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药大师与BAU》 1.一 》》逆境如强风,扯去我们的外衣却扯不走内心,所以我们才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太阳慢慢跳出地平线,阳光撕破灰暗,带着温度驱散了部分夜晚留下的寒冷。仍然弥漫着晨雾的街道上,已经零零星星的出现匆忙赶路的身影,他们多是这个城市底层的劳动者。刘凡旭扯了扯手感粗糙的大衣衣领,埋着头哆嗦着身体,继续向前走。 这个城市正在醒来,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在走向哪里,她一无所有,包括身上这件大衣也是她从一个死去的流浪汉身上剥下来的。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她甚至不会正眼瞧一下这件大衣,可是现在,它却穿在了她的身上。磨的起了毛边儿,褪掉了原本的颜色,灰扑扑的,让她看起来像个街头流浪汉。刘凡旭嗤笑一声,现如今,她和街头的那些流浪汉有什么区别。一样无家可归,一样生无可恋。可是,她还不想死。 刘凡旭猛地站住,她低下了头,她的双脚很白嫩,所以被柏油路面划出了血口,针扎一样的疼着,再加上寒冷的天气,她觉得自己的双脚在逐渐失去知觉,仿佛要离她而去。她曾经是那么挑剔的选择着那些昂贵的鞋子,现在却连一双最普通最廉价的袜子都没有。为什么她睡觉的时候不能穿上袜子?真是个糟心的现实!可是现在,她最需要担心的不是双脚,而是饥肠辘辘的胃,算上前两天的节食,她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当然,马上就会是四天,如果今天她没有找到可以果腹的食物的话。 哦,该死!这就是匆忙逃离自家庄园的下场,只有一件堪堪遮住臀臀的睡裙和一根从不离身的魔杖。可是,这对一个正在逃避所有人的女巫来说,有甚用处!一旦动用魔力,她就会被波特他们发现,哪怕身在国外,也不能打消那些极力想要讨好救世主的各国魔法师们的热情。空前团结居然发生在追踪她这件事上,真是个我屮艸芔茻的局面。刘凡旭再次嗤笑,山重水尽她也绝对不要再回去! 默默念了一遍保暖咒,身上尤其是脚上的寒意,稍稍得到缓解,她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坚持不了多久。几天未进食又是无杖魔法,根本达不到预期的保暖效果。刘凡旭动了动脚趾,因为有了暖意,划破的伤口又疼又痒,钻心的难受。她轻蹙眉心,巴掌大的脸,雪白一片,一双大而乌亮的眼睛黑到反光,苍白的有些发紫的薄唇紧紧的抿着。刘凡旭身上来自天&朝的血统,让她明显有别于英国巫师,她的五官虽然依旧深邃,皮肤却凝白如玉,身上的毛孔细的几乎看不见。可是这张漂亮的脸蛋儿和这身发腻的肌肤,没给她带来丝毫善意,过去如此,现在也如此。 她再一次扯紧了衣领,更深的低下头,特意抓得蓬乱的乌发挡着她的脸。刘凡旭自小知道这幅好皮相会给她带来麻烦,怎么伪装规避这些麻烦她同样擅长,可是,伪装的再好,却不能填饱肚子。她沮丧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缩了缩被路面磨得发痛的脚趾,一瘸一瘸的继续向前。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行色匆匆,路过刘凡旭的时候,也没有驻足,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个很寻常的流浪者。所以,她没有必要浪费不多的魔力给自己再补上一个忽略咒了?刘凡旭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觉得十分无望,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改变现在的状况。 虽然很坚定的告诉自己,她绝对不会再回去过以前的生活,但是在毫无准备,甚至是彻底的白手起家的状况下,连她也是会感到沮丧的。已经被连日的奔波剥夺了所有气力的刘凡旭,很想坐到那些看起来挺干净的台阶上。她这么犹豫着也这么做了,虽然一开始告诉自己如果停下很可能会被冻死街头,但是在体力全无的现在,她觉得在冻死和累死之间,好,她还是哪个都不想选。 臀臀隔着大衣也能感受到台阶的冰冷,刘凡旭弓起身,双手环抱住自己那两条可怜见的、直接接触冷空气的双腿,视线游弋在两只悲惨无比的脚丫上,恍惚的思索着这次出走。刘凡旭甚至已经在模糊的考虑着是否就这样结束一生的时候,阴影笼罩住了她的头顶。 “嗨,起码让我死在阳光下......”刘凡旭虚弱的抗议着来人,她甚至连再次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你还好吗?好,你看起来简直糟糕透了!”来人有着一头齐耳的金棕色卷发,瘦削的身材,却很高挑,清秀的脸庞,干净的棕色眼睛,虽然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却不会让人觉得他有不好的恶习,他的上身穿着很普通的咖啡色毛呢大衣,脖子上围着黑色的针织围巾,下身穿着一条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咖啡色的棉靴,肩上斜挎着磨皮的邮差包,他的整个人带着鲜明的身份特征,一个大学生,还是一个声音十分真诚清澈的大学生,可是此时的刘凡旭已经意识模糊,在她听来,他的声音像极了从远方飘过来的虚幻回音。 “是的,糟糕透了,我饿了,我冻死了,除此之外我挺好。”刘凡旭虚弱的声音轻的连她自己听着都费劲,更别说是个身高185的高个儿男孩。所以,他蹲下身,凑近她,却意外的扬起了眉眼,他确实闻到了乞丐身上惯有的恶臭,却只是在她的大衣上,他甚至在她的发间闻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发香,这很矛盾 ,虽然很容易被人忽略,却能瞒过大多数人。 “如果不介意,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家就在这儿附近,好,我想你不会介意。”男孩儿还在想着怎么说服她跟他回家,却发现刘凡旭已经抱着双腿昏了过去。男孩儿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可以帮助他的熟人,只得用他略有些单薄的双臂将她抱了起来。这是他人生里的第一个公主抱,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负担不起,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体格并不健壮,可是,他托着她,她很瘦很轻,他居然能够很轻松的抱着她。 刘凡旭知道自己昏迷了,但是她的意识并没有彻底离开。她知道自己被热心男孩儿抱了起来,她知道他没有愚蠢的把她送进医院,她知道他把她带回了他的家,她知道他帮她脱去了那件肮脏的大衣,她知道他把她放到了柔软的床褥上,她知道他为她盖上了暖和的被褥。她的脸蹭了蹭柔软的布料,紧抿的嘴唇终于弯出了弧度。这是个好男孩儿,刘凡旭暗道幸运!也许是身体已到极限,也许是这个男孩儿身上纯粹的气息,她放任自己陷入深眠。 她是被饿醒的,刘凡旭撑开眼皮,想要动动胳膊,却发现自己身上各处的肌肉组织在拼命叫嚣,她痛苦的皱起脸,忍着酸痛勉强从被窝里爬出来。昂贵的睡裙皱皱巴巴,还是她原来的那件,刘凡旭眯了眯眼,费力的抬手揉了揉蓬乱的头发。一居室的单身公寓,一眼可以看到房子里的所有陈设,那个男孩儿不在房子里,刘凡旭挪到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前,轻轻敲了敲,侧耳听了听,确定里边没有人,才推开门。既然主人暂时不在,她还是先把自己整干净。 浴室里的陈设是那种最节省空间的装修,淋浴配坐便,兼有梳洗池。刘凡旭仿佛在自己家一般,熟练的放水洗澡。她甚至没有费神考虑干净衣服的问题,她只知道现在她最迫切的事情,就是将自己洗干净。那件曾经十分昂贵的睡裙,被她嫌弃的扔进了垃圾桶。既然决定斩断过去的一切,那么一切的意思当然也包括这件从过去带过来的睡裙。哈哈,现在,她真的是赤&条条的重获新生了! 当巫师很多年,她已经快要忘记作为一个普通人该如何生活,她摸了摸淋浴的开关,试探着打开。温热的,带着蒸汽的水,从喷头喷洒出来,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身体,刘凡旭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这个救她一命的男孩儿,从他朴素的穿着可以看出他是个勤工俭学的学生,租住的地方也是中档环境的小区,家里的摆设和日用品也是超市的特惠品。总的来说,是个虽然普通却很好心的好男孩。 刘凡旭双手揉着头发,直到泡沫包裹住整个脑袋,这才往身上搓沐浴露。洗发水和沐浴露都不是男士专用,但也不是香气四溢的花香型,而是飘着甜腻的奶香。这让她露出了这一年多以来第一个真心的微笑,多么可爱的大男孩。 确定把自己彻底清理干净后,刘凡旭扯过架子上叠放得十分整齐的浴巾,绕着身体,裹了两圈,在胸前打了个蝴蝶结,又扯了一条,裹着头发,在脑门上也打了个蝴蝶结,然后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她觉的自己看起来像极了迪士尼里穿着可爱白色抹胸短裙的米妮小姐。哈,只不过她的身材更赞,自恋的她对自己的好身材,一向不吝啬夸奖,更加不会刻意掩饰。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嘟了嘟嘴唇,卖了个娇俏的萌。 她心情不错,这一切改变都是幸运男孩的恩赐,她会报答他的。给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缠绵的飞吻,刘凡旭摩拳擦掌的推开浴室门,不怪她窥视男孩儿的私生活,实在是这里太一目了然。所以,她换下了她睡过的床铺,将它们和那些男孩儿换下的放在篮子里的他的脏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而她的那些,比如睡裙和大衣,自然在她打包好的垃圾袋里。 她被人伺候,并不代表她不能自理,相反,她可以把自己顺代这个男孩儿一起照顾的更好。刘凡旭嫌弃的将外卖餐盒扔进又一个垃圾袋,男孩毕竟是男孩,细节方面还是脱不开粗枝大叶的标签。所以,她会把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井然有序、面目全非,保证让男孩儿认为救下她是他三生有幸!这么想着,公寓门上响起钥匙开锁的哗啦声,刘凡旭直起身,正纠结是否需要摆个boss来迎接这位公寓主人的回归。就看到他身上还是穿戴着她刚刚见到他的时候的那身,不同的是,他的手里现在拎着一个塑料袋,从里边不断飘出的香气,她可以确定那是吃的。 “嗨!”刘凡旭举起右手,和愣在门口的男孩儿打招呼。她不知道自己笑弯了眼睛的讨好表情,像极了一只萌萌的招财猫。 而原本因为看见她的穿着打扮愣在那里的男孩儿,这才惊醒一般,慌忙反手关上公寓门。可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又让他再次惊慌失措,他羞涩的抿了抿嘴唇,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是担心外面的人看见,不,我的意思是......”解释不清楚的苦恼,让他蹙起了眉心,最后房企一般耷拉下肩膀,很沮丧的换了个话题“嗨,你好些了吗?我想你不会愿意去医院,所以就自作主张的把你带回了家里,我...我不是坏人”大概意识到这个强调很没用,他为自己的交际能力感到了绝望,所以,他最终没有再说别的,而是尴尬的抬手比划了下手里的食物,小心翼翼的放到刘凡旭身前的餐桌上,很简单的说了一句“你可以吃这个。” 从男孩儿开始说话,刘凡旭就静静的观察他,几次看到他窘迫的转换话题,她都很想接过话,好让他轻松些,可是这个男孩儿的语速又快又急,让习惯了咏叹调的她很是没能跟上节奏。不过,看他终于词穷,轮到她圣母心的安抚他弱爆的交际能力的时候了。所以,她表情更加夸张的做西子捧心状,用特有的咏叹调感叹道:“哦~梅林~你是梅林赐我的恩人~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我该如何是好!”被自己的演技感染到了的她,偷眼看着男孩儿,发现他蹙的更紧的眉心,她知趣的笑了笑,看来她的男孩儿压根儿没被他感动,所以她只得换回正常语气“好,我是说,谢谢你。鉴于我此时的落魄,对于你的出手相助,我深表感激。”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的瞄了眼塑料袋里的食物“我可以吃吗?我饿坏了,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周到,当然如果你能在未来一段时间都能收留我,我会更加感激!”刘凡旭羞赧的绞着手指,她斜瞄了一眼男孩儿没啥变化的表情,有些底气不足的继续说“我保证,等我...等我适应了这里,我会立刻找住的地方,离开你的生活的。” “不,不,我是说,你可以留下来。”男孩儿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话的含义后,有些纠结的抿了抿嘴,他似乎很喜欢这个缓解情绪的动作,当他感觉到不自在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这么做。刘凡旭心底暗笑,他真是可爱极了,比当年刚刚踏入魔法界的救世主还要可爱。她咧开嘴,这次是更加真心的笑容,她的欢乐情绪感染了男孩儿,他终于松缓了紧绷的神情,慢慢地也露出了一个开心的微笑。 刘凡旭知道这个男孩儿收留自己只是一时冲动,但是他最终没有改变这个冲动的决定,他选择相信她这个陌生人是值得帮助的好人。她绝对不会让他失望,所以,她握紧拳头朝他比了比,很争气的保证道“请务必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后悔这个决定的!未来一起生活的日子里,就请将你的一切放心交给我照料,我绝对会让你不枉此生,不,不,我是说,绝对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立刻改口也不能改变被男孩儿听到的事实,看到他因为她怪异的话语惊讶的瞪着眼睛,刘凡旭真的很想自插双目,嗨瞎,真是的,在家宅了一段时间,连最基本的讨巧话都不会说了。 好在,男孩儿并没有在意她的胡言乱语,他坐到了刘凡旭对面,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人份的餐盒,自己留了一份,另一份推给她。她欢乐的接过餐盒,打开以后,眯着眼睛幸福的闻了闻香喷喷的饭香,感受着闹得更加欢腾的肠胃,忍着快要分泌过剩溢出嘴角的口水,努力维持礼仪的向男孩儿点头示意“我的名字是刘凡旭,认识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 男孩儿听到她的话怔住几秒,随后猛地低头摆弄餐盒,不久,属于男孩儿的干净声线发出了一贯美妙的声音“我的名字是斯潘赛瑞德,认识你我很高兴!” 2.二 》》逆境如强风,扯去我们的外衣却扯不走内心,所以我们才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男孩儿听到她的话怔住几秒,随后猛地低头摆弄餐盒,不久,属于男孩儿的干净声线发出了一贯美妙的声音“我的名字是斯潘赛瑞德,认识你我很高兴!” 这真的是个美妙的开始,不是吗?刘凡旭咬着勺子尖儿,笑得一脸荡漾。而桌对面的瑞德大男孩儿,因为她的视线,不自在的埋着头,不停地扒着饭盒里的拌饭。刘凡旭轻轻咳了一声,放弃欺负这个刚刚救她一命的男孩儿。她低头小心的打开自己的那份盒饭,直扑脸颊的热蒸汽里带着浓郁的米香,是一份简单的白米粥,她垂下眼睑,这次是真心的弯起了嘴角,在最不经意间,她低声道“谢谢,斯潘塞。”对面的男孩儿,动作一窒,他抬头看向刘凡旭,棕色的眼睛里的全是惊讶,随后,他微微一笑,是啊,他突然好心的将一个陌生人带进自己家,就是因为他被这个女孩儿身上种种的矛盾吸引,他想要了解这个奇怪的女孩儿,他知道这样做很疯狂,但是他想为自己的直觉任性一次,瑞德抿了抿嘴,眼神不自然的垂下,在几次张嘴尝试开口之后他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你的脚需要上药。” 刘凡旭垂着眼帘,优雅的抿了一口勺儿里的米粥,刚刚瑞德心里的挣扎,都在脸上过了一遍,从小就擅长察言观色的她自然看了个彻底,她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直觉收留了她,她只要确定他本性纯良,那么她就暂时不会改变留在他这儿的决定,想到这里,刘凡旭终于抬起眼睛看向瑞德,他的好意她当然乐于接受,不过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解释的“斯潘塞,哦,我可以叫你斯潘塞吗?” 瑞德看到刘凡旭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就紧绷了,但是她终于正常的口气,又让他心头一松。要知道,他实在应付不来女孩儿刚刚那样带着厚重面具的说话方式,可是,此时此刻的她是真诚的,她真诚的表达着她的亲近,他很高兴,所以,他的神情又从紧绷逐渐变得柔和“当然,我是说,没有人这么叫过我,除了我的妈妈”因为放松,所以脱口而出的话里带着更多的真心,这一霎那,他没有因为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刚刚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就隐瞒他心中忽然涌出的委屈难过。他不得不承认,他可以很轻松的再拿几个博士学位,这没问题,只要他愿意,但是他却无法得到一个真心与他相交的朋友。自小的经历,让他的心中蒙上了厚重的阴影,他自卑怯懦却又渴望证明自己迫切希望得到他人的认可,遗憾的是,他从来都是首先被人遗弃的那个,没有人愿意亲近他这个怪胎,没有人愿意听他想要说什么,没有人在意他是否存在,也许等他到了三十岁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时候,也不会有人记得曾经有个斯潘赛瑞德。 始终压抑着的情绪,像突然找到了出口的泉眼,汹涌的喷涌出来。坐在对面的刘凡旭,被瑞德身上突然涌出的悲伤淹没,她微微张了张嘴唇,心房开始震颤,她承认自己被瑞德感染,她的胸腔中充斥着过往的痛楚,不自觉的连自己一贯维持的平和表象也逐渐龟裂。她的舌尖舔过嘴唇,这一刻的她不再刻画着一颦一笑的贵族礼仪,而是最真实的刘凡旭,她放下手中的勺子,视线无焦距的落在瑞德面前的盒饭上“斯潘塞,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比起应付那些满怀各种恶意的想要接近你的人,我宁可被孤立。可是,现实是我不能,我不能让他们真正远离我,我需要每时每刻绞尽脑汁维持那样一个虚伪的假象,因为我的家族需要我这么做。现实告诉我的是,除了自己,我没有人可以信任,没有人可以依靠。”她没有去看瑞德的表情,她知道她的世界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她从来没有期待过被人理解,这些话她甚至打算带进坟墓,可是现在却因为这个男孩儿的悲伤,说了出来。她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眼角,她以为她会有泪水,可是事实是心中翻滚着坍塌一般的情绪,眼睛中却没有波澜“看~”刘凡旭抬起眼皮,看向瑞德,举起刚刚碰过眼角的指尖朝向他的方向“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泪水。” 瑞德棕色的眼睛仍然清澈干净,但是却又和最初不同,刘凡旭的话在他的眼睛里留下了感伤和渴望,他不理解她的世界,但是因为第一次有人愿意和他分享,所以他努力的想要感同身受,他在试探着靠近她,他在渴望他始终渴求的温暖,他以为他能够从她这里得到他以为的温暖。因为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她看起来更加落魄,面对刘凡旭,他的心理下意识的告诉自己,他不必自卑,他不必担心这个漂亮的女孩儿会对他的话毫不理睬,他不必担心他再一次的主动靠近被她背叛遗弃,因为她现在无家可归,因为她现在有求于他。看,他其实也是这么卑劣的一个人“我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善良,我,抱歉”瑞德抬手捂着下巴,眉心紧紧的锁在一起,眼睛哀伤的溢出了水光“我只是突然发现,其实我并不如我自己想的那般,我在利用你。” “斯潘塞”刘凡旭轻声制止,她觉得很庆幸,在她最具绝望的时候,遇见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一见如故,不过如是,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他的面前如此坦然“你是我遇见过的对我最纯粹的人,我们互相利用,利用的理由却那么单纯。我想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逃离过去的原因,好,斯潘塞,我知道我出现的莫名其妙。”她把手放到桌子上,沿着光滑的桌面,朝瑞德伸出双手,手面相上,等待被握住的姿势,她看向瑞德的眼睛认真的承诺“斯潘塞,我只能说我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我这么落魄是因为我昨天早上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就家门口的那些过往的一切腔调逼得逃了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我只穿着睡裙,连外套和鞋袜都没有,就这样在寒冷的天气里逃了出来,可是我居然会觉得,哇,好轻松,我喜欢,好,我知道这很疯狂,但是,我知道我不要再回去,我承担的责任我需要担负的一切,我都按照他们的要求做到了,我觉得我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了。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瑞德低下了头,他捂着下巴的手放到了桌面上,搓着手指,似乎在犹豫,然后他抿紧了嘴角,最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他伸出了双手主动握住了刘凡旭的双手,他的身子前倾,努力靠近她“这真是疯狂,你差点死掉,如果不是”瑞德闭了闭眼睛,似乎那样的可能性让他难以接受“上帝,感谢上帝,让我在那个时间去了那里遇见了你。”这是他用了最大的勇气,才完整陈述出来的心里话,这一次他不必担心他的心意会被人嘲弄,他知道这个才刚刚认识的女孩儿,会是他一生的挚友,他的直觉这么告诉他,而事实到目前为止也是这么发展的。 “你救我了,这就是事实,斯潘塞,我要说谢谢”刘凡旭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扬起了嘴角,也许这个男孩儿,是她可以尝试信任的人,她的直觉这么告诉她,他们会成为朋友“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相信我。只要给我几天时间。”她看到他因为她的话,咧开了嘴,白白的牙齿漏在外面,眼睛也笑出来眼袋,这个笑容真傻,不过,她觉得很好看,所以,已经完全不考虑淑女形象的她,学着她的新朋友,咧开了嘴,漏出了保养很好的上下两排白牙,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的同样很傻。 “好的,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那么第一步是什么?”瑞德忽然很认真的点点头,刘凡旭不用想都能猜到他的大脑一定在进行着高速运转,因为他没有一点儿停顿的语速“当然是吃饭,据我推断你应该已经有两天没有进食,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白粥,很清淡,却适合你长时间空置的肠胃,另外你脚上的伤口已经进入了细菌,不处理,80%的概率会感染,如果现在消毒处理会避免感染并发症 ,虽然伤口很多却只是划伤了表皮毛细血管,看起来很吓人却不会留下伤疤。哦,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你的衣服,我知道,你把你身上穿的衣服都扔进了垃圾袋,无论是那件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的大衣还还是你那件睡裙,所以我们吃完饭给你的脚上完药之后,就是去给你买些衣服。好,我想说,其实我的衣柜里有些衣服是新的,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否介意,当然,我不是说不能买新的,只是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因为超出预算的买了几本书,所以有些紧张,当然也不是不能维持,假如你——” “斯潘塞,衣柜里的那些衣服就很好。”她并非因为不耐烦才打断他,而是看他围绕这个话题又将自己拐进交际苦手的死胡同里,好心的拉他一把。刘凡旭其实很惊讶自己在如此碎碎念的瑞德面前,居然还能保持微笑。自遇见这个瑞德男孩儿起,她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也许,这样的耐心,是因为她终于甩掉了最沉重的枷锁,她微笑着,用最真实的自己回应这个男孩儿颤抖着伸向她的手“都听你的,斯潘塞,让我猜猜,你一定是个天才。” “虽然我认为智商不能够量化,但是我确实过目不忘,阅读速度平均每分钟20000字,智商187,好,我是个天才。”瑞德一板一眼的回答刘凡旭的问题,如果不是她对这个男孩儿有了一定了解,她一定会觉得他是在用智商碾压她,即使她觉得自己的智商也不会差他哪儿去。她想她知道他弱爆的交际能力是怎么回事了,智商爆表,情商欠费,她觉得自己的肩膀忽然沉重很多。 “我的天才男孩儿~”刘凡旭一脸无奈的笑了笑,拿起手边的勺子“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先来解决这些饭,然后给我的脚上药,然后你可以从你的衣柜里为我找到你说的那些衣服,怎么样?” “恩,好的。”瑞德点了点头,他没有再抿嘴,在面对她的时候瑞德已经放松了下来,她想。对面的男孩儿不再说话,他扒饭的速度也终于正常,刘凡旭垂下眼帘,知道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安定的局所。她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比如这儿是哪个国家,是哪个城市,幻影移形的太多次,她的方位感已经混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球上的那个地方。不过,她没必要给这个刚刚成为她朋友的人,增添更多的疑惑。好,她其实不仅仅需要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还需要给自己整一个合法的身份。 脚上的伤口最后还是瑞德帮忙处理的,因为他十分嫌弃她粗暴的手段。用白藓习惯的魔药大师耸耸肩,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一双□□给了化学博士瑞德。不得不说,面对她大方的行为,即使是情商欠费的瑞德,脸上、耳朵上、脖子上也染上了红色,她看着蹲在她面前为她处理伤口的他,那害羞的样子,让她笑的花枝乱颤,瑞德几次想要扔掉搭在他膝头的双脚,最后都被刘凡旭讨好的笑容忽悠过去,他负气的给她的双脚包了好几层纱布,然后还在脚背上各扎了一个蝴蝶结。她看着瑞德小孩子一样的报复手段,最终笑跌进沙发椅里。笑的快要岔气儿的刘凡旭,一边颐指气使的让她的新晋男闺蜜给她找衣服,一边支着脑袋欣赏瑞德窘迫的背影。她觉得自己前半生的悲惨就是为了这一刻开始的幸运,好像喝了一大瓶福灵剂一样,真是让她沉迷。 瑞德的衣柜很符合大多数男孩子的特点,外表很光鲜,内里很混乱。他好不容易找出来的衣服,其实和他身上在穿的没什么区别,应该说他几十年如一日的穿衣风格。刘凡旭毫不意外的接过来,一点儿没觉得尴尬,她坦然的背过身解开浴巾,然后她听到了他仓皇的转过身。她回头瞄了一眼,发现他站在五步开外,抓着头发背对着她,耳尖儿的颜色从刚才起就没褪开过。刘凡旭无声的咧嘴笑了笑,她转过身,拎起背心套到身上,很松,她揪了揪垂了下来的领口,又穿上了和他身上颜色相仿的格子衬衫。她知道他很瘦,但是他的体格还是个男孩子的,况且他的身高185,相比她170的个头,她穿上他的衬衫,看起来像穿了一条大码的衬衫裙。她挑挑眉,笑呵呵的将毛衫也套到身上,只是上半身的衣就已经快到膝盖,下半身基本上不用试穿了。 “斯潘塞,看来我还需要去买件内衣和打底裤。”刘凡旭转过身靠近瑞德,拉拉他的衣服下摆,让他看他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是个什么效果。 “哦,我已经找了最小的一套,好。”瑞德抓了抓头发,很迅速的穿上大衣,背上邮差包,站到门口瞪着刘凡旭“快,我们要在天黑前解决你的穿衣问题。”她眨了眨眼睛,拿起瑞德给她的大衣,跳到瑞德身边登上他友情赞助的棉靴“斯潘塞,我们这是要去商店购物吗?”瑞德拉起刘凡旭的右手“你的脚不舒服,我扶着你,是的,这附近就有一家超市,现在是下午三点,我们可以边买你需要的衣服边考虑晚上吃什么。” 刘凡旭垂下眼睛看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无声的笑笑,然后左手也伸出挽抱着瑞德拉着她的手臂“恩,听你的,我很久没有逛过超市了。”瑞德侧头看看跃跃欲试的刘凡旭,咧嘴笑了笑,这是他今天做的最多的动作,笑,真心的笑。“好的,我们出发!”两人神经兮兮的比划了一个动感超人的姿势,然后被彼此蠢笑了,接着两人依偎着笑弯的身体边走边听瑞德滔滔不绝的科普动感超人的不科学bug吐槽点123等。刘凡旭虚挽着瑞德手臂的双手,已经因为瑞德严肃着一张脸的吐槽,爆笑的没了力气,她得靠着他的胳膊支撑走路。瑞德也说得异常投入,这是第一次没人打断他的吐槽,他边任由思维发散边关注着靠着他走路的刘凡旭。 3.三 》》逆境如强风,扯去我们的外衣却扯不走内心,所以我们才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刘凡旭虚挽着瑞德手臂的双手,已经因为瑞德严肃着一张脸的吐槽,爆笑的没了力气,她得靠着他的胳膊支撑走路。瑞德也说得异常投入,这是第一次没人打断他的吐槽,他边任由思维发散边关注着靠着他走路的刘凡旭。 早上是被瑞德一路抱回来,意识也不是很清醒,所以她其实除了瑞德的公寓对其他都很陌生,包括公寓外的走廊以及公寓所在大楼还有大楼周边的环境。刘凡旭没有掩饰她的忐忑,她知道瑞德是个敏感又细腻的男孩儿,不仅如此,他特别的洞察力,让她没有自信能够在他的面前毫无破绽的隐藏情绪。所以,无论是蠢笑卖萌还是不停歇的碎碎念,瑞德其实都只是为了缓解她身处陌生环境的紧张不安。 他的体贴,她心领神受,她一边认真的听着瑞德从动感超人谈论到星际迷航,完成各种关于时间以及空间的学术点评一边不经意的打量周围的环境。走廊整洁、安静,出乎她的意料,原本她以为资金状况一般的瑞德会选择更廉价的公寓,或者她错误评估了瑞德的经济能力。瑞德的公寓在这栋大楼的第二层,这一层总共有四户,走廊两头分别有一户,大门相对,两个电梯左右斜对四十五度角方向分别各有一户,而瑞德的公寓恰好就是右边斜对电梯的那户。不过,瑞德选择第二层的原因很明显是不愿意乘坐电梯,为什么她会知道?因为她现在正陪着瑞德踩楼梯,好,楼梯间在左边那户正对面,当她和瑞德越过电梯直接进入楼梯间的时候,她猜测瑞德对于新科技有着本能的怀疑心理。 刘凡旭是个巫师,是个不排斥甚至非常喜欢钻研麻瓜科技的巫师,这和她奇怪的来历有关。但是她仍然支持瑞德走步梯,好,她其实只是本能的不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铁盒子外加两根铁绳。两人一拍即合,谁都没去正眼儿看那两个停在二楼的电梯。楼梯间的装修相比较走廊,朴素很多,不过依然宽敞明亮,每个楼梯拐角的过道都有一扇双开门的大玻璃窗,虽然他们只需要过一个过道,但是根据楼道里的明亮程度,这其实是她自己推测的,通过玻璃窗,她很快的瞥了一眼,能够看到枯黄一片的干枯树杈,像是某个公园的林区。 瑞德这个时候终于停下了关于星际迷航的热烈评论,他顺着刘凡旭的目光扫过去,再次打开话匣子“那是这片住宅区里唯一的公园,平日阳光好的时候,会有很多人下棋。”她的目光闪了闪,扬着嘴角“你一定是常胜将军。”瑞德得意的笑了“是的,至今还没有人能够打败我。”她拿眼斜他“国际象棋还是围棋?”瑞德点点头,很自信的接口“随便哪一个!”刘凡旭乐了,她伸出左手,朝瑞德虚握了几次拳头“来战如何?”瑞德更加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我不会让子的。”她笑而不答,国际象棋不敢说胜券在握,围棋还没人敢在她面前嘚瑟,她可是打小就心算过人。 她和瑞德相约一战,两人的脸上都是自信满满。公寓一楼看起来挺温馨,走出楼梯间,穿过电梯和楼梯间所在的夹到走廊,右手边是用水泥墙和木质柜台合砌起来的登记台,占据了大门对面的整个空间,负责值班的保安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规范的警卫服坐在登记台的后边,看到瑞德,他站起来很热情的和瑞德打招呼,他看起来很忠厚,也很好奇,因为在他同瑞德问好的几句话间已经好几次看过刘凡旭,显然他很想知道她是谁。瑞德抿了抿嘴,侧头介绍“乔治,这是刘凡旭,我的朋友。”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乔治很开心的拍了拍他的啤酒肚,他很宽宏大量的调侃“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嗨,你不用害羞,有女朋友是件好事,我们一直都在担心你太孤单了,还好你终于开窍了。”他乐呵呵的看向刘凡旭,满面慈爱“你很明智,知道吗?瑞德博士虽然是又呆板又古怪的小家伙”瑞德瘪了瘪嘴,不服气的嘟囔“哦,谢谢你对我的评价。”刘凡旭看了瑞德一眼,抿着嘴偷笑,乔治没有受到干扰的继续说“但是他真的很不错,很细心偶尔也很体贴,他是个聪明可爱又善良的孩子,他可能不懂什么事罗曼蒂克,但是他是个正直的可以托付终生的人,如果你能够静下心来仔细看看他,你就会发现,他是你最正确的选择,你赚到了。”乔治伸出手在刘凡旭肩头拍了拍,语重心长的总结道“孩子,要相信一个过来人的眼光!” “我会好好珍惜他的,相信我,我的眼光一向不错。”刘凡旭没有反驳乔治对她身份的错误定位,反正未来的一段日子她都会和瑞德挤在一间公寓里,如果能够让他们这么误解也不错,不然,她要怎么解释他们的关系,好,她不否认她其实也有逗一逗瑞德的想法。瑞德蹙着眉头,一脸解释无能的重复着嘟嘴抿嘴的动作。刘凡旭知道他又开始懊恼负气了,于是笑眯眯的扯着他向大门走,边和乔治告别“再见,乔治,我们现在要去逛街了,谢谢你的忠告!” “玩儿的愉快,刘、瑞德,能够帮到你们,这是我的荣幸!”乔治心满意足的重新坐回到他的椅子上。刘凡旭斜瞄了一眼瑞德,很小声的凑近他道歉“哦,抱歉,让他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我是说,如果你有女朋友或者有喜欢的目标了,这会是个麻烦,好,我只是开个玩笑。对不起。”她是挺喜欢亲近这个朋友,但如果因此给朋友造成困扰,她需要郑重道歉,在这之前,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大概因为她武断的认为这种类型并不符合大多数这个年纪女孩儿的幻想。当然,这并不是说瑞德不好,相反,他很好,帅气聪明,所以,这是她的错,有女孩儿喜欢他他也有喜欢的女孩儿这很正常。 “不,没有,我是说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儿也没有女孩儿喜欢我。”瑞德很迅速的否定了刘凡旭对他感情状况的猜测“我并不是大多数女孩儿喜欢的类型,你知道,我不强壮看起来没有安全感,她们基本上都不会选择我作为她们的交往对象。我只是不希望你被误会和我在一起,我,好,其实这没什么对。”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瑞德看着她的动作,眼睛转了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着微微低下头“嗨,谢谢你安慰我,我知道我是被其他人怎么看待的,不过,我很高兴你不这么认为。”刘凡旭头一歪靠着瑞德的肩膀,眼睛似张非张的假寐,午后的阳光透过一楼大厅的落地玻璃窗洒在花灰色大理石地砖上,她踩着大理石地砖就好像踩着这米阳光,她忽然整个人都懒散了下来“斯潘塞,这里真美。”她挽着瑞德站在双开玻璃大门外的台阶上,外面是诺大的广场,广场里各处长椅上坐着悠闲的老人,老人们满目慈爱的望着广场中央欢乐嬉闹的孩子,时光在这一刻仿佛静止,刘凡旭相信湍急的生命也会在这一刻驻足。 “斯潘塞你看他们”她忽然扯了扯瑞德的手臂,示意他去看左侧不远处的那对老人,他们正步伐缓慢的绕着广场散步“如果在我老的时候,也能有一个人可以每天陪着我在午后的阳光下散步,该有多好。”瑞德皱了皱眉眉心,看了刘凡旭一眼,然后也把目光放到了那对老人身上“我没想过那么远,事实上,如果我能在三十以后仍然保持理智,我就已经觉得很高兴了。”她惊讶的扭头看向瑞德,只见他也收回目光看向她“我妈妈是精神分裂,18岁那年我亲手将她送进了疗养院,而我很大几率遗传到了她的精神分裂,精神分裂症的病发年龄多在二十多岁,我不知道我还有几年可以这么清醒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我只是想留下点儿什么,我不想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我自己的时候,斯潘赛瑞德就真的只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刘凡旭摇摇头,挽紧他的手臂,肯定的对他说“斯潘塞,首先,从现在开始我会记得关于你的一切;其次,我会让你一直清醒的看着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直到你老到厌倦;最后,我不会让精神分裂控制你的大脑。你相信我吗?”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你能够做到?”瑞德奇怪的看着刘凡旭,他想要用各种数据驳斥她论点的不可靠性,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却在不停地告诉他,相信她,他最终没有用他一贯科学论调反驳,而是张了张嘴,声音十分的干涩“好,如果你说你能够做到,那么我相信你。”他没有追问刘凡旭怎么做到如何做到,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很严肃很郑重,她在承诺,他无法当做儿戏。刘凡旭知道自己失控了,即使是在魔法界的时候,她也不会让自己有任何不合常理的举止,她会更加谨慎,但是现在,她很冒失的在事情开始着手之前许下承诺,这对一个巫师来说太过沉重。可是,她居然没有一丝后悔,对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许下郑重的承诺,愿意冒险承受被反噬的代价。 “斯潘塞,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太多美好的东西,那些都是我渴望却不可及的,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任何事情,你值得我这么做,很奇怪,我认识你还不到一天,我已经被你一点一点的改变着,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怎么样,但是我知道,一切都会变得比现在更好。”刘凡旭头靠着瑞德的肩膀,眼睛轻轻阖着,温暖的风抚摸着漏在外面的皮肤,即使眼前一片黑暗,此刻却仍然可以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明明早上还是那么的冷冽刺骨“我知道,斯潘塞,我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你不问,我很感谢,我并不是想要隐瞒你,我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过,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在我知道该如何去说的时候。” “好的”瑞德的声音很轻,她听着感觉很温暖,她知道这是因为她的心在变得温暖,瑞德的声音缓缓的,第不是那种节奏很快的语速,而是那种一字一句的念白“如果精神分裂一直不光顾我的大脑,我会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刘凡旭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眼睛里被什么占据了,那是许久不曾出现的泪水,她不敢睁开眼睛,她害怕它们真的流出来,她颤抖着眼睑,将溢满眼眶的热泪包裹在黑暗之中,她动了动嘴唇,几次想要开口,却都被嗓子里哽住的情绪堵了回去,她抿着嘴唇,涩涩的用鼻腔代替了复杂的心绪“恩。” 许多个日日夜夜里,刘凡旭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能够有一个人,无关金钱无关权力无关利益,只是温情的一声陪伴,无数次的尔虞我诈之后,她将这个最纯粹的梦埋葬。她以为她终其一生都不会有梦实现的那一天,可是现在她最始料未及的时刻,她得到了她以为已经死掉的希望。 他们脚下的台阶,总共有七阶,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刘凡旭的心也在一步一步变得明朗。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今天之前,她的心沉没在漆黑的夜里,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就此埋葬在绝望之中,今天,她的心一点一点浮出水面,她居然看到了她一直渴求的希望。她平复了眼中的湿润,她微微侧头看向瑞德的侧脸,他正滔滔不绝的和她讲述着这个广场的历史。也许,她对他还不够了解,但是她和他的这次邂逅,让她愿意去相信。她想起了那年的圣诞节,马尔福吊儿郎当的歪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慢条斯理的晃动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漂亮的酒红色像极了浓稠的鲜血,他的嘴角勾着一抹微笑,眼睛眯着,脸上的表情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他轻轻掀动薄唇吐出的话,让刘凡旭不屑地嗤笑,他说:心动只是刹那间的光景。 刘凡旭垂下眼帘,随着瑞德一跳一跳的脚步,她的心情也从那些过往的记忆中抽离出来,她时不时轻声应和着瑞德的款款而谈,因为得到了回应,他说的更加开心,她相信如果没有人制止或者他自己口干舌燥无法发声,他不会停下来,可是为什么要让他停下来,他说的这么开心,她听得也很开心。她受够了无边的沉默,那种没有回应的死寂,让她窒息。古老的城堡,黑暗的走道,一幅幅表情冷漠的画像,一条条刻板沉重的家训,她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些触感,冰冷潮湿,墙体的缝隙里夹杂着几千年遗留的污渍,她不停地搓着,却怎么也搓不干净被沾染上的黑暗。 “你确定让我和你一起去?”瑞德尴尬的直眨眼,刘凡旭一闪神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眯着月牙眼拽着瑞德继续向前,边走边欢乐的调侃“难道你要在门口守着?会被人当成变态的。只是选内衣而已,你害羞了?”瑞德整个人像是被红雾笼罩了一般,绯红一片,他无比哀怨的用他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瞪着她“你又在装爽朗,明明自己也很害羞,只是你更加想戏弄我。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不说只是因为我尊重你的**给你留了面子和挽回局面的余地,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没看出来,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害怕吗?我才不会......”刘凡旭欢乐的大笑,然后不停的点头,她喜欢听瑞德碎碎念,伴着这样的背景,她的心情会变得更加舒畅。刘凡旭笑意很浓的搂着瑞德的手臂不放,边走在货架间的过道里,边随手拿了几个面料舒服的扔进购物车,然后就拖着瑞德逃出了这个‘危险区域’,要知道,周围同样在选购内衣的姑娘们,眼睛已经开始喷火。 “我可以买些酸奶喝吗?”刘凡旭指着冰柜里恒温冷藏的一排酸奶,有些馋的请求道“就买一点儿,好不好?”瑞德耸耸肩,宽容的从冰柜架子上拿下来了几瓶,那是刚刚她一直在盯着看的。她满足的呵呵笑着,欢乐的踮起脚,左手伸出扶着瑞德的右脸颊,嘟着嘴在他的左边脸颊上香了一口。他猛地一僵,然后瞪着眼睛转过头,刘凡旭无辜的迎视他湿漉漉的双眼“感谢之吻!” 4.四 》》逆境如强风,扯去我们的外衣却扯不走内心,所以我们才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我可以买些酸奶喝吗?”刘凡旭指着冰柜里恒温冷藏的一排酸奶,有些馋的请求道“就买一点儿,好不好?”瑞德耸耸肩,宽容的从冰柜架子上拿下来了几瓶,那是刚刚她一直在盯着看的。她满足的呵呵笑着,欢乐的踮起脚,左手伸出扶着瑞德的右脸颊,嘟着嘴在他的左边脸颊上香了一口。他猛地一僵,然后瞪着眼睛转过头,刘凡旭无辜的迎视他湿漉漉的双眼“感谢之吻!” 瑞德听到刘凡旭的话,瞪着的眼睛慢慢恢复到正常大小,两个眼珠转来转去。刘凡旭眨巴了下眼睛,慢慢低下头,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眼底流过的光芒。瑞德轻咳几声,然后语速极快的以酸奶的食用性及实用性的问题,口述了一遍篇幅没看到结尾的论文。刘凡旭无声的咧嘴微笑,她当然听出他刚开口的时候,那带着微微颤音的声线透漏出来的紧张。拖着瑞德在各种各样的果蔬食材间穿梭,偶尔打断下瑞德的口述论文询问他是否喜欢她手中的的食材,得到他简短的回应后,他继续他的碎碎念,她继续她的海选。两人默契的认同了逐渐摸索出来的相处方式,并对这样毫无压力的模式各自欣喜。 刘凡旭点了点购物车里的食材,满意的点点头。瑞德在她身边鼓了鼓脸颊,疑惑的看着那些被装进袋子里的各色蔬果肉“我们今天晚上这是要吃什么?”难道中断演讲关心下俗事,还是用这么简单的问句,刘凡旭笑眯眯的提过结算员递过来的袋子“喜欢中国菜吗?”瑞德从刘凡旭手里接过一个袋子,两人一人一个的拎着“看起来都很喜欢,但是我没有吃过,中国餐厅离这儿太远,听说还很贵,我并没有想过专程跑去那里只是尝一尝那些图片上的食物。当然,中国作为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的古老国度,任何方面都有着更为独到的理念,我很感兴趣,也读过很多中国的古书,很深奥但是都很棒,我的意思是......” “大珠小珠落玉盘”刘凡旭忽然想到这么一句诗,早先看到的时候,还想象过那种声音究竟是怎样的动听,以至于流传了千年还被人津津乐道。现在,她听着瑞德节奏明快的语速,忽然觉得,恰如其分。不想放手呢,刘凡旭慢慢搂紧了他的手臂,不想放手。也许马尔福说的没错,她还记得他嚣张的姿态,站在壁炉前,舒展着双臂,一脸狂妄的仰着下巴,哪怕那个时候,马尔福先生被送进了阿兹卡班,他仍然用他来自灵魂的傲慢俯瞰着所有人,当那些曾经默默无闻、对马尔福俯首称臣、来自小贵族家族的孩子们从公共休息室散去后,刘凡旭曾不屑的嘲讽过他的不识时务,那时候的他说了什么?没错,他说:来自骨血的贪婪和不择手段永远诅咒着斯莱特林。 不想承认,却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让她看清楚了自己灵魂的烙印,如哈利波特站在黑湖边,攥着魔杖冲她大声嘶吼的那样,她是个彻彻底底的斯莱特林。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哦,对了,是她彻底掩埋掉,自己曾经幻想过的的良善。没有月亮的夜空,坠落着星辰,从高塔上跌落的白色身影,像极了悲戚的天鹅,他舒展着身体,以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姿态打碎了她最后的希望。而那个站在高塔之上,一身黑衣,几乎融入夜色的身影,是她最熟悉的几乎交付了所有信任的导师。 他曾告诉她,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一个斯莱特林,在她没有看清楚对方背后隐藏的利益的时候。他用最决绝的背影,斩断了她对他最后的崇拜。 “......说起来,学校里有位导师和我提议,希望我能够选修他的犯罪学。”瑞德蹙了一下眉心,他不确定的继续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接受他的邀请,他觉得我很适合做一个侧写师,我还在考虑,或许,他是对的。到现在为止,除了他,还没有哪个导师重视我。”刘凡旭看了看瑞德纠结的表情,轻笑出声“呵,斯潘塞,如果你只是因为他的重视就接受他的邀请,我不会感到奇怪。”瑞德飞快的看了眼刘凡旭的表情,鼓起了脸颊“为什么这么说?”她耸耸肩,淡淡的解释“因为我有很多同学都是这样选择课业的。”看到瑞德恍然大悟的眉眼,她还不忘坏心的接着说道“当然,我除外,我的导师选择我,是因为我足够优秀。他说,我是百年以来除了他之外第二个具潜力成为魔——药剂大师的天才。” 瑞德皱了皱眉,抓不住重点的追问“第二个?那么谁是第一个?”刘凡旭被他堵的喉头一窒,她瞪着瑞德,他无辜的回视她,然后她放弃的垂下肩膀,只是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却越来越抵抗不了他无辜的棕色眼睛。可是,她其实也不确定那个人是谁,因为她一直没能从斯内普教授的口中打听到第一个人的名字。她只知道他对他讳莫如深。可在魔法界,让一向作风强悍护短的斯莱特林院长都讳莫如深的人,只有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人。刘凡旭的眼睛变得空洞,眼睛中的神采逐渐暗淡,她没有避开瑞德探究的注视,她张了张嘴,声音低沉“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确定,我的导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那个人。我猜他一定是个大家都不愿意提到的人,或许他被憎恨着,恨到想要彻底忘掉他。”她忽然闭上眼,等再次睁开,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光泽,瑞德悄悄松了口气,刘凡旭知道,刚才的她让他很担心,她用头顶了顶瑞德的肩膀,两人的脸色都缓和许多,她眼睛转了转,忽然继续说道“不如这样,我们一起选修你那位导师的犯罪学,怎么样?” “你是说你要和我一起?来加州理工?”瑞德不确定的反问,话音里带着满满的怀疑,刘凡旭没有因为他的质疑感到不快,相反,她笑得十分神秘的冲他眨眨眼“我知道你是个天才,斯潘塞,你在加州理工拿到了几个博士学位了?二个还是三个?哦,我确实不如你,但我毕竟是帝国理工的医学博士,想进加州理工读书,我想我可以办到。”瑞德眨眨眼睛,开心的咧嘴微笑“是三个博士学位二个学士学位,不过,真的吗?刘,太棒了,我是说,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刘凡旭同样眨眨眼,咧嘴微笑“那要看你究竟是接受邀请,还是有别的打算。” 瑞德垂下头,安静的思考。刘凡旭则歪着头,视线停在他的侧脸。也许过了只是几分钟,刘凡旭不确定,她看到瑞德动了动嘴唇,很小声的开口“其实,我有想法和伊森一起加入fbi,恩,伊森是我在拉斯维加斯的朋友,我有说过我是拉斯维加斯人吗?”她摇摇头又点点头“你现在说了,那我要不要也试试加入fbi呢?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工作。”是一定可以一起工作,刘凡旭不易察觉的勾起唇角,她可是个很厉害的巫师。 “那真是太棒了,刘!我以为你不会愿意和我一起。”瑞德高兴的眉眼飞扬“不过,我还是要和高登介绍你,哦,高登就是邀请我选修他的犯罪学的导师,他是个很好的人,我有说过吗?他就是个fbi高级探员,隶属bau,是个了不起的资深侧写师,事实上他就是bau的创始人之一。比起接受邀请学习犯罪学,我更加想成为他那样的特工,所以,你会和我一起对?”刘凡旭的右眼皮一颤,她被瑞德拖进了一个难题,她目前属于不明身份的可疑人物,在没有搞定身份证明的时候,她居然要被瑞德介绍给一个fbi,还是一个资深侧写师。自己把自己坑了的感觉!不过,唯一庆幸的是,她确实有在麻瓜社会留下身份,感谢当初心血来潮在帝国理工读了博士学位,即便那是在英国,而她现在身在美国。所以,她只需要解决非法入境的问题? 大脑里高速运转着模拟方案123,每一条可行的前提都是避开瑞德独自行动,可是她该如何避开瑞德,她一时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对他用魔法又是她目前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心情沉重,让刘凡旭整个人都变得恹恹的。瑞德仍然在科普着bau的各种周边资料,一时无暇顾及她的情绪。思来想去都没有头绪,刘凡旭决定暂时将这些麻烦丢在一边。眼下她最优先考虑的,应该是今天晚上的晚餐,这可是她第一次将那些漂亮的中国菜,付诸实践,不过,以她精准的魔药大师级别的高超技能,小小一顿晚饭,应该和熬制一锅疥疮药剂一般容易。 5.五 》》逆境如强风,扯去我们的外衣却扯不走内心,所以我们才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眼下她最优先考虑的,应该是今天晚上的晚餐,这可是她第一次将那些漂亮的中国菜,付诸实践,不过,以她精准的魔药大师级别的高超技能,小小一顿晚饭,应该和熬制一锅疥疮药剂一般容易。 处理药材,熬制魔药,装瓶后水晶瓶折射出来的魔力光泽,这些都令刘凡旭无比的迷恋。她仍然记得,她第一次拿起小刀,笨拙的处理着药材,秘制坩埚里咕噜咕噜的冒着滚烫的泡泡,搅拌棒带着她从指间流出的魔力,均匀的融合到坩埚中缓缓流动着的魔药里。魔药是陪伴了她整个童年的家人,是她在窒息的黑暗里唯一的朋友。手中拿着菜刀的刘凡旭,恍惚是正在处理魔药的大师,她只是站在厨案边,手腕灵活的上下浮动,等距离的半成品,就流畅的排列在案板上,她微敛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光芒。 刘凡旭最美的时刻,就是正在熬煮魔药的时候。连斯内普教授都移不开眼睛的精美操作,让她在战后成为了连哈利波特都不得不尊敬的魔药大师。瑞德的视线一次又一次流连在她的手指和手腕间,仿佛刘凡旭此时不是在做一顿晚饭,而是在制作一剂昂贵的艺术品。她的周身都笼罩在炫目的光芒中,眼睛酸涩却又无法移开。 “刘,我想我明白了,为什么你的导师会称你药剂大师。”刻入骨血钻入灵魂的手法,让她的整个生命都在叫嚣着自己的存在。无法掩饰的光彩宣告着她的归属,只是看着她拿着工具,就足以预见她的价值。事实上,他们都称她魔药大师,刘凡旭暗暗更正道,她微微抬起眼帘,光华四射的眼眸带着暗色的邪魅,直视她的瑞德,眼睛颤动,几乎沉溺。她的嘴角轻轻勾起,她记得和格兰芬多的一次魔药课上,她忘记给自己施加忽略咒,哈利波特恰好注意到了角落里低头熬制魔药的她,下意识抬头,和哈利波特的目光相碰,他着迷的表情,被马尔福嘲讽了很久,他说他像个喝饱了迷情剂的蠢货。 刘凡旭回以微笑,她出身高贵,行事低调,最初是因为她孤女的身份,形只影单不愿招惹是非,后来是讨厌交际场上花蝴蝶一样的阿谀奉承,她讨厌被关注,所以她总是收敛锋芒,但是瑞德是特别的,她放任他在她的笑容里沉沦,她是个斯莱特林。 餐桌上的菜色,是最精准的模板,完美诠释了与声名远播的菜名相匹配的色香味。坐在对面的瑞德面对一桌的美味,脸上没有惊讶,他已经推断出了这场盛宴。他咀嚼的每一口都放慢了速度,珍品细尝,带着无尽回味。刘凡旭满意的垂下眼帘,她拿着高脚杯的脚底,晃动着酒杯中的葡萄汁。好,没能有红酒助兴,是这场盛宴的遗憾,紫红色的果汁,剔透如紫水晶,算是廖胜于无。 瑞德的脸上仍然残留着不可思议,他拿着餐巾纸擦拭了下嘴角,眼睛盯着餐桌上的空盘“真的是用特价菜做的,我们今天拎回来的那些?简直难以置信!要知道华府昂贵的物价,只是用特价的开销根本买不到这样的大餐。虽然我的奖学金足够应付我的学费,但是生活费,我还是得依靠那笔存款。”瑞德说到这儿,看了刘凡旭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我18岁那年,将妈妈送进了疗养院,她病的很重,我知道,她的精神分裂症让她得一辈子呆在那儿,我卖掉了我们的房子。然后,你知道,我来自拉斯维加斯,顺便说一句,我的数学不错,心算也不错,所以,我为我自己和我的妈妈赢到了足够的钱。”刘凡旭蹙了蹙眉“你的爸爸在哪儿?”瑞德苦涩的垂下眼,声音里带着颤音“……我的爸爸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和妈妈,他抛弃了我们。这么多年来,任何时候,他都没有回来看过我和妈妈,任何时候。”他忽然倔强的抬起下巴,看着刘凡旭道“我没有父亲。” “……”刘凡旭和瑞德对视了几秒,她看着他棕色的眼睛颤动着,蒙上了水汽,忽然眯着眼睛笑道“所以,你是被拉斯维加斯的特产赶出来了?因为一把没输?难怪你现在开始计划经济,不会是连华府的也把你拒之门外了。”瑞德瘪瘪嘴,没有回答,却是默认的意思。刘凡旭抚了抚太阳穴,呵呵干笑两声“嗨,斯潘塞,你真的有缺钱过吗?”被赌场赶出来,这是多大的金额,果然只要他愿意,他在哪里都可以活的游刃有余。 “不是特别需要的东西,没有必要过多浪费不是吗?要知 道我也是有环保节能意识的。”瑞德耸耸肩,起身收拾餐桌,刘凡旭支着下巴,视线扫过占据了一面墙壁的书架,那里面一排排满满的藏书,之前没有在意,现在仔细看,发现那些大多都是初版或是价格昂贵的典藏版,生活上看似节省的瑞德,将大部分金钱挥洒到了他饥 渴的求知欲上。 自从记事起,当黑夜降临,她唯有不停地才能让自己平静的安睡,她读过手边可以拿到的每一本书,她比任何一个拉文克劳涉猎的都要多都要杂 ,可是她不是一个学者,不是一个拉文克劳。刘凡旭走到书架前,忍不住伸手拂过整齐排列的书脊,她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她这样,不是为了某个科研项目,也不是为了革新文明,只是纯粹的为了读书而读书。她拂过书脊的手,慢慢收回,落到眉骨,轻轻掩住自己暗沉的目光。 love——是邓布利多教授始终坚守不变的信仰,他时刻都在用它感染着他的每一个学生,直到他躺在白色的棺木中,刘凡旭不知道,那个时候的邓布利多教授是否还在坚信爱的力量。她怀疑着质疑着,直到那位老人逝去,他都没能验证他的话,仿佛那场午后校长办公室里的谈话,只是她做的一场梦,恍惚间她似记得邓布利多教授,用他一贯睿智的蓝眼睛慈爱的注视着她,苍老但是不失活力的声调,抑扬顿挫的讲述着一个麻瓜的话: love is our true destiny. we do not find meanings of life by ourselves alone. we find it with another.坐在他对面扶手椅里的刘凡旭,面无表情,没有回应这个老人的善意,但是老校长不知道,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其实在重复着他的话:爱是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独自找到人生真谛,需要和爱的人一起。 自那次谈话之后,她一直没能找到可以和她共同验证这句话的人,所以,她对老校长的质疑直到现在,她想她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想要理解老校长的心情了,只是一点点。 “love is our true destiny. we do not find meanings of life by ourselves alone. we find it with another. ”瑞德的声音在刘凡旭的身边忽然响起,她的身体反射性的僵硬紧绷,右手已经攥着魔杖微微举起,电光火石间,她迅速的压低魔杖,将它再次收了起来。她扯开笑容扭头看向瑞德“什么?”瑞德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他闭着眼睛,微微抬起下巴,似乎很享受,他听到她反问,重复道“love is our true destiny. we do not find meanings of life by ourselves alone. we find it with another. ” 刘凡旭下意识的接口“thas merton”随即,她意识到,瑞德说的是邓布利多教授曾经和她说过的话,也是此时她心中正在反复思考着的。听到她快速的回答,瑞德微扬的脸上,笑意更浓,他没有再开口,而是扭头看向刘凡旭,眉眼飞扬,他垫了垫脚,双臂随着他垫脚的动作,甩出一个弧度后再次收拢,两只手握在一起,搓了搓。 刘凡旭直觉瑞德整个肢体动作都在大喊着开心,好,虽然她不清楚他开心的原因,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和他一起开心。两个都很开心的人,指着书架上一排排的书,从左到右一本本玩儿起了背诵游戏,直到夜幕低垂都没能分出胜负,最后两人都发现不可能战出结果后,就摆开国际象棋,下起快棋,同样心算爆表的两个人,沉浸在你来我往的厮杀中,一直到凌晨四点,瑞德揉着眼睛困得点头,刘凡旭得意洋洋的结束战局。瑞德不服气的仍要再战,被她摁倒在床上,他挣扎无能,只得妥协的将脑袋埋进被子,只是一秒钟,就睡得黑甜。 刘凡旭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埋在被子里的瑞德,确定他已经睡沉,指尖轻动,魔力流畅的顺着咒语作用到瑞德周围,她迅速转身,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房间里。 6.六 》》逆境如强风,扯去我们的外衣却扯不走内心,所以我们才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刘凡旭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埋在被子里的瑞德,确定他已经睡沉,指尖轻动,魔力流畅的顺着咒语作用到瑞德周围,她迅速转身,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房间里。 夜色暗沉,没有月亮的夜空,星星变得黯淡无光。刘凡旭站在黑暗的小巷里,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那间夹在两个店面之间的肮脏酒,她在斟酌,她需要一根二手魔杖还有可以制作魔药的药材,尽管她的伪装连她自己都很难辨认,她还是很小心的又加上一打易容术。她步履蹒跚的向酒挪去,她默默的在心里重复着她的新身份,一个满脸褶子、行动不便、脾气暴躁的老巫婆。 酒里的陈设和破釜酒差不多,酒保却没有老汤姆热情,或者说没有老汤姆好奇心重,他正埋头趴在柜台后,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酒光线很暗也很静,除了她刚刚推门的吱呀声,只剩下酒保细细的鼾声。刘凡旭转了转浑浊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珠,确定酒里没有别的客人,这才继续步履蹒跚的向后门通道挪去,尽管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滑稽,但是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刘凡旭摸索着站到后院的那个墙壁前,伸出手指戳了戳,黑漆漆的砖墙无声的向两边咧开,她无声的嗤笑,真是没有创意,居然连通道打开的方式都一模一样。漆黑的魔法街,都处在闭店中,刘凡旭没有看那条隐隐笔直的街道,转身向旁边一条更加幽暗的夹道走去,那儿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这个时间属于黑暗,而这里有黑暗世界的鬼市,刘凡旭穿过如墨的夹道,踩进微弱的亮光中。更加扭曲肮脏的小道上,零零散散的徘徊着,从头到脚罩着黑色斗篷的,如鬼一般的身影。她见怪不怪的直接朝前挪步,身上的魔力一层一层溢出,震慑着黑暗中邪恶的窥视者。 鬼市是强者的世界,也只有强者才能在这里买到称心如意的魔法物品,就如一般巫师在阳光下的魔法街购物那般随心所欲。正巧,她是强者。刘凡旭走进规模最大的魔药店,推开门,她不要抬头就能看到眼前晃动的尸体,都是从房顶垂下来的各种小型魔法生物,大多都是违禁品,两边墙壁上欠着从房顶到房角的抽屉柜子,里边盛放着各种品色的药材,她没有刻意躲避眼前晃动的狰狞尸体,径直走到柜台前站定,和柜台后的老巫师对视,他的模样同样狰狞,□□在外的肌肤被斑斑黑紫覆盖,是很严重的黑魔法反噬。 “你需要什么?”砂砾刮过玻璃的声音,十分刺耳,刘凡旭却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瞪着他浑浊却仍旧精明的眼睛,许久,才淡淡的开口“我需要钱。” 老巫师没有开口,他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刘凡旭,许久才再次开口“如你所愿,假设你真的有这个能力。”他微微躬身,从柜台下抽出一张破旧的羊皮纸,推给她“一周的时间,如果你能够办到。”刘凡旭没有说话,她伸出肮脏粗糙的右手,从柜台上拿起那张羊皮纸,摩挲了一下,咧嘴露出嘴里黑黄的牙齿“如果你能提供这一次的药材和器具,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老巫师眯了眯他快要凸出来的眼睛,再次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开黑洞一般的大嘴,哧哧笑了两声,俯身从柜台最下边拿出一张更加肮脏的羊皮纸,放到柜台上推给刘凡旭“一千金币,如果半年之内可以做出最好的,还有五千金币尾款。”刘凡旭将手中的羊皮纸扔回柜台,她拿起这张肮脏的羊皮纸,扫了一眼,咧嘴笑道“五五分成,还算公平。” 老巫师的眼睛一闪,更加恶毒的咧嘴笑道“如果你真的能给我最好的,我会按照市价。”刘凡旭这才满意的收起羊皮纸。老巫师见她手段熟练,咧了咧嘴,躬身从柜台里摸出一个袋子,放到柜台上推给她“这是一千金币。”刘凡旭伸手拿过袋子,托在手里颠了颠,咧了咧嘴,转身离开。 重新回到昏暗崎岖的小道,刘凡旭蹒跚走着,嘴角咧开,嗤笑自己。最终她还是得从这儿拿到打通出路的工具,她抬手拍了拍衣袋里放着的肮脏羊皮纸和那袋金币,周围的黑影,瑟缩的向后躲着,他们在惧怕她衣袋里的东西。她说过,只有强者才能在这儿各取所需,没有相匹配的能力,就不要伸手去够不属于你的金币,比如她衣袋里的羊皮纸,假如她没能在半年期交出羊皮纸上列出的魔药,那么她就会非常凄惨的死去,这张羊皮纸就会自动回到那个老家伙手中。羊皮纸之所以这么肮脏,是因为它的上面背负了很多惨死之人的性命。 假如没有遇见瑞德,她永远不会回到这里,哪怕就那么平淡的死去。可是她遇见了他,他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她想要再试试走下去会有个怎样的结局,所以,哪怕要再次利用这些黑暗,她也在所不惜。 没走多远,刘凡旭拐进一家店,它专门倒卖非法魔法物品,这样的店不会直接挂牌子招摇自己的身份,但它们却有自己独特的辨认方法。他们世家贵族的继承人,自然知道并能够一眼认出。挑选二手魔杖要比选择命定魔杖容易的多,刘凡旭故意挑了两根短粗质地却很坚硬的魔杖,她夹在手指间点了点,魔杖顺服的轻颤,她点点头,丢给店主二十个金币,转身离开。 今天天气非常好,晴空万里,阳光照得人睁不开 眼睛,刘凡旭的心情也很好,她的步子节奏明快,虽然时间已经接近午时 ,回来的有些晚,但想到身份已经尘埃落定,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的勾起。在回去公寓的路上,走过一家书店,忽然想起和瑞德的约定,她停住脚步,走近书店推开玻璃门。 刘凡旭刚刚试用了新买的二手魔杖,虽说不能和命定魔杖相比,但也算好用。怀里抱着的这摞砖头书,被施加了漂浮咒,看起来沉重其实比羽毛还轻,所以,她的脚步依旧轻快。走到公寓楼下,刘凡旭从口袋里掏出新买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她叫的外卖应该已经送到了瑞德的手里,不过,不知道他一醒来没有在房间里看到她,会不会担心。他肯定需要她的解释,她想。和乔治打了个招呼,他惊讶的看着刘凡旭,嘴里嘟囔着:接班以后没看见她出去,她都起这么早?她微笑着默认了他的脑补,心里暗道下次一定避开奇怪的时间出门。 和瑞德一样爬楼梯上到二楼,等站到公寓门外,刘凡旭修改了下腹稿,抬手敲门。不一会儿,她眼前的实木板门从里面打开,瑞德揉着蓬乱的头发,眼睛眯着,嘴巴张着打哈欠,一脸睡意。他朦胧着睡眼,半晌才认出刘凡旭,微微侧身让出路,边揉脑袋边含糊的开口“刘,你一大早就出去了?抱歉,我才睡醒,刚刚的外卖是你叫的?”他揉着脑袋的手慢慢放下,放到眼睛上,又揉了揉“嗨,你抱着什么?” 刘凡旭走进门,抬腿把门踢上,反手将门锁好,这才走到餐桌前,将怀里的砖头书放到上面,趁着瑞德还在她背后没有跟上,她指尖轻戳,撤掉了漂浮咒恢复了这摞书原本的重量。她看了眼餐桌上放着的外卖,它们还老老实实的呆在袋子里,她扭头看了眼瑞德,他正靠在书架上,眯着眼睛打瞌睡“嗨,斯潘塞,你不能站着睡!”她赶忙走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哦,抱歉,昨天不应该下到那么晚,先把午饭吃了好吗?然后再回床上睡。你不能一天都不吃东西,你已经错过了早饭。” 瑞德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顺势将下巴枕到刘凡旭的颈窝,双手绕过她的肩膀环住她的身体。她的额头低着他的肩膀无声的咧嘴微笑,抬起双手轻轻拍扶着他的脊背“斯潘塞,你是在撒娇吗?” 脖子里热乎乎的,是瑞德呼吸吐出来的热气,刘凡旭等了几秒,不见他出声,猜测他是睡着了,正想将他搬到床上去,瑞德的声音却忽然响起,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离的很近,她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我以为我是在做梦......”刘凡旭拍抚脊背的手一顿,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后又缓缓敛起“斯潘塞,我们不是在梦里,我能感受到你的体温”说着,她继续拍抚他脊背的动作“我能感受到你的呼吸,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你呢?你感受到我了吗?” “你去哪儿了?”瑞德握着她的肩膀,慢慢直起身,他的眼睛眯着,眉毛皱着,将刘凡旭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几遍“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睡过的痕迹,你在我睡着后就离开了,你去了哪里?” 7.七 》》逆境如强风,扯去我们的外衣却扯不走内心,所以我们才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你去哪儿了?”瑞德握着她的肩膀,慢慢直起身,他的眼睛眯着,眉毛皱着,将刘凡旭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几遍“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睡过的痕迹,你在我睡着后就离开了,你去了哪里?” 刘凡旭看向瑞德,她的视线从他的眼睛游走到脸上微微停滞随后又回到他的眼睛,她轻轻弯起嘴角,勾出一个恬淡的笑容“斯潘塞,我去取我的证件了。”她抬起右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掏出几本证件,举到瑞德面前,眼睛笑如弯月“看,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一起报名加入fbi了。” 瑞德的眼睛慢慢睁大,他眼神颤动着,然后轻轻垂下,看向刘凡旭手中的证件,随后他慢慢抬起右手,从她手里接过那些证件,一一打开认真的翻看。她看着他手中被翻看的证件,心脏跳动的有些快,大概是暌违许久的紧张光顾了她的大脑,她双手背到身后握着,指尖不停的相互摩挲。 “原来你的英文名是aggy,阿迦,阿迦,不错,很配你。”瑞德抬眼看向刘凡旭,她立刻仰头笑眯眯的回应他的注视,他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安心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没能支撑多久,就僵住了,然后垂了下来,整个表情瞬间变得很沮丧。刘凡旭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的看着瑞德的脸色从兴奋到失落,不明所以的赶忙低头看向导致他情绪巨大落差的证件,那是她来美求学的签证。 她抬头看向瑞德,有什么不对吗?她保证这些证件绝对货真价实,可以接受任何方式的调查验证。瑞德瘪瘪嘴,棕色的眼睛有些湿润,看着刘凡旭愣神了几秒,然后他叹息一声“阿迦,你难道不知道?申请加入fbi的基本条件是美国国籍。”该死,她真的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fbi是个毛线,她以为那只是一门学科研究会之类的学习组织。她抬起双手捂住眼睛,脑海里转着几个小时之前,那个被她用咒语洗脑的呆瓜扔给她的两个选项,绿卡or求学签证,她毅然决然选择求学签证的呆蠢样不停地在眼前乱晃。 败笔!污点!玩转魔法界and麻瓜界的天才女青年,被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拉下圣坛!而且最重要的是,说好的一起相亲相爱的加入fbi呢?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刘凡旭捂着眼睛,拒绝面对现实,她根本没机会反悔,除非她给瑞德一个遗忘咒,但这恰恰是她绝对不会做的。 瑞德看着面前捂着眼睛逃避现实的刘凡旭,垂下的嘴角慢慢回升,他轻轻叹出一口气,伸出双手绕过她的肩膀慢慢收拢,将她整个身体拥进怀里,他轻轻颔首,下巴贴着她如丝如墨的缎发,嘴唇几乎触碰到了她的发顶“好好,阿迦,没关系,你不加入fbi也好,我是说,你是个女孩子,你更适合校园生活,无论如何,我们总是在一起的。而且,你安全的呆在这儿,我会更加安心。” 听着瑞德的安慰,刘凡旭更加懊恼,她抿着嘴唇,一副抱憾终身的衰样,她快被自己蠢哭了。只是,木已成舟,她没办法再去找那个呆瓜换回绿卡,只能忍气吞声的吃下这个苦果,她嘟起嘴,嘴唇贴着瑞德的前襟,她开口,嘴唇刮着瑞德的前襟开合“你要答应每天都给我写信,每一天!”瑞德闷闷的应声“恩。”刘凡旭忽然想起自己新买的手机,于是补充道“除了每天给我写信,你也要有空就给我打电话发短消息,我有买手机。”瑞德这次除了闷声回应,还动了动下巴,她知道他是在点头“恩,我会的,阿迦。其实,我每天都会回家,我们并不会分开。” 仍然捂着眼睛的刘凡旭,身体一僵,她瘪了瘪嘴,哀怨的恨声道“闭嘴,斯潘塞,让我冷静下。”她闷着头沉默了几秒,终于把手从自己眼睛上拿开,她将双手摁在瑞德的肩膀上将他推开一些,眼睛向上看向瑞德“因为某些不可抗的因素,我不能陪你申请fbi,既然你不会离开这里,那我同样也不会离开这儿去别的地方读大学,所以,你去为你的fbi资格奋斗,而我,有我的魔药、不、药剂,对,药剂!” “魔药?药剂?嗨,这两个词会因为发音表达错误吗?”瑞德眉心轻蹙,对刘凡旭的口误非常疑惑,她眨巴了下眼睛,顺口瞎掰道“这是我的密语,我喜欢这么称呼我制作的药剂。”说完,她还抬了抬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样,瑞德的眉心舒展,脸上染上笑意“好,确实是很别致的名字。那么你是打算到公司应聘?” “不”刘凡旭放下摁着瑞德肩膀的双手,转身向餐桌上的那摞书走去,她拿起最上边的砖头,向瑞德示意“我要做个自由职业者,读书、制作药剂、照顾回家的你。” “听起来不错。”瑞德咧嘴微笑,他大步走到刘凡旭身边,拉开她身边的椅子,绅士的请她入座,她迅速进入贵女模式,贵气逼人的侧身就坐,瑞德快步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对了对手指,看着刘凡旭说道“能够和本世纪最伟大的药剂大师共进午餐,斯潘赛瑞德万分荣幸!”她矜持的微笑,眼神魅惑的缠绕着瑞德看过来的视线,嘴唇微动,清脆的音质带着缠绵的羞意“是斯潘塞瑞德【博士】~斯潘塞,你不是一个平庸的人,你是一个博士。我要你记住这一点,也希望将来你将自己介绍给别人的时候加上这一点。”瑞德眼神颤动,嘴唇抿了抿,缓慢的点点头“我会的,阿迦。” 午餐后不久,刘凡旭歪在沙发上,背后垫着厚实舒服的靠枕,她左手捧着一本砖头书,右手一秒一页匀速的翻着书页。瑞德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外出的衣服,他看向懒在沙发里的刘凡旭,注意到她翻动书页的速度,眉毛习惯性的蹙了一下,突然开口“我的阅读速度是每分钟20000字,你呢?”她没有改变姿势,也没有改变翻动书页的速度,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道“每分钟15000大概。”瑞德快步走到刘凡旭身边,蹲下靠近她追问“过目不忘?”她自顾自看着手中的书,仍然轻描淡写的回答“过目不忘。” 瑞德站起身,从衣架上拿起邮差包挎上肩膀,转身再次走回到刘凡旭身边,他在她身后躬下身俯视着她。她蹙了一下眉,不自在的停下翻动书页的右手,抬起下巴,仰头看向上方正俯身看着她的瑞德“怎么了,斯潘塞?”她和他面对面,视线交缠,瑞德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怕惊扰到什么似得“我可以吻下你的额头吗?”他慌乱的转动着眼珠,浅棕色的半长短发因为重力作用,从他的耳后划落,垂在他的脸颊两侧,他顿了一下,再次开口,却是底气不足的解释“一个告别吻。” 刘凡旭轻笑,看到瑞德被她的笑声惊扰的更加慌乱,甚至萌生了退意,她放下手里的砖头书,抬起双手捧住瑞德的脸颊,带着他靠近自己,嘴唇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她眯着眼睛笑得开心,音调也轻快了一个八拍“一个祝福吻。”她的唇印上他额头的瞬间,他脸上的忐忑惊慌瞬间消散,他静静地闭着眼睛,感受着胸腔中逐渐加快的震颤,他知道这是来自灵魂的共鸣,她的唇离开他额头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睛,望着她黑色如墨玉一般的深邃眼眸,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倾身吻了她额头相同的位置,他微笑着,双手顺着铺在沙发上的缎发一路向下,随着他直起身的动作,离开了那如丝的触感,他静默了几秒,动了动嘴唇,开口“一个祝福吻。” 猛然惊醒的瑞德,快速转身冲向大门,边走边语速极快的说“十五分钟前我和伊森约好一起去提交申请,关于加入fbi,晚饭会和他在外面解决,你不用等我。”他握着大门把手,最后朝她看了一眼,动了动嘴唇“再见。”刘凡旭微笑着挥挥手“再见,斯潘塞,祝你好运!”他点点头,慢慢阖上大门,在门板彻底闭合前,她听到了他的声音“是的,祝我好运!” 刘凡旭垂下眼帘,捧起砖头书,继续等到她翻过这本书的最后一页,她双手阖上封皮。这才从沙发上站起身,指尖夹着魔杖。魔力沿着咒语带着星辰的炫光划过房间,各种流线的彩色光带交织辉映,而这绚烂的光之盛宴的中央,是刘凡旭安然站立的身影,她甚至没有过多的挥舞手臂,跳动的手指间带着陡然而起的魔力旋风笼罩住了这间公寓,这个属于刘凡旭和瑞德的家。 当所有光芒破碎在空气里,刘凡旭转身慢慢走向床铺旁边的墙壁,一步一步的靠近,眼看就要撞上去的时候,她仿佛随着那些光芒一同破碎了一般,彻底消失在这个房间里。 8.八 》》逆境如强风,扯去我们的外衣却扯不走内心,所以我们才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当所有光芒破碎在空气里,刘凡旭转身慢慢走向床铺旁边的墙壁,一步一步的靠近,眼看就要撞上去的时候,她仿佛随着那些光芒一同破碎了一般,彻底消失在这个房间里。 一层一层光晕在刘凡旭刚刚靠近的墙壁上散开,带着水样的波纹,似乎整面墙壁都变成了深潭,而眼睛看到的所谓的墙,不过是深潭表面投射的倒影,简直像是魔法。好,这确实是魔法,不是简单的混淆咒,而是更为复杂的法阵。刘凡旭把她和瑞德的家,这间一居室的公寓改造成了和家族老宅拥有类似防御攻击法阵的房子,一座坚不可摧的魔法堡垒。 荡漾着水纹的墙壁,渐渐平静下来,看似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而在墙的里面,刚刚消失的刘凡旭,此时正站在一个金色线条绘制的魔法法阵的阵心。这个黑暗的空间不是隔壁公寓,而是一个和墙壁外的公寓相同大小的房间,只不过,这里没有任何家具,空空荡荡的墙壁和地板,每一寸都流动着她的魔力,在她脚下,金色线条的复杂法阵逐渐消失,不,不是消失,而是和这个被她创造出来的空间融合到一起。 刘凡旭闭合的眼睛缓缓睁开,手指轻动,收起夹在指间的魔杖。她四处打量,只是一瞬间,房间不在空旷,无声无息出现的家具有序的各就各位,只是几秒钟,这里就已经是一间设备齐全的魔药制作室,还是老宅那间的翻版。她站在魔药室的正中间,面前是她心爱的秘制坩埚,伸出手,指尖轻柔的抚摸着坩埚边缘,熟悉的触感,让她严肃的表情舒展成一个微笑,好,美中不足的是,它不是她从前一直在用的那个,而是今早在魔法街购买的新货。 她侧身看向来这里时通过的墙壁,哦,现在不能这么称它,或者说从这个房间看来不算是,它是完全透明的。瑞德的公寓尽收眼底,就好像两个隔着一面墙的房间被打通了一样,单方面的,因为从瑞德的公寓无法看到这里。剩下的三面墙壁,全都被自房顶到墙角的巨大收纳柜覆盖,里面依次存放着,她今早购置的书籍、药材、魔法道具。房间中间,除了固定安置的坩埚,还有外围环绕着坩埚的超长石英石工作台,一米二左右的宽度,成圆环型,上面有序的摆放着处理魔药的各种工具,在面向瑞德公寓的方向留出了一个一米见宽的出口,方便她进出。 刘凡旭满意的轻笑,收回抚摸着坩埚边缘的手指,绕过坩埚走到工作台前,上面已经摆好了她需要的魔药材料,她一一拿起检查了下药材的完好程度,确定它们没有被魔力改变或降低药性,这才拿起手术刀模样的刀具。她从不觉得处理药材是枯燥乏味的工作,相反,她浮躁的心情会在这漫长的重复里,得到平复,这一点只有她的导师斯内普教授能够理解。 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忍受长时间重复处理同一种药材,特别是那种黏腻腻的恶心材料,所以她的导师将这项被别人当做是折磨的工作当成是一种惩罚。十一岁,刚刚进入霍格沃兹,整个学年,她每一次都会在有魔药课禁闭的时候,徘徊在魔药办公室附近,为了围观那些飘出来的、脚步虚浮的、脸色苍白的佝偻身影,那一刻她会觉得从心到身的舒畅,直到学年结束前夕,她被斯内普教授抓个正着。 现在仍然历历在目,那天的她被斯内普教授拎着衣领拽进魔药办公室,大门在身后被摔的震天响。因为她是个斯莱特林,因为她是个女孩儿,所以她的导师既没有扣分也没有朝她喷洒毒液,他将她大力推到一大桶鼻涕虫前,勒令她必须全部处理完。她面对一大桶鼻涕虫,默默吐槽自己的猜测,斯内普教授根本就不是会顾忌女孩儿自尊心的男人,让他放弃喷洒毒液的原因是这桶比口遁还要厉害的恶心材料。 可惜,她不是那些娇滴滴的、等着待价而沽的、和利益联姻的贵族小姐,她也是个贵族,却是个会成为一族族长的继承人,她不会因此崩溃的脸色灰白,更何况,她喜欢魔药也喜欢处理魔药材料,任何材料。所以,她没有如斯内普教授所愿,她的脸上带着微笑,缓步走到工作台前,侧身从桶里拿出一只鼻涕虫,毫无心理压力的开始处理,一贯的精准手法。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不需要再徘徊在魔药办公室的门外,她可以每天站在办公室内,她成为了斯内普教授的助手,他成为了她唯一的导师。 刘凡旭撵着搅拌棒,逆时针搅拌两圈半,坩埚里匀速流动着的魔药,色泽完美,剔透的像水晶,乍一看像极了某种昂贵的稀有魔药,其实它们不过是一锅最普通的坩埚清洁剂。从她手中做出的,哪怕是最简单的魔药,都会是最完美的,正如她亲爱的导师,那个在魔药方面极度追求完美的男人,他自称他的一生都在追逐研习黑魔法,他自称他最渴望的职位是黑魔法防御术,但她觉得,他最爱的是魔药。他撵着搅拌棒的姿态,他看着坩埚中缓缓流动的魔药的神情,都饱含着深沉的爱,那是镌刻到骨血和灵魂深处的执念。 终其一生都在被魔药善待,却始终追逐着从不属于他的黑魔法,好比他悲惨的爱恋,无疾而终。她从来都不是她的导师,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绝对不会走他选择的道路,她站在暗处默默地践踏着缠绕着她双腿的荆棘,努力为自己搏出一片无人走过的净土。不到最后,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又会有怎样的结局,她以为她的终局会是血肉模糊,可是现在,她站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她按照斯内普教授希望她做的那样,远离了那个国度发生过的一切,即使时间有点儿晚。 指尖夹着魔杖点了点坩埚,已经发挥完功用的坩埚清洁剂被清扫一空。刘凡旭熄灭坩埚下的魔法火焰,走回工作台前,将手伸进衣袋,从里面掏出那张肮脏的羊皮纸,一手捏着羊皮纸的边缘,另一只手虚握着卷起的部分,缓缓展开,随后将它装进保鲜膜里压平,然后摊开铺平用魔法黏在工作台上。她微抬双手,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反复清洗双手。 重新站到工作台前,刘凡旭拿起钢笔,在摊开的硬皮笔记本上,写下了心中拟定的制作方案。鉴于羊皮纸上列出的二十种魔药,熬制周期都很长,每一种都要占用时限的三分之一甚至还要多的时间,想要一个个的做还要做到最好,结局必定是死亡,只有交叉熬制魔药才可能有希望。但做到熟悉每一个熬制细节,熟悉每一种成份属性,甚至掌控每一次交叉熬煮的时间与火候等等,要达到这个水平,必定是魔药大师,而放眼整个魔法界,如今能够做到的据她所知不超过三个人。 幸运的是,其中一个人就是她自己。至于另外两个,一个在国际魔药学会担任主席,是个年过半百的拉文克劳;一个在她家老宅的密室里躺着,意识全无。想到这儿,刘凡旭的双眼微眯,侧眼扫过右手边,被保鲜膜包裹的羊皮纸,这应该不是个陷阱,那个哈利波特还不至于达到足以控制黑市的影响力。况且,只是这样,就想找到她,未免也太小看她了。是战争结束太久的缘故吗? “哼!”她嗤笑出声,垂下眼帘,继续在笔记本上书写方案。拿到魔药就能辨认出她的手法的人,只有她亲爱的导师。放下钢笔,刘凡旭捻起搅拌棒,点点身后的坩埚,将第一步需要添加的材料放了进去,她喜欢这种紧迫交替的感觉,即便,交叉熬制对她来说已经不算是挑战。这多亏她的导师,那个严厉苛刻的魔药大师。 斯潘赛瑞德即使是去参加fbi的面试,也没有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学生味十足。考官皱着眉,看着他虽然高挑却瘦削的身材,表情嫌弃,还一点儿不打算掩饰。他想,假如没有杰森高登的推荐信,他连斯潘赛瑞德的申请都不会通过,抱着这样鄙视的心情,直到低头看向他的履历,那一连串的博士学位以及碾压凡人的超高智商,让他吞了口唾沫,毅然决然的在他的申请表上敲上了通过。 瑞德开心的扯着邮差包的背带,他通过了初审,面试出来后,他第一时间打给刘凡旭,但是接连打了几通都不在服务区,他皱着眉心猜测她手机是不是关机了,这个时候还不是fbi高级探员的斯潘塞瑞德,自然不会立刻联想到可怕的事情上去,所以,他只是纠结了一会儿,就打给了杰森高登,他有权利知道他的面试结果。 结束和高登的通话,瑞德又打了几次刘凡旭的手机,依然是不在服务区,他有些担心,所以当看到伊森一脸笑容的朝他走来,瑞德首先表达了能够一起通过初审的欣喜,随后就是很抱歉不能和他一起吃晚饭。伊森惊讶的点点头,甚至来不及询问,就看见得到回复的瑞德,小跑着离开。他张了张嘴,嘟囔“嗨!这家伙,该不是交了女朋友!” 瑞德一脸焦急的跑进一楼大厅,乔治正在柜台后整理登记表,他一抬头就看见瑞德双手扶着柜台,满脸汗水,喘着粗气,一副运动过量的虚弱模样。乔治连忙站起来,担心的询问“嗨,瑞德,你怎么了,是遇到麻烦了吗?”瑞德猛摇头,他喘着气,断断续续的开口“嗨...呵呼...乔治...呼...你有...看到...呼...刘离开吗?”乔治奇怪的摇摇头“没有啊,她应该在家里。”瑞德转身朝楼梯间奔去,边走边喊“谢谢,乔治!”在楼梯间和台阶奋战的瑞德,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扶梯。而刘凡旭此时还一脸平静的站在坩埚前。 9.九 》》逆境如强风,扯去我们的外衣却扯不走内心,所以我们才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瑞德一脸焦急的跑进一楼大厅,乔治正在柜台后整理登记表,他一抬头就看见瑞德双手扶着柜台,满脸汗水,喘着粗气,一副运动过量的虚弱模样。乔治连忙站起来,担心的询问“嗨,瑞德,你怎么了,是遇到麻烦了吗?”瑞德猛摇头,他喘着气,断断续续的开口“嗨...呵呼...乔治...呼...你有...看到...呼...刘离开吗?”乔治奇怪的摇摇头“没有啊,她应该在家里。”瑞德转身朝楼梯间奔去,边走边喊“谢谢,乔治!”在楼梯间和台阶奋战的瑞德,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扶梯。而刘凡旭此时还一脸平静的站在坩埚前。 187的智商拯救不了缺氧的肺泡和脱离控制的双腿。瑞德一手支着大门,一手从背包里掏出钥匙,推开门急匆匆的冲进去,一眼就看到歪在沙发上的刘凡旭,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听到他回来,那双魅惑的黑眸,疑惑的看向他。瑞德松口气,反手锁上门,取下邮差包挂到衣架上,大步走向她。 “斯潘塞,出什么事了?”刘凡旭眨眨眼,满脸的疑惑,她离开靠枕,坐起来,放下手中的砖头书,眉心轻蹙“你不是说和伊森一起吃晚饭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说话间,瑞德已经坐到她身边,他侧身看着她,眼中的慌乱被疑惑取代,眉头紧锁“你的手机坏掉了?我给你打了好几次,都是不在服务区。” 听到瑞德这么说,刘凡旭的眼睛慢慢睁大,连忙垂下眼,双手摸索着衣袋,从里面掏出手机,摁了摁,发现屏幕始终是黑色的,她沮丧的垂下肩膀“不是,这是坏掉了?明明刚才你走的时候,还是好好地啊!”瑞德表情舒展,带着几丝极力掩饰的笑意,他伸手从她的手中拿过手机,指尖飞速的摁了几下,很确定的说“看来确实是坏掉了,不过没关系,我明天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个新的。” 刘凡旭嘟着嘴,委屈的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抬手戳了戳瑞德手中已经罢工的手机,怨念的开口“我要和你一样的。”瑞德的脸颊蹭了蹭刘凡旭的头顶,云淡风轻的将手中的手机丢在一边“所以,我不信任这些电子产品,坏掉以后,不会留下一点儿痕迹。”她抿嘴轻笑,托起砖头书,继续翻看“相比手机,其实我更喜欢写信,但是我也想和你通电话,所以,不能不用它,真是为难啊!” 瑞德从茶桌上随手拿起一本砖头书,靠着沙发背调整了下姿势,让刘凡旭靠的更加舒适。他左手托书,右手中指指尖轻触书页上第一行文字,自上而下划到最后一行,然后翻到下一页,重复同样的动作。他听到她的话,指尖一窒“你也喜欢写信?”刘凡旭点点头,漫不经心的回答“是啊~”她的眼帘轻轻垂下,悄悄呼出一口气 ,眼睛里忽然涌出一股紧张的暗色,随后又慢慢散去。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长长的睫毛下,眼神轻颤,扫过床铺后的墙壁。 “我也喜欢写信。”瑞德垂下眼睛,脸上笑意浓郁,指尖翻飞灵动,翻页的速度也更加明快“这本书不错。”他嘴角含笑,眉心微蹙,却是闲适自在的神情“你那本是下册吗?”刘凡旭点点头“嗯哼~”她侧眼看了下瑞德翻页的速度,计算了下自己和他的阅读时间差值,笑着开口“你看完那本的时候,我恰好可以给你这一本,所以,不用担心。”瑞德侧目扫过刘凡旭的发顶,嘴角含笑的回答“很好~” 刘凡旭翻过最后一页,恰好瑞德也阖上了书。她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举起双臂,慵懒的伸展着身体“斯潘塞,我们去哪里吃饭?”瑞德揉揉脖子,迅速回答“附近有家不错的印度餐厅,我喜欢那里的炒面,你要尝尝吗?”刘凡旭放下手臂,眯着眼睛笑呵呵的应道“好啊~我请客,今天可是拿回钱包的大日子。” 两人手挽手,边走边聊,瑞德很吹捧那家印度餐厅的菜色,他滔滔不绝的讲述了上次的时候,他尝了第一口时的感觉,绘声绘色的加入了各种形容词,就连刘凡旭都被说的十分心动。她表示她会仔细记下第一口的感觉,然后立刻和他分享。瑞德又说起伊森,他们今天原本也是计划去吃印度菜的,但是因为他打不通她的电话特别担心,所以临时爽约,放了他鸽子。她非常抱歉,并询问瑞德,是否需要再请他一次作为补偿。瑞德看了看刘凡旭的眼睛,很认真的询问,他是否可以将伊森邀请到家里吃饭,他想将她介绍给他的童年伙伴。 她没有犹豫,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并要求瑞德确认时间,她可以提前做准备。瑞德咧嘴傻笑,这对他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他非常高兴刘凡旭能够答应。提及伊森自然就会说到今天的初审,瑞德描述的非常仔细,他将面试官一开始臭臭的脸色都形容了出来,不仅如此,他甚至提到了面试官今天早上上班前在家里和妻子的争吵以及昨天晚上面试官彻夜未回的出轨行为。刘凡旭眯着眼睛嘲笑那个面试官的自作自受,然后崇拜的称赞瑞德的侧写能力。 “相信我,fbi如果不聘用你,那是他们的重大损失!显然,他们很明智。”刘凡旭给予瑞德百分百的肯定,他高兴的垫了垫脚,孩子气的又叫了一份慕斯蛋糕。虽然她很想提醒他晚上最好不要吃太多甜食,但是考虑到他瘦削的体型,还是纵容了他的任性。瑞德一手托着蛋糕,一手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气来画着无痕的曲线,浑然忘我的将fbi的各种测试指标做了统计分析,他是提前进入大数据时代的数学天才。刘凡旭觉得学习了麻瓜知识的自己 ,真是太明智了,她端起牛奶抿了一口,眼睛始终看着瑞德。她在欣赏他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她在倾听他机敏聪慧的思想。 偶尔,她会在他停顿的时候,做出补充。他会很开心的点头,并且郑重表示这就是他想说的。她不仅不会感到不快,还会很高兴自己的思想能够和他的思想出现在同一个频率波段。他将过去发表的所有论文口述给她听,她相信这绝对是一字不差的口述原稿,在他结束一篇论文的口述后,她会给予评论并指出自己的观点,但是大部分时候,她用更加崇拜的语气称赞他的缜密逻辑。两人聊得太忘我,以至于服务员几次提示都被他们忽略过去,直到餐厅老板无奈的站到他们桌前,主动提出打折,请求他们的原谅,然后明确的告诉他们,他们真的要打烊了。 被‘赶出来’的两人,浑不在意的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话题,刘凡旭双手捧着一大杯热牛奶,边踱着步子边笑眯眯的咬着吸管,瑞德的目光注视着她,边语速极快的辩证着一个数学命题,边时而倒走时而横走的围在她的身边。走进公寓大厅时,已是午夜,他们甚至没注意到站起身准备和他们打招呼的约翰,两人正针对一个化学实验争得不可开交,直接从约翰的面前走过,彻底无视了他。约翰抬手摸摸几乎全秃的发顶,眨巴眨巴眼睛,感叹道:“感情真好!” 回到家,还在为化学实验纠结的两个博士,用简易材料模拟了那个高危的化学实验,虽然结果不甚理想,但是却能够证明两个人的观点都具可行性。‘和好如初’的他们,兴高采烈的拉出棋盘,这次是以围棋定胜负,三局两胜,谁赢谁先用浴室,谁赢谁睡床。结果是,瑞德以微小差距险胜,两平一负,只差一个子儿。 愿赌服输,很有气量的刘凡旭,留下收拾残局,瑞德笑眯眯的抱着家居服蹦跶着钻进浴室。听到浴室门被关上,刘凡旭指尖滑出魔杖,轻点棋盘,白棋和黑棋跳着踢踏舞钻进各自的棋盒,棋盘和棋盒又跳着华尔兹自动回到存放它们的位置。她在它们欢腾着各归给位的时候,已经悄悄走到床铺后的墙壁前,她回头看了下浴室门,从里边正传出来哗啦啦的淋浴声和瑞德哼唱的奇怪的小调。 她扬起嘴唇,无声的微笑,随后看向墙壁,伸出右手,指尖轻触墙壁,自指尖滑出圈圈涟漪。她放下手,迈步向前,踏进墙壁,从公寓消失,来到魔药制作室。她快步走到坩埚前,垂眸检查里边的魔药,色泽纯正,液体粘稠适宜,魔力流动不差分毫,她缓缓吐出口气,好在没有影响这锅魔药的品质。下午瑞德回来的太突然,房子发出警告的时候,她的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刘凡旭走到工作台前,将早先处理好的材料过称后,均匀添加到坩埚中,撵着搅拌棒顺时针搅拌一圈逆时针搅拌一圈半,然后她站在原地垂眸,仔细观察魔药的颜色变化。 搅拌后,新添加的魔力,随着材料的溶解,带动着魔药的粘稠变化和颜色变化。祖母绿色的块状魔药慢慢融化成翡翠绿的泥浆状,翡翠绿的泥浆状又慢慢融化成翠绿色的糊糊状,然后许久没有变化。刘凡旭微微蹙眉,侧头看向那边的浴室,里面已经没有哗哗声传出,时间不多,魔药却还没有迹象转变成理想色。她笔直的站在坩埚前,踩着时间界点,心脏起伏在魔药和瑞德之间。 10.十 》》逆境如强风,扯去我们的外衣却扯不走内心,所以我们才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搅拌后,新添加的魔力,随着材料的溶解,带动着魔药的粘稠变化和颜色变化。祖母绿色的块状魔药慢慢融化成翡翠绿的泥浆状,翡翠绿的泥浆状又慢慢融化成翠绿色的糊糊状,然后许久没有变化。刘凡旭微微蹙眉,侧头看向那边的浴室,里面已经没有哗哗声传出,时间不多,魔药却还没有迹象转变成理想色。她笔直的站在坩埚前,踩着时间界点,心脏起伏在魔药和瑞德之间。 “啪”浴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没有去看浴室门,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魔药。庆幸的是它已经在变化,颜色渐渐稳定成青绿色,液体状,魔力流动也达到最完美的数值。她松口气随即又猛地提起一口气,转身间指尖翻动,有瞬身咒的加持,她冲回瑞德公寓的速度更快,几乎流成光影。千钧一发,浴室门刚被推开条缝隙,她恰好穿过墙壁。 她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床铺旁边,无声的深吸了几口气,平息有些急喘的呼吸。她身后的手指间,夹着的魔杖一抖,床铺已经被整理成可以立刻上床睡觉的样子。而瑞德已经换好居家服,头上包着浴巾,清爽的走出浴室。他看刘凡旭站在那儿,已经帮他打理好床铺,咧嘴笑道“谢谢,阿迦,有你在帮了我好多。”她笑眯眯的点头,接受他的感谢,背在身后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间已经没有魔杖,她走向衣柜,从里面拖出一个行李箱,瑞德眨眨眼,想到了n种可能性,于是确认道“你下午又回你原先的住处了?取你的行礼?” 刘凡旭蹲下身,摆弄了几下密码锁,心里暗骂麻烦,很想偷偷给它个阿拉霍洞开,但是瑞德就在旁边看着,以他的洞察力,她很难做到在他的注视下不漏痕迹的小动作。好在,她的领悟力不错,解开密码锁,打开行李箱的盖子,摊开里边崭新的衣物,它们甚至还带着品牌商标。 偷偷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瑞德,解释道“不,我在这儿没有住处,更没有行李”看瑞德又皱起眉,她呼吸一窒,觉得心力交瘁,无论过去说过多少半真半假的谎言,她从来没有像现在面对着瑞德这样,充满了负罪感。她真的很想破罐破摔的将全部真相都告诉他,但是她不敢,她不敢确定瑞德能够接受她巫师的身份,她不想离开他。几次张嘴,最后还是眯起眼睛,无辜的笑问“怎么了,斯潘塞?哦,好,我是从英国直接飞来的,我知道我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差点儿被人当成疯子,我也知道我这样从英国跑美国流浪,很奇怪。但是,当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远离那里,所以,身上除了证件和钱包,我什么都没有带。” “所以你其实根本就是打算冻死街头?带着证件和钱包,却将它们寄存在机场?”瑞德将头上的浴巾拽下来,眼睛瞪得很大,眉头紧皱在一起,他非常生气。刘凡旭张张嘴,几乎维持不了笑容,她抿起嘴唇,尴尬带着讨好,仰头看着他充斥着怒火的眼睛“嗨,斯潘塞,在遇见你之前,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的想法改变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从机场拿回了证件和钱包,拜托,斯潘塞,原谅我,你不能因为我遇见你之前的绝望生我的气,至少,我很确定,现在我想好好活着,和你一起。” 瑞德抬起手,捂着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手,眼睛紧锁着刘凡旭,他抿了抿嘴唇“希望你牢记这一点,我不想将来有一天突然找不到你,而你离开的原因是对生活再次感到绝望。结束自己生命的理由我不接受,任何理由都不会接受。”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他相信,她不会再选择那样的结局,眼睛忽然变得酸涩,眼前的瑞德变得有些朦胧,她的嗓子被堵住了一般,窒息的疼痛,她艰难的抬起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斯潘塞,对不起,请相信我。” 刘凡旭以为瑞德不会靠近她,至少现在不会,所以当她伸出的手被握住,她感觉到眼睛里有东西滚落出来,顺着脸颊滑下,沿着下巴钻进衣领。她跪坐在行李箱旁,瑞德蹲在她身边,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她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低沉“斯潘塞,从现在开始,我的命是你的,只要你不准我就不离开”刘凡旭抬头看向瑞德,视线拧着他的目光,暗沉的血色在眼底翻滚,她一字一句的接着说“而你的命也是我的,只要我不准你也不能离开,好吗?” 瑞德看着刘凡旭的眼睛,它们带着梦幻般的绚烂却也带着如黑夜般的暗沉,它们涌动着剔透的纯粹却也涌动着诡异的邪魅,她清澈又复杂、直率又矛盾。她说的话,他直觉危险,他似乎看到了每一个字中翻滚着的邪恶和黑暗,它们吞噬着、咆哮着、撕扯着,只要靠近它们就会被拖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可奇怪的是,他却从未想过惧怕,他甚至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吟唱,仿佛教堂唱诗班称颂的圣歌,轻盈灵动,带着朝圣者的膜拜,虔诚的奉献出所有的信仰。 “乐意之至!”带着欢欣愉悦的轻快,瑞德递交了同刘凡旭的誓约。她破涕为笑,脸上带着泪水,眼睛弯成月牙 ,咧着嘴唇,露出一口好牙齿,她摇了摇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声音带着哽咽,似真似假的请求道“斯潘塞,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隐瞒了你什么,请一定给我解释的机会,因为我已经将生命双手奉上。”瑞德疑惑的眨眨眼“你有隐瞒我什么吗?”刘凡旭连忙摇头,垂下眼帘,小心翼翼的解释“我只是说如果”她看向行李箱里的衣服,转移话题“这些都是我新买的~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你不知道吗?” 她抽出和瑞德交握的手,在行李箱里翻来翻去,找出一条两米长的围巾,深紫色的双面丝绸,用料饱满,垂度十足,她拢了拢将它戴在瑞德的脖子上,满意的点点头“这是给你的,果然这个颜色很适合你,真好看。”瑞德低头看了看围巾,嘟了嘟嘴“嗨,这会不会太花哨了,我是说,我从来没有这么穿过。”刘凡旭不满的蹙了蹙眉,抱怨道“说好了的,衣食住行都要听我的。” 他点点头,忽然站起身,她一愣,看着他快步走到床头柜前蹲下,拉出抽屉翻找了半天,最后拿着一个盒子走回来。他将盒子塞到她手里,眨眨眼,咧着嘴笑道“好,那就交给你了。”刘凡旭愣愣的看了看瑞德,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这个该不会是他的存款,她打开盒子,里边果然是存折□□一类的存款凭证。她蹙起眉心,抬头看向瑞德“你确定要把全部身家都给我保存?每天领零花钱什么的,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其实,你不用给我这些,我有足够的资金供应所有的开销。” “我已经把命交给你了,身家算什么?”瑞德耸耸肩,双手抓着围巾两头晃了晃,棕色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她。忽然,他靠近刘凡旭,吻上她的眉心。温热的触感让她的睫毛轻颤,她的嘴角轻轻扬起,眼帘微垂,遮住眼底的流光,鼻尖萦绕着奶香,是他沐浴后浴液的味道。瑞德的嘴唇离开她的眉心,他的眼睛亮的仿若星辰,他欢乐的开口“晚安吻!” 刘凡旭轻笑,她低下头,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站起身靠近瑞德,垫起脚,嘴唇贴了一下他的脸颊“晚安吻。”看了眼他微红的脸颊,她笑眯眯的转身走进浴室。 站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拂过黑缎如墨的齐膝乌发,如丝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恍惚记得,那晚在霍格沃兹校医院庞弗雷夫人那里,她烧的浑浑噩噩,却坚持不肯喝提神剂,最后是一双冰冷粗糙的大手托着她的脑袋,强硬的掰开她紧闭的嘴,将那杯他亲手熬制的提神剂灌了下去。她知道那是她的导师,她尝出了那杯提神剂被改良的成分,她闻到了那双手上无法抹去的药香,时梦时醒间,她感到这双手不停地梳理着她散开在枕间的发丝,直到清晨。多年后,这双手虚弱的滑过她散落到他身上的发丝,漫天的血色淹没了她的生命,那种妖冶的不祥之色成为了她眼中唯一的色彩。 11.十一 》》 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 站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拂过黑缎如墨的齐膝乌发,如丝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恍惚记得,那晚在霍格沃兹校医院庞弗雷夫人那里,她烧的浑浑噩噩,却坚持不肯喝提神剂,最后是一双冰冷粗糙的大手托着她的脑袋,强硬的掰开她紧闭的嘴,将那杯他亲手熬制的提神剂灌了下去。她知道那是她的导师,她尝出了那杯提神剂被改良的成分,她闻到了那双手上无法抹去的药香,时梦时醒间,她感到这双手不停地梳理着她散开在枕间的发丝,直到清晨。多年后,这双手虚弱的滑过她散落到他身上的发丝,漫天的血色淹没了她的生命,那种妖冶的不祥之色成为了她眼中唯一的色彩。 瑞德的脖子上仍然戴着她买给他的新围巾,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睡的憨甜。刘凡旭无声的微笑,她动了动指尖,行李箱悄无声息的钻进衣柜,里边的衣服也转着圈儿抱着衣撑挂上衣柜里的支架。她走到沙发前,看到已经支好的沙发床,上面铺着床褥,侧身看了眼已经睡熟的瑞德,笑咪了眼。 床褥舒服温暖,刘凡旭平躺着,却一时难以入眠。她睁着眼,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广场上路灯的微光透过墙上的窗户,洒到她身上的被子。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黑湖湖底,她七年的卧室只有粼粼水光映着床被。她抬起手,捂住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女孩子对家族利益的忠诚度总是屈从于嫉妒心,哪怕她出身高贵,也被单数入学的斯莱特林女生排挤出双人宿舍。 一年级的她面无表情却满心期待,回答她的却是一间简陋、肮脏、狭小的卧室,据说只有混血种和外来者才会得到的待遇,被她这个纯血种受用了,这是斯莱特林的传统吗?不,斯莱特林臣服于强者和利益。第二天,当所有斯莱特林聚集在公共休息室,已经是七年级的级长在全院人的面前,礼貌的询问她是否需要更换卧室,给予她的家族歉意和尊重,却是给她本人下马威,因为她是个孤女,她就是整个家族,哪怕她的出身多么高贵,都不能改变她的姓氏即将没落的未来。 他们轻视她,顺水推舟的给她施压,不过是因为,他们以为她的出路只有祈求庇护,在他们之中找到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用最卑微的方式撑起即将没落的家族。她轻蔑的勾起唇角,磅礴的魔压喷涌而出,她傲然的站在那里,垂着眼帘看着脚下匍匐着的级长,那个刚刚还在虚伪的表示歉意的级长此时正一脸苍白惊恐的趴着,用最卑微的肢体动作祈求着她的原谅。她冷凝暗沉的眼睛,一点一点扫过周围的斯莱特林,他们同样苍白惊恐的表情,让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嘲讽。 她慢慢地转身,用最严苛的贵族礼仪碾压着他们的灵魂,一步一步踩着他们的心跳离开公共休息室。直到身后弥漫的恐惧被公共休息室的大门隔开,她笔直的脊背和高昂的头颅才虚弱的垂下,她靠着地下室冰冷的墙壁,颤抖着手指摸索着从衣袋里掏出魔药,勉强倒进嘴里,辛辣的药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她痛苦的咬紧嘴唇,眼睛却清明一片,她的表情仍然冷漠安静。 手中的魔药瓶被陡然夺去,她冷冽的视线刺向来人,却发现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边的是霍格沃兹的魔药学教授,同时也是斯莱特林的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他空洞阴沉的视线,带着刺骨的冰冷,慢慢地从上到下刮着她,只是片刻的时间,她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体快没了知觉。她勉强支撑身体,倔强的仰着下巴,努力直视他的眼睛,他一脸冷漠的将魔药瓶举到眼前,先是看了看瓶中残留的魔药色泽,然后嗅了嗅,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讽,就像她刚刚在公共休息室做的那样,他低沉的声音如毒蛇般带着毒液充斥着恶意“魔力稳定剂。你是一个斯莱特林?” 这不是询问,这是质疑。她忽然扬起嘴角,面无表情的脸上陡然绽放出了绚烂的色彩,绝代芳华不过如是,只是她的笑容渐渐变得嘲弄,眼帘垂下遮住了眼底渐渐涌起的暗沉“抱歉,斯内普教授,我以为您知道?”她扶着墙站直了身体,下巴微扬,脸上的嘲弄也回归了冷淡“这是我的生存方式。” 斯内普教授没有再开口,他迅速转身,黑色的斗篷在身后旋出一个漂亮的波浪,他气势汹汹的大步离开,身影逐渐被地下室的黑暗吞没。那是她第一次和她未来的导师交谈,以非常不愉快的方式结束。 刘凡旭放下压着眼睛的右手,翻了个身,意识朦胧的看着窗外的夜空,慢慢地闭上眼睛 ,似乎进入了梦乡。在她的梦里她仍然站在霍格沃兹地下室漆黑的走廊里,抚摸着熟悉的冰冷墙壁,心中忽然被膨胀的希望涨满,她抛却了贵族礼仪,在漆黑的走廊上狂奔。跑到精疲力尽、跑到胸腔窒息,也没有跑到她心中的目的地,在她以为她要永远这样无止境的奔跑下去的时候,那个熟悉的黑色大门突然出现在走廊左边的墙壁上。 她几乎跌倒在潮湿的地板上,踉踉跄跄的,蹒跚着挪到门前,双手摸着木门上熟悉的纹理,她的眼睛忽然被一层雾水遮住,她看不清她熟悉的黑色大门,她焦急地拍打着,双手用力的拍打着,她想要尖叫,地窖拒绝她的进入,因为她忘记了开启黑色大门的暗语。她被绝望淹没,她忽然发不出声音,她的双手被黑色大门磨得血肉模糊,但是那个穿着黑色巫师袍,头发油腻腻,脸色蜡黄,皱着鹰钩鼻,时刻都阴沉着一张脸的导师没有给她开门。 忽然黑色大门的纹理里溢出鲜血,汩汩的血红覆盖了大门然后是墙壁最后是地板,铺天盖地的不祥之色将她笼罩。她猛地惊醒,胸口的窒息感让她痛苦的坐起身,她看了眼窗外已经有些泛白的天空,掀开被子走进浴室。刘凡旭给瑞德布了一道静音咒,她指尖轻触锅台,厨具乒乒乓乓的自己跳动着,食材从冰箱里排着队踩着军步走到悬空的菜刀下等待处理,看了眼开始自动制作早饭的热闹厨房,她满意的转身,拎着毛呢长裙小心翼翼的走过瑞德身边,穿过墙壁走近坩埚。 她仔细检查了下魔药的成色,然后走到工作台前,处理好下一个步骤需要的魔药材料。清洗完双手,她想起昨天下午瑞德突然回来的原因,伸手从衣袋里掏出被瑞德扔掉的手机,摁开按键,亮起的屏幕上,手机信号为空。她沮丧的皱眉,确实,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拨打电话,一定是不在服务区。她犯愁的抬手揉了揉眉心,可是,只要是在这间魔药制作室,再换个新手机也照样是不在服务区,应该说所有的电子产品在这里都会被干扰屏蔽 ,因为她的魔法阵。 她烦恼的将手机关机重新塞回衣袋,点了点指尖,靠近房顶的一个抽屉自动打开,从里边飞出一条项链,它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径直朝她摊开的手心飞来。她拿在手里看了看,白金质地,蛇骨链、白兰花吊坠,中性锁骨链,吊坠两厘米长,男士佩戴不会特别扎眼,重要的是那上面被她刻画的复杂炼金术式和如尼魔文,可以保护瑞德躲避物理伤害和三次死咒。 走出墙壁,刘凡旭先去厨房将已经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然后点了点锅台,让列队等她检阅的厨具各就各位。然后她走到瑞德身边,看了眼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伸手摁亮屏幕,信号虽然只有半格但确实不是全空,悄悄松口气,还好她改良过防御咒语,不至于像在魔药制作间那样信号全无。 她揉了揉额角,看向瑞德的睡脸,心里的烦躁被安抚,她微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顺手撤掉了静音咒。瑞德皱皱眉,睡眼朦胧的睁开眼,他迷茫的看着她,好半晌才清醒,他揉着头发做起来,打着哈欠含糊道“几点了?”刘凡旭拿起他的手机递给他“七点,你要现在起来吗?”瑞德点点头,眯着眼睛额头抵住她的肩膀。 她轻笑,从衣袋里掏出白金吊坠,给他戴上。瑞德直起身,眯着眼睛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这是什么花?”刘凡旭垂眸看了眼瑞德手指间捏着的,和田玉雕琢、镶嵌着白金的吊坠,回答道“是白兰花”她的家族族徽。瑞德眨巴着眼睛,明显清醒了好多“ 木兰科含笑属落叶乔木高达17—20米盆栽通常3-4米。树皮灰白幼枝常绿叶片长圆单叶互生青绿色革质有光泽长椭圆形。花蕾瓣8枚花白色或略带黄色花瓣肥厚长披针形浓香花期6-10月。花语纯洁的爱真挚。我只在书上看到过,嗨,它真漂亮不是吗? ” “是的,它很漂亮。”刘凡旭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指尖“所以,带着它,任何时候都不要摘下来,好吗?”瑞德点点头,指尖仍然摩挲着白兰花吊坠“好的,我不会摘下来。” 12.十二 》》 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 “是的,它很漂亮。”刘凡旭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指尖“所以,带着它,任何时候都不要摘下来,好吗?”瑞德点点头,指尖仍然摩挲着白兰花吊坠“好的,我不会摘下来。” 刘凡旭嘴角弯起,她倾身贴近瑞德,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凑近他的耳边低语“早安吻”。她将要直起身,却被瑞德的双臂包裹着搂在他的怀里,她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双手抚摸着被面,她忽然笑出声“斯潘塞?”瑞德闷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我做了很多种分析,得到的结果都只有同一个,我无法通过任何一项体能和实践测试,我可能无法从fbi学院毕业。你知道吗?这还是我第一次没有信心毕业,哪怕在加州理工我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但你还是选择加入fbi,因为这是你的理想,对吗?”她闭上眼睛,侧头靠着他的肩膀,让自己在他怀里爬的更舒服些“你是个天才,斯潘塞,拥有你这样的智商,你可以得到权力、得到财富、得到名利、得到这个世界上被很多人竞相追逐却很可能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但是你并没有善加利用你的智商去为自己谋求这些,你只是想成为一个fbi,我知道你其实是在渴望宣扬心中的正义。这很好,斯潘塞,你是个正直、纯真、善良的人,你有一颗如孩童般纯粹的心,我喜欢这样的你,不要低估自己的能力,你是独一无二的,斯潘塞。”她微笑着,用下巴顶了顶他的肩头“嗨,不要撒娇了,做你该做的事,今天可是加入fbi学院的第一天,打起精神来!” 瑞德松开双臂,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开,在她眉心一吻,垂着睫毛小声说道“早安吻”他看起来仍然有些沮丧,她捧着他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会好起来的,你有五个月的时间去证明你可以。”他终于抬起眼帘,不再躲避她的目光,只是声音仍旧闷闷的“我尽力,但是我不喜欢运动也不喜欢干体力活,我真的可以坚持训练吗?”她笑眯眯的用双手揉了揉他的脸颊,鼓励道“一大瓶牛乳糖或许会是个动力?”瑞德的眼睛立刻闪出星光,他抿了抿嘴唇,一副垂涎的表情“我可以随身携带吗?” “当然!”刘凡旭站起身,弯腰拉住瑞德手臂,扯了扯“现在,赶快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早饭要凉了~”才怪,她加过保温咒。不过,这话她才不会告诉瑞德。 正如瑞德担心的那样,在fbi学院,无论他多么努力,每一项体能和实践测试,类似枪击搏击对抗等等只要不是学术相关,他总是没办法通过考核,以他的体能和实践成绩无法达到毕业标准。但是,他在学术上的过人资本,让学院破格录取,并以招揽特殊人才的方式将他吸收到fbi。刚加入fbi学院的第一个月,瑞德将伊森邀请到家里,刘凡旭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而瑞德正式将她介绍给了他的童年伙伴。 在那场愉快的晚宴之后,瑞德和伊森被调离到了不同的小组,被体能和实践课困扰的焦头烂额的他很少再提及这个童年伙伴。直到后来的某一天,瑞德突然很困惑的和她说,伊森似乎已经退出了fbi学院,原因不明的离开了这里,他甚至没有和他当面告别。她知道他在听说这个消息后,很难过,他在自责没能在朋友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 可是,这并不是瑞德的错,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当初约好了一起为伸张正义加入fbi,可是在最后一刻,他可能被自己的心魔困扰,放弃了初衷,这样的放弃或许违背了当初的约定,但对做出这个选择的人,不一定是件坏事。瑞德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这不仅仅因为他单纯的本性和她无微不至的关怀,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在痛苦的体能挣扎中找到了缓解痛苦的方式,而这种方式就是他们一起拿到了加州理工的社会学、心理学、哲学的硕士学位。 所以,对于瑞德这个天才来说,学习已经成为他放松的娱乐方式,而对于她来说,它们只是她陪伴瑞德的衍生物。大概因为瑞德的外勤能力太过于惨不忍睹,他在fbi学院进修的时间被延后到了一年,瑞德除了接受别无选择。刘凡旭在半年期限的最后一天,将那二十瓶魔药以及那张肮脏的羊皮纸一起放到了老巫师的柜台上,她顺利的拿到了尾款,拒绝了老巫师继续合作的提议。 作为魔药大师,她很清楚这二十瓶魔药的功用,它们让她想起导师在第一节魔药课上说出的那番惊心动魄的宣言,她坐在那里,第一次被自己喜爱的魔药迷惑,她像是开启新世界大门的爱丽丝,带着无限的好奇甘愿沉沦。那时的导师斯内普教授还很年轻,他蜡黄的皮肤在阴森的地下教室里,看起来鬼气森森,那头油腻腻的齐肩发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只有那双在说起魔药时才有了一丝色彩的眼睛,诉说着他干枯生命里唯一的温暖。 他优雅的靠着讲台,仿佛不是站在阴冷的地下教室,面对着一帮他讨厌的小巨怪,而是站在世界的巅峰,藐视着一众大脑贫瘠的崇拜者,他傲慢的不可一世,他苍白削薄的嘴唇轻启,一字一句让刘凡旭铭记一生的宣言被他用如毒蛇般低沉淬了□□的音质说出“ you are here to learn the subtle science and exact art of potionmaking, as there is little foolish wand-waving here, many of you will hardly believe this is magic. i don't expect you will really understand the beauty of the softly simmering cauldron with its shimmering fumes, the delicate power of liquids that creep through human veins , bewitchin magic. i don't expect you will really understand the beauty of the sog the mind, ensnaring the senses.... i can teach you how to bottle fame, brew glory, even stopper death -- if you aren't as big a bunch of dunderheads as i usually have to teach.” 魔药本身并无善恶,真正罪恶的是将要使用它们的人,在瑞德为伸张正义拼命努力的时候,她不能再一次成为助纣为虐的帮凶,即使只是制作这些并无罪过的魔药,况且,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身处黑暗,绝望前行,看不到希望,所以她选择放弃生的义务。如今,她终于明白,哪怕用一生的时间来寻找钻研,她也要完成那件事,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连她都放弃了,那就真的再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他将永远沉睡在那间被魔法封印的密室,直到化作森森白骨。 瑞德终于从fbi学院毕业的那一天,刘凡旭见到了久仰大名的杰森高登,说起来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她和瑞德在读心理学的时候,有他这节课的学分,所以严格来说,她也是他的学生,但是每次在瑞德想要将她介绍给高登教授的时候,她总会拒绝。官方说法是她不愿意在还没有拿到这节课的学分前,通过瑞德和高登教授认识,那可能会被他认为是在攀关系。瑞德耸耸肩接受了这个勉强说的过去的、关于自尊心的理由。实际上,她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微表情,会被这个资深侧写师窥视,瑞德将他夸赞的太过神乎其技,以至于让她的心理防线越累越高。 第一次正式见面,高登对刘凡旭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拿到了我的学分,不是因为瑞德,是因为你足够优秀。”这一刻,她知道,这位资深侧写师也是脑补帝,他将她当成了一个内心极度自卑、自尊要强、渴望通过努力证明自己的天才少女。何乐而不为,她扬起嘴角,脸上的表情是被尊敬的导师认可的极度欣喜。 高登欣慰的抬手拍了拍刘凡旭的肩膀,他看了眼在一边担心的观望着两人互动的瑞德,嘴角扬起一抹慈爱的笑意,他很认真的向瑞德建议道:“你们挺合适的。”瑞德脸上闪过空白,他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睛,嘴唇嘟了嘟,反问道“什么?”高登浓密的眉毛,高高挑起,他惊讶的转头看向她道“他不知道?” 刘凡旭的瞳孔一缩,她刚刚还在庆幸,认为瑞德对高登的夸奖言过其实,他甚至没有看出她回避他的理由只是个借口,这一句问话却又将她的警惕拉到了最高,她的眼神微颤,每个细胞都在尖叫,耳边甚至有长鸣挥之不去,但是她的表情始终平静,甚至她的嘴角慢慢的勾起,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她轻轻的开口“您知道了?” 高登无奈的微笑,他耸耸肩道“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需要我帮忙吗?”刘凡旭垂下眼帘,脸上的笑意渐浓,她小幅度的轻轻摇头“不,谢谢,高登教授,这样很好,请不要让这件事打扰斯潘塞,他是个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男孩儿,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有任何困扰。”她忽然目光灼灼的迎向高登的视线,很认真的要求道“高登教授,请您照顾好他,不要让他的心灵被黑暗侵蚀。答应我。”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儿”高登看了眼旁边一脸茫然地瑞德,他还沉浸在刚刚的那句话里,高登转头看向刘凡旭“我无法拒绝你。可是你把他保护的太好,你不担心会失去他吗?”她笑弯了眼睛,遮住了眼中的疯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才怪,瑞德不会有机会离开她,而她也不会允许有这种可能性发生,他是她唯一的救赎。 13.十三 》》 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儿”高登看了眼旁边一脸茫然地瑞德,他还沉浸在刚刚的那句话里,高登转头看向刘凡旭“我无法拒绝你。可是你把他保护的太好,你不担心会失去他吗?”她笑弯了眼睛,遮住了眼中的疯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才怪,瑞德不会有机会离开她,而她也不会允许有这种可能性发生,他是她唯一的救赎。 高登教授曾是bau的创始人之一并且是一位高级特工兼资深行为分析组侧写师,只是目前他正因为抑郁症处于修养期,暂时离开了bau。不过这不能降低他的影响力,在瑞德的履历被推荐给bau主管霍奇纳探员后,瑞德很快得到了面试通知。刘凡旭知道高登的推荐,没有询问过瑞德的意见,他擅做主张的行为却也没有引起瑞德的不满。 瑞德原本就有些自卑,他很容易因为过于不自信的心理误导做出错误的选择,但好在他的智商拯救了他的前二十二年。所以,瑞德认为高登能够帮他指名前路,确定归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至于刘凡旭,她之前对高登提出的请求,就是希望瑞德能够在fbi 得到高登的庇护。而高登的行为,很大程度上有刘凡旭的推波助澜,当然,他本人也乐见其成。 所以,瑞德加入bau,成为一名侧写师,是众望所归。 “嗨,阿迦,你确定我要带这个?”瑞德皱眉,低头看着在他衣领前打着领结的纤长手指,抿了抿嘴妥协道“好,听你的,你说的算。我真的要这么打扮?”刘凡旭点头,很肯定回答“是的,斯潘塞,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一个面试,进入bau的面试,你不是期待很久了吗?正式的衣着打扮是你对这次面试表达重视的一种行为体现。我以为你知道。” “好,我只是从来没有这么打扮过,这会让我很不自在,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我不能发挥出正常水准,被当掉了面试,怎么办?”瑞德眨眨眼,无辜的低头,看着几乎趴到他的怀里,为他打领结的刘凡旭“数据显示,人在放松的环境里才更有利于交流。”她笑眯眯的仰头,近距离欣赏他漂亮的棕色眼睛,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坏笑,她心领神会,他又在恶作剧“这大众数据里不包括你,斯潘塞,越是高压环境越是头脑清醒思维敏捷的你,自然不会因为环境影响你碾压众生的智商。” 她拍拍打得漂亮的领结,顺手将领带下摆塞进他的毛衣背心里。瑞德摸了摸脖子,不自在的跟着刘凡旭走到衣架前,看到她将一瓶牛乳糖塞进他的邮差包,这才咧嘴开心的微笑。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被他垂涎的表情逗乐了“斯潘塞,你还真是喜欢它。”瑞德边笑边皱眉,理所当然的回答“没办法,戒不掉,我就好这口。”她点点头,帮他扣好邮差包“那就不要喝咖啡,好,至少尽量少喝一点,我知道fbi的每一个办公室里都配备了这个。” “听你的~我表现一贯很好~”瑞德笑眯眯的垫垫脚,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的她一愣。她知道他指的并不是咖啡这件事,无奈的从衣架上拿下围巾套到他的脖子上,带着歉意说道“斯潘塞,你还在为我换掉了你的邮差包感到难过吗?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看起来很旧的背包是你妈妈送给你的。至少我还没有扔掉它,好,我只是想让你看起来更精神一些。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对不起。” “什么?”瑞德疑惑的蹙眉“不,不是”他猛地摇摇头,看着双手扯着围巾、可怜兮兮的垂着脑袋的刘凡旭,惊讶的睁大眼睛“我是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因为邮差包生气,嗨,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这些全都听你的。”她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委屈的追问“那你是因为什么在走神?我只知道,自从前天换掉了你的邮差包,你就是这个样子。”她眨眨眼,垂下眼帘,嘟着嘴,乖巧的晃了晃手中的围巾“好,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还有一场重要的面试,我不应该拿这个问题困扰你。” 瑞德棕色的眼睛里,闪过疼惜,他展开双臂将刘凡旭整个搂进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指摩挲着她披在身后的缎发“不是,好,我其实是在想妈妈,我...我想把你介绍给她,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他的妈妈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他不确定刘凡旭会愿意跟他去见她,他害怕看到刘凡旭排斥厌恶的眼神,他害怕听到刘凡旭拒绝。 “斯潘塞,你想要将我介绍给你的妈妈,我怎么会拒绝?”她闭着眼睛,额头贴着他的衣领,鼻尖蹭着他的领带,那是她刚刚给他戴上的,她的嘴角高高的扬起“抱歉,我应该想到的,如果我不是这么迟钝,你也不必因为这件事难过这么久。”瑞德眨眨眼,笑意一点一点蔓延,从他那双微微湿润的眼睛遍布到整张脸,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弯弯的笑着“不,是我应该说抱歉,我居然因为这件事,怀疑你交到我手上的生命。它们是完整的,对?” 听到瑞德的话,刘凡旭的眼神轻颤,眼底闪过复杂,她垂下嘴角,抿着嘴唇,心中的负罪感一下又一下的灼灼绞痛。不,斯潘塞,她交给他的生命还有一点儿缺憾,那就是她的身份和过往,她是一个巫师和她将要做的那件事。但是,她现在还不能告诉他,对不起,默默地在心中一万遍的说着抱歉,却只能说出粉饰太平的话“是的,斯潘塞,相信我。” 瑞德穿上毛呢大衣,倾身亲吻她的眉心“祝我好运!”刘凡旭微笑着闭眼迎接,她拍了拍他的手臂“祝你好运~” 送走瑞德,她坐回到沙发,拿起茶桌上的砖头书,这是一本关于古老炼金术式的专业书,是她最近从黑市淘来的孤本,还是一本被施加了很多黑魔法的□□。她摩挲着书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只是抹掉了这本书上的黑魔法,避免它伤害到同样爱书的瑞德,却没有隐藏它的内容。刚刚瑞德就曾在餐桌上,对炼金术的存在性进行了一番论述,显然他已经看过这本书了。 刘凡旭承认自己别有用心,她在用魔法界的书籍一点一点浸染她的男孩儿,直到她有足够的信心告诉他真相的那一天。 霍奇纳探员坐在办公椅里,双手放在办公桌上,自然交握,他的五官深邃,面无表情的脸上,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那双如鹰的利眼。而此时它们正藏在高耸紧皱的眉骨后,用让人如坐针毡的视线,直直的紧锁着他的猎物。他犀利的审视着斯潘赛瑞德。 在瑞德敲门走进办公室后,他就在观察,瑞德今天穿着精心挑选的衬衣,搭配着合适的领带、昂贵的围巾,足够保暖的羊毛背心,恰到好处的休闲裤,舒服百搭的羊皮短靴和体现身份的毛呢大衣,如果他的眼神能够再自信一点。据他所知,瑞德不擅长衣着打扮,尽管他对待这次面试的态度足够重视,也不足以让他改变一贯的穿衣风格。 是的,霍奇纳早就见过斯潘赛瑞德,事实上,如果不是高登推荐,他也早有计划将他拉进bau。fbi学院里那个总是外勤挂科的沮丧男孩儿,穿着格子衬衫、套着宽大的毛衣、背着陈旧的邮差包,和现在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孩儿简直判若两人。霍奇纳心里暗笑,瑞德的这身打扮,应该是那个女孩儿的功劳,高登提到过她,一个聪明却极其护短的天才。哈,又是一个天才,看来两人真的如高登所说的那样般配的无话可说。 “围巾不错,女朋友送的?”霍奇纳的表情松缓下来,他不再施压,所以整个人显得比刚刚亲切好多。瑞德悄悄松口气,他觉得这位上司真是太严厉了,看他终于开口说话,下意识的回应道“是的,额恩”他清了清嗓子,眉心微蹙,有些为难。霍奇纳心道,果然和高登说的一样,瑞德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和那个女孩儿的关系该怎么定位。他正准备转移话题,瑞德却又开口道“事实上,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希望是,但是我不敢确定,好,我不敢问。” “我以为你们很亲密。”霍奇纳挑眉,他没想到瑞德会主动谈及这个话题,他以为瑞德真的一无所觉。显然在瑞德心里他也为此事困惑着,而他恰好在这个时候成了他的倾听者。 14.十四 》》 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 “我以为你们很亲密。”霍奇纳挑眉,他没想到瑞德会主动谈及这个话题,他以为瑞德真的一无所觉。显然在瑞德心里他也为此事困惑着,而他恰好在这个时候成了他的倾听者。 “是的,但是我觉得,她对我的感觉更像是对家人。”瑞德皱着眉,沮丧的垂着肩膀,语速极快的说道“这和书上写的不一样,我专门看过,她没有那些女孩子的表现,比如春心萌动或者其他反应,我不能确定,她说过喜欢我,但她对我的喜欢,是我希望的那种吗?我不想她离开我,我很害怕打破我们目前的关系。嗨,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因为你需要帮助。”霍奇纳面带微笑,站起身向瑞德伸出右手“欢迎加入bau,瑞德探员。”瑞德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盯着霍奇纳的右手看了几秒,才犹豫的伸手握住了霍奇纳的手,抿抿嘴纠正道“不要叫我探员,叫我博士,斯潘塞瑞德博士。”霍奇纳失笑,他点点头,顺从的改口道“好的,瑞德博士。”瑞德立刻收回手,皱皱眉,抿抿嘴,纠结着开口询问“那我该怎么办?”霍奇纳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档案,听到瑞德的询问,抬起头“什么?”瑞德眉头皱的更紧“关于阿迦,我该怎么办?”霍奇纳笑了笑“阿迦是她的名字?好,你只要像现在这样,用你最舒服的方式和她相处。”瑞德嘟了嘟嘴,反问道“顺其自然?”霍奇纳点头道“顺其自然。” 霍奇纳看到瑞德吐出一口气,心道,那个女孩儿深爱着你,她希望你用最舒服的方式生活,他们没有权利违背女孩儿的意愿,显然她是对的。瑞德咧开嘴,眼神清澈,笑容真挚,纯粹的不可思议。霍奇纳忽然明白,为什么高登和那个女孩儿要保护他,这个男孩儿值得。他低头轻笑,今后要做的事情会更多,为了他的组员。 “高登你知道,他休病假,暂时离队,现在bau只有我和另一位探员”霍奇纳带着瑞德离开办公室,他们下了扶梯直接走到一个办公桌前,那里坐着一个巧克力肤色的青年。他看到他们过来,站起身,眼睛上下打量着瑞德,霍奇纳伸手示意向瑞德介绍道“达克摩根”然后指着瑞德向摩根介绍“斯潘赛瑞德博士,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的队友。” “嗨,欢迎!”摩根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呵呵的伸出右手。瑞德皱眉盯着他的手不动,摩根体贴的改成挥手,瑞德松口气,微笑着看向摩根“嗨~”霍奇纳笑了笑,指着办公区里四个一组拼在一起的隔断办公桌说“随便选一个,目前我们小组缺人手,你有机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位置。”瑞德耸耸肩,手抓着自己的邮差包背带“好的,谢谢。”霍奇纳最后点点头,转身穿过过道快步踏上台阶,走回他的办公室。 瑞德看着霍奇纳的背影消失到门后,这才转身看向摩根,不自在的抿抿嘴,用大拇指比划了下身后“我可以坐那里吗?”摩根笑着抬手拍了拍瑞德的肩膀,却感觉到他轻微的躲闪“霍奇不是说了,你可以随意挑选。”瑞德强迫自己接受新同事的亲近,他不自在的抬头看向摩根,抿了抿嘴,眼神游弋“抱歉,我是说我不太擅长和陌生人相处,当然现在我们是同事,好,我是说——”“没关系,嗨,我们是队友,从今天起,我们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不用解释,我知道。”摩根打断瑞德的话,摊开手微笑着说道。 瑞德抿了抿嘴,脸上带着微笑,视线终于迎向摩根的眼睛“谢谢,摩根。”摩根又一次抬手拍了怕他的肩膀,他看了眼瑞德脖子里的围巾,称赞道“品味不错,围巾很漂亮。”瑞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围巾,皱了皱眉道“谢谢,我觉得有点儿花哨。”摩根摇摇头,坏笑着调侃道“不不不,它很适合你,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时髦的人,穿成这样一定是你女朋友的功劳,承认,古板的男人。” 瑞德眨眨眼,抿着嘴反驳“什么?不,我一点儿也不古板,你以为一个古板的男人会将这些衣服穿在身上吗?哪怕是女朋友的要求,而且,还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是家人。”摩根的笑容变得更加恶劣,他的手臂搭在瑞德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标准姿势,嘴里说出的话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家人吗?不如介绍给我怎么样?” 瑞德一把甩掉他的手臂,气愤的提高嗓门“不,绝不,你这个满脑子黄色燃料的家伙,我才不会将阿迦介绍给你。”摩根眯着眼睛,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她叫阿迦,不错的名字。”瑞德怒气冲冲的转身,拒绝和摩根说话,他将邮差包扔到办公桌上,拖过椅子坐下,抱着胳膊生了几秒钟闷气,然后从包里掏出牛乳糖和一本书。 飞快翻着书页,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瑞德奇怪的抬头,看见摩根笑呵呵的站在他身边,他的手里也端着一杯,显然瑞德桌上的那杯是他端来的。瑞德抿了抿嘴,正要低头,摩根赶紧开口“抱歉抱歉,这只是个玩笑,我只是想说那么好的女孩不多,要珍惜,嗯?”他抬手捏了捏瑞德的肩膀。 瑞德一愣,然后点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想失去她,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霍奇说顺其自然就好,我也这么觉得。”他看了眼摩根给他泡的咖啡,抿抿嘴继续说“阿迦让我少喝咖啡。”摩根哈哈笑了两声,伸手搂住瑞德的脖子“拜托,这是我亲手泡的友谊咖啡,你的阿迦不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的,难道你要拒绝我的示好吗?”瑞德弯起嘴角,边端起咖啡边装模作样道“谁知道呢,我考虑下。”摩根笑骂一句,抬手揉乱了瑞德的头发。 刘凡旭看完手中的书,揉了揉眉心。这样如大海捞针一般、看不到希望的寻找曾经让她绝望,甚至让她失去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如今,她摩挲着书脊,明明是同样的无望,居然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也许这只是因为她已不再身处黑暗。 吉他弦乐的声音短促的响起,刘凡旭拿起手机,是瑞德发来的消息 :“嗨,阿迦,我已经通过了面试,现在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感觉挺不错,哦,我从没想过这样的情景,有一天坐在办公区,和一大堆人一起办公,我以为我会将事情搞糟,但是他们对我不错,也许是个好的开始。好,事实上,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我们现在人手短缺,整个bau部门,四组隔断,十六个办公桌,坐在这儿的不到一半。真是糟糕,这意味着我会很忙,每天来不及回家吃饭 ,加班到很晚。好,我在的小组加上主管霍奇和病假中的高登才四个人。我真希望我能做好这个。”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脸上的笑意止不住的扩大。她有过担心,假如瑞德真的成为一名侧写师,那他的大部分精力将会放在工作上,加 班到很晚,频繁的外勤,骤减的相处时间。不知不觉中,他的心会慢慢远离,即使她有把握他的男孩儿不会离开,她也无法控制疏远 的人心。 也许,她低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她眉眼如月,指尖飞快的在手机按键上跳动“听起来不错,主管好相处,队友也还算友善,你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我很高兴你终于得到了你想要的,斯潘塞。 ” 信息发送过不久,铃声再次响起,她低头查看,又是一条超长消息 “恩,希望如此,不过,我的主管霍奇探员,是个很严肃的人,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我有点被吓到了,你猜我想到了谁,我高中时候的体育老师。哇,真是太严肃了。不过,他是个不错的人,虽然看起来有些难以相处。恩,他给了我一些建议,我认为还不错,我想我会很尊敬他。摩根,坐在我身后的办公桌,是个花花公子,满脑子黄色废料和张嘴就来的无聊调侃 ,不过,他对我没有恶意。我想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如果他不再拿我寻开心的话,即使这些玩笑无伤大雅,但是,我也会很生气,我会反击的,不要小看加州理工的,我们可是研究核能源的人。” 15.十五 》》 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 信息发送过不久,铃声再次响起,她低头查看,又是一条超长消息 “恩,希望如此,不过,我的主管霍奇探员,是个很严肃的人,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我有点被吓到了,你猜我想到了谁,我高中时候的体育老师。哇,真是太严肃了。不过,他是个不错的人,虽然看起来有些难以相处。恩,他给了我一些建议,我认为还不错,我想我会很尊敬他。摩根,坐在我身后的办公桌,是个花花公子,满脑子黄色废料和张嘴就来的无聊调侃 ,不过,他对我没有恶意。我想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如果他不再拿我寻开心的话,即使这些玩笑无伤大雅,但是,我也会很生气,我会反击的,不要小看加州理工的,我们可是研究核能源的人。” 看完瑞德发给的类似抱怨的信息,刘凡旭依着沙发,笑得不能自已,她知道瑞德很开心。她知道他的同事都很棒,他感觉很快乐。正如她希望的那样,他可以遇到更多更多很好的人,他的世界就会慢慢变得和现在不一样,而她无法得到的归属感,他也能有机会得到。看着手中的书脊,垂下眼眸,她的世界已经变得太小,容不下更多的色彩,但是瑞德的世界才刚刚开始填写蓝图。 抬手捂着眼睛,遮挡住睫毛下翻滚的空洞。看过、经历过、得到过、失去过,她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而今因为有瑞德,她可以继续走下去,将来如果瑞德弃她而去,她又该何去何从。斯内普教授,她亲爱的导师,在您隐忍的那么多年里,每一天每一夜究竟是如何度过的,那种漫无边际无所归途的虚无。 放下手,将书扔到茶桌上,闭上眼睛,她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伤感,是因为生活产生的改变,让她感觉不适。自从来到美国,这么多日子里,她已经习惯和瑞德同进同出,现在突然分离,让她对生活再次产生了不确定。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她的心是温暖的,她已不是黑暗中摸索的孤魂。可是,她埋葬在心底的软弱依然存在。 那段日子,不敢触碰。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的,也许是因为那微弱的呼吸让她无法放弃,也许是因为生命里曾经出现的仅有温度让她留恋,她不休不眠,近乎疯狂的搜刮着每一种可能性,她几乎不择手段的去尝试,去救一个没有生念的人。或者,她放手,才是对他最好的结果。也许,这也只是一个借口。 战争,毁掉了她的导师。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当初他会迷失在对名利的追逐中。那些带着黑色面具,张牙舞爪的凌虐着麻瓜和麻种巫师的食死徒,带着那套自认为高贵的血统论,做尽了肮脏的暴行。他们伤害着无辜的人,肆虐着人们的灵魂。他们心怀恶念,散播着恐惧,无处不在的毁掉了一个又一个的家庭。她错了,她以为麻瓜弱小,便没有凶徒,其实无论麻瓜还是巫师,只要心存恶念,暴行便无处不在。 也许这就是瑞德执意要成为fbi的原因,他心存正义,渴望惩恶扬善,所以瑞德加入了fbi,成为bau的一员 。 她只是需要时间调整自己,从沙发上站起身,拍拍裙摆。外面阳光那么好,刘凡旭决定出去透透气。上午的阳光,温暖和煦,虽然风中仍然夹带着几丝凉意,却不会让人觉得寒冷。她穿着一件黑色、中领、薄毛呢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子在脚腕处挽着浪花 ,脚上穿一双高腰黑色板鞋,如墨的齐膝缎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晕。 黑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雪白的皮肤,刘凡旭整个人在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里显得格外苍白。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的流光四溢,如玉的指尖戳着地图,沿着一条蜿蜒的地铁干线慢慢前行,她的嘴角含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地铁站台上,刘凡旭踩着警戒线,探头看着黑漆漆的隧道。这里让她想起9又4分之3站台,还有那辆红彤彤的开往霍格沃兹的特快。 那个时候,她独自一人站在站台上,身上穿着校服长袍,手里提一个波士顿包,没有宠物。七年后,她重新站在9又4分之3站台,身上穿着镶嵌着斯莱特林学院院徽的校服长袍,手里依然是那个不大的波士顿包。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匆匆七年,唯一真实的只有握在手中的魔力。 在她高傲的用魔压碾压那些想要欺辱她的同学们的时候;在她用七年的时间证明她的强大的时候;在她从那些毒蛇一般窥视她的家族的人手里一点点夺回尊严的时候。她知道,在那些斯莱特林的眼中 ,她不再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是一个真正的家主,一个高贵血统的继承人。他们敬畏、恭维,却隔着远远的距离。她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孤独之路。 现在不是高峰期,地铁车厢很空,稀稀落落的乘客分散在车厢的各个角落,刘凡旭坐在车厢正中的长椅上,她的对面是一个靠着椅背假寐的八十岁老妪。老妪穿着破旧的罩衫,深灰色的外套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一双带着针线痕迹的毛毡靴,一个拼凑起来的斜挎包,她臃肿的身体微微倾斜,一张风尘仆仆,布满皱纹的脸上,眼袋松弛,下垂的眼皮紧紧闭着,她的头发灰白蓬乱,很久没有打理过,在她的身边依偎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男孩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搅着手指,他的头发灰扑扑的,隐约可以猜测他原本的发色应该是金色,他的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胖大孕妇衫,裤子卷起了好几圈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脚腕,鞋子已经磨出了破洞。他漏在外面的皮肤被污渍覆盖,看不出是否有伤痕。这个小男孩专心的摆弄着手指,他的头埋得很深,下巴顶着胸膛,大概是感觉到刘凡旭的目光,他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然后脑袋试探着微微抬起。 他的头顶仍然对着刘凡旭,脏兮兮的额头露出了一些,一双带着眼白的蓝色眼睛擦着眉骨直直的朝她看了过来。她的心一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意外。她没有想过会看到这样一双充满了敌视的眼睛,阴森森的感觉不像是来自一个才五六岁的孩子,更像是来自经历过生死磨难后那种无所顾忌的疯子。 刘凡旭的眼睛渐渐被浓郁的黑暗淹没,空洞又冷酷,她看着他,冷冽的视线如刀锥一般割刮着男孩儿,他的身体一缩,眼神中的恶意开始动摇,他晃了晃坐在长椅上的身体,脑袋猛地垂下,他紧紧的用下巴抵着胸膛,恨不得将脑袋塞进去,躲开她充满刺骨冰寒的视线。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这双属于凶手的视线,它的拥有者们喜欢杀戮、残忍的杀戮,无辜的人们被他们撕碎,他们享受着每一次割裂的过程,他们从来就不会忏悔,他们生而疯狂。刘凡旭动了动手指,指间夹着魔杖,她的眼睛盯着小男孩儿的发顶,冷漠的掀动嘴唇“嗨,boy”男孩儿一颤,战战兢兢的抬头,这一次他的眼神带着惊恐,还有弱小者服从强者的怯懦。她勾起嘴唇,一抹冷笑卷着如针般的魔力直刺男孩儿“摄神取念。” 与过往记忆相似的画面,像剪断了的老胶片,一幕一幕鲜血淋漓。这个男孩儿杀了人,不止一个,为了身边的老妪。这对看起来像是祖孙的组合,一个杀人一个食人,游荡在偏僻的小巷,目标是那些善良的女孩儿。刘凡旭抬手打断魔咒,她不想去看那一幕幕断壁残垣,不想听那一声声无助绝望的凄惨呼喊。 对面的老妪被惊动,她瞪着浑浊的眼睛,鬼气森森的盯着刘凡旭,小男孩往她怀里偎着,似乎是在寻求庇护。刘凡旭扬起嘴唇,脸上笑意盈盈,她动了动魔杖,小幅度画出一道曲线,嘴唇轻启“魂魄出窍!”食人二人组脸上的表情迅速褪去逐渐变成空白,他们的眼睛里透着空洞,点点魔杖又给他们加了一道石化咒。这才从手包里掏出手机,编辑短信给瑞德。 “你在哪儿?” 瑞德的首场外勤秀,还是在华盛顿。入职第一天就有案子,还是历时十七年的连环凶杀案。瑞德刚刚给刘凡旭发过两条信息,就被霍奇喊上和他们一起去了警局,然后就开始展示他那碾压凡人的人脑百科搜索引擎。经过几个小时的侧写分析,不名疑犯基本锁定范围,而他正滔滔不绝的将他的地理侧写公布于众,短信铃声忽然响起。瑞德对比着画板地图详细阐述侧写过程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将手机放回衣袋。 16.十六 》》 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 瑞德的首场外勤秀,还是在华盛顿。入职第一天就有案子,还是历时十七年的连环凶杀案。瑞德刚刚给刘凡旭发过两条信息,就被霍奇喊上和他们一起去了警局,然后就开始展示他那碾压凡人的人脑百科搜索引擎。经过几个小时的侧写分析,不名疑犯基本锁定范围,而他正滔滔不绝的将他的地理侧写公布于众,短信铃声忽然响起。瑞德对比着画板地图详细阐述侧写过程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将手机放回衣袋。 刘凡旭等了许久都不见瑞德回复,猜他肯定忙得脱不开身。于是便放下手机,冷漠的盯着对面的那对祖孙。再次看向他们时,她注意到了刚刚没有发现的奇怪之处,那些被缝到衣服上的皮质补丁。她的瞳孔一缩,简直不敢相信一个麻瓜居然比喜欢虐杀的巫师还要招摇过市,就这样将证据穿在身上,是在分分秒秒的回味杀人时的快&感吗?变态! 原本她计划给他们两个每人一滴吐真剂,现在证据被他们随身携带,她自然不必浪费她宝贝的魔药。地铁一到站点,刘凡旭就站起身向外走,那两个祖孙目光呆滞的跟着她。当踏上站台,她动了动指尖,修改了他们相遇的记忆,抹去了魔法的痕迹。这时,一个地铁工作人员,一脸担心的走到她身边询问:“嗨,需要帮助吗?”他的视线扫过她身后跟着的祖孙俩。 “谢谢您!”刘凡旭感激的看着他,正要开口,手包里的手机响起,她歉意的向他点头示意,接通了瑞德的电话“斯潘塞?” “阿迦,我刚刚在公布地理侧写,你有什么事情吗?”瑞德皱起眉,他听到了电话那边嘈杂的声音,担心的问道“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摩根端着咖啡杯,故意在瑞德面前晃悠,边迈着步子边冲瑞德比口型“女朋友查岗?”霍奇在他们身边收拾着档案资料,低着头,嘴角轻轻扬起。瑞德瞪着眼睛恐吓摩根,要求他闭嘴。 刘凡旭握着手机边走边看了看周围,地铁服务员已经走远,她的身后仍然跟着那两个食人二人组“我在地铁站,正要去华盛顿警局。” “嗨,你来警局做什么?是找我吗?嗨,你怎么知道我在警局?”瑞德眉头皱的更紧,摩根停下脚步看向瑞德,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霍奇放下手中的资料,眉头紧锁,眼神犀利的盯着瑞德。 刘凡旭脚步一窒,然后继续快步跨出地铁出口,她摇了摇头道“你在警局?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在fbi总部,好,其实我原本想去那里找你,但是我在地铁里遇见了两个非常奇怪的人,所以我中途下了地铁打算去警局。” 瑞德瞳孔一缩,提高嗓门尖叫的“你被人跟踪了?你在哪儿?”边说边朝外跑,摩根和霍奇互相对视一眼,霍奇点点头,摩根也跟着跑了出去。 刘凡旭听到瑞德说他在警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新的计划,她没有再往警局走,而是站住脚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警局就在马路斜对面,距离她的位置不到三百米,身后的食人二人组离她不到五米。也许让瑞德抓住这两个跟踪她的人会显得更加合理一些,这比她扭送他们去警局或者他们自动去自首要显得正常。 只是听到瑞德在电话那边的尖叫和气喘吁吁的呼吸声,她有些内疚的暗自忏悔道:斯潘塞,晚上一定亲自读书给你听,绝对不会再用录音笔打发你。心里辅导完毕,刘凡旭清清嗓子扮乖“警局对面,刚出地铁站口的地方。” 瑞德边跑边语速极快的说着“嗨,阿迦,听着,不要走到人少的地方,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不要回头,不要停下来,也不要突然加快走路的速度,自然一点,不要让跟踪你的人看出你发现了。我马上到,阿迦,不要怕。” 刘凡旭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涌动的情绪,她轻声回答“恩,好的,我等你。”她不怕,斯潘塞,不要这么担心,她会演不下去的。她抬头看向马路对面,瑞德已经横穿马路,朝她这边跑了过来。嗨,斯潘塞,你嘱咐了这么多,不就是怕变态跟踪狂跑掉吗?可是假如没有她的夺魂咒,你这样真的会吓跑跟踪者的。话说,那个紧紧跟在斯潘思身后的巧克力帅哥,就是瑞德提到过的摩根探员。 看到瑞德已经跑到十米开外,刘凡旭猛地停下脚步,眼睛晶亮的看着他,身后的指尖一抖,解除了夺魂咒,顺便又给食人二人组的记忆上做些手脚。他们两个清醒过来,一个扑地一个饿狼扑食一般扑她,小男孩儿演技满点的死死攥着她的手臂哀求“奶奶生病了,您能帮帮我吗?求你了,帮帮我,只要帮我送她回家就好,求你!” 刘凡旭皱着眉思考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的功夫,瑞德已经冲到她身边,一把拎住那个小男孩的衣领,摩根也瞬间跑过她将老妪押了起来“嗨,别装了,跟我回警局解释下,你为什么要跟踪这个女孩儿。女孩儿?”摩根突然看向瑞德,瑞德也皱着眉回望摩根,他们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大概和他们在这儿的原因有关。 这两个嫌疑人从外观看,实在太没有杀伤力,所以摩根一手一个压着他们率先走向警局。瑞德皱着眉低头打量刘凡旭,确定她没有受伤。她抬手摸了摸瑞德的脸颊,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没事,斯潘塞。”他双手环抱着她的身体,低下头脸颊贴着她的耳廓“还好你没事,我真不知道如果......”刘凡旭没有说话,她抬起手拍抚着他的脊背。 “嗨,斯潘塞~瑞德博士~我想我们应该尽快回去,你们可以稍后再,你们知道~”摩根在前边大声调侃着两人,他白色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贼亮的光芒。刘凡旭嘴角轻抽,她抬头看向瑞德,果然是一副气鼓鼓的表情。她低头抿嘴轻笑,伸手拉着瑞德的手,跟着摩根走向警局。 刘凡旭拉着瑞德回到他们办公的地方,看到摩根和霍奇正在一起严肃的讨论着什么,她侧头看了眼瑞德,松开了握着他的手,推了推他的手臂道“没关系,斯潘塞,你也去和你的组员一起工作,我在这儿等你。”瑞德看了看霍奇和摩根,然后低头看着刘凡旭道“我很快回来,你就在这儿,哪儿也不要去,好吗?”她笑眯眯的向瑞德保证“好的,我等着你。” 瑞德走向他的组员,三个人站在一起,一人一句,都是语速极快的说着什么,然后三人都是一脸明朗的和朝他们走来的警长一起离开。刘凡旭眨眨眼,走到瑞德站着的地方,那里放着几个看板,刚刚她站的地方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这上面都有什么,现在一目了然。 刘凡旭颤抖着睫毛,脸色苍白的垂下眼帘,抬手捂住口鼻,一副要呕吐的狼狈模样。这才是她应该有的反应,虽然她已经看过动画版的现场。只是,她偶然遇到的食人二人组原来就是瑞德第一个外勤案子的凶手,她算不算帮上忙了?心里偷偷的欢喜鼓舞,表面还是一副作呕的虚弱像。 “你还好吗?”霍奇走到刘凡旭身边,将看板翻过去,她抬头看向这个很严肃的男人,感激的道谢“谢谢,额恩”她指了指身边的资料和那些看板“我不是故意看的。”霍奇转过身站到刘凡旭面前,他的表情舒展开,一抹笑意染上嘴角,眼神也温和了许多“没关系。”他朝她伸出右手,声音低沉,却又有着十足的威慑力“艾伦霍奇纳,你可以叫我霍奇。”她伸出手,虚握了下他的指尖,苍白着脸色道“刘凡旭,你可以叫我阿迦。” 她指着周围的这些,犹豫着开口“这就是你们的工作吗?”霍奇看着她的眼睛,郑重的点点头“是的。”刘凡旭微笑着举起手作出制止的动作“嗨,我懂,保密,机密,这一类的。你不需要为难,我不是要问你们工作的详细细节。我只是,好,我只是想要知道瑞德的工作有没有危险。好,我在说什么!”她抬手捂着眼睛,歉意的说“抱歉,我可能有些语无伦次。” “没关系,阿迦,你担心瑞德,这很正常。”霍奇上前一步,抬手扶着刘凡旭的肩膀“我无法向你保证这个工作的安全性,因为你知道fbi属于高危职业,但是摩根、瑞德和我,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会互相扶持、互相帮助,任何时候,我们都不会抛弃彼此。” 17.十七 》》 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 “没关系,阿迦,你担心瑞德,这很正常。”霍奇上前一步,抬手扶着刘凡旭的肩膀“我无法向你保证这个工作的安全性,因为你知道fbi属于高危职业,但是摩根、瑞德和我,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会互相扶持、互相帮助,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抛弃我的同伴。” 刘凡旭看着霍奇深棕色的眼睛,她知道他和导师是一类人,当然并不是指性格,而是那种认准一件事就会一直走下去的信念。他们不会屈服,不会妥协,不会放弃。她知道她的导师,所以她选择相信霍奇。她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强硬的开口“你保证。” “我保证!”霍奇点头承诺。 “嗨,霍奇”摩根大步走过来,看着霍奇,气愤的向身后比了比大拇指“那个疯子利用孩子选择目标,她把那些可怜的姑娘生吞活剥之后,还要把她们的皮缝在衣服上。”霍奇脸色阴沉的点头,摩根的眼睛看向刘凡旭说道“瑞德气坏了,你要喝杯咖啡吗?” 她眨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口询问“是的,那么茶水间在哪儿?” 看着刘凡旭离开去找瑞德,摩根这才再次开口“感谢上帝,她躲过了一劫,要知道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她。 ”他看着霍奇继续说道“刚才在审讯室里,那个老太婆不停地后悔没有早点儿下手,她想吃了她。瑞德快气疯了。” “感谢上帝,让我们在一切变得更糟之前抓到了她。瑞德会没事的,现在,我们可以走了。”霍奇拿着资料,提着公文包大步向外走。 “瑞德怎么办?他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摩根摊着手问,霍奇边走边回答“就让阿迦陪着他回fbi总部大楼,顺便还可以一起吃个午饭。”摩根耸耸肩“好。” 瑞德站在咖啡机前,低着头,两鬓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走到他身旁,抬手拍抚他的脊背,小声询问“你还好吗?斯潘塞。” “我很好,为什么不?”瑞德转过身,带着笑意,眯着眼睛看着她“要来杯咖啡吗?”刘凡旭垂下眼睑,看了眼咖啡机“听说警局的咖啡很难喝。” “额,你说的没错,它们太糟糕了。”瑞德皱着眉抱怨,很苦恼的说道“但是,我想我离不开它,即使它们这么难喝。”刘凡旭轻笑“好,我会每天给你准备好现磨的咖啡粉,随身携带,避免你在伸张正义的时候,还要忍受难以入口的咖啡。” “真的吗?”瑞德抿了抿嘴唇,状似欢快的说道“那真是太棒了,牛乳糖和特浓咖啡”然后他忽然看着她的眼睛,看似漫不经心的低语“我已经忘记没有你在生活,我是怎么度过的。”刘凡旭微微一笑,抬手抚摸他的脸颊,他闭上眼睛微微侧首贴着她的手心。 瑞德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低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接通电话“摩根?什么?你们已经走了?我怎么办?”他挂断电话,皱着眉疑惑的开口“摩根说你会送我,你怎么送我,他这是丢下我自己走了是吗?嗨,霍奇在哪儿,他也同意了?”他忽然看向刘凡旭,气愤的尖叫“他是不是又在耍我?我又被他耍了嗯?” 她笑着伸手推着他的肩膀,阻止气得面红耳赤想要冲到摩根面前和他理论的瑞德“嗨,斯潘塞,我们一起吃顿午餐,然后我陪你回fbi总部大楼。你不愿意陪我吗?” “不,我愿意。”瑞德皱皱眉,表情缓和了许多,他点点头“我明白了。”刘凡旭靠近他,双手托着他的脸颊“斯潘塞,我很抱歉让你这么担心,但是我真的没事,你看,我在这儿,在你的身边。”她轻轻叹息,知道瑞德有些逃避,他现在潜意识里在惧怕面对她,她吓到他了。她很内疚也很自责,为了让整件事看起来顺理成章,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她制造了这个棋局,但是她不想让瑞德留下阴影,她没想伤害他。 她曾嘲笑过马尔福的可笑手段,因为她看出他最初的怨恨,只是因为哈利波特没有握住他伸出的那只右手,那只代表着他友谊的右手,哈利波特拒绝了他。多年之后,历尽沧桑的他们站在霍格沃兹的大门前,马尔福背对着她,铂金色的长发被扎成一个低马尾,昂贵面料定制的墨绿色长袍在寒风中飞舞,他的手臂上搭着黑色的羊毛披风,他低沉的声音缓缓流出“傲慢、不择手段的斯莱特林,我们的感情长满倒刺,在任何时候做任何事情对任何人都会带着伤害。我很庆幸,当年的哈利波特没有握住我的手。” 她站在马尔福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她想到了她的导师。斯莱特林的傲慢让他们从不承认悔恨,斯莱特林的不择手段让他们为达目的不惜筹划扭曲的邪恶手段。他们都不是良善之人,他们的本质就是如此,而被他们所爱之人,注定被他们所伤。她突然感觉非常害怕。如果说她的导师斯内普教授是她黑暗的生命里出现过的仅有温暖,那么瑞德就是她黑暗的生命里唯一的阳光。她已经失去了温暖,她不想再没有阳光。 “......”瑞德看着刘凡旭的眼睛,然后垂下了头,他抿抿嘴唇,声音颤抖“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一遍遍的想着,假如你没有发现他们在跟踪你,假如你没有机会给我打电话,假如你真的跟着他们离开,假如你真的......我知道我不应该想这些假设,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不知道,如果要我面对贴着你照片的看板 ,我会怎么样。我不敢想但是我却控制不住的一遍一遍的......”瑞德抬头看向她,眼底湿润,眼眶发红“想到那些,我就会觉得自己没办法面对你,我不能保护你,我差点儿失去你。” “我知道,斯潘塞,我很抱歉。”刘凡旭走上前,拥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胸膛,双手攥着他的衣服,她闭着眼睛,在心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但是如果再来一次,她仍然会这样做。正如瑞德明知道fbi这个职业如此危险甚至可能祸及家人,却依然会继续在那里工作下去一样。她也无法坐视那些残忍伤害别人的凶手逍遥法外,他们心中有着相同的正义,为了帮助他人也是为了帮助自己。 瑞德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孩子,他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成熟,好,其实他的外表看起来也不够成熟。他的灵魂太纯粹太干净,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甚至不敢太用力的抓紧,她怕他沾染上她的黑暗,她怕他被她的本性伤害,她只能站在这么近的距离,害怕他离的太近又害怕他离得太远。 有时候,最困难的不是放手,而是学着如何开始。她守着最后的救赎,用温情和习惯束缚着他,不敢向前又不愿后退。她拉着他的手,承诺着不放手,却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为什么不放手,他不问她不说。他们默契地维持着现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瑞德,我能够保护我自己,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刘凡旭坐在街边花园的长椅上,眼睛望着远处的fbi总部大楼,双手握着一杯热牛奶放在膝盖上。瑞德挨着她坐着,上半身向前探,手肘支着膝盖,他的双手把玩着一杯热咖啡,听到她的话,他扭头看她,眉头紧锁,表情很不以为然“嗨,阿迦,我已经没事了,我知道我刚刚的反应让你很担心,但是那是应激反应的一种表现,我已经调整过来,没有质疑人生也没有质疑生命。好,我知道我现在还有些情绪,但这并不需要你用善意的谎言来安慰。” 刘凡旭瞪着眼睛,气鼓鼓的反驳他“我没有说谎,梅林知道这是我鼓起勇气说出的最真的话!”瑞德抿抿嘴,一副你也在逗我玩儿吗的烦躁表情“梅林什么?好,就算这是你说过的最真的话!该死,你在开玩笑吗?我一点儿都没看出来,从第一次见到你,你就穿着一件从别的乞丐那里偷来的破大衣,可怜兮兮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你告诉我有武力值的人会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吗?我真庆幸你没有被四处游荡的变态盯上干掉。明明柔弱的连我都可以轻易制服,我让你担心到需要说出这种违心的话吗?” 18.十八 》》 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 刘凡旭瞪着眼睛,气鼓鼓的反驳他“我没有说谎,梅林知道这是我鼓起勇气说出的最真的话!”瑞德抿抿嘴,一副你也在逗我玩儿吗的烦躁表情“梅林什么?好,就算这是你说过的最真的话!该死,你在开玩笑吗?我一点儿都没看出来,从第一次见到你,你就穿着一件从别的乞丐那里偷来的破大衣,可怜兮兮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你告诉我有武力值的人会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吗?我真庆幸你没有被四处游荡的变态盯上干掉。明明柔弱的连我都可以轻易制服,我让你担心到需要说出这种违心的话吗?” 她张了张嘴,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告诉他她是个巫师,难道告诉他她可以轻易将那些对她怀有恶意的凶犯撕成碎片,难道告诉他即使不用魔杖她也有一大叠儿的魔药碾压麻瓜。好,她一个也不能说。她第一次觉得有口难言是如此的憋屈,撇着嘴,委屈的嘟囔着“我只是看起来比较脆弱而已,你不相信算了,哼!”她瞪了一眼瑞德,从他手里夺过咖啡“谁允许你喝速溶咖啡的?” “嗨!”瑞德直起身,举起手,一副我投降了的架势“阿迦,你不能因为不得不承认需要我的保护就故意欺负我,这是错误的,你知道。”他展开双臂,将刘凡旭抱进怀里,下巴枕着她的肩膀,语气坚定的继续说“阿迦,我会保护你,我保证。”一手牛奶一手咖啡,两手绕过他的下腋环抱着他的脊背,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脸上的负气慢慢平息,她轻笑出声“好,斯潘塞,虽然我很强大,但是我需要你的保护。” 瑞德嗤笑一声,调皮的在她耳边低语“强大?好,从某方面来说你确实很强大。”刘凡旭瘪嘴,赌气的用手腕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后背“某方面?”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吹着她的耳廓“是的,某方面。”她眯着眼睛追问“比如?”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回答“运气,你强大的运气让你遇到了我。”她的表情忽然变淡,眼帘低垂,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是的,斯潘塞,遇见你就像喝完了这辈子的福灵剂才创造出的奇迹,是她最大的幸运。她动了动嘴唇,耳语一般地说道“是的,斯潘塞,你是对的。” “就像是魔法,看,你在英国,我在美国,我们有多大几率相遇?尽管我喜欢用科学佐证我的观点,但是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确实无法解释。你某一天突发奇想飞到美国,在一个狼狈清晨,我恰好临时起意去图书馆,然后我们相遇,我一时冲动收留了你,然后我们生活在一起,就像是——”瑞德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家人。” “家人吗?”刘凡旭阖上眼睛,握着杯子的手有些颤抖,她的嘴唇紧紧的抿着。瑞德垂着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同样紧紧地抿着。他们彼此相拥,却看不到对方的表情,隔着一个温暖的怀抱,以家人为名,各自祈求着对方给予的温暖,却恐惧着不敢伸手去触摸对方的心 。她忽然轻笑,带着淡淡的冷凝“呵,斯潘塞,你说的对,这就是魔法,而我是个女巫。”她的睫毛轻启,眼底的疯狂血腥席卷着她眼中最后的光芒“呐,你害怕吗?” 瑞德咧咧嘴角强迫自己笑出声,他还在为自己草率的试探懊恼,以为这只是刘凡旭的一个玩笑。听着他的笑声她面无表情的垂下眼帘,拿着杯子的手,已经垂到了身体的两侧。她的下巴随着瑞德轻笑颤动的身体而颤动,她的心却嘶吼着、叫嚣着。灵魂深处的痛楚让她的大脑长鸣,抽搐着仿佛失忆一般,眼前变得空白一片。 “你是女巫,我就是男巫。你是女博士,我就是男博士;你是女天才,我就是男天才。”我们是最契合的灵魂伴侣。他默默地想着,闭上眼睛,收紧双臂,如果可以,他想将刘凡旭揉进他的胸膛。他终于明白那些爱情诗为什么那么缠绵,因为坠入爱河的人都渴望与爱人的灵魂相拥。 “如你所愿......”斯潘塞瑞德,只要是你想要的,她会倾其所有。感受着他手臂的力道,她的心居然一点一点重回宁静,只要是你想要的,她这么想着,手臂再一次环抱住他的脊背。 将手提袋交给瑞德,目送着他走进fbi总部大楼。直到他的背影从她视线所及的地方消失,她才垂下眼帘,站在原地出神。亲爱的导师,她该怎么办,她第一次如此喜欢着一个人,却只是被他当成是家人,这就是心碎的感觉吗?就像您深爱着的那个红发姑娘,她成为了别人的新娘,您始终只是她生命里的过客,这就是您的心情吗?您就是如此度过着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吗? 对不起,她曾在心底愚蠢的嘲笑过您的痴情,原来这种无能为力的痛彻心扉是这样深入骨髓。 “anything”她艰难地吐出一个词,声音哽咽,好像不能呼吸一样。这是她的导师许下的最沉重的誓言,面对邓布利多教授近乎冷酷的索取,她的导师毫无顾忌的献出了他的所有。她曾经怨恨过,为她的导师不平,她甚至认为她的导师在那一刻不是个斯莱特林。现在她知道,不是她的导师忘记了利益得失,而是在那一刻,任何事情都已经不再重要。 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意,刘凡旭默默地转身,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脑海里的回忆像□□一样吞噬着她所剩不多的快乐。喉咙一阵一阵的发紧,她抿着嘴唇,眼睛隔着雾气看着前方。她嘲笑过的爱情,现在正站在她的面前狠狠地嘲笑着她。正如哈利波特大声怒喝过的那些话,当初被她当做是笑话,此时却成为最恶毒的诅咒。 哈利波特入学时,她已经是三年级,还是个斯莱特林。他们本无交集,如今想来仅有的几次接触大多还是发生在她毕业后,接受邀请回到霍格沃兹,作为助教辅助繁忙的导师代理一、二年级魔药课的那年。再往前追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交谈,就是她毕业那年。 三强争霸赛,一场巫师界的盛典。对她来说却没有太大的意义,唯一对她的影响就是导师翻倍的工作量,她不得不将更多的时间用在帮助导师熬制魔药上,以便能够让他腾出时间应付歇斯底里的穆迪和陷入狂乱的卡卡洛夫以及手臂上灼烧一般疼痛的黑魔标记。 圣诞节前夕的某个晚上,她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里,整理着一篇导师布置的关于如尼魔文的论文,马尔福突然站起身,步履优雅的踱步到她身前,她不得不放下羽毛笔侧目询问他的意图,却见他屈膝行礼,右手掌心朝上向她伸来,带着坏笑的苍白面孔,吐出一段华丽的邀请词。她这才从脑海里翻出关于圣诞节舞会的信息,扫过他看似轻浮的神情却带着忐忑的眼睛,她将手虚放到他的指尖上,答应了他的邀请。后来,马尔福在一次闲谈中提过这次邀请,她戏谑的嘲讽其他人的有眼无珠,假惺惺的哀叹自己寡淡的桃花运,马尔福却下意识的摇头否认道“哼,为了能够得到——”他突然闭上了嘴巴, 闭上眼睛似乎沉浸在了回忆里,再次开口时已是转移了话题,她疑惑的看着他,然后将那些未尽之语丢在了脑后。 圣诞节舞会的前一晚,她处理完最后一锅魔药,她的导师斯内普教授提到了舞伴的事情,虽然他极力表达了对舞会的不屑一顾以及对那些散发着荷尔蒙的蠢货们的不齿,但她仍然能够听出她的导师希望她能够像其他女孩儿那样度过一个开心的舞会。这时,她这才想起,她似乎已经答应了马尔福的邀请,于是,她便将这件事告诉了他的导师。她看到他的脸上闪过嫌弃,即便那个成为她舞伴的人是他的得意门生,也没能改变他被嫌弃的命运,好在,他最后认为这个人选勉强合格。 她离开地窖的时候,他的导师没有像往常那样布置作业,她嘴角含笑的同他道别。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她遇到了靠墙站着的哈利波特,他站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她正要开口询问他有什么事,却看见马尔福出现在走廊的那头,他晃着步子走到她的身边,一副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像儿,他挑衅的朝哈利波特扬起了下巴,冷嘲热讽道“疤头波特,站在这儿是想袭击我的舞伴儿吗?”她蹙眉,觉得马尔福的话很奇怪,他特别强调了舞伴儿,似乎是有别的用意,只是没等她细想,对面的哈利波特就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愤怒的朝她吼道“原来你也是一样的,一个邪恶的斯莱特林,你不配得到爱,永远也不配!”她看着他狂奔而去的背影,莫名其妙的眨眼,然后嗤笑道“我就是个斯莱特林啊,呵呵,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了,马尔福?”他看向马尔福,刚刚还流里流气的铂金男孩儿,此时挺拔的站在那儿,阴影里的神色,忽明忽灭,他低沉的开口“也许他是对的,我们都不配得到爱。” 19.十九 》》 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 她离开地窖的时候,他的导师没有像往常那样布置作业,她嘴角含笑的同他道别。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她遇到了靠墙站着的哈利波特,他站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她正要开口询问他有什么事,却看见马尔福出现在走廊的那头,他晃着步子走到她的身边,一副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像儿,他挑衅的朝哈利波特扬起了下巴,冷嘲热讽道“疤头波特,站在这儿是想袭击我的舞伴儿吗?”她蹙眉,觉得马尔福的话很奇怪,他特别强调了舞伴儿,似乎是有别的用意,只是没等她细想,对面的哈利波特就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愤怒的朝她吼道“原来你也是一样的,一个邪恶的斯莱特林,你不配得到爱,永远也不配!”她看着他狂奔而去的背影,莫名其妙的眨眼,然后嗤笑道“我就是个斯莱特林啊,呵呵,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了,马尔福?”他看向马尔福,刚刚还流里流气的铂金男孩儿,此时挺拔的站在那儿,阴影里的神色,忽明忽灭,他低沉的开口“也许他是对的,我们都不配得到爱。” 瑞德背对着刘凡旭一步一步走进fbi总部大楼,他能够感觉到她落在他脊背上的视线,但是他不敢回头。闷着脑袋一路走回bau,直到坐回办公桌前,他才想起手里拎着的手袋。他沮丧的盯着膝盖上的袋子,闷闷的想着,在他该死的说出那个词之前,明明一切都很好,是他搞砸了。 他从袋子里一一掏出刘凡旭为他准备的东西,大号咖啡杯、颈椎u型枕、腰椎靠背、坐垫、迷你国际象棋、一大罐牛乳糖、一大盒曲奇。他愣愣的看着这些东西,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摩根侧身坐到他的桌子上,伸手拿起一块儿曲奇填进嘴里问道“嗨,我喊你好几声,你怎么了?”摩根指了指这些东西,咧开嘴笑道“那个姑娘给你准备的?真周到。” “我搞砸了”瑞德垂着头,肩膀也没精神的耷拉着“我和阿迦说,我们是家人。”摩根猛地咳嗽起来,他瞪着瑞德“你在开玩笑吗?你这是拒绝她的意思吗?”瑞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阿迦的反应,好,我不该自作聪明的试探她。”摩根一手支着桌子,一手扶着膝盖,看着瑞德的发顶问道“那你试探出了什么结果?”“我不知道”瑞德抬头看向摩根,他的眉头皱的很紧,嘴唇不安的抿着“我不确定,她掩饰了情绪。” “好,也不是那么糟,先不说她掩饰的情绪是好是坏,起码说明她在乎你。 ”摩根耸耸肩说道。瑞德瞪着眼,鼓着脸颊悲戚的反驳“在这之前我就知道她在乎我,这有什么意义?”摩根抬手拍了一下瑞德的肩膀,鼓励道“打起精神来,如果她不高兴说明她爱你,如果她高兴说明她虽然暂时不爱你但是非常信任你,这是好事,瑞德【博士】,行动起来,她就是你的。” “行动?”瑞德皱着眉追问“我应该听霍奇的,顺其自然就好,就是因为我贸然行动了才把事情搞糟了,如果她因为我的话,以为我不爱她——”摩根打断瑞德的话,咧嘴笑道“看看我听到了什么?你爱她。我以为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可是你知道,却告诉她你把她当做家人,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她?去约她,买礼物给她,暗示她你在追求她。你不能放着你心爱的女孩儿在一边不管,将来你会因为她投入别人的怀抱而悲痛欲绝的。珍惜身边拥有的,你知道。” 瑞德皱着眉放下手中的袋子,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她说过不会离开。好,我知道我不该这么理所应当的认为她会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但是我们天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读书一起做实验一起下棋,她的生活除了我几乎没有别人的存在,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很享受她这样专注的对待。好,我知道,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是个变态,摩根,不要用这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我。”看到摩根不赞同的目光,瑞德抗议道,摩根则摇摇头,开口“那是过去,瑞德,你现在是一个fbi高级探员 ,一个bau的精英侧写师,你的生活已经发生了改变,每天都会有繁重的工作让你加班到很晚,经常性的飞在美国上空到别的州出差,你没有时间陪她,你们没办法在像以前一样和她同进同出,甚至在假期里、在约会中,一个电话一个短信你就必须回到这里。因为那些变态们从来不会休息。所以,你真的确定你能让她的生活只有你吗?我们这样的人,从来没办法长久的维持一段感情。” “那霍奇呢?”瑞德皱着眉不服气的反驳“我听说他结婚了,他看起来过得很好。”摩根无奈的笑了笑。他拍了拍瑞德的肩膀“嗨,瑞德,没有第二个霍奇,你不是他。我的意思不是说,你肯定会和你的阿迦渐行渐远,而是想要提醒你,你需要主动一些,才能抓住你珍惜的美好,这样将来你才不会后悔。犹豫不前,是会失去一切的。” “setimes the hardest part isn't letting go, butrather learning to start over. ”瑞德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桌面,耳语般低喃。摩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是总要迈出第一步,才能走到远方。”瑞德点点头,然后看向摩根“我会尝试。谢谢你,摩根。”摩根摊开手,微笑着回答“不客气,嗨,我们是个团队,互帮互助,你知道,看起来起码今天不会再有案子绑架我们的休息时间,所以,下班后买束花,相信我,姑娘们都喜欢。” “难以置信,希望阿迦不会认为我疯了。要知道,这不是我的风格,但是,好,我会去买的,一个尝试,也许不会很糟。”瑞德拿起曲奇推到摩根怀里“阿迦让我拿来给你们分享。”摩根笑眯眯的接过,顺手拿了一块儿丢进嘴里“味道不错,真体贴,不是吗?嗨,我希望你不会搞砸,这样我以后每天都可以享受到下午茶点了,对吗?”“什么茶点?”霍奇忽然出现,站到摩根身边,他看了眼被他吓了一跳的瑞德和摩根,然后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一块儿曲奇塞进嘴里“味道不错,谢谢。” 瑞德捧着一束百合花,尴尬的站在公寓门口,简直不可思议,他居然真的听从了摩根的建议,想到刚刚经过大厅,乔治那一脸欣慰的慈祥表情,他就觉得心慌。虽然花店老板极力推荐玫瑰这种恶俗的告白道具,但是他就是觉得这束百合花更加合适,他一踏进花店就在那些五颜六色的花丛里看到了圣白如雪的它们。在门前挣扎了许久,他才鼓起勇气打开公寓门,然后看到刘凡旭正坐在书桌前,腰背挺直的伏在桌案上,写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瑞德皱着眉,捧着花束走到刘凡旭的身后站定,微微倾身就看见了她正在写着的东西,那是一篇关于炼金术的论文,圈圈套圈圈的花体字,在a4纸上密密麻麻,桌上散落着七张这样的a4纸,都没有排序。她松口气,放下了手指间的钢笔,看了看已经写满的a4纸,随手放在了一边,这才侧身抬头看向瑞德,她的脸上带着与平日无二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在她的视线落到他怀里捧着的百合花的时候,僵在了唇边。 她猛地垂下眼帘,随后又颤动着睫毛轻轻抬起,目光中带着迷离的光芒,她动了动嘴唇,开口道“斯潘塞,这是你买的花吗?”瑞德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心,慢慢蹲下身,扶着她的膝盖靠在她的身前,他将百合花放到她的膝盖上,看着雪白的花朵,轻声问道“你喜欢吗?” 刘凡旭双手捧过花束,垂下眼帘,脸上的神情藏在花朵间,她的声音囔囔的带着鼻音“喜欢。”瑞德趴在她的膝头,像个寻求谅解的孩子,他仰着头,目光探索着她的表情,眼神中带着渴望和迫切。他听出她声音里难以掩饰的异样,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哭了,但是他直觉她很喜欢。他终于没有再次搞砸,摩根是对的,女孩子都喜欢花,而他也十分庆幸没有听从花店老板的介绍选择玫瑰,而是靠着自己的感觉选择了这束百合,他看得出来它们恰好是刘凡旭最喜欢的花朵。 20.二十 》》 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 刘凡旭双手捧过花束,垂下眼帘,脸上的神情藏在花朵间,她的声音囔囔的带着鼻音“喜欢。”瑞德趴在她的膝头,像个寻求谅解的孩子,他仰着头,目光探索着她的表情,眼神中带着渴望和迫切。他听出她声音里难以掩饰的异样,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哭了,但是他直觉她很喜欢。他终于没有再次搞砸,摩根是对的,女孩子都喜欢花,而他也十分庆幸没有听从花店老板的介绍选择玫瑰,而是靠着自己的感觉选择了这束百合,他看得出来它们恰好是刘凡旭最喜欢的花朵。 瑞德猜得不错,百合花确实是她最喜欢的花朵,却也是她最憎恨的花朵。她的指尖颤动,内心复杂到无以复加“斯潘塞,怎么想到要送我百合花?”瑞德抿抿嘴,手指卷着花束上的彩带“我觉得它很适合你。”适合?刘凡旭眼波翻动,怎么会适合,她是淹没在黑暗里的斯莱特林,她和那个红发碧眸的格兰芬多没有一丝一毫的共同点,她又怎么可能是这种象征着纯洁的花朵。只是,她双手捧着花束将它们放到书桌上,然后轻轻握住瑞德的手“斯潘塞,谢谢你。”能够让她成为她奢望的圣洁之花,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被心爱的人当做最美丽的百合。无所谓了,不管瑞德是否只是将她当做家人,不管瑞德将来在某一天是否会爱上别人。她都会铭记这一天,斯内普教授,她懂了,为什么您会为了童年时那一瞬间的温暖,倾其所有的挚爱了一生。 她捧着瑞德的脸颊,倾身向前吻上他的眉心,睫毛颤抖着微微阖上“斯潘塞,我爱你。”无论是作为家人还是作为爱人,我心永恒。瑞德颤抖着眼睑,双手紧张的握着,等他终于从一片空白的世界里走出,想起自己应该给出回答时,刘凡旭已经捧着百合花走向了厨房,他站起身追着她的背影,急促的开口“阿迦,我也爱你。”只是,他已经错过了告白的时机,他的这句话只是被她当成了家人间的互相问候,她回身冲他展颜微笑“我知道”然后继续整理着手中的花束。瑞德沮丧的瘪嘴,肩膀也没精神的耷拉了下来,他似乎又搞砸了。 “啊,对了,斯潘塞,明天我会离开几天,去洛杉矶。”刘凡旭端着插满百合花的花瓶,将它放到餐桌上,突然想起她的新工作,连忙说道。“什么?”瑞德皱着眉快步走到她身边,他还没哀悼完错失的机会,就被另一个坏消息砸中了脑袋“去洛杉矶做什么?你要离开?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没有我的允许。”她连忙安抚他的不满,解释道“你误会了,斯潘塞,我只是找到了一份工作,需要去洛杉矶培训几天,很快就会回来。”瑞德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他锁着眉心,抿着嘴抱怨道“你说过陪着我的,你走了谁来照看我的衣食住行。”刘凡旭失笑,抬手戳戳他鼓鼓的脸颊道“斯潘塞,即使我天天呆在家里,也没有办法陪你。你要工作,你会变得很忙很忙,而我不想一个人呆着,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我的工作地点仍然是匡提科,只是到洛杉矶培训几天,你的衣食住行我还是能够照看好的。” “为什么想到找工作?是什么工作?”瑞德阻止的话卡在嗓子里吐不出,因为他想起摩根说过的,他不能永远让她的生活里只有他,特别是在他今后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她的时候,她需要拥有自己的生活。刘凡旭垂了垂眼帘,脸上的笑意不断“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更有价值一些,就像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我也想要尝试一下。”她靠近瑞德,双手搂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也不是特别繁重忙碌,就是一些校验工作。自由度比较大,尤其是我可以自己选择出差的时间和地点,我想假如你要出外勤到别的州,或许我们能来个巧遇什么的。我这么做是不是违背了规则?” “不,你只是恰好也在那儿出差,不是吗?”瑞德脸上的阴云瞬间烟消云散,嘴角高高的翘起,眼底的笑意浓的像是浓稠的蜂蜜。他紧紧的抱着她的身体,低头在她的发顶重重一吻“我以为我们要被现实打败了,我很害怕,我们是不是已经和好了?”她轻声笑着,然后蹭着他的衣襟点点头“是的,斯潘塞,我们和好了。”瑞德夸张的吐出一口气“我们以后不要再闹矛盾了好不好?”她敛着睫毛,轻声回答“好的,斯潘塞。” 从厨房出来,瑞德甩甩手上的水渍,看到刘凡旭再次坐到书桌前。他拉着一张椅子走过去坐到她的身边,托着下巴侧头,看着她垂着眼眸,雪白的指尖夹着钢笔书写着漂亮流畅的花体字。他抬手从她面前的几本书里抽出一本,边看边小声询问“怎么想到写炼金术的论文?你准备研究这个?”刘凡旭勾起嘴角,手上写字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不,只是消遣,就像你为了放松去读硕士。而写论文能让我放松心情。”瑞德扬起嘴角,垂下睫毛,快速的看着他手里两块砖头一样厚的硬皮书“不错的消遣。这就是你不整理目录的原因。嗨,这本书挺有趣”他反手合上封皮去查看作者和书名,然后眉毛皱起,他疑惑的低喃“《高级变形术指南》埃莫瑞斯威奇著......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他再次打开他刚刚看到的地方“真奇怪,不过写的真有意思!是奇幻故事吗?不,更像是一本教科书,怎么会有人将并不存在的东西编写成教科书?可是,有些理论也有点儿意思,恩,太奇怪了。” 刘凡旭听着他在一边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更浓,他手里拿着的是霍格沃兹七年级的变形学课本。她将所有魔法书籍里的反噬清除、将所有会动的图片禁锢,然后随意的放在瑞德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用她的方式沉默地诉说着真相。而瑞德,似乎对这些陌生新奇的知识并不排斥,他甚至读得津津有味,用他的话说,这些书看似荒谬却可以让他用另外一种思维思考自然地真谛。 “阿迦,我们说好的。”瑞德放下书,揉了揉眉心,然后扭头和她说了这么一句。她一愣,想起白天对他的承诺,放下钢笔,推推瑞德“去洗澡,我要准备一下。”瑞德听话的起身,她又追问了一句“你有要求吗?关于要我读什么书的问题。”她托着下巴,眨眨眼睛,一副受教的模样。瑞德扭头看着她,皱了皱鼻子,仔细思量了几秒,快速的回答“《福尔摩斯探案集》我要听这个。”她笑着点头,感叹道“哦,推理迷。” 刘凡旭手里捧着珍藏版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上中下三册,走到床边,拉来椅子坐下,将三本书放到膝头,抬眼看向平躺在床上已经摆好姿势的瑞德,轻笑着询问“你要听哪个?《四签名》、《波希米亚丑闻》或者《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你特别指出了这三个,是因为你最喜欢这三个故事吗?”瑞德枕着手臂,侧身看着她,脸上带着盈盈笑意。她点点头,指尖摩挲着封皮“传说艾琳艾德勒是福尔摩斯唯一有过好感的女士,这个故事确实是场奇妙的邂逅,不是吗?可惜夏洛克福尔摩斯和艾琳艾德勒终究只能是乌托邦的惺惺相惜,却无法在现实生活中真正在一起。” 瑞德不赞同的瘪瘪嘴“事实上,你只是加上了罗曼蒂克的幻想,整个故事里没有体现夏洛克福尔摩斯对艾琳艾德勒产生爱意的细节,他只是因为这个聪明的女人改变了对女人的歧视,他只是尊敬她。”刘凡旭挑挑眉“我是延伸了后续的发展,但是让一个从来都对女人怀有恶感的男人产生尊敬的情绪,已经说明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好感。记得吗,他直截了当的指出国王配不上这位美丽聪明的女性。”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瑞德不服气的瘪瘪嘴,刘凡旭笑眯了眼睛,继续打击他“嗨,得了,斯潘塞,你只是不想承认夏洛克福尔摩斯这样的男人也会对女人产生感觉。不过,这大概是他被推理占据的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侧目。而自始至终,艾琳艾德勒根本没能察觉到,她作为打败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四个人之一,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怎样的痕迹。” 21.二十一 》》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瑞德不服气的瘪瘪嘴,刘凡旭笑眯了眼睛,继续打击他“嗨,得了,斯潘塞,你只是不想承认夏洛克福尔摩斯这样的男人也会对女人产生感觉。不过,这大概是他被推理占据的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侧目。而自始至终,艾琳艾德勒根本没能察觉到,她作为打败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四个人之一,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怎样的痕迹。” “事实上,即使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真的对艾琳艾德勒产生了感情,他也会在萌芽初期就将其扼杀,他认为多余的情感会影响理智的判断,干扰他无与伦比的大脑。所以他不会允许自己推理的一生被感情束缚。”瑞德快速的反驳,她看着他的眼睛,似不经意的询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被感情束缚会影响大脑做出理智的判断。”瑞德皱着眉,摇了摇头“那只是书中的人物,现实中的我们怎么可能生活在毫无感情的状态里,正因为我们是个正常健全的人,所以才会感受到爱。我崇拜福尔摩斯,仅限于他精妙的推理艺术和对大脑的合理利用,至于他的价值观和人生观,我也不是完全赞同,我无法想象抛却一切感情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更何况,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也并非完全毫无感情,他重视华生,那是他的伙伴,也是他继迈克罗夫特之后的又一个家人。” “所以你认为家人关系更为稳固,相比爱情,亲情更加可靠吗?”刘凡旭垂着眼帘,轻声追问。瑞德眼角一跳,知道她还在在意他下午的那个试探。他抿着嘴唇,因为不确定她的情绪,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开口反问,避开了冲突点“那么你呢?你是怎么认为的?” “斯潘塞,我没有家人。”刘凡旭忽然抬头看向瑞德,目光闪烁“从我记事起,我能依靠的就只有我自己,我能信任的也只有我自己。我没有感受过家人关系,也没有感受过爱人关系,我无从对比。那么这样的我,该如何判断爱情和亲情?是的,我曾经认为我的导师好像是我的父亲,但是我知道那种感觉又不完全正确。因为即使是面对我的导师,我也没能交付全然的信任。呵,说来有趣,我的导师也是如此教导我的,他告诉我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那么你相信我吗?”瑞德看着刘凡旭的眼睛,它们暗淡内敛,却又带着微不可察的颤动,他轻声询问“你相信我吗?阿迦。”他看到她在几秒钟的思考后,轻轻地点头,她的嘴唇蠕动,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一场赌博,斯潘塞,我选择相信你。”瑞德抿嘴微笑,声音轻快“阿迦,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多难。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对我有多少信任,我都会百分百的相信着你,任何时候。” 看着他的笑脸,刘凡旭眼神轻颤,心里默默的想着:斯潘塞,如果你知道我的双手曾经沾满鲜血,哪怕是罪恶之人的污浊之血,正直善良的你还会面带微笑的说着相信吗? 如此面目可憎的她,却站在最纯粹的男孩儿面前,想着喜欢、想着爱。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仍然不愿意放手。黑暗渴望阳光,是因为它也想要被阳光照亮,她待在那个世界太久了,久到精疲力尽。她不想在将来的某一天,如导师一般绝望空洞的活着。她背负了战争,带来了和平,可是她的安宁在哪儿。 说到底,无论是哈利波特这个伟大的救世主,还是马尔福这个挣扎于新平衡中的大贵族,还有她这个逃到麻瓜世界的懦夫,他们不过都是时间的弃儿,在泪与血的过往中,品尝着失去,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溃烂的伤口继续腐烂。他们无法在和平中获得新生,因为得到的所谓胜利,远远抵不过曾经在过往战斗中的失去。 每一个梦醒时分,都是梦魇的纠缠。她只能无力承受着心底封存的黑暗一点一点侵蚀她的所有希望。直到她崩溃的逃离,然后她遇到了瑞德。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战争刚一结束,哈利波特就立刻娶了金妮韦斯莱,德拉科马尔福紧接着就娶了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在马尔福盛大的婚礼上,他面无表情的端着高脚杯,冷淡的对她说“这无关爱情,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家。 ”他们都需要家的温暖,来掩饰腐烂的创伤,以此欺骗自己他们过得很好。 “......”刘凡旭没有说话,她倾身向前,亲吻瑞德的嘴角,鼻尖擦过他的颧骨贴着他的脸颊。瑞德微动,下意识的向刘凡旭偏头,她却已经离开,两人的唇在相距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相错,她垂着眼帘,拉着被子为他掖了掖被角,低声说道“早点休息,斯潘塞,晚安。”瑞德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开口说出始终卡在喉头的情话。他看着她走到书架前放回《福尔摩斯探案集》,看着她躺回到沙发床上,他们隔着七步的距离,却无法走得更近。他抿了抿嘴唇,想说:嗨,阿迦,你还没有读书给我听。她的声音恰好就在这时响起,如涓涓细流,在这夜色里如蓝调的旋律,缓缓而出“ the merchant, to secure his treasure, conveys it in a borrowed name. euphelia serves to grace my measure; but chloe is my real fme. my softest verse, my darling lyre, upon euphelia’s toilet y; when chloe noted her desire, that i should sing, that i should py. my lyre i tune, my voice i raise; but with my numbers mix my sighs: and whilst i sing euphelia’s praise, i fix my soul on chloe’s eyes. fair chloe blushed: euphelia frowned: i sung and gazed: i pyed and trembled: and venus to the loves around remarked, how ill we all dissembled.” 瑞德眼神颤动的看着天花板,嘴角含着笑意,慢慢的阖上了眼睛,他在心里默默地跟着刘凡旭一起吟唱: 为了安全运送财宝, 商人总把外表伪装; 克萝点燃我爱情的火焰, 我却对尤菲莉亚装模作样。 我缠绵的诗,心爱的琴, 在尤菲莉亚的梳妆台前摆放; 克萝此时提出意愿, 要我当面抚琴歌唱。 我把歌喉放开, 我把竖琴奏响; 无奈歌声隐隐拌着叹息, 难忍琴曲深深含着忧伤。 我坦白自己口是心非, 我承认自己气短情长; 口里唱着尤菲莉亚的颂歌, 一颗心却系在克萝的身上。 尤菲莉亚双眉紧锁, 美丽的克萝满面春光; 我一边弹奏一边发抖, 我一边歌唱一边凝望。 维纳斯走到我们身边, 嘱咐周围的小爱神不必空忙; 说是真心挚爱总是弄巧成拙, 说是虚情假意终归欲盖弥彰。 梦中,瑞德站在翠绿色的草坪上,夏日的暖风亲吻着他的脸颊。他身上穿着黑色的礼服,身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位穿着修士服的神父,他一手托着圣经一手掌心朝上,面带慈爱的看着他。他转过身,身后坐满了衣着正式的宾客,他们看着他,脸上笑意盈盈带着祝福,他的妈妈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她看着他笑得泪流满面。宾客席位中间的走道,铺满鲜红的玫瑰花瓣,路的尽头,是用百合花编制成的拱门,花下站着一身白色婚纱的刘凡旭,她漂亮的黑色眼眸,透过长长的头纱凝视着他,她的笑容仿若芳华。 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的眼睛、望着他的新娘,一步一步的向她走去,而她就站在那儿,穿着最圣洁的婚纱,面若桃花的回望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近。他走到她的面前,垂眸望着被白色头纱遮挡的艳色面容,一点一点的描摹着她脸上的线条,仿佛要将她刻入灵魂,他轻缓的抬起手,隔着头纱,抚摸着她的脸颊,倾身轻吻她的眉心,然后轻轻握住她的纤纤玉手,俯身单膝跪地,带着无限爱意的吻牢牢刻印在她的手背上。 “阿迦......”满足的叹息从他的唇边溢出,他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右手,感受着她的存在。时光凝止,长爱如斯,她是他认定的灵魂伴侣,他渴望在上帝的见证下娶她为妻,自此他们是彼此的信仰。瑞德睁开眼睛,鼻尖仿佛仍能闻到空气里甜腻的百合花香,手指间仿佛仍然感受得到刘凡旭滑腻如玉的肌肤,他怅然若失的看着天花板,失落的回想着那一场梦中的婚礼。 22.二十二 》》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阿迦......”满足的叹息从他的唇边溢出,他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右手,感受着她的存在。时光凝止,长爱如斯,她是他认定的灵魂伴侣,他渴望在上帝的见证下娶她为妻,自此他们是彼此的信仰。瑞德睁开眼睛,鼻尖仿佛仍能问道空气里甜腻的百合花香,手指间仿佛仍然感受得到刘凡旭滑腻如玉的肌肤,他怅然若失的看着天花板,失落的回想着那一场梦中的婚礼。 瑞德坐起身,扭头看着窗外如墨的夜色,抬手揉着眉心,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弱灯光,走到沙发床旁。他俯下身,借着黯淡的光线,看着刘凡旭的睡脸,她的眉心紧紧锁着,他抬手伸向她的眉头,指尖沿着她的眉骨抚摸着,许久,她的睡颜终于舒缓下来,嘴角带着轻柔的笑意他勾起唇角,满意的微笑。嗅着她的气息,因为梦醒产生的失落惆怅渐渐平息,他掀开她身上的被子,蜷缩进去,伸出手指,小心的勾起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偎着她,在一片昏暗的夜色中望着眼前触手可及的轮廓。 枕边人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刘凡旭睁开眼睛,微微侧头看向瑞德。即使夜色朦胧,看不清他脸上的五官线条,但是她知道他们近在咫尺,鼻息交叠间,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她的睫毛轻颤,眼底闪烁着星辰一般的流光。她偏了偏头,向瑞德靠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蹭到了他的鼻尖,她闭上眼睛。身侧的右手手指和瑞德的手指交缠在一起,他们交缠的手指指尖缠绵相触,她的脸上无声的绽开一抹微笑。 洛杉矶时报大楼三楼某办公区,刘凡旭坐在临时办公桌前,快速翻阅着手稿。她穿着一件一字领的、红黑相间的、英格兰格子的及膝连衣裙,腰间系着一厘米宽的黑色细牛皮腰带,腰带扣是她特意施过变形术的白色水晶雕刻的百合花。肉色丝袜,黑色粗跟皮鞋,肩上挎着和瑞德同款的女款邮差包。脖子上戴着一条和瑞德脖子上一模一样的白兰吊坠,只不过她这个没有那么多的防御魔法,它只是一条普通的白金项链。 其实,来洛杉矶并不是培训,而是正式接手校验工作,她抬手摁了摁眉心。那么和瑞德说,只是不想让瑞德觉得她入职的太过迅速,进而对她入职的方式产生怀疑。她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工作,只不过入职时稍稍使了一些手段。她当时只是想尽快摆脱那个窒息的困境,让自己从胡思乱想中解脱出来,她放下手里的文稿,端起桌上的马克杯,抿了一口热牛奶。她没有告诉瑞德她订的是最早的航班,所以她离开公寓的时候,瑞德还在睡觉,躺在她的沙发床上。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要中午,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她蹙着眉头,猜测瑞德是否因为早上在她的床上醒过来,窘迫得不敢面对她。 放下手机,她抬头四顾,周围有六个人各自伏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专心整理誊写着资料。偶尔会有人盯着石块儿一样的显示器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除此之外,没有人交谈,办公区的环境安静的让人觉得沉闷。她垂下眼帘,将手中的稿件放到一边摞得很高的纸箱里,拿起钢笔在桌上的登记表里填完最后的校验登记。站起身,正要去找负责人交接工作,办公区的双扇木板门被从外面大力的推开,因为这里原本就很安静,所以显得这个声音更加震耳欲聋。 怒气冲冲闯进来的男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个黑色框架眼镜,是那种很土气的老款式。他的上半身穿着一件卡其色的水洗棉夹克,夹克里是件翻领黑色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灰色水洗棉休闲裤,脚上是一双风尘仆仆的看不出牌子的黑色皮鞋。他大步走到办公区中央,抬起手里的□□,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射击,刚刚还鲜活的六个生命,此时正跌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刘凡旭站在原地,一身醒目的穿着让她避无可避。这个男人并没有对她开枪,也许只是因为没有了子弹。正当她想要用魔法制服这个狂躁的男人的时候,负责人听到吵闹声从她身后的办公室里开门出来查看情况,这个中年男人双眼赤红,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疯了一样冲向负责人。她只来得及救下这个可怜的负责人的性命。 小小一个障眼法,就让这个中年男人以为他已经干掉了除她之外的所有人。她不能掩饰自己的身形,因为那是昭然若揭的宣告她是个巫师的行为,会让她彻底失去隐藏的屏障。而她也不能用魔法救下毫发无损的他们,这样同样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现在这种受伤倒地,血流成河,看似恐怖的凶杀现场,才是最完美的掩饰。她可以确保他们在救护车赶来前性命无忧,但是,这个中年人似乎没有连她一起干掉的打算,他拿着匕首,朝她大步走来,却不是将它戳到她的身上,而是伸出血淋漓的左手拖着她的手肘,将她带离了这里,她似乎被绑架了。 因为是午休时间,楼里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不在,所以这个中年男人才能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杀人灭口。而他们从三楼一路走到停车场,居然也没有一个人发现不正常。她默默哀叹那个办公区里,还在地上淌血的七个人的命运,时运不济,不过如是。好,现在她作为人质,正坐在他那辆小卡雪佛兰的副驾驶位上,如果要问她为什么会毫不反抗的跟他走,原因很简单,她看不透他的思想。换句话说,她的摄神取念对他无效,既然他只是个麻瓜,那他就肯定不会大脑封闭术。所以,她要跟着他,看看他究竟是如何抵御她的魔法的。 她坐在车里,侧头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脑子里盘旋着各种可能性。这时,正在开车的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害怕?我杀了人,我杀了他们,我杀了他们。不,我不会内疚的,他们该死,他们为什么要吞下我的心血,那是我三十年的心血。”刘凡旭收回看向车窗外的目光,转而看向身边泪流满面的中年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所以你杀了他们?只是因为这样就轻易结束了七条生命?你对待生命的态度,还真是草率的可以。” “你懂什么?那是我的妻子用她的生命帮我研究出来的成果,却被他们那么随便的扔在角落里荡灰。这不公平,那是我所有的爱,他们怎么可以吞下它秘而不发,一定是因为他们在嫉妒我,他们在嫉妒我所以打压我。”中年男人激愤的双手拍打着方向盘,脸上的泪水流的更加汹涌。刘凡旭毫无同情心的垂下眼帘,再次将头扭向窗外,拒绝去看他的表情,只有这样她才能忍住不用钻心刻骨折磨他。 “我的爱,我的爱,这就是他们理应付出的代价!”中年男人仍然滔滔不绝的诉说着他的痛苦,刘凡旭皱着眉,不得不忍受他的聒噪,她蛮横的打断他歇斯底里的嘶吼,生硬的询问“你为什么放过我?还有,你要带我到哪儿去?”中年男人不满的发出各种奇怪的出气声,他似乎忍耐了很久才没有对她出手,他盯着前方的道路,停了好几秒才沙哑着声音说道“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妻子,所以,我想带你去我和我妻子生活过的地方。” “你的妻子?”刘凡旭皱着眉反问“我和她长得很像?”那还真是糟糕,她讨厌和别人撞衫更讨厌和别的女人撞脸。中年男人咧咧嘴,不满的轻哼,可还是解释道“不是,我的妻子比你漂亮多了,你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哼哼,她冷声嗤笑。虽然不敢说自己是人间绝色,但至少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说过有谁比她更漂亮。即使她不在意相貌,也讨厌别人这么诋毁自己。中年男人似乎想起了愉快的回忆,他很开心的继续说道“你们的感觉很像,都很神秘,哈哈,好像中世纪的女巫。” 她勾起唇角,垂下眼睑,轻声低喃“女巫吗?”身旁的中年男人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碎片一般的记忆,他时而伤心欲绝时而欢欣鼓舞的表情,定格成对一段破碎过往的追忆。刘凡旭没有再开口,她沉默的看向车窗外,这就是女巫和麻瓜结合的下场吗? 23.二十三 》》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她勾起唇角,垂下眼睑,轻声低喃“女巫吗?”身旁的中年男人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碎片一般的记忆,他时而伤心欲绝时而欢欣鼓舞的表情,定格成对一段破碎过往的追忆。刘凡旭没有再开口,她沉默的看向车窗外,这就是女巫和麻瓜结合的下场吗? 刘凡旭指尖轻戳眉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是呢,女巫和麻瓜结合的下场,她只是不愿去正视这个残酷的事实。有太多太多血淋淋的例子摆在面前,她不敢去想、不敢去看,她害怕那些如噩梦一般残酷的现实会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漩涡里。只是,她又怎么会真的忘记那个让魔法界笼罩在恐怖阴云下几十年的伏地魔,他正是女巫和麻瓜结合生下的孩子。 他的一生,到底是谁的错?是他生母梅洛普马沃罗的错吗?她是斯莱特林血脉的后裔,却疯狂而执拗地爱上了一个,从小被教导要深恶痛绝的麻瓜。她痛苦的爱到绝望、爱到穷途末路,最后选择死亡,在生命终结前的那一刻,却仍然不忘将所爱之人的姓名传承给了她舍弃的儿子。自始至终她的心中最重要的依然是那个恐惧着她、厌恶着她的男人。 而他的父亲汤姆里德尔,那个抛弃了他的生母甚至不知道他存在的男人,又有什么错?他最大的不幸就是遇见了梅洛普马沃罗,最大的悲哀就是被她疯狂的爱着,被一个不择手段不惜用迷情剂得到他的女人爱着,他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恐惧着、厌恶着巫师的普通人。 还是说,那些罪恶应该全部清算到伏地魔一个人的身上。那么造成这一切的他,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被施加在他身上的苦痛,他所经受的那些罪恶又该由谁负责? 邓布利多教授曾说过,一个人成为了怎么样的人,走了怎么样的路,在于他\她的选择;但是如果,在最初的时候,在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他\她已经别无选择,那又该如何面对眼前漫无边际的黑暗,它们吞噬着灵魂,将所有不幸降临到他\她身上,他\她却无能为力。 伏地魔,他的人生造就了他的邪恶,他的经历造就了他的残酷,他的命运造就了他的选择,他的选择造就了所有人的悲剧。他怨恨着他的母亲,他憎恨着他的父亲,他仇视着自己混血的身份,他甚至因此一遍遍的折磨着自己的血肉和灵魂。如果在最初的那一刻,他的母亲梅洛普马沃罗没有对他的父亲汤姆里德尔爱的疯狂,那么一切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她的导师,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也是女巫和麻瓜的孩子,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全名其实是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内普。普林斯,古老贵族的姓氏,代表着魔药世家的传承。那个总是穿着漆黑如夜的长袍,站在阴冷的地下室里,不分昼夜的守着坩埚,形只影单的男人。 他是否也曾为他混血的身份,责怪着他的母亲艾琳普林斯?她同样是纯血,同样是贵族,还是担负着整个家族命运的唯一继承人。可是为了她以为的爱情,她舍弃她的家族,抛弃她的责任,懦弱地选择逃避。丢弃手中的魔杖,无视身上的魔力用最卑微的姿态,爱着一个麻瓜。她扔掉所有自尊和骄傲,连同她的儿子一起匍匐在那个男人面前,祈求着她幻想出来的爱情。 学生时代,混血王子的自称,带着傲慢和不可一世。可是,这个自诩的称呼,何尝不是对自己的嘲讽,对自己命运的怨恨?爱慕着的女孩儿另嫁他人,她选择的男人是一个贵族,他是否也因此幻想过他的出身,如果不是这样的卑微,那么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只是,已然布满荆棘的命运,又被剥夺了爱的权利,他孤独而盲目的追逐着权利和地位,对力量的迫切渴望让他做出了毁掉他一生的选择。 如果在最初的时候,艾琳普林斯没有懦弱的逃避她的责任,没有卑微的祈求着从不属于她的爱情。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是不是也可以有不一样的命运。他会作为一个古老贵族的继承人、骨血里带着普林斯的祝福,而不是连带着他的尊严和生命一起葬送在可悲的过去里。 更可笑的是,坐在这里的她,嘲笑着梅洛普马沃罗和艾琳普林斯的她,做出了和她们当初做过的相同的选择,正在做着和她们当初做过的相同的事情。不久的将来,她是不是也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让她的孩子,一生都在黑暗的漩涡中挣扎,如同那个被万人唾骂的伏地魔还有她的导师,她的孩子是不是也会如此的怨恨着她? 车子飞快的从主干道拐进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山路,这条只能通行一辆车子的狭小车道,蜿蜒而上。刘凡旭抬起眼帘,脸上尤带着烦扰的思绪,脸色变得越加苍白,她透过车窗,望着外面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高大乔木,这才想起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是傍晚。 她扭头看向身旁还在发出奇怪声音的中年人,他的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鼓鼓的青筋,可以看出他用了最大的力气,他脸上的表情时而狰狞时而欣喜而是沮丧时而哭泣。刘凡旭叹息,这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他忘记还有她坐在副驾驶位上,大概是因为她太过顺从或者太过安静。她闭上眼睛,无奈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摁开屏幕,却发现信号格是空的,她的心一跳,这才意识到这里根本接收不到信号。 不知道瑞德是否已经打过她的手机,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知道了她今天的遭遇,不知道他又会怎么样的担心,而现在她没法儿和他联系。刘凡旭苦恼的蹙起眉,她其实可以现在就脱身,假装自己是趁凶手不备逃出来的幸存者,这很简单,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混淆咒和一个遗忘咒。但是,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中年人,她知道自己不能。如果在这里坐着的是瑞德,哪怕他身处险境也绝对不会放任这个患有严重妄想症的精神病人独自离开。更何况,他的身上还有她没有确认的奇怪之处,她无法容忍瑞德有可能面对一个和魔法界有联系的凶犯。 刘凡旭靠在车窗上,单手托着下巴,睫毛轻颤,心底翻滚着复杂。她很清楚,只要这个世界上仍然存在着巫师,那么瑞德随时都有可能遇到穷凶极恶的黑巫师。他们从不在乎麻瓜,也不会担心是否被麻瓜发现行踪,他们肆意妄为的横行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些黑暗角落。在不小心触及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张开獠牙,吞噬企图阻碍他们的任何人,哪怕身魂俱灭,哪怕玉石俱焚。 天色越来越暗,路边树木的枝桠张牙舞爪,变得鬼气森森,很像恐怖片里描写的那样。中年人仍然没有停车的意思,她半阖着眼帘,指尖夹着魔杖,空气里隐隐流动着魔力。她在构造魔力网以便探查周围的环境,她有预感,这一次似乎真的遇到了比较棘手的同类。 洛杉矶警局,bau临时办公室里。瑞德坐在一个看板前,他仰着头,眼神痛苦呆滞,他的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紧握在一起的双手里,攥着他的手机。摩根站在他的身边,也是一脸烦躁,他低头看着显示器,里面反复回放着一段监控录像,那是今天中午发生在洛杉矶时报大楼三楼的枪杀案,里面那个身穿连衣裙的漂亮姑娘,在昨天才侥幸逃脱变态凶犯的魔掌,此时却被又另一个凶犯劫持。 霍奇坐在他们身旁的办公桌后,低头整理着现有的资料,他的脸色阴沉凝重。案件进展不容乐观,摄像头拍到了凶犯的相貌,可是他们却查不到他在哪儿,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地球上出现过一样。在停车场拍到的车牌号,是登记在一个已经死去二十年的人名下,他们甚至查不出这个已经死去的人和嫌疑犯之间有什么关系。 瑞德一整天都在纠结早上的事情,他以为自己昨晚会失眠,所以才肆无忌惮的躺到她的身边,认为只要在她醒过来之前离开,就不会被发现。谁能想到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而且睡得还那么沉,就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直到中午接到洛杉矶警局的求助,在去洛杉矶的bau专用飞机上,瑞德还在为怎么给刘凡旭发短信,短信发什么样的内容而纠结。好,他就是在为昨晚不小心在她身边睡着的事情,心烦意乱。 只是让瑞德没有想到的是,他和霍奇、摩根走进洛杉矶警局,见到进行接洽工作的警长,得知中午又发生了一起枪杀案。然后他在警局为他们准备好的案件看板上,看到了刘凡旭的照片,这张照片是从摄像头的录像中截图下来的放大版,她身上穿着一件及膝的连衣裙,脸上的表情是笑意凝滞的瞬间。瑞德不可置信的盯着看板,大脑里一片空白,明明昨天才那么恐惧的祷告着,祷告着千万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 24.二十四 》》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只是让瑞德没有想到的是,他和霍奇、摩根走进洛杉矶警局,见到进行接洽工作的警长,得知中午又发生了一起枪杀案。然后他在警局为他们准备好的案件看板上,看到了刘凡旭的照片,这张照片是从摄像头的录像中截图下来的放大版,她身上穿着一件及膝的连衣裙,脸上的表情是笑意凝滞的瞬间。瑞德不可置信的盯着看板,大脑里一片空白,明明昨天才那么恐惧的祷告着,祷告着千万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做不到,我无法思考。”瑞德惊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他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此时呆滞无神,眼眶红的仿佛马上就会流出血一般,颤抖着嗓音哀求着“求求你们,帮帮我,我现在无法持续思考超过四秒,我无法集中精力去找她,求求你们帮我找到她。”。霍奇和摩根都看着他,脸上沉重哀伤。霍奇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瑞德,你不能失去冷静,阿迦需要你。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但是我们不能没有你的帮助。”霍奇飞快的走到桌子上翻找出地图“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我们要测算出地理标记,没有人你比更擅长这个,所以,瑞德,冷静下来,为了阿迦。”瑞德动了动嘴唇,眼底颤动着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阿迦,为什么我今天连一通电话都没打给她,为什么我没有将短信发给她。”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越来越尖细、越来越高亢,最后已经是嘶吼、绝望的悲鸣,他攥紧手里的白板笔,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呼吸。 摩根快步走到瑞德身后,双手摁住他的肩膀“瑞德,不要这样,冷静下来。”瑞德捂着眼睛弓着身子,摩根眨了下泛红的眼眶安抚道“我知道这次不一样,我们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如果不是那些案件真实发生过,如果不是阿迦被劫持,我们甚至都不会相信真的有这么一个凶犯存在,但是,只要是行凶都会留下痕迹,无论他隐藏的多么完美,我们必须找到线索。”摩根抬头看向霍奇“嗨,霍奇,这件事确实透着古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个人资料。我们能找到的全部都是档案,仅限于档案,却没有一个人真正记得他,这太奇怪了。就好像有人将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的记忆全部抹去了一样。是的,能查到嫌疑犯毕业的小学,在新墨西哥,但是学校里无论是老师、教职工还是同学没有一个人记得他,如果不是有学籍档案,他们谁都不相信这个学校里有过这个人。学籍档案里,父母那栏是空白,我不明白这样的登记表怎么会被允许放进档案室,好,我们现在不能确定他父母的身份,他或者只是个孤儿。嫌疑犯从十一岁到十七岁没有任何信息记录,七年的时间一片空白。十八岁后,他突然出现在新墨西哥,在一家保洁公司上班,除了职工宿舍没有别的住所,和小学时的情况一样,只有档案,没有人记得他。他没有社会保险,做着社会底层的蓝领工作,生活拮据,没有父母、没有妻子、没有孩子、没有兄弟、没有姐妹、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同事,一直到三十一岁辞去工作。追溯到第一起枪杀案,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完全销声匿迹,他开始游走在各州,以年为周期,连续犯案,枪杀办公区职员。但因为是跨州作案,所以直到现在才被发现是同一人作案。我们疏漏了什么?” “或许”霍奇忽然站起身走到看板前,指着看板上被放大的嫌疑人照片说道“我们一开始的思路就是错的。我们不应该认为,知道了嫌疑人的画像,就可以轻松的抓捕他归案,我们都太急躁了。现在,我们回到起点,从头开始,就当做我们根本不知道谁是凶犯,瑞德,摩根,我们一步一步来梳理。”霍奇背对着看板接着说道“距离最后一次案发时间,已经十二个小时,封锁的路面关卡和街道监控都没有嫌疑犯车辆的消息,他非常了解这里的路况,选择避开监视器的路线,所以他在这里生活过很长的时间,或者他根本就没有离开。”霍奇抬手拍了拍显示器,摩根侧过身,接着霍奇的话继续说道“他不担心作案时被摄像头拍到,也不担心停车场的车辆被拍到,他早就知道我们从他的相貌和车子着手,根本无法找到他。作案后,他选择了刻意避开摄像头的逃脱路线,说明他是有计划性的犯案。” 瑞德垂着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了几口气,伏在摊开的地图上,按照霍奇和摩根的思路在上面做出标记,不消片刻,他皱着眉开口“案发到封锁路面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我测算过以洛杉矶时报大楼为原点周围所有可以通过小卡雪佛兰车的道路,他即使走最短的行车路线也无法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通过关卡,所以他一定还隐藏在这个区域。”瑞德边语速极快的说着,边拿着白板笔在地图上以洛杉矶时报大楼为原点圈出了一个半径为20厘米的圆圈“标着蓝色标记的是所有能够绕过监控器的可能逃脱路线,标着黄色标记的三十个区域点是他在这些逃脱路线上可能隐藏车辆的地点。考虑到嫌疑犯已经十二个小时没被发现,他在这个区域一定有一个能够长期隐藏自己却不会被我们发觉的固定居住点,我用红色标记出来了四个可能的区域。案发现场没有发现阿迦的手机,也许它还在她的身上,但是我打过很多次,都是不在服务区。如果不是已经被凶犯”瑞德的眼眶很红,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音太重“被凶犯发现手机,在路上毁坏或丢掉,或者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恰好是信号覆盖不佳的区域。而我标出来的四个红色可能区域里就有两个符合,这两个区域里必定有一个是嫌疑犯藏身的地点。” “瑞德,这两个区域都是茂密的山林。”摩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带着同情、带着愤怒、带着无能为力的彷徨,他狠狠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压下了嗓子里的另一种猜测,他看向霍奇询问意见“霍奇,你怎么看?”霍奇脸色几乎可以说是铁青一片,他抬手揉了揉额角,闭着眼睛思考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肯定的说道“我相信瑞德的判断,这是我们仅有的线索。”也可能是阿迦生还的最后机会,瑞德眼眶湿润,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以免眼睛中掉下眼泪,他不停地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他的阿迦还活着,一定还活着,她在等他去救她,他必须要找到她。 车子在蜿蜒的山道上开了很久,直到他们前边的路被树丛灌木覆盖。中年男人不得不停下车子,他用双手大力的拍了拍方向盘,脸皮上的赘肉抽动着,带着汗渍,眼睛微凸,表情格外狰狞,他暴躁的冲她吼道“现在,下车!”她扭开头,避开从他嘴里喷出的唾沫,用力推开车门,蹬着脚踏,跳下车。完全被灌木丛覆盖的地面,脚感很差,一不小心就会踩进土坑崴伤脚腕。她微微低头看向脚踝,果然已经被草丛淹没,扬了扬指间的魔杖,腿上的皮肤不再有刺痛感,脚底与地面的触感也轻柔平稳了很多。这是导师秘传的小诀窍,对他们这些经常出入密林深处的魔药大师来说,非常实用。 斜眼看向和她只隔了一步,在前边带路的中年人,他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身影狼狈。刘凡旭抬手扶了扶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树木,这让她想起在霍格沃兹的时候,每一次和导师出入禁林,采摘稀有药材的情境。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凌晨,他们依照月亮表追踪着那些极其罕见的魔药材料,她紧跟着导师又大又快的步伐,因为身高的差距,她总是显得略加吃力一些,但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那时候的她渴望得到导师在魔药上的认同,哪怕只是采摘魔药前紧跟步伐这一项。 他们绕过那些不可一世的马人栖息地,避过六眼蜘蛛的巢穴,向禁林更深处探索。从最初的笨拙到后来的娴熟,只是后来无论她的步伐可以迈得多快,她都会选择避让半步,跟在导师的身后。不仅仅是给予他作为导师的尊重,更重要的是,在夜色之下,月光透过茂密的枝桠零零星星的洒落在他的身上,她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导师坚定的背影、他毫不犹豫前行的身形,总会让她觉得,无论前方的黑暗中有多少未知的阴霾恐惧,她都可以无所畏惧。 直到她的前方再也没有了导师的遮挡,直到她无论多么恐惧都只能独自前行,直到她蹒跚着学会一个人来完成那曾经属于两个人的探索。她按照自己和导师希望的那样,成为了一个强者。只是,在每一个午夜梦回间,她却仍然怀念着那个步履蹒跚的幼小身影,她忐忑的伸着小手,虚握着导师飘荡的长袍,在一片黑暗的密林中,紧紧地跟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25.二十五 》》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直到她的前方再也没有了导师的背影,直到她无论多么恐惧都只能独自前行,直到她蹒跚着学会一个人来完成那些曾经属于他们师生两人的探索。她按照自己和导师希望的那样,成为了一个强者。只是,在每一个午夜梦回间,她却仍然怀念着那个步履蹒跚的幼小身影,她忐忑的伸着小手,虚握着导师飘荡的长袍,在一片黑暗的密林中,紧紧地跟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天空被墨染黑,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摇曳在高大的枝杈间。刘凡旭抬手,带着银光的指尖拂过眼角,眼前已经融入黑暗中的树木轮廓慢慢变得清晰。她停下脚步,抬起手指,魔杖仗尖对着中年人的后背,嘴唇无声的蠕动了一下,一道红光闪过,中年男人的身形猛地一顿,然后瘫软倒地。她慢慢走到男人倒下的地方,俯下身,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将他侧卧的身体翻成平躺。 一条颜色污浊的暗金色项链从衣领里滑了出来,贴到他的下巴上。她的眼神轻颤,用魔杖挑起一点儿,凑近仔细查看上面的魔法痕迹。片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仗尖轻抖,项链重新贴上他的皮肤,她将魔杖仗尖戳到男人的衣服上蹭了蹭,这才收回手。不是她以为的防御道具,而是魔法家族里惯用的炼金术,用来管制家族里的哑炮,防止他们的大脑像图书馆里的书籍一般任人浏览。 如果不是她张开的魔力网始终没能探测到魔法痕迹,她也不会冒险尝试放倒他。但是,事实远比想象的要棘手,哑炮虽然被家族不齿,甚至被家族当做污点,但是他们即使被家族驱逐,哪怕是流落到麻瓜界,他们的骨血里也被刻上了印记,方便家族族长随时定位,以防有别的不怀好意的巫师企图窥视他们家族的秘辛。 她抬起手,指尖揉了揉眉心,啊呀,真是糟糕,她似乎不小心惊扰到了一个魔法家族。思索了片刻,刘凡旭放下手,指间的魔杖飞速转动,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的血色慢慢褪去,最后变得和脸上的颜色一样。一直这样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她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额头上溢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收起魔杖,垂眸看着不停颤抖的指尖,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她扶着旁边的树干,勉强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挪到树后,用仅剩的魔力将自己的痕迹完全清除,然后施加了一个小型的屏障,隔绝开她和那个哑炮。一刻钟后,从黑暗的草丛里,走出一个穿着巫师袍、个头矮小、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他比地上躺着的那个哑炮还要年长几岁,他大概就是他们那个家族的族长。只是,他的神色非常不耐烦,似乎很讨厌被一个哑炮麻烦,所以当他看见他躺在地上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情谊,他甚至很不屑的嗤笑一声,然后立刻扬起手中的魔杖,刘凡旭认得,那是修改记忆的魔法,她皱眉,心道:难怪这个哑炮的精神那么混乱,还伴有严重的妄想症,应该是这个冷漠的‘亲人’千百次的、粗糙的修改了他的记忆的缘故。 “哥哥大人,你就是如此解决我的吗?”刚刚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哑炮,忽然睁开眼,他颤抖着身体,勉强支起身靠在背后的树干上,他抬头望着眼前站着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哥哥“你如此恨我吗?” “原谅我,乔治,你是个哑炮,是家族的耻辱,我不能让你玷污家族的荣誉。”矮小男人紧紧握着手中的魔杖,声音刺耳的响起,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哑炮弟弟靠着树干笑了笑“哥哥,我并非一开始就是个哑炮的,你明明知道我会变成这样究竟是因为谁?这么多年来,你不停的删除修改着我的记忆和我身边所有人的记忆,不过是害怕我将这件事告诉父亲和母亲,你害怕我会动摇你继承人的地位。可是你明明知道,哪怕我不是哑炮,也不可能和你争什么家产的,我的魔力天生匮乏,而你为什么连这仅有的一点,也要全部剥夺掉?” “剥夺?”矮小男人尖细的嗓音非常刺耳,尤其是在他歇斯底里大叫的时候“那些本来就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你的出现是个意外,母亲甚至不想要你,但是他们还是生下了你,哈哈,你不知道,其实你一生下来魔力并不匮乏,是我,是我将你变成那个体弱多病的低能儿,因为从你一生下来,父亲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魔力更为强大的你身上,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失去一切,躺在这里的人就会变成我。我恨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成为我的绊脚石。” “呵呵,哥哥。”哑炮男人的声音带着哽咽,他颤抖的声线诉说着一生的寂寞和悲痛“哥哥,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而我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这样你就不会再为我这个耻辱的哑炮烦心了。我杀了人,我会得到麻瓜法律的制裁,或者是死刑或者是终生□□,总之都会如你所愿,不会再来打扰你,在最后我只是想要见你一面,无论你对我有多么憎恨,你都是我的哥哥。” “哼,你好自为之。”矮小男人最终没有真的痛下杀手,他一如之前的很多次,转身快速的离开,好像身后是十分肮脏的东西,让他一分钟也不愿意多待。在他走后不久,哑炮男人沉默了几分钟,再次开口“谢谢你,让我暂时恢复了神智,这条项链上有非常厉害的禁锢魔法,你居然能暂时撕开一个缺口,让我在最后得到片刻安宁,我很感谢。” 刘凡旭扬了扬眉峰,靠着树干慢慢滑下,坐到了地上。她的魔力已经耗尽,全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真是危险呐,居然为了一个陌生人,作出这样冲动的行为。她垂下眼帘,勾起一抹浅笑“呐,你真的不恨你的哥哥?”哑炮男人一愣,苦涩的笑了笑“恨?我是恨,却不是恨他,而是恨我的父亲,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将我当成哥哥的磨刀石,我不过是个工具。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重视过我,他爱着的始终是哥哥。” 她动了动嘴唇,没有开口。她和他背靠着同一棵树,却坐在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正如他们的人生,她挣扎着从黑暗中走出,而他无力的在黑暗中游荡越陷越深。她抬头看向夜空,微微阖上眼“我这么做并非出自好心,只是想要看看那么一副疯狂的皮囊下,还会有一张怎样颜色的脸孔罢了。” “怎么样的脸孔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无法回头,无论你是怎么想的,在这双眼睛后面,看着自己疯狂的杀害着那些无辜的人,我就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有原谅自己的那天。抱歉,将你拖进了我的难题里,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的噩梦会被你终结,我的灵魂会在你手里得到解脱,呵呵,虽然我不是预言师,但是,我的直觉很灵,所以我第一次掌控了那个疯子的行为,我让他带着你来到了这儿。”哑炮男人靠着树干轻笑“我是对的,谢谢你,原本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正常的和人交谈,正常的对自己的哥哥表达出了自己想说的话。谢谢。请放心,我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我会想办法圆了这一切的因由。” “......”刘凡旭看着夜空中寥寥无几的星辰,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哀恸,为这个萍水相逢的哑炮,她动了动嘴唇,轻声低喃“麻瓜和巫师,真的是两个不可调和的对立面吗?麻瓜和巫师在一起,真的不会有好结果吗?”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些,它们是她此时心中最隐秘的痛处,或者,正因为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她才能放心,这些话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我不知道,我以为像你这样强大的巫师,是不会被这些问题困扰的。”哑炮男人靠着树干,皱着眉,不解的回答。刘凡旭的嘴角扬起,画出一抹冷淡的嘲笑。强大?即使强大如邓布利多教授,不一样被一个执念困扰了一生吗?他们都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在此之前,她又何曾想过,她,一个古老贵族的继承人,会爱上一个她不屑的麻瓜。如果她的导师在这里,知道她面对着怎样的感情问题,他绝对会用他的毒液喷得她痛哭流涕。她的导师甚至都不允许她和混血巫师约会,哪怕他自己就是一个混血巫师。 “嗨,我能求你一件事吗?”哑炮男人忽然很严肃很郑重的开口询问“最后一件事。”刘凡旭闭上眼睛沉默片刻,方才回答道“什么事?”哑炮男人松了一口气般,缓缓道“能不能请你记住我的名字,我的时间不多了,那个疯子就要回来了,我只是希望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够记得我的名字。”她颤抖着睫毛,答应道“好的。”哑炮男人忽然痛苦的轻哼,他抓着脑袋碰着身后的树干,声音嘶哑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弗...兰...克...斯...库...克......” 26.二十六 》》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嗨,我能求你一件事吗?”哑炮男人忽然很严肃很郑重的开口询问“最后一件事。”刘凡旭闭上眼睛沉默片刻,方才回答道“什么事?”哑炮男人松了一口气般,缓缓道“能不能请你记住我的名字,我的时间不多了,那个疯子就要回来了,我只是希望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够记得我的名字。”她颤抖着睫毛,答应道“好的。”哑炮男人忽然痛苦的轻哼,他抓着脑袋碰着身后的树干,声音嘶哑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弗...兰...克...斯...库...克......” 刘凡旭抬头望着夜空中稀疏的繁星,眼睛微微阖起,嘴唇的弧度弯成一抹怅然的浅笑。她静静地靠着树干,身下潮湿的土地不断将初春的寒气浸染到她的全身,真冷啊!她缩了缩腿,扯着裙摆试图盖住露在外面的小腿。将手放在脚腕儿,揉着有些酸痛的脚踝。树干另一边的弗兰克斯库克,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他混乱的记忆摧残着他,他现在又是那个疯狂执拗的杀人犯了。刘凡旭自己也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帮助他,他甚至没有机会开口请求,就在那条刻写着古老魔法咒文、禁锢着他灵魂的项链上,撕开片刻的裂口,以耗尽全身魔力为代价。 原本充盈的魔力被掏空,身体极度虚弱,她的头一阵阵的胀痛,耳边却不得安宁的回荡着弗兰克斯歇斯底里的嘶吼。她抬手揉了揉额角,脸上的浅笑变得苍凉,那条刻写着古老魔法禁锢着他灵魂的项链,是由弗兰克斯库克的父亲,亲手为他带上的。早从一开始,那位老巫师就已经放弃了这个意料之外的小儿子,他用弗兰克斯库克的整个生命作为磨砺大儿子的道具,他对于他,没有丝毫作为亲人的温情。 哑炮男人疯狂的叫喊声越来越远,慢慢融入夜晚森林里的虫鸣声,最后完全听不见。她抬起酸痛的手臂,摸索着腰间的皮带,试图从里边的空间夹层里取出一瓶缓和剂。魔力枯竭的感觉实在太过痛苦不堪,她居然一时任性枉顾导师的教导,做出如此轻率的举动,真是太鲁莽了。颤抖着指尖,将魔药倒进嘴里,右手握着水晶瓶垂在身侧,手背蹭着地面上的泥土,冰冷潮湿的触感,让她皱起眉。闭着眼睛,呼吸急促,等待着身体里的魔力缓慢的恢复。 是被瑞德影响了吗?想到他,刘凡旭紧绷的神情逐渐缓和。自从爱上这个纯净的男孩儿,她变得越来越容易被情绪左右、变得越来越不像曾经那个冷漠薄情的自己。她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但她不想阻止这种变化。直觉现在的自己,更加靠近她的男孩儿。无奈的叹息,这是对爱情的妥协,就像她的导师为了他深爱的姑娘,变成了一个游走在地狱边缘的间谍。他为了她,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那么她呢?将来的某一天,她会不会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斯莱特林的他们带着传承千年的执拗疯狂,她以为她永远都不会被这种流淌在灵魂中的诅咒左右,终究是逃不过的。邓布利多教授,您总是以爱为信仰,相信只要有爱就会带给世人和平和温暖,但是有时候爱也是一种毁灭。 刘凡旭的意识有些恍惚,等到察觉身体被阴影笼罩的时候,她才警觉的抬起头。刹那间,目光相对,弗兰克斯库克正从身后的树干旁探出半个身子。他可怖的脸,狰狞着、扭曲着,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子,他的眼睛闪着恶毒的光芒,狂躁憎恨的盯着她。 右眼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太大意了,经历过残酷战争的自己,居然还会因为一时心软,犯下这样的错误。她忍不住嘲笑自己,居然会相信一个陌生人还是个哑炮的控制力,居然会相信他的感激可以让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放过她,独自离开这里。 刘凡旭毫不畏惧的直视着眼前的疯子,她以为他已经走远,他却又绕了回来,他的手里正紧攥着一把长长的、泛着寒光的匕首,他要杀了她。而她,一个在战争中干掉了,数不清的黑巫师的强大女巫,居然即将栽在一个哑炮的手里,多么的讽刺。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嘴角甚至含着一抹恬淡的笑意。她无所畏惧,但是她却忍不住遗憾,因为她很可能再也看不到斯潘塞,明明承诺过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如今却因为一时疏忽无法实现。 当腹部一凉,钻心的痛撕扯着她的神经,额头上、脸上、身上,所有的皮肤一起叫嚣着争先恐后的喷出冷汗,她疼的无法呼吸,却仍然含着那抹笑意,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情绪迸发出逼人的绚烂的炙热的辰光。 弗兰克斯库克被吓到一般,猛地大步后退,连带着手中紧攥的血红匕首,从她的身体里拔出,刀刃摩擦着她的血肉,她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他被她的目光吓得连连后退,突然恐惧的尖叫着,疯了一样冲进身后漆黑的树林里。 染满鲜血的左手,按压着不断出血的刀口,右手带着颤抖在腰间的空间夹层里无力的摸索。刘凡旭斜靠着树干,皱着眉头,抖着嘴唇虚弱的咒骂“该死,白藓在哪儿?补血剂在哪儿?” 从身体里不断流出的血液,渗进周围的泥土,一点一点蔓延扩大,直到她的周围全部变成了暗红色。她抖着指尖夹出一瓶魔药,颤抖着灌进嘴里,灌得速度太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因为咳嗽被牵动的伤口又一阵阵的扯着她的大脑。刘凡旭不禁再一次虚弱的开口咒骂“该死,疼死了。” 抖着指间的魔杖,杖尖儿只喷出几个火星,她闭上眼,魔杖从她的指缝间滑落。魔药不全,魔力没有恢复,难道她只能在这儿等死吗?意识开始模糊,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斯潘塞的身影,他站在清晨的阳光下,穿着他们初遇时的那身衣服,冲她笑得一脸明媚。 “斯潘塞......”她的眼角流出一滴泪水,已经无力的右手,迟缓的摸索着手包里的手机,斯潘塞买给她的手机。温热的手机外壳从她的指尖滑落,她已经拿不起来,只能抖着手指摸索着快捷键,摁了很久才摁下通话键。梅林保佑,这里不是完全没有信号,这一通电话居然拨出去了。 她尝试着拿起手机,却使不上力气,眼前模糊一片,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失血太多,她的嗓子卡的难受,心中刚刚还算平静的情绪此时再次翻滚咆哮起来,她想要和斯潘塞说话,哪怕只有几句也好。挪着已经失去控制的身体,倒向地面,侧身蜷缩着,脸颊贴着染满鲜血的暗红色土地。眼前躺着她的手机,指尖抠着地面,想要更靠近它,隐约听见里面有斯潘塞焦急的呼喊声。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泥土,她听不清斯潘塞在说些什么,耳边的声音恍惚带着回音,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她动了动嘴唇,嘶哑着吐出一个个字句“斯潘塞,我...想...你,你...在...哪儿,斯潘塞...斯潘塞...对不起......”泪水不停地涌出,她想要放声大哭,但是她虚弱的连声音都很微弱,她抽泣着哽咽着语不成调。 这短暂的一生,有许多次她都想要自我了结,她以为她生无可恋。但是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要活着,她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她想每天都能看着斯潘塞,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她不能忍受斯潘塞忘记她,然后爱上别的女人,她不能忍受斯潘塞不再属于她“斯潘塞......我...不...想...死......,你...会...忘记...我吗......,好冷......,很想...说...忘记...我......,这样...才是...对...你...最好的...安慰......,但是......,不要......,我...果然...还是...不...想...让...你...忘记...我......,我...就是...自私...的...想...让...你...记得...我......,斯潘塞......,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去...没有...你...的地方......。” 刘凡旭哭的像个孩子,身体却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冰寒刺骨,她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手机,动了动指尖绝望的蠕动着嘴唇“斯潘塞...... ,我...看...不...清楚...了......,好...冷......,我...就要...死...了吗......? ” 27.二十七 》》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刘凡旭哭的像个孩子,身体却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冰寒刺骨,她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手机,动了动指尖绝望的蠕动着嘴唇“斯潘塞...... ,我...看...不...清楚...了......,好...冷......,我...就要...死...了吗......? ” 午夜在森林深处搜救,不是最佳时间并且搜救人员也冒着巨大的风险,只是时间有限,他们不能任由一个挟持着人质的凶犯在夜晚游荡,他们无法预测他是否会再次作案。瑞德不顾霍奇和摩根的反对,坚持加入到搜救小组里,他做不到什么也不干的等在营地里,然后由别人来告诉他刘凡旭会怎么样。他要亲自去找她,不是不知道还有最坏的可能性,可是他拒绝去想。斯潘塞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黑暗的林地里,独自一人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拿着对讲机,在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左轮&□□。 搜救小队是两人一组,刚进入森林的时候,他这一组还有一个护林员作为向导。但是就在刚才,他和那个年轻的护林员发生了争吵。瑞德抿紧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甩开向导自己冲进黑暗陌生的林地是不理智的行为,但是,他无法接受那个护林员的话,它们就像是刀锥一样切割着他的心脏和大脑,在没有找到阿迦的......之前,谁都不允许说她已经死了,谁都不允许。抬手抹掉眼睛中的泪水,他打着手电筒探查着四周的痕迹,林子很黑,除了光束所及的区域,他根本看不到光束之外的环境。 又往前走了不知道多远,在黑暗中摸索,让他渐渐失去了方向感和距离感,他只能靠天上微弱的星辰来辨别自己是否已经迷失方向。这时,就在手电筒晃过左侧方时,他看到黑暗里闪过一道反光。瑞德的心猛的一跳,他连忙加快步伐,朝那个方向走去,隐隐约约是个庞大的轮廓,等再近些时,才确定这就是那辆在监控器里看到的小卡雪佛兰。他惊喜的冲到车门前,隔着玻璃,用手电筒朝里边探查情况,是空的,他楞了一下,随即连忙拿出对讲机和霍奇还有摩根联系“霍奇!摩根!我发现凶犯的车子了!” 等大部队赶到这里的时候,瑞德已经不见了踪影。摩根在车前盖上看到了他仓促间留下的字条。他叹口气,转身对皱着眉的霍奇说道“他留了字条,让我们朝着这个方向搜索,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突然他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那个护林员,原本应该是和瑞德一组的他,为什么会和他们一起刚刚才到在这儿?摩根的眼睛愤怒的瞪圆,他几步走过去,扯过那个年轻人的衣服前襟怒斥道“你不是应该和瑞德在一起吗?你把他一个人丢在林地里了?”护林员挣脱不开,脸涨得通红“嗨,是他不让我跟着他的,他说不想和我呆在一起。”霍奇走过来,拉开摩根的手,严厉的追问“你是一个护林员,却丢下需要你帮助的同伴,无视自己的向导工作,让他一个人在黑暗陌生的林地里独自搜救。我不认为你还有资格呆在这里,请你马上离开。” 霍奇和摩根对视一眼,两人立刻转身,举起手电筒,毫不迟疑的踏进黑暗的森林,他们需要尽快找到瑞德。护林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服气的大喊“嗨,我没想丢下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身边忙碌的警员们,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他觉得那些目光中带着鄙弃。他负气的踢了一下脚下的草丛,抬头看了眼霍奇他们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嘴唇嘟囔着“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个优秀的护林员!”他握紧了手电筒,快步跟着他们冲进了黑暗的森林。 瑞德弓着身,眯着眼睛仔细看着草丛的压痕,顺着这些痕迹他一路走得很艰难。天色太黑,手电筒只能照到很小的范围,他无法判断造成这些痕迹的人数,他无法判断他的阿迦是否走到过这里。他只能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走下去,走下去。忽然他身后的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摸着腰间的□□,警惕却又期待的用手电筒照着那里。 “嗨,瑞德,是你吗?”摩根的声音从黑暗传来,紧接着就是他模糊的身影。瑞德抿抿嘴唇,重新将手电筒照向前方,开口回答道“是我。”摩根走到他身边,紧接着霍奇也和他们站到了一起,他们的手电筒查看着四周的痕迹“这里的痕迹很凌乱,凶犯曾经跌倒过,暂时无法判断他去了哪个方向。”摩根皱着眉,蹲下身体,趴在草丛上仔细观察着“嗨,看这里,一根头发。”霍奇惊奇的瞪着摩根,小小的感叹了一句“眼力不错。”瑞德从摩根手里接过发丝,只是看长度就足以判断,更何况发丝上还带着独属于刘凡旭的香气“是阿迦,是阿迦的头发。” 摩根正在还原当时的情境,他趴在地上模拟凶犯跌倒时的姿势,借此判断他爬起来后所走的方向。瑞德则躬身检查着周围的草丛压痕,帮助摩根调整趴到的位置,霍奇站在旁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就在这个时候,瑞德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深夜,在黑暗的森林里。他们三个人都是一愣,瑞德连忙低头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亮起荧光,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上面写着的来电人的名字——刘凡旭。 瑞德的眼眶瞬间湿润,他颤抖着手指接通了电话“阿迦,阿迦你在哪儿?阿迦?”摩根和霍奇一脸凝重的看向瑞德,摩根低声对瑞德说“开公放。”瑞德无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霍奇,见他也点点头,抖着手摁开了公放。 虽然拨通了电话,但是信号仍然很差,电话里的声音十分嘈杂。瑞德着急的呼喊着“阿迦,你在吗?是你吗?阿迦,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忽然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瑞德听得心头一紧,眼泪从眼眶里坠落,他的声音颤抖的几乎说不出话来“阿迦,阿迦?是你吗?阿迦——”“斯潘塞”刘凡旭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很虚弱,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瑞德崩溃的抬手捂住了眼睛,他的身体不能自已的开始颤抖,他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呢喃声“我...想...你,你...在...哪儿,斯潘塞...斯潘塞...对不起......”瑞德抖着嘴唇回应道“我在这儿,阿迦,我马上就能找到你了,我马上就能找到你了!” 摩根忍着眼眶中的泪水,抬手指着一个方向,朝他们示意。三个人飞快的朝那个方向奔去,脚下一坑一洼,可是谁都没有停下。刘凡旭虚弱的声音还在说着,他们知道她已经听不清他们的话,她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但是她还是在不停地说着,努力保持清醒“斯潘塞......我...不...想...死......,你...会...忘记...我吗......,好冷......,很想...说...忘记...我......,这样...才是...对...你...最好的...安慰......,但是......,不要......,我...果然...还是...不...想...让...你...忘记...我......,我...就是...自私...的...想...让...你...记得...我......,斯潘塞......,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去...没有...你...的地方......。” 瑞德第一次听到刘凡旭的哭声,她总是那么坚强,好像任何事情在她面前都可以得到最完美的解决。可是这一次,她是崩溃的,和他一样。他抬手抹着眼睛里的泪水,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前方,他要跑得再快一些,再快一些“阿迦,坚持住,求你了,坚持住,我爱你,不要离开我,求你坚持住。”电话那边的刘凡旭没有听到他的呼喊,她喘息着、哽咽着、抽泣着、痛哭着,然后是忍受了巨大痛苦的抽气声,最后她忽然轻飘飘的呢喃着“斯潘塞...... ,我...看...不...清楚...了......,好...冷......,我...就要...死...了吗......?”听到她的话,瑞德大声哭喊着“no!no!no!坚持住,阿迦,你不会死的,你说过的你的名属于我,我不允许你死!”他嘶吼着,猛然冲出气管的空气,几乎撕碎他的嗓子。 电话没有挂断,通话没有结束,但是手机那边却再没有刘凡旭的声音传来。瑞德已经痛哭出声,他边跑边呼喊着阿迦的名字。摩根抬手抹了一把流出眼眶的眼泪,霍奇的眼睛里也滑出了泪珠,他的表情更加阴沉,他们脚下的速度变得更快。跑了一段不短的距离,终于在前边的草丛里,看到一个时隐时现、蜷缩着的身影。他们迅速靠近,却在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猛地停下了脚步。 即使是在如此黑暗的森林里,即使只用手电筒,他们也看清楚了那个蜷缩的身影下,一大片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泥土。瑞德跌跌撞撞的摔倒在她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抬手触碰着她苍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的脸颊。 28.二十八 》》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即使是在如此黑暗的森林里,即使只用手电筒,他们也看清楚了那个蜷缩的身影下,一大片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泥土。瑞德跌跌撞撞的摔倒在她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抬手触碰着她苍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的脸颊。 画面仿佛被摁下了慢镜头,瑞德呆滞的看着刘凡旭,她的鼻尖轻轻触碰着他送给她的手机,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的闭着,纤长的睫毛在她的眼下打出一片阴影。她躺在血池一般,暗红色的泥土地上,瑞德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手指掌心被泥土染成血红色。他放下手,将刘凡旭拥进怀里,他的头阵阵的作痛,眼前时而朦胧时而清晰,耳边尖锐的长鸣撕扯着他的神经。然后他的后背一阵剧痛,摩根愤怒的大喊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瑞德,快点儿带她离开这儿,她还没死!” 她还没死,刘凡旭还没死,他的阿迦还没有死!理智瞬间回笼,他瞳孔一缩,立刻将刘凡旭打横抱起,他飞快的转身,跟着霍奇、摩根还有那个被他讨厌的护林员,朝来时的方向奔去。护林员边跑边喊“跟着我,我知道一条近路,请相信我,我是最棒的护林员。”霍奇和摩根对视一眼,决定相信他。瑞德这时已经失去了判断力,他相信霍奇和摩根,所以他选择相信他们选择的判断。 这个护林员没有撒谎,他确实非常了解这片林地。他们仅仅用了不到来时三分之一的时间,就抵达了营地。刘凡旭被迅速送上了救护车,瑞德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他甚至没有和霍奇、摩根打声招呼,就迅速跟着跳上救护车,他坚持要陪着她一起去医院。霍奇叹口气,没有阻止,他很庆幸他的伙伴还没有完全失去希望。明白瑞德现在根本无法专心在案子上面,还是让他陪在那个女孩儿身边。他转身和摩根重新返回森林,他们要求护林员将他们带回到刚刚发现刘凡旭的地方,继续搜寻凶犯的下落。刘凡旭虽然获救,但是凶手却还在逍遥法外,在他没有落网前,他们都不能掉以轻心,他们需要尽快抓住那个奇怪而神秘的罪犯。 刘凡旭缓缓闭上眼睛,身上的剧痛逐渐消失,冰冷的身体慢慢回暖。她的眼皮格外沉重,她不知道那些糟糕的感觉为什么会离开。她的眼前忽然亮起刺眼的光芒,她蹙起眉,不耐烦的挥挥手,然后她睁开了眼睛。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才打量起周围。 青灰色石砖堆砌的站台,一如记忆中带着斑驳的烙印,潮湿污浊却又带着陈旧熟悉的味道,时间匆匆流逝,从这里离开的他们已是面目全非,而这里却仍然保持着最初的模样。老旧的铁轨,承载着一批又一批带着憧憬的少年,他们来去匆匆,漫不经心的走出这里,选择着未来可能前进的方向。远处一望无际的荒原,绿莹莹的,带着春季特有的生命气息,也许从一开始它就在提醒他们,只有在遥不可及的远方才有他们期许的希望。这里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是一切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她站在空旷的站台上,眼睛茫然而迷离。她以为她是在美国洛杉矶的某个森林,而不是在英国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已经死去了吗?所以才会回到这里,现在的她是灵魂吗?她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无论多么不愿,终究还是离开了吗? “阿迦,我亲爱的孩子,你为什么这么早就来到了这里?我以为想要等到你,还需要很久的时间。”一个苍老却不失调皮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她猛地转身,看向来人,眼睛不受控制的瞪大,她抿了抿嘴唇,轻轻吐出那个已经很多年都不曾说出口的名字“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教授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头上戴着一个颜色艳丽的花帽子,雪白微卷的长发披散下来,一直垂到膝盖,满是褶皱的脸上,那双睿智慈爱的蓝色眼睛正透过狭长的花镜满含笑意的凝视着她。她猛地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泪光,她从来不知道,这个曾经并没有给她留下多少好感的老校长,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会让她如此的感伤。 “哦,我亲爱的孩子,你比过去坦率了很多”邓布利多教授雪白浓密的胡须下,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他转身慢慢的踱步到他们身旁的长椅前坐下,一副我很劳累的模样,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冲她眨了眨眼睛“阿迦,坐下聊聊好吗?”刘凡旭垂下眼眸,嘴角含着一抹浅笑,缓步走到老校长的身边坐下。她双手虚握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交握的指尖,半晌才轻声开口“坦率吗?” 邓布利多教授微微侧身看向刘凡旭消瘦白皙的脸颊,他身上穿着的那件星光闪烁的巫师长袍,随着他的动作泛起一阵璀璨的光芒,她的睫毛一颤,眼睛被近在咫尺的强光刺的险些睁不开眼,原本含笑的嘴角微微抽动。多年不见,她还是被老校长一如既往的古怪品味煞倒了。邓布利多教授的脸上是一副恶作剧得逞后的蔫儿坏笑容,刘凡旭垂着眼帘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那么,阿迦,你找到那个人了吗?”邓布利多教授忽然这么问道,他的声音带着期许和祝福,是一位长者对后辈的关怀。刘凡旭一愣,然后明白过来,邓布利多教授是在说那次谈话的事情,他一直都记得吗?她脸上的表情逐渐松缓,最后定格成一抹舒服安心的微笑。邓布利多教授的蓝眸里闪烁出八卦之光,他顽皮的眨了眨眼睛,状似不经意的追问“看来是了,可惜我没能看到最后,真是遗憾,不知道我亲爱的孩子能不能帮助我这位可怜的老人解答一下疑惑,我很想知道他是谁。” 刘凡旭垂眸轻笑,嘴唇开合间,吐出了那句话“ 爱是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独自找到人生真谛,需要和爱的人一起”那个午后,身边这个老人殷切的劝导,如今依然历历在目。这么多年过去,她始终未能找到答案,如今她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谛,却注定了失去,她已经没有机会握住他的手。她的眼睑微阖,睫毛轻颤,嘴角的弧度被袭上心头的哀伤抹平,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哀痛“邓布利多教授,我是个斯莱特林,我们注定了无法得到幸福。”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的孩子。”邓布利多教授反问道,刘凡旭轻声嗤笑“您真的不知道吗?我为什么这么说。”她抬起眼帘,看着站台边缘“我是不是应该放他走,那才是他想要的,而我却让他那样不死不活毫无尊严的躺着,他会恨我。”邓布利多教授十指交握放在膝头,目光随着她的一起看向站台边缘“你如何确定他对这个尘世毫无留恋?” “显而易见”刘凡旭猛地扭头看向老人,眼神冷冽如冰“你不是最清楚的吗?握着这个原因将他利用到死。”邓布利多教授抬起手捂住眼睛,一行泪水从满是褶皱的大手下滑落,他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很抱歉,阿迦。”抱歉又有什么用,刘凡旭扭开头,当她的导师悲鸣一般追问着老人:他的灵魂呢,这句话的时候,他又何尝有过哪怕一丝的心软,她眨着睫毛,甩掉眼眶中浮起的湿润“一切为了更伟大的正义,恩?所以,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包括你自己,包括你的爱人,包括我的导师,包括他一心一意保护着的莉莉的儿子。邓布利多教授,您真像一个斯莱特林!” 邓布利多教授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她知道,她说出的这些话深深地伤害到了他。可是这些压在心中很多年的脓血,始终腐蚀着她斑驳的心脏,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要将它们说出来,可是能够倾听并且给予她答案的人都已经不在。她只能将它们埋葬在心底,日复一日的在梦中重复着那些过往,然后她想毁掉它们连同自已一起。 “阿迦,你知不知道,他并非只想保护哈利”邓布利多教授哽咽着嗓音,放下捂着眼睛的手,一张沾满泪痕的苍老面容转向刘凡旭,他的目光坦荡真诚,他说出的内容却让她如坠深渊“他也在保护着你,阿迦,你就像是他的孩子,他对你倾囊相授。我仍然记得,当他告诉我,他要收你做学徒时,那双终于不再空洞死寂的眼睛,那是莉莉死后,西弗的心第一次出现波澜,我是多么庆幸。他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你,知道吗?在他知道我将你请到办公室聊天后,怒火冲天的闯进我的办公室,他告诉我:你可以利用我,随便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是不要动她,她不是你的棋子,给她自由,阿不思,求你,她就像是我的孩子。 ” 29.二十九 》》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阿迦,你知不知道,他并非只想保护哈利”邓布利多教授哽咽着嗓音,放下捂着眼睛的手,一张沾满泪痕的苍老面容转向刘凡旭,他的目光坦荡真诚,他说出的内容却让她如坠深渊“他也在保护着你,阿迦,你就像是他的孩子,他对你倾囊相授。我仍然记得,当他告诉我,他要收你做学徒时,那双终于不再空洞死寂的眼睛,那是莉莉死后,西弗的心第一次出现波澜,我是多么庆幸。他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你,知道吗?在他知道我将你请到办公室聊天后,他怒火冲天的闯进我的办公室,他告诉我:你可以利用我,随便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是不要动她,她不是你的棋子,给她自由,阿不思,求你,她就像是我的孩子。 ” 刘凡旭瞪着含泪的双眸,冰冷的打断邓布利多教授的话“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又一次欺骗了他,对吗?你没有放弃我这个棋子,你还是利用了我!”邓布利多教授张了张嘴,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哀痛“阿迦,也许你不会相信,对于你,我起初确实另有打算,但是我放弃了,因为西弗。他第一次哀求我的时候,我将他当做敌人一样踩到了脚底下,当他第二次求我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我绝对不能再失言,我会如他所愿的保护你。” 她攥着手指,指甲深深的戳进了掌心。她抿着嘴唇,一脸冷漠,但是在心里,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的参战是光明磊落的,她没有背负一丝一毫的污浊,哪怕她是个人人厌恶的斯莱特林,也得到了所有巫师的尊重。但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原谅自己,在这之前,她还可以告诉自己,导师的离开全是哈利波特、邓布利多、伏地魔所有所有伤害过他的人的错,但是现在,她怎么能面对,连她自己也是加速他走向死亡的原因?她以为她能够站在深渊上哀悼深渊下的亡魂,却原来她早已经是深渊下的一员。 “是我害死了他,对吗?”刘凡旭撕开了伪装的冷漠假象,她近乎崩溃的哭着“是我,对吗?如果他求了你,那么他也一定用了另外一种方法,让伏地魔对我不再感兴趣。他保护了我,可是我却保护不了他,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血从身体里不停的流出来。”她透过朦胧的水雾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如果是他,一定可以做到,而不是像我这样,只能让他像个废人一样的活着。” “你救了他的命,你还有很多时间来挽救他的灵魂,我很庆幸他遇见了你,你是个好孩子。”邓布利多教授伸手揽住刘凡旭的肩膀,声音依旧哽咽,却渐渐恢复了欢快“现在,来说说那个改变了你的人,哦,阿迦,不要否认,在过去,你甚至连这些话都是拒绝告诉我的。无论如何,这么多年,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看着你一点点强大,我已经将你当做了我的孩子,请满足一下我这个已经死去的老人最后的心愿好吗?” 刘凡旭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蹙起眉心,扭头看向邓布利多教授“所以,你是死去的邓布利多教授,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或者说我已经死了吗?”她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眼底划过哀痛“是啊,我已经死了,所以,我没机会挽救导师的灵魂了,他会一直呆在那个密室里,直到魔力耗尽,然后化作白骨,我也再没机会见到斯潘塞了。”邓布利多教授神秘的一笑,他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说道“哦,他原来叫斯潘塞,唔,我不记得我教过的学生里有这个名字,他是外国人吗?或者,他是个麻瓜?哦,糟糕,西弗如果知道,会气炸的。” 她轻笑出声,看了眼故意逗她开心的邓布利多教授,不满的反驳“是啊,是个麻瓜。不过,导师才不会气炸自己,他会首先干掉我的斯潘塞。哦,那真是太糟糕了。”邓布利多教授眨眨眼,笑呵呵的点头道“他就是这么暴躁,特别是在面对你的问题的时候。不过,我想这是岳父的通病,他们都想干掉抢走他们宝贝女儿的坏小子。” “不过斯潘塞不会坐以待毙的,他是个fbi,类似于奥罗的执法人员,他很聪明,才22岁就已经从加州理工拿到了三个博士学位和三个硕士学位,恩,就是比n.e.w.t全o通过还要优秀的那种,他是个天才......”刘凡旭不知道,她在说着瑞德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邓布利多教授看着她的笑容,一脸感动,他认真的听她诉说着那个男孩儿的故事,不舍得打断她“虽然他有时候会很笨拙,会很天真就像个孩子,但是他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我想我爱他,我不想离开他。”忍不住将所有心事倾诉给身边的老人,她抬手擦着眼角“可是,我已经失去他了。如果我不是那么愚蠢的——” “阿迦,一切都还不晚,你还没有死。”邓布利多教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他叹息一声“我一直等在这里,就是希望在见过哈利之后,也能见一见你。你还年轻,阿迦,这里还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虽然很想多听一些,那个可爱男孩儿的事情,但是,你该回去了。”他站起身,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带着她走向远处的那片带着生命气息的绿海,邓布利多教授握着她的手,边诉说着最后的忠告边将她带到面向绿洲的站台边缘“有时候,不要太悲观,阿迦,希望无处不在。你所期望的不一定离你非常遥远,或许只要朝前迈一步,你就能得到命运的垂青。这是最后一次,听我这个老人啰嗦,阿迦,祝你幸福!还有,如果西弗醒过来,请告诉他,我很爱他,让他背负了那么多沉重的悲伤,我很抱歉。” 邓布利多教授的话音刚落,她就感到背后被人大力的一推,双脚踩空,许久都触碰不到地面,仿佛是在高空中自由落体一般。她展开身体,耳边是嘈杂的风声,她的头发在眼前飞舞,身上的裙摆也滑出一朵朵急促的波浪,眼前的光亮逐渐消失最后回归黑暗,身上的剧痛似乎又开始撕扯她的神经,她痛苦的皱紧眉头,她的指尖一颤,失重感瞬间消失,身体的触感告诉她,她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铺上。 她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昏暗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微微错过头,看到她身边堆放着很多仪器,仪器上显示着各式各样的数据。她眉头皱的更紧,动了动嘴唇,嗓子沙哑的发不出声音。她将头扭向另一边,看到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正趴在她的床边。她确定她现在正躺在某家医院的病房里,病房不大,只有她躺着的这一个床位,光线也很暗,只有仪器显示数据的荧光。即便如此,她也认得这个趴在她床边的脑袋是属于哪个天才的,她艰难的勾了勾唇角,弧度还没有画开就被罩在她嘴唇和鼻梁上的呼吸装置阻止,她忍着腹部的剧痛,缓缓吐出一口气,动了动指尖,小心的抬起正在输液的左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刘凡旭的手指梳理着他蓬乱的头发,不一会儿就感觉到她指尖触碰着的头皮一抖,她很想咧嘴微笑,奈何她暂时做不出这个高级的表情,只得退而求其次的动了动嘴唇。瑞德在床上趴伏了几秒,似乎是在确定是否是在做梦,然后他顺着她的指尖,缓慢的抬起头。即使是在昏暗的房间,她也清楚的看见了他浓重的黑眼圈,这是几天没有睡觉了?她心疼的用指尖揉着他的眼袋,他抿着嘴唇,眼眶泛红,他抬起双手握住她的左手,小心的将脸颊贴在她的手心,他的表情朝向外面,她看不到,但是手指上湿热的触感告诉她,他哭了。 “斯潘塞......”她沙哑着嗓音,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发出的空气摩擦声“上来陪我躺会儿好吗?刚刚把我冻坏了。”她仍然记得在陷入昏迷前,那冷彻心扉的刺骨寒意,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冰雪覆盖了一样,现在回想起来,她还忍不住发抖,这大概就是死神的温度。瑞德的身体一顿,慢慢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然后他小心的掀开她身上的被子,避开她手上的输液管儿,躺到她枕边依偎着她。他的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急促的呼吸带着哽咽,闷闷的在她耳边回荡。 30.三十 》》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斯潘塞......”她沙哑着嗓音,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发出的空气摩擦声“上来陪我躺会儿好吗?刚刚把我冻坏了。”她仍然记得在陷入昏迷前,那冷彻心扉的刺骨寒意,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冰雪覆盖了一样,现在回想起来,她还忍不住发抖,这大概就是死神的温度。瑞德的身体一顿,慢慢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然后他小心的掀开她身上的被子,避开她手上的输液管儿,躺到她枕边依偎着她。他的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急促的呼吸带着哽咽,闷闷的在她耳边回荡。 “还是很疼吗,你的伤口?”半晌,斯潘塞的声音幽幽响起,沙哑中带着轻颤。刘凡旭半阖着眼睛,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溢出皮肤,身上的药效已经过去,伤口正一阵阵的灼痛。她小心地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特别难过“也不是很痛,就是有一点儿。”隔着氧气罩说话,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很奇怪,她蹙起眉心,枯竭的魔力才刚刚开始恢复,暂时不能依靠咒语让自己好受一些。 不能用咒语又没有需要的魔药,第一次觉得,身为巫师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她颤动着睫毛,忍不住想念起导师,如果是他,一定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想到这儿,她的心一缩,好,如果她家导师真的在这里,看到她这么狼狈的躺在麻瓜的医院里,一定会给她灌上足够多的魔药,然后将她拎起来,扔去地下室禁闭。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些砸招牌,身为一个魔药大师,还是一个经历过残酷战争的魔药大师,居然会忘记补充随身空间里的魔药,特别是白藓这样被列入前三的应急魔药,果然是安逸太久让她忘记了谨慎。 “......”听着刘凡旭刻意压低的抽气声,瑞德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她身上的麻药早已经褪去,当然会很痛。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手指避开输液管儿摩挲着她的手背。和三天前的惊吓不一样,这一次是真的差点儿失去她,他甚至不敢去回想那些过程。刘凡旭听到耳边属于瑞德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急促,动了动指尖挠着他手心,用仿佛破碎一般的沙哑声音说道“斯潘塞,你救了我,无论我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哪怕是濒临死亡,你都救回了我。斯潘塞,只要有你在,我无所畏惧。” 瑞德闭上眼睛,泪珠顺着睫毛滴落,他张了张嘴唇,低哑的嗓音呜咽着“可是你差一点儿就——”刘凡旭打断了他的话,坚定的强调着“只要我们活着,就有可能面临各种各样的危险,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个冰冷的冬天,或者像今天这样死在一个变态的手里,但是我现在有你,你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倾尽所能的救我,而你也确实做到了。所以,不要去想那些可怕的画面,斯潘塞,你救回了我,我还在你的身边。记得吗?我的命是你的,你不许,我就不离开,我保证过,你也保证过。” 听着她的声音,瑞德闭着眼睛,思绪混乱,他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但是他无法释怀。刘凡旭躺在血泊里的模样,仿佛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他的心上,那一刀一刀的刻痕痛彻心扉。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幕的绝望,她说他会倾尽所能的救她,是的,他确实做到了,但是如果他们当初并没有接手这个案子,刘凡旭是不是就会,无助的躺在从自己身体流出的血泊里慢慢的死去,因为他不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在她的身边守护着她,如果是那样他甚至连救她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能保护自己挚爱的人,那么他做fbi的意义何在? 他是个天才。从小他就知道,他能做到大多数人这辈子都可能无法做到的事情。但是他选择成为一个fbi,他放弃用他的智慧造福科学。可是如果这份职业让他连初衷都无法实现,那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还在那里?“为什么,阿迦,我为什么还在这里。”或许他做一个科学家更有价值。刘凡旭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为什么呢?斯潘塞,为什么?你没有强壮的体魄,没有过人的胆识,没有神准的枪法,在很多人眼中你不根本不像个fbi。”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听见瑞德怨念的轻哼,她弯起嘴角,接着说道“但是,你有一颗无人能及的大脑,你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线索,你能计算出别人计算不出的测绘,你拥有别人无法企及的知识量。”当然还有你心中那份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守护正义得勇气,这份想要守护别人的心情,让你走到了这里。她偏了偏脑袋,用脸颊撞了撞他的鼻尖“嗨,你是我的英雄,斯潘塞,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记得吗?” “我知道。”斯潘塞的嘴角轻轻弯起,画出一抹幸福满足的微笑,他勾着她的手指,难得语速轻缓的说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吗?”他反复的确定着这一刻的真实,只因为心中最重要的存在正躺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他悄悄凑近她,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我发誓,我会保护你的,阿迦。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你带离危险,你会始终安好。”刘凡旭轻笑出声,却□□涩的嗓子呛到,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带动腹部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眼角溢出泪水。她左手紧紧握着瑞德的手指,输液管插入她手背的针头因为她忽然紧握成拳头,倒出鲜血,右手抬起摸索着想要摘下氧气罩。 瑞德慌忙支起身,抬手摁着刘凡旭的肩膀,防止她过大的身体动作撕裂伤口“阿迦,放松,阿迦,放松。”刘凡旭终于扯下了覆盖在口鼻上的氧气罩,她疼的一身冷汗,将手中的氧气罩丢向一边,抬手拉住瑞德的衬衣“斯潘塞,咳咳,给我倒点儿水好吗,我的嗓子太干了。”瑞德皱着眉,语速极快的说着“这是阿托品一类的m胆碱受体阻断药物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它会抑制腺体分泌,所以口干很正常,阿迦。你现在还不能喝水。”她眨眨眼睛,委屈的看向瑞德,虽说咳嗽已经平息下来,但是嗓子还是很难受。不仅如此,伤口也是嚯嚯如火灼烧一般的疼着。 瑞德受不了的扭开头,抿着嘴唇嘟囔着“阿迦,不要这么看着我,这是为你好,不能喝就是不能喝。不过,我可以想些别的办法。”说着,他掀开被子,从病床上下来,走到茶桌前,倒了一杯水,又从药盘里拿出一包密封的消炎棉球,撕开抽出一根,在水杯里沾了沾,然后端着水杯,拿着消炎棉球,走回她身边。瑞德俯身趴在她眼前,用沾了温水的消炎棉球一点点的擦拭着她的嘴唇。他认真的表情,逗得她只想笑,察觉到她的心思,瑞德严厉的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再有大幅度的动作,她乖乖的眨巴着眼睛,听话的眯起眼睛假寐。 闭上眼睛,刘凡旭在心里吐出一口气。瑞德恐惧、害怕,而她又何尝不是呢?只是祸兮福兮,福祸相依。她听到了死神的脚步,体会了死亡的绝望,但是她也见到了那个她最想见到的人。她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也许是生死彼岸的交界,无论如何,他等在那里,给了她一次生的机会,她会铭记于心。 “斯潘塞,我在这儿几天了?”她忽然睁开眼睛,抬手摁住他那只正捏着消炎棉球擦拭她嘴唇的左手“你怎么守在这儿,案子解决了吗?”瑞德抿着嘴唇,脸色有些不好的解释道“解决了”他抬眼看了下她的反应,然后接着说道“凶犯被发现死在一个自然形成的土沟里,显然是他夜晚在森林里狂奔的时候不小心失足摔断了脖子。我们仍然没能查出为什么他的个人信息那么离奇,这简直是件悬而未决的疑案,哪怕这个凶手已经得到了上帝给予的惩罚。” 上帝吗?刘凡旭垂着睫毛,掩住眼底的复杂。那个男人是不被祝福的存在,上帝没有收留他,梅林也弃他不顾,他就像个游荡在世间的亡魂。弗兰克斯库克差一点儿就杀死了她,但是她却无法真正憎恨他。他无法控制那个已经疯狂的意识不伤害她,却能用最后的决心选择死亡。她知道他的死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但是,谁又能说这样的结局对他不是一种解脱呢?他用他自己的方式,让他的灵魂得到了救赎。 刘凡旭的指尖摩挲着瑞德的衬衣布料,垂着眼帘,小声呢喃着“也许,对这个男人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瑞德皱着眉头,抿了下嘴唇,不确定的反问“为什么这么说?”她摇了摇头,笑眯眯的回答“我只是这么觉得而已,一个疯狂的人,最渴望的可能仅仅只是得到一息安宁。” 31.三十一 》》 爱是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独自找到人生真谛,需要和爱的人一起。 刘凡旭的指尖摩挲着瑞德的衬衣布料,垂着眼帘,小声呢喃着“也许,对这个男人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瑞德皱着眉头,抿了下嘴唇,不确定的反问“为什么这么说?”她摇了摇头,笑眯眯的回答“我只是这么觉得而已,一个疯狂的人,最渴望的可能仅仅只是得到一息安宁。” “也许你是对的,但是谁又能真正知道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们处于那种感觉的时候,已经无法开口告诉我们真相。”瑞德蹙着眉头,一本正经的回答。刘凡旭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笑容微敛“那么,你是得到了一个长假?”他垂下眼皮,回避她的注视,抿着嘴唇,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模样。她轻轻叹出一口气,掌心贴着他的脸颊,轻声建议道“那么这个周末我们去拉斯维加斯,你说过要带我去见你的母亲。” 瑞德眨眨眼,终于正视了她的目光,不过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激动、欣喜还有怀疑,他开口质疑道“嗨,阿迦,要知道今天已经是周五,你现在刚刚动过手术需要躺在病床上修养,虽然我很高兴你说周末去看妈妈,但是你的身体不允许你做出这样冒险的举动。” 刘凡旭张张嘴,知道自己失言了。她看了眼瑞德的眼睛,忽然弯起眼睛,露出一个虚弱的但是却很开心的笑容“我想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斯潘塞”她神秘的压低声音,拽着瑞德的衣襟迫使他靠近,凑到他耳边说道“从小我就发现,我身体上的伤口比别人愈合的要快。相信我,明天下午,或许我真的能陪你去拉斯维加斯。”瑞德仍然不赞同的皱着眉,他抿着嘴唇,一副你在逗我玩儿吗的古怪表情“嗨,阿迦,这不科学,你知道这不科学,事实上虽然表皮再生在24~48小时内便可将伤口覆盖,但肉芽组织在第三天才能从伤口边缘长出并将伤口填满,5~6天胶原纤维才能形成,你这个时候才能将缝合伤口的线拆除,2~3周才能完全愈合,即便如此也会留下一条线状瘢痕。所以你想要在明天下午就痊愈,这是不可能的,无论你伤口愈合的速度有多快。你最起码需要静养2~3周的时间才能做长途旅行。 ” 刘凡旭郁闷的嘟着嘴,她皱着眉眼,苦恼的说道“嗨,斯潘塞,我不要一直呆在洛杉矶的医院里,我知道你还要回匡蒂科,我想要和你一起回去,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她的眉头皱的更紧,非常不满的抗议道“所以,我总要经历一次长途跋涉,这是注定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呢,去一趟拉斯维加斯。好了,斯潘塞,我们可以不坐飞机,公路旅行怎么样,你以后的假期会越来越少,所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把握住现在不好吗?”说到最后她的眼睛笑成了两弯钩月,嘴角也高高的扬起“还是说,斯潘塞,你不会开车?” “谁说的,事实上,我刚上大学就已经能够独立驾驶了。”瑞德不满的反驳,刘凡旭握住他的指尖,安抚道“是是是,我怎么会忘记你是个天才这件事呢,不过,你刚上大学的时候几岁?14岁还是13岁?”瑞德皱眉,语速极快的回答“是14岁,但是因为我不到法定年龄,所以国家不给我证件。嗨,不要转移话题,阿迦,我还没有同意。”她眨了眨眼睛,很无辜的嘟着嘴,一副你居然揭穿我了我很不高兴的样子。瑞德皱着眉,扭开头,不满的嘟囔“嗨,阿迦,你又在耍赖,好好,但是要看你的伤口愈合程度确实达到了我的标准,你知道你瞒不住我的。”当然会让你满意,刘凡旭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如果不是担心太不合常理,她甚至可以让那道刀口在明天连痕迹都没有。 瑞德看她笑得开心,动了动嘴唇接着说道“而且,你其实不必那么着急,我暂时不会回去匡提科。”刘凡旭一愣,她抿着嘴唇没有追问瑞德为什么暂时不回匡提科,他没有和他的队友在一起,而是一直守在她身边,也许是从霍奇那里拿到了很长的假期,也许是别的原因。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干涉瑞德的决定。而且她很确定一点,那就是她知道他终究会回去bau。她的直觉是这么告诉她的,瑞德属于bau,他是那里的一份子。无论未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无论在bau会经历多少伤痛,无论朝夕相处的队友是不是选择离开,瑞德都会是坚守到最后的那个人。他始终是个固执的孩子,而不变的是,她会始终伴他左右。 抬手戳了戳瑞德鼓鼓的脸颊,他睡着的模样像极了撒娇的孩子,左手指尖被他牢牢的攥在手心里,她没有抽出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手指,她看着他的五官轮廓,心底的满足淹没了所有的悲观情绪。 她默默地蠕动嘴唇,无声的说着:我发誓,斯潘塞,我会保护好自己。因为现在的刘凡旭,不再是导师离开后,那个在黑暗中孤军奋战的游魂。她有瑞德,她的生命牵动着他的心,她答应过他,要始终陪着他,所以她绝对不会再让他目睹一次她的死亡。邓布利多教授说的是对的,只要活着,她就还有机会。 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掩埋了瑞德的羞涩,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在刘凡旭身边醒来的时候,反而主动亲吻了她的额头。刘凡旭眨眨眼睛,随后笑咪了眼。她在瑞德走进洗手间后,动了动指尖,充盈的魔力顺着咒语施展的方向抚摸着她的伤口,不消片刻,折磨了她一夜的疼痛被抽离,伤口已经彻底愈合。她掀开被子拉开衣服看着白皙滑腻的腹部,头疼的发现,她似乎用力过猛,连伤疤也一并去掉了。听见洗手间门把手扭动的声音,她立刻在原来伤口的位置施加了一个混淆咒,用来掩饰已经完好无损的腹部以蒙混今天的伤口检查,看着瑞德仍然不掩担心的神情,她愧疚的在心里不停地说着抱歉。 现在刘凡旭知道,最痛苦的不一定是身怀伤痛的时候,反而是现在看着瑞德担心的眼神,内心备受煎熬。明明已经痊愈却不敢将真相告诉他,还要努力压抑自己的微表情,瞒过他的侧写装出一副忍痛虚弱的模样。她以为时间久了,就会慢慢地积攒出足够的勇气,告诉他她是个巫师。可是事实恰恰相反,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爱上了他,并且会越来越爱,这反而加剧了她对于事实的恐惧,她恐惧着他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她恐惧着他知道真相后不能原谅她为了圆谎做出的一系列的欺骗。是的,欺骗。 原来谎言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她怀着深深的负罪感,看着瑞德的眼睛,似是漫不经心的试探道“斯潘塞,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巫师的存在吗?”瑞德皱了一下眉,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我知道,阿迦,你最近在研究炼金术式,你在为这个着迷。好,这不怪你,曾经牛顿也为这个课题倾注了大半生的精力和心血,他的后半辈子都在用数学和物理证明上帝是否真实存在。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他是错的,也并不是说你也是错的。我只能说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无法解释的事情,我无法用科学佐证事物的绝对性,从哲学的角度来看,世间是没有对错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不相信,而是因为没有亲眼见过,所以秉持着怀疑态度?”刘凡旭迅速概括了他的意思,她太急于知道他对于这些未知事物的看法,所以她打断了他的话,失去了平时的冷静,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瑞德显然也意识到了刘凡旭的急躁,他皱着眉头,询问道“嗨,你怎么了,阿迦,这个话题你真的这么在意吗?”她没有移开目光,直视着瑞德的眼睛,心下不安却强装镇定道“不,我只是突然很好奇,假如我是个女巫,你会怎么样,斯潘塞,你会像中世纪的人们那样认为我是个恶魔坚持要烧死我吗?” 瑞德摇摇头,皱着眉,语速极快的纠正道“中世纪所谓的猎巫,不过是对一群普通女性的残忍虐杀。那时候女人的社会地位低,男人会把自己的失误和弱点归咎于女人。甚至因为当时生产力的简陋、过度依赖自然因素造成的生存中遇到的各种困境,比如饥荒、流行病、天灾等等归结于女人,男人们需要一个转移责任的借口。不仅如此,这个通用罪名还能用于泄私愤报私仇,甚至因为嫉妒和求而不得就可以引发某个女人的惨死。总之,在当时的那种情况,是巫师会被烧死,不是巫师会被沉湖淹死。”他看着她因为他的话,逐渐暗淡的眼神,下意识的改口道“好,你说的是一种假设,这没什么,虽然很不科学。但是,我想说,不会,我不会将你烧死,你怎么能以为,我会因为一个愚蠢的理由,将你送上绞刑架,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活活烧死?这太愚蠢了,阿迦!” 32.三十二 》》 爱是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独自找到人生真谛,需要和爱的人一起。 瑞德摇摇头,皱着眉,语速极快的纠正道“中世纪所谓的猎巫,不过是对一群普通女性的残忍虐杀。那时候女人的社会地位低,男人会把自己的失误和弱点归咎于女人。甚至因为当时生产力简陋的、过度依赖自然因素造成的生存中遇到的各种困境,比如饥荒、流行病、天灾等等归结于女人,男人们需要一个转移责任的借口。不仅如此,这个通用罪名还能用于泄私愤报私仇,甚至因为嫉妒和求而不得就可以引发某个女人的惨死。总之,在当时的那种情况,是巫师会被烧死,不是巫师会被沉湖淹死。”他看着她因为他的话,逐渐暗淡的眼神,下意识的改口道“好,你说的是一种假设,这没什么,虽然很不科学。但是,我想说,不会,我不会将你烧死,你怎么能以为,我会因为一个愚蠢的理由,将你送上绞刑架,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活活烧死?这太愚蠢了,阿迦!” 刘凡旭专注的凝视着瑞德棕色的眼睛,那里面有她最喜欢的光泽,她抬手描摹着他的眼眶,看着他轻轻闭上眼睛,握着她的手贴着她的掌心,她咧开嘴唇,无声的笑着,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快“斯潘塞,你是对的,这太愚蠢了。你简直是个奇迹,亲爱的,是的,我要告诉你,我是个女巫,来自英国魔法界,一个古老的传承了千年的魔法世家,最早甚至可以追述到梅林时代。不过,那都是过去的辉煌了,如今这个家族只有我一个人。”瑞德动了动肩膀,低声笑着“阿迦,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告诉我,因为你是个女巫,所以你会很多魔法,包括如何快速愈合伤口,甚至连疤痕都不会留下。”他抬起头,伸出手指轻柔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得意的说道“哦,这个动作我早就想做了,好,你这么说不过是因为想要陪我去拉斯维加斯,我知道,但是我们还得经过检查才行,我必须确定你真的可以负担那么长久的舟车劳顿,不然我是不会妥协的,所以,我的女巫,即使你会魔法,也不能逃避检查。” 一定是她开口的方式不对!刘凡旭目瞪口呆的看着瑞德得意的笑脸,缓缓收回双手,拉住被子,抬起盖住脑袋。梅林,请还给她被瑞德笑掉的勇气,她发誓这一次她是真的想要告诉他的。瑞德皱着眉头,猛的扯掉刘凡旭蒙在脑袋上的被子。他烦躁的抿着嘴唇,为刚刚看到她被白色的被子整个盖住时那一瞬间的联想气恼。面对她疑惑的目光,他僵硬的开口“求你,阿迦,以后都不要蒙着头,求你。”看到她的眼中滑过恍然,他狼狈的低下头,垂下眼帘,挡住眼底涌起的泪意。 “好的,斯潘塞,我以后都不会这么做了。”刘凡旭心疼的看着他的面庞,几天没见,他更加消瘦,胡子茬覆盖住了他的半张脸,眼底是乌青的阴影,又黑又厚的眼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颓废,她颤抖着嗓音承诺着。她知道她这一次险些丧命,给瑞德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他需要时间来愈合心中的伤口,而她会陪伴着他直到他完全释怀。她眨掉睫毛上的泪珠,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掌心的温度贴合着他的体温“看,斯潘塞,我在这儿。我是个女巫,我会魔法,所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瑞德破涕为笑,他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刘凡旭,轻声回应“是的,我的女巫,你无所不能。”她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那是因为有你在我的身边,你说过的,这是我最强大的幸运。”他的眼睛凝视着她的笑容,眼中的紧绷逐渐松缓“哦,对了,我有东西要还给你。”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握着她的双手,将它们从他的脸颊上拉开,立刻跳下床。她缩了缩双手的手指,感受着突然失去的温度,有些失落,她看着他走到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两个朔料袋,是那种取证时常用的证物袋,里边装着的东西,她很熟悉。 手里拎着袋子,重新坐回到床前,朝刘凡旭比了比,说道“摩根拿回来的。”隔着透明塑料袋,看着里边的手机,上面仍然沾着血渍。瑞德犹豫了一下,没有将它掏出来,连着证物袋一起放到了床头柜上。刘凡旭垂着眼帘,似有似无的注视着他手里剩下的那个证物袋,心里一紧,那是她掉落的二手魔杖。他皱起眉头,疑惑的从袋子里掏出她的二手魔杖,举到眼前仔细打量,嘴里嘟囔着“这是什么东西,装饰品?”她抽抽嘴角,微阖眼眸,一指粗十厘米长的黑色魔杖被误以为是装饰品?她的品味有这么奇怪吗?不过,她还真的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揣着这么一个坚硬的木制品。 她游弋着目光,漫不经心的解释道“它能帮我解决很多事情。”瑞德嘟嘟嘴,眉心紧蹙,听到她的话,拿在手里又看了半晌,才一脸古怪的开口“这个能解决很多事情?哦,是代表幸运的幸运符一类的物件吗?哦,这大多都是一种心理暗示。”他伸手将魔杖递给她,脸上带着笑意“不过,既然你认为有用。”刘凡旭捏着魔杖的另一端将它从他的手指间一点一点的抽离,她看着黑色的杖身逐渐回到她的掌心,脸上绽开一抹清浅的微笑“斯潘塞,这可是我的魔杖,我用它施展魔法。” 瑞德笑得更加开心,他眉眼弯弯的点点头,欢快的说道“好,我的女巫。你现在想要用它施展什么魔法?”刘凡旭攥紧魔杖,同样眉眼弯弯的回答“我想要陪你去拉斯维加斯,我有预感我能够很快实现它。”她睁开眼睛,伸手拉住他的手指“而现在,我希望你能够去解决你的早饭。斯潘塞”瑞德点点头,俯身在她的眉心轻吻一下,眉眼含笑的说“好的,我现在去弄些吃的,你等着我,很快回来。”她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直到门扉阖上,她才看向手中的魔杖,漆黑的杖身上带着些许血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损伤。 她知道瑞德并没有把她的话当真,他以为她是在调侃。刘凡旭的睫毛轻轻颤动,她不想让她和瑞德的未来蒙上这层阴影。只是,也许现在时机未到,她放下魔杖,将它收了起来。那么,她忽然皱起眉眼,一脸痛苦的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她该如何拯救她的早餐。作为一个刚刚经历过缝合手术的病号,她没法儿提出吃饭的要求,要知道瑞德甚至都不允许她喝水。这就是惩罚,而且如果真的如瑞德希望的那样,在病床躺够两个星期,哦,梅林,那绝对是灾难。 不等她想出解决饥饿问题的办法,瑞德就一手拿着一杯特浓咖啡、一手一块儿三明治,推门走进了病房,比她估量往返的时间要早。哦,忘记说一条,她还得忍受瑞德在她旁边吃饭,让一个饥肠辘辘的人躺着只能看不能吃,那种有口难言的痛苦。她觉得她还是希望暂时昏过去的好,可惜她现在已经没有了睡意。 在心里抱怨完毕,这才皱起眉,不满的开口“这就是你的早餐?起码把咖啡换成牛奶,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提神,而是休息。”瑞德耸耸肩,反手阖上门,走回她身边坐下,垂着眼皮缓慢的说道“我睡不着。事实上,我又开始失眠了。我的头有些疼,眼睛也很不舒服,总感觉有强光,很刺眼。”他俯身趴伏在她的身边,神情看似很平静。 “你是在担心你......”刘凡旭没有将话说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瑞德回握住她的手,垂着眼皮,语速极快的接着她的话说“是的,我是在担心。你知道,精神分裂症属于多基因遗传疾病,遗传率为60%~80%,病因中遗传因素占70%,社会环境因素占30%。事实上通过对精神分裂症患者进行系统的家谱调查,患者父系及母系3代的家庭成员中 ,患病率比一般人高6.2倍。如果两个精神分裂患者结合,子女患病的几率高达50%左右;父母中有一方是精神分裂患者,子女患病几率是20%左右。发病时间多在青壮年,15-35岁之间......” “是的,我知道”刘凡旭攥紧她掌心的手指,接着说道“那么你表现出早期症状了?诸如思维障碍、幻觉、情感障碍和行为障碍?”瑞德皱着眉思考了几秒“我这三天只看了两本书,我的头很痛。”她继续问道“你认为你阅读的速度变慢了?或者你无法做到过目不忘了?还是说你的情绪出现了冷漠和怪异的紧张性兴奋?”瑞德摇摇头“没有......”她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上的那几本砖头块一般厚度的专业书,继续说道“你仍然能够用几分钟搞定一本上百页的书,并且过目不忘,你并没有对我更加冷漠,你也没有怪异的紧张性兴奋。我是个医学博士,相信我,我知道你没有发病,你失眠是因为焦虑,头疼是因为睡眠不足,眼睛受不了强光是因为精神始终处于亢奋状态,造成大脑的过渡疲劳。斯潘塞,你是个天才,但是你仍然是个人类,没有谁能够在接连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后又因为过度焦虑,还能表现的和平时一样。” “我很害怕,阿迦。”瑞德看着刘凡旭,眼睛变得越来越湿润,他抿了抿嘴唇,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左手“上帝知道,我有多害怕,在手中终于真实的握住了属于我的东西后,不得不选择放弃。”她抽出被他紧握的左手,看到他一瞬间失落的眼神。她没有再去握住他的手指,而是直接扯着他的衣襟,看他惊讶的表情,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用力将他拽到她面前,无视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她伸出右手抱住他的肩背,下巴抵着他的颈窝,将他的揽在怀里轻轻拍扶着他的脊背“任何时候你都不用选择放弃,斯潘塞,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弃你,哪怕你真的发病,我也会治好你,相信我,我会始终陪伴在你身边。” 33.三十三 》》 爱是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独自找到人生真谛,需要和爱的人一起。 “我很害怕,阿迦。”瑞德看着刘凡旭的眼睛,变得越来越湿润,他抿了抿嘴唇,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左手“上帝知道,我有多害怕,在手中终于真实的握住了属于我的东西后,不得不选择放弃。”她抽出被他紧握的左手,看到他一瞬间失落的眼神,她没有心软,而是直接扯着他的衣襟,看他惊讶的表情,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用力将他拽到她面前,无视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她伸出右手抱住他的肩背,下巴抵着他的颈窝,将他的揽在怀里轻轻拍扶着他的脊背“任何时候你都不用选择放弃,斯潘塞,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弃你,哪怕你真的发病,我也会治好你,相信我,我会始终陪伴在你身边。” 在瑞德的再三阻挠下,她最终没能按照希望的那样获准出院。她郁闷的躺在病床上,被迫享受为期二周的静养。瑞德始终没有提及回去匡提科的事情,他小心的照顾着她,仿佛捧在手心里的一件易碎品。在此期间她收到受聘公司的电话,虽然发生了那场恐怖的枪击,但是没有造成人员死亡,而且在那之后,她校验的稿子也没有丢失,所以她暂时保住了她的工作。对此,瑞德很不愉快,他似乎对她第一天上班就遇到那样的事情,感到耿耿于怀,他不停地罗列数据分析概率,借此试图说服她放弃这份工作,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始终面带微笑,直到瑞德垂下肩膀主动放弃。 终于不再纠结她的工作去留问题的瑞德,开始和她研究数学问题,她知道他是在借此放松他仍然紧绷的神经。她陪着他演算数学公式,佐证数学命题,推算数学猜想,用他喜欢的方式消遣。在她的伤口终于获准拆线的时候,她不得不修改了那位负责为她拆线的医师的记忆。这一次,瑞德不再阻止她的拜访计划,虽然他仍然不允许她坐飞机。 美国内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斯,即使是身为巫师的刘凡旭,也是早有耳闻,它不仅是这个州最大的城市,也是享誉国际的四大赌城之首。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兼具世界娱乐之都和结婚之都两个美称的城市,是瑞德的故乡。他在这儿出生、成长,这里有他最美好的记忆,也有他最灰暗的记忆,所以他对这个城市,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瑞德早年离开这里去加州理工读书的时候,已经卖掉了在这儿的房产。所以,他们选择了距离疗养院最近的一家宾馆。因为恰逢旅游旺季,他们又没有提前预定房间,所以等他们站到前台询问服务员的时候,他们只拿到了一间房间的门卡。瑞德有些尴尬的捏着房卡,刘凡旭笑眯眯的挽着他的手臂,跟着服务员去他们的房间。这里的工作人员对此见怪不怪,事实上,在拉斯维加斯,每一年接待最多的就是成对儿的年轻男女,他们大多都是来这儿闪婚或者完成他们的蜜月旅行,所以,瑞德和刘凡旭,也被他们理所应当的当成了大多数情侣中的一对儿。 自从刘凡旭重伤入院,瑞德只有躺在她的身边,才不会失眠。所以,他们已经习惯了彼此依偎着度过梦魇。他们在每一个夜晚,躺在卧床上,紧握着对方的手,隔着似近似远的距离,安然入梦。他们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打破这段正走向奇怪方向的名为亲人的关系,因为惧怕失去,因为渴望靠近。 他们所住的宾馆是一家规模不大的社区旅店,因为挨着疗养院,所以这里除了来结婚或是来蜜月的情侣外,大多都是来探病的家属。春末夏初的清晨,刘凡旭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坐在宾馆前的长椅上。她的鼻梁上架着□□墨镜,及膝的长发被编成蝎子辫,自上而下垂在身后。她身上穿着一件银灰色的束腰吊带纱裙,刚刚盖过膝盖,外面罩着一件湖蓝色的针织短外搭,肉色的丝袜,黑白相间的板鞋。一身打扮衬的肌肤更加白皙,本就偏向东方人的样貌,让她看起来像个未成年人。 抬手推了推墨镜,莹白的指尖滑过镜框,然后落回纸杯边缘,素白的双手没有戴任何装饰,左手手腕上挂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和田玉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瑞德从宾馆里大步跑出来,他的肩上挎着他的邮差包,上身穿着一件黑底点着数不清棕色小圆点儿的衬衫,束在黑色的腰带里,下身穿着一条深棕色的条绒休闲裤,脚上穿着和她同款的板鞋。他一手抓着背包带,一手抱着一个礼物盒子,那是他刚刚遗忘在房间里的礼物。 刘凡旭看到他,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斯潘塞,丢在哪儿了?”瑞德抿着嘴唇,有些闷闷的回答“就在门边,我忘记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走近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不要紧张,斯潘塞,那是你的妈妈。”他垂着眼睑,声音依旧消沉“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我总是处理不好。”她从他手里接过礼物,右手挽着他的手臂,拖着他向前走“船到桥头自然直,如何面对她的问题,要等到你真的见到她之后,才能知道答案。”瑞德扭头看着刘凡旭的侧脸,脸上的表情有些松缓,他点点头道“好,你是对的。” 疗养院的环境很棒,工作人员也很尽职,负责接待他们的女护士甚至提出友善的建议,她希望瑞德能够更多的来看看他的妈妈。她将他们引到后花园,丹妮瑞德正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她低头看着一本硬皮书,身上盖着毛毯,一脸安详惬意。她的头发是金色的,被剪成了方便利落的短发,毛毯没有盖住的上半身,穿着一件针织毛衣,里边是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她低着头,刘凡旭看不清她的模样,但是从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可以看出,她正在读着的书令她身心愉悦。 女护士转身离开,他们在远处站了几分钟,瑞德才鼓起走上前的勇气。刘凡旭跟着他的步伐,慢慢的靠近那个给予瑞德生命的女人。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她在他们离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抬起了头。她的样貌不算漂亮,脸色有些苍白,脸上的皱纹里夹着几丝病态的苍凉,她瞳孔的颜色也是棕色的,却没有瑞德干净清澈,她的眼底仍然有着狂乱的痕迹。她看着他们,表情怔忪,几秒后才慢慢露出一个开心的微笑,她朝他们伸出手,轻声唤道“斯潘塞,我的儿子。” 瑞德抿着嘴唇,身体紧绷,听到丹妮瑞德的呼唤,挣扎了几秒,才走近她的跟前轻轻握住她伸向他的手,他慢慢的蹲到她腿边,仰着头看着她青春不在的面庞,颤抖着嗓音唤道“妈妈。”丹妮很开心的笑着,她仔细端详着她的儿子。刘凡旭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对母子,只是当她的视线扫过丹妮瑞德手中的书本的时候,她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一本出版书,而是一本手写的日记。她看的那么开心,大概是因为那上面记录着她儿子的所有事情。无论她得了什么样的病症,都改变不了,她是一个母亲的事实。 刘凡旭向后退了几步,她打算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子,正当她转身欲走的时候,丹妮瑞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就是斯潘塞挂在嘴边的阿迦吗?”刘凡旭一愣,回身看向丹妮瑞德,发现她正眨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刘凡旭面带微笑的点头,心里却很惊讶瑞德居然已经将她的事情告诉了他的母亲。丹妮瑞德朝她伸出另一只手,刘凡旭看了一眼同样看着她的瑞德,笑意更浓,她走近跟前,握住丹妮的另一只手,蹲在瑞德身边,一起仰头看向瑞德的母亲。 瑞德在面对母亲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健谈,他沉默的时间居多。丹妮瑞德却异常兴奋,她不停地诉说着她的生活起居,抱怨这里的气闷无聊,她甚至尝试着说服瑞德将她从这里接出去。瑞德不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的妈妈,眼神哀伤。刘凡旭垂下眼帘,在丹妮发现瑞德不会回应她的请求后,转而开始向刘凡旭抱怨。刘凡旭没权利回答这样的问题,她只能和丹妮谈论文学,借此转移话题,她记得瑞德提到过,他的妈妈是一位文学教授。 也许是涉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也许是许久没有遇见能够谈论这些话题的对象,丹妮瑞德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她欢乐的谈论着她喜欢的著作,和刘凡旭分享着她的感悟。刘凡旭边和丹妮语速极快的讨论着,边分心看向瑞德,只见他此时的神情已经不见了哀伤,他一脸笑容的看着她们,棕色的眼睛里颤动着耀眼的光芒。 “你们结婚了吗?”丹妮瑞德突然停住之前的话题,一本正经的开口询问道。她那双同瑞德一样颜色的眼眸,带着笑意却不失严厉的来回审视着刚刚还在相互对望的两人。 34.三十四 》》 爱是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独自找到人生真谛,需要和爱的人一起。 “你们结婚了吗?”丹妮瑞德突然停住之前的话题,一本正经的开口询问道。她那双同瑞德一样颜色的眼眸,带着笑意却不失严厉的来回审视着刚刚还在相互对望的两人。 刘凡旭没有想到丹妮瑞德会问出这个问题,愣怔了片刻,眼帘颤抖着慢慢地垂下。她很惊讶,不仅是因为丹妮突然说的话,还有此时此刻,在她的内心深处涌现出来的欣喜和忐忑,她居然是期待着的,她居然是愿意的,在考虑过巫师和麻瓜结合后可能会有的悲剧下场之后,她依然没有改变潜意识里希望能够嫁给瑞德的愿望。她的睫毛颤动着,眼底的情绪喷涌着,她是一个贵族,是一个肩负家族荣辱的族长,可是她却毫不迟疑的想要嫁给一个麻瓜。 她微微垂下头,耳鬓的发丝随着夏日的微风骚扰着她的耳畔,她动了动指尖,说不清心中是对自己失望多一些还是因为这个问题引起的期待多一些。她的大脑纷乱矛盾,一边说着:你在决定离开英国的时候,就已经背叛了家族;一边裹着黑暗的颜料冷冽的嗤笑;一边说着:你的家族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固守着那些规则有何意义,难道真的想要和导师一样,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一边仍然站在黑暗中冷笑。 她觉得自己的耳边好像忽然响起万鸟齐鸣般的嘈杂轰鸣,她的全身气血一股脑的向头涌去,她眼前忽明忽暗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用昏厥来逃避这个抉择的时候,她低垂的目光扫过她的左手,眼前模糊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耳边的嘈杂消失不见。她看到她的左手被丹妮紧紧的握着,放在丹妮的膝头,她看到她的左手手指贴着瑞德的手背,她看到她的左手和他的右手紧紧挨在一起,一大一小,她看到了她的整个世界。 眩晕感渐渐消散,皮肤上的触感也被迅速的传递给大脑。即使是夏日,她的手也是冰凉一片。总是感觉到寒冷的她,仅仅只是贴着他的手背,就会觉得异常温暖。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在她的心中斯潘塞瑞德是比家族和生命都更加重要的存在。斯潘塞瑞德和他们不一样,他不是托比亚斯内普,也不是汤姆里德尔,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而最重要的是她爱他。 眉眼慢慢舒展,嘴角缓缓画出一抹夜百合般的微笑,妖冶冷冽,她不再掩饰胸腔中翻滚着的爱恋,任由自己一直隐忍的感情喷涌而出。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刘凡旭做出了怎样的决定。 听到母亲的话,瑞德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只是反驳的话卡在嗓子里,他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也许,他心底那个阴暗的心思仍然存在,他渴望侧写出刘凡旭的反应,他想要确定他的爱恋是否能够得到回应。他恐惧着失去,所以一直暧昧的站在她的身旁,窥视着她的反应。他垂着眼睑,凝视着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的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忐忑和期许。他抿着嘴唇,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刘凡旭的侧脸。 在看到她的脸色因为丹妮的话变得煞白后,他的心仿佛被刀子戳了千万刀,凌迟一般的痛疼。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没关系,阿迦只是暂时没有爱上自己,而心底却有个声音嘲笑着他的自作多情,它说她永远都不会爱上你,她会有更好的选择,她只是把你当成是家人。只是这么想着,他的眼前就被一层雾气笼罩,他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湿气甩掉。他难过的无法呼吸,正要低头舔舐伤痛,却发现她煞白的脸色变回了红润,她冷凝的表情慢慢融化成一抹妖冶的笑容,她似乎在刚刚做出某种决绝的选择。 忍不住被那抹笑容吸引,他移不开目光,然后他察觉到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眼中不再隔着一层朦胧,他能够真切的看到她心底浓稠的感情。她的视线胶着在他们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的手上,白皙的近乎透明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美艳的红霞。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珠几乎要跳出眼眶,眼底飞快的滑过一道道流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一种名为狂喜的烟火。 他的嘴唇慢慢咧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他的右手离开丹妮的膝盖,转而向右偏移,覆盖住刘凡旭的左手,然后紧紧的握住。他始终看着她的侧脸,在他握住她的手的时候,他看到了她轻颤的睫毛,和嘴角那抹甜美的微笑。瑞德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做一秒地狱一秒天堂,他的手心因为他跌宕起伏的心境溢出汗水,握着刘凡旭的右手轻轻的颤抖着。他突然站起身,将她拉了起来,她不得不扶着他的手臂才避免趴倒在草坪上,她侧头看着他的侧脸,眨眨眼,猜测他的意图。 瑞德目光闪烁的看着丹妮,语速极快的开口“妈妈,我们还有点儿事,回见。”语毕不等丹妮回答,就拉着刘凡旭大步流星的朝大门奔去。是的,奔去。瑞德似乎是真的有急事,他拉着她,可以说是一路小跑着。她被他拖着,气喘吁吁的勉强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她在小跑了一段距离后,才想起扭过头去看丹妮瑞德的表情,却发现她的脸上并没有难过也没有生气,反而是一种很古怪的笑容。她朝刘凡旭眨了眨眼睛,抬手拍了拍放在长椅上的礼物盒子,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她自己写的日记,就好像他们刚刚没有出现过一样。 刘凡旭被瑞德拽着,一路小跑到街边,他焦急的寻找着出租车。刘凡旭大口喘着气,另一只没有被瑞德握着的手,扶着腰,她看着瑞德侧脸,刚要开口追问,便被他抬手拦车的动作打断。他拦住一辆出租车,不等她开口,就推着她的肩膀,打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是的,塞进去。她一头雾水的坐到后车座上,看着瑞德同样迅速的跳进来,坐到她身边。她瞪着眼睛,气鼓鼓的追问“斯潘塞,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瑞德没有回答,他正身体前倾,目光灼灼的盯着出租车司机。那位大叔也是一脸好奇的扭身看着他们。他见瑞德眼巴巴的看着他,好笑的开口“小伙子,你们这是要去——”瑞德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急促的报出了一串地址“201 crk ave, s vegas, nv 89155-1603”。对拉斯维加斯一无所知的刘凡旭,自然不知道这个地址代表着什么,她一脸迷茫的看了看司机然后又气鼓鼓的瞪着瑞德。 司机大叔咧嘴大笑,他边转过身挂挡边一脸神秘的朝瑞德眨眨眼睛,然后就是劲头十足的踩上油门。刘凡旭只觉得身体猛地一仰,他们所坐的出租车已经飞快的汇入车流。她无奈的扭头继续瞪着瑞德,等待他给出答案,她生气的同时也感到非常的沮丧,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没能领会出他仿佛空间跳跃一般的思想。 刘凡旭气闷的鼓着脸颊,瑞德笑容满面的看着她一点一点炸毛。在她就要忍不住发作的时候,他忽然俯身吻上她的额头,伸出双臂将她牢牢抱进怀里,他贴着她耳廓的嘴唇开合着,音调颤抖“哦,上帝,这一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希望我的勇气能够维持到我达成所愿。”“什么?什么勇气?”刘凡旭的脸被闷在他的怀里,她不甘心的抬手扯着他后背上的衬衣,囔囔的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瑞德眨了眨眼睛,微笑着,带着几分调皮几分得意,他没有正面回答刘凡旭,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起码在她看来是毫不相关“你带护照了吗?”刘凡旭不明所以,更加气闷,她赌气一般使劲儿用额头撞着他的肩膀,撒娇一般呛声道“带了带了,你要干嘛?把我打包卖掉吗?嗨,斯潘塞,你到底要做什么?”瑞德的笑意更加明显,但是嗓音里的忐忑依然清晰可见,她皱着眉头,大脑里过滤着各种可能性,最后却都被他一句“你相信我吗?”打败。她抿着嘴唇,憋闷的深吸一口气,只能妥协道“好,我相信你,都听你的。” 刘凡旭向梅林发誓,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被自己爱着的男人带到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但她却毫不知情。没有鲜花、没有戒指、甚至都没有一句最简单的求婚,她就这么被带到这里,而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没有转身逃开。她就这么目瞪口呆的、仿佛被人施加了夺魂咒一般的、浑浑噩噩的跟着瑞德,在被询问求证很多次是否愿意嫁给瑞德后,她始终如一的我愿意,让他们顺利走完了流程。结婚许可证、结婚申请表、结婚证明,结婚证明认证书,最后又还被瑞德拖到英国驻美大使馆办理双认证。 她低头看着手里捏着的一整套结婚证书,心神恍惚,她六神无主的低喃着“什...什么?简直难以置信,我已经结婚了?”瑞德在她身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情绪,在确定她只是恍惚,并没有真的生气后,双臂一收将她整个抱进怀里,他低头亲吻着她的发顶,音调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是的,阿迦瑞德,你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顺便说一句,我帮你提交了入籍申请。” 哦,梅林,刘凡旭把头闷在他怀里,嘴唇无声的开合,心里止不住的惊呼。她就这么把自己嫁了?就这么嫁了?嫁了?喂喂,程序有点儿混乱,她头疼的将自己的额头抵着瑞德的肩膀,只是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她不仅把自己变成了已婚妇女,把自己嫁给了一个麻瓜,还把她的姓氏加上了一个后缀——‘瑞德’,最后还有很大概率通过核查变成一个被英国贵圈‘鄙视不懂礼仪’的美国人。哦,梅林,她的呼吸有点儿急促,她忍不住为那些可怜的挂在墙上上千年的祖宗们哀叹,它们如果知道肯定会哭死过去,好,他们已经死了。 35.三十五 》》 爱是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独自找到人生真谛,需要和爱的人一起。 哦,梅林,刘凡旭把头闷在他怀里,嘴唇无声的开合,心里止不住的惊呼。她就这么把自己嫁了?就这么嫁了?嫁了?喂喂,程序有点儿混乱,她头疼的将自己的额头抵着瑞德的肩膀,只是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她不仅把自己变成了已婚妇女,把自己嫁给了一个麻瓜,还把她的姓氏加上了一个后缀——‘瑞德’,最后还有很大概率通过核查变成一个被英国贵圈‘鄙视不懂礼仪’的美国人。哦,梅林,她的呼吸有点儿急促,她忍不住为那些可怜的挂在墙上上千年的祖宗们哀叹,它们如果知道肯定会哭死过去,好,他们已经死了。 好,它们已经是画像,她可以不去在意画像们的怒火,哪怕它们冲她怒吼咆哮。但是,她却无法不在意导师的想法。她简直不敢想象,在未来的某一天,如果导师醒过来,知道她嫁给了一个麻瓜,他的脸上会有怎样扭曲狰狞可怖的表情。哦,梅林,救救她!她真的不敢确定,导师会不会在一怒之下,毒死她的斯潘塞。 瑞德紧张的抱着刘凡旭,半天没有听到她说话,忐忑的情绪渐渐取代了所剩不多的勇气,他更加小心翼翼的开口“阿迦?你是不高兴了吗?我知道我没有准备鲜花、没有准备戒指,我甚至没有向你正式求婚,哦,上帝,我都干了什么?我刚刚只有一个念头,我是说,那一刻我只想将你带到这里,我想将你变成我的妻子,我想让你的名字冠上我的姓氏。好,我知道我太冲动,没有经过慎重安排,但是我想要娶你的心情是——”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糟糕透了,他搞砸了一件需要他用一生来纪念的日子。他一点儿也不想今后的每一年都被刘凡旭记得他因为着急娶她而忘记了最重要的环节,他忘记了先向她求婚。 听他越说越沮丧,刘凡旭忽然喷笑出声,她叹出一口气,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背,语气带着释然“哦,斯潘塞,你真可爱,我是说,这才是你。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她微微睁开眼睛,从他怀里抬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胸膛,眼睛越过他的肩膀看着蔚蓝的天空,语气飘忽,带着几丝迷离“我只是觉得有点儿不真实,我是说,感觉就像是在做梦。”她郁闷的将头重新闷在他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我已经结婚了?” 瑞德松口气,他的下巴贴着刘凡旭的发顶,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得意微笑,他眯着眼睛欢快的说道“我可以回答妈妈,我们结婚了。”她闷着头,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该为能够和瑞德结婚欢喜还是该为瑞德孩子气的想法气恼。她叹息一声,双手攀上他的脊背,回抱住他。就这样,不去考虑身份,不去考虑后果,不去为即将面临的问题苦恼。听从自己的心意,梅林保佑,请允许她这辈子任性这么一次。 她不确定,在麻瓜世界登记的婚姻,是否能够在族谱树上显影,是否会在她的名字旁边刻画出斯潘赛瑞德的名字。她从来都没有费神研究过那棵千年前由首位族长刻画的族谱树,她甚至不敢想象此时的老宅是否已经闹得天翻地覆。刘凡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向瑞德介绍她的‘亲人们’,又该如何措辞将他介绍给它们,那些被挂在墙上历经千年的画像们。 瑞德放松了紧皱的眉眼,他微微侧头,用脸颊蹭着她的发顶,一字一句的开口,声音轻缓如溪流,带着明快音调和内敛的节奏“阿迦,你愿意嫁给我吗?”这是一句迟来的求婚,刘凡旭没有想到,她这辈子还能听到这句代表着殷切期盼的询问。他以为瑞德不是那种罗曼蒂克的男人,是的,从现在起,她无法再把他当成一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儿,他已经是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是的,刘凡旭嘴角忍不住挑高。自成年以来,她从来没有思考过将来会不会有男人能够拥有这个身份,或是这个男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更加不会预料到她会心甘情愿的嫁给一个麻瓜,还是一个聪明到无与伦比的麻瓜,她的斯潘塞。心中诸多思绪被他的这句求婚吹散,她眉眼含笑的继续闷在他怀里,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悠扬奏起“yes , i do !” 人生很长,长到在走向终结前会有无边无际的寂寞,她从未奢望过有人陪伴。她以为她这一生注定会和孤独作伴,因为她从来就没打算如画像们所愿,选择一个贵族,和他订立婚约,然后顺理成章的生下继承人,最后度过之后的漫长又貌合神离的一生。她不愿将自己的后半生,和一个陌生人捆绑在一起。她不愿意将自己的感情寄托于空茫,她不希望自己和马尔福或者是波特一样,只能将爱情埋葬在无人窥觊的阴暗角落,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婚姻也是一场贵族间得交易。 如果她从来就不打算成为延续家族的工具,注定成为家族的终结者,那么选择嫁给一个麻瓜,其实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刘凡旭勾起唇角,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傀儡,哪怕是在最初为了恢复家族荣誉和地位不择手段的时候,她也不曾让自己牺牲过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她遵从自己的本心,坚守着自己的底线,肆意的走出自己的人生,现在,她不过是又一次的听从了自己的野望而已。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瑞德低沉悦耳的嗓音,如弦乐拨动、如琴键轻击,干净利落却坠地有声。刘凡旭的指尖在瑞德衬衣上抓出一道道褶皱,她忍着眼底的泪意,呜咽如埙、明朗如笛“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在教堂里宣誓的时候,她没有感触,因为她信仰的不是上帝而是梅林。在拿到结婚认证书的时候,她也没有感触,因为她对麻瓜出具的这张毫无威慑力的a4纸毫不在意。瑞德的这句表白,比我爱你更让她心动,那是她身体里流淌着的传承了千年的契约,她从来都不知道,仅仅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她心动如斯。 瑞德没有出声,他只是更紧的拥抱她,而她却奇迹般的听懂了他心底的话。她用力回抱他,告诉他她的所思所想一如他所愿。梅林,感谢梅林,用她全部的生命来感谢您。他们是如此的契合,今生能够得以遇见,能够和他相知相爱相守,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和梅林对她最大的恩赐。如果此生和他失之交臂,她必将孤独终老,了此一生,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会痛彻心扉。 “先生,要买朵花吗?”身边忽然响起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瑞德松开双臂,转而牵住刘凡旭的左手,与她十指交扣。他看向站在他们身边的女孩儿,她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应该是这附近社区里出来打小工挣零花钱的住户,她手里拎着一个敞口的篮子,里边放着一束束单独包装好的玫瑰。相信这里的生意不错,新婚夫妇都不会拒绝这么一束爱情之花,包括瑞德。即使他一点儿也不浪漫,但是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拒绝。 他另一只手举着这支玫瑰,皱着眉看向她说道“我给你变个魔术?”她眼神闪烁,微笑着点头。只见瑞德手指翻动,手中的玫瑰忽然消失,然后他伸手摸向她的头发,随后从她的发丝间抽出了那支玫瑰。他得意的扬起唇角,等待着她的惊呼,她眨眨眼,笑意更浓。抬手揽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嘴唇,鼻息交缠的瞬间,她含着他的嘴唇轻喃“你真厉害,我的魔法男孩儿。我也给你施个魔法怎么样?”瑞德双手扶着她的腰身,边回吻着她边含糊回答“好的。” 听到瑞德的回答,刘凡旭睫毛轻颤,她和瑞德十指相扣的手指不易察觉的一抖,两人的无名指上,分别出现了两个男女款的银白色指环。瑞德一愣,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刘凡旭,她微笑着退开一些距离。他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忍不住低呼“哇哦,你是怎么做到的?”然后他又抬起和她相扣的右手,看着她左手无名指上的同款女戒,不住的低喃“它们真漂亮,不是吗?”他皱着眉,认真的感受着指间的触感, 刘凡旭的眼睛,闪着夺目的光泽,她专注的看着瑞德,面含微笑却异常认真的说道“是的,它们传承千年,带着古老祖先的祝福。”却也是每代族长都讳莫如深的誓约之戒,他们从来不敢将它们戴到伴侣的无名指上。誓约之戒誓约忠诚与爱情,若无深爱,便是最恶毒的诅咒,若已深爱,便是最厚泽的祝福。因为坚信瑞德深爱着她,所以她拿出它们,为了他能够名正言顺的站在她的身边,他是她的丈夫,无论是在麻瓜界还是在魔法界。 “......”瑞德望着她的眼睛,眼底荡漾着喜悦,他抬起左手扶着她的后脑,倾身热吻他的新娘。刘凡旭抬起右臂搂住他的腰背,左手和他的右手紧紧扣在一起。她知道他并没有明白她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不过,他会懂得的,在他知道魔法界的存在,知道巫师的存在之后,她从来没有小看过他对新事物的领悟能力。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再次打断了他们,瑞德气恼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刘凡旭额头抵着他的肩头,身体依靠着他,嘴角含笑。 她猜,是瑞德回归bau的时候了。她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睛看着他有些胡茬的下巴,带着笑意安抚道“嗨,斯潘塞,回去你的队友身边,你不可能一直这么悠闲下去,他们需要你。”瑞德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俯身轻吻她的嘴唇,双手将她抱紧“我知道,我原本是想亲口告诉妈妈,我和你已经结婚了。”刘凡旭拍拍他的脊背“我们可以去疗养院见你妈妈,然后再去机场。”瑞德摇摇头“不,案件很棘手,我们直接去机场,我会给妈妈打电话,你呢?我不确定你已经可以乘坐飞机。”她皱着眉头抱怨“嗨,斯潘塞,你知道医生已经批准了的,是你坚持我才会和你一路驾车过来拉斯维加斯的。”她仰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有点儿遗憾的继续说道“虽然很可惜没能见识下你的神技,但是至少我们私定了终身。”瑞德不满的皱眉,大声反驳道“嗨,怎么会是私定终身?我们是彼此相爱的合法夫妻!” 刘凡旭拖着他的手臂,走到路边,扬手揽住一辆出租车,边拉开车门边状似敷衍的调笑道“好的,斯潘塞,你说得对,那么现在,我们出发。”率先坐进车后座,瑞德随后钻进来坐到她身边。抵达机场后,瑞德和丹妮通了电话,简单的陈述了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得到丹妮的祝福。刘凡旭在一边看着他开心的笑脸,握住他的手,等瑞德结束通话,她斟酌许久,还是开口道“斯潘塞,破案的时候,请一定要注意安全。”瑞德揽着她的肩膀,俯身亲吻她的额头,认真的承诺道“我会更谨慎的。”她的指尖拨弄着他的衬衣领,犹犹豫豫的问道“这个案子,是在哪儿?”瑞德微微侧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回答“霍奇让我直接回匡蒂科,电话里没有详细说,目前我只知道这是一宗连环扼杀案,尸体掩埋在蓝岭山脉。”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下意识的低喃“蓝岭扼杀案么?” 36.三十六 》》 爱是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独自找到人生真谛,需要和爱的人一起。 刘凡旭拖着他的手臂,走到路边,扬手揽住一辆出租车,边拉开车门边状似敷衍的调笑道“好的,斯潘塞,你说得对,那么现在,我们出发。”率先坐进车后座,瑞德随后钻进来坐到她身边。抵达机场后,瑞德和丹妮通了电话,简单的陈述了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得到丹妮的祝福。刘凡旭在一边看着他开心的笑脸,握住他的手,等瑞德结束通话,她斟酌许久,还是开口道“斯潘塞,破案的时候,请一定要注意安全。”瑞德揽着她的肩膀,俯身亲吻她的额头,认真的承诺道“我会更谨慎的。”她的指尖拨弄着他的衬衣领,犹犹豫豫的问道“这个案子,是在哪儿?”瑞德微微侧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回答“霍奇让我直接回匡蒂科,电话里没有详细说,目前我只知道这是一宗连环扼杀案,尸体掩埋在蓝岭山脉。”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下意识的低喃“蓝岭扼杀案么?” 飞机在傍晚时分抵达,他们在机场吻别。瑞德必须直接赶去fbi总部大楼,同霍奇和摩根汇合。走之前,他要她立刻回家休息。她面含微笑,安静的听着他夹带着各种指标和各项数据的冗长嘱托。担心他会迟到的她,不得不亲吻他的嘴唇,她抚摸着他的脸颊,再三保证会直接回家。瑞德最后拥抱了她,皱着眉头,钻进出租车。刘凡旭目送他离开,直到他乘坐的车子驶出视线外,她才慢慢踱步到街边的一个小巷入口。往身上扔个忽略咒,然后幻影移形。 首都广场后的公园,茂密树林里一个僻静的角落,空气忽然扭曲成漩涡,漩涡中心出现一个白色的光影,仿佛从一个非常狭窄的地方挤出来,随着漩涡越转越快,光影也越来越大,最后漩涡忽然消失。刘凡旭突兀的出现在漩涡消失的地方,她低头在背包里翻找着,从里面掏出一串儿钥匙,随后她抬头看着周围,确定这里确实没有一个人。她正站在一个假山顶,脚下是厚实的草丛,已经被草覆盖住的石子路隐约可见,这里并不常来人烟。 她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蜿蜒向下,很快就走到山脚,踏上柏油路砌成的公园主干道。走出公园,临近边缘的地方并排矗立着几栋两层公寓楼,每栋楼的外围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爬山虎,所以她看不出是什么时代的建筑风格,但是由两个陡坡组成的三角形楼顶暂时可以猜测它们属于复古风。刘凡旭注意到,在23号公寓楼楼前的布告栏里,贴着一张急售的彩页。她勾起唇角,快步上前,撕下了彩页,然后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拨打了上面的联系电话。她记得瑞德有一次曾无意中提到过,他原本看中的就是这栋23号楼的二楼,但是当时并没有空闲的房间,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距离这里不远,甚至可以说是毗邻的房子。 也许他是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好重新住进这里,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忍俊不禁的垂眸轻笑,她知道她的斯潘塞有时候非常的固执。和房主通过电话,刘凡旭直接走进23号公寓楼,她打算将这里当做一个惊喜,送给她的丈夫,作为新婚礼物。虽说当初瑞德将所有的资产都交给她管理,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将它们真的用在琐碎的生活开销上,她把它们分成几股分别做了理财投资,收益还算不错,不枉费她为此专门自学了金融经济等一大堆和其相关的学科。抛开那些不提,她只有刚到美国时,到黑市做了一笔生死交易,之后一直很正派的将成品魔药邮寄到正规途径兜售,那同样是一笔不菲的收益。所以她不仅可以让他们两人衣食无忧,还存下了不少的积蓄,足够她送她的丈夫一栋房子。 哈德森太太是一个五十五岁到六十岁之间的中年女人,她将刘凡旭迎进位于公寓一楼,靠近大门的会客室里,身上穿着一件英式风衣,似乎风尘仆仆刚出过远门的样子。她看出刘凡旭在打量她,不由得微笑着解释道“你好,刘,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快联系我,事实上,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需要尽快卖掉这栋房子。”她看到刘凡旭因为她的话,露出几分迟疑,连忙补充道“抱歉,我这么说可能会让你产生误解,我保证,这栋房子的一切手续都是合法的,我这么着急也不是因为触犯了法律或者惹了什么麻烦,好,其实这没什么可隐瞒的”她摆了摆手,眼神环视了房子一周,才留恋的继续说道“我刚刚和我的丈夫办完离婚手续,我年纪大了,不想再留在异国他乡,我是一个英国人。” 刘凡旭垂下眼帘,抿嘴微笑道“抱歉,哈德森太太,虽然刚刚有些失礼,但是请原谅我的慎重,这是我要送给我丈夫的新婚礼物,我不希望它带来麻烦,破坏了我的心意。”哈德森太太蹙了下眉,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刘凡旭没有出声,她等着哈德森太太先开口。片刻功夫,哈德森太太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说道“亲爱的,请原谅我才刚一见面就说出这么失礼的话,但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房产的归属问题。要知道,女人总要对自己好一点,才能过得更好。” 哈德森太太坐在扶手椅的边缘,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神情略微紧绷。刘凡旭浅浅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茶桌上摆放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束假花,看似‘娇艳欲滴’,实际却是‘虚情假意’,她漫不经心的开口“哈德森太太,假花只是假花,它代替不了鲜花的香甜和娇媚,它永远只能被放在远处观赏。”哈德森太太一愣,也垂下眼睑看向茶桌上的插花,许久,她僵硬的布满沧桑的面容上,才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你是对的。”哈德森太太从茶桌下拿出两份协议,放到桌上推到刘凡旭的面前,满面祝福的说道“祝福你们!这是协议,上面的价钱绝对合理,我希望我们能够达成共识。”她侧头看着这间起居室,嘴角含着苦涩道“哪怕最后的结局是这样,我也是有过美好回忆的,虽然现在知道那都是骗局。”她神色认真的看向刘凡旭的眼睛道“我希望你能接手它,让这里充满真正的美好和幸福。” “......”刘凡旭没有回答,她拿起协议,看似迅速的翻动着,不到一分钟,就重新将它们放回到茶桌上。从包里掏出钢笔,在签署页签上名字,并将一张□□放到茶桌上,这才开口道“我什么时候拿到产权,尾款什么时候付清。”哈德森太太微笑着点头“这很公平,但我想你不会等待太久的时间。最迟明天傍晚,你就会是这栋房子的主人。”“谢谢。”刘凡旭站起身,打算结束这次‘拜访’,哈德森太太起身送客,边引她走到门口边解释道“我已经和这里的租客谈过了,他们在明天中午之前,就会搬走。”“非常感谢您的周到。”刘凡旭站在门廊上,侧身向哈德森太太颔首致意道“同样祝福您能在您的故土生活愉快!”哈德森太太颔首回礼“谢谢!我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那栋二层公寓距离他们居住的大厦很近,生活环境不会有太大变化。他们不需要去适应新的环境,也不需要再去费心结识新的邻居。她甚至还能够和他们可爱的两位保安聊天,这么想着她已经走进大厦一楼的大厅,和乔治闲聊了片刻,才上楼回到了久别的家。是的,家,在这儿,她甚至觉得比那栋自小长大住着的老宅还要有归属感。 晚上没有和瑞德通电话,他发短信过来说他今晚要加班到很晚,让她先吃晚饭不要等他。她回复的短信,有些啰嗦,总之都是一些不要忘记吃饭,注意安全之类的。等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她才放下手机回到魔药间,继续熬制魔药。站在坩埚前,眉目间却带着几分惆怅,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很迅速的进入到‘老婆很啰嗦’模式,也不知道看到短信后的瑞德会不会觉得奇怪。努努嘴,有些烦恼自己受到新身份的太多影响。她思来想去,却发现其实他们的相处并没有多大变化,她的焦虑完全没有必要。吐出一口气,将坩埚中熬制好的魔药装瓶放到工作台上,然后回身继续处理魔药材料。看着手指间不断被剥茧抽丝的药材,她的眉头渐渐蹙起,她在想她的导师,她在考虑是否回去看看他。 现在她回去看他,并不会比她之前留在密室里的魔法阵对他更有用处。但是她结婚了,作为在她生命里占据着重要地位的导师,他本应是她婚礼上被邀请的重要角色。可是现如今,他意识全无,缺席了她的婚礼,不能亲眼看着她走向幸福。这已经是一种伤害,她不能再不亲自去告诉他这个消息,哪怕他什么也听不到。是的,她必须回老宅一趟,去见见她的导师。 37.三十七 》》 爱是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独自找到人生真谛,需要和爱的人一起。 现在她回去看他,并不会比她之前留在密室里的魔法阵对他更有用处。但是她结婚了,作为在她生命里占据着重要地位的导师,他本应是她婚礼上被邀请的重要角色。可是现如今,他意识全无,缺席了她的婚礼,不能亲眼看着她走向幸福。这已经是一种伤害,她不能再不亲自去告诉他这个消息,哪怕他什么也听不到。是的,她必须回老宅一趟,去见见她的导师。 瑞德赶到bau办公室时,夜幕已经低垂,霍奇和摩根简短的表达了对他回归团队的欣喜。随后,三人便很快进入主题,针对手头有限的案情资源,进行有效地分析。趁着讨论空档,他给刘凡旭发短信说明晚上会加班到很晚,让她照顾好自己,看到她絮絮叨叨的回复,他嘴角含笑的收起手机。看着手中的案卷,眉头紧皱,因为作案手法的某些细节尚未确定,所以他们暂时无法完善测写画像,暂时不能锁定嫌疑范围。 案情似乎进入到瓶颈,除非凶犯再次作案,否则他们不会有新的进展。这是一个另他们矛盾的情况,一方面他们希望能够尽快抓捕凶犯,另一方面却又不希望看到新的无辜者受害。他们沉默着,心情沉重的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头的验尸报告、凶案现场的图片和那些被扼死的无辜女孩儿的资料,期望从中可以发现新的线索。忽然,瑞德站起身走到一个看板前,将上边涂写的乱七八糟的词句擦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刘凡旭的电话。 刘凡旭刚从魔药室出来,就听到手机铃音想起,她连忙拿过手机,看到来电人是瑞德,立刻接通了电话:“嗨,斯潘塞。”瑞德歪头夹着手机,从桌上翻出一张蓝岭山脉的地图,展开贴到看板上,听到刘凡旭的声音,他语速极快的开口“嗨,阿迦,还记得关于地理侧写的实际应用吗?”刘凡旭同瑞德一样歪头夹着手机,她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地图,展开铺在桌子上“地理侧写建立在对罪犯的两个心理假设上,不会在距离固定活动点很近的地方犯案,也不会在距离固定活动点很远的地方犯案。” 瑞德从桌上抓过几杆颜色不一的白板笔,快步走到看板前,接着刘凡旭的话继续说道“是的,所以罪犯的固定活动点,就是以现场为圆心的两个同心圆之间”他手中的白板笔在地图上急速的飞舞着,霍奇和摩根这时也放下手里的卷宗,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下逐渐出现的几种同心圆以及他们的交汇区,瑞德夹着手机没有察觉到他们的靠近,而是继续和刘凡旭说道“小圆内是不可能犯罪区域”她拿起地图,走到沙发前坐下,将地图摊开放到膝盖上说道“缓冲区,那不是罪犯的固定活动点,多个大圆之间的交汇区才是罪犯最有可能的固定活动点。”瑞德很快接口道“所以不明嫌疑犯的固定活动点仍然是在蓝岭。” 刘凡旭的指尖停在地图上的蓝岭山脉,突然问道“斯潘塞,有没有可能凶犯就是生活在蓝岭山脉里,他可能是猎人或者是那里的工作人员。”瑞德捂着额角转过身,面向霍奇和摩根“是的,在20万英亩的土地上肆意寻找作案目标,他把蓝岭公园道当成了他的后花园,因为他是那里的工作人员。不明疑犯用很友好的方式接近她们,将她们带离了原本的路线,她们主动和凶犯走到犯罪现场,然后不名疑犯在那里将她们扼杀。 这就能解释,那些姑娘为什么没有反抗的和他走到犯罪现场。因为她们信任他,或者说是信任他的身份。”霍奇接口道“不是执法人员。”摩根点点头“警察不会只把尸体面朝下埋在两英尺以下。”霍奇看向瑞德“林务局的工作人员可以很方便的进出那里。” 霍奇朝瑞德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到电脑前,查找那片林区的工作人员名单。瑞德将白板笔丢到桌上,拿起手机,跟着他走到他身后站定。刘凡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询问“斯潘塞,你刚刚说尸体都是被面朝下埋葬的?”瑞德皱着眉回答“是的,凶犯在扼杀她们之后,却不敢正视她们的脸,这是一种忏悔的表现。”她民了下嘴唇继续说道“我是说,你们刚刚有提到凶犯会经常回到犯罪现场回味杀戮的快&感,所以我想,或许有另外一种可能。在某些民族神话,比如印第安神话,将尸体面朝下埋葬,能够困住死者的灵魂,使它不会回到阳间,报复凶手。 ”瑞德皱着眉缓慢的开口道“这个我不知道......也就是说,凶犯很可能受到过印第安文化的影响?”刘凡旭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有这样的猜测。” 霍奇侧身看着摩根说道“我们需要和案发后警察询问过的证人名单做交叉对比。”摩根点点头“有计划有理性,他会为了控制局面参与案件调查。”他忽然看向正在皱眉思索的瑞德,大拇指比了比身后,小声问道“嗨,瑞德,你记得那个刚来咱们部门的技术分析员叫什么名字吗?”瑞德疑惑的眨着眼睛,随后瘪瘪嘴,摊手“不,大概叫盖威亚?”刘凡旭轻笑着反问“什么?盖威亚?什么盖威亚?”瑞德摇摇头,意识到刘凡旭看不到,连忙补充道“没什么,阿迦,你还好吗?”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嗨,已经凌晨两点了,我应该让你早些休息的。” 刘凡旭将地图扔到茶桌上,拉过一个松软的靠枕垫好,躺下身,这才开口“不,我睡不着,嗨,斯潘塞,你吃饭了吗?”瑞德皱了皱眉,犹豫着回答“我忘记了。”“你那里可以叫外卖吗?”她看了眼时间,眼含笑意的问道。瑞德脸上露出笑容,眉眼弯弯的回答“可以。”刘凡旭立刻起身,走到家里的座机前,拨通了电话,为他们叫了四份外卖。瑞德习惯性的皱了下眉,问道“为什么是四份?”她轻笑“刚刚你们有提到一个新来的同事,虽然你记错了她的名字,但是看起来她也会帮你们不少忙。”瑞德点点头,微笑着回答“也许你是对的,阿迦。”她眨眨眼,调皮的说道“好了,斯潘塞,我不打扰你了,早点结束工作才能早点休息,我挂电话了,爱你!”不等瑞德回答,她就立刻掐断了手机。瑞德低头看着手机,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抹不去。 摩根站到瑞德身边,加西亚,现在瑞德知道这个正坐在电脑前帮他们交叉对比名单的新同事叫做佩内洛特加西亚。摩根忽然侧身凑近瑞德的耳边低声问道“嗨,瑞德,需要聊聊吗?”他的脸上带着‘我看透你了’的坏笑“关于阿迦?”瑞德抿着嘴,强装严肃的回答“确实是好事,对你们来说,阿迦订了外卖,一会儿我们可以不必饿着肚子加班了。”霍奇看向瑞德时候,脸上的紧绷已经松缓,他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说道“帮我转达我的谢意。”瑞德点点头“我会的。” 刘凡旭挂断电话,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确定时间。随后她快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普通的红色实木制成的匣子。将它打开,黑色天鹅绒的底垫儿上躺着一个用沉香木雕刻成的玉兰花吊坠。她的指尖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将它从匣子里拿了出来,一点点的握紧。原本普通的吊坠,忽然泛起金光,刘凡旭感到肚脐处仿佛被一个钩子勾起,一瞬间她的眼前不再是她和瑞德的家,而是那间位于老宅的偌大书房。她站在书桌前,环视了一圈高至屋顶的书架,眼神慢慢落到书桌后的壁画上,那是一幅巨大的山水脉络图,在它最不起眼的地方有个黑点。她快步绕道书桌后,抬手正要触碰那个黑点,身边突然响起空气爆破的声音,她慢慢回身,垂下眼帘看向来人,是她的家养小精灵艾玛,一个温顺乖巧的好孩子。 艾玛没有抬头直视刘凡旭的眼睛,而是谦卑的深深鞠躬,表达着她最至高无上的敬意。刘凡旭点点头,低声吩咐道“艾玛,不要告诉它们我回来了,我很快就会离开。”艾玛听到主人的吩咐,这才抬起头,灯泡一般大小的眼睛里,闪动着泪水,她哽咽着回答“是的,主人。可是,艾玛...艾玛真的不能去看看主人吗?”刘凡旭不忍的敛下睫毛,艾玛的年纪不大,可以说是和她一起出生一起成长的,是她童年里唯一的伙伴,对于刘凡旭来说,艾玛不仅仅是她的专属家养小精灵,艾玛是永远都不会背板她的同伴。 38.三十八 》》 爱是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独自找到人生真谛,需要和爱的人一起。 艾玛没有抬头直视刘凡旭的眼睛,而是谦卑的深深鞠躬,表达着她最至高无上的敬意。刘凡旭点点头,低声吩咐道“艾玛,不要告诉它们我回来了,我很快就会离开。”艾玛听到主人的吩咐,这才抬起头,灯泡一般大小的眼睛里,闪动着泪水,她哽咽着回答“是的,主人。可是,艾玛...艾玛真的不能去看看主人吗?”刘凡旭不忍的敛下睫毛,艾玛的年纪不大,可以说是和她一起出生一起成长的,是她童年里唯一的伙伴,对于刘凡旭来说,艾玛不仅仅是她的专属家养小精灵,艾玛是永远都不会背板她的同伴。 刘凡旭叹口气,没能说出否定的话,她比过去真是心软了好多。她蹲下身,直视着艾玛,这是自从她的身高抽长后,和艾玛交流时经常做出的动作,当然都是私下里,不然艾玛会受到惩罚,来自那些画像祖宗们。她伸手握住艾玛绑着绷带的双手,眼底闪过哀伤“对不起,艾玛,是我的任性,让你每天都这样惩罚着自己。”艾玛猛地摇头,大大的耳朵拍打着,泪水哗哗的流着“主人不用道歉,是艾玛的错,艾玛没有跟紧主人,艾玛没有照顾好主人,是艾玛的错。但是,艾玛一直都有按照主人的命令照顾里面的那位先生,艾玛知道主人一定会回来,一定会。”眼看她又要伤害自己,刘凡旭抱住艾玛,颤抖着嗓音“艾玛,不要惩罚自己,我命令你不许再惩罚自己。”感觉到怀里的艾玛不再挣扎,她才放开她重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好,艾玛,你可以来看我,但是不要将我的行踪告诉它们,好吗?”艾玛眨掉眼中的泪水,欢喜的点头,随后她歪了歪头,调皮的问道“主人,这是命令吗?”刘凡旭了然的轻笑,点点头,肯定的回答“这是命令!” 她站起身,重新看向壁画上的黑点,睫毛轻颤,再次开口嘱咐道“艾玛,在这里我只相信你,所以帮我照看好他。”艾玛走到刘凡旭腿边,仰着头看向她“是的,主人,我会每天向你汇报他的情况。”刘凡旭点点头,指尖触摸到了那个黑点“现在,我要单独和他呆一会儿。你可以在这儿等我。”艾玛深深一鞠躬,退到了壁画旁。只是一眨眼功夫,刘凡旭就站在了一个没有门窗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的地板上被一层层的魔纹和魔阵覆盖,房间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冰床,上面躺着一个男人。 他的身上仍然是那件黑色长袍,黑色的头发垂到冰床以外,不再油腻却更加枯黄,他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苍白又带着丝丝青色,他的面容沉静,眼窝却塌陷成两个带着阴影的深坑,他的鼻子仍然高挺,嘴唇依然削薄毫无血色,他的手背骨骼更加分明手指依然纤长,指甲却因为疏于修剪,变得又尖又长,他是她的导师,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刘凡旭低头踩着不同的魔块儿,一点点走到他的身边。她看着他憔悴的已经快要不成人形的模样,眼底涌起泪水,她垂下眼帘,泪水顺着睫毛滴落,她轻轻握住他的指尖,一根一根为他修剪着指甲。她侧坐在冰床上,边修剪着导师的指甲,边低声说着“斯内普教授,我是阿迦,对不起。这么久都没回来看您,请原谅我的怯懦,因为无法面对找不到方法救回您的自己,因为无法正视一个无能的自己,我选择了逃避。嗨,教授,您一定不会相信,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我的生活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您一定想不到。好,我结婚了。是的,我结婚了,和一个麻瓜。”她抬眼看向斯内普教授的脸庞,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她沮丧的垂下头,继续修剪着他的手指。 就在她垂下眼,专注于修剪他的指甲的时候,斯内普教授的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刘凡旭仍然毫无所觉的诉说着她是如何狼狈又任性的逃离老宅,辗转到美国街头流浪,遇见斯潘塞瑞德,和他相识相知相爱相守。提到瑞德,她的嘴唇下意识的扬起“简直难以置信,斯内普教授,我爱他,爱的那么深,就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事实上,我从来不认为我能够找到和我共度一生的人,但是,斯潘塞,我的心告诉我,他就是他了,您知道吗?”刘凡旭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又哭又笑的说着“我们用研究复杂的数学问题来消遣时间,我们一起研究课题,一起讨论实验,一起下象棋,一起下围棋,一起读书,一起写论文,我们在一起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我根本想不出我们还有什么是不能一起做的,或者说,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默契的。”说到这里,她想起上次的事情,抿了抿嘴唇,还是说了出来“我...我见到了邓布利多教授,他说,他很爱您,让您背负了那么多沉重的悲伤,他很抱歉。我真的不想原谅他的,但是,我忍不住猜测,这句回答,也许是您希望听到的答案。我知道,斯内普教授,您虽然没有说过,但是您也是爱着那位老人的。”她将他的双手放好,看着已经被修剪得十分完美的指甲,她慢慢站起身,垂着头,像个做错事情害怕家长责骂的孩子“斯内普教授,我很抱歉,没有按照您希望的那样,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巫师订婚结婚生子,而是爱上了一个麻瓜,我知道这不是您期望的结果,但是我知道您同样希望我能够幸福,而我现在就很幸福,能够嫁给斯潘塞瑞德,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 她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他的面庞,哪怕她知道他此时不会听到她的话,更不会为此大发雷霆。她侧了侧身,有些不舍得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斯内普教授,我还会回来看您的,我一定会找到救醒您的方法,到那个时候,请不要再为...为那个莉莉悲伤了,好吗?”最后说完这句话,她迅速转身退出密室,错过了冰床上躺着的男人轻轻颤动的指尖。 回到壁画外,艾玛仍然坚守在原地,刘凡旭抬手握住锁骨间的白玉兰吊坠,嘴唇轻启“门托斯”,吊坠被一阵蓝光覆盖,随后逐渐恢复原状。她向艾玛伸出一只手,艾玛迅速握住她的手指,两人一起消失在书房里。再次脚踏实地后,刘凡旭已经回到了他们的家,而她的身边还跟着她的家养小精灵艾玛。艾玛一站稳,就小跑着站到房间正中央,奇怪的扭头询问道“主人,这是什么房间,怎么有床又有书架,哦,居然还有厨房?” 刘凡旭无视她夸张的惊恐表情,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随手从茶桌上拿起一本书翻看着“这儿不是老宅,这一件房间就是我们的家,哦,对了,艾玛,我已经结婚了。”刘凡旭抬起左手,向艾玛示意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艾玛更加惊恐的扯着耳朵,她几乎是在尖叫“是誓约之戒,主人竟然已经找到了可以使用誓约之戒的爱人,而艾玛居然错过了主人的婚礼,艾玛要惩罚自己!这都是艾玛的错。” “停下,我说停下!这是命令!”刘凡旭大声制止艾玛想要惩罚自己的动作,她头痛的揉了揉的眉心,无奈的叹息“艾玛,我在和你分享我的幸福,而你只是想要告诉我你要惩罚自己吗?仅仅只是因为错过了我的婚礼?”艾玛搅着细长的手指,委屈的回答“可是艾玛想了很久很久,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想,主人将来的婚礼,艾玛一定要亲自装扮,婚礼上的食物也要由艾玛亲手制作,可是,艾玛居然错过了,主人剥夺了艾玛的工作,是艾玛做错什么了吗?”刘凡旭更加无奈,只得解释道“不,艾玛,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其实,我还没有举行婚礼,这个工作仍然是你的,你有足够的时间去设计这一切。”她侧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黎明,也不知道瑞德怎么样了“嗨,艾玛,我想说,我的丈夫,他的名字是斯潘塞瑞德,我希望你能尊重他,即使他是个麻瓜。”艾玛起初先是不可思议的瞪大了本就像是一对儿灯泡的眼睛,随后她沮丧的垂下脑袋“艾玛是不是不能再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家里了,因为男主人是个麻瓜,所以主人不会允许艾玛出现了对吗?” 刘凡旭摇摇头“不,艾玛,事实上,我会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真相的,我不会让你永远消失在我的面前,还有,我想要再给你找个伴儿。”艾玛更加惊恐,她搓着手指,十分不安“主人不需要艾玛了吗?还是认为艾玛一个人不能胜任照顾主人的工作?”刘凡旭再次摇头否认“艾玛你是我的家养小精灵,而我给你找的伴儿,我希望他属于斯潘赛瑞德,我想要用他保护我的丈夫。”艾玛看起来非常犹豫,她小心翼翼看着刘凡旭,正要开口,大门上却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然后就是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39.三十九 》》 爱是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独自找到人生真谛,需要和爱的人一起。 刘凡旭摇摇头“不,艾玛,事实上,我会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真相的,我不会让你永远消失在我的面前,还有,我想要再给你找个伴儿。”艾玛更加惊恐,她搓着手指,十分不安“主人不需要艾玛了吗?还是认为艾玛一个人不能胜任照顾主人的工作?”刘凡旭再次摇头否认“艾玛你是我的家养小精灵,而我给你找的伴儿,我希望他属于斯潘赛瑞德,我想要用他保护我的丈夫。”艾玛看起来非常犹豫,她小心翼翼看着刘凡旭,正要开口,大门上却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然后就是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艾玛反应迅速的幻影移形,仓促间忘记给周围施加静音咒的刘凡旭,在听到随后那声刺耳的空气爆破的声音后,一脸担心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看着大门,只见瑞德皱着眉一脸疑惑的站在门口,四处打量着屋内的环境“阿迦,发生了什么事?我刚刚听到一声,恩,类似气球炸掉的声音,你有听见吗?”刘凡旭连忙快步走过去,将他迎进屋。从他手里接过邮差包挂到衣架上,然后帮他脱下外套,斟酌着措辞道“没什么,我刚刚在做一个简易实验,类似于火箭发射装置。”瑞德这才恍然大悟的放松了眉眼,他伸手抱住刘凡旭,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的脖子“我以为你不会再想玩儿那个了,上次你差点儿被瓶盖儿弹到鼻子。是我刚才打扰到你了对吗?你应该早点儿休息的。” 刘凡旭伸手拍抚着他的脊背,微笑着摇头“那是个失误,斯潘塞,你要拿那次失败的实验嘲笑我一辈子吗?”她闭上眼睛靠着他的肩膀“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读书,大概是前些日子睡的太足,我的精神很好,所以就找点儿乐子消遣时间。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因为案子上的问题给我打电话,我真的真的很开心你能够在需要的时候想起我 。我帮到你了吗?哦,好,我知道其实即便没有我,你早晚也会想到那些线索,它们都在你的脑子里,你只是一时没有发现而已。”瑞德抱着刘凡旭,两人默契的跳着缓慢的舞步,他闭着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属于她的气息进入胸腔,他唇边的笑意更浓“我没指望拿那次取笑你一辈子,阿迦,因为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在一起做更多的实验,而你很有可能还会有别的笑料供我消遣”她气恼的轻锤他的肩背,瑞德轻笑一声“阿迦,和你聊天能够让我的思路变得更加清晰。你确实帮到我了。” “就像华生帮到了福尔摩斯?”她开着玩笑,笑声溢出唇畔“斯潘塞,我的大侦探,你能告诉你可怜的助手,你明天八点还要上班吗?”瑞德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回答“准确的说已经是今天,我最最亲爱的助手,霍奇先生要我们上午在家休息补眠,下午再去上班。”“他真是个好人,斯潘塞。”刘凡旭无比感激的说道“那么,你抓紧时间把自己弄干净,立刻上床睡觉,亲爱的,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你说得对极了,今天上午的补眠时间已经开始了。”“好的。”瑞德依依不舍的放开刘凡旭,他在她的眉心吻了一下,带着一身疲惫走进浴室。 瑞德眯着眼睛,一脸困倦的爬上床躺到刘凡旭身边,他动作自然的伸手搂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嘴里却嘟囔着“阿迦,我想听你念书。”刘凡旭枕着他的胳膊,鼻尖蹭着他胸口的皮肤,听到他的话,几乎要笑出声,她清清嗓子故作正经的问道“是好像妈咪给baby念睡前故事的那种吗?”瑞德不满的收紧双臂,她被闷在他怀里笑着讨饶。她亲吻了一下他的喉结,笑意渐渐变淡,虽说是在玩笑,心中却已经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抖动着睫毛轻轻开口,低缓舒服的嗓音倾泻而出“ orchid.white是一个魔法女孩儿,她刚出生的时候,父母就相继离开。她和艾玛生活在诺大的城堡里,艾玛是orchid.white的专属家养小精灵,她温柔、腼腆却也带着几丝家养小精灵特有的歇斯底里,她照顾orchid.white,照顾着她们生活着的城堡,照顾着城堡外花园里的白兰花。” “家养小精灵?”瑞德闭着眼睛问道“是上次那本神奇生物上提到过的那种被认为是奴隶的种族吗?世世代代服务于古老而富有的巫师家族,承担一切家务,听从主人下达的任何命令,不得有一丝一毫的违抗,否则必须要自我惩罚。我不明白的是,书上说它们拥有很强大的魔力,它们天生就会魔法,但是却甘心被奴役,它们甚至视自由和驱逐为耻辱。这种已经将奴性渗入骨血的种族真的存在过吗?”“是的,它们确实存在,不过书上说的也不尽然,因为在orchid.white心中,艾玛不是奴隶,她是她的家人。但是这种感情很复杂,她必须隐藏自己的善意,她不能在画像前表现出对艾玛的在乎。因为如果让画像们知道她视艾玛为家人,艾玛很可能会受到惩罚甚至被处死。 ”刘凡旭慢慢的讲述着,瑞德动了动嘴唇,再次提问“那么画像是什么?我是说为什么画像可以惩罚甚至处死一个会魔法的家养小精灵,哪怕她只是这个家族的奴隶。” 刘凡旭将额头贴上他的锁骨“因为那些画像是orchid.white的直系长辈,从最初的先祖,世世代代延续至今,最后是她的父母。艾玛无法违抗它们下达的惩罚命令,即使她优先听从于orchid.white 。 ”瑞德嘟囔着“这可真是太糟糕了。”她点点头“是的,真糟糕,直到orchid.white十一岁生日那天,她收到了来自霍格沃兹魔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那是全英国最好的魔法学校。很多具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在刚一出生就被登记在册,直到十一岁,这所学校就会将录取通知以信件的方式通过猫头鹰寄给他们,无论他们在哪儿,猫头鹰都会找到他们,然后为他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 “嗨,阿迦,你说他们一出生就会被登记在册,我是说,这所学校是如何辨别他们具备入学资格的?还有,猫头鹰送信?它是怎么辨别正确的收信地址的,你说过无论他们在哪儿都会被找到。这太不可思议了。”瑞德皱着眉,睡意朦胧的反驳,刘凡旭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胸膛,不满的说道“嗨,斯潘塞,我知道你其实想说的是:这不科学,但是这就是魔法,你难道要用你那套非魔法理论去和我辩证魔法世界的逻辑吗?”瑞德嘟着嘴妥协道“好,好,这是魔法,你继续讲。” “我仍然记得那天空气当中飘荡着的白玉兰花的香气,还有餐桌上摆放着的全麦面包的香味”刘凡旭猛地顿住,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她忐忑的沉默着,等待瑞德开口。他此时微微睁开眼睛,眼底的困倦被诧异取代,他低头亲吻她的发顶,似乎没有察觉到一般,含糊说道“以第一人称讲述故事,更加有代入感,似乎我也能闻到玉兰花和全麦面包的香味了。”刘凡旭紧绷的身体一松,抱着她的瑞德睫毛跟着一颤,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她在紧张,而一个故事讲述方式的转变并不足以让她如此紧张,那么,抛去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只会是真相。而这个被他用演绎法推演出来的真相,却让他心底的疑团越滚越大,他的妻子、他的阿迦在讲述的其实是她自己的故事,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必须和魔法扯上关系呢?他这次十分确定她并没有在和他调笑。 “斯潘塞,你是不是饿了,所以才会闻到全麦面包的香味?”刘凡旭的眼神有些慌乱,她有预感,瑞德已经开始怀疑,即使他现在没有直接揭穿,也不过是想要等待她主动开口解释。她吐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她抬起头,瑞德随着她的动作低头,两人在灰暗的黎明晨光中眼波纠缠。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忽然变得干涩“斯潘塞,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这些,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害怕你会因此离开我,所以我——”瑞德忽然收紧双臂,他低头含住她的嘴唇。她的鼻尖被瑞德的颧骨压得酸痛,她的睫毛蹭着瑞德脸上的皮肤,她的嘴唇被瑞德啃吻的有些刺痛。刘凡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里的氧气似乎随着交缠的唇舌一起被抽离,空气变得稀薄,她下意识的抬手环住他的颈背,想要推开他却又把他抱的更紧。 40.四十 》》 爱是命中注定,我们无法独自找到人生真谛,需要和爱的人一起。 “斯潘塞,你是不是饿了,所以才会闻到全麦面包的香味?”刘凡旭的眼神有些慌乱,她有预感,瑞德已经开始怀疑,即使他现在没有直接揭穿,也不过是想要等待她主动开口解释。她吐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她抬起头,瑞德随着她的动作低头,两人在灰暗的黎明晨光中眼波纠缠。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忽然变得干涩“斯潘塞,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这些,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害怕你会因此离开我,所以我——”瑞德忽然收紧双臂,他低头含住她的嘴唇。她的鼻尖被瑞德的颧骨压得酸痛,她的睫毛蹭着瑞德脸上的皮肤,她的嘴唇被瑞德啃吻的刺痛。刘凡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里的氧气似乎随着交缠的唇舌一起被抽离,空气变得稀薄,她下意识的抬手环住他的颈背,想要推开他却又把他抱的更紧。 刘凡旭被中午刺目的阳光照醒,她颤抖着眼皮,睁开酸涩的眼睛,脑海里混沌一片,唯一的印象似乎是记得昨天睡觉前有拉上窗帘。当眼前的朦胧褪去,她清楚地看见艾玛一脸兴奋的站在床前,一副等待她起床随时为她服务的模样。这样熟悉的场景,让她的心头一颤,仿佛又回到在老宅的每天清晨。她恐惧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难道说,和瑞德的一切都只是场梦境吗?她绝望的抖动着嘴唇,就在她正要跳起来查看身后的瑞德是否还在的时候,他的手臂越过她的身体,从她的腋下伸到她面前,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她的后背紧紧贴合着他的胸膛,两人肢体交缠的依偎在一起。她终于放松了下来,看着交握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分不清你我的两只手,她的眉眼舒朗画出一抹动人的甜蜜微笑。 “主人,您和先生要用餐吗?”艾玛恭敬地鞠躬,刘凡旭眼角一抽,忍不住捂脸抱怨道“艾玛,你昨晚没有离开吗?”艾玛激动地搓着手“艾玛怎么会在主人没有明确命令的情况下离开,这是擅离职守。”刘凡旭将脸埋在她和瑞德交握的手下“你居然听了我的壁角,艾玛,你!好,我暂时不想用餐。”瑞德忽然凑近亲吻她的后颈“阿迦,你在和谁说话?”显然他也才睡醒,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她正要开口解释,却感觉到瑞德已经贴着她的背支起了上半身,紧接着就是急促的抽气声,随后是一阵混乱的咳嗽声。她连忙转过身,帮他抚顺着胸口“嗨,斯潘塞,你没事?艾玛,去拿杯水。”艾玛欢快的应了一声,然后‘啪’的一声瞬间消失然后又是‘啪’的一声出现在厨房。 瑞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甚至忘记了咳嗽。刘凡旭也不再抚顺他的胸口,而是改用手挡住脸,哎呀,她家艾玛真是越来越蠢萌了,明明只有十来步的距离,还非要在瑞德面前炫一把幻影移形。“嗨,阿迦,你刚刚叫了艾玛对不对?”瑞德犹豫着开口,而这时艾玛端着杯子再次幻影移形到他们床前,将水递给他,瑞德礼貌的接过杯子,眼底的震惊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兴味“谢谢。”艾玛激动地热泪盈眶,她攥着一双手,歇斯底里的尖叫着“谢谢?先生在说谢谢,先生是主人之后第二个对艾玛这么好的人。难怪主人会选择您做她的丈夫——”眼看她的情绪就要失控,刘凡旭立刻开口“艾玛,先生要洗澡。”听到主人开口,艾玛立刻停下尖叫,她恭敬地一鞠躬,再次消失不见,刘凡旭相信她是幻影移形到了浴室。 瑞德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手臂支在刘凡旭的两耳耳侧,他低头注视着刘凡旭,表情温柔“嗨,我原来娶了一个女巫,一个真正的女巫。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他凑近亲吻着她的嘴唇“那么,你也是会魔法的对吗?哦,是的,其实你已经透露了那么多,我甚至读过那些你放在屋子里的各种和魔法相关的书籍,还有你提到过的魔药。”她微笑着回吻他“你不会害怕吗?斯潘塞,我是说,我是个女巫,是个在很多童话故事里代表着邪恶的女巫。”瑞德听到她的话,轻咬了下她的嘴唇“嗨,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都是怎么回事,既然巫师真实存在,那么就会和普通人一样有着一套完备的生**系,无论是何种形态的社会剪影,都存在着善与恶,这是不可避免的。”刘凡旭轻笑出声,她抬起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专注的凝视着他充斥着爱意的棕色眼睛“你说的对,斯潘塞,你总是对的。” “才不是,你之前明明有好几次都在试图告诉我真相”瑞德沮丧的和她额头贴着额头“却都被我傻乎乎的当做是玩笑敷衍过去。”刘凡旭摇摇头“那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下定决心告诉你,事实上,如果不是昨晚,不,是今早说漏了嘴,我仍然会犹豫不决,会反复设想究竟在何种时机下告诉你最恰当。”瑞德重重亲吻了下她的嘴唇“感谢我的新婚之夜”听到他的话,想起失言后两人做过的事情,刘凡旭的脸色像是傍晚时分的晚霞,绯红一片。瑞德满意的正要开口,艾玛的声音再一次打断了他们“主人,先生,热水放好了,你们是要鸳鸯浴吗?”刘凡旭推了推瑞德,坚决的回答“艾玛,谢谢,你可以回去了。”艾玛望着刘凡旭的眼神依依不舍“好的......”她深深一鞠躬,慢吞吞的幻影移形。 刘凡旭确定她是真的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斯潘塞,很抱歉,艾玛只是太久没有看到我了,所以有些恐慌,她其实是非常懂礼貌的姑娘。”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眼神四顾,寻找着不知道被扔到哪里的睡衣“嗨,斯潘塞,我想知道你把我的衣服扔到哪里去了。给个提示好吗?”瑞德金棕色的头发蓬乱成一团,他抓了抓头发,坐起身伸出双臂,自她身后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抱在怀里,他侧头亲吻她嘴唇贴着她的鬓角,眉头却紧紧锁在一起“阿迦,告诉我,那个把你挟持到森林里的凶犯也是个巫师吗?” “曾经是。”刘凡旭垂着眼帘,眼前是瑞德紧锁着她的手臂,她吐出一口气,向后贴靠上他的胸膛,温热的皮肤相互贴慰,曾经体会到的刺骨冰冷也随之远去。她微微侧头,脸颊贴着他脖颈“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中间牵扯到魔法界的政&局,还有我们这些贵族的处境。”瑞德抿了抿嘴唇,低声问道“不能说吗?”她摇摇头“不是不能说,而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他的表情不再紧绷,松缓了许多“就从你为什么会选择跟他离开说起。我假设你有很多种方法可以甩开他,哪怕他是个巫师。” 刘凡旭轻笑“你对我真有信心。”她低头看着瑞德的手臂肌理“不过,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开端。他冲进来朝其他人开枪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制服他,是因为我害怕暴露自己。麻瓜界有麻瓜界的法律,魔法界同样也有魔法界的法律,我不能在公众场合对一个麻瓜使用攻击魔法。”瑞德蹙眉“麻瓜,是对不会魔法的普通人的称呼吗?” 她点点头“是的,或许你以为这没什么,因为我是在救人。但是,在现如今的魔法界,整个局势非常紧张。战争虽然结束了很多年,但是贵族和平民的利益仍然无法调和。我们都在努力维持着一个易碎的和平局面,这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被打破的假象。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巫师,魔法部只会低调的给在场的麻瓜们一个记忆修改咒。但是我是一个贵族族长,那么这就很可能让事态上升到一个无法控制的局面。很抱歉,斯潘塞,我真的不能因为几个我根本不认识的麻瓜,就让整个斯莱特林陷入到一种更加难堪的境地。我不能让导师一心维护着的斯莱特林,在已经得到和平的今天,毁在我的手上。” “......”瑞德眨掉眼中的泪意,抱紧刘凡旭。他无数次的猜测过,她的过去发生过什么,她的过去经历过什么。那究竟是些怎样的过往,才会让她以那样一种狼狈的方式,逃离过去的生活。现在,他知道了,却更加难过,因为他知道他无法帮助她。 她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我只能让那些无辜的麻瓜避开要害,在救护车赶到之前不会丢掉性命。然后,我对他用了摄神取念。”瑞德皱着眉说道“摄神取念,就是那道据说可以读取对方思想的咒语吗?” 刘凡旭摇摇头“那一页空白处我记得有做标记的。”瑞德点点头“是的,我看到了,你否定了书上的解释,你说它阐述的是完全错误的概念,你认为思想是无法读取的,能看到的只有被施术者当时呈现出来的记忆。”她微笑“是的,这道咒语能影响被施术者,让被施术者眼前呈现出施术者想要知道的记忆画面,从而得到施术者想要知道的信息。但是这其实是可以做假的,如果被施术者善于运用高超的大脑封闭术,那么呈现给施术者的画面,很可能是被施术者精心伪造的。” 41.四十一 》》 我们来自于大海,而当我们回到大海,不论是航行还是远眺,都仿佛是冥冥中找到了归宿。 刘凡旭摇摇头“那一页空白处我记得有做标记的。”瑞德点点头“是的,我看到了,你否定了书上的解释,你说它阐述的是完全错误的概念,你认为思想是无法读取的,能看到的只有被施术者当时呈现出来的记忆。”她微笑“是的,这道咒语能影响被施术者,让被施术者眼前呈现出施术者想要知道的记忆画面,从而得到施术者想要知道的信息。但是这其实是可以做假的,如果被施术者善于运用高超的大脑封闭术,那么呈现给施术者的画面,很可能是被施术者精心伪造的。” “那么,你看到了什么?”瑞德皱着眉“是什么样的记忆画面让你决定跟着他走?”刘凡旭叹息一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一片空白。我差点儿以为他是个大脑封闭术高手,或者身上带着某种保护大脑的魔法道具。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他都和魔法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决定跟他走。” “为什么?这还是不能解释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他走,你并不想让魔法界的熟人知道你的行踪,所以你应该根本不想和这些人扯上关系才对,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非得跟着他离开?”瑞德抬手扶住刘凡旭的脸颊,强迫她面对他“一定还有原因,一个让你甘愿冒险的原因,告诉我,阿迦,告诉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底闪过倔强,嘴唇抿得紧紧的,她不打算说出那个让她冒险的原因。瑞德看着她的表情,瞳孔一点点紧缩,他忽然说道“你是为了我,对吗?”听到他的话,她的瞳孔一颤,睫毛下意识的一抖,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但是一直在观察她微表情的瑞德,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是的,他是个和魔法界有联系的凶犯,所以我们bau有一定几率和他交锋,哪怕只是很小的一点儿机率,都会让你以身犯险。” “斯潘塞——”刘凡旭刚要开口,就被瑞德强硬的打断,他继续说道“所以你跟着他离开,为了试探他和魔法界的牵绊有多深,那么你发现了什么,让你差一点儿就......” 她叹息一声,亲吻他正在颤抖的嘴唇“是我的错,我太傲慢太自大,以为自己很强大,所以将谨慎丢在脑后。那个人是个哑炮,他的脖子上却戴着束缚大脑的古老道具,是一个和波特的隐形衣差不多古老的魔法物品,我是因为好奇,所以就......” “所以你就想办法解开了那个束缚,然后因为这个轻率的举动,你失去了防御能力和攻击能力,在凶犯对你起了杀心之后,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挨刀子?好,我现在唯一的问题只有,那个凶犯怎么突然改变了作案手法!按照之前他使用匕首的疯狂程度,我根本不可能见到只挨了一刀还活着的你!”瑞德恐惧却又暴怒,他捧着她的脸,一点点描摹着她的样子,嗓音颤动沙哑“我差点儿就失去了你。” 刘凡旭握住他的手,艰难的扯扯嘴角“他没想放过我,斯潘塞,我知道他要杀我。一个疯子的力气,不是失去魔力又没有有效魔药、变成一个普通人的我能够抵抗的,我知道反抗无用,所以在他和我对视的时候,我按照你教给我的方法催眠了他,是你教给我的麻瓜催眠术。因为是第一次实际操作,我没能在他动手之前阻止他,但是却避开了要害,不至于当场死亡。所以,斯潘塞,救我性命的始终都是你。” 瑞德将刘凡旭紧紧抱进怀里,他的嘴里不停地低喃着“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感谢上帝......”她的下巴抵着他肩膀,双手轻柔的拍抚着他的脊背“我猜你之所以会对他好奇,是因为你们始终查不到他的资料,对吗?”他摇摇头“不完全是,我们查到他的资料,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不过,现在我知道是为什么,他们都被修改了记忆。” 她点点头“是的,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再追查这个人的身份,我不希望你们被一个魔法世家盯上,他们为了守护家族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我不想让你们bau因为这个原因和魔法界的贵族对上。”瑞德点点头“我知道,这会给你带来麻烦。” “嗨,斯潘塞。”刘凡旭推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直视着他有些闪烁的眼睛“你错了,我不怕麻烦。斯潘塞,为了你我可以和整个魔法界的贵族对立,不要这样想我好吗?”瑞德狼狈的垂下头,抬手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我只是很害怕,阿迦,突然发现和你生活在不同世界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巫师可以随意的剥夺我们的记忆,只是一个咒语,曾经的过往就全部从脑海里消失不见,最亲密的关系也会因为记忆的缺失重新变回陌生人,哪怕那个被消除记忆的——麻瓜有多么在乎、多么重视那些想要珍藏一辈子的记忆。” 刘凡旭看着他垂着眼睛、蠕动着嘴唇、语气消沉,不由轻笑出声。瑞德不满的握紧她的双手,皱着眉头喊道“嗨,阿迦,我说这些很可笑吗?”她摇摇头“是很可笑,斯潘塞!” 瑞德皱着眉,生气的瞪着眼睛,眼看就要甩开她的手,她及时开口,并且反手和他的十指相扣,阻止他离开“嗨,斯潘塞,说真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允许别的巫师靠近你,对你释放恶意,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威胁,你觉得我会允许吗?”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终于不再躲闪的眼睛,继续说道“斯潘塞,我不会允许的,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可能会伤害到你,那些魔药、魔法道具或是咒语,只要有可能伤害你的,我都会一一消除。” 她挣脱开他的双手,无视他委屈的眼神,抬手抚摸着他脖子上的项链,她送给他的带着一个白玉兰吊坠的锁骨链“我说过,永远不要摘下来,你现在明白是因为什么了吗?斯潘塞,只要你带着这个,没有人能碰你的记忆,包括我,所以你珍视的东西,在你的大脑里会很安全,斯潘塞,没有人能够从你的脑子里带走一丝一毫。”她看着他湿润的眼睛,眉眼含笑“包括我,斯潘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保证,没有人能把我从你的脑海里抹去,所以,不要害怕,斯潘塞。” “那么,这个呢?”瑞德眼圈泛红,脸上却绽开笑容,他开心的举起左手“这个戒指是不是也是你对我的保护。”刘凡旭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嘴唇靠近他的耳廓“是的,不过,这上面的魔法却不是我施加的。它们是誓约之戒,是从初代族长开始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禁品。因为千年来,没有一代族长敢使用它们。这对戒指是祝福也是诅咒,只有彼此深爱的两人,才不会被厄运纠缠。斯潘塞,我们是被这对戒指祝福着的夫妻。所以,不要害怕,斯潘塞,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离你而去,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会是我的最后一个男人。你应该知道,巫师是不能轻易许下誓约的。”瑞德紧紧的回抱刘凡旭“我知道。” 如果不是下午还要上班,瑞德绝对会继续‘逼迫’刘凡旭爆料她的黑历史,她裹着被单,将不情愿的他推进浴室,然后开始收拾乱成一团的床铺。等和瑞德一起坐到餐桌前享用艾玛精心准备的午餐的时候,哈德森太太的短消息发送到了她的手机。 她告知她关于23号公寓楼的产权归属已经办妥,她们约定在今天下午三点,还是23号公寓楼见面,做最后的交接。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两点。瑞德注意到她的举动,皱着眉询问“你下午有安排吗?”刘凡旭本想继续隐瞒,但考虑到这件事基本上已经算是铁板钉钉,便直截了当的解释道“我买了一栋二层公寓,下午去做最后的交接。”瑞德放下勺子,眨眨眼有些懵“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买栋房子的?我是说我没听你提起过。你......”他抿抿嘴唇“如果我们不是已经在拉斯维加斯登记结婚,你是不是打算一回来就搬走?” 刘凡旭有些惊讶,她不知道瑞德也可以这么敏感,是她让他感觉不到安全感的缘故吗?她眼波流转,脸上仍然笑容满面,她看着瑞德有些气恼的表情,轻声解释着“才不是,斯潘塞,你以为在我爱上你之后,还会傻乎乎的放你一个人?好让别的女孩儿有可趁之机?我看起来有这么傻吗?”她冲他挤挤眼,瑞德脸色绯红,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笑着继续说道“是你最喜欢的那栋房子,我要把它当做结婚礼物送给你。” 瑞德猛地抬起头,他微微张开嘴,不可思议的低喃“那栋23号公寓楼?是真的吗?你买下了它?”她点点头,兴高采烈的说道“这可是筹谋已久的惊喜!是我辛辛苦苦熬制魔药积攒下来的心意,代表着我对你最真诚、最浓厚的爱!所以,斯潘塞,你开心吗?” 42.四十二 》》 我们来自于大海,而当我们回到大海,不论是航行还是远眺,都仿佛是冥冥中找到了归宿。 瑞德猛地抬起头,他微微张开嘴,不可思议的低喃“那栋23号公寓楼?是真的吗?你买下了它?”她点点头,兴高采烈的说道“这可是筹谋已久的惊喜!是我辛辛苦苦熬制魔药积攒下来的心意,代表着我对你最真诚、最浓厚的爱!所以,斯潘塞,你开心吗?” 瑞德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一副求表扬求表扬的刘凡旭。她难得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这让他不舍得将嗓子里的话说出来。是的,在遇见她之前,他确实一直惦记着那栋23号的二层公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瑞德微笑着垂下眼帘,他和刘凡旭是在这间房子里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的。这里见证了他们之间的所有点点滴滴,他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这个属于他们的家。刘凡旭看他只是微笑,没有预想中愿望达成的欣喜,她失望的垂下睫毛,搓着手指,嘟着嘴唇“斯潘塞,我做错了是吗?” 瑞德听见她这么说,连忙抬头看向她,发现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刚刚那样明快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她表情沮丧失落,微微垂着头,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瑞德暗道该死,他怎么能忘记他的阿迦同样是个了不起的微表情侧写师,他那样的反应,她自然可以看出他的情绪。瑞德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前蹲下,双手合拢紧紧握住她的双手“阿迦,我爱你。”刘凡旭兀自伤心,却仍然不忘糯糯回应道“我也爱你,斯潘塞。”瑞德低头亲吻她的双手“那栋23号公寓楼很棒,在遇见你之前,我始终惦记着何时才能搬进去。”刘凡旭的睫毛轻颤“遇见我之前?”瑞德点点头,干脆双腿跪地,上半身趴在她的腿上,他仰起头,凝视着她微微低垂的脸颊“是的,遇见你之后,我更喜欢这里。”她的脸上渐渐晕开笑意,眼底闪动着快乐的光芒“为什么,斯潘塞?” “你明明已经知道是为什么。”瑞德轻笑两声,捧着刘凡旭的双手亲吻着她的手背“我已经用你的名义买下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她眨眨眼睛,委屈的嘟囔“可是我也已经用你的名义买下了那栋房子,你真的不打算要它吗?”瑞德脸上的笑容更加甜腻,他抬起左手摁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带到他面前,他亲吻着她的嘴唇“好,阿迦,这又一次证明了我们的默契,新婚礼物不是吗?”她笑眯眯的回吻着他“好,我们只需要住一套就足够了,那么那栋23号公寓楼还是租出去?”瑞德的额头抵着她的“你说的算,阿迦。” 下午瑞德把刘凡旭送到23号公寓楼下,哈德森太太迎出来的时候,瑞德正准备离开。他礼貌的向哈德森太太点头招呼,但是刘凡旭看得出来他对哈德森太太很陌生,刘凡旭猜测,当初他来这里咨询的时候,接待他的应该是哈德森太太的丈夫。目送瑞德离开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刘凡旭这才随哈德森太太走进公寓楼。手续交接的很迅速,看得出哈德森太太真的很着急回英国,刘凡旭拿着房子的所有产权文件,礼貌的询问她这栋楼里的租户是否已经都搬走。哈德森太太很惭愧的向她道歉,她之前承诺中午之前会搬走的租户,因为一时没能找到合适的房子,所以需要她再宽限一天。她正要为此事同她商量,如果刘凡旭实在不能原谅她的违约,她愿意支付赔偿。 刘凡旭微笑着摇摇头“哈德森太太,你不必着急让他们搬出来,他们可以继续租住这里。”她看着哈德森太太疑惑的表情,解释道“该说抱歉的是我,我想这栋房子会继续为这些在读研究生们服务,因为我的丈夫并不打算搬进来。”哈德森太太的表情一顿,有些尴尬的张了张嘴,刘凡旭知道她想问什么,便继续说道“不要误会,他并不是因为自尊心才拒绝接受我的礼物,而是因为,”她眉眼弯弯的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我们默契的为彼此准备了相同的新婚礼物。”哈德森太太抬手虚掩着微张的嘴,表情惊喜眼中闪着祝福“真的吗?那可真是太令人为难了。甜蜜的负担,恩?”刘凡旭点点头“是啊,这里是我的丈夫一直喜欢的房子,而现在住着的,又是有着我们共同回忆的房子。不过,我们最终还是决定住在现在的家里。所以,只能将这栋房子再次租出去。” 哈德森太太微笑着上前拥抱了刘凡旭,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幸福,刘。是你让我还在相信爱情,所以,一定要让自己更加幸福。”刘凡旭点点头“我会的,哈德森太太。”哈德森太太扶着她的手臂“亲爱的,如果是这样,请你再稍等片刻,我需要让这里的租户见一见他们的新房东。”刘凡旭含笑点头“好的,谢谢您。” 正如哈德森太太介绍过的那样,这里的六个租户都是大学里的在读生,要么是硕士要么是博士,总之都是学生气十足的未来精英。刘凡旭简短的陈述他们不必搬走可以继续租住这里,并对能够成为他们的新房东表达了欣喜,以及未来能够相处愉快等等。这些年轻人听到不必再去寻找新的住处,都表现出明显松口气的神情,他们是各地汇聚到这里的学霸,平日里很少在生活上分心,所以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环境的他们,全都不愿意改变现状。 因为更换了房东,所以租赁协议需要重新签署。他们坚持将三年为期的协议延长至十年,刘凡旭慎重的劝告他们,如果毕业后不能在华盛顿工作,那么这项协议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他们却非常坚持,并且明确表示,他们未来十年的生活已经扎根在华盛顿,出现变数的概率很小。听到这样的回答,刘凡旭自然很乐意减少彼此的麻烦。他们完成了新的协议,刘凡旭便礼貌的起身告辞,哈德森太太将她送到门口“刘,我今天晚上就会离开美国。”刘凡旭上前拥抱了她“祝你好运,哈德森太太。愿你到英国一切安好。” “谢谢,刘,你是个可爱的姑娘,能够遇见你,我感到很开心,我们还能常常联系吗?”哈德森太太一脸慈爱的看着刘凡旭“如果我有孩子,应该像你这么大了,很抱歉,作出这样的假设,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没关系,哈德森太太。”刘凡旭看着她带着忧伤的眼眸,心中柔软“其实您说的没错,如果我的母亲还在,那么她和您的年纪确实相近。”哈德森太太瞪大眼睛,激动的上前拥抱住刘凡旭,这一次不是礼貌的社交拥抱,而是真心实意的怜惜“亲爱的,我很抱歉。” 刘凡旭伸手拍抚着她的脊背,安抚道“没关系,哈德森太太,您有在英国的联系地址吗?我们可以经常通信。”哈德森太太连忙直起身,低头从手包里翻找出一张字条,显然她为这个想法已经准备好久,刘凡旭看了一眼她略微尴尬的表情,自然的从她手里接过“我很荣幸,哈德森太太。”她看刘凡旭并没有为此事计较,便上前一步握住刘凡旭的双手“请一定要记得和我通信,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是我”刘凡旭理解的点点头,她明白,她怎么会不明白,一个年过半百,既没有丈夫也没有子女陪伴的女人,是孤独的。如果不是遇见瑞德,她会和她一样,所以,她不会吝啬对她释放自己的善意。 和哈德森太太分开后,她没有回家,而是漫步到广场的长椅前坐下。下午五点半,广场里来来往往着下班的人群、欢乐玩耍的孩子以及出来散步的老人。他们的脸上,有烦躁、有忧郁、有迟疑、有平静、有欣喜、有焦急、有悲伤,有回忆,人生百态,一览无余。她坐在这里,看着他们的人生,正如通过哈德森太太看着那个如果没有遇见瑞德,她可能会有的未来。但是,这一切都从遇见瑞德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她因为已经爱过,所以变得慈悲,因为已经懂得,所以变得宽容。她轻轻吐出胸中郁结的闷气,心中因为哈德森太太升起的后怕恐慌渐渐平息。浮华褪尽,人比烟花寂寞,所以我们需要那个可以陪我们走过磨难,度过这个短暂一生的人。 “阿迦,你怎么坐在这里?”瑞德的声音就这么突兀的在刘凡旭的耳边响起,她缓缓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下,这个站在她面前,微微俯下身,一脸担心的望着她的男人。她抬起右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斯潘塞......” 43.四十三 》》 我们来自于大海,而当我们回到大海,不论是航行还是远眺,都仿佛是冥冥中找到了归宿。 “阿迦,你怎么坐在这里?”瑞德的声音就这么突兀的在刘凡旭的耳边响起,她缓缓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下,这个站在她面前,微微俯下身,一脸担心的望着她的男人。她抬起右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斯潘塞......” 瑞德看着刘凡旭,眉眼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微笑,他挨着她坐下,抬手绕过她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她侧身依靠着他的肩膀,神情惬意,眼睛微阖。他们静静地依偎而坐,默契的享受着此时此刻的静谧。 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手拉着手,慢慢踱步回家。走进大厅的时候,乔治不仅如往常一般和他们相互问好,还扬了扬手中的两封信件和一个行政快递“刘,你的信,我想说,恭喜你。”刘凡旭眼中闪过迷茫,她扭头看向瑞德,他盯着快递看了几秒,勾起唇角“谢谢,乔治。”乔治边将信件快递交给刘凡旭边和瑞德挤眉弄眼的调侃“干得漂亮,博士!”瑞德咧嘴傻笑,上下两排牙齿泛着白光,看得刘凡旭一阵嘴角抽搐。看着一老一少孩子气的互动,她无奈的摇摇头,低头仔细查看手里的信件。 快件是美国公民与移民服务局寄来的,瑞德凑到她身边说道“ united states permanent resident card”他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效率还不错,我以为明天才会收到。”刘凡旭叹口气,面带笑容的回答“多亏你是个美国公民,我的申请才没有排期。”她郁闷的将快件撕开,从里边掏出那张代表着证明她在美国拥有永久性居住权的证件,琢磨着是否真的顺从瑞德的心愿,将这个临时证件转变成公民证件。 瑞德在一旁继续说着“三年后,你就可以申请身份转变,到那时就会和我一样。”他笑眯眯的样子,让刘凡旭不忍心拒绝。她其实非常想告诉他,她真的不在乎这个。只是,她扭头看着他布满快乐的笑脸,最终还是选择妥协,算了,美国就美国。和乔治告别,两人回到家,艾玛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晚餐。瑞德没有按艾玛预想的那样坐到刘凡旭对面的位置,而是拉过椅子凑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剩下的信件。 艾玛垂着脑袋,伴随着刘凡旭的笑容,可怜兮兮的回去了老宅。 一封信仍然是美国公民与移民服务局寄来的,不过内容却是一封邀请函,大意是只要刘凡旭签上名字按指定地址寄回,她将会在他们收到回复后的一个工作日内成为一名合法的美国公民。刘凡旭皱着眉,看向瑞德,扬了扬手中的信件,眼中写满疑问。瑞德也是皱着眉,他从她手里拿过信件,嘴里嘟囔着“我没有找过高登,也还没把这件事告诉霍奇,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我们结婚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封代表着特殊对待的邀请函。 刘凡旭低头去看手中的另一封信,当看到信封封口的印章时,她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收到这份邀请。她拆开封皮,里边是美国魔法部部长亲手写的欢迎致辞,并在最后提出了拜访请求。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将信扔到桌上,心里对目前的处境重新做了一次评估。当初选择来美国,就是因为这里的格局与欧洲不同,他们更自由也更不羁。瑞德看刘凡旭一副苦恼的模样,便放下手里的邀请函,去拿那张刚被她放下的信纸。 不等瑞德发问,她便主动开口“是缪赛尔亚当斯,美国魔法部部长。”瑞德瞪着眼睛“缪赛尔亚当斯......是那个缪赛尔亚当斯?那个华尔街的大佬?”刘凡旭点点头,托着下巴看向瑞德“怎么了?不敢相信掌控着整个华尔街经济命脉的人是个巫师吗?”他不可思议的表情渐渐融化成一个无奈的微笑,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睛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确实不敢相信,那个傲慢的资本家居然如此恭敬的给我的妻子写拜帖。是我太高估那个人的不可一世,还是太低估我的妻子在魔法界的地位?” “哦,得了,斯潘塞,你明明知道,这根本不是恭敬,而是惟利是图。如果我现在一无所有,他会立刻弃我如草芥,这个人的眼中只有金钱和权力。”刘凡旭毫无淑女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贵族和资本家的游戏。”瑞德放下手中的信纸,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一双棕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曾经也是你的游戏,对吗?”她回望着他的注视,笑容渐渐融化,她颤抖着嘴唇低喃“曾经,也只会是曾经。” 瑞德摇摇头,他将刘凡旭抱紧,嘴唇贴着她的耳廓“阿迦,不要怕,我知道,这是与之打交道的生存法则。”他用力亲吻着她的耳垂“那么,你要答应他的拜访吗?”她闭着眼睛,靠在瑞德的肩膀上“不,我还没有考虑清楚。”她的双手攀附着他的脊背,声音低的几不可闻“斯潘塞,我不想再继续这样的生活,我不想。”瑞德听着她微弱的哀鸣,抿着嘴唇,坚定开口“那就不见,阿迦。” 刘凡旭听到他的话,脸上的彷徨慢慢消失,她的嘴角弯起一弯新月“这样的话,我就只是个普通人了。”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的仕途——”“阿迦!”瑞德打断她的话,眉头皱的死紧。她轻笑出声,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我在开玩笑,斯潘塞,你生气了?我一直都知道,你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你无所不能却从不追逐这些你唾手可得的东西,你一直都是我的英雄,斯潘塞。” “不,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全能,阿迦。”瑞德摇着头,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颈背“你知道我总是会搞砸很多事,我只是比别人更善于记忆和学习,仅此而已。我的愿望非常简单,只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做我们都喜欢的事。”刘凡旭低声笑着,她拍扶着他的脊背“斯潘塞,是谁说你情商欠费的?”明明很会说话,好,前提是他愿意。只要他愿意,做任何事情都会比别人做到更好。 瑞德瘪瘪嘴,不满的反驳道“ emotional quotient,是指人在情绪、意志、耐受挫折 、领导、指导、引导、带领他人或团队组织等方面的品质。严格来讲,情商并无明显的先天差别,后天培养足够影响它的涨幅。所以,你那么说是不准确的。”刘凡旭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眉眼弯弯的说道“好的,我的百科达人,你的人肉搜索引擎,有没有感到饥饿,不如我们先来祭奠下我们的五脏六腑如何?”瑞德眨眨眼,捧住她的脸颊,亲吻她的嘴唇“这个主意不错。” 晚餐一结束,刘凡旭就坐到书桌前。瑞德看看手表,她已经写了三个小时的论文。他垂下眼帘,抿紧嘴角,心中酸楚。他知道她在为难,不仅是因为那个带着明显示好意味的邀请函还有他本身对她的影响。是的,他已经清楚,并且越来越清楚,他麻瓜的身份对她的家族意味着什么,他不愿意去想却并不代表这个问题不再存在。他只要想到她是他的妻子,就会给他的身心带来巨大的满足。但是对她来说呢?他知道她很爱他,但是他们的这段婚姻又是否会得到魔法界的祝福?那些窥视着她的家族的人,又是否会因为这件事,将她置于死地?他静静的看着她,直到看到她第n次转动指间的钢笔,他起身从她手里抽出它,扶着她的脸颊面向他“阿迦,我们谈一谈。” “......”刘凡旭看着瑞德认真的脸庞,抬手握住他扶着她的脸的手。她没有问谈什么,也没有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她知道自己的小习惯,也知道它们已经被瑞德全部解读。她笑着垂下睫毛“好,我总是不能克制这些习惯,哪怕我明知道它们会泄露我的情绪。心情烦躁的时候会不停地写没有目录的论文,梳理对策的时候会不自居的转动指间的钢笔,还有什么是我没有发现的吗?” 瑞德笑了,他坐在沙发靠背上,抬起双脚将她坐着的滑轮椅连同她一起勾到他面前,他的双脚分别踩在滑轮椅的两个扶手的下方,他躬身靠近她,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她的双肘支着他的膝盖,两手虚握着他的手腕,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描摹着这张已经印刻进灵魂的脸孔。 说是谈话,两人却都没有开口。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两两对望,仿佛只是这样,就足够将心中翻滚沸腾着的千言万语传达给对方。唇畔边缘溢出的叹息,是胸腔中填满的心意。瑞德轻笑出声,为刚才徘徊在心口的彷徨,他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缠绵,带着灼热的宠溺。值得不值得?爱,本就不问值得不值得,我爱你,已经足够。又何须那么多的纷乱思考。既然他的阿迦,已经做出选择,那么他要做的只有支持和纵容。 “明天你能陪我去趟魔法街吗?我有一批魔药要送到魔药店。”刘凡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44.四十四 》》 我们来自于大海,而当我们回到大海,不论是航行还是远眺,都仿佛是冥冥中找到了归宿。 “明天你能陪我去趟魔法街吗?我有一批魔药要送到魔药店。”刘凡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瑞德咧嘴一笑,眼睛里迸发出夺目的光芒,他带着浓浓笑意的嗓音悠扬吟唱“你真的决定了?将你的世界展现给我看。”刘凡旭看着他,目光热烈而专注“不,斯潘塞,不是我的世界,而是我们的世界。无论在哪里,你都是和我携手一生的男人,是我的丈夫。”她垂下睫毛,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只是不知道,明天你是否会被霍奇召唤。”听到刘凡旭的调笑,瑞德先是皱起眉眼,随后表情舒展露出一抹恶作剧的坏笑,他猛地捉住她的嘴唇,用力的吮吸啃吻。刺痛的感觉让她轻蹙眉心,她推着他的肩膀,却被他的双臂更大力的锁紧。她被瑞德的唇舌纠缠的天旋地转,当后背贴上床褥的时候,她已经意识朦胧。 刘凡旭动了动睫毛,慢慢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瑞德的手臂横搁在她的胸前,手掌心贴着她的肩头,温热的皮肤贴着她的皮肤。他的鼻尖贴着她的脸颊,拥抱着她却又是蜷缩着依偎着她。抬手抚摸了下他的脸颊,小心的推开他的手臂,从他的怀里出来。俯身轻吻他的额头,掀开被子,套上睡衣,走进浴室。 从浴室出来,艾玛已经为她准备好连衣裙和外袍,刘凡旭的指尖拂过绣着隐色魔纹的布料“斯潘塞的衣服呢?”艾玛深深一鞠躬,伸出双臂摆出托举的姿势,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慢慢出现在她的手臂上。刘凡旭掀开盒盖,里边是用同样布料制成的三件套西服长袍,布料上绣着同样的魔纹。她点点头,示意艾玛将它们放到她的衣服旁边。检查过衣服上的魔纹,刘凡旭脱下浴袍,将衣服换上,艾玛用魔法为刘凡旭盘发,最后在发髻一侧别上一个淡雅的兰花发夹。 瑞德睡意朦胧的伸手抚摸着身边的床褥,没有找到熟悉的触感,他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已经没有刘凡旭的身影。他张嘴打着哈欠,边抓着头发边从床上坐起身。然后他就看到了盛装的刘凡旭,他瞪大眼睛,眼神闪烁着惊艳的光芒“嗨,阿迦,我们真的是去魔法街而不是去参加某个贵族的宴会?”还是一个复古的属于19世纪末期20世纪初期风格的宴会。刘凡旭听到瑞德的声音,摇曳着及地的裙摆,风姿绰约的优雅转身,那身墨绿色的布料随着流线滑出一丝内敛的光泽,隐隐约约的同色魔纹在一举一动间锋芒毕现。 当刘凡旭转过身来,正面对着瑞德的时候,他才彻底看清楚了这条裙子的魅力,它贴合着她上半身的曲线一直到腰腹才逐渐展开一个个波浪一般的摆度,一字领露出了她漂亮的锁骨却又若隐若现的隐藏着她脖颈下的雪色肌肤,黑色如缎的长发高高盘成一个发髻,一朵和田玉雕琢而成的白玉兰花发夹固定在发髻的一侧,淡雅如莲。她未施粉黛,却面若桃花,他目光闪动的看着他的妻子,他知道刘凡旭很美,却没想到能美成这样。 刘凡旭看着瑞德,脸上笑意盈盈,她朝他走进几步,摇曳着身姿,眼睛却始终注视着瑞德“斯潘塞,好看吗?”瑞德愣怔着,直到她的问话惊扰到他,他眨着眼睛,向她伸出一只手,刘凡旭垂下睫毛看着他直直伸出的右手,婀娜的踱步到他跟前,低下头,雪白的脖颈像极了曲颈的天鹅。她抬起左手用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掌心,指尖慢慢的顺着他的手纹向里,掌心贴合着他的指腹,他的手紧紧合拢将她的手死死攥住。 “好看。”瑞德拉过她的手,放到唇边,视线和她的目光交缠。刘凡旭轻笑出声,她抬起右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微微扬起下巴,状似傲慢的开口“斯潘塞,要试试一个贵族绅士的着装吗?现在?”看着她的闪烁着调皮光芒的眼眸,瑞德抿嘴微笑,清了清嗓子,配合道“哦,那真是太荣幸了,我的女王。”她俯身亲吻他的额头,却被瑞德拉倒在他的腿上。刘凡旭的头枕着他的手臂,目光注视着俯身亲吻她的嘴唇的瑞德,她的眼睛随着交缠的唇舌,慢慢阖起,她扶着他的手臂,小声抗议“你还没有刷牙洗脸!”瑞德调皮的咬了咬她的嘴唇,状似委屈的问道“你嫌弃我?”刘凡旭明知道他是在故意撒娇,却还是回吻他道“臣妾不敢,我的国王陛下。” 两人笑闹一阵,瑞德才慢吞吞的挪进浴室。刘凡旭坐在床边,抬手抹了抹滑落到耳边的碎发,拍拍床褥,低头看着它们自动铺展好,这才起身走到艾玛为瑞德准备的衣服前,一件一件的将衣服展开,挂在衣柜门上,她抚摸着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料,想象着瑞德穿上它们后的模样,垂眸微笑。 瑞德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腰间围着浴巾。刘凡旭等他走到身边,抬起手,手指顺着他的头皮梳理着他的头发,每一下头发都会被去掉一点湿气,瑞德干脆搂着刘凡旭的腰身,额头抵着她的肩膀,等她帮他把头发弄干。她揉了揉已经变得丝滑飘逸的金棕色半长发,咬了下他的耳垂,笑眯眯的说道“斯潘塞,试一下这套衣服,我等不及看你和我穿上情侣装的样子了。”瑞德这才眉眼弯弯的直起身,顺着刘凡旭的视线看向衣柜门上的长版西装套装。 黑色真丝衬衣下面配着黑色的修身西装裤,脚上穿着黑色皮靴,刘凡旭搂着他的腰帮他束起皮带,皮带扣是和一块由黑曜石雕刻打磨成的玉兰花。她拎起背心为瑞德穿上,墨绿色的丝绸质地,左右两个下摆被裁减成流畅的燕尾形状,自胸口至皮带扣上方一空七颗扣子,刘凡旭为他一一扣上。瑞德不自在的动动衣领,低头看着她为他穿上同样是墨绿色的外套,及膝长的布料,自腰向下成a字型,腰围以上修身极好,衬得他格外挺拔。她满意的点头,从艾玛手中接过一个白玉兰形状的宝钻领花,别在他的衣领边缘。瑞德低头打量自己的新装扮,低头间,发现身上的衣服布料隐隐有暗纹随着光线流动,他皱着眉看向刘凡旭,动了动嘴唇试探着开口“这是书上说的魔纹吗?” 刘凡旭抬手将他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专注的凝视着他的脸庞,笑意渐浓“斯潘塞,你知道吗?虽然你不是一个巫师,但是却比他们懂得要多的多。事实上大部分巫师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博学,他们已经遗失了他们的溯源。”瑞德的眉头习惯性的皱起,他看着刘凡旭的眼睛,嘴角含笑道“这么说,我除了没有魔力,比他们更擅长做一个巫师?”刘凡旭被瑞德的话,逗得大笑,她伏在他的胸前,手指戳着他胸口“嗨,斯潘塞,你这个天才博士的名号还要攻占魔法界不成,给我们留一点儿活路,你的智商实在是太碾压我们这些凡人了。” 瑞德不满的抬手去挠她的腰,她痒的边笑边躲,他追着她,嘴里还一本正经的说着“我的智商哪里碾压到你了?来给我看看。”说着他就一个猛扑,刘凡旭边笑边尖叫着朝后躲闪,然后一下子就钻进了墙壁。瑞德眨着眼睛,瞪着眼前的墙壁,好半天没反过神儿来,直到从墙壁里伸出一只手,一只属于刘凡旭的右手,她准确的扯住他的外套,将呆愣在墙外的瑞德,给拽进了墙壁的里面,不,准确的说是刘凡旭创造出的魔法空间里。 当刘凡旭重新出现在他眼前,他才从傻愣中醒过神儿,他抬手捧着她的脸颊,用力亲吻她的嘴唇恨恨道“坏丫头,你这是又做了什么?”她讨好的回吻了他一下,小心翼翼的介绍道“带你参观我的魔药室。”瑞德闻言,这才扭头四处打量这个不在他知晓范围的房间。看到背后透明的墙壁,他抬手小心的摸了摸,指尖触感感受到一阵凉意,就好像刚刚被刘凡旭从墙那边拽进来后全身感受过的那样,不是冰冷只是很舒爽的清凉。他收回手,转身一一去查看这个房间里的其他陈设,边研究着那些新奇的从没有见过的仪器、材料、书籍和其他一些无法判断的道具边不满的追问“这个空间,你创造多久了?” 刘凡旭小跑到瑞德身边,食指勾着他的食指,观察着他的侧脸,讨好的晃晃他的手臂,有问必答“和你‘同&居’的第二天。”瑞德扭头瞪她,刘凡旭憋着嘴可怜兮兮的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手里还在不停地晃动着他的手臂,瑞德无奈的叹出口气,抬手捧着她的脸颊,仔细描摹着她的脸部轮廓,一点一点印刻着她的脸庞曲线。他轻轻叹息一声,妥协道“好,我了解。” 45.四十五 》》 我们来自于大海,而当我们回到大海,不论是航行还是远眺,都仿佛是冥冥中找到了归宿。 刘凡旭小跑到瑞德身边,食指勾着他的食指,观察着他的侧脸,讨好的晃晃他的手臂,有问必答“和你‘同&居’的第二天。”瑞德扭头瞪她,刘凡旭憋着嘴可怜兮兮的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手里还在不停地晃动着他的手臂,瑞德无奈的叹出口气,抬手捧着她的脸颊,仔细描摹着她的脸部轮廓,一点一点印刻着她的脸庞曲线。他轻轻叹息一声,妥协道“好,我了解。” 她看着他,眼眶渐渐湿润,她主动上前搂着他的腰背,闷声说道“斯潘塞,能够告诉你真相真好,能够不再骗你真好......”能够真正和你站在一起真好。瑞德释然的微笑,他拍扶着刘凡旭的肩膀,眼睛无意中扫过工作台上,放在正中央极其醒目位置上的,用阴沉木制作雕刻成的匣子。他眨了眨眼睛,没能抑制心底的好奇,开口问道“嗨,阿迦,那个是什么,就是工作台上的那个匣子。”刘凡旭从他怀里退出来,看向瑞德伸手指着的方向,微笑着解释“这就是我们今天要送的魔药。” “我以为你只是用了一种说辞。”瑞德走过去,抬手想要抚摸匣子表面的雕纹,忽然想起某本书中提到过,魔法物件不能轻易触碰,那上面通常都会附着着诅咒和黑魔法。他回头看向紧跟在他身后的刘凡旭,只见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的动作,很满意的说“你比大多数巫师都要谨慎,我很高兴你记得那些书里的内容。”瑞德扬起嘴角,一脸‘我当然会记得’的回答“当然,虽然当时不明白你的用意,但是现在我知道那些书都是你为我精挑细选的,你早就准备将这一切告诉我并且将我带进你的生活。”所以他才不会对她生气,哪怕她有所隐瞒。 “......”刘凡旭没有说话,她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睛里闪着动容的水光,她垂下睫毛,指腹在匣子表面的雕纹上游弋“虽然很想说,只要是我给你看的都不会对你造成魔法伤害,但是谨慎起见,你最好能够保持这样的警惕性,因为魔法世界的玄妙在于所听所见都并非出自真实。”她认真的给出忠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她的脸上再次露出微笑“你想打开看看吗?” 瑞德摇摇头,拿起匣子只是看一眼,就递给刘凡旭,努努嘴道“你不可能只是为一瓶魔药,就亲自跑到魔药商店,哪怕是为了我,你也会带上足够多的存货,所以这个匣子里一定被施展了某种扩展空间的魔法,我说的对吗?”她点点头,并没有惊讶,反而对瑞德能够猜到这个感到理所应当“全中。你能推演出这些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我始终相信只要给你根杠杆,你就能翘起地球。”瑞德嘟着嘴,不满的抗议“我暂时没有打扰地球运转的打算!”好,这句话本身就很傲慢,刘凡旭轻笑出声。 还是那个酒,与上次不同的是,她没有再乔装打扮成一个肮脏邪恶的老巫婆。刘凡旭挽着瑞德的手臂,施施然的带领着他跨进魔法的世界。她边踱着优雅的步子边侧头低声为他讲述着他们所看到的一切,从这座历史悠久的破旧酒到这里边分散在角落里的形形□□的巫师,从那面会自动收缩的墙壁到魔法街道上琳琅满目的魔法商店,从古灵阁到魔杖店,从这条光明的魔法街到那条黑暗的夹道。她一五一十的将所有她知道的都说给他听,然后将判断的权利交给他,由他自己来构建对魔法世界的初步印象。 最终他们的落脚点,不出所料的是那家魔法书店,显然瑞德想要用同样的方式,深入了解这个世界。她跟着他走进被空间魔法扩展到比外观看起来要大三倍的书店,看着他飞快的翻阅着各种历史见闻类的书籍,但是从他惊讶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已经意识到这些书里的内容他都是熟悉的。他看着刘凡旭,嘴角的笑容带着无奈和宠溺,不知不觉间,原来他的阿迦,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 对于瑞德这个麻瓜的到来,魔法街里的巫师们并没有表现出不友善的态度,他们说不上友好却也并不排斥。所以,他们此行颇丰,刘凡旭施过缩小咒的大包小包的包装袋被瑞德揣进了口袋里,这里边不光有他感兴趣的想要带回去仔细研究的物件,也有送给霍奇和摩根的纪念品,当然这是在刘凡旭的友情提示下才做出的决定。正当他们商量着下一站去哪家商铺转转的时候,瑞德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瑞德惊讶的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目光锁定到刘凡旭的身上,见她只是抿嘴偷笑,抬手指着手机示意让他先接电话。他瘪瘪嘴便也没有多做纠缠,看到来电人的名字,他们已经猜到会有什么事,只能说果然如此,又有新的案件需要瑞德尽快赶回fbi总部大楼。瑞德结束通话后,酝酿着抱歉的话,刘凡旭看他一脸苦闷,不在意的笑着说道“嗨,斯潘塞,打起精神来,你可是要与邪恶势力作斗争的正义使者!”她边说边挽着他往回走,当重新站到酒后边的小四方院里的时候,刘凡旭将他需要带给霍奇和摩根的礼物恢复原状,伸手抱住他的腰身,抬头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斯潘塞,看着我,什么都不要想,放空大脑。” 瑞德点点头,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按照她的话去做,然后只是一瞬间,眼前的景物扭曲成各色的斑斓条纹,身体仿佛被塞进了下水管道,一阵阵眩晕扭曲之后,他脚步虚浮的踉跄几步,双手扶着刘凡旭的肩膀才勉强没有摔倒。稳住身体,这才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小巷很陌生,但是小巷之外的街道却很熟悉,他每天走出地铁站都要经过那里。瑞德收回目光,转而低头看向刘凡旭,只见她笑眯眯的站在他身边,那个笑容像极做了坏事的小狐狸,他勾起唇角说道“这就是书上说的幻影移形?这么说,我们现在离fbi总部大楼只隔了一条马路?” 刘凡旭点点头,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大楼,眨着眼睛无辜的说道“是啊,你不是赶时间吗?所以我为你提供急速快运服务。”语毕,她又眨眨眼睛,脸上的表情更是可爱的让瑞德不忍说她一句责备的话。他妥协的靠近她,低头重重亲吻她的嘴唇“我只是担心你被发现,算了,你应该比我更谨慎。”他直起身体,拖着她的手往小巷外走“既然来了,想到我的办公室参观一下吗?”刘凡旭猛摇头,嘟着嘴拒绝道“不,不,我才不去那里打扰你的工作,我还要回家研究魔药。”瑞德在巷口停下脚步,他转身面向刘凡旭,俯身与她额头相抵,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只是不想亲眼看到那些黑暗的血腥场面,瑞德闭上眼睛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我只是想说你不会打扰到我,相反......”瑞德停了下来,刘凡旭抿嘴微笑,她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所以她也不介意给予一定程度的帮助,于是她笑着接过他未出口的话“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仍然可以打电话给我。尽管我认为这样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怎么会,阿迦,你永远都是我大脑运转中不可或缺的一道环节。”瑞德最后亲吻了下她的额头,迅速转身,大步朝fbi总部大楼走去。刘凡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酸涩甜蜜,这是一种名为五味陈杂的情绪缠绕着心间。 和瑞德的婚后生活,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太大不同,他们依然保持着原先的生活习惯,除了瑞德已经知晓她的巫师身份她不必再对他隐瞒。fbi的工作非常忙碌,特别是他们bau部门,更是不分昼夜不分假期的随叫随到,瑞德经常在半夜就被一个电话召回办公室,或者是假期期间正当他们计划着如何享受二人世界的时候被手机铃音强迫挑中第三种选择。瑞德在努力平衡家庭和工作的时间,他像霍奇一样,将除了工作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陪伴刘凡旭上。即便她并不在意他的忙碌,但是他却在心里忧虑着她的忍耐限度。瑞德并不是会有这样顾虑的男人,他性格一向直率,大脑很少会思考人情世故方面的问题,所以,刘凡旭猜测,能够给他提示,而瑞德也愿意接受提示的信息提供者,应该是那个巧克力帅哥达克摩根。 只是匆匆几次见面,就不难看出,摩根是个情商极高的、非常典型的美国帅小伙儿。他的女人缘应该很好,所以才会对女人的感受很有见解。他提示瑞德,并非出自恶意,相反他是希望瑞德能够把握住手中的幸福。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刘凡旭并没有戳破他给瑞德出谋划策的各种小点子,她很乐意配合这两个逐渐建立起牢不可摧革命情谊的好哥们的各种闹剧。 时间像是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咕噜噜的、不停歇的以这种和谐的相处模式滚过去了一年。刘凡旭没有爽约,她依照哈德森太太希望的那样和她保持着每周一封的亲密通信,时间一久,她也从中找到了倾诉的乐趣,尽管大多数时候,哈德森太太的叙述更多一些。5月7日的这一天,瑞德在昨天夜里因为某个连环入室枪杀案,被霍奇召唤急匆匆出发去了旧金山,所以这天早晨,她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慢慢拆开哈德森太太的来信。 信中照例讲述着哈德森太太这一周的生活琐碎,多亏这位寂寞的太太,刘凡旭甚至能够说出远在英国的哈德森太太厨房冰箱里有几个鸡蛋。正当她以为这又是一封和之前没什么不同的叙事体日记的时候,她信中的后半段出现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名字——夏洛克福尔摩斯。 46.四十六 》》 我们来自于大海,而当我们回到大海,不论是航行还是远眺,都仿佛是冥冥中找到了归宿。 信中照例讲述着哈德森太太这一周的生活琐碎,多亏这位寂寞的太太,刘凡旭甚至能够说出远在英国的哈德森太太厨房冰箱里有几个鸡蛋。正当她以为这又是一封和之前没什么不同的叙事体日记的时候,她信中的后半段出现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名字——夏洛克福尔摩斯。 这个和那位享誉五大洲的知名侦探同名的男人,同样是位咨询侦探,奇妙的巧合,或者是一种必然的发展。刘凡旭感兴趣的反复读着哈德森太太最后对他的描述,这个年轻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就是之前帮哈德森太太将她的丈夫送进监狱把牢底坐穿的那位好心人。而这位有恩于哈德森太太的年轻男人就在最近租住了她的房子——贝克街221b二楼的起居室和两间卧室,另一个和夏洛克福尔摩斯合租的男人的名字叫做约翰华生。 放下信件,她有种和瑞德打通电话倾诉下的冲动,这种奇妙的组合,让她自然而然联想到了柯南道尔笔下那个充满演绎法的世界。哈德森太太非常详细的向她介绍了这两位租客,一个身高六英尺以上,高挑瘦削,唯一和书中描述不同的是他的五官轮廓并不深邃,头发也带着自然卷的萌系可爱,他的家世显然比书中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更加富有,而他的哥哥也不是书中描述的那种政府小官员。 这一点不是哈德森太太提供的线索,而是刘凡旭自己看出的蛛丝马迹。因为一贯的谨慎,所以她看出这一封信与以往的都不同,它被除了哈德森太太和她之外的第三个人或者更多的人拆阅过。虽然他们都很小心的将这封信原封不动的重新粘合还原,但是纸张上带着的残留痕迹以及纸张纹路里检验药水的味道逃不开她敏锐的眼睛和灵敏的鼻子。放下信纸,刘凡旭轻轻靠着椅背,眼睛迷离的望着窗帘上的某处,脑海里不停的过滤着各种信息。 信件显然是哈德森太太寄出后,被转移到这个检查信件的人手中,不问缘由又不会惊动当事人,直接从邮局拿到信件,并且有足够的手段善后掩盖痕迹,最后还能将信件还原后重新交还邮局,并且可以确保信件如期送达收信人的手中,不会因为延误产生怀疑。能够在英国做到以上事情的人,绝对不仅仅只是个政府小官员。这个人掌控欲十足,做事狠绝果断,是个手腕了得的年纪偏大的男性,而针对信件的监视是从夏洛克福尔摩斯入住后才开始这一点可以看出,他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偏向袒护照拂,想要了解他的生活环境却又不愿意被他察觉反感,说明他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长辈而是平辈的兄长。 尽管哈德森太太没有在信中提及夏洛克福尔摩斯是否有个位高权重的哥哥,但是通过一系列的演绎分析,刘凡旭十分确定这个人的存在,可以想象此时在那个人的办公桌上,必定已经放着一整套关于哈德森太太的最完备的个人资料以及刘凡旭的一套在麻瓜界完善出来的虚假资料。虽然不确定那个人的手是否可以伸进美国,但是这封信既然已经看似原封不动的被送到她的手上,那起码说明他已经确认她和哈德森太太的无害。话说,那个可怕的弟控哥哥该不会也叫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这么想着,刘凡旭将信纸折叠好重新放进信封,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将信和其他的信件一起放进一个匣子里。 意识到自己被人暗搓搓的查验了一番身份的刘凡旭,郁闷的拿起钢笔,斟酌着写给哈德森太太的回信。她需要装作毫无察觉的、自然的和哈德森太太通信的同时,最大可能性的保护她和瑞德的私人信息。毕竟瑞德作为fbi,身份敏感,她可一点儿不希望因为她的缘故,让他和英国政府的某个高管产生不必要的联系,从而给cia找到机会请她的瑞德去‘喝茶’。比平时多用一倍的时间写回信,刘凡旭满意的吹了吹信纸,将它们折好放进信封。 她在信中按照以往的习惯,先是对瑞德出外勤后的安全问题表示了担心。然后罗列出瑞德外勤期间她又读完哪些书,并针对这些书提出了不同的感悟和观点,最后是以一个或成功或失败的科学实验作为总结。以上是她在给哈德森太太的信件里关于自己的固定的叙述内容,而关于哈德森太太的部分则要容易的多,她只要针对哈德森太太在来信里提出的各种琐碎问题给予建议和回复就可以组成一封篇幅不断的回信。 只是因为有一个隐形人的介入,她在给哈德森太太写回信时的心境已经不再如以往那般放松。刘凡旭叹息一声,抬手揉着眉心,事实上这样的交流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只是哈德森太太还被蒙在鼓里。 瑞德一回到家,刘凡旭就拿着信迎了上去,她先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在最后才将她自己推演分析出来的观点作为一项可能性一并告诉他,希望他能够更加客观的确认这件事她是否推演正确。显然,瑞德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尽管他无法仅凭嗅觉就发现纸张上的药剂,但是他作为一个化学博士,大脑里装着各种各样的方式方法可以验证她的话。不过,瑞德并不觉得这件事具有危险性,显然对方的目的意在保护而不是在于伤害,所以瑞德告诉刘凡旭,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和哈德森太太保持通信。得到准确回复的刘凡旭,将这封信放回到收纳盒。 瑞德对那位同样叫做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男人,并没有给予更多的关注,尽管他的合租人也叫约翰华生,尽管他们也住在贝克街221b。而刘凡旭也只是耸耸肩,暂时将这件事放到一边。因为瑞德又要出外勤,在他刚刚回家,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时候。刘凡旭站在衣架边,取下才刚挂上没多久的外套,衣服上面仍然能够感受到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她攥着外套衣领,微微低头,睫毛颤动。瑞德站在她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发顶,他脸色苦恼,嘴唇紧紧抿着,半晌他伸出双手将她温柔的带进怀中。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发顶,一下一下的亲吻着“阿迦,抱歉......” 刘凡旭闷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动了动嘴唇,声音糯糯的响起“其实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之前明明说好的,是我一直因为手头的研究,始终没能陪伴你左右。”瑞德的眼神一闪,眼底闪过期许和犹豫,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将肯定的话说出口“抱歉,阿迦,我知道你并不喜欢那些血腥,所以,你可以在家等我回来。我发誓案件一结束我就立刻赶回来。” 瑞德抿着嘴唇,他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这些话是多么的没有说服力,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无比希望刘凡旭能够和他一起去。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可以时刻看到她,更因为刘凡旭能够帮助他缕清思路更快的解决案件。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每当案件进入瓶颈的时候,他都会打电话给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和她说些什么,他都可以从她的话里得到启发。摩根曾开玩笑说刘凡旭是他们bau的外援,而霍奇更是直接询问过他的意见有意将刘凡旭吸纳进bau,这件事他虽然暂时还没有上报给施特劳斯,不过那位人精一样的政客迟早会知道刘凡旭的存在。而fbi一贯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宗旨,找刘凡旭谈话这件事只是迟早的问题。 这让瑞德十分矛盾,他一面迫切希望刘凡旭可以和他一起工作,正如摩根说的那样,能够跟上他的思路的人并不多见,所以他们在共同思考一个问题的时候,解决问题的效率和概率也会成倍增长;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刘凡旭如果真的和他一起在fbi工作,会不会为她带来魔法界那边的麻烦。 刘凡旭推开瑞德,她抬眼看向他的眼睛,从那闪烁的目光里,她确定了他的想法,于是她笑着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柔声说道“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斯潘塞,和你比起来,那些都不重要,我无法陪你不是因为我惧怕那些黑暗血腥而是因为我确实有正在做的事情,事实上,我这一年都在做这件事。”她看到他因为她的话,变得十分好奇的神色,愉快的弯起眉眼,继续说道“等我目前的想法有了结果,无论失败或成功,我都会告诉你的。”瑞德抿着嘴唇,不爽的鼓着脸颊,他定定的盯着刘凡旭看了几秒,这才慢吞吞的开口道“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很好奇,到底什么样子的实验,需要你潜心研究一年还没能得出结果。”刘凡旭点点头,眉眼弯弯的将瑞德送出门,他边俯身亲吻她的嘴唇,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究竟是什么实验呢?”她笑而不答,却在心里默默地说着:是为了救回她的导师。 47.四十七 》》 我们来自于大海,而当我们回到大海,不论是航行还是远眺,都仿佛是冥冥中找到了归宿。 瑞德抿着嘴唇,不爽的鼓着脸颊,他定定的盯着刘凡旭看了几秒,这才慢吞吞的开口道“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很好奇,到底什么样子的实验,需要你潜心研究一年还没能得出结果。”刘凡旭点点头,眉眼弯弯的将瑞德送出门,他边俯身亲吻她的嘴唇,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究竟是什么实验呢?”她笑而不答,却在心里默默地说着:是为了救回她的导师。 这件事她一直在考虑如何和瑞德开口,倒不是说它比她身份暴漏给瑞德更让她恐慌,而是她近段时间的实验方向让她对这件事产生了顾虑。是的,她在触碰禁忌领域,关于灵魂。刘凡旭很清楚这可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但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揉着眉心坐回到沙发上,脑海里回荡着之前艾玛汇报给她的情况,斯内普教授已经有所知觉,虽然还很微弱,但是他的指尖已经能够针对外界的强烈刺激给出很细微的反应,这足以让她冒险。当然她不会贸然尝试,在有更大把握全身而退之前,她不是伏地魔,她一点儿也不着急着自我毁灭。 正当她收拾好心中的思绪,准备走进魔药间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惊讶的看向书桌上的手机,边走过去边猜测究竟会是谁。知道她号码的人不多,而瑞德又刚刚才离开应该不会这么快打电话给他,排除那些最不可能的人选,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所以,当看清屏幕中的来电人写着杰森高登的名字的时候,她没有感到奇怪。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听到里边传来礼貌的问候声,她抿唇微笑,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嗨,高登,有什么事吗?我是说,你现在打给我应该不仅仅只是问候。”她看了眼时间,确定距离他下一堂课还有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 高登微笑,他站在桌边,看着手中的资料,语调平缓的开口“我喜欢和你说话的原因之一就是不必添加那些繁琐的社交词汇,还记得你们毕业时我在最后一堂课上给你们出的论述题目吗?” 刘凡旭拉开高脚椅,坐到书桌前,垂眸打量着指尖,语气很淡的回答“记得,关于那宗被弗吉尼亚州新闻媒体称作‘小径杀手’的案件,你要求我们针对凶犯的行为写出详尽的分析和侧写结果作为我们的毕业论文。我记得当时你给了我超出预期的评价,而斯潘塞却只拿到了符合预期。” 高登笑意不减,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望向墙壁上的镜框“那么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了吗?”她低头轻笑出声,指腹摩挲着桌面“我和瑞德的报告,唯一的不同点,就是我提到了凶犯可能带有某种身体缺陷的可能性,比如口吃、视力残缺或者面容损坏等等。”高登点点头,接口说道“你认为口吃的可能性更大。” 她皱着眉头回答“是的,这是可能性最高的一种猜测。”高登满意的勾起嘴角,浓密的眉毛高高扬起“这就是原因,我给你超出预期的原因。当年,我这么告诉弗吉尼亚州的警探们,他们要找的不明嫌疑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白人男性,他有辆破旧的二手美国卡车,干着勉强维持生计的体力工作,当遇到他的时候,千万不要惊讶他说话时伴有的严重口吃。” “所以?”刘凡旭抬起双腿,双脚踩在椅子上,她虚抱着膝盖,背靠着垫着靠枕的椅背。她的头轻轻倚在靠枕上,表情淡漠,嘴角含着抹清浅的笑意,眼底划过了然,她接着说道“高登,你说过你不喜欢繁琐的社交词汇。” 高登脸上的笑意更浓“是的,所以我在告诉你你很适合行为分析组,要不要加入bau?”刘凡旭摇摇头,笑着回答“嗨,高登,我不是美国公民。” 高登皱了下眉,不耐烦的反驳道“不要说傻话,阿迦,你知道这不是问题。更何况我很清楚,你有多在意瑞德,你非常想和他在一起,这是个机会!更何况,这一年你没少协助瑞德,事实上你已经是bau中的一员。” “为什么?”刘凡旭的眉头紧蹙,她承认对于高登的说辞十分动心,但也不至于使她立刻答应下来,她追问道“为什么突然现在想要将我拉入你的小组?是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吗?我不认为你只是因为我适合这一个理由。” 高登没有隐瞒,他直截了当的说出另外一个原因“来自fbi高层的决定,他们希望你能正式加入,而不是作为一个不在他们掌控范围内的外援。”她闭上眼睛,眉头仍然皱的很紧,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问道“这对斯潘塞有什么影响吗?” 高登努着嘴摇头“不必想太多,阿迦,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邀请,假如你不愿意,我可以回绝他们。”“而我就不会再有机会听到斯潘塞谈及工作的任何细节,哪怕他是为了更快的破案,斯潘塞甚至可能因此接受审查和处分,严格意义来讲他其实违背了保密协定。对吗?”刘凡旭语速极快的反驳道。 “有这个可能性。”高登说的委婉,但是刘凡旭听出了他话里的忧心。bau不是fbi高层心中的宠儿,相反因为他们总是超标的预算,所以他们其实总在被时时刻刻的刁难。如今又有缪塞尔亚当斯横插一脚,bau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她讨厌受制于人,可是为了瑞德和他的同伴,她不得不暂时妥协。刘凡旭抬手揉着眉心,看来想要完全逃离过去的一切,再次变得不可能起来。想要和瑞德过简单的生活,终究只是一种奢望,她生来如此,无论何时何地都将背负着无法逃避的责任。 叹息一声,她慢慢的回答“我考虑一下可以吗?”高登眼神明亮,显然他推断此事已经十拿九稳,所以他语调欢快的说道“好的,我很乐意听到你的答复。要知道你确实非常适合bau,你和瑞德一样,会成为一名优秀的侧写师。”刘凡旭被高登单纯的快乐感染,她的脸上不自觉的带着笑意,语调也明快了些“好的,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和高登结束通话后,刘凡旭坐在椅子上又呆愣了片刻,这才从抽屉里找出那封由美国公民和移民服务局寄来的邀请函和缪塞尔亚当斯的拜帖。这其实是一道由缪塞尔亚当斯亲手设计的选择题,一面是将她推出贵族决策层的有力证据一面是将她的致命弱点双手奉上的退让妥协,一面是权力一面是爱情,一面是家族一面是瑞德,这个问题她无法逃避。 明知道是那个野心家的试探,她却不能反击,回避其实就是一种避让,强势惯了的刘凡旭,心中翻滚着委屈,却又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比起这些屈辱,她更加在意她的瑞德。 在那封邀请函最后的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她沉默了几秒,轻声呼唤“艾玛!”伴随着气球破裂的声音,艾玛出现在她的身边,她深深一恭,一双灯泡般的大眼睛闪着水光,专注的凝视着刘凡旭“主人,艾玛听候吩咐。”刘凡旭转过身,看向艾玛“去给马尔福的家主寄一封拜帖。”艾玛再一次深深的鞠躬道“遵命,主人。”话音刚落,她就消失在房间里。刘凡旭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装着老宅门钥匙的匣子,打开后从里边拿出门钥匙,紧紧的握住。 再一次站在老宅的书房里,她的身上穿着麻瓜居家服,她环视了一周,视线扫过书桌上叠积如山的文件,忍不住抬手揉着眉心。叹息一声,她认命一般放下手,转身大步离开书房。走廊并不幽暗,房顶被施加了透视魔法,她能够看到蔚蓝的天空。 这里原本并不是这样,直到她从霍格沃兹毕业那年,她才将这栋城堡的天花板仿造霍格沃兹的大厅改成了这样。走廊两旁五米一副画,全部都是出自名家手笔的山水风景。走廊尽头就是她的卧室,自从上次离开,这还是她第一次走出书房回来这里。 她甚至可以想象,已经知道她回来的消息,时间走廊里现在正吵闹成什么样子。但是这次她仍然不打算去见那些肯定有很多话要说的祖宗们,因为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提前安排。她从不受制于人,哪怕在最初最艰难的几年里,她也挺着胸膛咬牙坚持了过来,没道理在她已经羽翼丰满的如今,她却要忍受一个资本家、暴发户的威胁。 48.四十八 》》 我们来自于大海,而当我们回到大海,不论是航行还是远眺,都仿佛是冥冥中找到了归宿。 她甚至可以想象,已经知道她回来的消息,时间走廊里现在正吵闹成什么样子。但是这次她仍然不打算去见那些肯定有很多话要说的祖宗们,因为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提前安排。她从不受制于人,哪怕在最初最艰难的几年里,她也挺着胸膛咬牙坚持了过来,没道理在她已经羽翼丰满的如今,她却要忍受一个资本家、暴发户的威胁。 换上拜访的正式裙装,将自己打理完毕后,刘凡旭这才重新回到书房。她坐到书桌前,快速的审阅着家族公务,庆幸的是,之前她已经制定了完备的运转体系,所以不至于在她不理产业运转的这两年里,出现衰败的迹象。 而更重要的是,其他贵族都在观望,还没有谁敢第一个出头试探。当然这也不排除他们自顾不暇的处境,任谁每天都必须忍受一群麻瓜混血巫师敲响自家大门闯入自家地盘,然后被各种搜查盘问,都不会再有心情去考虑别的事情。 刘凡旭正埋头处理文件,艾玛忽然出现,她先是鞠了一躬,然后开口汇报“主人,马尔福先生请求进入庄园,这是他的拜帖。”艾玛双手托着一张烫金拜帖,恭恭敬敬的放到刘凡旭的书桌上。 刘凡旭先是蹙了下眉心,然后轻笑出声,她拿过那张质地精美却书写仓促的拜帖,心情还算不错的开口道“将马尔福先生请到会客室,我这就过去。”艾玛得到命令,消失离开。刘凡旭将处理好的文件分别传送给各自的负责人,这才起身绕过书桌,走出书房。 会客室在靠近外围的花廊旁边,邻近她的玉兰花丛,景色十分美丽。即使她许久没有回来这里,那里的景色依然历历在目难以忘怀,那里其实是她除了书房最喜欢去的地方。 她步伐优雅的走到会客室的玻璃门前,抬手轻轻推开双扇大门,马尔福站在会客室的正中央,面朝花廊背对大门,显然他也更加喜欢那些赏心悦目的雪色花朵。 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立刻转身看向来人,黑色的毛料披风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波纹,带着浓浓的优雅和贵气,显然这位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已经得到了老马尔福先生的真传,他在逐步变成一个真正的马尔福。 刘凡旭走进会客室,她的步伐稳健优雅,脸上的笑容得体雍容,举止间仪态万方,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她从来都是如此,将最完美的一面展示给世人,带着华贵的虚伪面具,将真实的自己隐藏在他们永远无法窥视的黑暗里,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哪怕他,德拉科马尔福,这个被她称作朋友的人,也是一样。 马尔福俊秀的脸庞上再也伪装不成优雅的表情,他的神情一阵扭曲,几乎是暴怒的瞪视着他视为朋友的学姐,嘶哑着低沉的嗓音,恨恨道“刘凡旭,给我个解释。”他以为他们拥有同样的立场和同样的利益,他原本以为对她来说他是不同的,他以为他们是朋友。但是这一切的以为都被两年前那条刘凡旭无故失踪的消息打碎,她甚至都没有提前通知他,给他心灵上一个缓冲的准备,就那么突然的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杳无音信。 “我很抱歉,德拉科。”刘凡旭脸上虚伪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歉意,她望着他几乎快要喷火的目光,嘴角化开一抹苦涩的微笑,她垂下睫毛,动了动嘴唇,轻缓的解释道“作为朋友,我很抱歉。” “哈!”德拉科马尔福从肩上扯下披肩扔到一旁的扶手椅里,他左手掐腰,右手攥着魔杖,咧嘴嘲讽道“朋友?我以为在你无声无息消失的那一刻,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阿迦!” 听到他口中对她的称呼,她笑着叹息,这个傲娇的马尔福,口是心非的毛病看来是一辈子也改不掉了。她慢慢走到他对面的扶手椅里,撵着裙摆,缓缓坐下,她抬头望着马尔福的眼睛,抬手示意他坐下,声音里混杂着歉意和笑意“德拉科,还想听吗?我的解释。” 听到她如此轻描淡写的语调,马尔福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他很想拂袖而去给她一个潇洒暴怒的背影,但是他今天来又不是专门给她看背影的,所以他只得暂时压住火气,慢吞吞的坐到她的对面。 见他礼仪仍旧周全,心道他终究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刘凡旭垂下眼眸,敛着睫毛,淡淡地开口“我和你不同,德拉科,我无法忘记曾经的失去,无法接受一个陌生人来构建一个虚假的表面,我甚至不需要背负延续血脉的压力。我的离开,你早该想到,又为何如此生气。这里,我们以为的家,已经不能为我们竖起遮挡嘲弄的壁垒,我们已经失去了拒绝的权利。” 马尔福眯着眼睛,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他慵懒的靠在扶手椅的靠背上,恢复了曾经一贯在她面前才会表现出的真实,他嘲讽的掀动着削薄的嘴唇“没错,我早该想到,你其实才是那个沉溺在过去始终不能面对现实的懦夫。”他的手指把玩着蛇头魔杖,睫毛微敛,声音沉重的接着说道“所以,我才劝你,为自己找点儿念想,至少能够让你不会胡思乱想。”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刘凡旭,见她眉目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阴霾愁闷,不由得挑起眉峰,刚刚只顾着生气,这会儿才注意到她的变化,目光迅速扫过她的全身,最终视线停留在她左手无名指上,那个她丝毫没有掩饰意图的戒指,明目张胆的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哼”马尔福轻哼一声,他的脸上带着不以为然,却没有预想中的蔑视嘲讽,反而在那张一贯嚣张的脸庞上还能看到几分‘松了口气’一般的庆幸释然,他掀着眼皮斜着刘凡旭,嘴角勾着坏坏的笑容,声音里带着恶作剧般的调侃“一个麻瓜?哈,看来你的完美记录要终结于此了,你会被赶出贵圈决策层的。” 刘凡旭嫣然一笑,淡淡道“看起来你很得意,怎么,没有我的一席之地,你能分到多少好处?”马尔福咧嘴假笑“至少比现在多。”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表情,见她的笑容仍旧毫无破绽,便不做纠缠,主动放弃道“但是我不打算拿这份烫手的山芋,没有你在,我们谁都坐不稳。可惜他们的贪婪蒙蔽了本就浅薄的见识,好在他们仍旧懂得何为惧怕,我想你给他们留下了终身难以磨灭的记忆。” “可是记忆都会消退,显然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不断膨胀的野心。”刘凡旭的脸上闪过一丝暗色,她垂着眼帘,冷漠的说道“不过有一点,我确实不打算再占据首位。”马尔福挑起眉毛,勾起唇角,眼底闪动着不赞同的暗芒“为了那个麻瓜?阿迦,退可不是那么容易退的。”她轻笑出声,眼睛凝视着马尔福的眼睛,不语。他先是一愣,然后烦躁的皱起眉头,抿着嘴唇低咒道“你居然真的打算这么做,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会反咬你一口。” 她的笑容不变,嘴里说出的话却十分冷静“不可否认,我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综合利益得失,你不会那么愚蠢。当然,如果在我们许久未见的这两年间,你的智商明显下滑的话,我就只能自认倒霉,交付错了信任对象。” “哦,闭嘴,阿迦!”马尔福瞪着眼睛,气急败坏的怒喝道“好!好!你知道我从来都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刘凡旭脸上的笑意更浓,她看着他,慢慢地开口“无论如何,我很抱歉当初的不辞而别,但这正是因为我把你当做是朋友。你每天已经够受的,不需要再因为我增加更多不必要的审查。” 马尔福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回答“那还真是多谢你的体贴。事实上,你的想法是错的,波特比你走之前对我的审查频率增加了一倍不止,那个大脑里塞满芨芨草的笨蛋,始终坚定的认为是我把你藏起来的,天知道我当时对你的失踪也很惊讶甚至是生气。” “抱歉,让你担心了。”刘凡旭自带过滤系统的回答道,马尔福果然气恼的反驳“谁担心你了!笨蛋,我才没有以为你被哪个黑巫师报复,谋杀在肮脏的角落里呢!” 49.四十九 》》 我们来自于大海,而当我们回到大海,不论是航行还是远眺,都仿佛是冥冥中找到了归宿。 “哦,闭嘴,阿迦!”马尔福瞪着眼睛,气急败坏的怒喝道“好!好!你知道我从来都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刘凡旭脸上的笑意更浓,她看着他,慢慢地开口“无论如何,我很抱歉当初的不辞而别,但这正是因为我把你当做是朋友。你每天已经够受的,不需要再因为我增加更多不必要的审查。”马尔福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回答“那还真是多谢你的体贴。事实上,你的想法是错的,波特比你走之前对我的审查频率增加了一倍不止,那个大脑里塞满芨芨草的笨蛋,始终坚定的认为是我把你藏起来的,天知道我当时对你的失踪也很惊讶甚至是生气。”“抱歉,让你担心了。”刘凡旭自带过滤系统的回答道,马尔福果然气恼的反驳“谁担心你了!笨蛋,我才没有以为你被哪个黑巫师报复,谋杀在肮脏的角落里呢!” “为什么是肮脏的角落?”刘凡旭好奇的问道,她眨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马尔福哽住嗓子,说不出话的模样。他气恼的瞪了她一眼,狼狈的垂下头,摩挲着手中的魔杖,声音忽然变得低沉阴狠“那么,是有人找你的麻烦了,对吗?”刘凡旭脸上的笑容变淡,她冷漠的回答“一个试探。”马尔福抬起头,身体靠向椅背,眼底满是幸灾乐祸“呵哦?我能有幸知道这个傻帽的名字吗?” 刘凡旭眨眨眼睛,神秘的微笑“暂时保密,不过你会知道的,在——”“在他从云端跌入地狱的时候,我就会知道究竟是哪个倒霉蛋儿敢冒犯你了,对吗?”马尔福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不爽的接着说道“你还真是没变,喜欢独来独往。这样可以利益最大化,同样的也会面临更多的危险。你不再是一个人了,阿迦,曾经的你毫无弱点,所以你无所畏惧,但是现在你嫁给了一个麻瓜”他看了眼就连回到魔法界都不舍得摘下来的戒指,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你从一开始就身处被动,所以你才不得不回到这里,那么你又干什么拒绝我的帮助?这可不是傲慢的时候,女孩儿,承认自己需要帮助有这么困难吗?” “好,德拉科,你是对的。”她看着马尔福,神色并没有舒缓,反而更加犹豫“但是那里还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不想让你一开始就卷进来,在前途未卜的时候押宝不是马尔福家族的风格,你需要更谨慎些。”马尔福扬起嘴角,不屑的回答“阿迦,你以为我没有看到这场博弈背后所能带来的巨大利益吗?风险与收益并存,想要得到最大利益就得具备承受风险的勇气,而我们斯莱特林并不缺乏这一点,当然这里说的勇气和格兰芬多的勇而无脑不一样。”他得意地扬起下巴,眯着眼睛继续说道“我早些年就已经着手发展欧洲和美洲的产业,这一点你不是同样也看到了商机,我们领先于其他巫师,所以我们具备从英国全身而退的资本,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们这些大贵族,继续呆在这里只是自取其辱。所以,也不全是为了你,阿迦,利益优先这一点家训,我并没有忘记,所以你不必提醒我什么是马尔福,因为我比你理解的更加透彻。” “我怎么忘记了呢,你是个马尔福。”刘凡旭微笑着垂眸“如果是这样,”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妖艳笑容“那么这就算是达成协议了。”她朝马尔福伸出右手,微微抬起睫毛,半眯着眼睛凝视着他“不介意的话。”马尔福立刻伸出右手紧紧握住她的右手,脸上的笑容阴冷张狂“当然!”金色的魔纹自他们相握的手向手腕蔓延,随后凝聚成一条宛若金色手链状的金线,最后慢慢消失。 “契约成立。”刘凡旭看着马尔福说道。 “契约成立。”马尔福看着刘凡旭说道。 “那么,德拉科,能和我说说你的庄园里发生了什么事吗?”刘凡旭收回右手,面带微笑,眼神却格外严肃,她看着马尔福,等待着他的回答。刚一听到她的话,马尔福立刻紧绷了身体,他的表情僵硬阴沉,许久才强迫自己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他抬手捂住眼睛,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妮娅...病得很重。她自从怀上斯科皮身体就一直不好,是我的错。我怎么会以为她不会察觉。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她值得更好的对待。但是我娶了她,却没能给她期望的爱情。” “我很抱歉,德拉科,没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刘凡旭皱紧眉头“我能做些什么?我是说,你知道我擅长魔药,所以,我能做些什么?”马尔福听到她的话,立刻抬起头看向她,眼神轻轻颤动着,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其实今天我一收到你的拜帖,得知你已经回来的消息,就等不及你的拜访直接跑过来,也是想要请你帮我一个忙。你做的魔药从来都是最棒的,所以尽管我知道提出这样的请求十分冒昧,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帮我,直到妮娅生产。”刘凡旭失笑,她摇摇头道“德拉科,你在说什么,抛开家族不说,我们是朋友,帮你的妻子和儿子熬制魔药,没什么冒昧的。我很高兴我能够帮上你的忙。”“谢谢你,阿迦。要知道,妮娅十分崇拜你,她总是抱怨那些从药店拿回来的魔药充满了奇怪的味道、药效也很糟糕,她常常说如果能够喝到你熬制的魔药,肯定会立刻好起来。”马尔福无奈的说着,脸上的神情是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幸福微笑。 “德拉科,你刚刚说你没有给妮娅她想要的爱情,是吗?”刘凡旭嘴角含笑,目光中带着玩味,她看马尔福因为她的话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她这么说的用意,便也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道“其实,德拉科,我想你已经爱上了你的妻子,只是你自己还没有发现。”她叹息一声,接着说道“也许,这才是你的幸福,德拉科。你说过,马尔福从来不会犯错,尤其是在面临重大选择的时候,我想你是对的,在你的潜意识里你很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你现在已经得到,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珍惜。” 马尔福愣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半晌才轻笑出声,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头,笑声也变得越来越大,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然后她看见了他脸上流淌的眼泪。他抬手用手背遮住眼睛,许久才颤抖着嘴唇,哑着嗓音说道“阿迦,我真的想见见那个麻瓜,他真了不起,他居然改变了你。”他放下手,毫不避讳的用那张布满泪痕的英俊脸庞面对着她,他的表情放松柔软,他的目光真诚温柔,他似乎彻底打开了包裹在外的层层伪装,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们都很幸运,阿迦,感谢梅林,这样的我们居然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幸福!哪怕他是个麻瓜,阿迦,也不要放开他。” “当然。”刘凡旭微扬下巴,傲慢的斜视马尔福“你的反应和我预想的有些出入,我本以为会从你这里听到激烈的反对声。你已经不崇尚纯血了吗,德拉科?”马尔福耸耸肩,勾起嘴唇回答“当然,说起来还是妮娅改变了我的想法,她从来不认为纯血论是正确的。”“一个好消息,原本我以为我们会就此分道扬镳。”她的笑意更浓,她看着马尔福继续说道“显然,马尔福夫人是一位充满智慧的女性。”马尔福毫无绅士风度的翻了个白眼,他瘪瘪嘴,一脸嫌弃的说道“看来我们还要继续彼此麻烦下去。”她笑着回答“显然是的。” 今天与马尔福达成的合作协议,超出刘凡旭的预期,对此,她十分满意。在送走马尔福之后,她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面对堆积成山等待处理的文件,也没能破坏她的好心情。只是这份好心情并没能维持很久,艾玛再一次出现,这次她手里没有拜帖,而能够在没有拜帖的情况下指示家养小精灵去向主人通报的只有一个人——哈利波特。刘凡旭眯起眼睛,身体慢慢靠向椅背,她对这个救世主总是以家访为名的各种登门审查感到十分厌烦。尽管她并没有被过分苛待,甚至可以说,大多数奥罗对待她的态度都十分友好,毕竟在战时有将近五分之四的正义一方的巫师都受过她的魔药的恩惠。 但是这仍然不能改变他在不停地骚扰着她的庄园的事实,她是个斯莱特林,仅仅因为她是个斯莱特林,就必须接受这样不公正的对待吗?她尚且如此,那些其他家族的纯血巫师又正在遭受着什么样的处境?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书房大门,艾玛无措的跟着主人,显然她意识到主人很生气。 50.五十 》》 我们来自于大海,而当我们回到大海,不论是航行还是远眺,都仿佛是冥冥中找到了归宿。 但是这仍然不能改变他在不停地骚扰着她的庄园的事实,她是个斯莱特林,仅仅因为她是个斯莱特林,就必须接受这样不公正的对待吗?她尚且如此,那些其他家族的纯血巫师又正在遭受着什么样的处境?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书房大门,艾玛无措的跟着主人,显然她意识到主人很生气。 庄园的边缘,除了她身上的门钥匙之外,唯一一条能够出入老宅的主干道。就在刚刚,刘凡旭在这里将马尔福送上了他的马车。而现在她还要在这里迎接一个她不欢迎的人,进入她的庄园,接受他的审查。刘凡旭先是皱着眉头,淡漠的盯着浑然不觉的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几秒,然后才慢悠悠的挥挥手,防御大门慢慢敞开一个缺口。哈利波特和他的好友之一赫敏格兰杰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随着防御大门的打开,他们的视线汇聚到她的身上。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脸上的神情冷漠疏离,她一身华贵的坠地长裙,姿态傲慢的看着来人。哈利波特皱了皱眉头,显然很反感这样不可一世的贵族强调,他抿着嘴唇,烦躁的开口“刘凡旭,你需要说明一下最近两年的行踪。要知道,这是流程,为了避免麻烦,你最好配合一下。”刘凡旭没有像其他贵族那样,大声对着哈利波特怒斥这条规定的不合理、不公正,尽管它本身确实带着浓重的偏见和防备,但是在伏地魔将几乎所有的贵族都拖下水的时候,他们就应该想到这是贪婪的下场。 “只是说明行踪吗?那很好,这样我就不必邀请你们进入我的庄园。毕竟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刘凡旭脸上带着假笑,扫了一眼西垂的太阳,灰暗的天色下,她无视对面两人脸上闪过的不满恼怒,垂下睫毛,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我只是到麻瓜界旅游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好像我是个随时随地都会策动&叛&乱和发起&战&争的危&险分子一样。我记得在对抗伏地魔的战斗中,我是最一开始就加入白色阵营的巫师,所以,真的有必要将精力放在审查我的身上吗?或许你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去帮助一下那些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孤儿,或许那才是防备下一代黑魔王的有效方式。” “......”赫敏格兰杰知道刘凡旭说的是对的,尽管她不喜欢刘凡旭说话的态度和方式,但是她知道刘凡旭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正派、善良、有同情心的女孩儿,只是这样难能可贵的善意并不会对着他们展现而已。在霍格沃兹读书期间,赫敏格兰杰毫不掩饰的崇拜着眼前的学姐,她喜欢她的气质喜欢她的亲切喜欢她的学识喜欢她知性,当时的刘凡旭是她所有的梦想和期望,她不停地努力着希望可以与其比肩,她甚至做梦都想着能够和刘凡旭成为朋友。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们的态度不再亲切,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让她对他们的态度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哪怕是在当初最艰难的阶段她首先和他们站在一起共同战斗,成为他们战友的她都再没有对他们露出上学时候的亲切神情。为什么?这么多年,赫敏格兰杰一直想要问清楚,所以这一次,她上前一步,专注的望着刘凡旭的眼睛,颤抖的嗓音,带着委屈和困惑“为什么,学姐,我们做错了什么让您这么讨厌我们,在霍格沃兹的时候,您明明不是这样。” “为什么?”刘凡旭垂着眼眸,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的姑娘,不,她已经嫁给罗恩韦斯莱,应该称作韦斯莱夫人。刘凡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声音却冷冽如冰“尽管我完全没有义务满足你们的好奇心,但是,呵,真是看不下去了,对你们这种没心没肺的人生,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微微倾身向前,本就比赫敏格兰杰高挑的身材,因为她的举动显得更加具有压迫感,她的视线来回扫视着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削薄的嘴唇抗拒的抿着,声音里甚至夹带了仇恨的情绪“哪怕你们在战争结束后恢复了他的名誉,也不能改变,你们的袖手旁观!你们眼睁睁的看着他流血,眼睁睁的看着他濒死,却没有一个人想要救他。哪怕他倾其所有的保护了你们。” “我们不知道,我们以为他是一个食死徒!”哈利波特大声反驳着,他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闪动着委屈的水光,就是这双眼睛,让斯内普教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念念不忘的眼睛,那句‘look at me!’究竟带着多么沉重的绝望,才会让他连生的希望都要放弃。 刘凡旭其实知道,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错,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迁怒。她开始憎恨,唯有憎恨才能让当时的她有一个继续走下去的理由,她憎恨那个杀掉导师的凶手,所以她坚定的站到了伏地魔的敌方,她要亲眼看着他失败死亡。她不能原谅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却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态度对抗,因为她知道导师是多么在意这个男孩儿。可是,他们不是自诩爱和正义的勇士吗?为什么,为什么仅仅因为他是个食死徒,就能够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教导他们多年的斯内普教授被一点点死。而瑞德和他的bau伙伴们,他们同样是代表正义,为什么瑞德他们就能够做到,甚至连最残忍的变态凶犯的生命也不会轻易放弃,为什么她的导师就没有人给予这样被救赎的机会。 “......”她看着他们,卡在嗓子里的愤怒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她只是不屑一顾,对他们对那所谓的爱与正义的旗帜。她冷漠的看着他们,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容,声音依旧冷冽“如果是邓布利多教授,他不会因为面前的人是一个食死徒,就收回给予生的援手。哈利波特,你举不动邓布利多教授交给你的旗帜!” 她脸上的轻蔑毫不掩饰,他们却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愤怒的情绪。他们看着她转身,看着她的身影重新消失在防御屏障之内。 第二次回到书房,刘凡旭已经失去了处理文件的心情,她直接走进密室,快步走到冰床前,低头看着斯内普教授的面容。这一次她不敢再移开视线,她期许着能够亲眼见到他的反应,她迫切的需要他还能活过来的证明。 “斯内普教授,我很抱歉。为我即将要做的事情。我擅自将普林斯家族的产业扩张到欧洲和美洲,还打算将我们的根基转移到美国。我不知道您是否会同意,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她不知道现在的斯内普教授是否能够听见,但是她忍不住将他死后发生过的每一件事都事无巨细的倾诉而出。她心里其实是希望他能够听见的,这样在他醒来的时候,不至于因为和世界脱节太久产生无法容身的孤独感觉。 “我很抱歉,斯内普教授,利用当时的情况,擅自为您拿回了普林斯的继承权。我只是不希望那些属于您的东西被妖精和魔法部分食殆尽,如果您真的不想要,可以在您醒过来后自己处理掉。我只是觉得那些珍稀的孤本一定是您所喜爱的......”刘凡旭慢慢停住话头,她失望的垂下睫毛,说了这么多,他却没有丝毫反应。她轻轻叹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太心急,现在已经比最初的几年要好很多。 从密室出来,她边抬手握住项链吊坠边对艾玛吩咐“以后每天把文件给我送去,还有从今天起如果再有人来拜访,没有拜帖我不会见。”艾玛躬身行礼道“是的,主人。”刘凡旭点点头,握紧吊坠瞬间从书房消失。 回到家,刘凡旭将自己扔进沙发,她揉着额角,从茶桌上拿起手机,发现有两通未接来电,都是三分钟前瑞德打过来的。立刻回拨回去,她边等着电话接通边猜测着瑞德找她的原因,大概又是和案子有关。 瑞德盘腿坐在疑犯房间里的床上,他手里拿着一个空cd盒,床周围的地板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cd残片和装sd的塑料盒。他们已经抓到了疑犯,却仍然不知道被害人被关在什么地方,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疑犯的笔记本电脑,但是因为搜查人员不慎输入了虚假密码,导致电脑启动自毁程序,只有六次输入密码的机会,否则一切信息都会自动销毁。摩根根据推测疑犯心理,猜测密码可能在这些cd中,但是现场检查的结果让人失望,他们仍然找不到有联系的线索。 而更让瑞德烦躁的是,他打给刘凡旭的电话没人接听。他皱着眉头,双手指尖摆弄着手里的空盒子,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立刻掏出手机,连来电人的名字都没看就直接接听了电话“嗨,阿迦?”刘凡旭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嗨,斯潘塞,抱歉,刚刚回了一趟老宅,所以没有接到你的电话。”瑞德的眉头皱的更紧,嘴里喃喃的重复着“老宅?” 51.五十一 》》 我相信人生性矛盾,也许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黑暗的一面。有人选择皈依,有的选择逆来顺受,还有些人选择与之抗衡。最后一切都变得如呼吸般自然。而我们都会有那么个时候,不得不去正视藏在背后的真相,而这真相便是我们自己。 而更让瑞德烦躁的是,他打给刘凡旭的电话没人接听。他皱着眉头,双手指尖摆弄着手里的空盒子,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立刻掏出手机,连来电人的名字都没看就直接接听了电话“嗨,阿迦?”刘凡旭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嗨,斯潘塞,抱歉,刚刚回了一趟老宅,所以没有接到你的电话。”瑞德的眉头皱的更紧,嘴里喃喃的重复着“老宅?” “恩,处理了一些遗留文件,以后我都会让艾玛送来这里。”刘凡旭垂着眼帘,斟酌着说道“等你有时间了,我想邀请你来我生长的地方参观,不知道你是不是——”瑞德立刻咧着嘴傻乎乎的笑道“当然。”她笑得更加开心,指尖摩挲着衣角“那就说定了。”“说定了!”瑞德高兴的回答,然后想起刚刚打电话的原因,便又皱起眉头接着说道“你说如果我经常播放一个cd,而它又不在盒子里,那它会在哪儿?” “......”刘凡旭也皱起眉眼,这个问题她真的不知道,毕竟她是个巫师,cd这种东西也是来到美国之后才开始接触,而且她还并不经常听。所以她一点儿也不知道这种东西如果经常听的话,会被放在哪儿里。但是如果换做是别的东西,比如她经常看的书籍或者经常用的魔药,她不确定的说道“斯潘塞,你知道我并不常听cd,但是如果换做是我特别喜欢的书,我会把它放在我经常看书的地方,好方便我随时拿到它而不必再折回书柜前寻找。如果是我经常使用的刀具,我也会把它放在工作台上的临时刀架里,而不会把它整理进工具盒。所以,如果是cd的话,会不会是在——” “cd机里或者是笔记本电脑的光驱里!”瑞德语速极快的接口,他跳下床,快步朝阁楼走去。他喘着粗气,跑到摩根的身边,用一根细铁丝戳开光驱,里边果然有张cd,他笑着对手机那边的刘凡旭说道“阿迦,亲爱的,它果然在这里。”刘凡旭先是高兴地笑了一下,随后有些郁闷的嘟着嘴抱怨道“嗨,我为什么一点儿也不觉得高兴,和凶犯一个思维模式,感觉糟透了。” “嗨,阿迦,我可是天天都在模仿变态凶犯的思维模式,我的感觉更加糟糕,所以,有没有慰问品,比如一盒曲奇!”摩根笑嘻嘻的凑近瑞德手里拿着的手机,大声讨赏道。瑞德瞪着他,不满的抿着嘴唇,声音很低很没说服力的反驳道“嗨,我都好久没吃到了!”刘凡旭笑眯了眼睛,她欢乐的回答“好的,这不是问题,会有曲奇大餐等待着你们的凯旋归来。老规矩,四人份的!” “我恐怕你要准备五人份的,尽管我不确定高登是否喜欢这个,但是他回来了,阿迦,我们那位休病假的组长归队了。”摩根神色莫名的说道,瑞德不赞同的皱着眉,他看了眼摩根,向刘凡旭解释道“阿迦,摩根只是有点儿担心高登的病情,你知道他当初休病假的原因。” “ptsd。”刘凡旭接着说道“一年多了,他还没有完全痊愈吗?” “事实上,我发现他现在从不站在背对着窗户的地方,我如果站在他和门口之间,他会让我走开!”摩根边有些激动地说着,边手指飞舞在键盘上输入刚刚瑞德推测出来的密码。然后就是成功进入的提示音,显示器里出现了被害人被关押在笼子里的监视影像。 “这是ptsd后的正常反应。”刘凡旭微笑着回答,摩根不满的接着说道“哦,得了,阿迦,我知道那是超警觉性,你和瑞德说的一样。”他边和刘凡旭抱怨边拨打高登和霍奇的电话。等电话接通,他将这里发现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他们。尽管还没找到被害人,但是起码知道她目前还活着。 “呐!我现在去为你们准备凯旋曲奇,而你们专心找出被害人在哪儿,好吗?”刘凡旭笑着从沙发上起来,她边走向厨房边说“我挂了,斯潘塞,注意安全,爱你。”瑞德皱着眉头边仔细观察着监控影像边和刘凡旭告别“好的,阿迦,我也爱你。”挂断电话,他感觉到有些不自在,抬头发现摩根正拿着手机一脸八卦的盯着他,见他开过来,边坏笑着重复道“我也爱你?这么说是在一起了?” “准确的说,我们已经结婚了。”瑞德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显示器上,他忽然指着画面上的一点对摩根说“嗨,摩根,能不能把这个时段的影像分成12份排列放在一起。”摩根边瞪着眼睛感叹着“哦,拉斯维加斯!”边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显示器上立刻按照瑞德的要求出现了十二张截图。瑞德盯着图片上方的吊灯,抿着嘴唇低声说道“嗨,看见了吗,吊灯在摆动!” 刘凡旭将曲奇装盒打包好,拿着签上名字的邀请函还有寄给哈德森太太的回信,走出家门。时间已经很晚,但是她相信加西亚仍然奋战在岗位上。因为她是bau的一员,她的队友在现场奋战的时候,她会随时待命为他们提供资讯服务。她没有试图进入fbi总部大楼,这里审查的很严格,在她的瑞德不在这里的情况下,她进去也没有意义,于是她只是拨通了加西亚的电话,果然这个可爱的姑娘仍然呆在她的机房重地。 将盒子交给加西亚,告诉她这是摩根要求的凯旋曲奇,她不确定他们具体抵达的时间,但她有预感明天一早他们就可以享用到这个慰问品。加西亚大力拥抱了她,并将盒子交给警卫人员检查,这是正常流程。加西亚是个胖胖的,不,应该说是十分丰满的可爱姑娘,她坚强、善良、富有爱心。尽管她是个技术宅,但是她仍然会在周末去福利院做义工。她们偶然在那里遇见,才逐渐熟悉起来。 刘凡旭很少会有女性朋友,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是加西亚是个开朗的姑娘,她会主动靠近你、关心你。所以,不知不觉中她们的关系已经变得十分亲密。她将手里拎着的另一个袋子也交给警卫人员,看到加西亚不解的目光,解释道“虽然曲奇里也有你的一份,但是你最好不要现在打开,我手懒得只包扎了一个盒子,而这次你们的组长高登也在。”她眨眨眨眼睛欣赏了几秒加西亚委屈的小表情,便接着说道“这个袋子里都是你喜欢吃的,尽管我不建议你晚上吃太多食物,但是看在你要通宵奋战在这里的份上,我还是给你带来了。” 加西亚的眼睛瞬间亮起光芒,她再次熊抱了刘凡旭,嘴里乱七八糟的喊着“哦,阿迦,你真是我的天使,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刘凡旭翻了个白眼,拍着她的后背说道“过去没有我的二十几年里你不是照样活得好好地?哦,得了,赶紧起开!被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就糟糕了!” 加西亚放开刘凡旭,捧着心脏抱怨道“阿迦,被人误会有什么关系,这样我就可以踢开瑞德博士,和你相亲相爱的一辈子了。”刘凡旭不屑的瘪嘴,斜眼瞪她“你不要你的巧克力帅哥了?我听说了,某人非常迷恋这个性&感男神。”加西亚当机立断的跳开很远,一副要划开界限的架势,看的刘凡旭一阵嘴角抽搐,只见加西亚边从警卫手里接过盒子和袋子边朝刘凡旭挥手道“那可不行,我的性&感野猫还在等我,你赶紧走走走!” 刘凡旭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加西亚在她身后大喊“天色这么晚,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到家了电联我啊!要不然瑞德博士会杀了我的。”她没有回头,举起手挥了挥,示意知道。 幻影移形回家,梳洗完躺在舒服的床铺里,这才感觉到倦意。她看了下手机,又看了下窗外已经蒙蒙亮的天色,一边念叨着瑞德快要回来了,一边渐渐沉入梦想。 瑞德推门进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刘凡旭甜美的睡容。他小心翼翼的锁上房门,小心翼放下背包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在浴室里清洗一身的疲惫,小心翼翼的换上睡衣,小心翼翼的俯身到床边,小心翼翼的亲吻刘凡旭的嘴唇,小心翼翼的躺在她身旁,小心翼翼的将她拥进怀里。他闭上眼睛,因为案件而沉重的心情渐渐变得舒缓轻柔,他叹息一声,正如高登所说,解决一件案件并不能让人心情愉快,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在外面或许还有更多的变态在作案,但是只要想到有她和他们一起在不断地努力,为救那些无辜的人,他觉得这样无止境的黑暗前行也不是不能忍受。 瑞德嘴角渐渐画开一抹笑意,他闭着眼睛亲吻刘凡旭的发顶:“感谢上帝,有你相伴!” 52.五十二 》》 我相信人生性矛盾,也许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黑暗的一面。有人选择皈依,有的选择逆来顺受,还有些人选择与之抗衡。最后一切都变得如呼吸般自然。而我们都会有那么个时候,不得不去正视藏在背后的真相,而这真相便是我们自己。 瑞德嘴角渐渐画开一抹笑意,他闭着眼睛亲吻刘凡旭的发顶:“感谢上帝,有你相伴!” 刘凡旭掀开睡意朦胧的眼皮,发现自己正被瑞德抱在怀里,她重新闭上眼睛,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和预想的一样,今早果然已经回到家,只是不知道他有木有见到她专程送到bau办公室的凯旋曲奇,嘛,其实也无所谓,反正她昨天还为他留下很多,不是说很久没有吃到了吗?绝对会让他享用到饱。脸上带着奸诈的坏笑,刘凡旭闭着眼睛窝在他怀里又假寐片刻,方才小心翼翼的挪开他搭在她身上的手臂,小心翼翼的钻出他的怀抱,小心翼翼的爬下床。 瑞德睡得很熟,应该是昨天,不,是今早回来的太晚的缘故,她趴在床边,笑眯眯的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睡颜。然后点点手指,在瑞德周围布上了一道静音咒。她俯身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缓步走进浴室。 梳妆整齐的刘凡旭从浴室出来,先是走到床边,看了眼仍然熟睡中的瑞德。随后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艾玛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当她靠着椅背开始翻看文件的时候,艾玛候在一边开始她每日的例行汇报。刘凡旭一边从艾玛冗长的演讲稿般的汇报中摘取出重要的信息,一边将手中核验完的文件放到书桌右侧,然后又从书桌左侧摞得一米高的文件堆的最上方拿出另一份文件。 等艾玛结束汇报,刘凡旭抬眼看向时间,轻蹙起眉心。思索片刻,从衣袋里掏出手机,给加西亚编辑了一条短信。大意就是询问她,霍奇先生是否有给他亲爱的、没日没夜奋战在第一线的组员们一天或者一上午的假期。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才放下手机,对身边等待命令的艾玛说道“那个盒子你亲自送到马尔福庄园。”刘凡旭眯起眼睛,顿了一秒接着说道“那些画像的命令,你不用理会,你告诉他们,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去和他们解释。至于哈利波特的拜访请求,推掉,我暂时不想见到他。”最后,她抬眼看向窗外,抿着嘴唇轻轻嘱咐道“照顾好斯内普教授。” “是,主人。”艾玛躬身行礼,随即消失在原地。刘凡旭放下手中的文件,抬手揉着额角,瑞德的声音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马尔福又是谁?还有哈利波特、斯内普教授?”。刘凡旭直起身,扭头看向身后,发现瑞德围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站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 她动了动嘴唇,没能发出声音。瑞德叹息一声,慢慢走到她面前,俯身亲吻她的嘴唇“你还瞒着我些什么,阿迦?”刘凡旭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摇摇头,犹豫着开口解释道“牵牵绊绊的关系太多,我只能慢慢告诉你,你生气了?”她仰头望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便知道他是在故意吓唬她,随即嘟着嘴娇蛮的低喝道“好啊,斯潘塞,你变坏了。” “......”瑞德亲吻着刘凡旭的嘴唇,眉眼含笑道“是你太小心翼翼了,阿迦,在我面前你不必这样。”她垂下眼睑,遮住眼底涌上的朦胧水汽,她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的回答“恩,我很抱歉,斯潘塞。我只是太害怕......”她破涕为笑,颤抖着嗓音继续说道“我只是太害怕会因此失去你。我知道你最忌讳什么,斯潘塞,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 “你说的对,阿迦。”瑞德抱住刘凡旭,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道“你说的对。假如有一天我真的发现你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会——”他忽然不再说下去,刘凡旭心里一紧,憋着嘴追问道“会怎么样?斯潘塞,你会怎么样?”瑞德张嘴含住她的耳垂,溢满笑意的音调缓慢的响起“我会狠狠打你的屁股,直到你说出真话,不再对我隐瞒为止。”听到他的话,刘凡旭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闭上眼睛,更紧的搂着他的颈背,而瑞德却在停顿了两秒之后,含着她的耳垂继续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所以,不要害怕了,阿迦。”湿热的气体一下又一下的喷在她的整个耳廓上,她浑然不知自己的耳朵已经被热气‘蒸’的通红。 她点点头,在瑞德的肩膀上印下一吻,却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斯潘塞,快去穿上衣服,会着凉的。”瑞德听后,无奈的放开刘凡旭,捧着她的脑袋重重亲吻她的嘴唇,他盯着她无辜的表情,恨恨道“阿迦,我总是拿你没办法。”刘凡旭笑眯眯的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艾玛已经做好了早餐,你换上衣服,我们可以边吃边聊,哦,尽管这样不符合贵族用餐的礼仪,但是我是你的妻子,我在你面前不需要做一个贵族,不是吗?” “是的,阿迦。”瑞德习惯性的皱眉,他再次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这才慢吞吞的站起身走回到衣柜前,将刘凡旭为他准备好的居家服套上。刘凡旭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意。瑞德,她的斯潘塞瑞德,总是能够用最朴实的话语打动她暗藏在黑暗里的软弱内心。 “呐,你最喜欢的全麦面包。”刘凡旭将装着面包的篮子朝他的方向推了推,她的双肘支着餐桌,下巴垫在手背上,笑眯眯的看着坐在她正对面的瑞德。他掀开眼皮瞪她,脸上却染上一层忍俊不禁的浓浓笑意“到底是谁忘不掉全麦面包的香味的?”她眨眨眼睛,装傻到底“是呢是呢,到底是谁呢?”瑞德垂下眼皮,咧嘴无声的微笑。他伸手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面包,撕开一小块儿放进嘴里。 “说起来,我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每天早上都会比别人更早到大厅。从我一年级开始,就是如此。”刘凡旭漫不经心的说道,她对面的瑞德听到她的话,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她朝他咧嘴笑笑,接着说道“我讨厌南瓜汁,但那却是霍格沃兹的特色饮料,我一开始并不知道霍格沃茨厨房的秘密,所以我忍受那个东西忍了一年的时间。” “你说过你们是通过猫头鹰收到霍格沃兹的录取通知书,那么你们是如何去上学的?家长带你们幻影移形到学校吗?哦,不,那那些不是来自贵族家庭,我是说父母都是麻瓜的巫师孩子该怎么办?”瑞德喝了一口牛奶,他的嘴唇外围画上了一圈奶渍,刘凡旭看着他无辜的眼神,眉眼弯弯的咧嘴闷笑,他不明所以的蹙眉,不满的说道“嗨,你说过要讲给我听得。”刘凡旭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点点头回答“是的是的,斯潘塞,我会一点点的将每一个我知道的细节都讲给你听。” 她看着他闪烁着期待的眼睛,继续说道“随着录取通知书,我们会收到一张火车票,国王十字火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十一点钟霍格沃兹特快,一辆红色车身的蒸汽火车。”她叹息一声,垂下眼帘,唇角的笑意不减却夹杂了几分莫名的怅然,她摩挲着指腹,犹豫着说道“斯潘塞,其实,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看到我过去的所有记忆。” “什么方法?”瑞德睁大眼睛,脸上的神情泄露了他迫切的心情,刘凡旭失笑,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朝他眨眨眼睛,神秘的反问道“难道你猜不出来吗?”他皱着眉头,思索了几秒,似乎是在这段很短的时间里迅速的搜遍记忆里的每一个关于魔法界的信息,然后他试探着开口问道“冥想盆?” “宾果!”刘凡旭欢乐的点头,给予他肯定的答复,她几乎是眉飞色舞的凝神注视着瑞德的眼睛,喃喃低语道“哦,梅林,我嫁给了一个真正的天才。”瑞德的脸上难掩得意,他微微抬起下巴,一副‘这没什么’的神情,逗得刘凡旭连连闷笑。瑞德见她笑得如此开心,便也跟着笑道“那么,你决定让我看你的记忆?要知道,即便我们是夫妻,你也没有义务将你的所有过去都展示给我看。” “是呢。”刘凡旭垂下睫毛,眼神颤动,握着瑞德的手,隐隐有汗溢出,她低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爱着的女人是一个怎样的人。而你想要了解的世界,又是一个经历过什么、背负着什么、正在变成什么的世界。斯潘塞,我不想用我的话来误导你,无论我说得有多么客观,我都是当事人之一,都或多或少的夹带了太多的个人情感,所以,我想由你自己来判断我的世界。” “阿迦......”你会把他宠坏的,瑞德望着自己的妻子,心里默默地感叹着。不忍心伤害他,不愿意干扰他,不想为难他,努力保护着他,用全部的身心爱着他。这个世上,仅此一人对他挚爱如斯,他的喉头梗着的东西,让他的眼睛酸涩的涌起水汽,他反手握住刘凡旭的手,抖着嘴唇,沙哑着嗓音低声说道“那就用冥想盆。我想知道你的所有,非常想。” 53.五十三 》》 我相信人生性矛盾,也许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黑暗的一面。有人选择皈依,有的选择逆来顺受,还有些人选择与之抗衡。最后一切都变得如呼吸般自然。而我们都会有那么个时候,不得不去正视藏在背后的真相,而这真相便是我们自己。 “阿迦......”你会把他宠坏的,瑞德望着自己的妻子,心里默默地感叹着。不忍心伤害他,不愿意干扰他,不想为难他,努力保护着他,用全部的身心爱着他。这个世上,仅此一人对他挚爱如斯。他的喉头梗着的东西,让他的眼睛酸涩的涌起水汽,他反手握住刘凡旭的手,抖着嘴唇,沙哑着嗓音低声说道“那就用冥想盆。我想知道你的所有,非常想。” 刘凡旭低下头,抿唇微笑,她没有回答瑞德,而是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将里边的那个红木匣子拿了出来。她扭头看向瑞德,微笑着低声问道“那么你的早餐用完了吗?你确定你已经吃饱了吗?”瑞德将喝空了的玻璃杯朝刘凡旭比了比,然后指了指篮子里只剩下一个的全麦面包,耸耸肩道“显而易见,亲爱的,我已经被你喂饱了,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在进入回忆之前,我们首先得先回去老宅,那个我出生、成长的地方。要知道,冥想盆并不是遍地都能见到的普通魔法道具,即使去黑市也不是立刻就能拿到,而我的老宅里恰好有一个。”刘凡旭面含微笑,朝瑞德伸出右手“斯潘塞,你准备好走进我的生活了吗?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属于我的生活。” 瑞德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力气非常大。刘凡旭看着他坚定的脸庞,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淡去,她从红木匣子里拿出那个玉兰吊坠,在瑞德疑惑的眼神下,紧紧握住。随即,他们都感觉到肚脐被大力勾起,接着就是失控的悬空然后是失重,最后在双脚终于再次触碰到地面的时候,刘凡旭的手被人一带,原本能够站稳的身体被这个力道带翻,她几乎是用扑的跌倒在瑞德的身上。 刘凡旭将脸埋在瑞德的胸膛上,她大声的笑着,几乎就要笑岔气儿。瑞德沮丧的伸手将她抱紧,他躺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眼睛望着高高的天花板,心里有种奇异的穿越感,是的,穿越。好像回到了18世纪的古老城堡。他微微侧头,脸颊上扎扎的,是厚实的羊毛地毯的触感。高的几乎看不清房顶的天花板,上面雕刻着彩色的整幅壁画。高耸至天花板的书架,像是一栋栋直入云霄的摩天大厦,他们这是来到哪家图书馆了吗? 气球被戳破的声音忽然响起,艾玛出现在他们身边半米远的地方,她朝他们躺着的地方深深一恭,语气激动音调高亢“欢迎主人和先生回家。” “家?”听到艾玛的话,瑞德愣住,他下意识的重复着这个字,然后他猛然抬起头遥望四周。只是扫过一眼,有一样东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就是书,多到不可思议的藏书。被书填的满当当的、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高耸书架,将这里的空间完全分割成一块儿块儿天井一般的狭小空间。他躺着地方,恰好在书桌的前面,所以,这里的空间是被书架分割的房间里空间最大的一处。 刘凡旭双手交叠,手背垫着下巴,她趴在瑞德的胸膛上,笑眯眯的瞅着他的下巴。等瑞德终于收回打量周围的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她的身上,她才一边迎视着他的目光,一边笑得十分骄傲和炫耀?瑞德无奈的伸出手指,点了点她娇俏的鼻尖“阿迦,原来你是这样一个家族的族长吗?” “你害怕了?”刘凡旭支起身体,侧身坐到他的旁边,俯身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问道“斯潘塞,你被吓到了吗?” 瑞德摇摇头,他坐起身,伸手摁着她的后脑勺,两人额头相抵,鼻息交缠,最是亲密的姿势,他叹息一声,低声说道“我只是更加了解了你嫁给一个麻瓜,所要承担的压力有多大。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仍然自私的不愿意放手。怎么办,阿迦?” “这样很好,斯潘塞,如果没有你在,我所坚持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所以,请你继续自私的走下去。”刘凡旭笑着抬手搂住他的肩背“尽管我们是以来看记忆的理由回到老宅的,但是如果你今天更愿意观光下我的城堡,我会很乐意为你引路。” “怎么办,我很贪心的既想要看你的记忆又想要观光你的城堡。”瑞德伸手搂住刘凡旭的腰身,将她整个身体拖到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亲吻着她的嘴唇,低喃道。 “都会给你的,斯潘塞,既然你无法决定,那就把决定顺序的权利交给我。”刘凡旭边回吻着他,边抚摸着他的脸颊,她望着近在咫尺的棕色眼眸,迷恋的低语“我会将我的所有对你一一展示,斯潘塞,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隐瞒。” “......”艾玛搓着手指,一脸无措的站在他们身边,刘凡旭微微侧头看向她,皱起眉头问道“艾玛,出了什么事?”瑞德也随之望向艾玛,见她的表情十分纠结,不由得低声笑道“艾玛,是不是阿迦的长辈们知道了我来的消息。” 艾玛惊讶的瞪大眼睛,她捧着双手,一脸崇拜的望着瑞德,声音高亢尖细的惊叫道“先生真是比摄魂取念这个魔咒都要厉害,先生居然看穿了艾玛没有说出口的话。”瑞德不好意思的抿抿嘴唇,他很想说这并不难,但是为了不再刺激这个敏感的家养小精灵,免得她歇斯底里的做出更加激动失控的事情,他选择了沉默。 刘凡旭看着瑞德隐隐带有几分期待的神情,叹息一声,罢了,该来的总是会来。既然已经带着瑞德走进老宅,既然画像们也都知晓了他的存在。那就不必再继续回避下去,毕竟瑞德是她的丈夫,是必须要站在她身边的、她唯一认可的人选。 她站起身,将瑞德也拉了起来。她拖着他的手,将他带出书房。瑞德依依不舍看着双扇大门在身后阖上,这才将目光放到走廊,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走廊的天花板是透明的,他能够清楚的看见蔚蓝色的天空。 “走廊里的天花板被我施加了魔法,仿照霍格沃兹的大厅,这样看起来很亮堂很宽敞,不会再让人感觉到压抑。”刘凡旭和他十指相扣,她边侧身望着他的侧脸,边细心的为他解惑,随后她抬手向后挥了挥手“不要不舍,我书房里的所有藏书你都可以拿出来看,但前提是你必须让我确认你选择的书是否对你有反噬,好吗?” 瑞德点点头,勾起唇角“好的,阿迦。”他看着明亮的走廊墙壁上,几步距离就会挂着一幅山水风景画,尽管他不懂的鉴赏,但是也能看出这些山水风景出自大师之手。先不说这整栋城堡的价值,单只这条走廊上所有画作兑换出来的财富,就足以碾压华尔街的一众富豪。他边借着刘凡旭的力道朝前走边左顾右盼道“阿迦,我这是要去哪儿?是去见那些画像们吗?” “是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换身衣服。”刘凡旭扭头看向瑞德,微笑着解释道“哦,你知道,他们已经在画框里呆了很多年,所以他们特别容易激动。我想换掉这身麻瓜装扮,免得刺激到他们本就十分纤细的神经。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换上巫师袍,也没有关系。我保证不会让他们对你产生威胁,我能确保你安全,斯潘塞。” “我不介意,阿迦,我怎么会介意。”瑞德勾起嘴唇流线,弯成一道漂亮的弧度,他垂眸看着始终为他着想的妻子,认真的开口“能够以他们喜欢的方式拜见他们,这很好,我需要得到他们的认可。这对我很重要,阿迦。” “......”刘凡旭垂下颤抖着的睫毛,眼神颤动,神情间带着动容与释然。她没有料到,瑞德会如此看重画像们的认可,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不会纠结回避这么久。她叹息一声,抬手指着几步开外的双扇房门说道“这个,就是我的卧室,想要参观一下吗?”她朝瑞德俏皮的眨眨眼睛,看起来像只淘气的小狐狸。瑞德挑起眉峰,勾起唇角,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当然,我想我不仅有权利参观,我也有权利住进去,不是吗?” 瑞德看到刘凡旭因为他的话,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惊讶表情,皱着眉不满的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刘凡旭连忙摇头道“不,你没有说错,再没有人比你更有权利住进去,但是,我的斯潘塞什么时候如此强势了,我是说,这真的不像你,亲爱的,告诉我,”她走进瑞德,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仔细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你在紧张不安,对吗?斯潘塞?” 54.五十四 》》 我相信人生性矛盾,也许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黑暗的一面。有人选择皈依,有的选择逆来顺受,还有些人选择与之抗衡。最后一切都变得如呼吸般自然。而我们都会有那么个时候,不得不去正视藏在背后的真相,而这真相便是我们自己。 瑞德看到刘凡旭因为他的话,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惊讶表情,皱着眉不满的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刘凡旭连忙摇头道“不,你没有说错,再没有人比你更有权利住进去,但是,我的斯潘塞什么时候如此强势了,我是说,这真的不像你,亲爱的,告诉我,”她走进瑞德,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仔细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你在紧张不安,对吗?斯潘塞?” “......”瑞德垂下眼帘,抿唇微笑,语调起伏间带着几丝忐忑“阿迦,有什么事是需要我注意的吗?比如礼仪方面,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我是说我会不会将这次会搞砸了,你知道我总是会搞砸这类事情。” 刘凡旭摇摇头,双手拖着他的左手,倒着走路一步一步将他带进她的卧房,她扬手示意房间的陈设,眼睛始终锁定着他脸上每一点细微的表情“斯潘塞,你可以首先从这里开始了解我。”瑞德听到她的话,微笑着皱眉看向她,她冲他笑得更加开心“嗨,斯潘塞,我知道你是个优秀的侧写师,哪怕对象是个巫师也不能逃过你的眼睛,不是吗?” 瑞德失笑,他凝视着刘凡旭的眼睛中,不停的闪烁着璀璨的流光,他忽然耸耸肩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了。” 刘凡旭的这间卧房,好,尽管这里是被称作卧房的地方,但是显而易见,它看起来仍然像个书房。正如她自己说过的那样,她喜欢将最喜欢的书本放在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而显然这里也算是她活动比较频繁的区域之一。 尽管不似刚刚那间图书馆一样的书房,这里却也有着不小规模的藏书,它们被规整到同样是高耸至房顶的几个贴墙树立的书架上。另外还有几个不低的储藏柜,里边放置着一些刘凡旭获得过得奖杯奖状荣誉徽章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学生时代的小物品。 反而这间卧房里最不起眼的一样家具,恰好是那张带着四角床帘的大床,在它正对着的那面墙壁的角落里有一个嵌入墙壁里的复古暗门,从门的外观看来像是一个双开衣柜大门。刘凡旭注意到瑞德的视线,便出声解释道“那是我们的衣帽间。” “我们?”瑞德侧头望向刘凡旭,嘴角扬起“这么说里边也存放了我的衣服?”她理所应当的颔首回答“哦,斯潘塞,这是当然的事情。你是我的丈夫,你的服饰自然要和我的放在一起。就像是在我们的家里一样,不过这里的衣服都是参照我的那套准备的,全部都是巫师界的款式,”她慢慢踱步到衣帽间的门口,扭身问道“你,要来试试吗?” “当然”瑞德快步走到刘凡旭的身边,随她一起走进衣帽间。从外观看不出里边的实际大小,等真正走进来才发现,自己妻子的服饰琳琅满目的让人眼花缭乱。他觉得每天看着这些衣服来考虑今天出门所需要的装扮,他会一天都走不出这间衣帽间的大门。他皱着眉头,抬起手指腹揉着额头,苦恼的哀叹“阿迦,这真是个痛苦的选择,你每天都是怎么快速有效的从这片衣海里选择出正确的搭配的?” 刘凡旭朝瑞德眨眨眼睛,声调欢快语气调皮的说道“因为我有艾玛!”看着她孩子气的神情,瑞德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温暖宠溺的微笑,他握紧她的手,嗓音舒缓的说道“知道吗?这就像是一个作弊器,一个bug,她能帮你解决一切繁琐的麻烦事,而你甚至不必担心她有一天会背叛你抛弃你,上帝,家养小精灵这样的存在,简直是一种神迹,而大部分贵族巫师居然还不知道珍惜。” 她走近瑞德,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仰头亲吻他的下巴。他双手自然的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身,脸上的神情仍然停留在羡慕与惊异这类情绪上,她咧嘴笑着,额头碰了碰他的下巴说道“斯潘塞,想要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家养小精灵吗?” “我自己的?”瑞德皱着眉,低头看向刘凡旭的眼睛,语气充满疑惑“我以为它是只有古老的贵族家庭才会拥有的宝贝,而我,用巫师的话说,仅仅只是一个麻瓜,我怎么可......”在她始终微笑的脸上,他似乎看到了一种执定,随后他低头轻笑道“是呢,我怎么忘记了,巫师的世界还不是资源共享的信息大饱和时代,书上说的也仅仅只是代表着书写这本书的作者的看法。而真相究竟是什么,只掌握在少数古老家族的手中。” “那么,也就是说,我,一个在很多巫师眼里最普通的麻瓜,也是可以拥有这种极其稀少的家庭帮手的,对吗?”瑞德望着刘凡旭的眼睛,求证道。她看着他期盼的神情,抿唇轻笑,先是摇摇头再然后又是点点头,见瑞德一副被她搞糊涂的苦恼表情,她笑得更加愉快。 见瑞德的眉眼已经紧紧皱成一团,她才笑着边抚摸他的脸颊边出声解释道“并不是所有的麻瓜,斯潘塞,而是只有你有这个机会。”瑞德更加疑惑,他动了动嘴唇追问道“可是,为什么,阿迦,为什么只有我?”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忽然抬起左手看向他无名指上带着的戒指,随后他的视线紧紧缠绕着刘凡旭的目光,低声问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戒指,阿迦,告诉我是不是因为这个戒指,所以你的家族才会承认我,才会允许我拥有一个家养小精灵?” “这么说并不准确,”刘凡旭迎视着他炙热的目光,眉眼含笑的回答“应该说是家族的血脉承认了你,斯潘塞,你有权利拥有我所拥有的一切。我自从出生起,家族就孕育出了一个独属于我的半身小精灵。而你在戴上戒指的那刻起,同样有权利拥有一个这样忠诚的仆人。” “这样一个可以分权的戒指,难怪你家族的历代族长都不敢尝试使用,将它列为禁品是理所应当的。”瑞德咧嘴笑着,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动了动嘴唇低喃道“你真是个傻瓜啊,阿迦。” “可是我这个傻瓜,已经拥有了我最想拥有的斯潘塞瑞德,所以,其他一切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刘凡旭闭着眼睛靠在他的怀里“所以,斯潘塞,你已经掌握了我的全部身家,而我只有你。”她笑着继续说道“真想看看那些想要通过联姻来得到我的家族的人的脸色,一定很有趣。” “没关系吗?嫁给一个麻瓜?”瑞德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会被讨厌的。” “不只是被讨厌呢。”刘凡旭不再隐瞒她的处境,实事求是的回答道“会被赶出贵圈儿决策层,不过我已经有对策了,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所以,不要担心,斯潘塞。” “不,我一点儿也不担心。”听到瑞德的话,刘凡旭意外的睁开眼睛,她挑着眉等待他接下来的回答“在你告诉我这枚戒指真正代表了什么之后,我就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因为无论如何你都会在我的身边。所以,无所谓,不管你是谁,是一族族长还是一个普通的被赶出权利层的落魄巫师,你都是我的妻子,而我只要知道我有多么的爱你。” “斯潘塞...”刘凡旭低声笑道“ if you were a teardrop,in my eye, for fear of losing you,i would never cry and if the golden sun,should cease to shine its light, just one smile fr you,would make my whole world bright.i love you forever and ever.” “me too.”瑞德低声回答,他搂紧他的妻子,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气息。他是如此爱她,她是如此爱他,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奇迹,两个彼此相爱的人走到了一起。两个人,一辈子。他的唇边含着微笑,他抱着他的妻子,只觉得千万个美好的未来,都抵不上此时怀里彼此相偎的温暖,她的一个微笑,就足以照亮他的整个世界。 正当刘凡旭和瑞德两人拥抱着彼此沉浸在忘我的二人世界中的时候,艾玛托着他们的衣服,一脸挣扎的站在他们两步开外的地方,纠结着是否要出声打断眼前如此美好、如此和谐不停冒着粉色泡泡的甜蜜气氛。 55.五十五 》》 我相信人生性矛盾,也许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黑暗的一面。有人选择皈依,有的选择逆来顺受,还有些人选择与之抗衡。最后一切都变得如呼吸般自然。而我们都会有那么个时候,不得不去正视藏在背后的真相,而这真相便是我们自己。 正当刘凡旭和瑞德两人拥抱着彼此沉浸在忘我的二人世界中的时候,艾玛托着他们的衣服,一脸挣扎的站在他们两步开外的地方,纠结着是否要出声打断眼前如此美好、如此和谐不停冒着粉色泡泡的甜蜜气氛。 随时随地都在秀恩爱的两人,终于意识到此时此刻他们首先应该做的不是继续互诉衷肠,而是赶紧将自己收拾妥当,去面见那条时间走廊上挂着的上千年的祖宗画像。之前去魔法街的时候,瑞德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巫师们的隆重着装,但是当看到这次艾玛拿来的比上次要多得多的服饰搭配后,他抽动着嘴角,尴尬的站在一旁,任由身边的两个雌性生物为自己一层一层裹上那些看起来极其华丽却非常麻烦的正装。 刘凡旭挽着瑞德的手臂,穿过一条条相似的走廊,在仿佛迷宫一般的城堡里来回走着,即便他有着绝佳的记忆力,也险些被这些刻意为之的迷障绕花眼睛。当他们终于停住脚步,站在一面黑漆漆的石器垒成的墙壁前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瑞德盯着这面墙壁,半晌动了动嘴唇,试探着开口道“这个,该不会是和家里的那面墙壁一个原理,恩,穿过去?” “噗呵呵......”因为瑞德的表情太无辜,让刘凡旭没能挽救自己的淑女形象,她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瑞德郁闷的侧头瞄她一眼,不满的抗议道“嗨,阿迦,你倒是解释一下,我们要不要直接穿过去?”她抬起头看他一眼,笑意未能减少,仍旧时不时喷笑两声。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嘴里糯糯的说着,好像撒娇一般“斯潘塞,你真是太可爱了,你怎么能可爱成这样。” 看瑞德表情已经晴转多云,刘凡旭连忙连声讨饶道“好嘛,好嘛,你说的也不完全错,不过首先呢,得先这样。”话音未落,她率先将手臂平举,掌心贴合在墙壁上,魔力自掌心缓缓流入墙壁。霎时,自她掌心与墙壁接触的地方开始,一阵阵金色的光晕越来越快的向墙壁四周扩散,最后在一整面墙壁都被金色光芒覆盖住之后,刘凡旭拿开了手掌放下了手臂。 她笑意盈盈的扭头看向身边的瑞德,见他面露惊色,便抬手抚摸着他的另一侧脸颊,使他的脸庞面向自己“斯潘塞,现在我们可以直接传过去了。”瑞德抬手覆盖住她的手背,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他凑近她,亲吻她的嘴唇,低声问道“刚刚那些金光是什么?你的魔力吗?” “是的,好看吗?”刘凡旭眯着眼睛,一脸炫耀。瑞德微笑着蹙了下眉心,不确定的问道“我不知道,你这么问,难道说魔力的颜色还各有不同吗?”她点点头,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漫不经心的解释道“是呢,各有各的颜色,至于为什么,大概和每个人的灵魂有关。梅林在上,也许巫师的灵魂也是五颜六色的也说不定。” 瑞德张了张嘴,皱着眉头嘟囔着“尽管我没有见过普通人的灵魂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传说不都是白色的吗?哇哦,巫师连灵魂也都是这么别具一格的吗?”刘凡旭摇摇头,她看着瑞德的眼睛,相当肯定的说道“别人的我不知道,斯潘塞,但是你的,我相当肯定,你的灵魂绝对是毫无杂色的纯白。”你的灵魂太干净了,干净的曾经一度让她羞于靠近。 “为什么这么说?”瑞德皱着眉反问,刘凡旭却没有回答,她踮起脚尖,亲吻了下他的嘴唇,微笑着低声说道“好了,斯潘塞,我们快点儿进去,相信那些画像们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他们迫切的想要找个发泄的对象。”“而我们将会成为那些怒火的接收者?”瑞德垂下眼帘,笑着接口道“好,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愉快。” 刘凡旭抿唇微笑,她当然知道瑞德所指为何,她没有回答,而是更紧的挽住他的手臂,和他一起踱步走进面前的这面墙壁。 时间走廊与墙外面的走廊没有什么不同,啊,这里的天花板看不到天空,当初刘凡旭并没有动这里的天花板,保留了它原本的昏暗阴沉。走廊里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那些固定在墙壁上的蜡烛台。当有人走进这里的时候,自入口向里,蜡烛台上的蜡烛会逐渐点燃,它们摇曳着的烛火,却让整个走廊看起来更加阴森。而那一幅幅挂在墙壁上的巨幅等人画像,在这些斑驳摇曳的烛火中,影影绰绰,看起来鬼气森森,再加上他们一张张肃然惨白的妆容,更是让这条走廊像极了连接冥界的地狱夹道。 刘凡旭非常讨厌这里,如果不是必须,她从不会主动踏足这条走廊。而今天,因为是和瑞德一起,尽管她在刚一走进这里的时候,眉头下意识的皱紧,但想到她的丈夫就在她的身边,她的表情倒也逐渐舒缓下来。 瑞德看着周围的环境,仅仅只是一墙之隔,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可以这么说,如果外面代表着生的温暖,那么这里就是代表着死的冰冷。尽管这里并不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吵闹。就在他们踏进这里的下一秒,那些被挂在墙壁上的等人画像,就全部用冰冷刺骨的目光刀刮一般的审视着他。瑞德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虽然已经不会再去在意旁人的目光和看法,但是这些如实质一般的刀锥视线,还是让他不自在的颤栗。 刘凡旭几乎是在他颤抖的同时,就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她毫不避讳的扭头看向瑞德,双手紧紧的挽住他的手臂,低声安抚道“斯潘塞......”瑞德听到她的呼唤,立刻扭头看向她,他的眼神颤动,眼眶甚至有些湿润,他承认此时的自己确实有些惊慌失措,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低估了这些画像的气场。是呢,即便是作为画像,它们也是存在了上千年的老古董,他本就不够强大的气势又怎么能够和它们较量。 如果此时他不是想要得到它们的认可,他绝对没有勇气继续站在这里。因为想要与之据理力争是他的妻子,所以,尽管十分害怕,他仍然没有退缩的意思。况且,他的阿迦,始终站在他的身边。他朝刘凡旭咧咧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算作回答,这已经是他能展现给刘凡旭最精神的表情了。 “阿迦,他就是那个麻瓜吗?”冷冽的质问,在走廊里回荡“你为了他将家族置于何地?”“你要让我们这个沿袭了千年的古老纯血家族沦为笑柄”......“被人耻笑为血统背叛者!被人耻笑为泥巴种!” “......”刘凡旭没有理睬这些尖锐的问题,她挽着瑞德的手臂,带着他一步一步朝最里边的黑暗走去。瑞德而有些尴尬的抿抿嘴,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道“阿迦,这样好吗?我是说——”“不要担心,斯潘塞,他们这样的反应恰恰说明,家族血脉承认了你。”她的睫毛轻颤,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她伸出手指戳着他,毫不客气的说道。 身边画像里的老祖宗们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完全没有了往日自诩的高贵优雅,他们的妆容因为过分扭曲的面孔显得格外狰狞。刘凡旭带着瑞德走到走廊最深处的那面墙壁前,她放开瑞德的手臂,在他疑惑不解的注视下,伸出手指划破一道小口,然后将溢出的鲜血摁在墙壁上。在鲜血接触到墙壁的一刹那间,墙壁发出了金色的光芒,随后,一颗高至天花板的巨大族谱树显现在墙壁上,族谱树上的枝杈仿若一条条金蛇蜿蜒爬行,在枝桠的最终端挂着一个个金色的名字。 瑞德惊呼出声,随即就有某位祖宗不屑的嗤笑嘲弄,但是无论是瑞德或者刘凡旭,都没有将这些难以入耳的不堪话语放在心上,他们专心致志的享受着这个时刻,这个见证着他们的名字被正式刻写在一起永生永世印刻进族谱的时刻。 他走上前,几乎是趴在墙上,一点一点寻找着他熟悉并深爱着的妻子的名字,然后在族谱树最下方的一支主枝杈的尖端看到了刘凡旭的名字:aggy.percival.rchid.white.liu,而在她旁边的配偶栏里端端正正的用同样漂亮的金色花体字刻写着:spencer.reid。 56.五十六 》》 我相信人生性矛盾,也许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黑暗的一面。有人选择皈依,有的选择逆来顺受,还有些人选择与之抗衡。最后一切都变得如呼吸般自然。而我们都会有那么个时候,不得不去正视藏在背后的真相,而这真相便是我们自己。 他走上前,几乎是趴在墙上,一点点寻找着他熟悉并深爱着的妻子的名字,然后在族谱树最下方的一支主枝杈的尖端看到了刘凡旭的名字:aggy.percival.rchid.white.liu,而在她旁边的配偶栏里端端正正的用同样漂亮的金色花体字刻写着:spencer.reid。 瑞德看着这两个名字,被并排刻印在一起,嘴角高高的扬起。他的眼中闪动着绚烂的光芒,他的脸上洋溢着动人的笑容。他的快乐显而易见,而刘凡旭站在他身边,同他一起躬身趴在墙上,只是她的目光不是落在那两个名字上,还是在瑞德的脸上。 刘凡旭伸出手指勾住他的手指,垂着眼帘,笑得一脸甜蜜。在这个阴暗的走廊里,伴随着不间断的各种尖叫咆哮,她却奇异的觉得她的心从来没有过的安详静谧。瑞德终于将视线从那两个名字上挪开,他看向刘凡旭,脸上的笑容有些傻却是毫不掩饰的幸福。他伸出带着誓约之戒的左手,拉过她的左手,两人直起身,两两相望。十指交错间,两枚戒指紧紧交叠在一起,在相触的刹那,两枚戒指忽然迸发出夺目的如星辰一般的璀璨光芒。 在这片照亮整条走廊的光芒中,墙上的画像们渐渐停止了刚刚还在滔滔不绝的谩骂,他们目瞪口呆的盯着两人交缠的无名指上,那双等同于‘诅咒’的誓约之戒。 “阿迦,你真是疯了。”一声叹息幽幽响起,充满了无奈与妥协,再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刘凡旭垂下眼眸,唇边的微笑带着艳丽的色彩,她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声音清澈、语调轻缓的说道“我一向如此,您应该知道。”她缓缓转过身,面向此时已经变得格外明亮的走廊,她的视线一一扫过那些在各种妆容下极力彰显雍容华贵的祖先们,笑容不减的继续说道“而他,斯潘塞瑞德就是能够束缚住我这个疯子的那根唯一的缰绳,你们确定要让我继续疯狂下去吗?” “......”刘凡旭扭头看向始终凝视着她的瑞德,唇边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温柔“斯潘塞,无论我在哪里,你都会在我的身边对吗?”瑞德一愣,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回答“是的,阿迦,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她的笑容变得更加明媚绚烂,她点点头继续说道“同样,斯潘塞,无论你去向何方,我总是会在你的身旁,永远。”瑞德眨眨湿润的双眼,慢慢垂下眼帘,他的嘴唇咧开一个大大弧度,刘凡旭看着他,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等和刘凡旭走出时间走廊回到书房,瑞德仍然浑浑噩噩的沉浸在刚刚的场景之中。她眉眼弯弯的为他捧过一杯茶,安静的看着他的脸庞,直到他回过神从她手里接过茶盏,才开口问道“斯潘塞......”瑞德不等她说完,立即向她摇摇头道“阿迦,我不确定,他们最后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刘凡旭看他一脸紧张的等待着她的回答,心下觉得有趣,但是想到那些画像其实并非真正的问题,便没有那么乐观的心情玩笑,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垂着眼睑,斟酌着开口“斯潘塞,真正的问题,其实并不是他们。” 瑞德瞪着眼睛,鼓着脸颊,一副欲哭无泪的迥然模样。他半晌才回过味儿一般,抿着嘴唇忐忑的询问道“那是什么,我是说,除了他们还有谁是我必须获得认可的?”他忽然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那副壮士断腕般的姿态,逗得刘凡旭直乐,她抬手捧住他的脸颊,爱不释手的描摹着他的眉眼,低喃道“嗨,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把你拐过来做我的丈夫。” “不,不,不,”瑞德摇头否认,他眯着眼睛,笑得十分奸诈,好似一只恶作剧得逞后的狐狸,他展开双臂将刘凡旭搂紧,俯身亲吻她的嘴唇,勾起唇角,得意洋洋的炫耀道“是我将你拐过来做我的妻子才对。记得吗,在拉斯维加斯,假如不是我机智勇猛的将你骗去登记注册,你又怎么会这么快缀上我的姓氏。” 刘凡旭莞尔一笑,正要开口,一声清脆的铃音急促的响起。瑞德皱着眉头,不情不愿的放开她,伸手从书桌上拿起他的手机,边看短信边嘟囔着“不是说,魔力对麻瓜的电子设备都有干扰作用吗?这已经是第二次,为什么我还能收到bau的紧急集合通知,是书上又写错了,还是我们fbi的信息设备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这种信号干扰了?” “......斯潘塞”刘凡旭靠着他的肩膀,笑得十分得意,见他收回落在手机屏幕上的视线,重新看向她,这才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不认为是我做了什么?”瑞德的脸上闪过了然,他笑着调侃“那么你做了什么?”她眯着眼睛更加得意“我做了很多,你介意吗?”瑞德笑着收起手机,努努嘴说道“无非就是加强信号顺便定位什么的,你总不至于加上了监听功能,我说的对吗?” “你就不担心我真的加上了监听吗?”刘凡旭眨巴着眼睛,很无辜的追问道。瑞德凑近含着她的嘴唇,低声回答“我不介意,你监听也无所谓,我对你没有任何秘密。只要不被fbi的内部审查出来。”她虽说没有真的这么做,但是听他说的执定,心中也是抑制不住的满意“只是加强了信号,定位、监听什么的,你想太多了。” 瑞德瘪瘪嘴,带着几分怨怼的问道“你都不会担心我,特别想要知道我在哪儿,正在做什么吗?”刘凡旭揉了揉他委屈的脸颊,笑骂道“嗨,斯潘塞,我看起来很像个变态吗?”她看着他的眉眼,微笑着继续说道“我相信你,我爱你。但是你是自由的,我不会用那些手段来束缚你,除非你真的有可能遭遇到危险,斯潘塞,我唯一可能那么做的理由,就是你的安全遭遇到威胁。” “这么说,在我遭遇危险的时候,你会及时出现保护我?哇哦,简直棒极了!”瑞德眨眨眼睛,夸张的欢呼道。刘凡旭皱起眉,摇摇头反驳道“不要尝试,斯潘塞,我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她颤动着睫毛,蹙起眉心,目光拧着他脖子上的吊坠项链,异常严肃的说道“它向我提供你的具体位置的时候,意味着你正处于濒死的状态,斯潘塞,所以,永远不尝试。” “好的,阿迦。”他将她搂进怀里,闭着眼睛亲吻她的额角,抿着嘴唇重复道“好的,阿迦......” 握着门钥匙和瑞德一起回到家,帮他换好外出服,将背包和邮差包一起交给他,随后握着他的手,幻影移形到那个小巷。同他吻别后,目送他快步走向fbi大楼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她的视线范围,方才转身幻影移形回家。 走到书桌前,准备将早上剩下的文件处理完,却发现有一份信放在书桌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上。她挑起眉峰,轻唤“艾玛。”声音未落,艾玛就出现在她的脚边,躬身行礼道“主人。”刘凡旭用手指着书桌上的信件问道“这是你放在这里的,对吗?” “是的,主人,是马尔福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艾玛仰头看着她,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刘凡旭叹息一声,伸手温柔的拍了拍她的额头,嘱咐道“以后......不必瞒着斯潘塞。” 艾玛再一次躬身行礼“是的,主人。”刘凡旭坐到椅子上,背靠着靠枕,伸手从书桌上拿过那封信,拆开来细细读着。艾玛候在一边,眨着眼睛看着主人的脸色越来越明朗,便知道是马尔福先生带来了令主人高兴的好消息。她欢乐的甩了甩她的那双大大的耳朵,灯泡大小的眼睛也乐呵呵的眯了起来。 刘凡旭读完信,将信纸一点一点折好,嘴角含笑道“艾玛,你说斯潘塞的家养小精灵起个什么名字好呢?”艾玛眨眨眼睛,搓着手指,一脸努力思考的纠结表情。刘凡旭看了她一眼,笑的更加开心“嘛,算了,这件事还是交给斯潘塞自己决定好了。”说着,刘凡旭垂下眼睑,嘴角的笑意渐渐冷凝“艾玛,没有人可以威胁我,包括缪塞尔亚当斯,现在棋已开盘,你猜他这一步会如何应对?” 艾玛躬身行礼,这次她没有出声回应主人的问话,因为她知道,刘凡旭只是在和自己说话,仅仅只是说话,她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57.五十七 》》 我相信人生性矛盾,也许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黑暗的一面。有人选择皈依,有的选择逆来顺受,还有些人选择与之抗衡。最后一切都变得如呼吸般自然。而我们都会有那么个时候,不得不去正视藏在背后的真相,而这真相便是我们自己。 艾玛躬身行礼,这次她没有出声回应主人的问话,因为她知道,刘凡旭只是在和自己说话,仅仅只是说话,她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瑞德和刘凡旭分开后,便快步朝fbi总部大楼走去。他走进bau办公室的时候,高登恰好也刚从外面进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瑞德,眉头轻轻蹙起。瑞德抬手和他到招呼道“嗨,高登,中午好。” 高登的脸上带着莫名的微笑,静静看了他几秒钟,这才开口道“瑞德,将约会地点定在fbi总部大楼附近,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他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下次记得选择一个更好的地方,否则即便是阿迦,也是会感到失望的。”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越过瑞德直接踏上台阶,快步走向他的办公室。 瑞德在他开口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就已经浑身僵硬的呆愣在原地。他早就知道杰森高登的侧写能力十分了得,却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看出来破绽。高登知道他从家赶来这里需要坐几号线的地铁,而他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无非是看出他没有乘坐地铁。尽管瑞德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出来,尽管高登得出的这个结论和事实有些出入,但那也是因为高登并不知道魔法世界的存在。现在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是被阿迦幻影移形带来这里的。 只是,假以时日,破绽也会越来越多,被他身边的这些精英侧写师们发现秘密是迟早的事。瑞德从来不会小看他的同事们,但是他却不敢确定他们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他想他已经理解刘凡旭之前的痛苦之处,那种欲言又止的艰难选择真是一种折磨。他抬手揉着眉心,一副苦恼的不要不要的模样。 摩根在一边全程围观了高登对瑞德的忠告,他一脸坏笑的走过来,抬手搭住他的肩膀调侃道“嗨,天才男孩儿,你真的把地点选在这里?怎么,离fbi总部大楼近些会让你更加自信吗?”瑞德气恼的甩开他的手臂,鼓着脸颊反驳道“嗨,摩根,不要把我说的这么奇怪,我才不会依靠这个来增加面对阿迦的自信。”摩根耸耸肩,脸上的笑容不变“无论如何,高登是对的,如果下次再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约会地点,在你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我想我可以帮到你。” “只是,原来高登是认识阿迦的吗?”摩根双手叉腰,一脸你居然什么都没有说的表情道“你居然瞒着没有告诉我们。好,你也早就和高登认识,所以他比我们早知道阿迦的存在并不稀奇,但是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哥们,你居然在我们已经这么熟了之后也还是没有提到过......” 瑞德不明所以的皱着眉,一双金棕色的眼睛愣愣的望着摩根出神,直到他结束碎碎念,瑞德才茫然的反问道“嗨,摩根,你在说什么啊?”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才试探着继续说道“你是在抱怨高登比你们先认识阿迦的事情吗?事实上,我和阿迦都是他的学生,我们一起选修了他的犯罪学。所以,他认识阿迦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啊。而你们是我后来被高登推荐进来bau后才慢慢熟悉起来的,要知道,你在我加入几天后就见到阿迦这件事,尽管我很不愿意回忆,但是这也算是你们互相认识了。你知道......” 摩根瞪着眼睛,盯着瑞德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那些和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完全是南辕北辙的话,发觉自己和瑞德在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情。摩根抬手捂住额头,静默片刻才出声打断他道“瑞德,我只是在说你结婚的事情。”听到摩根的话,瑞德一哽,停住了话头,他抿抿嘴唇,垂下眼眸。有些艰难的再次开口道“事实上,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还没来得及和霍奇、高登说。” “是有什么事吗?”摩根看瑞德的表情有些纠结,轻蹙起眉心,有些担忧的询问道“嗨,瑞德,你知道,婚姻和恋爱是不同的,你需要担负起更多的责任,也需要履行更多的义务。如果你对什么事情感到疑惑,可以问我,好,我也没有关于婚后生活的经验,或者你可以向霍奇资讯。只是,不要自己闷在心里,瑞德,我们是家人,是你坚实的后盾,恩?!” “我知道,”瑞德抿嘴微笑,他的眼眶有些泛红,眼底也浮起一层水汽,他动了动嘴唇,斟酌着开口“是有个很大的问题,我在努力争取她家人的同意。但是,显然效果不是太好。恩”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继续说道“他们对我不太满意。” “......”摩根显然没有想到瑞德正在面临的问题不是感情本身,而是这个比较棘手的家庭伦理问题。他半晌都没能说出话,只是无能为力的看着瑞德,直到高登和霍奇一起走到他们身边,他才遇到救星一般的张口想要向他们求助,却被瑞德的手肘戳了一下肋骨,打断了差点儿说出口的:嗨,如果你妻子的家人对你不满意,该怎么办?这句话。 高登看着瑞德,半晌才勾起唇角,微笑着说道“瑞德,发生任何事情都有阿迦陪着你,所以不需要害怕。”瑞德微微睁大眼睛,神情似乎非常不可思议,他动了动嘴唇刚要说什么,却被霍奇打断,他一本正经的侧开身,示意他身后的金发女士,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们新来的联络官,这是斯潘塞瑞德,达克摩根。”他侧身对金发女子说道。 金发女子上前一步,朝他们挥挥手,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她站姿优雅,体态大方,她相当干练的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的名字是洁妮芙洁婼,如果你们喜欢可以叫我jj,专长是疏通官&僚政&治方面的麻烦。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到我的办公室找我,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当然我很可能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办公室,所以你们可以打手机给我,我随时在线为你们服务。” jj是一个优雅漂亮的女性,她一头披肩发,顺直整齐的贴伏在她的背后。她穿着干练的职业裙装,身材纤细,曲线玲珑。只是一眼,瑞德就能判断出她就是通常意义上那种在高中的时候,典型的、倍受欢迎的拉拉队员,而这通常意味着她曾经是个不乖的‘坏’女孩儿。他抿抿嘴唇,不是特别热情的抬手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摩根则要稍微热情一些,他咧咧嘴,调侃道“嗨,上头为我们bau增添了位美女探员,是担心我们视觉疲劳吗?” 这句话虽说是句玩笑,却也带着几分隐约的排斥。可以说,在这个小组里,高登、霍奇、瑞德、摩根、最后是加西亚,全部都是站在某个领域制高点的高能精英。bau的大家团结如家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亲密的队友关系和出生入死、同甘共苦的兄弟情义,还因为他们彼此敬佩,互相信赖。所以,在他们这个小组,新人其实是很难融入进来的。他们会排斥、会审视、会质疑,最后是不是接受,概率五五开。因此,jj的加入,从另一种意义来说,并不算是加入,充其量只是一种面试实习,而面试官就是队伍中的所有人。 jj听到他的话,一愣,她扭头看向霍奇,发现他的神色并没有变化,甚至带着几分默许。便也明白了bau这个小组的行为模式,她微笑着向他们点点头,相当肯定的说道“你们会发现,我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我会证明。” 对于她的话,侧写师们并没有给予多么积极的回应,他们早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猜到她想要说什么。因此,他们也只是礼貌的点头,然后就是动作一致的扭头看向霍奇。脸上的表情写的清清楚楚,甚至不用侧写都能够看懂:头儿,大老远将我们叫过来,不会仅仅只是介绍新组员。 面对高登责备的眼神,还有瑞德和摩根无限哀怨的眼神,霍奇的嘴角轻轻抽搐着,他僵硬了片刻,方才继续说道“上面暗示我们必须遵守保密协议。”话音刚落,高登和摩根便同时扭头看向瑞德,显然他们都明白这句话暗指的是谁,瑞德皱着眉头看向霍奇,眼神中夹带着几分不满,霍奇无奈的叹息一声接着说道“不过,他们也表示瑞德可以向某个特定的人寻求帮助,姑且当做bau的外援。” “什么意思?”摩根摊开手,皱着眉头追问道“这种说法,是表示即使没有经过官方文件批准,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认可吗?” 霍奇点点头,看向瑞德,眼神中带着不解“尽管这不像是上头的一贯做法,但是既然这么暗示过,就表示你可以继续你一贯的做法。”高登不甚在意的挥挥手道“也许只是不想失去对阿迦的掌控,不过,他们也许太心急了也说不定。这件事我之前和阿迦谈过,她并没有完全拒绝,可以说是正在考虑加入bau的事情。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如果她能够作为外援也很不错。” 58.五十八 》》 我相信人生性矛盾,也许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黑暗的一面。有人选择皈依,有的选择逆来顺受,还有些人选择与之抗衡。最后一切都变得如呼吸般自然。而我们都会有那么个时候,不得不去正视藏在背后的真相,而这真相便是我们自己。 霍奇点点头,看向瑞德,眼神中带着不解“尽管这不像是上头的一贯做法,但是既然这么暗示过,就表示你可以继续你一贯的做法。”高登不甚在意的挥挥手道“也许只是不想失去对阿迦的掌控,不过,他们也许太心急了也说不定。这件事我之前和阿迦谈过,她并没有完全拒绝,可以说是正在考虑加入bau的事情。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如果她能够作为外援也很不错。” “你和阿迦谈过这件事?”瑞德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追问道“她没有告诉过我......”高登看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解释道“你们来请我结束休假前,施特劳斯给我打过电话,谈论的就是关于邀请阿迦加入bau的事情,不过,当时她的意思可不是这么缓和。” “也许是发生了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让上头改变了决定。”霍奇最后总结道,他示意大家不要再针对这个话题做更多的无用猜测,总之结果合乎人意就可以。他朝高登点点头,就转身回去他的办公室。 尽管bau的众人都感觉到这件事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古怪意味,但是因为仅仅只是一种直觉和猜测,并没有给他们和瑞德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他们也没有再去深究这件事背后的□□,毕竟他们手头上要费神的案子多的足够绕着华盛顿特区两圈。坐回到座位上,瑞德皱着眉,从衣袋里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刘凡旭。他比别人都更加了解刘凡旭的背景,所以他基本猜到是谁操纵了这一切,所以他才比别人更加担心。 今天宣布的结果,显然是上面对刘凡旭的妥协和退让。他的妻子曾经被人威胁过,而她又给予了反击,这一来一往的较量却发生在他根本不知道的时候,这真是一个让他感觉非常糟糕的认知。他在短信里写道:“阿迦,你还好吗?”一遍遍的删改,最后只留下这么一句是他真正迫切想要知道,哪怕这条短信发过去会显得特别奇怪。 正在熬制魔药的刘凡旭,听到短信铃音的声音,伸手从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就看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她在思量几秒钟之后,就明白了瑞德真正想要问的是什么。她的嘴角轻轻弯起,指尖在手机按键上飞舞,她不假思索的回复道:“我很好,我们都会很好,斯潘塞,不用担心,并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这些事情你只要相信我,交给我就好,你擅长侧写破案抓捕变态凶犯,而我擅长应付贵族和资本家。” 不必去问最后的结果如何,她已经预估到缪塞尔亚当斯会做出何种反应。她将手机重新放回到衣袋,将坩埚里的魔药装瓶后,命令艾玛将它们送到马尔福庄园。相信今天之后,缪塞尔亚当斯的书房里会更多的出现她的名字,她太熟悉那些夹杂着仇视、愤恨以及无可奈何的诅咒谩骂。她不甚在意的轻笑,因为太过熟悉,所以十分清楚,这种反应只说明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不得不做出妥协和退让。 但是,刘凡旭不知道的是,出现她的名字的书房不只有缪塞尔亚当斯家一个,远在贝克街221b的起居室兼书房里,一个身材消瘦高挑的年轻男人,正无聊的对着手指,漫不经心的和他的室友谈论着她。他们的谈及她的语气虽不像缪塞尔亚当斯那般恶意满满,却也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鄙视情绪。 “事实上,这个实验我十年前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而这个女人却在十年后还在拿来炫耀,我很怀疑,哈德森太太,她是否真的如你形容的那般聪明。”夏洛克福尔摩斯躺在他的高脚椅里,非常不耐烦的挥着右手,仿佛是在驱赶一些让他厌恶的气味一般。华生尴尬的坐在一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马上就会跳起来奔去捂住夏洛克福尔摩斯那张非常不讨人喜欢的嘴里再说出更多的惹恼房东太太的话来。 华生不安的变换着坐姿,抿抿嘴唇,面朝哈德森太太解释道“哈德森太太,你知道他,请不要——”“上帝,我知道他这张嘴有多么的令人讨厌,你不必解释,好孩子,我都明白。”哈德森太太双眼湿润的站在起居室里,她的身上仍然穿着一件舒适的家居服,她手里正拿着一张拆开来的信纸,她原本是想要将她喜爱的这个姑娘的事情分享给这两个她同样喜欢的孩子听,可是却在刚刚说完刘凡旭做过的某个试验后,引来了夏洛克福尔摩斯毫不留情的鄙视。 上帝知道,她只是觉得这样会让她的阿迦,显得更加有深度。所以才会从这个听起来就很棒的实验,作为谈话开始的切入点。可是谁能想到,这样的的起点却引出了夏洛克福尔摩斯不同于往日的刻薄。好,这样说,并不准确,他一直都很刻薄,对待他所认为的金鱼很刻薄,对待他认为的足以和他抗衡的敌人他同样很刻薄。哈德森太太完全搞不清楚,夏洛克福尔摩斯为什么在对待一个女性的时候,都不能稍稍释放出一些善意。就像她的阿迦一样,明明也是一个十分冷漠的姑娘,却在面对她的时候,给予了十足的尊重和宽容。 “夏洛克,假如你不能改变你对待女性的轻视态度,你会孤独终老的。”哈德森太太气愤的责备着仍然一副懒散模样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她见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便低头小心的折好信纸,将它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气势汹汹的转身离开。 “......夏洛克,你的态度不应该这么恶劣,尤其还是在面对我们的房东太太的时候,你会害得我们吃上黑暗料理的。”华生欲哭无泪的瘫坐到沙发里,他皱着眉头奇怪的看着自从哈德森太太走后,就是一副陷入沉思模样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动了动嘴唇继续说道“你怎么了,夏洛克?尽管你平时也很刻薄,但是却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对待一个聪明的女士。”他看到夏洛克转过脸来看向他,张开嘴唇马上就要开口说话的样子,立刻打断他接着说道“不得不承认,夏洛克,那位素未谋面的姑娘确实是个难得的聪明人,你不能因为她刚刚才做过你十年前就做过的实验,就这么鄙视她,重要的是你还当着明显更喜欢那姑娘的哈德森太太的面。” “......”夏洛克福尔摩斯一脸深沉的收回看向华生的目光,他的一双手十指相对,他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在思考那封信上某些让他感觉到些许不和谐的地方,他承认此刻因为没有案子,快要停滞的大脑让他感觉到焦躁和无聊,所以,他需要寻找到足以解闷儿的事情来代替那些被华生没收禁用的贴片。而刚刚被他从头到尾鄙弃一番的来信,是当下最让他感觉到有趣的事情,所以,他毫不客气的对仍然在为晚饭可能会有的黑暗料理悲愤的华生说道“去三楼,哈德森太太的卧室,左边床头柜第二个抽屉右侧夹层里的信拿来。” “......”听到夏洛克福尔摩斯那种更像是命令的请求方式,华生静默了片刻,方才艰难的开口道“你在说什么?夏洛克?你是让我这个绅士,去一位寡居的太太的卧房里,去翻动她的私人物品,还要拿出来带给你?”华生越说越气愤,他的上半身前倾,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紧绷的攻击状态,可以想象如果可能华生是有多么想要暴揍他的同居人一顿,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接着说道“我拒绝,夏洛克,我拒绝,这是犯罪,一个绅士是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 对于华生的气愤,夏洛克福尔摩斯表现的十分漫不经心,他的语调依旧慢条斯理,声音也是如刚才那般波澜不惊“动动脑子,华生,你可不是那群苏格兰场的金鱼们。我并没有唆使你犯罪的想法,华生,我只是说出了信件被藏起来的地点。而信件的主人与我们十分熟悉,她是我们亲爱的房东太太,你亲和力的长相可以帮助你用很多种方法达到我们的目的,发挥出你的想象力,我的同伴,我相信你能够做到。” 这是一段极其具有煽动力的说辞,先不管别人听后会如何,总之它们对华生十分有用。在华生听完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这番话后,华生明显表现出了松口气的模样,这是他潜意识里将这件事归类成容易解决的范围里的下意识的表现,起码和入室偷窃相比,迂回手段要容易的多。 59.五十九 》》 我相信人生性矛盾,也许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黑暗的一面。有人选择皈依,有的选择逆来顺受,还有些人选择与之抗衡。最后一切都变得如呼吸般自然。而我们都会有那么个时候,不得不去正视藏在背后的真相,而这真相便是我们自己。 这是一段极其具有煽动力的说辞,先不管别人听后会如何,总之它们对华生十分有用。在华生听完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这番话后,华生明显表现出了松口气的模样,这是他潜意识里将这件事归类成容易解决的范围里的下意识的表现,起码和入室偷窃相比,迂回手段要容易的多。 且不论英国伦敦贝克街221b的某高能侦探是否成功从哈德森太太手里拿到她和刘凡旭的来往信件,美国华盛顿特区匡蒂科这边的刘凡旭,正坐在咖啡馆里喝着咖啡,而她的对面坐着的,正是刚刚休完病假回归bau的资深侧写师杰森高登。 “......”刘凡旭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她垂着眼睑,沉默不语。对面的高登,表情则要松缓的多,他的脸上甚至带着愉悦的微笑。他伸手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袋推给刘凡旭,嘴角的弧度让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都很不错,他向刘凡旭示意,慢慢的开口说道“这是fbi总部大楼的通行证件和身份证件,你会需要的。” “还要麻烦高登你亲自送来,是fbi的上层领导们还有别的什么交待吗?”刘凡旭垂着的眼眸扫过那个文件袋,却没有伸手去碰,她缓缓地问道“说起来,高登你难道就没有什么疑惑吗?”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高登,嘴角渐渐化开一抹浅笑,继续说道“我想你其实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的,对吗?” “在见到你之后,就没有了。”高登瘪瘪嘴,摊着手说道,他朝刘凡旭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然后伸出右手,很真挚的接着说“欢迎你,阿迦。”刘凡旭轻笑出声,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淡淡的回应道“嗨,高登,这其实只是一个好听的称呼而已。我并不会参与到你们的案件侦破当中,严格说来,我并不是你们中的一员,得到这个称呼唯一的好处,就是斯潘塞不会被局里审查关于泄密的事情。事实上,他也没有泄漏什么,他在和我谈及案子的时候,都会很小心的避开案情。即使他真的被审查,也不会被定案。” “所以,如果不是上头首先想要迫使你加入,其实你是连外援这个挂名的身份都不会接受的,对吗?但是,你即使不愿意,仍然会为了瑞德勉强自己。阿迦,什么才是你真正想要的?”高登的眼神深邃,他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够真正抵抗他的审视。在不知不觉中,他很可能已经知晓了你所有的秘密,这样的人其实对一般人来说是很恐怖也很讨厌的存在,因为没有人喜欢自己的秘密被一个不相干的人在只是一眼的扫视下,就被悉数知晓。 “......”刘凡旭垂眸轻笑,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对面的高登却了然的笑出声,他点点头,很认真的承诺道“放心,阿迦,我会照看好瑞德的。” “谢谢你,高登。”刘凡旭抬眸注视着他,同样非常认真的道谢道。高登微笑着摇摇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过椅背上的外套,转身离开。 高登离开后,刘凡旭坐在位置上,她从提包里掏出手机,嘴角含笑的编辑完一条短信发给瑞德:“今天还会出外勤吗?”很快,瑞德就回复道:“看起来不会,暂时还没有案子过来,我应该能够赶上我们家的晚饭?”刘凡旭低头闷笑两声,指尖飞舞,很快发道:“我想你吃不上家里的晚饭了,因为我们今天要在外面吃。亲爱的,我在你们楼下马路对面的咖啡馆,下班后来接我。”“好的;-)”瑞德欢乐的在单词后边加上了一个笑脸符,看的刘凡旭又是一阵闷笑。 难得的约会,前半段一切都很美好,后半段被一通紧急集合的短信终结,瑞德甚至都来不及将刘凡旭送回家里,就急匆匆的赶回fbi总部大楼。离别前瑞德忽然想起中午高登的误解,便怨念的哀叹他的一语成谶,貌似他们的约会确实是定在了总部附近。不过不是因为他缺乏自信,而是刘凡旭恰好来这里找他,而他担心会有突如其来的案件打扰,便速战速决的定在了这附近的餐厅,显然他的预感应验了。 照旧目送瑞德走进fbi总部大楼,她才回到家,艾玛已经等在那里,并且带来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口信。他的妻子,在今晚可能就会生产,而他的继承人也会在今夜诞生。刘凡旭扬起眉毛,看了眼时间,立刻拿出门钥匙,赶回来老宅,然后又通过壁炉联系德拉科马尔福。 自从上次德拉科拜访过后,他们两家庄园就开启了飞路网,但是也只是互相传信和递送魔药。所以,当刘凡旭通过壁炉,直接跨进德拉科马尔福家的书房的时候,这个即将成为父亲的年轻男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感谢梅林!阿迦,你来了,我正在担心你是否还收到我的消息。你知道,我,”马尔福烦躁的抬手抓了一把那头顺滑的铂金长发,刘凡旭上前一步,示意艾玛手中托着的盒子,说道“我很荣幸你能想到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她抬手止住马尔福更多的解释,提醒他此时他的妻子更加需要她的看顾. 马尔福夫人躺在一张舒适柔软的床上,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而此时衣衫狼狈的模样,因为她的母性光辉并没有给她的美貌减分,相反,刘凡旭甚至觉得她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之一,因为她即将成为一个母亲,而她此时的痛苦正是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见到刘凡旭,马尔福夫人并不意外,她甚至在她那张痛到扭曲的脸上努力展现出了一抹友善的笑容,她向刘凡旭伸出一只手,示意她到她的身边来.刘凡旭没有犹豫,她一边吩咐医师检验可用的魔药一边走上前握住了她被汗水浸湿的纤细手指.她断断续续的表示着感谢,尽管刘凡旭要求她不要过多的说话,并强调她需要将心神都用在肚子里的宝贝上. 但是马尔福夫人摇摇头,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迫切需要交待,她坚持拉着刘凡旭的手放到她鼓鼓的肚子上,大声请求道”请求你,阿迦,请允许我叫你阿迦,请你在我的儿子斯科皮马尔福出生后,成为他的教母,看顾他,教导他,指引他,帮助他,求你.” 刘凡旭一愣,她转头看向马尔福,却见他的表情惊讶却并不是完全茫然无知,看来他们就此事已经商讨过,并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只是马尔福显然没有想到他的妻子会在他们的儿子未出生时就提出这个请求.刘凡旭心中了然,这是一个母亲在自己面临危难的时候首先想到的给予孩子的保护.尽管刘凡旭对马尔福夫人首先想到她作为孩子的保护着感到十分的荣幸,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也认为马尔福夫人熬不过此劫. 她一边答应这个请求,一边坚定的劝慰马尔福夫人.当斯科皮马尔福人生中的第一声哭声响起的时候,他的身边围着他此生最重要的三个人,他的爸爸和妈妈,还有他的教母.刘凡旭眼眶湿润的看着三个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宁静.她垂下眼眸,抬手示意房间里的其他人离开,接着自己也悄声走出房间,慢慢的阖上房门.新生命的降临,意味着温暖和希望.而她和马尔福都会让他们爱着的人,始终处在这样的幸福当中,为此在所不惜.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马尔福庄园耽误了一天一夜,当她回到家的时候,不出意外,瑞德已经等在家里.他躺在沙发上,皱着眉头正在快速阅读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籍,听到刘凡旭这边发出响动,立刻坐起身朝她这边张望,见到她的身影后,方才松了口气,不满的抱怨道”阿迦,怎么这么久,是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嗨,斯潘塞,我很抱歉,亲爱的,你回来多久了?”刘凡旭一脸歉意的走到他身边,俯身亲吻他的嘴唇,瑞德摁着她的肩膀,仔细打量一番她的神色,皱着眉追问道”嗨,阿迦,你一夜都没有合眼吗?” ”哦,是的,”刘凡旭调整一下姿势,偎着他的胸膛躺在他的怀抱里,疲惫的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我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事实上,不仅没有合眼,我是站了整整一天一夜.好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的熬制魔药,我真是累坏了.” 60.六十 》》 我相信人生性矛盾,也许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黑暗的一面。有人选择皈依,有的选择逆来顺受,还有些人选择与之抗衡。最后一切都变得如呼吸般自然。而我们都会有那么个时候,不得不去正视藏在背后的真相,而这真相便是我们自己。 ”哦,是的,”刘凡旭调整一下姿势,偎着他的胸膛躺在他的怀抱里,疲惫的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我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事实上,不仅没有合眼,我是站了整整一天一夜.好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的熬制魔药,我真是累坏了.” ”还是为了那个实验?”瑞德伸手将刘凡旭搂住,尽量让她躺的更加舒服一些,他侧头亲吻她的额头,微笑着问道”你告诉过我的话,我要奉还给你,注意休息,阿迦,只有精力充沛的时候,实验的结果才会精准可靠.” ”恩,我知道,斯潘塞,”刘凡旭勾起唇角,依恋的伸手搂住他的腰,身心放松的继续说道”不过,这一次,却不是为了实验,而是因为我的好友,他的儿子就在今天早上伴着升起的太阳出生了.我们叫他斯科皮马尔福,是个壮实的小男孩儿,我是他的教母.”她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事实上,我没有想到他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你知道,我的魔药不错,而他的妻子身体不好.尽管我们都是巫师,但是能够有我的优质魔药保驾护航,会更加稳妥一些.” 瑞德皱着眉,静默半晌,才慢慢开口道”你不是不想要和过去的人和事再扯上关系吗?”他动了动嘴唇,艰难的再次开口道”是因为我吗?”刘凡旭听后轻笑出声,她抬手抚顺他的胸口,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斯潘塞,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在你面前任性而已,我怎么可能真的不管我的家族,要知道如果连我也抛弃了它们,它们就真的消亡在历史长河中了.当然,我只是换一种方式走下去,我想要过得更自在更幸福,所以我的未来有你还会有我们的孩子.” ”是的,你是对的.”听到这里,瑞德满意的勾起嘴唇,他侧头亲吻她的额头,笑得一脸傻气”所以,你是重新回到你的圈子里了,恩,你的那个朋友,叫马尔福的朋友,也是个贵族吗?” ”不算是回去,”刘凡旭想到她和马尔福的打算,笑得一脸奸诈”你会见到他的,马尔福家族的家主,一个傲娇的男孩儿,好,对一个已经成为父亲的男人叫做男孩儿是有点儿不妥,但是这个身份的转变改变不了他性格上的幼稚,而这种幼稚,我猜测会一直伴随到他交出他的家住位置.” ”......”瑞德没有再针对这个问题提出自己心中疑惑,比如为什么一个贵族家族愿意和他见面,比如为什么阿迦会如此肯定的说他会和他见面.这些或许都是她正在谋算或者已经谋算的某些计划中的一环,他明白他的妻子,所以,他愿意接受她对他们这个家的未来规划. 瑞德静默了几秒钟,再次开口,说出的却是另外一个话题”我们组,来了新成员.”刘凡旭听后扬起眉毛,是成员而不是组员,这在别人说来可能只是不同词汇的同一种应用,但是对于较真儿到离谱的斯潘塞瑞德来说,这意味着,他并没有完全接受那个新人. ”是吗?叫什么名字?是个帅哥吗?”刘凡旭朝他怀里拱了拱,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嘴角的弧度宛若弦月.瑞德皱着眉头,有些委屈的抱怨着”让你失望了,不是帅哥,是两位女士......”刘凡旭点点头,接着问道”呐,她们叫什么名字?”瑞德低头思考了半晌,才勉强回答”jj...艾拉......” 刘凡旭埋头闷笑,她并不会为瑞德对新同事亲密的称呼感到不妥.她知道瑞德这是因为不记得她们的名字,所以才会用最简短的昵称称呼她们.当初加西亚刚来bau的时候,也是被瑞德叫错了名字. 第二日,刘凡旭照旧将瑞德送到fbi总部大楼对面的小巷里,分别的时候,他抱着刘凡旭好一会儿才松手.她抵着他的额头,眉眼弯弯的拍抚着他的肩背,轻柔的询问”斯潘塞,怎么了?”从昨晚开始,瑞德就格外黏人,他闭着眼睛,又紧紧抱了她一会儿才放手道”今天还会去你的朋友家吗?” 听到他这么说,刘凡旭了然,她摇摇头,微笑着说道”亲爱的,我今天会乖乖等你回家.”瑞德点点头,这才松开紧紧搂着她的双臂,依依不舍的转身朝fbi总部大楼走去.当他刚刚走过马路对面,第一次,他转过身,然后他看到刘凡旭始终注视着他背影的窈窕身影. 眼眶中陡然升起的泪意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遥遥望着他的妻子,心底的触动已经不能简单用感动来形容.原来,他的妻子每一次都是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走出她的视线范围,才会离开的吗?而他每一次都是那么干脆的转身,他以为她已经离开,却原来她始终都在他的身后.就像昨天他那么焦躁的等待着她回来的时刻,就连平日里最喜欢读的书籍都不能引起他更多的注意,而她,他的阿迦,就是这么每一天每一天在家里守候着,等待着他回家吗? 瑞德垂下头,眨掉睫毛上的泪珠,他抬起右手朝刘凡旭用力的挥挥手,这才一步以后退的走进fbi总部大楼.刘凡旭看着他消失的身影,第一次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她抬手摸了摸湿润的眼角,为自己此刻酸涩的情绪失笑,她心头欢喜又感伤,复杂的感情缠绕着她的心房. 她看不清楚刚刚瑞德挥手时,他的脸上究竟挂着怎么样的表情.她如今仍然记得在最初见到他时,他脸上的微笑不带一丝杂质,也没有任何悲伤,只有一份难以抑制的纯真.而正是那份剔透清澈的纯真,让她逐渐疯狂想要得到这个男人.而如今,他被她拖入凡尘,他的脸上染上了各种情绪,而她依然爱他至深.她已经忘记爱他的原因,她只记得她永远爱他. 刘凡旭垂下头,她想起昨天离开前,马尔福望着她时说过的那些话,由衷的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只有身在幸福当中,才能体会到幸福的滋味.正如拥有爱情的婚姻才会变得圣洁,而只有被爱情圣洁化的婚姻才是真正的婚姻.她庆幸自己一开始就拥有了一段真正意义上的婚姻,而马尔福也已经得到了他期望的幸福家庭.邓布利多教授,您是对的.这样的生活,这样充满爱的生活,真的是十分美好.他们的人生,也有机会变得温暖而幸福. 刘凡旭没有从小巷里幻影移形回家,而是走出小巷,漫步在fbi总部大楼附近的街头.她抬头望着大楼上的玻璃窗,想象着瑞德在某一个窗户后伏案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的努力工作的模样,心中流淌的暖意就让她整个人飘扬起来. 一直到午饭时间,刘凡旭才回到家中,而艾玛不似以往那般守候在餐桌旁安静的等她用餐,而是焦躁的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着.刘凡旭出现在屋中的时候,艾玛恰好转过身,看到刘凡旭,连忙跑到她跟前,急促的说道”主人,主人,先生醒了,斯内普先生醒了.” 刘凡旭听到艾玛语气急促的说话声,起初并没有理解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在艾玛一再重复着同一个内容,直到刘凡旭意识到艾玛指的是谁的时候.刘凡旭的头轰的一下子,仿佛被千万擂鼓同时击打后造成的耳朵轰鸣,让她瞬间感到天旋地转.她脚下不稳,险些跌坐到地上,刘凡旭扶着沙发靠背,伏身在沙发上,眼神有片刻的呆滞,她动了动嘴唇,好半晌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来. ”艾玛,你说什么,斯内普教授醒了?”刘凡旭微微仰起头,她瞪着艾玛,不可思议,不,是不敢置信的重复着”斯内普教授醒了?”惊喜来的太突然,刘凡旭一时没能够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喜讯,她攥紧手指,哆嗦着嘴唇,再次确认道”他什么时候醒的?” ”主人,就在刚刚,艾玛照例去密室查看先生,”艾玛搅着手指,激动地不能自已,显然在她看来,能把这么一件让主人高兴的事,详详细细的汇报出来,是一件值得她感到光荣的事情,她煞有其事的描述着当时的场景,甚至加上了她的心理动态.刘凡旭没有打断她的冗繁叙述,因为她自己也还没能从这条喜讯中清醒过来,在去看望斯内普教授之前,她需要让自己首先回复冷静. 刘凡旭一直深吸着气,她听着艾玛将斯内普教授是如何动了动手指,又是如何掀了掀眼皮说的惟妙惟肖,仿佛就在眼前再次发生了一遍. 61.六十一 》》 为了爱,需要无所顾忌,心无杂念,无所畏惧,毫无怨言和付出一切。 刘凡旭一直深吸着气,她听着艾玛将斯内普教授是如何动了动手指,又是如何掀了掀眼皮说的惟妙惟肖,仿佛就在眼前再次发生了一遍. “艾玛,我们回去。”这次刘凡旭没有再去拿门钥匙,而是直接朝艾玛伸出手道“你带我回去。”她此时心神混乱,最稳妥的方法就是由艾玛带她回去,避免跨越空间的时候出现别的纰漏。 艾玛点点头,她大大的耳朵随着她的动作啪嗒啪嗒的响着。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握住了刘凡旭伸向她的右手,一瞬间,空间一阵扭曲,两人消失在这间公寓里。 回到老宅的落脚点仍然是刘凡旭的书房,不过这一次,刘凡旭的着陆姿势相当狼狈,她趴伏在厚实的地毯上,好半天才被艾玛搀扶着站起身。她抬手抚了抚耳鬓的碎发,指尖轻轻颤动着,她深吸几口气,快步走到壁画前,进入密室。 和想象中的有些出入,因为斯内普教授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坐在冰床上,他仍然躺着。不同的是,他的双眸已经睁开,尽管不似他当年那般锐利精明,却依然有了些许神采。 刘凡旭动了动嘴唇,低头问道“艾玛,怎么回事?”艾玛搓着手指,有些紧张的解释道“艾玛不知道,艾玛一看到斯内普先生睁开眼睛,就立刻去通知主人了。” “......”刘凡旭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快步上前走到冰床边,抽出魔杖附身检查着斯内普教授的身体,等一系列温和的魔咒光亮渐渐散去之后,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垂眸和躺着的斯内普教授低声说道“教授,教授,我是阿迦,你能听到我的话吗?”她静默片刻,接着说道“斯内普教授,你的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毕竟你躺的时间太久了。这样好吗,如果你想要回答‘是’就眨一下眼睛,回答‘不是’就炸两下眼睛,好吗?” 斯内普教授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慢慢地眨了一下。得到他回答的刘凡旭,眼底涌出流水,她连忙背过身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湿润。她颤抖着嘴唇,压抑着自己澎湃汹涌的情绪,她勉强自己不要哭出来,起码不要当着斯内普教授的面哭出来,她的声音抖的连自己都勉强才能分辨,她低头隔着一层水雾说道“斯内普教授,欢迎回来。” 已经从深度昏迷中醒过来的斯内普教授,尽管身体仍然不能动弹,但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看着自己视为女儿的刘凡旭背过身悄悄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心底也跟着涌起一股股酸楚。他叹息一声,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如果是在过去,他一定会将眼前这个偷偷哭泣的女孩儿从头到脚批判一番。但是现在,他的心中似乎只剩下疼惜。这段时间,他虽然是毫无意识的躺着,但是刘凡旭和他说过的话,他其实都是听见了的。所以,他才会找到走出那片黑暗的出口。因为,他知道她还没有放弃他。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这个孩子有多么的不容易。守着一个活死人,一步一步走向绝望,一步一步走向毁灭。他十分庆幸有个人能够在最后关头拉她一把,但是,哼,一个麻瓜!斯内普教授眯起眼睛,黑沉的眼眸里闪过冷冽的暗光。 “斯内普教授,这间房间您还满意吗?”刘凡旭站在床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斯内普教授的脸色,见他干脆利落的眨眼,脸上顿时绽放出绚烂的笑容,她抬手比划着屋里的陈设,滔滔不绝的说道“其实,这间房间在我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只是当时我一直不敢提出邀请,我担心您会拒绝。” 刘凡旭垂下睫毛,有些羞涩的解释道“毕竟您当时是那么的严厉。”说到这儿,她看向他的眼睛,果然见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她眉眼弯弯的继续说道“知道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嘛!我都知道的。” 说到这儿,她搓着手指,有些忐忑的凑到他的床边,斟酌着措辞说道“斯内普教授,这段时间,我和您说过的那些话您都——”话还没说完,刘凡旭就看到斯内普教授没好气儿的白了她一眼,意思很明显,他全都知道了。 刘凡旭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绞着手指,紧张的继续说道“那我可以邀请斯潘塞来拜见您吗?”斯内普教授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刘凡旭语塞,她抿着嘴唇心中难过,这是拒绝接受瑞德的意思吗?她失落的垂下肩膀,好半晌才醒过神儿继续问道“斯内普教授,那您要不要见见德拉科?” 在见到斯内普教授同样迅速的眨了两下眼睛之后,她顿时醒悟过来。是啊,她真傻,或许在她的心里,瑞德不是外人,但是在斯内普教授眼里,除了她其他人都是不相干的入侵者。那么在他如此脆弱不堪的时候,自尊心爆表的教授大人是不会允许外人窥视到他的脆弱的。 想通这道坎儿的刘凡旭,再次眉开眼笑起来,她附身不顾斯内普教授的瞪视,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语调欢快的说道“那好,斯内普教授,那就等您精神饱满的时候,在接见他们。我十分想念您那些充满艺术气息的比喻修辞。” 她眨眨眼睛,调皮的无视掉斯内普教授气愤的瞪视,转而嘱咐艾玛道“艾玛,交给你了,先去为斯内普教授擦拭一下身体,为他换上舒适的睡衣,然后准备些清淡的米粥服侍他进食。”刘凡旭故意不去看斯内普教授因为拼命眨眼而变得扭曲的脸庞,她垂眸抿唇低声笑着,慢慢踱步走出房间。 怀里抱着几本属于普林斯家族的孤本,她坐在床边,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因为和她赌气,转开脸不看她的斯内普教授。此时他已经被艾玛擦洗干净,换上了干净舒适的天蓝色棉质睡衣,头发也因为她特质的魔药护理变得光亮柔顺。 这么多年以来,片刻都不敢将他移出密室中的魔法阵,只是用魔咒清洁怎么可能不损害发质和肤质。但是,那个时候只是维持他的呼吸对刘凡旭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欣慰,又哪里顾得上其他的细枝末节。 如今,斯内普教师已经醒来,身体也在慢慢地好转,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好。果然,只有活着才会看到希望,能够坚持到现在真是太好了,一直没有放弃真是太好了。 刘凡旭捧着书,笑的眉眼弯弯,她随便翻开一本,不在意斯内普教授别扭的态度,欢乐的询问道“读这本好吗?斯内普教授?”她看着斯内普教授别着脸,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模样,眨眨眼睛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这可是来自普林斯藏书室的绝世孤本呢。您确定不想要听我读给您听吗?” 见斯内普教授仍然毫无反应,心知他绝对不会低头的刘凡旭,只能微笑着叹息一声,翻开封皮,主动读给他听。时间缓缓流逝,她嘴角含笑的读着那些晦涩难懂的词汇,心却越来越平静。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场景是她在那晚之后,每个午夜梦回间都在不断幻想着的画面。 如今,她已经得到了她所期望的所有事情,感谢梅林。将手中正在读的孤本放到床头柜上,她俯身凑近斯内普教授,听着他均匀和缓的呼吸,知道他已经睡着。刘凡旭用眼神示意艾玛,然后悄声离开房间。 回到书房,刘凡旭首先摊开一张带着熏香的信纸。她右手拿着钢笔,洋洋洒洒的写下一大篇溢满激动之情、辞藻华丽的信件,她在放下钢笔,仔细的折好信纸,摁上印章之后,方才平复了心中的激动情绪。 刘凡旭将封好信封的信件放在一边,她靠着椅背,默默地注视着它。是的,她在犹豫,她不知道何时寄出它更为合适。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抬手将信封拿起重新放进了抽屉里。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刘凡旭几乎是立刻接通了电话。瑞德的声音自电话那边传来,他的语速极快说着“阿迦,你现在在哪儿?”刘凡旭一愣,马上回答道“在老宅,我正要给你发短信,怎么了?你回到家了吗?” “不,我现在在凤凰城,上帝保佑,这里的日照强度让我睁不开眼睛。”瑞德嘟囔着,气息有些不稳。刘凡旭听得蹙眉,她有些担心的反问道“你还好吗?斯潘塞,你听起来喘得厉害。”“不,我很好,但是我想有位教授很不好,他刚刚被烧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瑞德有些难过的回答道“高登尽力去救他了,可是,太晚了,凶手在他的办公室里制作了微型炸弹。” “斯潘塞... ...”刘凡旭抬起腿,盘坐在椅子上,她靠着椅背,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暗纹,斟酌着说道“有什么事是我能够帮助你的吗?” 62.六十二 》》 为了爱,需要无所顾忌,心无杂念,无所畏惧,毫无怨言和付出一切。 “斯潘塞... ...”刘凡旭抬起腿,盘坐在椅子上,她靠着椅背,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暗纹,斟酌着说道“有什么事是我能够帮助你的吗?” 听到刘凡旭说出的话,瑞德很想说他需要她在他身边,但是承诺在家等他的刘凡旭会再次出现在老宅,只能说明那里有她必须要亲自处理的事情。他不能任性,就像摩根说过的那样,他们是夫妻,他爱他的妻子,但是他没有权利限制她的自由。她已经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不能再任性让她丢下手头正在处理的重要事情,只因为他迫切的想要见到她。 刘凡旭垂下睫毛,她动动嘴唇,心中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将卡在嗓子里的话说了出来“斯潘塞,等我,我马上就到。”她不等瑞德回答,就立刻掐断电话。叫来艾玛一再嘱咐她照顾好斯内普教授之后,就急匆匆的用门钥匙回到了她和瑞德的家。 她打开衣柜,边换衣服边忍不住感叹自己的决定,居然真的就这么做了。为了瑞德的未尽之语,她放下了斯内普教授,毅然决然的去陪伴她的丈夫。会生气,如果斯内普教授知道的话。 布德雷肖大学位于菲尼克斯,也就是凤凰城。在navajo语中菲尼克斯被称为hoozdo,意为炎热之地。这座城市位于 北纬33°31\\\\\\\'42\\\\\\\”,西经112°4\\\\\\\'35\\\\\\\”,占地1230.5平方公里,是亚利桑那州的州府也是州内最大的城市 。据统计在菲尼克斯,平均每年有89天的温度超过100华氏度 ,也就是38c。 38c的高温,让刘凡旭瞬间明白了刚刚瑞德电话里,和她抱怨过得高强度的日照强度。她拉了拉帽檐,无比庆幸自己想起戴上了一定遮阳帽,尽管她还是被这里见鬼的高温天气,蒸的汗水直流。 尽管发生了恶&**件,这所大学的校园依然显得安逸祥和,也许是大家都还没有意识到事态很可能会继续恶&化下去。当然,这些学生并不知情,校方会为了避免混乱,隐瞒一些事情,但是刘凡旭却很清楚。当然,这并不是指案件本身,而是因为瑞德他们小组已经介入这件事,就已经代表着这起案件有多么的严重。 刘凡旭暂时没有和瑞德联系,她已经在校园里逛了一阵,围着之前瑞德提到的刚刚着火的教学楼转了一圈。然后,就是寻了一处长椅坐下。她低着头,看着从衣袋里掏出来的手机,正准备给瑞德发短信。这时一个女孩儿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将她手里的手机撞飞了出去。 不,不能算是女孩儿,应该称作女人。还是一个五官突出,轮廓分明,性格尖锐却很正直的女人。她上身穿着一件酱红色t恤,下身是一条修长合身的黑色西装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低跟皮鞋。她留着一头齐肩烫发,此时那双黑亮的眼睛,正带着审视打量着她。 当然,她在打量刘凡旭的同时,刘凡旭也在打量着她,只是片刻功夫,刘凡旭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她勾起唇角,躬身从长椅下拾起掉落在地的手机。想必,这个女人就是瑞德口中提到过的jj或者是艾拉中的一个。 哦,艾拉的可能性更大,毕竟jj主要负责行政工作而不是现场侦查,而这个女人的神态显示她更擅长侧写。而她此时此刻对她这么感兴趣的原因,无非就是她在犯&罪&现场打转儿,引起了她的高度警觉。 真是的,稍一不注意,居然被当成是嫌疑人了呢。不过,看到瑞德的小组里能够进来这么一个实力不俗的探员,刘凡旭还是感到非常高兴地。毕竟,bau的同伴们越是靠谱,瑞德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似乎是不给瑞德打电话都不行了呢。她叹息一声,却没有拨通丈夫的手机号,而是抬手摘下墨镜。是的,不仅她的行为很可疑,她的着装其实也很可疑。尽管她有魔咒可以使她保持清爽,但是她仍然带了遮阳帽太阳镜和一次性口罩。 怎么说呢,整个人看起来真的和想要隐藏相貌的嫌疑人很形似,也难怪艾拉会第一时间来接触她。等她摘下眼镜和一次性口寨,艾拉的眉目神情仍然没有放松戒备,她扫过她手中提着的手包,漫不经心的问道“受伤了吗?真抱歉不小心撞到了你,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 “不,谢谢,我很好,并没有受伤。”刘凡旭抬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望着她乌黑的眼眸,继续说道“你想要聊一聊,对吗?请坐。” 艾拉意外的扬起眉峰,她不客气的接受了邀请,挨着她坐到了长椅上,她侧身望着她的侧脸,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这里的学生?” “哦?我看起来很像是学生吗?”刘凡旭被她逗乐了,她抬手摸了摸脸颊,笑眯眯的回答“事实上,我大学不是在这里读得,”看她因为她的话再次蹙起眉心,便勾起唇角接着说道“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的丈夫这几天恰好会在这儿工作。” 刘凡旭看艾拉的神情,似乎她又往奇怪的地方开始联想,便笑着抬手制止道“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跟踪我的丈夫,事实上,是他希望我能够来这儿帮他。”刘凡旭看着艾拉,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不过,也许他并不需要我的帮助,他有着一群很好的队友。” “你的丈夫是做什么的?听起来是这里的研究人员。”艾拉看着刘凡旭的眼神不再像最初那般警惕,她是个侧写师,所以刘凡旭在她面前展露了她的脸,以便于她侧写她的微表情。所以,她作为一个已经加入bau的侧写师,如果这个时候还将刘凡旭当成是嫌疑人,那么她或许应该考虑换个部门呆着。 “他是个博士。”刘凡旭这么回答,她眉眼弯弯的继续调侃着他的丈夫“哦,他就喜欢整些稀奇古怪的科学小实验来逗我开心,当然,他每次都能成功就是了。” “用...用科学实验来逗你开心?”艾拉的眼神变得异样,她上下打量着她,神情间居然带着几分敬畏“你们的,额,相处方式还真是独特。” “哦,独特,这个是词用来形容我的丈夫挺准确的。”刘凡旭点点头,相当开心的接着说道“我的丈夫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 ...”艾拉咽了一口唾沫,默默地吐槽道:其实你也挺奇怪,居然会被科学小实验逗乐,哦,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冒出来那么多个瑞德博士。艾拉连忙站起身,不打算再和这个同样奇怪的天才聊下去,她不符合对嫌疑人的侧写,艾拉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要走了吗?”刘凡旭见她的举动似乎是要告辞,便主动开口道“我以为你还有很多事情要问我。”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艾拉向身后比了比大拇指,一脸尴尬的回答,她走了两步,忽然再次扭过身看向刘凡旭,犹豫着开口问道“最后我能确认下吗?你是不是学的心理学?” 刘凡旭挑起眉峰,微笑着回答“当然,亲爱的,我以为你一开始就看出来了,我是加州理工的心理学博士。”听到她的回答,艾拉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迅速转身,快步离开。 看她走得如此迫不及待,刘凡旭无辜的抬手摸了摸脸颊,嘟囔着“我看起来很吓人吗?明明应该再和我聊几句,以确定我完全没有嫌疑才对嘛。”话音未落,她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刘凡旭微笑着接通电话,低声说道“嗨,斯潘塞。” “你怎么突然挂掉了电话,有什么事吗?”瑞德坐在监控室里,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正反复看着一段视频,里边是第一个受害者被烧死的画面。他说完这句话,耳边听到电话那边隐隐嘈杂的声音,不由得追问“你在哪儿?听起来像是在外面。” “你是对的,亲爱的,我正在布德雷肖校园里的某个长椅上坐着。 ”刘凡旭笑眯眯的回答,她没想隐瞒他的丈夫她已经在这儿的事情,她只是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罢了,说实话她确实不希望光明正大的介入到bau小组的破案当中。 63.六十三 》》 为了爱,需要无所顾忌,心无杂念,无所畏惧,毫无怨言和付出一切。 “你是对的,亲爱的,我正在布德雷肖校园里的某个长椅上坐着。 ”刘凡旭笑眯眯的回答,她没想隐瞒他的丈夫她已经在这儿的事情,她只是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罢了,说实话她确实不希望光明正大的介入到bau小组的破案当中。 “哦,上帝,你已经到了。”瑞德惊呼出声,随后就是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刘凡旭猜测他一定是小跑着离开他们的那间临时办公室的。微笑着通过电话,告诉瑞德她的具体位置,随后挂断电话,刘凡旭就坐在长椅上等待着她的丈夫。 不一会儿功夫,远处的小路上就看到了瑞德消瘦高挑的身影。由于天气很热,日照强度也很足,瑞德即使戴着茶色墨镜,也不得不眯起眼睛。他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手臂上挂着他的外套,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三个,显得有些狼狈。他紧挨着她坐下,喘着气语速极快的说着“家里有什么事吗?” 刘凡旭微笑抬手帮他擦去额头上溢出的汗水,慢条斯理的回答道“有些事情,但是等你将案子破获之后再说也不迟。”瑞德努努嘴,也没有再坚持,他看向刚刚才发生过一场火灾的3号教学楼,皱着眉说道“怎样才能在受害者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引爆炸弹?我是说,那种非常规炸弹,和化学药品有关。” “我以为你才是化学博士。”刘凡旭扭身面对着瑞德,她抬手支着长椅椅背,托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瑞德听她这么说,随即扭头望向刘凡旭的脸庞,看到她的表情后,无奈的笑道“嗨,阿迦,别闹,你是不是已经有推测了?” “我确实有些推测,”她微笑着垂下睫毛,继续说道“不过,也只是推测,我并不能确定。”她抬手拂过额头的碎发,看瑞德一脸郁闷的瞪着她,便笑着接着说道“好,斯潘塞,不过,其实你也是有想法的对吗?” “钾,硫磺,白糖”瑞德耸耸肩,他看着刘凡旭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我只是不确定,引爆的方式。” “将这三种东西放在可以瞬间升温的地方,搭配着汽油,而一个教授的办公室里有什么是可以瞬间升温的?”刘凡旭接口道。 “化学教授,刚刚下课回来,刚走进办公室,爆炸引发的火灾... ...”瑞德低喃着,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明朗,他猛地看向刘凡旭,而她也睁大眼睛看向瑞德,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灯泡!” “你觉得制作这个的凶手,会是化学系的学生吗?或者曾经是化学系的?”刘凡旭看着瑞德的侧脸轻声问道,她皱着眉头,大脑飞速的运转过滤着各种可能性。 “或许,但是制作这种□□,并不一定需要具备多么高深的化学知识。相反,这些操作技巧在网上就能看到。”瑞德抬手揉着眉心,刘凡旭看到他的小动作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如今的瑞德,似乎已经被她影响到了,就连这种思考时,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已经开始同步。 “如果是这样,嫌疑人的侧写范围还是没能缩小呢,”刘凡旭摩挲着手指,看着瑞德的侧脸,继续问道“高登怎么说?” 瑞德摇摇头,眉头皱的更紧“今天才是第一天,我们还没有得到更多的线索。” “我献身于火,火是我的主人... ...”刘凡旭忽然轻声说道,瑞德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接口道“peter dinsdale?” “火对凶手来说,有着特殊的吸引力,他或者她并不是随即选择这种伤害方式,或者她或他将火当成一种仪式一种洗礼?”刘凡旭揉着额角,闭着眼睛说出自己的推测。 “嗨,阿迦,也许你是对的。”瑞德跳起来,边往来时的方向大步走着,边回头对她喊道“我稍后给你电话,”他忽然顿住脚步,望着她摊开双手询问道“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刘凡旭朝他摇摇头,然后又对他挥了挥手道“你快去,斯潘塞,我再四处转转,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嗨,我什么都没和你说。”瑞德刚说完,就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好,我应该知道你的,这句话说得真傻。那么,我先回去和高登碰头,也许能够新的线索。”语毕,他快速转身离开。 刘凡旭望着他的身影直到消失,方才抬起手指摩挲着手指自言自语道“不知道瑞德有没有察觉,这起案子里的‘3’是不是出现频次太高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正准备迈步,就被身后陡然出现的力道撞到踉跄几步,她稳住身体,转过身看向罪魁祸首。 金褐色的半长发,微胖的身材,带着几分神经质的面容,一个来自化学系的女孩儿。她此时正一脸忐忑的望着刘凡旭,眼底带着惊慌。刘凡旭朝她露出一个看起来十分亲切的笑容,顺便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 原本这只是一场不需要留下记忆的邂逅,但是在刘凡旭即将转身离开的瞬间,她看到女孩儿交握的手指,正下意识的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以3为一组。刘凡旭请蹙了一下眉心,随即放弃了离开的打算,她眨眨眼睛,状似不经意的询问道“你好,我对这儿不熟,似乎”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有些苦恼的皱起眉眼,嘟着嘴说道“我似乎迷路了。” “你要去哪儿—去哪儿—去哪儿?”刘凡旭的眼底划过暗色,她勾起唇角,似乎没有注意到对方说话方式的特别之处一般,欣喜的回答道“你愿意帮助我吗?那真是太好了!”随后,刘凡旭迅速报出了瑞德他们临时办公室所在的楼号。 女孩儿很热心的帮她引路,刘凡旭跟在她的身边,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迷路者一般,好奇旺盛的询问道“我刚刚有看到那座教学楼着火了,是凤凰城太热的缘故吗?”刘凡旭无厘头的问题,引得女孩儿不屑一顾的轻暼,不过女孩儿仍然很耐心的用她那 ocd强迫性障碍症的典型症状来为刘凡旭做着说明。 “是这样吗?”刘凡旭捂着嘴惊呼,她眨眨眼睛,貌似不经意的接着说道“不过,我认为火是上帝对世人的一种历练,是对命运的考验。”刘凡旭这么说的时候,眼睛凝视着女孩儿脸上的表情,见她因为这句话一愣,随即陷入到某种迷醉当中,她的嘴里以3为一组,不停重复着刘凡旭最后那句话中的关键词“考验—考验—考验... ...” “我有一样东西,忘在宿舍里,我需要回去拿—拿—拿”她停下引路的脚步,转头看着刘凡旭说道。女孩儿的表情十分可怖,那种带着歇斯底里的抽搐,让刘凡旭的心里掠过一阵寒意。 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习惯性的痉摹,因为之前近距离欣赏过疯子的微表情,所以她对此的印象十分深刻。而这个女孩儿的表现,让她下意识的用摄魂取念探查了她的记忆。该说运气好到爆表还是该说运气衰到霉运无边?她居然就这么偶遇了纵火案的凶手。 只是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变态凶手,结果在探查记忆的过程中,刘凡旭发现了些许不和谐的地方。她皱着眉头,已经基本肯定,这个女孩儿的记忆被人修改过,而她所表现出来的ocd,更像是被人下了暗示,一种和‘火’‘3’‘考验’相关的启动性暗示。 这种暗示参杂了夺魂咒的成分,如果刘凡旭的导师不是斯内普教授,如果斯内普教授不是精通大脑封闭咒,如果她不是顺便得到了导师的真传,她根本不可能会发现。因为施咒者将这种咒语加暗示的手段,运用的十分巧妙,可以说,这个巫师是个相当厉害的魔咒高手。 各种思绪在刘凡旭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迅速做出决定,笑眯眯的说道“耶?你要丢下我吗?我会再次迷路的哦。”她嘟着嘴,一脸无辜的接着说道“不然这样,我陪你回去取东西,然后你再帮我带路?” “... ...”女孩儿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刘凡旭会这么说,她为难的抿着嘴唇,半晌才轻微的点了点头,低声回答道“好—好—好。” 两人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刘凡旭勾起唇角,开启一种名为瑞德模式的话唠状态,直到两人站到女孩儿家门口。刘凡旭才沉默下来,她侧目打量着女孩儿的一举一动,发现女孩儿神经质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眼底也闪动着名为疯狂的光芒,便猜到这个女孩儿并不只是将她带进她的家那么简单。 跟着女孩儿一踏进她的家门,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撼住了,点满蜡烛的房间里,窗户完全被封死,墙上贴着各种关于‘上帝’‘历练’‘火’‘恶魔’的新闻报道和神话记载,还有些是女孩儿手写上去的摘录,总之,整个一居室的装修陈设都透漏出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 正当刘凡旭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她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显然这种突兀的响声刺激到了女孩儿,她猛地转身,抡起手里不知道何时握在手里的木棍,朝刘凡旭的额头挥了过来。 64.六十四 》》 为了爱,需要无所顾忌,心无杂念,无所畏惧,毫无怨言和付出一切。 正当刘凡旭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她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显然这种突兀的响声刺激到了女孩儿,她猛地转身,抡起手里不知道何时握在手里的木棍,朝刘凡旭的额头挥了过来。 手里拿着已经接通电话的手机,刘凡旭下意识的原地旋转,一记漂亮的回旋踢,伴随着咔嚓一声,她居然将女孩儿手中的木棍踢断了。瑞德在电话那边听到这声刺耳的脆响,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个时候临时办公室里聚集了bau的所有组员,他们正围坐在桌边,一张张的仔细查看白天拍下来的围观群众的照片。瑞德猛然站起身的动作,将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此时他正心焦的连声问道“阿迦,怎么了?什么断掉了,那是什么声音?你在哪儿?”没有等到刘凡旭的回答,从电话那边又是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然后就是手机落地的震动声。 瑞德担心的皱起眉头,他焦躁的来回走着,不停地含着刘凡旭的名字。高登出声打断他,说道“瑞德,开公放。”瑞德一愣,扭头看向大家,发现他们都是一脸忧心的望着他。心知自己的行为干扰到了大家的工作,但是对刘凡旭的担心已经超过了别的事情。他立刻按照高登吩咐的那样,摁开了公放,然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隐隐约约从电话那边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他们没有听错,刘凡旭这边确实是在肉搏。作为一个巫师,之所以没有用魔杖干掉凶手,是因为她来这儿来的匆忙,忘记带了。而她又突发奇想,想要试试自己这段时间新学的武术,所以,便有了瑞德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一幕。 最初的回旋踢,确实将木棍踢断了,但同时也划伤了刘凡旭的脚踝,鲜血顺着脚腕儿流下,刺痛感刺激着刘凡旭的神经。还不等她用无杖魔法或者魔药为自己治疗,那女孩儿就和疯子一样朝她扑了过来,两人滚倒在地,厮打成一团。 “啊,该死,你居然敢扯我的头发,这是我仔细保养的头发!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刘凡旭暴怒的吼声从手机里通过扬声器在办公室里回荡,刚刚还在揪心的瑞德,听到刘凡旭气势汹汹的叫嚣声,尴尬的抿着嘴唇,垂着眼眸不敢看高登和霍奇。 终于翻身坐到女孩儿身上的刘凡旭,双手摁着女孩儿的双手,转头冲掉落在不远处的手机喊道“斯潘塞,我找到她了,一个ocd强迫性障碍症的重症患者,你真该来看看她的家,梅林——额,上帝,整面墙壁贴的都是‘火’‘考验’啊——” 刘凡旭因为专心对着手机说话,忽视了身&下人的反抗动作。她一口咬住刘凡旭的手腕,将她整个掀翻在地。这一次,她没有再扑过来对付她,而是爬起来冲到塑料帘子后的洗手间里,当帘子被掀起的瞬间,刘凡旭再次惊呼出声“炸弹!” 瑞德这边原本已经准备收起手机,确定听到了刘凡旭那句关键性的话,他们注意力再次被聚集到手机上。高登抬眼瞪着瑞德,不满的责问道“阿迦,什么时候来的?”只是还不等瑞德回答,就听到刘凡旭痛呼一声,听的瑞德心头一紧,接着就是那声‘炸弹’。 高登也不再问瑞德,而是直接对着手机喊话“阿迦,你在哪儿?”刘凡旭立刻报出一串地址,然后提醒道“高登,她的洗手间里装满了足够炸掉一整栋楼的□□。” “我知道了,我们会立刻疏散人群,你安抚她,阿迦,你做得到。”高登镇定的下着命令,刘凡旭听得直咬牙,她没好气儿的反驳道“你在开玩笑吗?高登,我们刚刚狠狠对撕了一场,已经翻脸到扯掉头发的地步,你让我来安抚她?” “阿迦,你是个专业的心理学博士,你知道该怎么做,不要让我给你的超出预期的成绩成为笑谈。”高登补充道,刘凡旭咬着嘴唇,气愤的回答“好,我试试,还有,你知道的高登。” 高登抬眼看向瑞德,见他和其他人一样开始穿印着fbi字样的防弹衣,勾起嘴唇回答道“阿迦,有时候,你应该更加相信自己的丈夫。” 手肘支着身体,刘凡旭斜靠在墙边,她轻哼一声,抬手结束了通话。既然不能用非魔法手段解决,她可以用她最擅长的方式。见那个女孩儿已经开始从洗手间里往房间的桌上运送□□,刘凡旭趁她回身的瞬间,对她甩了一道石化咒。 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女孩儿面前,看到她惊恐的瞪大眼睛的模样,刘凡旭心情很好的抬手帮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然后拿出命定魔杖抵着她的额头,一点一点修改了她的记忆。 尽管没能从她的脑海里探查到,究竟是谁给她下了这么厉害的暗示,但是起码刘凡旭已经发现这个人存在的痕迹。更多的线索可以慢慢的调查,她满意的勾起唇角,绕着这个狭小的单身公寓,搜索着更多的线索,当发现确实没有和魔法界相关的联系后,她转了转眼睛,伪造了一个她将女孩儿打晕的现场。 当然为了瞒过那些精英侧写师,她还用了夺魂咒控制着女孩儿再次进行了一场搏斗。只是这一次,刘凡旭并没有再受伤。她靠着墙壁,看着脚踝处的伤口,决定留着它应付瑞德的同事们。 bau们破门而入的时候,刘凡旭正坐在地上发呆,等看到他们进来,她才漏出一脸得救了的表情等待他们的围观。果然瑞德是第一个冲到她的身边的,她冲他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没事。 结果却被瑞德狠狠瞪了一眼,刘凡旭吐吐舌头,讨好的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明明知道她是个巫师,面对他们这些没有魔力的麻瓜,只要她不脑抽的做些别的事情,一般是不会有危险的。但是看到她坐在地上,脚踝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瑞德就明白,她又玩儿花样了。 用眼神严厉的警告刘凡旭,等回到家,他们会有一场严肃的谈话。然后,就垂下睫毛开始忙着帮助医疗人员为她包扎伤口。等bau的其他人确定现场环境后,瑞德已经陪着刘凡旭钻进救护车中。 事后,虽然有例行公事的笔录程序,但是因为是摩根亲自上阵,刘凡旭并没有觉得不快,反而很愉快的将她如何遇到这个女孩儿,如何发现她的ocd,然后警惕的跟随她回家准备进一步调查等等,都一一详细作了说明。 当然,这些瑞德都是不相信的,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他们回到家后,一脸严肃坐在沙发上,绷着脸死死瞪着她。刘凡旭自然明白他需要她做什么样的解释说明,便一丝不苟的将另外一个真实版本的邂逅变态的详细过程,复述给他听。 “这么说,又有魔法界的人参与其中了?”瑞德皱着眉头,靠在沙发上,神情凝重。刘凡旭叹息一声,抬手揉着他的眉心,轻声说道“你不用担心,斯潘塞,这边的事情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 “你要怎么做?”瑞德不满的反驳道“单打独斗抓住那些穷凶极恶的黑巫师?”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刘凡旭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惊呼道“你以为我们这边的魔法部是个摆设吗?好,是我之前的行为,让你产生了误解。”她摊摊手,笑着继续说道“事实上,斯潘塞,我们这边儿也是有执法人员的。” “你是指,你们也有司法系统?”瑞德皱着眉头,疑惑的反问道。看他的神情,刘凡旭恍然大悟的抬手捂住额头,自我检讨道“我的错,斯潘塞,真是抱歉,我之前只想着给你恶补那些更加危险的魔法常识,反而忽略了某些很常见的东西。”她抬起双手捧住瑞德的脸颊,凑近他,亲吻他的额头,然后继续说道“确实有,尽管和这边的不太一样,我是说涉及的范围和内容可能会有出入。类似于警察的执法人员在我们这边被叫做奥罗,他们负责抓捕违反法律的罪犯。” “当初我独自涉险,不过是不想要惊动官方部门,如今既然已经公开,自然要走正规的程序。”刘凡旭扬了扬眉峰,看瑞德终于松缓下来的神情,继续说道“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好,我相信你。”瑞德凑近她,亲吻她的嘴唇,然后低声说道“那么你之前想要告诉我的事情是什么?” 刘凡旭一愣,然后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抿唇轻笑,愉快的解释道“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抬眼望向瑞德眼睛,接着说道“还记得你问过我在做什么研究吗?” “是的,你说有成果了会告诉我。”瑞德皱着眉头说道。 “这件事是个意外之喜,我做的研究就是为了这件事,但是显然,现在不需要了。”刘凡旭眉眼弯弯的继续说道“我的导师,他醒了过来,”看瑞德瞪大眼睛,想要张嘴说什么,刘凡旭连忙阻止道“亲爱的,请听我说完,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你是多么的希望得到我所有亲人和朋友的认可,但是现在并不是你见我的导师的最佳时机。” “为什么?”瑞德不满的反问道。 “他很骄傲,恩,你知道无知无觉很多年后突然醒来,身体机能会是个什么状态,他不希望以这样的状态面见任何人。”刘凡旭叹息一声,靠着瑞德的肩膀,继续说道“我想,他是希望起码能够站着见你。” “我知道,我知道,”瑞德伸手将刘凡旭抱住,他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垂下睫毛说道“我想我有点儿理解他的心情了。” “什么心情?”刘凡旭疑惑的抬头看向瑞德,见他勾起唇角,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皱着眉头追问道“嗨,斯潘塞?” 65.六十五 》》 为了爱,需要无所顾忌,心无杂念,无所畏惧,毫无怨言和付出一切。 “什么心情?”刘凡旭疑惑的抬头看向瑞德,见他勾起唇角,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皱着眉头追问道“嗨,斯潘塞?” 瑞德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她,那种心情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好,这么说有点儿拗口,刘凡旭承认自己被郁闷到了。因为两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似乎对同一件事默契的产生了相同的想法。这是刘凡旭没有想到的,她原以为两个人的世界如此不同,磨合期会更长,但是这种未见面的共鸣什么的,真是让刘凡旭惊喜。 不过,鉴于这次她再次身先士卒的成为第一线与案人员,她不仅感受到了来自瑞德的‘惩罚’,还迎来了各位朋友的关怀。这也是她之前没有想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人缘已经这么好了吗? 刚刚放下加西亚的电联,就接到了摩根的安慰,最后是高登的询问。尽管霍奇没有直接和她通话,但是也间接通过瑞德表达了对她伤势的关心。似乎,他们真的是在一步一步将她当做bau的一员,可是她呢?仍然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也许她不应该这么孤僻?刘凡旭坐在书桌前这么写到,是的,她将这件困扰她的事情,加工过后通过信件倾诉给了哈德森太太。毕竟她作为一个长者,即使不能提供有效的建议,也可以让她排解下心底的烦闷,有时候她也是需要发泄下的,尤其是在这些话并不合适告诉瑞德的时候。 当然,她并不是对瑞德有所隐瞒,而是觉得这种仅仅只是关系到她个性问题的小事,还不至于动用他高能的快要超标的大脑。她认为这样形容很有趣,好,这个形容手法是从哈德森太太那里学来的,它们原本被用来形容那位和大侦探同名的租客。 哈德森太太对他抱怨连连,这些怨念涵盖了生活上的诸多细节,刘凡旭就不再一一列举。但是即便这样,刘凡旭仍然从字里行间发现了哈德森太太那种包含了宠溺纵容的情绪,她抱怨却仍然任劳任怨的为那个夏洛克福尔摩斯收拾着生活上的烂摊子。 不是因为欠他恩情,还是真正将他当成了自家顽皮的任性的需要特别照看的孩子。这是一位没能成为母亲的女人,对那位任性侦探的最大限度的包容。这样的情感,已经被书写在每一行每一段,相信那个掌控欲十足的兄长已经知道并且乐见其成。 自从夏洛克福尔摩斯入住贝克街221b,哈德森太太的信件里,关于自己的那部分,已经基本上半句不离夏洛克和约翰。这位太太的生活,完全被这两个人占据,刘凡旭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提及她的厨房和园艺。 刘凡旭抬头揉着眉心,苦恼着,她是第一次感受到提笔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的心情。她该如何回答哈德森太太,夏洛克在早餐前必须要喝一杯浓咖啡,冰箱里又发现了人体器官,昂贵的红木家具又被划伤,家里又有些走路会发出砰砰砰噪音的奇怪人士拜访等等等... ... 类似这些抱怨,她该如何回答才能不会显得自己更加奇怪?这些细节应该是一个普通人的女性能够接收的程度吗?而这些被一再审查的信件,居然能够原样送达到她的手中,这只说明两件事。 刘凡旭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分析着。第一,对方,不确定是弟控兄长大人,还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本身,已经发现她察觉了信件有异样这件事;第二,他们在试探她,通过这些泄露出各种信息的信件,来试探她的身份。 思来想去,出现纰漏的地方,应该是发现信件异样后的第一封回信。尽管只是一些语气用词习惯上的不和谐,但是仍然被察觉到,只能说明对方真的是一个相当谨慎细心的人。而根据他对此作出的反应来看,同样也是个智商不亚于瑞德的天才,却比瑞德更加具备警犬的敏锐嗅觉。 刘凡旭微笑着垂下睫毛,她并不是不看好瑞德,只不过瑞德还很年轻,又从来不自负甚至有些自卑,所以他并不能很好的认识到自己的先天优势。因此稍逊一筹,也没什么好觉得的遗憾。她相信经历过时间磨砺的瑞德会越来越优秀,他具备藐视众生的才能,只是缺乏站在顶峰的自信和勇气。 收好信件,刘凡旭决定将回信压后考虑。从书桌上抽出一本书,边慢慢翻动着封页,边想着今天早上瑞德的行为,忍不住为他固执的举动头疼的同时又感到由衷的欣慰。事情是这样的,在他们刚刚享用完艾玛准备的早餐,他就主动提议回老宅。 刘凡旭虽然疑惑,却仍然选择听从他的提议,结果在他们落到书房之后,他首先开口,问的却是斯内普教授的卧室在哪儿。刘凡旭动了动嘴唇,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他解释说他只是想在门外和他打声招呼,仅此而已,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其实这已经是一种冒犯,对斯内普教授来说。刘凡旭在心里无奈的说道,只是不忍心拒绝自己的丈夫。只能忐忑的跟着他来到导师得卧房门前,默默祈祷斯内普教授这个时候还没有睡醒。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既然斯内普教授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哪怕如今不能动弹,她也始终坚信他的生物钟绝对不会被生与死的隔阂改变。 所以,刘凡旭已经在想象房间内,卧床上,一脸暴怒的斯内普教授是如何在心中将她骂的狗血喷头。她有些哀怨的望着仍然一本正经的在和斯内普教授问候早安的瑞德,心里失落的想着,她原本还以为他是想起来问她冥想盆的事情呢。 不过,她垂下睫毛,嘴角再次弯起,瑞德这么做,大概是因为在他的心里,哪怕是她过去的记忆都没有获得她敬重的人的认可来得重要。因为这个认知而偷偷高兴着的刘凡旭,就连一会儿要面对教授的冷冽视线这件事,都不能让她的心情变得糟糕。 将瑞德送走,这次她没有再将他直接带到fbi总部大楼前的那条小巷。至于原因,和高登的那句话有关,她想她确实应该更加相信她的丈夫。相信瑞德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后,也会觉得别扭,又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还要每天接送上班什么的。 尽管瑞德还没有对此表示不满,但是刘凡旭不希望这样的情绪影响到两人的感情,因此她这一次只是将他送到大门口,然后和他吻别。面对瑞德疑惑间夹杂着淡淡不满的神情,她只是用微笑来回应。 斯内普教授的身体在逐渐恢复,虽然他仍然很容易疲累到睡着,但是她对他身体的各方面检测结果都还算满意。剩下的只是时间的问题,毕竟身体已经经受过创伤,再加上多年以来他对自己身体的过度消耗,这个时候恢复的慢一些反而更有益处,她可以借此机会慢慢调养他身体里隐藏已久的暗疾。 安心在家里写着治疗方案的刘凡旭,没想到电话铃声响起时,来电人的名字不是瑞德,而是高登。她原本以为这又是一次问候,可是让她吃惊的是,高登打来电话的目的是希望她能够去fbi总部大楼参与到这次的案件当中。 原本就在纠结是否要改变自己远离案件的决定的刘凡旭,叹息一声,最终答应了下来。挂掉电话的她,望着自己的手指,笑着垂下睫毛。没想到所谓的权宜之计,如今在一点点的变成事实,也许她注定要和bau有更深的牵绊。 穿戴整齐的刘凡旭,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上次高登给她的文件袋,从它被放到这里之后,她一次都没有再碰过。她以为她永远都不会用到,现在却要用它走进瑞德的工作中去,彻底参与进他的全部生活。将它们塞进背包,刘凡旭转身快步走出家门。 因为是去fbi,刘凡旭穿了一件颜色低调的酒红色连衣裙,她拎着手提包走出电梯的时候。恰好遇见加西亚,她先是惊讶的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不是眼睛出现问题认错人之后,立刻给她一个熊抱。 加西亚拖着她的手,边快步走着边激动的说着“我和摩根还为此打过赌,你害我输掉了赌局”她回头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这个没有底线的女人,怎么可以为了男人妥协成这样,我之前还相当坚定的对摩根说你绝对不会踏进fbi总部大楼的。” “为什么?”刘凡旭勾起唇角,微笑着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就是知道,你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里,更加不喜欢那些案件,”加西亚理所应当的回答道,她翻了个白眼儿,接着说“但是,摩根说你为了瑞德总会变得很没底线,我还一直不肯相信,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他们更加了解你。” “哦,加西亚,真相其实是我特别想要见到你,能够和你一起工作,我会觉得人生更加圆满。”刘凡旭调皮的眨眨眼睛,居然也开起了玩笑。不过,这句话加西亚是不相信的,她再次甩了个白眼给她,然后就将她推进了会议室。 里边的人正在看新闻直播,听到开门声,都看向了她们。刘凡旭最先在几人中看到了瑞德,他坐在会议桌前,望着她的眼眸里带着笑意。她瞪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朝他们点点头,刚要开口自我介绍,就被高登先声夺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格外强硬的说道“自我介绍就省掉,我们都知道你的名字,阿迦,晚上八点的飞机,你准备一下。” 刘凡旭无语的摊开手,看着他大步越过她走出会议室。只能转过身望向霍奇,她用眼神询问这位据说是bau主管的男人,只见他微笑着朝她点点头,补充了一句“我们要去棕榈海滩,详细情况,你可以到飞机上再了解。”说完,他也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 ...”嗨,刘凡旭很想喊住他们,但是她只能尴尬的看向会议室里除了她和加西亚之外的另两个女性。她们朝她微微一笑,刘凡旭点头回应,无奈的说道“我相信你们需要我的介绍,刘凡旭,你们可以叫我阿迦。” 漂亮的金发女人率先开口,她和刘凡旭握了握手,语调自信的开口道“杰妮芙杰诺,你可以叫我jj,专门负责对外媒体和行政部门的联络工作。”她的笑容很漂亮,也很有感染力,她继续说道“高登其实说的没错,我们确实都知道你,不过,作为同伴和朋友的第一次见面,我想我们还是需要这样一次相互介绍的。” “你说的对,jj”刘凡旭微笑着回答道“很高兴认识你,还有你艾拉。”她看向站在jj身边的黑发女子,笑着继续说道“事实上,对于你们我也是早有耳闻。” “哦呵,看来我们的天才博士没少在家里谈论我们这些生死搭档啊!”摩根走过来,伸手揽住刘凡旭的肩膀,眯着眼睛望向瑞德,调侃道“阿迦,说来听听,瑞德在你面前是如何评价我的?恩,让我猜猜,肯定花花公子,油腔滑调一类的。” “全中,摩根,看来你对自己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刘凡旭推开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伸手接过瑞德递给她的文件,继续说道“事实上,其实还是有一些褒义的评论的,但是现在我突然不想告诉你了。” “哦,太虐狗了,每次看到阿迦极力维护瑞德的场景,我都只想高呼不能忍!”加西亚瞪着眼睛,愤愤不平的抱怨道“你们现在理解了我的心情了吗,理解了吗,理解了吗?”加西亚迅速转向jj和艾拉,寻求后援。 两人爽朗的笑了起来,然后大力的点点头。只是欢乐的气氛并不长久,他们的脸上依然带着几丝可见的凝重。刘凡旭知道这是因为手头上的这起案件,所以当瑞德边走边和她复述刚刚他们交流的案件详情的时候,她听得格外认真。 编外不编外,外援不外援,其实都只是一道手续。如果这个小组本身已经呈现出了接纳状态,其他一切都只是形式而已。简短的欢迎仪式告一段落,刘凡旭和瑞德坐在一起听他讲述案情。 关于炸弹,她不是很了解,因此对于那些零件碎片,她看不出什么问题。其实,这个案件本身的线索并不多,只不过因为新闻媒体的介入,使得这件案子的起点演变的比较高,甚至有被演变成恐&怖&组&织活动的可能性,这样的定性其实对案件的侦破非常不利。 正看着资料的刘凡旭,突然察觉到摩根负气的坐到他们身边,脸上的神情带着不满和怨怼。刘凡旭了然的垂下睫毛,能够让这个时候的摩根如此负面情绪的事情,只有和高登有关的那件案子,同样是和炸断有关的案子。 “摩根,其实霍奇说的对,你应该更加相信高登,他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瑞德开口劝道,他皱着眉头,神情间并没有对摩根的不满,反而是更希望摩根理解高登的殷切期待。 面对这样的瑞德,摩根没办法再在他的面前公开数落高登的不是,他郁闷的皱着眉解释道“我并不是不相信他,我只是担心相类似的案件,会引发他的失控。” “你担心相同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对吗摩根?”刘凡旭忽然开口询问道,她并没有从文件里抬头去看摩根的脸色,她清淡的声音继续响道“你应该对自己,对霍奇,对瑞德更有信心些,你们能够阻止错误的决定,也有能力影响高登使他保持清醒,你们是个团队,是家人不是吗?” “好,也许你是对,阿迦。”摩根叹息一声,无奈的摊手说道“霍奇说的对,我更应该关注的是投弹手,而不是自己的队友。” 飞机上,jj沉默的站在茶水间的门口,不停地低头查看手机,以此来时刻关注案件的发展动态。刘凡旭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云海,听着霍奇罗列案件的关键性因素,比如爆炸发生的范围,爆炸受害人的身份背景以及几个受害人之间的联系。艾拉和瑞德时不时根据案件的关键点进行推演分析,进而试图缩小侧写范围。高登在他们出现偏差的时候加以佐证,只是尽管这样还是有着诸多的疑问。 听着他们的测写方向似乎将要锁定到第二个受害人的身上,刘凡旭皱起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妥,但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高登的视线扫过刘凡旭,见她的神情似乎有不同的想法,只是她并不打算开口,便主动问道“阿迦,你怎么想?” 66.六十六 》》 为了爱,需要无所顾忌,心无杂念,无所畏惧,毫无怨言和付出一切。 刘凡旭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高登会主动问她,只是看到他的神情之后,她就明白,这是又要考她的节奏。不过,她并不在意,既然已经决定参与,她就会竭尽全力。 刘凡旭轻蹙眉心,斟酌着语句说出让自己疑惑的地方,她的视线扫过停下讨论纷纷望向她艾拉、霍奇和瑞德,慢慢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仅从目前手上的线索就得出作案原因,有些早。而且我觉得作案时间的间隔很奇怪。” “他没有连环杀手作案的固定节奏。”瑞德看着刘凡旭,默契的接口道。 “但是从现场传来的图片和手上有限的线索,可以看出不是恐&怖袭&击的模式\不是宣扬某种政&治意见,也不是喜欢爆炸的快&感,他有特定的目标”刘凡旭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三件案子的模式,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第二起案子,炸弹不是在家门口而是在车道上,为什么,是因为包裹被从家门口拿走了吗?” “或者他就是投弹手,炸弹没有引爆是因为他在运送炸弹的路上。一般情况下,投弹手通常的结局都是将自己炸飞,也许他就是伪装成受害者,又不想累及家人。”艾拉耸耸肩说道。 “那他就等于是在这三个案子当中挂出了明显的标识语,我们会首先察觉到与另外两起不同的案子。”霍奇低声说道。 “也许这位唯一的男士真的只是无辜的受害者。他能够活下来不过是一种侥幸,或者和炸弹的结构有关,我们需要进一步了解炸弹的构造,这样才能有更加准确的判断。”刘凡旭说道。 “这种概率不是没有,从这些照片上,我们大概可以知道这个炸弹上有一个平衡装置。”瑞德从照片里拿出一张,低头说道“也许第二个受害人,刚巧在从家门口走到车道的过程中,并没有倾斜包裹,所以炸弹才没有在家口引爆。” “但是他为什么要炸死第三位受害者?”艾拉接口道。 “三个案子当中只有前两起有联系,也许凶手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前两个受害者或者说只有第一个受害者。之后的案子都不过是凶杀掩盖他真实目的的障眼手段。”刘凡旭摊手,将手上的资料放在一边的座位上。 “无论如何,第二起犯罪现场都是最特殊的,我们先从第二起爆炸的现场着手,看看为什么它会和另外两起不同。”高登最后说道。 抵达棕榈海滩之后,他们先去了第二起爆炸案件的现场,得出的结论基本上与他们在飞机上推演的相差无几。只是想要更进一步的线索,还需要和唯一存活的受害人面谈。 因此高登决定分组行动,他和瑞德去医院见那个腿被炸飞的第二受害人;霍奇、刘凡旭和艾拉留在现场同警方一起搜查受害人的房子,看是否有可以的,与案件相关的线索。jj则在下飞机后,第一时间和当地新闻媒体取得了联系,他们需要控制媒体传播的内容和方向。 这个社区居住的大多人家都是中产阶级小康家庭,类似第二受害人这样较为优越的家庭一般都会成为社区比较受人关注的焦点。因此,在社区八卦中,一般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只不过,刘凡旭站在社区的车道上,前后打量着周围空荡荡的街道。因为接二连三发生爆炸案件,再加上之前媒体报道的大肆宣扬,道路上来往的居民少了很多。 这种情况下挨家挨户的拜访询问,会打草惊蛇。当然媒体这样做的唯一好处就是,如今这里各家各户对放在他们家门口的包裹都会十分警惕。 正在观察环境的刘凡旭,听见手机铃声响起,立刻接通,是瑞德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显然他是边走边给她打着电话。刘凡旭的脸上不自觉的带上微笑,她轻柔的说道“嗨,斯潘塞,怎么样了?” “不是他,他不是凶手,我们刚刚和他谈过话,他的性格爱好不符合侧写。”瑞德边走边语速极快的说着“阿迦,小心些,我做了地理侧写,凶手的生活区域是在这个社区里。他是那里的住户。” “是的,”刘凡旭看了看只有警察和隔离带的周围,慢慢走到车道正中央,在这里说话反而更加安全,不必担心被人听到。她压低声音接着说道“我们如果能够筛选这个社区的住户名单,也许能很快的缩小嫌疑范围。” “媒体已经引起了恐慌,凶手会更加谨慎,所以我们没办法确认他们的日常表现是怎么样的。”瑞德皱着眉头继续说道“高登说,回去警局后就发布侧写。” “非对抗性人士,做着条理性很强、非常精细的手工业类的工作,他必须要有一个单独的工作室,能够确保他可以不受打扰的制作出一个精密的装置。”刘凡旭低声说着,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嗨,斯潘塞,这在这里很常见,大部分人都会具备这样的条件,要知道,这个社区属于中产阶级消费人群,他们大多都是蓝领或者白领,类似于第二受害人这样的在这儿才会是另类。” “那我们或许可以将这封筛选出来很庞大的名单再和与那位74岁寡居老太太有过联系的手工业技能人员的名单交叉对比一下。”瑞德紧接着说道“我们可以重点调查这些被圈出来的嫌疑人。” “我打给加西亚,”刘凡旭正要挂断电话,手机那边再次响起瑞德的说话声,他严肃的嘱咐道“不要单独行动,阿迦,注意安全。” “好的,”因为听到瑞德的这句话,而变得格外开心,她挂断手机后,脸上仍然堆满甜蜜的笑容,所以当加西亚接通电话听到刘凡旭的声音时,她立刻敏感度追问道“嗨,阿迦,发生什么好事了?” “咳恩,没什么”刘凡旭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需要你提供一个名单。” “随时为你服务,我亲爱的,”这边加西亚迅速起身,和摩根打了个招呼后,就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等一切就绪后,她立刻按照刘凡旭的要求筛选出了一份不是很长却也不是很短的人员名单。 因为暂时还没有新的线索可供筛选,刘凡旭只能拿着从加西亚那里得到的名单去向霍奇汇报。bau参与外勤的几人都聚集在临时办公室里,他们互相交流着信息,一时之间手中唯一的线索只剩下了手中的这份有着十几个人名的名单。 “我们两人一组,去家访这个名单上的人。”霍奇的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摩根带来了新的线索。这个案子的凶手是个模仿者,他在模仿那件让高登患上应激性障碍症的凶犯,而那个凶犯此时正被关押在联邦监狱里服刑,无期徒刑。 刘凡旭望着高登,见他神情间带着些许愣怔,不过好在只是片刻,他就缓过神,迅速的做出新的安排。他提出亲自去联邦监狱见那位很聪明却也很残忍的投弹手,瑞德和他同行。 “或许我们可以从那些和他联系的粉丝里得到新的筛选条件。”刘凡旭举起手中的名单,朝高登和瑞德示意。 瑞德点点头,然后上前一步将她拉到一边,再一次嘱咐道“阿迦,你要注意安全,任何时候都要记得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他意有所指,而她也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她点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抬手揉了揉他紧皱的眉心,说道“你也是,斯潘塞。” 瑞德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迅速转身跟上高登,两人大步离开。 “哇哦,感情真好。”艾拉溜达到刘凡旭的身边,微笑着调侃她道。 “是的,还不错。”刘凡旭没有不好意思,她相当坦然的回应了这个事实。见艾拉扬起眉毛,笑得更加爽朗,她也咧了咧嘴,扬起手中的那份名单,继续说道“那么我们是不是要开工了,在瑞德提供新的线索之前,我想我们可以先简单分下家访顺序?” “考虑到你没有武器,而我的枪法还不错,一起行动时我会保护你的。”艾拉漂亮的眼睛转了转,笑眯眯的说道。她看向霍奇,见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材料,便继续说道“嗨,霍奇,即使是外援也是需要防身武器的,什么时候也能为阿迦申请一件趁手的武器?” “我正在申请。”霍奇抬头冲她们微微一笑道“要知道我其实更希望阿迦能够正式加入,而不是仅仅只作为编外人员。” 刘凡旭耸耸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到桌前,坐下来开始划分名单上的人员等级。艾拉跟到她身边,看她列到第一位的居然是一位古玩商人,便疑惑的问道“戴维沃尔克,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没有什么,我只是有一种感觉,恩”刘凡旭皱着眉头,斟酌着语句继续说道“第一位受害人的爱好是养猫和收集硬币,而这个戴维沃尔克曾经在受害人被炸死前卖给她一批据说相当具有收藏价值的硬币。为此,老太太还一度想要给这些硬币上保险,但是最后似乎因为保险单定价的问题而不了了之。好奇怪!是老太太突然改变了注意,还是这些硬币有问题?” “你认为这个沃尔克造假,将一批不值钱的硬币卖给了老太太,而她在为这些心爱的硬币上保险时发现自己被骗。”艾拉皱着眉头接着说道。 “沃尔克为了逃脱老太太的起诉,制作炸弹炸死了她,而为了掩盖作案目的,他索性将案子闹大。”霍奇继续说道,他同样皱紧了眉头。 “而且这个沃尔克还是个惯犯,我刚有查过,这个人曾经因为造假蹲过监狱,假如这次老太太起诉成功,将会有20年的刑期等着他。”刘凡旭说道。 “所以,他打算孤注一掷,干掉了那个可能会把他再次送进监狱的人。”艾拉说道。 “我去申请搜查令。”听到他们大部分分析过程的警长,转身就要去走正规流程,霍奇阻拦道“那样就太晚了。” “我认为最好还是由我和艾拉先去他的家里探查下情况,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凶手,那么他就是那个比尔的崇拜者以及模仿者,他在发现自己步入绝境后,很可能会选择同归于尽的极端方式。” 艾拉表示赞同,她认为刘凡旭的推论是正确的,同时霍奇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只是让两位女性组员冒险,他还是犹豫了下,不过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这次行动。 戴维沃尔克的房子和其他住户没什么不同,都有一个长长的车道连着房子后边的车库。刘凡旭和艾拉来到这儿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车库的能见角度,停在视线死角的地方。两人走到房子前面的廊道时,已经商量妥当,由艾拉负责房子内的探查,而她绕道后边去车库探查。 艾拉之所以答应下来,不过是想着也许房子里会更加危险,毕竟现在是午餐时间,她认为戴维沃尔克应该会在房子而不是在车库。所以当她敲开房门,被沃尔克夫人,一位胖太太让进屋子的时候,她才发现沃尔克先生并不在房子里,而是在车库。 她立刻担心的皱紧眉头,却不敢表露痕迹,只能一边应付沃尔克太太,一边盘算着该如何不漏痕迹的前往车库写住刘凡旭。 刘凡旭这边一和艾拉分开,她就给自己身上甩了一个忽略咒,然后大摇大摆的从车道直接走到车库的大门前。她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走到一边的窗户边缘,透过纱帘漏出来的缝隙,她清楚的看到一个正在伏案工作的男人。 这个男人岣嵝着脊背,背影看起来并不强装,甚至会让人觉得他其实十分软弱。此时,他正俯身趴在工作台上组装着什么。刘凡旭猜那是另外一个炸弹,她没有再耽搁,转身门口,先是朝门上甩了几个静音咒和忽略咒,然后才用咒语打开房门。 她没有耽搁,直接推门进去,发现这个男人还在安静的埋着头,显然没有看到她已经走进了他的工作室。她踏进车库,将这个车库里的所有环境尽收眼底之后,她立刻朝他扔去一个石化咒。不管他手上正在做什么,是不是正在制作精密的炸弹,都不会因为她贸然的攻击失手引爆。 刘凡旭松了一口气,她先是走到他身边,发现他确实如她猜测的那般在制作炸弹后,便小心的用魔杖点了点他正捏在手里的某个部位的零件,让它小心的飞到桌案上之后,才从旁边的货架上找到一捆粗绳子,将凶犯五花大绑的捆在他的椅子上。 搞定这一切之后,她才打电话给艾拉,叫她过来车库,然后又通知埋伏在周围的霍奇。趁着个空挡,刘凡旭稍微修改了下他的记忆,然后为他解开石化咒。 刘凡旭在等待他们的过程中,分心打量起来这个被当做工作间的车库,这里四处堆放得物件大多都是戴维沃尔克伪造的赝品,这儿简直就是一个造假作坊。显然这个古董商人是个专门卖假货的骗子,而他杀死老太太的原因确实就是他的造假行为被老太太识破,而那位74岁的寡居老太太发现那些硬币是伪造的之后,这个倔强的固执老人坚持要起诉他,所以才会引起他的杀心。 多么不可思议的原因,只是为了掩盖造假行为,逃避20年的监狱刑期,而用另外一种更加极端的手段杀掉可能会起诉他的老太太。而之后的那些被炸死炸伤的人都不过是他为了掩人耳目的棋子,都是一些无辜的被牵连的被凶手随机选中的倒霉蛋儿。 刘凡旭将车库大致搜索完一遍之后,正要掏出手机通知瑞德,忽然她的身体一僵,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寒意。她立刻转身望向车库门口,果然有一道黑色暗影飞快的从门前闪过,刘凡旭不假思索的追了出去。 67.六十七 》》 为了爱,需要无所顾忌,心无杂念,无所畏惧,毫无怨言和付出一切。 只是刚刚跑出去,就和艾拉撞了个满怀,刘凡旭被反作用力震地躺倒在地上。她被这毫无准备的冲击力,震得的头蒙,好半天才恢复了神智,扶着地面坐了起来。艾拉躺在她对面的位置,也是捂着头坐了起来。 这条车道是用柏油铺成的,地面并不平滑。等那阵因为撞击而带来的眩晕过去之后,刘凡旭感到露在外面的皮肤一阵阵的刺痛。她低头查看,原来白皙的肌肤上已经被一条条可怖的血痕画的狰狞,这些伤口遍布手肘、手臂、手腕、手心、小腿、膝盖和脚踝。 艾拉比刘凡旭好些,因为她穿着裤子,尽管她的双臂和她一样,但至少腿上没有伤口。她们两人坐在地上,相视苦笑,艾拉摊着手,无奈的问道“阿迦,怎么了吗?”刘凡旭知道她是在问她为什么突然跑出来。 刘凡旭摇摇头,她直觉不能将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艾拉,便避重就轻的回答“没什么,是我看错了,我以为外面的人是他的同伙,所以就冲了出来。”艾拉松了口气,安慰她“好,你看到的应该是我,没关系,你是第一次出外勤,只是太紧张了。好在我们只是受了些划伤?” “......”刘凡旭点点头,没有说话,她低头查看着自己的伤口,心里却还在想着刚刚看到的黑影。她的直觉不会错,那种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寒意,不是仅仅一句看错了就能够解释的,这种感觉她太过熟悉,正是因为有这种敏锐的直觉护航,她才走过了那场残酷的战争。 只是,现在再去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她毕竟没能抓到那个黑影。不论躲在暗处的究竟是什么,是针对她还是真的只是恰巧碰到,都需要验证。也许加入bau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美国这里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心思飞转间,霍奇已经带着人赶到,他看到刘凡旭和艾拉纷纷坐倒在地上,身上还遍布着血痕,很是吃了一惊。等问清楚两人来龙去脉之后,他黑着脸命令两人回去恶补防身术,以避免这类乌龙负伤事件的再次发生。 案子圆满结局,凶手被绳之以法,除了那三个受害者之外,没有更多的人员伤亡,还算是个不错的结局。回到华盛顿特区,刘凡旭原本想直接回家,却被霍奇留下来谈话,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包扎的和木乃伊很相似的双腿双臂,霍奇紧接着说道“只耽搁你几分钟的时间。” 刘凡旭点点头只得跟着他走进办公室,霍奇从办公桌后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给她后,说道“我建议你签了它,这对你和瑞德都有好处。”刘凡旭挑起眉峰,伸手拿过文件翻开来看,原来是一份聘请书,里边涉及到了所有关于她的福利待遇问题。 “这是一份保障,是你帮我申请的吗?”刘凡旭放下手中的文件,毫不犹豫的在最后签署页上签上了名字,她知道这是霍奇为她争取到的最公正的待遇,她不应该拒绝他的善意。她阖上文件,将其中一份退还给他,开口说道“这样就可以了,对吗?” “是的,”霍奇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微笑着说道“阿迦,欢迎加入bau。” “谢谢你!”刘凡旭站起身,握住他的指尖,真诚的说道“为你做过的一切,霍奇,谢谢。” “不必客气,你和瑞德以后就是我的组员,我操心一些也是应该的。”他理所应当的拿起外套和公文包,抬手扶着刘凡旭走出办公室,将她交给等在外面的瑞德后,便急匆匆的朝电梯大步走去。 “工作和家庭都能兼顾的这么好的男人也只有霍奇了。”摩根揉着肩膀走到刘凡旭身边,看着电梯的方向感叹道。 “我很好奇,这次你怎么没有一起出外勤。”刘凡旭望着摩根,似笑非笑的说道“是担心自己被——” “嗨,阿迦,我知道我有点儿思虑过甚,”摩根连忙抬手,摆出投降状,不过他上下打量了下她的新形象,咧着嘴坏笑道“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补补课,我可是联邦训练学校的格斗教练。” “好啊,的送上门的教练,不要是傻,”刘凡旭笑眯眯的挽起瑞德的胳膊,得意地说道。 “嗨,才不是,你得管饭。”摩根抗议道。 从刚才到现在,瑞德始终都没有开口说话,刘凡旭默默地看着他平静地表情,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直到两人回到家,关上房门后,瑞德才将她摁在沙发上,招呼艾玛为她倒水,他坐在她身边,皱着眉头望着她的眼睛,直截了当的问道“阿迦,是不是又有魔法界的人参与进来了。” “哦,得了”见刘凡旭动了动嘴唇想要开口,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道“我才不相信你会因为看错艾拉的身影才会和她撞在一起,你一定是看到了别的什么,对不对?” “好,斯潘塞,我原本也正要和你说这个的。”刘凡旭点点头,坦诚道“我确实看到了一个黑影,在车库门口一闪而过,我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但是,斯潘塞,我能感觉到当时那种让我的全身都叫嚣着危险的寒意,这种直觉我不会认错。”她皱着眉头,垂下睫毛,有些困扰的抬手揉着眉心“我目前还不确定到底是谁,或者说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瑞德的眉头皱的更紧,他不解的反问道“难道不是巫师吗?我的上帝,你该不会是说,还有别的传说中的黑暗生物,我是说,狼人、吸血鬼什么的,这些也都是真是存在的吗?” “......”刘凡旭看他一脸惊恐的模样,有些不敢正面回答他,她相当无辜的看着他的眼睛,那副神情其实已经非常说明问题。瑞德抬手揉了揉眉心,烦恼的嘟囔着“上帝,我这些年是怎么安全活过来的,原来我的身边还有着这么多超自然力量的物种吗?” “大多数的巫师、狼人和吸血鬼都会选择回避人类,所以,你一直安全的活到现在其实也挺正常。斯潘塞,并不是谁都有这个运气,能够遇见那些穷凶极恶的黑暗生物。要知道,有时候我们为了抓捕一个在逃的邪恶生物要花很多年的时间。”刘凡旭耸耸肩,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那这一次我们是碰上了吗?”瑞德继续问道,他实在是很担心,生怕刘凡旭会因此卷入到那些不可测的事件当中。刘凡旭心知肚明,她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原本是想追出去确认的,却正和艾拉撞在一起。” 刘凡旭抬手揉了揉头发,有些烦躁的闭上眼睛,她低声嘟囔着“真是麻烦,我明天还是去一趟魔法部好了,一直以来都不是按照正规流程走的手续,现在既然接受了人家的邀请,以后也会长期留在这里,我还是不要太特殊的好。” “需要我陪你去吗?”瑞德忽然眨着眼睛问道,刘凡旭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丈夫,笑着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糯糯道“哎呀,斯潘塞你真可爱,我好爱你。” “哼,不带我就算了,居然撒娇!”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双臂还是小心的将她抱进怀里,生怕碰痛了她的伤口。想到伤口,他立刻说道“你有魔药,快点儿给自己上药,被裹成木乃伊很舒服吗?” 刘凡旭听话的拿出魔药,由着瑞德为她小心的涂抹伤口,尽管药水所过之处,伤口都立时愈合,但是还是会在短期内有一道浅浅的痕迹。瑞德皱着眉头担心的问道“你应该有祛疤的魔药?” 因为决定正式接受bau的邀请,她暂时调整了她的计划,相对的对待美国魔法部的态度也缓和了起来,毕竟没有永远的敌人唯有永远的利益,这就是他们所奉行的规则。所以,在刘凡旭一步一步的计划着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张到美国的时候,时间也在毫不留情的匆匆流过。 尽管刘凡旭不是在编侧写师,但是鉴于她同这个小组里的所有组员都保持了良好且向着更好发展的密切关系。所以,她和他们一样成为了按时打卡上班的上班族。当然她的办公桌上被霍奇物尽其用的堆满了各种报告。 这是一个悲伤的现实,大概她长着一脸她很擅长写报告的脸,所以走到哪儿都躲不开摞得和山一样高的文件。如此辛苦的承担着一份绝对不轻松的兼职,她自然已经明了之前霍奇为何会那么积极主动的要求她在那份邀请函件上签字,那人钱财与人消灾,原来美国人也很善于利用这个道理。 上次那封给哈德森太太的回信,刘凡旭拖了一个星期也没能寄出,直到收到那位等的不耐烦的太太焦躁的寄过来的第二封信,倾诉她未能收到信件的苦闷的时候,刘凡旭才意识到自己把回信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她却也想出了应对的办法,刘凡旭勾起唇角,拿起手机拨通了哈德森太太的电话。她抬眼看了一下时间,美国早上七点,英国那边应该是下午两点左右,这个时候午睡应该已经结束了。 手机那边很快就传来了问候声,不过这个声音却不属于哈德森太太,这是个男人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轻微的沙哑,听起来蛮有磁性,是个足够迷惑小女生的男子。刘凡旭只是愣几秒,就立刻说道“你好,请问是贝克街221b吗,我找哈德森太太,我是她的朋友。” “你好,请稍等。”他礼貌的回答,随即刘凡旭就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在喊哈德森太太,然后就是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刘凡旭知道,哈德森太太的固定电话装在一楼餐厅门口紧挨着楼梯间的地方,而她的房子里,只有餐厅没有铺地毯。 显然这个可以在哈德森太太家里被允许接电话的年轻男人,必定是她的两位租客之一,不过考虑到这两位租客大相径庭的性格,这位听起来很亲切的男人应该是约翰华生而不是那位一贯被哈德森太太挂在嘴边上的生活废夏洛克福尔摩斯。 这个时间,两位租客跑到一楼到哈德森太太这里用餐,绝对不只是蹭饭而已。哈德森太太生活习惯作息时间一向都很规律,所以她不可能拖到现在才吃午饭。这样的话,看来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聚会了吗?啊啦,她的这通电话似乎有些不合时宜,果然还是冒昧了。 刘凡旭没有猜错,这里确实正在进行着一场聚餐,不过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聚餐就是了。刚刚电话响起的时候,哈德森太太正在厨房里端甜点,她大声请求着在座当中最好说话的华生帮忙接起电话,于是便有了刘凡旭听到的这一切。 哈德森太太端着托盘快步走出厨房,将他们放到餐桌上之后,视线扫过华生,他耸耸肩低声解释道“说是你的朋友。”哈德森太太奇怪的歪了歪头,走到电话前拿起了听筒,礼貌的询问道“你好?” “很抱歉,哈德森太太,打扰到你的聚餐,我只是刚刚收到你的来信,所以就很冒昧的打了电话。”刘凡旭垂下睫毛,轻声解释道。 “哦,上帝!”哈德森太太惊呼出声,引得餐桌上气氛尴尬的几人同时解脱一般抬起头,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位好心的将他们聚集到一张餐桌吃饭的哈德森太太的身上。她抬手掩着嘴唇,不可思议的低喃道“阿迦,真的是你?我没想到是你打的电话。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聚餐,哦,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这没什么,我只是问候一声,顺便说一句,我可能不会像之前那样和你保持规律的通信了,所以,假如你愿意,我们可以经常通话,你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吗?”刘凡旭勾起唇角慢慢的说着,那边的哈德森太太立刻回答道“当然,我不介意,能够听到你的声音,我感到非常开心,不过,你那边是有什么事情吗?” “恩,是有一些,我现在会经常出差,所以很多时候都不在家。如果你有事情找我,可以打电话给我留言,或者发短消息给我。”刘凡旭说着慢慢地垂下睫毛。哈德森太太摇摇头,双手握着听筒,皱着眉头不满的回答“出差?亲爱的,你刚刚结婚,经常这样聚少离多是会出问题的,我知道你们彼此相爱,但是总要有一个人留在家里增加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才行。” “哈德森太太,我,”刘凡旭刚要开口,电话那边的哈德森太太立刻打断她,强势的继续说道“听我说,阿迦,虽然瑞德博士是个看起来很可靠的男人,但是你要考虑到他的工作,他是一个fbi,还是一个经常出外勤的fbi,如果你也经常出差,你们的感情是会出问题的。你那么爱他,我不希望你将来变得和我一样!” 刘凡旭的眼眶湿润了,她抬手擦着眼角的泪水,心里十分愧疚,她用算计的心态和哈德森太太交往,而她却真的是诚心相待,刘凡旭何德何能,居然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一帮人。只是,原来哈德森太太已经知道了瑞德是fbi了吗?好,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抛开她推演出来的复杂关系爱不说,如果只是单纯的相交,其实根本不用想的那么复杂的。 哈德森太太说完这些话,才意识到今天自家餐厅里坐着某些身份敏感的人物,她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对刘凡旭抱歉道“阿迦,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去调查瑞德博士的身份的,我只是担心你。好,是我冒昧了,请原谅我。” 刘凡旭叹息一声,终究还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道“如果是哈德森太太想要知道,其实很容易,这里很多人都知道,斯潘塞的工作也不是个秘密。”只是如果牵扯到国际问题里,会比较麻烦罢了,不过现在也都无所谓了。既然已经和美国魔法部长确认了合作关系,那么这些都不再是问题。 68.六十八 》》 为了爱,需要无所顾忌,心无杂念,无所畏惧,毫无怨言和付出一切。 那她如此小心翼翼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深深觉得最近的自己似乎格外的迷乱。她轻笑出声,对哈德森太太继续解释道“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也就直说了,其实我最近刚刚加入到斯潘塞的小组,所以,您不用再担心我了,我和斯潘塞都很好。”刘凡旭看了眼时间,已经聊了二十分钟,该是喊瑞德起床的时间了,便接着说道“抱歉,只能聊到这里了,哈德森太太,我要喊我的丈夫起床了。回头再聊,再见。” 哈德森太太自刘凡旭说出她也加入到fbi之后,就一直恍惚的没有反应,直到她说要挂断电话,这才心神不宁的回了一句拜拜。她双手握着听筒,一脸忧伤的将它放回到固定电话上,然后沮丧的坐回到座位上。 尽管大家都很重视**,可是在坐的人当中有两个一眼就能窥破你所有的秘密,所以在这个家里**什么的也就只是说说而已。华生看哈德森太太精神很不好,连忙为她倒了一杯葡萄酒,安慰道“您没事,哈德森太太。” “不,我没事,”哈德森太太抬手抹掉眼角偷偷流出来的眼泪,哀怨的说道“怎么一个一个都不让人省心,阿迦居然也加入了fbi,真是个傻孩子,想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也不是这样的啊。”说完,还抽了抽鼻子,一脸‘我太悲痛了,不要搭理我’的表情。 放下电话的刘凡旭,头疼的揉着额角,她真的不知道打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了。将手机丢在一边,她起身走到床铺边,俯身亲吻瑞德的额头。瑞德睁开眼睛,抬手将她抱进怀里,眯着眼睛嘟囔着“早上好。” “早上好,斯潘塞,还有,24岁生日快乐。”刘凡旭趴在他的话里,笑着说道。瑞德一愣,低头看向笑得十分美艳的妻子,也咧嘴笑了起来,不过他似乎又想到了另外的一个问题。他皱着眉头,纠结半晌,直到刘凡旭抬手抹平他眉心处的褶皱,才不确定的问道“说起来,阿迦,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瑞德十分确定自己很爱自己的妻子,但是,似乎他在这些细节上面从来没有多费过心。不过好在,他想妻子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个。刘凡旭惊讶的看着瑞德,满脸不可思议的反问道“斯潘塞,你怎么会想起来这个的?哈哈,好,你终于问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对我的生日感兴趣了呢。” “那么你的生日是哪一天?”问完这个问题之后,瑞德忽然睁大眼睛,瞪着刘凡旭说道“该不会就是今天,我一直以为那是你,好,是我想错了。”他抿唇笑着,收紧搂着刘凡旭的双臂,轻声说道“生日快乐,亲爱的。我们居然是同一天出生。” “准确的说是你出生四年后的这一天我才出生,斯潘塞,你不能在我的年龄上无端增加四年。”刘凡旭抗议道。 “哦,女人的执念。”瑞德嘟着嘴抱怨,刘凡旭摁着他的胸膛,直起身,戳着他的锁骨,笑眯眯的说“你说对了,现在,快点爬起来,我们要迟到了。” 坐到餐桌前,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里躺着一个圆滚滚的煮鸡蛋,瑞德疑惑的抬头看向刘凡旭,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煮鸡蛋吗?” “是的!寿星!”刘凡旭笑眯眯的从他的盘子里拿过鸡蛋,放到他的头顶来回滚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滚运气滚运气......”瑞德忍俊不禁的任由老婆在他的头上滚鸡蛋,脸上的表情已经因为忍笑变得有些扭曲,他咳了两声,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说道“阿迦,这是你们家族的传统吗?” “恩,是啊,不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么做过了,据说这样会显得有**份,但是我觉得很好啊!”刘凡旭在瑞德头上滚鸡蛋,数着圈数,直到她觉得可以了,才将鸡蛋拿下来往桌子上一磕。她拉过旁边的椅子,为他剥好鸡蛋皮,才把白嫩嫩的煮鸡蛋重新放到他的餐盘里。 “小时候,我都是自己给自己滚鸡蛋呢,因为艾玛不敢。”刘凡旭盯着他盘子里的鸡蛋,有些羡慕的继续说道“家族里有很多规定看起来都很奇怪,但是我知道,那不过是先祖不希望我们忘记自己身体里流着炎黄子孙的血脉,我们都是中国人。”她看着那个白嫩的鸡蛋,催促道“快点儿吃啊,斯潘塞,这可是我第一次为别人煮鸡蛋滚鸡蛋剥鸡蛋——” 刘凡旭的话被头顶上的触感打断,她抬眼看向瑞德,见他嘴里同样是念念有词的用中文说着“滚运气滚运气......”她的眼眶就这么很突然的红了,她望着他的眼睛,抿着嘴唇,有些委屈有些撒娇有些甜蜜,许多情绪在她的脸上变来变去,她的声音颤抖的厉害“斯潘塞......” 在和她转了一样的圈数后,他才拿下鸡蛋,重复着她刚刚做过的程序,为她剥好鸡蛋,唯一不同的是,瑞德没有把它放进她的餐盘,而是直接喂到她嘴边。刘凡旭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知道那笑容里饱含着温柔和宠溺,他看着她他等着她,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张开嘴唇,边吃边哭边哭边吃,第一次觉得,原来过生日是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哭成花猫脸的刘凡旭,只能奔到洗手间再洗了一次脸,两人这次相携去fbi总部大楼上班。等到了办公区,jj、艾拉、加西亚、摩根都在,他们笑眯眯的望着他们,瑞德疑惑的蹙着眉,以为又有案子需要他们出外勤,正要寻问霍奇在哪儿,就看到刘凡旭上前几步,对着那些一脸古怪的伙伴们说道“我定的到了?” jj朝刘凡旭比了比大拇指,说道“非常赞!我们来派对!” 艾拉捧着一个样子古怪的高帽走过来,戴到瑞德的头上,见他要摘下来,立刻阻止道“不准摘下来,这可是我们特意为你准备的寿星帽!” 摩根哈哈笑着,走过来搭着瑞德的肩膀,将他带到他的办公桌前,一把将瑞德摁到座位上,然后对着其他人招呼道“快点儿快点儿,来点蜡烛!” 刘凡旭其他人一起围了上去,加西亚兴高采烈的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捧造型独特的蜡烛递给大家道“用这个用这个,这可是我特别准备的!” 确实是特别准备的,刘凡旭看着瑞德哀怨的眼神,笑得肚子直抽筋,她趴在加西亚的肩膀上,躲开瑞德求助的视线。摩根哈哈笑着,说道“这蜡烛是,加西亚特别为你定制的。” jj也笑着说道“是吹不灭的特制版。” 艾拉鼓着掌,不停地喊着加油。 瑞德瞪了一眼刘凡旭,不信邪的再次鼓起脸颊,一直吹一直吹一直吹...... 直到霍奇遗憾的宣布,派对结束,因为他们又有新的案子需要外勤。已经习以为常的几人,边分食着蛋糕边拿起材料一起走向会议室。 这一次的案卷里多了很多尸体的照片,这是刘凡旭第一次接触,起码瑞德和其他人都是这么认为,jj甚至凑到她身边小声提醒她做好心理准备。刘凡旭微笑着垂下睫毛,翻开卷宗,慢慢地翻看里边一张张尸体受伤部位的特写。 她的脸色如常,并没有刻意表现出苍白或者恐惧的神情。瑞德看她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心知她以前可能见到过这类的场面,想到她之前讲述过去经历时提到过的战争,便心中了然,只是他以为她会在他们面前伪装出更加自然不引人怀疑的微表情。 要知道身边的这些人全部都是侧写师中的精英,小心隐藏也会被发现漏洞,更何况是根本若无其事的毫不隐藏。想到这里瑞德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刘凡旭这是不打算再对他的伙伴们隐瞒下去。 是发现了,他的纠结为难。瑞德垂下眼眸,边看着手中的案卷边分心想着刘凡旭对他无微不至的爱护。 刘凡旭从一堆现场照片中抽出一张,是凶手用口红写在卧室梳妆镜上的留言:窈窕淑女,将那些昂贵的袍子扔在一边,别再在你的骄傲中感到荣耀;向你的肉&体、无益的快乐说再见,她轻声将没有写在镜子上的最后一句背诵了出来“今晚我来召唤你。” “你说什么?”听到刘凡旭的声音,摩根皱着眉追问。 瑞德没等刘凡旭开口,就垂着眼眸接口道“这是十七世纪后期的一首歌谣,是死神和一位女士的对话。” “ death and the dy”刘凡旭抬起头,举起手里的那张照片,继续说道“凶犯在犯罪现场的镜子上用口红写下的留言,我刚说的是这个歌谣的最后一句。不过,我认为这并不代表什么更深层次的含义,大概只是凶手片面的展示自己作为死神使者所体现出来的控制力。” “他在让她们看着他,”瑞德拿出那张受害者脸部特写的照片,看着她睁大的眼睛,皱着眉头低喃道。 “凶手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死者睁着眼睛?是她们平日里认识却始终忽视的人吗?”刘凡旭皱着眉头边思考着边轻声说道“或者只是和她们擦肩而过有过一定交集,死者却不记得的人,所以才会让凶犯这么做。为什么?” “或者他想通过死者的眼睛保留下什么。”瑞德接口道,他看大家都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便继续解释“据说人在死前,眼睛会以快照的形式记录下来最后看见的东西。” “那么他究竟想要保留什么?”艾拉皱着眉反问道。 “存在感。”高登最后说道。 霍奇站起身,边收拾着手中的资料边语速极快的说道“准备一下,我们飞机上见。”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正当刘凡旭站起身跟着大家一起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疑惑的掏出手机,上面居然是家里的固定话机的号码,她皱着眉头接通,里边立刻响起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咒骂声“该死,这个怎么用!为什么还没有声音?” “德拉科?”刘凡旭吃惊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她看向瑞德,见他也停下了脚步看着她,她不敢置信的继续说道“你怎么会在我的家?” “是艾玛带我来的,说这个叫做电话的鬼东西能够最快联系到你,阿迦,快回来,教父昏迷了,你快点儿回来!”德拉科马尔福暴躁的咆哮着“该死的,无论你手上现在有多么重要的事情,都给我立刻赶回来!” 听到马尔福说斯内普教授昏迷了,刘凡旭只感到眼前一阵眩晕,她手中的案卷呼啦啦全部散落在地上,她踉跄几步,被瑞德抱住才没有摔到在地上,她推开瑞德,猛喘了几口气,哆嗦着嗓音回答道“我立刻回去。” “阿迦,这次的案子你不必去了,回去。”高登看着刘凡旭苍白的脸色说道。 刘凡旭抬手捂着额头,边转身走回会议室边低声说道“谢谢你们。”她不等他们发问,就在他们面前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瑞德看其他人一脸疑惑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要糟糕,他结巴着抢在他们发问前慌张的说道“我们赶紧走,霍奇还在等着。” “......”众人都是一脸放过你了的表情,唯有高登站在原地看着会议室的大门,许久才转身和他们一起离开。 已经顾不得其他的刘凡旭,关上会议室大门后,就立刻幻影移形回家,此时也顾不上掩饰行迹。她一落地,马尔福就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慌乱的吼道“快!”刘凡旭苍白着一张脸,还来不及缓口气,就接着被艾玛带着幻影移形回到老宅。 几乎是一着地,刘凡旭就疯了一般的奔跑起来,她顾不上喘息,甚至已经忘记了呼吸,直到推开斯内普教授的卧房门,冲到床边。她才深吸一口气,紧握着魔杖开始念着各种复杂危险的咒语。 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刘凡旭一直看着斯内普教授苍白的脸庞,身上的魔力一层一层的献祭给他身下的魔法阵。她一刻不敢停歇的维持着魔法阵,直到他猛地喘出口气,随后剧烈的咳嗽起来,她才哆嗦着嘴唇死死盯着他的眼皮,看他终于睁开眼睛看向她,刘凡旭这才放心的咧开嘴唇冲他露出一个傻气的微笑,然后闭上眼睛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艾玛惊呼一声,猛地伸手用魔法接住了刘凡旭,她泪流满面的高举双手虚空捧着她的身体,向门外快步走去,显然是想要将刘凡旭带回卧室。斯内普教授猛眨着眼睛,奈何德拉科马尔福看不懂,他尴尬的笑着,半晌才吐出一句“教父,我去看看阿迦怎么样了。”可是脚才迈出一半,就想起教父才刚刚被救醒,身边不能缺人,便又老老实实的回到他身边守着。 斯内普教授瞪着眼睛,一副憋屈到不行的模样。可惜德拉科马尔福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左顾右看的嘟囔着“阿迦,哼,如果不是今天有这一出儿,她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她一直以来都做了什么。这个笨蛋!” 他抬眼看了斯内普教授一眼,就立刻垂下睫毛,闷着头继续说道“教父,即使您很不高兴,也请再坚持个几十年,就当看在我们这些人为了救你拼尽全力的份儿上。”他再次悄悄抬眼打量斯内普教授,却见他猛地眨了两下眼睛,这一次德拉科奇迹般的神会他的意思,尴尬的抬手摸着后脑勺改口道“哈哈,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是阿迦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德拉科马尔福说到这里,脸色陡然沉凝下来,他不再嬉皮笑脸的打哈哈,而是相当严肃的继续说道“所以,教父你才更应该珍惜啊!”他皱着眉头接着说道“我都听艾玛说了,这次全都是你的错,你不顾劝阻想要动用魔力,所以才会差点儿再次,”他放弃的叹息一声,抬手抓了抓他那头铂金色的长发。 69.六十九 》》 为了爱,需要无所顾忌,心无杂念,无所畏惧,毫无怨言和付出一切。 “就当是为了阿迦,你也要听话的保养好自己,不要再任性了啊。”他说完这句话后,抬头正好看到斯内普教授别扭的眨了一下眼睛,心领神会的明悟了目前这种独特的沟通方式。 想到这里,他得意地勾起唇角,凑到斯内普教授的跟前儿,见他看他靠近拼命眨眼,马尔福故作不知的绷着脸说道“对了,不知道阿迦有没有告诉你,我当爸爸了,我的小斯科皮已经出生了,很健康,是个漂亮的小伙子,阿迦是他的教母,我想她会守护斯科皮就像您自始至终都在守护着我一样。教父,请您一定要好起来。” 斯内普教授负气的别开头,不愿意搭理他的教子。而刘凡旭这边,她正被艾玛用魔法抬回自己的卧室。她倒下去并不是被魔法反噬或者是受了什么重伤,她只是因为力竭昏睡了过去而已。 当艾玛将她安置到床上,为她盖好被褥,便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房间。依照刘凡旭之前的吩咐,艾玛双手捧着魔药盒,回到斯内普教授的房间,将它交给马尔福先生后,便躬身退下,她还需要赶回到主人身边。 马尔福接过魔药盒,打开盖子,看着里边仔细摆放的魔药瓶,叹息一声,将它拿到斯内普教授的身边,低声嘟囔道“我真庆幸当初我没有选择与她为敌。”斯内普教授挣扎着侧头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魔药,随即立刻闭上眼睛,他抿着嘴唇,喘着粗气。马尔福看他一眼,依照盒子里的说明手册,按顺序依次将魔药喂给教父喝下。 这一次斯内普没有抗拒,甚至可以说是顺从的吞下了那些味道不算糟糕的魔药。 瑞德这边登上飞机后,正准备和霍奇解释,高登却已经先一步将事情告诉给了霍奇。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瑞德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侧头望着窗外的云海,心思复杂,他知道大家已经发现了问题,没有问出来不过是尊重他们,因为他们是朋友。 他叹息一声,垂下眼眸,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脑海里反复演练着各种语言组成,试图寻找到一种最恰当的表达方式。高登拿着资料坐到了瑞德的对面,他抬眼看着瑞德愁苦的表情,勾起唇角,淡淡的问道“瑞德,需要谈一谈吗?” “... ...”瑞德抬头看了高登一眼,尴尬的垂下头,抿着嘴唇,犹豫半晌才问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高登,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未知的事物,很多现象也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我是说,” “你的意思是,阿迦是妖怪?或者是外星人?”摩根皱着眉头,打断瑞德的开场白,不嘛的反问道“你在逗我们吗?瑞德,这可不像是你会干出来的事情!” 瑞德的看向摩根,随后视线扫过艾拉,jj,最后是霍奇,他动了动嘴唇,耷拉下肩膀,放弃一般诺诺说道“我没有开玩笑,事实上,我知道这事儿没法儿一直瞒着你们。而且,阿迦也没有继续隐瞒你们的意思。好,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哇哦,”艾拉兴奋的倾着身子,双眼冒光的望着瑞德追问道“难道你是想说阿迦是超人或者是蜘蛛侠那样的超能力者?” “... ...”霍奇皱着眉头,很想问他的组员,这是在说什么,难道他们不是应该谈论案子吗,怎么歪楼到超能力上了,原本想要开口将话题掰正的霍奇,却看到高登看过来的视线,他瞬间闭上了已经张开的嘴,将卡在嗓子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不是超能力,”瑞德皱着眉头否认,他抬手揉着眉心,语速极快的说道“不是你们想象的任何一种怪异生物,嗨,不要把阿迦往非人类去联想好吗?我是说,她和我们一样都是人,没有什么不同,好,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她会魔法。”瑞德看着其他人吃惊的表情,点点头确认道“是的,巫师。”见摩根又要开口,他强调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这真是不可思议!”高登靠着椅背,抬手摸着下巴,慢慢地说道“这就解释了你为什么这段时间你没有做过地铁,是阿迦用今天的那种手法将你送来的对吗?” “是的,我知道我不可能一直瞒着你们,嗨,要知道我身边的这些人可都是全美国最聪明的侧写师。”瑞德抿唇轻笑,眼底流过温暖,他的身体也不再紧绷。因为他只是扫过一眼,就明白,这里的人都和他一样,并没有对阿迦的身份产生什么抵触情绪,他们仍然是朋友。 霍奇皱着眉头,忽然开口问道“那个案子,是不是和巫师有关。” 瑞德一愣,立刻反应过来霍奇指的是那件案子,他看向摩根,果然他也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瑞德叹息一声,皱着眉头解释道“确实是这样,但是阿迦说,不要再追查下去。请相信我,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为什么,既然知道是巫师做的,而阿迦也是个巫师,为什么我们不能——”摩根皱着眉头反问道,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瑞德严厉的打断了,他相当严肃的说道“我之所以想要告诉你们阿迦的身份,是因为,我们的身边一直都有这样的人存在。而有些人确实是现在的我们无法触碰的,我这么说并不是想要妥协,而是希望用一种更加迂回的方式解决问题。” 瑞德看他们都是一脸疑惑,包括高登都是拧眉思索的模样,他只能将话说的更加明白些,他垂下睫毛,有些怅然的继续说道“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因为触碰了某些事情,只能从你们的眼中看到陌生的自己。”他耸耸肩,接着说道“巫师都会魔法,他们甚至可以修改记忆,你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人记得那个男人。” “这确实比开枪杀死一个人,还要残忍,夺走一个人的记忆... ...”艾拉喃喃道,她不确定的望着瑞德继续说道“那瑞德,你确定你的记忆是正常的吗?我是说,你和阿迦在一起,和一个可以掌控你的记忆的人在一起,你不会怀疑自己被——” “不会,阿迦不会这么做。”瑞德摇摇头,微笑着继续说道“也许你们会怀疑,但是我很坚信这一点。” “我也坚信。”高登忽然开口道,他抬手摸着自己的眉骨,笑得意味深长“瑞德,你真是个幸运的男孩儿。” “呵,我也坚信,”摩根忽然伸手捶了一下瑞德肩膀,笑眯眯的接着说道“如果连阿迦都不能信任了,在这个世界上还能相信谁,你是这个意思,瑞德?那个丫头,可是为了你能够做出任何事情呢!真是个疯狂地人呢!” 瑞德疑惑的看着摩根,很想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他却又无法完全否认他的话,是的,他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格外珍惜刘凡旭给予他的毫无保留的爱。 霍奇拍拍手中的资料,眨着眼睛疑惑的反问道“对于阿迦还有什么要怀疑的吗?”他望着瑞德,心里默默道:那可是个愿意为了瑞德付出一切的姑娘。他相信能够如此深爱并甘心无条件付出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本质很坏的人,他始终坚信这一点。 瑞德垂下睫毛,有些不确定这样在刘凡旭不在场的情况下,就轻易说出了她的身份,是不是正确。但是,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心中那个始终悬空的负重终于落了下来,他放松的靠向椅背,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尽管那个杀害这些无辜女性的男人被缉拿归案,但是逝去的人终究还是逝去了,只是抓住凶犯也不过是对受害者家人的心理安慰并不能真正抚慰伤痛。没有人愿意失去爱人亲人和朋友,也没有人愿意看到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只是高登、霍奇、瑞德、摩根和艾拉,他们都知道这些事情还在这个国家的某个地方继续发生着,他们无法阻止,他们只能在悲剧发生之后赶去现场,去经历面对那一幕幕人性最为丑恶的一面。 人类总是能够找到彼此伤害的最佳方式,这是人性中的丑恶,但是人类也同样能够找到彼此抚慰爱护的最佳方式,这是人性中的纯善。人类就是如此复杂的物种,我们不同于动物的地方,就在于我们过于擅长思考的大脑。它能引导你走向恶,同样也能引导你走向善。最终说起来,造成一切的不过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瑞德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带着一身疲惫走进家门。果然屋子里没有刘凡旭的身影,他这是第二次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他放下背包,脱下外套,慢吞吞的走到沙发前,将自己丢进沙发里,他抬手盖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忽然,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那个装着门钥匙的盒子。他慢慢的打开盒盖,呆呆的看着那个木制玉兰,半晌才试探着伸出手拿起它,然后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许久都没有动静,瑞德泄了口气,沮丧的正要放下玉兰,却忽然后知后觉的感到肚脐部位正被什么东西勾住,然后就是脚下一空,整个人都悬空起来。他瞪着眼睛看着周围的空间扭曲成五光十色的条状色带,他甚至不敢大声喘气,不等他反应,他的身体猛地一抖,然后就以极其狼狈的姿态趴倒在地上。 瑞德趴在那儿,手下是熟悉的羊毛地毯,他闷头笑着,半晌才慢慢的爬起来。他左右看了看,是他熟悉的书房,他抬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大步朝书房门走去。 凭着绝佳的记忆力,瑞德顺着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走廊,站到了刘凡旭带他来过的她导师的卧室门口,他皱着眉头,纠结着是否要贸然敲门。他不确定刘凡旭是不是在里边,他不确定她是否会对他的突然出现感到不高兴。 瑞德抬手揉着,皱着眉左右为难,正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瑞德惊喜的抬头看向走出来的人,笑容瞬间僵硬在唇边,她,不,是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不是他期待的妻子,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男子。 显然他和刘凡旭一般年纪,那么他就不可能是她的导师,更何况听她说过,她导师的身体还没有达到能够自由行动的程度。瑞德转了转眼珠,忽然朝他伸出手,咧了咧嘴尴尬的打着招呼道“嗨,我是斯潘塞瑞德,你应该就是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马尔福看斯内普教授睡着了,原本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到楼下的花房转一圈散散心。谁想到刚走出房间,就遇到了一个意外出现在这里的男人,他见他友好的朝他伸出手,马尔福勾起唇角,并没有迟疑的伸手握住了那只属于麻瓜的手。 只是这个大贵族,哪怕已经是一族之长,也仍然改不掉他恶劣的性格,他边和瑞德握着手边傲慢的说道“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和麻瓜握手,看在阿迦的份上。”说完这句话,他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等着瑞德露出难堪的神情,谁知他只是迷惑的眨眨眼睛,随即附和的点点头,回答道“我听阿迦说起过你,也听她说过和斯莱特林相处的方式,恩,看起来,确实挺有用,所以,很高兴见到你马尔福先生,”他侧身朝马尔福身后的门看了眼,皱着眉头继续说道“那么,阿迦还在房间里吗?” 马尔福无趣的收回手,也不再高扬着下巴,他淡淡地摇摇头,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说道“阿迦在她的卧室躺着,她的魔力和体力都透支了,所以现在应该还在睡觉,”马尔福上下打量着瑞德,忽然咧咧嘴笑着问道“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散散步,这儿的花房是真绝色,我常常想在马尔福庄园弄个一样的,但是总是失败。” 瑞德蹙着眉心,艰难的点了点头。马尔福看得好笑,他摇摇头,率先迈步朝瑞德来时的方向走去,他边走边漫不经心的说着“你有的是时间陪你的妻子,现在你不应该做一个尽职的主人,带我参观花房吗?” “......”瑞德的心情只能用五味陈杂来形容,他万分纠结的瞪着马尔福的后脑勺,叹息一声,还是快步跟了上去,他无奈的慢慢说道“贵族都是这么说话的吗?让人又喜又气。”他抿着嘴唇继续说道“虽然很高兴能够作为主人带你参观,但是事实上我甚至没有比你更熟悉这座城堡,”阿迦甚至都没允许他踏进那间卧室,而他居然是从那间卧室里走出来的。 马尔福一愣,他扬起眉峰用奇异的目光看了瑞德一眼,勾起唇角,语调中带着笑意,他拖着长腔慢条斯理的说道“事实上,如果不是今天教父忽然昏厥,而我恰好在这个时候拜访这座庄园,我也是不被允许知道教父还活着这件事的。”他看了一眼,因为他的话而大睁着眼睛的瑞德,继续说道“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了解阿迦,她的生命只允许你介入了,瑞德,我可以称呼你瑞德吗?” “当然,”瑞德点点头,回答道。 “很好,”马尔福愉悦的扬起下巴,他微微阖着眼睑继续说道“我允许你称呼我马尔福,这是一种荣幸,你知道的。” “好,我的荣幸,马尔福。”瑞德无奈的附和道,他的表情像是在纵容一个调皮的孩子,带着成人的包容。 马尔福皱起眉头,斜眼瞪了瑞德一眼,不满的抿着嘴唇,低声抱怨道“果然是阿迦的男人!”他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当时的情况,艾玛只能求助于我。我想你应该知道,阿迦是我儿子的教母。” “......”瑞德点点头,努了努嘴说道“确实,恭喜,听说是个很可爱的小伙子。” “谢谢!”马尔福满意的点头,他礼貌的道谢,然后继续说道“即便不愿承认,但是事实上,教父并不愿意见到我。如果不是因为阿迦昏睡了过去,而刚刚醒过来的教父身边不能缺人看顾,我实在是不愿意留在那儿接受教父不间断的白眼。” 70.七十 》》 为了爱,需要无所顾忌,心无杂念,无所畏惧,毫无怨言和付出一切。 瑞德听到他这么说,扭过头看向他的侧脸,眼神十分奇怪。尽管有刘凡旭的提示在先,但是真正听到如此不坦率的对白,瑞德还是稍微吃惊了一下。马尔福知道自己教父还活着的消息,明明非常开心,也十分愿意亲自照顾,但是这个人,却十分别扭的说出了完全相反的话。 如果不是他看透了他的微表情,也会被他冷漠寡情的话语欺骗。原来所谓的斯莱特林不讨喜,也都是因为面对他们的人并没有领略到他们的真心而已。也是呢,假如所面对之人,连耐心倾听你真实意图的想法都没有,又谈何深交呢。 还真是一群宁缺毋滥、骄傲到极致的人啊。瑞德如此感叹着,却也慢慢平复了刚刚因为不能立刻见到刘凡旭而产生的焦躁情绪。他也终于静下心来,能够慢慢地欣赏周围的建筑和景色。上一次来得匆忙,而且他也分分钟的在为能否得到刘凡旭家人的认可感到焦虑,所以,他其实并没能好好欣赏这座城堡。 这一次,他的心境已经与上一次大不相同,他知道现在的他在以刘凡旭丈夫的视角,认真细致的打量着这个见证了刘凡旭出生、成长的家。虽然,她并不承认自己把这里当成是家,她甚至只用老宅这个冰冷的词汇来作为对这里的称呼代词。但是瑞德知道,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对这里刘凡旭内心深处是有着别样的深沉感情的。那是一份她永远也无法割舍的眷恋。 刘凡旭自己只是还没有发现罢了,她不知道她在每次感到彷徨的时候,都会提到老宅,在她每次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也只会想到老宅。这里已经不仅仅是作为一栋房子而存在,它本身就是刘凡旭的家人。 而家人的存在,就是心灵得以慰藉之地。瑞德勾起唇角,抬手拂过青灰色的墙壁,眼底划过一道道五彩缤纷的流光。马尔福静静的看着这个麻瓜动作,嘴角慢慢勾起,他知道自己这样其实只不过是在多此一举,但是作为教父的教子,他有义务完成教父的愿望,所以他始终保留着审核教父爱徒另一半的权利。 但是,刘凡旭的眼光向来很好,不仅仅是在家族发展的问题上,在挑选另一半的时候同样也是这样,哪怕这个男人是个麻瓜,也是个独一无二的麻瓜。马尔福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刘凡旭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她动了动酸痛的手臂,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身边还躺着另外一个人。她的眉头只是轻蹙了一下,就立刻发现这个人正是瑞德。她惊讶的扬起眉,脸上慢慢晕开一抹笑容。 瑞德这次睡得并不沉,大概是因为换了个陌生环境的缘故。他一向睡眠质量不太好,过去是经常失眠。现在有了刘凡旭,尽管都能睡着,但是却也只有在他们的家里而且刘凡旭必须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能睡沉,这就像是一种精神依赖。 他知道这种依赖会像毒瘾一样,让他越来越无法离开,可是他却一点儿也不想要戒掉,他甘之若饴。瑞德睁开眼睛,睡意渐渐退去,他抬手将刘凡旭搂进怀里,吻着她的发顶低声问道“好些了吗?” “......”刘凡旭点点头,闭着眼睛鼻尖蹭着他胸口的皮肤,声音闷闷的说道“斯潘塞,案子顺利吗?” “一切都很顺利,”瑞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都知道了。” “恩,”刘凡旭并没有更多的反应,她的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对此她其实一点儿也不在乎,但是她知道瑞德在乎。所以,她还是状似关心的反问道“那么他们?” “他们觉得巫师这个身份很酷!”瑞德这么说道。他抿唇轻笑。他并没有说谎,这是摩根的原话。他知道他们是真心没有在意她的不同,而他也知道刘凡旭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他们的看法。这么说,并不是因为刘凡旭冷漠,而是她原本就是这么一个随性的人,她的世界很小,真正在意的人也十分有限。否则,她也不会直接走回到会议室幻影移形。 “......”刘凡旭没有说话,她静静的享受着两个人相拥的时刻。瑞德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说道“我见到了马尔福。” “恩。”刘凡旭轻轻应了一声,并没有多大反应,显然这件事是她已经想到了的。瑞德没有在意,他继续说道“马尔福是个不错的人。虽然有点儿别扭,又太过骄傲,偶尔还会很孩子气,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个不错的朋友。” “......”这一次刘凡旭没有再无动于衷,她的身体在轻轻颤动,因为她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泪水,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斯潘塞,你真可爱,我真想看看马尔福知道你这么评价他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那么你们今天都做什么了?”刘凡旭顺着瑞德的话题问道。 “玉兰花很漂亮,花房很美,城堡也很巍峨......”瑞德先是甩了一堆形容词,等到了最后才认真的接着说道“这是你出生的地方,我很喜欢这里。如果可能,我希望我们周某都可以来这里度过,怎么样?” “斯潘塞,你没必要——”刘凡旭很轻很轻的说道,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瑞德打断,他语调欢快的继续说道“没有为难,阿迦,我是真的很喜欢这里。在这儿,我仿佛看到了你从一个小宝贝慢慢地长成一个妙龄少女的全部过程。我喜欢探索你的过去,当然这是你允许的,阿迦。” “是的,这是我允许的。如果这是你喜欢的,我们当然可以每周都来这儿度过,这再好不过了。”刘凡旭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她伸出手指勾住他的睡意前襟,依恋着他怀抱的温度。她慢慢的开口道“我很高兴你能主动来这儿,我很高兴你能喜欢这儿。斯潘塞,遇见你真是最美丽的意外。” “意外吗?”瑞德反驳道“不,阿迦,遇见你是我人生的必然。” 第二天并不是周末,他们还得赶回华盛顿特区,瑞德边握住刘凡旭的手边感叹着“真是不可思议,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晚上在英国郊外的某座城堡里度过,第二天一早却要去华盛顿特区上班,这简直太疯狂了,我居然真的做到了。” “你要感谢我,是我让你实现了这个奇迹。”刘凡旭垫脚亲吻他的下巴,她笑眯眯的握紧瑞德的手,两人一起回到了他们在美国的家。 当他们踏出电梯门的时候,恰好遇见摩根,他看见刘凡旭,立刻笑眯眯的张开双臂,快步走到她面前,拥抱了她一下,随后便欢乐的调侃道“怎么样,你还好吗,魔法女孩儿。” “......”刘凡旭回抱了他一下,没有理睬他夸张的问候,而是视线扫过他身后的某个窈窕身影,直截了当对他的说道“摩根,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如何?” “糟糕透了”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回答道,尽管他脸上的神情混合着享受和苦恼,但是瑞德一点儿也不同情他,他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故作不耐烦的说道“你还在等什么,这么多人等着你的约会邀请,干嘛凑到我们这里。” “嗨,我也是有原则的!”摩根理直气壮的反驳道,他边推开部门办公区的玻璃门边义正言辞的继续说道“我的原则就是不和带枪的女人约会。” “哦,你真有节操。”刘凡旭笑眯眯的夸奖道,摩根咧嘴迎合“当然。” 正在他们闲聊的时候,霍奇从他的办公室里快步走出,他招呼他们去会议室,这通常意味着又有案子需要他们外勤。等组里的人到齐,霍奇便伸手指着显示器上的留言,为他们大致复述了案情。这并非是一起连环凶杀案件,截至到现在唯一确定死亡的只有被绑架走的那个女孩儿的男朋友。 “我想知道我们接受这个案子的原因,是因为她的父亲吗?”刘凡旭看着显示器上,绑匪留下的留言,低声问道。霍奇耸耸肩,回答道“不完全是,我们只有不到九小时的时间赶到现场,还要让她父亲准备好赎金。” “他从来不说‘我’”摩根看着显示器说道“他在与这件案子保持距离。” “他没有阻止家人报警,他希望警方参与进来。”艾拉皱着眉说道“难道绑匪想要和警方打擂台?他是想要挑衅官方吗?” “或者警方参与进来,他才能更清楚案件的进展。”刘凡旭忽然说道,她指着这些留言,慢慢地说的“尽管他用‘你’拉开了与案子的距离,但是这种用词习惯,也带着十足的命令口吻,也许他的工作就有这样的说话特性,难道绑匪的职业和警方有什么联系吗?” “这是我们需要到现场搞清楚的。”高登最后说道。 “阿迦,你出外勤没有问题吗?”霍奇忽然看着刘凡旭问道,她一愣,笑着摇摇头,说道“没关系,艾玛在家里照顾着导师。” “艾玛?”艾拉的笑容有些坏坏的,她凑到刘凡旭身边追问道“也是巫师吗?” “不,她是家养小精灵。”刘凡旭摇摇头,笑着回答。艾拉瞪着眼睛问道“那是什么?”她看向瑞德,却见他勾起唇角,耸耸肩一副你尽管猜的模样。 “......”霍奇点点头,边收拾着手头的资料边体贴的说道“如果有事请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力帮忙。” “好的,霍奇,谢谢你。”刘凡旭笑着点头,她看着霍奇有些疲倦的神色,犹豫着开口问道“你看起来很疲惫,是没有休息好吗?” “不,不是我,是海莉,”霍奇听到她这么问,严肃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无奈的解释道“她休息不好,医生说她血糖过高,为了胎儿必须留院观察,而我很担心她根本在医院待不下去。” “哦,这样吗?”刘凡旭习惯性的蹙起眉心,她抬起手,犹豫了下,在大家疑惑的注视下,从腰带扣中的空间夹层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她拿起来确认之后,递给霍奇,眉眼弯弯的说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用这个,每天在她的饮用水里滴上一滴就可以。” 霍奇惊讶的看着刘凡旭,他伸手接过瓶子,脸上的神情仍然停留在不可思议的阶段,刘凡旭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尝试的话,这个配方是我特意为孕妇调制的,恩,前段时间我朋友的妻子也在用,效果得到过临床验证。”她特意加上了最后这句话,这种感觉很奇妙,自从被授予魔药大师的称号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试图说服别人相信自己的魔药效力的情况了。 霍奇笑着点点头,收起了手中的瓶子,反复确认道“只是滴上一滴就可以了吗?需要用几比几的比例。” 刘凡旭摇摇头边跟着大家一起走出会议室,边对身边的霍奇解释道“事实上,巫师服用是整瓶喝下的,但是麻瓜,恩,就是不会魔法的人,只需要一小滴就可以,你如果想要更精确的数据,我可以提供一个给你参考,500ml:1ml的比例来配比是最完美的。” “嗨,阿迦,我一直很想问你,有没有一种魔法,可以一下子知道谁是凶手?”摩根凑到她身边,眼神精亮的问道。 刘凡旭失笑,她摇摇头解释道“抱歉,摩根,我并不知道这种魔法是否存在,至少我并不会使用,而且,巫师是不能轻易对普通人施加咒语的,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魔法部会强行干预。” “魔法部?”艾拉惊讶的反问道。 “这是一段很长的对话,你们真的确定要我现在和你们说这些吗?”刘凡旭扬了扬手中的案卷,继续说道“除了魔法,我们也是和你们一样的,有稳定的社会体制,自然也会有执法人员。否则,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阿迦,你能更准确地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对吗?”高登忽然问道,他看着她的眼睛,尽管是在问话但是他脸上的神情却十分肯定。刘凡旭点点头,坦率的回答道“是的,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确认一个人是否对我说谎,不仅如此,我还能强制干预让他对我说真话。”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小伙伴们,笑得一脸邪恶的反问道“害怕吗?亲爱的,在我面前很可能一点秘密都没有了哦。” “切!”“呵呵!”“......”众人给予的回应,相当扫兴,他们兴致缺缺、反应冷淡的甩甩手,见刘凡旭一脸哑然,高登笑着解释道“你忘记你是在什么组了吗?”刘凡旭恍然大悟,她笑着垂下睫毛,叹息一声轻轻说道“是啊,你们可是一群不用魔法也能探知别人秘密的侧写师呢。” 瑞德从刚刚就始终保持着沉默,他很开心刘凡旭能够融入到这个他视为一半家庭的小组。他垂下眼眸,抿唇轻笑,摩根抬手揽住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却用行动传递给他了一种名为支持的信息。他们是伙伴,同时也是家人。 “即便这样,今后的审讯工作还是交由你来主导。”高登勾起唇角,盖棺定论道。刘凡旭眨眨眼睛,点点头,无所谓的应下。既然已经决定加入,就要在这儿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尽管大家已经都接纳了她,但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能够找到自己更加独一无二的地位一向是刘凡旭的坚持。 因为心里有所防备,在抵达受害人的家中,和当地警方经过短暂接触后,刘凡旭就已经悄悄锁定了嫌疑人。她将这个人的身份告诉给高登他们,接下来的事情,不再是寻找不明嫌疑人,而是如何诱导他露出马脚,从而掌握缉拿他的证据。 只是,在大家认为凶手已经被捕,事情再次圆满解决的时候。刘凡旭皱着眉头从地上拾起来一个族徽,那上面的图样是她熟悉的古盾牌交叉着两把古剑的造型。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即将被警方带走的凶犯,他曾经也是一名警察,只不过此时他的身份是一个杀人凶手,不过,他看到刘凡旭抓住他的手腕,似乎并不惊讶,他甚至勾起了唇角,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他在看着你!” 71.七十一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刘凡旭的瞳孔猛地放大,她一下子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两边的警长见她松了手,便带着男人继续向警车走去,只是这个男人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或者说是某种暗示。他激动地扭着头,眼睛凸凸的瞪着刘凡旭,扭曲着脸孔不停地高喊着“他在看着你!他在看着你! 他在看着你! ......” 这个男人的五官看起来十分骇人,刘凡旭却在最初的惊愕之后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也十分的平静。她垂下睫毛,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她动了动嘴唇轻声说道“好的,我等着。”是的,她等着。 等着看他如何看着她,这句回答她说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是因为那个男人突然间的疯狂举动,让周围的警员和其他执法人员都下意识的看向这里,停下了手中正在做着的工作。所以周围难得安静了片刻,而正是因为这样,她的声音却又恰好能够让那个男人听得分明。 刘凡旭这句简短的回答,带着十足的傲慢与张狂,竟让那个变得疯狂的男人陡然闭上了嘴巴。他惊恐的避开了刘凡旭的眼睛,那双在夜色中亮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眸子,让他从心底发寒。那个男人狼狈的缩回脖子,别开了头不再看她。 瑞德从刚刚刘凡旭忽然躬身,从地上捡起一个纹章样式的复古物件的时候,心中已然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等看到那个被拖走的凶犯,突然歇斯底里的当众叫嚣着威胁自己的妻子,他便大步走上前,站到了刘凡旭的身边。 他皱着眉头望着那个男人被带走,随后扭头看向她的侧脸,确认她的神情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他的眉头仍然紧紧锁着,他看了看周围继续忙碌的执法人员,压低声音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听到瑞德的声音,刘凡旭一愣,然后抬眸望向自己的丈夫。见他一脸担忧,她的脸上慢慢晕出一抹安抚的笑意,她摇了摇头,轻缓的回答“我没事,斯潘塞,不要担心。” 瑞德的表情显然是不相信的,他的视线扫过她收紧的拳头,它正死死将那枚族徽攥在手心里。他抬手包住她的手,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刘凡旭因为他的动作,愣怔了片刻,许久才无奈的叹息一声,主动开口解释“一个故人,虽说是有点儿麻烦。但是我可以解决,不要太小看我,斯潘塞。” 她垂下眼眸,抬起手,望着摊开的手心当中,那枚躺在手心里的族徽,继续说道“真是有意思呢,原来这些日子,都是他在和我打招呼啊。” “是那些吗?”瑞德的眉心锁得更紧,他抿着嘴唇,斟酌着开口“你需要我,阿迦,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无论是谁,他已经参与到我们正在办的案子里,那么你就没有必要再为了维护我而独自行动。” “什么意思?”摩根掐着腰,走到他们身边站定,他来回看着刘凡旭和瑞德,皱着眉头追问道“嗨,我错过了什么,刚刚那个人突然怎么了?”他转头看着刘凡旭,继续说道“是你们那边的巫师搞的鬼吗?” “显然是的,”艾拉也走了过来,她看着刘凡旭直截了当的接着说“他认识你,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指有人一直在监视你吗?还是说,这只是一种恐吓,但是按理说这个人不应该认识你,”艾拉皱着眉头望着刘凡旭问道“你认识他吗?” “这个男人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刘凡旭摇摇头解释道“但是,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借由一个不认识的人为自己传达信息。”她看了眼霍奇和高登,继续说道“虽然很想说这不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次这个人确实非常棘手。我没有想到他会跑到美国来找我的麻烦。”说到这里,刘凡旭失笑,她无奈的看向仍然等待她将事情解释清楚的众人。 只能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这是一件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说明的事情,你们确定要站在这里听我说吗?”她咧嘴笑了笑,表情有些耍赖的意味。霍奇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他回头看了眼还在忙碌的现场执法人员,不得不承认,现在确实不是听这个件事的最佳时间。 他点点头,率先说道“这件事并不着急,该来的总会来,既然他已经发出了邀请函,我们只有做好应对准备。但是现在,正如阿迦所说,我们更加需要回去匡提科休息。” 刘凡旭附和着点头,她肯定了霍奇的话,接着说道“他只是打个招呼,在他正式出现之前,还会有很多次无聊的试探,我会一点点告诉你们的。所以,至少这次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好吗?” “... ...”摩根耸耸肩,微笑着抬手揽住瑞德肩膀,眼睛却分外认真的看着刘凡旭说道“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事,无论他要做什么,让他尽管来,我们随时‘恭候’。” 艾拉微笑不语,不过她站在刘凡旭的身边,脸上带着骄傲和自信,她的意图十分明显,至少这里站着的人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霍奇率先朝他们的御用座驾雪佛兰suv大步走去,刘凡旭跟着其他的人脚步,不快不慢的走着,瑞德因为被摩根揽着肩膀,反倒是高登走到了刘凡旭的身边。他起初并没有开口说话,刘凡旭也只是垂眸静默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之间被沉默笼罩。 等大家都走到车前,他们距离车子还有一段距离,这时高登才突然说道“阿迦,你真的确定瑞德适合你吗?”他没有停下,只是放缓了脚步,而听到他说了什么的刘凡旭也配合的放慢了速度,她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方才回答“我很确定,高登。” 高登的眼睛凝视着她的脸庞,许久才笑出了声,他摇摇头继续说道“我真不该问你,毕竟你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性子。或许,瑞德的存在并不是你的绊脚石,他能拴住你的疯狂也说不定。前提是,”他垂下眼眸,勾起唇角,状似漫不经心的接着说“你愿意让他束缚住你。” “这一点,您很清楚,高登。”刘凡旭嘴角的笑纹同样深刻,她的眼底流动着暗芒与星光,这原本是两种矛盾的情绪,此时却揉捏在一起混合成刘凡旭此时此刻复杂的心绪。她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轻轻呢喃着“您所担心的事情,永远也不会发生。”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担心错了人,”高登的唇角仍然含着笑意,他的眼神也一如既往的淡然,他意味不明的话,却让刘凡旭挑高了眉峰,她感到相当意外的看了高登一眼,不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 只是,高登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很喜欢给他们留些悬念让他们自己思考,尤其是喜欢给她出难题,然后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为了解决他的出题绞尽脑汁的样子。她不确定他是不是有偷笑,但是她相当肯定的一点是,他一定为他们的努力欣喜。在他的眼中他们都是他的学生,他在竭尽所能的帮助他们成长,以成为一个更加优秀的侧写师为目标。 刘凡旭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她也只是郁闷的鼓了鼓脸颊,随后无奈的叹息。这时他们也恰好走到车前,瑞德拉着车门等着她,见她愁容满面便开口询问“怎么了吗?”话音刚落他就想到了什么,咧嘴笑道“是不是高登又给你出了什么难题?” “... ...”刘凡旭先是直愣愣的看着他,直到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她才笑着低下头,轻声问道“那么,斯潘塞,你愿意和我一起解决这个难题吗?” 瑞德一愣,她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无论高登出的题目有多难,她也不会让他帮她。可是这一次,她却这么简简单单的说出了这个请求。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难题与他有关。瑞德想通这道关节,便垂下眼睑,微笑着回答“好的,阿迦,我们一起。” 他们彼此相望,视线交缠,不用言语交谈就默契的认定了相同的事情。在回程的飞机上,他们各自坐在机舱的角落里,或看书或休息,或做别的事情消磨时间。他们的脸上挂满了疲惫,没有一个人因为一件案子的结束而开心,但是他们却也不会被这种超载的负面情绪压垮。因为他们并非一无所有,他们至少还拥有彼此。 刘凡旭蜷缩在舒服的航空椅里,手上拿着一支黑色中性笔在一个本子上迅速的勾勒着什么。瑞德坐在她身边,期初他专心的看着手里枯涩难懂的专业书籍,等他抬手端咖啡杯的功夫,有人忽然从他手里夺过了杯子。瑞德疑惑的抬头望向他侧对面的肇事者,眨了眨眼睛,开口询问“嗨,摩根,你在干什么?” 摩根原本在闭目养神,耳朵上也带着耳麦,只是他无意中看到了刘凡旭正在画着的图样,便好奇的想办法吸引了瑞德的注意。他抬手指了指刘凡旭手中的本子,压低声音问道“她画的那是什么?应该不是简单的涂鸦。” 瑞德皱起眉心,他先是看着摩根愣怔了几秒,随后他靠向椅背,扭过头看向刘凡旭,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本子上。尽管看的不是特别明白,但是他确定自己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于是,他再次倾身靠近摩根,压低声音回答“是如尼魔文和魔法阵,阿迦在计算。” “那个有什么用?”摩根也凑上前,压低声音追问。 “我不知道,我的学习进度还不足以读懂那些演算。”瑞德实话实说,他耸耸肩,并没有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让人吃惊,所以当他说完这句话后看到摩根脸上布满不敢置信,才会皱起眉头抗议道“嗨,我也有暂时不懂的知识,这很奇怪吗?” “不,没什么”摩根笑眯眯的摇摇头,随机他转了转眼珠坏笑着问道“嗨,瑞德博士,你难道不想搞清楚那是什么吗?” 摩根的提议颇让瑞德心动,不过他知道只要他开口问,刘凡旭一定会告诉他,但是那样就太没有意思了。所以他只是思考了一秒钟,就勾起唇角,战意满满的对摩根说道“我保证这周周五前,一定能读懂这些演算,到时候再告诉你答案。” 语毕,瑞德心满意足的重新坐正身子,端着那本可以当凶&器的砖头一样的专业书继续读了起来。摩根目瞪口呆的看着瑞德,深觉两人的大脑回路构造不同,他明明只是想要诱&导瑞德主动去问刘凡旭而已,却无意中激发了他勤奋好学的争胜心。 丧气的靠回椅背,却看到艾拉忍笑忍得十分痛苦的扭曲表情,他瞪了她一眼,重新戴上了耳麦。 刘凡旭和瑞德走出楼梯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家大门前放着的东西。用天蓝色彩纸包扎的、非常漂亮的一大束白玉兰花,和紧挨着花束的用同样颜色质地的彩纸包裹着的一个正方形盒子。刘凡旭的眉头一下子紧紧皱起来,她伸手拉住了想要上前查看的瑞德。 瑞德看向阻拦他的刘凡旭,却惊讶的发现她的手指间已经多出了一根黑色魔杖。他眉眼紧皱,压低声音说道“是他吗?” “......”刘凡旭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抬手摁在瑞德的胸膛上,低声说道“跟在我的身后,斯潘塞。”她没有要求他留在原地,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再没有比她身边更加安全的地方了。 瑞德点点头,没有质疑刘凡旭的判断,他按照她要求的那样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刘凡旭缓步走到大门前,俯下身用魔杖检测这些东西的魔力流动,却意外的扬起眉峰,居然没有一点儿魔法痕迹,难道是某些麻瓜的手段吗?刘凡旭抿着嘴角否认,用麻瓜的手段并不是他的风格,不过也不能排除是他身边某个麻瓜咨询罪犯出的主意。 没有去碰那束白玉兰花,点了点魔杖,施咒让包裹自己打开。她在这之前已经在这周围布上了忽略咒和静音咒,所以她并不担心被意外出门的邻居发现他们的秘密。只是为何他们要在这儿检查包裹而不是将它拿进房间,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们不想让来历不明的物件进入属于他们的家。 包裹被一层层打开,最后躺在箱底的是一摞照片。只是瞥了一眼,向来温和的瑞德就彻底被点燃,他暴怒的俯身从箱底拿起那些记录着刘凡旭一颦一笑的图像。他的愤怒冲击着他的思维,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个寄来包裹的人,想要告诉他们的话:他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 这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他紧紧抿着嘴唇,颤抖着手指一张张的翻看着。照片可以追述到他们刚刚相识不久的那段时间,里边甚至有她和瑞德亲&热时候的亲吻画面。 刘凡旭的脸色也有点儿冷,不过她比他更快的冷静下来。她俯身捧起那束白玉兰花,挽住瑞德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打开家门,将他推进了房间。她在转身阖上房门时,下意识的朝外面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异常情况后,才落了锁。 瑞德被刘凡旭推进家门后,就大步走到房间正中央,他甩手将照片扔到书桌上,抿着嘴唇转身走到沙发前直挺挺的躺下来。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刘凡旭看了瑞德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到书桌前,将手中的花束放到桌上。 她抬手从花束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卡片,没有打开,而是将它和那些散落在桌面上的照片放在一起。她转身走向瑞德,在他身边坐下,抬手拍抚着他的胸口。瑞德伸手将她带进怀里,她枕着他的肩头,依偎着他的胸膛,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72.七十二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瑞德没有开口,刘凡旭也没有提起,两人默契的保持着沉默。直到夜色已浓,窗外面已经听不到熙熙攘攘的声音,瑞德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我以为你会为我们的房子设置一套完备的防御体系,难道是我看错了,那些书里有提到过。” “我确实这么做了,但是我没有考虑到麻瓜,斯潘塞,我不可能加上麻瓜驱逐咒,那样你会找不到家在哪里的。”刘凡旭无辜的辩解道。 “好,你是对的。”瑞德无奈的承认,这确实是症结所在。他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所以,这一次是巫师和普通人合作了?” “相信我,我也十分惊讶。”刘凡旭垂下睫毛,低声呢喃“我以为他永远都不会正眼看一下麻瓜的。也许那个和他合作的人也是个麻烦人物,两人起码有某些共同的利益,才能迫使他们改变初衷结为联盟。”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的联盟已经颇成气候了,所以才会闯进美国。不过,”瑞德皱着眉头隔着黑暗借着窗外映照进来的微弱光线,打量着刘凡旭的发顶,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为什么要针对你,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阿迦,你的处境会很危险吗?” “也许,我不能确定他这次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的目的。”不,她很确定这个人想要干什么,当初她费了那么大力气才将他封印在地底下。这才几年,他却又蹦跶出来跳到她面前挑衅,还和他一向不屑的麻瓜组成联盟,是他的势力大不如以前,还是说,他看出了她所在意的人和事,所以打算将战场拉到普通人的世界? 好,无论是哪种原因,最终的结果都是相同的,她身边的人都会被那个维恐天下不乱的混蛋搅进这件事当中。他对她身边的助力一清二楚,而她对他新结盟的麻瓜盟友却一无所知。如果是在以前,她是不会将这个普通人计算进战斗力的,但是现在,在她已经十分清楚一个具有高智商的天才,哪怕他是个普通人,也同样具有可怖的杀伤力,而这类人通常只有相同类型的人才能遏制得住。 刘凡旭抬眼望着瑞德,心中无比纠结,难道真的要将瑞德拉进来和那些随时随地都在发疯的变态们,进行一线接触吗?他们已经不是现在这些案子当中经常接触的凶手可以比较的货色,那是更加高能的反&社&会份子。 “阿迦,你又在计划着怎么将我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吗?”瑞德忽然开口说道。刘凡旭听到他的声音,一愣,然后下意识的眨眼,瞬间醒过神儿来,她刚刚看着他的眼睛想的出神,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迎向她的视线,而她眼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足够他猜到她在盘算着什么。 她本能的想要摇头否认,但是她却在看到他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依然精亮的眼睛后,改变了注意。她点点头,坦诚的开口“是的,我确实不希望你直接面对那些疯子。我很害怕,斯潘塞,我是不是变得很懦弱? “不,不会,”瑞德立刻否认,他的声音里带着愉悦,语速极快的接着说道“事实上,我很高兴你产生了这样的情绪,我知道这样想会显得我非常卑劣,但是我就是本能的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阿迦,你变得懦弱了,这正合我的心愿,这样我就能站到你的身前,以一个保护者而不是一个被保护者的姿态来给你安全感。而且,你能够产生这样的情绪,说明我是你的弱点,这正是你在乎我的证明,阿迦,我很高兴我成为你生命中可以让你产生掣肘和犹豫的那个人。” “你是个笨蛋吗?”刘凡旭激动地尖叫了一声,然后无奈的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闷闷的开口“斯潘塞,你就没想过这样的话,我们都可能会死,当我不能解决这一切,当我们只能靠无力反抗来维持生计的时候,我们其实已经没有活路可走。你明白这是多么残酷的角逐吗?” “明白又怎么样,不明白又怎么样?”瑞德笑眯眯的反驳道“我只知道,我们两个人的智商加起来还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步。不是吗?”他得意地抱紧刘凡旭,低头亲吻她的发顶,继续说道“我知道有这样的想法,是很疯狂的事情,但是我原本就是个正在步入疯狂的潜在精神分裂症患者,所以,这么想着也挺正常,不是吗?”瑞德唇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他的声音更加低沉魅惑,在这夜色之中显得更加朦胧缥缈,他说“棋逢对手的感觉,并不是谁都有机会能感受到的,阿迦,我们应该感到荣幸。而且,我相信我们可以把他们送进监狱。呃,”瑞德忽然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刘凡旭询问道“魔法界有监狱吗?” 刘凡旭笑着正要回答,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们两人彼此对望一眼,然后起身去看信息,果然是bau紧急集合的短信。刘凡旭从沙发上跳起来,整理着身上的褶皱,嘴里嘟囔着“嗨,斯潘塞,我现在有些庆幸我答应了加入bau这件事了,不然在看到你刚回到家就必须再次回去工作,我一定会气疯的。” 瑞德从她身后抱着他,亲吻她的耳廓,勾起唇角回答“哦,是吗?那还真是庆幸,不然我就要时刻挣扎于家庭和工作之间了。”刘凡旭回头亲吻他的嘴唇,眯着眼睛询问“霍奇是怎么做到的,想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那种一看就是特别喜欢加班的男人,他的妻子海莉,恩,是叫海莉吗?她是怎么做到笑脸相迎的,我知道如果是我一定会采取行动改变这种聚少离多的状态的。” “我不知道,所以霍奇到现在还保持着fbi内部奇迹一般的记录。”瑞德如此的答案,让刘凡旭忍不住吐槽“你们还真是无聊,居然会为了这些事情特意排出一个榜单。” “你知道,这种高压工作,总要找到一个正能量的发泄途径的。”瑞德善解人意的辩解道。 刘凡旭翻了个白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走到书桌前,将那些照片收拢到盒子里暂时先放到了一边。那张和照片扔在一起的卡片,她拿了起来放进了衣袋。虽然不清楚卡片上写了什么,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些照片不过是那个麻瓜同盟擅做主张的挑衅。这束白玉兰花才是那个人的手笔,而花束中夹着的这张卡片是他正式出场前对她的小小问候。 “那上面写了些什么?”瑞德站在大门前,边穿着大衣边侧身看着刘凡旭开口问道。她摇摇头,走到他身边抬手为他抚平衣领上的褶皱,轻声回答“还不知道,不过大概就是文字游戏一类的解密题。” 瑞德拿起刘凡旭的外套,为她穿上后,拉开房门,边将她让出去边跟着她一起走出家门。两人这次没有乘坐地铁,而是直接绕到公园树林的阴影处幻影移形。因为有魔法加持,他们抵达的速度是最快的。 所以,当他们走进bau部门办公区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有就位。两人走到他们相邻的办公桌前,坐下来,瑞德从桌兜里掏出国际象棋的棋盘,用眼神示意刘凡旭。她抿唇微笑,抬手和瑞德下起了快棋。 其他人赶到办公室,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杀得‘热血沸腾’的场面。霍奇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们,然后对大家安排道“飞机十分钟后起飞,我们出发。”艾拉摊着手,奇怪的发问“没有资料吗?我们就这样直接上飞机?” “资料有限,我们到飞机上再说。”霍奇说完这句话,视线落在刘凡旭身上,那种凝重的暗芒,看得刘凡旭皱起了眉头。难道说这一次的案件和魔法界有什么关联吗?而且这种关联,还如此的明显,已经足够让身为普通人的他们都能准确做出判断了吗? 大家对这次的案件都是一头雾水,他们暂时从霍奇那里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所以只能依照他的安排,纷纷拎起自己的小行李袋,依次走出办公区,到他们fbi内部机场集合。刘凡旭和瑞德走在最后,他们虽然也像模像样的提着袋子,但是里边没有东西,提着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登上飞机进入机舱,他们纷纷找到自己喜欢的位置落座。刘凡旭依然选择了靠近窗户的位置,尽管此时是深夜,即使飞机飞过云层也看不到什么景物,但是她依然选择了这里。瑞德这次没有坐到她的身边,而是坐到了她的对面,刘凡旭抬眼扫过他的神情,便明白这是要和她继续刚刚那盘被打断的棋局。 只是瑞德仍然未能如愿,他刚摆好棋盘,霍奇那边就开口开始讲述这次的案件。这次的案子发生在距离西雅图很近的一座名叫福克斯的城镇,那里长年降雨充沛,被大雾笼罩,但是近年来因为伐木业的衰落,木林场接踵倒闭,城镇中失业率彪增,很多家庭已经开始逐渐外迁,那座城镇也因此陷入了绝境。 正是在这种本就不容乐观的情况下,城镇中又接二连三的发生袭击事件。起初因为没有伤及性命,便也只是镇城内部的恐慌,并没有因此将事件闹大。谁知道这几天,袭击事件明显升级,原本只是让人受伤的袭击演变成伤及人命。当地警局只有将这个案子上报,并向bau求助。 “那么伤口呢?”摩根疑惑的望着霍奇“既然并没有人失踪,也发现了尸体,那么伤口呢?” “没有。”霍奇摊开手,看着摩根摇摇头说道“法医解剖过尸体,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是什么意思?”艾拉皱着眉头追问道“是我想的那样吗?他们没有死亡原因,就这么突然死了?” “我该感到庆幸吗?”jj揉着额角开口“之所以没有将事态进一步扩大造成更多恐慌的原因,是这个城镇太小且又很闭塞。” “那么,为什么叫我也跟过来,要知道我一向都是留守在我的办公室为你们服务的。”加西亚眨着眼睛一脸茫然的看向霍奇,霍奇抬手挥了挥,解释道“那里网络信号不好,需要你跟我们一起。” 高登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望着刘凡旭,似乎是在发呆又似乎是在思考。瑞德的视线也停留在刘凡旭的脸庞上,见她从霍奇开口以来始终都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这让他感觉到很奇怪的同时又感到非常的陌生。 “阿迦... ...”瑞德忍不住开口喊出了刘凡旭的名字,她垂着眼眸,听到瑞德的喊声她明显一惊。显然刚刚她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对于之前大家的反应她并没有察觉。 起初摩根和艾拉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结果听到瑞德的喊声,再加上高登、霍奇和瑞德脸上那古怪的神情,他们也后知后觉的将视线放到了刘凡旭的身上。jj一愣,也想到了什么,只有加西亚一脸迷茫状,她想要张嘴询问,却又不好意思打断他们,只能不解的和他们一起看向刘凡旭。 刘凡旭被瑞德的喊声唤回神智后,视线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便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淡淡的开口“我知道你们想要我确定什么,但是,在没有见到尸体之前,我不好做出判断。当然,如果你们只是想问,有没有这种魔咒的话,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有,还不止一种。”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众人因为她的动作,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她无奈的叹息一声,面朝霍奇解释道“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想要挑战这类案子,但是,请您下次在接这种案子前,务必提前告诉我。假如真的是巫师所为,我们这样贸然闯过去,只会打草惊蛇,毕竟据我所知福克斯是个闭塞的小城镇,而那里的居民都已经做了几辈子的邻居。” 说是这样说,刘凡旭真正的意思,这里在座的人都明白。打草惊蛇?不过是担心他们贸贸然的闯进到巫师的陷阱里,到时候搞&个全军覆没,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标然后就挂了号。想到这里,他们的脸色都是一阵变换,闷闷的一副欲吐不吐的憋屈模样。即便是高登也不能免俗的叹息一声,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的认识还处于匮乏阶段。 瑞德却不同,他从刘凡旭站起身,就始终焦急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又要转身,便低喝道“阿迦,你要干什么去!”瑞德身体前倾,他抬手想要拉住刘凡旭的手腕,却被她侧身错开,她走到过道里。 对听到瑞德惊呼,下意识的起身想要拦住她的摩根摇摇头,叹息一声继续解释道“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只是探查下环境,确认下是否真的是巫师所为。当然有了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们,不会贸然行动独自一人以身犯险的。在那之前,”刘凡旭看向一脸焦急的瑞德,朝他温柔的笑了笑,带着安抚意味的接着说道“斯潘塞,先为我们的同伴普及下,那么,我先早一步。” 瑞德刚要开口,却被高登打断道“阿迦,注意安全。”他看着刘凡旭的眼神带着几分迷离,他的心思被掩藏在那双深邃的布满雾气的眼眸之后。刘凡旭不确定他在想什么,她也不愿意去费神猜解他的心思。她只是点点头,依照他说的话给出相应的回应。 “好的。”刘凡旭干脆的回答道。 尽管他们都知道刘凡旭想要干什么,当然加西亚除外,她一脸迷惑的瞪着眼睛,已经完全不明白她的这些小伙伴究竟在打什么哑谜。好,尽管如此,刘凡旭依然不准备当着他们的面幻影移形,不仅仅是因为加西亚在,而是她不确定在他们面前凭空消失,会不会让他们受到惊吓,从而影响了一会儿的侧写能力。 这么想着的刘凡旭,脸上带着笑意,走到机舱的隔间,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在那之前,她还给飞机上除了bau以外的其他人员施加了一道忽略咒,只针对她的忽略咒。在上飞机之前,已经确定过福克斯的位置,以及那里的地形。这真是个绝好的习惯。比如现在,她就正好可以利用她提前得到的信息,选择出来一个不错的着陆地点。 73.七十三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福克斯小镇被茂密的森林包围,刘凡旭的着陆地点选择的恰到好处,正好在距离小镇不远的森林里。因为是深夜,又是在森林边缘,雾气不会特别浓郁,又能适当的掩住身形,是探查踪迹的最佳时段。刘凡旭的手指间已经攥着魔杖,她扶着身边三人合抱才能勉强抱住的参天大树,小心的搜索着蛛丝马迹。 这对她来说并不困难,因为早年就有在森林深处搜索珍惜药材的经验,所以,她的搜索进行的有条不紊。据她目前所知道的线索,这个小镇的人员构成并不复杂,他们很多家庭之间都或多或少的攀亲带故。所以,想要从他们的口中探查出情报,既容易又困难。 况且巫师的行踪向来诡秘,除非毫不在意被人发现或是刻意张扬,基本上普通人是很难察觉到一心隐藏踪迹的他们的。因为此时此刻正是午夜时分,所以她无法悄悄的从镇上的居民那里得到这儿的异常情况。 那么只有假定他是个喜欢隐居的巫师,这种情况的概率要大的多,毕竟在这个人人都彼此熟识的镇子上,一旦出现问题,首先被怀疑的对象就是那个外来者。而刚刚在飞机上,并没有听霍奇说过这里有被当地居民们推举出来的怀疑对象。 这种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因为刘凡旭发现了使用过黑魔法的痕迹。她俯下身,小心的靠近一颗大树的树根处,那里有道黑色的擦痕。她并没有伸手去碰触这个地方,也没有贸然化解那上面的黑魔法残留,她皱着眉头,动了动嘴唇,思量片刻,开口轻唤“艾玛!” 艾玛出现的时候,刘凡旭正盘腿坐在这棵树前,托着下巴出神。听到艾玛出现的声音,她叹了口气,带着几丝不快的语气,慢慢的说道“艾玛,去找斯潘塞,告诉他我建议他们留在西雅图,当然我知道他们是不会听我的,真是麻烦了。”她抿着嘴唇,最后补充道“如果可能,请帮我通知马尔福,请他帮我准备一些药材和熬制魔药的工具,这是清单,尽快给我带来,艾玛。” “是的,主人。”艾玛深深一躬身,瞬间消失。 当刘凡旭走进洗手间后,加西亚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们重新低下头思索这起案件,并没有人主动解释这是什么情况,便忍不住开口询问“嗨,亲爱的,这是怎么回事,我是说,我的姐们儿说要提前去现场,然后她走进了洗手间,”她的视线最后落在摩根的身上,瞪着眼睛继续说道“嗨,我的巧克力男孩儿,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摩根阖上手中的报纸,目光深沉的望着加西亚,半晌不开口。加西亚被他看的发毛,她抬手摸了摸汗毛直立的胳膊,一脸惊悚的说道“嗨,你在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了我。” 摩根抬手托着下巴,一脸平静的开口道“我原本就很爱你,宝贝女孩儿,我只是在思考,当你这个魔法少女遇到了真正的巫师,魔力是否还能依然有效。” 加西亚松了口气,摩根还能和他说笑,她就不必太过担忧,她咧咧嘴唇,笑得又自信又得意,“当然,我所向披靡!需要我这个勇猛的魔法师为你干掉骚扰公主的恶龙吗?” 摩根咧嘴笑着,他一口白皙的牙齿明晃晃的泛着光。 高登没有在意两人的调侃,他望着瑞德,安静的等待着他开口。霍奇也望着瑞德,见他垂着头,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便主动开口询问“瑞德?”见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他们,这才继续说道“那么,我们需要知道什么?” 瑞德看大家都在等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挣扎着开口说道“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恩,我正在组织语言。” “嗨,这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伙计。”摩根一脸担忧的望着瑞德,“需要注意的事项有这么多吗?比我们fbi的还多?” “不,”瑞德摇摇头连忙反驳,“不是多,而是我不知道我说出的这些是否用。”他垂下睫毛,抿着嘴唇继续说道“那种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其实要看我们将要面对的是怎么样的情况,”瑞德似乎终于理出了头绪,他望着他的伙伴们,接着说道“假设真的是巫师,那就得看这个巫师是什么类型。” “类型?”艾拉摇着头,不可思议的重复着这个词,“还有分类吗?” “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分类,而是根据他们所擅长的技能。”瑞德皱着眉头解释道“有擅长魔纹的,有擅长炼金术的,有擅长魔法阵的,有擅长魔药的,有擅长魔咒的,有擅长黑魔法的......”他不停地说着说着,眉眼皱的更紧,最后甚至放弃一般嘟囔着“其实这种分类就很有问题,有很多重叠,并不能很清晰的将他们划分开......” “瑞德!”见他越说越复杂,并且越来越没有重点,霍奇无奈的出声提醒。瑞德一愣,看向霍奇下意识的问道“我又说的太冗长了吗?” 霍奇点点头,一双锐利的眼睛定定的望着瑞德,似乎是在说:我等着你说重点。瑞德看了看周围,发现高登一脸笑意的望着他,摩根和艾拉则是一脸无奈。jj埋头看着手机,露出的侧脸上尤带着笑意,加西亚则是一脸混乱的瞪着他,显然她还没有真正见识这传说中的瑞德式独白。 “好,”瑞德泄气的垂下肩膀,他鼓着脸颊,重新开口,“不要碰,”他的视线扫过每个人的眼睛,表情变得格外严肃,他重复道“不要碰那些痕迹,不然会死。” “什么痕迹?”摩根刚开口发问,就听一声气球爆炸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反应迅速的伸手摸枪。只是一瞬间,瑞德只来得及抬手高喊“不要开枪!”只见他们双手握着配枪,用枪口对着的是一个看起来个子小小的怪物? 加西亚和jj因为是内勤人员,心里承受能力稍显薄弱,只见她们尖叫一声,身体同时跳起向后躲去,她们手拉手躲在最后边的位置,警惕的看着那个出现在他们当中的不明生物。其他人的脸色也都是一片惊疑不定,只有瑞德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急抽了口气,他挥着手示意大家放下枪,然后蹲下身对同样被吓到的艾玛说道“嗨,艾玛,是阿迦让你过来的吗?” 艾玛泪眼朦胧的望着瑞德,抽泣着点点头,她小小的身体,往航空椅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大大的如灯泡一般的泪汪汪的眼睛,和一只扑棱着的大耳朵。听到瑞德的问话,其他人这才收起了配&枪,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开始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像极了外星人的小家伙。 “艾玛,不要害怕。”瑞德伸出双手安抚着她,“这些都是我和阿迦的朋友,你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们,对吗?” 艾玛终于点点头,她抽泣一声,颤抖着嗓音说道“主人让艾玛告诉先生,主人要先生留在西雅图。” 瑞德皱起眉头,双手骤然收紧握成了拳头,他看着艾玛,一字一句的重复道“留在西雅图?”他抿着嘴唇继续问道“是阿迦发现了什么吗?她怎么样了?艾玛?” 艾玛见周围的人都没有再举起那个怪怪的东西对着她,而且他们在听到主人的消息后,都是一脸担心,所以艾玛也就大起了胆子不再害怕,她走出航空椅背,搓着双手,纠结着开口回答“主人没有告诉艾玛,主人唤艾玛名字的时候,主人正坐在一棵大树前,主人看起来很好,只是脸色很难看,主人很不高兴。但是艾玛知道主人为什么不高兴,因为那棵树上有黑魔法的痕迹,”她猛地点点头,一双眼睛睁的大大,“主人很担心先生,所以先生听主人的话,呆在西雅图好吗?” “艾玛... ...”瑞德摇摇头,正要开口,高登忽然出声道“艾玛,你是叫艾玛对吗?”他蹲下身体,尽量使自己与这个叫艾玛的挟怪物’平视,他见艾玛点头后,继续说道“阿迦还有说什么吗?除了让我们留在西雅图之外。” “... ...”艾玛搓着手,垂着头,不说话。瑞德见她这样,知道她是在心里判断说出那些话是否是违背主人的命令。瑞德摇摇头开口说道“艾玛,阿迦有命令不让你说出后面的话吗?” “没...没有... ...”艾玛眨眨眼睛,犹豫着开口,她绞着手指,不安的说道“主人命令艾玛去找马尔福先生,有很重要的事情,艾玛...艾玛要去找马尔福先生了。”艾玛忽然抱着脑袋尖叫道,她‘噗’的一声在他们面前消失了踪影。 “... ...”高登站起身,双手叉腰,转头看着瑞德,等待他的解释。瑞德抬眼看着高登,不自在的动了动嘴唇,主动解释,“马尔福是艾玛的朋友,我见过,是个可靠的值得信赖的人。” “嗨,瑞德,”摩根抬手搭住他的肩膀,似笑非笑的开口,“你不觉得你需要解释的东西有很多吗?” 霍奇坐在他的座位上,仰头望着他的眼睛,他黑漆漆的双眸里不停地闪烁着犀利的精光,看得瑞德一阵寒战。他垂下睫毛,不安的嘟囔着“好,在抵达西雅图之前,我尽量将我所知道都告诉你们。” “哇哦,看来这会是一场大信息量的输送。”艾拉笑着调侃道,她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谁来告诉我,这不是我在做梦!”加西亚后知后觉的出声,她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扶着椅背,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不是开玩笑,对吗?阿迦是个巫师?” 先不说瑞德那边是如何解释的,刘凡旭这边,在艾玛走后,她就继续支着头思索了片刻,方才站起身。她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举起魔杖在那道黑色痕迹周围尽可能不着痕迹的用魔法刻上了中和黑魔法的魔文,使它看起来像是被大自然消化掉一样。 当然这样做也是有被发现的风险的,比如说,这个黑巫师很无聊的测验过黑魔法残留被大自然吞噬的速度什么的。如果真是遇到这种学术派,刘凡旭感觉自己也只能自认倒霉。解决掉面前的这个问题后,她直起身左右看了看被浓雾笼罩着的森林,举起魔杖感应了下方向。 确定自己要走向哪里后,她这才垂下魔杖仗尖,大步走进浓雾当中。 瑞德的解释终于告一段落,他吐出一口气,肩膀不再紧绷,仿佛卸掉了某个无形的重负一般。高登靠着椅背,右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神迷离的望着某个地方出神。霍奇皱着眉头,静默了几秒钟,方才开口,“这么说,阿迦之所以要求我们留在西雅图,是因为她在福克斯发现了黑魔法残留。” “是的,”瑞德点点头,接口道“阿迦这么做的原因,是担心我们去森林探查现场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那些痕迹。即使只是残留物,对我们也是致命的,一不小心很可能会遭到很严重的反噬。” “真是不可思议,”摩根忽然感叹道,“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从科学至上的瑞德博士口中听到这些类似伪科学学说的论调。” “事实上,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科学难以解释的现象,不过对于这方面的涉猎也是在知道阿迦是个巫师之后才开始的。”瑞德皱着眉头,努力思考着措辞,“怎么说呢,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我的世界观和涉猎范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拓展。我很享受这种探索真谛的过程,我也很感谢阿迦能够这么快告诉我这些,怎么说呢,它们让我可以从另外一个层次和角度来理解这个世界。” “你乐在其中。”高登摊开手,笑着说道,“而阿迦很乐意看到这个结果,这很好,现在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不可能留在西雅图放弃去福克斯,我们本来就是来解决难题的,到了这里我们不能因为未知的危险就逃避去面对。”艾拉耸耸肩,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是瑞德说的那样,我们可以不去碰那些残留,至少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听起来真是糟糕,我们什么时候只能做的这么少了?”摩根扔掉手中的报纸,无可奈何的嘲讽道。 “确实很糟糕,”霍奇接着说道“不过,我相信你们即使是在面对这些未知领域的时候,仍然可以发挥出各自的能量。”他忽然勾起唇角,开口,“因为你们都是最优秀的精英侧写师。” 艾玛回到老宅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趴倒在地上,她稳住自己的身体,抽了抽鼻子。迅速奔到斯内普先生的卧室门口,她轻轻敲了一下门,听到里边传出悦耳的回应,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她朝守在床边的马尔福先生深深一躬,这才开口道“马尔福先生,主人请您帮忙找到这些药材,还有她经常使用的那种熬制魔药工具。” 她双手捧着清单,小跑到马尔福先生的身边,等他从她手里接过那张纸,才放下手臂,一脸期盼的望着马尔福先生,等待着他的回复。 德拉科马尔福拿过那张写满了各种药材的清单,眉心紧锁,他抿着嘴静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放弃探究她想要做什么的想法。他叹出一口气,无奈的嘟囔着,“她又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都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那个麻瓜!怎么可以允许自己的妻子以身犯险?” 这么说着,眼神下意识的飘向躺在床上的教父,却发现他此时正不停地极有节奏的眨着眼睛。德拉科马尔福多少能够猜到一些他的想法,他叹息一声,只能将清单摊平,放到教父的眼前,方便他看清楚那上面都写了什么。 74.七十四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等德拉科马尔福估摸着,以教父的阅读速度应该已经看完。他才拿开那张纸,结果在看到他那双席卷着龙卷风的暴怒双眸后,整个人都被那两道让他无比熟悉的眼神震慑住了。半晌,马尔福才结结巴巴的询问道“教...教父?” 斯内普教授张了张嘴唇,然后再张了张嘴唇,就在马尔福默默地哀叹这个时候的教父无法用他那特有的腔调发泄自己愤怒的时候。马尔福忽然就这么突兀的听到了那道久违的熟悉嗓音,尽管沙哑粗噶,却让他觉得分外动听,当然内容并不让人愉快就是了。 因为教父嘶吼着喊出的话是——“那个巨怪!” 德拉科马尔福又惊又喜的低呼,“教父,您能说话啦?!”事实证明,斯内普不仅能说话了,他一怒之下还能动了,他抬起有些僵硬的右手臂,一把挥掉马尔福手中的清单,那张纸慢慢飘落到斯内普的身上,不等马尔福去拿,他就再次抬手将它攥在手中。 “扶我起来!”斯内普憋着嗓子,粗声粗气的低喝道。 马尔福一脸为难,他看着教父那张愤怒到扭曲的面孔,生怕他再激动下去,又会昏厥过去,便连忙出声安抚道“不要生气,教父,你需要什么,我立刻去办,千万别再动怒了,上次阿迦为了救你可是晕过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大概是听马尔福提到了刘凡旭,斯内普教授的脸色一缓,继而却更加阴沉起来。他见马尔福没有听他的意思,便自己挣扎着要坐起来,惊得德拉科马尔福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背,焦急地试图说服要立刻起身的教父,“教父,您这是要做什么?” “只是几年功夫,就将我的教导全部抛诸脑后,我倒要看看,她如今有多能耐,竟敢触碰禁忌。”斯内普教授喘着气,额头上已经溢满了汗水。他不甘心的想要下床,可是全身上下都叫嚣着抗议。他知道自己仅仅只是支起身就已经很勉强,他的身体还并没有恢复到可以任性行动的程度。只是,怎么可能安心躺着,只要想到那个傻乎乎的女孩儿,为了一个麻瓜将自己置身险境,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混杂着失落和愤怒的情绪,让斯内普教授感到陌生,他一边为她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感到欣慰,一边又为她对一个麻瓜掏心掏肺的行为暗恨不已。斯内普教授固执的要求,让德拉科马尔福没有别的被办法,他只能唤来艾玛,让它推来一个轮椅,是刘凡旭为了方便斯内普教授的复健疗程亲手制作的代步工具。 尽管这个轮椅,斯内普教授还没有见过,曾经他们为这个设计猜测过斯内普教授会有的反应。因为担心他生气,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处于雪藏状态。现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恰到好处,斯内普教授的注意力全在刘凡旭要做的事情上,这些别扭的小细节,他应该是不会在意的,大概。 德拉科马尔福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推着轮椅走到床前,斯内普教授的视线在轮椅上停留了好几秒钟,才抿着嘴唇在马尔福的帮助下坐了上去。站在教父的身后,马尔福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的紧绷明显换上了舒缓放松的神情,他勾起唇角缓步推着他的教父走出了这间卧室。 刘凡旭走在森林里,天色比刚刚明亮了一些,浓雾也消散了一部分,虽然仍然有一种烟雾缭绕的幻梦感,但是能见度已经达到足够刘凡旭看清楚十米开外景物的程度。脚下的丛木以及身边一棵棵高大的树干上都带着浓重的湿气,空气里的水分含量也即将达到饱和,大概不一会儿这儿就会有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这在福克斯,并不算什么。 经过几个小时的搜索,刘凡旭已经大致锁定了那个巫师的居住区域,现在问题是,她接下来该怎么做。如果不能掌握到切实可行的证据,即使将他或者她扭送到魔法部,也不能对这个嫌疑人定罪。况且,她十分确定这个巫师是个魔咒高手,她或者他手里掌握着更多的自创魔咒。虽然那些都是禁忌,但是那也是在将它们用在人身上的时候。 她如果不能证明这一点,那么她根本不能拿他或者她怎么样。想到这里,刘凡旭有些郁闷的吐出一口气,她扶着一个树杈坐到上面,眼睛望着左前方。那个方向距离这里三百米的地方,布满了各种咒语加持的防护魔法,在那边区域里的某处,就是那个巫师的住宅。 按理说,像她这样贸然的在别的巫师的领地里瞎转,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刘凡旭还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她抬手揉着眉心,苦笑着。究竟是应该打个招呼,来场友好的拜会,借以深入内部探听虚实好呢?还是就在外围伺机而动,等待抓住这个巫师再次犯案,露出马脚一击必中好呢? 正当刘凡旭坐在这里,为这个问题纠结不已的时候,她身后的某个地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听起来像是袍子划过丛木的声音。刘凡旭一愣,大脑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跳下树枝,拍了拍衣摆,等她抬手刚刚拂过鬓角的时候,视线所及的白雾边缘,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刘凡旭的眼皮一跳,心头一紧,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漂亮却并不热络的浅淡微笑。那个人的头上戴着一个兜帽,身高在一米九以上,肩膀很宽,尽管身体被拖地的头蓬笼罩着,但是从他行动间若隐若现的体型流线可以看出来,他的体态匀称是那种很健美身材很棒的类型。 这个人刚一走进她的视线范围,同样的他也看到了她,虽然她没能看到他掩藏在兜帽下的脸孔,但是从他那微顿的脚步以及兜帽下阴影朝向的方向,都可以看出,他已经看到了刘凡旭,并且为她的突然出现感到了警惕。 他只是停顿了一秒钟,就接着朝她所站的方向走来,然后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沉默着,眼睛不带恶意的从兜帽下直直的望着她。刘凡旭心中疑惑,这个人的气息并不像是那种会随意伤害过路人的暴虐之徒。她疑惑,却并没有主动开口,她在等,等对方首先失去耐心。 然后,两人,就这么隔着两米的距离遥遥相望,因为福克斯常年见不到太阳,刘凡旭根本无从判断他们站了有多久,她只知道她的腿部肌肉已经在一阵阵的抗议。她的嘴角有些抽动,心中翻滚着无奈,她没有想到对方同她是一类人。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来人终于动了动身形,一道低沉沙哑却非常有磁性的声音,从兜帽下传了出来,“要喝杯茶吗?” 刘凡旭一愣,她慢慢睁大眼睛,让她感到意外的并非是他悦耳又极有磁性的声线,而是他的声音让她感觉到非常熟悉。这个人,是她认识或者是曾经见过且印象非常深刻的人。她皱起眉眼,在脑海里飞快的搜索着。来人又静默了几秒,方才抬起手臂,被斗篷遮盖住的手,终于暴露在刘凡旭的视线之下。 也许是被他通身的黑色装扮误导,当刘凡旭第一眼看到他的手的时候,只觉得骨骼分明苍白的骇人。尽管视觉效果特别冲击人的眼球,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手指纤长,指甲的形状也很漂亮。总的来说这个人有一双漂亮的手,假如那只仍然掩藏在斗篷底下的左手如同他的右手的话。他抬起手,拂过头上那顶硕大的兜帽。黑色挺括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滑下。 刘凡旭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揭下掩藏自己容貌的兜帽,当然兜帽之下的五官也极有可能并非他原本的模样。毕竟在魔法界,变换容颜的道具、魔药、咒语实在是太多太多,而这人又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为,也难怪刘凡旭会怀疑这种可能性。所以,当兜帽彻底落下,露出兜帽下的面孔的时候,哪怕这个入目的眉眼如此熟悉,也没能让刘凡旭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只是,看到刘凡旭如此淡漠的反应,这个男人的神情同样的淡漠。他的黑长发藏在斗篷里,额头鬓角的碎发凌乱随性透出一股洒脱不羁的味道。他的额头大部分被头发遮盖,漏出来的小部分被英挺的剑眉覆盖,他的眼睛大而明亮,这种明亮并不透彻,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阴沉。搭配着高挺硕大的鹰勾鼻,以及那张消薄的嘴唇,给人一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酷感觉。 他看着刘凡旭,那双乌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到这里,刘凡旭已经基本确定了他的身份。她叹息一声,无奈的开口,“阿琛,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最后这一句她没有说出口,但是两人都很清楚彼此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她的话音刚落,被刘凡旭称作阿琛的男人,就慢吞吞的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一直在这里养伤。” 刘凡旭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这是怕麻烦的毛病又发作了。只是不管是因为什么,他能够活着,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时隔多年,她没有问他为何不回去英国帮她,只留她一人在泥沼中挣扎,而他也没有问她为何离开英国来到美国这个偏僻小镇。他们默契的不问缘由,只是一句“进来喝杯茶。”就完成了长久离别后的,首次见面的寒暄回话。 刘凡旭没有在意,她垂着睫毛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地朝她方才探知到的巫师住所靠近。想来那里其实就是他的家了,亏她之前还思量了一番,准备使用某些阴邪手段来获取证据。如今,刘凡旭一愣,眉头再次骤起,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她只考虑过如何对一个陌生人使尽手段,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是自己熟悉的甚至是联系颇深的人,那又该如何? 刘凡旭抬眸望着他的侧脸,这么多年以来,时间在他的身上似乎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他还是她初见时候的那个偏执少年。但她,却已经与过去大不相同。这一刻,刘凡旭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焦躁情绪,她害怕知道自己推演出来的结果。她甚至找不出理由反驳,她十分清楚,这个痴迷于魔咒的男人,是会做出这种疯狂举动的性情。 “阿琛,魔咒之于你,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刘凡旭的声音很轻,语调也很低沉,她的情绪正处在一个临界点,想要爆发却又不知道该以何种理由、何种身份爆发。她似乎已经失去了发作他的权利,可是这种卡在嗓子里,欲吐不吐的感觉,让她感觉糟糕透了。阿琛的神情明显一愣,他的脚步也随之一顿,只是他并没有开口回答,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他的沉默陷入到一种或暧昧或尴尬或愤怒或不甘的复杂漩涡里。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刘凡旭估摸着已经十分接近他布下的防御法阵。阿琛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右手手臂缓缓抬起,他们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最后形成一道空气拱门。刘凡旭扬起眉峰,平淡无波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惊诧。她吃惊的原因并非是因为这道防御法阵的魔力流动与老宅的相同,他精于此道,进出老宅那么多次如果还搞不明白,那才是骗人。 她惊讶的原因是,明明知道这个法阵的出处,却仍然拿来用到自己的宅子上,这等于是将进出他私人领地的钥匙交到了她的手上。刘凡旭眉心轻蹙,她看着阿琛的脸庞,眼底涌动着复杂的光芒。她很想问他,为什么,但是,她却又不想从他的嘴里听到那个已经迟到了很多年的答案。刘凡旭垂下睫毛,避开他一如往昔的眸光,依旧那么不温不火,依旧那般深邃沉寂。 刘凡旭迈步上前,看似从容的踏进他的掌控范围。只是在走过拱门后,入眼的景色,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这是她第一次感到惊慌失措,可也只是这一步,就让她撞进了紧跟在身后的阿琛的怀里。她颤抖着睫毛,立刻想要避让开,却被他陡然收紧的双臂束缚住。阿琛的下巴枕着她的肩膀,脸颊贴着她的耳廓。沉默许久的他,终于轻缓的开口,“阿迦……” 刘凡旭动了动手指,魔力被限制,身体也莫名的感到无力。她闭上眼睛,冷淡的开口,“阿琛,你做了什么?”是啊,他做了什么。刘凡旭问完这句话后,就被自己如此自欺欺人的表现气笑了。她到了现在还在为他开脱,还在给他编造谎言欺骗自己的机会。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了? 阿琛蹭了蹭她的脸颊,从她身后环绕紧锁着她身体的双臂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的气息一如多年前一般带着丝丝凉意,他的声音仿若耳语,语气也是淡淡的,“阿迦,你不喜欢吗?” 喜欢?刘凡旭动了动嘴唇,嗓子干涩,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她很想说她不明白,可偏偏她看懂了一切,而他也十分清楚她看懂了这一切。她抬起软弱无力的右手,试图去扯他环抱着她腰身的手臂,可是却被他的大手包裹在手心里。他的手心只有一丝淡淡的温暖,正如他这个人一样,可是正是这个表面如此温吞,看似与世无争的男人,搅弄风云一般策划了这一切。 刘凡旭闭上眼睛,她突然感到自己多年以来始终都被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她的一切选择似乎都有他推波助澜的痕迹。而她,只是一个自以为运筹帷幄的傻瓜。这种感觉十分荒谬,就好像身边一切曾经深信不疑的事情,都变得虚假起来。她轻笑了起来,带着复杂怅然,“阿琛,你真的是好算计!” 她以为她是依靠自己的意愿走到了现在,可是如今看来,这都不过是他诱导的结果。她摇着头,情绪有些失控的低喃着,“从一开始,就是你,对不对?你算计了战后的局势,算计了我的性格,算计了我的自作聪明,你算计了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将我引到这里,那个所谓的从封印之地跑出来找我寻仇的推演,也不过是你误导的结果。阿琛,所有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你手中的游戏,而我,仅仅只是你手中的一颗小小棋子,对不对?” 75.七十五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阿琛没有反驳,他只是放开了抱着她的双臂,慢慢走到她的身旁,拉起她的手,眼睛流连在她的眉眼五官上。他脸上的表情仍然是那么的淡漠,好像在他面前如此激动地自己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见他这个样子,刘凡旭猛地闭上眼睛,她抬手揉着眉心,手指有些使不上力气。胸腔中激荡着的情绪慢慢平息下来,她重新拾起了她的平静,只是,这样的平静更多的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 “阿琛... ...”刘凡旭的唇瓣几不可闻的吐出这个名字,带着怀念和怅然。她无法否认自己的心情,对他,不是无动于衷的。因为这个男人曾经给了她最朦胧的初恋,可是就像大部分的初恋都会无疾而终一样,她和他也最终分道扬镳。只是,他们之间却连一场正式提出分手的交谈都没有。多么可笑,她曾经居然也是对他怀抱过希望的。 “阿迦,那些白玉兰花,每一朵都和老宅大厅里悬挂的那朵一模一样,无论是倾斜的方向或者是盛开的角度。”他拉着她的手,边朝前走着边指着身边的花田,语气清淡却说着偏执疯狂的话。刘凡旭垂下睫毛,嘴唇动了动,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心底也是一阵阵的发寒。 刘凡旭抬头看向他的侧脸,他的脸庞精致,下颚曲线完美,只是他眼中的冷然,让人窒息。可是,也正是他这样别致的气质,吸引了当初的自己。阿琛,全名白沐琛,因八字缺水,所以姓名填补之,取名沐琛,字佩玖。他来自中国,身世成谜,对于他,她了解的真是太少太少了。 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并不在意他的背景,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即便后来他消失的悄无声息,她也只是以为他出了意外,并没有真正探究过他的去向。刘凡旭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被他紧紧握着的右手,舌苔发酸发苦,她抿着嘴唇,轻声说道,“阿琛,那时你去了哪里?” “你想知道吗?”白沐琛终于不再自说自话的介绍着他的领地,而是直面回应了她的问题。尽管,这样的回应仍然让她难以回答。是的,她并不是真正在意这个问题,否则当初又如何找不到他。刘凡旭望着他的眼神,轻轻颤动着,而他看向她的目光里,却依然是黑沉一片,她看不出他是否有过委屈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她甚至不确定他对她是否存在过感情。 白沐琛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柔的拂过她的脸颊。她并没有躲闪,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等待着他开口。只是,他望着她的脸,始终沉默着,直到她的耐心快要告罄,就要忍不住的时候,他才慢吞吞的说道,“阿迦,为什么,如果你选择马尔福,我还可以告诉自己你选择的是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可是,你居然选择了一个麻瓜。你曾经不是最不屑一顾的吗?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 ...” “... ...”刘凡旭仰头望着他的眼睛,即使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神情依然没有多大的浮动,她根本看不透这个男人,所以说,当初的自己究竟是为何要招惹他的。她摇摇头,不用细想,她就能够回答,因为有些事情根本不必作伪。有很多关于他的疑问,她曾经在梦里问过千百遍,她得不到答案,如今本尊就在面前,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反问他,可是,她望着他那双被重重迷雾遮盖住的双眸,却又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她摇了摇头,说道,“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是的,已经不重要了。困扰自己很多年的疑问,顷刻之间不再想要探究答案。这本身已经是一种释怀,如今耿耿于怀的人只有他而已。可是,明明是他首先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两人之间她一直以为他才是最先释怀的那个人。如今他又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这该是怎么样的一种命运,却原来她一直奢望,认为求而不得的东西,曾经也是得到过得吗? “不重要了吗?”白沐琛重复着她的话,声音越发轻柔,语调也更加阴沉,他垂下睫毛,握紧着她的右手,静默几秒之后,忽然说道,“你可以左右开始的起点,却不能主导结束的终点。阿迦,”他慢慢勾起唇角,一抹浅浅的笑容在他的唇畔绽开,刘凡旭吃惊的张大眼睛,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它若昙花一现般,令人惊艳失神。可是同时,它也如同一抹罂粟,带着致命的毒素。 “一切因你而起,也只会因你而终。”白沐琛的话,一字一句如同诅咒一般,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上。刘凡旭摇摇头,她的眼底渐渐浮出一层水雾,隔着这层朦胧她想要看清楚他此时此刻的神情,却最终只是颓然。她不想伤害斯潘塞瑞德,也同样不想伤害白沐琛。她拒绝他对命运的最终审判,她说,“阿琛,你在逼我吗?” “如果你认为这是在逼你的话,”白沐琛似是而非的说道,他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俯下身,靠近她的脸庞,语气轻柔的低语,“阿迦,想要结束这一切,只有一个办法,只看你愿不愿意这么选择。”他握着她的手,慢慢将它放到他的心口处,说道,“随你。” 刘凡旭怔怔的看着他,听他说出这些话,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因为身体乏力,并没能摆脱他的牵制。白沐琛看着她,依旧是那副神情,刚刚用来迷惑她的笑容也不见了踪影。他忽然放开她的手,朝前迈了一步,站在她的身前背对着她蹲下身。 这分外熟悉的一幕,将她生生钉死在原地,她甚至连转身逃离的想法都没有,她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泪水溢出眼眶,顺着睫毛一滴滴的垂落。她下意识的伸出双手,趴伏在他的背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脸颊上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脸颊,他勾起唇角,双手抱住她的膝盖,慢慢地站起身。 一步一步,他背着她继续朝前走,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话,而她却已是泪流满面。多年前的嬉闹,那些漫不经心的话,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同,如今一一想来却是如此的痛楚揪心。如果当初他不离开,如果当初她去寻他,那么现在她是不是就不用面对他给出的选择?她爱着斯潘塞瑞德,却无法做到为了选择他而杀死白沐琛。 “你料定了,我不会杀死你,对吗?”刘凡旭闭着眼睛,沙哑着嗓音,说道,“即便是到了现在,你仍然在算计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开你,”白沐琛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他说,“我以为你哪怕嫁给了什么人,也只是为了家族利益,我终究能夺回你。”白沐琛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已经将她拐到美国之后,居然会横□□来一个斯潘塞瑞德,而算无遗漏的白沐琛居然因为斯潘赛瑞德是个麻瓜,就放松了警惕,他以为她永远都不会爱上一个她曾经不屑一顾的普通人。 “我不会永远等着你来爱我,阿琛。”刘凡旭的声音很轻,“尤其是在我认为你已经死去的情况下,我更加不会对你有所期待,你太自以为是了。”她垂下湿漉漉的睫毛,声音仍然有些不稳,她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当初你又何必要突然离开。” “... ...”白沐琛沉默着没有回答,刘凡旭见他这样,眉心蹙了一下,叹出一口气,正准备放弃这个话题,谁成想他在许久的沉默之后,却奇迹般的开了口,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渡劫。” 刘凡旭一惊,这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答案。她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来自中国的魔法师而已,正如霍格沃兹里那些华裔巫师。不同的是,他没有上过魔法学校,所以对魔咒表现的分外饥&渴。她侧眸望向他近在咫尺的脸颊,如此距离,也看不到毛孔,原来他就是那些只在传说中出现的修真者吗? 想到这里,她的眉头再一次皱起,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更加不可能伤人性命,不是说修真者最忌因果的吗?为何他可以这样无所顾忌,还是说那些命案并非他所为?不想再继续无谓的揣度下去,刘凡旭斟酌了一番语序,方才再次开口,她说,“渡劫可还顺利?” “你其实并不关心这个,你真正想要问我的,是那些命案,对吗?”白沐琛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他并没有掩饰,直截了当的截断了她的试探。只是,听到他的话,刘凡旭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她反驳道,“这确实是我想要问的问题之一,但是我同样想要知道关于你的事情,阿琛,你始终瞒着我,直到现在,你终于愿意告诉我了,我为何不关心?” “... ...”白沐琛听到刘凡旭的回话,静默了几秒,方才淡淡的反问道,“你想先听哪一个?” “你想先说哪一个?”刘凡旭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再一次将选择权交回到白沐琛的手中。大概是知道了她绝对不会给出肯定答案,白沐琛抿嘴静默了片刻,才慢条斯理的开始解释,他说,“成功了,只是受些伤,所以寻了这个地方修养,现在已无大碍。”白沐琛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刘凡旭又怎么会听不出他寥寥几个字中吐露出来的凶险。 “至于那些案子,我并未参与,不过是推波助澜一番而已。至于因果,还了便是,并不需要花费我太多精力。”白沐琛漫不经心的语气,听得刘凡旭一阵气闷,她扶着他宽阔的肩膀,直起身,瞪着他的侧脸,追问道,“那你算计我的事情呢,这个因果如何了得?” “只有这个没有了却,”白沐琛摇摇头,承认自己身上仍然背负着一道枷锁,他微微侧首,看着她,很认真的说道,“这个因果已经牵绊太深,若你不能许我今生,便只能用我的命来还了。” “... ...”刘凡旭垂下眼睑,轻声说道,“你又为何总是逼我?” 这一次白沐琛没有再开口,刘凡旭垂下睫毛,将视线放到周围一望无际的花海中。那些摇曳多姿的白玉兰,仿佛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一般,美丽精致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偏执诡异。照理说,修士最是崇尚自然,可是他的性情却如此霸道强势。如此一个人,她却从未看清过,如今被带进这里,也是她逃不开的劫数。 想到这里,刘凡旭知道,即便到了此刻,她依然没有想过武力解决这种境况。她仍然在试图缓和的说服他,可是她早已身在局中,又该如何改变他的想法。她的手指摩挲着他肩头的意料,心思飞转间,却听到他淡淡的低语,他说,“阿迦,不必费神,你出不去的。” 早在刚刚她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了法阵的变化,或者说它原本就是如此。进得来出不去,他早就设计好了这一切,又如何会出现纰漏。更何况,她的魔力被封,身体又使不上力气,与外面的人也不会有机会取得联系。 她被他困在了这里,刘凡旭垂着眼睑,不再做徒劳的挣扎。她侧眸看向阿琛的脸颊,低声问道,“你想囚禁我多久?”白沐琛摇摇头,没有回答,反而是抬眼看向不远处自白雾中渐渐显露出来的三层小楼,他淡淡的开口,声音清浅如泉水,带着明显的愉悦,他说,“阿迦,你喜欢吗?” 刘凡旭语塞,她的目光轻轻颤动,在静默着望了他几秒钟之后,才慢慢转头看向他说的那栋小楼。如果她和他不是现在这种关系,她或许会很喜欢,因为这里完全就是白沐琛按照她的喜好建造的,怎么可能不喜欢。只是,她垂下睫毛,即便喜欢又如何,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刘凡旭,如今,她有家人,有爱人,有朋友,她不再孤独,她已经拥有了能够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阿琛,你这又是何苦,”刘凡旭轻声说着拒绝的话,她对他仍旧是不忍的,曾经这个男人也是被她放到心里过的。只是,那个时候的她仍然太年轻,她不懂得什么是爱,她不懂得怎么样去爱,她不愿意妥协,也没想到过付出。哪怕在心里留下过痕迹,也只会因为傲慢和倔强,渐行渐远最后慢慢地遗忘。她原本以为她和白沐琛也会是这样,她皱着眉头,指腹抠着他肩头的衣料,抿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解开这个僵局,于是她反问道,“阿琛,我既不能承诺你今生,也不想要你死,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是好?” 当飞机抵达西雅图的时候,天上正下着蒙蒙细雨,瑞德提着轻便的手提袋,随着他的伙伴们走出候机室。在大门旁边的停车区,有两辆雪佛兰suv,是他们已经提前抵达的御用车驾。他们之中没有人考虑留在西雅图,他们不约而同的认同了立刻赶往福克斯的想法。尽管在那里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未知的凶险状况,但是这并不能阻拦他们前进的脚步。 瑞德一坐上车,就掏出手机打给刘凡旭,他需要提前告诉她他们的决定。只是,手机那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这让瑞德的眉头越皱越紧。无论是在何种情况下,刘凡旭都不会无缘无故的不接听他的电话,他烦躁的抬手揉着眉心,心里已经开始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车内坐着除了jj以外的所有人,他们在刚刚上车前,已经计划好兵分两路。由于jj的职责所在,她需要留在西雅图控制住这里的媒体新闻。而剩下的人则乘坐一辆suv立刻赶往福克斯。此时,见瑞德和刘凡旭联系不上,大家的脸色都有些凝重。并非他们喜欢往最坏的可能性去猜测,而是在已经对他们发出危险警告后,她却和他们失去了联系,这不能不让他们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他们还在飞机上的时候,发生了。 “阿迦... ...”瑞德颤抖着嘴唇轻声低喃着这个名字,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知道再打下去也只会是同样的结果。刘凡旭一定是在让艾玛通知他们之后,又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 “等我们到了福克斯,就会知道发生过什么,瑞德。”高登抬手摁住瑞德的肩膀,声音干脆,语调平缓,语气沉稳,这多少让瑞德稍微收回了些许散乱的思绪,他抬头看向高登,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76.七十六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白沐琛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背着她直接踏上通往大门的台阶。刘凡旭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她没办法说服他,也没办法按照他说过的那样伤害他。他们僵持着,他一意孤行的背着她走过门廊,站到大门前。 推开双扇大门之后,白沐琛仿佛被摁开了某个开关,他一改之前沉默不语的静默状态,开始语调平缓的为她讲述着建造这栋小楼的始末细节。刘凡旭知道他之所以如此详细的描述每一道工序,是因为这些想法曾经都是她不经意间说出口的话。她说的漫不经心,他却将它们记在心间,并且记了这么久。 这个样子的白沐琛是她陌生的,却也是她无法强硬拒绝的。他疯狂执拗的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光华,让刘凡旭感到惧怕的同时,也感到隐隐的心痛。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应他如今的每一分心情,可是她又不能再次伤害他,如今的局面让她不敢妄动,否则后果不是她能够承担的。她只能沉默着,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走遍这里的每一处,一遍一遍的听他回忆他们之间的过往。 最后白沐琛将她带进了一楼的书房,这里布置的极其雅致,古琴焚香,笔墨纸砚。倚墙竖立着古色古香的书架,上面依次陈列着分门别类规整齐全的各色藏书。海纳古今中外名家名作、稀世孤本。刘凡旭只环视一眼,就垂下颤动着的睫毛,她动了动嘴唇,低喃出声,“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阿琛,”很多事情,并非只是一句错过,就能解释。即便当初他们没有分开,她也不见得会爱上白沐琛,他们两人太像了。 他们一走进书房,刘凡旭就挣扎着想要甩开白沐琛的手,他不以为意的松开放她自由,他以为她是被这些藏书吸引,忍不住想要走近去看。但是刘凡旭没有靠近那些书架,而是径直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她抬起手,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水晶玻璃,望着外面的重重白雾,以及白雾中若隐若现的白玉兰花。 白沐琛站在她的身后,始终看着她的动作,眼底刚刚浮现出的柔软被刺骨的冰冷取代。他沉默着,看刘凡旭整个人贴上玻璃,似乎想要破窗而出的模样,他终于不再旁观漠视,他从一旁的贵妃榻上,拿起一件大而长的及地披风,缓步走到她的身后,抬起手,将披风裹上了她的肩头。 刘凡旭身体一僵,她瑟缩的动作,让白沐琛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强硬的将她整个身体卷进自己的怀里,伏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阿迦,这些你都不喜欢吗?” “... ...”刘凡旭倚在他的怀里,垂着睫毛,抿着嘴唇,声音里带着颤抖的痕迹,她低声回答,“喜欢,但这些都不是我现在想要的。” “... ...你想要什么?”白沐琛顿了一下,仍然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尽管,他十分清楚刘凡旭会如何回答。 “斯潘塞,我要斯潘塞。”刘凡旭立刻回答,声音里夹杂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任性和娇蛮。 “... ...”白沐琛沉默着,他垂眸望着她委屈的脸庞以及眼中朦胧的雾气,喉头一甜,险些呕出一口鲜血。他的胸腔之中,隐隐传来痛楚,他下意识的收紧双臂,将刘凡旭更紧的包裹进怀里,好像这样他就不会再失去她一般。 “斯潘塞会找到我的。”见他不回答,刘凡旭闷闷的继续说道。白沐琛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情绪,他含而不发痛到内伤,也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飘然姿态。只是,在他听到刘凡旭的话后,他便垂下眸子,望着她的发顶,等她话音刚落,便淡然回复,他说,“不会。”没有他的允许,他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你,白沐琛在心里如此说道。 “他会的。”刘凡旭同他呛声,她赌气一般,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他会的,他会的。我的斯潘塞,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他的头脑,” “有些事情,并不是只靠聪明就能解决的。阿迦,你为何变得天真了,是被那个麻瓜影响了吗?”白沐琛打断她的话,淡淡的说道,“这一点,你其实也很清楚,你那么说,不过是为了激怒我,让我生气而已。” “那么,我成功了吗?”刘凡旭勉强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努力仰头,看向他的眼睛,却因为他高大的体型,只看得见他的下巴。听到她的话,白沐琛低下头,两人的鼻尖仅仅只相隔两指的距离,刘凡旭别开眼睛,不自在的躲避着他的气息。 “恩,你成功了,我其实很生气。”白沐琛平静的回答,他的情绪太冷淡,她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情绪与他所表达的内容有几分一致性。他见她的眼中闪过不信,便再次开口确认道,“我现在内伤未愈,刚刚气血上涌,内息被打乱,如果你想要杀我,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他边说着边俯身靠近刘凡旭,她惊慌的躲闪,却被他摁在后脑的大手阻断了躲避的余地。她紧锁眉头,焦急地开口,说道,“阿琛,你不能这么对我,”话未说完,嘴唇已被他含住,他摁着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刘凡旭躲避不及,只能被动的被他肆虐着侵&犯她的唇舌。 刺痛感让刘凡旭的情绪险些失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反抗不了拒绝不了,而白沐琛这个时候居然再次开口强调道,“阿迦,你可以选择杀死我,任何时候都可以。你会吗?”她不是不恨的,尽管对他留有温情,可是他一再欺&辱她,她如何会不恼他,只是不等她发作,她便尝到了他舌苔上腥咸的味道。 她惊恐的睁大眼睛,抬手去推他的腰背,却无力撼动他的掌控,她只能感受着他越来越粗暴地亲吻以及覆盖住他整个口腔的血腥气,还有从他们唇舌交叠处溢出的温热液体。许久,他咳嗽着放开了她,而她也终于看清楚了他唇瓣上、下巴上的鲜红,她抖着嘴唇,想要抬手去抚摸他的脸颊,却被他的动作打断,他抬手为她擦拭着脸上的血液,语气淡淡的说着,“你看,我确实很生气,没有骗你。” “阿琛... ...”刘凡旭望着他的眼睛,追问道,“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是说,你成功了吗?” “你关心这个吗?”白沐琛反问道,他并不是在讥讽,而是真的很想要知道这个问题,他望着她的眼睛,淡淡的追问,“你关心吗?” “... ...”刘凡旭没有回答他,她只是看着他。白沐琛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见她这样,带着的嘴唇轻轻勾起,他心情颇好的开口,说道,“恩,是成功了,但是受了很重很重的伤。” “你为什么一直要求我杀你。”刘凡旭不相信他的话,她知道他隐瞒了什么,尽管知道她追问他,他也不见得会坦率的告诉她。但是,她还是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或许我只是想试试看,在我和斯潘塞瑞德之间,你会怎样选择。”白沐琛的声音很轻,细不可闻,如若不是两人距离很近,刘凡旭根本不会知道他说过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只感觉全身无力,她摇着头,说道,“阿琛,你在拿你的命赌我的选择吗?”她不敢置信的接着说道,“如果我真的选择舍弃你的性命呢?你就这么笃定我对你不忍心?” “我不确定……”白沐琛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打出一抹阴影,他清谈的语气依然如故,仿佛他们现在正在讨论的并不是他的生死而是别的什么事情,他说,“但是我知道,无论你选择哪个,此生你都不会再忘记我,这就足够了。” “……”刘凡旭猛地垂下头,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她的眼底抑制不住的涌出水汽,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只是他如此赌注,以性命为筹码,那赌局的另一方又该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颤抖着嘴唇,几次想要问出口,却都被心中的恐惧压回。如果,因为她的问题把事情弄巧成拙,让白沐琛更加怨恨斯潘塞瑞德,那该怎么办? 只是,有些事,并非不问,就不会发生。而白沐琛又如何会看不出怀里之人的想法,他闭上眼睛,静默许久,方才开口,说道,“我不会伤他性命,我只要你不再爱他。” “阿琛,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凡旭的心底掠过巨大的不安,她的感情如何能够收发自如?而白沐琛却如此笃定,那么他一定是在筹谋着什么,那些即将发生的事情会伤害到她和斯潘塞之间的感情。刘凡旭猛的看向白沐琛,然后她摇摇头,否定了突然闪过脑海的猜测。 他不会强迫她到那种程度,他要的是她不爱瑞德,而不是更加怨恨他,所以他不会选择这种方式。那么,他会,想到这里,刘凡旭抬头看向白沐琛,她的眼中染满了哀求。她颤抖着无力的双手,试图握住他的手腕,她的喉头仿佛被堵住了一般,酸涩的难以忍受。 白沐琛垂眸望着刘凡旭终于不再平静的面容,眼底划过一丝阴狠,他朝她伏下身,看着她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他贴近允吻她脸上的泪珠,淡淡的开口,说道,“怎么哭了?我不会伤到他的性命,相反,我会让他一直活着,好好的、儿孙满堂的活着。” “阿琛,不要这样对我。”刘凡旭的视线已经被泪水覆盖,她哀求着这个掌控着全局的男人。奢望着他能放弃他的计划,可是她的失控只是让白沐琛更加恼恨。他双手捧住她的头,俯身含住她的嘴唇,堵住了她那些一再重复的话。 “阿琛,”她抬起双手扯着他的手腕,挣扎着开口喊他的名字。这次他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更深的欺负她,他的双唇贴着她的唇瓣,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刘凡旭见他停了下来,垂下眼睑,湿漉漉的睫毛擦过他的眼睑,她的眼波一颤,呼吸有些不稳的开口,她说,“你打算以后都这么对我吗?剥夺我的幸福,限制我的自由,掌控我的人生,这就是你想要的和能给我的所有东西吗?” 话未说完,音调已经染上了哽咽,语气也夹杂着委屈、受伤、难过和不敢置信。这样生动的情绪,让白沐琛一愣,他稍稍靠后,与刘凡旭拉开些许距离,垂眸打量着她的神情,见她的眼底有泪水打转儿,立即皱紧眉头,慢吞吞的开口,语气居然带着疑问,他说,“我们接过吻。”所以,为什么你还会这么抗拒? 刘凡旭摇摇头,反驳道,“阿琛,那个时候,我们是情侣,我们有未来。可是现在,我已经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妻子,你不能,”她的话音未落,白沐琛就摇着头,开口说道,“没有什么不同,你仍然是你,我仍然是我。况且夫妻关系并不是永久契约,别人的妻子?哼,说不定再过不久就不是了。” “不要这么做,”刘凡旭紧张的阻止道,她仰着头,追逐着他眼底闪过的每一丝情绪,“即使我不爱斯潘塞瑞德,也不一定会爱上你,阿琛。你这么做根本毫无意义,你这是在伤害我。” 白沐琛勾起唇角,浅淡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却带着肃杀与冷凝的味道,他点点头,说道,“阿迦,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在刚刚失去妻子时,大多数都会悲痛欲绝。但是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另结新欢,娶一位漂亮能干的妻子,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妻子这个角色仅仅只是个角色,你又有什么好执着的? ” “……是啊,即便真是如此,那么你不例外,这样的话,你又何必指责别人,尤其还是指责一件并没有发生的事情。”刘凡旭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被白沐琛掌控住情绪。他太过了解她,所以她才会走到如今这个局面。想到这里,她低下头,哽咽着,说道“说到底,我会爱上他,也是你从旁推波助澜的结果。阿琛,是你首先抛下我离开!纵然你有再多理由,不过都是借口,是你抛弃了我,留下我一个孤女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纵然你在离去时,哪怕有那么一句许诺,我都会等你回来的!是你放弃了我,如今,你却又在我重新找到幸福的时候,再次伤害我,你,” “你在害怕什么,是担心斯潘塞瑞德博士经不住诱惑和考验吗?你如此爱他,却又对他这么没有信心吗?”白沐琛平静的面对着她,他的眼底确实在她指责他的时候,闪过懊悔,但那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快的刘凡旭差点以为只是她的错觉。她打破不了他的平静,在经过一场情绪波动之后,她身心俱疲,现在她垂下眼帘,无力的开口,“我从不怀疑斯潘塞的定力。” “那不妨拭目以待,”白沐琛淡淡的说道,他的眼神中带着某种执定,仿佛有什么十拿九稳的证据掌握在他的手中一般。他的表现,令她恐惧,她看着他,绝望的开口,问道,“阿琛,你准备做什么?” 白沐琛松开刘凡旭,他抬起双手,摁在她的肩膀上,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削薄的嘴唇一开一合,说道,“一场诱惑的盛宴,不会伤害到他,仅仅只是考验而已,说不定他会乐在其中。如果是这样,阿迦,你还会如现在这样义无反顾的爱着他吗?” “不要着急开口,阿迦,现在脱口而出的答案,只不过是你的权宜之计,是企图拖住我的场面话,并非来自你的真心。正如你说的那样,我太了解你了,所以我知道,你的答案是否定的,”白沐琛黑沉的眼眸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在他对你不忠以后。” “不要问我这个问题,”刘凡旭垂下眼睑,拒绝道,“阿琛,爱情经不起试探,我不希望在我和斯潘塞之间横隔出来这么多隔阂。不要这么做,好不好。”这已经是她这辈子以来说过的最卑微的话,可是白沐琛听到这些带着绝望情绪的话语,不为所动。他抬起手,抚摸着刘凡旭的脸颊,语调轻柔的说道,“你很想知道他的消息,不是吗?” 77.七十七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阿迦,我保证每天都会和你讲述他的艳&遇。”白沐琛冷酷的话语,如钢椎一般一下下戳进她的心窝,她不敢置信的抬头望着他冷淡的眼眸,反问道,“阿琛,你这是在惩罚我吗?” 白沐琛听到她的质问,没有着急回答,他抬手捧住她的脸颊,大拇指的指腹抚摸着她的嘴唇,他垂眸看着她的面容,视线在她的五官上游弋,就在刘凡旭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方才慢吞吞的低喃道,“当初不碰你,是怜惜你,可是你却将自己交给了别人... ...” 听到他这么说,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图,她伸出双手死死握住他的手腕,最后恳求道,“阿琛,不要这么对我。”还要让她如何求他,她只是渴求着这仅有的幸福,仅此而已,难道就连这一点奢望,他都要夺去吗?白沐琛看出了她的想法,他抬手抚过她的脸颊,淡淡的说道,“你许我一生,我给你永世幸福。这岂不是更好?” 刘凡旭摇着头,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他。她看着他冷淡的面孔,心底升起了前所未有的绝望。白沐琛看懂了她的情绪,却不打算顺从她的想法,尊重她的意愿,他俯身亲吻她的嘴唇,语调轻柔的说道,“在森林里转了那么久,一定饥肠辘辘了,我去为你准备些吃的。”语毕,他转身走出这间书房,房门在他的身后渐渐闭合。 房门被关上的刹那,她抬起双手捂住眼睛,泪水顺着指缝滚落。她在难过的同时,也在痛恨着自己,因为即使到了现在,她也没有想过要杀死白沐琛。她不想选择,这两者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反手抹去遮挡住视线的泪水,刘凡旭站在原地深吸几口气,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 “艾玛。”她低声喊出家养小精灵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对此,她其实原本也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这种细想之下就能发现的漏洞,在白沐琛那里根本不会存在。她抬手去掏衣袋,却没有摸到熟悉的触感,她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遗失了手机。也许是在法阵内也许是在法阵外,即使手机没有丢,它也不见得可以正常使用。 虽然早就想到自己根本找不到方法和外界取得联系,但是等真正确定这个事实之后,她还是感到了一阵阵的失望。如今她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艾玛身上,是的,艾玛,尽管她无法响应她的召唤出现在她的身边,但是艾玛是可以感应到她的呼唤的。 只是不知道,她的艾玛在没有她明确命令的情况下,是否会想到找人求助。而即便她找人求助,艾玛所选择的人也是一个变数。刘凡旭抬手揉着眉心,她现在身体无力,她不确定这是白沐琛在她身上下了药还是魔咒的作用导致的。空间里的魔药拿不出,魔杖也成了摆设,她更加不可能破除他的法阵。 真是糟糕透了,想到这里,刘凡旭已经无法维持站立。她只能勉强挪步到贵妃榻前,扶着榻沿,慢慢坐下。她倚靠着背枕,困倦的垂下眼睑,她动了动手指。尽管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这样变得嗜睡是拜白沐琛所赐,但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自己失去意识。 在刘凡旭被白沐琛困住之后,英国这边老宅里,斯内普教授正在大发雷霆,因为马尔福又一次搞砸了他的魔药,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不允许,他绝对不会让别人碰他的坩埚,当年他怎么会以为德拉科马尔福还算有些魔药天份?这一定是他当时太绝望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他毫不留情的喷洒着毒液,只恨不得将一直还算爱护的教子喷的狗血淋头,可惜,德拉科马尔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要他吼一吼就会立刻抖三抖的被溺爱宠坏的孩子了。他在斯内普教授不间断无差别的毒液扫射下,依然勾着唇角乐呵呵的准备着第n锅魔药。他边心情很好的敷衍着教父的怒火,边在心里对刘凡旭一连声的说着抱歉,浪费她这么多魔药材料,等她回来他一定会再遭受一番毒液洗礼的,不过,也希望她能够看在他是在帮助她拦下教父的份上,能够不要太生气的好。 这个时候,他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拖延住教父的脚步,不然真的让这个刚刚能说就开始暴怒的人形生化武器冲到美国去?那刘凡旭绝对会立刻被押送回英国,和她的那个麻瓜丈夫‘天人永隔’,咳咳,这么说虽然夸张了些,但是他相信这个时候的教父,绝对能做出手撕婚姻棒打鸳鸯的事情来。 这么想着,德拉科马尔福正准备悄悄再一次故技重施搞掉手下坩埚里的魔药的时候,艾玛忽然出现在他们中间,不仅如此,她还是以极其狼狈的扑街姿势着陆,样子十分滑稽。马尔福挑起眉峰,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无论何时何地,艾玛都把持着那个界限,绝对不会这么有失体统败坏刘凡旭的脸面。除非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以至于让她不再顾及这个,而能够比刘凡旭的脸面还要重要的事情,只有她的性命。 显然,斯内普教授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们不约而同的对望一眼,都是眉头一蹙。艾玛趴在地上,顾不得站起身,就伸手扯住斯内普教授的衣摆,尖叫了起来,“艾玛找不到主人了,艾玛听到主人的呼喊,但是艾玛找不到主人,呜呜呜... ...”艾玛痛哭流涕的伸直了双手,死死拽着斯内普教授的衣摆,不停地哭喊着,“先生,帮帮艾玛,帮帮主人,艾玛想不到办法。” 德拉科马尔福的心一沉,刚要开口,结果手下坩埚里的魔药再次滋滋作响,眼见就要爆炸,他立刻挥舞魔杖清理掉那些已经没用的粘稠废料,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早知道这样他真的不该耽误时间,如果他们能够更早更快的赶过去,也许她就不会出事。可是他怎么能想到,现如今还有谁是她应付不过来的。边懊恼着边重新架起坩埚,不等教父开口吩咐,他就着手开始熬制他需要的魔药。 当德拉科马尔福将一杯斯内普教授需要的熬制完美的魔药交到他手上的时候,马尔福被斯内普教授甩了一记眼刀。斯内普教授接过杯子,只是垂眸看了一下,就一仰头将里面的魔药全部喝了下去。马尔福等在一边,没有离开的意思,斯内普教授侧目瞟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伸出双手扶着椅子把手,慢慢站了起来,他吐出一口粗气,皱着眉头,对地上仍然拽着他衣服下摆,嚎啕大哭的家养小精灵吼道,“放手,你这个小巨怪,现在,马上,立刻,带我们到她第一次召唤你的地方。” 艾玛抽泣着立即爬了起来,她的脸上哭的鼻涕横流,马尔福和斯内普教授都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她,等她稳住身体,毫不犹豫的朝她伸出了手。三人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只是一眨眼间,他们就一起从这间魔药室里消失了踪影。 瑞德他们抵达福克斯警察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压压的一片。尽管这样,他们也没有丝毫想要休息的意思,他们快步走进警局,不出他们意料,这里的警备资源非常有限,毕竟这个小镇并不大,这个案子也没有得到西雅图警局的重视,所以留守在这里跟进案件的仍然只有当地的两名警察。 这两名警察见到他们,一脸的惊讶,显然他们虽然递交了求助申请,却没有想到繁忙的fbi中出了名更加繁忙的bau,会接下他们的案子。而且他们不仅接下了,还来得这么迅速。两名警察,连忙走上前,为他们简要介绍这件案子的详细情况,因为警局并不大,所以也不存在另找办公室的问题,他们就在这间屋子里,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暂时不能进入森林搜索,他们只能根据手中的资料,来锁定刘凡旭可能去过的几个地点。两名警官,一个叫查理,一个叫约翰,他们的年纪相差十多岁,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这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福克斯是个平静祥和的小镇,镇上的居民之间连打斗都很少,基本上都是吵两句嘴就能解决的问题,最多处理的也不过是林子里的野兽袭击镇上的居民。 但是每一户人家世世代代都居住在这里,就连妇孺都足够应付突如其来的野兽袭击,所以他们其实并没有为这些居民的生命安全操过什么心。直到上个月,从那开始,就接二连三的发生奇怪的事情,最后演变成发生了命案,镇上的熟人们都吓坏了,虽然死去的人都是外来人员,但是谁能保证有一天当地的居民不会遭受到袭击呢? 也许是经历过一次,瑞德的反应出乎大家意料,他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惊慌失措、一意孤行,摩根有些担心的走上前抬手摁了摁瑞德肩膀,安慰道,“嗨,瑞德,我们很快就能找到阿迦的,” “我知道,”瑞德打断了摩根的话,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他躬身伏在地图上,计算着地理侧写,“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我知道阿迦的能力,她不会有生命危险,我唯一需要担心的事情只有,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摩根听到瑞德的解释,耸耸肩,朝大家比比大拇指,证明他说的确实是他的真心话。当然,这里的人都不用他这么特意解释,哦,除了加西亚,可以说,摩根这样做其实是特意为了安慰他的魔法女孩儿。 加西亚在她的显示器上方探着脑袋,见摩根朝她示意,便松了口气重新做回到椅子上。如果瑞德没有受到影响,那么她只剩下担心她的闺蜜了。说起来,她还有一堆的帐要和刘凡旭算,为什么看起来整个bau的人都知道了她的秘密,唯独她被她‘孤立’了呢?明明她还一直以为她是她最好的女性朋友。加西亚边愤愤不平的敲打着键盘,边一脸忧郁的为刘凡旭的安危担心。 78.七十八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加西亚在她的显示器上方探着脑袋,见摩根朝她示意,便松了口气重新做回到椅子上。如果瑞德没有受到影响,那么她只剩下担心她的闺蜜了。说起来,她还有一堆的帐要和刘凡旭算,为什么看起来整个bau的人都知道了她的秘密,唯独她被她‘孤立’了呢?明明她还一直以为她是她最好的女性朋友。加西亚边愤愤不平的敲打着键盘,边一脸忧郁的为刘凡旭的安危担心。 瑞德他们经过一夜的排查对比,第二天一早又去走访了之前遭遇到袭击的受害者。最后锁定了福克斯东边森林里,临近小镇边缘的区域。作为需要优先探察的区域,除了加西亚和那个年轻的警察约翰留守在警局之外,其他人都赶往了现场。行动方案刚出来的时候,查理疑惑他们为什么不分成小组进行排查,他认为这样更加有效率。 事实上,如果是别的案子遇到这样的情况,霍奇确实会这样安排。但是,如今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参与进来许多未知的事物,他不能冒着失去组员的风险。显然高登也赞同霍奇的想法,但是他并非完全出于顾虑组员安全,而是考虑到目前的人手数量,分组以后搜索森林达到的效果与一起行动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抵达目标区域之后,他们将车子停在森林边缘,跳下车后动作迅速的集结在一起,有序的进入森林。因为此时正好是中午,今天也没有一贯的阴雨绵绵,对于福克斯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所以森林里并没有白雾,可见度也更加有利于搜索工作的开展。 瑞德从刚刚确定行动计划之后,就变得很沉默。大家心知肚明,所以也就没有打扰他。他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飞快闪过的绿色,心底弥漫着不确定。尽管和摩根说的很坚定,但是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如他表现的那么坚强。对于又一次体会到刘凡旭的失联,他除了更多的自责之外,也开始想要更多的融入她的世界。 他不想等将来再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时,连一个可以帮助刘凡旭的巫师都找不到。是的,他不再天真的以为能够让刘凡旭置身事外,在他将她拉进bau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注定要与人性中的邪恶为敌。 这片森林是一个天然的迷宫,如果不是有查理带路,他们甚至无法找到正确的案发现场。这说明凶犯非常熟悉这里,如果是以前的案子,他们一定会把关于不明嫌疑人的侧写范围锁定在福克斯镇的当地居民。但是,这一次是不同的,bau里不止瑞德、霍奇、高登、摩根和艾拉这么认为,就连没有多少侧写经验的加西亚,也多少感觉到这件案子有悖于以往的认知。 所以他们更加需要去现场探查,期望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这里的森林并未开发,再加上此地气候潮湿,长年阴雨,雾气又十分重。所以森林里的地面非常湿滑,高大笔直的粗壮林木上也带着湿气,他们走的非常慢也难免会因为脚下打滑失去平衡。这里非常潮热却又时不时的被一阵阴冷的林风刮的浑身发抖。 查理边带路边和他们解释着这里的天气,偶尔还会抱怨几句这里的潮湿阴冷。瑞德他们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只是看顾脚下的路就已经很费劲,根本没有余力分心和他闲聊。在他们看来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查理忽然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低头看着脚下的草丛,低声说道,“这是什么?手机吗?” 瑞德原本跟在高登的身后,他的后边是摩根,艾拉走在他的身边。此时听到查理的话,他先是一愣,随即跌跌撞撞的加快速度,越过高登和霍奇,走到查理的身边,俯下身查看他说的手机。在看到熟悉的银白色机身的时候,瑞德已经确定这是属于谁的,他将它拾起来,摁亮屏幕,发现手机已经在提示充电,而那几个未接来电正是他打过来的。 “阿迦的手机。”瑞德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带着十分明显的颤意,他忽然攥紧手机,转身老向查理,开口问道,“这里距离案发现场还远吗?” 查理看着这个十分年轻却像个活字典的大男孩,脸上带着痛意,眼中也浮出了雾气。他下意识的摇摇头,回答道,“不远了……那个,你还好。”霍奇看了瑞德一眼,微笑着转头面朝查理,开口说道,“是我的组员,原本是让她提前来探查现场,却发现和她失去了联系。” “难怪你不同意分组搜查,不过,你们太大意了,这里的森林到了晚上会布满大雾,你们也看到了,刚刚一路走来十分艰难,让一个不熟悉道路的人大晚上来探查现场,说实话,她和你们失联,我一点儿也不吃惊。”查理的语气里带着责备,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到他的想法:这帮人脑子好使,却不够谨慎。 “她是在和我们联系前丢掉的手机,应该是路径这里时,不小心遗失的。”高登看着周围的痕迹,低声说道,“我们继续向前,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糟糕。”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瑞德说的。查理点点头,低声赞叹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那位组员真是厉害啊,在那样的环境下,就连我也不一定能够走到这里,她居然没有偏离方向。”话没说完,他再次转身,率先迈步超前走去。 当他们走到目的地,查理刚绕过一棵三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树,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男人站在不远处,他立刻掏出□□,枪口对着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不明人士,高声呵斥道,“手举起来,放在头上,现在!” 瑞德他们一惊,连忙掏出□□,各自寻找掩体,戒备着对方的动作。黑衣男子没有按照查理的话举起双手,他仍然我行我素的低头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查理见对方不理睬他,有点儿生气,他再次提高嗓音喝斥道,“举起手,双手放在脑后,身体趴在地上,立刻马上,”只是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身子一软,不明所以的歪倒在了地上。霍奇他们一惊,彼此对望,交换着信息。查理是脸朝下着地,所以他们如果不靠近根本无法判断他的生死,但是如果去查理身边,他们也一定会暴露在那个黑衣男子的面前。 霍奇飞快的思考着,正当他皱着眉头准备自己上前的时候,瑞德的裤腿被人拽了拽。艾拉首先压低声音惊呼出声,“艾玛?” 瑞德连忙低头,发现艾玛歪着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见那个黑衣男人冷冰冰的呵斥道,“艾玛!带着你的脑子滚过来,我需要那个巨怪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艾玛听到他的声音,全身一哆嗦,立刻连滚带爬的速度回到了黑衣男人的身边。 “先生,您尽管吩咐,艾玛甚至愿意接受您的摄神取念,只要能够找到主人,艾玛愿意做任何事情。”艾玛说着说着,眼看又要泪崩,却被黑衣男人不耐烦的呵斥声吓了回去,他说,“收回你那些没用的泪水,与其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不如多回忆回忆那个巨怪当时的未尽之言。” 听到这里,bau的小伙伴们,如何还不知道他们这是碰到了一个来自魔法界的盟友。瑞德率先走出遮掩物,边收起配枪,边小心的打着招呼,“嗨,您好,我是斯潘塞瑞德,阿迦的丈夫,请问,您也是来寻找阿迦的吗?” “丈夫?”黑衣男人眯起眼睛,脸色格外的阴沉,他如钢锥一般的目光反复撕刮着瑞德的皮肉。尽管瑞德被这个男人强大的气场以及冷冽的视线戳的心里直发颤,但是他仍然强迫着自己迎视着他的视线。 黑衣男人看他这样,停了片刻,白了他一眼,慢慢移开视线。那股压迫感一离开,瑞德立刻松了一口气,黑衣男人不屑的轻哼一声,对着艾玛继续发着脾气,“那个满脑子龙蛋的草履虫呢?掉坑里了吗?” “来了来了,教父,我在这里。”德拉克马尔福从旁边的树干后绕了出来,他低着头,边用魔法清理着袍子边无奈的抱怨道,“教父,即便您心里担心阿迦,也不能诅咒我掉坑里。”他说完,抬起头,却发现了瑞德和另外几个麻瓜,他扬起眉峰,有些惊讶的开口,“斯潘塞瑞德?” 瑞德同样十分惊讶,他来回看着黑衣男子和德拉科马尔福,心中一惊,对于这个刚刚放倒查理的中年男人的身份有了大致的认知,他抖着嘴唇,有些结巴的看向黑衣男子,不,应该称为斯内普先生,好半天都没能挤出一句话。 79.七十九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斯内普教授没有搭理斯潘塞瑞德混杂着各种情绪的‘扭曲’面孔,他垂下眼睑朝向德拉科马尔福,一脸阴沉的开口说道,“发现了吗?” 德拉科马尔福立刻心领神会,摇摇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格外严肃,他说,“差一点儿,不过让我侥幸避开了。” 斯内普教授皱起眉头,低声重复道,“侥幸?” 德拉科马尔福点点头,解释道,“是的,不得不说,模仿的很像,几乎可以说是老宅的翻版,但是又有一点儿不同,具体我也说不清楚。” 斯内普教授轻哼出声,他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是当然,如果真的是一模一样,又怎么可能困得住那个小巨怪。”他虽然嘴上对刘凡旭极尽鄙视之能事,但是心里还是十分清楚他的亲传弟子的本事的。若不是对方手段太高明,道行太高深,她是不会中招的。不过,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这个人自家弟子认识,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特别戒备。 瑞德酝酿了许久情绪,刚想开口说点儿什么,比方说一个正式的介绍?想到这里,他有点儿想要抬手捂脸,刚刚那场糟糕的介绍是怎么回事?他可不可以删掉重来,所以说,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良好的仪态,这一刻刘凡旭对他着装和社交礼仪上的啰嗦,在耳边不停地回荡。他为什么就没能在一开始就按照她的建议去做呢? 正当他无比纠结懊恼的时候,霍奇无奈的走上前拍了拍瑞德的肩膀,提醒他现在不是陷入自我意识空间的好时机。瑞德被他的外力干涉,拉回了现实,他清了清嗓子,低声对身边的小伙伴们解释着这两个人的身份。 高登点点头,开口说道,“也就是说,这两人是来自巫师界的盟友。那么他们是如何得到消息的,”他的视线扫过艾玛之后,勾起唇角,自问自答,“哦,是艾玛,应该是阿迦通过某种方式通知了艾玛,不够明确的通知方式,简短含糊,鉴于两人从小到大的默契,艾玛首先选择求助她认为最有可能帮助到自己主人的、值得她们信赖的人。” 瑞德沮丧的垂下肩膀,显然他对于艾玛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他,感到了些许沮丧,大概这从另一方说明了自己在艾玛眼中的武力值。摩根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他笑着勾起他的肩膀,安慰道,“嗨,瑞德,得了,这没什么好沮丧的,艾玛是魔法界的生物,她优先选择会魔法的巫师,这是她的本能反应。” “我知道,但是这也间接说明了斯内普教授不愿意接受我的原因之一,在他们看来我没办反很好的保护阿迦。”瑞德抬手揉了揉脸颊,情绪不高的继续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和他们结盟对吗?前提是他们愿意和我们一起。” “这应该不会很困难,”艾拉耸耸肩,开口说道,“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是为了找到阿迦并且缉拿凶犯。” “不,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高登忽然开口说道,他走到一棵树前,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周围的痕迹,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他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劫走阿迦的人就是杀害受害人的凶手。” “很可能凶犯是另有其人,阿迦在查证的过程中,意外遇见了绑架她的人。”霍奇接口说道。 “也有可能凶犯和绑架阿迦的人是同伙,两人之间的信息是共通的。这太巧了,”摩根在原地转了一圈,看着周围的林木说道,“想想当时的环境,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在布满大雾的森林里巧遇,这简直就是奇迹。哪怕是巫师除非特别去寻找也不会有这样的运气?” “事实上,是有这样的魔药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的。”在一边观察他们许久的德拉科马尔福忽然出声科普道,他先是勾起唇角扫视这些将目光聚集到他身上的麻瓜,然后才要开口补充说明,就被瑞德截住了话头。 瑞德点点头,一脸平静的开口,接着说道,“福灵剂,确实可以让一个人有这样奇迹般的运气,但前提是阿迦必须是他一直想要遇见的,或者说阿迦和他想要做的事情有着密切的足以影响事情成败的重要联系。所以,这个绑架阿迦的人,即便不会直接伤害这些受害人的凶手,也一定是参与者或者说是知情者。他了解整个计划的进度,甚至可能掌控着这个计划的进度,所以他才能在那样的条件下,准确无误的找准阿迦的方位,并且就如斯内普教授,”说到这里,瑞德看向斯内普教授,他有些讨好的冲这位一脸肃杀表情的长者笑了笑,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说过的那样,阿迦很可能认识这个人,所以在那样一种情况下,她才没有直接攻击,而是选择了更为迂回的沟通方式。” “这听起来是个大阴谋。”摩根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也许这件案子只不过是个诱饵,”高登站起身,看着众人,神色莫名的继续说道,“从之前那个被控制的警察传递出来的信息,可以看出有人一直在监视着阿迦,这个人摸透了我们的反应,所以布了局等我们上钩,不名嫌疑人的最终目的,不是杀戮,而是阿迦。”说完,他立刻看向瑞德,只是在目光落在他身上后一顿,转而又看向了被瑞德称为斯内普教授的中年男人身上,他礼貌的朝他颔首,随后才开口询问道,“也许最清楚阿迦社交范围的人正是您,那么有没有什么人是对阿迦怀有这样执念的?” 斯内普教授从瑞德说出福灵剂开始,便扬起眉毛,终于用正眼看向他和他的麻瓜伙伴。他承认自己十分意外,对于一个麻瓜能够深谙此药剂的效用。不过,他轻哼一声,这也是因为那个巨怪的影响。作为一个魔药大师,他本能的会对知晓魔药的人有几分好感,当然在他对斯潘塞瑞德的印象为负值的情况下,这种好感也只是起到了中和的作用。所以当高登正面对他提出问题的时候,他并没有冷漠的无视掉这个麻瓜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回答了他。 他说,“这真是个庞大的名单。”看到对面的几个麻瓜,同时露出了‘便秘’的憋闷神情,他心情忽然感到了几分愉悦,他轻哼一声,重新低下头检查树干底部那道被阿迦清理掉反噬的黑魔法擦痕。 德拉科马尔福心知教父不排斥这些麻瓜的参与,但是看他们被教父一句话噎到的样子,他幸灾乐祸的同时,也清楚此时联手是最好的选择。无论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阿迦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只能在闷笑两声之后,上前一步解释道,“这确实是事实,我们没办法仅凭这个给出一个范围。” “这个人极其聪明,低调内敛,有强大的实力却喜欢隐藏在幕后,做事含而不发,喜欢谋定而动。他很可能是阿迦曾经的恋人,或者是婚约者,他曾经经常出入阿迦的老宅,对她的喜好十分了解。”高登摊开手,一脸挚定的继续说道,“阿迦的身份和性格,注定她不会有很多特别亲近的朋友,哪怕对她怀有执念的人很多,如果和她接纳的朋友圈里的人名进行交叉对比,我想应该可以得出几个名字。”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暗示我?”德拉科马尔福一脸无辜的扬起眉毛,他看了瑞德一眼,见他一脸吃惊,便笑着解释道,“哦,我们不是恋人,我只是在某年的圣诞舞会前邀请过她作我的舞伴,我这么说其实是想说明,阿迦的感情史很清白,她没有和人传出过绯闻,也没有和谁确定过恋人关系,因为整个家族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关系,她也不会轻易选择婚约者,所以,我不知道除了我还有谁和她关系既要好又有着这样的,” “白沐琛。”德拉科马尔福还没有说完,就被斯内普教授的声音打断。这次马尔福的脸上也露出震惊的神色,他转身看向身边的教父。斯内普教授仍然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却变得神色莫变起来,他本就削薄的嘴唇正紧紧的抿着,在大家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搞得又吃惊又疑惑的时候,他却始终沉默着不解释,许久,在大家以为不会从他这里得到更多信息的时候。 斯内普教授终于再次开口说道,“阿迦五年级的时候,将这个人带来见过我,是个心是诡辩的男人。起初我并不赞同,但是那个巨怪很喜欢。”说到最后,颇有一番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攥紧拳头,恨恨的继续说道,“没想到他还活着,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什...什么时候的事?五年级?”德拉科马尔福失声尖叫道,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清了清嗓音,然后一脸咬牙切齿的低声抱怨,“阿迦这个女人,我要和她好好谈谈人生!说好的朋友呢?” 80.八十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恋人关系吗?”瑞德垂下睫毛,心里有些酸楚,倒不是说在意她的过去,而是作为爱人本能会对这类事情感到不自在。不过,他很快释然,刘凡旭这样的姑娘,没有谈过恋爱才会不正常。况且,想到之前,刘凡旭做出展示过去的记忆给他看的决定,也是为了这件事。她担心语言中多少会有的情绪外泄,会让他们之前产生误解,所以才会想到让他亲眼去看。 都已经做到这样了,他如何还会为了这些小事斤斤计较。而且,他是个拉斯维加斯人,他们从来都不会在意爱人的过去。他深信能够被他握住手里的,才是属于自己的幸福。为了曾经的事情,将自己的爱人推开,这才是最愚蠢的行为。 斯内普没有理睬他们的惊呼,而是蹙眉思索着什么。高登也是一脸深思,他抬手抱胸,朝斯内普走近了几步,低声问道,“他的落脚点你有线索吗?”尽管霍奇已经联系加西亚,让她帮忙查找白沐琛的档案,但是他们也同样知道,查无此人的概率更大。高登自然也十分清楚,他们此时在信息渠道上的掣肘,所以主动询问斯内普,也是表示合作迈出的第一步。 “... ...”斯内普教授对待高登的态度还算是和蔼,他没有嘲讽也没有给脸色,而是很冷淡的有问必答,“对于白沐琛,我知道的不多,他在阿迦五年级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七年级的时候又突然悄无声息的离开。不过,”他转过身,抬手指着左前方,继续说道,“那里有片区域属于一个巫师的领地。” “我们也只是猜测,阿迦会不会就是这样被引诱进了那片领地。”德拉科马尔福接着说道,他抬手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铂金长发,“你们也许知道,阿迦是个目标性很强的人,她认定一件事情,基本上外力很难阻挠她。” “如果我是那个人,我不会使用武力绑走她,那样会让她警惕并且做出反抗,除非是带她进入到她原本就想要探查的地方,在她分心观察周围的瞬间,利用某些手段,让阿迦丧失反抗能力。”摩根接口分析道。 “没错,所以,”马尔福蹙起那双修整得十分漂亮的眉毛,继续说道,“那个法阵有问题,对于阿迦来说,进入易如反掌,出来就是个陷阱。” “如果是这样,”艾拉一俩凝重的说道,“即便他没有在森林里遇见阿迦,她也是会自己踏入陷阱的,还真是万无一失的计划。” “无论阿迦有多么的谨慎,在踏入专门为她设置的陷阱中后,根本没有机会反抗。”霍奇皱着眉低声说道,“那么我们该怎么救她出来,尽管我不清楚魔法的事情,但是我猜测既然对阿迦有这么大的限制,那么对其他巫师是不是也有不同程度的影响?如果是这样,你们即便进入了也面临着和阿迦同样的困境,而我们这些在里边可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的人,却根本连门都进不去。” “我们需要了解里边的情况,”瑞德皱着眉头说道,他看向艾玛,“艾玛,你能和阿迦取得联系吗?她是如何通知你她遇到麻烦的?” “主人没有告诉艾玛,艾玛感觉到了主人的召唤,但是...但是艾玛无法响应召唤去到主人身边,所以艾玛知道主人遇到了麻烦。”艾玛搓着手,一脸忐忑的继续说道,“这不是艾玛的错觉,艾玛没有搞错,主人一定是遇到了麻烦。” “闭嘴,小泪包,我们从来都不怀疑这一点。”斯内普教授皱着眉头呵斥道,听到他的话,艾玛不仅没有难过反而是一脸孺慕的仰头看向斯内普教授,她对他的信任是受到主人影响的,所以在刘凡旭心里,斯内普教授必然有着不同的地位。 在场的bau们下意识的得出了这个结论,而瑞德更是哀怨自己的表现,他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如今只有先找到刘凡旭再来想办法挽回他不多的好感度了。话说,在斯内普教授心里,瑞德拥有过这种东西吗? “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艾拉皱着眉头说道,“如果他是以阿迦为目标,那他就不会再出来作案,如果就这么消失,我们该从哪里入手找到她。” 瑞德听到艾拉的话,眉头锁得更紧,他一直不敢去想这种细思之下的恐怖。此时被她红果果的揭开那层让他逃避的真实,他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阵阵的眩晕,许久不曾出现的耳鸣也开始肆虐骚扰着他的大脑。 眼见他的脸色变得青白,摩根不着痕迹的抬手搭住他的肩膀,扶住了有些身形不稳的瑞德。他看向高登,高登此时正盯着艾玛看了许久,在艾玛不自在的往斯内普教授身后躲避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问道,“艾玛,你能够进去到那片区域吗?” “或者你可以问,在她失去魔法的情况下,能不能找到她的主人。”斯内普教授回答道,他低头看向眼底仍然残留着泪水的艾玛,“你做得到吗?在失去赖以生存的魔力之后,还能够心无旁骛的尽快寻找你的主人。” “艾玛可以做到!”艾玛边无声的流着眼泪边哽咽着回答,“哪怕艾玛失去魔力,以后都不能陪伴小主人,也不能实现为主人筹办婚礼的梦想,艾玛也愿意。只要小主人,”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而斯内普教授却满头十字的抿着嘴角,眼看就要爆发,德拉科马尔福连忙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兀自哭得伤心绝望的艾玛,无奈的解释道,“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艾玛,你只是进去以后可能会失去魔力,但是当你把阿迦从那里救出来以后,你还是可以继续陪伴阿迦的,你的魔力不会永远消失。” “哎?真的吗?”艾玛眨着眼睛,无辜的说道,“艾玛还以为会永远失去魔力呢,不过即使是那样也没有关系,艾玛只是觉得一直以来的愿望不能实现会很难过,但是只要主人可以安全,艾玛愿意做任何事情的。” “突然羡慕的要死,怎么办?”艾拉低声说道,她抬手揉了揉脸颊,眼睛去始终看着艾玛。 瑞德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谢谢,却觉得自己的没有立场这么说,因为艾玛与刘凡旭的羁绊比他们和她的关系都要深厚的多。哪怕失去赖以生存的能力、哪怕丢掉性命都要保护主人的艾玛。他咧了咧嘴角,猛地低下头,眨掉睫毛上的湿润。他迅速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飞快的写了一句话,然后将纸条交给艾玛,低声嘱咐道,“如果你能见到她,将这个交给她。告诉她,我们会有办法接她回家的。” 艾玛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这张纸条收好。然后迅速消失,他们都知道,她是直接幻影移形到那个法阵边缘去了。 刘凡旭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灰蒙蒙的一片,她动了动仍然乏力的身体。发现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很显然,在她昏睡期间,白沐琛进来过。她扶着贵妃榻的边缘,慢慢支起身体,头也随之一阵阵的胀痛起来,她抬起手揉着额角,意识仍然有些模糊。 通过身体的反应,她仍然不能确认她到底是中了哪种咒语。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白沐琛没有使用她擅长的魔药,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要和他比拼解咒能力吗?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大脑里飞速的运转分析着法阵的解析公式,力图寻找到突破点。 白沐琛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动作,所以刘凡旭自然听到了他推开门走进来的声音。不过,即便知道他进来,她也没有张开眼的意思,她不太想面对他。这会不断的提醒她,此时此刻她的软弱无能。 “阿迦,你难道不想看看,我为你带来了谁吗?”白沐琛站在贵妃榻的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上面的刘凡旭,见她始终不愿意睁开眼睛,心中明白她的想法,便主动开口道,“是你非常想见的人之一。” 听到白沐琛的话,刘凡旭立刻睁开眼睛,看向他,然后就是一阵惊呼,“艾玛!”她的身体原本就处在血条快要清零的虚弱状态,此时激动的反应,在外人开来也和细声低语差不多,她勉强抬起手,朝白沐琛手里托着的小家伙伸了过去,心里担忧难过一起涌了出来,“白沐琛,你对我的艾玛做了什么?”如果如果他敢伤害艾玛,她真的会杀了他,她的眼睛如此说道。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他的眼神一阵激荡,随即,他垂下睫毛,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他说,“阿迦,你猜我会不会伤害她?” 81.八十一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面对白沐琛的问题,刘凡旭居然无法肯定的给出答案。她抬头看着他,许久她猛地闭上眼睛,紧紧抿着的嘴唇慢慢松缓,甚至勾出了一抹弧度,她轻声开口,说道,“阿琛,你并没有你以为的那般爱我,你做这么多,不过是为了转移bau的视线。”刘凡旭睁开眼睛,眼底旋转着黑色的漩涡,她唇畔的笑意也变得冷冽妖冶起来。 白沐琛一愣,随机垂下眼眸低声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阿迦,我还以为你和那个麻瓜生活了这么些日子,已近变得懦弱起来。”刘凡旭垂下睫毛,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开口说了另外一句,她说,“是什么样的人呢,值得你如此包庇,或者说他有着什么样的计划,足以吸引到野心勃勃的你。” “野心勃勃,不敢当,阿迦,”白沐琛将手上托着的艾玛小心放到刘凡旭手边的贵妃榻上,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刘凡旭的脸颊,他勾起唇角,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有趣,”他抬起的手指拂过刘凡旭的眉骨,声音更加轻柔,“还有最重要的是,我能够得到你。” 刘凡旭看着他的眼眸,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她抬起无力的手臂,指尖划过他的眼角,眯着眼睛,说道,“阿琛,你以为我是谁?”是的,你以为我是谁?或许你一开始确实混乱了我的思绪,但是我是刘凡旭,不是你几句花言巧语就会任你摆布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刘凡旭这么想着,也看出白沐琛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脸上的笑容一窒,抿着嘴唇站起身,退后了两步,摊开手,说道,“难道不是吗?你不能使用你引以为傲的魔法,也没有足够支撑你反抗的体能,你还剩下什么,阿迦,一身傲骨还是一张不服输的嘴?你已经成为了你嘴上说的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你只是还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呢,”刘凡旭轻笑一声,抬头看着白沐琛冷淡的面容,继续说道,“不过,阿琛,原来你的器量也不过如此,做到如此地步,说到底不过是看不惯让我傲慢的所有资本,那么即使你砍断了我所有的反抗能力,又如何,阿琛,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刘凡旭依然是刘凡旭,永远都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有任何的改变。” “说起来,那个人现在是不是也藏在这里呢?”刘凡旭垂下眼眸,“无论是想要阻止我离开也好,还是强迫我也好,你仅仅只是封住我的魔力,就足够掌控我,但是你却多此一举的卸掉了我的体力,让我只能待在这件书房里,不过是担心我撞到那个人而已。说起来你在带我进来时,刻意带我转遍整个房子的行为也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鼓掌的声音在门边响起,白沐琛眉头一紧,他立刻看向门口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厉声道,“谁允许你进来这里的。”男人并没有踏进书房,他摊着手无辜的反驳道,“嗨,白先生,我没有违反约定的,你看我并没有进去。” 这种明显打擦边球的行为,让白沐琛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他眯着眼睛眼看就要发作。刘凡旭却心情很好的看向门口那个同样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男人,他的衣着得体,举手投足间也带着刻入骨髓的优雅,再加上他说话的腔调,刘凡旭微笑着,开口说道,“先生是英国人?” “是的,小姐。”男人微微躬身,行了个绅士礼,他的样貌很一般,是属于那种站在人堆里绝对不会被首先发现的那种普通人,但是他的气质却又是那么的夺人眼球,似乎无论是在哪里他都有成为焦点的领导力和吸引力,这是属于他的人格魅力。 “真是失礼,作为一个绅士,我居然忘记了自我介绍,那么,”他再次颔首行了个宫廷里,“在下詹姆斯莫里亚蒂,请问小姐芳名?” 刘凡旭微笑着与他虚与蛇尾,她知道这会让白沐琛不高兴,但是既然他乐此不疲的挑战她的底线,那么她也不用再考虑他的感受。说到底,他利用的不过是她对初恋的怀念,除此之外,她对他没有任何足以让他凭借挟持的理由。 而现在,在一连串的变故之后,她对他仅剩的情怀也被消磨殆尽,说到底,他高估了他在她心里的地位,也用错了对待她的方法。如今,她对他们只剩下防备。 因为有第三个人在场,白沐琛并不像刚刚那样多话,他沉默的时候居多。这正好,因为刘凡旭此时甚至不愿意正眼看他,她怀里抱着艾玛,此时这个小家伙仍然昏睡着,它被白沐琛施加了双重制约。因为已经没有必要再将她限制在这间书房,刘凡旭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她用毛毯裹着艾玛,极其小心的回护着这个既是家人又是朋友的存在。 大概是对自己施加的制约和周围法阵的效力太过自信,白沐琛不再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在这片区域里自由活动。而他则和詹姆斯莫里亚蒂回到他们商议事情的密室,继续计划着什么。 刘凡旭对那些计划毫无兴趣,她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脱身。她被囚禁的够久了,这段时间不仅瑞德在寻找到她,恐怕就连导师也得到了消息。刘凡旭低头看着艾玛紧皱的眉眼,将她抱得更紧,艾玛了解她正如她了解艾玛,在她无助的时候,她必定第一时间寻求了斯内普教授的帮助。 而斯内普教授也必定用了最激烈的药引促使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魔力和体能,说到这里,刘凡旭勾起唇角。她状似漫不经心的超左前方的花园走去,如果白沐琛极力模仿她的老宅,那么这里也应该有一片药园才对。 对魔药一窍不通的白沐琛自然不会知道,他复制的药园里有什么奥秘。当然这副改良的药引要建立在她已经完全分析出法阵构造的基础上,而且在使用过这幅药引之后,她会在未来的一个月内失去魔力。这就是代价,能量守恒等价交换。 最后剩下的问题就是,她该怎么在白沐琛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熬制魔药呢?不仅如此,熬制魔药也是需要魔力的,如今她一丝一拿的魔力都使不出来。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呢,这么想着,刘凡旭勾了勾唇角,蹲在药园里,脑子里飞快的掠过各种魔药配方。 瑞德这边并非毫无进展,因为考虑到凶手另有他人的可能性,他们在查证过所有的记录之后,锁定了一名嫌疑人。值得庆幸的是,这名嫌疑人是个普通的没有魔力的麻瓜,不幸的是,他们在对他进行抓捕的过程中,这个人在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之后,就畏罪自杀了。 线索中断,他们甚至无法确定这件案子是否有更大的内&幕。如今,兜兜转转,他们似乎又必须回到最初的案发现场。事实上斯内普教授和德拉科马尔福始终没有离开那片区域,也正是因为有他们守着,瑞德才跟随bau重新投入到对凶犯的侧写当中。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对刘凡旭所信任的这个长辈深信不疑。 只是案件似乎从表面上看来已经告一段落,施特劳斯已经在不停地催促bau回去fbi总部交差。尽管他们坚持这件案子并没有结束,但是他们却无法向上司递交有力的证据。瑞德痛苦的沉默着,他无法阻止霍奇他们回去,他只能选择自己留下来寻找。但是他知道,他的小伙伴儿们不在,他会失去很多支持他的精神依托。在刘凡旭没有在他身边的时候,这些伙伴是唯一能支撑他坚持下去的依靠。 好在,在他来到森林里的时候,还有斯内普教授和德拉科马尔福‘陪伴’他。瑞德抽了抽嘴角,他实在找不到更加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此时他们之间的状态,姑且用这个充满爱和正能量的褒义词来代表。 他们在这片森林里僵持了半月之久,某一天的清晨,雾气特别重,几乎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一大早,瑞德和马尔福从魔法帐篷里钻出来,却不见斯内普教授的身影,这在近段时间以来已经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最初,瑞德和马尔福还会为此焦急寻找一番,但是现在他们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瑞德曾经好奇的问过马尔福,但是显然连他这个教子也不清楚斯内普的用意。马尔福沮丧的爆料道,这个世界上能够猜到教父心思,并且不会拍到马腿的人,只有刘凡旭,就连他这个教子都要靠边儿站啊靠边站。 听他说的郁卒,瑞德也只是抿嘴笑了笑,没有妄加评论。马尔福看他这幅不愿得罪刘凡旭也不愿得罪教父的‘懦弱’模样,连声哼哼哼。瑞德看的好笑,似乎在这里野营的这段日子,马尔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贵族形象。就在两人你来我往准备例行公事的履行今天的日常胡侃的时候,从浓雾中传出一阵气促沉重的脚步声。 82.八十二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听他说的郁卒,瑞德也只是抿嘴笑了笑,没有妄加评论。马尔福看他这幅不愿得罪刘凡旭也不愿得罪教父的‘懦弱’模样,连声哼哼哼。瑞德看的好笑,似乎在这里野营的这段日子,马尔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贵族形象。就在两人你来我往准备例行公事的履行今天的日常胡侃的时候,从浓雾中传出一阵气促沉重的脚步声。 两人立刻跳起来,各自掏出武器,一脸戒备的警惕着迷雾当中突兀的声响。当脚步声的主人从迷雾中显露出身型的时候,两人皆是一惊,随后立即收起武器,快步迎了上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段时间总是莫名失踪的斯内普教授,而他此时双手托抱着的正是他们遍寻多日的刘凡旭。 瑞德刚想伸手接过自己的妻子,就被斯内普教授冷冽的目光浇了盆冷水。他眨掉睫毛上的泪珠,莫名心虚的改了目标,转而将刘凡旭紧紧抱在怀里的艾玛接了过来。他依依不舍的跟着斯内普教授的步伐,偶尔踮起脚看一眼刘凡旭苍白的脸色,心里翻滚着无数个揪心的疑问。 马尔福只是看了一眼教父的脸色,就心领神会的没有开口追问某些在他教父看来会是非常愚蠢的问题。他边动作迅速的挥舞着魔杖,边招呼瑞德一起收拾东西。只是片刻工夫,他们就已经整妆完毕,悄无声息的从这片森林里消失。 当几人通过门钥匙回到老宅的书房,斯内普教授率先迈着大而急促的脚步离开这间屋子。瑞德踉跄几步,手里抱着艾玛紧随其后。马尔福抬手梳理了下自己凌乱的铂金长发,无奈的叹息一声,拖着疲惫的脚步慢慢地在他们后边跟着。 斯内普教授将刘凡旭丢在她自己的大床上,动作并不温柔,可见他的心中对她的行为仍然怀抱着巨大的怒火。他哼了一声,攥着魔杖甩出五颜六色的咒语,用来检查她的身体。这些纵横交错,滑出各种轨道,五彩斑斓的咒语看得瑞德眼花缭乱。虽然已经知道魔法的存在,也了解到很多魔法的原理,但是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繁复的咒语被施展出来,这还是第一次。之前,刘凡旭使用魔法的时候虽然没有避讳过他,但也都是无声无息,所以他并不知道,只是咒语的魔力轨道也能像烟花一般绚烂。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检查,确定刘凡旭的身体并无大碍,尽管魔力逐渐凝滞,开始长达一个月的休眠期,但也无关性命,不过是法则的制约而已。斯内普教授松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稍微舒缓了些。他扭过头转过身正要大步离开,在一旁看了很久的瑞德终于忍不住开口喊道,“斯内普教授!”斯内普的脚步一滞,他一脸不耐烦的扭头瞪向那个碍眼的麻瓜,紧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不过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十分的明显: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瑞德这段时间已经有些习惯他不讨喜的性格,便没有被这样的态度影响,他深吸一口气,不自在的开口问道,“教授,阿迦,阿迦,她怎么样了?”这是个好问题,依靠在门口的德拉科马尔福暗自鼓掌,他也十分想要知道他们救回来的这个无声无息、一脸苍白的刘凡旭,到底是怎么了。虽然疑惑,马尔福却并没有将她的状况往糟糕里想,毕竟教父的态度在那里搁着,假如真的危及到了性命,教父绝对不会像此时这般还有心情逗弄斯潘赛瑞德。 “不要吵醒她。”如果你能够吵醒的话,斯内普教授故意扔给他一个言语不明的答案,然后不再耽搁,快步走出这间主卧室。马尔福蹙了下眉,这次他没有跟着斯内普教授离开,而是走进卧室,寻了一个高脚椅倒了进去,仿佛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他眯着眼睛斜了一眼瑞德愣怔的蠢模样,慢条斯理的说道,“不会有事的,否则教父不会是这样的表现,”他眯起眼睛,嘟囔着,“好累,刚刚还没有觉得,松了一口气之后,感觉全身都没有力气了。” 瑞德被马尔福的话拉回心神,他慢慢走到刘凡旭的跟前,将怀中的家养小精灵放到她的身边,然后侧身坐到床沿上,俯身望着刘凡旭的眉眼。他抬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眉骨,眼底渐渐浮出雾气,他叹息一声,泪水顺着睫毛滴落,“阿迦... ...” 斯内普大步离开并非只是为了甩给别人一个气势汹汹的背影,他需要抓紧时间修改老宅的防御法阵,按照刘凡旭在最后陷入深眠前交给他的那张纸上的方法。对于刘凡旭的能力,斯内普从来不曾怀疑,不然当初也不会放心留下还是刚毕业的她独自在黑暗里挣扎。所以,哪怕魔力被封印,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一样可以找到破解的方法。 而这半个月以来,他独自徘徊在法阵外围,通过魔力流动寻找着最薄弱的突破口。他从未怀疑过刘凡旭能够独自逃出来的可能性,而他留在这里的作用是接应不择手段之后、需要承担巨大代价、总是忘记扫尾的笨蛋。不出所料,在他发现法阵异变,急忙赶去,正好看到从法阵上撕裂开的一个豁口中一跃而出的刘凡旭,那个时候他的脸色绝对可以称之为阴沉恐怖。 只是一瞬间,他就了解到她需要承担的代价。他黑着脸,一把揽住连走路都踉踉跄跄,双手却还死死抱着那个笨蛋家养小精灵的刘凡旭。她的眼睛已经模糊,基本上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但是她反应迅速的确定了他的身份,并挣扎着将纸条交到他的手上。喷出一口气,斯内普教授一把抱起已经昏死过去的刘凡旭,他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里。因为不确定里边那个白沐琛,会在什么时间发现。他并不惧怕他,但是考虑到刘凡旭的身体,斯内普教授还是选择了最谨慎最稳妥的选项。 霍奇带着bau回到fbi总部,尽管他们不能留在福克斯陪伴战友,但是却可以用另外一种方法帮助他。在fbi总部,可供他们调研的资料更多也更全面,尽管这样做有些打擦边球,或者说是冒着被审查的危险,但是他们毅然决然的展开了调查。 只不过,查得越深,bau的侧写师们的神情越凝重。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庞大的国际犯罪组织,似乎在哪个国家里都有这个组织参与的痕迹,尽管隐藏的很好,但是现在正在调查这件事的同样是一群精于此道的精英。所以,被扒出来一些真相,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刘凡旭卷入到了这样一个黑色的漩涡里? 霍奇、高登、摩根、艾拉、加西亚和jj,他们心甘情愿的留在会议室里,各自研究着手头的案卷,他们从这些堆积如山的繁杂凌乱的案件中,抽丝剥茧,寻找着他们想要知道的讯息。白天,他们用最高的效率解决着各州递交上来的变态案件,晚上他们聚在一起不分昼夜的为他们的朋友和家人寻找生机。 经过多日的努力,他们终于得出了准确的结论,但是他们锁定的目标却不在美国而是在英国,也就是说这个组织的发源地就在那里。这是个棘手的情况,他们无法跨越国际规则,来调查英国那里的案件。如今,他们唯一可以做到,只剩下jj同英国方面的外交交涉。 只不过,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的合作请求进展顺利。这让在行政公文批示方面,有着各种不好经历的霍奇,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英国方面提出,他们会委派一名侦探,前来协助,尽管这个侦探并非出身官方代表英格兰场,但是他对处理这个组织方面的问题,更加擅长娴熟。 已经拿到了官方授权,就连施特劳斯都没有理由再反对他们介入此案,至于英国方面委派过来的侦探,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在某天早晨,又一次在会议室度过了一宿的他们,得到了通知,十分钟之后,英国来的外交侦探就要抵达,他们需要着手接收问题。 所谓的接收问题,不过是为他在bau的办公区里设立一个办公地点,所以他们并没有特别在意。之前提到过,他们的性格都很随和,为人也很亲切,但是牵扯到工作,比如加入bau或者参与到他们的案件侦破这类事情,他们就会变得傲慢而排外。 所以,当夏洛克福尔摩斯和他的世纪搭(基)档(友)约翰华生推开玻璃门,大步踏进bau侧写师们的领地的时候,他们会受到各种‘审视’真是再正常不过。表面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礼貌的介绍、礼貌的安排、礼貌的互动,看似都很愉快,但这也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约翰华生直觉有哪里不对,他一脸问号的扭头看向夏洛克福尔摩斯,却发现这个自负的高能男人果然和他不同,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眼底是满满的战意,他一定知道了些什么。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的约翰华生,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相当爽朗的想着:无论如何,夏洛克看起来很高兴。 83.八十三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约翰华生直觉有哪里不对,他一脸问号的扭头看向夏洛克福尔摩斯,却发现这个自负的高能男人果然和他不同,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眼底是满满的战意,他一定知道了些什么。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的约翰华生,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相当爽朗的想着:无论如何,夏洛克看起来很高兴。 给自己连灌几杯特浓咖啡的霍奇等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他们的眉头紧锁,脸上的凝重遮掩不了神色间的疲惫。即使不会演绎法,约翰华生也看得出来他们正在连续进行着超负荷的工作。难道在美国,每天都有这么多需要这些据说是全美最聪明的团队组合破解的案子吗? 约翰华生一脸疑惑,他看了夏洛克一眼,却发现他依然如故的依靠在办公椅里,双手合十,指尖相对,脸上的神情迷离,如果不是清楚他已经不再吸食毒&品,华生真有冲过去撩开他袖子的冲动。 他有些无聊的站起身,没有去打扰冥想中的夏洛克,也没有去打扰一看就很忙碌的bau侧写师们。尽管就在今天早上,他们刚刚才十分客气的告诉过他,有事尽管去找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们表示很乐意为他提供帮助。 华生抿抿嘴唇,感觉有些口渴,他犹豫的迈步走到靠近窗户的地方,纠结着到底是拦个人问问茶水间的位置,还是就这么沉默着忍到下班再解决这个需求。就在他的内心为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左右为难的时候,他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立刻扭头朝来人看去。 原本以为是夏洛克,但考虑到他古怪的不同于常人的召唤方式,他默默地把这个猜测画了个大大的叉。事实证明了他对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了解,来人确实不是那位傲娇别扭的‘混球儿’,而是一个身材,恩,丰满,穿着艳丽花哨的漂亮女人。 她先是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一如此时的华生。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我想你会想要知道茶水间在哪儿。”她的话,在华生听来特别的善解人意,他几乎是殷勤的朝她颔首行了个绅士礼,态度相当诚恳的开口道谢接受她的好意,“是的,这位小姐,非常感谢您的体贴。” 加西亚不好意思的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颊,一脸梦幻的看着约翰华生,低声说道,“你可以叫我加西亚,华生先生,我也是bau的一员,负责信息技术相关。哦,真绅士,简直是电影小说里才会有的男人。说起来,”她边侧身示意华生跟着她,边自顾自的说着,“你知道你的名字和,” “我知道,”约翰华生无所谓的耸肩,一脸严肃的说着自认为幽默的冷笑话,“至少我知道自己成为了父母希望我成为的人。”说完他抿抿嘴唇,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加西亚,笑了笑,也觉得自己的幽默很失败。 加西亚干笑两声,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杯子,她也觉得这个话题糟糕透了,因为这让她想起了刘凡旭,他们都非常担心的人。她抬手在空气里扇了扇,看约翰华生有些疑惑,便主动开口解释道,“哦,抱歉,我只是想到了我的闺蜜,”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继续说道,“她现在正处于危险当中,而我们却只能呆在这儿,无法去救她。” “我很遗憾,我是说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助你的吗?”约翰华生虽然一脸木然,但是他极富有同情心,性情也称得上温和,否则又怎么可能和夏洛克福尔摩斯那样古怪的人成为朋友。所以,她在听到加西亚的话后,第一反应是这样也并不奇怪。 加西亚一愣,她微笑着道谢,却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尽管他们的姓名和那位享誉世界的大侦探相同,但毕竟只是同名。如果连她最聪明最优秀的伙伴们都束手无策陷入僵局,她不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帮助他们。 约翰华生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沉默,不过和之前不同,他现在大概明白了他们这样态度的原因以及夏洛克为什么会漏出笑容。那个家伙,是感受到了来自bau的‘轻视’,所以战意满满的渴望着通过某种途径证明自己。 这边华生终于找到茶水间,并和bau的第一魔法宅女进行着亲切友好的国际交流。办公区这边,因为收到新的案子,霍奇通知所有人到会议室集合。这个所有人自然指的是高登、摩根和艾拉,jj看全员落座,正要打开幻灯片介绍案件,却发现早上新来的那位英国侦探正靠在会议室的大门上,目光闪亮的盯着她。 那种终于得到想要玩具的呆萌表情,看得jj脸色一红,面对各种媒体的各种质问都不动如山毫不变色的她,居然被一个外国‘入&侵’分子破了记录,这让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丢脸。 霍奇皱着眉头,看向夏洛克福尔摩斯,对于他公然调戏bau外交联络官的行为有些不高兴,却碍于他们将要涉足的调查,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他看着他,竭力保持着礼貌,说道,“福尔摩斯先生,如果有事请稍后到我的办公室详谈,现在我们要处理案件,请你回避。” 霍奇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在秉持礼貌的前提下,说出了最不客气的逐客令,但是夏洛克不为所动。他的眼睛始终盯着jj,呃,她手中的案卷,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尽管你们都很努力的将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案件上,但是不可否认,你们都在分心思索着关于詹姆斯莫里亚蒂的组织。” 夏洛克迈开大步,速度很快的走到jj身边,从她手里夺过遥控器,面对着众人审视的目光,相当坦然的继续说道,“你们对这个组织感兴趣,不是因为案件本身,而是因为一个人,恩,不,是两个人,哦,我都不知道,fbi居然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他们是你们的同事、朋友、家人,你们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获取线索,甚至不惜违背上级的命令,也要联络英国方面的合作,只是为了获取跨国调查的权利,你们认为并不需要我的协助,所以你们并不在意我是否能够帮到你们。” “那么你认为你能够帮到我们什么?一个头目的名字?”高登摊开手,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他努努嘴,继续说道,“福尔摩斯先生,我相信你很清楚只是一个名字,什么都查不出来。没错,我们的目的是救我们的同伴,与享受案件破获的过程相比,我们更加注重结果,所以,这是我们和你最大的不同点。我不认为一个痴迷于犯罪的侦探,真的可以摆脱深渊的诱惑,你确定你还是无害的吗?” 夏洛克福尔摩斯扬起眉毛,脸上没有被揭穿阴暗心思的难堪,反而有种奇妙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慢慢绽放。他的目光闪动着如星辰一般的璀璨光芒,他勾起唇角,开口说道,“你是在害怕,你表现出了害怕也就暴露了你的弱点,你太在意你的同伴,这让你失去了尝试的勇气。你认为我是个不确定因素,你不放心让你的伙伴将后背交到我的手上,你害怕我会为了抓住詹姆斯莫里亚蒂而不择手段。” “不止如此,”高登并不否认,相反,他相当坦率的承认道,“我不禁怀疑你的动机和行事风格,我还担心你没有相匹敌的智商,被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带累,而让我失去正处于危险当中的那两个真正的天才,这买卖不划算。” “如果这是一个考验。”福尔摩斯双手插&进裤兜,一脸傲慢的接着说道,“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智商和推演能力足够让你抛弃其他的各种顾虑。” “我拭目以待。”高登抬手示意jj,“也给他一份案卷,这件案子可以让他参与。” 霍奇看高登这么决定,便没再说什么,他相信他的组员,所以毫不怀疑他们的侧写能力。假如他们会被明摆着的靶子戏弄陷害,他们也不可能加入进来bau。 等约翰华生端着杯子回到办公区,看到的就是众人整装待发的模样,他一脸愕然的被夏洛克福尔摩斯拽上了队伍,他不自在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对夏洛克说道,“夏洛克,你又做了什么?” “显然,我在试图让他们认可我。”夏洛克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什……什么?”约翰华生不可思议的低呼,他从来不认为傲慢的夏洛克福尔摩斯需要谁的认可。他以为他永远都会一脸:你们都是金鱼!的可恶表情,在这条充斥着人性最肮脏一面的黑暗道路上孤独的前行,他是探案界的天才他擅长传说中的演绎法却又因为这个无与伦比的天赋而始终孤独,但是现在他也许找到了能够与其比肩的人,华生如此想到。 84.八十四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什……什么?”约翰华生不可思议的低呼,他从来不认为傲慢的夏洛克福尔摩斯需要谁的认可。他以为他永远都会一脸:你们都是金鱼!的可恶表情,在这条充斥着人性最肮脏一面的黑暗道路上孤独的前行,他是探案界的天才他擅长传说中的演绎法却又因为这个无与伦比的天赋而始终孤独,但是现在他也许找到了能够与其比肩的人,华生如此想到。 夏洛克福尔摩斯站在一扇木门前,约翰华生正一脸拘谨的跟在他的身边。他们刚刚从fbi总部大楼找到这里,身后的行李箱里除了他们简陋的换洗衣物身下的全部都是哈德森太太托他们捎带过来的礼物,据说是为了给她可爱的阿迦。 夏洛克福尔摩斯不耐烦的轻哼一声,他抬手屈指轻扣门板,许久都不听有人应声开门,脸上不耐的神色更加浓重。他的身上仍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右手臂上却缠了一圈白色的绷带。 约翰华生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夏洛克,我们不应该这么冒昧的登门拜访,哪怕我们只是为了替哈德森太太转交礼物。”他其实真正想要说的是,你看,不提前做好拜访准备,结果主人不在家,他们扑了个空。 他扭头看了眼身后那三个硕大无比的行李箱,愁苦的皱了皱眉头,他们今天才踏上美国的土地,紧接着就跟随bau破获了一件连环凶杀案,为此夏洛克还光荣负伤。当然,他也因此获得了bau侧写师们的善意和尊重。 约翰华生从来都不怀疑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能力,它不仅体现在他破获案件的效率上,还有想要获得一些人认可的时候。他只要想讨人喜欢,那么就不会有人不喜欢他,当然,大多数时候,他并不注重这一点,所以他讨人厌的时候居多。 “或许,我们应该接受摩根先生的好意,他提供的酒店是个不错的选择。”约翰华生暗示夏洛克福尔摩斯,也许他们可以先找到一个稳妥的落脚点,然后再考虑替哈德森太太办事。 “......”夏洛克福尔摩斯双手抱胸,他一脸沉思的望着门板,低声说道,“果然没有错,原来如此。” 约翰华生一脸木然,他很想大吼:你又明白了什么了,但是鉴于这里是走廊,他的行为绝对会干扰到这里的住户,所以他只能强迫自己压下来心底的疑惑,瞪着双眼,用眼神示意夏洛克,希望他能够赏脸做一段简单的解释。 夏洛克福尔摩斯看了约翰华生一眼,理所应当的反问道,“很显然,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不,我没有发现你发现的事情。”约翰华生没好气儿的回答道。 “哦,”夏洛克福尔摩斯无辜的应了一声,又静默了几秒,方才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吗?操心的哈德森太太将我们托付给了刘凡旭照看,她不认为我们能够在美国‘平安’活到回去,她认为我们糟糕的生活能力会让我们举步维艰,很愚蠢的想法不是吗?” “我不认为你会老老实实的听从哈德森太太的安排,你从来不会顾及那位可爱夫人的担心。夏洛克,”约翰华生一脸不信任的反驳道,“别告诉我你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这个。我甚至奇怪你居然有耐心将这些礼物亲自送来这里,而不是直接打包托付给邮差。” “哦,我亲爱的华生,你能这么了解我,我感到十分开心。”夏洛克福尔摩斯不温不火的说道,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门板,脸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所以,对于他这种平白直述的宣告,华生先生表示他一点儿都不相信,他没好气儿的白了夏洛克一眼,无动于衷的沉默着,等待这位任性的侦探主动谈及他的真实目的。 看约翰华生并没有继续追问,夏洛克有些不满的嘟起嘴,他又等待了片刻,最终决定放弃这种无聊的吊胃口的把戏,转而主动解释道,“你难道没有发现,刘凡旭和bau正在竭尽全力寻找的那位失踪的同事是同一个人吗?” “什么?”约翰华生惊呼道,他不可思议的看向门板然后又看向说出这句惊人之语的夏洛克,“真的吗?会有这么巧的事?”只是,华生首先考虑的却和夏洛克不同,他有些烦恼的抬手捂住额头,焦躁的说道,“那我该怎么同哈德森太太说这件事,她还等着我们见到刘凡旭之后,和她联系。” “你永远不能关注重点吗?华生!”夏洛克福尔摩斯不耐烦的挥挥手,蹙起眉心继续说道,“难道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该怎么找到刘凡旭,而不是该如何同那位难缠的太太解释这些无足轻重的细节?” “也许你是对的,”华生的话音刚落,他们一直关注的门板却忽然被从里边打开。他惊讶的看向门内站着的瘦削男人,而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脸上却露出果然的神情。华生惊讶的来回看着门内和门外的两个人,心里不停闪动着一个疑问:夏洛克是如何知道门里有人在的? 瑞德刚刚随着艾玛回到他们美国的家,就被艾玛告知,他们家门外站着两个可疑的男人。瑞德心中一凛,立刻掏出□□,艾玛却着急的死死抓着他的裤腿,小声哀求他同她回去老宅。瑞德左右衡量了一番,最终决定先确定门外的人是谁,再决定如何行事。 于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和约翰华生的那番话恰好给了瑞德解答,当然他有怀疑过这两个人是不是刻意在他面前做戏,但是他并没有从他们的微表情中看到有任何撒谎的痕迹,所以他决定开门直面他们的来意。当然,艾玛隐身在一旁,小心的攥着他的裤脚,只等如有差错便立刻幻影移形将先生带回老宅。 当门被打开,瑞德望着来人,静默片刻,方才开口询问道,“请问,你们站在我家门口是要找谁?” “夏洛克福尔摩斯。”夏洛克向他伸出手,他已经尽力表达出了他友善,但是显然瑞德并不喜欢这样的见面方式,他微蹙了下眉头,并没有伸手,而是抬眼看向夏洛克福尔摩斯,低声说道,“假如你不是冒充的,那么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 夏洛克了然的收回手,双手插兜,扬起眉峰,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他理所应当的开口说道,“那么斯潘赛瑞德博士,有什么是我们能够为你效劳的吗?” “不,我想我暂时不需要。”瑞德摇摇头,果断拒绝道,“尽管你是被哈德森太太托付给阿迦的英国来客,但是请恕我今天无法在家里招待你,我想你们如果愿意走出这座大厦,去首都广场23号公寓,在那里我会为你们安排好住宿的地方,这是我现在能为你们做到的所有的事情。” 约翰华生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这两个人在仅仅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就互相了解到了他根本不知道的足够多的关于彼此的信息。这让他们之间的对话,听起来非常古怪,但是非常了解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华生却知道,他们并不是没有根据的互相猜测,而是从他无法察觉的细节当中推演侧写出了真相。 “原来如此,你已经找到了刘凡旭,那么我可以代为转达哈德森太太的问候语吗?”夏洛克福尔摩斯忽然十分确定的说道,“或者这件事我需要暂时保密还是通知你那些仍然处于担心焦虑状态中的同事,哦,对你来说称之为家人更为妥帖。” “尽管这和你被邀请来美国的原因并没有多大关系,但是鉴于你正在协助我的伙伴,所以替我转达阿迦的平安也无可厚非。”瑞德垂下睫毛,声音平淡无波,让夏洛克福尔摩斯听不出来更多的情绪,“另外,我还要迟些日子才能归队,替我对他们说一声抱歉。” 夏洛克福尔摩斯有些不满的鼓了鼓脸颊,他很想说自己不是传声筒,但是考虑到这样做可以进一步拉近他同bau关系,他眯着眼睛点点头,正要开口,却听到瑞德边关门边低声嘟囔道,“这正好可以帮助你达到目的,拉近同bau的关系,方便你更多的参与到各种案件当中。” 夏洛克听到瑞德的话,意义不明的哼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自己的阳谋。约翰华生被这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持续加持着目瞪口呆的僵硬状态,最后在看到瑞德即将闭合的房门,才着急的开口说道,“打扰一下,瑞德先生!” “请叫我瑞德博士。”“你最好称呼他瑞德博士。”瑞德和夏洛克福尔摩斯异口同声的纠正道。 他们两人先是默契的互相对望了一眼,随后又同时看向了再次被惊在原地的约翰华生。他好半天才尴尬的从石化状态里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动了动嘴唇,抬手示意身后的行李箱,解释道,“我想您需要接收下这些行李箱,是哈德森太太托我们带给刘凡旭小姐的。” 85.八十五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他们两人先是默契的互相对望了一眼,随后又同时看向了再次被惊在原地的约翰华生。他好半天才尴尬的从石化状态里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动了动嘴唇,抬手示意身后的行李箱,解释道,“我想您需要接收下这些行李箱,是哈德森太太托我们带给刘凡旭小姐的。” 瑞德听到约翰华生的话,视线扫过他身后的行李箱,沉默了几秒,方才开口说道,“替我转告我们的谢意。”他从华生手中接过两个行李箱,垂着睫毛正要转身回房间,夏洛克福尔摩斯却再次开口说道,“替我向刘凡旭小姐问好,久闻其名,希望能一睹芳容。” 瑞德反手合上房门的瞬间,低声回答,“会有机会的。”他不想对这个和他的偶像同名的男人多言,一是因为他同样厉害的侧写推演能力,二是因为他并不清楚bau对他得接受程度。而在刘凡旭没有醒来之前,他并不希望直接同他的小伙伴们联系。 将行李带进家门,他一边嘱咐艾玛仔细检查箱子,一边拿起电话同23号公寓里的临时负责人联系,将情况说明清楚之后。便开始整理这段时间家里的各种信件,当视线扫过书桌上一个盒子里散落的照片时,他蹙起眉头,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艾玛将检查结果汇报给瑞德,表示里边确实没有魔法痕迹,他点点头,即便如此,他也没打算将它们带回老宅。他这次回来的目的,除了收拾信件之外,就是取刘凡旭的工作笔记。尽管笔记上的内容属于私人研究成果,但考虑到提出这个要求的男人,是刘凡旭相当信任的导师,他便没有拒绝。 当瑞德拿着笔记被艾玛带回到老宅的时候,他发现书房里正在谈话的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他下意识联想到的就是刘凡旭的身体,只是不等他把话问出口,斯内普教授就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不客气的开口讽刺道,“闭嘴,瑞德博士,既然梅林赐给你一个脑子,就不要把它挂在裤腰带上。” 瑞德听到这样的训斥,无奈的抽了抽嘴角,知道斯内普教授正在将对自己爱徒的怒火发泄到他的身上。他相当乐观的安慰着自己,起码这样对待自己的斯内普教授,从某种角度来说算是接纳了自己。毕竟他在斯内普教授的心中已经有资格充当刘凡旭的替罪羔羊,而且他亲眼见识过,若是斯内普教授真正讨厌一个人,那会是什么样子。 这件事发生在昨天下午,艾玛刚刚从制约的束缚中清醒过来,就接到讯息,老宅外围有客人到访。她不待瑞德的劝阻,自责的从床上一蹦而起,这原本是她的职责,她却让她必须尽心服务的人遇到了这么尴尬的状况。 艾玛一脸忐忑的双手托着张拜帖,站在斯内普教授的脚边,他此时正低头看着坩锅里的魔药,神色冷淡。瑞德微微躬着身体,正按照斯内普教授的指示处理着工作台上的魔药药材。鉴于他化学博士的资历,对于这项需要手法精准的工作,截止到目前,他还算适应良好。 瑞德时不时偷眼看向斯内普教授以及可怜兮兮站在他脚边的艾玛,心里对老宅外面想要拜访他们的客人,感到非常的好奇。尽管不清楚来人的身份,但是做为一个善于观察的资深侧写师,他敢断定,此人绝对不受斯内普教授的欢迎,甚至于斯内普教授是讨厌着来人的。 在斯内普教授终于熄掉坩锅,将坩锅里的魔药装入水晶瓶之后,才施舍一般看向艾玛,他的鼻孔微微掀动,喷出一口气,不屑的低吟,“波特!” 艾玛听到斯内普教授终于给予回应,立即躬身行礼,谨慎的开口询问道,“先生,主人说过如果波特没有拜帖一概不见,但是这一次他,”说到这里她举了举手中的拜帖,继续说道,“这一次他递了拜帖……” 艾玛的意思就连瑞德也听明白了,她是在暗示斯内普教授,为了主人的荣誉和信誉,这个让斯内普教授十分讨厌的来客,他是必需见得,不仅要见,还不能让他们看出来刘凡旭此时的状态,否则那些不知道秘密是什么的格兰芬多会宣扬的整个魔法界都知道。 到那时,很可能会影响到刘凡旭准备许久的计划。瑞德看向艾玛的目光,闪过了惊讶。他原本以为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艾玛即使不对斯内普教授百依百顺也起码会顾及到他的喜好,不会让他做为难的事情。 但是很显然,在涉及到主人的一切利益的时候,她都会冷酷无情的选择自己的主人。即便是面前备受主人信任爱戴的导师,也不能改变她的做法。 这就是专属家养小精灵的意义,一个永远以主人的利益为优先的存在。如果说最初看到关于这种生物的简介的时候,他会质疑他们的生存意义,会认为他们没有自我失去了存在个体的价值,但是现在,他有些明白了这种生物的信仰。 忠诚就是他们一切的行为准则,也是他们的道德底线。除去这个他们其实也是自由的,或者说束缚他们的从来不仅仅是与巫师的契约,还有他们骨血里针对道德标准的传承。 如果是这样,那艾玛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除了刘凡旭,她原本就没有义务讨好或者是顾及别人,现在给予他们的尊重不过是看在刘凡旭面上的爱屋及乌。 想到之前刘凡旭曾经说过的话,因为有誓约之戒的存在,他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养小精灵。这件事,原本让他兴奋激动了很久,但是现在认真想来,对刘凡旭来说却并非是一件好事。 一个家族怎么可以有两个主人,而他原本就不擅长这个,如果他贸然参与到这并不属于他,他也并不熟悉的利益旋涡当中,他很可能会成为别人用来对付刘凡旭的筹码。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瑞德叹息一声,将处理好的魔药材料规整好,然后慢慢踱步离开魔药制作室。 他原本打算回去刘凡旭的卧室,看看他的妻子,却没有想到在路过花廊的时候,会客室的玻璃大门被从里边打开。瑞德怔在原地,因为他首先看到的就是斯内普教授那张冷漠的面孔,这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表情,哪怕是在他初次见到他,并且作出了并不妥当的自我介绍之后,他依然没有用这种厌恶至极的冷酷神情看过他。 瑞德承认自己被惊吓到了,假如他被斯内普教授用这样的面孔对待,他只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望得到他的认可。好在,他的情绪并非针对他,不仅如此,在看到瑞德之后,他冷酷的神情一顿,脸上慢慢融化出一抹古怪的笑意,看得瑞德脖颈一凉。他勾起唇角,毫不在意身后的客人,对他冷嘲热讽道,“瑞德博士,你以为你躲回到阿迦的卧室就不必完成那些让你感到繁琐枯燥的单调工作了吗?” “不,斯内普先生,事实上恰好相反,我已经完成了你交代的任务,按照你的要求。”大概是体会到了斯内普教授对他的观感,瑞德耸耸肩相当放松的开口解释道,“我只是想在你待客期间,去书房找我的妻子喝杯茶。” 瑞德控制着自己的微表情,借以让自己的话更加有说服力。不过,显然他的顾虑是多余的,即使来人中有赫敏格兰杰,她也没有可能猜出一个侧写师编造的谎言。对斯潘塞瑞德来说,除了对刘凡旭的感情无法撒谎以为,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任何伪装。呃,至少他自己沾沾自喜的如此认为。 斯内普教授哼了一声,扔给他一双白龙眼,这段时间,他对斯潘塞瑞德的性情能力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所以他没有怀疑他对任务完成的精准度。 只是他们这边相谈甚欢,波特却一脸便秘的惊呼道,“妻子?你的妻子是谁?”他虽然这么问,但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他不可思议的瞪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一脸扭曲的看着瑞德。 瑞德眨眨眼,咧开嘴笑得一脸傻气,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阿迦,我的妻子是阿迦。” “你在开玩笑吗?你是说阿迦,她会嫁给你?一个麻瓜!”哈利波特恶狠狠的说道,声音里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轻蔑嘲讽。只是,他自己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却全部都听见了,斯内普教授皱着眉头,今天以来的第一次正眼看向哈利波特。 86.八十六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你在开玩笑吗?你是说阿迦,她会嫁给你?一个麻瓜!”哈利波特恶狠狠的说道,声音里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轻蔑嘲讽。只是,他自己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却全部都听见了,斯内普教授皱着眉头,今天以来的第一次正眼看向哈利波特。 瑞德机缘巧合之下正式进入了英国魔法界的视线,而刘凡旭这边却依然处在深度睡眠当中,起码在斯内普教授看来是这样。但是只有刘凡旭本人知道,她并非意识全无的处于昏睡状态,她的意识或者说是灵魂正处于一种十分微妙的境界。 这要从她破开白沐琛制造的结界开始说起,当她跳出制约范围的那一瞬间,她立刻感觉到全身的魔力正在快速流逝,这是法则在索要代价。她并没有为这件事分神,因为她需要在白沐琛发现自己已经脱离掌控之前,强撑着身体跑到她估算的安全区域。所谓的安全区域就是她推测出的斯内普教授可能驻扎的营地,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是否会来,但是她也没有想到斯内普教授会这么快找到她。 在确定来人是自己的导师之后,她迅速交待完最紧要的事情,然后在她松口气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黑暗笼罩住了她的全部意识。她以为自己的意识会逐渐模糊,但是事实上她几乎是在被黑暗完全笼罩住的一刹那,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昏暗的街道上。 刘凡旭只是稍微一愣神,空气里熟悉的味道,已经让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身处何地。来不及细想,她试图幻影移形,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她抬起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迷惑。 只是不等她想清楚,不远处就响起一阵让大地震颤的爆炸声。刘凡旭连忙俯低身体,扶住身边摇摇欲坠不停掉落着灰尘的墙壁。她脑海里陡然闪过一个猜测,不等爆炸造成的余震平息,刘凡旭就跌跌撞撞的朝尖叫棚屋跑去。 是的,她忽然出现在霍格莫德,如果她没有猜错,此时正是伏地魔带领他那帮追随者妄图攻打占领霍格沃兹的那晚。当初,刘凡旭对这声爆炸记忆犹心,原因无他,斯内普教授,她的导师恰恰就是在这道爆炸声之后,被纳吉尼咬成重伤。 而让她当初没能及时赶到以至于错失了最佳施救时间的罪魁祸首,也是这起爆炸。所以既然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眼睁睁看着导师流血濒死。 刘凡旭马不停蹄得赶往尖叫棚屋,一路上她边跑边思索着各种对策。可是越想眉头皱的越紧,她现在没有魔力,身上也没有足够的魔药,她该如何救下导师?还有她从刚刚就一直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如果说当初出现在国王十字火车站,见到邓布利多教授是她处于生与死的界限之间,那么现在她听到感受到的场景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在她与法则进行交易的同时,有什么她忽略的疏漏让她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这些思绪太过繁杂,刘凡旭一时之间理不清楚,所以决定暂时将这些事情放到脑后,等处理完眼前的事情之后,再作打算。她利索的攀越过外围的木栅栏,微微弓起身体,隐藏在阴影里,快速的靠近尖叫棚屋。这栋房子原本就十分破烂,在房子的侧面有一处巨大的裂痕,刘凡旭知道从那个裂痕可以绕到那间地下室的后边。 而那间地下室就是当初伏地魔和斯内普教授约见的地点,他们以为的隐秘之地其实已经被好几个人窥看,不仅仅有她还有另外三个格兰芬多。她小心隐藏在一边,她知道如果伏地魔此时不是理智全无,他未必不会发现他们。但是很可惜,纵然他会使用再多的魔法,他所剩无几的灵魂已经让他的智商和谨慎分崩离析,此时的他不过是一个会移动而且处于失控状态的人肉武器。 抛开他制造的黑色恐怖不谈,单从一个人肉武器的角度去审视他,麻瓜的攻击手法也是可以考虑的。刘凡旭已经经历过一场战争,她比那时的自己更加冷静,并且畏惧之心也因为她最后的胜利不再干扰她理智的判断。所以,她颠了颠手里的飞刀,这是刚刚跑来的路上,顺手从某栋房子外的桌案上拎过来的。 和瑞德在一起生活,她学会的可不仅仅只是侧写,为了考虑到各种情况,她专门报名学习了格斗术和枪械,冷兵器自然也没有放过。所以,飞刀过去,卸掉伏地魔手中的魔杖,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那边游弋在墙角打盹的纳吉尼该如何是好呢? 它还没有发现她,是因为正闭着眼睛,所以感应不到她身上的热反应。它看起来睡得并不沉,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那么给她准备的时间就变得十分紧张。她一脸纠结的看向斯内普教授,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她冲向伏地魔打晕他的瞬间,帮她干掉必定会袭击她的纳吉尼。 如果是她那个时间段的导师,她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她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还在原来的空间。她冒险救这个很可能根本不认识她的斯内普教授,完全是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和斯内普教授无关。想到这里,她抿着嘴唇,不再犹豫。 飞刀脱手的一瞬间,就准确无误的扎在了伏地魔握着魔杖的手臂上,不等他尖叫回身,刘凡旭就如一道闪电般冲了过去。她借力跳起双膝紧紧夹着他的脑袋,利用身体的力量猛地一扭,随着咔嚓一声,刘凡旭额上冒出冷汗,心下惴惴,她不会做的过激了,万一一不小心现在就干掉了伏地魔,那邓布利多教授多年来的计划不就全毁在她的手上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刘凡旭,也没心思去顾及那条大蛇,她抬起轻颤的手指去试探伏地魔的鼻息。不等她得出结论,身边原本还算安静的环境忽然就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斯内普教授恶劣的咆哮声以及铁三角凌乱的脚步声。 感受到指腹上细微的呼吸,刘凡旭松了口气,抬起头,就被四双眼睛看得一愣。他们的脸上布满惊愕,甚至不用侧写刘凡旭就能肯定,他们不认识自己。所以,在这里没有一个名叫刘凡旭的贵族。也是呢,同一个空间里怎么可以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即使是时间转换器也是不允许自己和自己见面的,法则又怎么会将她送回有着自己的过去。 心中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刘凡旭觉得目前还是先把自己干得好事儿说明一下为妙。她不好意思的抬手朝他们挥了挥,抽了抽嘴角,尴尬的开口说道,“嗨,他只是昏死过去了,恩,我一不小心有些用力过猛,”她小心翼翼的看向斯内普教授黑沉沉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有坏掉你们的计划?” 其实这个时候伏地魔的魂器只剩下三个,他本人,纳吉尼和哈利波特。按照邓布利多教授的意思,伏地魔应该先杀掉哈利波特之后,再被哈利波特杀死。可是被刘凡旭这么一打扰,斯内普教授烦躁的抬手揉着额角,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愁闷的情绪。 现在这样的状况,哪怕是不愿意同哈利波特多言的斯内普,也只能一五一十的将邓布利多教授的计划如实相告。尽管最初罗恩韦斯莱和哈利波特都不愿意相信,但是在赫敏格兰杰的理智镇压下,他们决定将谈话地点转移到校长办公室。 对哈利波特来说,这并不困难。不仅仅是因为他知道很多密道,也因为他的威信足够确保他带着任何人进出霍格沃兹而不会人被怀疑。所以,他们一路顺利的踏进校长办公室,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明知道原因的斯内普教授仍然忍不住嘲讽他,哪怕他此时正在试图获取哈利波特的信任。 刘凡旭看着一脸傲慢的斯内普教授以及一脸便秘表情的哈利波特,心中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哪怕还会有很多的问题,但是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不是吗?她相信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她的心情是最愉快的。她一走进这间熟悉的校长办公室,就自动寻了一把高脚椅,歪了进去,她刚刚瞬间爆发了所有的力气,此时一紧感觉到十分疲惫。 斯内普教授一踏进这间办公室,就径直走到邓布利多教授的画像前,将这件事前前后后完整的告诉了它。可惜画像终归只是画像,他无法想出更好的办法,他能够沿用的也只是邓布利多教授生前传达给他的想法。 最后实在无计可施的斯内普教授,只能将自己的部分记忆展示给将信将疑的铁三角们。然后他们的表情变得更加便秘,额,不,是纠结。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刘凡旭,却发现造成这个尴尬局面的姑娘,此时正歪在高脚椅里睡得香甜。 87.八十七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斯内普教授冷哼一声,抬手拎起伏地魔的衣服后领,托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魔王率先迈步走向校长办公室的大门。哈利波特惊讶的看着他‘飘逸’的背影,结结巴巴的一边喊着斯内普教授一边追了出去,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也紧跟着哈利波特的步伐。 一时之间谁都没再理睬这间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里睡得香甜的刘凡旭,就连画像们也认为她睡着了,准备放开嗓门聊天,结果她却在这个时候猛地睁开眼睛。她先是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她从高脚椅里跳下来,径直朝大门走去。只不过在路过邓布利多教授的画像的时候,她特意顿了一下脚步,朝着这位合眼假寐的老校长微微颔首,随后不等他睁眼,她就大步离开。 踏出校长办公室,顺着密道离开霍格沃兹,直到踏出霍格莫德这个魔法城镇,刘凡旭才有心情整理刚刚假寐时法则印刻在她脑海里的交易条约。当她以极快的速度看到最后一条,修养如她也要忍不住喷出脏话来。 一上来就将她放在那样一个紧张的情境里,她自然没有时间思量为什么会这么巧。如今已经被强迫绑上了船,她想要回去自然必须履行法则交易条约里的义务款项。典型的强买强卖,只是为什么是她,她抬起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开口说道,“你让白沐琛以为他可以利用你来束缚我,可是事实上你将我和白沐琛都摆了一道,你做了这么多,到底意欲何为?” 几乎就在她的话音刚落,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一句话:那个空间原本没有你和你的家族,你们早晚也脱不开被驱逐的命运,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摆脱被驱逐命运的机会而已。被驱逐吗?刘凡旭垂下睫毛,所以法则是在告诉她,想要留下来就必须按照那些条款行事成为一个驱逐者吗? “这就是代价......”刘凡旭猛地攥紧手指,心知她沦落至此从一开始就是在被法则算计,或者说她的家族走到如今这种地步也是法则干预的结果,她苦笑着,抬起手捂着眼睑,心中焦躁,却又无可奈何。她静默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那么,我如何才能回去?” 她的脑海里立刻又浮现出一句话:依照最初的约定,30天的时间。 “你费尽心机怎么可能只留我30天?”刘凡旭冷笑一声,反问道。 脑海里紧接着写道:一个世界换一天,失败扣掉五天。 “如果我始终无法集够30天,我是不是永远要被你放逐在这些空间里,不能回去?如果我集够了30天,醒来后那个世界早已经是物是人非,我又何必回去?”刘凡旭闭着眼睛,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一片惨淡。 法则这一次是慢条斯理的在刘凡旭的脑海里敲出一行字:没有足够的诱饵,你又如何会听命行事,30天就是30天,那边的一切不会有出乎你意料的改变。 “看来我只能依照交易条约行事了......”刘凡旭掀起眼睑,看向路得前方,她勾起唇角,毫不犹豫的大步向前,“谁也不能阻拦我回家。”法则不再说话,它早在条约里就说明过这一点,所有的事情只能依靠她自己。无论是选择开始还是选择结束,她都有支配权,法则要的只不过是她在选择之后的结果。 刘凡旭扭头朝身后的魔法城镇看了一眼,然后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她已经救下斯内普教授的性命,其他的事情他自然能够处理好。尽管他并不是她的导师,尽管她为此踏进了法则的陷阱,她都不会后悔救下他。如今在开始这场与法则的交易之前,她想要去大洋的彼岸。纵然知道这是另外一个空间,她仍然忍不住想要去看一看她的斯潘塞瑞德。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这里还会不会有他。 身无分文,没有正式的合法身份又没有魔法加持,刘凡旭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辗转踏上美国的土地。她一路步行,偶尔会搭一搭顺风车,当然她很小心的避开了那些不怀好意的变态,躲过了几次连环凶犯的盯梢,最终安全的站到了加州理工的校园里。 无论是在哪个空间,美国的凶犯一如既往的勤奋,变态也层出不穷。她双手叉腰,蹲坐在化学楼前的台阶上,守株待兔。她知道这是个笨的要死的蠢方法,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在不影响斯潘塞瑞德正常生活的情况下,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这些都只是借口,她只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陌生的更加年轻的‘曾经’是她的丈夫的男人。正当她心思复杂的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阴影笼罩住刘凡旭,她一愣,眼底浮出一层雾气,她抖着嘴唇慢慢的抬起头,背对着太阳,俯身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更加年轻的斯潘塞瑞德。 刘凡旭忍不住轻笑出声,难道说她和他的相遇注定都是这样的状况吗?他总是捡到她,而她总是可怜兮兮的蹲坐在原地等他找到她。 见她边哭边笑,一脸狼狈,斯潘塞瑞德皱起眉头,他连忙低头从身上翻找出一块儿白色的手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递给她,轻声说道,“嗨,你还好吗?”刘凡旭看着他的手指以及手指间的白色手帕,眉眼弯弯的伸出手接过,她没有用它擦拭脸上的泪水,而是选择站起身趁着他俯身的动作,猛地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见他一脸愕然,她笑着说道,“斯潘塞,你无所不能,”她抬手抚摸他的脸颊,笑着继续说道,“我会回来的。” 说完她转身跳下台阶,头也不回的小跑着离开。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校园的人流当中,斯潘塞瑞德才惊醒过来,他快步抛下台阶,连声喊道,“嗨,你是谁?你还没有说你是谁?”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完全沉寂,他抬起手抚摸着额头上刚刚被女孩儿亲吻的地方,心跳的飞快,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慢慢勾起唇角。他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低喃道,“嗯......” 刘凡旭一口气跑出加州理工的校园,她喘着粗气,疲惫至极,可是脸上的神情却已经没有了多日以来积攒的阴霾。她微笑慢慢地平缓了呼吸,这才抬起手臂,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阖上眼睛,默念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话音刚落,脑海里就慢慢浮现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名词,连刘凡旭这种没有所谓密集恐惧症的彪悍女强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稍稍理解法则为何如此费尽心机的拉拢苦力替他卖命。只不过,理解归理解,她却不会愚蠢的妄图同情这个制约一切天地法则的冷酷天罡。 她按耐下焦躁的情绪,一行行看着这些名词,心中左右思量有些摇摆不定。单从这些名字根本看不出危险系数,这是故意的!刘凡旭抽了抽嘴角,只能随手选了一个,默念开始。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类似于门钥匙那样的长途跨空间旅行,等她的双脚切实触到地面的时候,身体也随之一歪,然后她就以一个非常狼狈的匍匐姿势趴在了地上。 如果这是一条干净的街道,刘凡旭还不至于太过狼狈,可惜这条被随机选择的着陆点并不符合预期,她十分倒霉的趴在了一条泥泞的肮脏小巷里。刘凡旭一脸嫌弃的支起双臂,紧紧抿着嘴唇,防止脸上被溅到的污泥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她踉跄几步稳住身体,这才抬起手臂擦着脸颊上的淤泥。她站在昏暗的小巷深处,借着微弱的灯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受伤,全身上下一阵阵的疼痛告诉她,她的四肢可能都有擦伤,别处是否还有瘀伤她暂时无法确定。 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背负着高大上的使命,却只是作为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普通角色,甚至连那身让她引以为傲的魔力都没有还给她。这让她拿什么和那个一听就很厉害的任务对象pk,难道连法则也开始认同智商可以战胜一切了吗? 甩了甩双手,刘凡旭左右看着小巷的两边,全部都是黑暗,她皱着眉头,低喃着,“见鬼!”眼下这种情况,别说‘超度’任务目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安全走出这个小巷。她思索了片刻,索性席地坐下,尽管这里恶臭冲天,地上也泥泞不堪,但是在天亮之前她还是不要妄动的好,毕竟她还不知道自己来到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88.八十八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刘凡旭坐在泥泞潮湿的用一块块石砖铺成的路面上,背靠着同样肮脏潮湿的墙面,身心疲惫。她努力强迫着自己,力图保持清醒。她仰头望着没有星光的暗沉到发紫的夜空,猜测着自己是在哪里。 脑海里闪过自己选择的名词,其实说是名词,不过是一串意义不明的编码。刘凡旭凝神思考了片刻,忽然勾起唇角,轻声低喃道,“原来如此。”法则故意将所有世界放在一起,有的标属了明确的世界称号,有的则是用意义不明的暗码来代替。 最初看来,因为是混杂在一起,刘凡旭并不会往需要破解的暗码方面考虑,只会以为这是她不知晓得世界。事实上却不是这样,这是法则故意制造的障眼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抛开那些她不知道的,这些特意加上一层谜障的世界,应该是她知道的,起码是她可以准确判断出世界格局的。所以,她只要揭开这道暗码,那么她就可以大致推测出任务目标了吗? 不,也许事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但是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破解开这个迷题,因为这是她手中能够掌握的仅有筹码。 刘凡旭嗤笑一声,想要抬手揉一揉眉心,却被手上的怪异味道惊醒,她嫌弃的撇了撇嘴,放下手。 密码破解起来很容易,看似杂乱无章的字母组合,其实是化学元素的简称,而每一个化学元素简称在元素周期表中的位置序号都对应着字母表中的一个字母位置,将这些字母组合起来就是让刘凡旭熟悉到爆的名字。 刘凡旭苦笑一声,指尖微微颤动。福尔摩斯,夏洛克福尔摩斯,19世纪的伦敦,一个肮脏黑暗充斥着各类犯罪的大染缸。她居然有幸来到这个世界,和斯潘塞的偶像身处同一个城市。 她接下来要做的应该是接近那位敏锐的对女性怀有轻视的傲慢侦探,或许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确定谁是她的任务目标。但是,她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宛若乞丐的狼狈模样。 刘凡旭抿着嘴唇,越发觉得心中郁结,她被空投到这里,没钱没身份没魔力,只有一身还算过得去的格斗技能以及190的智商。她该怎么迈出第一步呢? 奢求那位侦探发好心收留她是不现实的,但如果她在他之前就已经入驻贝克街221b了呢?刘凡旭眯着眼睛,一脸不怀好意的制定了一个宽泛的计划。不过,在这个计划达成实施条件之前,她首先得去搞清楚贝克街221b的实际情况才行。 想好天亮之后的行动计划,刘凡旭轻轻阖上眼睛假寐,她实在是太困了。在意识到自己睡着的瞬间,她立刻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却发现天空已经蒙蒙亮。尽管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但也能通过微亮的紫色天空推测出此时距离伦敦这座城市彻底苏醒已经不远。 她忍受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恶臭,扶着身后的墙壁慢慢站起来,大概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起码在伦敦这个城市里少见的没有大雾,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这个阻挡视线,所以刘凡旭很轻松的看到了左手边五米开外的地方,歪斜在泥泞的石砖路上的女尸。 刘凡旭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看着地上仍然没有干涸的大片血迹,头皮一阵发麻,不是见到尸体让她恐惧,而是她很大可能同凶手在这条漆黑的小巷里共度了一晚的事实让她胆寒。只要想到昨天晚上她靠墙坐在地上,而凶犯就在五米开外或者更近的地方看着她,她就觉得一阵恶心。 顾不上空气里夹杂着血腥气的恶臭,刘凡旭迅速稳住心神,她不仅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朝那具尸体走去,她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或许她会有一个了不得的发现。 当看到女尸□□的腹部上,外翻着一个流出肠道的霍大血口的时候,刘凡旭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颤抖着嘴唇,不受控制的吐出一个名字,“开膛手杰克。”那个在维多利亚时期,专门猎杀□□的残暴的臭名昭著的连环凶手。 垂着睫毛,刘凡旭看向女尸的脸,她的表情定格在被杀的那一刻,混杂着绝望、痛苦、懊悔以及惊诧。刘凡旭的眼皮一跳,心中闪过一丝猜测,不过她并不打算在这里久留。如果被当成凶手就糟糕了,她对福尔摩斯世界里的苏格兰场,可没报多大的希望。 想到这里刘凡旭边朝后倒着走边掩盖着自己的足印,她在书里虽然没有看到福尔摩斯办理过这件案子,但谁又能知道他在遇到约翰华生之前没有办过。即便是福尔摩斯,在早期刚刚从事这个自创的职业的时候,也不见得解决得了所有接手的案子。 出于谨慎,也是为了避免麻烦。毕竟,她如今的身份十分尴尬,最好还是不要被警察盯上的好。只是在朝后倒退撤离的时候,发现一行刚刚没有注意的脚印,一个属于男人的脚印,刘凡旭眉头一跳,顺着脚印来回看了看,身上居然冒出了冷汗。 刘凡旭抿着嘴唇,眼神颤动的看着那排脚印从尸体旁边辗转到墙边,他显然靠着墙在那里坐了很久,而这个位置距离她坐着的位置不出四米。 随后他又从墙边站了起来,起来的时候他也和她一样扶过墙壁,为什么她会知道,因为墙壁上有一个不宜发现的黑红色手印。 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她根本不可能发现。那个血手印混杂着地上的淤泥,再加上墙面也很脏,她相信等太阳一出来,赶到现场的苏格兰场的警探们根本不会发现它。 他在墙边站了一会儿,刘凡旭猜测他是在观察她。然后她就看到那排脚印开始朝她现在倒退的方向前进,直到路过她昨晚靠坐的地方,他站住了,脚尖朝向她。 刘凡旭看着那双离她非常近的脚印,心中不由的闪过一阵后怕。那个开膛手杰克居然站在距离她那么近的地方俯身观察她,显然,那个时候她不小心睡着了,而他是在衡量确认她的身份。 看到这里,刘凡旭干脆踩着女尸的脚印,加快了出去的速度,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彻底离开。她也没有了继续探究下去的兴趣,梅林的臭袜子!这是一般的凶杀现场吗?这是那个成为世纪迷案的开膛手杰克的犯罪现场。 她对和真凶来一场狭路相逢一点兴趣都没有!刘凡旭知道自己心里已经开始后怕,在没有任何资本加持的情况下,她已经没有了肆意妄为的资格。还好这条小巷并不深,而她在走出小巷的时候,发现这里处于伦敦的偏僻地段,显少有人烟经过。 而且,这里临近一座教堂,这又一次印证了这起凶杀案的凶手就是开膛手杰克。刘凡旭顾不上深想,她循着下坡的小路,飞快的奔上主干道。只不过,这里原本就是贫民窟,住在这个区域的都是属于社会边缘的人群,生活环境十分恶劣。 其实这也是开膛手杰克没有被抓住的原因之一,毕竟,他猎杀的都是一些年纪不小的□□。起初犯案的时候并没得到苏格兰场的重视,直到后来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引发了民众的恐慌。可是,那个时候的开膛手杰克,作案手法已经进化成熟,他们再难从后期的案发现场找到什么关键性的线索。 穿过这个鱼龙混杂的区域,刘凡旭身上的淤泥成了最好的保护色,毕竟这里大多数人都是衣衫褴褛,她如果衣衫整洁,反而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这身如同乞丐一般的装扮,也让她暂时无法接近贝克街221b的房东哈德森太太。她该怎么办呢? 刘凡旭秉承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个性,她在贝克街221b附近蹲守了半个月之久,终于利用多方外力,制造了一场完美的“邂逅”。 呵呵,刘凡旭被热情的哈德森太太拖进贝克街221b的时候,心里还在嘀咕,当初和她的斯潘塞相遇的时候,她都没这么费尽心力,如今为了接近一个老太太,她还真是不择手段。 不过,现在的效果也算是符合预期,刘凡旭一脸别扭的被热情如火的哈德森太太推进了浴室。说是浴室,其实里边也就是放了一个装满热水的大木桶,木桶旁边靠墙立着一个木架子,木架子上放着疑似臆子的某物。 尽管设备简陋,与21世纪的现代化洗浴设施不能相比,但是对现在的刘凡旭来说,已经是再好不过的顶级享受。毕竟裹着那身恶臭的衣服,饥寒交迫的在街头蹲点儿了半个月,刘凡旭都有些惊讶自己居然还活着。 不再犹豫,刘凡旭迅速脱下身上的衣服,将它们直接扔到角落里,热泪盈眶的跨进木桶。当温热的水漫过肩膀,刘凡旭一脸舒爽的闭上眼睛,满足的叹息一声。她静静的靠在木桶壁上,庆幸着终于结束了那种挣扎在社会底层的艰难生活。 当然她筹谋这一切,并非是为了寻一个金主,然后挟恩图报,好吃懒做逍遥到任务结束,她只是需要一个起点,而她初来乍到的状态实在让她无计可施。毕竟这个时代,对女性地位,还没有抬高到可以无视传统礼教的地步。 89.八十九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将自己清洗干净,换上了哈德森太太年轻时候的旧衣服,居然意外的合身,这大概和她这半个月来的风餐露宿有关系。她摸了摸自己的尖下巴,对自己皮包骨的状态,感到非常不满意,因为这个样子的她,哪里还有‘女王’的气势,分明变成了一丛小白菜,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刘凡旭无可奈何,只能暗下决心尽快改变自己的生活质量,无论到哪里,她都不会向生活妥协向命运低头。这是她的尊严,也是她的坚持。刘凡旭对着镜子,将头发挽成一个妇人发髻,这让站在一边满意的打量着她的新形象的哈德森太太红了眼眶。刘凡旭透过镜子看着哈德森太太热泪盈眶的模样,心知她一定是脑补出了新的情节。 这虽然不能说是正中下怀,却也符合刘凡旭的利益。所以她并没有开口解释,刘凡旭只是在心里默默发誓,无论如何,她都会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尽可能多的弥补她对这位老太太的欺骗。即使她不能对这位太太说实话,但是她会在别的方面以诚相待,这是她以她的人格许下的诺言。 哈德森太太主动提出收留刘凡旭,她年纪大了,一个人独自守着这栋房子,感到非常的寂寞。这个时候刘凡旭的出现,其实也算是抚慰了她孤独的灵魂,人和人的缘分其实就是这么的奇妙。总之,刘凡旭如愿入驻贝克街221b,在夏洛克福尔摩斯之前。 哈德森太太原本的意思是将刘凡旭安置在二楼,那里有很宽敞的起居室和两件舒适的卧室。但是,刘凡旭拒绝了,她可不想让斯潘塞的偶像失去这间著名的根据地。她提出住在哈德森太太旁边的那间,却又被哈德森太太拒绝了,原因是那间卧室是专门留给女仆的。 最后刘凡旭住进了三楼,因为哈德森太太的腿脚越来越不好,三楼渐渐被她闲置,再加上这段时间之前一直在这里工作的女仆又辞职回乡,所以三楼已经许久不曾打扫。哈德森太太有些不满意的嘟囔着,刘凡旭边笑着安抚她,边挽起袖口,拎着打扫卫生的工具,气势汹汹的冲上了三楼。 转眼间,刘凡旭已经在贝克街221b生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帮助哈德森太太料理家务,一老一少生活的还算愉快。有几次哈德森太太想要给她生活费,都被刘凡旭拒绝了,她说她把这里当成是家,所以不要让她觉得自己是被雇佣的仆人,这是刘凡旭的坚持。 自此,哈德森太太没有再提过生活费的事情,她从刘凡旭的仪态举止上做出了自己的猜测,她很可能是某个没落贵族的后裔,她骨血里的傲慢不允许自己做出触及自尊的事情,这是她失去尊贵地位后最后的矜持。 刘凡旭不知道哈德森太太又进一步自行脑补了她的身世,其实,她拒绝生活费,只是不想增加自己的愧疚,说到底她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这里过得更加自在。 在某天哈德森太太又一次提及了二楼闲置的起居室和两件卧室的时候,刘凡旭貌似漫不经心的提议道,“既然空置着,不如将它们租出去,这样房间也不会因为长期没人使用,加速破败。” 哈德森太太听到这个,双眼闪亮,她拍拍手欢乐的说道,“我之前也想过,但是我一个独身老太太,身边也没有个年轻人照应,所以一直在犹豫。”她调皮的眨眨眼睛,继续说道,“现在既然你也有这个想法,那我们明天就把招租广告贴起来,至于租客就由你来选择。” “我?”刘凡旭睁大眼睛,惊讶的反问道,“为什么是我,”哈德森太太理所应当的继续说道,“因为我把你看做是我的孩子,而你也把这里看做是家,不是吗?”刘凡旭听到这句话,先是愣愣的看向一脸慈爱的哈德森太太,随后慢慢垂下睫毛,嗓音有些不稳的开口说道,“嗯,交给我。” 那种命定理论真的靠不住吗?刘凡旭双手托着下巴,自打将出租信息登报以来,陆陆续续已经有不下二十个人来这里看过房子。其中没有一个名叫夏洛克福尔摩斯,甚至连叫迈克罗夫特的也没有,而且这二十个人当中不乏有合适的租客。如果她不是想要挣扎到最后一刻,如果她不是想要替斯潘塞的偶像保留住根据地,她真的就和之前的某位绅士签订租房合同了。 是的,租房合同,在这个对契约还不是特别敏感的年代,她的做法确实让双方产生了安全感。大概这也是为什么来这里求租的租客当中,刚入行的科研工作者或是大学助教这类身份的比较多。 相比之下,房子的真正主人反而显得十分不上心。她边乐呵呵的整理着她的那些花花草草,边看戏一样每天眨着眼睛旁观刘凡旭对那些租客的面试,她觉得有意思极了,与这个筛选的过程相比,成功将房子租出去这件事,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 刘凡旭虽然也熟读阿瑟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但是她却并没有在书中看到过明确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来应租的时间,总不能因为一定要为夏洛克留着房子,然后主动找到那个大学的化学实验室去。想到这里,刘凡旭觉得更加头痛。 五月的星期三,对于伦敦来说是个不错的天气,尽管仍然看不到灿烂的阳光,毕竟伦敦的上空因为工业革命兴起后排污超出了大自然的分解能力呈现出诡异的紫色云雾,至少这天没有厚重的浓雾笼罩住整个城市。 刘凡旭正坐在贝克街221b二楼的起居室里,接待一位租客,他已经是第五次登门拜访,并且越来越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原因无他,他越来越想要知道刘凡旭拒绝将房子租给他的原因,可见他一如刘凡旭最初的推测,他就是个执拗较真儿的男人。 “小姐,请务必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你不愿意将房子租给我。”他的名字叫亚历山大弗莱明,一个会在将来同样享誉全球的男人。不仅如此,他同样是斯潘塞十分崇拜的细菌学家、生物化学家、微生物学家。刘凡旭看着他微蹙眉心的样子,心头巨颤,因为他同样也是她很崇拜的医学巨匠,青霉素的发现者。 推托五次已经是极限,刘凡旭实在没有理由再将他拒之门外,不过,她仍然需要一个适当的理由。所以,刘凡旭垂着睫毛,声音很轻的开口说道,“抱歉,弗莱明先生,我只是希望您能慎重考虑。毕竟,这里由您一个人居住,未免太大了,租金也会是一笔不菲的开销。不如,你寻找一位合租人来分担这笔不必要的开支,不是更好?” 亚历山大弗莱明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他思考了片刻,点头认同道,“我想你得考虑是对的,很抱歉,”他朝她颔首,“我要为刚刚不礼貌的态度向您道歉。” 刘凡旭摇摇头,暗自松了一口气,“哦,没关系,弗莱明先生,不过,请您尽快,我只会为您将房子保留到有合适的租客之前。” “小姐,您的意思其实就是不会为我保留,”他哭笑不得的看着刘凡旭,继续说道,“您是我见过的最冷静的小姐,”他站起身,手里的帽子被整齐的扣在头上,他摁了摁帽檐,“不过,我仍然要感谢你,而且我会尽快解决合租人的问题。” 刘凡旭起身正要说话,起居室的房门被从外面推开,哈德森太太引着另一位绅士站在门口,她看了一眼弗莱明,礼貌的颔首,随后边看向刘凡旭,开口说道,“亲爱的,这位福尔摩斯先生看到了报纸上的出租信息。” 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刘凡旭的第一反应不是‘啊,终于等到你了。’而是不停告诉自己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微表情,他可是社会行为学这门学科以及侧写师这个职业的鼻祖。自己任何不恰当的表情都会被他尽收眼底,从而生成不利于她接近他的障碍。 这些想法都是在一秒钟内闪过的脑海,她的表情没有丝毫不妥,她礼貌的朝哈德森太太口中介绍的福尔摩斯先生颔首行礼,然后又看向弗莱明先生,他不在意的朝她点点头,开口说道,“我会再来的,刘凡旭小姐。那么,再见。” 刘凡旭将自己的偶像送至门口,看着哈德森太太将他带到楼下,这才抬手示意门口的福尔摩斯先生请进。他的体态一如书中描写的那般瘦削,五官深邃,尤其是他那双如鹰的厉眼,不过它们的犀利伪装在他的彬彬有礼之下,这是同斯内普教授不同的地方。 甚至不必进一步确认,刘凡旭就已经相当肯定,这位租客就是她一直在等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90.九十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夏洛克福尔摩斯走路的节奏缓慢均匀,带着些许慢条斯理的审视意味。刘凡旭错后一步,走在他的斜后方,视线时不时扫过他的背影。在从门口到沙发的这段不长的距离里,他完成了对整个起居室的观察,在入座的时候,他特意选择了那个背光的高脚椅,这是刘凡旭为他特别准备的。 之前的那些租客,偶尔也会有一两个选择坐那个位置,不过,刘凡旭看得出来,他们的选择是随机的没有目的性,不像夏洛克福尔摩斯。她勾起唇角,垂下睫毛,她知道这是他的职业习惯,或者说,这是他在为下一步做准备。 夏洛克福尔摩斯选择坐在那个位置,可以更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更加可以纵观全局,掌控整个起居室的动静。同时,他也更加方便观察她的情绪,从而通过她的情绪波动准确计算出租到这栋房子二楼的概率。 说到这里,各位可能都会认为这只是刘凡旭的推测,但是她非常坚信,因为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这么做,这是属于一位擅长侧写的专业人士的职业习惯。夏洛克福尔摩斯靠坐在扶手椅里,刘凡旭看不到他色神色,但是从他的肢体语言可以看出,他对这里非常满意。 刘凡旭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此时这位刁钻严谨的著名侦探正将他全部的集中力都放在了对她的观察上。如果她率先暴露了自己的想法,那么她对他来说也就没有了可供研究的价值。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她的目的不仅仅只是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近距离的观察他,而是希望能够参与到他的那些案件当中,这样她或许才能够有机会完成自己的任务。 尽管法则并没有给予明确的提示,但是这个世界的核心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所以,她从他的身边入手,是最快捷的办法,她这么认为。 “容我做下自我介绍,”夏洛克福尔摩斯欠了欠身体,抑扬顿挫的语调格外动听,“我的名字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在一段沉默之后,夏洛克福尔摩斯率先开口道。显然,他原本以为会由刘凡旭首先结束沉默打开话题,因为在他看来,大部分的女性都缺乏掌控谈话主题的耐性。 可是,这一次他一贯的经验出现了偏差,刘凡旭是个有着绝对不输于他耐心的女人。她在两人相对沉默的时间里,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不安的情绪,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垂着睫毛,一派闲适安然。在得出惯用手段没有作用的结论之后,夏洛克福尔摩斯立刻改变了策略。 “你好,福尔摩斯先生。”刘凡旭微笑着和他寒暄,就像刚刚的沉默是场幻觉。她的眼神闪着清澈的光芒,她面对这位先生的时候,除了刻意接近他这一点,其他方面她是真的相当真诚的在敬佩着他。所以,她并没有用那套令人厌烦的虚情假意来应酬他,而是选择了他喜欢的方式。 刘凡旭看向他,不清楚他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她并不在意,她只要知道他希望租下这层房子,而她会如他所愿。只不过,她会在过程上稍稍增加些难题,毕竟如果得来的太过容易对这位侦探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地事情。她脸上的笑容渐浓,她垂下睫毛,慢慢的说道,“我想那些已知的条件,您已经知道,所以在这里我就不必再复述一遍?” “当然,”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愉悦,显然他也不喜欢重复讨论那些显而易见的信息。他的双手 下意识的合拢,十指指尖相抵,他这个标准的思考姿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透出一股别样的魅力。刘凡旭眯着 眼睛,脸上的笑意不减,她点点头,继续说道,“福尔摩斯先生是什么职业呢?您看起来经常接触化学药品,是位药剂师吗?” “不,”虽然刘凡旭没有看到,但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在听到她的推测后,确确实实惊讶的挑起了眉峰,显然他没有想到这位房东小姐,居然也懂得演绎法,当然她的理论构架并不系统,但是也已经初见雏形,他这么愉快的分析道。这种情绪自然也影响到了他的语气,他的态度更加和缓,语气也更加轻柔,“我确实在大学的实验室研究药剂,但是这并不是我的职业。” “虽然这是您的**,但是请恕我冒昧,鉴于我们很可能会建立起一种长久的信任关系,我需要了解您的职业以及您的社交范围。”刘凡旭垂着眼睑轻声说道,“当然,我看得出您是个正派的人,我也愿意相信您会是个不错的租客。” “说到我的职业,也许您会感到惊讶,小姐,”夏洛克福尔摩斯并没有感到不快,他仍然保持着好心情的继续说道,“因为这是我自创的职业,也许,不,它肯定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份工作,”在做好足够的铺垫之后 ,他才公布了最终的答案,这显示着他对这份工作的重视以及自豪,他以自己的理论为傲,“我是一名咨询侦 探。” 刘凡旭只是挑了一下眉,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惊讶,她沉吟片刻,露出了几分犹豫的神色。夏洛克福尔摩斯看她的表情带着犹疑,立刻开口询问道,“小姐,您是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吗?”他微笑着说道,只等对方提出疑问,他已经打好了腹稿,关于自己的职业有很多人都会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因为他们根本无法从他说出的名称上理解这份职业的真谛所在。 “不,事实上,我确实有些顾虑。因为您的职业可能会接触到社会上各种各样的人群,不同阶层不同地位。先不说我们是否会被波及到危险的案件当中,只说您可能会接触到的这些人,哦,福尔摩斯先生,请原谅我的过分忧虑。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并不畏惧冒险,但是考虑到哈德森太太的年纪,我并不希望她受到任何惊吓。”刘凡旭看起来十分犹豫,她的模样传递给夏洛克福尔摩斯一个这样的讯息:她相信他的人品,却在顾虑他的职业。 在福尔摩斯看来,这是一种很正常的表现。不仅仅是因为对租客身份的顾虑,也是她们作为弱势群体的谨慎。夏洛克福尔摩斯很欣赏刘凡旭的这种判断,他点点头,肯定道,“不得不承认,您的顾虑是对的,但是,”他的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作为一个将麻烦引来的绅士,自然能够将这些问题解决,不仅如此,我相信在伦敦这样的城市里,有一位可靠地,比如我这样的猎犬入驻,您和您的哈德森太太的安全会得到更多的保障。” 对于他的回答,刘凡旭是满意的,事实上她确实转着这样的心思,她会将房子租给他,却也希望他能分出一点点的心思照顾下哈德森太太,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呆多久,她不能保证在她离开后哈德森太太是否能够得到庇佑,尽管她明知道夏洛克福尔摩斯还会在伦敦呆很久的时间,但是她的处事原则一向是将后路铺好,既然她已经得到了哈德森太太的恩惠,那么她就要竭尽全力为她寻求更多的保障。 “既然如此,”刘凡旭点点头,微笑着继续说道,“那么,我想最后一个问题应该是关于租金。” “是的,”夏洛克福尔摩斯点点头,相当坦率的说道,“您要求的租金真是一笔可观的数字,当然,我的意思并非认为您的定价不合道理,事实上,它们在这个地段已经是相当让我满意的。”刘凡旭微笑着颔首,接着他的话说道,“但是对独身一人的来说,这仍然需要谨慎考虑,毕竟您并不需要这么大的空间,或者我可以建议您找到一位合租人?比如刚刚那位先生?”她故意这么说道,当然她并没有炮灰掉华生的意思,她知道夏洛克福尔摩斯不会选择刚刚的那位绅士,不仅是因为他们两人是第一次见面,还因为夏洛克福尔摩斯大致了解到了亚历山大弗莱明是个怎样的研究狂人,两个同样执拗的人呆在一起并不是个好主意。 显然,夏洛克福尔摩斯确实是这么想的,他很干脆的拒绝道,“不,我并非是枉顾您的好意,但是我认为我和那位科研工作合租的话,会引发各种各样难以调和的问题。我想,这也不是您希望看到的。即便是合租关系,也是希望家宅安宁的,不是吗?” “当然,这是您的自由。”刘凡旭无所谓的开口说道,她垂下眼睑,扫过茶桌上的合同,继续说道,“我想您已经看到了关于租房合同的简要说明,如果您不介意的,我希望我们的租赁关系有份正规的协议。” “这是正确的选择,”夏洛克福尔摩斯探探身,行了个很简短的绅士礼,“我很赞同您这样严谨的态度。那么,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我们谈话的最终结论,我只要寻找到一位合适的租客,就可以完成我们之间的协议了对吗?” “是的,福尔摩斯先生。”刘凡旭点点头,“当然,对于您另一位合租人的选择,我也希望您能慎重。” 夏洛克福尔摩斯慢慢站起身,朝同样站起身的刘凡旭点头告辞道,“既然是这样,我现在就去寻找那位合适的人选,我希望您能为我保留一段时间,当然,我不会让您久等。要知道,想在伦敦找到一间合适的房子,实在是太难了。” 送走这位大侦探,哈德森太太立刻凑到刘凡旭面前,笑眯眯的问道,“这位是不是就是我们将来的租客了?我感觉你对他很满意。”刘凡旭眉眼弯弯的抬手拥抱了一下哈德森太太,轻描淡写的回答,“如果他能在弗莱明先生之前找到合适的合租人的话。”说完,不等哈德森太太反应,她就转身走向厨房,嘴里喃喃自语道,“呐,今天的午餐吃些什么好呢?” 91.九十一 》》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自认为应对还算完美的刘凡旭,在将午餐端上餐桌后,忽然想起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她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高高盘起的妇人发髻,愣怔了几秒之后,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哈德森太太疑惑的看向刘凡旭,她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刘凡旭对着她摇了摇头,解释道,“没什么,哈德森太太,我只是发现,这位福尔摩斯先生真的是一位非常有趣的绅士。” 他自认为看透了她的伪装,所以对她以‘小姐’相称。得出这个结论,不仅是因为她的无名指上并没有戴过戒指的痕迹,更因为她眉目间并没有婚姻不幸的阴霾。所以,这一切造成了一个错误的信息,那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以为她只是为了更加稳妥的生存,盘起了妇人发髻隐去了自己未婚的事实。所以,他才顺着她针对安全提出的疑问,做出了强有力的保证。 与大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初次交锋,让她更加坚定了接近他的决心,不仅仅是因为任务,还有就是他独一无二的人格魅力。她迫切的想要更多的了解这个被斯潘塞奉为偶像的男人,想要更深入的理解他追逐的生活,以及他从书中回归到真实后究竟会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在刘凡旭绞尽脑汁接近侧写界鼻祖的时候,斯内普教授拿过斯潘塞从美国的家中带回来的刘凡旭的研究笔记。他站在刘凡旭的床前,一再确定之后,黑着脸命令艾玛将刘凡旭的身体移到他曾经躺了很多年的密室当中。看着躺在冰床上的刘凡旭,面对着斯潘塞瑞德的疑问,斯内普教授犹豫了片刻,却并没有开口解释。 但是斯潘塞瑞德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刘凡旭的身体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说是灵魂?在将笔记交给斯内普教授之前,他有将笔记看完,里边涉及的全部都是关于灵魂的研究,这曾经是刘凡旭为了治疗深度昏迷中的斯内普教授做的学术笔记。如今,斯内普教授特意将这个笔记要过来,一定是因为刘凡旭的身体出现了类似的问题。 他没有再追问,斯潘塞瑞德小心的握住刘凡旭的手,哽咽着问道,“斯内普教授,您一定能救醒她的,对不对?阿迦说过,您是最强大的巫师,只要有您在,她会没事的... ...”斯内普教授听着他的话,抿着削薄的嘴唇,第一次他没有嘲讽斯潘塞,而是不耐烦的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灵魂被法则丢进平行空间的刘凡旭,并不知道斯内普教授已经发现了她身体的不妥,正在着手继续她未完成的研究。她此时正惊讶的看着大门外一脸尴尬的年轻男人,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自我介绍道,“很抱歉,冒昧来访,我的名字是约翰华生,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的合租人,恩,如果您愿意将房子租给我们的话。” 刘凡旭点点头,微笑着伸手示意他请进,然后她发现他的身旁还有两个旅行箱,显然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约翰华生更加尴尬,他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帽子,眼帘低垂,似乎是在忐忑她会拒绝。她脸上的笑意更加和善,她礼貌的开口道,“请进,华生先生,我想你会愿意看一看你将要租赁的房子。” 从《福尔摩斯探案全集》的第一章,就可以看出夏洛克福尔摩斯寻找合租人的过程还是十分顺利的,大概这两个人之间有着命定的缘分,所以即使生活在不同的社交圈,也还是在命运的指引下走到了一起,不仅如此,刚刚相识的两人就基本敲定了合租契约,这种契合,就连刘凡旭也忍不住羡慕起来。 不过羡慕归羡慕,刘凡旭依然表现的并不热络,她低声同哈德森太太解释过约翰华生的身份后,就将他领上了二楼。显然对于这栋房子,约翰华生非常满意,他相当迫切的提出请求,希望现在就能够搬进来。他坦率的讲述了他目前的财政窘状,以及他急切需要一个改变他如今糟糕的生活状态的契机。 刘凡旭静静的听完他的阐述,点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尽管他的说辞十分没有说服力,听起来甚至会被当成是谎话,但是刘凡旭知道,他说的的确是真的,不仅是因为她已经从书中得知了这位退役军医的悲惨经历,更是因为她也还算是个侧写师,甄别真话与假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约翰华生一得到刘凡旭的认同,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签下了那份契约,甚至连其中的内容都没有仔细研读。刘凡旭几次提醒他看一下合约条款,都被华生大条的挥手拒绝,他对刘凡旭表现出了相当的信任,他认为她不会在这方面欺骗他。不过,尽管他的表现确实让刘凡旭感觉到有些过分随性,但是他的这种直觉却相当正确。她确实没必要在这份合同上动什么手脚,想到这里,刘凡旭看着满意的在房间里乱转的约翰华生,有些理解他为什么能够和夏洛克福尔摩斯相处的那么好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绝配的性格互补。 在这个时代,出租房子也要负责租客的三餐。在约翰华生签署了合同,预付了房租之后,他就正式成为了贝克街221b的一员,所以,晚饭也有他的一个座位。在开始进餐前,刘凡旭将约翰华生介绍给哈德森太太,并强调这位才是这栋房子的真正主人,她只是被哈德森太太收留的住客。 说完这句介绍,刘凡旭立刻遭到了哈德森太太毫不客气的‘攻击’,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住客这个代词,并强调刘凡旭是她的家人。老太太显然很生气,刘凡旭有些后悔自己贸然说出了这些话。她一再道歉,到最后就连起初尴尬的坐在一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约翰华生,也忍不住走到刘凡旭身边和她一起安抚起这位倔强的老太太。 在刘凡旭一再承诺再也不会这么想,并发誓将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之后,哈德森太太才算稍微消气。可是即便如此,她在晚餐的后半段也没能活跃起来,这幅气哼哼的小脾气就连她最喜欢的鳕鱼都没能拯救。 晚餐结束后,哈德森太太有些疲惫,刘凡旭将她送进卧室,哄她睡着后,才回到厨房收拾晚餐遗留下来的碗盘餐具。这个时候,约翰华生也回到了他自己的起居室,毕竟他看似强壮,其实在阿富汗留下的后遗症并没有完全离开他的身体,他仍然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想到这里,刘凡旭在收拾完厨房后,特意为他熬煮了一杯牛奶,尽管这样做很可能会遭到对方的拒绝,但是考虑到它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约翰华生的脆弱神经确实有着改善作用,刘凡旭还是将它端到了楼上。显然经过晚上的共进晚餐,约翰华生要显得更加亲切一些,他惊喜的接受了这杯牛奶,并热情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尽管他对此做出了积极地回应,但是他对刘凡旭看出了他的身体状况,仍然表现出了惊讶的反应,他不可思议的低喃道,“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一天里遇到了两个这样的人,”他看了看四周,忽然一脸理解的继续说道,“哦,也对,否则福尔摩斯先生又怎么会对这里这么满意。明明我的朋友说过他是在某些时候会变得相当挑剔的绅士。” “您也说过了,是某些时候,但我敢肯定,福尔摩斯先生满意这里原因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刘凡旭笑着回答,她一边向后退了一步,一边继续说道,“那么,华生先生,我想你可以尽快喝下这杯牛奶,然后回到你的卧室赶紧休息了。时间不早了,为了您的神经,你要早些休息才是。” “好的,亲爱的夫人。”约翰华生颔首行礼,他微笑着阖上了房门。 夏洛克福尔摩斯是在第二天上午带着行李过来的,他显然也很惊讶约翰华生比他还要快的入住速度,不过,在签署合同的时候,他同约翰华生做了相同的事情,他没有看里边的各项条款,直接在最后的签署页签上了他的名字。 而这一次,刘凡旭没有再开口询问那个有些傻的问题。她收起合同和租金,将二楼的起居室留给两位贝克街221b的新成员享用。接下来的一天里,刘凡旭和哈德森太太就听见二楼的起居室里传来各种家具被挪动的声音。就连午餐他们都没有下来,最后还是哈德森太太压抑不住好奇心,主动将他们的午饭端上了二楼,亲自为他们送了过去。究其目的,也不过是想要趁着他们开门取午饭的时候,朝里边瞄上一两眼,好搞清楚他们在二楼都做了些什么。 显然福尔摩斯先生在哈德森太太敲门的时候,就已经看透了她的来历,并没有给她一探究竟的机会。所以,晚饭的时候,哈德森太太又开始鼓动刘凡旭上二楼去喊两位先生下楼吃晚饭,顺便试探下他们吵闹一天的秘密。刘凡旭无语的望了一眼这位八卦的老太太,只能顺从她的心意上楼。 刘凡旭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走到二楼的起居室门前,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板就被从里面拉开,夏洛克福尔摩斯着装相当正式的站在门口,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派头。刘凡旭有些尴尬的收回右手,视线扫过他烫熨的相当平整,没有一丝褶皱的衣领和外套,微笑着询问道,“福尔摩斯先生这是要出门吗?” “不,恰恰相反,亲爱的小姐,我这是在盛装等待您的邀请,一顿丰盛的晚餐?”夏洛克福尔摩斯微微颔首,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想哈德森太太对这间起居室的好奇心已经膨胀到无法忍耐的地步,所以,请容许我为你展示我的劳动成果。”他边说着边退后了一步,让出了门口的位置。刘凡旭知道他这是在邀请她到他的私人领地,不,是他和约翰华生的私人领地去参观。 刘凡旭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看了下子自己随意的居家裙,犹豫的开口说道,“福尔摩斯先生,需要我换上正式的裙装吗?”您如此正式的邀请,她如果用这样随意的态度应邀,感觉会很失礼。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她忙于生计,如今被哈德森太太收留,也都是穿着老太太年轻时候的旧衣裙,她并没有像样的新装,所以她下意识的对福尔摩斯先生产生了抱歉的情绪。 “哦,不,小姐,您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您这样就已经很漂亮了,我保证,有时候一颗聪明的脑袋比一身华丽的衣装更加难能可贵,相信我,我邀请的是您的脑子,而不是您的衣服。” 夏洛克福尔摩斯说的相当刻薄,他似乎已经不打算再继续他温和绅士的表象,好,从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没有再费神伪装过。 92.九十二 》》毋庸置疑,正因家庭的存在,人类社会最杰出的美德才得以创造、加强及传承。 “哦,不,小姐,您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您这样就已经很漂亮了,我保证,有时候一颗聪明的脑袋比一身华丽的衣装更加难能可贵,相信我,我邀请的是您的脑子,而不是您的衣服。” 夏洛克福尔摩斯说的相当刻薄,他似乎已经不打算再继续他温和绅士的表象,好,从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没有再费神伪装过。 刘凡旭微笑着挑高眉峰,她怎么忘记了,眼前这位绅士从来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绅士,他任性恶劣又刻薄,对于他轻视的人他从来都不假辞令,即便不会冷嘲热讽也更多的是冷眼无视。而对他欣赏的人他又从来不会吝啬赞美之词,他原本就是坦荡率真的男人。 所以,和他认真讲究礼节的自己,真是弱爆了。刘凡旭在心里小小鄙视了下自己之后,便大大方方的踏进了他的领地。这间曾经非常熟悉的起居室,此时经由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改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不,这么说并不是指家具换了模样,正相反,家具还是那些家具,挂件而是那些挂件,不同的只是陈设的位置以及增加的那些属于福尔摩斯的个人物品。 也许他的物品都太具代表性或者说都太有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个人风格,它们完美掩盖了曾经的装潢,让整间起居室充斥着独属于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气息。不得不说,刘凡旭很喜欢。她的唇角不可抑制的勾起,指尖拂过那些规整的相当整齐的化学实验装置以及靠墙而立的整面墙壁的编码档案和成套的书籍。 一直在观察刘凡旭神情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自然发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他相当骄傲的扬起下巴,这种孩子气的表现通常只会发生在别人赞美他的演绎法的时候。当然,他能够顺利系统化他的理论,和这些编档的资料储备脱不开关系,因此他在看出刘凡旭真的理解了他这些资料的用处之后,抑制不住的产生了这种自豪的荣誉感。 “看到这些,我更加坚信了一点,任何辉煌的成就都是依靠点点滴滴的积累堆砌起来的。”刘凡旭忽然开口说道,她看向夏洛克福尔摩斯,脸上带着动人的微笑,“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尽管我还不是特别确切的了解您的工作,但是请允许我成为您的第三个粉丝。” “第三个?”夏洛克福尔摩斯上下打量着刘凡旭,脸上的神色有些意味不明,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是第三个,刘凡旭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来回看着起居室,疑惑的询问道,“那么,华生先生呢?我不记得看到他出门。” “我在这里。”约翰华生抓着蓬乱的头发,身上裹着一件浴袍,脚上踩着一双棉质拖鞋,从他自己的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神色疲惫的寻了个高脚椅坐到里边,瞪着一双缺乏睡眠的眼睛,呆滞的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您已经错过了午饭,不过如果您现在穿好衣服,还能赶上晚饭。”夏洛克福尔摩斯像模像样的从上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之后,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约翰华生听到夏洛克福尔摩斯平淡的叙述,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他打了个哈欠,又癔症了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睛,看着刘凡旭的眼睛越睁越大,他颤抖着嘴唇,不可思议的尖叫道,“夫人,您怎么会在这儿?哦,上帝!”他从椅子里跳起来,飞快的奔进卧室,房门在他身后重重的甩上。 刘凡旭惊讶的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夏洛克福尔摩斯道,“华生先生平时的动作都是这么迅速的吗?”夏洛克福尔摩斯摊开手,很认真的回答道,“不,他平时会更加懒散一些,不会这么的,恩,活泼。”说得好像您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刘凡旭无语的看着福尔摩斯的侧脸,她瘪瘪嘴,扭开头看向门口,继续说道,“那么,我们要等华生先生吗?” “我想他认得去餐厅的路。”夏洛克福尔摩斯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转身大步走向起居室的门口,他一边拉开房门一边示意刘凡旭先请,她最后看了一眼约翰华生的卧室门,快步朝门外走去。 事实上,夏洛尔福尔摩斯并不是一个特别难以相处的人,他的为人十分沉静,生活也特别有规律。每天晚上,他很少会在十点以后睡觉。每天早晨,他总是在刘凡旭还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就已经坐到了餐桌前,边看报纸边喝着刘凡旭为他现磨的咖啡。他每天的时间,大部分都消磨在化验室或者是解剖室里,这从他每次回来后身上都会沾染上那里独特的消毒水的味道或者是福尔马林的味道就可以看出来。 当然,即便是夏洛尔福尔摩斯也会有情绪起伏。他高兴的时候,精力旺盛,不高兴的时候,也会整天呆在起居室里,无论刘凡旭是叫他下楼吃早餐、午餐或者是晚餐,他都会兴致缺缺,眼露迷茫。很多次,刘凡旭都忍不住想要开口提醒他,关于毒品的危害性,但是他本身就是一名优秀的药剂师,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正在服用的是种什么样的危险品呢。 一眨眼,夏洛尔福尔摩斯和约翰华生已经在贝克街221b生活了几个星期,而在这几个星期里,贝克街221b被打破了以往的平静。在夏洛克福尔摩斯入驻到这里之后,二楼的起居室俨然成为了他的办公场所。开始有各色各样的人登门拜访,他们来自社会的不同阶层,尽管他们有着不同的身份,但是敲开贝克街221b的大门的时候,他们的脸色以及难以掩饰的神情都诉说着他们的苦闷。 他们在寻求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帮助,而他这样广泛的社交面,引起了哈德森太太更多的好奇心。她开始同约翰华生一样,时不时的会留心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只言片语,试图从那些不经意的话语中,分析出他的职业。 在某次收拾房间的时候,刘凡旭在壁炉中发现了一张写着序号的列表残骸,上面大致记录着夏洛克福尔摩斯擅长和不擅长的技能。刘凡旭低头看着字条上依然清晰可见的用铅笔写着: 1.文学知识——无。 2.哲学知识——无。 3.天文学知识——无。 4.政治学知识——浅薄。 5.植物学知识——不全面,但对于莨蓿制剂和鸦片 却知之甚详。对毒剂有一般的了解,而对于实用 园艺学却一无所知。 6.地质学知识——偏于实用,但也有限。但他一眼就 能分辨出不同的土质。他在散步回来后,曾把溅在 他的裤子上的泥点给我看, 后边的已经被火烧掉了,但是刘凡旭却可以默念出来之后的内容,因为这些曾经都是斯潘塞耳熟能详的内容,她自然也跟着熟悉了起来。她满意的勾起唇角,知道这个时候的约翰华生已经对夏洛克福尔摩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甚至为了探究这位合租人的职业,专门记录下来他与他平日相处过程中的细微发现。显然,这件事夏洛克福尔摩斯并非不知道,他甚至默默地关注着这位老实的退役军医绞尽脑汁的研究着自己的职业。 但是,约翰华生却并不知道福尔摩斯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他仍然以为自己的动作十分隐秘,所以在看到刘凡旭发现了这张纸条的时候,他的脸色才会瞬间被涨得通红。他尴尬的垂着眼睑,眼睛死死盯着刘凡旭手里的那张纸条残骸。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一定万分忐忑,哦,可怜的约翰华生,他一定以为她把他当成是变态。毕竟,这种明显是窥看对方**的行为,被这么红果果的发现,还是被自己的房东夫人之一发现,他感到窘迫极了。 约翰华生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睑,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我只是很好奇福尔摩斯先生的职业。”听他这么慌张的解释,刘凡旭脸上的笑意更浓,她摇了摇头将那张被烧得只剩下很小一片的纸张重新丢进壁炉,她朝华生眨了眨眼睛,相当无辜的说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语毕,她轻哼着欢快的调子,走出了起居室。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小提琴拉的相当出色,他兴致高涨的时候,甚至允许他们点歌,但是当他心情糟糕的时候,他通常只会拉出一些单调的音符。因为贝克街上的房子大多都是有些年头的建筑,所以隔音效果并不是特别理想,所以在厨房里忙活的刘凡旭,通常都能够听到夏洛克福尔摩斯那时而高亢时而低缓,时而欢畅时而忧郁的琴声。她知道这些琴音代表了他此时此刻的思潮。 可惜的是,斯潘塞并不会乐器,刘凡旭有些遗憾的想到,如果等回去以后,她能够说服他也去学一个,那么饭后的娱乐节目将会丰富很多。自顾自遐想的刘凡旭,并不知道,斯内普教授和斯潘赛瑞德正心情抑郁的为她忙碌着。而她在数次见到一个面色发黄,獐头鼠目,生着一双黑色眼睛的矮个子男人登门拜访后,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雷斯垂德,苏格兰场的一名侦探。他总是行色匆匆,来的时候也大多脸色阴霾的时候居多。显然伦敦糟糕的社会治安,让他每天都会为层出不穷的各种案件头疼。不过,好在这里有夏洛克福尔摩斯,他几乎成了雷斯垂德的救星,每当他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的时候,他都会跑来这里求助这位世界唯一的咨询侦探。 好,刘凡旭承认,夏洛克福尔摩斯并没有公开说明他的职业属性。所以在周三的早晨,当看到总是睡懒觉的约翰华生没好气儿的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刘凡旭知道,这位总是在他们面前显得十分神秘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要主动揭开他职业的面纱了。 这天早上,约翰华生比平时起的早了一些,这个时候,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还没有吃完他的早饭。因为约翰华生一向都喜欢睡懒觉,所以他的早餐并没有在这个时间准备好。而这位退伍的神经有些衰弱的军医,他显然有着比较严重的起床气,所以他毫无道理的发着脾气。刘凡旭并没有分辨,她很快就为他端上了美味营养的早餐。 93.九十三 》》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这个时候,夏洛尔福尔摩斯先生,坐在一边,一声不响的嚼着他的面包。在刘凡旭为华生摆好餐盘后,他不耐烦的皱着眉头,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对她说一声‘谢谢’。不仅如此,他还将自己的脾气发泄在一篇无辜的报道上,刘凡旭看到他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评论着这篇文章的荒谬之处。 事情发生到这里,刘凡旭作为一个同样的福尔摩斯迷,怎么可能不知道,那篇刊登在杂志上,被约翰华生评论的一无是处的写出那篇论文的作者,正和他一起坐在这张餐桌前,享用着相同的早餐。不过,即便知道又如何,刘凡旭不能表现出异样,啊啦,这种感觉还真是心累,明明知道却要装作是一头雾水,感觉还真是糟糕。 不过,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不会沉默太久的,对于别人质疑他的专业素养,他一向不能忍受太长时间。果然,在他咽下口中的面包,又喝下杯子里的牛奶之后,他一脸沉静的开口辩驳,不过他的争辩是极其有逻辑性的,循序渐进并不会一开始就让人感到有敌对的感觉。但是无论此时福尔摩斯先生选择了怎么样的说明方式,鉴于此刻约翰华生糟糕心情的影响,他都不太可能会做到心平气和,因此他对夏洛克福尔摩斯提出的论点会有一种潜意识的排斥挑剔。 刘凡旭这边进展的并不顺利,毕竟作为一个女人,哪怕那位大侦探表现出了足够的欣赏,却仍然因为她是个女人的事实,并没能将她带进他的案件中去,他甚至在闲谈时也不会过多的对她透露,这是最很糟糕的境况。好在,除了她在摩挲着寻找破局之法的同时,斯潘塞瑞德和斯内普教授也都在研究着打破法则,将刘凡旭强制带回的办法。再经过二十多天的努力后,斯内普教授得出了一个准确的结论,如果他们真的按照他试验出来的那个办法去做的话,不仅仅是他自己,就连刘凡旭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并且这个代价,是未知的。斯内普教授为此再次沉吟了数日,而这期间,刘凡旭的生命特征在逐渐走向冷冻状态,这并不是一个乐观的现象。进退维谷的斯内普教授,第一次主动将斯潘塞瑞德带进了书房,两人促膝长谈了一夜,最后两人各自顶着一张黑沉脸色走进密室。在经过一番左右衡量之后,他们决定冒险采用那个办法,尽管会付出代价,却并不让刘凡旭丢掉性命,只要能将她安全带回,其他的都可以再作打算。 这么想着,他们开启了那个刘凡旭曾经研究到一半接下来又被斯内普教授补上了另一半的复杂法阵。直到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所谓的代价到底是什么,也没有想过,这个不致命的代价是否是他们能够承受得起的。 刘凡旭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被强行拉入空间风暴中的,她因为接受了法则的任务,所以用这样的身体才没有被风暴直接撕成碎片。但是,也正是因为接受了法则的任务,所以在被强制带离的过程中,她已经感受到了空间的巨大变动,她的心里产生了巨大的不安。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将会失去非常重要的东西。 当她重新拿回身体的掌控权,掀开眼皮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美国的家里。一瞬间惊喜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她甚至来不及去发现身边的不同,就跳下床,大声喊着,“斯潘塞,斯潘塞?”一连声的呼唤,都没有得到回应,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这间房间与之前有了什么样的变化。她颤抖着眼神,来回确认着衣柜,浴室和厨房,却翻来覆去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里只有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她的斯潘塞瑞德从她的生命中被彻底抹去了痕迹,她全身颤栗着,不受控制的抖动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的指尖,却发现,那里尽管还带着那枚戒指,但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契约之力。不仅如此,她身上的魔力并没有回来,她成了一个真正的麻瓜。但是她却无法欺骗自己这里不是她的空间,因为在她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了法则冷酷的宣告,这就是他们需要支付的代价。 刘凡旭跌坐到沙发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的一点,她以为那只是她思维混乱时候的幻觉,但是现在她知道,这都是真的。她的魔法世界被完全剥离开这个空间,因为法则说过,这个世界里原本是没有魔法,也没有哈德森太太和她的那两位奇怪租客的。为什么要特意提到他们,也许他们也是某个世界的主角,而她的家族的出现,让这三个空间融合在了一起。但是如今,因为她违背了规则,所以他们和她处理过的那些世界一样,被规整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不仅如此,法则还无情的告诉她了一些关于斯潘塞瑞德事情,原本他的爱人另有其人,只是因为她的出现,他才多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如果她没有出现,他会过的更好。想到这里,刘凡旭猛地垂下头,她闭着眼睛,低声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我也一并除掉,我是个多余的空间扰乱者,不是吗?就和那些被我消灭掉的破坏者一样,为什么,还要留下我。只是因为,惩罚吗?” “正如法则所说,我是个自私的人,”刘凡旭抬手捂着眼睛,泪水顺着指缝流下,明明她期望的事情都已经实现。她知道斯内普教授的惩罚是带着如今的记忆重新回到了孩童时代,她相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斯潘塞的惩罚是被抹去了所有关于她和魔法界的记忆,包括他身边的人,他们的生命中不再有她。而她,她的惩罚是失去了导师、失去了她的熟悉的世界以及失去了她的爱人,但是她还好好的活着,因为她还有些用处。 这大概是斯内普教授和斯潘塞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最终他们才是最大的输家。不过,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因为世界被拨回正轨,这里不再有白沐琛也不会再有那个危险的詹姆斯莫里亚蒂。这样,bau会少面临很多的危险。 她抬手看着自己手腕上,仍然没有消失的手环,这是她的任务道具,法则曾经说过,只要她的任务没有完成,它就不会消失。如今她已经承受了这样大的代价,它仍然还存在,这只说明了他们都被法则玩弄了的事实,与天斗,果然毫无胜算吗? “... ...”刘凡旭紧紧攥着拳头,她闭着眼睛,半天才吐出一口气。她心知肚明,这又是法则抛出来的交易诱饵,但是明明知道,她却仍然会选择跳进陷阱,因为诱饵是斯潘塞瑞德,是她的丈夫,哪怕他已经不记得,哪怕他此时可能正爱着别人。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法则将她丢在了斯潘塞的世界,如果只是为了成全她,它不会消除掉这里所有人对她的记忆,而她的手上还带着任务手环。那么它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如果她不答应继续交易,它还会做出更多让她意想不到的安排,这就是她无法违背的天罡。但是如果她接受交易,那么她就有重新接近他的机会,毕竟他们仍然处在同一个世界,无论他的心里是否还有她,她都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动了动嘴唇,低声说道,“我知道了,我会继续任务,但是我所在意的人,无论他们是否还记得我,无论他们的身边是否还有我,都希望您能答应我,一定要让他们幸福,拜托了。” 从她醒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应的法则,此时冷冷的在她的脑海里回答道,“可以。”刘凡旭一愣,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它的声音,雌雄莫辨,却冷冽如冰,尽管声线动听,音调却冰寒刺骨。这,就是天道吗?无心无情,唯一信奉的只有天地规则。 刘凡旭叹息一声,她曾经的世界观已经完全崩坏,如今她居然成为了一个游离在所有世界之外的存在。也许这在千年前她们的家族出现在英国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如今的结局。原本她只是想要追逐自己的幸福以及心中的正义,如今她却重新变得一无所有,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一点,她不过是法则选择出来的制度维持者之一,只要她还活着,那么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她从来都不会妥协于命运的捉弄,无论是什么时候,她都不会畏惧孤身一人的前行。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摸着下巴琢磨着该怎么计划一场与斯潘塞瑞德的邂逅,当初在贝克街的感叹还真是一语成谶,她果然有了亲自设计一场‘偶遇’的机会。 不过,她在福尔摩斯那里的任务,并没有走到莫里亚蒂就结束了,她还有机会重新回到那个世界去执行任务吗?想到这里,她带着几分怀念的启动了任务手环,果然这个时候的世界列表已经没有了暗码。刘凡旭无奈的苦笑两声,大概是觉得她不会再反抗,所以连给她刻意制造麻烦的想法都没有了。毕竟她能更加顺利的完成任务,它也是乐见其成的,不过,它依然不会给她什么帮助就是了。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任务名称中搜索了一遍,果然看到了福尔摩斯的世界,她点点头收起手环。当初她编造的借口虽然骗过了哈德森太太和约翰华生,但是想到夏洛克福尔摩斯那副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她觉得他肯定是不相信的。如果再回去那里,她首要做的,其实就是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啊,还真是麻烦,虽然很想回去看看哈德森太太,但是果然还是想好理由以后,再说。 对斯潘塞的爱好了如指掌的刘凡旭,自然知道这个时间在哪里可以找到他,所以在她整装待发后,她欢乐的出了门。刘凡旭的情绪一向能够调节到最佳状态,特别是在有了想要完成的目标之后,所以她并没有被现状打到。 来到公园一偶,那里果然聚集了好多正在对弈国际象棋的棋友,刘凡旭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之中,坐在最角落棋桌前的斯潘塞瑞德。她勾起唇角,快步上前,没有打招呼,她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在他惊讶的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眯起了眼睛,遮掩住眼底不受控制划过的哀伤情绪。 在他开口询问前,她主动解释道,“嗨,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她垂下睫毛,视线凝结在棋盘上,淡淡的继续说道,“来一局,如何?” 94.九十四 》》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斯潘塞瑞德惊讶的看着她,眉心习惯性的蹙起。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儿,心底浮起一丝疑惑。这时一阵风吹过,刘凡旭鬓角的发丝飞起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斯潘塞瑞德心里穆然生起一股冲动,他想要抬手为她理一理那些调皮的碎发,想要替她将它们别到耳后,就好像这个动作他曾经做过很多次一样。可是,他绝佳的记忆力告诉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里却对她感到了熟悉。 他垂眸沉思,却没想出原因,他又抬眼看向她,只见她始终微笑着,目光专注的凝视着他,就好像他是她的整个世界。这种沉重到让人窒息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垂下睫毛,他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安的回答,“好。” 尽管两人看起来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但是真正下起棋来,却又各自毫不手软。因为他们都是心算过人的天才,所以不一会儿功夫就演变成了快棋对决,而围观他们这一组的看客也变得越来越多。 因为他们的节奏,所以胜负很快就出了结果,刘凡旭以微小的差距险胜。这立刻引起了围观群众的惊呼,因为在这儿斯潘塞瑞德还从来没有输过,虽然他在bau的时候总是输给高登。他原本就不是特别在意结果,所以这一局输掉,他也没有特别在意,只是心中惊叹居然在这里还可以碰到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就好像他每周同梅芙通电话时的舒畅感觉,带着一点点的满足和被理解的畅快。 天才总是孤独的,他们总在下意识的寻找着同伴,希望有人能够走进他们的世界,斯潘塞瑞德也不例外。所以,在收拾好棋盘之后,他正视着刘凡旭,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斯潘塞瑞德,你叫什么?” 刘凡旭脸上清浅的笑容逐渐隐去,她抬起头直视着斯潘塞,认真的看着他的面容,一点点描摹着他的五官,半晌之后,她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她眉眼弯弯的开口说道,“我的名字是刘凡旭。斯潘塞,我可以喊你斯潘塞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斯潘塞瑞德点点头,同时还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愉悦的勾起唇角,重新垂下眼睑。刘凡旭的视线扫过他手边桌面放着的一本空间相关的专业书,神情一窒,她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复杂,她动了动嘴唇,声音低沉的说道,“呐,你在研究空间理论吗?” “... ...”斯潘塞瑞德随及瞄了一眼手边正在读的那本专业书,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这段时间突然对这个很感兴趣。你也在研究吗?”刘凡旭笑了笑,她知道他会这么问,因为她在刚刚对他的反问里加上了一些这种暗示情绪,她知道他能够听得出来,她点点头回答,“是的,事实上我总是喜欢读一些枯燥乏味的专业书籍,我知道这会让我看起来很无趣。” “不,这很好,”斯潘塞瑞德立刻反驳道,他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激动,是那种找到同好的兴奋情绪,他勾起唇角继续说道,“今天见到你真高兴,你平时都会来这里吗?” “是的,我就在附近住,你呢?”刘凡旭微笑着反问道,她需要确认他的住址,既然他仍然出现在这里,那么应该还是在附近居住才对。果然,在听到她的问题后,他抬手挥了一下,“我也在这附近住,不可思议,我们居然现在才遇到,我是说其实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对周围的住户基本上都还算面熟。” “我想这和我的职业有关系,我经常出差,在平时不工作的时候,我又总是宅在家里看书,所以很少出来。”刘凡旭无所谓的耸耸肩,她看了下周围已经渐渐散开的人群,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今天如果不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出来逛一逛,也不会走到这里。” “我可以要你的手机号码吗?”斯潘塞瑞德看着刘凡旭有些紧张的问道,“我是说,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约定一起下棋的时间,要知道,我的工作也总是出差。” “这太好了,很棒的提议!”刘凡旭面露惊喜,她没想过会这么顺利,要知道如今的斯潘塞瑞德已经不是那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傻孩子,他更谨慎也更敏锐,不会贸然接受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的亲近。她原本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没想到现在居然可以和他交换联系方式。 说话间,两人已经在棋盘上摆好棋子,再一次开局的时候,两人默契的没有选择下快棋,而是相对缓慢的边聊天边布局。比起棋局上的形势,两人反而对彼此谈论的话题更加感兴趣。无论是数学还是化学,无论是哲学还是文学,无论是医学还是工程学,无论是枯燥乏味还是冷门生僻,他们两人之间好像有谈不完的话题,一个紧接着一个。往往这边刚刚说出一个开头,对方就能迅速领悟自己的意思,这种仿佛相识多年,亲密到没有距离的默契,让斯潘塞瑞德感到手足无措的同时又深深地迷恋着。 谁都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他们一直聊着讨论着,好像只要没人干扰他们会一直一直这么说下去。可是这只是一种美好的遐想,因为斯潘塞的手机铃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皱着眉头从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随即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刘凡旭的时候,脸上带着歉然,他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抱歉,我要先走了。” 心里十分清楚这是bau的紧急传唤,但是她却不能像过去那样对他道一声平安,她只能强颜欢笑假装不知道的点头,遗憾的告辞道,“再见,斯潘塞。”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斯潘塞瑞德拎起他的邮差包,朝外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刘凡旭,神情间夹杂着忐忑,他看着刘凡旭的眼睛低声询问道,“我可以再联系你,对?” “ at any time... ...”刘凡旭迎视着他清澈的目光,忽然眯起眼睛笑着说道。得到答案的斯潘塞瑞德,松了口气,勾起唇角脚步更加轻盈的大步离开。她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慢慢垂下睫毛,脸上灿烂的笑容渐渐变淡直到消失不见,她的眼中浮起雾气,心酸到无以复加,她抬手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想起刚刚他们的谈话。 ... ... “咦?你说这个戒指?”斯潘塞瑞德抬手比划了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并没有结婚,至于为什么会带着这个,我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手上就有这个了,这么多年也就习惯了,所以一直都没有摘下来。” ... ... “真的,看起来好像是同款,你也是一直莫名的不想摘下来吗?太奇怪了,我也是。”斯潘塞瑞德倾身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伸出自己的手和她的放在一起比较着,脸上带着好奇和惊异。 ... ... “不想摘下来吗?”刘凡旭布满愁思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她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眸,低声说道,“还不算太糟,不是吗?” 又在棋桌前坐了许久,刘凡旭方才站起身,心不在焉的走回家。等躺倒在沙方上的时候,她的神情间已经满是疲惫,她抬起手臂遮住双眼,一滴泪顺着眼角徐徐滑落直到消失在鬓角的发丝间。她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直到太阳西沉,路灯亮起,室内变得一片昏暗,刘凡旭仍然没有动静,她好似睡着了一般,安静的让人觉得压抑。 许久,夜色正浓,大概已经过了凌晨,躺在沙发上维持着一个姿势的刘凡旭,忽然放下了压在眉骨上的手臂。她抬起另一只手的手腕,透过夜色看着贴合在手腕上的任务手环,眼神复杂。她静默半晌,最后沉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斯潘塞瑞德走进bau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迷茫神情仍然没有褪去,他的心中始终弥漫着一种疑惑,那是对刘凡旭异常熟悉的疑惑,就好像他和她已经认识了很久,而他却根本不记得的那种揪心和迟疑。他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他以为自己目前是对梅芙有着好感的,毕竟她是他这三十年当中遇到的和他最投机的姑娘,但是现在在经过刚刚和刘凡旭的相处之后,他忽然不确定起来。 “嗨,瑞德,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快点儿去会议室集合了。”摩根走到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朝前走,他侧目扫过瑞德的面孔,状似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如果你需要和我聊一聊,我随时都有时间。” “谢谢,摩根。”斯潘塞瑞德咧嘴笑了笑,尽管这个笑容有些勉强,但是至少他不再沉浸在那种让他说不上来的感觉里。他吐出一口气,决定暂时将这些烦恼放在一边,眼下先将手头的这起凶杀案解决掉。 刘凡旭从沙发上坐起身,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几一口气,然后再重重的吐出。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挑出一身保守的连衣长裙,等穿戴整齐之后,她才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腕。只是一瞬间,时间仿佛变得沉重起来,渐渐被拖慢着流速,而刘凡旭此时已经从这件公寓里消失了踪影。 等她再次出现在某个世界当中的时候,她正站在一条柏油马路的路中央,老规矩,没有身份没有提示,说白了就是一个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黑&户。刘凡旭抬头看了一眼黑沉的夜空,有些庆幸此时此刻正是夜深人静,否则她这样诡异的出场方式,绝对会引起恐慌。她抬手揉了揉额角,想起之前遇到过的类似情况,脑袋一阵疼痛。 甩开对过去残酷经历的回忆,刘凡旭缓步走到人行道上,她边走边思索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视线借着路边昏暗的灯光扫视着街道两旁的商店橱窗,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里是日本,随后可以确定的是,现在是21世纪初期。刘凡旭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证件,恰好符合这个时间点,好在现在信息并没有膨胀,网络也并非完全互通,她的这个跨国身份,是可以用的。 95.九十五 》》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刘凡旭并没有慌着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她慢条斯理的走在深夜的街道上,目标是前方不远处的街道拐角,那里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自购便利店。她推开玻璃门,走进这家自选超市,她来这里是准备试验一下,身上带来的货币是否可以在这里使用。 让她回到原来的世界,带给她的唯一好处,就是她手中的身份证件以及还算可观的银行存款。这一次她特意挑选了一个距离她的世界时间线不远的空间,就是为了验证它们是否可以派上用场。 她首先走到各类报刊区,从里边挑出不同行业的报刊,顺便拿了一份地图,然后又从食品去拿了一瓶矿泉水,最后走到自动结账区。从钱包里掏出□□,在上面刷了一下。刘凡旭耐心的等待着电子提示音,在它发出‘哔’的声响后,屏幕上显示出了一行字。内容大致是所购物品的金额以及需要支付的汇率,然后就是最终扣除的总金额。 不得不承认,看到这样的结果,刘凡旭松了一口气。她勾起唇角,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将手中的报刊和水放到大门旁边的布告台上。她笑了笑,从最上面的那份开始看起。单从法则给出的世界名上,她已经初步得出了一个结论,但是她仍然需要通过这些新闻来验证。 之前的那些世界,刘凡旭并不是白白经历的,她在这方面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再加上这一次有了身份和资金储备,这等于解决了她最担心的问题。所以,她接下来只要找到任务目标,并将他或者她驱逐出这个世界就可以了。 因为并不是试炼,也不是法则对她的刁难,所以她并不会遇到刻意添加的超出状况之外的情况。刘凡旭边翻看着最近的新闻边计算着她论点的正确性,她不会轻率的对待这里的任何人,因为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从最一开始的贝克街起,她就知道这不是一场游戏,她在这个空间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是npc。所以,她会尊重并善待这里除了任务目标以外的所有人。 将看完的报刊规整到一起,刘凡旭拿起地图和矿泉水,转身推门走出了这家便利店。她边走在大街上边思考着如何找到这个世界的‘主角’,虽然现在还没有头绪,但是既然这里的主流行业是围棋,那么她也参与到其中好了。想到这里,她打开水瓶,喝了一口水,随后径直朝街对面的那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快捷酒店走去。 趴在一张双人床上,刘凡旭穿着浴衣,托着下巴研究着地图。她已经在日本棋院的位置上用红色的水笔标注了一个记号,那是她明天的目的地,她勾起唇角,眯着眼睛笑得一脸奸诈。她看着地图上被圈出来的一个个记号,自言自语道,“啊啦,希望他们的招聘启事还有效。” 是的,招聘启事,她所谓的参与其中,并非是指成为职业棋士,而是去日本棋院面试,成为那里的一名职工。这样一来,她应该就不会错过一批批进去又出来、怀揣着围棋梦想的少男少女、中男中女、老男老女们了,大概。将地图扔到一边,她翻身平躺,眼睛望着天花板,慢慢阖上眼睛。 第二天,刘凡旭早早起来,将烫熨整齐的衣服穿到身上,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装,然后出门来到大堂,退了房间之后,她朝最近的地铁口走去。这个时候上班族们大多还在家里吃着早饭,所以站台上并没有多少人,等到自己需要乘坐的地铁,刘凡旭走进车厢,选择了一个靠近车门的位置坐下。她下意识的将车厢里的情况收入眼底,已经经历过太多凶犯变态肆虐的世界,所以即使这里可能并不是以侦破案件抓捕罪犯为主流的空间,她也仍然改不掉这个习惯。 距离她的目的地并不远,大概也就五六站的样子,刘凡旭走出地铁口的时候,人潮已经变得稠密起来,这是到了这一天的首个高峰期了。刘凡旭笑了笑,心中暗道:这个和华盛顿一样繁忙的首都城市一样逃脱不了交通堵塞的苦恼窘状,看来这是全世界共同的难题。 日本棋院很好找,那醒目的大门以及占地较广的地理面积,都是她参考的坐标。刘凡旭仰头看了眼棋院大楼,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她迈步登上台阶,走进这座大楼的大厅。寻问过前台之后,她先是填了一张面试表格,然后在她的指引下,走到电梯前,准备去往二楼的人力资源部。 大概是急聘,所以并没有很复杂的面试流程,她手里拿着面试表,走进电梯。二楼人力资源部的工作人员刚刚上班,他们在刘凡旭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板的时候,都漏出了惊讶的神色。负责人从里间的办公室走出来,他先是看了刘凡旭一眼,然后才语速缓慢的说道,“你,是来应聘的?” “是的,”刘凡旭微笑着颔首,她将手中的面试表双手递交给这位负责人,在他迟疑的接过之后,垂下眼睑仔细看了起来。刘凡旭看着他的表情,从他略微吃惊的眼神里,她知道他也许会考虑将这份工作交给她,毕竟只是一份记录员的工作,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技术含量。 “你...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工作?”这位中年男人抬起头,脸上的神色仍然停留在惊愕这个表情上,他看着刘凡旭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可以这么说,在我们这里并不需要这么高的学历,我的意思是,这完全是大材小用了。” “请务必考虑一下,”刘凡旭垂下眼眸,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她解释道,“因为不能走职业棋士的道路,但是深深热爱着围棋的我,只是希望能够距离自己内心的梦想再近一些,哪怕只是从旁看着别人去完成,我也会感到安慰,所以拜托了!” “唔恩... ...”中年负责人抬起手捂着下巴,低头思考了许久,最后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他将手中的简历递给身边的一个职员,眼睛却仍然看着刘凡旭,“那么,你现在就办理一下入职手续。” 刘凡旭点点头,正要走近那位职员,却听到这位小伙子,双手拿着她的简历,目瞪口呆的惊呼道,“帝国理工医学博士!加州理工社会行为学、数学、工程学博士?!”他猛地站起来,双眼微凸的瞪着刘凡旭,青筋暴露的尖叫道,“这是真的吗?你只是想要应聘一个只要大专毕业就可以胜任的记录员的工作?不是在开玩笑?!” “... ...”刘凡旭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听见她身边的中年负责人厉声说道,“山本!太失礼了,做好你的工作!”听到上司训斥,名叫山本的职员,立刻鞠躬道歉,“抱歉,我太激动了。” 刘凡旭摇了摇头,她将手提袋打开,掏出里边的证件,放到他的桌面上,微笑着说道,“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为了增加一定可以应聘上的筹码,所以如果有疑问尽管验证这些证件,绝对不会有错。” 那个职员颤抖着手指拿过那些证书,小心的翻看着,他的嘴唇动了动,眼中露出崇拜的目光,他猛地摇摇头,说道,“请稍后,我立即为您办理入职手续。”刘凡旭眉眼弯弯的表示着感谢,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虽然她确实是这些学校货真价实的博士毕业生,但是却并非在这个空间,还好这个时间并不能完全依靠网络,他们也没有真的去核实。 说白了这份工作其实就是一份跑腿的工作,有赛事的时候,会分配到各个赛场去收集棋士们对弈的棋谱,没有赛事的时候,则要收集在这里进修的院生们的棋谱。繁杂枯燥,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她甚至不需要特别懂围棋,因为这些棋谱棋士们自然会有记录,但是如果遇到脾气不好的棋士,他们的工作则会麻烦一些。 刚刚他们那么惊讶,是因为在棋院工作的职员大多都是男性,很少会有女性愿意应聘,所以他们会感到惊讶也不奇怪。刘凡旭挎着手提包,将工作证和出入证收好,刚刚那位中年负责人说过,她明天就需要上班,因为从明天开始院生考试以及职业考试就要开始了,他们的人手一直都很紧张。 刘凡旭站在电梯前,边等着电梯边垂着睫毛想着原因。这是当然的,尽管这个世界是以围棋为主流,但是日本目前年轻棋手后继无力,老龄化的职业棋士受众人群也越来越老龄化,简单来说就是社会关注度已经在走下坡路。所以在这里工作的很多后勤人员要么考了院生要么跳槽到了别的行业。他们都在担心裁员失业,毕竟这里是资&本主&义国&家,竞争压力和就业压力还是很大的。 现在还留在这里工作的,都是单纯热爱着围棋的梦想家们,他们的这份热忱支撑着他们继续在绝望中前行,毕竟围棋是一项需要天赋和时间的脑力技能,并不是谁都可以通过努力取得成绩的。刘凡旭在这个时候,用那种让他们热血沸腾的面试词,绝对会成功的,这也是他们招聘的首要准则,否则只要降低要求的话其实也是会有很多人来应聘的,但是他们仍然宁缺毋滥的坚守着这份原则,真不愧是一个以励志为主题的世界啊。 这么想着的时候,电梯门也恰好打开,刘凡旭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向电梯,却发现打开的双门里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男人。她也只是微微一愣神,就坦然的走了进去,左边的那个男人年轻一些,一身白色西装,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深棕色的中长发,细碎的刘海儿,冷峻的面孔上架着一副框架眼镜,他看到刘凡旭,礼貌的向右边的中年人身边靠了靠,让出了他刚刚站着的位置。 右边的中年人眉目沉凝,气势逼人,他穿着和服,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没有将眼神分给刘凡旭。不过,刘凡旭也并不在意,她礼貌的朝年青年人点头道谢,然后站到了刚刚他站着的位置,视线落在电梯跳动的数字上。不消片刻,电梯就抵达了一楼,刘凡旭并没有急着出去,她先是摁住了电梯按键盘上的开门键,等身边的两个男人走出电梯之后,她才不紧不慢的跟着走了出去。 96.九十六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刘凡旭不知道的两件事:一件事是在她走后,大嘴巴的人力资源部职员,就是那个给她办理入职手续的山本,已经开始见人就宣传她的超高学历,并绘声绘色的将她的智商估计到了一个他以为的超高高度,不到一天时间,整个棋院的工作人员以及在棋院研修的院生们都多多少少听说了有个学历超高的记录员要在明天正式上班,他们都开始对她产生了或恶意或善意的好奇;第二件事是在她为同乘电梯的两个男人摁开门键的时候,走在前边身穿和服的中年男人,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摁着开门键的手指,发现了她手指和指甲上被棋子磨出的痕迹。 刘凡旭走在两个男人身后,他们的步伐并不急促,不紧不慢的速度,让她也跟着放慢了速度。她并没有认出来这两个人是谁,尽管她可能会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目前她仍然无法将名字同长相联系到一起。在他们走出大门向右边的停车场方向走下台阶的时候,她加快了下台阶的速度,这就要说一下她今天的穿的鞋子,一双尖细恨天高垫在脚下,加上她本就不低的自然身高,她已经和刚刚那位180多公分的年轻男人只差了半头。 而现在她又毫无压力的飞快下着台阶,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甚至让右边的那两个男人同时侧目了几秒。在看到她的背影飞快走出棋院大门的时候,他们收回目光重新一步一步下着台阶,中年男人静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是个棋院的院生吗?” 他身后的年轻男人恭敬地回答道,“不清楚,大概是新来的,我不记得棋院的院生里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他的声音带着点儿浪荡不羁的味道,这种毫不掩饰自己‘爱美之心’的调侃,让中年人扭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警告道,“不准胡闹。” “您放心,老师,我有分寸。”年轻男人微微颔首,他再次直起身的时候,推了推鼻梁上的框架眼镜,削薄的嘴唇勾起一抹戏虐的弧度。 中年男人不信任的轻哼一声,他这个弟子就是这一点让他觉得头疼,倒不是说他有多么作风不正,只是始终心无定数的频繁更换着女朋友,他担心有一天这些事情会影响到他的围棋之路。可惜,他作为老师又不能过分苛责。 刘凡旭并不知道她身后都发了什么小插曲,此时,她正循着记忆中的地址,去查看她早先看好的出租房。在确认满意之后,她将这间距离棋院非常近的一居室租了下来。因为里边设施齐全,她需要准备的只是床单被褥以及日常使用的生活物品。 因为这次身上带着资金,所以她的生活质量并没有特别糟糕,但是她知道这并非长远之计,坐吃山空什么的,想到这里,她抬手揉了揉额角。虽然她并不打算以此为生,但是那个地方确实可以让她用最快的速度筹到足够的启动资金。所以,她在晚上的时候,经过一番装扮,去了斯潘塞的称霸之地。 第二天,她揉着头发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已经完全按照她的喜好装扮完成的房间,满意的眯起眼睛。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进浴室开始洗漱。昨天用斯潘塞教给她的公式,赢了一笔不菲的收入。回到这件公寓后,她就立刻用她新买的电脑,将它们合理投资出去,从下个月开始,她只需要等待分红就好。 整理好衣装,刘凡旭拎起手提包,走出大门。今天是去棋院上班的第一天,她早早走进办公室,坐到她的办公桌前,将手提包里的摆件依次放到桌上,然后将手提包放进抽屉里,从桌柜上拿出一本工作详解,开始捋顺自己的工作职责。 办公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他们是清一色的男属性,所以对他们部门里来了一位女孩子,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况且昨天山本又大肆宣扬了她的资历,所以他们都仰着脖子观望着她的一举一动,却又都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最后还是部门主管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其他人一眼,大步走过去笑着说道,“是刘桑吗?” 已经将职责迅速看完的刘凡旭,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这位同自己打招呼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刘凡旭的视线扫过他的工作证,立刻站起身颔首道,“早上好,主管。” “哦哦哦,不用客气,刘桑,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这里都是对围棋怀抱热情的男人们,所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快开口,我想他们都很乐意施以援手!”主管向后比了比,身后的男同事们都乐呵呵的齐声回答道,“刘桑,你好啊!” 刘凡旭笑眯眯的点头应是,客气的对他们表示了感谢。但是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啊啊,真是缺爱的部门啊。就连那么精英高危的bau都是男女搭配的,这里怎么阳盛阴衰的这么严重啊,果然还是被这群‘色眯眯’的恶狼们吓跑了! 手里抱着一摞刚刚整理好顺序的棋谱,她走到电梯前,准备将它们送到五楼胶装成册。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边已经站了几个年龄大小不一的少年,他们正在大声讨论着什么,看到她走进来,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刘凡旭没有在意,她摁下五楼,背对着他们,抬眼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电梯抵达五楼后,刘凡旭刚刚迈出电梯门,就被身后突然的力道撞到一个趔趄。尽管她踩着高跟鞋,但是她身手还好,所以很快就稳住了平衡。只是等她低头看向地面的时候,淡定如她都要忍不住叹息了,因为她怀里抱着的那一摞散装棋谱已经散落了一地。 她抬手捂住额头,身边是刚刚电梯里的那几个少年,他们一脸愧疚的垂头站着,朝她鞠躬道歉道,“对不起!”话音未落,他们就连忙蹲下身去捡那一地的棋谱。刘凡旭叹口气,并没有出声责怪他们的莽撞,她的目光扫过他们手中已经拾起来的纸张,微微蹙起眉心,开口纠正道,“你们手中纸张的顺序是错的。” “咦?你怎么知道,这上面又没有页码。”其中一个少年惊讶的看向刘凡旭,他一脸不相信的开口问道。 “这些棋谱我刚刚有校验过,所以记得摆放的顺序,你们既然想要帮忙就按照顺序给我摆放整齐,”刘凡旭有些无力的说道。看到少年们点头,她一张张的指给他们,然后从他们手里接过一份份整理好顺序的散稿,等事故现场清理干净,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刘凡旭抱着稿子,朝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的院生和职业棋士们鞠躬道歉。她吐出一口气,神情间并没有不安,尽管她是第一天上班并且造成了一起小型‘事故’。还真是,刘凡旭无奈的朝仍然不停地向她道歉的几个孩子说道,“不用道歉了,你们也赶紧去考试,不是已经帮我将稿子捡回来了吗?下次走路小心一点就好了。” “是!”“是... ...”几个人齐声答应着,转身飞快的朝他们的考场跑去,刘凡旭看他们跑的匆忙,便忍不住提高嗓音喊道,“不要慌张啦,离考试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要好好的发挥哟!”“是!”“好的... ...”男孩儿们边跑边高声回答,声音里却也没有了刚刚的慌张,显然情绪也已经恢复到了正常值。 刘凡旭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了院生考试就好。”话音未落就听见身边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他的态度相当严苛,他说,“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影响了考试结果,那只说明他们不具备成为院生的资格。” 听到这句话,刘凡旭惊讶的看向仍然站在那里的一群人,其中一个穿着一身白西装,他正推着鼻梁上的框架眼镜,眼神犀利,神情冷峻,显然刚刚说话的人正是他。刘凡旭笑了笑没有反驳,但是心里却对这样的说法并不赞同。 只是,这个人是个高段位的职业棋士,她不好在公众场合和他争辩。想到这里,刘凡旭朝他再次颔首,打算抱着稿件去胶装。却被另外一个胖胖的男人拦住了去路,他笑呵呵的对刘凡旭说,“好好奇,我可以看下你手里的稿件吗?因为这套棋谱的初稿是我帮忙收集的,哈哈,当时也没有加页码,听说你是新来的记录员,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刘凡旭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她将稿件交给他,轻声说道,“呐,请您过目。”他是在质疑她的记忆力吗?不过也对,只是看了一遍就完全记住了五百多张的散稿顺序,确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在bau那样高智商云集的部门,也只有她和斯潘塞可以做到过目不忘,这种天赋还真是比任何异能都要来的好用。 “哇,不可思议。”胖男人夸张的惊呼,“真的不错耶,你真的只是看了一遍吗?啊,不对,你今天也才上班,现在才几点钟,你多久看完了这份散稿的?” “... ...”刘凡旭有些为难的看着他,她垂下睫毛,轻声问道,“请问,我可以拿去胶装了吗?” “当然,当然。”他双手捧着散稿,将它们交还给刘凡旭,然后他抬手抓着后脑勺,哈哈笑着说,“我的名字叫仓田厚,你叫什么,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刘凡旭看着他胖乎乎的笑脸,脑海里忽然闪过加菲猫的影像画面。 她忍俊不禁的垂下眼眸,回答道,“我的名字是刘凡旭,新来的记录员。”随后她又朝其他人点头再次道歉,“打扰了各位,真是抱歉。” 说完,就抱着稿子告辞离开,她刚穿过人群,脚步就是一顿。刘凡旭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身穿狩衣的美丽男人的身上,此时他正一脸好奇的看着她,所以在发现她的目光迎向他的时候,他瞬间激动的惊呼起来,“小光小光,她能看到我她能看到我耶!” 97.九十七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被他称作小光的男孩正站在美丽男人的身前,男孩前额的碎发是和后边的黑色头发不同的灿烂金色,如此明快的反差,这个男孩大概有着阳光活泼的性子。可是,刘凡旭看向他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目光沉静淡然,仿佛一个苍老的灵魂正寄居在一个不恰当的躯壳里。 刘凡旭眼神一颤,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颜,心中暗道:找到了。男孩看到她的笑容,神情一怔,居然不远不近的跟了过来。刘凡旭有些惊讶,她之前遇到的那些中二入侵者没有一个会主动靠近她。仿佛他们的灵魂印刻上了警报器,但凡她靠近就会无所不用其及的反抗或者逃开。 他是第一个主动走到她跟前的,难道说是她判断错误了?正疑惑,男孩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他仰头看着她,身后是那个除了他们别人都看不见的美丽男人。男孩儿沉吟片刻,方才开口说道,“你……看得见?” 刘凡旭点点头,回答,“看得见,你,”她又看了男孩一眼,继续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她原本是想问他的执念是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她又改了问题。 男孩笑了,他抬起手指着自己,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进藤光,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回答让他身后的美丽男人鼓起了包子脸,他迷茫的眨巴着漂亮的双眸,一副不明所以的呆萌模样。刘凡旭垂下睫毛,明白了他的来历。 刘凡旭将胶装成册的棋谱送到目的地,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刚和进藤光说过的话。他直截了当的问她,“你是来驱逐我的吗?”她当时只是反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你有想过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吗?”他听到这句话后,脸上闪过悲伤和懊恼,这让她不由得叹息。 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遇见一个心怀慈悲,会正视自己无意中犯下的罪恶的灵魂。也正因为是这样,她居然没有立刻将他驱逐,而是纵容了他继续留在那具身体当中。这是不对的,但是,谁又能将她怎么样呢?最多她在这里多留一些时间,而斯潘塞那边的时间流动根本不会有太多的变化。 想到这里,刘凡旭轻笑出声,她居然已经开始这么熟练地使用法则赋予给她的小小权力了吗?她在回去办公室的路上,专门去档案室查了进藤光的个人资料,发现他并不是院生,也不是职业棋士,那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渴望着与人对弈吗?刘凡旭快步走到电梯前,这个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人,该考试的已经在考场考试,参加活动的也都去参加活动,现在还留在走廊里的只剩下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她沉思片刻,却又打消了下楼的念头,她转身朝职业考试的考区走去,在经过第二个棋室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男孩儿。 原本以为他会利用身边的美丽男子来作弊,可是她却在看到他对弈时的神情的时候,改变了想法,他是真的真的喜爱着围棋的。那种表情,她曾经在斯潘塞的脸上也看到过,当他执着于自己喜爱的事物的时候,当他沉浸在自己喜爱的世界里的时候。 因为他并非是有着过激思想的灵魂,所以她没法强迫他,更加没有办法去伤害他。其实,这些灵魂曾经也都是作为一个人生存于世间的,她去除他们的理由,是他们危害到了这个空间,而如果他根本没打算伤害这里的其他人呢?难道她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就要改变心中的正义,违背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吗? 如果是这样,她与法则何异,她知道斯潘塞也不会希望她变成这个样子的。他爱着的刘凡旭,不应该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去伤害别人的人。她抬起手慢慢遮住自己的视线,她一点点退出教室,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动了动嘴唇,轻声低喃道,“斯潘塞... ...” “斯潘塞?什么斯潘塞?”清澈的男音在耳边响起,刘凡旭缓缓放下手臂,她扭过头看向身边,发现那个跟在进藤光身后的美丽男人正从墙壁里探出半个身体,一脸呆萌的眨着眼睛,看着她。她将刚刚捂着眼睛的右手放到了胸口处,里面的心跳确实有过一阵急促的惊跳,她知道她被他吓到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突然出现在耳畔的声音,也是因为他此时此刻诡异的姿势。刘凡旭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垂下眼眸,勾起唇角,轻声问道,“呐,想要下棋吗?”美丽男人惊喜的欢呼道,“真的吗?我可以下棋?”他忽然鼓着脸颊看向考场里面,沮丧的说道,“可是小光正在考试呢。” “没关系呀,我陪你下。”刘凡旭轻声回答,她又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朝对面得一间棋室走去,身后的美丽男人只是犹豫了几秒,就欢呼着奔到了她的身边。不习惯日本人的跪坐,但是这里的棋桌都是那种厚高的棋墩,无奈她只能侧坐到棋桌前。美丽男人看她已经落座,便立刻坐到了她的对面。 刘凡旭垂眸轻笑,低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美丽男人一愣,双手合十躬身作揖,语含歉意地说道,“在下藤原佐为,请多指教。”刘凡旭点点头,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sai吗?”她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请多指教,佐为。” 她并非正统棋士,当初会学围棋也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谁知道竟然成了习惯。后来遇见斯潘塞,两人你来我往都是心算过人的天才,所以自然有了伯牙与子期的高山流水之情,而这些默契与情谊并非是一段消逝的记忆就可以抹杀的。她微阖起眼睑,遮挡住眼底翻滚的暗沉。她也曾经怀疑过自己是否还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她也曾恐惧过他记忆的流失,但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了之后,她却发现事情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糟糕。因为她的斯潘塞仍然是那个斯潘塞,他不会改变,所以她也仍然会一步一步侵蚀占领他的灵魂。 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肃杀的刘凡旭,重重的将棋子放到棋盘上。她喜欢围棋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可以通过操控棋子来拓展她的江山,无论是攻城掠地还是布阵设局。她掌控着星河天机,她是这个19x19的世界里的神。 尽管藤原佐为的棋力同样过人,但是她却仍然没能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她想,这一生大概只有斯潘塞瑞德才是她唯一的选择。刘凡旭唇边的笑意变得浓烈而炙热,她抬手落子间,这一盘对局已经结束,胜负已分。她抬眸看向对面的藤原佐为,发现他的眼神仍然在不停的颤动,她轻声开口道,“还要下吗?” “... ...要!我还要下!”藤原佐为只是沉稳了几秒钟的时间,紧接着他就跳脱的连蹦带跳,他欢呼着在棋室里转着圈,等刘凡旭将棋盘收拾好之后,他又快速的坐到她的对面,又一局大刀阔斧的开始在棋盘上蔓延。 他们一直下一直下,直到又一局结束后,刘凡旭发现了身边坐着的男孩儿。进藤光跪坐在棋盘一侧,低头看着他们对局的棋面,沉默许久,方才看向刘凡旭低声说道,“是一盘好棋,可是你为什么不参加职业考试?” “是啊,为什么呢?”刘凡旭微笑着重复着这句话,她的笑容十分神秘,让留在人间千年的藤原佐为以及再世为人的进藤光都没能看懂这个笑容之下的含义。她将棋子收好,抬眼看向一大一小一人一鬼,慢慢地说道,“现在已经下班了,怎么样,是到我的公寓里继续下棋呢,还是送你们回家?” “你这是在就近监视吗?”进藤光忽然笑着开口问道。 刘凡旭同样笑眯眯的颔首承认,“自然,我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你不会做出破坏这个空间的事情。” “我当然不会。”进藤光有些激动的反驳道,“这里有我的父母,有我的朋友,有我的对手... ...我怎么可能做出会伤害他们的事情。除了...除了...除了他,” 这个他,刘凡旭自然明白指的是谁,她垂下睫毛,叹息一声,开口说道,“他并没有受到伤害,他,”刘凡旭抬起手,指着他的心口位置,淡淡地接着说道,“在这里安心的沉睡着。”她看着他闪动着泪光的双眸,继续说道,“只要你不伤害他,他就会一直这样无知无觉的沉睡着。但是如果你做出违背这个空间的事情,那么他和你之间,就只能留下一个。这就是法则。” “我不会,相信我,”进藤光急切的想要证明着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可以说明这一点,只不过,刘凡旭并不需要他的证明,她对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不必证明,因为我会一直看着。”她慢慢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了,时间很晚了,再不回家你的妈妈会担心的,我送你回去。” “... ...”进藤光没有反驳,他顺从的跟在刘凡旭的身后。从他们开始这场你来我往的莫名对话,藤原佐为就傻乎乎的坐在一边,不明所以的歪着脑袋,这个时候,似乎终于听到了可以理解的意思,他高兴地跳起来,一下子趴到刘凡旭的肩头,欢乐的笑闹着,“小凡,小凡,我们回去还可以继续下棋吗?” 进藤光吃惊的睁大眼睛,他抬起手指着藤原佐为低喃道,“佐为,你...你可以碰到她吗?”“咦?”藤原佐为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嘴里喃喃道,“真的...真的碰到了?” 98.九十八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刘凡旭挑起眉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思量片刻就想通了某些缘由。她点点头,自言自语道,“也许,我对灵体还能掌控些别的... ...”这么说着,他们已经踏出了棋室,进藤光听到刘凡旭的话,脚步猛地一顿,他只是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就语调急促的问道,“那么,那么可不可以让佐为可以碰到棋子。” 始终在一旁保持呆萌状态的藤原佐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谈论的是什么事情,他的眼底瞬间冒出水汽,后知后觉的趴到刘凡旭的肩头,鼓着脸颊撒起娇来,“小凡小凡,让我摸一下棋子,就一下,呃,多一下下也好,总之,小凡,我,”他语无伦次的说着,泪水无声的流满了整个脸颊。只是用看的,就能明白他对于围棋的渴望已经达到了一个怎么样的境界。而对于如此渴望的围棋,他却在千年之间都未曾再碰过一下。 “佐为,你可曾后悔... ...”刘凡旭垂下眼眸,没有直接回答他们,而是将另外一个问题摆到了藤原佐为的面前。是的,你可曾后悔,当初满腔悲愤不平让你不甘受辱纵身跳入水中自尽身亡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再也不能手捻棋子,你可曾想过上天给予了你如此漫长的折磨。 进藤光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是的,如果当初佐为不曾含冤自尽,那么他就不必忍受这些苦楚,而同样的他们也不会相遇。所以,他从未想过,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那么又会怎么样。如今,这个问题被刘凡旭摆了出来,他竟然不能肯定的说出那句话,尽管明明知道藤原佐为受尽了千年的折磨,可他依然希望能够在千年之后与他相遇。 藤原佐为也是一怔,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悲喜,他延续千年的执念却是起始于他最后对围棋的放弃,如若当初不曾纵身一跳,或许他不会有这段千年的苦楚,但是同样的他也不会遇见虎次郎更加不会遇见进藤光。如果重来一世,他又是否还会在绝望之中放弃所有呢? 他一脸哀恸,动了动嘴唇却没能发出声音,而刘凡旭已经知道他的心中所思所想,便也不再继续逼问。她阖上眼睛,轻轻叹息一声,“算了,已经这样,不过是再多帮你一次罢了。” 听到她的话,他们一人一鬼都是一愣,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到狂喜,最后是几乎疯癫了一般的欢呼,他们围着她转着圈,眼中的泪水流过脸颊变成晶莹的水滴,一串串的落下。刘凡旭勾起唇角,径直朝电梯走去,她边走边嘟囔着,“啊咧,都已经这么晚了啊,到底是今天尝试呢还是明天呢?” “今天!”进藤光和藤原佐为齐声说道,他们飞快的追上她的脚步,走在她的身边,脸上都是傻兮兮的笑容。刘凡旭垂下睫毛,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浅淡的笑容,她没有开口反对。 敲响进藤家的大门,来迎门的是进藤的妈妈,她看到刘凡旭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当她看到刘凡旭身边的进藤光的时候,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她礼貌的开口问道,“是我家小光给您添麻烦了吗?”说是这样说,但是她脸上的神情却表达着完全相反的意思,她不相信她家乖巧的儿子会给别人添麻烦。 刘凡旭笑了笑,开口解释道,“我是棋院的工作人员,看天色晚了,所以就将进藤送了回来,请不要责怪我的自作主张。”听到她这么说,进藤的妈妈立刻躬身道谢道,“怎么会,真是太感谢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太听话了,他坚决不肯我去接送他,说是会影响他结交棋院的新朋友。真是的。明明还只是一个四年级的小学生啊,为什么一定要走职业棋士的道路呢,话说回来,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是一个需要不停地不停地追逐梦想的世界,”刘凡旭微笑着说道,她看进藤的妈妈仍然一脸疑惑,便继续说道,“您不必担心,进藤有围棋天赋,他会走得比别人都要远,他能够抵达的地方很可能是别人努力一生都要望尘莫及的,所以,进藤夫人,您要看着进藤,看着他登上他梦想的顶峰啊。” “嗨!”进藤的妈妈下意识的应声,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她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低声说道,“真是的,如果这是小光喜欢的,那就去做。啊啦,您还没有吃饭,不如留下来一起,我们家小光,多谢您照看了。” “对啊!刘桑!”进藤光笑眯眯的仰头看着她说道,“我还想和您对弈一局,就留下吃晚饭,拜托了!” “好,那就打扰了。”刘凡旭看了眼冲她直眨眼睛的进藤光,朝进藤夫人颔首答应了她的邀请。在被热情的进藤夫妇招待了一顿可口的晚餐之后,刘凡旭就被进藤光拽进了卧室。他阖上房门,立刻坐到棋桌旁边,眼巴巴的望着刘凡旭。 时隔千年,终于重新拈起了心心念念的棋子,藤原佐为悲痛的不能自已。他泣不成声的咬着嘴唇,痛彻心扉的模样让进藤光也不禁流下了泪水。刘凡旭看了他片刻,随后垂下眼眸,轻声说道,“并不是没有限制的,只有在我身边的时候,你才能拿起棋子,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藤原佐为连忙抬起衣袖擦着脸上的泪水,他哽咽着说道,“能够重新拿起棋子,已经是神明的恩赐,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奢望,我怎么会不满足,谢谢你,小凡,谢谢你。” “啊,真是的,不要哭了啊,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马上就要走了呢,如果你希望把我在的时间这么虚度过去的话——”“不,我要下棋,小光,我要下棋!”听到刘凡旭的话,藤原佐为慌忙拉住进藤光的手臂,激动地尖叫着,进藤光自然答应,他们坐到棋桌前,泪眼朦胧的彼此相视而笑。 刘凡旭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她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秀策本因坊的棋谱,随手翻看起来。她承认自己决定帮助他们,是出于私心,尽管她一时心软放任了他们继续留在这个空间,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要接受任务失败的选项。 她留在这里,看着他们,用这种利诱的手段,将他们和她绑在了一起。这其实并不磊落,但是她至少并没有欺骗隐瞒他们。只是,在看到两人如此纯粹的快乐之后,她居然被这样的画面感染到了。 一个还不到十一岁的少年,就已经身处职业考试的考场,与那些比他年长的棋手对弈。这在外人看来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天份,而只有刘凡旭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孩子,而是一个有着苍老灵魂的重生者。 在看到他对佐为的执着之后,她就知道他所追逐的究竟是什么。大概也正是因为这种无关名利的理由,她才会愿意施以援手,刘凡旭这么想道。她垂着眼睑,靠在床沿上,慢慢的翻看着手中的棋谱。 “小凡,”进藤光忽然扭头看向刘凡旭,一脸犹豫的开口问道,“你明天可以陪我们去一趟围棋会所吗?”刘凡旭一愣,她抬起头看向面色严肃,却顶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儿的进藤光,险些喷笑出来,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莫须有的泪水,勾起唇角回答,“好的,那里有你特别想要较量的对手吗?” “... ...”进藤光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坚定的点了点头,方才开口说道,“恩,是我一生的对手。”他满脸满眼的怀念,让刘凡旭明白,这又是他上一世的羁绊了。她叹息一声,垂下睫毛,轻声说道,“小光,这一生已经不同了,你不能所有事情都想要得到,即便你没有恶意,也请记住,做人不能太贪心。”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试图去改变,包括和我不再是朋友的明明,我都没有去挽回,我从醒来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这一世是神明施舍给我的,我并没有过多的奢求,但是,塔矢,塔矢,”进藤光跪坐在棋桌旁,灿烂的金色刘海遮住了他的脸颊,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哭腔,“塔矢是我永远的对手啊!” 他的声音仍然是糯糯的童音,但是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刘凡旭却听出了难以割舍的羁绊。她看着低垂着头的进藤光,听着他继续说着内心深处的期盼,刘凡旭垂下眼眸,无奈的开口说道,“好,如果你所求的只是这样的话。明天我会陪你去那家会所,可是,小光,你确定这一世,塔矢亮仍然还会是你认识的那个塔矢亮吗?” 99.九十九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进藤光也想过这个问题,特别发现明明并不像上一世那样依赖自己的时候,他就想过。可是,可是哪怕他已经决定独自踏上职业棋士的道路,他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他仍然是期望着塔矢亮能够正视他并且像上一世那样视他为劲敌。 “我想试一试,只是试一试……”进藤光跪坐在地上,金色的刘孩儿遮挡住了他脸上的神情,他紧握成拳的双手和轻轻颤动的身体都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刘凡旭看着他,许久之后才勾起唇角,轻声说道,“好,那就试一试。” 在进藤光结束对弈,以连胜姿态敲定职业考试的首个通过名额之后。刘凡旭陪着他来到了他记忆中的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围棋会所。“真的要上去吗?”她最后确认道,进藤光点了点头,表情坚定,双眸闪亮。刘凡旭莞尔一笑,知道他的内心已经开始沸腾起来,因为即将和他认定的对手碰面。 “那么我们走。”刘凡旭率先迈步上前,进藤光疾走两步跟上她的步伐,两人步履坚定的走进这栋大楼。 电梯里,刘凡旭和进藤光并肩而立,尽管他的个头才将将达到她的腰迹。她斜了一眼进藤光以及他身后的幽灵佐为,轻声询问道,“小光,上次你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小学六年级,”进藤光一脸怀念的回忆着那段早已褪色的青涩时光,“那时候我才刚刚和佐为相遇不久。他非要闹着下棋,所以我把他带来了这里。” 藤原佐为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从对电梯的好奇中回过神儿来,他左右看着刘凡旭和进藤光,一连串的问着“什么……”表情可爱的让刘凡旭忍不住抬手掐住了他鼓鼓的脸颊。见他表情变得委屈,甚至带着撒娇意味的嘟囔着她的名字,刘凡旭心满意足的放开了手。 泪眼朦胧的藤原佐为一下子扑到进藤光的身上求安慰,进藤光无奈的看着嘴角轻轻勾起的刘凡旭,叹息了一声,说道,“阿凡,你就不要欺负佐为了啊。” 刘凡旭没有回答,她只是冲藤原佐为咧嘴笑了笑。这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让藤原佐为哇哇哭了起来,他一脸惊悚的缩到进藤光的身后,好像他那个瘦小的身板儿可以遮挡住他一样,他委屈的哭诉着,“小凡,好可怕!” 进藤光被他吵得头疼,他抬手揉着额角,正要开口安抚闹腾的藤原佐为,电梯门‘叮’的一声徐徐打开,他们到了。进藤光一愣,然后很快跨出电梯,他的脚步有些凌乱,跟在他身后的刘凡旭越过他急切的背影望向门內的棋室大厅。那个被进藤光视作劲敌的孩子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棋室门口的服务台后,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听这里来往的熟客对她的称呼似乎是叫做‘市河小姐’什么的。刘凡旭礼貌的朝她微笑,掏出钱包,边将五百日元交给她边微笑着说道,“你好,可以问下,这里有没有比较厉害的小孩子,”她抬手指了指身边的进藤光,笑眯眯的继续说道,“我弟弟很厉害哟!” “哎?很厉害吗?”市河小姐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刘凡旭没有反驳,进藤光也没有感到不满,他只是目光热切的朝棋室里面张望着。 当他的视线停留在某一处的时候,刘凡旭知道他找到了那个孩子,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在正对着大门的一处棋桌后,坐着一个与进藤光年纪相仿的男孩儿,他正专心的打着手里的棋谱。 进藤光的脸上忽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抬手指着那个男孩儿,大声的对市河小姐说,“我可以和他下棋吗?”刘凡旭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男孩儿的身上,见到原本正在专心打谱的男孩儿忽然抬头看向这里,便已经猜到进藤姚光民将会不虚此行。 那个男孩儿在惊讶的看了进藤光几秒之后,果然站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他面带微笑的看着进藤光,一派儒雅,小小年纪已经沉静的不像个孩子。不过,刘凡旭看了一眼身边的进藤光,其实他又何尝像个正常的小学生? “市河小姐,发生了什么事?”男孩儿,不,是塔矢亮虽然是在对服务台后的服务员说话,眼睛却目光闪亮的看着进藤光,“是在找人对弈吗?跟我来。” 进藤光从刚刚塔矢亮站到他面前开始,就一脸纠结的看着他,此时听到他这么说,便一句话不说的跟着他走向刚刚塔矢亮坐着的位置。 刘凡旭垂下睫毛,唇畔含笑,她朝市河小姐点了点头,便跟着走到了他们的棋桌旁。因为她刻意错开了两人的自我介绍,所以当她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两人已经互先开始了棋局。 她看了一眼心有不甘的藤原佐为,知道他其实也非常希望能够同这个孩子对弈。但是,这一次,进藤光的态度非常坚决,这场对局午夜梦回间已经被演练了很多很多次,这是他期待了一生的棋局。 进藤光并没有用指导棋来应对自己认定的对手,他非常认真的在打败他,因为他知道,他不必担心塔矢亮会一蹶不振,相反,他会更快的追赶上来,这就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的名副其实的棋坛贵公子。 刘凡旭有些吃惊,但是她却也明白进藤光的想法,虽然这一剂猛药来得太过突然,突然的让塔矢亮应付不及。所以,惨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进藤光重来一世,棋力已经堪堪同佐为比肩,更是因为他从醒来以后从未松懈的自我磨砺。 视线扫过进藤光的双手,手指和指甲上因为棋不离手磨出的痕迹,就是他刻苦努力的证明。这一次,他出现在塔矢亮面前的时候,不再是当初那个年少轻狂,不谙世事随口污蔑了围棋之道的幼稚少年。 进藤光脸上的笑容混杂着怀念与执拗,他终于终于以一个与塔矢亮相当的追逐者的身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么想着进藤光的脸上居然已是泪流满面,他抬起头,透过眼前的水雾,咧着嘴,心满意足的说道,“塔矢,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我终于……”他抬手不停的擦着脸上的泪水,之后的话却未曾说出。 塔矢亮先是被自己的惨败震惊在座椅里,他全身僵硬的看着眼前的棋局,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许久之后,在他终于回过神儿看向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和自己同龄的名叫进藤光的男孩儿的时候,却发现这个胜过自己的男孩儿,正又哭又笑的看着自己,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他似懂非懂的话。 塔矢亮看着进藤光的眼睛,在那之前他也看到了他的手,一双刻苦磨炼棋艺之手,同他的一样。孤寂的心,陡然被强烈的共鸣填满,他望着进藤光的目光越来越热切,他浅淡沉静的眼神也变得坚定锐利,尽管还不懂得这种涨满心田的情绪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但是至少他知道,在追逐神之一手的道路上,他不再是一个人。 “进藤,我还能和你下棋吗?”塔矢亮目光闪动的看着棋桌对面的进藤光,语气坚定执着的问道,“我还可以和你下棋吗?” “当然!”进藤光朝他比起大拇指,一双明亮的眼睛眯成了一双弯月,他扯牙咧嘴的傻笑着,继续说道,“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生的对手!” “对手?”塔矢亮愣怔的看着男孩儿,心中翻滚激荡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反向,它们倾泻而出,迅速沾满了全身的细胞,无处不在的战栗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个词带给他的奇妙感觉。塔矢亮的唇角慢慢勾起,他的眼神异常璀璨,他重重的点头,重复道,“恩,你是我一生的对手!” “呐,虽然很羡慕你们找到了彼此,”刘凡旭微笑着出声打断了两两相望的新鲜出炉的世纪劲敌,看他们的视线都聚集到她的身上,这才伸出手指敲了敲棋桌,继续说道,“来复盘,你们啊,应该不止是对手,还是朋友,”她垂下睫毛,脑海中不停翻滚着与斯潘塞在一起对弈时的场景,心下复杂,面上却不显,她笑了笑接着说道,“即使对手又是朋友,共同进步。” “嗨!”“...是。”两个孩子齐声回答,他们的话音刚落就彼此相视而笑,然后低下头专心的看着棋盘,开始这一局的复盘。 藤原佐为沉默的站在一边,他的半张脸都隐藏在九骨扇后,一双紫色的眼眸隐隐闪动着水光,他颤抖着嘴唇,似悲似喜的哀叹道,“追逐神之一手的道路上,能狭路相逢一生的对手,是一件多么幸福又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100.一百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尽管这一次,进藤光是以一副全新的面貌出现在塔矢亮的面前,但是那刻印在进藤光内心深处的根深蒂固的相处模式,还是无法轻易改变的。所以,在检讨棋局的过程中,因为无法统一想法而产生了争执,然后又演变成了孩子气的斗嘴。进藤光不服气的站起身,大喊着“我回去了”然后就真的跺着脚气呼呼地朝着大门走去。刘凡旭一愣,刚刚还在感动于再次相逢的少年,这个时候居然又闹起了脾气。 她无奈的站起身,看了有些目瞪口呆的塔矢亮一眼,正要追出去,却被这个少年无措的声音喊住,他说,“进藤... 真的生气了吗?”会不会再也不来和他下棋了?刘凡旭脚步一顿,她转身看向塔矢亮,见他神色茫然哀伤,便开口解释道,“他啊,是已经将你当成了朋友,才会这样孩子气,”因为她的这句话,塔矢亮的双眸再次变得闪亮,刚刚的哀伤也消失不见,他急切地追问道,“真的...真的吗?” “放心,他以后每一天都回来这里找你下棋的,不过,也请你不要在意他那样的脾气才好。”刘凡旭想了想还是率先提醒在前,免得真的被塔矢亮误会,那样就真的得不偿失了。塔矢亮点点头,很开心的回答道,“我等着他。” “啊,对了,塔矢,这些话由我来问,可能会显得不妥,但是我还是想要说出来,”刘凡旭看着塔矢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继续说道,“小光他,已经通过了职业考试,你呢?塔矢?” “什么?”塔矢亮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颤动的看着刘凡旭,艰涩的接着说道,“是吗?他已经走向了那个世界了吗?”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坚定,他目光锐利的看向桌上的棋局,铿锵有力的继续说道,“我会追上去的,一定。” 刘凡旭笑了笑,并没有再开口,她朝大门走去,路过市河小姐的时候,还特意朝她点了点头。等走到大楼下的街道上,见到刚刚负气离开的进藤光正一脸尴尬的靠着墙壁,垂着脑袋沮丧的踢着地面。他看到她,小跑着来到她面前,不好意思的别开眼睛,低声问道,“塔矢他,没有生气?” “明天你自己来确定不就好了?”刘凡旭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疑问,而是故意笑着含糊了过去,进藤光沮丧的耷拉着肩膀,鼓着脸颊嘟囔着,“明明想好的,第一次见面不吵架的啊... ...”刘凡旭没有搭理他的自怨自艾,她扭头看向藤原佐为,低声说道,“那么,佐为今天陪我下棋好不好?”不忍心他那副渴望不已的神情,刘凡旭主动提出了这个请求,看着因为这句话变得十分闹腾的藤原佐为,进藤光无奈的说道,“什么啊,阿凡,你不要老是戏弄他啊。” “咦,有吗?”刘凡旭眨眨眼睛,无辜的说道,“我是真的想要和他下棋啊?”说完她背着手朝地铁站走去,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进藤光通过了职业棋士的考试,那么接下来需要他面对的就是顶级棋手与新进棋手的对弈——新初段联赛。这一次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够和塔矢行洋对局,当初能够被这位站在世界顶峰的棋手指定,也是因为他在最初的时候被他看出了些许蛛丝马迹,让他对他产生了兴趣。但是现在,他并没有做出可以引起塔矢行洋注意的行为,除了他以十一岁稚龄拿到职业棋手世界的入场券,但是这在围棋界并不会特别引人注目,毕竟当初越智成为职业棋手的时候,和他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大。 所以,这一次他并没有对能够和塔矢行洋再次走进同一间幽玄之间抱有多大的希望。在等待棋院对局通知的这段时间里,进藤光基本上每天都会跑到塔矢亮所在的围棋沙龙和他对局,然后复盘检讨,最后时不时的负气争吵,但是他再没有一次甩手而去。而每一次,刘凡旭都会坐在一边‘打谱’,当然这个打谱是在外人看来,实际上她是在和藤原佐为对弈。 周五这天下午,进藤光放学后先是到棋院同她汇合,然后两人一鬼一起去塔矢亮家的围棋沙龙。刚出棋院大门,进藤光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和谷,这个孩子是院生但是今年却没能通过职业考试。进藤光只是愣了一会儿神,就和刘凡旭解释道,“以前我是先考进棋院,作为院生的时候,和和谷还有伊角是很好的朋友,他们还陪我做过特训。” 刘凡旭点点头,开口说道,“但是这一次你没有走考进棋院这条路,是直接报考的职业棋士,所以和他们暂时没有了交集。”进藤光一愣,下意识的重复着刘凡旭的话,“暂时?”刘凡旭低头看着他呆呆的表情,抬手弹了一下他的眉心,见他吃痛的双手捂住脑门儿,才笑眯眯的解释道,“是啊,暂时,只要他们还没有放弃职业棋士的道路,你们在职业棋士的世界总会相遇的。” 这句话无疑打消了进藤光的遗憾,他双眸闪亮的点点头,欢乐的回答道,“嗯,你说的对,我们会在同一个世界相遇的,只不过这一次我不再是他们的同期,而是前辈前辈,哈哈哈!”说完他嚣张的叉腰大笑。刘凡旭看着他笑了笑,抬手拉过茫然的藤原佐为,漫不经心的说道,“啊啊,又开始了,佐为,我们先走,不要理他。” 走到服务台前,正要开口,市河小姐却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小亮还没有来,不过,塔矢老师在哦,”她抬手指了指某个棋桌前,那个身穿和服的高大男人。刘凡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气势逼人,她看了一眼身边忽然安静下来变得异常严肃的藤原佐为,心底有了某种打算。 进藤光也是愣愣的看着那个站在世界巅峰的塔矢亮的父亲,心情十分复杂。他皱褶眉头思索了几秒,然后径直走向他平日里和塔矢亮对局的那个棋桌。因为他每天都会和塔矢亮对弈,所以这里的熟客们都会特意为他们留出那个位置。进藤光坐在椅子里,深吸了几口气,自顾自的开始打谱,他心里却在疑惑,塔矢亮没道理今天会突然不在啊,他知道自己每天都会来,每一次都会早早的等在这里,今天是怎么了? 刘凡旭和佐为坐在进藤光的旁边,她和藤原佐为起手开局,她看了一眼对面有些心不在焉的藤原佐为,抬手托着下巴更加坚定了心里突然萌生出来的那个想法。恰好在这个时候,塔矢行洋走到了他们这边,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她和藤原佐为对弈的棋局,双手抱胸一脸沉思。 进藤光原本打谱时就有些心不在焉,此时看到塔矢行洋走到刘凡旭的身边,连忙站起身,朝他鞠躬行礼道,“你好,塔矢老师。”这句问候打断了塔矢行洋的思路,他扭头看了一眼进藤光,似乎有些印象,便开口回应道,“你是今年的新初段进藤光?” “哎?是的。”进藤光有些惊讶的微张着嘴,他没有想到塔矢行洋居然会记得他是谁。只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塔矢行洋就不再开口,他垂眸看着刘凡旭手下的棋盘,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刘凡旭在塔矢行洋刚刚站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仅是她,就连藤原佐为也无法再集中精力。刘凡旭索性放下棋子,抬眼看向塔矢行洋,脸上露出惊讶地神情,她站起身朝他颔首招呼道,“塔矢老师?” “你是棋院的记录员?”塔矢行洋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棋盘,他的声音低沉稳健,语调平和却带着威严。刘凡旭的脸上闪过讶然,她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记得她,不过,不等她细想,他就继续说道,“为什么不参加今年的职业考试?” “... ...”刘凡旭垂着睫毛,轻声解释道,“我只是还没有考虑好,是否要走这条路。” “你们要不要加入我的研讨会?”塔矢行洋抬起头,看向进藤光,说出的话却是指代着她和他两个人。刘凡旭看向进藤光,见他脸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不过在几秒钟的思索之后,他坚定的朝他鞠躬行礼道,“我愿意,我非常愿意,这是我的荣幸,塔矢老师。”塔矢行洋点点头,看向刘凡旭,她垂下睫毛,正要开口,却被他打断,他语意强势的说道,“在研讨会期间,你可以慢慢考虑是否走这条路。” 刘凡旭想过他会十分在意她的棋局,但是她却没有想到他会直接邀请她加入他的研讨会,不过这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所以她点点头,认真的回答道,“好的,塔矢老师。” 101.一百零一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送进藤回家的路上,刘凡旭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迫切的答应了加入塔矢研讨会这件事烦恼。 刘凡旭别开头,看着路边的霓虹,开口打破从围棋沙龙出来后就一直保持的沉默气氛,她说,“你过去也是这样吗?”“哎?”进藤光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刘凡旭会有此一问,他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她的侧脸。 刘凡旭并没有吊他胃口的意思,见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和她的对话上,便接着说道,“过去的你也是这么怯懦吗?” “什么?”进藤光的双眸里透出惊讶和慌张,他颤抖着嗓音说道,“你在说什么?”见刘凡旭只是沉默,他垂下头,神情落寞,许久他才低声说道,“你是对的……”他在害怕,从得到重新开始的机会起,他就在害怕,所以他才会不停的压抑着自己,担心着什么时候神明将他这个错误抹杀。 “所以说你还担心什么!”刘凡旭不耐烦的开口说道,听到她的责问,进藤光一愣,她没有理睬他的愣神,继续说道,“我不是已经在这里了,你口中的神明派来抹杀你的人,所以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进藤光瞪大眼睛,目光颤动的看着她,低声喃喃道,“阿凡?”刘凡旭垂下睫毛,低声说道,“做你想做的……”她忽然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帮助他了,因为他的眼神,那种和她一般的绝望暗沉的眼神。 不甘心妥协于命运,却不得不被其掌控。这种无力抗争的绝望,让她愿意拖延回去的时间。所以,不要让她失望啊,进藤光。她无声的告诫被进藤光读取,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夺目如星辰。他用力的点点头,大声的说道,“我会的,阿凡,我会的。” “其实,我更加喜欢别人喊我阿迦。”刘凡旭勾起唇角,轻声说道,她扭头看向进藤光,抬起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明明是个大叔了,还这么呆萌,真的可以吗?小光。” “啊?”进藤光抬手捂住额头,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藤原佐为的声音打断,“我想和他对弈!我想和他对弈!”刘凡旭和进藤光同时看向这个刚才始终沉默不语的千年棋痴,她和他无奈的对视一眼,失笑道,“我还在想你为什么没有反应呢,原来是反应迟钝啊。” “……”藤原佐为气愤的鼓起脸颊,挥着手臂抗议道,“阿迦好过分!我才不迟钝!我刚刚是在评估,是在评估,塔矢行洋是和我有着相同目标的劲敌!这一点这一点我非常确定!所以,我要和他下棋,我要和他下棋!” “... ...哈哈哈”进藤光捂着肚子,笑的前俯后仰,他边笑边抬手擦着眼角的泪水,断断续续的说道,“佐为,放心好了,无论你想要什么,和塔矢老师下棋也好,和绪方老师下棋也好,我都会满足你的。” “真...真的吗?小光。”藤原佐为一脸感动的看着进藤光,那副模样让刘凡旭感到好笑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抬手掐一掐他的脸颊了。也许是她的笑容太阴险,总之藤原佐为敏感的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他巍颤颤的缩到进藤光的身后,一脸担惊受怕的望着她。 “好了,无论如何,今天都是个不错的开端,小光以后也是个职业棋士了,要加倍努力哟,否则小亮很快就会追上来的。”刘凡旭信心满满的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嘴里继续念念有词道,“啊,虽然明知道你的灵魂已经是个大叔,但是看到你现在这幅小学五年级的可爱模样,我还真是忍不住想要戏弄你呢。” “咦?阿迦好可怕!”“呜呜,阿迦好吓人!”进藤光憋着嘴巴,瑟缩的和藤原佐为抱在一起,两人抖动着身体,一脸惊恐的看着她,大声说道。 第二天,刘凡旭刚刚走到办公室,就被顶头上司交代了一项工作。由于今天是绪方九段和一柳棋圣对局的日子,所以记录棋谱的工作交代给了她。刘凡旭点点头,接过资料,抬手看了下时间,便动身朝六楼走去。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在幽玄之间的门外,她看到了已经靠墙站着的绪方九段。这个有着一头金褐色碎发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西装,鼻梁上的眼镜正反射出一片光芒,他眼底的神色,被完全遮盖住了。 初来乍到之时,她还不太认人,但是现如今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不短的时间,刘凡旭自然懂得该有的礼节,她朝他颔首,礼貌的打着招呼,“早上好,绪方老师。” “... ...”他先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勾起唇角开口说道,“啊,是你啊,”他站直身体,走到她面前,继续说道,“今天是你负责记录吗?” “是的,绪方老师。”刘凡旭点点头,心里充满了疑惑,她确定这个男人认得自己,但是她却不记得自己在之前和他有过什么交集。不过,尽管她疑惑,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容,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 “我听说了哟,老师邀请你加入研讨会的事情。”他双手叉在裤兜里,一派闲适的继续说道,“虽然没有看过你下棋,但是想必棋力不错,不然也入不了老师的眼,呐,”他忽然凑近她的耳廓,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说道,“下一局如何?” “绪方老师,过誉了。”刘凡旭垂下睫毛,轻声回答,她慢慢超后退了一步,拉开同他的距离,随后朝他再次颔首,方才开口说道,“我还有工作,先告辞了。” “哎?这么快就走了吗?不是要记录我和一柳老师的对弈吗?”他侧了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脸上的笑容有些奸诈。刘凡旭抬头看向他反光的眼镜,眼底翻滚着怒火,她抿着唇角,半晌才慢慢地开口说道,“能够和绪方老师对局,真是三生有幸,我随时奉陪。” “啊啦,生气了。”他抬起一根手指,摸了摸下巴,“明天是周六,在塔矢老师家有一场研讨会,明天你应该也会来。” “好的,绪方九段。”刘凡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目光沉凝的望着他,继续说道,“不过,今天还请您专心今天的棋局,不要因为我这种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影响了您的发挥才好。” 语毕,不等他开口,刘凡旭就率先绕过他朝幽玄之间走去。绪方精次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笑着低喃道,“啊,怎么办,生气了呢。” 短息告诉进藤,今天她要加班不能陪他去围棋沙龙,然后便收拾着手中的资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远远听着围拢在一起检讨棋局的顶尖高手们各抒己见。她抬起手腕儿看了一下时间,心里大致估计这他们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等一柳棋圣做完最后的胜者总结,他们都站起了身。刘凡旭松了口气,也将早已整理好的资料抱了起来。她走在最后,将幽玄之间的大门锁上。正要迈步,却发现绪方精次仍然站在她的身边,他伸手从她怀里接过那摞资料,态度相当诚恳的说道,“时间太晚了,我开车送你回家。” “...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家离棋院很近。”刘凡旭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懵,她一时失措让他抢去了资料,现在不得不跟着他的脚步,耐下心和他解释。 “年轻女孩儿还是谨慎些好,”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帮她将资料放到她的办公桌上,这才直起身,面向她继续说道,“好了,那么走。顺便陪我吃顿晚饭,下了一整天的棋,很饿啊。”他看着她有些不情愿的神情,不等她开口拒绝,接着说道,“喂喂,我们可是同门师兄妹了,怎么连一顿饭都不愿意陪我吃,我今天可是很难过的输掉了一局啊。真是的,”他抬手揉了揉前额的刘海儿,有些郁闷的说道,“又和棋圣擦肩而过了。” 听他把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刘凡旭也不好再拒绝,她点点头,低声说道,“你想吃什么?不如我请你好了。算是安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绪方精次一愣,他眨了眨眼睛,失笑道,“什么啊,怎么就成了受伤的心灵了。走。” 跟着绪方精次来到地下停车场,见他走到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前站定,心中一抖,有些无语的上下左右打量着这辆招摇的车子,她抬眼看向绪方精次,意味不明的低喃道,“原来你是这么表里不一啊。” “嗯?”绪方精次疑惑的看着她,不过也没有耽搁为她打开车门的动作。刘凡旭坐到副驾驶位上,看他系好安全带之后,利索的操作,想来车技还不错的样子。想到这里,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霍奇驾驶着suv追捕凶犯时的模样,心底划过一丝怅然。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再一次亲密无间的聚集在一起呢? 102.一百零二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绪方精次并没有将她带到多么高挡的餐厅,只是一家回转寿司,他一脸放松的坐在高脚椅上,神情间带着些许落寞。刘凡旭却是有些为难,她同他并没有达到可以安慰心事的情分。这种初相识的疏离关系,让她此时此刻有些如坐针毡。 “怎么了?”绪方精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继续说道,“喂喂,不用这么拘谨,好歹以后都是一个研讨会的师兄妹,你要一直和我这么生疏吗?” “我还没有想好。”刘凡旭垂下睫毛,她手里的筷子戳着绪方精次放到她面前的寿司,一脸心事重重的继续说道,“职业棋士什么的,我从来没有想过。” “那就先什么都不要去想,老师也只是希望你加入到我们的研讨会里,不会浪费掉你的才能。至于你是否愿意走职业棋士这条路,以后再说也可以。”绪方精次挥挥手,十分不以为然。 “你平时输掉了在意的对局,都是会去酒买醉的。”刘凡旭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为什么今天不去了?” “如果不是知道你对我并不感兴趣,听到这话,我会以为是你爱上我了。”绪方精次的眼底闪过惊愕,脸上却摆出了一副调笑无辜少女的痴汉大叔的傻缺表情。 “……”刘凡旭看都没看他一眼,反而刚刚欠缺的胃口,此时倒是好了起来,她夹起寿司,慢慢的吃着,等一个寿司下肚,她才再次开口说道,“续方老师-----” “叫我绪方。”他打断了她的称呼,强势的要求道,刘凡旭一梗,抿了抿嘴唇,改口道,“绪方,你拜入塔矢门下多久了?” “十三年了。”绪方精次倒是有问必答,一点儿也看不出棋院中流传的关于他狡诈诡辩的风评。刘凡旭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暗暗猜测他的意图,她的眉心微微蹙起。这副并未做伪的表情,自然被绪方精次看出了端倪,他笑着抬手戳了戳她的眉心,不满的开口说道,“喂喂,不要被外人带坏了,我对自己人可不会那样。” 刘凡旭审视着他的微表情,确定他并没有说谎,便稍微放下了些戒备,不过她仍然有些困惑,而她也不打算隐藏自己的困惑独自琢磨,所以她开口说道,“我毕竟只是刚刚接到塔矢老师的口头邀请,你们对我也并不了解,为何就承认了我。”那种被再三审视的环节呢?去哪儿了? “你想太多了,阿迦,况且,老师的眼光有多毒辣,我们怎么会不知道。”绪方精次平淡的语气里,夹杂着对自家老师的崇拜敬仰。刘凡旭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这顿饭虽然起因奇怪,但是结果还算不错。当绪方精次将她送到家门口的时候,她甚至有些犹豫是否请他进门喝杯咖啡。倒不是她轻易交付了自己的信任,而是她不觉得伤害她对他会有什么好处。所以,也就彻底放下了芥蒂。 绪方精次走到自己的跑车前,回身望向大楼上那扇亮起灯光的房间,知道那是属于刘凡旭的,他静默的看了一会儿,唇角的笑容始终挥之不去。他垂下睫毛,反手打开车门,利索的启动挂档踩油门。红色的跑车飞一般开出车道,他看着飞快闪过的路景,心中盘桓的征服欲仍然没能完全消退。 第二天依照约定的时间,刘凡旭一下楼,就看到了昨天的那辆红色跑车。她眨了眨眼睛,慢慢走到跟前,绪方精次并没有下车为她开车门这类绅士的举动,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并没有往别的方向去想。她自己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之后,绪方精次才启动了车子。 “不去接进藤光真的可以吗?”刘凡旭有些犹豫,她那天原本已经和进藤光商量好的,如今突然爽约,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不过,绪方精次解释道,“昨天小亮和进藤约好了一起行动,我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们这对难得的劲敌为妙。” “一起行动?”刘凡旭表示自己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再怎么一起行动,研讨会的地点也是在塔矢宅,进藤还是得一个人过去啊。” “小亮会到车站去接他的,”绪方精次抬手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这个时间,大概已经接到人了。” “什么啊,这是被嫌弃了吗?”刘凡旭似真似假的抱怨道,“急着甩开我这个监视者啊。” “监视者?”绪方精次扬起眉毛,“也对,两个孩子,还是希望有自己的行动空间的,我们做大人的,多少还是给他们一些自由好。话说,进藤的围棋是你教的吗?才十一岁已经是个职业棋士了,和小亮一样的出色呢。” “我并不是他老师,和他遇到也不过是下了几盘棋,惺惺相惜罢了。”刘凡旭说完自己反而笑了起来,“是不是很奇怪,居然会和一个孩子惺惺相惜。” “说不定你同我下过之后,也会产生这样的感觉。”绪方精次提醒道。 “... ...知道了,我没有忘记今天和你的对局。”刘凡旭叹出一口气,继续说道,“既然我答应了,就不会爽约。” 等到了塔矢宅,两个孩子果然比他们先到。她松了一口气,和塔矢夫人打过招呼之后,便被绪方精次拉进了棋室。除了塔矢行洋和两个小孩儿,其他人她都不认得。不过这在绪方精次的介绍下,也大概记得了名字。 按照惯例,绪方精次摆出了昨天对弈的棋局,在他们热络的探讨着棋子落点的时候,刘凡旭和两个孩子都沉默的坐在一边。塔矢亮是还未到能够插嘴的棋力,进藤光是刻意隐瞒自己的棋力,而刘凡旭则是被藤原佐为吵闹的顾不上去看那盘棋局。 每一次去塔矢家棋室,她的主要任务就是陪藤原佐为下棋。而她昨天的爽约,让藤原佐为无棋可下,他自然在今天见到她之后撒娇耍赖难缠的不行。仗着别人都看不到他,他扒着刘凡旭的肩膀,不停地哭诉着他的委屈。 刘凡旭听得脑仁儿一阵阵抽痛,她抽动着嘴角,努力控制着脸部表情,不至于让别人看出端倪。在检讨终于结束之后,绪方精次主动向塔矢行洋提及他要和她对弈的事情。经过塔矢行洋首肯,他们分别坐在了棋桌的两头。 听到有棋可下,藤原佐为也不再胡闹,他安安分分挨着刘凡旭坐在她的身边,眨巴着水汪汪的漂亮眼睛,一副哀求模样。刘凡旭不忍直视的别开头,叹了一口气,在心里说道:这局就你下。无视掉藤原佐为欢呼声,刘凡旭和绪方精次猜子,她执黑先行。 藤原佐为的棋风偏老式,尽管有这段时间的学习,但是他仍然未能完全适应现代的很多下法。所以,他虽然曾经以本因坊秀策的身份名扬天下,如今却只和绪方精次拉开了很短的一段距离。不过,这样恰恰好,不然刘凡旭还真的不好解释她这样厉害棋力究竟是怎么练就的。 在塔矢行洋问及她的走棋风格的时候,她只说最近一段时间多打秀策的棋谱,才会让自己的棋风大变。只不过,她解释归解释,见塔矢行洋一脸的若有所思,她知道他并没有完全相信。也许,他邀请她加入研讨会,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棋力。 正如塔矢亮追逐着进藤光,塔矢行洋也同样追逐着自己的对手sai。这是命定的缘分,刘凡旭忍不住感叹道。 不过,她并不打算插手做多余的事情。说她冷漠也好,说她无情也罢。她允许进藤光这个苍老的灵魂留在这副稚嫩的身体里,已经是她权利的极限。她不可能再有精力去干预更多人的命运,哪怕这个人关系到sai。她不会忘记自己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察觉到自己被周围的人和事影响的太多,她忍不住想着自己是不是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她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像自己了。 回到自己在这里置办的小家,刘凡旭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浩瀚的夜空,心里感觉空荡荡的。哪怕是进藤光,他也在慢慢融入到现在的生活,只有她仍然游离在世界之外,找不到归属感。无论她多么用心的经营,她都只会越来越觉得空虚,为什么? 103.一百零三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刘凡旭坐在窗前望着夜空出神,却不知道在楼下的车位上,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里,绪方精次也正坐在驾驶位上望着她家窗户的方向沉思。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对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梦境感到十分疑惑。 原以为只是无关紧要的胡思乱想,可是这些梦居然是连续的,每一天每一天拼凑起来,形成了一段完整的人生。不,也不算完整,他的梦在他陪着一个名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英国人想方设法拯救他的妻子的时候,戛然而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打开车门下来,靠在车门上,仰头望着刘凡旭的窗户,点燃夹在指尖。如果说在见到刘凡旭之前,他还能将那些梦境当成是虚幻,可如今他见到了她,他梦中的妻子,这又该如何解释? 今天的对局,那些棋路虽然都是她走出的,但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那不是她的棋。绪方精次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沉吟片刻之后,大步朝楼梯口走去,他想他必须在今天搞清楚这一切,否则他将会错过一件对他很重要的事情。 房门‘咚咚咚’的被人敲着,刘凡旭一愣,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半晌才从窗户上跳下来,她慢慢走向房门,抬手扶着门把手,低声问道,“是谁?”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她? 在这里,除了进藤光,也就只有绪方精次知道她的住处。现在这个时间,不得她想完自己的推测,门外就传来了闷闷的应答声,“是我,绪方精次。” 绪方精次?刘凡旭的脸上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情绪,她对这个男人十分突然的示好,本就感到疑惑,此时又是深夜到访,未免显得更加突兀。只是,这样将人拒之门外,也不太妥当,刘凡旭垂下睫毛思量片刻,方才打开房门。 果然,门外站着的正是一身白色西装的绪方精次,他垂着头,双眸藏在反光的镜片后,让她看不清楚他此刻的情绪。他看到一身居家装扮的刘凡旭,愣了一秒,缓缓出声道,“阿迦,和我下一局。” 刘凡旭反手关上房门,微蹙着眉头,不解的反问道,“你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我对局?绪方精次,你疯了吗?” “... ...”绪方精次没有回答,他直接坐到了棋桌后,扭头看着她。那双隐藏在夜色里的眼睛,此时倒是清晰无比的映射出了他对弈的迫切。刘凡旭无奈的吐出一口气,妥协的走到他对面坐下。 “... ...”从起手到中盘,刘凡旭的神色越来越狰狞,她几乎想要扑过去卡住对方的脖子,逼问他,逼问他,为何会知道她某晚同斯潘塞下过的一盘棋。她的目光暗沉,双手死死攥紧,她抿着唇角,低哑的嗓音在夜色中幽幽响起,“你到底是谁?” “绪方精次,”他这样回答,大概是她的反应让他有了某种确信,他反而没有那么着急解释,绪方精次背靠着扶手椅,一扫刚刚进门时候的犹豫,唇角轻轻扬起,一脸闲适的望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盘棋,“为什么我会知道这盘棋?”绪方精次代替她将那句话说了出来,他轻笑了一声,缓声解释道,“在梦里,我在梦里和我的妻子下过同样的一局。” “不可能... ...”刘凡旭立刻否定,然而,在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就丧失了反驳的勇气。她心神大乱,无法做出客观理智的判断。她知道自己非常希望这是真的,但是如果这又是法则给她设置的陷阱呢? 她坐在扶手椅里,对面的绪方精次沉默的看着她,许久,她才动了动嘴唇,声音干涩的开口问道,“你都梦到了什么... ...” 绪方精次勾起唇角,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俯下身体,单膝跪在她腿边,抬手紧紧地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低沉的声音徐徐响起,讲述着她与斯潘塞过往发生的一切。 在他将所有的梦境倾诉给她之后,她却木然的坐在那里,双眸失神的望着虚空中的一点,她仍然不肯相信,她低声喃喃道,“即使是这样,即使是这样,也不能证明你就是斯潘塞,你——唔!” 刘凡旭吃惊的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双眸,它们精光四射,眼底的暗沉暴怒让她战栗。他在吻她,以斯潘赛瑞德方式,是她熟悉的方式。可是眼前的男人却是如此的陌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法则的宽容还是又一次的戏弄?这么想着她竟然没有反抗的被他拖到了床上,在他想要进一步证明自己就是她的丈夫的时候,她抬脚将他踢下了床。坐在床上,拉好被扯开的罩衫,垂眸瞪着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的男人。 他除了拥有他们之间的记忆,其他的哪一点儿都不像。刘凡旭皱着眉头,别开脸,却怎么也说不出赶他离开的话。早就知道绪方精次风流多情,女朋友的更换速度频繁的令人发指,还不如那一身白色西装来的持&久,这样的男人,让她如何将他同她的斯潘塞联系在一起。 可尽管是这样,她仍然无法拒绝他的靠近。她抿着嘴唇,气恼的低吼着,“绪方精次,你是在戏弄我吗?”他从地上爬起来,毫无心理阴影的坐到她身边,将她整个抱进怀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低声叹息道,“阿迦,原谅我。” “你叫我如何接受,”刘凡旭的气息有些不稳,她哽咽着,似哭似笑,“那些都只是一场梦,你忘记,你不是斯潘塞瑞德,而我也不是你的妻子。你有女朋友,也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你不是我的斯潘塞。” “你在意的只是我有过很多女朋友吗?”绪方精次贴着她的额角,笑着反问道,“还是说,你以为这些话只是为了引诱你和我上&床,给你设下的圈套?” “绪方,你以为我是谁?”刘凡旭推开他紧贴着她的身体,扭过头面向他,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她的鼻尖几乎擦着他的鼻尖,可是她没有躲避,她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浓稠到无以复加,她说,“绪方,如果你真的是我的斯潘塞,就会明白,我真正在意的究竟是什么。而你不过是有着他的记忆,不,或者说你只是在梦里经历过我和他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仅此而已,你不明白我们对彼此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嘲讽的笑着,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继续说道,“你不懂。但是你的直觉是对的,在我知道你哪怕只是在梦里经历过那一切之后,我就无法拒绝你,但是那又怎么样?” 泪水顺着刘凡旭的眼角,慢慢地滑落,她的视线被朦胧的水汽覆盖。她抑制不住的痛哭失声,在这个可能拥有着斯潘塞瑞德一丝魂魄的身体面前,不能自已的放纵着情绪。她在这一刻,委屈到了极点。 “好了好了,我错了,是我太心急了,原谅我,阿迦。”绪方精次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就甩手离开,生气归生气,只是看到她的眼泪,他的心就硬不起来,叹出一口气,伸出双臂将她再次抱进怀里,温柔的拍抚着她的脊背,低声劝慰道,“无论怎么说,我都比别的男人更适合你。考虑一下我,怎么样,我不会强迫你的。” 刘凡旭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脑海里翻滚着各种猜测。这种情况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一时间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无法放手又无法安心接受,进退维谷就是在形容此时此刻她的心情。 即使是刘凡旭,在经历过伤心伤肺的恸哭过后,也会感到疲惫。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伏在绪方精次的肩头昏睡了过去。放松警惕至此,也不过是因为这个男人有着斯潘塞的一片魂魄,而他想要的不是她的心就是她的人。 第二天,刘凡旭睁开哭肿的眼睛,她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单,衣服并没有被某个男人脱掉。她坐起身,抬手揉着额角,却听见浴室的门被从里边拉开,绪方精次裹着一方浴巾,大摇大摆的走到她的面前。在她惊愕的睁大眼睛的时候,他俯下身轻吻她的眉心,勾起唇角,笑着说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趁人之危,说过了不会强迫你的。” “谁叫你在我家洗澡的!”刘凡旭抬手摁着他还带着湿气的肩膀,将他推开一些距离,瞪着眼睛,继续说道,“还这么一副打扮出来,真把我这儿当成是你的家了?” 104.一百零四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嘛,你说过你无法拒绝我的,不是吗?”绪方精次笑的一脸奸诈,这样的表情她从来没有在斯潘塞的脸上看到过,因此她望着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迷离。看到她走神,绪方精次俯身亲吻她的嘴唇,在感到她身体一瞬间的僵硬之后,满意的直起身,唇畔含笑的朝衣架走去。 意识到又被他占了便宜,刘凡旭恨恨的掀开被子,跳下床冲进了浴室。等她终于调整好心态,梳洗完毕,从浴室里出来,发现绪方精次已经走了。她走到餐桌前,拿起被放在醒目位置的便条,上面写着:把早饭吃了,晚上我再过来。 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给他的自信,让他以为她已经答应和他交往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变得怒火中烧起来。她愤怒的将纸条撕碎丢进垃圾桶,气呼呼的拿起手包,准备出门。可是她刚走到玄关,就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餐桌上的早餐,闷闷的站在原地生了几分钟的气,方才将手包丢到地上,鼓着脸颊,跺着脚走回到餐桌前。 “啊啦,我这是怎么了?”刘凡旭边抬手扶着额头,边苦恼的反思自己早上的行为,简直像个小孩子。可是即便知道他轻易就能挑动起她的情绪,她也没有远离他的想法,所以说他所凭借的筹码无疑是她的软肋。 “阿迦,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从昨天开始就是这样。”进藤光皱着眉头,担心的看着她,而他身边的藤原佐为更是直接跳到她面前,近距离的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 抬起一根手指,点着藤原佐为的额头,将他推开,这才吐出一口气,对进藤光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看到他因为她的话,变得有些紧张的神情,无奈的解释道,“和你没有关系,我只是决定参加职业考试了。你呢,和塔矢亮相处的怎么样?” “恩,很好啊,可是他有些不一样,”进藤光有些怀念的回忆着曾经的那个让他感觉更加熟悉的对手,“他从来不会纵容我的想法,但凡有足够驳斥的理由,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打击我,可是现在的塔矢,好陌生。” “如果可以选择,你希望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吗?”刘凡旭看着他悲伤的面容,忽然开口问道,“如果给你这个机会,你会怎么选择?” “我可以选择吗?”进藤光瞪大了眼睛,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随即他看向藤原佐为,立刻摇着头拒绝道,“如果让我再次失去佐为,我——” “小光,你明明知道你这样做才是断了你们之间的联系。”刘凡旭失望的垂下睫毛,“你还不明白吗?这个空间里,你所熟悉的一切,其实都不过是镜花水月,它们和你并没有真正的联系,即使你努力融入进去,你也无法忽视心中越来越大的空寂。” “... ...也许你是对的。我应该回去... ...”进藤光抿着嘴唇,垂着脑袋,轻不可闻的低声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刘凡旭处理的有些仓促,甚至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她当然知道她耐心全无的原因,绪方精次,那个可能是斯潘塞又可能不是斯潘塞的男人,他的出现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根刺,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十分焦躁的状态里。 无论是与不是,她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去确认这件事。脑海里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逐渐成型,这种在她已经绝望的心田里滋生出来的希望,让她震颤。她回到原来的空间的时候,恰好是白天,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冲出了家门。 来到上次和斯潘塞相遇的那片活动场所,果然看到他坐在一张棋桌后。刘凡旭站在原地,望着他,许久才缓步靠近,坐到了他的对面。斯潘塞从书中抬起头,看到是她,眼底陡然间迸发出绚烂的光芒,他勾起唇角,慢慢的说道,“阿迦,我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 又是梦?刘凡旭的心头剧颤,她几乎是抖动着嘴唇,开口问道,“什么梦?斯潘塞。” 什么梦?一个关于围棋的梦,梦里的他是一个职业棋士,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而这个姑娘曾经出现在他梦里的梦里。有些拗口,但是确实和她刚刚跳出来的世界一模一样。原来是这样吗?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她的唇角抑制不住的高高扬起,她望着斯潘塞瑞德的眼神,分外温柔,她低声追问着一个她早已猜到的结局,“那么,我们最后如何了,在梦里?” “... ...不知道,”斯潘塞皱起眉头,很苦恼的回忆着,“我记得我刚刚表白,”他猛地抿住嘴唇,苍白的脸上飞过两抹漂亮的红霞,他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却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刘凡旭看着他窘迫的表情,脸上的神情分外温柔,她垂下睫毛,低声追问道,“斯潘塞,你还记得你在梦里做过怎么样的梦吗?” 这个问题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立刻凝神沉思起来,“好奇怪,我梦里梦到的,却是真实的我,不过,那个我结婚了,手上的戒指,还有你,阿迦,这是怎么回事!”他何等的聪明,之前没有将这些联系起来,不过是没有细想,现在经由刘凡旭提醒,他怎么可能还看不出其中的疑点所在。 只不过,看出了又如何,他们无力改变,她仍然需要为法则做事,因为两者又有了新的牵绊——斯潘塞的记忆。她看着斯潘塞,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悲伤覆盖了她的双眸,她说,“斯潘塞,原谅我,现在无法和你解释,但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尽管她的要求很无力,但是斯潘赛瑞德却选择了相信。他在离开前,忽然眼神迷离的朝她俯身亲吻她的眉心。熟悉到骨髓的温度,让她的泪水瞬间溢出,她看着他清醒过来后,惊慌失措的模样,想笑却又想哭。 再次选择进入一个世界的时候,刘凡旭的心情居然没有了排斥厌恶,相反,她甚至带着几丝期待,因为知道在列表中的这些世界里,很可能会有斯潘塞瑞德的存在。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脸上就抑制不住的绽放出明媚的微笑。 刘凡旭张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体的状况与之前每次进入世界后的感觉完全不同。她皱着眉头想要从床铺上坐起身,却发现了一个十分糟糕的情况。她这一次居然不是用的自己的身体,而是以一个新的身份,进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是怎么回事!”刘凡旭在脑海里咆哮,她的矜持和内敛在这一刻完全被抛到了脑后。而始终沉默,冷眼旁观的法则,这个时候却在她的脑海里引出了一行字,大意无非就是既然你已经乖乖替我做事,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所谓的不为难是什么意思?刘凡旭冷静下来思考片刻就大致明白了它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可是,这种无法更高效解决任务目标的设定,让她十分不爽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带着些许庆幸,因为斯潘塞瑞德可能会在。 之前的绪方精次不过是法则给她的提示,而它既然已经发话说不为难她,那么这一次她就可以在解决任务目标的同时带走斯潘塞瑞德的记忆碎片。可是在她再一次选择回到棋魂,想要立即将绪方精次灵魂里的斯潘塞瑞德的部分带走的时候。 却发生了现在的状况,她抬起胳膊,发现自己的手臂变成了莲藕臂,就是两岁儿童的手臂。虽然有了身份这件事,让她轻松了很多,但是这种骤然后妈变亲妈的设定,让她一时有些接受不能。而且,既然她的身份发生了改变,那么斯潘赛瑞德呢,他的记忆碎片还会存在于绪方精次的灵魂里吗?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双手捂脸,低吼道,“啊,我真是个傻瓜!”因为大悲大喜的刺激,她居然疏漏了一个重要的环节。既然斯潘赛瑞德已经梦到了成为绪方精次这件事,那么就是说他已经拿回了他身上的那部分碎片,那她又干嘛跑回来。 这个重大失误,让她有些抓狂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不,也不能完全肯定这里没有斯潘塞的存在,”她顶着一头被自己抓乱的鸟窝头,捂着嘴唇,自言自语道,“既然那个世界的任务目标已经解决,那么也就是说这里虽然有着相同的名字,但是却又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就是这样没错!刘凡旭轻击手心,一脸恍然大悟状。那么她现在是谁呢?喂喂,既然都让她替代了有效身份了,为什么不把记忆一并给她,不,这样也很好,没有记忆就没有更多的感情牵绊,呃! “不要想那么多啦!”她抬手捂着眼睛,惊觉自己的行为很幼稚,立即放下双手,掀开被子,跳下床铺。‘哒哒哒’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这是个装潢简单的卧室,可是为什么感觉这么的熟悉呢? “啊!是小光的房间!”刘凡旭猛地瞪大了眼睛,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105.一百零五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作为一个2岁的孩子,进藤光是受宠的。这从他房间里面,堆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的各种新潮玩具就可以看出来。当然,这也和进藤家并不算坏的家境有关,尽管不比塔矢家家底殷实,起码也算得上是中上等的小康之家。所以,进藤光的童年过得还是相当滋润的。 如果可以选择,刘凡旭并不希望以进藤光的身份来完成任务,这个孩子她从见到的第一眼开始,就很喜欢,哪怕那个时候的他是一个经历过一世的重生者。刘凡旭跪坐在榻榻米上,以两岁稚龄的身体表现着一个成年人的思考动作,她微蹙着眉头,一脸担忧。 进藤光的母亲推开房间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小大人儿的模样。她忍俊不禁的走上前,将刘凡旭抱进怀里,温柔的询问道,“怎么样,小光,还要自己睡觉吗?说过了嘛,你还小啊,还不到独立的时候啦。” 刘凡旭呆呆的望着这位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夫人,心中五味陈杂。如果是陌生人她还可以直接无视,但是这位是进藤光的母亲,之前有限的几次接触,她对她都很温柔。所以,她做不出伤害她的事情。 算了,既然法则给她强加了身份,让她暂代进藤光的人生,那她就力所能及的做到她可以做到的事情。想通这个关节,她被进藤夫人抱在怀里的身体也不再僵硬。她依靠着她的肩膀,开口说道,“我想要学围棋!”声音一出,刘凡旭的心就是一颤,她没有想到进藤光小时候的嗓音糯糯的这么可爱。 显然进藤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点头答应道,“好好好,我家小光想学什么都可以!需要妈妈帮你报一个围棋班吗?”耶?这么爽快,她记得进藤光曾经提到过,他后来学习围棋的时候,他的妈妈可是不太赞同的。果然还是因为他后来太过喜新厌旧以至于让进藤夫人认定了他没有耐心完成一件事,所以不相信他可以坚持下来才会在一开始表示反对的吗? 刘凡旭觉得这就是真相,当然,现在她并不会被那个心性不定的儿童进藤光影响,她可是会始终如一的。曾经她和斯潘塞虽然棋力过人,但却并没有选择走上职业棋士的道路。如今,在这个世界里,她想要尝试一下这种不一样的生活。 能够经历一段不一样的人生,换句话说也是一件蛮幸运的事情。已经能够用平常心态来面对这种糟心的空间变换的刘凡旭,苦中作乐的想到。进藤夫人的效率还是相当高效的,她为进藤光内核刘凡旭报了一个不错的学习班。班里大多都是和她年纪相仿的孩子,他们一脸懵懂的望着讲台上的老师,像极了嗷嗷待哺的幼兽。 刘凡旭的位置在教室的正中央,她因为是新加入的学生,所以暂时还没有同桌的伙伴。她望着自己面前的棋盘,脸上止不住的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抬起手摸了摸棋盒里的棋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眯起了眼睛。 自从刘凡旭参加了围棋学习班,进藤夫人尽职尽责的每天接送她来学校上课。这位母亲关心的并不是她围棋学得怎么样,反而更在意她是否在班上交到了朋友。刘凡旭苦恼的皱着眉眼,她似乎都是在一个人下棋,并没有特别留意身边的小朋友,难道说为了满足这位夫人的意愿,她要主动去和一个小孩子攀谈联络感情吗? 好麻烦!刘凡旭托着下巴,边打谱边鼓着脸颊,一副苦恼万分的模样。围棋老师见状,以为她是遇到了围棋上的某些困难,边主动走到她身边,轻声询问道,“小凡,怎么了,是有什么不懂得地方吗——这是!” 老师因为太过惊讶,所以声音猛地提高了不少,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凡旭,问道,“你现在已经在打谱了吗?征子布局都学会了吗?”刘凡旭点点头,看着面前棋盘上的棋子,语气平缓的反问道,“所以,老师,我可以参加对局了吗?” “哎?恩!”老师犹豫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我可以安排你和其他同学对局,但是,要记得不是会布局就一定可以赢的哦,要保持良好的胜负心才可以,可不要因为输棋就丧失了信心。” “好的,老师。”她鼓着脸颊,点点头,心中却在想着,是不是可以对局了就可以有机会找一个小朋友联络感情了。还真是麻烦啊,进藤夫人。她若有若无的抱怨着。 中午吃过午饭,下午就被分到了对战组,她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比她大些的男孩子。他的眼神很凶,围棋却很一般,所以刘凡旭很轻松的赢了他六目半,结果这个看起来很凶的男孩子,却一反最初留给刘凡旭的印象哇哇大哭着跑出了教室。 刘凡旭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泪奔的背影,半晌才垂下眼帘,默默地收拾着棋盘上的残局。老师无奈的叹息道,“这孩子,怎么回事,之前也有输棋,怎么没见伤心成这样。那个,小凡,你们的对局?” “我赢了他六目半。”刘凡旭的目光没有离开棋盘,她低声回答道。她明明已经很小心的收敛了锋芒,结果还是将人家吓到了,说好的小伙伴相亲相爱约定一起愉快的下棋呢?太过分了! 刘凡旭这边沮丧的垂着脑袋哀怨进藤夫人指派的任务太过艰巨,那边靠窗户的位置上,同样是刚刚结束对局,同样是将对手弄哭的娃娃头小男孩儿,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她。 大概她在这里是交不到朋友了,在第十九次还是第二十次吓哭对手之后。刘凡旭索性破罐破摔的想着,要不要告诉进藤夫人,她不想再来这里上课的事情呢,明显自己已经被大多数人孤立了。 “我们来下一局!”正在刘凡旭愣神的时候,一个红发男孩儿拉开了她对面的座位,气势汹汹的冲她咆哮道。她眨眨眼,笑眯眯的点头回答,“好啊好啊,互先猜子。”她捻起棋子的时候,心中划过一丝犹豫。要不要干脆故意输掉对局呢,这样也许其他人就不会再讨厌她,进藤夫人也就不会露出那种一脸担心的表情了。 呐,我要不要这么做呢?刘凡旭这么想着,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孩儿,却发现他的目光格外的炙热。那种神情,她曾经在很多的棋手身上见过,这是是他对围棋的热爱以及对强者无所畏惧的挑战。 面对这样的男孩儿,她只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如果不拿出真正的实力与他对弈,他会受到伤害。所以,尽管她的棋力高过他太多,却仍然没有手下留情,她杀得他片甲不留,逼得他在中盘就不得不投子认输。 在最后打扫战场的时候,对面的男孩儿虽然没有泪奔而去,整个人却完全陷入了沮丧的阴影里。刘凡旭皱起眉眼,她停下收拾棋子的双手,垂下睫毛,失落的低喃道,“也许我不应该再来这儿上课了。” “耶?你还没有和我对局呢。”围在他们身边观战的小伙伴们当中,有个清亮的声音突兀的穿破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他上前一步,站到刘凡旭的身边,目光闪亮的重复道,“和我对局,刘桑。一直以来,我都很期待。看着和你对局的那些人,我总是很羡慕的在想,为什么坐在你对面的人不是我。所以,和我下棋!” 刘凡旭惊讶的看向说话的男孩儿,他留着墨绿色的娃娃头,五官精致漂亮,眉眼间全是与其一战的坚定和棋逢对手的渴望。她的脸上渐渐绽放出释然的笑容,她眉眼弯弯的用力点着头,大声的回应道,“恩!来下棋。” 谢天谢地!这是刘凡旭此时最真实的感受,因为她知道这一次终于不用再望着别人泪奔的背影了。因为眼前这个孩子是塔矢亮,她并没有刻意寻找,却还是在她想要学习围棋的时候,被进藤夫人送到了这里,和他相遇,果然进藤光和塔矢亮的缘分是盘根错节无法斩断的。 她和他聊得太过开心,以至于让她忽视了坐在对面的那个倔强男孩儿。他垂着头猛地站起身,将收拾好的棋盒放到棋盘上,随后转身大步离开。刘凡旭这才反应过来,她皱着眉头,一脸担心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嘀咕着,“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恩?”塔矢亮并没有在意离开的男孩儿,他很开心的坐到了她的对面,拿过棋桌上的棋子,连声问道,“现在就下吗?下下!”刘凡旭收回心神,将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倔强男孩儿遗忘到了脑后,她笑眯眯的望着塔矢亮,点点头回答道,“恩,好啊,我的名字是刘凡旭,请多指教!” “我的名字是塔矢亮,请多指教!”塔矢亮也是眉眼弯弯的回应道,显然他对于能够和她下棋,感到十分开心。 106.一百零六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塔矢亮的棋艺在同龄人当中已经是最好的了,但是,刘凡旭却技高一筹。不过,她的心里却没有一点儿赢棋的快乐,因为她的外表虽然是孩子内核却已经是一个几经风霜的成年人,这种胜利让她感到胜之不武。 不过,亲眼见证一个强者的诞生,也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她边和塔矢亮复盘检讨着棋局,边兴高采烈的想道。围棋班的老师,大大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两个终于凑到一起的正确配对,让他不必再每天忙着去安抚那些因为输棋而泪奔的孩子们。 不过,这也导致了这两个孩子,不再愿意同别的孩子对弈。当初早就有考虑过将这两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分到一组,一直犹豫的原因就是担心他们更加孤立于这个集体。现在果然是这样,不过,算了,能够找到能力相当的对手,对这两个备受伤害的孩子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地事情。 刘凡旭遇到塔矢亮,让她感到高兴的是,她终于可以拉着这个小伙伴的手,走到进藤夫人的面前,兴高采烈的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看到因为这一句话,终于眉开眼笑的进藤夫人,刘凡旭感到由衷的满足。 塔矢亮乖乖的任由刘凡旭牵着手,他同样很开心,因为她很认真的将他介绍给了她的母亲,并且大声的说出了他们是好朋友这句话。这是一种认可,塔矢亮这么认为。他礼貌的朝进藤夫人问好,然后拉着她的手,也将她带到了自己母亲的面前,“妈妈,这是我的劲敌也是我的好朋友!”这么说着,塔矢亮的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种朦胧的光芒,让她也跟着情不自禁的微笑。 两个妈妈聚在一起,有着聊不完的话题。刘凡旭和塔矢亮站在一边,说着自己的悄悄话,他拉着刘凡旭的手,邀请道,“小光,明天来我家下棋好不好?” “……我很想去,但是明天我要去爷爷家,好几天前他就在电话里说了,如果我不去,他就不送我棋桌了。”刘凡旭为难的解释道,“抱歉,小亮……”不仅如此,她还想趁此机会去看看那张曾经被藤原佐为附身的棋桌。 塔矢亮失望的垂下头,低声说道,“这样啊……好可惜,周末也很想和小光一起下棋呢。” 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是沮丧,这可能是他人生里第一次对朋友提出邀请,以失败而告终,留下不美好的记忆,那就糟糕了。想到这里,刘凡旭忽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她晃了晃仍然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的塔矢亮,笑眯眯的建议道,“要不,小亮先陪我去爷爷家,然后我再陪你下棋,怎么样?” “哎?这样可以吗?”塔矢亮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闪着璀璨的星光,看得刘凡旭心软的一塌糊涂。她忍不住想着,如果将来她和斯潘塞的孩子也能够这么可爱,呃,打住!刘凡旭大力的摇了摇头,看到塔矢亮眨巴着眼睛一脸困惑,连忙开口解释道,“当然,当然,我们是朋友嘛!” 两个小孩儿自顾自定好了计划,后续工作则交给母亲大人们去考虑。他们快乐的手拉手一起回到进藤的家里,一进家门就钻进进藤光的卧室,拖出一张折叠棋盘,开始对弈。进藤夫人几次进来送水果糕点,都没有得到两只的回应。她无奈的为他们阖上门,将空间留给痴迷于围棋的两只。 塔矢夫人回到家的时候,正是塔矢门下讨论会告一段落的休息间隙。塔矢行洋见自己的夫人并没有将独子接回来,便微蹙着眉心开口询问道,“小亮呢?”塔矢夫人看到自己的丈夫和他的弟子绪方精次坐在客厅里,一起望着她,便笑着解释道,“小亮和小光约好明天一起去小光的爷爷家,说是去拿老人家早就承诺过的棋桌,然后再一起下棋什么。好开心,这孩子总是那么冷冷清清的,也没有个可以一起玩耍的朋友。这下好了,能够遇到小光,真是太幸运了,果然给小亮报名参加围棋班是一件最正确地选择。” “小光?是亮君围棋班的同学吗?”绪方精次出声问道,“能够和亮君成为朋友,围棋应该也不错。”他看向他的老师塔矢行洋,却见他只是双手插&袖,“啊?”塔矢夫人回忆着围棋班老师的话,回答道,“这个我不清楚啊,不过围棋班的老师说,自从两个孩子下过棋以后,就不再和别的孩子一起下了呢。” “找个时间将那孩子邀请到家里来。”塔矢行洋忽然出声道,“既然是小亮认可的朋友,我们也很想见一见。” “咦?小亮如果知道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塔矢夫人非常高兴的说道,“这可是小亮第一次结交到同龄的朋友呢!以前虽然没有说过,其实也会寂寞的。尽管他那么早熟,一副不需要我们操心的样子。” 塔矢家这边的讨论,刘凡旭并不知道。她此时正带着塔矢亮在进藤爷爷家的旧仓库里翻箱倒柜。塔矢亮眨巴着眼睛,跟在她的身后,由于周围光线十分昏暗,他们一时之间并没有头绪。“是个什么样子的棋桌呢?”塔矢亮好奇的追问道,这已经是他第n次发问。毕竟刘凡旭对这张棋桌表现出的热情,太过异乎寻常,这使得原本对这件事并没有多么在意的塔矢亮也忍不住关注起来。 “恩,一张很旧的棋桌,不过制作的材料应该是最上乘的 榧木。 ”刘凡旭爬到二层,躬着身体在柜子下翻找,塔矢亮跪坐在她身边,歪着头疑惑道,“你这么喜欢这张棋桌啊~可是进藤爷爷并没有答应将它送给你啊!” “恩... ...”刘凡旭颇为郁闷的应了一声,她鼓着脸颊,想到刚刚尽管她再三保证会好好护理这张棋桌,可是进藤爷爷依然没有松口。大概他只是把她的愿望当成了小孩子的一时新鲜而已。 “啊,找到了!”刘凡旭探进柜子的小手,终于摸到了一张疑似棋桌的物件,她整个身体都钻进了柜门,哼哧哼哧的往外拖。塔矢亮凑到她身后,低声询问道,“小光,要我帮忙吗?”话音未落,他不等刘凡旭回应,便主动钻进柜子,和刘凡旭一起用力往外拽。 将落满灰尘的棋桌拖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借着狭小窗口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依稀可以看清楚棋盘上面标刻分明的棋盘线络。刘凡旭从口袋里掏出一放手帕,小心地擦拭着棋盘上面的灰尘。 塔矢亮俯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个被刘凡旭特别期待的棋盘,并没有发现它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他一脸疑惑的歪着头,询问道,“小光,这个棋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刘凡旭几乎趴在了棋桌上,她仔细搜索着盘面上的边边角角,除了灰尘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可疑痕迹。这个和之前进藤光描述的不一样,他最初遇到藤原佐为的时候,据说看到了棋盘上面有大片的陈年血痕。 可是,现在这个棋盘上却什么也没有。究竟是她没有和藤原佐为相识的缘分,还是说因为她的介入,藤原佐为已经不需要在此守候等待完成他的使命。 “……”说不清萦绕在心头的情绪是失望还是释然,刘凡旭叹息一声,慢慢放松了身体。她跪坐在棋桌前,脸上的殷切期盼渐渐变成了淡淡的笑意,她抬手敲了敲棋桌,对紧挨着她跪坐在地上的塔矢亮说,“小亮,看来只有我们是有缘份的。” 塔矢亮猛地睁大眼睛,他尤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红彤彤的冒着热气。他看着刘凡旭认真的表情,郑重的点点头,大声回应道,“恩!”刘凡旭不知道塔矢亮心里在想着什么,她只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再有那个神乎奇技的网络棋神。 “呐,小亮,下棋?”刘凡旭忽然扭过头,看着塔矢亮,非常认真的说道,“我们下棋!” “恩,好。”塔矢亮眉眼弯弯的点头应合,尽管他不理解刘凡旭那片刻的怅然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只要她还在下着围棋,那他就始终是她针锋相对的劲敌。 两个孩子在仓库里拉开战场,你来我往间居然忘记了时间。等进藤爷爷找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复盘检讨,虽说不是吵得不可开交,也算得上针尖对麦芒。 老人家在一旁看了半晌,摸着下巴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论,“看起来不错啊,好,小光,爷爷决定将这个棋桌送给你了。原本只想给你买个一般材质的,但是看在你们这么优秀的面子上。不过,一定要好好珍惜啊,这个棋桌据古玩店老板说,是本因坊秀策用过的呢。” “既然这么珍贵,爷爷为什么要将它束之高阁?还任由它落上那么多的灰尘?”刘凡旭直截了当的反驳道,“爷爷不会是被骗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性,该不会是他们家买的时候,就搞错了棋桌。 “怎么可能!无论如何这个棋桌确实是上乘的材质。把它放在这儿也是有原因的,”进藤爷爷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听哥哥说,这个棋盘里住着一个带着高帽身穿狩衣的男鬼。” 说完,他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孩子,等待着他们惊恐的尖叫声。结果,让他失望了,刘凡旭和塔矢亮都是一脸木然的回望着他。不仅如此,塔矢亮甚至眨眨眼,重新看向刘凡旭说道,“接着下棋?” “恩,”刘凡旭也应声收回了关注进藤爷爷的视线,彻底被孙女和孙女的朋友无视了的老人家,恼羞成怒的大吼,“都给我从仓库出来!” 最终刘凡旭抱回了这张棋桌,她垂眸认真地擦拭着桌墩的纹理脉络。心里默默地祝福道,“小光,佐为,愿你们一切安好。”塔矢亮穿着进藤夫人特意为他准备的睡衣,走到她对面坐下,他看着刘凡旭那么认真的擦着棋桌,微笑着说道,“现在只等进藤爷爷的棋子了。” “呃?嗯!”刘凡旭笑眯眯的点着头,很开心的回答道,“是啊,呐,小亮,等棋子到的那天,来我家下棋!”塔矢亮点点头,双眸弯成了两道弦月。看到塔矢亮答应,刘凡旭再次垂下睫毛,她抬手抚摸着棋盘上的星位点,在心里说道:小光,佐为,能够更多的让小亮在这张棋盘上下棋,你们也会感到高兴的!我很抱歉,为现在所有的事情!但是,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所以,我不能后退,不能妥协,不能后悔。只希望在天上看着这一切的你们,不要怪我! 第二天一早,刘凡旭和塔矢亮刚吃完早餐,进藤家的大门就被敲响,进藤夫人将客人迎进门。塔矢亮立刻惊讶地看向来人,他称呼这个男人绪方先生。刘凡旭面带微笑的站在塔矢亮的身后,她没有主动打招呼,尽管她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就认出了他是谁。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绪方精次的身上是否还混杂着斯潘塞的记忆碎片。 自从上一次遭遇这个男人的突袭,她就在心里做出了决定。哪怕找到斯潘塞的记忆,她也不会暴露自己,即使他认出她。好在,这一次,她换了一个身份。想到这里,她在绪方精次做过自我介绍之后,很礼貌的躬身行礼道,“早上好,绪方先生。” “吃过早饭了吗?我会不会来得太早了?”绪方精次此时还不能称之为狐狸,他还是一个青葱岁月的未突破二十的少年郎。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框架眼镜,一脸抱歉的对进藤夫人躬身行礼。进藤夫人自然不会为难这么有礼貌的稚嫩绅士,她在一连串的摆手过后,动作迅速的打包将两只送到了门口。 “怎么说呢,有种被妈妈抛弃掉的可悲感觉。”刘凡旭站在自家门口,单手托着下巴,做沉思状。塔矢亮喷笑出声,他抬手拉过刘凡旭的右手,柔声安抚道,“走啦,小光。”刘凡旭眨了眨眼睛,反应慢半拍的看向塔矢亮,糯糯的回答道,“哦~” 绪方精次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个小孩儿的身后,手里拎着进藤夫人做的一大包手信,抬起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自言自语道,“嘛,进藤光吗?和亮君还真是像啊... ...”刘凡旭不知道,绪方精次已经对她有了初步的评估。不过,她其实也并不在意评估的结果。因为无论这个男人对她的印象是好还是坏,都不会给她的生活造成影响。 塔矢家距离进藤家并不远,坐地铁的话,是一条线上的直达,相隔也不过两站地。所以在刘凡旭和塔矢亮话题不断的聊天声中,他们很快就站到了塔矢家的大门前。刘凡旭看着周围古色古香的宅院,看向身边的塔矢亮,说道,“今天就要麻烦小亮你收留我了。” 107.一百零七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塔矢夫人对刘凡旭的热情一如进藤夫人对塔矢亮的热情,她们都很开心自己早熟的孩子能够找到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当然,这种玩耍比较另类,和一般的小孩子不太一样。 被塔矢夫人迎进门,好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她就被推进了客厅,然后一大盒零食占满了她的怀抱。她不自在的看向塔矢亮,却发现他在一边埋头闷笑。瞬间鼓起脸颊,她用控诉的眼神‘凌迟’着自己的小伙伴,说好的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可靠情谊呢? 也许是她的神情太过哀怨,塔矢亮清了清嗓子,起身拉着接过刘凡旭怀里的糖果盒,拉住她的手,对塔矢夫人说道,“妈妈,我们去棋室下棋啦~”塔矢夫人一脸不情愿的放开刘凡旭,失落的说道,“啊啦,又要下棋啦,真是的,还想让你们多陪妈妈一会儿呢。” 塔矢亮干笑两声,拉着刘凡旭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客厅。刘凡旭不解的看向塔矢亮,轻声问道,“留下塔矢阿姨一个人在,真的好吗?她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 “只要我和爸爸一提到围棋,妈妈就会这样,没办法,我也很为难啦~”塔矢亮苦笑两声,继续说道,“我知道她有时候会很寂寞,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围棋,我不想放弃,而且爸爸说过我有将围棋下好的两个才能,所以所以,”刘凡旭勾起唇角,回握住塔矢亮的手,低声安抚道,“相信塔矢阿姨一定是支持你的梦想的,小亮,这并不矛盾,就像我的母亲一样,不然她们为什么愿意每天接送我们去上围棋班呢,对~” “嗯,说的也是。”塔矢亮点点头,微笑着回应道。推开棋室的合扇门,里边坐着不少年纪各不相同的人,大概都是来参加名人研讨会的棋士。塔矢亮和刘凡旭的出现让他们暂时将视线从棋盘上移开,他们一脸笑意的望着他们,不,确切的说是望着塔矢亮。 塔矢行洋坐在他们中间,听到声音,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儿子,神情间带着笑意,他说,“小亮,回来了... ...”他的视线扫过刘凡旭,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就是小光吗?”刘凡旭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惊讶地,她以为只有塔矢夫人知道她,却没想到就连塔矢行洋也是知道的。不过,也对,尽管这位父亲看起来性情内敛表情严肃,但是其实他非常疼宠爱护独子。 “你好!”刘凡旭朝他颔首行礼,表情颇为拘谨,这才是一个幼童面见一位严肃长者该有的反应。塔矢行洋点点头,指了指面前已经收好的棋盘,说道,“小光,来和我下一盘,我想知道你的棋力。”果然如此,刘凡旭在心里哀叹一声,这个和藤原佐为一样痴爱围棋的男人,同样是三句不离本行。想过见他之后,会被探查棋力,所以,此时听到他的要求,她一点儿也没有觉得惊讶。 不仅如此,能够在没有藤原佐为干预的情况下和这位围棋大家对弈,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于是,她目光闪亮的眨巴眨巴眼睛,欢乐的小跑到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然后抬起头一脸期待的望着他。也许是她的表情太露骨,以至于让周围的棋士们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声,塔矢亮也跟着她坐到了她的身边,他也很好奇,小光能够和自己的父亲下到什么程度! 输棋是理所应当的,毕竟是能够同藤原佐为争夺最后半目的最接近神之一手的男人,当然现在他可能还没有达到那样的高度。不过,即使是这样,也不是有心留手的刘凡旭能够理所应当缩小出理想差距的对手,所以她被很惨的虐杀了。 看着可以称之为惨不忍睹的棋局,刘凡旭沮丧的耷拉下脑袋,果然距离藤原佐为追逐的神之一手还差的很遥远。塔矢亮担忧的看着刘凡旭,他小心翼翼的握住刘凡旭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的给予安慰。塔矢行洋看着棋局,片刻之后,他双手插&袖,理所当然的开口说道,“就和小亮一样,从十子还是让起。”咦?刘凡旭疑惑的抬头看向塔矢行洋,有些不能确信她听到了什么。 “小丫头,不要只是瞪眼啊,要叫老师!”绪方精次抬手揉了揉刘凡旭蓬松柔软的头发,笑眯眯的解释道,“老师收你做塔矢门下的弟子,这样一来你就和我还有小亮都是同门的师兄妹了哟~”刘凡旭看向绪方精次的双眸,慢慢张大,她眨巴着眼睛,立刻看向塔矢行洋,高兴的点点头,大声说道,“谢谢,老师!” 有了这位未来五冠王的庇护,即使将来她崭露出真实的棋力,也不会显得特别突兀。这样很好,刘凡旭满意的笑眯了眼睛。 得到塔矢行洋的官方认定,刘凡旭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塔矢门下的最小弟子。和塔矢行洋下得这盘惨败的棋局,被他从头到尾点评了一番之后,就挥手让她和小亮坐到一边。 他们两个小孩儿,在这样的职业研讨会上只有旁观受教的份儿。不过即使是听一听不同的见解,也将受益匪浅,更何况这期间还有塔矢行洋的棋路分析环节。 自从拜入塔矢门下,每天围棋班下课后刘凡旭都会和塔矢亮一起回到塔矢宅,接受塔矢行洋的教导。周末的时候也会住到塔矢家,参加研讨会然后和塔矢亮对局。 刘凡旭不再掩饰自己在围棋上的彪悍,她以让绪方精次和塔矢亮望尘莫及的速度迅速成长着。在她刚过三岁生日的这天,塔矢行她洋对她的让子减少了两个。 这是对她实力的认可,也是对塔矢亮的激励。刘凡旭知道,此时此刻,在小亮的心里必然已经点燃了熊熊的斗志。她无语的看向塔矢行洋,发现他正一脸笑意的望着她和小亮。 啊,果然,老师是故意这么做的,刘凡旭相当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她也很乐意能够成为助长小亮成长的原动力。 九年后,韩国棋院,刘凡旭挎着斜挎包,背着双手,一脸迷茫的站在韩国棋院的一楼大厅里。这时候,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自她身边经过,那副旁若无人的傲慢神情,让她有些不爽的蹙了蹙眉心。更在傲慢少年身后的另外一个少年,看到她独自一人站在大厅里,一副走失的模样,便主动走过来询问道,“xxxxxxxx?” 刘凡旭皱起了眉眼,她苦闷的垂下嘴角,一脸哀怨的看着和她说话的少年郎。真是她刘凡旭一生中的败笔!想她如此傲视群雄的智商,怎么就忘记学习韩语了呢?即便是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她只能凭借他的微表情,来判断他口中喷出的那段火星文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了。 好,在这个遍布棋痴的世界里,是没有特别罪恶的变态的,所以,她大概猜得出,这个人其实是在关心她独自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想到这里,她分别用中文和日文阐述了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爸爸来韩国出差,他到马路对面的大楼里处理公事,我在那里等的不耐烦,听说马路对面就是棋院,所以就自己跑来这里找人下棋。呐,你能陪我下棋吗?” “... ...”这个少年瞪着两只眼睛,一脸的迷茫,显然他也不会中文和日文。他叹息一声,朝站在一边满脸不耐烦的傲慢少年说了句,“xxx,xxxxxx!”傲慢少年轻叱一声,大步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半头的少年,极具压迫感的垂下眼睑,用中文说道,“小丫头,你到韩国棋院来下棋?”他上下打量着她,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混杂着奸诈和不屑的笑容,他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来一局怎么样?” “嗯!”听到这里,刘凡旭高兴的点点头。傲慢少年又哼了一声,转过身,慢吞吞的说道,“跟我来!”刘凡旭听话的跟在他的身后,尽管这人无论从说话的态度还是说话的内容都欠揍的要命,但是这人的眼神十分清澈,心眼儿也不坏。所以说,他不过是个口是心非被惯坏了的臭屁小孩儿罢了。 这样的少年郎,并不是坏人,所以刘凡旭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当她跟着他走进韩国棋院的中央对局室的时候,里面都是正在收拾棋桌的韩国研究生。她猜测他特意将她带来这里,不过是想要教训一下她的鲁莽自大。虽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恶作剧成分,但是本意却是好的。但是,他却低估了她的实力以及高估了自己的棋力。 在韩国她根本不需要那么辛苦的隐藏自己,当逼的对方在中盘认输之后。她欢乐的眯起眼睛,心中不住的感叹,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舒爽的肆意下过棋了。这一次,非常的满足!她眨巴着眼睛,对坐在对面低垂着头、发丝遮挡住眼睛的少年郎,缓声说道,“那个...要复盘吗?” 这是她在塔矢门下养成的习惯,自从塔矢行洋对她说出不必再让子这句话之后,无论是和小亮或者是大师兄绪方精次或者是师弟芦原,对局完之后都会复盘检讨。而除了和他们,她和小亮一样也只和到塔矢行洋家拜访的职业棋士还有围棋沙龙的客人们下过棋。所以,这一次,她也按照自己的习惯说出了这句话。 可惜,对方并不领情,他没有回应她的话。刘凡旭鼓起脸颊,环视一周,发现围观的或大或小的少年们全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蠢萌模样。看来想要再找个对手下棋,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真是的,为什么这些人的抗打击能力这么差。明明每次小亮输棋之后,都会一副斗志更加昂扬的小宇宙全爆的状态啊。 “那么,我告辞了!承让了!”她无奈的将棋盘上的白子收进棋盒,扶着地板站起身,见周围还是静悄悄的,她不解的皱了皱眉心,转身欲走。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还cos僵尸的傲慢少年,忽然抬起头,沙哑着嗓音用中文说道,“你的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 “哎?”刘凡旭一愣,她转过身,有些惊讶的看向他。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敢将自己的真实姓名说出口,尽管这里是韩国。她抿了抿嘴唇,轻声回答道,“我的名字是进藤光。” “进藤光?”少年猛地站起身,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怒气冲冲的大吼道,“日本人?该死!我以为你是中国人!”呃,刘凡旭在心里内牛满面,她很想说她确实是炎黄子孙,尽管后来是英国贵族,但是也绝对不会是日本人。可是,现在她为了任务,没办法去计较这些小细节。 刘凡旭泪眼朦胧地模样,让还想发火的少年猛地闭上了嘴巴,他烦躁的抬手揉了揉头发,尴尬的继续说道,“我是高永夏,记得这个名字!我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在正式的比赛中打败你!”刘凡旭眨眨眼睛,忽然咧嘴笑眯了眼睛,她眉眼弯弯的点点头说道,“好啊~我等你来打败我!”虽然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想!刘凡旭转过身,眼眸暗沉的腹诽道。 不知道自己在韩国棋院掀起了怎么样的血雨腥风,刘凡旭蹦蹦跳跳的回到大厅,刚刚好看到走进大门口,过来寻人的爸爸。刘凡旭小跑过去,仰头望着一脸无奈笑容的进藤先生,见他只是泄气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教训道,“以后不要乱跑了,小光,爸爸会担心的哟~虽然你已经快要是大孩子了,但是现在还是需要爸爸和妈妈的!” 刘凡旭愣了愣,看着他一脸的感伤,刘凡旭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好... ...” 为期三天的韩国之旅,就这样结束了。在回程的飞机上,进藤爸爸几次欲言又止,在刘凡旭实在无法忽视他的渴望之后,便主动打开话匣,询问道,“爸爸,你想说什么?是关于我自己跑去韩国棋院的事情吗?”这三天,唯一让他这么放不下心得也就只有这么一件事了,所以,刘凡旭很轻松的就猜到了进藤先生的谈话方向。 “呃?嗯!”进藤先生点点头,这才开口说道,“小光,是想要成为职业棋士的。” “哎?嗯!”刘凡旭理所当然的点头道,“是啊,妈妈和爸爸不是早就知道我拜入塔矢门下了吗?” “是啊,你其实早就已经决定了,可是爸爸和妈妈这段时间才真正意识到。”进藤先生语气非常的惆怅,这让刘凡旭皱起了眉头,她看了他一眼,斟酌着语气说道,“爸爸和妈妈是不赞同我的决定吗?” “哎?怎么会?”进藤先生立刻反驳道,“小光,你误会了,爸爸并不会反对啊,这么多年了,爸爸和妈妈怎么会不知道,你在围棋方面的过人天份!甚至连那位站在世界顶端的塔矢行洋大师都对你赞不绝口欣赏有加,我们又怎么会怀疑你的天赋。”他摆着双手,继续说道,“我和你妈妈只是感到有些寂寞罢了,从小你就是个特别让人省心的孩子,能够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确定了自己的特长,并且还有幸得到名师的指导,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但是,在为你骄傲为你自豪的同时,爸爸和妈妈也会感到有些失落罢了。嘛,不要在意啦!这是作为父母的一点小小的任性而已,哈哈哈!” 刘凡旭垂着眼睑,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她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一时之间,让人看不透彻她在想些什么。不过,她这样子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她慢慢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进藤先生,将她双眸里仍未消散的水汽完全掩盖在了睫毛之下,她说,“爸爸和妈妈,我知道我是个失败的小孩儿,不会撒娇不会任性不会向你们求助,这让你们失去了很多做父母的乐趣,所以,要个二胎!” “什么!?”进藤先生险些将喝到嘴里的苏打水喷出来,他瞪着眼睛,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 “哪里小孩子了,我是在很认真的告诉爸爸,我希望有个弟弟或者是妹妹这件事,这难道有错吗?”刘凡旭满脸无辜的反问道。 “总之,等回到东京,如果你的老师同意,爸爸或者是妈妈都可以陪你去日本棋院报名参加职业考试。”进藤先生干脆的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不再面对自家闹心的早熟小孩儿。所以说,孩子太聪明也是一种负担。 刘凡旭看着他孩子气的表现,微笑着垂下睫毛,不再开口说话。她扭头透过圆形的机窗,看着外面滚滚云海,心情格外的宁静。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塔矢亮会不会想她,毕竟自从认识以来,她和小亮还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说到塔矢亮,他自从刘凡旭跟着父亲去了韩国,就一直很没有精神的样子。这种很没有干劲儿的模样已经持续了三天,就连塔矢行洋都感到了一些无奈。绪方精次在塔矢亮出去棋室端茶水的空隙,推着鼻梁上的框架眼镜,似笑非笑的调笑道,“说起来,这两只青梅竹马的孩子,还真是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只是三天时间,就这么心神混乱,看来小亮和小光这辈子都分不开了。” 绪方精次这么说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观察塔矢行洋的反应。可惜,塔矢行洋仍然是那副肃穆到吓哭小孩儿的模样。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开口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早在两个孩子相遇的时候,小光就已经是小亮认定一生的那个人。” 这句话说的暧昧不明,既可以将它理解成围棋方面的劲敌关系,也可以理解成男女方面的情侣关系。不过,这个时候下定论确实尚早,在两个孩子都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心情的时候,他们这些大人还是继续静默围观为上,这么说起来,老师的意思也是乐见其成的喽。 在自家儿子确定心意之前,先争取了舆论倾向,即便将来出现什么变故,也不会影响他和小光的师徒关系,更不会影响小光和小亮的劲敌关系。为了这两个孩子,老师还真是煞费苦心啊!绪方精次推了推眼镜,勾起唇角,见塔矢亮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便刻意提醒道,“话说,小光是今天的飞机,”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五点钟应该就到了,要不要去接她呢?” 听到绪方精次提起刘凡旭,塔矢亮的脚步一顿,他猛地抬头看向绪方精次,动了动嘴唇,却没能将心中的愿望说出口。绪方精次自然看到了塔矢亮的反应,他勾起唇角,正要继续开口。塔矢行洋却忽然说道,“小光是和她爸爸去得韩国,自然不需要你去接机,不过,她今天晚上或许不会来了,毕竟在外面奔波这么多天,回到家也应该好好休息休息。” “不,不会的,小光不会错过和爸爸对弈的时间,前两天是迫不得已,不过她每天都有和我在网络上对局。所以所以... ...”说到最后,他抿紧嘴唇,一脸的坚定,他十分确信自己的推测,“小光今天晚上绝对会来的!” “哦?”绪方精次挑起眉峰,抬手摸着下巴,一脸玩味的说道,“那么小亮愿意和大师兄赌一把吗?” “... ...”塔矢亮赌气的别开头,不去看绪方精次的脸。看到自家儿子被自家弟子调戏,塔矢行洋面不改色的继续打着谱子,他其实也很好奇,为什么小亮那么确信小光会来这件事。难道说,是小光告诉他的吗?不,不会。不然,小亮不会在绪方的撩&拨下露出犹豫的神色。 心思飞转间,时间慢慢过去,塔矢亮垂着头,泛着光芒的墨绿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耳畔轻轻的颤动。就在塔矢亮认为自己猜错的时候,塔矢夫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说,“真是的,小光,今天不是才从韩国回来吗?为什么不好好在家休息,围棋这么大魅力吗?一个一个都是这样,碰到围棋就全变得痴痴地,都是棋痴棋痴!” “才不是,我是想念阿姨了才会放弃妈妈做的美味大餐,一路飞奔过来的,所以,晚餐就拜托了,一定要做些小光喜欢吃的菜哟!”刘凡旭的声音在门外欢快的回荡着,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下下撞击着塔矢亮的心头,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棋室的大门,只等她拉开门的那瞬间,立刻对她露出了久违的可爱笑容,他说,“小光,你来啦~” 刘凡旭笑眯眯的回应道,“嗯,小亮,我来了!”他们打过招呼,就默契的走到棋桌前坐下,好似刘凡旭不是刚刚才从韩国回来,而塔矢亮也没有因为她不在神思不属的混沌了三天。绪方精次看的眼冒精光,动了动嘴唇,却没有把心底的话说出口。 塔矢行洋依然自顾自的打着谱子,不过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一脸肃穆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 结束和小亮的对局,经过简单的复盘检讨,两人默契的收拾着棋盘。她抬眼看了一下塔矢亮,犹豫了片刻,低声问道,“小亮,你打算什么时候参加职业考试?” “哎?”塔矢亮一愣,他眨眨眼睛迎向刘凡旭的视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想和你一起。” “哈?”刘凡旭苦着脸,郁闷的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亏我还打算一直等着你呢!原来你是在等我做决定啊!” “哎?真的吗?”塔矢亮也鼓起了脸颊,这个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大笑。他们同时望向笑得特别欢畅地绪方精次,木着表情,一副这人真孩子气,我们不和他一般见识的模样。绪方精次抬手摘下眼镜擦了擦,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要等了,今年的职业考试,你们明天就去报名!” “... ...”“... ...”塔矢亮和刘凡旭隔着棋盘,两两对望,她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宣战道,“那么小亮,全胜的记录,我就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108.一百零八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在少年围棋界,也是有几个知名人物的。比方说门协比方说塔矢亮,虽然这两人并没有对局的棋谱,胜负也未为可知。不过,网络上仍然会有人将他们放在一起作比较。至于刘凡旭,因为塔矢行洋不允许她参加业余比赛,所以除了圈内的棋士,并不被人知晓。 因此,在她和塔矢亮报名参加职业考试之后,被传得纷纷扬扬,处于话题中心的焦点人物也只有塔矢亮。不过,因为父亲是名人,他本身就是被关注着长大的孩子,所以也并不会因此就造成心态失调。 八月职业考试的第一场比赛,阴雨绵绵。刘凡旭撑着伞走进日本研修院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到了。她将鞋子放好,走进休息室。见到塔矢亮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手上捧着一本棋谱,正专心地看着。 因为是背对着门口,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刘凡旭。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在心里感叹着:啊,还真是任何时刻都放不开围棋呢!这样想着,她迈步朝他走去。在只差几步距离的地方,刘凡旭被另外一个人的搭讪挡住了步伐。 他顶着一头张扬的朝天发,五官明朗张扬,应该是个十分外向的孩子。他此时正一脸好奇的看着她,欢快的问道,“你也是来参加职业考试的?我没有见过你,是其他棋院的院生吗?” “... ...院生?”刘凡旭眨眨眼睛,脸颊慢慢的鼓起,她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是院生。” “哎?”男孩儿惊呼,他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凡旭说道,“难道说你是通过社会统招报名参加的?”他的话音刚落,塔矢亮就转过了身,他抬头看向刘凡旭,平静淡漠的无关立刻变得生动起来,他弯起眉眼,笑着招呼道,“坐这里。” “恩,是啊!”刘凡旭扭头对那个特别惊讶的男孩儿说道,她脚步未停,说话间已经走到塔矢亮的身边坐下,她收回目光看向塔矢亮,同样满面笑容的说道,“你来的好早!” “是你来的有些晚啦,要不要下次直接住在我家,咱们一起?”塔矢亮邀请道。 刘凡旭想了想点点头,“好主意,下次我和妈妈说。”她将背包放到桌子上,再次开口说道,“我带了便当,妈妈也准备了你的那一份,我知道你对局期间不吃东西,但是妈妈给我下达了死命令,必须监督你多少吃一些。所以,你会让我完成任务?” 塔矢亮立刻苦着一张脸,郁闷的看着刘凡旭,他相当无奈的叹息一声,嘟囔道,“妈妈和阿姨还真是会通过你来达到目的啊!” “那是因为小亮你给了我这样的特权啊!”刘凡旭笑眯眯的回答道,“我知道你不吃东西是为了避免大脑缺氧造成运转迟缓,可是多少吃一点儿还是没有关系的,太过饥饿也不好啊!而且,现在正是长身体的阶段,如果因为这个将来还没有我的个子高,那就糟糕了呢!” “我绝对会吃的!”塔矢亮恨恨的说道,他眉眼倒竖,显然是被她最后的设想刺激到了。 “听说今年塔矢亮会参加职业考试!”身边有人说道,不知道是谁,不过刘凡旭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是刚刚和她说话的男孩儿和他的朋友们。“那岂不是三个名额只剩下了两个?”“怎么这么说,太没有志气了!你就不能坚定地说自己一定可以赢过塔矢亮吗?”... ... “咦,小亮你好受欢迎啊!”刘凡旭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什么嘛,都是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这样怎么可以。”塔矢亮眼神柔和的望着刘凡旭,他理所当然的说道,“小光不害怕是因为棋力和我相当。” “明明是我比较强,小亮还是需要继续努力才行!”刘凡旭不依不饶的纠正道。 “明明我们胜负各半,我在这段时间同样进步的飞快,昨天爸爸也取消了对我的让子,下次就是互先了互先了!”塔矢亮针锋相对的呛声道,他的眉眼闪亮,眼波犀利,一副斗志满满的战士模样。 “好!那就看这次职业考试的赢棋局数,我会一路全胜通过的!”刘凡旭同样严肃着一张小脸,大声的下着战书。 “没问题,就看赢棋的局数,我也会一路保持优胜的!”塔矢亮放下手中的棋谱,一样很大声的宣战道。 “喂喂喂,这两人也太旁若无人了!”刚刚和刘凡旭说话的男孩儿,凑近自己的朋友,低声说道,“他们是谁?这么小的年纪,又不是院生。”这么说着,他忽然灵光一闪的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大喊道,“塔矢亮!” “是!”正和刘凡旭较劲儿的塔矢亮,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大声回答道。结果正是这一声回答,引来了周围人的惊呼,他们全都用看奇怪生物的眼神看着他们这边,刘凡旭不快的蹙起了眉心。 “啊,原来你就是塔矢亮!”男孩儿捂着脑袋惊叫道,他的视线慢慢落到刘凡旭的身上,再次惊呼出声,“难道说你就是老师说过的,和塔矢亮棋力相当的塔矢名人的女弟子!传闻说你今年会报名职业考试,这么说不是两个是一个!!” “咦?什么两个一个的?”刘凡旭有些迷茫的扭头看向身边的塔矢亮,“小亮,他在说什么?” “也许是在说考试通过的名额。”塔矢亮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对局室?” “恩,好的。”刘凡旭点点头,站起身跟着塔矢亮一起朝休息室的大门走去。在路过那个男孩儿的时候,她甚至还笑眯眯的朝他打了个招呼,尽管他的表情并不和善就是了。 不过,事情还真有这么巧,当他们经历过一番抽签分组之后,刘凡旭看到走到她对面落座的男孩儿正是刚刚和她搭讪的男孩儿,她还是有些惊讶的。不过,她也并没有惊讶很久,她朝他颔首招呼道,“你好,没想到这么巧,我的名字是刘凡旭,你...你是院生?” 因为刚刚他有提到这个,所以刘凡旭猜测他很可能是日本棋院的院生。他红着一张脸,别别扭扭的回答道,“额恩,我的名字是和谷义高,请多多指教!”他瞟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赌气一般的朝她吼道,“我不会输给你的!” 刘凡旭尴尬的笑了两声,勉强点着头回答,“哦,那请多多指教了。” 他的棋下的还不错,不过还是很稚嫩,想法有时候也过于天真,所以输在她手上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中盘投子认输,甚至连午饭的时间都不到,对和谷义高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自从成为院生以来,他的排名一路飙升,如今已经稳定在一组前十名。可是即便是这样,他在刘凡旭手中仍然毫无还手的余地,明明是一个比他的年纪还要小的丫头,棋力却高出他这么多,难道真的是他天份不够吗? 他猛地抬眼看向刘凡旭,视线扫过她磨出膙子的手指和被磨平的指甲,到口的质问变成了了悟的信服。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默默地对自己说:或许她很有天赋,但是她那双手,再看看自己的双手,还是努力的不够的缘故! “那个,要复盘检讨吗?”刘凡旭压低声音,望着对面看起来十分沮丧的男孩说道,看对方没有反应,“那我收拾棋子了”她边说着边垂下睫毛抬手正要收拾棋盘。 “检讨,拜托了!”和谷义高低声请求道,他抬眼看向刘凡旭,脸上混杂着不甘和毫不气馁的坚毅,刘凡旭的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她点点头,应声道,“好!” 先去将成绩印在表单上,随后她就坐回到棋桌前,同和谷义高小声检讨着棋局。没一会儿,棋院的监考老师就宣布午饭时间到。塔矢亮走到她身边,看了眼棋盘,完全在意料之中的模样,他看着刘凡旭说道,“已经结束了?” “恩,我在和和谷君复盘检讨,小亮呢?”刘凡旭站起身看向塔矢亮问道。 “我的也快结束了。”他抬手握住刘凡旭的手,拖着她朝外走去,“不是说有便当吗?” “呃?恩,你不是不饿吗?”刘凡旭奇怪的嘀咕了一声。 第一天的考试,毫无悬念的两个优胜。回到家,爸爸和妈妈甚至都没有特别惊讶,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总是赢棋的进藤光。而塔矢亮更是如此,毕竟他如今的名声在外,尽管仍然挂着塔矢名人儿子的头衔。 其实这样的称呼,塔矢亮并不喜欢,他曾经非常沮丧的对她说,“小光,我们要不搬出去一起住?”当时吓坏了刘凡旭,她甚至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不过,在听到他接下来的话之后,她知道,他只是渴望能够得到所有人对他本身围棋实力的认可。他不喜欢躲在塔矢老师的庇护下,他渴望独立。 109.一百零九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啊啦,这就是塔矢亮想要离家出走的真相。总之,即使是看起来乖巧听话的塔矢亮,也是有叛逆期的。刘凡旭回到家,和父母交流完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登上网络围棋,这个账号是在去韩国期间注册的,当时是为了方便和塔矢亮对局。 “小亮应该刚到家,算上和塔矢老师交流的时间,他不会很快上线的。那么,随便找个人下一局好了~”刘凡旭托着下巴,在名单里寻找着对手。她的id名称用的还是这个身体的名字,所以相熟的棋士里,只要有下网络围棋的都会在看到她在线时,和她来上一局。 今天也不例外,在同仓田厚下过一盘快棋之后,她翻找着小亮的名字,发现他还没上线,便打算接受另外一个棋士的对局邀请。这时,她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高永夏。自打从韩国回来,她就恶补了韩语,所以这个用韩文书写的id名称,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不是在韩国棋院里,和我下棋的那个傲慢少年吗?”刘凡旭勾起唇角,动了动鼠标,点击同意对战,“就让我看一看是不是你,高永夏。” 如果说在韩国巧遇的时候,她还不知道高永夏是什么人,那么等她回来特意了解之后,便清楚的知道,这个少年郎已经是傲立于韩国巅峰的未来支柱。有着刘凡旭内芯的进藤光大败高永夏的事情,已经在韩国棋院传的沸沸扬扬。不过,这都和她没甚关系。 不过,既然在网络上遇见,来一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设置好对战时间之后,刘凡旭仍然执白,高永夏执黑。 110.一百一十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啊啦,这就是塔矢亮想要离家出走的真相。总之,即使是看起来乖巧听话的塔矢亮,也是有叛逆期的。刘凡旭回到家,和父母交流完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登上网络围棋,这个账号是在去韩国期间注册的,当时是为了方便和塔矢亮对局。 “小亮应该刚到家,算上和塔矢老师交流的时间,他不会很快上线的。那么,随便找个人下一局好了~”刘凡旭托着下巴,在名单里寻找着对手。她的id名称用的还是这个身体的名字,所以相熟的棋士里,只要有下网络围棋的都会在看到她在线时,和她来上一局。 今天也不例外,在同仓田厚下过一盘快棋之后,她翻找着小亮的名字,发现他还没上线,便打算接受另外一个棋士的对局邀请。这时,她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高永夏。自打从韩国回来,她就恶补了韩语,所以这个用韩文书写的id名称,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不是在韩国棋院里,和我下棋的那个傲慢少年吗?”刘凡旭勾起唇角,动了动鼠标,点击同意对战,“就让我看一看是不是你,高永夏。” 如果说在韩国巧遇的时候,她还不知道高永夏是什么人,那么等她回来特意了解之后,便清楚的知道,这个少年郎已经是傲立于韩国巅峰的未来支柱。有着刘凡旭内芯的进藤光大败高永夏的事情,已经在韩国棋院传的沸沸扬扬。不过,这都和她没甚关系。 不过,既然在网络上遇见,来一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设置好对战时间之后,刘凡旭仍然执白,高永夏执黑。在韩国首尔某社区的某间卧室里,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高个男孩儿,一扫之前散漫的神情,一脸凝重的盯着显示器。 他用韩语低声重复着一个名字,“进藤光,光?光... ...”会不会就是她?凝眉沉思了几秒,他毫不犹豫的点击了邀请对战的申请,是与不是下过便知。 十几步之后,两人心中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高永夏眯起眼睛毫不犹豫的冲刺进攻,刘凡旭也并非守城之风。一时之间,棋盘上煞气腾腾。虽说最后刘凡旭以一目取胜,但对弈过程中的那种颤栗胁迫感,让她的后背浮起了一层薄汗。 在系统分出胜负后,刘凡旭这才发现围观者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她讪笑两声,正想着干脆今天就下线好了,高永夏却又发了对话框过来。 大意就是约定明天同一时间再战,刘凡旭皱了皱眉心,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塔矢亮的对局申请就发了过来,刘凡旭毫不犹豫的点击了接受,随后发消息过去:“小亮,好慢!” “刚刚那局,很精彩!”塔矢亮答非所问道,“小光又变强了,不过我也不差!”刘凡旭回复道,“差不差来一局!”一言不和就下棋,这已经是两人拌嘴的至高境界。至于刚刚高永夏提出的约战请求,被刘凡旭彻底拋到了脑后。 不得不说,再这么下去,她会被这个身份一点点同化也说不定。只是,沉浸在围棋之道中的刘凡旭暂时还没有察觉到这种潜移默化的可怕。 韩国这边没有得到刘凡旭回复的高永夏,气愤的将鼠标摔到桌上。在抱胸沉吟了片刻之后,又忍不住点进对局室,围观她同别人的对局。 在看到她的对手明明与她有些差距,她却在棋局结束以后很耐心的同对方复盘检讨。高永夏猜测,这个名叫亮的账号持有者同进藤光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很不错,想到这里高永夏有些不爽的开始嫉妒这个叫做亮的棋手。 心情不爽的高永夏,自然也看不得别人高兴,所以他揣着满腔的挑衅点击了同亮的对局申请,他要看看这个被进藤光特别对待的棋手究竟有多强。 第二天,在围棋沙龙,塔矢亮将昨天和高永夏的对局摆了出来。刘凡旭仍然坐在他的对面,抬手指着棋面说道,“好可惜,这里判断失误了,否则就是高永夏输掉半目了。” “恩,当时我走进了误区,还是对战经验太少的缘故。”塔矢亮攥紧了双拳,继续说道,“小光,你说这个高永夏是韩国棋院的研究生?” “应该已经是职业棋士了,他。”刘凡旭托着下巴,接着说道,“果然选择参加职业考试是正确的。这样就可以下更多更多这种胜负场合的棋局了。” “是呢,想到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高手等着我去挑战,身体就会不停的颤抖。”塔矢亮垂眸望着自己的双手,低声说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会超越你。” “喂喂,小亮,我可不会一直等在原地的呦~”刘凡旭眉眼弯弯的反驳道。塔矢亮目光锐利的看着她,继续说道,“你跑得再快也没关系,我不会被你甩开的。小光!” 塔矢亮和刘凡旭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接到了通过职业考试的通知,但是,他们都没有放松精神,因为今天的最后一场对局,是他们在正式场合的第一场对弈。他们都很期待,刘凡旭早早坐到了棋盘前,塔矢亮也不例外。 两人垂着眼睑,静默的望着棋盘。塔矢亮的指尖轻轻颤动着,他的战意越加高涨。刘凡旭看了他一眼,勾起唇角。因为两人对彼此的棋路都太过熟悉,开局后的布局,两人默契的使用了快棋。 随后在小亮拉起战火后,刘凡旭也不甘示弱的杀了回去。他们两人已经没有随手棋或者失手棋的情况,因此,整个棋局的节奏更加紧凑,谁也没有给谁喘息的余地。不一会儿,两人的额头上都溢出了一层汗水。 直到中盘时,棋院老师宣布暂停。刘凡旭和塔矢亮还没能从厮杀的极度紧张中,缓过心神。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周围已经围拢了很多人,他们一脸凝重的看着他们的盘面,心中凄然。 果然今年的职业考试格外的艰难啊!他们不约而同的感叹着,然后沉默的离开去吃午饭。毕竟,他们已经不需要再面对这两个人,只剩下努力拼杀争夺最后一个名额的机会了。 “吃午饭?”刘凡旭的视线从棋盘上抬起来,她看着塔矢亮说道,“我带了便当,都是你喜欢吃的。”塔矢亮点点头,扶着地面站起身,抬手揉了揉肚子,嘟囔道,“确实感觉好饿,不过我只吃一半。” “好好好,剩下的都归我解决,真是的,也不能因为害怕大脑缺氧就这么虐待自己的胃口啊。小心长不高,小亮!”刘凡旭走在他身边,鼓着脸颊抱怨道。 “我只要比你高就可以了,小光。”塔矢亮笑眯眯的回答道,刘凡旭惊讶的瞪圆了眼睛鼓着脸颊反驳道,“你可不要太自信了,万一真的没有我高,怎么办?” “那么你会嫌弃我吗?”塔矢亮苦着一张俊俏的小脸儿,状似委屈的说道。刘凡旭一哽,哆嗦着嘴唇抱怨道,“小亮,太犯规了,居然对我使用美人计!” 尽管刘凡旭被美色迷了眼睛下意识应承下来不会嫌弃他的身高,但是在围棋上她还是意志坚定的始终贯彻到底的一路红旗飘飘。最终刘凡旭以全胜的记录,成功通过职业考试,而塔矢亮则以一败的成绩紧随其后。 职业考试过后,一直到新年新初段联赛期间,他们都没有什么比赛或者活动需要参加。因此,这段时间他们开始着手准备升学考试的事情。毕竟过了年他们就是国中生了。刘凡旭和塔矢亮照例在下学后聚到围棋沙龙下棋,间隙偶尔谈论一两句关于学校的事情。 “小光,想好去哪所学校了吗?”塔矢亮边垂眸看着棋盘边轻声问道。 “还没有想好。”刘凡旭鼓了鼓脸颊,无所谓的回答道,“哪里都一样啦,反正等我们过了年,就会慢慢忙起来,到时候,也就没心思考虑学校的事情了,所以在哪里都一样。” “那小光也来海王中学,和我一起的话,学习会更加方便。”塔矢亮抬眼看向刘凡旭,轻声建议道,“这样我们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 “嗯,我也这么想,但是我们家邻居前几天有和妈妈商量,希望我能够和他们家女儿上一所学校,好像叫做叶濑中学什么的,说是国中了,女孩儿和女孩儿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不知道妈妈是什么考虑,居然也和我说让我考虑下。”刘凡旭苦着一张脸,迎向塔矢亮的目光,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在除了围棋的其他事情上面,还是希望尽量满足妈妈的想法的。” “这样啊... ...”塔矢亮失望的垂下眼睑,脸上的表情好像要哭出来一般,“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无论是在追逐神之一手的道路上,还是在平时的生活里。突然被告知要去不同的学校,好难过!” “小亮... ...”刘凡旭看着他,心底居然翻滚起愧疚的情绪,她动了动嘴唇,妥协道,“好,我去和妈妈商量,毕竟她也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只是让我去参观一下叶濑中学的学园祭而已。我会去海王上国中的,和小亮你一起。” “真的吗?”塔矢亮的表情瞬间被点亮,他的双眸闪着晶莹的光泽,忽闪忽闪的看着她继续说道,“太好了,小光,这样我们就会有更多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下棋了!” “是,是,是!”刘凡旭无奈的点头迎合道,她在心里叹息一声,自觉自己越发无法拒绝塔矢亮的请求。 回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妈妈,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她的想法。毕竟比起来不甚熟悉的藤崎家,塔矢家和他们走的要更近些。毕竟两家的孩子从2岁的时候就在一起学习围棋,而刘凡旭又是塔矢行洋的弟子,怎么说都要比新认识的朋友要放心些。 敲定了未来的国中,塔矢亮和刘凡旭只剩下等待新初段联赛的通知函,也不知道是谁将会成为她踏进职业棋士世界的首战领路人。因为这一次,她早早就拜入了塔矢门下,所以塔矢行洋不可能再专门指定她。这一次进藤光新初段联赛与顶尖棋士的对弈,人选未知。 12月第三周的周六上午,刘凡旭裹着厚厚的毛呢大衣,顶着一个厚厚的帽子,哆嗦着身体踩着积雪朝塔矢家走去。上周塔矢亮刚刚结束了他的新初段联赛,对手是头衔持有者之一的王座。尽管最后算上让子也输掉了对局,但是塔矢亮下出了他犀利的风格,那场对局不失为一场好棋。 而她的新初段联赛,也定下了对局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对手是桑原本因坊。刘凡旭仰头看着天上仍然不断飘落的雪花,心中却并没有感到紧张,反而是一种非常奇异的安宁。她吐出一口气,形成一片白色的雾气。她笑眯眯的挥了挥戴着厚重手套的双臂,傻乎乎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儿。 “嘀嘀!”一阵汽车鸣笛声在身旁响起,刘凡旭费力的扭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却见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缓缓停在她的身边。车窗缓缓放下,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仍然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框架眼镜,勾起唇角说道,“丫头,上车!” “大师兄!”刘凡旭高兴地笑眯了眼睛,这么冷的天,居然好运气的遇见顺风车,真是太幸运了!她迈着小碎步,迅速绕到副驾驶位的那一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当汽车缓步启动的时候,她才靠着座椅松了一口气。 “新初段联赛的对手定下来。”绪方精次侧头瞄了一眼裹得像个球形物体的刘凡旭,忍俊不禁的问道。 “恩!是桑原本因坊。”刘凡旭费力的点点头,她举起双手,抚了抚有些歪的帽子,继续说道,“就在明天上午。” “我会去看的。”绪方精次低声说道,他伸手过来揉了揉刘凡旭的脑袋,无奈的继续说道,“真的有这么冷吗?裹得这么严实。” “避免一切可能对明天的对局造成影响的不安因素。防患于未然,免得感冒啊!”刘凡旭眨巴着眼睛,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当车子停靠在路旁,刘凡旭相当吃力的爬下车子,她不等绪方精次锁好车门,就一步冲到塔矢家的院子里,抬手摁着门铃。塔矢夫人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刘凡旭的装扮,心疼的将她拖进屋子。帮她脱下手套帽子和外套,嘴里还唠唠叨叨的埋怨道,“不是说明天有比赛吗?今天还干嘛过来,下着雪呢,这么冷的天,真是的,就是真的非来不可,也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叫人去接你,自己一个人跑过来,有没有冻到?” “没关系啦,阿姨,我在路上遇到大师兄,是他捎我过来的!”刘凡旭边整理着乱糟糟的头发,边解释道。 “确实是这样,不过我也只是带了她很小的一段路,”绪方精次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下次小光打电话给我,我去你家里接你。” “不用麻烦大师兄啦,我坐地铁很方便的。”刘凡旭讪笑两声婉拒道,她转头看向塔矢夫人接着说道,“老师在棋室对吗?” “去去,一来就想着进棋室,都是一个模样,围棋真的这么有吸引力吗?”塔矢夫人边碎碎念着边朝厨房走去,刘凡旭尴尬的傻笑两声,连忙朝棋室奔去。绪方精次摇了摇头,同样很无奈的跟着她离开。 棋室正中跪坐着塔矢行洋,他正低头看着棋盘,他身边跪坐着塔矢亮和芦原弘幸。听到棋室门被拉开的声音,塔矢亮看向门口,见到是刘凡旭,立刻眉眼弯弯的朝她笑着打招呼。刘凡旭快步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微微倾斜着身体,压低声音问道,“今天老师是要讨论哪一局?” 不等塔矢亮回答,他们对面的芦原弘幸就接口道,“是桑原本因坊上周的棋谱,”他笑眯眯的继续说道,“听说明天就是小光你的新初段赛了,这可是专门为你进行的备战演练哟~” “哎?”刘凡旭眨眨眼睛,连忙看向塔矢行洋,却见他仍然在专心的摆着棋谱,并没有过多解释,不过据她这么多年来对老师的了解,这已经相当于默认的意思了。 “那个老狐狸!”绪方精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相当无奈的笑骂道,“小心他的心理战术,小光,这个老家伙,并不只有围棋是把好手。” “恩!”刘凡旭点点头,虚心的接受了师兄的提示。 “好了,我们来看这盘棋局。”塔矢行洋落下最后一子,双手插&进袖口,低声说道。 111.一百一十一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就在刘凡旭以进藤光的身份在职业棋士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时候,斯潘塞瑞德却在另外一个世界,茫然无措的面对着陌生的世界。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此时正身处梦境当中,可是他却无法迫使自己清醒过来。就好像被人强制塞进了平行空间。 想到这里,斯潘塞瑞德抬手捂着下巴,开始在脑海里建立起一套新的思路。如果这一切都和刘凡旭有关,那么他出现在这里,是她主使的吗?那她目的是他大脑里残缺的记忆? 此时此刻的他虽然对刘凡旭有着若有若无的感觉,但是却仍然没有达到情根深重的地步。所以,他分析问题的时候,并没把刘凡旭可能会有的恶念排除在外。 如果让刘凡旭知道他现在的想法,她始终坚信的爱情不知道还会不会支撑她继续走下去。人就是如此奇妙的物种,若深爱时,可为其生为其死,若不爱时,便真的只是不爱了。 原本因为异常的默契和无法言说的感觉而对刘凡旭产生了些许好感的斯潘塞瑞德,在被法则擅自丢到一个奇怪世界后,对刘凡旭产生了防备。 也许,梅芙才是更加适合他的灵魂伴侣,斯潘塞瑞德这么想道。 而当刘凡旭从那个以棋为主流的世界出来,从新出现在斯潘塞瑞德的面前的时候,他面对着她时的神情,冰冷而陌生。 他问她,“你是不是知道梅芙会死!”刘凡旭摇摇头,心中某处坚守的壁垒,在逐渐塌陷,她要怎么告诉他,她有多爱他。可是这些话,在面对他冷漠的眉眼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帆过尽,她的爱终究输给了记忆。她曾经想方设法试图避免的劫难,却真的轻易拆解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一直不敢正视的恐惧,在心底蔓延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她伸手努力的去挽回,却只是如指间沙一般,流逝的更加快罢了。 从斯潘塞瑞德的公寓出来,刘凡旭失魂落魄的坐到街边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第一次无所顾忌的失声痛哭。最初他在街头捡回了身处绝望的她,如今始终不肯放弃的她却被他重新推回到了原点。 当初以为孤身一人的自己,其实还有着马尔福这个朋友,艾玛这个同伴,斯内普教授这个精神寄托。如今的她,才真的是一无所有。 “别哭了……”斯潘塞瑞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挨着她坐在台阶上,垂着眸子,颤抖着嗓音,说道,“或许我们曾经彼此深爱,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些都是隔着沙幕的梦境。我无法真实的感受到那些对你来说刻骨铭心的感觉,对不起,阿迦。”我们只是错过了…… “斯潘塞……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刘凡旭颤抖着手指,一点一点擦掉脸上的泪水,她看着他紧缩的瞳孔继续说道,“我会开始新的生活,哪怕其中没有你!我不会再为你而活!”说完这句话,刘凡旭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身处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剥离出她的世界。 她忍着这种锥心绞痛,慢慢站起身,不顾斯潘塞迷茫的欲伸手挽留的动作,一步一步走出他和她的世界。 斯潘塞望着刘凡旭的背影,心脏一阵紧缩,他吃痛的捂住心口,脑仁儿深处仿佛炸裂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起来。眼前不断涌现出曾经的一幕幕过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不顾周围行人的侧目,疯狂的朝刘凡旭消失的方向追去。 可是,一切都晚了,他跌倒在地上,泪流满面的以额头抵着地面,哆嗦着嘴唇,不停的呼唤着,“阿迦,我错了,回来,我错了,阿迦……”记忆回来了,他的阿迦却已经被他推走了,明明刚刚还在的,他都做了什么…… 强忍着巨大的痛苦,意识似醒非醒间,斯潘塞瑞德的耳边幽幽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说话声,“你想追回她吗?” 斯潘塞瑞德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想,求您了,让她回到我的身边……”话音未落,他的意识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自从刘凡旭说出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真的再没有正面见过她。只强调正面,是因为有几次他看到了她脱离某个世界时的背影。斯潘塞抬手揉着眉心,皱紧眉头推算着刘凡旭下一个会选择的世界。 是的,此时在他面前呈现出来的是和刘凡旭看到的相同的列表界面。换句话说,现在的斯潘塞瑞德也成为了替法则卖命的任务执行者。不同的是,他每一次选择的世界都是他推演出来的最大几率可以见到刘凡旭的世界。 在最初的茫然无措过后,他凭借着过人的智商,已经逐渐掌握了主动权。只是,哪怕他算得出她会去哪儿又如何,倘若她刻意躲避他,他也只能像现在这样仅仅看到她远去的背影。 刘凡旭摩挲着指尖,她睫毛低垂,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眼前的界面上除了可供选择的世界列表,还有刚刚法则给她的留言。她反应淡漠的抹去那些话,随后挑出早就选好的世界,直接开始了的任务。 雾灵山涧深处,一道石门徐徐打开。刘凡旭缓步而出,她垂眸望着自己的双手,嘴唇慢慢勾起。虽然魔力尽失,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无法再得到新的力量。她猛地攥紧双手,低声自语道,“这就是所谓的仙身了吗?” 早先选择世界,她都是以寻找斯潘塞瑞德为目的,从来不会考虑今后该怎么办。但是现在,她除了追求力量,已经没有真正在意的事情了。她孑然于世,如果再任由自己软弱下去,她又如何自处。想到这里,她振开及膝的一双广袖,踱步穿过隐秘的树林,踏上不算管道的小径。 如今只是闭关,已经对她的修为没有丝毫助益。入世历练,方才是进一步强大的必经之路。她边筹划着接下来该怎么做,边不在意方向的继续朝前走着。只是,本以为人烟稀少的雾灵山涧,今天却格外热闹,刘凡旭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片刻之后,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越来越近。 刘凡旭驻足停留少许,就见到一黑衣少年,于林间自远而近,快步走到她的身前。原本只是擦肩而过的缘分,刘凡旭的目光却扫到了他眉目间布满的阴煞之气。她不等他反应,就直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少年怒气冲冲的惊呼道,他纯粹清澈的双眸里时不时滑过暗红,刘凡旭见他情绪暴躁,唇角轻扬,轻声解释道,“少年,你面色邪煞,可是遇到了麻烦?”黑衣少年面露惊色,他犹豫了片刻,方才继续说道,“你如何知道?” “... ...”刘凡旭并未回答,她只是在他腕间画了一个微型法阵。在她收回双手的瞬间,法阵闪过一阵白色的光芒。黑衣少年原本有些暴戾的情绪,居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他惊诧的看着自己的左手,不可思议的低喃道,“枯木逢春?” “你知道?”这次换做刘凡旭惊讶了,这原本就是她自创的法阵,识得的人寥寥无几,而能在千年之后的今天还能叫得出名字的,想来也就只有他的弟子了。刘凡旭勾起唇角,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方才开口说道,“你,慕容紫英是你何人?” “慕容紫英?”黑衣少年一脸迷茫,他抱拳行礼道,“在下天墉城弟子百里屠苏,师从紫胤真人,教得在下识得此法阵的正是家师。” “紫胤真人?”刘凡旭低声重复道,她忽然轻笑出声,低声说道,“是了,那孩子修道至今,也该有一个正经的道号,怎么可能一直用俗家名讳。” “敢问姑娘何人,可是认识家师?”百里屠苏执拗的追问道。刘凡旭摇摇头,并未正面回答,她看着他,继续说道,“苏苏,既然我恰好可以帮你理顺这种阴煞之气,不如我从此刻起跟着你览尽江湖如何?” “这... ...”百里屠苏一脸的纠结,若是换做平时,他断断不会答应这种突兀的要求,尽管她貌似和师傅有着某种联系。只是今天,恰好是朔月,煞气本就高涨难以抑制,随身的焚寂剑又被刚刚的那个蓝衣少女抢走,他很担心自己会失去控制。几经思量,他抱拳行礼道,“那就麻烦姑娘了!” “... ...”听到百里少年答应了她的随行请求,刘凡旭的脸上露出了清浅的笑意,她学着百里屠苏,拱手道,“在下刘凡旭,一直在雾灵山涧闭关修行,此间正准备游历天下,能够得百里公子作伴,真是三生有幸!” “不敢!”百里屠苏连忙回礼道。刘凡旭见状喷笑出声,她干脆的甩掉刚刚端得满满的修士架子,上前一步挽住他的手臂,不顾他瞬间僵硬的身体,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熟了,何必再公子姑娘的称呼?我已经唤你苏苏,你不妨也称呼我阿凡,可好?” 112.一百一十二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这么说着,原本还很紧张的百里屠苏居然慢慢平静下来,他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刘凡旭,见她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带着难以掩饰的夺目光华。 百里屠苏的脸颊瞬间涨红,只是即便害羞到极点,也明白男女瘦瘦不清,他仍然没有拒绝她的靠近,原因很简单,他察觉到刘凡旭的行为不过是在帮助他缓解煞气。他尴尬的沉默了半晌,许久方才动了动嘴唇,开口说道,“多谢... ...” 刘凡旭没有应答,她只是一脸了然的轻笑出声,然后抬起手拍了拍他结实布满肌肉的大臂。百里屠苏赧然低头,他诺诺开口,声音低沉和缓,“阿凡... ...你可有想去的地方?”刘凡旭摇了摇头,回答道,“天大地大,何处都可安家,我并不计较去哪儿或是在哪儿停留,苏苏你呢?违背师命离开昆仑,可是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 ...”若不是知道师父身边确实不曾出现过这个姑娘,而此时师父又在闭关,他必定以为她是师父派来的。不过,聪慧如他,只是细想一下,就猜到她说出这些话的因由。她只一眼便看出他身负煞气,而昆仑山脉是众所周知集天下清气之地,若是她通晓抑制阴煞之气的方法,自然也会知道他一直呆在昆仑山才是最好的去处。 她很了解师尊的想法,必定也能推断出师尊不准他离开昆仑的决定,如此,他不是擅自离开又会是如何?百里屠苏抿着嘴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负气离开的行为,而刘凡旭只是看了一眼他不自觉流露出的委屈和怨愤,就大致明白了他在昆仑山的处境。 她叹息一声,别开眼睛,漫不经心的说道,“人与人之间相处,也是依仗缘分的,若无缘自然磕磕绊绊。过往所经历的那一切,并不是你本身有何问题,或许只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合适你交心的机缘。所以,离开也好,当然在遇到我之前,你的行为仍然是鲁莽的,不过,既然你我已经相遇,我自然不会再让你身上的这些邪煞干扰我们的旅行。” “阿凡处处帮衬屠苏,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一无所有,将来何以为报?”百里屠苏艰难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刘凡旭听后,轻声笑着,她垂下睫毛回答道,“你一无所有,我一无所求,欲和你结伴也不过是不想一个人览尽天下风光罢了。独自修行数百年,已经不想再继续一个人呆着了。嗯,这么说,我也并非一无所求,这个大概就是我所求的事情。” “数百年... ...”百里屠苏惊愕的重复着,他动了动嘴唇,正欲开口,却被刘凡旭打断道,“不要叫我前辈,我虽资历远超于你,但是年纪并不大,你何必同紫英学了全套,居然也这么恪守礼仪古板可笑?” “... ...阿凡,师尊也不完全如此,他,”百里屠苏试图辩解,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反驳的依据,他沮丧的垂下脑袋,固执的继续说道,“阿凡的心智果然如同你自己说的那般,宛若任性孩童。”刘凡旭瞪大眼睛,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敢顶嘴了,不过,这也正是她希望的结果,她一点儿都不想端着长辈的架子,忒累! “苏苏,这是要去哪儿?看你刚刚行色匆匆,可是有急事?”刘凡旭决定转移话题,免得再让自己暗伤。百里屠苏听到她的问题,随即又想起被夺走的焚寂剑,他的眉眼紧锁在一起,开口说道,“刚刚有一蓝衣少女,夺走了我随身携带的佩剑,那把剑师尊有特别交代,不可离身,特别是在朔月这天。” “喝哦?”刘凡旭眯起眼睛,反问道,“既然紫英都有特别交代了,那么这把剑必定是把凶剑,与你身上所带煞气同源,才会有吸煞的功效。”她看向百里屠苏,发现他正一脸沉思,便接着说道,“若你放心,这把剑由我代你保存,你身上的煞气与你自身的灵力已经被我维持在一个平衡,此时不易接触这把与你同源的凶剑。” “... ...好,”百里屠苏只是思量了一下,就点头同意道,“想来这把剑放在你那里会更加妥当。” “你不担心我用心不纯?”刘凡旭觉得有趣,她故意这么试探道。却发现他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犹豫并非是不信任你,只是担心阿凡你会被焚寂所伤。而我之所以会信任你,是因为你的修为远在我之上,又何必劳神算计于我?” “这么说也挺有道理。”刘凡旭承认自己挺开心,她点点头,暗自想着:既然如此,那就多照应他一下。她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百里屠苏继续说道,“那姑娘走时,说肚子饿了,距离这里最近的市镇正是琴川。” “那我们就先去琴川,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市镇,也不知道现如今的市井变化成什么样子了。”刘凡旭微微仰着下巴,一脸期待的模样,让平时对市镇并不在意的百里屠苏,也忍不住多上心了几分。他侧头看了一眼刘凡旭的衣着打扮,仍旧是南北朝时期的装束,与现下流行的服饰略有差异。 “你需要去下衣行吗?”百里屠苏有此一问的原因,并非他有多么了解女性,而是因为与他自小一起长大的芙蕖师妹,平日里虽潜心修行,但是也会小女儿心态的十分注重衣着打扮。同为女子,刘凡旭应该也不能免俗。 刘凡旭听到百里屠苏的话,惊讶的看向他的侧脸,她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不必了,比起服饰,我对你提到的那把焚寂剑更加感兴趣。”百里屠苏微微叹息,心里居然生出果然如此的想法。大概他早已认定,但凡和他师尊关系匪浅的修士,大多都是爱剑成痴的剑修。 想来刘凡旭也不例外,否则也不会只爱武装不爱红妆。 又走了一段路程,飞檐走壁跃上山涧,直接来到琴川的后脊。走过一座修葺的十分坚实的拱桥,前方不远处依稀可以看到分散排列的房屋仓库和小型码头。琴川,顾名思义,活水穿城而过。是个风景秀丽的水城,千百年来,第一次走进市镇,就能领略到这种风情,也算是别有风味。 进了城镇,刘凡旭先是跟着百里屠苏回到客栈,顺便给自己登记了一间卧房,恰好在百里屠苏的房间旁边。然后,她在百里屠苏去领取任务赏金的时候,走到街道上闲逛。尽管沧海桑田,百姓的生活状态却没有多大的变化。 刘凡旭走到一出摊位前,刚要俯身查看,身边忽然想起一道清澈的女声,她懵懂的问着商贩,“这里,真的什么都卖吗?”刘凡旭扭头看向这位姑娘,她神色纯澈,不谙世事,看来并非是故意寻事挑衅,她是真的将商贩的叫卖词当了真。 “姑娘想要社么?”不待商贩接口,刘凡旭率先询问道。 “我想要噗呦噗呦大眼娃和哗啦呼啦大头蛇!”蓝衣姑娘欢乐的回答道。蓝衣姑娘?刘凡旭上下打量她一番,没有回应她稀奇古怪的嗜好,而是直截了当的伸手讨要道,“姑娘,可是在雾灵山涧夺了我朋友的佩剑?” “咦?你是淫贼的朋友?”蓝衣少女惊呼道。 刘凡旭的眉头轻蹙,淫贼?百里屠苏此人刚毅正派如何会做出那种下三滥的事情,其中必定是有误会。不过,此时为了讨要焚寂剑,她并不打算被蓝衣少女带歪话题。她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先不说淫贼不淫贼,姑娘尚且毫发无损,你却私自夺取别人物件,哦,想来姑娘涉世未深不懂江湖规矩,这在本国是要送交官府的。所以,姑娘还是先将佩剑还来,再商讨其他恩怨为妙。” “哎?是这样吗?”蓝衣少女惊讶地捂住嘴唇,脸上浮起红晕,她不好意思的掏出焚寂剑,将它交还给刘凡旭,随后还十分抱歉的说道,“对不住,我不懂这里的规矩,多有得罪!嗯,在下风晴雪,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看她一脸单纯,刘凡旭边接过焚寂剑将它收进空间夹层里边笑着对风晴雪点头道,“也好,在下刘凡旭,今日能够和风晴雪姑娘相遇,想来也是前世结下的缘分。” 113.一百一十三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咦?缘分?”风晴雪点着下巴,慢吞吞的点着头,一脸懵懂的认同道,“姥姥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像天上的星星,哪怕只有瞬间的交汇,也是件难得的奇迹,所以一定要珍惜。恩,凡凡说的对,能够遇见你,真是太好了,还有淫贼也是!” 刘凡旭原本和缓的笑容,在听到风情绪关于缘分的说辞之后,猛地僵住,她的眼神瞬间席卷而过一阵暗沉的流光,她慢慢抿起嘴唇,低声重复道,“奇迹吗?原来清修多年,反倒是我窥不破这最浅显的道理。” “凡凡是有什么伤心事吗?”风晴雪眨巴着眼睛,微微倾身靠近刘凡旭,关心道,“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 “也不算是伤心事,只不过是在这么多年以后,才明白有些事情,其实没有必要那么计较。”刘凡旭垂下睫毛,脸上绽放出释然的笑容,“他追了我这么久,我始终不肯见他一面,也不知道他如今放弃了没有。” “恩,如果那么多年都追过来了,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风晴雪天真的回答,让刘凡旭忍俊不禁的轻笑出声,她掩着眉眼,低声说道,“晴雪怎么知道?” “我想,那样执着的人,一定有不能放弃的理由。”风晴雪非常肯定的回答,为了加强信服度,她还大力的点着头。刘凡旭看她模样可爱,脸上的笑容更加欢畅,她点点头,迎合道,“听晴雪的,下次我不会再躲着他了。” “那样就太好了!”风晴雪开心的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纯粹明朗。刘凡旭吐出一口气,看着风晴雪继续说道,“说到这里,要纠正一下,百里屠苏是他的名字,不要再称呼他淫贼了,他是个正直善良的少年郎,不要因为你的一时快语,损坏了他的名誉才好。” “哎?”风晴雪捂着嘴,惊恐的大呼,“我没想那么多,我知道了,下一次我一定不会这么称呼他了。” 风晴雪尽管单纯,却并非不明是非之人,刘凡旭更是喜欢。她想起刚刚百里屠苏有提到她肚子饿的事情,便主动询问道,“现在肚子还饿吗?”风晴雪摇摇头,笑眯眯的回答道,“刚刚碰到两个很好的人,他们给我吃了很好吃的剩饭剩菜,”她双手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的继续说道,“现在,我已经很饱了!” “剩饭剩菜?”刘凡旭哑然,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劝慰道,“下次,晴雪再肚子饿,来找我,我给你做好吃的苏酥甜心糕,不要再去和那些可怜人分食食物了,他们讨要饭菜也是不容易的。” “恩,谢谢凡凡,对了,刚刚有听说今天晚上会有灯会,我们一起放花灯好不好?”风晴雪欢乐的邀请道。刘凡旭思量片刻,还是摇摇头拒绝了风晴雪。尽管屠苏身上有她的法阵调和煞气,但是今天晚上毕竟是朔月,她还是守在他的身边,以防万一。 陪着风晴雪逛了一会儿琴川的商铺摊贩,回到客栈的时候,发现住在隔壁的百里屠苏已经回来了。刘凡旭没有直接回去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他的房间前。推开房间的木门,发现百里屠苏正躺在床榻上昏睡。难怪刚刚她怎么敲门,都没人应声。 她刚踏进房间,就响起一阵短促清脆的鹰哨。她早就察觉到这个小家伙的存在,不过因为之前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百里屠苏身上,所以才没有对它给予更多的关注。此时,听到它尽职尽责的鸣叫示警,刘凡旭只觉得有趣。 她靠近床榻,而这只肥肥的海东青也正站在百里屠苏的脚边,它仰着小脑袋,一双黑珍珠般的小眼睛,精光闪闪的瞪着她。刘凡旭忍着笑意,对它说道,“你就是苏苏挂在嘴上的阿翔了,果然是个漂亮的海东青!” 听到她的赞美,这个刚刚还摆出一级战备警戒着她的靠近的海东青,忽闪着翅膀,欢快的再次发出一阵鹰哨。刘凡旭看出它这次是心情很好的迎合声,明白它已经开了灵智,很是高兴地说道,“需要我帮忙吗?跟着苏苏在昆仑上生活了这么多年,你不走妖修一途,实在是可惜了。” “?”阿翔歪了歪小脑袋,显然此时的它还处于懵懂期,并不能理解她口中的妖修是什么。不过,没有关系。既然百里屠苏这么重视你,她举手之劳帮衬一下也无妨,权当做是给紫英面子好了。 这么想着,刘凡旭抬起食指,准确无误的点了一下它的额心。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阿翔的命运已经变得完全不同。将昏昏欲睡的阿翔抱到床榻里侧,刘凡旭侧身坐在床榻边缘,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点在百里屠苏的手腕里侧。 呼吸间,和缓清冽的灵力,顺着指尖相触的位置,蔓延至百里屠苏的全身。他紧蹙的眉峰,渐渐舒展,身体里汹涌的煞气也乖顺服帖起来。期初只以为百里屠苏的异状和他的命格有关,现在看来却是她想左了。 他原本命途顺遂,资质不凡,根骨极佳,是个修仙的好料子。奈何不知谁这么愚蠢,竟将他的体内封禁了另外一丝灵魂残片。这么看来,百里屠苏倒是和哈利波特有些类似,都是灵魂上附着了不属于他的恶灵。不,也不完全相同。 刘凡旭微微蹙眉,哈利波特额头上附着的灵魂,在后期虽然有与本体灵魂相容的趋势,但是却被及时消灭了,而百里屠苏身体里被封的恶灵则完全替代了他原本的一魂三魄。 事已至此,如果贸然使用强制手段,百里屠苏将会面临魂飞魄散的危险。不过,刘凡旭勾起唇角,若是换做别人可能会束手无策,可是谁叫百里屠苏这么好命的遇到了她呢。 不知不觉间窗外夜色弥漫,刘凡旭闭目打坐,一手莲花手势,一手轻点百里屠苏的手腕命门。房间里并没有点灯,可是这对于夜视能力极好的修仙门派弟子来说,并不会影响视觉。 百里屠苏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睫毛轻颤,明白这是刘凡旭在帮他理顺混乱的气息。难怪刚刚似梦似醒间,有一股清流平复了他愈来愈暴躁悲恸的心绪。 在他睁开眼睛的下一秒,刘凡旭也张开眼睛望向他,脸上仍然是那抹恬淡的笑容。他脸上一热,居然觉得她很好看,不过想到她是他的长辈,而他居然会产生这样的心思,实在是不该,他连忙垂下眼眸,赧然开口道,“多谢... ...” “苏苏这么客气,果然是没把我当成自己人。好伤心... ...”说着还摆出一副很忧伤的的表情,百里屠苏一脸紧张的解释道,“不,不是的,”奈何不善言辞,居然一着急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逗你玩儿的,做什么这么紧张?”刘凡旭拍了拍他的手腕,从床榻上跳下来,目光看向窗外,笑眯眯的建议道,“听说今晚有灯会,陪我去放一盏花灯,如何?” “可,”百里屠苏缓步走到刘凡旭的身边,尽管他心焦于焚寂剑的下落,但是陪刘凡旭放一盏花灯的时间还是有的。刘凡旭忽然啊了一声,似乎才想起什么,她反手从空间夹层里取出焚寂剑,却并没有交给百里屠苏,她仰头望着这个身高已过八尺的少年郎,微笑着说道,“下午在集市偶然遇到了风晴雪,恩,就是那个夺走你焚寂剑的顽皮姑娘,她已经将它归还于我,你不必担心。不过,按照之前说好的,此剑阴煞,现在并不适合继续随身佩戴,所以暂时存放在我这里,假以时日,待我同化掉剑身上面附着的邪煞之气,再归回给你。” “阿凡不必解释,”百里屠苏摇摇头,继续说道,“既然已经答应过你,自然不会反悔。你且收好,只是不会给你造成伤害就好。”说到最后他看了一眼她笑眯眯的模样,也觉得自己最后一句说的多余。 他看了一眼床榻上歪着的海东青,连忙转移话题道“阿翔这怎么了?” 刘凡旭掩唇轻笑出声,她一脸玩味的看着百里屠苏,调侃道,“苏苏不担心是我伤害了阿翔?” 百里屠苏微蹙眉头,严厉的反驳道,“莫要玩笑,阿凡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又知道?明明我们才刚刚相识不久。”刘凡旭有趣的反问道,脸上还故意挂上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 ...”知道刘凡旭又在戏弄自己,百里屠苏转身朝外走去,当他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微微侧头对愣在那里的刘凡旭说道,“还不走?不是想要放花灯吗?” “呃?哦!”刘凡旭眨巴眨巴眼睛,勾起唇角,轻声回答。尽管百里屠苏看起来还很稚嫩,但是心性却意外的坚韧呢。她抬步跟上,也许这一路有他相伴,不会特别无趣。 114.一百一十四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呃?哦!”刘凡旭眨巴眨巴眼睛,勾起唇角,轻声回答。尽管百里屠苏看起来还很稚嫩,但是心性却意外的坚韧呢。她抬步跟上,也许这一路有他相伴,不会特别无趣。 夜色中的琴川比白天多了一份神秘,刘凡旭从一位卖花灯的婆婆手里接过一盏制作精美的荷花灯,她刚要从钱袋里掏钱,却被百里屠苏抢先付了银两。她有些惊讶的看向身边的少年,正要开口,却又被卖灯的婆婆调侃道,“小姑娘,要珍惜啊,难得有一个知道疼人的少年郎。” 刘凡旭尴尬的看了一眼百里屠苏,动了动嘴唇,却将解释的话咽回了喉咙。她垂下睫毛笑了笑,反手拉起一脸尴尬局促的百里屠苏,快步离开。大概是出来的时间比较晚,所以街上到处都是蹲在河边放花灯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刘凡旭看着他们一脸希冀的面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花灯,有些茫然无措。 “阿凡,可是有想要实现的愿望?”百里屠苏看着她忽然变得沉寂的神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关心道。 “... ...”刘凡旭抬头看向百里屠苏,巧笑嫣嫣,反问道,“苏苏呢?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如果可能我想见一见我娘,还有我的族人。”百里屠苏垂下眼睑,抿着嘴唇继续说道,“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 “... ...如果可以,我想重新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刘凡旭的手指摩挲着荷花灯的边缘,接着说道,“也许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苏苏,不如这样,我们将自己的愿望写在纸条上放入这盏花灯内,或许,天上的神明,真的可以看到我们的愿望。” “... ...”百里屠苏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刚要起步,却听到远远有道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似乎是谁呼喊百里屠苏的名字。刘凡旭讶然,她看向河面,在不远处的一艘大船上,正负手而立着一位黄衣男子,他面目温润的望着他们的方向,拱手行礼道,“百里公子,别来无恙!” “欧阳先生?”百里屠苏低声说出来人的名讳,他的眉眼因为来人而飞扬起来,可以看出他十分高兴。刘凡旭没有说话,她跟着百里屠苏走到岸边,与那位欧阳先生遥遥相对。她与百里屠苏错开一步,隔着河岸,措不及防的撞上了黄衣男子的眼睛,那双褐色的双眸,带着熟悉的颤动。 刘凡旭愕然的睁大了眼睛,她动了动嘴唇,无声的喊出了一个名字,“斯潘塞... ...”只是一眼,她就认出了他。而他也认出了她。不过,这是当然的,她用的仍然是之前的身体,而他却只是偷偷潜入到别人身体的异世灵魂。 就在她刚刚准备接受他的追逐的时候,他却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刻,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又在她兀自出神的时候,百里屠苏与欧阳少恭也你来我往的敲定了某种约定,她被百里屠苏一揽,两人越过河面,瞬间站到了大船的甲板上。 刘凡旭望着欧阳少恭陌生的眉眼,眼底闪过复杂。百里屠苏转身走进船舱,留下她一人面对欧阳少恭,她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刚想开口,就被欧阳少恭打断道,“阿迦,百里公子只是去寻笔墨纸砚。” “... ...”刘凡旭侧头望向河面,没有出声。欧阳少恭,不,应该是斯潘塞瑞德,他抬起手小心的捻住她的袖摆,苦着脸哀求道,“阿迦,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见她没有甩来他的手,他的唇角轻轻勾起,朝她又走近了一步,试探的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了怀里,他叹息一声,声音颤抖着继续说道,“阿迦,好累,原来在这么多世界之间游走穿梭,是这么辛苦的事情。” 刘凡旭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双眸微微阖起,她的喉头仿佛堵住一样,哽得难受。好半晌,她才低声说道,“斯潘塞,你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是说,这一次你是我的任务目标吗?” 斯潘塞瑞德呼吸一窒,脸上瞬间绽放出傻兮兮的笑容,和他现在这副皮相极其不相称,他抿了抿嘴唇欢快的解释道,“不要担心我,虽然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是好在我顺利留了下来。” 听到这里,刘凡旭立时支起身体,她反手摁住他的脉搏。斯潘塞瑞德毫无反抗的任由她动作,当他感觉到一股充盈清凉的灵力流入他的身体的时候,他的身体更加放松。刘凡旭神色复杂的看着斯潘塞瑞德,沉默片刻,在他疑惑不解的眼神下,决定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埋在心底。 善良如他,还是不要知道他在无意间吞噬了一个上古仙魂这件事。刘凡旭无奈的叹息一声,低声呵斥道,“胡闹,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居然敢参与进来,你就不怕——” 斯潘塞瑞德抬起手指,抵住她的嘴唇,一双棕色的双眸闪动着星星点点的泪光,他委屈的说道,“阿迦,我只是想追回你,这一次换我来追你... ...”刘凡旭眨掉睫毛上的泪意,他咧开嘴傻笑道,“我爱你,阿迦... ...” 被他紧紧抱进怀里,她的无措渐渐平息,她勾起唇角,仰头望着天空中星星点点的夜幕,开口说道,“这个我要考虑一下,万一你再忘记了我怎么办?”随着她的话,他的双臂越说越紧,刘凡旭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出声抗议。 相拥的两人并不知道,船舱内的阴影处,有一个老妪泪眼朦胧的望着他们,一脸的落寞。 百里屠苏从船舱中掀帘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刘凡旭正与欧阳少恭手谈,他们面对面坐在棋桌前,纤细白皙的指尖是温润剔透的玉石棋子。他缓步走到他们身边,席地而坐,看着棋盘盘面,却没有争斗之感,反而给人一种清新舒爽的感觉。 刘凡旭抬眼望向斯潘塞瑞德,虽然皮囊是陌生的,但是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心就格外的安宁。闪神间,她看到了身边随意坐着的百里屠苏,面含笑意的说道,“苏苏,愿望写好了吗?” “... ...”百里屠苏看了一眼刘凡旭,然后又看了一眼欧阳少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阿凡,你和欧阳先生是旧识吗?” 刘凡旭点点头,开口回答,“算是,”她看到百里屠苏神色间的迟疑,接着解释道,“也是刚刚才认出来的,毕竟那么多年不见,说起来,我的愿望其实就和他有关,如今,能够愿望成真,也多亏了这盏荷花灯。” “... ...”百里屠苏看着手中的荷花灯,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不过,很快他就一改之前的神情,目光重新变得坚韧起来。刘凡旭叹息一声,抬头看向斯潘塞瑞德,见他理了理衣袖开口说道,“百里公子,若是能够,我们必定全力相助,不知可还有什么未尽之事?” “不,”百里屠苏摇了摇头,“求而不得,不可唯心而已,我亦无甚所求。不过,还请欧阳公子能够允我随您一同上路,去收齐那害人的玉横碎片,能够略尽绵薄之力,也不枉在世上走这一遭。” “能够有百里公子相助,真是——”“咳咳!”刘凡旭捻起一缕头发,无奈的在指尖把玩,她打断斯潘塞瑞德的话,接着说道,“文绉绉的听着真不习惯,苏苏又不是外人,何苦再装。”斯潘塞瑞德眨了眨眼睛,放弃一般吐出一口气,抬手抓了抓自己的披肩发,相当无奈的抱怨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谁叫这里的人都这么说话。算了算了,屠苏,重新自我介绍下,我的名字是斯潘塞瑞德,恩,身份嘛,小小的一个江湖郎中,尽管已经脱离了青玉坛,但是貌似仍然被他们追捕中。” 百里屠苏的面色有些僵硬,他没想到之前让他十分净重的欧阳先生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一面。不过,毕竟只是几面之缘,他自然不会质疑他们的古怪行为,只将这样的情况归类于修仙者的癖好。不过,斯潘塞瑞德吗?他的默默尝试了一下这个名字的发音,发现有些拗口。 刘凡旭见他发音艰难,便主动开口道,“你叫他瑞德就可以了,不用加先生也不必加其他的尊称。”百里屠苏点点头,视线仍然落在刘凡旭的身上,他开口说道,“那阿凡呢?我刚听先生...瑞德称呼你阿迦... ...”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没必要在意,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过,刚听你们提到玉衡,那是什么?”刘凡旭皱起眉头,记忆力似乎没有这类法器物件的信息。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到当初听雷严提到过,此物可以吸收魂魄用于炼药,是一种相当邪恶的法器。”瑞德皱着眉头语速极快的继续说道,“我期初并不相信,直到亲眼见到他们触碰禁忌,我才将玉衡打碎,连夜逃离青玉坛。可是不曾想,这些被打碎的玉横碎片,反而成了雷严行凶的凶器。” “先生不必内疚,您已经尽力阻止。”百里屠苏立刻出声安慰瑞德,刘凡旭挑起眉峰,心道:真是个善良纯粹的好少年,就和当初初出茅庐的斯潘塞一般模样。刘凡旭摇摇头,叹息道,“你们还真是英雄情怀,我且问你们,假若真的找到玉横碎片碎片,你们又该如何处置?此时分散各地,尚且造成让人忌惮的危害,假若将它们聚齐,岂不是更加麻烦?” “这... ...”瑞德和百里屠苏同时木着一张脸,茫然的望向刘凡旭,显然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找齐玉衡之后的事情。 “我会修书一封给紫英,这些事情还是交给那些修仙门派。”刘凡旭挥挥手,最终敲定了这件事的处理方案。 斯潘塞瑞德和百里屠苏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看向刘凡旭,同时发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还需要做些什么?” “天下之大,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走到哪儿算哪儿喽~”刘凡旭不甚在意眯起眼睛,随即想起什么,来回打量着两人,抬手点着下巴,兴奋的接着说道,“当然还是有要做的事情的,你们两人的身体根骨都极佳,不如先修仙好了,这样才可以长长久久的陪着我啊~”想到这里,刘凡旭高兴的眉眼飞舞。 百里屠苏无奈的吐出一口气,似乎在遇到刘凡旭之后,他的命运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反转,许多在他看来无法逆转的事情到了刘凡旭这儿都变得不是问题。正感叹着,突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他抬头看向身侧,只见先生也是一脸无奈的望着他,压低声音劝慰道,“屠苏,习惯就好,阿迦就是这么雷厉风行。” 夜深了,既然租了船只,他们也就打算在船上度过一晚。将百里屠苏送进他的卧室,刘凡旭随着斯潘塞瑞德在船舱里的夹道上走着。突然,走在前边的斯潘塞忽然转身将她抱起,侧身拐进了一间房间,顺便还反锁了房门。 刘凡旭被他压在床榻上的时候,抬起双手抵住他的双肩,似笑非笑的反问道,“斯潘塞,你确定要用别人的身体吗?”夜色之中,刘凡旭只来得及看到他闪着星光的双眸,以及强势而有力的动作,直到被他紧紧抱着合二为一,他低哑暗沉的嗓音才在她的耳畔幽幽响起,“阿迦,我原来的身体,早就已经毁掉了... ...” “你说什么?”忍着他带给她的霸道折磨,她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骑在他身上,俯身瞪着他的眼睛,怒声呵斥道,“笨蛋,你做了什么,居然把身体丢了?”斯潘塞委屈的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撒娇道,“我也不想啊,谁叫这一次的空间跨越出现了问题,而且,不要那个身体也很好啊,至少我不用担心自己在某个时刻疯掉。” “不要撒娇啊喂!”刚要接着咆哮,就被斯潘塞堵住了嘴唇,她被他贪婪的啃咬磨去了戾气。叹息一声,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她就是再骂他又有什么用? 被斯潘塞从身后抱着,刘凡旭疲惫的依靠在他的怀抱里。耳边是他自踏进这个漩涡以来经历过的种种。他告诉她他协助夏洛克福尔摩斯抓到了詹姆斯瑞德,他告诉她斯内普教授没有忘记她,他告诉她他杀死了白沐琛,他告诉她他在不停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个又一个世界... ... 刘凡旭没有问他是否后悔,放弃bau的伙伴们,放弃原有的生活,和她一起沉沦在这个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轮回里,重复着一段又一段属于别人的人生。“不是啊,我不这么想,既然是我自己经历了那一切,那就是我的人生了,怎么会是别人的?阿迦,你太悲观了。” 瑞德回答的十分欢快,他从来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无论是儿时替代母亲做出的选择还是长大以后对正义的信仰。刘凡旭这时才意识到,她将自己心中所想,不小心说了出来。可是也正因为她说了出来,她才得到了心灵的慰藉。 原来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有他陪伴,就是她的归处,哪怕游离在世界之外,也没有关系,这就是她得到的答案。也许跳开那些身份,也并非是一件坏事。刘凡旭勾起唇角,多少年来的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115.一百一十五 刘凡旭皱着眉头,睡得极不安稳,刘爸爸刘妈妈守在女儿的病床前,一脸的憔悴。算上今天,自家女儿已经昏睡四天了。三岁的小身板儿,如何撑得住这样病痛的折磨。刘妈妈握着女儿的手,低头抹泪。 就在这时,放在身侧的小手手指轻轻颤动着,女孩儿苍白的脸颊上流露出明显的痛苦神情,她的眼睑颤动着,缓缓掀开。她迷茫的望着天花板,呆呆的完全对刘爸爸刘妈妈激动地呼喊声没有反应。她还沉浸在刚刚的梦魇里,裂开的天地,浑身的剧痛,撕心裂肺的绝望以及被挖去什么的空洞。 时而闪过眼前的景象太过黑暗沉重,她看不清楚也记不起来,她只隐约觉得自己刚刚在梦里似乎在极力保护着什么,然后他们似乎成功脱离了什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皱起眉头,头疼欲裂。恰好在这时,刘爸爸拽着主治医师冲进了病房。 刘凡旭呆呆的任由这个身穿白大褂儿的男人,为她做了检查。检查?是的,检查,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却不知道她如何知道的。她看着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一对男女露出激动的笑容,然后女人滚烫的泪水以及男人热忱的拥抱。 她的眼睛忽然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不清楚这种缠绕在心头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但是,她不觉得讨厌。她虚弱的重新阖上双眼,任由这两个她应该称呼爸爸妈妈的男人女人给予自己渴求的温暖。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白天,刘妈妈坐在床边的沙发椅里,为她削着一个红艳艳的大苹果。她动了动嘴唇,本能的开口说道,“妈妈,我想回家。”刘爸爸这个时候推门走进病房,他听见刘凡旭虚弱的要求,眼眶一红,急走两步来到病床前,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额头,低声劝慰道,“小凡,乖,明天我们就回家,今天暂时忍耐一下好不好?” “小凡是无聊了呢,不如这样,妈妈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刘妈妈也俯身贴着女儿的额头,温柔的说道。 “... ...”刘凡旭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最后小大人的开口决定道,“那好,不过,爸爸要陪我玩儿。” 玩儿?玩儿什么?刘爸爸不知所措的看向刘妈妈,却得到刘妈妈一双白眼儿。刘爸爸尴尬的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忽然他灵光一闪,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棋盘,轻咳几声,像模像样的建议道,“小凡,不如这样,我教你下围棋好不好啊?” “又是围棋,你这个棋痴,小凡明明是个女孩子,根本不喜欢... ...”刘妈妈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她惊讶的看到,刘凡旭双手抱过刘爸爸手上的棋盘,一脸期待的点着头。刘妈妈叹口气,苦着脸坐回到沙发椅上,气闷的别开头不去看喜笑颜开的父女俩。真是的,难道说果然是爸爸的遗传特性更加强大吗?明明是妈妈我怀胎十月辛苦产子的啊,不公平! 看到女儿兀自玩儿的开心,刘爸爸分神去看自己的爱妻,见她一脸不快,连忙凑到她跟前傻笑讨好。刘凡旭抿唇轻笑,故作不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拿到棋盘之前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在手指碰到它们之后,她居然在脑海里清晰的看到了它们的信息——围棋吗? 美国拉斯维加斯某别墅区的某栋房子里,一个带着框架眼镜的小男孩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急切的跳下床,在发现自己骤然缩水的身体和熟悉而陌生的房间陈设后,僵在了原地,他焦躁的抱住脑袋,烦躁的大喊,“啊,阿迦,怎么这样啊,好不容易脱离了法则的掌控,回到正常的世界序列,结果结果,你跑哪儿去了啊!!” 先不管那个美国男孩儿的哀嚎,刘凡旭在一片空白的感知里,终于抓住了熟悉的事物——围棋,自然不肯就此放过。在仅有3岁的小生命里,除了和父母撒娇,她多了一件十分热爱的事情,那就是下围棋。 刘爸爸将刘凡旭表现出来的过人天分归功于他的遗传基因。他虽不是多么高段位的职业棋士,但好歹实力也是处于中上游阶段。因此,为女儿做个启蒙教育什么的,他还是信手拿来的不要太容易。只是,这就苦了刘妈妈,因为从这一年开始,刘凡旭就成了和别家孩子不一样的存在。 别人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去的却是围棋教室,不过在上了八个月之后,围棋教室的老师打电话给刘妈妈,说是这里的孩子再也没有人愿意和刘凡旭对弈,因为她总是毫不留情的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刘妈妈一脸为难的将女儿领回家,正在纠结是否劝导女儿手下留情的时候,刘爸爸恰好从外地比赛回来,听到前因后果,第一次很严肃的对刘妈妈说道,“不要给小凡,灌输这样的思想,竭尽全力去对弈是对对手的尊重,如果对方不敢应战,那就更加不必在意他们。” 刘爸爸俯身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居然为女儿难得的天赋感到了苦恼,他该怎么做才不会埋没了女儿的资质呢?想到这里,他忽然灵光一闪,他看向自己的妻子,商量道,“以后去比赛我会将小凡带在身边。”他笑眯眯的看着女儿,继续说道,“小凡啊,以后和爸爸这样的大人对局怎么样?” “... ...”刘凡旭点点头,没有表现的特别开心,也没有表现的特别恐惧,完全就是一副处之泰然的闲适模样。 第一次被刘爸爸带去比赛的时候,他还受到了队长的训斥,结果在和刘凡旭下过一局之后,也了然的不再反对。这一天刘凡旭结束了连胜纪录,她开始同大人下棋,也开始了输棋,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 从一直输棋到输多赢少再到赢多输少最后是一直赢,这期间仅仅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而刘凡旭也因为这样的战绩,开始参加全国范围的青少年组围棋比赛。 刘凡旭踏入小学大门的第一年,拿到了她人生里的第一个全国冠军,当然只是青少年组。不过,自此一发不可收拾。而刘凡旭拈着棋子,宠辱不惊的模样也让刘妈妈越来越忧心。她总是拉着刘爸爸的手臂,泪眼朦胧的抱怨女儿越来越老成,已经完全没有孩子应该有的调皮任性活泼等等,她的女儿完全变成了一个冷静内敛的小大人。 大概是太过于专注围棋,对学业刘凡旭不太上心,每一次都抱着‘通过学年考试就可以了’的底线标准低空飞过,这样磕磕绊绊也看似勉强的来到了小学五年级。刘凡旭又一次拿到冠军奖杯之后,将它们束之高阁,她走到刘妈妈的面前,很认真的同她商量道,“妈妈,我想参加围棋高考。我要成为职业棋士。” 对此,刘爸爸欣喜异常,刘妈妈却更加担忧。她思量许久方才回复女儿,“想参加可以,但是必须考进重点中学,否则一切免谈。不仅如此,将来还必须考重点高中和重点大学。”她本想让女儿知难而退,因为刘凡旭的成绩并不优秀,不足以在短时间内达到她的要求,而且女儿也没有反驳抗争,她以为她妥协了。可是,事实却不然。 第二天,刘凡旭拿着一份保证书,重新站到刘妈妈的面前,她双手奉上,认真的保证道,“妈妈,我需要提前预支承诺,因为我今年就想参加职业考试。假如明年我无法考进重点中学,我会主动申请退役。所以,拜托您了!” 原本还在焦急如何说服妻子的刘爸爸,惊讶的和刘妈妈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想到刘凡旭年纪虽小,处理事情的态度已经如此干练冷静。刘妈妈叹息一声,暗叹自己何必去做这个坏人呢?自己也不过是希望女儿将来一生顺遂罢了,如果她真的这么喜欢围棋,顺着她就是。 于是,刘妈妈带着女儿去做了一次骨龄鉴定,拿着骨龄鉴定证和户口本,陪她去报名参加了今年的围棋高考。因为是女孩子,录取人数要更少,只有前两名才能通过成为职业初段。中国的职业考试分为女子组和男子组,而考试本身也分为预赛和本赛。 大概是年纪小的缘故,刘凡旭出现在考试现场的时候,回头率颇高,不过她的性子本就淡然,这么多年比赛下来,也就不会再被外在因素干扰了考试状态。每一位对手的棋力都很不错,但是同她相比就稍逊一筹。因此从预赛到进入本赛,她始终保持着连胜。 随着考试接近尾声,男子组的佼佼者和女子组的佼佼者已经产生,保持连胜的两人已经得到了考试通过名额,但是接下来的名额争抢却变得更加激烈。刘凡旭并没有因为已经拿到入场券,就洋洋得意的随便敷衍之后的对局,她仍然很认真的走着每一步的棋路。 她已经忘记了最初拿起棋子的感觉,她只知道捻在指尖的冰凉棋子以及19x19的棋盘盘面就是她信仰归属之地,她的灵魂仿佛只有在这如星辰的浩渺宇宙中才能得以安息。所以,她珍惜着每一盘对局,她享受着每一盘对局。 在对方中盘告负,投子认输之后,刘凡旭起身走到监考老师面前,将自己的成绩登记在花名册上,然后她看到了身旁的男孩子同样连胜的成绩单。她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男孩儿的侧脸,是一个有着黑色自来卷,皮肤细嫩,长相可爱的小男孩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生出了主动攀谈的兴致,不过说出的内容却不怎么讨喜就是了,她说,“要下一局吗?”男孩儿听到她的声音,微微一愣,他看向她,眨巴眨巴眼睛,呆萌的回答,“好。” 然后两人就寻了一处没人使用的棋盘,相对落座,猜子互先。来往放下十几子之后,两人就同时露出了笑容,刚刚没有尽兴的对局,此时终于可以发挥出全力。而寂寞了很多年的刘凡旭也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啊,终于找到对手了的感觉。果然来参加职业考试是正确的选择,两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闪过这句话。 一局终了,刘凡旭险胜半目。赵石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好厉害,我输了。”刘凡旭同样眉眼弯弯的回答道,“要不要复盘?”“好呀!”赵石欢乐的应和。在双方父母等的不耐烦,寻到考场中找人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为第二次对局复盘。 最后,两人尽管再有多么不舍也必须互相道别了,在走之前,赵石留下了他的联系电话和网络id,他指着后面那个‘石头’解释道,“这是我在网络围棋上的id,到时候还一起下棋哟~” “真是的!你们两个有没有已经成为职业棋士的自觉啊!”一个年轻男人一手一个摁住他们的肩膀,眯着眼睛接着说道,“哟~我叫杨海,也是职业棋士,你们从今天起就是中国棋院的职业棋手了,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交锋的机会,所以,加油,少年少女!”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位杨海棋士的话,她和赵石不约而同的参加了国家青年队的选拔赛,然后又报名参加了全国围棋锦标赛。只是尽管他们通过了选拔赛,却在全国围棋锦标赛的第二轮就被刷了下来。大概还是年纪太小,对战经验太少的缘故。 116.一百一十六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位杨海棋士的话,她和赵石不约而同的参加了国家青年队的选拔赛,然后又报名参加了全国围棋锦标赛。只是尽管他们通过了选拔赛,却在全国围棋锦标赛的第二轮就被刷了下来。大概还是年纪太小,对战经验太少的缘故。 第二年刘凡旭如愿考进了重点中学,可是仍然长期缺课,只在几个关键性考试的时候才会出现,并且还是在同重要的比赛时间不冲突的前提下。为了方便照顾大部分时间留在北京的刘凡旭,刘妈妈在北京买了一间二居室,虽然是二手房,但是价格相当可观,大概和地段有关。 不过,在刘妈妈不在北京的时候,刘凡旭还是会回到中国棋院的宿舍里住,在那里更加方便下棋。因为赵石的缘故,刘凡旭买了一台电脑,虽然同他已经不需要通过网络围棋就能够对弈,但是网络上还有其他的高手。特别是在入夏之后,网络上开始出现两个胜率100%的网络棋手。 一个是日本的‘sai’,一个是美国的‘博士’。同sai,刘凡旭只轮的上围观,而同博士,她倒是对局过几次。每一次都还是博士主动发起的对局申请,这让刘凡旭感到分外的受宠若惊。同大多数职业棋士一样,刘凡旭的网络id用的名字和自己的真实姓名有着密切的联系,小凡,好,其实就是她的小名。 此时的刘凡旭还不知道,博士之所以会主动同她对局,就是冲着她的名字而来,只是在下过几次之后,反而不确定起来。因为她的手法还太稚嫩,根本达不到斯潘赛瑞德记忆中那个刘凡旭的棋力。 不过在一次次的对局中,刘凡旭成长迅速,就好像掩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唤醒了一般。斯潘赛瑞德不能确认又舍不得放弃,只能每天每天和这个id名叫小凡的棋手一局一局的手谈。 刘凡旭虽然只在围棋方面被人们称为天才,但其实她还有一个过目不忘的脑子和高达190的智商。况且围棋方面她又特别的努力不怕吃苦,所以,尽管年纪很小,但是她却已经具备了远超同龄人的水准,获得了挑战高段位棋士的资格。 在刘凡旭初中二年级这一年,由韩国发起了一场备受职业围棋界关注的中韩日三国的青少年围棋比赛。刘凡旭因为已经参加过多次全国锦标赛,并取得了不错的名次,因此被中国棋院内定成种子选手。 剩下的两个名额,被状态时高时低的陆力以及状态稳步上升的赵石取得。因为主场是在韩国,所以带队老师特别选择了韩语比较流利的杨海,也就是当初她和赵石通过职业初段考试后,那位给他们加油鼓劲儿的职业棋士。 尽管在国内已经拿过多个奖项,但是参加这样的国际赛事,还是头一遭。因此,即使是赵石也感到有些紧张。刘凡旭看起来十分平静的靠坐在椅背上,看似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手里的棋谱。在杨海惊讶于她的淡定的时候,赵石相当肯定的开口爆料道,“啊,原来小凡也在紧张啊。” 杨海惊讶的挑起眉峰,他反问道,“你怎么看出她紧张的?” 陆力推了推眼镜,也是一脸不解。赵石笑眯眯的抬起手指,指着刘凡旭手里的棋谱,解释道,“因为紧张才会依赖打谱放松精神啊,这是小凡一贯的发泄方式。” 杨海和陆力都是一脸恍然大悟状,刘凡旭却仍然在状态之外的翻看着棋谱。 当他们抵达韩国首尔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两点钟。刘凡旭打了个哈欠,神色恹恹的跟着杨海走下飞机。韩国方面负责接机的是一个名叫安太善的职业棋士,看他同杨海熟稔的打着招呼,应该是经常交手的老朋友。 他们并没有被直接带进韩国棋院,而是首先入住了酒店。刘凡旭瞌睡连连的听杨海说完行程安排,就一脸精神萎靡的钻进自己的房间补眠。因为要来韩国比赛,她前一天兴奋到失眠,和博士下了一个通宵的围棋。 如果在赛前不能补回精神,那就太得不偿失了,这么想着刘凡旭的意识陷入了黑甜的梦想。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刘凡旭梳洗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恰好赵石也从隔壁开门出来。他一脸担心的上下打量了她好几轮,最后才送了一口气似得,感叹道,“终于清醒了吗?” “恩,要不要来一局?”刘凡旭忽闪着精光闪闪的眼睛,兴奋的提议道。赵石一脸渴望,只是他为难的摸着下巴,鼓着婴儿肥的脸颊自言自语道,“还是算了,一会儿开幕式就要开始了,作为主将和三将,还是不要缺席为妙。” “... ...”刘凡旭一脸茫然,赵石笑眯眯的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朝前走,嘴里还笑嘻嘻的打趣道,“还是赶紧到一楼集合,你都睡了这么久了,应该补回来了,对?” “恩!”刘凡旭点点头,不再计较前一天的信息断档。不管是主将还是三将,单人赛或者是团体赛,她只要赢了对手就好。 这么想着,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打开。正谈论着棋谱的两人,心不在焉的走进去,并没有特别留意电梯里的其他六个人。刘凡旭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她看向身边的赵石,低声问道,“陆力去哪儿了?” “他一向早起,现在大概是和杨海老师一起在楼下等我们。”赵石笑眯眯的回答道。 “哦,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对手呢?”刘凡旭漫不经心的仰头看着跳动的楼层号。 “无论是什么样的对手,已经恢复状态的小凡,都会全力迎战的,不是吗?”赵石同样轻描淡写的回答。 抵达一楼,他们刚一踏出电梯,就看到杨海在不远处等着,身边还站着昨天来接机的安太善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高个男人。看到刘凡旭和赵石走过去,杨海挥了挥手,扬起笑脸大声说道,“刚刚我还在和安六段说起你们,”他抬起手揉了揉刘凡旭的头发,笑眯眯的问候道,“怎么样,小凡,终于睡醒了吗?” “... ...”刘凡旭抱着脑袋,一脸无语的瞪着这个用身高欺压她的任性男人。这个时候,杨海身边的陌生男人出声道,“%@#¥%”刘凡旭一连茫然,“??”看向赵石也是一脸茫然。 然后杨海当着他们的面,也是一串,“%%#@@@”刘凡旭瘪了瘪嘴,大概猜到这是在说日文了。而刚刚同他们一起乘坐电梯下楼的六个少年,三个一组的走到了陌生男人和安太善的身后,想来他们就是韩国和日本的参赛棋手。 “... ...”听着杨海和他们两个国家的人毫无障碍的交流,刘凡旭郁闷的扭头看向赵石,低声说道,“回去以后,一起学韩语。”赵石呆呆的点头,慢半拍的回答道,“恩... ...” 三国语言不通,围棋规则也稍有不同。中国围棋是贴3又3/4子,而韩国和日本则都采用了数目法,不过两国的贴目数又不同,韩国黑棋终局贴目6目半,而日本黑棋终局贴目5目半,其实若是换算成数目法,中国黑棋终局要贴目7目半。 虽然在单人赛后会特别组织一次团队赛,但是单人赛的对战成绩更加受外界关注。毕竟这些青少年代表着三国的未来。而青少年组的世界冠军,同样是一种实力的认证。 毫无悬念的走进最后决赛的是中国和韩国的两位选手,刘凡旭和高永夏。这几天下来,刘凡旭虽然不明白对面的少年自顾自的对她说过些什么,但是从他那嚣张的表情可以看出,无外乎就是类似挑衅邀战一类的话。 面对他冷冽的瞪视,刘凡旭再次冲他露出眉眼弯弯的呆萌笑容。看得他一阵不自在,他低声嘟囔着什么,刘凡旭没有听清楚,不过就是听清楚了也听不懂。这就是语言不通的好处,完全不会被对方的而言语攻击干扰。 高永夏很强,但是和刘凡旭比起来,他还差一些。尽管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最初的时候就对围棋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在不断地对战打谱中,她已经越来越喜欢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特别是在网上同博士对局过后,这种尽在掌控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越变越强,她和棋院的老师们不同,她没有特别强烈的追逐神之一手的信念,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手拿棋子排兵布阵的感觉,那种手握生死大权指点江山的心计筹谋,让她十分享受。 刘凡旭抬眼看向对面,高永夏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她相信他已经算出了最后的输赢。此时不认输,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117.一百一十七 刘凡旭抬眼看向对面,高永夏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她相信他已经算出了最后的输赢。此时不认输,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经过一番痛苦挣扎,高永夏最终还是低了头,他用韩语说出了‘我认输’,脸上虽说带着不甘却也是心服口服。他没有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而是义正言辞的站在她的面前,大声说着来年一战的宣言。 “好的~”刘凡旭虽然不知道他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但是从他的神色里,她知道他是在和她下战书,她乐得接受,所以她相当愉快的眯着眼睛,微笑着接受了他的邀战。 高永夏首次在世界舞台亮相,就尝到了败绩,尽管媒体都称他们下了一盘好奇,说他虽败犹荣,但是输了就是输了。更让他不爽的是,大败他的对手,全程都是一副笑脸,无论他说什么挑衅话,她都油盐不进。 尽管知道这是因为语言障碍,但是高永夏仍然感到很不爽,他下定决心来年再战,并且一定要用汉语当面告诉她,他会打败她! 单人赛过后的交流团体赛,相比较起来虽然不至于硝烟弥漫,但是也让各位棋士从个人荣辱升华到爱国情怀,因此比拼的也是异常激烈。尽管打着促进友谊,交流感情的宣传主题,但是在他们坐到棋盘前的那一刻,他们必定会为了这一局拼尽全力。 最终单人赛以刘凡旭为首,团体赛以韩国为首结束了这次联赛。陆力对最后错失半目的结果,非常不满,他憋着一口气,一脸凝重。想来这家伙回国以后会专心于调整自己的对局状态,他时高时低的棋力真是让人很多人头疼坏了,所以,这一次也算是因祸得福。 赵石就洒脱很多,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国际赛事,单人赛中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在同龄人当中已经算是佼佼者。尽管不能同刘凡旭相比,但是世上又有几个刘凡旭呢。生在当下,有遥遥领先的朋友作为目标,有大好的平台可以施展,他感觉自己非常幸运。 三人回国之后,中国棋院并没有给予特别的奖励,毕竟还都是孩子。而且棋院方面对待三人的态度都变得更加谨慎,要知道只有爱护小树苗,精心培养浇灌,时不时的砍断长歪的枝杈,最后才能成长成为参天大树。 不知不觉间,在网上快速穿红的博士和sai,最后只剩下博士还在坚持每天和她对局。而sai在最后同博士下完一局世纪之战后,居然消失匿迹。明明是胜利的一方,却玩起了失踪。难道是认为在网上已无敌手,所以不打算跟他们玩儿了吗?这种孤独求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刘凡旭知道博士表现的很豁达,其实心里还是十分在意的。毕竟谁不想一雪前耻呢,可是人家没有给他机会。而刘凡旭日渐厚实的实力,也开始在和博士的对局中出现胜绩。她已经不仅仅只会输了,哪怕是面对博士。 尽管刘凡旭一如他希望的那样越来越厉害,似乎也带上了曾经的棋风,但是感觉仍然和记忆中的不同,因此斯潘塞瑞德仍然无法确定电脑那边的人就是刘凡旭。遗憾的是因为年龄限制,不能亲自去中国一探究竟,而且对方也十分谨慎,虽说两人已经算是多年的棋友,可惜他们除了在网上交流,并无更多的交集。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两年,世界锦标赛上,刘凡旭以半目之差输掉了冠军,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作为亚军站在领奖台上。仿佛是一道诅咒,无论冠军是中国的前辈,还是韩国的国手,她是第二名。 “也许,是你的瓶颈期到了,小凡,如何突破你有想法了吗?”中国棋院的老师们都很关心这个问题,可是刘凡旭却无法给出他们准确的回答。不知道,她也感觉到这种停滞的感觉,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壁,将她阻拦在更高境界的门外,太糟糕了。 可惜,这种情况确实只有自己来顿悟,就连博士也无能为力。苦着一张脸,回到对局室。她进入瓶颈期的事情不胫而走,居然整个棋院的棋手都得到了消息,纷纷咧着嘴来找她对局。 大概都是想要趁此机会虐她一把,谁叫她的资质太叫人眼红了呢。可惜,尽管瓶颈了,原有的实力也没有丝毫减退,她只是无法进步的更快,可并不是退步的意思。想要虐人却被反虐一把的众棋士,哭笑不得的揉着她的头发,尽管她是个女孩子,平时又少言寡语不太热络,但是性子却是极好的。 从来不会拒绝低段位的邀战,从来不会拒绝为新晋棋士指导,复盘的时候也会很认真的将每一个细节要点讲解清楚。她从来不惧怕帮助别人,她从来不会依靠打压别人来抬高自己。所以,即使她的性子清冷,人缘却很好。 她知道这一次他们都是想来帮她走出瓶颈,可惜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够,欠缺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的心绪难免波动。 “小凡,趁着现在重要的赛事还没有开始,去外面转一转,或许会有不一样的领悟。人生不是靠坐井观天就能得到启迪的。有时候,需要去经历一些人一些事,你才会有收获。”院长大人亲自出马,他语重心长的对这个在他看来还是个小娃娃,棋力却已经逼近巅峰的女孩儿说道。 刘凡旭垂下眼眸,沉默着点了点头。至于决定去哪里,院长还是十分关心的,虽说是让她自己去转一转,但是好苗子是需要爱护的,他自然需要小心排查,好在刘凡旭也没有想去些奇怪的地方,她想到最近博士和高永夏都在打本因坊秀策的谱子,便也对其人的生平好奇起来。 “院长老师,如果可以,我想去看看本因坊秀策的成长环境。”刘凡旭这么说道,“虽然现在日本的围棋已经越来越不济,但是那些先人的棋谱还是值得一看的。” “恩,我还以为小凡你会想要去韩国。”院长笑眯眯的喝着茶水,慢悠悠的说道。 “韩国的话,因为经常去比赛的缘故,虽说有不错的对手在,但是眼下还是希望能够首先满足自己最想要知道的事情。”刘凡旭语气平淡的回答道。 “不错,不骄不躁,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很好。”院长满意的点点头,“相信你无论去哪里都会有收获的。” 刘凡旭背着简单的行囊,登上了飞机。她先是去了因岛,参观了本因坊秀策的纪念馆,得到管理人员的允许以后,又翻看了纪念馆中的秀策棋谱和他本人的生活笔记。 最后,她决定去日本棋院。听塔矢老师说,那里存放着很多的棋谱,如果能够看一看的话,抱着这样的希望,刘凡旭来到了东京。她来之前,并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塔矢行洋,所以他自然不可能为她引荐。其实也谈不上计划,不过都是临时起意。 况且和塔矢老师也不过是几盘棋的情谊,虽说现在他已经定居在北京,但是她仍然不觉得自家棋院的那些老狐狸比这个前前世界冠军差。所以,当初终局她小胜半目时,塔矢行洋说的话,她并未放在心上。 与她年纪相仿的人当中,除了赵石也就只有高永夏,让她觉得有随时被赶超的紧迫感。日本,已经连续好几年在青少年组的世界性比赛中被排挤出八强。世界杯锦标赛中,日本的高端选手也成绩平平,这些年包揽前三甲的基本上都是中国棋士和韩国棋士,也难怪刘凡旭会不以为然。 正如高永夏说的那样,现在的日本,知道本因坊秀策是谁的估计只有那些真正的职业棋士了。而那些与围棋没甚关系的人,应该已经丢弃了那些真正值得信仰的东西。 刘凡旭推门走进日本棋院,她来回看了看,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这时,一个神情嚣张的男人从她身边走过,然后脚步一顿,面色不善的瞪向刘凡旭,嘲讽的大声说道,“你也是来考院生的?别开玩笑了,一年又一年,源源不断的涌进来,一个女孩子不好好的谈恋爱,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 ...”说日本人都很讲礼貌什么的,绝对是脑抽了,想想历史看看眼前,明明白白的大写欠揍。刘凡旭呵呵两声,淡淡地回答道,“那么,还请您和我下一局。” 这个男人恼怒的瞪着她,显然是觉得她不识抬举,不过他最后还是嘲讽的抱胸俯视着刘凡旭,答应了下一局。刘凡旭勾起唇角,跟着他来到二楼的自由对局室,这里大多是面向业余棋士或者是来参观的围棋爱好者。 不过,能下棋就好,她坐到他的对面。他没有提让子的事情,刘凡旭自然也乐得省去了解释,于是猜先走子,拉开了战局。不消片刻,对面嚣张的男人就汗流浃背的垂下了头。他没有想到,对面的女孩儿这么厉害。 “骗人的,真柴输了?而且是未到中盘就认输!他可是职业棋士啊!这女孩儿到底是什么人!”不知不觉间,身边围拢了很多人,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显然是和对面的男人认识的,他的惊呼引来了一片哗然。 118.一百一十八 “骗人的,真柴输了?而且是未到中盘就认输!他可是职业棋士啊!这女孩儿到底是什么人!”不知不觉间,身边围拢了很多人,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显然是和对面的男人认识的,他的惊呼引来了一片哗然。 “听说是来考院生的,被真柴拦住找茬儿,结果提到了铁板。”另一个人幸灾乐祸的大声解释着前因后果。 “什么啊,一个职业棋士欺负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太没品了。”“说是女孩子就应该谈个恋爱什么的,来下棋干什么!结果人家小姑娘怒了!”“他真的这么说!”“哎哎哎哎?老...老师!” 原本吵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是因为都走开了,而是因为又来了一些人。他们看着棋局,神色间带着惊异。不过,这些刘凡旭才不在意,她看都没看对面的男人一眼,收拾好棋盘,正准备起身。 结果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他指着她对面的位置,笑眯眯的询问道,“抱歉,我可以坐下来和你下一局吗?”刘凡旭抬头看向来人,点点头,回答道,“可以。” “小姑娘,你是来考院生的?”戴着眼镜的男人一脸慈爱,俨然一副长者看待小孩子的模样。刘凡旭垂下睫毛,开口说道,“不是,我只是来旅游的,顺便来这里看一看。” “是这样啊,那你有想过考职业棋士吗?”男人仍然一副敦敦教诲的师长姿态,刘凡旭无辜的抬眼看他,反问道,“不是要下棋吗?” “啊,对对,我们开始!”男人连忙拿过白子,将黑子推给她,说道,“你先。” 刘凡旭挑起眉峰,看了他一眼,不在意的拿过黑子。 然后,仍然是未到中盘,对方就投子认输。 “好厉害的小姑娘,天赋说不定在仓田棋士之上!”“什么在我之上?”“啊,对不起,仓田棋士。”身边有一阵嘈杂,显然又一拨人的到来,让这里成为整个棋院的焦点。 不过,这些刘凡旭都没有注意到,她此时正在同另一个挑战者下棋,结局却和刚刚相同,对方未到中盘就投子认输。 “... ...”仓田厚锁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棋局,这个小丫头棋力高深莫测,很可能还在他之上。他看了一眼女孩儿,她的年纪明明和塔矢亮相当,为什么会这么厉害。难道说,除了那个中国的天才少女,他们日本也出现了一个围棋女怪兽吗? “仓田君怎么看?”绪方精次忽然出声,他已经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如果再看不出女孩儿是故意戏耍这些迎风顶上的职业棋士,他就不配作为头衔的持有者了。 “我看不透她的棋力,应该是在我之上,真是后生可畏啊!”仓田厚嘟囔着,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在仓田先生之上?”塔矢亮惊讶的低呼,显然他从来没有想过还会有同龄人的棋力已经达到了需要他仰视的地步。曾经的进藤光只是个幻影,如今的他也只是紧追自己的脚步,现在却有人实实在在的站在他的面前,一个真实的比自己强大很多的同龄人。 “塔矢君,你该不会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加厉害的同龄人。”仓田厚歪着头,理所应当的继续说道,“不要说中国的刘凡旭了,就连韩国的高永夏都在你之上,所以你现在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哦~” “说起刘凡旭,今年又是世界锦标赛的亚军,好像中了魔咒一样,好奇怪。”仓田厚鼓着肉肉的脸颊幸灾乐祸道。 “说的好像你和她很熟一样。”绪方精次鄙视道,“明明连十六强都没有挤进去。” “可恶,绪方先生不也止步于八强外吗?”仓田厚不甘心的呛声道。 “哈哈,不要吵了啊,在小辈面前呢。”天野呵呵笑着打圆场,“不过,说起来,关于刘凡旭棋士的报道还真是少,就连仅有的几张照片都是模糊不清的远照。” “那是中国棋院对她的保护,毕竟还只是一个14岁的小姑娘。”“啊,院长!”“院长,”来人笑着摆摆手,望着小姑娘的眼神里却带着审视。 “她到底是谁?”进藤光站在塔矢亮的身边,眉头轻轻蹙起。 “伊角,快点快点!”和谷分开外围的人群,好不容易挤了进来,嘴里还抱怨着,“都是你啦,千万别走了。啊,进藤,塔矢?大家都在啊!”和谷惊讶的看着大家,不过想想也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连挑几个职业棋士的事情,已经传遍棋院了。 “知道了,知道了,和谷……啊!”伊角忽然惊叫出声,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孩儿,表情惊悚极了。 “怎么?伊角知道她?”桑原本因坊笑呵呵的反问道。和谷本想替他辩驳,伊角怎么可能认识她,可是还没张口,却听伊角开口说道,“刘凡旭老师,你来日本啦??” 刘凡旭刚刚结束对局,恰好听到他的声音,她一脸迷惑的抬眼看向伊角,显然一时没有想起他是谁。伊角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脸红红的解释道,“我有去中国棋院学习了一阵啊~” “啊,你是那个和乐平挤在一间宿舍里的日本人。”刘凡旭恍然大悟,她眨眨眼睛,这才回应道。只是视线在扫过伊角身边的时候,她再次惊呼道,“耶?乐平?” “哈哈,我就说,”伊角似乎不那么紧张了,他摁着男孩儿的脑袋,炫耀道,“是不是一模一样,简直像是双胞胎,长大的乐平!” “确实是,还以为是乐平偷偷跟来了日本,”刘凡旭眉眼弯弯的回答道。 “刘凡旭?”天野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惊呼道,“你是那个中国棋士刘凡旭?”他上前一步,挤到伊角身边,热切的看着她,“没想到你来日本了,是来交流学习的吗?” “哈哈,正好路过这里,忍不住拐进来看看。”刘凡旭干笑两声,解释道。她看了看周围,这才意识到,似乎她一个不小心踢了人家的馆,回去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院长老师骂。 “年轻人,就是要互相交流才有进步。”这时一个中年人缓缓开口,听到别人都称呼他院长,想来应该就是日本棋院的当家了。他抬手比了比身边的年轻人,继续说道,“在日本期间,随时欢迎过来手谈,他们可都是非常有潜力的孩子。” 刘凡旭的视线扫过他身边,那里站着墨绿发色的男孩儿和有着金色碎发的男孩儿,他们见她看过来,脸上的战意越加明显,她笑眯了眼睛,欢乐的打着招呼,“你们好。我的名字是刘凡旭。” “你好,我的名字是塔矢亮。”“我的名字是进藤光。”两人一前一后的自我介绍道,“请多多指教!” 刘凡旭看着他们,神色有些迷茫,随后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看着塔矢亮,询问道,“那个,请问塔矢行洋先生是您的?” “是父亲,如果你想问这个的话。”塔矢亮回答道。刘凡旭点点头,看着他,忽然提议道,“下一局,如何?” 虽然对塔矢行洋的推荐不以为然,但既然见到了下一局也未尝不可,所以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提议道。 塔矢亮双眸一亮,眼神瞬间变得越发锐利,他说,“好。” 刘凡旭虽然一直都没有将塔矢行洋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他的提议是怀着疑惑态度的。她的棋力在同龄人当中已经没有敌手,哪怕她谦虚内敛也不会否认这个事实。但是,在所有人都将她放在更高的平台上的时候,塔矢行洋却说,和他的儿子塔矢亮下一局,她会有所收获。 她不明白,尽管她的性情谦和,但是不代表她没有脾性。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男孩儿,她承认他很厉害,但是还不足以赢过她。那么塔矢行洋为什么会说和他下会有收获,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他的儿子,所以才会对他抱有盲目的自信吗? 还是说,她成了他儿子的磨刀石,这一局不过是为了打击稳步向前却开始骄傲的爱子。刘凡旭垂下眼眸,脸上的神色仍然是淡淡的。即使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猜测,她的心却不会动摇,无论如何她的棋力远胜于他。 在围棋对弈中,她从来都不会谦让。所以,她杀气腾腾的斩杀着他的活路,逼的他进退维谷。只是,尽管棋面已经如此绝望,他仍然咬牙支撑着最后的希望。哪怕,那个希望是她故意留给他,以便于全歼的诱饵。 为什么还不放弃,应该已经看出来这是个陷阱了。刘凡旭疑惑的看向对面的男孩儿,他明明已经被逼进困境,却仍然一副不到最后不会放弃的坚决模样。是因为仍然能够看到希望,所以才会忍受着折磨苟延残喘到现在吗? 而她呢,明明早就可以结束这一局,却莫名其妙的拖到了现在,她在想什么,刘凡旭的眉心蹙在了一起,是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想看看在最后退无可退进无可进的时候,他还能否找到逆袭的生路。 为什么会对他抱有期待,大概是他一步步的兵行险着让她沉静的心产生了丝丝涟漪。可惜,最终奇迹还是没能发生,她逼得他投子认输。可是塔矢亮最后那双如濒死困兽的眼眸,却让她眼神一颤。 她捻着棋子,波澜不惊的心绪开始翻滚咆哮,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拿起棋子时的悸动。她垂下睫毛,勾起唇角,有些明悟塔矢行洋的建议究竟是什么意思了。谢谢了,塔矢行洋先生,为了回报你帮助她冲破瓶颈,回去之后,她会好好再和他手谈一局。 伴随着墙壁坍塌破碎的声音,刘凡旭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塔矢亮,微笑着反问道,“呐,要复盘吗?” 119.一百一十九 伴随着墙壁坍塌破碎的声音,刘凡旭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塔矢亮,微笑着反问道,“呐,要复盘吗?” 之后的几天又和塔矢亮下了几局,还有一直和塔矢亮一起的进藤光。突破瓶颈的刘凡旭,在棋盘之上的视野变得更加宽阔。她已经能够看到更多的棋路,所以今年她不会再屈居第二。 连接过去与遥远的未来,追逐围棋的巅峰造诣,一年又一年,从不曾懈怠。二十岁是很多人步入社会的起点,而对于职业棋士来说,恰恰是收获与辉煌的年纪。 刘凡旭也不例外,她已经稳坐巅峰多年,至今无人动摇她的地位。而中国也恢复到三国鳌头的地位,成为当之无愧的围棋最强。 韩国的高永夏,还有日本的塔矢亮、进藤光,他们也都在为各自的国家,一年又一年对中国的棋士们发起挑战。 彼此激励,共同进步,这是老一辈职业棋士们最欣慰的盛况。围棋不是一个人下得,它需要拥有同等才能的人共同完成,才能走出名局,这也是刘凡旭他们始终追逐奋斗的信仰。 刘凡旭虽已成名多年,但是她仍然保持着最初的习惯。这天她一如往常那般走进棋院,门卫爷爷却指着保安室,开口说道,“阿凡啊,有个外国人来找你。” 外国人?刘凡旭一愣,她先是和门卫爷爷道了谢,心里猜测着会是谁来找她。这么想着,她已经推开了房门,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男人。他背对着她,听到身后的响动这才转过身看向她。 他的眼眸在那一刻曾发出璀璨的光芒,他颤抖着嘴唇说道,“阿迦,我找到你了,”真是太久了。他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自己选择找到这里,还好他没有放弃这仅有的一点希望。 “你……是谁?”这么问着,刘凡旭的脑海里却仿佛同时炸开了上万个烟花,一个个如碎片般的画面,飞快的闪过眼前,她抖动着嘴唇,呢喃出一个名字,“斯潘塞……” 下一刻,她就被他抱紧,她的眼底浮出一层水雾,平淡如水的情绪变得沸腾炙热,这是尘封在心底多年的记忆和感情,原来她从来不曾忘记。 不过,她勾起唇角,得意的开口说道,“这下,我们算是扯平了?”斯潘塞一窒,无奈的叹息出声,颤抖着嗓音说道,“是的,扯平了,亲爱的,所以,不要再离开我了。” “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确定是我,你退步了吗?”刘凡旭拖着他的手,将他带出棋院,两人漫步在街头,聊着各自的生活。 他说他就是那个一直陪她下棋的博士,这几天因为来中国找她所以没有上线。刘凡旭这才松了口气,她因为突然联系不上那位棋友,又是着急又是后悔。因为她此时才忽然发现自己除了围棋,对他一无所知。 他说他一直不确定是因为她突变的棋风,他说他没有来找她是因为年纪不够,再加上他希望自己可以积累出足够的资本。他说,“高学历应该会在岳父岳母大人那里加分?” 他说他没有选择加入bau,尽管他同样和他们保持了很好的交往。他说,“有时候,我会作为他们的外援,远程提供信息服务。”他说他这样选择是因为想要来中国定居,他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和他生活在美国。 他说他这一次不会再走了,他说他已经在清华大学找到一份教书工作,虽然还暂时评定不了教授职称,但是这也是很快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他说他现在暂时住在宾馆,他说,“阿迦,这一次换你来收留我了。”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刘凡旭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她眯着眼睛,点了头。尽管她此时的心情极好,但是她的头却在隐隐作痛,这是记忆陡然恢复后的后遗症,应该休息一下就好了她这么想。 刘凡旭交往了一个外国男朋友,这件事从棋院开始传得沸沸扬扬,据说这人是和刘凡旭一起下棋的网络棋友,连id都被挖了出来。那些始终关注着刘凡旭的老师前辈棋友棋迷们经过最初的惊讶以后,居然生出了果然如此的心情。 博士,毕竟是同当年的sai一般名声在外的网络棋神。刘凡旭这样的女孩子,嫁给这样的人物,才是理所应当。不过,可惜的是棋神,并不是职业棋士,他只想做一个大学教授,默默地站在刘凡旭身边。 刘凡旭的父母一开始并不赞同,但是等这位小伙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行动表现出他的真诚与爱意之后,他们也逐渐接受了他。 经过一年的缓冲期,刘凡旭在家人、朋友的见证下嫁给了斯潘塞瑞德。他们的蜜月旅行定在了英国,那个刘凡旭始终不好触碰的国家。 她在恢复记忆之后,身体里的灵力和魔力混杂相撞,所以她的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隐隐做疼。这让她差点儿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好在这种情况,在一年后得到了缓解。 她恢复了魔力和灵力,却不敢确定教授是否也在这个世界。她的心思,斯潘塞自然知道。所以,他们来到英国的第一站,就是蜘蛛尾巷。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刘凡旭和斯潘塞站在阴暗黑沉的房子前。 他们踌躇了许久,也没勇气上前确认。直到房子里的阴沉男人不耐烦的拉开房门,瞪着两人怒喝道,“还不进来,你们这两个巨怪!” 刘凡旭猛地瞪大了眼睛,泪水如破口的大坝,彻底崩坏。她突然冲到男人的身前,抱住他的脖子,呜咽着,“斯内普教授,原来你也在……” “……”斯内普教授身体一僵,然后逐渐放松了下来,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冷硬的安抚道,“好了,小巨怪,不要哭了,快点起来!” “斯内普教授……”斯潘塞瑞德也是一脸感怀的走过来,他眼框红红的,望着相拥的父女俩。 事实上,不仅斯内普教授在,马尔福也在,他们两个都重生在这个世界。也就是说,当年的他们几乎是同时过来的。 斯内普教授过来的时候,波特夫妇还没有被伏地魔杀死,一切都还来得及。他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却找不到疼爱的女儿,英国没有叫做刘凡旭的贵族。 即便后来因为德拉科的出现,确定脑海中的一切都不是自己发疯产生的幻觉,他也没能在英国找到刘凡旭的踪迹。哪怕后来有夏洛克福尔摩斯和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的帮助,也没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直到,是的直到刘凡旭走上了世界舞台,以女子之身,在世界职业围棋界夺得了一席之位。斯内普教授才确定她也是在的,不过他并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因为她没有了记忆。 所以,斯内普教授原本是希望,熬制出破解禁制的魔药之后,再去和刘凡旭见面的,却没有想到,这个丫头首先寻了过来。 不过,他始终不肯更换住址,不也是害怕她找不到家在哪儿里吗?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巨怪! 在和斯内普教授以及马尔福相认后的第二天,她又带着斯潘塞去拜访了哈德森太太,她也是始终记得刘凡旭的人之一,她泪流满面的抱着她,哭诉着她的担心和焦虑。现如今终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他们的生活也终于恢复了平静,他们只要一直幸福下去了就好了。 不过,这样的心情并不能感染夏洛克,他仍然痴迷于各种复杂诡异的案件,享受着这种烧焦大脑的【极限】运动。不仅如此,他还时不时的和bau保持着联系,因为他已经把那个部门当成是消费大脑的强力后盾。 婚假很快结束了,刘凡旭还要赶回去参加新一轮的锦标赛,而斯潘塞自然要陪着老婆。所以,他们尽管不舍,却还是离开了英国。 刘凡旭其实是有些失望的,她原本希望斯内普教授可以和他们一起回中国,结果教授却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直到回到北京,她才知道,教授其实已经先她一步踏上了中国的土地。 在她气鼓鼓的逼问下,斯潘塞才老实交代。原来,斯内普教授早就在北京买了一套两进四合院,不仅如此他还是清华大学的化学教授。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都有默默地守护在她的身边。 “所以,斯潘塞,我早就已经身处幸福当中了,对不对。”她早已经摆脱了黑暗,沐浴在了阳光的照耀下。说起来,法则反而是成就了这一切的恩人。 他们一路走来,有泪水有磨难有痛苦有绝望,可是如果知道结局是这样的美好,那么那一切的痛彻心扉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她可以幸福吗?是的,她可以,就如同当初邓不利多教授说过的那样,她也有拥抱幸福的资格。 120.番外一 番外一 国王十字火车站9又3/4站台,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和孩子道别的家长。他们穿着各色巫师长袍,有精致考究的、也有陈旧朴素的。而在这些 人当中,有两个孩子尤其引人注目。他们手拉手站在站台边缘,环顾着四周。 他们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小西装,粉嫩的小脸儿上,挂着像模像样的冷淡表情,只是那双咕噜噜乱转的大眼睛 ,出卖了他们过剩的好奇心。 “凡,小旭,你们怎么自己在这儿,阿迦呢?”低沉内敛却暗含华丽的声线,在他们身后幽幽响起,两个孩子恪守礼仪的转身,红着脸颊喊人,“马尔福叔叔!” 德拉科马尔福看着两小只萌萌的小表情,似真似假的抱怨道,“阿迦也真是的,怎么让你们自己过来。”两个孩子听到他的话,立刻反驳道,“不是的,马尔福叔叔,爸爸有来送我们,妈妈今天要参加决赛,所以才没有来的。” “哦,你们难道都不生气吗?”德拉科马尔福一脸兴味的反问道,他以为他们会因为这件事难过,看来事情并不是这样。这两小只的心态和他们的父母一样好。 “为什么要生气?”两小只同时开口,他们一脸无辜的回答,“我们已经十一岁了,已经长大了,妈妈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职业棋士了。”说到这里,两人分外忧伤的垂下头,“如果不是因为要来这里上学,我们也能踏进那个世界了,和妈妈一起!” 德拉科马尔福沉默了,他知道在这两小只眼里,魔法世界并没有比职业棋士的世界更加具有吸引力。来这里上学不过是因为担心他们无法控制身体里的魔力,如果可以选择,他们其实更愿意走上刘凡旭选择的道路。 不过,德拉科马尔福勾起唇角,有些坏心的开口问道,“你们那么崇拜妈妈,那么爸爸呢?”小凡和小旭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鼓起脸颊,有些不满的回答道,“爸爸又和bau的叔叔们一起去现场了,明明是个大学教授,却偏偏更加喜欢刺激的侦探冒险。” 他们摊着手,一副‘我们的爸爸很任性,我们也没有办法’的可爱模样,这让德拉科马尔福咧嘴笑了笑,心里将斯潘塞瑞德的家庭地位嘲笑了一番。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刘凡旭才会如此坚决的将他们送来霍格沃兹。 别人不知道,他又如何不清楚,身为魔药大师的刘凡旭,只是避免小孩子魔力暴动而已,她不会做不到。不过是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的道理,而且,德拉科马尔福想起那位已经彻底定居在北京,别扭的守在自家弟子身边的教父。 想来从今年开始,霍格沃兹又要经历七年的‘血雨腥风’了。毕竟他十分清楚,眼皮底下的这两位,是怎样的胡闹程度,可以说绝对不比当年的哈利波特逊色。 还好还好,德拉科马尔福偷偷庆幸着,自家宝贝儿子还没有到上学的年纪,想到这里,他连忙出声提醒两小只上车找包厢,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还是不要在站台上耽搁下去的好。 小凡和小旭听话的告别了德拉科马尔福,他们踏上火车,直接拖着行李箱来到最后面的包厢,听说这里是最不容易被人打扰的地方。他们知道德拉科马尔福会来站台,应该是受到了妈妈的嘱托。 果然妈妈还是不放心他们独自行动的,想到这里,两小只既高兴又失落。面对面坐着,他们掏出棋谱,开始默默的看着。两人对结交新朋友都没有什么兴趣,只想着尽快搞定学业,然后考职业棋士。 德拉科马尔福回到庄园,就立刻给刘凡旭写了一封措辞华丽的问候信,字里行间都是对两小只的夸赞和忧心。刘凡旭结束当天的对局后,在酒店房间里收到了这封信,她勾起唇角将信压在了棋谱里。 被斯潘塞瑞德和斯内普教授教育长大的两只,她从来就没指望他们会和一般孩子一样。他们早熟、克制,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所以,她已经放开了掌控权,她认为他们可以安排好自己的人生,哪怕他们才只有十一岁。 哈利波特是霍格沃兹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尽管年轻却深受大家的喜爱。他的父母是对抗黑魔王的英雄,如今 依然活跃在魔法部。可是这个备受宠爱的男孩儿,却并不像他的父亲,他的性情内敛沉静,做事严谨一丝不苟 。 连他的教父西里斯布莱克都常常大呼他的基因突变,不过卢平先生总是笑眯眯的说着哈利是隔代遗传,毕竟大家都知道詹姆斯波特的母亲正是这种性格。 因此,这件事并没有引起更大的事端,这让哈利波特松了一口气。毕竟他重生这件事,哪怕是放在魔法界,也将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特别是在他发现,这一次贵族当中并没有刘凡旭的时候,他更是决心将这这个秘密永远掩埋,哪怕是对他的父母都绝对不会透露半分。 所以,当他坐在教师席位上,看到一叫做凡瑞德的男孩儿和一个叫做刘旭的女孩儿,依次被分进斯莱特林的时候,他的表情可以说是悲喜交加的。 他欣喜于刘凡旭的存在,悲恸于她已经结婚生子这件事。他已经错过了她两世,他以为他只要努力改变自己就可以得到她的侧目,却原来,她仍然与他无缘。 这件事,德拉科马尔福早就知道了,毕竟他们当初是不错的朋友关系。而他和他们曾经也是有机会成为朋友 的,可惜世事无常,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句后悔,就能够改变的,哪怕重来一次,他们仍然形同陌路。 正如刘凡旭说过的那样,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他仍然忍不住去关注那两个和刘凡旭极其相似的孩子,他们有着和她一样的沉静性情,他们也和她有着相同的聪慧头脑。 他想要不动声色的去关照他们,可是他却发现他们让他操心的机会太少,正如当初独自一人撑起整个家族的刘凡旭。哈利波特叹息一声,转身望向禁林的方向。 “波特教授,您认识我的妈妈,对吗?”刘旭眨着剔透的棕褐色双眸,望着这位对他们兄妹投注了过多关注的教授。她早已经猜到了这男人的心思,却直到现在才揭露出来,不过是想要断掉他的最后一丝奢望。 “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认识我妈妈的,但是,还是请您不要继续怀抱不切实际的想法的好。我爸爸,虽然有时候笨笨的,也不会魔法,而且正义感爆棚,但是,他是个好爸爸。我和哥哥有义务保护他。”刘旭接着说道,“所以,不允许呦。” “你以为我会做些什么?小丫头。”哈利波特苦笑着扭头看向偷偷潜进他办公室的小丫头继续说道,“如果我怀有恶意,你这么独自跑来示威,岂不是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还是说,你对自己的实力这么自信,让你以为自己已经足以对抗一个成年巫师?” 刘旭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没有想到这个教授如此镇静,她原本以为心事被戳穿的刹那,他会失去冷静身处难堪无法自拔。果然她还是太嫩了,只是学了几天演绎法就想着自己可以熟练掌握什么的。 她懊恼的抿着嘴角,倔强的不肯认输。哈利波特更加无奈,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喃道,“再怎么聪明,都还只是个小孩子,大人的事就不要操心了。” “你妈妈的事,放心好了,我不会做出让你兄妹难过的事情。”哈利波特笑出了声,他放下手,低头看着女孩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眯着眼睛,笑着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我很清楚,我和你妈妈不是一个类人,我对她也不是爱情,只是不甘心罢了。”他望着虚空中的一点,抿着嘴唇,自言自语道,“这种感觉很复杂,我也说不清楚。” “我们曾经可以做朋友的,可是... ...”哈利波特垂下睫毛,抬手再次揉了揉刘旭的头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并不是莽撞的跑到我这里,你一定也做了某些准备,不过,小旭,我还是想要和你说,不要依赖任何外界助力,当你想要去做一件事的时候,你首先要考虑的是,在失去一切外援的时候,你能否成功保护好自身的安全,不要讲自己的人身安全交给别人。” “... ...我知道了。”刘旭鼓着脸颊,不情不愿的承认道,“我知道这一次我是有些莽撞了,我以为你虽然很讨厌,但是也不会是一个坏人。”她别开脸,继续说道,“除了... ...你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黑魔法防御教授。” “谢谢你的承认,小旭,我很开心。”哈利波特眉眼弯弯的回答道,“那么,现在回去你的宿舍,快要宵禁了,你也不希望给自己的学院扣分的,对?” 刘旭沮丧的回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却没想到,在踏进这里的刹那,就看到了原本应该在卧室休息的哥哥凡瑞德,正冷着一张脸端坐在扶手椅里。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掀起眼皮,瞪了她一眼,这才开口说道,“不要以为和福尔摩斯叔叔学了几天演绎法,就能和bau的叔叔们一样,可以侧写你的教授。你太不知道轻重了,小旭!” “我知道错了,哥哥,”刘旭耷拉着脑袋,嘟囔着,“不要告诉妈妈和斯内普先生。” 凡瑞德叹息一声,他招手让自家妹妹坐到他身边,将她拦在怀里后,这才继续说道,“自信不自大,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只是提升实力,别的什么都不需要考虑。” “我知道了... ...” 两兄妹的谈话,很快就传到刘凡旭这里,她笑着看向斯内普教授,见他只是蹙着眉心,便不在意的低声说道,“原来哈利波特也来了。”“哼,”斯内普教授不屑的回应,然后继续处理他手边的魔药材料。 这件事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讨论,也是,无论哈利波特是不是那个经历过战争磨难的救世主,对他们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如今,他们有着自己期望的幸福生活,也时刻秉持着自己心中的正义,一切都按照他们曾经奢望的蓝图勾勒着剩余的人生。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努力经营好自己的人生,珍惜着身边的家人、爱人、朋友。 想到这里,刘凡旭的思绪忽然被打断,斯潘赛瑞德一脸明媚笑容的走进来,身后是他的bau小伙伴儿们,他们全是一脸笑容的出现在她的房子里,不等她开口,就听见斯潘塞欢乐的宣布道,“阿迦,他们来中国度假,我们会有一个愉快的假期了!” 121.番外二 番外二 又是一件无聊的案子。 夏洛克福尔摩斯郁郁寡欢的靠在扶手椅里,他的思绪飘飞,神情萎靡。这时候,房东哈德森太太兴高采烈的表情,就显得分外惹眼。他没好气儿的听她读完手中的信件,随后用自己最尖刻的语言,挖苦着她那位忘年之交。 当房东太太的脸上染满愤怒,他才恢复了冷静。他知道自己惹她不快了,可是又不愿意为这点儿小事去道歉。他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一脸不自主的华生,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也许这位被房东太太看重的忘年之交会是一个不错的消遣,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位名叫刘凡旭的女士,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她虽然有着合法的身份,但是那些可以当做范本儿的档案里,透出了很多不和谐的地方。 可是,这些让他感觉到不妥的疑点,却是连哥哥都无法调查清楚。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这个,连他的哥哥迈克罗夫特也对那位刘凡旭产生了好奇。他们合谋截获了哈德森太太和刘凡旭的通信,然后他们发现,这场近乎完美的‘作案’被刘凡旭发现了。 她也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夏洛克福尔摩斯抚摸着下巴,第一次对女性产生了正面的评估,多么有趣的女人,他想。 固执的追查着莫里亚蒂的案子,然后和bau的那些人产生了牵绊,他原本是希望能够在美国期间见到那个女人的。结果,却得到了她昏迷不醒的讯息。而对她的一切猜疑,也在与bau的交往中,得到了解答。她和她的丈夫,原来都是bau中的天才,他们的侧写能力不输于他。可惜,他没有机会亲眼见证。 他以为他抓到了莫里亚蒂就可以将事情解决,结果却低估了他们的疯狂程度,这个同样聪明的咨询罪犯和他的同伙白沐琛在他们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当着他们的面选择了自爆,他们甚至得不到他们完整的尸体。 而那带动气流的巨颤,甚至波及到了整个空间,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弹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位于英国伦敦贝克街221号二楼起居的扶手椅里。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疯,所以那些曾经真切经历过的事情不是梦。只不过,大家都忘记了那个女人,刘凡旭。而这个世界上,同样也没有了斯潘塞瑞德和其他bau的存在。 他不知道这是如何发生的,但是也许这件奇怪的事情恰恰是触及到了世界的边缘,才会产生的空间移位。对他夏洛克福尔摩斯来说,只要有案子,其他事情都无所谓。尽管,他有时候会感到些许寂寞。 然后,他再次见到了斯潘赛瑞德,虽然他的样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尽管他与他也不过是一面之缘。但是他确定自己没有认错,而事实证明他确实是。面对他的质问,斯潘赛瑞德并没有给予正面回答,但是两人都是极其聪明的高智商,所以三言两语他就大致了解了他们的处境。 有意思,原来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的无聊。 无论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还是斯潘塞瑞德,都在为寻找刘凡旭努力着,而他不过是一个打发时间使自己不至于太过无聊的看客。他偶尔也会想起那个未曾谋面却已经记忆犹新的女人,然后他见到了她。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奇妙,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什么,就发现身边的一切再次发生了变化。身边的人慢慢想起了刘凡旭是谁,哈德森太太再一次将这个女人天天挂在嘴边,而bau也想起了他们遗忘已久的朋友。 好像一切都又回到了正规,他接受了瑞德夫妇的拜访,第一次他与刘凡旭面对面进行了交谈。没有特别的期待也没有失望,她一如他的想象,是个聪明睿智的女人。 只不过,他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终究有所出入,所以仍然是泛泛之交。直到两个小混蛋的出现,凡瑞德和刘旭,瑞德夫妇的两个宝贝孩子,他们拥有过人的智商,早熟的心智。 他们就像两块儿未经雕琢的璞玉,让他忍不住拿起了刻刀。 这样也好,他,夏洛克福尔摩斯从未想过结婚生子,也从未想过他死后,他的演绎法又该由谁继承。如今,这两个小鬼能够让他心甘情愿的倾囊相授,也算是一种际遇,至于将来他们会不会和他一样成为一个热衷于游走在犯罪现场的咨询侦探,那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一生会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结束,也许有一天他会厌倦这样刺激的人生,找一个偏僻的小镇,买一栋复古小楼,养养花草养养蜜蜂,然后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早晨,离开这个充满未知的人世。 也许,这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传奇的一生。 122.番外三 番外三 “那两个小巨怪!”西弗勒斯斯内普紧锁着眉头,死死瞪着面前的坩埚。明明是两个极有魔药天份的巫师,却天天跟着那个叫做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男人跑去凶案现场。 “和他们的妈妈一个样子,明明是个优秀的魔药大师,却甘愿默默无闻的守着那个傻瓜一样的呆子。”斯内普教授哼了一声,手指灵活的将坩埚里的魔药装瓶。他擦拭着双手,脸上的神情并未缓和。 走出魔药制作室,来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不是自己熟悉的英国人,而是自来熟不知道**为何物的中国人。斯內普教授哼了一声,口是心非的接受着邻里的日常问候。 “斯內普教授,这是不是就是您上次说的那种花?”一个二十岁的女生双手捧着一枝长相奇怪的野花,满脸惊喜的凑到他面前,献宝道。 斯內普教授垂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冷漠的回答,“你看错了,这只是长得相似,仅此而已。” 说罢,也不去看女孩儿瞬间变得沮丧万分的可怜表情,他径直离开。刚刚拐过街口,就看到刘凡旭一件暧昧的看着他,显然刚刚的那一幕已经收入她的眼底。 斯內普教授不自在的瞪了她一眼,不等她开口,就率先迈步。刘凡旭紧随其后,不畏他阴沉别扭的脸色,笑着追问道,“教授,您真的不考虑考虑看,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是她,” “刘凡旭,你今天没有比赛吗?”斯內普教授不耐烦的打断她,一脸你赶紧走,别来烦我的阴沉表情。 等到了刘凡旭家,被两个鬼灵精缠住,他暂时将这些事抛到了脑后。晚上终于将两个小鬼哄睡,刘凡旭挽着斯內普教授的手臂,将他拖到客厅,再次提起了那个女孩。 “教授,考虑一下啦,那是个不错的姑娘,看得出来,您也是喜欢她的。”刘凡旭目光闪亮的望着斯內普教授,她的脸上带着鼓励和祝福。 “……我和她不合适,她年纪太小了……”斯內普教授淡淡的回答道。 ……刘凡旭一愣,然后哈哈笑了起来。直到他恼羞成怒的站起身,刘凡旭才抱住他的手臂讨饶道,“教授,您别生气啊,不过,您真是太可爱了。您忘记您是巫师这件事了吗?巫师的寿命很长,和她这个年纪的麻瓜相配刚刚好,而且,您也是喜欢她的不是嘛?所以说,给她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离开刘凡旭家,斯內普教授没有使用魔法,他徒步走回到家门口,却发现有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儿蜷缩在门口台阶旁的角落里。他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才妥协一般,低声呵斥道,“笨蛋,蹲在这里干什么?” “斯內普教授,您回来了?”女孩猛地抬起头,欢乐的呼喊道。尽管她的表情很明朗,但是斯內普仍然看到了她红红眼眶以及仍然未干的脸颊。 “……”叹息一声,斯內普教授低头看着她,无奈的说道,“我送你回家。” “耶?”女孩儿瞬间红了脸颊,她犹豫的看了眼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刘凡旭老师还没回来吗?” “收起那些蠢笨的试探,刘凡旭是我的弟子,她有自己的家庭,为什么会回来我这里?”他皱紧眉头,不快的继续说道,“不要再让我从你的嘴里听见这些莫名其妙的猜测。” “我知道错了!”女孩儿的双眼闪着星光,她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小心挽住他的手臂,见他没有反对,便笑得傻兮兮的说道,“教授教授,我明天给你做我最拿手的糖醋里脊好不好,我做的可好吃了!” “哼!”斯內普教授不屑的白了她一眼,在心里轻轻呼出一口气,算了,就听一听刘凡旭的建议,毕竟未来还很漫长。他看了身边女孩儿一眼,也许有她陪着,就不会太寂寞了。 “……”女孩叽叽喳喳的说着,她望着斯內普教授的目光专注多情。西弗勒斯,我爱你,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和你在一起。她这也想着,眉眼弯弯,也许这就她一直坚持的回报,是个不错的开始,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