将军,也就是百里瑾府内的侧室柔氏的同胞兄长,素有铁血统领之称,是京都的一把利刃。 此刻来人想必便是柔将军本人,他一贯是亲自值勤的,此刻前来,百姓们哪个没有听过铁血统领的大名,这一刻便是兴奋也是有些怯了,急急忙忙的逃遁了。 百姓都四下散开了,流嫣却始终都不敢开口,他是知道柔刚宇的,这些武夫最是讨厌故弄玄虚招摇撞骗的神棍,他们一贯只信自己的拳头,若是此刻他知晓了百姓聚集的起因,怕是自己要吃不了兜着走,轻者是被驱逐出京,重者便是入了大狱一顿板子伺候也是有的。 流嫣正担心自己行事实在不够稳妥,竟是忽略了这一点,只沉迷在百姓的追捧上,却忘记给自己留条后路,看着此刻身边略有些瘦弱的百里瑾,直后悔为什么不让秦刚留下。 而与流嫣的担忧完全不同的是百里瑾,此刻他听见外面百姓远去的声音,不由得淡笑,上前一步,流嫣似是知道他要做什么,正要阻拦,他的话却已经说了出来。 “可是柔大统领?”百里瑾的声音并不大,有些清静幽远,在寂静的长街里飘荡,像是带着一丝魔力,虽然语气不重,却让人有种心惊的感觉,只不过寻常的一句问句,在他的嘴里却带着无边的威严,这便是上位者的气势吧。 流嫣突然变安静了下来,是啊,他可是靖远侯,整个大雍上下,谁人不礼遇三分的异性侯爷,便是天子,也不敢太过强硬,有他在,流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真是杞人忧天。 听见里面传来声音,柔刚宇并不意外,细细辨别一下,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微微挑了挑漆黑的浓眉,随即抬手一剑将宅子外的锈锁一剑劈开,咔嚓,碎了一地。 第五十六章 靖远侯 这一剑看着虽然平凡无奇,只是若想将锁这样砍的四分五裂,还是有些难度的,不仅要掌握极其精妙的角度,还要有高深的内力。 柔刚宇能毫无身家背景的以一个小兵一直到今天的京都护卫统领,果然不是一般人。 一剑过后,柔刚宇并没有下马,始终保持着骑马的姿势,也没有吩咐手下前去开门,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不急不躁。 百里瑾也不在意,看了看流嫣,随即率先前行,双手推开经久不开的大门,许是灰尘太多,百里瑾竟轻轻咳嗽了一声,两扇大门都打开的时候,众人便看见一个气度高华的,眼神清冷的男子,以及一个灰头土脸,道袍松散,发冠斜歪的道士,左手还拿着一把木剑。 这也不能怪流嫣,先前在里面兴奋地又蹦又跳,哪里还估计形象,况且百里瑾本就容姿绝伦,气度无双,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有些自惭形秽。 流嫣微微向后退了退,有些不敢站在百里瑾身侧,怕被刺激的体无完肤。 而自他二人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后,一直坐在马上的柔刚宇便立刻飞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道:“侯爷。” 他一跪地,身边呼啦啦的也跪了一地的人,大声高喝“侯爷”,整个大雍,也只有他这么一位侯爷,虽然不参与政事,地位扔是尊崇无比的。 “起来吧,烦请柔将军将本侯送去花满楼。”百里瑾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淡,若是恍惚听闻,竟还含着一丝温柔,只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外表平易近人的靖远侯,实则是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主。 柔将军点了点头,随即起来侧身将马让给百里瑾,又看了看流嫣,流嫣心知不妙,这个百里瑾居然不带上他,此刻也只有像狗皮膏药似的粘了上去,故作轻松的笑道:“我与侯爷一同回去,一同回去。” 百里瑾飞身上马后嘴角勾了勾,这个见风使舵的流熏,还真是个会看颜色的主,也知道柔刚宇最讨厌什么,一下子就攀附他这颗大树身上了,不过今日他心情尚佳,勉强带他离去吧。 不过流嫣不会骑马,百里瑾又坚持不需要柔刚宇护送,便这样施施然的让流嫣在下面牵着马,优哉游哉的坐在马上,十分惬意。 折腾了一夜,流嫣早便有些虚脱,在鬼宅子里与百里瑾一追一撵的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此刻早便没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按照记忆中的花满楼的位置前行。 即使困了累了乏了,流嫣还是没有走错一段路,甚至是抄近路走的,半刻钟的功夫便到了花满楼楼下,百里瑾眼睛眯了眯,虽说闹市与花满楼相处极近,但是初来京都的流熏居然这么轻车熟路?心里虽然怀疑,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懒洋洋的下马,流嫣狗腿似的的搀扶,百里瑾甚为满意,“走吧,便宜你这小子,思韵堂休息一会吧。” 如今天虽然没有大亮,却已经开始灰蒙蒙的全是雾气,听的此话,若是庞日,流嫣定是会兴高采烈的入住思韵堂,毕竟那可是京都达官显贵人人向往之地,之前住过一晚,越发觉得那里舒服的好似黄金屋,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百里瑾的身份已经摆在那里,她流嫣在想装糊涂也是不可能了,而百里瑾怕是早便以他的人脉开始调查他的底细,而流嫣自己清楚,现在他定是一个无从查起的人,越是这样,以百里瑾的谨慎就越会调查,所以为了避免露出太多马脚,流嫣决定还是与他尽量保持该有的距离。 这样想着,遂拱了拱手婉转的拒绝道:“多谢侯爷美意,在下还是先行一步,侯爷早些休息,在下家中还有人等待。” 流嫣适时的暗示他,秋歌还在等他,果然,百里瑾闻言,脸色便黑了下来,想起那日的针锋相对,百里瑾便有些烦躁,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想必那个什么歌的也想他的小熏熏了。”话一出口便带着一丝醋意,百里瑾却无所觉,不待流嫣离去便率先走了。 流嫣也没有在意他的话,只当他是有些挖苦自己,又瞧不上秋歌罢了,回到秋歌家里已经是四更天,夏日天本就亮的极早,燥热之气也缓缓升腾,推开门,便见竹林里的石椅上,秋歌端坐着,不过是寻常的便服,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旖旎般的气质,让人有些移不开眼,虽然仅仅只是一个侧脸,却已经颠倒众生,气韵天成。 待听见走步的声音,才缓缓转过身,神色疲惫,样子十分倦怠,应是一夜未眠,发丝松散,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嗓音也有些干哑,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故作轻松道:“你回来了啊?”流嫣打着哈欠点了点头,神经有些大条,“你怎么起的这样早?咦?你眼睛红红的,一夜未睡?” 流嫣眼睛乱转,随即嬉笑道:“不会是等我等的睡不着了吧?”她与秋歌的相处方式一向如此,可以什么玩笑都能开,不似在百里瑾身侧,每句话都要斟酌了才说,不过只是寻常的一句调笑,却得到秋歌肯定的回答:“是啊,等你等的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 流嫣听着却懒洋洋的笑了起来,也没有在开口,只是一脸的不相信,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穿着凌乱的道袍,便随意的扯了扯领口,手中拿着的木剑随意一扔,又将束发用的已经歪倒的七星冠摘下也扔到地上,犹自觉得不舒服,便打着哈欠对着秋歌挥手道:“我先休息会,一会见。”秋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赤红的双眼有些黯淡,紧抿的唇角在也没有扯动分毫。 流嫣直接进了草庐,将衣服胡乱的脱下便睡下了,折腾了一夜,绕是精力在旺盛,也是有些乏了,睡梦之中,似乎听见有人在身侧轻声呢喃,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自己懒得理会,便没有睁眼。 第五十七章 房主流熏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日晒三竿,酷热难耐,流嫣起身梳洗了一番,换上平日的穿的长袍,发丝也整齐的琯起,又是一副书生打扮,今日还是先去衙门将房产地契拿到手,以后的事才好办,这样想着便准备出门。 遍寻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秋歌的身影,他一向神秘惯了,怕是又去哪里拈花惹草欺骗春心初动的少女了,流嫣一阵腹诽,关了门便径自离去了。 流嫣才出门,角落里便缓缓现出一个人影,有些憔悴,有些虚弱,还有些落寞的秋歌,秋歌静静的看着流嫣离去的方向,突然坏笑一下,嘟囔着:“这次离开,你可会惦记?吓也要吓吓你。” 如今虽说不能使用功夫,但是他从前的机敏反应还在,自保还是没有问题,本打算今日与流嫣告别,组织里还有事需要他,他必须要离开一段时间,而组织里也可以提供他补气所需的东西。早上见到流嫣却突然改了主意,不告而别还是好些,他到是想瞧瞧流嫣见自己突然离开会不会找他?又能不能找的到呢,他拭目以待。 流嫣轻车熟路的到了衙门前,已至黄昏,衙门外少有行人,衙役们也都忙里偷闲的聊着天,吹着牛,远远的见流嫣走来,立即精神抖擞,整齐肃立,另有狗腿一路小跑的请出了县太爷。 县太爷也有些兴奋,昨夜之事早便传遍京都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道“茅山亲传弟子法力通天,斩妖除魔,造福百姓”虽说还不知道流嫣的姓名,但是据说是个俊俏的少年,是以,京都待字闺中的小姐一个个也是春心暗动,芳心暗许。 对于这个一夜之间成为京都名人,又是与靖远侯有些关系的少年,县太爷自然是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前来迎接,“哎呀,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想不到公子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本事,真是我大雍之福啊。”县太爷一番吹捧的话说的极其顺溜,因着流嫣的事靖远侯许诺他去花满楼用餐,这可是太大的殊荣,想到晚上便能在媳妇娘家那人面前狠狠的长一回脸,便越发觉得高兴,对待流嫣也就越加热情。 “县太爷谬赞了,这是草民应该的,只是先前县太爷说的。。。”流嫣干咳一声,适时的住了嘴,他明白有百里瑾做后台,一个小小的县官是不敢不买他个人情的,况且先前早以许诺,如今是要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这是房产地契,还请公子跟我的师爷去办下手续,正式接手宅院。”县太爷也不是个糊涂的,流嫣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懂,也不废话,嘱咐师爷好好伺候,便要离去。 流嫣却向前一步,看似无意的虚扶了县太爷一把,却将事先早已准备好的一沓银票塞进县太爷的怀中,县太爷一阵惶恐,正欲拒绝,流嫣却低声笑道:“大人不必拒绝,虽说有着侯爷的情分在,但草民还是要承大人的人情,大人还是收下,不然草民就要惶恐不安了。”流嫣一番话说下来,不仅说明了他与百里瑾关系不一般,也间接的吹捧了一番县太爷,果然,偷偷掂量掂量手里的银票,随即脸上现出花枝招展的笑容,满脸的皱纹好似都要抻开了一般,又练练吩咐师爷好生招待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流嫣也勾了勾唇角,这县太爷虽是个闲散的官,但毕竟也是有些用处的,既然能用钱交下,也是个容易想与的。 师爷十分殷切利落的带流嫣办理好一切手续,又欢送流嫣一直将流嫣送到闹市街上才依依不舍的离去,绕是如此,还有些害怕没有陪好流嫣,流嫣不禁有些头疼,这些人真是忒热情了,钱果然是个好东西啊,当然,百里瑾的名头也是挺管用的,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自衙门出来流嫣一路行到闹市街上,在街上买了些新鲜的蔬菜瓜果,准备一展厨艺,慰劳慰劳自己。 径自回了秋歌家中,黄昏过后,各家都升起了渺渺炊烟,流嫣也有些饿了,随手做了几个家常小菜,本打算等秋歌回来一起吃,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流嫣干脆不等了,自己吃饱便回了草房。 流嫣也不担心秋歌,秋歌虽说不能使用功夫,但也比自己强,自保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况且他背后还有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任何人想要对他不利,也还是要掂量掂量的。 所以秋歌不告而别,流嫣也没有多想,毕竟他神秘惯了,回了草房,躺在床上便开始在脑海之中勾勒宅院的地貌特征,那里,流嫣决定全部拆了重新建。 一是那里的格局只适合开些密集的小商铺,中庭与后,庭完全起不到作用,也就是白白浪费了太多的地方,二则流嫣也像按照自己的想法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毕竟他现在也是房主了,若是从前在侯府里,想要拥有这样一间大的宅院,对他一个大丫鬟来说无疑是痴人说梦。 想了许久,脑海之中的想法渐渐成型,流嫣急忙取来纸笔,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部呈现在纸上,又熬夜修改了几处地方,这才满足的睡下了。 二更天的时候,院子里一声极静的脚步声一点一点临近,走到流嫣的草房前却停下了,隐藏在黑夜下的是一张光华四溢的脸,秋歌静静的站着,没有推门而入,也没有从窗户向里面望,只是安静的伫立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此刻卸下重重伪装的他,像极了迷失的少年。 也不知道是站立了多久,秋歌突然向上扬扬头,细密的刘海下是似笑非笑的眉眼,微微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屋内的流嫣睡的极不安稳,一直在做梦,梦中他拿着小皮鞭,左手抽一下穿着秋歌衣裳娇声讨饶的百里瑾,在抽一下穿着百里瑾衣服一脸故作镇定的秋歌,笑语练练,还左右挥舞着拳头,兴致颇高。 第五十八章 溜须拍马 一夜过后,流嫣便感觉浑身乏累,似是劳作一夜那般浑身都酸软使不上力气,连带着,情绪都有些低迷,试探性的唤了秋歌几声,见无人应答,只好作罢。 挣扎着起身梳洗完毕后,便将昨夜画好的图纸拿着奔向花满楼,未到午时,也不知道百里瑾在不在,远远便看见秦刚翘着二郎腿在嗑着瓜子,十分悠闲。 流嫣走上前十分热情的打着招呼,手才一抬起还未挥动,秦刚便觉得双腿发软,那一夜的教训还在,他们五人在得到百里瑾的指示离去后都不约而同的发誓今生绝对不惹流嫣,因为他是在太卑鄙,花花肠子太多,令他们都有想要自废武功的想法。 今日见着瘟神前来,秦刚才要避走,流嫣却已经自来熟的拍着秦刚的肩头道:“看不出来啊,秦大哥居然深藏不露啊,那一身轻功,啧啧,真是出神入化啊,另小弟佩服佩服。” 本事一番阿谀奉承之言,秦刚听见轻功二字,却不由得一机灵,想要镇开流嫣放在他肩头的爪子,却又怕伤到他,只得闷声不语。 身后的小厮们也不明所以,只是看秦刚一脸阴霾的样子,都暗自偷笑,随即快速溜开,深怕一会殃及池鱼。 不过秦刚虽然有些想要爆发,却不敢真正爆发,只得将郁闷之气压下,在压下,最后抑郁成疾,落下了一提轻功二字便腿软的毛病。 “不知道百里兄何在啊?”流嫣笑嘻嘻的说着,一身儒雅的气息与他略带戏谑的笑意完全不搭调,听得秦刚一阵哆嗦,以为他又要与侯爷商量什么坏主意折腾自己,不由得将双手按在一直颤抖的双腿上故作镇定的道:“侯爷不在。” 整个大雍何人不知“百里”乃是皇姓,是历代世袭的异性侯的姓氏,也就只有眼前这个看着唇红齿白的腹黑书生才敢这样面不红心不跳的跟侯爷称兄道弟的,他谁啊他?秦刚在心里一顿嘟囔,面上却愣是没敢说出来。 “不在?这可不好办啊,不知秦大哥可有法子寻到侯爷,小弟有要事找他。”流嫣有些纳闷,这百里瑾又去忙什么了?不会是知道自己要找他故意躲起来吧?不过自己好像还欠他三千两银子呢,他不要了? “别。。我可受不起你这一声大哥,侯爷是我主子,你都能跟他称兄道弟的,可别再跟我这样,我可受不起,哼。”秦刚一阵冷哼,随即见流嫣似乎当真有要事要找百里瑾,不由得将一直僵直的身子放松放松,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先前不住颤抖的双腿也一上一下的交叉叠了起来,二郎腿一顿颤,面上隐隐一丝为难的表情。 “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侯爷是个大忙人,天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或许是在侯府作画习字,或许是在皇宫里与皇上品茶下棋,又或者在哪处地方与美人风花雪月。。。哎,总之,你是知道的,侯爷一向很忙的。” 秦刚说罢,流嫣一声冷哼,这个秦刚还真是能胡诌啊,还真当她不知道百里瑾吗?在府里作诗习字?别闹了,他顶多会画个小鸡吃米图,写个“独孤求败”;在皇宫里与皇上品茶下棋?别闹了,他躲皇上还来不及呢,天知道,皇上是不是又兴致盎然的塞给他几个“大家闺秀”,至于下棋,在流嫣的记忆里,他只跟两个人下,一个是老夫人,一个便是他自己,至于他是不是会在哪处地方与美人风花雪月,这个流嫣倒是不敢确定,只是知道府里的几位娇羞可人的侧室不得他宠,而秦刚如今如此一说,那倒是极有可能百里瑾在外金屋藏娇了。 这一点还是可以理解的,野花总是比家花香,看看洛颜,那容姿,那身段,便是身为女人的流嫣都十分欢喜,何况男人。 “哎,风花雪月也好,侯爷也是个寂寞孤独的人,也会有空虚寂寞感到冷的时候,哎,消遣消遣也是好的。”流嫣叹了口气,转身便欲离去,嘴里还嘟囔着“还要还他银子的。。。可惜了。。人不在。” 才走到门口,便听见自屋内传来一声清晰润雅的声音:“流兄弟。”流嫣顿足,回首,果然看见百里瑾容姿焕发的自楼梯转角处走来,脸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手中一把轻纸扇,轻轻摇摆,带出无线芳华。 先前流嫣便觉得以秦刚的性子便是有心为难自己,也绝对会事先通知百里瑾自己来找他的,不过先前他并没有着急的神色,也没有知会人去通知百里瑾,那便说明,百里瑾在这里,就在花满楼。 不过对于百里瑾究竟是如何想的,流嫣不会在意,只是上前拱了拱手道:“见过侯爷,侯爷果然是天人之姿啊,真是让小弟不胜惶恐,不胜惶恐啊。” 流嫣一番溜须拍马,百里瑾却瞥了瞥嘴角,很不以为然,斜睨了一眼秦刚,先前他那句“风花雪月”他可是听见的,这个秦刚,现在越发的胆大了,居然拿他开涮。 不过流嫣也不是个什么好鸟,“寂寞空虚感到冷?”我呸! 百里瑾一声嗤笑,随即低声笑道:“哦?天人之姿,不知比你那么相好如何?” “相好?”流嫣被问住了,只一瞬便想起百里瑾说的是何人了,自然是在宛城与流嫣打的火热的秋歌了。 “你是说秋歌?他失踪了,我也在找他,可怜他居然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哎,太孤独了,是该重新找个人陪伴了。”流嫣故作掩面抽泣,随即偷偷露出目光扫了一眼秦刚,又扫了一眼百里瑾,两人均是一哆嗦。 秦刚还好说,毕竟他不知道宛城的那些事,百里瑾便不同了,从前觉得流嫣是个妙人,还暗自自恼自己对她似乎过于关注了些,如今见流嫣居然如此正大光明的暗示自己,百里瑾一瞬间觉得身为尊贵无比的侯爷,他居然被人调戏了? 第五十九章 我欲成仙 百里瑾一瞬间,耳根都有些红,不过毕竟是誉满名门的靖远侯,百里瑾还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些年,跟老百姓打交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还挺的住! “咳。”百里瑾一声轻咳,随即急忙转移话题:“听说你是来还银子的?” “啊,是的,欠了侯爷三千两银子,真真是夜不能寐啊,今日便早早的送来了,还请收下,千万不要推辞啊。”流嫣说着将怀中早便准备好的银票取出,递了上去。 “也夜不能寐?别逗了,说第二日便还的,拖了这么多天还好意思说早早送来?推辞?推辞你妹!”百里瑾在心里暗自腹诽,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伸出手,权当流嫣在放屁是的将银票揣进怀中,便欲转身离去,他觉得,如今似乎跟一个不够文雅的人在一起说话,也是一件糟糕的事,他在考虑日后要不要出门带一个面具拂面,或者在招一个专门跟随自己替自己传话的? “哎,侯爷请慢。”流嫣急忙上前,哪里允许百里瑾就这般离去,蹬蹬蹬的跑到百里瑾身前将怀中昨夜挑灯修改整理出的图纸递了过去,百里瑾停下,有些嫌弃的刚要伸出手结果图纸,却忽然看见流嫣一脸献媚一样的笑容,不由得一阵恶寒,一个颜色瞟向秦刚,秦刚会意,将图纸接过来,随即摊开在桌子上。 百里瑾满意的点了点头,秦刚也得到了极大安慰,主仆二人的感情又得到了进一步升华。 走到桌子前,百里瑾仔细盯着图纸看,画的还挺仔细,亭台楼阁,宅院分布,假山池水,全部都有,完完全全的将从前的宅子改了个样,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不过这些都好说,只是这图纸下方的匾额上写着的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是什么? “我欲成仙?” “我欲成仙?”百里瑾冷冷的瞟向流嫣,真不知道他脑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 四个大字写的龙飞凤舞,还是残龙残凤,四个字,三个字靠猜,除了第一个“我”字尚有几分像个字体,其余百里瑾还真以为是哪种虫子爬在上面,还不是个正经姿势,歪歪扭扭,担心闪了腰。 “对,我欲成仙,怎么样,够霸气吧,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全部表达清楚了。”流嫣十分开心,这个名字昨夜想了很久,至于自己的字体吗?又没个正经先生交过,又没有读过书,能认识字,写出字已经不错了,幸得从前在侯府里流嫣从未写过字,也没有人认识她这么有特点的字,不然,今日这一写,便露馅了。 “你要表达什么意思?这是你医馆的名字?”百里瑾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问道,看见流嫣那般兴奋又信誓旦旦的样子,百里瑾便恨不得抽他几下,最好把脑袋抽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这歪七扭八的念头心思怎么有点像府里那个小丫头? 百里瑾竟是一瞬间想到了她,脑海只是迅速略过一个笑语嫣然一路随性跑跳的少女,不过却只是背影,看不清楚容貌,一恍惚,在抬眼时,便对上流嫣一双澄澈清明的双眼,明明是个男子,却带着一股子女儿家的娇憨之态,轻轻点头,扯动嘴角笑道:“是啊,我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让所有来看病的人都能得到仙丹妙药,我的一身医术自然是妙手回春,所配置的药也是堪比仙药了。” 百里瑾急忙摇摇头,“我看你要表达的意思是来看病的人都会升仙!” 闻言,流嫣撇了撇嘴,这个百里瑾,思考的问题永远跟她不一样,想要跟他做生意,真是个难事,不过百里瑾毕竟是混迹商场的老油条了,他说的定不会错,况且这医馆是两人共同开的,他是不会看着医馆赔钱,银子跑到别人家的。 “那你说,叫什么名字?”流嫣不耻下问。 “你自己想。” “。。。”流嫣有些无奈,说自己的名字不好,好的名字他又想不出,想了想自己的一身医术习自玲珑宝典,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就叫玲珑阁吧。” “玲珑阁?”百里瑾细细咀嚼,“好。”二人一拍即合,医馆的名字便定了下来,接下来便是装修事宜,这些事用不着流嫣操心,百里瑾会全权委托能工巧匠负责的,不然,以流嫣的人脉,便是有再多的钱,也未必能找的到真正有本事的工匠。 “我要去倾城阁,你去否?”流嫣询问。 百里瑾正要摇头,那种地方,自己若不是谈生意,一般是不会去的,毕竟那种地方有伤大雅,会跌了他的品味。 不过见流嫣询问,便又想着挖苦挖苦他:“怎么?还要去看洛颜姑娘,这个京都第一名妓还真是拴住了流兄弟的心啊,不知道秋歌公子知道后会作何感想?哦!!不会他这次失踪便是因为这件事吧?” 百里瑾很乐意挖苦流嫣,毕竟从前他自己一度认为他好上了男风,尤其偏爱流嫣这种唇红齿白,艳若桃李,娇秀柔弱的男子,还好,先前他证明了他自己的性取向,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我只是想对洛颜姑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她自愿离开倾城阁,跟我前去玲珑阁当个差,学些技艺傍身,也总好以色侍人。” “哦?那不成你打算让洛颜去玲珑阁,一边为人看病,一边跳舞吗?我看你真是无药可救了,想将洛颜带在身边便直说,不过我奉劝你,洛颜可是这京都公子哥们心心念念着的心上人,若你当真将她带到玲珑阁,怕是这玲珑阁便无安生之日了,又有哪个平头百姓敢来看病抓药?”百里瑾越说越觉得流嫣当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闻言,流嫣也清醒了,从前一直觉得若是洛颜能到玲珑阁帮忙,那玲珑阁的生意定是十分火爆,届时定是会人满为患,也算是为玲珑阁好生的宣传了一番,不过却没有想到这一层。 第六十章 举荐人选 洛颜在美,在受欢迎,却毕竟是一代名妓,流嫣到不是瞧不起她,只是这样的身份一定会带来许多的麻烦,而流嫣现在最怕的便是麻烦,虽然有百里瑾可以当后盾,但是百里瑾毕竟是个不愿与人过多牵扯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有机会拿来当出头鸟的。 “侯爷说的是,小弟竟是未想到这一层。”流嫣谦虚的说,从前以为自己一朝重生,性子成熟了许多,见识的也多了,如今一瞧,才知道,自己嫩的很,那夜在鬼宅子里,若不是有侯爷在,自己多半就要交代在那里,任由柔刚宇带走了。 见流嫣突然安静下来,百里瑾以为是自己戳破他内心深处的小秘密了,也有些歉疚,毕竟是个少年郎,谁又不喜欢美人呢?虽然对于洛颜他不敢兴趣,但不代表别人不能喜欢啊。 “好了,也不要伤心了,告诉你个消息,今日本侯去宫中议事,一年一度的医术大赛马上便要开始了,皇上命我作为评审官主审,你可要报名参加?” “主审官?你不是讨厌与这些官场上的人打交道吗?”流嫣嘟囔着,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抬眼看了看百里瑾,发现他并没有发觉什么,只得偷偷呼了口气道:“自然是要报名的,若是能取得个好的名次,对医馆的发展也有好处。” 流嫣先前的话,到是让百里瑾一怔,虽然有些奇怪,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有些无奈道:“我虽是个闲散侯爷,但每当有这种涉及各方势力的事,皇上都会命我出头,原因无他,本侯不参与任何一股势力,所以,本侯作为主审,最是公正。” 抬眼扫了扫流嫣,百里瑾接着道:“报名是有条件的,凡是参加报名的医者,必须有人推荐,可以是商贾,可以是官员,不论是哪一种,都需要有人证明他的医术够资格参加比赛,这也是为了杜绝滥竽充数扰乱考场秩序的,不过历年参加考试的人都会找寻常商贾做保举推荐,其实里面绝大多数或多或少的都与朝中大员有些关联,不过这样只是想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本侯不能保举你,这样对你也不好,你在京都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闻言,流嫣微微撇了撇嘴,这个百里瑾还真是个怕麻烦的,虽然他说的没错,若是他亲自举荐了流嫣参赛,那么流嫣的名次绝对不会太靠前,虽然榜首可以入太医院,但是毕竟是在宫中当差,皇帝怎么也不允许一个小太医的背后都有一个侯爷撑腰的。 但是他说他不会帮自己,那么他的意图便很明显,流嫣在京都举目无亲,若想一时之间找个为他举荐的人的确很难,这样只要她找到了一个人,那么百里瑾就会从那个人的身上着手差他的底细,哎,还真是谨慎啊。 不过,他却忽略了一个人,流嫣微笑道:“这个好办,不是说商贾或者官员都可以吗?我看咱们京都县太爷便是个不错的人选,想必我若是去求他,他应该会答应,毕竟这可是个稳赚不赔的事,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闻言,百里瑾不禁眯了眯狭长的双眼,嘴角轻轻勾起,双唇抿着若有若无的笑了一下,随即点头道:“自然可以,县太爷不过是个九品县令,既可以举荐人选,又不会太招摇,只不过,在这京都里,想打他主意的人可不只你一个,就看他肯不肯卖你这个面子了。” “哦?县太爷自然不会轻易卖我一个普通老百姓的面子,但是,他可不敢得罪一个侯爷。”流嫣笑嘻嘻的说着,眼神若有若无的瞟了瞟百里瑾。 不得不说,百里瑾当真是个俊逸疏朗的男子,模样俊秀,身姿挺拔,尤其是自他身上若有若无散发而出的贵气便逼得人有些自惭形秽,从前流嫣只觉得百里瑾是个好脾气的,任自己在府里耍闹也不曾真正的责罚过自己,有的时候真的闹大了,不过是意思意思罚了个把月的俸禄,但是在侯府里,流嫣还真不在意那点奉银,不过如今换了个身份与他接触,流嫣却越来越摸不透他,甚至有的时候有些怕他,总是觉得他身上似乎若有若无的带了一丝煞气,只是这似乎是流嫣的错觉,毕竟百里瑾有些时候的笑容太过温柔了些。 “你想让本侯去与他说?”百里瑾微微挑眉,他这个动作,有些轻佻,不符合他平日里谦谦佳公子的形象,不过却十分好看。 流嫣微怔,总是觉得这个百里瑾似乎在有意无意的挑逗自己,这可不是好现象,难怪府里的几位娇妻美妾都不得他宠爱,难道是好男风?这可不行,他现在可是“男人”,但是他可没兴趣跟他唧唧喔喔。 偷偷甩了甩脑袋里不甚龌龊的心思,面上不动声色的笑道:“我看不必这样麻烦,侯爷不必出面,我也自会有法子。” “法子?不过是向上次一样把本侯抛出去,看在你还是个没坏心思的,本侯的名号就借你一次,妥善使用哦,三日之后是报名的日子,这三日之内,就看你的了。”说罢,百里瑾慵懒的转了个身,便上楼休息去了。 流嫣明白,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嘴上恭敬的躬身道:“侯爷慢走。”心里却暗自腹诽,从前都是巴不得自己来这里,如今知道自己求他,居然又巴不得自己快点走,真是个墙头草。 在一看秦刚,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流嫣气的一跺脚,这对主仆,每一个是心善的,哼!不过不心善不乐意助人不要紧,流嫣自会给他们个机会,“来啊,给我做八个精致的小菜,打包!” 闻言,后堂里出来个跑堂的小厮,见着是流嫣在喊,急忙挤出笑颜道:“哎呦,流公子,这后厨师傅出去了,现在。。这。。。这也做不了菜啊,您看。。。” 第六十一章 暗格密语 小厮一脸的为难,流嫣也不介意,摆了摆手,示意小厮靠近些,小厮很单纯,很懵懂,见到流嫣摆手,就靠了过去,流嫣附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侯爷让我准备八个小菜去探望县太爷,您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了,侯爷虽然身份尊贵,但有些小事,是不需要亲自出手的,这个县太爷可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 流嫣看向小厮,小厮微微回首,应道:“只是,找人办事也得表示表示,这县太爷喜欢咱花满楼里的酒菜,上次带着一家子人吃的满嘴流油,连渣都不剩。” “恩,你说的对,他喜欢,所以。。。”流嫣再次看向他。 “所以侯爷吩咐的?”小厮眼睛一转,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侯爷一贯都是吩咐秦刚或者崔成办事的,虽然这个流公子也不是个一般人,竟是让侯爷都十分礼遇,而且秦刚还有些害怕他,一见他就抖腿,定不是个善茬,但是,在花满楼被秦刚训练多年,也是个精明的了,这样的事,他是不敢轻易答应做主的,怎么也要回禀了秦管家。 “那是自然的,你没听侯爷刚才说的嘛,“就看你的了,什么意思?就是就看我的了。” 小厮还有些犹疑:“既然是侯爷吩咐的,小的这就去找秦管家准备。” 说罢小厮便要走,流嫣哪里肯让他去找秦刚,急忙将他拉回来,又招呼到身侧,小声道:“别凡事都找秦刚,侯爷先前与我说了,想发展几个年轻,有能力,有主见的,我这不就想推荐你吗,这么好的差事,你还要拱手让人?” “年轻,有能力,有主见?呀,这不说的就是自己吗?自己够年轻,比秦刚崔成年轻了太多了,自己若是办成了这事说明有能力啊,若是还没经过秦刚就办好了,说明有主见啊”!小厮越想越美,连连点头一副喜不自胜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流嫣暗笑,却没有笑出声,就那么绷着,小厮左右观瞧一番,左手伸进腰间的束裤袋子里,扣出了几粒碎银子,随即快速塞到流嫣手中,“大恩不言谢,多谢流公子的提携,若是今后事成,小的得了侯爷重用,必有重谢啊!” “这个。。。”流嫣这下是懵了,这个小厮未免太可爱了些,不愧是秦刚身边的,果然非同一般。 “我不能收,你快拿回去吧,只要好好干,就不辜负我了,还有,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流嫣故作深沉的拍了拍小厮的肩膀。 小厮却一脸严肃的道:“不行,必须收下,小的叫小斯,流公子可记住了,小的这就去厨房命人准备八个精致的菜,您且在这里稍等片刻。”说罢,便欲离去。 流嫣急忙道:“你便直接送到衙门前吧。” “好。”远远的一声应答,小厮已经跑开了,流嫣一声轻笑,掂量掂量手中的碎银子,慢慢走出了花满楼,终于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流嫣才走,楼梯的二楼的一个暗格里便传来一声极低的嗤笑声,若是流嫣在此,一定会十分惊讶,这个二楼最里面的地厢房居然有暗格,能同时容纳四个人在里面,在表面上看只不过是寻常的地面,上面被一层厚厚的藏蓝勾花地毯覆盖着,将地毯卷起,轻轻触动机关,地面便会慢慢下降一个人的高度,当人站稳了之后,地面又会重新封上,而暗格四周便成了个铜镜,里面的人可以清楚的看见一楼所发生的事情,甚至连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楼下的人却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被人窥视,便是专攻内家心法的高人前来,也是感觉不到半分气息的。 若是流嫣知晓,定是会大骂变态,毕竟做这样一个机关在流嫣看来真的是没有什么大用处,若是像戏本子里讲的,一触碰机关,嘁哩喀喳的刀枪棍棒齐现,多威风。 百里瑾在暗格里,眼神有些阴郁,从前温和的眉眼此刻也显得凌厉了起来,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煞气,那是久经杀戮才会有的嗜血气息。 先前极低的一声嗤笑后,百里瑾神色便冷了下来,在他身后有一个瘦弱的身影,一直弓着身子,若是不细看,竟是完全发现不了此人。 这个人就好似与黑暗重叠在了一起,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百里瑾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磨搓了几下手掌,只供四个人站立的暗格,显得有些狭窄,但那个人却一直低头躬身,模样谦卑而谨慎。 “暗夜,可查出些什么吗?”百里瑾的声音略有些嘶哑,带着成熟男人才有的迷离黯哑的气息,这个时刻的他,竟是像浑身是毒的罂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却也散发着致命的杀气。 “禀主上,未曾查到,此人似凭空出现,完全没有一丝背景。”暗夜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但听得出来,应该是年岁不大,只是一直低着头,没有办法看清楚他的眉眼。“凭空?没有一丝背景,暗夜,你可知道什么样的人会如此吗?”百里瑾淡淡的问。 “死人。”暗夜回答的很干脆,他也想不出为什么查不到流嫣的底细,查不到底细的人却故意接近百里瑾,这样的人必须铲除。 “先不要动他,他的一身医术我还有用,留着他几日,看看他究竟要玩什么把戏。”百里瑾说的很淡漠,似乎从前与流嫣相处的温和之态,均是假的,他真正想要的,是他的命! 不过他现在不急着取,他留着他还有用! “是。” “秋歌查到了吗?”百里瑾懒懒的问,对于这个居然胆敢对自己示威的人,百里瑾颇感兴趣,当然,感兴趣的是他的真实身份,他可不相信一个美男帮出身的人敢与当朝侯爷对峙。 “他去了御龙帮,便在也没出来。”暗夜谨慎的回答,他可是一路尾随秋歌的,若是秋歌全盛时期,想必他也没有把握能不被发现的一路跟踪。 第六十二章 前往县衙 “御龙帮?呵呵,有意思,一个美男帮出身的人,居然武功高绝,却查不出师承何派,又与御龙帮有关联,真是意思啊,流熏,你也是御龙帮的人吗?只是若当真如此,他们派你到本侯身边做什么?勾引本侯吗?”百里瑾有些阴翳的笑出了声。 半响,百里瑾又摇摇头,忽地想到那夜在路上,自己看见慌张奔逃的流嫣,那晚若是自己不救他,凭他也定能自保,后来他曾派暗夜亲自去查过,流嫣跑过来的树林里,有一具男人的尸体,是被人以利刃一刀入心,立即毙命的,而且脸上还有一些止血粉散落,流嫣虽然心有余悸,但是能这样狠辣的将人一刀毙命,若说是个寻常的人,他可不信,而且那个男人的身份也很趣,据暗夜调查,竟然是御龙帮里一个位高权重的长老之子,这些事情又让百里瑾觉得好似流嫣不是御龙帮的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还是看看真相揭晓的时候把。 暗夜在身后一直保持躬身低头的姿势,不敢多说一言,只牢牢记住百里瑾的吩咐便可,旁的不需要他管,但也想起那个在树林里死去的年轻男子,胸前的刀伤居然没有一丝血渗出,说明使刀之人应该是个练家子,而且动作极快,还不待刀拔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死去了,血便凝固了,暗夜的想法与百里瑾一致,但他们这次却猜错了,流嫣完全是个不会武功的,那一次也是有生命危险才会如此,若是让他现在冷静的去杀人,怕是做不来。 这对主仆隐藏在黑暗里,各有心思。 这边流嫣自花满楼里出来,便一路哼着小曲往衙门走,他现在心里美的很,有种大灰狼欺骗小白兔成功后的刺激感。 若是他知晓侯爷的心思,怕是此刻会吓的浑身哆嗦,也就没有心情在哼着歌了,毕竟她怎么也想不到跟他相处颇愉快的百里瑾,竟是在调查不出他的底细便起了杀心,不过幸得他的一身医术救了他,不然自他接近百里瑾还没有查清自己是被谁害死的,便又被害死了,估计他还是不会知晓是何人,虽然从前也怀疑过百里瑾,但是她始终觉得一届侯爷真的想要杀她一个丫鬟,根本没有必要费那么多的心思,在府里,他有一万种让流嫣悄无声息去死的法子,再则,她自然没有得罪过百里瑾,也没有撞破过他什么需要灭口的秘密,根本没有杀他的理由。 流嫣还在美滋滋的赶往衙门,这厢小斯在厨房里将先前偷懒翘班的厨师叫了回来,厨师一脸的怨气,挥舞着大勺也怒气凶凶。 庞日里花满楼根本没有多少客人,他们几个厨师也乐的清闲,闲来无事便出去偷偷闲,寻处地方温香软玉逍遥一番,今日他们又是去吃酒,小斯却跑来非要他回来,先前那小娘子的身子骨那叫一个软啊,味道那叫一个香啊,他还没享受够呢! “我说李大厨,你抓紧办好这差事,到时候侯爷赏赐,我全都给你,到时候你还去找那模样的小娘皮,倾城阁里的姑娘还不任你选。”小斯在旁边鼓励,先前去找他们几个的时候,都是一脸的不情愿,就是李大厨平日与他处的还不错,给了他这个面子,但临走时还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小娘子的屁股上拧了一把才慢腾腾的跟他回来。 “放你娘的臭屁,侯爷打赏,你小子定是拿去巴巴的把倾城阁的翠花赎回来,我还不知道你那鬼心思,还说倾城阁里的姑娘随便挑?我要洛颜,你给的起吗?”李大厨也是个火爆脾气,嘴上不饶人,还将小斯的老底揭了出来。 小斯也不生气,平日他与李大厨便是这么斗嘴斗出的感情,别看李大厨嘴不好,性子也火爆,但确实十分照顾小斯的,小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讪笑道:“洛颜姑娘自然是给不起,但是小弟保证,这次一定给你找个美娇娘,知道老哥你好这口,小弟一定让你满意。” 闻言,李大厨轻嗤一声,也不以为意,虽然一直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手艺精巧,不多时,八个精致的小菜便准备妥当。 “醋溜鸡,香酥娃娃鱼,翡翠水晶丸子,四合蛋花蜜。。。”小斯嘟囔着,眼中冒出精光,这几个菜可是花满楼的招牌菜,上次县老爷来的时候有几样也没有吃到,这次一定会满意的。 “咦,怎么七样菜市,少了一样啊李大哥!”小斯有些着急,这点菜哪里有点单数的,这可不好,流公子定会生气的,若是觉得我不上道,另去提携了旁人可怎么好? “你小子,讲究还不少,最后一样菜式在这里,是压轴菜式。”李大厨笑骂道,边说边将手底下盖着盖子的菜式掀开,浓香的味道便飘满整个厨房。 小斯不禁咽了咽口水,他在花满楼里这么多年,什么好吃的没见过,嘴早就被吃刁了,如今这个味道,便是他,也是垂涎不已啊。 “熏香葱翠肘子?”小斯咽了咽口水,这道菜只有侯爷宴请人的时候才会点到,寻常的人根本不会去点,这可是花满楼的镇店三宝之一,此菜做法极其繁琐,要用老汤将新鲜的肘子文火熬煮两个时辰,在肘子上切几个小口子,放入茴香等佐料,在切入少许葱段埋在肘子下面,放入国内清蒸,热气一熏,葱的味道便会融入其中,在过半个时辰用清水将肘子洗三遍,将表面的味道洗净,只与肉香,最后用钩子勾起,放在火上熏烤一个时辰,方成。 菜式繁琐,耗时也长,平日点这道菜时,侯爷都会提前吩咐厨房备上,不然等这道菜上桌,估计人都已经走光了,今日能在两个时辰就做好了此到菜,也是李大厨前几日做的时候剩下的入了味道的肘子,虽然香味一定不比上新做出来的,但是也不错了。 第六十三章 拼后台了! 小斯哪里会挑,早就乐开了花,伸着鼻子使劲的嗅了嗅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谢李大哥这么支持小弟!” “哼,记得找个身材好的娘们!”李大厨粗鲁的说着,随即帮着小斯打包,他到是希望他的小兄弟能有个出头之日。这一边流嫣也慢慢的哼着小曲走到了衙门前,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走侧门入了县老爷的后院。守门的似乎认得流嫣,也没有通传便让流嫣进去了,领着流嫣一通七拐八绕的到了县老爷会客的正厅,一路上,流嫣也不禁咋舌,不愧是天子脚下的父母官,虽然是个闲职,但也是富得流油啊,瞧瞧这府邸,三进院落宽敞奢华,简直像个暴发户的后花园,内部装饰格局也极是考究,虽然露富,却并不凡俗,精致也极好,花香四溢,假山嶙峋,美不胜收。 行至正厅前,流嫣略微整理了下衣衫,便迈步而入,本已想好说辞的流嫣进了屋却愣住了,正厅四周站了约莫十人左右,均是各个衣着华贵,仪表不凡,在看正中间站立不安,左顾右盼,不停磨搓着手掌的县太爷,流嫣一下子便想起来侯爷的话。 他说这京都里打县太爷主意的人可不在少数,没想到,果真如此。 流嫣微愣的时候,一个男声响起:“怎么又来一个?真是麻烦,我说县老爷,袁大人命我来找你,拖你举荐,这个人情你卖是不卖?” 闻言,流嫣抬眼瞧了瞧说话之人,身材壮硕,肤色黝黑,嗓门甚大,像是个武夫,但听其话语,竟也是个医者,只是张嘴就抬出了袁大人,流嫣不禁微微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些衣着华贵的公子哥都是想低调的又九品小官举荐,这样才能又更多入选的机会,也不会被皇帝厌恶猜疑。 这个袁大人乃是三品礼部侍郎,此人搬出袁大人,想必也是他授意的,看来,一个小小的举荐,便又这么多名堂,人人都开始拼背景了,流嫣只得静观其变,暂时不语。 还不待县太爷说话,人群里有传来一声傲慢的声音:“我说大老爷,你有何为难,家师谢大人不是已经跟你打好招呼了吗?你还磨磨蹭蹭干什么?” 说话的是个唇红齿白的年轻男子,一身白衣白靴白扇,说起话来也是典型的小白,谢大人便是太医院的院首,这个小子也真是没脑子,这么快就交代了背景,流嫣暗暗记下,此人不管医术如何,只要参赛,绝对是一大劲敌。 “这个。。”可是苦了满头白发的县太爷了,佝偻的身子此刻恨不得钻地缝了,这里面的人,他哪一个也惹不起,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自从去年开始规定了参加医术大赛必须有人举荐之后,每到这个时候,他空荡荡的门庭便会突然多了一群他惹不起的公子哥,纷纷报上自家后台,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换个人当这个县官。 “我说各位公子,不是我不想举荐,只是历年官员商贾举荐,一个只能推荐一个,如今,。。。这。。。”县老爷饿也是有苦说不出。 闻言,众人也是面面相觑,其中有好些个都是参加了好几届的医术大赛,虽然没有取得名次,但是贵在参与,每年比赛的时候都很积极。 “县老爷,您不必为难,举荐之事本是公平起见,皇上想必也是有心考验我等,若是连举荐之人都没有,就是没有参赛资格,任你医术在高明,也是无用。说话的乃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 此话一出,众人均是望向他,见其衣饰华丽,模样清俊,言谈举止也是温文尔雅,让人不禁有了好感,在一瞄他腰间所悬的玉佩,均是一怔,随即众人似是无意的微微后退了一步,不欲与他争锋。 众人这一退,便把毫不知情的流嫣突显了出来,流嫣一惊,只是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温文尔雅的男子已经将头转向流嫣,先上自上而下的扫了扫,在发现确定不认识流嫣才轻声开口:“这位小兄弟想必是京都的后起之秀吧,真是不简单。” 男子的声音一如先前那般温和,只是说出的话流嫣听着却有些不舒服,这个男子的年龄与自己相仿,顶多比自己大个三岁四岁的模样,怎的说出话好似前辈评论后辈一般?在者这满屋子拼后台的人怎么突然之间齐齐后退,不愿与他争锋?他是谁? 流嫣在思考的时候,男子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流嫣,唇角再次溢出一抹柔和笑意:“在下王昱,不知小兄弟大名?” “王昱?”流嫣嘟囔着。 “正是。”男子有礼的点了点头,眼神之中迸发出一丝自傲之意,在场之人全都有些好笑的看着流嫣,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是什么人都敢得罪,王昱可是在京都出了名的才子,别看外表温和,其实是个狠辣性子,若是得罪了他,怕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众人却没有人提醒他,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在下流熏,见过王公子。”流嫣现在也是知晓了先前众人退缩的原因,原因无他,王家乃是京都的三大家族之一,其先祖乃是先帝老师,先帝极其尊敬,王家自然荣宠无比,后,王家嫡出一脉嫁于先帝,曾位列四妃之一,荣宠不衰,王家乃是名副其实的世家,是这些寻常公子哥无法相提并论的。 先帝驾崩后,新帝登基的第一年,王淑妃便歿了,死后谥号追封至贵妃,所以,虽然王家现在并无先帝与王淑妃在时那般辉煌,但也不容小觑,听说,王家还打算将嫡出一脉的女子送入宫中,已巩固地位,只是这些都是后话,流嫣也是从前听府里的丫鬟们闲来无事谈论的。 只是此刻虽然已经知道男子的身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不知,而且,不论男子身份如何,流嫣都必须争取到这个举荐的机会。 第六十四章 快跑 有毒 虽说若是失去了县太爷的举荐,百里瑾定然不会看着,定会帮自己一把,但,流嫣不想,不想自己每走一步都离不开他。“流公子,在下也不想让县老爷为难,我看,你还是退出吧,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在下一定会帮忙,提携你的。”王昱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只是他,便是在场诸人都是在心里过了一遍,确定京都并没有显赫的家族是“流”姓。 王昱说话也不在客气,虽然语气尚算温和,但隐隐含了一丝不耐,流嫣一声轻笑,轻声道:“我看还是王公子退出吧,毕竟县老爷若是为难了,也不太好办,日后若是在下取得了名次,定然会好好谢谢王兄弟的。”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便是县老爷也是如此,本来以为王昱出面了,那便是定下了他这个人选,他也不必为难了。 只是如今又杀出了一匹黑马,县老爷定眼观瞧,见识流嫣,一怔,才缓和了会的心脏又略微有些抽搐,这个小子,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啊! “你们这是。。。哎,我。。。”县太爷自这些公子哥来了之后就没有在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你这是铁定要与我争了?”王昱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阴翳之气,冷冷的看着流嫣,眼神之中迸射出阵阵寒意,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小子!本来王家是打算今年将他的妹妹送进宫中的,只是妹妹虽然容色尚可,奈何心性不佳,族中商议,怕是以他妹妹的性子无法在宫中常获盛宠,所以必须有一个人一同进宫帮助她巩固地位,家中嫡亲一脉只有他与妹妹,打算在旁支子弟中寻一个姿容尚可的女子与她妹妹一同入宫,只是遍寻旁支,竟无一人可以拿的出手,所以,只能是他,只能是他进宫,帮助妹妹巩固地位。 所以,这个名额,他必须争取到手,即使日后皇上知晓了他是王家嫡亲一脉,也没有了办法,只要他能入了太医院,不然,王家当真是要逐渐没落了,再不复当年荣光,现在的京都三大世家,除了王家,金家,杜家,都有在朝当值的官员,虽然不是位列一品的大员,但也不容小觑。 而王家的嫡脉,妹妹软弱,他习医,旁之子弟更是指不上没一个可堪大用的,所以,这一次的机会必须把握,不然,王家恐怕便要在三大世家里除名了,这一点,他不允许。 “在下乃是江南子弟,在此地只与县老爷有点交情,所以这一次举荐的机会若是不找县老爷,在下也没有可以找寻的人。”流嫣答的不卑不亢,丝毫不受他的威胁,也顺带着将县老爷拉下水,让他在一旁只顾着旁观。 闻言,王昱冷冷的扫了一眼县老爷,在他眼里,即使王家没落,一个九品小官,他也瞧不上眼,如今不过是给他面子让他举荐一番,居然迟迟不肯,看来日后也是要修理修理了。 转身,王昱突然笑了,轻声道:“这个好办,只要流公子退出,我王家可以亲自写一封举荐信举荐流公子,到时候,你以王家推荐人的身份参赛,一定会畅通无阻的。” 话毕,不仅是流嫣,便是在场诸人都在心里暗骂“卑鄙”,这样的话也就能欺骗欺骗流嫣这种初来京都的毛头小子了。 “若当真能如此,流熏便在此谢过王公子了,只是王家是商贾还是官员?”流嫣愣愣的问道,心底一丝冷笑,没想到,还没有开始真正的比赛,不过是一个获取入场推荐信的名额便惹出这么多的事,不过即使是得罪王家,他也不能退让。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县老爷恨不得逃出此地,王家一怒,可是他一个九品小官可以承受的,不过他问的没错,王家究竟是商贾还是官员?貌似都不是! 身边之人都是一脸同情的看着流嫣,暗叹流嫣的无畏精神,同时也在心里暗自嘲笑王家,如今的王家当真是走下坡路了,想当年鼎盛时期,便是同为三大世家的金杜两家都只得暂避锋芒,如今居然被一个豪无身家背景的毛头小子如此嘲笑,真是耻辱啊! 公子哥们都在心底暗自腹诽,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又有谁不想将王家除名成为三大世家之一,取王家而带之呢?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当真以为我王家无人吗?”王昱已经满脸狠绝,看来是该修理一个出头羊立威一番了! 王昱已经准备对流嫣出手了,流嫣却反过来笑眯眯道:“王公子别生气,在下初到京都,人生地不熟,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此刻王昱已经处在暴怒边缘,从小锦衣玉食身负振兴王家众人,作为下一任王家掌舵人的他,怎么能允许有人挑战他的威严?所以,这个毫无身家背景的流嫣正好可以作为他立威的踏脚石。 王昱上前一步揪着流嫣的衣襟,还未待说话,流嫣不慌不忙的自袖口撒出一包药粉,然后轻轻一吹,正正的撒进王昱的眼里。 “快跑,有毒。”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人一嗓子,将人都喊跑了,偌大的正厅里,竟是只剩下战战兢兢的县老爷,与一脸淡定的流嫣以及已经愣在原地的王昱。 王昱发觉眼睛被撒了东西,嗷嗷的喊着“瞎了瞎了”的话,又拼命的揉着眼睛,流嫣眼里现出厌恶,回头扫了扫县老爷,县老爷一惊,缩了缩脖子,不敢对上流嫣的眼睛。 这小子也太狠了,一出手撵跑了一大群的公子哥,又将王昱给毒瞎了,就算有侯爷做后台,这事也难善了了。 不过此刻,县太爷也不敢顶风上,他可怕流嫣一个冲动,也随意的朝他撒一包粉末,那就坏了,他现在老骨头一把,经不起折腾了,不然去年才买好的棺材,怕是今年就要用上了,只是下葬的地方他还想在挑挑呢。 第六十五章 送饭喽 流嫣慢慢走到县老爷身前,却正被胡乱喊叫跑跳的王昱给挡在身前,“呀呀呀!眼睛眼睛,眼睛丢了丢了。。呀呀呀!”流嫣一脸嫌恶的将他推到一旁,他兜兜转转的一下撞到正厅的廊柱上。 “砰——”正厅里终于安静了。“县老爷,这下子该为我举荐了吧?”流嫣笑眯眯的说着,本以为今日还要义愤填膺的搬出百里瑾的名号才能成事,没想到不过是一包小小的止血散而已,这个止血散可真是有大用处啊,不仅救过流嫣一命,又帮流嫣解决了麻烦,真是个好东西。 “他。。。咔?”县老爷将手放在脖子前一划,哆嗦着询问,这王家的嫡系子孙若是死在了县衙门里,那他可就要摊大事了。 “只是睡了会觉,太恬燥了。”流嫣很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眼睛?”县太爷又试探性的询问。 “只是一些止血散而已,那些公子哥们太小题大做了。”流嫣边说边又从袖口取出一包止血散,今日出门就带了两包,没想到都派上了用场。 将止血散在手里上下的掂量,随即瞟了瞟蜷缩在椅子上不敢睁眼瞧自己的县太爷,“呼”的一吹,县太爷登时一机灵,急忙喊道:“举荐你!举荐你!” “嗯,乖。” 流嫣心里美滋滋的,看来对待这个县老爷还是要恩威并施啊,不过他的胆子也太小了,不过是一包止血散吗,害怕什么? 不过通过今日之事,流嫣也另有了主意,看来自己日后得多备些东西自保,不然,随时都会像软柿子一样任人捏。 “老爷老爷,花满楼来了个伙计,说要见您。”门外来了个衙役,跑到正厅内,见到流嫣笑眯眯的坐到一旁,而他家大老爷没精打采的斜歪在椅子上,见到他进门,微微一声苦笑。 “又是哪位大爷来了?” “回老爷,是花满楼的伙计。”伙计说罢急忙将老爷扶着坐正,似乎对于这种场面已经见惯不惯了,不过今年老爷的状态似乎比去年要惨点,这些公子哥下手也真是狠了点。 县太爷回瞄了瞄流嫣,小声道:“让他进来吧,外面还有没有什么人了,一并进来吧。” 不多时,小斯便拎着个饭盒进来了,先是恭敬有礼的对着县老爷行了个礼,高声三呼青天大老爷。 县太爷一听,乐了,还是有个懂事的。 小斯随即便对着流嫣一顿挤眉弄眼,流嫣也回他一顿挤眉弄眼,最后相视一笑。 小斯懂了,流嫣悟了。 “大老爷,这是侯爷让我给您送来的,听说你喜欢花满楼的菜式,今日特赐下八道菜,其中还有一道花满楼的镇店菜式之一的熏香葱翠肘子,还请大老爷慢用。”小斯说的极其顺溜,这说辞来的这一道,早便背的滚瓜烂熟。 闻言,县太爷刚端坐起来的身子便又有些要倒,身侧的衙役眼观鼻鼻观心的瞬时扶了他一把,又把他家老爷拉起来了。 县老爷有些郁闷,这叫什么事啊,年年这个时候一大堆拼后台的公子哥来欺凌他,一个个都是个草包,参加上了比赛连个决赛都进不去,年年都要来找他,如今这个一向不理政事的侯爷都要来搅合一些这趟浑水,看来这世道是变了。 郁闷半响,想到了花满楼的八大菜式,还有那道熏香葱翠肘子,心情终于被振奋了起来。 急急的从椅子上做了起来,磨搓着双手朝着小斯身前走去,“这。。。这多不好啊,嘿嘿,多谢侯爷美意啊,多谢流熏小兄弟啊。” 边说边将小厮手中的饭盒接到手中,满脸的褶子都抻开了花,流嫣看了看他,突然觉得他跟自己称兄道弟实在是占了自己的便宜。 “咳咳。这举荐信?”流嫣状似无意的说着。 “不长眼睛的东西,快去笔墨纸砚伺候,老爷我,要给流熏小兄弟写举荐信。”县老爷很美,笑的美,声音也美。 身后的衙役撇了撇嘴,这个老爷啊,别的毛病没有,也不贪,就是嘴不好,爱美食,这侯爷可真是摸清了他的喜好啊。 一会的功夫举荐信就已经写好了,轻轻将墨汁吹干,县老爷急忙将信递给流嫣,现在他巴不得快点送走流嫣还闭门开吃,急不可耐的样子让流嫣哑然失笑,接过他递来的信,大体一扫。 看他写的这样快,想必是按照去年的内容照搬过来的,不过是换了个名字,不过也无所谓,本来这举荐信不过就是参加比赛的一个通行令。 “恭祝小兄弟获得榜首,日后若是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小哥我啊。” 流嫣鄙视的瞪了眼他,点了点头:“放心吧,大老爷,你快去吃吧,不打扰你了。” 说罢,便带着小斯走了,县老爷自然是极其欢喜的,拎着饭盒便跑的没烟了,也不知道躲到哪里与哪房夫人享用了。 出了衙门的流嫣二人一路步行,小斯像个跟屁虫似的鞍前马后,自认为今天这事自己办的极妙,那县太爷都乐开了花了,也难为他的一脸皱纹,做了这么久的伸张运动。 “大哥,你说今日我这事办的怎么样?”小斯问道,俨然已经将流嫣当成自己的大哥,口气十分尊敬,其实也是想跟流嫣套近乎,若是能攀上他这颗大树,就太妙了。 “不错,有前途。”流嫣也没有反对他叫自己大哥,只是言辞上给予了他鼓励。 “真的?!”小斯很兴奋。 “真的,不过。。。”流嫣犹豫着。 “不过怎么?”小斯急忙询问,在他看来,流嫣一定就是凭自己一身本事哄得侯爷看重的,自己若是能跟他学上个一星半点,那日后定能得到重用,所以十分虚心的请教。 “若是你先前去衙门的时候,在县老爷面前嚣张一点,就更完美了。” “嚣张?他可是个官老爷啊。”小斯委屈的说道,他一个跑堂的伙计见了县太爷哪敢不尊敬,还嚣张? 第六十六章 毛遂自荐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想啊,你可是日后要为侯爷办事的人了,侯爷是什么人啊,侯爷可是大雍身份尊贵的唯一一个世代世袭的异性侯爷,你若不嚣张一点,不是跌了侯爷的尊贵劲儿吗?侯爷最喜欢什么啊?摆谱啊,所以,日后你一定要将你未来主子的心思摸的透透的,你看我与侯爷相处,怎么随意怎么来,侯爷喜欢什么样的人啊,喜欢有脾气有性格的人,知道吗?”流嫣循循善诱,心里想着若是小斯日后真到了百里瑾身侧侍候会把百里瑾气成什么样? “真的?侯爷喜欢摆谱?”小斯想了想,问完了不带流嫣回答,又自己点了点头,“没错,他身边光是侍候他饮食起居的人就有二十人,听说最近还要招一个专门跟他外出传话的。” “传话?”流嫣有些纳闷,哪里知道百里瑾的那些小心思,只是眼珠一转,笑眯眯的哄骗小斯道:“这个你可以啊,你怎么不去毛遂自荐?” “我可以吗?”小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可以了,你很棒的。”流嫣继续鼓励。 “可是我没有脾气没有性格啊,还有我也不敢有啊,你看侯爷对秦管家和崔管家也很好很好,但是他们也是没有脾气的啊?”小斯发挥了他刨根问底儿的性格。 流嫣一扶额,无奈的道:“所以他们只能是个管家啊,你要是抓住了侯爷的心思,日后的成就一定是他们之上的,想想日后若是侯爷将他二人分给你当手下,什么感觉?” “爽。”“那你干不干?” “干!” 二人回到花满楼,百里瑾正坐在一楼品茶,消瘦的侧脸在日光映射下有些恍惚,安静的姿态很美好,让人浮想翩翩,流嫣也不可避免的心脏加速动了几下。 身后的小斯看了看流嫣,流嫣点了点头,他似是得到了鼓励,便要上前,流嫣急忙将他拉到身后,回头示意他稍等,别冲动。 先一步的走到了屋内,秦刚不在,一楼只有百里瑾一人,见流嫣进来,微微抬了抬眼,随即又低下,轻轻的把玩手中的杯盏,轻声道:“成了吗?” 流嫣不语,只是将怀中的举荐信拿出,放到了百里瑾身前的桌子上,百里瑾瞄了一眼,也没有拆开来看,淡笑道:“本事不小,说说看,这一次去找县太爷的都是哪家的公子哥?” “礼部侍郎袁大人的亲戚,太医院院首谢大人的徒弟,王家嫡系一脉的长孙,还有一些没有来得及自报家门的。”流嫣一一说出,想起先前那些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不过因着一包止血粉吓的慌忙跑路的囧样,便觉得好笑。 “那你都得罪了何人?”百里瑾淡淡询问,他虽然不参与政事与党政,但并不表示他不懂这些,官场向来黑暗,便是这看似寻常的一场医术大赛都是如此,寻常人家若无身份背景,便是连举荐信都拿不到,更遑论去参赛? “嗯。。。好像都得罪了。”流嫣想了想老老实实的说道,好像先前的确没有哪个对他表露出善意来。 百里瑾微怔,看了看流嫣,这个小子,真是个胆大的,以为凭他便能在这京都权利巅峰的集中地翻云覆雨吗?他是真的傻还是装的?还是当真有恃无恐想要将水搅的在浑一些呢? 百里瑾现在也有些不确定,不过他能肯定的是,流嫣的底细不明,却故意接近他,虽说他身上有自己要的东西,但并不表示他接近自己便是无意的,而且他身边的秋歌与御龙帮有关联,他却是个不会武功专习医术的,先前百里瑾无意的搭过流嫣的脉络,确定他的确不会功夫也没有丝毫内力,真是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与御龙帮有关联,却遭他们追杀?联想起在宛城长公主中毒事件,百里瑾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看来是这个流熏坏了御龙帮的好事被人追杀了,只是他知不知道他身边一直跟他打的火热的秋歌很可能是追杀他的御龙帮的人呢? 百里瑾思索的时候,流嫣便在一侧安静的站着,半响,百里瑾才轻笑着摇头,对上流嫣澄澈清明的双眼,一怔,随即甩了甩脑子里的心思,现在,他还要与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周旋周旋。 “医馆已经开始着手修建了,不过若要完全建成你画的样子怕是日夜连工也要半月之久,这是最快的,不过你也不要急,现在要做的是专心准备医术大赛,若是你能在医术大赛上取个不错的名次,日后医馆的生意自然极好,不然若是惨淡收场,别怪本侯不在管你,毕竟你与本侯的约定可是只开一家医馆而已。”百里瑾不咸不淡的说着。 流嫣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倒是身侧的小斯有些急了,上前一步道:“禀侯爷,八道菜式已经送去衙门了,县老爷十分开心,连连让小的谢过侯爷赏赐呢。” 小斯开始邀功,流嫣微微扶额,这个傻孩子。 百里瑾嘴角微微抽了抽,先前在暗格里可是看见流嫣是怎么哄骗他店里的伙计的,这个小子平日是怎么跟秦刚学习的,怎么这么笨? “咳咳,你做的不错,不过以后你还是被在这里当伙计了。”百里瑾不想将这个太“单蠢”的小子留在身边。 “侯爷你这是。。。这是要提拔我了?您放心,小的一定不会辜负侯爷提携的,小的多谢侯爷。”小斯感动的眼泪都快留下来了,连连点头,差一点就要抱着流嫣痛哭了。 流嫣已经不忍看了,想着若是百里瑾当真不要他了,他就要过来让他在医馆里当个值,毕竟这么可爱的小子不常见啊。 百里瑾的眉头抖了抖,看了看流嫣,又看了看小斯,咬牙切齿道:“好了,不用谢了,下去吧,过几天给你安排个职位。” “不用,侯爷,小的毛遂自荐,您不是说想招一个帮你传话的嘛?小的觉得小的行啊。”小斯听信流嫣开始很有性格的自荐了。 百里瑾忍住拍死他的冲动,瞟了一眼在一旁握拳嗤笑的流嫣,低沉道:“好,允你,下去吧。” “侯爷,小的现在就准备好了,可以随时上任了。” “滚!” “。。。。。” 第六十七章 夜游倾城阁 短短三日,京都风云变幻,流嫣一直躲在秋歌的草庐里安静的闭目养神,也不管外界街道互传的小道消息,只是静静的回想自己在玲珑宝典里学过的东西。 医术,可救人也能杀人,流嫣想要救很多的人,但是,也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自己不会功夫,秋歌又消失了,虽然这几日,流嫣曾试探的在京都侧面打听了一下他的下落,竟是无一人识得,看来秋歌的这个身份也是假的。 不过秋歌毕竟不是他,他没有内力,不会武功,没有后台,唯一识得的百里瑾,却是个太聪明的,跟聪明人打交道太累,他不想指望任何人。 在草庐了几天,流嫣通过所学,配置了几种简单实用的药物,虽然不会伤人性命,却是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已经是第三日的晚上,明日便是初赛开始之日,今夜,流嫣想出去走走,若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从前在侯府里自己在受宠爱也不过是个丫鬟而已,丫鬟接触的与自己如今接触的自然是不同,她什么都需要努力学习,什么都需要重新开始,她要努力保护自己,不让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那么轻易的伤到自己,她要亲手看着自己的仇人匍匐在自己脚下,她要变强。 信步走在街上,流嫣的心情很不平静,还有五日便是与百里瑾约定之日,先前曾查探了一番种田系统,提示赤金鸢尾花还有五日成熟,她还有五日的准备时间,最后五日,即使是冒着被百里瑾怀疑的危险,流嫣也已经决定了,五日之后重返侯府,她,要去看看老夫人,亲自,当面,探望她。 夏日的夜晚,夜风徐徐,带着一股子缠绵悱恻之意缓缓自身侧驶过,小桥流水佳人,成双入对,只有流嫣,孤零零的走在热闹的街上,站在桥上,看着桥下,背影落寞。 “听说了吗?县老爷已经闭门称病三日了,这三日登门求见的公子哥世家子弟快要踏破门槛,这县老爷竟愣是一个也没接见,也不知道是真病了还是装的。” “自然是听说了,每年到这个时候医术大赛开始前夕,这个闲闲的九品官才会有人问津,不过听说这次他竟是将唯一的举荐机会给了一个姓流的小子,我倒是在京都从来没听说过有流姓世家,怕是哪个穷乡僻壤来的穷酸小子,不过这县老爷居然买他的帐,而且还得罪了王家,啧啧,真是不划算呢。” “哎呀,王家的那个嫡孙据说也触了霉头,听说眼睛险些瞎了,双眼流血惨不忍睹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居然敢动王家的下一任家主,据说他还是个习医的,难道是哪位参赛这暗算他想要让他参加不了比赛吗?真是阴损啊。” 。。。。。 桥上走过几个酒醉的男子,一路上说话大大咧咧的也不避讳,倒是让流嫣听见了许多,流嫣不禁嗤笑,别的他倒是都信,就是王昱的双眼流血他不信,不过就是一些止血粉而已,伤不了他的眼睛,他是习医的,冷静过后只要用清水冲洗一番就好,虽然有些刺激,但并无大碍,也算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华灯初上,京都的夜晚仍是喧嚣不已,流嫣漫无目的的走着,一抬头,竟是到了倾城阁的门前,微微耸肩,便径自进去了。 这是流嫣第二次来这里,这个有着京都第一名妓洛颜坐镇的倾城阁,倾城阁倾城阁,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不知道洛颜到底当不当得起。 想起那日洛颜提到襄王之日莫黔时的娇羞神情,流嫣也有些好奇了起来,究竟是何等风。流的男子能将洛颜迷成这样呢? 心思飞转之间已经入了倾城阁的大厅内,正厅烟雾缭绕,时不时的有美人与恩客豪爽饮酒,也有品诗唱曲的,虽然情调颇浓,却并不俗露,这种消遣的地方与寻常的青楼可不同,毕竟这里非达官显贵不能来,这里的雅趣自然也不是青楼可比的。 前方迎来一位窈窕美人招呼流嫣,见其衣着华贵,模样俊俏,神情之中带着随性,言谈举止也无轻浮之意,便径自将他领到了二楼的包厢内,吩咐伙计上了几个精致的小菜,一壶清酒,便轻声柔婉道:“公子可需要姑娘作陪?” “今日洛颜姑娘可会献舞?” “回禀公子,洛颜姑娘已经有段日子不曾献舞了。”女子依旧是恭谨的回话,抬首间,眼波流转,暗暗观察流嫣。 流嫣也不在意,也没有理会她眼波之间的暧昧之意,状似无意的询问:“哦?怎么?可是生病了?” “回禀公子,洛颜姑娘说是在等一个人,那人不来,他便不会再出现了。” “哦,原来是这样。”流嫣点了点头,想必洛颜所说的是莫黔吧?不过按照百里瑾所说,那个王爷之子也是个风。流的,但是如今美人投怀送抱,居然也舍得让美女苦等,真是罪过。 流嫣打发女子退下了,女子虽然心有不甘,有心想要在吸引吸引流嫣的主意力,但奈何流嫣便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只当她是个不解风情的,也只好作罢,乖乖离去。 随意的吃了些酒菜,这酒菜也还算精致,但是比花满楼的酒菜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至于清酒,流嫣是一口不沾,流嫣是个轻易不敢饮酒的人,因着喝必醉,醉必疯,她不想乱了性,让人凭白看了笑话。 那一次酒醉在花满楼里,也不知道说没说什么浑话叫百里瑾听了去,想到这,流嫣摇了摇头,以百里瑾的性子,自己即便是说了什么,他也只当是酒后疯话,不会在意的。 起身便欲离去,明日便是初赛,她要回去好好休息,才走到楼梯拐角,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便走到流嫣身前,恭敬的躬身道:“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你家小姐是?”流嫣有些奇怪。 “洛颜姑娘。” 第六十八章 初赛开始 闻言,流嫣一怔,却也没有失态,委婉的拒绝道:“还请回了你家小姐,在下今日还有要事,改日再来拜会洛颜姑娘。” 流嫣转身便欲离开,她与洛颜并不熟,不过一面之缘而已,她不认为洛颜有什么重要的事会找自己,而若是想要银子,抱歉,他不是精虫上脑的暴发户,他的银子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钱袋子里稳妥些。 见流嫣要走,小丫鬟急了,急忙拉住流嫣的胳膊,流嫣只得停下回头望着她,神色已经有了一份不耐两分微怒,小丫鬟急忙松开了手,脸色微红,急急道:“公子若不与奴婢去,奴婢实在没法交差,还有,洛颜姑娘说,只是想向公子打听一个人,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话毕,流嫣也有些无奈,只得微微叹了口气,随着小丫鬟去了洛颜处。 房门一推开,清新的味道便充斥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坦,轻纱缭绕,带了丝丝迷离的气息。 丫鬟带着流嫣进来后便悄声退下了,流嫣向里一望,便看见在桌子旁拄着手臂安静坐着的洛颜。 “不知洛颜姑娘叫在下前来有何事询问?” “坐吧,没想到,想要找一个识得他的人这么难。”洛颜叹着气,语气之中带着怨愤之气。 流嫣也不客气,安然落座,洛颜不开口,她也保持沉默。 须臾,洛颜才缓声开口:“贸然将公子叫来,还望公子不要见怪,只是想向公子打听一个人。”洛颜的声音已经不似初次相见时的那般洒脱爽利,看来,带着感情的女子都是会变的。 在一看房间内的装饰,虽然格局与从前一样,但是上次来时挂在墙上的刀尖之类的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时一些文人墨宝与书画,倒是带了一丝书香气息,在这倾城阁里,如此装扮,却也不显得格格不入。 “抱歉,洛颜姑娘,若是你想向在下打听襄王之子莫公子,实不相瞒,在下并不认识他。”流嫣也不想拐弯抹角,她的确不认识莫黔,自然是要明说的。 “我知道公子不认识他,但是上次与你一起来的那位公子是认识的,不知道公子可否代为引荐?”洛颜语气娇弱,模样妖娆,嗓音空灵,绝对是一代佳人,若是寻常之人,哪里受得了美人这般相求,早便一口答应了,只是流嫣可是无福消受的,虽然有些奇怪恋爱中的女子的确变化巨大,便是洛颜也不例外,虽然是一腔热情无人寄。 “抱歉,洛颜姑娘,恕在下不能帮姑娘引荐,那位于我一同来的公子身份尊贵,在下与他也是交情不深,不敢冒然引荐。”流嫣说的是实话,若是当真将洛颜引荐给了百里瑾,流嫣敢保证,百里瑾一定会避而不见,完完全全不会给她面子的,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便拒绝。 “可是。。。”洛颜也明白,能与襄王之子认识的人,哪里会是平头老百姓,只是仍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如今却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若是姑娘没有其他事情,在下便先行告退了。”流嫣不想在此浪费时间,虽说从前是打算招揽洛颜,不过经百里瑾一提醒,她早已经放弃此打算了,便是当真将洛颜带在身边,绝了那些公子哥的念想,凭着洛颜对莫黔的一腔痴情,也是个麻烦事,既然已经无此心思,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在待下去了。 “好吧,公子慢走,是洛颜鲁莽了,还请公子不要见怪。”洛颜的声音极其动听,说出的话又十分谦卑,便是身为女人的流嫣也不免升起一丝好感。 不过流嫣还是喜欢初次相见时那个活泼潇洒,笑容爽朗明快的女子。 出了倾城阁,流嫣又在城里四处逛了逛,才回了草庐,简单的梳洗一番后便和衣而眠。 一夜过后,清晨的阳光才刚刚洒下,流嫣便早早起床,一番整理后便前往宫门口,今日的初赛是在皇宫前的一处看台上开始的。 流嫣来的时候,看台周围已经零星站了几个人,看其模样有一半是看热闹的,还有一半是参加比赛的,一脸亢奋的模样。 有官兵将看台周围围了起来,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毕竟这是皇家举办的比赛,必须由军队维持秩序。 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看台四周便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翘首等待,这其中已经有许多参加不止一次比赛的人,也有许多似流嫣一般第一次参加的,心境自然不同。 多次参加的希望这次不要在被淘汰,第一次参加的希望能取得个好名次,流嫣也是要求不高,虽然在玲珑宝典里习了一身妙手回春的医术,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并不要求能够获得榜首,只求进入决赛取得个不错的名次便可。 热闹的场地上突然想起一声急促的锣鼓声,众人均是停止喧哗,一个极奸细的嗓音在登时安静下来的广场上响起来:“各位安静了,请此次医术大赛的主审官靖远侯入场。” 下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流嫣也跟着起哄,百里瑾自人群中缓步走上看台之上,周身自是有士兵一路护送,直到行至看台。 对于这种场面似乎是见惯不惯了得,百里瑾上了看台上,只是轻轻摆手示意下面人群之中便安静了下来,倒是有几分睥睨天下的豪气。 百里瑾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医术大赛开始之日,皇上爱惜人才,每年取得前三甲的参赛者均是能够入太医院,得官职,享朝廷俸禄,今年也不例外,还望参赛者多多努力,现在,便请持有举荐信的参赛者前往登记处等级后入场。”说的不过是些例行公事的话,一句废话也没有,说完便站到一旁等候,流嫣这才看见,看台的四个角各自设有一个登记处,由两个人把手,凡是持有举荐信的参赛者,都要先在登记处登上名字交了举荐信,才可入内。流嫣也不急,待台上渐渐上去好些个人,才缓缓朝着一个角落的登记处走去。 第六十九章 张福海 “姓名。” “流熏” “举荐信拿来进去吧。” 流嫣将举荐信递了上去,两个负责登记的人员并没有看信的内容,只是扫了扫举荐人的名字,然后与参赛者写到了一起。 流嫣入了看台之上,远远的望向在一旁优哉游哉的百里瑾,他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却依旧能处理的很好,似乎是感受到了流嫣望向他的目光,他也回过头瞧了瞧流嫣,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在看她,这种场合,能避嫌是最好的。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四个角落的登记处便不再有人前来了,又等了一会,确定此次参赛的人已经全部到齐后,看台四周便被整齐划一的士兵包围住了。 看台为一个正方圆的台子,正中心的位置排放了六个桌椅,第一个为主审官的座位,后面依次排开五个为复审官的座位,百里瑾坐在看台中央的主审官座位上,身后还有五位复审,其中有太医院的院首谢桂之谢大人以及四位太医院的太医,自中央向四周一次排开一方桌子,围绕着坐在中心的主审复审。 “参加考试的学员各自站到一个桌子前,保持安静。”先前那道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流嫣在人群中偷偷向说话之人望了望,一个公公打扮的人在唱腔,若说他与寻常的公公有何区别,便是他身上穿的衣服了。 寻常的小太监穿的都是蓝色的长袍,没有图案,料子也是低劣的,而这位嗓子异常尖细的公公穿的袍子却不同,虽然都是公公们所穿的规制长袍子,但是若是眼尖的人一定可以看出,这一身袍子居然都是蜀锦所制,江南织绣坊每年都会往宫里运送绣娘们挑灯熬夜织绣的料子,有些绣娘为了赶制这些料子,甚至累瞎了眼,熬坏了身,一块蜀锦料子,便要十个绣娘不分昼夜的锈十日,方成。 所以这蜀锦一向是千金难求,便是皇宫里,也不过是皇帝与后宫位分高的娘娘们才能够被赏赐下的,蜀锦制成的衣裳,冬暖夏凉,贴在肌肤上十分滑腻,而且与寻常公公的蓝色袍子不同,他穿的暗金色的长袍,里面隐隐有金线穿插其中,是一件十分大气昂贵的袍子。 能在宫中穿成这样的公公,除了大内总管,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福海,便在没有旁人。 流嫣是见过他的,侯府里御赐的几位侧夫人都是由这位张公公颁得旨意,因着他的嗓音便是在公公内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流嫣对他印象特别深刻,先前便觉得声音耳熟,如今一看,果真是没有认错人,不过流嫣认得他,他却不认得流嫣。 流嫣看向他时,他已经说完话走到百里瑾身侧,似是素来知晓这位侯爷生性淡然,不愿意理会官场上的事,张福海对待百里瑾虽是恭敬却并不奉承,如此一来,倒是让人有些好感。 就在流嫣还在观察这位张公公的时候,场上已经有些混乱,人人都想寻一处靠近主审官与复审官的桌子,这样一来,似乎是可以增加入选的几率,与主审副审们混了脸熟。 不过流嫣却并不急,只是暗暗的观察,这一次医术大赛参加的人选很多,粗略扫了扫,大约有**十人,是上一次参赛者的两倍还多,也幸得这看台占地面积大,不然也无法容纳这么多人。 随意一瞟,参赛者不乏有模样青涩的少年,俊逸疏朗的年轻男子,甚至还有几位已经年至暮年的老人,看来,想通过医术大赛进入太医院混个一官半职的人,不分老幼啊。 这些人中,有前几日在衙门里见到过的颇有背景的公子哥,也有京都里医馆内坐诊的大夫,想必都有些真材实料。 人群里,一个丰神如玉的男子吸引了流嫣的主意,他穿着湖水蓝色的长袍,外罩了一层浅碧色的稠纱,脚蹬深蓝浮云靴,衣着奢华却不招摇,神色恬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眉眼低敛,似是在闭目养神,又像在思考问题,并不似旁人那般与人争抢位置,只是与流嫣一般在原地等候,男子模样本就是万中无一的神骏,气度又是上佳,而且周身散发着一丝贵气,怕是个身份高贵的人。 似是察觉到流嫣的目光,男子微微低敛的眉眼朝着流嫣这里望了望,流嫣也是静默在原地,与周遭争抢的人格格不入,倒是一眼便能望到。 男子很有礼貌的朝着流嫣微微一笑,随即点了点头,这样的谦和有礼,倒是让流嫣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拱手摇摇的敬了个君子之礼。 还不带细想,身侧便响起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呦,你还真敢来参赛啊?” 闻言,流嫣先前嘴角还未消散的笑意登时凝固,冷冷的看着说话之人。 模样还算俊俏,声音也很柔和,不过谦和的气质却显得过于刻意,语气之中也有些刻薄,王昱。 “你眼睛好了?”流嫣淡淡询问。 闻言,王昱脸色一寒,身后跟随他的两人也都闭口不言,他们是随王昱一同来参赛的王家子弟,王昱那日的遭遇二人都是知晓,不过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是眼前这个长得唇红齿白的白面书生。 “流熏是吧?好好好。。。”王昱一脸说了好几个好字,脸色阴狠,大有将流嫣大卸八块的愤怒,那日被人接回府,王昱险些崩溃,心里暗暗发了狠,等到医术大赛后一定要找流嫣算账,没想到今日便又在次相遇。 “我很好,不好王大公子操心。”流嫣说罢,施施然的转身,看台上争抢的人也大多都找了合适的位置坐下了,流嫣也不愿意与一个白痴废话,转身寻了个比较偏僻被人遗落的位置坐了下去。 王昱等人虽然有气,但是在这种场合,无论发生什么,都只能忍。 众人都寻了座位,张福海的声音再次响起:“桌子上各有一个锦囊,打开锦囊,将答案写到纸上便可,答对者进入复赛,答错者淘汰。” 第七十章 进入复赛 张福海的话音才落,众人便急急忙忙的打开桌子上的锦囊,流嫣也不例外,小心翼翼的将锦囊打开,里面有一张小小的折叠起来的纸条,打开观看。 “病患健忘,早衰,食欲不振,浑身酸软,不善劳力,十个小妾休了八个,是何病?如何治愈?” 仔细看了一遍问题,流嫣竟是脸颊微红,这个问题问的到是刁钻,抬眼扫了扫在场的其他人,发现大家神色各异,流嫣微怔,瞬间便明白过来,怕是场上诸人的问题都不同,也是防止抄袭现象。 而流嫣的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这是一个极为典型的肾虚之症,至于如何治愈,自然是要补肾壮阳了。 提笔,在白纸上龙飞凤舞的写道:“病患肾虚,当服用鹿茸山药,淫羊藿,肉桂,杜仲,菟丝子,冬虫夏草,枸杞子,何首乌,补肾壮阳,滋补精气。” 想了想后面又加了一句“小妾本无罪,相公肾虚弱。若要养好肾,小妾勿接回。”笔落,看着自己的笔迹有些头疼,这样的字若是日后写药方可怎么好? 哎。 一炷香的时间,答题的时间便到,众人全部起立退居桌子一侧,百里瑾身后的五位复审一人负责一片区域,开始检查试卷,毕竟都是习医多年的大人,随意的一扫便知对错。 一位年纪颇大的太医走到流嫣前边的桌子,停下后,随意的翻着那人的问题与答案,摸了摸山羊胡须,摇了摇头,“淘汰。”前方的男子低下头,颇有些伤怀。 缓步走到流嫣的桌前,看了一眼问题,随即将答案拿在手中,在一入手,老太医便望向流嫣,流嫣急忙歉然笑道:“字迹潦草。。。嘿嘿。。。字迹潦草。” 老太医不置可否,哪里是潦草,简直是惨不忍睹,若不是在这种比赛时刻,老太医真想立马暴走,这样的字,他实在是猜不对,太难了。 无奈,流嫣只得在一旁悄声口述一遍,老太医一边听流嫣口述,一边对比,这字迹方对上个七七八八。 最后添加的几句打油诗,流嫣也信口念了出来,老太医这才展露点笑意,:“恩,后生可畏啊。” 说罢,便走到下一个考生面前,这一处不过是个小插曲,自然无人问津。 淘汰制,对的原地等候,错的直接离去,这一番下来,竟是淘汰了一大半,原本有**十人之多,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这滥竽充数的也太多了些。 流嫣随意的看了看,留在场中的,有那日在县老爷的后院遇见的太医院首座谢桂之的徒弟,礼部侍郎袁大人的亲戚,王家的王昱,还有那位气质谦和的公子,剩下的也多是世家子弟,流嫣却是不识得的。 流嫣的目光触及每一个人时都是一闪而逝,低下头时,忽略了远处射来的一簇凌厉的目光,一直注视了很久才不甘心的收回,流嫣也没有在意,王昱这样的心性,日后若是接掌了王家,看来王家是没有翻身出头之日了。 淘汰下去的人都有些懊恼,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样的笔试,若无真才实学,迟早是要露馅的。 “留下来的人可以进入复试,此轮比赛,决出前三甲,进入决赛。”张福海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在看台上,回荡的有些空旷,不过看台之上的人虽然少了很多,但看台周围围观的百姓却不减反增,先前淘汰掉的人,也有很多隐藏在人群里,也在关注着比赛。 场中的桌子椅子已经被撤去许多,一下子变的不那么拥挤了,剩下的不到二十人倒是没有先前那般争抢的,只是随意的选了个位置坐下,等待。 “复试的问题很简单,题目一致,何人答得最细致得分就会越高,最后由主审官,复审官决出前三名进入决赛。”张福海说罢,身侧一个模样乖觉的小公公便拿着一块锦布打开,高声道:“一二八女子嫁人三年无子,身子羸弱,常有梦靥之症,手脚阴寒,发丝早白,眼睛无神带有蛋黄之色,气虚声短,问,何病?如何治愈?” 念完了问题,几个小公公又分发下来锦囊,里面自然是装的这道问题,还是老办法,将答案写到白纸上,写上名字交上去,由主审副审审查,三日后公布答案。 流嫣接过锦囊后便开始沉思,这个问题果然不是个简单的,难怪以这样一道题便可决出前三甲。 女子二八便嫁人,三年内却无子,说明此女子肾阴虚,体热湿寒,手脚阴寒,体内却温热,发丝早白等症也属于缺精亏气,然眼睛无神带有蛋黄之色,便是中毒之象,看来,这个有梦靥之症的女子是重了毒了。 据流嫣所知,只有误食了靥阳花的人才会有此症状,不过这个女子看来是个中毒颇深的了,这个问题问的倒是极其考究,若不是熟知过百草医理毒性者怕是只以为女子是寻常的困气亏血之症而已。 靥阳花在京都并不多见,此花生长在极北的苦寒之地,在冰封之处生长,素有“冰花”之称,其根茎均是白色,而花蕊为黑色,风起时,如飞舞的黑色精灵,十分神秘而优雅。 常年含苞,只在每年的最后一日才开花,夜晚便凋谢,所以此花十分珍贵,但是京都的世家也大多知晓此花,不过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花乃是个有毒性的,虽然不致命,却会让人产生幻觉,患有梦靥之症,长久下去,会耗损人的精气,枯竭而亡。 而此毒的解法颇费时,需以银针刺破十根手指,将淤积至经脉处的毒素排出后以固本花,冬虫夏草,黄芪熬煮后配以三山连,金银花,勾兑,让病患用其进行药浴七日,可减轻梦靥之症,但因眼睛已有蛋黄之色,说明中毒之日已经长久,旁的倒是可以治愈,但怕是会落下终身不孕的后果,这于女子来说乃是大忌。 第七十一章 雪山青黛 流嫣将所知所答一字不差的写在白纸上,下面飘逸的写上流熏两个大字,虽然已经极其努力的想要将字迹写的工整些,清晰些,容易辨认些,但是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经此一次,流嫣觉得,自己应该寻一个书法大家,好好的学习学习。 流嫣写完了答案,便招呼身侧待命的小太监,将答案折叠整齐放入锦囊中交给他,便要起身离去。 流嫣一开头,后面陆续有几个也都交了试卷,不过流嫣随意的瞟了瞟,当真都是答的肾虚湿寒之症,看来想要以这样一道题决出前三甲,果然不是虚的。 从看台上下来,穿过围观的百姓,流嫣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人群里,现在,他只需安静等待,这三日,万万不要有意外发生。 流嫣走后,一直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百里瑾才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若有若无的瞟向场中一位风姿神骏的年轻男子,那男人的气质,便是他都深为折服,不过他有些奇怪,这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气度绝对不会是泛泛无名之辈,却来参加这个小小的医术大赛,便是得了榜首也不过是个太医院副首座,一个小小的四品太医,与他似是完全不搭调的。 百里瑾在这个人眼里完全看不到追逐名利之意,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流露出的华贵恣意之态,也绝不是如王昱那般刻意为之,若说他是为了做官而来,那简直便是亵渎。 百里瑾的眼神微微眯了眯,面上也不动声色,随意的在场上还未交试卷的人面上各自停留了下,不禁一声冷哼,所谓的医术大赛,也不过如此,除却三教九流滥竽充数之辈,便是有身份有背景的公子哥,寻常布衣竟是一个也没有坚持到复试。 正冷笑间,那名男子已经缓缓起身,他的座位在百里瑾的右下方,看台四周都已经被封闭,只余下一个出口,所以男子若要走下看台,必须要经过百里瑾,而他,只是缓步走着,并不似旁人那般路过主审复审面露奉承抑或尊敬之意,他只是目视前方,安静的路过,没有停留一分,也没有看向旁人一分,只是目不斜视,走自己的路,仿似旁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在平凡不过的沙子,没有必要入眼,也没有必要为之停留。 对于他的做法,百里瑾并不介意,倒是身后的几位复审面面相觑嘟囔了几句,“没有礼貌;不上道啊”之类的话,不过他们也不过大声说出来,毕竟他们心知肚明能来此地参赛又坚持到复试的人,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而且见身份尊贵的侯爷都不在意,他们也更不好说什么。 男子走下看台后便在街角消失了,自始至终也未曾为何物而停留半分,背影坚挺而沉静,长发在身后随意飘扬,带着说不出的洒脱与淡然,百里瑾微微摇了摇头,这个人不简单。 他能给予的评价只有这些,因为以他的能力居然都没有一丝一毫这样一个气质绝佳的男子的资料,他甚至一点都不了解他,便和流嫣一样,这让他有些恼怒,好似两人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让他隐隐有一丝不安。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后,众人均是交了试卷离开了看台,张福海与随侍的公公带着考生们的答案回了皇宫,而除却百里瑾外的五位复审也要一同入宫面见省上,为了公平起见,皇帝会派人将考生答案下方的名字暂时隐去,只是为了防止考官们以权谋私。 而百里瑾对医术一窍不通,皇帝自然不会为难他,只需让他在人前露露脸,彰显一下皇恩浩荡也便罢了。 围观的百姓也都渐渐三开,三日后公布了答案,剩下的三甲之间的决赛是要在皇宫内举行的,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是无缘得见了。 人群散开后,百里瑾乘着软轿前往花满楼,到了门外,秦刚急忙前来相迎,身后还有一脸兴奋的小厮,秦刚虽然生气,却也只得忍耐,主子若是喜欢这个傻小子他又能说什么? 进了房门,百里瑾先在桌子上取来杯盏,杯盖子才一移开,雪山青黛的味道便渐渐溢出,杯口还有些温热,仰头小酌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噙在口舌之间,馨香而婉转,本是茶中极品,然而,百里瑾却轻轻摇了摇头,这些年自己便是爱好这雪上青黛的味道,凡是茶也只喝这一种,而秦刚也是个会揣摩主子心思的,凡是在花满楼,主子长待的地方,便一定会准备一杯,冷了便倒掉重新沏上,只待主子偶尔来时能品茶一番,幸得今日主子来花满楼的次数较之从前多了许多,这才让秦刚越发觉得自己做的事十分有意义。 百里瑾有些恍惚,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反反复复的想起那个小丫头,那个活泼明快,笑声爽利恣意的丫头,那个马上要许给自己却又惨死在自己怀中的女子,这三年,他没有一刻停止过调查,却一无所获,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了自己身边人的能力,不过这三年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时不时的想起她,这时怎么了? 低头看着含在飘渺茶香的雪山青黛,百里瑾一怔,突然明了,是了,若是她,这茶定是不会这样沏的,她的小脑袋瓜里总是有太多的鬼心思,一个寻常的沏茶而已,她却变着法子用冰冷雪水浸泡熬煮,不得不说,她对茶道上有着超乎常人的悟性,至今,百里瑾都怀念,从前那些日子,自己嘴里清洌的滋味,伴着茶香,真是绝妙。 而自她走后,百里瑾便禁止任何人都不许用冰冷之水泡茶,他也在不喝那伴着清洌气息的雪山青黛,便是不想有人破坏了那份回忆,也不愿在想起她,可如今,是怎么了?还有那个小子?那个身份背景皆是空白仿似凭空出现的小子,故意接近,蓄意接触,为何自己却没有让他永远消失? 第七十二章 调查底细 是因为他姓“流”还是因为他太像她? 百里瑾也不知道,第一次,他开始有些迷茫,他没有想到那个顽皮老是闯祸惹麻烦的小丫头惨死后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影响,让他坚固不催的情感甚至被摧毁了一角,由着她住了进去,围绕在一起,在也无法分离。 百里瑾摇了摇头,将杯盏放下,突然觉得这茶滋味不太对,有些苦涩,索性不在喝,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吩咐:“叫暗夜暗影来。” 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一个大嗓门喊道:“叫暗夜暗影来!!!!”声音雄浑有力,还带着一丝颤音儿。 秦刚与百里瑾同时回头,小斯急忙微笑道:“怎么样?侯爷,您看我这嗓门怎么样?这差事办的怎么样?” 闻言,百里瑾这才想起这个傻小子毛遂自荐要在自己身边帮自己传话的,不过,这小子也太愣了些,自己与秦刚说话什么时候用得着旁人传话了?又什么时候用得着旁人在的? 百里瑾面上虽未如何变色,心里却已经有些暗恼,斜睨了眼秦刚,秦刚急忙当头一拳敲晕了小斯,小斯登时软绵绵的躺在地上,嘴角还挂着来不及收回的笑意与得意之色。 “主子,用不用?”秦刚在脖子比划了一下咔嚓的手势,百里瑾却摆了摆手。 “过些日子医馆便要开张,让他跟着那个流熏吧,他们两个是绝配。”百里瑾轻笑着开口,秦刚一怔,深深的看了眼百里瑾,应了声是,便将小斯拖了出去。 花满楼的一楼此刻分外安静,仿似极是有默契的,只要侯爷出现在此,寻常小厮一律退下不得打扰,而先前秦刚以为百里瑾吩咐小斯侍候在侧的,虽然有些不解却也不敢询问,不曾想,倒是险些让侯爷发怒,不过,侯爷最近怎么像是便了个人? 心怎么变软了?嗯。。还有这手太久不杀人会不会生了啊? 秦刚疑惑的将小斯随手撇向厨房的大锅里,一众懒散的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的大厨们正谈论着手艺特棒身经百战的大娘子们,冷不丁的便遇见秦刚扔进来一个大活人,众人一下子停了下来,面面相觑后,秦刚扫了一眼转身便走,众人也反应过来,权当没看见小斯蜷缩在大锅里,嘴角还有一丝有些瘆人的笑容,接着品头论足美娇娘。 百里瑾自秦刚走后与那个傻小子被抬走后便转身上了地厢房最里面的房间的暗格内,嘴角笑意盈盈,许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最近自己在人前似乎笑容多了些,而且太过温柔了些,虽然从前也是一副温柔谦和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但到底是多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的冷淡,如今倒是有点人情味儿了。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暗夜与暗影便悄声的出现在暗格内,秦刚自是知晓自己的本分,暗夜暗影出现在主子身侧时,旁人一律退避,便是他与崔成也不得靠近。 暗影与暗夜一般,都是躬身低头隐藏在黑暗内,安静的有些沉寂,仿似与黑暗融为一体,让人极其容易忽略,可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可怕。 总是能够让人防不胜防,杀人于无形之中,这二人既然能凌驾于秦刚与崔成之上,便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定是百里瑾手中最为锋利的两把利刃。 “今日在比赛现场出现的那名男子,去调查,记住,若是什么也查不出来,你们两个也不需要回来了。”百里瑾的声音一入这暗格内便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冷厉带着一丝黯哑,还有一丝浓重的杀意与煞气。 “是。”暗夜与暗影齐齐答道,声音平凡无奇,难以给人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而他们平日若无重要的事绝对不会离开百里瑾超过五步,不过只是隐于黑暗之中,无人发现。 今日之所以外出还是百里瑾吩咐去调查流嫣,这个毫无底线,背景空白的人,不仅仅是侯爷,便是他们二人都有些奇怪,毕竟从前任何一人,便是个寻常街上乞讨的乞丐,不出三日,身份背景底细,祖籍,怕是连他的老祖宗活到多大年岁,娶了几房姨太太都会调查的一清二楚,而流嫣却什么也查不到,有线索的便是在青山镇的店小二口中得知的一丝线索,当时流嫣询问他如何前往京都,至于去宛城观看采。花大会也是路过宛城兴致使然,不是故意为之。 而在这之前,在青山镇之前,这个人便在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当真是个大变活人,而这次主子所说的那个男子,看来也是个棘手的,但是不论如何,上一次查流嫣没有查到,主子即便恼了却也没有责罚,这一次若是还查不到,他们就要自己去领罚了,领了罚之后,怕是当真是回不来了。 二人应声后,心里虽然万般思考,却不会多说一言,他们只是利刃,在侯爷需要的时候,狠厉出手,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便罢,旁的,无需知晓,无需操心,更无需怀疑。 二人走后,百里瑾在暗格里左右徘徊了一阵子,白日里那个男子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那样的心性气度,寻常世家子弟是完全无法具备的,身份定是十分尊贵,只是这样一位身份尊贵而他又不曾识得的人物来参加医术大赛意欲何为呢? 百里瑾轻轻摇头,这京都看来是要变了天了,越来越乱,越来越麻烦,一些人也已经按捺不住野心,开始准备出手了。 流嫣回了秋歌的草庐里,在竹林便的石椅上坐了会儿,似乎觉得无什么意思,便回了房间,闭上门,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偷窥后才小心翼翼的取出怀中的玲珑宝典。 平日玲珑宝典不过是个账本的模样,虽然这玲珑宝典四个大字十分不俗,不过若是寻常人拿着翻开,里面不过是记载了一些闲散的账目,并不会让人发现什么秘密,只有流嫣本人触碰才会发生变化。 第七十三章 现场 这也是流嫣前几日闲来无事研究出来的,如此一来,确是安全许多,不然若是哪一日被旁人夺了去,不仅宝贝会丢失,秘密会曝光,怕是自己的小命也难保,毕竟谁会希望这样的宝贝与人分享,自然是除了自己外知道秘密的人全部咔嚓了。 现在嘛?谁又会没事拿一个寻常记载流水账目的账本呢? 还有三日便是与百里瑾约定之日,当日虽然亲自将赤金鸢尾花的种子与一些名贵的草药鲜花种子撒在种田系统内,不过,如今眼见着便要是收获的时候,流嫣还是有些犯怵,毕竟若是没有种出来,便是以百里瑾的好脾气,一定会饶不了自己的。 流嫣想的没有错,不过她想的太简单,想必若是没有种出来,百里瑾很有可能就直接了结了她。 当日获得玲珑宝典时,医术是直接投射在流嫣的大脑内的,一切仿似自己从出生开始便会的能力,已经根深蒂固了,至于银子,流嫣若无大事,是不会随意支取银子的,庞日里不过带着闲散的碎银子在身上,也不想太过招摇引人注目,毕竟自己对外声称自己是江南的寒门子弟,要低调。 而种田系统,流嫣是没有仔细研究过的,只是听说无论种什么,都只要一个月便可收获,而且品质是极好的,百亩良田,都凝聚在种田系统内,只有流嫣触碰种田这一项的时候才会在玲珑宝典上投射而出。 一片空白的纸上会渐渐的印出田地的画面,流嫣先前种下的赤金鸢尾花与一些名贵药草花卉都整齐的种植在第一至第五列,不过,却是缩小的比例,这样也是极其方便的,不然,光是这百亩的良田,流嫣也不能时刻带着身上,如今可以这样以缩小的比例投射在白纸纸上,方便观察,而白纸的下方也记录着收获的时间。 还有三日,三日之后自己还要进宫,参加复赛,只一次,流嫣不敢保证能够取得榜首,但是以前三甲名次进入复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毕竟不是任何人都熟知靥阳花的药理药性。 但流嫣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知不知道是一回事,有没有人告诉又是另一回事,虽然为了公平公正特别让百里瑾作为主审,但是百里瑾不徇私不带别另外五位复审不会徇私,这一次就要看谁的运气大一些了。 流嫣懒懒的抻了抻懒腰,百无聊赖的躺下,只一会的功夫,便睡下了,这些日子也着实是有些乏了,幸得医馆的翻修装饰不需要流嫣操心,一切都全权交给了百里瑾,不然,流嫣就是有多少精力也是不够用的。 三日的时间不过一闪即逝,流嫣也无所事事,整日在草庐内帮着秋歌打理打理院子,剪剪花草,到也悠闲,本是打算前去医馆瞧瞧,想了想也便作罢,有百里瑾在,自己也没必要操那份闲心,也是乐的自在清闲。 今日是宣布进入复赛之日,先是去皇宫前的看台等待宣布进入复赛的人选,随即参加复赛的进入皇宫进行比试。 流嫣取出前些日子特意命绸缎庄准备的新衣裳,三下五除二的将身上脱了个精光,随即快速穿上新衣裳,将发丝整齐的琯起,插上一柄玉簪,对着铜镜微微露齿一笑,面如冠玉,笑意温润,气质绝佳,举手投足之间,便是京都世家里的子弟也是比之不上,也难得流嫣一个小小的侯府丫头能练就这样一般气度,这也是老夫人与侯爷宠出来的,若是寻常的丫鬟,哪里会如此,早就被磨砺的只剩下一身的诚惶诚恐。 出了门,雇了辆马车便朝着皇宫前驶去,等到了看台周围,发现围观的百姓早已经将哪里围观的水泄不通,流嫣有心想要挤进去,却也是无能为力。 眼见着一声声锣鼓急促的敲响,张福海略显得臃肿的身子便意气风发的走向看台之上,身后跟着六个面容青涩的小太监,在身后小心的随侍着,而张福海俨然便是昂然巡视的山头的山大王,神气的很。 今日百里瑾等几位复审并没有出现,想必是在皇宫里准备着,众人都在下面十分激动,流嫣翘首探望,但因个子虽是女子中的翘楚,但奈何也比不过身子高大魁梧的男人,随意只能摇摇的看着看台上张福海得意张扬的笑意。 嘴角微张,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尖细声音便溜了出来,也不知道皇帝是如何忍受的了他日日在旁侧侍候的,这嗓子一喊,也着实有些吓人,不过想必在皇帝身边,他应该会有所收敛的。 “安静,现在宣布进入复试的人选,我念到名字的到看台上来。”张福海的声音一落,周围便炸开了锅,还没有宣布入选的三个名单,下面的人便一大半的人大喊“谁?谁?是他妈的谁?” 说这话的自然是那些连初试都未通过的人,声音酸的很,还有一部人高声大喝道:“是我是我!!看这里看这里啊!” 这些人自然便是入了复试的,一个个十分兴奋,好似已经宣布他是榜首了一样。 流嫣身侧的一个十分魁梧的黑大个大声喊着:“一定是我,一定是我!”同时回头看着流嫣恶狠狠的道:“是我是我?咦?怎么是你?” 流嫣微微扶额,这个人流嫣识得的,是礼部侍郎袁大人的亲戚,看其模样虽然像个武夫,但到底还是有些真材实料有点墨水的。 “啊,这位兄台,恭喜你进入复试了啊。” “嘿嘿,你不也一样吧,挺厉害啊。”黑大个十分自来熟,拍着流嫣的肩膀头便哈哈大笑。 流嫣一阵吃痛,面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哎呀,兄台,轻点轻点。” 黑大个还是十分高兴,又接连拍了好几下流嫣的肩头,犹自觉得不够开心,还要在伸出爪子的时候,流嫣装似随意的便要将手伸进袖口,瞬间,黑大个便移出五米远,一脸戒备的看着流嫣。 第七十四章 谢小白 先前有些兴奋竟是忘记了当初流嫣是如何使“毒”祸害人的,暗自庆幸还好躲得够快,够远,够及时。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啊。”黑大个高声大喊。 流嫣低声一笑,也难为他了,这人挤人的,他居然能一下子移开那么远,相比也是有些功夫的。 “流熏!流熏!!!”一道尖细的声音划过整个看台四周,让看台周围十分喧嚣热闹的场面一下子有了短暂的安静。 “哪个是流熏?还不快快上来,磨蹭什么呢?”张福海的语气之中已经带着一丝怒气,一双三角眼在场下诸人身上挨个转悠。 “这里,这里,先告辞了,兄台。”流嫣正了正衣襟,没想到,先前只顾着与黑大个说话竟是没有听见张福海在叫自己的名字,虽然入选是意料之中的,却也没有想到会是第一个喊自己的名字。 “麻烦借过,借过。”流嫣一路在拥挤的人流中努力的朝着看台走去,一路之上,众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或是怨恨的目光,流嫣都仿若未见,只是抓紧时间前往看台。 众人倒是还很自觉,虽然心思各异,但还是有礼貌的朝着两旁各退了一步,留出可供一人通过的小路,眼见着便要至看台上,一只大脚便突然伸了出来,流嫣猝不及防,一脚踩上,便听见身后一声吃痛的声音,同时流嫣也身子不稳向前倾,眼见着便要摔下一道身影却闪出,背对着看台,虚扶一把,在紧急时刻扶住了流嫣。 流嫣才要道谢,冷不防地却肚子一阵吃痛,一只手捂着肚子,抬眼观瞧,眼前之人正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王昱,此刻满脸都是得意,笑意盈盈道:“公子可要小心了,别有命入了决赛,却没命享受啊,这要是啪!摔在地上,啧啧,可是会有碍观瞻的。” 王昱幸灾乐祸,身边的人也跟着起哄,流嫣直起身子,忍住疼痛,冷眼扫过王昱以及身后嘲笑起哄之人,一只手伸进袖口,还不待有所动作,便见王昱与黑大个的反应一般,一下子惊退数步,身后之人也不明所以,但也随着王昱纷纷退避。 众人一退,流嫣身侧立时腾出了偌大的地方,果然,王昱现在是有阴影了,虽然知道先前的不过是一把止血粉,不会伤人,但是入了眼,也是麻烦,也没少遭罪。 如今虽然在众人面前一下子被惊退,有些落了下乘,但王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流嫣。 流嫣轻蔑的扫了扫几步之遥的王昱,慢条斯理的自袖口取出一把小巧精致的梳子,缓步朝着看台走去,边走边整理整理发丝,轻声道:“废物。” 二个字说的虽然声音不高,却十分沉稳有力,仿佛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王昱的脸上,让他失去了往日伪装的谦和外表,整个人如同要发狂一般,脸色阴狠,若不是上还有一丝清明一丝理智告诉他在张福海面前绝对不能动流嫣,不然,他真的想活活撕碎他。 不过流嫣却并不理会他,只是如沐春风般的走向了看台,肚子虽然还有些痛,但是心里爽啊,走上了看台,张福海眼睛内精光一闪,先前本打算发火小小的惩戒一番流嫣,不曾想这个看着唇红齿白笑容可掬的小子居然还有这魄力,居然当中羞辱三大世家之一的王家嫡孙,看来,也是个有背景的人物。 张福海混迹宫中多年没见,什么样的公子哥没见过,然而见了流嫣这般气度风姿王家的嫡孙都比不上,也定然是个地位尊崇的,不禁对着流嫣也客气了起来。 “恭喜流公子啊,这番进入决赛可是要加油啊,老奴看好你。”张福海甜美一笑,一双三角眼笑眯眯的,嘴角弯弯,模样虽然不算英俊,但也算太丑,就是这样一副模样,在加上他本身尖细的过分的声音,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多谢张公公的支持啊。”流嫣也奉承着,这个张大公公可是出了名的小人,自然是不能得罪,况且他还有一个毛病。 他若看得上的人,主动跟你说话,你必须比他还要热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管他是说些什么,就是跟他装作相谈甚欢,不然,你会很惨。 他若是看不上得人,他不想看见你,你就不能出现在他面前,他若是没有十分热情的主动与你说话,你就不能十分热情的开口说话,不然,你还是会很惨。 流嫣很热情。张福海很开心。 流嫣安静的站在看台的一侧,等待张福海念下一个入选的名字。 “谢义。” 声音才落,早早等待在看台下的一名白衣白裤白靴的小白公子便施施然的上台了,眼神傲娇,神态得意之中又带着一丝意料之中。 这个人流嫣也是识得的,衙门里的小白,衣服白,说话白,牙齿也白,太医院首座谢桂之的义子,谢义。 “呦,张公公,家师经常跟我提起您,说你英俊神武,气度非凡啊。”谢小白公子开始拍马屁,没办法,谁让这个张福海张大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呢,便是昧着良心也得夸,虽然张福海身上并没有什么能夸的。 所以流嫣十分佩服谢小白,若是让她夸她一定是夸不出来的,要怎么夸?夸他嗓子真好,够细? 夸他没有胡子真好,省事儿? 夸什么啊? 这连跟胡子都没有,说话声有那么细,长个葵花籽的脸,一双三角眼,大厚嘴唇,哪里英俊神武,气度非凡? 这信口胡诌的本事,不错,不错。 话毕,张福海小三角眼一瞪,厉声道:“安静。” 说完还不忘狠狠的瞪了眼谢小白,谢小白本以为一番让自己都有些恶心的吹嘘会让张福海很高兴,没想到,好像起到反作用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没说实话昧着良心的夸赞他英俊神武而让他自己都愤怒了? 原来,张福海是个喜欢讲实话的人的,谢家小白懂了,于是觉得日后进宫与张公公应该是会很谈的来的,因为他喜欢说实话啊。 第七十五章 进宫 想到这,谢小白,又高兴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看见一侧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内心已经笑开了花的流嫣,惊讶道:“是你,真是没想到,还是挺有本事的嘛,日后也要在太医院一起共事,希望能够和平共处。” “好的,小白公子。” “嗯?” “呃,谢公子穿白衣,真是英俊啊。” “嗯,我就爱听实话。” “.....” “最后一位通过复试进入决赛者,萧恒。” 话毕,台下诸人面面相觑,先前还兴奋以为自己会入选的人都泄了气,同时也很好奇,这个萧恒是何许人也? 众人开始在人群里找啊找,望啊望,心里嘀咕着,半响,才有一位着湖碧色长衫的男子姗姗然缓步朝着看台走去,男子发丝一半盘成发髻用一柄白玉簪子固定,一半发丝随意披散,朗眉星目,英挺的鼻子下是一张润泽的薄唇,嘴角边带着一丝淡然的笑意,气度绝佳,容姿非凡,双眼只是定定的看着前方,步履不疾不徐,十分随意,好似在看风景,眼角偶有余光扫过,竟也带着夺人的气势,让人一眼看上去便想要去膜拜,便是一个侧脸都令人惊为天人。 众人均是屏住气息,暗暗地观察着这个男子,不敢大声呼吸,好似发出任何一种声音来都是对他的亵渎,是对他的不尊敬,不仰慕,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萧恒?”流嫣在心里暗自咀嚼着男子的名讳,毕竟拥有这般容姿气质的男子并不多见,他的气质与百里瑾和秋歌均不同。 若说秋歌是一株充满诱惑的罂粟花,百里瑾便是一株带刺的蔷薇,而萧恒便是一株富贵牡丹,雍容华贵却不庸俗,举止和善却气势夺人。 张福海也是暗自观察了萧恒好一会儿,双眼眯了眯,萧恒上了台,便如流嫣一般闭口不言,闭目养神,张福海难得的既没有表现出想要热情与之说话的**,也没有展露出任何不快。 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冲着台下已经积极性不是很高的众人道:“三甲已经决出,决赛将在皇宫内举行。” 说罢,单手比了个请的手势,便率先与身后几个小太监走了,谢义紧随其后,流嫣与萧恒也不慌不忙的跟着。 本就是在皇宫前方的广场上临时搭建的看台,走到宫门口也是极近的,一路上,只有谢家小白不厌其烦的与张福海试图相谈甚欢,其余众人均是十分安静。 大雍皇宫乃是一座堪比仙宫一般的琼楼玉宇,宫门外以暗金色砖石砌筑而成的高昂雄伟的城墙,气势磅礴,彰显皇族威严,城墙上把守的士兵一个个均是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松懈。 自承德门入宫进广泰门,广福门,再到广禁门,宫殿均为暗金之色,仿若仙金铸造,气势磅礴坚不可摧让人望而生畏,地面则是汉白玉所制,脚踏在上面,带着一丝轻快之声,明亮的能投射出人的面容。 广禁门乃是宫中禁军所在之地,负责保护皇宫的安全,过了广禁门便是皇帝日常处理公务,大臣上朝的怡心殿,所有过广禁门的人,不论身份地位,必须下马步行,卸甲卸剑,否则以谋反论之。 由承德门到怡心殿为前皇宫,自东向西,由南向北,占地面积十分广阔,由怡心殿后便不再分各门各院,只是零散的分布这一些宫殿,有大有小,有奢华有简陋,整个后宫最后面的一处宫殿为太后所居的静心殿,不仅是面积最大的,同时也是最奢华的,如今住在里面的乃是先帝贵妃,文颜公主与舒雅公主的亲额娘,苏贵妃,如今的苏太后。 先帝在时,宠妃极多,后宫的殿宇几乎住满佳人,子嗣也是极其繁茂,虽然后来因着谋乱之事,参与其中的皇子公主皆被处死,才至子孙凋零。 如今雍帝登基三年一心处理朝政,并没有多纳妃嫔,只有从前还是太子时身边跟着的几位老人,如今也都十分厚待。后宫如今只有乾景宫的皇后娘娘张氏,玉飞宫的柳淑妃,椒房殿的任嫔,以及几位从前太子府里的通房丫头,如今也均是给了名分封了贵人也算是彻底成了个主子,即便如此,皇帝的妃嫔也不过十人,便是先帝冷宫里关押的妃子都比这要多的多。 流嫣一路观察,只觉得到底是皇家,处处奢华气派,便是走在宫中都觉得有些压抑,尤其经过广禁门时,尤其压抑。 虽然从前在侯府当差,但这进宫,也是头一次,不只是流嫣便是谢小白与萧恒也都是一路观察着,谢小白显得有些兴奋雀跃,流嫣显得有些沉默,而萧恒却很随意,好似在逛自己的后花园,这一点,流嫣也是暗自佩服。 经过广禁门时,张福海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思,优哉游哉的道:“这广禁门过时可是要小心了,别挤到人。” “公公多虑了,这宫门这么大,够咱们这些人一起通过还显得旷,哪里会挤到。”谢小白笑嘻嘻的说着。 张福海白了他一眼,却难得的没有发怒,冷哼一声道:“自古多少谋反叛乱者在过广禁门时被全部绞杀,冤魂在此徘徊,化成了厉鬼怕是也想过这广禁门,不过嘛,自然是不可能的了,生的时候都过不去,死了又能如何呢?不过是在这宫门口吓唬吓唬人罢了。” 张福海边说边朝着诸人露出惨白惨白的牙齿,随即嘿嘿一笑,谢小白登时便有些虚了,看着流嫣还算面善,便故作镇定的走到流嫣身前道:“兄台莫怕,我陪你过。” 流嫣点了点头,也没有拆穿他,不过对于张福海说的话也不在意,若是当真有冤魂厉鬼在,自己还阳那日冥王之子大婚大赦冥界,所有的冤魂厉鬼也已经全部的投胎了,哪个傻鬼还会在这里溜达? 流嫣十分镇定还带着一丝不屑,而萧恒更是完全没有表情,就是抬头缓步走着,张福海说了什么在他他看来好像就是一个屁,放了就没了。 第七十六章 面圣 流嫣偷偷瞟了眼张福海,这个张福海大白天的吓唬谁啊,也就谢小白捧场罢了。 见流嫣与萧恒没有反应,张福海觉得自己的恶趣味没有发挥作用有些生气,却在看见谢小白一脸诚惶诚恐躲在流嫣身侧左顾右盼的样子时觉得舒心了,恩,还是有人理解自己的。 “本打算决赛在怡心殿举行,但是临时有变动,改在后宫举行,你们这几位日后也都是要在太医院办差的,先去熟悉熟悉后宫的几位主子也好,不过可要注意分寸,虽然你们个个都出身不凡,但是这里是皇宫,最不缺的便是身份尊贵之人,所以,都还是收敛收敛。”张福海一番说教,尖细的嗓音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个调调,没有一丝起伏。 “是。”流嫣三人应声,张福海说的没错,管你是何身份,进了宫便要有所收敛,不然轻则逐出宫,重则当庭杖杀也是有的。 张福海带着三人过了怡心殿前往后宫,进入后宫嫔妃处除却张福海等几位小太监,流嫣等人均是低头敛目不敢抬头,更不可四处张望,若是冲撞了哪位贵人,可就要以觊觎之罪论处了,试想,觊觎皇帝的女人能有好结果吗? 便是萧恒也是稍稍将头低了低,不过在流嫣看来,他倒不是害怕,而是作为君子应做的。 一路之上倒是有些各宫各殿侍候的丫鬟匆匆而过,对着张福海停了下见个礼,在对着萧恒望了眼,愣在了原地。 行至椒房殿,张福海才缓缓停下,殿外已经站了许多人,流嫣也并没有感觉到不妥,只当将决赛之处改到这里,是因着任嫔受宠想看看热闹,而怡心殿又禁止女子前去,所以便挪了地方。 不过在步入殿内之时,流嫣才发现,怕是事情并不是流嫣想的那么简单。 “禀皇上,人已带到。”入了殿门,过了二进院子竟是直直的带着三人前往任嫔的寝殿,流嫣微惊,看来是任嫔出了问题,便是太医院的太医,平日里问诊也要到殿前的正厅内,为了避嫌还必须有丫鬟太监在场,只有在妃嫔不能行动之时,才会到寝殿问诊。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跪地行礼,至始至终不敢抬眼与皇帝对视,是以,流嫣只觉得皇帝明黄龙袍里的面孔有些青涩,声音有些熟悉,却看不到面容。 谢小白与流嫣都是十分恭敬,而萧恒,虽然也是跪地叩拜,三呼万岁,流嫣却是总有种错觉,总感觉即使他与自己做同样的动作,却比自己多了一丝不卑不亢,跪在地上,流嫣甚至觉得皇帝不配承受他这样的跪拜大礼。 “平身。” 三人谢恩后便直直的站里起来,低头敛目站到一旁,皇帝不发话,自然不应多嘴。 “如何?”皇帝是在问太医院的首座谢桂之,这寝殿里,并不是只有流嫣三人,除却皇帝张福海,还有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魅惑天成的贵妃娘娘,饶莎长公主,文颜公主,舒雅公主,太医院的首座谢桂之,副首座唐素等人,竟是将寝殿都围满了。 饶莎长公主自是不必说,从前在宛城也算是“邂逅”了一场,而文颜公主舒雅公主从前去过侯府探望老夫人,流嫣也是见过的,至于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便是初次相见,先前来时张福海已经提前说与他们,如今对的上号。 自流嫣入了寝殿,便察觉到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先前还觉得奇怪,此刻也已经明白过来了,只是却只得装作没看见,不然,她实在不知道该跟饶莎长公主说些什么,从前在宛城救了饶莎长公主,原本是打算与她交好,最起码让她能记自己一个人情,却不想,险些弄巧成拙,长公主的确记了流嫣的好,不过报答的方式流嫣实在是无福消受。 流嫣偷偷朝着床边瞄了瞄,便看见床上白帘子后一个消瘦斜躺着的美人,一只皓腕自帘子内探出,上面盖了个红布,谢桂之的手正搭在上面。 “嗯。。回皇上,任嫔娘娘这病症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三年来一直如此,如今也只能以辅药缓解并不能根治了。”谢桂之跪在地上,恭敬的回答。 闻言,皇帝点了点头,转身看了看帘子后那抹消瘦的身影,有些疲惫道:“你们三个过来取给任嫔看看,谁若是能治好任嫔,朕重重有赏。”小小的年纪,此刻却展露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忧愁。 “是。”三人应声后谢小白率先走上前去,将手搭在红布上为任嫔号脉,皇帝闭目不言,倒是身侧的皇后娘娘在座位上好整以暇的玩着金护甲,全然不在意任嫔的死活。 而贵妃则善解人意的起身为皇上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娇柔道:“皇上不必忧心,任嫔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三个不行,太医院还有那么多的太医,若是都不行,便贴皇榜悬赏神医,总会有治好妹妹的法子。” 这个贵妃倒是个人物,长相娇媚声音甜美,又十分会揣度皇帝的心思,果然,一番话说完,皇帝缓缓睁开双眼,点了点头:“嗯,也只能如此了。” 皇后娘娘斜睨着贵妃与皇帝二人的伉俪情深,也不在意,仍旧低头玩弄这金护甲,嘴角现出一抹冷笑,扫了扫一脸严肃的谢小白道:“怎么样?你可能治?” 闻言,谢小白急忙起身,跪在地上,小心翼翼道:“任嫔娘娘经脉虚化,心脉微弱,喘息无力,怕是损坏了身子,若是以大补之物补身子,想必应该可行。” 谢小白不愧是谢桂之的徒弟,看的问题自然很细致,不过流嫣却微微摇了摇头,如今任嫔身子太虚,若是猛然以大补之物补身子怕是身体承受不住,倒是起了反作用,只能循序渐进,但是任嫔怕是等不了太久。 “大补之物?本宫宫里还有一株千年的雪人参,这就命人取来给妹妹补身子。”贵妃急急说道。 第七十七章 偏殿会面 “妹妹与任嫔真是姐妹情深啊,任嫔这都病了三年,你这千年的雪人参怎么不早拿出来啊?”皇后不咸不淡的说着,却是故意针对贵妃,看来先前贵妃在皇帝面前那一出,她不是不介意,不过作为皇后,如此胸怀却有些小家子气了。 “姐姐有所不知,妹妹宫中的雪人参虽然是大补,但是却是生长在苦寒之地,药性湿寒,臣妾也是怕任嫔妹妹身子受不住这样寒的补药。”贵妃显得有些尴尬,但只一句话便将话题拉了回来,不落下风。 “贵妃妹妹的意思是任嫔如今便受的住了?”皇后的语气依然是不咸不淡,听不出息怒,虽然有些咄咄逼人,但毕竟是皇后娘娘,皇帝不吭声,何人敢质疑。 闻言,贵妃也不在应声了,斜眼看了看闭目养神的皇帝,暗暗咬了咬银牙,低声道:“姐姐说的是,是妹妹疏忽了。” 贵妃虽然心有不甘,但到底是不敢真的得罪皇后娘娘,尤其是当着皇帝的面,若是当真冲撞了皇后,怕是她这个贵妃的位子都不保,这一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明白自己这贵妃之位是如何得来,自然该安分守己。 贵妃道歉,皇后也不理,转身朝着谢小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回皇后娘娘,草民谢义。”谢小白见皇后问向自己,急忙诚惶诚恐的回道。 “谢义。。。”皇后想了想道:“你是谢桂之的亲戚?” 闻言,皇帝也将双眼睁开,看了看他,谢义咽了咽口水,偷偷扫了扫谢桂之,随即应道:“是,草民是谢大人的侄子。” “哦。”皇后见他承认也没有多说什么,将目光对准萧恒,从上自下的打量了萧恒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慵懒的身子也微微坐正,指了指萧恒道:“你去给任嫔瞧瞧。” “是、”萧恒没有多说什么,应声后便走到任嫔床前,将葱白滑腻的手轻轻搭在任嫔的脉上,闭目倾听。 流嫣正欲偷偷翘首观望,正在这时先前给皇帝皇后公主们奉茶的宫女退下路过流嫣时,好巧不巧的将一杯凉茶全部泼在流嫣的长衫上,虽然是凉茶并不烫身,但也是将外衫弄脏了,面见皇帝时,自然不能衣衫不整。 小宫女吓的花容失色,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半句话,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奴婢错了,奴婢粗了,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丫鬟本就娇弱惹人怜爱,如此抽泣更显得楚楚动人,便是流嫣也心有不忍。 “皇上,是草民的错,请皇上责罚。”流嫣上前一步跪下求情,自己虽然一届草民但毕竟是取得医术大赛前三甲的,日后会在太医院工作,皇上想必也不会太严苛自己,但是这个宫女便不一样了,皇上如今正因着任嫔的事忧虑,很可能会迁怒她,所以流嫣才会求情。 “罢了罢了,都下去吧。”皇帝摆了摆手,示意流嫣下去。 小丫鬟急忙磕头谢恩,流嫣也谢了恩后与小宫女一同出了寝殿。 “多谢公子,兰儿谢过公子。”一出寝殿,小宫女便急急的朝着流嫣道谢,流嫣连忙摆了摆手。 “姑娘客气了,本就是在下鲁莽,不干姑娘的事。”流嫣笑着说道。 “敢问兰儿姑娘,可有男子的外衫?在下得换身衣衫才能面圣,一会还要为任嫔娘娘问诊,这。。。”流嫣有些无奈,在后宫里弄脏了衣服可真是个麻烦事,后宫除却太监外,哪里还有什么男子,但是流嫣又不能去穿太监的衣裳。 “回公子,兰儿先带公子去偏殿,公子在那里等下,兰儿去为公子取衣裳。”兰儿轻声说着,语气娇柔,声音甜美,模样清纯,十分讨人欢喜。 “如此甚好。”流嫣应下,便跟着兰儿前往偏殿。 “公子先进去等候,兰儿去去就回。”走到偏殿外,兰儿便告辞离去,流嫣也不疑有他,推门而入。 一推开门,流嫣便觉得有些不对,任嫔乃是位列正三品嫔位,宫中使唤的宫女有四十八人之多,这处偏殿只与寝殿隔着三间房屋,怎么会无人站值当差? 想到这,流嫣转身便要走,身后这才幽幽的响起一声熟悉的声音:“还不算笨,知道情况不对,想要走吗?” 流嫣猛一回头,便看见一身藏蓝朝服的百里瑾,双手被在身后,昂首斜睨着流嫣,带着一股睥睨万物的气势,流嫣微怔,随即摇了摇头走上前道:“不是,侯爷,你怎么会在任嫔娘娘的偏殿?你你你。。。。”流嫣下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她其实是想说是不是你与任嫔有私情,但想了想,觉得为了小命,还是不要口不择言。 “今日若不是我在此,怕是随便一个人便能给你身上安个什么罪名的,让你直接咔嚓消失。”百里瑾冷哼出声,虽然流嫣发觉不妙想要走,不过若是有心人设计,哪里会容流嫣离开? 闻言,流嫣这才发觉先前在寝殿内确实有些奇怪,那叫兰儿的小宫女原本端的平稳的茶竟是在经过自己时直接撒的一滴不剩,不过当时看她求饶的样子十分不忍,这才出言帮忙,却不想,这样正是落入了圈套,设计之人好似算准了自己一定会去帮忙,不过即使自己不帮忙,也是要换衣服的,也是要来这偏殿的。 流嫣微微眯了眯双眼,看着百里瑾勾了勾唇角,轻笑道:“侯爷想要找在下,直接传唤便是,怎么弄的这样麻烦?” “恩,还算笨的不太彻底,这三日你藏的隐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要找你谈何容易,后宫又禁止外戚男子出入,本侯想要找你,也着实难。”百里瑾也有些无奈,若不是实在紧急,他也不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通知流嫣。 “说吧,侯爷究竟找在下何事?”流嫣也感觉似乎应是十分重要的事,不然百里瑾是不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潜入后宫只为给自己传个话的。 第七十八章 萧恒 “你可知任嫔得了什么病?”百里瑾没有说明自己要找流嫣何事,而是转而问起了任嫔。 流嫣也不在意,老实回答:“还没有轮到我,所以是何病症,我也不知。” “本侯给你提个醒儿。。。。” “不用,谢谢侯爷美意,在下信的过自己的医术,不需要侯爷走后门,泄露考题。”百里瑾话还未说完,流嫣便连忙制止,他可不想赢的这样不光彩。 话毕,流嫣便要离去,还是回到寝殿去看看萧恒医诊任嫔吧,流嫣才要走,百里瑾便在身后笑眯眯道:“想装正人君子也要分场合,这一次,你必须赢,而且只有你一个人能入太医院,旁人,均不可。” “为什么?想要我入了太医院为你做事?”流嫣瞪着他,如今到是越来越瞧不清这个相处多年的侯爷,难道他也是野心颇大之人吗? “凭你?本侯难道手中无人了?”百里瑾嗤笑。 “你。。” “我是侯爷。”百里瑾语气微愠。闻言,流嫣也缓缓收起将要爆发的小情绪,看着流嫣难得的冷静了下来,才继续道:“这三日本侯命人调查了那个名叫萧恒的底细,你可知他是何人?” 提到萧恒,流嫣也来了兴趣,先前的不快也就忘记,急忙问道:“看其模样,自然是非富即贵。” “他的贵与富可不是一般的,他不是大雍之人,而是齐国人,而且身份还不低。” “齐国?”流嫣微怔,难怪京城里的那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们都不认得这号人物,从前也只当是哪个世家雪藏起来的人物,却不想,原来是大齐的人。 如今天下三分,大雍位处中心乃是最为富庶强盛的国家,左邻大齐右靠大燕,正处于夹缝之中,大燕是个苦寒之地,百姓温饱都成问题,军队更是供给不了,是以大燕虽然以国自居,但历代的燕王均是年年岁岁的向大雍进贡,选取美人送入大雍后宫,力求庇佑。 而大齐从前倒是个弱国,但自这一代齐王登基后,励精图治,发展民耕,人人丰衣足食,百姓安居乐业,更兼训练强兵猛将,尤其那只飞虎军向来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一支勇武之师。 齐王带着这只飞虎军一路横杀而来,分两只队伍,一面功雍,一面攻齐,势如破竹,锐不可当,大雍与大燕也是接连惨败。 后在大齐即将统一三国之时,齐突然宣布与大雍成为邦国,但需献上美人一名,大雍先帝自然乐意,便将当时一位大官家的子女封了公主远嫁大齐,不过据说前些年便生病去了,而老齐王如今也是垂垂暮年,在无当年征战三国时的雄心壮志,这才让大雍渐渐强势起来,不过大雍还是不敢轻易与大齐撕破脸,毕竟老齐王虽然年迈,但那只勇猛之师还在。 流嫣显然很诧异,没有想到,萧恒居然是齐国人,而且萧是皇姓,看来他在齐国地位一定不低。 “没错,不过具体的没有查出来,只是“萧”乃是齐国皇姓,这个萧恒,不是皇子便是重要的外戚,不过具体的还没有查清,本侯特别来此便是要告诉你,一定要赢,而且一定不能让他赢,不然若是让他入了宫,绝对会出大问题,日后若是让人得知医术大赛的魁首居然是他国之人,大雍之人如何做人?”百里瑾说完,便定定的瞧着流嫣,发现流嫣很平静,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半响,流嫣才缓缓点头道:“不让萧恒胜出我可以理解,那谢义呢?皇上当时可是已经说了,前三甲进入太医院,魁首任太医院副首座,金口一开,自是没有收回的道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呢?” 百里瑾轻笑,看着流嫣一脸疑惑的样子,轻声道:“这个你便不用操心了,皇上自是不会让谢义得魁首的,其余的你都不要管,你只管记住,这一次,只有你必须胜出,而且是只有你一个人入太医院便可。” 百里瑾说的斩钉截铁不容反驳,流嫣也只得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也不好在说些什么,虽然以这种方式胜过了萧恒有些胜之不武,流嫣自己有自知之明,若是真正的与萧恒比拼医术,流嫣想要胜他,很难,虽然并没有见识过他的医术,也并不了解他的底细,但流嫣就是感觉,他在医术方面的造诣一定很高。 见流嫣点头答应,百里瑾便将一个锦囊扔给流嫣,转身进入偏殿后方,想必以他的本事自然是有悄无声息离开的办法,百里瑾才一离开,兰儿便推门而入,拿着一套干净的衣裳。 娇俏的脸上带着一丝楚楚可怜,流嫣冷哼,先前觉得她可怜,敢情都是装的,不禁斜睨了她几眼,兰儿也不在意,走向流嫣低声道:“公子,奴婢侍候公子更衣。”兰儿说罢便朝着流嫣而来,要为他宽衣。 流嫣哪里受得了这个,急忙制止兰儿伸向腰间的手,兰儿也不介意,走到门外等候。 流嫣草草的换上了干净衣裳便将锦囊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摊开一看,“蛇骨草。” 蛇骨草?流嫣呢喃着,这种草乃是苗疆的一种草药,可解风热之毒,可佐药,可直接服用,止血化瘀是苗疆十分常见的一种药材,不过在京都却十分少见,而且有相同药性的药材实在太多,很多人便不会使用这种蛇骨草,而改用其他草药。 蛇骨草虽然能够清热解毒活血化瘀,但它还有几分毒性,不可常用,而且,它还是苗疆各大蛊虫的最佳饲料。所以这些年,苗疆的蛇骨草已经不在似从前那般遍地生长,因着培养蛊虫,所以不仅遍地的蛇骨草被采摘完,苗疆还特别种植了许多,不过这几年,蛇骨草长的不是特别繁茂,所以,只有苗疆王室内养的蛊虫才能食用蛇骨草,其余低等蛊虫则改食其他事物,现在,蛇骨草在苗疆已经属于千金难求之列。 第七十九章 任嫔 流嫣在心里暗自猜想,百里瑾留下的这三个字是何意?莫不成任嫔是误服了太多的蛇骨草而中了毒?只是蛇骨草现在在苗疆都十分不易得到,在京都又有何人有这样的能耐呢?想到苗疆的蛊虫,流嫣便想到了身重囚丝毒的秋歌,急忙甩了甩脑袋,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想起先前的猜想又觉得这不应该啊,蛇骨草外形如草蛇一般,虽然可以入药并且直接口服,但是气味难闻,带有腥味,令人作呕,常人无法下咽,若是当真是中毒之症,那便是有心之人故意如此了。 流嫣心里在如何猜测也做不得准,一切还要等到见了任嫔,亲自号脉一探究竟。 流嫣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若是晚了,萧恒抢先一步治好了任嫔,也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流嫣三步并两步的快速赶回寝殿,一入寝殿,正响起萧恒温雅舒和的声音:“任嫔娘娘是中毒之故导致体内精气流失,虚弱至此,切不可以大补之物入药,不然,毒素会流经任嫔娘娘的全身,加速毒法,到时候便是回天乏术了。” “中毒?”皇上腾的自座位上站起,指着萧恒问道:“你说任嫔是中毒了?” 皇帝的声音十分狂躁,模样清秀的脸上满是盛怒之色,大声质疑着萧恒,他不是没有想过会是有人给任嫔下了毒,只是谢桂之口口声声说任嫔只是体虚之症,只需循序渐进的滋养体魄,便会好起来,而他竟然傻傻的信了。 皇帝冷冷的扫了扫低着头浑身哆嗦的谢桂之,又看了看任嫔宫中的人,眼神所到之处,无不人人惊颤,浑身发抖。 流嫣进入寝殿之后便小心的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皇上望向谢桂之时,流嫣恰巧抬起头来,便真正的窥见龙颜。 精致的眉眼,挺拔的鼻,单薄的唇,青涩的面孔,以及与其年龄不相符的阴婺之气,这个人,流嫣是见过的。 在宛城,那个跟随在饶莎长公主身侧贵气逼人的男子,难怪当时饶莎长公主中毒之时,男子一开口,无人敢质疑,流嫣只是猜测男子身份地位定是不低,不曾想他居然便是大雍的少年天子。 流嫣也不敢注视皇上太久,急忙便低下了头,此刻龙颜大怒,自然不能去触这个眉头,偷偷瞟了眼萧恒,心道,此人的确不简单,居然一眼便瞧出任嫔是中了毒,看来先前自己的猜测也是对的。 “没错,不过中的是何毒,在下不知。”萧恒应道。 皇上闻言缓了缓坐回了座位上,冷冷道:“不知?那你又有何证据证明任嫔中了毒呢?说话要注意分寸,这虽然是一次考试,但是,若是说错了话,得罪了人,可就不好收场了,你说是吧,谢大人?” “臣不敢。”谢桂之见提到了自己,早就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哆嗦,直呼不敢,皇上也不想理他,再次将眼光投向萧恒。 “在下虽然不知任嫔娘娘具体中的是何毒,但是听闻贵国极南之地有一处与世隔绝的古地苗疆,那里盛产蛊虫,任嫔娘娘的症状应是中了某种蛊毒。” “贵国?”皇帝闻言眼睛微微眯了眯,在他第一眼看见萧恒时便觉得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对待自己不甚恭敬的态度语气,抑或是他太过超然的气质让他有些不舒服。 “在下乃是齐国人,听闻大雍历来招贤不问出处,在下习医多年,知晓大雍对待医者十分厚待,所以前来投奔。”萧恒答的不卑不亢,丝毫不在意皇上已经有些微怒的语气。 “原来是齐国人,无妨,只要你能救得了任嫔,赏官封爵一个也不会少了你。”皇上突然爽朗一笑,眼中的杀意却一闪即逝。 “抱歉皇上,在下虽然知晓任嫔娘娘中了毒,但是不知道中了何种毒物,所以不敢冒然施救,不然耽搁了病情,任嫔娘娘怕是救不回来了。”萧恒也有些无奈,这也不怪他,苗疆本就是与世隔绝之地,便是大雍之人对其都知之甚少,若非玲珑宝典,流嫣也不可能知晓苗疆那么多的事情,更遑论是座位齐国之人的萧恒? “放肆,你这是在开玩笑吗?君驾面前岂容你一个他国刁民在此戏弄,来人!”皇后突然发了火,便要招呼人拿下萧恒。 “慢着,退下。”已经前来的士兵正要捆了萧恒,闻言,面面相觑后又急忙退下。 “皇上!”皇后显然已经动了怒,眼神之中带着丝丝冷意,让人不寒而栗。“皇后不必再说,任嫔中毒他能看得出来也是本事,虽然无法解毒也不怪他,毕竟他是齐国之人,本国与齐国是邦交之国,朕自然不会为难他。”皇上如何会瞧不出来以萧恒这般的气质在齐国必然也不会是个庸碌无名之辈,只是现在不是与齐国撕破脸的时候,不敢萧恒来此目的为何,只要他没有其他动作,他就不能动他。 皇后说罢似是突然瞧见了已经换了衣裳的流嫣,招呼流嫣上前,流嫣急忙上前两步跪在地上等候。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流嫣无奈只得将头抬起,却不敢与皇上对视,半响,皇上突然轻笑道:“原来是你,你从前治好了长公主也是个妙手回春之人,今日你便来瞧瞧任嫔,若是治好了任嫔,朕定不会亏待你。” “是。”流嫣急忙应下,没想到皇帝这个贵人倒不是个容易忘事的,居然还记得她。 起身后便走到任嫔身侧,坐在椅子上,将手搭在了任嫔的脉处,仔细聆听。 任嫔气息瘀滞,心脉跳动也不强烈,而且流嫣隐隐的问道了一丝腥味,虽然味道急淡,但是流嫣还是闻出了,那是蛇骨草的味道。 任嫔体内有一只寄存蛊,这种蛊一旦进入宿主体内,便会以宿主的精气为食,虽然不会立即致命,却能让人渐渐的耗费精气衰老至此。 第八十章 文颜公主 而下此蛊毒之人也是瞧出任嫔体内已经没有多少的精气可以维持寄存蛊了,若是在等几日,任嫔必回衰竭至死,但是下毒之人似乎不想让任嫔死去,便改用蛇骨草喂养寄存蛊,保存任嫔最后的一点精气,让她一直这样衰败,却又无法痛快的死去。 这样的做法也极是阴狠,究竟有何深仇大恨,非要如此折磨人?看了看白纱后面静静的卧着的奄奄一息的任嫔,流嫣便在猜测,是谁要这样害他? 左不过是后宫之人,皇后,贵妃,淑妃,还有那些个贵人们,左不过就是他们这些人,任嫔受宠,举宫皆知,怕又是哪个善妒之人做的,只是萧恒瞧不出来情有可原,毕竟他是齐国之人,对于苗疆的事不甚了解,但是谢桂之谢大人呢?作为太医院的首座,他会不知道吗? 想到这,流嫣不禁回首望了望还在打着哆嗦的谢桂之,微微摇了摇头,看来,他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既然如此,那便是有心的了。 而流嫣望向谢桂之的这一眼却正落入皇上的眼中,皇上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厉声道:“任嫔到底是何病?你只管说实话便可,旁的不用去理会,朕倒是不信了,谁还能翻了天了!” 这话自然是说给谢桂之听得,然而皇后娘娘先前还十分盛怒的要将萧恒捆了,经此一遭,竟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坐在座位上,闭口不言。 流嫣跪下一字一顿道:“回禀皇上,萧恒公子说的不错,任嫔娘娘的的确确的中毒之症,草民曾游历四方,对于苗疆盛产的一些蛊虫也知道一些,任嫔娘娘的症状很像是体内生长了寄存蛊之顾。” 话毕,便见皇上呢喃道:“寄存蛊?这是什么蛊毒?可会致命?” “回皇上,此蛊乃是以人的精气为食,寄存在人体内将精气食光后便会与宿主一同死亡,此蛊虽然不会立即致命,但也是十分棘手的蛊毒,如今任嫔娘娘的精气只剩下一丝,是决计不够寄存蛊生长的了,所以便以苗疆盛产的蛇骨草为食,保证寄存蛊与宿主不会立即死去。”流嫣回的十分详细,也不会这屋子里众人各异的心思,怕是除却萧恒在认真聆听寄存蛊与蛇骨草的药理知识,其余人都是各怀心思。 “也就是说有人不想立即让任嫔死去,而是让他这样生不如死的折磨她?”皇帝的声音充满阴婺之气,脸色也难看的吓人。 贵妃有心想开口宽慰,却不敢多嘴,皇后脾气在大,此刻也不敢触了皇帝的霉头,饶莎长公主自顾自的饮着茶,舒雅公主若无其事的盯着萧恒看,只有文颜公主端坐在座位上仔细听着,眼中满是关切之意。 “这。。。草民也不知道。”流嫣自然是不敢瞎说话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医术大赛的最后会弄成这样,搞不好这次不仅会得罪了人,很可能小命都容易丢了。流嫣已经有些后怕,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挺着。 “不知?还是不敢说?”皇帝的语气已经让流嫣不寒而栗、 流嫣也有些胆寒,毕竟天子一怒,不是她可以承受的了得。 “罢了,你去医治任嫔,旁的你不用理会,有朕在,即便是你得罪了什么人也不会有人敢动你。”皇帝冷冷的说,回首若有若无的扫了眼皇后,又斜睨了一眼谢桂之,便没有在开口。 事已至此,流嫣也无法在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 “今日你便住在宫中,若是医治好了任嫔,朕重重有赏。”皇帝说罢,便起驾回了怡心殿。 “谢主隆恩。”流嫣急忙磕头谢恩,在抬首时,皇帝已经与贵妃一道离开了,皇后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流嫣也跟着出去了,他一走,众人也便四下散了,谢义无精打采的将谢桂之搀起来,面上似有不甘,但到底是不敢针对流嫣,而谢桂之早就吓的腿脚发软,任其搀扶。 萧恒对流嫣点了点头,也离去了。 饶莎长公主行至流嫣身侧,轻笑道:“你本事倒是不小,就是喜爱有些偏差,不然,你的前程远不止如此。” 闻言,流嫣脸色微红,长公主意有所指,但是流嫣只能装作不知,低声道:“谢长公主夸赞。”“无趣。”饶莎长公主嘟囔一句便施施然的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流嫣与在病床边焦急不安的文颜公主已经躺在床上性命垂危的任嫔娘娘。 “大人,你快给姐姐解毒吧。”文颜见屋子安静了,急忙朝着流嫣说道,声音之中还带着一丝哽咽。 “公主不必着急,臣自当竭尽全力医治任嫔娘娘。”流嫣说罢,便将丫鬟唤来,吩咐其准备热水,又口述了些草药,知会丫鬟去准备。 丫鬟出去后,房间里面便听见文颜公主紧握着任嫔娘娘的手气愤的说道:“姐姐,你一定要好起来,不然,皇帝哥哥一定会伤心的,我也会伤心的,等到你好起来了,妹妹一定为你报仇,将下毒之人揪出来。” 任嫔自然是无法回答文雅,流嫣却不禁瞧了瞧眼前这个活泼甜美的文颜公主。 文颜公主与舒雅公主都是当今太后,前贵妃的亲女,与皇帝乃是异母同胞的亲兄妹,皇帝性子暴躁,对待皇子不算厚待,对待两位妹妹却极是不错,舒雅知书达理,端庄得体,很符合她的身份,在太后面前得宠,皇帝待她也颇尊重。 而文颜便不同了,从前先帝在时,便不太喜欢她顽劣的性子,总是爱闯祸,贵妃更是怕她惹祸祸及自己,也对她极其冷淡,不过这些年,文颜的性子也没有改,一直如此,虽然不闯大祸,但是隔三差五的准要弄出点事了,让先帝与贵妃头疼。 小的时候不是跟丫鬟义结金兰便是跟小太监拜把子,在大些,抓虫打鸟恶作剧,一样不少,如今年过十五,皇帝也没有动为她招夫的念头。 第八十一章 椒房殿 舒雅便不同了,从小便是个极其安静的性子,对待妹妹也十分亲厚,不论文颜闯了多大的祸,舒雅总是会第一个站出来,承认错误,文颜对长姊也极是敬重。 如今得见一贯活泼张扬惯了得文颜公主居然会掉下金豆子,流嫣也着实新奇,不由得看愣了神,便听见文颜指着流嫣的鼻子厉声喝道:“说你呢,看什么看?敢觊觎皇帝哥哥的宠妃,你不要命了?” 闻言,流嫣吓的一机灵,这么一大顶帽子扣过来,流嫣就是有两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不过幸得从前也知晓文颜公主的事迹,急忙陪着笑脸道:“公主误会了,草民是在观察任嫔娘娘的气色,心里盘算着如何对症下药,再说,便是觊觎,也该觊觎公主,怎么会觊觎有妇之夫呢?” 前半句说的文颜还将信将疑,后半句一听完,文颜当时就火了,也不顾及这是在任嫔的寝殿,跳起来冲着流嫣便是一拳,流嫣自然是躲过了,文颜从上自下的扫了扫流嫣,恶狠狠道:“想觊觎本宫?你确定?是不是屁股痒了?” 流嫣一怔,这个公主果然如传言一般,堂堂公主,连“屁股”都说出来了,也真是个极品了。 不过想到饶莎长公主那贪图男色的喜好,来者不拒的性子,顿时觉得文颜还是太嫩了些,太单纯了些。 “公主人比花娇,自然是君子好逑。”流嫣笑眯眯的说着,这个文颜,最忌讳的便是**,若是真的惹不起她了,只要挑逗她一番,保证知难而退。 “闭嘴,再多说一句,本宫就让你去慎刑司尝尝最新研发的酷刑毒蛇笑。”文颜这一次居然没有知难而退,反而严肃警告流嫣。 流嫣微怔,难道传言是假的? 不过毒蛇笑是什么? 流嫣又开始发挥了她不懂就要问的好习惯。 “呃,公主,在下就是想问问,毒蛇笑是个怎么样的酷刑啊?”流嫣有些疑惑,也十分好奇。 “想知道?”文颜语气也缓和下来了。 流嫣急忙点了点头,看着流嫣好奇的样子,文颜突然一笑,指了指任嫔道:“治好了姐姐,就带你去看,如何?” “呃,还是不必了吧。”流嫣打退堂鼓了,这个文颜公主实在是太重口味了,刑部那种地方便是一个七尺男儿进去都会吓的浑身发抖,听她这话,似乎是那里的常客,这多是有多孤僻,多变态啊? “哼,不治好姐姐,本宫就让你亲自尝试尝试。”说罢,文颜便不再理会流嫣,而是重新回到床边握着任嫔的手,神色又开始落寞了。 这变化之快让流嫣都惊讶不已,暗道,皇家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先前觉得皇家子女太冷漠,除却文颜公主竟是都离去了,不管任嫔的死活,只有文颜一个人焦急不已,伤心难耐,不过文颜公主的性子实在是反差太大。 不多时,先前出去准备物什的丫鬟便回来,先是对着文颜公主敬了个礼,公主也没有回头,丫鬟也不在意,径自起了身,冲着流嫣道:“大人,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怡心殿那边问,什么时候开始解蛊?” “现在。”流嫣轻声说着。 事不宜迟,任嫔如今已经是靠着体内最后一点的精气续着命,若是在耽搁,怕是便回天乏术了。 “好。”小丫鬟点了点头,眼睛红红的,应是才哭过,也难为她,任嫔一病三年,宫中多少见风使舵之人,她却能一切守在任嫔身前照顾,任嫔从前在受宠,现在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若不是还顾忌着皇上,怕是曾经辉煌的椒房殿,也要人走楼空了。 椒房殿,椒房殿,从这名字上便能看出任嫔的受宠程度绝对不一般。 古时便有一种说法,椒房,殿名,皇后居也。 因以椒和泥涂墙壁,取温暖,芳香,多子之意。 皇上对任嫔所有的心思都在这殿名之上,然而,她心爱的女子却也不过只能位列三品嫔位,不能享有皇后的尊荣,不能为她先诞下麟儿。 因为皇后早有人选,镇国公的嫡女,先帝赐婚,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大婚之日,正是任嫔丧子之日。 原因无他,太子妃人选已定,先帝性命垂危,太子不日便要登基,太子妃自然也是要母仪天下,为皇上生下皇太子,太子必须是长子,所以当时在太**中还是个没有位分的他国女子,便是有了太子的骨肉,也只能扼杀,不容有失。 任嫔,任冉,燕国送来的女子,先帝赐给了太子,太子第一个有肌肤之亲的女子,虽然还未给她名分,却在心底认定了她在心目中的地位,但是先帝赐婚,镇国公掌大雍三分之一的兵权,常年驻守边疆,维护大雍世代安宁,嫡女已是内定皇后人选。 纵使皇后千娇百媚,纵使皇后百般柔情,皇上对她只有敬重,只有相敬如宾,不允许有人挑战她的威严,给了她一个皇后应有的所有荣宠,但是,无关爱情。 太子的千般宠爱,万般爱怜,全部给了任嫔,登基之后,封后大典后便想封任嫔为皇贵妃,位同副后,然,镇国公在朝堂之上的影响超乎想象,皇上很确定的知道,那件事不是镇国公的意思,然而,越是如此,却有人肯拼了掉脑袋也要为他做事,就太可怕了,决定封皇贵妃的旨意已经下了,椒房殿也已经赐下了,旨意到了椒房殿外,却被拦下了。 四品以上大臣跪在怡心殿外,求皇上收回旨意,原因便是燕国女子不能有如此高的位分,正三品乃是最高,而且不允许诞下子女,皇上被迫收回旨意,无奈册封任冉为正三品嫔,入住椒房殿,这是皇帝最后的底线。 然而,封嫔的旨意还未送到椒房殿外,一碗红花汤便以入了任冉的口中,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一子一女。 纵使皇帝的全部宠爱给了任冉,却也不能保全她,不能给她应有的正妻名分,不能许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如今躺在这偌大的辉煌的椒房殿内,独自凄凉,而皇帝还是左拥美貌贵妃,右拥端庄皇后,无限逍遥。 第八十二章 解蛊 流嫣突然有些心疼躺在床上性命垂危的任嫔,在爱,在宠,又有何用?人在高处,便容不得他儿女情长,流嫣甚至能够想象到皇上若是不娶镇国公的女儿而执意求娶燕国来的任冉,那么,失去了镇国公的支持,惹恼了先帝,很可能他太子的位置便不保。 登基之后,若是他不顾众人劝阻,执意封任冉为皇贵妃,又许她剩下子女,怕是日后所有镇国公一脉的人全部会告老还乡,让皇帝背负骂名,朝堂上再无可用之人,又或许任冉当真诞下子女,燕国会利用这个孩子来壮大燕国,日后怕是燕国便不再是臣属大雍了。 这些后果皇上不是没有想到过,任冉心中也应该极为清楚,所以皇帝冷静的作出了选择,任冉也冷静的接受了。 这是皇宫,不是旁处,真心,无畏,不适合这里。 流嫣也有些伤怀,任嫔与皇帝的事在这宫中不是秘密,流嫣自然知晓,就是因为知晓,才会感叹帝王之家的凉薄。 “公主殿下,草民要为任嫔娘娘解蛊了,殿下若是方便,烦请帮下忙。”流嫣在是慨叹,眼前也还是救活了任嫔要紧,不然她未眠走的太过凄凉。 “帮忙?本宫可以帮忙?你快说,怎么做。”文颜到底是个热心肠,听闻流嫣说自己能够帮忙,心情突然变愉快了起来。 “任嫔乃是女子,草民施救时多有不便,若是公主能够按照草民所说的做,便可周全。”流嫣轻声道,少年天子性情暴虐,便是身为医者,这样的嫌也是要避的,流嫣现在是男子身份,这样的险流嫣是不敢冒的。 闻言,文颜急忙点了点头,这个流嫣虽然说话不太规矩,样子也长的贼贼的,但是就冲这一点,说明她还是有点君子之礼的,还是勉强不错的。 “好,什么时候开始?”文颜询问。 “现在。”流嫣说罢,便知会小丫鬟命人将热水桶端进屋内,几个小太监不情不愿的将水桶端进屋内,放的太猛,溅出了滚烫的水珠滴落在文颜的绣鞋上,文颜一个激灵,瞪着为首的小太监。 “这么烫的水能入浴吗?” “回公主,自然是能的,奴才们皮糙肉厚的,用这样的水是最适合不过的了,奴才想着若是娘娘用也能舒服,所以就准备了。”为首的太监扬着头,十分随意的说着,说罢,还轻笑了一声。 文颜上前便是一巴掌,打的小太监一怔,随即脸色一横,便道:“你!” “我什么我?”文颜上前一步,瞪视着小太监,这些奴才真是要翻了天了,任嫔还没死呢,他们就敢这么怠慢,真是该死。 小太监气的脸红脖子粗,平日里在椒房殿内也是个混得风生水起的太监,谁见了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今日在这些太监丫鬟面前居然被打了,实在让他很没面子,但是最后的理智告诉他,打他的是个公主,即便不是个受宠的,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主子,太后的亲女,皇上的亲妹。 “你们这帮狗奴才,真是要翻了天了,任嫔从前受宠时,可曾记得你们巴结的那副恶心嘴脸,如今任嫔还未死,皇帝的宠爱依旧,你们就敢如此怠慢,信不信本宫这就去回禀皇上,到时候看看你们几个的狗头够不够砍!”文颜从来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什么,虽然明知道这些太监敢这样怠慢定是奉了后宫哪位主子的意,但是文颜不在意,她的名声在外,不论作出什么出格的事,也不会有人惊讶。 文颜一番话说完,小太监们在便吓傻了,暗恼自己的愚蠢,是啊,任嫔即便要死了,那也是皇帝宠妃,心尖上的人,若是当真有个好歹,迁怒了旁人,他们可是万死难辞其咎的。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奴才这就去为娘娘添些凉水。”为首的小太监急忙跪地磕头,随即连滚带爬的去取水,身后的小太监们哪里见过这阵仗,任嫔御下下来亲厚,这些个奴才闲散惯了,作威作福惯了,如今碰上文颜这个煞星,自然是要碰一鼻子灰。 一溜烟的功夫便将凉水取来,慢慢的倒进水桶内,跑的满头大汗,也愣是没溅出一滴水珠,文颜也不理会这些奴才,挥了挥手打发他们下去,便看着流嫣。 “说罢,怎么做?”文颜的语气才缓缓平静下来,先将姐姐治好,这些狗奴才稍些时候在收拾。 流嫣对文颜的雷厉风行感到惊愕,暗道这个文颜也不如传言那般是个只会闯祸的煞星,如今一件,应该也是个人物。 “先将任嫔的衣服褪下,让其坐在水桶之中。”流嫣吩咐,文颜照做,流嫣急忙出了寝殿。 “接下来如何?” “按住太阳穴,用银针刺破百会穴,记住要快准狠。” “嘴角流出褐色血,怎么办?”文颜有些慌了,银针才刺破百会穴,任嫔嘴角便缓缓流出褐色的血。 “无碍,这是正常的,任嫔娘娘体内有毒蛊,这血是毒血,正常的,公主不用急。”流嫣安慰着。 “好。”文颜应下后,将银针自百会穴拔出,力道似是有些大了,任嫔竟是忍不住一声轻哼。 “接下来怎么办?姐姐好像有些疼了。”文颜又慌了,长这么大,倒是没少揍人,今日这施针救人到真是头一次。 “将雪青莲投入水中,记住是两株。”凡是苗疆的蛊毒,都是十分畏寒的,便是蛊中至尊噬王蛊都是如此,但凡遇见大寒之物,绝对要退避三舍。 而先前文颜按照流嫣的指示刺破了任嫔的百会穴,便是唤醒任嫔体内已经有些衰弱的寄存蛊,此刻寄存蛊已经有些躁动,若不拿大寒之物克制,任嫔现在的身子绝对受不了此刻寄存蛊的躁动,很可能会一命呜呼。 雪青莲一入水中,便让温热的水一下子冰冷起来,先前还冒着热气的水桶上方已经带着一丝霜气,刚刚轻哼的任嫔此刻也稍微舒服了些,安静了下来。 第八十四章 四品 “你可有异议?”皇上询问,眼神之中却暗藏着一丝杀机,他的野心太大,对于这种三国鼎立的局面他并不能接受,他要的是一同天下,然而,现在他刚刚逐渐接管朝政,无法对齐国出兵,只能先蛰伏,所以对于这个萧恒,他也只能是怀柔政策。 “无异议,多谢吾皇。”萧恒领旨谢恩。 “流熏。”皇帝威严之中带着一丝青涩的声音响起。 流嫣急忙应道:“草民在。” “医术妙手回春,救了任嫔的命,此次医术大赛的魁首自然是你。”皇上的声音才响起,下面便有一道声音很不合时宜的响起。 “启禀皇上,任嫔娘娘的病好与不好还是个未知数,怎么能只听信此人的一面之词,还是应该等些日子,任嫔娘娘彻底好起来了,才作数。”说话之人站在右边第一列,与百里瑾遥遥相对,一身藏蓝色的朝服穿在身上,十分挺拔,年过半百,气势却不减丝毫,俊朗的面孔,凛冽的气质,眼角偶然扫过的目光带着森然的冷意。 襄王爷,皇帝的皇叔。 掌大雍三分之一的军队,与镇国公,柔刚宇,三人分管大雍的军马,是国之肱骨,皇帝自然是十分敬重。 见其开口,稍一沉思,便道:“皇叔说的是,只不过此人的医术朕信的过,从前朕曾见识过他行医,这一点,皇叔大可放心,既然他敢说解了任嫔的毒蛊,自然是可信的。” “是啊,皇上,流熏的医术自然是十分高明的,入了太医院,日后这皇宫内的贵人也是要安心了。”饶莎长公主的话也幽幽响起。 襄王闻言一声冷哼,也不看饶莎,只是对着皇上拱手道:“莫不是此人乃是长公主举荐的?大雍历来允许公主上怡心殿已是大赦,但是可是明确规定女子不得参政,长公主,可是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逾越了。” 襄王这番话说的不可谓不严厉,饶莎长公主当庭便变了颜色,冷笑一声道:“襄王爷这话说的倒是有趣,你是查过此人的底细喽?谁告诉你是本宫举荐的,从前在宛城时,流熏救过本宫,医术自然高明,本宫在宛城险些中毒身亡,襄王爷可知?女子不得参政,本宫可是参政了?襄王爷请注意你说话的分寸。”饶莎乃是先帝最小的妹妹,而襄王爷是先帝的弟弟,两人也是异母同胞的兄妹,但是饶莎长公主连一声王兄都不愿叫,而是直接称襄王爷,可想而知,二人的关系究竟有多恶劣。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惹得皇上有些头疼,流嫣跪在地上也十分尴尬,皇上揉了揉太阳穴,颇有些疲惫的道:“姑姑与皇叔不必争吵,流熏的医术朕信的过,流熏,朕现在册封你为四品太医院副首座,任期一年,若是有功绩,在酌情提职,赏黄金百两。” “谢皇上。”流嫣此刻也是跪地行叩拜大礼,脸上冷汗直流,也不知道这个襄王到底是针对流嫣还是如何? 流嫣领旨谢恩后,偷偷瞄了瞄百里瑾,只见百里瑾目视这正前方,根本没有瞧流嫣,流嫣一阵腹诽,但面上却仍是毕恭毕敬。 “皇上英明。”饶莎轻笑着,心情不是一般的好,看着对面脸色阴沉的襄王,一声嗤笑,接着道:“襄王,有些事便不要太过操心了,皇上如今接管朝政,做什么事都是自有分寸的,若是管的多了,凭白的招人嫌。” 说罢,饶莎嘴中响起银铃般的笑声,也不看襄王阴冷的面色,径自看着流嫣笑道:“想不到宛城一别,还能再见,当日本宫让你跟随本宫回京都你不肯,倒是凭着真本事闯入这宫门得了医术大赛的魁首,日后在太医院任职,本宫的身子可就交给你照顾了。”饶莎这话说的极其暧昧,朝着流嫣还俏皮的眨了眨眼,流嫣急忙低下头,不敢回应,这个长公主还真是胆大妄为啊,居然敢当庭调戏她这个小太医,真是过分啊。 话毕,襄王冷哼一声便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对于饶莎的话充耳不闻,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恶寒之色。 “好了,可还有事启奏?”皇帝的声音略显得疲累,这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今日他卖了饶莎一个人情得罪了襄王,改日自然是要在补偿一下他。 “启禀皇上,臣有事。”流嫣急忙跪下上前说道。 既然已经领了皇上册封的旨意自然便不在是自称“草民”了,而是改称“臣”。 “哦?何事?”皇帝显然有些疑惑,想不到才刚刚领了封赏的旨意,这会子还有什么事。 流嫣也有些无奈,若不是逼不得已,实在是不想在这种时刻讨皇上的嫌,只是今日若是不说,日后他一个小小的太医,哪里还有什么机会得见天颜。 见流嫣开口,百里瑾也将目光投了过来,眼神之中充满不解。 “皇上,臣自幼生长在民间,没有家世背景,没有受过良好熏陶,怕是在宫中任职会惊扰圣驾,所以臣恳请陛下允臣在宫外居住,若是有事需要臣,臣一定第一时间入宫,绝不拖延。”流嫣说的也极是实在,她可不想在宫中长住,今日不过是救了任嫔一命,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坏了多少人的心思,她可不想在宫中继续这样胆战心惊的下去,还是宫外好,自由啊。 流嫣话才说完,下方便响起了窃窃私语,左不过是寒酸之类的讥讽话语,流嫣也不在意,毕竟她一个丫鬟出身,能入得这怡心殿,领了官职,又敢当面拒绝,这个便是他们这些世家公子哥们做不到的。闻言,皇帝微怔,他也是知晓流嫣的意思,今日在椒房殿,若不是自己亲口许诺会保他,有些话他也是不好细说,日后若当真在这宫内,怕是会被有心人随意寻个由子便打发了,不过,这个流熏,胆子还真是小。 “好,朕允你,你便领个太医院副首座的虚职,庞日里只管在宫外,不过任嫔的病朕就交给你了,退朝。”皇帝也没有多说,一口便允了,随即拂袖离去,众人三呼万岁后也均是退朝了。 ***第八十五章 又见稚儿 为了避嫌,百里瑾自持身份,自然是不会与流嫣说话,流嫣出了宫门时,百里瑾早就跑的没影了。 流嫣便雇了辆马车便急忙前往花满楼,今日便是与百里瑾约定之日,袖中是早便准备好的赤金鸢尾花,她得先给百里瑾送去。 行到花满楼,流嫣给了银子便跳下马车,一眼便看见秦刚的身影,流嫣一激动,一个箭步便冲进屋子。 “不知道百里兄可在啊?”流嫣笑眯眯的说着,浑身透露出得兴奋劲惹得秦刚一阵激灵。 在听见“百里兄”三个字的时候,秦刚微微冷哼了一声。 “侯爷上朝去了,还没回来。”秦刚没好气的说着。 闻言,流嫣不仅耸了耸肩,如今身份以明,流嫣便是在想装作不知道百里瑾的身份也是不可能的了,只得连忙赔笑道:“秦大老板啊,还是快点帮小弟去找找侯爷吧,若是耽搁了,怕是你担待不起呢。”流嫣笑眯眯的说着。 秦刚浓眉倒竖,见流嫣居然有威胁他的意思,便要发作,却听流嫣小声嘟囔道:“这赤金鸢尾花。。” 听得此话,秦刚将即将奔涌而出的怒火生生压下了,以他在百里瑾身边的地位怎么可能不知道赤金鸢尾花的意义,只得在下心里暗骂了声“卑鄙”便急忙笑道:“哎呀,流兄弟早说嘛,这就去找侯爷,这便去。” 秦刚变脸的速度另流嫣都感到惊讶,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流嫣不仅自嘲了一番,点了点头,便随意坐下,若不是为了今后复仇大计,如今不能轻举妄动,不然,流嫣真想立即便奔去侯府探望老夫人,想到那个对自己溺爱无比的老夫人,流嫣便有些伤感,三年不见,那么精明康健雍容华贵的老夫人居然病倒了,而且还是一病三年。 秦刚这次是亲自去找百里瑾了,毕竟此事非同小可,他也不敢大意,还是亲自去寻侯爷来的稳妥。 流嫣还沉浸在对老夫人生病的无限伤感中,便听见楼梯处传来登登哒哒的声音,十分急促,先是一个人的脚步声,随后便是一群人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流嫣也不禁回首瞧了瞧,能来此地,非富即贵,听声音,应该是带了许多的随从,流嫣也有心瞧瞧是何许人。 不一会,楼梯尽头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脚下踏着一双小巧精致的浮云靴,身上穿着紫色锈蟒长袍,腰间束着金丝带,衣着华贵,面容姣好,每走一步,腰间的玉佩便撞击出好听的环佩声音,伶仃作响,在往上瞧,瓷白的脸颊上是焦急的神色,一步并两步的跑过来,在路过流嫣身侧时,突然定住,伸出手指诧异的指着流嫣道:“怎么是你这臭小子?” 流嫣微微扶额,这个长得圆润可爱像瓷娃娃的小童子便是在宛城跟在百里瑾身侧名唤稚儿的小童,不过,这个熊孩子怎么这么不待见自己,?转念一想,这小家伙定是被宠爱娇惯惯了得,不然哪能养成这样跋扈的性格。 流嫣装作没听见,将头别向一旁,这时跟随稚儿下来的一干人急忙站到稚儿身后,其中一个长得十分瘦弱的小厮上前道:“主子啊,您可慢着点啊,侯爷去上朝了,一会就过来了,您先歇会。” 说罢,却见稚儿没有理会他,眼睛正定定的瞧着前方背对他的一个男子,满脸通红,似是有些生气,眼睛滴溜溜一转,立马趾高气扬的走道流嫣身前,阴阳怪气的喝道:“哪里来的刁民,没听见我家主子问你话嘛?真是没有规矩,赶快过来给我主子跪下磕头认错,兴许我家主子仁慈,让你掌嘴一百便放了你。不然。。。” “不然怎么?”流嫣没有抬头,旁若无人的端起手中的茶盏把玩,随即小酌了一口,丝丝淡雅的绿茶,百里瑾处,果然没有凡俗,连着普通的压桌茶水都是极品的雪山青黛,喝到嘴中的清雅滋味,便知绝对是极新鲜的茶叶才泡的出的味道,只是这雪山青黛如此泡,倒是有些糟蹋了此茶,若是流嫣泡茶,绝对是不同的味道。 “嗯。。是雪山青黛。”细细品了品,流嫣便道出了此茶的名字,从前在侯府时,流嫣是老夫人身侧的大丫头,自然接触的要比寻常丫鬟多的多,其中最擅长的便是这煮茶之道了,从前不论大小节日,这府中侯爷与老夫人饮的茶均是出自流嫣之手,流嫣受宠,在府里有老夫人撑腰一向是横行无忌,便是侯爷想要讨一杯流嫣泡的茶也不是个容易事,而这雪山青黛便是百里瑾最钟爱的茶饮,不论夏冬,始终不曾改变,连带着这花满楼里也处处放着,想必秦刚也是知晓主子的爱好,才这样做方便百里瑾时刻品尝的,不过,这茶泡的有些急了,虽是用甘甜清净的雪水浸泡的,不过这水却是煮沸了的,其实用冰冷的雪水煮茶,才能将其中的清洌味道一并带入茶中,那味道,才是极品。 流嫣只是自顾自的品着茶,也不理会眼前跋扈的小厮与身后一直处在暴怒边缘的稚儿,今日他本就有些生气,瑾哥哥明明答应陪他玩的,谁知一觉醒来便不见了踪影,正想出去寻瑾哥哥,却碰见流嫣,居然还敢不回他的话,嚣张惯了得稚儿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正好今日百里瑾不在,狗腿秦刚也不在,这花满楼里还有谁敢说他,他倒是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在宛城便欺负他的混小子,稚儿在心里宣誓。 随即蹬蹬蹬的一路小跑到流嫣身前,一双小短腿跑的十分卖力,踱步到流嫣前指着流嫣大声喝道:“臭小子,大爷问你话你居然敢不回,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峰子,去,掌嘴,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是,主子。”小峰子得了令,呲牙咧嘴的便朝着流嫣而来。 稚儿有些气愤,在他看来,这京都地头,居然有人比他还嚣张,居然有人敢不鸟他,实在让他气愤,既然气愤就一定要修理修理他,灭灭他嚣张的气焰。 第八十三章 册封 “水这么凉,姐姐受的住吗?”文颜带着一丝哭腔,在这宫中,除却亲姐舒雅,她便只与任嫔走的近,相处的也很好,如今任嫔性命垂危,文颜早就伤心的不能自已,而今又怕自己鲁莽,让她经受不住,焦急的很。 “没关系,在忍忍就好了,现在你拿着先前我栓成线的蛇骨草放在娘娘的百会穴处,记住,不要离的太近,一会若是蛊虫出来了,一定不要慌,要快些将蛊虫连带着蛇骨草一起扔进火盆里,记住了吗?蛇骨草只有那些,若是慢了,蛊虫便会退回娘娘的体内,在要引它出来就不容易了,娘娘也挺不了那么久了。”流嫣郑重的嘱咐。 若不是从前在宛城的时候曾在各大医馆买了些药材,在买蛇肠花的时候无意中在里面发现了小半截的蛇骨草,当地人怕是也不太知晓蛇骨草,不然也不会将其混在廉价的蛇肠花里,如若不是如此,今日怕也没有这么容易的便能救任嫔。 “好。”文颜咬了咬银牙,虽然她有些怕虫子,尤其是长在人体内的蛊虫,但是为了姐姐,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文颜照着流嫣吩咐将栓着半截蛇骨草的的绳子悬在任嫔脑袋上,在那紧张的钓虫。 半柱香的时间过了,文颜的手已经发麻,却也不敢动,只能小声道:“怎么还不出来啊,是不是这食物长的太丑,引不起它的兴趣啊?” “别急,蛇骨草乃是各大蛊虫的最佳饲料,自然。。。嘘,别出声。”流嫣似是听见了微弱的窸窣之声。 文颜急忙闭嘴,紧盯着任嫔的百会穴,窸窣这声越来越大,寄存蛊显然有些暴躁,若不是有蛇骨草吊着它的胃口,现在它早已经虚弱的不能行动。 缓缓的朝着百会穴爬去,才一露头,一口便叼住蛇骨草,便要一口吞下,先前做了无数次准备的文颜还是吓住了,流嫣在外暗道不妙,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推门而入,一把将文颜手中的蛇骨草抢下,许是寄存蛊没有想到会有意外发生,加上它现在正是虚弱期,一下子便被流嫣连带着蛇骨草一起打落进火盆之中,霹雳巴拉的一响,寄存蛊便消散了。 文颜不禁咽了咽口水,“死的真惨啊。” “若不是我及时进来,死的就不是它了。”流嫣冷哼一声,但到底是女子,便是流嫣也是心有余悸,但是没办法,既然决定行医,这样的事就应该见怪不怪了。 “你。。。谁让你进来的?”文颜急忙挡在任嫔的前面,怕任嫔春光外泄,然而流嫣根本都没有将目光扫向任嫔,在者,他是女子,若是一个壮汉光溜溜的坐在水桶里,可能她会选择性的瞄上那么两眼,至于女人嘛?没什么兴趣。 “公主殿下,你若是再不将任嫔娘娘扶出来的话,她就要冻僵硬了。”流嫣一摊手,十分无奈。 “那你还不出去。”文颜伸出手想要推流嫣出去,想起先前的那只大笨虫,又有点嫌弃,挥了挥手,嘟囔道:“快走快走。” 流嫣再次出了寝殿,将门带上,又吩咐丫鬟去怡心殿传话,任嫔这命算是保住了,只不过身子太虚,还是要静养些日子,补身子也要循序渐进,若是以猛药补之,不仅达不到预想的效果,还可能适得其反。 不多时,皇上便领着浩浩荡荡的一大堆人来了,流嫣急忙跪下迎驾,偷偷瞄了瞄,除却皇后与谢桂之外,先前的几人都在。 “如何了?”皇帝显然有些着急,强自忍住没有立即冲进屋内的冲动,先前丫鬟传话说任嫔的毒已经解了,他自然是要好好的问问。 “皇上放心,任嫔娘娘如今性命是无碍了,不过就是身子太虚,还要循序渐进的补身子,卧床静养些日子。”流嫣回道。 “你小子,当真是有些手段。哈哈。”皇上说完,便要进屋,流嫣急忙拦下。 “皇上此刻不宜进去,任嫔身子虚,还需要静养,文颜公主在里面照顾,皇上大可放心。” “文颜?”皇上呢喃着,脑海之中便浮现那个总是闯祸惹父皇生气的倔强小姑娘,嘴角也缓缓扬起。 “替朕谢过公主。”皇上想了想,又道:“你随朕去怡心殿,来呀,椒房殿内所有人等守在寝殿外,全天侍候,不得懈怠,直到任嫔康复为止,若有偷懒者,杀无赦。” 皇上金口一开,先前偷懒怠慢的太监们早就头如筛糠,吓的浑身打着哆嗦。 流嫣也只得应下,随皇上以及一干人等回了怡心殿。 怡心殿正殿乃是平日皇上早朝之地,入了正殿,百官聚在,便是一向不上朝的百里瑾也身着朝服站在第一列,随着众大臣一同跪地叩首迎驾。 三呼万岁后,皇帝喊了平身,坐上了金椅上,众卿平身,舒雅公主与饶莎长公主不属于后宫之人,所以也可入怡心殿,以公主之尊与百里瑾并列站到第一列。 而谢义萧恒则与流嫣一同站到殿外听宣。 “宣谢义,萧恒,流熏上殿。”张福海的声音一响起,三人低头进了大殿。 齐齐的跪在地上,三人心中均是有数,这一届的医术大赛已经落下了帷幕,如今便是公布结果的时候了。 “谢义虽然过了复赛进入决赛,但是对于医术上的造诣尚浅,还是跟着你义父多多学习学习,况且今日谢爱卿身子有些不适,你便在家中照顾他一些日子吧,没有什么事,便让他静下心来在府中待着吧。。” 今日谢桂之自椒房殿出来后便称病先离了宫,如今皇帝如此一说,一是明确告诉谢义不会进入太医院,也是给谢桂之一个警告,让他回家照顾谢桂之也是觉得谢桂之该歇一歇了,也是变相的软禁。” “是。”谢义今日看见义父的样子,此刻哪里还敢争辩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点头应是。 “至于萧恒,你是齐国之人,无法在大雍任职当差,若是有心在京都赏玩游历,大雍随时欢迎,另你能查出任嫔是中了蛊毒,虽然身在齐国对大雍苗疆知之甚少,但如此,也是不错了,今赐你黄金百两,以示奖励。” 第一百零五章 入选者 第一个入选的人便是林仲,既然已经定下,便吩咐让其先行离去准备,三日之后正式任职,林仲拱了拱手行了个简单的礼便转身走了,这时,余下的三人也都交了答案。 流嫣逐一看去,其中有两人答的是天马行空,就别说药方对不对了,连最基本的病情诊断都是错了,流嫣真想一脚把他们这两个浑水摸鱼的踢出去,至于最后一个到还有些门道,病情诊断药方开具都十分到位,甚至比林仲要好上许多,毕竟在医者之中,开出的药方好坏有的时候甚至只在一味药上便能分辨出,而且此人对于女性方面的病症诊断的也不错,不过。。。 流嫣抬眼看了看下方,轻声道:“你叫孟清元?” 见询问到自己,孟清元似乎一点也不奇怪,脸上满是自信十足的表情,起身,模样到还算是恭敬,低声道:“正是在下。” “你觉得你自己的回答如何?”流嫣询问。 似乎没有想到流嫣会有如此一问,不过片刻,便自傲道:“在下对自己的医术自然是有信心的,相信不论从诊脉还是药方之上都开的很到位。” “恩,你说的对。”流嫣点了点头,这一点不可否认,他的医术的确很高明,而且在各个领域都有所涉猎,虽然是一个男子,但是对于女子方面的病症也十分熟悉。 听得此话,孟清元才要高兴便听见流嫣低声道:“不过,很抱歉,玲珑阁不能录取你。” “什么?不能录取?为何?”孟清元当真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在他看来,以他之才可屈尊来此应征无非是看着流嫣正四品的官职与医术大赛第一名的招牌来的,不然八抬大轿都请不来,只是如此自己对于考试的题目已经答的很好,却不能录取? “你先前诊脉的时候一副嫌弃的模样,自怀中取出丝绢附在患者手腕处再行诊脉,随即便将丝绢扔掉,单单凭这一点你便不适合入我玲珑阁,此处虽然是医馆,但也并不是只以赚银子为目的的医馆,日后每月我便要领着你们去贫民窟免费医治病人,若你是入了玲珑阁,这样的差事怕是做不来,既然如此,何必委屈?” 流嫣说的斩钉截铁不留情面,孟清元听着也是脸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响,才轻声拱手说道:“是清元的不是了,希望流公子能够让我入玲珑阁,日后清元绝对不会如此做法。” 这话便说的很是做小伏低了,引来身边之人一阵唏嘘,毕竟此人在京都也是小有名气的,却不想在这玲珑阁却碰了壁,如今居然如此近乎恳求的语气对着流嫣保证,流嫣微微摇了摇头道:“想入玲珑阁也不是不可能,林仲身边正缺个随侍的童子,你若是愿意,三日之后便于林仲一起任职吧。” 闻言,孟清元早已经是脸色苍白无比,没想到自己一番做小伏低想要入玲珑阁,却让自己去在一个不如自己的人身边做一个随侍的童子,只是孟清元今日却是铁了心的要进玲珑阁,所以心一横,咬牙道:“好,三日之后清元便过来任职。” 说罢低头行了个礼便转身走了,惊呆了身边的人,看见孟清元这样的人却只能在玲珑阁做童子而且半点也嚣张不起来,毕竟从前孟清元所在的医馆里可是将他捧上了天的,如今来这里却被如此对待,也让一些人心中有些替他打抱不平,但更多的却是对流嫣以及玲珑阁的欣赏。 毕竟谁也不想日后在玲珑阁一起任职还要分出个三六九等,而且流嫣说日后每月都会却贫民窟免费为那里的人诊治病情,光是这份心性便已经很难得了。 孟清元走后,场面一度有些失控,报名之人纷纷叫嚷着,跃跃欲试,热情程度让流嫣都有些诧异,不过略一思索便已明了,冲着自己正四品太医院副首座人人占三成,冲着自己已寒门之身在京都世家子弟之中夺得医术大赛第一名的占三成,而自己放出的诱人条件占了三成,最后的一成估计就是浑水摸鱼碰大运的。 流嫣做生意自然不能小气,不然有才之人被人挖走,她就有些得不偿失了,据打听,旁处医馆对于首席医者的月银是十两,一般的医者为八两,而随侍在医者身侧的煎药童子为三两,首席医者的煎药随侍童子为四两,其余抓药的不过一两,即便如此,流嫣还是觉得这例银已算是不错的了,想当年,流嫣在侯府当值时,每个月的月银为二十两,虽然流嫣是仗着老夫人的宠爱,月银与寻常大户人家的小姐基本相同,若是按正常府里的大丫鬟算,一个月的月银也就只有区区五两,而首席医者却有足足十两,便是寻常医者也有八两之多,这一年下来,便能赚个百十两银子,都说京都对待医者极其优待,由此可见果然如此。 不过流嫣既然想要牢牢把握住有才之人,自然是要将这种优待在放大,流嫣放出的条件有四点,第一,每月固定的月银为一百两,而且不分首席医者与寻常医者,一视同仁,第二,每人每月有三日休息之日,要知道这在别处医馆是绝对没有的,别处医馆最大限度的不过是一月休息一日;第三,所入选的五位医者可选择在医馆居住随时问诊,当然,若是如此,供吃供住另每月在多付月银五十两,也可自辰时坐医馆问诊自酉时。第四,每年年底对于工作出色者额外奖励三百两银子。 这四条极其诱人的条件一经开出,自然是惊倒一众人,原本冲着流嫣的金字招牌前来应聘者便有许多,如此一来,更是多出许多人,一些想要留住人才的医馆望着这样的条件也只能暗自垂首顿足的叹气,毕竟这样的大手笔不是人人都能拿的出来的。 而前来应征者之中自然也有一部分纯是看待遇优厚却又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不过应聘随侍童子或者是抓药童子也是好的,毕竟虽然没有明说随侍童子与抓药童子的待遇如何,但相比是不会差的,这样一来,玲珑阁的门外当真是火爆之极。(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