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之峰》 第一章 癞头和尚与都市少年 晚春的一场大雨,让原本有些炎热的天气又凉爽了不少。 天刚蒙蒙亮,早起的人们已经陆续走出家门,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通往旧城小区的马路边上。一个穿运动服的少年,正迈着轻盈的步伐晨跑。 少年名叫刘诚,今年十九岁,高考落榜之后在市五中复读,今年准备再参加高考。 刘诚的家在“小城市”旧城区,住一间老式的数十平米的平房。刘父是一个普通的事企科员,刘母下岗后经人介绍,当了市动物园的售票员。刘家属于那种家境一般,说不上好,也不很差的普通老百姓。 这个时候,正是一天的清晨,天刚刚亮起来。马路上的路灯都没有熄灭,刚下过雨的路上**的,但刘诚跑步的脚印却丝毫不乱。刘诚从四年前起,就坚持锻炼身体了,几乎就没有偷过懒。 因为刘诚从小身体孱弱,经常害病,让父母操不少心。十五岁那年中考,他还因为体育成绩拖了后腿,影响了升学。就在那年暑假,小区来了一个讨饭的癞头老和尚,碰巧看见了刘诚。 老和尚说刘诚天生气血不足,但有个古方可以治病。刘父刘母也是病急乱投医,花了一万多块钱买了这个古方,还接老和尚在家里住了几个月,惹了街坊邻居不少白眼。 老和尚也大方,其间教了刘诚不少强身健体的拳法,不过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说也神奇,刘诚跟着老和尚囫囵吞枣学了个大概,身体果然有了起色。 从那之后,刘诚越来越喜欢锻炼,从上高中开始一直坚持到现在,身体也越来越好。不过兴趣的转移也让从小成绩不错的刘诚尝到了恶果,加上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没有考上一本。 于是在之后的一年复读,刘诚也收心了许多,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到了一点到学习上。 街上的路灯完全熄灭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 刘诚结束了晨跑之后,回到了家里。这个时候,父母才刚刚起床,边洗漱穿衣准备去上班,边叮嘱刘诚按时上学,不要耽误了考试。刘诚也答应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关上门,刘诚几下褪去了身上的衣裤,随后从床下拖出一个瓷罐。用手指从里面刮出一些琥珀色的药膏,放在一杯倒好的药酒里化开了。不多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香味。 刘诚将这杯药酒慢慢的倒向了自己的天盖灵,然后用手将它抹满了自己的头脸,身体,四肢和全身上下。锻炼后的身体毛孔张得很开,不多时刘诚的身体就被药酒熬得通红,好像一只熟透的大虾。 马上趁着这股药劲,刘诚将剩下的小半杯药酒吞进了喉咙,然后双手撑地,做了一个俯卧撑的姿势。 只是他身体并没有动,就这样静静的支撑了大约半个小时,直到身体上的潮红慢慢褪去了。刘诚这才站了起来,并没有洗澡,而是重新换上了一套干净校服;慢慢的在家蹓跶了一会儿,眼看已经过了七点钟,这才拿起书包去了学校。 市五中离刘诚家并不远,大概几站路的距离。学校每天八点上课,刘诚骑着自行车,到得不早也不晚。刘诚是复读生,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班上没有同学理他,老师也不管,刘诚倒乐得清闲,每天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兴趣来了,刘诚就听点课,做做笔记。没有兴趣的时候,就琢磨着老和尚教给自己的拳架子。当初几个月的时间,刘诚只学了一个大概,之后慢慢品味,倒是越练越有味道。 下午放学之后,高三的学生都要上晚自习。不过作为复读生的刘诚没有这份约束,早早的收拾书包离开了学校。但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车绕路到了新城区的一所健身俱乐部。 “哟,刘诚还是来得这么早。你不是要高考吗,不上晚自习?”刘诚刚刚来到三楼运动场的门口,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青年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刘诚那沉闷的气色也舒展了许多,笑道:“来看看老同学,比学习有意思多了。” 刘诚可能是因为父母遗传的原因,尽管锻炼得勤,但体格看起来依然瘦小,个子只有一米七多点。而这个青年比刘诚高出大半个脑袋,生得虎背熊腰,男子气概十足,和这个健身院的气氛非常的搭调。他名叫吴超凡,是和刘诚一起在高考落榜的高三老同学,也是这所健身院的少东家。 不过因为家里有门路,吴超凡已经是正经大学生了,和刘诚这种复读生不可同日而语。 见到老同学,刘诚看起来轻松了许多,和吴超凡一起进了训练场。 训练场很大,辅着地毯,周围有许多教练和学员。最引人注目的自然还是那些打击着砂袋的年轻人,给人一种勇猛热血的感觉。吴超凡家的这个健身院,比普通的健身院要高级许多,可以学习搏击,甚至有专门的教练,还有陪练员。 以刘诚的家境,自然不可能是来这里消费的。他就是一名陪练员,来这里打工的。 刘诚会来这里打工,也是个意外。因为老和尚除了传给他桩功和药水外,还有一个环节叫排打。刘诚家里没有这个条件,于是干脆灵机一动,应聘到了这个俱乐部里当搏击陪练员。陪练员戴着护具,对身体有一定的保护,练习搏击的对手也是有点水平的人,身体碰撞之下,倒是非常适合锻炼排打功夫。 而且这项工作收入不低,少儿组的陪练员每小时二十元,青少年组每小时五十元,成人组每小时一百元。 刘诚从高二那年应聘到这里,当了少儿组陪练。因为反应灵活,学习能力强,抗击打能力高,只用了一年就通过考核进入了青少年组。之后又过了一年多,现在他已经是成人组的陪练员了,每小时一百元的收入相当可观。 换上运动短裤和背心,刘诚活动了一下身体,双手揉搓了一下头脸,之后又拍击前胸后背,胳膊和腿,将身上的药劲重新激发了出来。不多时,刘诚身体好像抹了橄榄油一样,镀上了一层健康的小麦色光泽。戴好了护具和牙套,他在教练的指导之下开始“迎战”自己今天的第一个对手。 吴超凡也在一个角落里打着砂袋,不时的回头望一眼刘诚。大概十多分钟后,那个打人的学员已经累趴下了,刘诚依然生龙活虎,按照教练的要求“迎战”下一个对手。要知道陪练员大多只能够躲闪和防御,体力消耗比正规学员要大得多,但刘诚却能够坚持几个小时。 这让其他的那些陪练员都是一脸的羡慕。有刘诚在,这个俱乐部生意都顺利了不少。 大概晚上十点钟左右,俱乐部打烊,教练和学员三三两两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清洁阿姨关上了大灯,开始打扫卫生,刘诚等七八个陪练员也脱下了护具,边擦着汗,边到经理那里领今天的工资。陪练员是个辛苦活,工资是日结。 三百块钱的票子拿在手里,刘诚感到非常满足。家里的环境很一般,他这样的穷学生如果想手头宽裕,就只能够靠自己打工赚点零用钱了。正当刘诚已经重新罩上了校服,和吴超凡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的时候,吴超凡却叫住了他。 “刘诚,你的状态越来越好了啊。只可惜你当陪练员,只挨打不还手,不然我真想看看你出拳的样子。” “得了吧少东家,这里的拳手个顶个的棒,我当陪练就很知足了。你啊,别炒我鱿鱼就成。”刘诚嘿嘿笑了一下,亲热的拍了拍吴超凡的胳膊,吴超凡也笑着点了下头。“放心吧,只要你自己不走,我这里肯定舍不得放你的。” “那我回家去了。拜拜!” “拜。” 刘诚和吴超凡道别之后,来到停车场推出了自行车,向着旧城区飞驰而去。吴超凡也坐进了小汽车里,驶出了停车场,这时坐在副驾驭上的中年人问道:“超凡,他还是不愿意去试试?” 这个中年人正是俱乐部的总教练,也是吴超凡爸爸的合伙人。 “人各有志,我不想为难老同学。”吴超凡平静的开着车,驶向了新城区花园小区。 “但是人才难得啊。我每天教那些年轻人搏击,倒是没有一个比得上刘诚这个当陪练的!他要是能上台……”中年人慢慢的说着,让吴超凡也露出了神往的样子,不过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 “看他这次高考吧。如果他考砸了,我倒是能够再劝劝他。” 刘诚晚上回到家里,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 刘父和刘母都是生活非常有规律的人,早早就已经睡下了。刘诚在房外锁好了自行车,并没有吵到父母,回到了家里之后,进了卫生间里开始洗澡。不过离开了俱乐部后,刘诚的人似乎又沉闷了许多,站在热水中淋浴,只是闭着眼睛,用头顶着墙上的瓷砖。 小麦色的皮脂被沐浴露冲刷之后,刘诚的皮肤恢复了白皙,纤瘦的身体在朦胧的水汽中显得有些异样。他抬起头,望了一眼浴镜中的少年,虽然为了追求个性故意理了一个刺猬一样的寸头,处于青少年的他,脸上也长满了青春痘,掩饰了原本的容貌。不过眉宇五官之间,总是少了那么点阳刚之气。 刘诚有些烦躁的抓了一把水,打湿了浴镜。 擦干了身子之后,穿上了略显宽大的睡衣,刘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了电脑。搜索页面上,再次出现了几个常用链接提示:搏击,足球,NBA,起点中文网,日本女尤团……最后面,还有一个“双性畸形”。这些链接并不是用户设定的,而是电脑根据搜索频率自动生成的。 刘诚一把将最后一个链接删掉,随后将鼠标重重的磕了一下。网络发达之后,刘诚似乎知道自己从小身体不好,到底是什么原因了,胡乱搜索着网页,他不时的回头望了一眼挂在床头的那串小佛珠。这是当初癞头师父送给他的,只可惜老和尚这四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唉……”刘诚轻叹了一声,把脑袋埋在了电脑桌上。 第二章 卧虎功与酥合酒 “今天学校又不上课吗?”早上,刘诚早锻炼回到家里,父母照例刚刚起床。刘诚依然只是“嗯”了一声,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父母也不好多问,只是收拾了一下,就上班去了。 今天是周六,高三的学生自然有补课。但刘诚对学校的兴趣实在是提不起来,练完了“卧虎桩”后,照例蹓跶了一会儿,便从门后拿了根木杆子大枪,挑起了房间里的一圈铁环。 刘诚端着大枪,将枪头抖成了一个圆,竟然渐渐将铁环定格,圈在了空中。 这也是当初癞头和尚教给刘诚的一门桩功,叫做“筛劲”。初学的时候,要拿一只碗固定在墙上,然后端着大枪杆子,用枪头围着碗绕圈,但不能把碗划破。掌握好这个感觉之后,才能够慢慢挑起这么一枚铁环,用大枪抖得悬在空中。 这种抖枪的桩功,叫“**大枪”。 抖枪分文抖和武抖,文抖站八字步,为大架;武抖站丁字步,叫小架。抖枪的桩功也能够活血通络,是锻炼身体非常好的一门功夫。为了练这门桩功,刘诚不知道糟蹋了家里多少个碗,才总算摸清了点门道。 刘诚左右换了好几次,抖完了大枪之后,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想着瓷坛子里的药似乎快用完了,于是拿着方子,准备去中药店抓点药回来。骑上了自行车,刘诚背着书包进了城区,花了一天的时间去了城市各大中药店和菜市场。有的药本市没有,就只能等网购了。 乌川30克,草乌30克,南星30克,蛇床子30克,半夏30克,百部30克,花椒30克,狼毒30克,藜芦30克,透骨草30克,地骨皮30克,海牙30克,紫苑30克,地丁30克,硫磺60克,乳厢20克,没药20克,勾藤10克,青盐120克…… 不光是因为药材难配,更是因为师父传的药方自然不能轻易透露给外人知道,所以刘诚一向是分开购买。这些药材到手之后,用白醋六碗,清水九碗煎开,就是每天练排打用的酥油药酒了,够半个月的剂量。当然,还有一味最重要的药材,国内哪里都买不到,那就是“虎骨”。 没有虎骨,虽然也能够练功,但效果达不到最佳。 刘诚能够得到虎骨,纯属运气好。他的妈妈在动物园里,以前是管理狮虎山的,结果有一只东北虎出了意外死掉了,被领导私吞,相关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得了不少封口费。有的分了几万块奖金,而刘母当时正好为了给儿子养身体,就讨要了几块虎骨回来泡酒。 不过四年下来,虎骨酒早就用得差不多了,刘诚将买回的药材放在了桌子上,心中也是一阵无奈。当然,再好的药材也治疗不好先天的残疾,刘诚的身体能够维持到现在这样的健康状态,已经感到非常满足了,他还没敢把自己的病告诉父母。 “俱乐部就要营业了,我还是先去看看吧,起码能够赚点零花钱。”刘诚知道有些事情想多了,也没有办法解决,于是干脆不想它,重新锁好门,骑上车就来到了新城区。 新城区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 原本,刘诚家所在的老城区,并不是城市范围之内。只是近些年国家发展很快,都市日益扩大,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就把周边不少的郊区,甚至是农村都囊括在了其中。但是贫富人群的对比,也因此变得更加明显,哪怕刘诚只是一个学生,都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感到了和有钱人的差距。 虽然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不过刘诚也只有在俱乐部里,才能够真正放松自己。 “哎哟!教练,我累死了,休息一下。”和刘诚对练的青年一屁谷坐在地上,要死不活的哼了一声。教练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人家挨打的都没躺下,你先躺下了。”说着,那个青年马上收拾东西去了洗浴间。 对于这些吃苦怕累,又想在俱乐部里装模作样健身的人,陈教练是一百个看不上。只是这些人大多都是俱乐部的顾客,也不好过多的责备,加上今天周末,不少人都搞活动去了,所以这最后一个人离开之后,刘诚的工作马上冷清了下来。 “看来今天的收入又要少两百块了。”刘诚苦笑了一下,陈教练却说道:“放心,你好好呆到十点钟,工资一分不会少你的。” “那怎么好意思。”刘诚脱下了护具,重新罩上了运动服。这时,吴超凡也结束了锻炼,擦着汗过来说道:“刘诚,现在才八点,我们一起洗个澡,然后吃顿饭吧?” “啊?吃饭可以,澡我还是回去再洗吧。”刘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吴超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一个大男人你害什么臊,一起洗吧。”说着上前就揽住了刘诚的脖子。 刘诚心里一阵叫苦,他实在是不想坏了自己在老同学面前的形象:“老吴,我还是回家再洗吧。我不习惯人挤人……”他说着扎住了脚,吴超凡使劲的揽他,却也拖不动。 陈教练笑了一下,说道:“要不这么着吧!你们两个对练,我当裁判,谁赢了听谁的,怎么样?”老陈是部队里退伍出来,然后和吴超凡的爸爸创业的,虽然年纪不小,但个性却是很有朝气。 “好啊!刘诚,有没有胆?”吴超凡松开了胳膊,望着刘诚。“都老同学了,给个面子吧。拜托你也要阳光一点,整天闷骚得像个小娘们儿似的……” “我靠,你真要来?”刘诚一听这话,也不干了。陈教练笑道:“超凡你说话注意点,刘诚这几年虽然只是当陪练,但底子我多少知道一点。你小心他发飙喔?” 陪练员虽然一般的训练不会还手,但有时候和专职的拳手对练,也是需要有规定动作的。最好的陪练员,可以模仿许多的拳手,帮助运动员提高比赛的质量。厉害的陪练员,搏击水平并不在选手之下。 刘诚虽然还没有达到这样的陪练级别,但这三年每天练习,各种搏击的动作也是相当纯熟了,自己也经常练习,打砂袋,至少不会是个菜鸟。 吴超凡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已经早早戴上了护具和拳套。刘诚也重新穿上了护具,不过拳套他倒是很少戴,多了一分新奇的感觉。陈教练望了微微跳跃的吴超凡一眼,说道:“比什么?”吴超凡笑道:“散打。怎么样?” “随便。”刘诚也感觉有些兴奋,和吴超凡一起架起了拳头。随着陈教练一切手执:“开始!”吴超凡就已经晃着步子,逼近了刘诚身前,左脚微微一抬!不过这一招只是一个虚招,用来吸引对手注意力,真正的攻击却在于他抬脚后的一记直拳。 吴超凡人高马大,出起拳来威猛无比,动作也干净利落。加上锻炼之后的身体还没有冷却,胳膊上的汗水几乎都炸了起来,充分显露了这个富二代并不是一个花瓶。但是就在吴超凡的拳还没有使老的时候,刘诚已经躬身一记矮勾拳,打在了他的上腹! “嗯!”吴超凡闷哼了一声,虽然穿着防护服,但还是感觉到那钻心的疼痛,整个人连退了好几步!陈教练连忙一把扶住他的双肩,将他的身体压了下来:“靠下,靠下,不要用嘴呼吸!”刘诚也一把扯下了拳套,上前扶住了吴超凡。 “老吴,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没……没事。”过了好一会儿,吴超凡才顺过了气,一脸苦相的直起了身子。刘诚见他果真没事,倒也放下了心。刚才这一拳他并没有发力,没有想到还是会伤到吴超凡,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刘诚心里更多的还是兴奋,因为当了这么久的陪练员,他终于也有次机会“还手”了。人一高兴,话也跟着多了起来:“老吴,你刚才的这一拳虽然漂亮,但是并没有打好。我认为搏击不是下棋,不能一招还没有出完,就想着后招。” “怎么样,我说过吧?”陈教练听了这话,很是赞许。“搏击讲的就是见招拆招,拳拳到肉,你要是不弄清这一点,再练就成花架子了。” “唉,真没想到刘诚这么厉害。你什么东西变的?”吴超凡的身体素质也是相当不错,虽然腹部还在疼,但并没有受什么伤。不过他看着刘诚的眼光也有些怪异起来,原本以为自己和他多少能够打场比赛的,结果一开场就被KO了。 “你管我什么东西变的。不过你可不能和我一起洗澡了啊,基佬。”刘诚见他还是这么生龙活虎,忍不住半开玩笑的提醒了一句。好歹一个一米八多的猛男,不至于被一下打萎了,吴超凡只是苦笑了一下。扯下了护具,不过看着刘诚的眼睛更加火热了许多。 “陈叔,我们先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一起吃个饭。刘诚,你别告诉我你连饭也不能和我们一起吃吧?” “饭当然可以吃。不过我现在还没下班呢……”刘诚望了周围一眼,却发现顾客几乎都已经走完了。陈教练笑道:“我说过,工资一分钱不会少你的,你放心吧。走!” 一行人各自找了沐浴间冲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吴超凡便开车带着刘诚和陈教练去了新城区的一家酒店。 第三章 一个可怕的黑人 虽然是老同学,但刘诚随着年龄的增长,也认识到自己和有钱人之间的差距。在人家的俱乐部里打工,也不好太折了吴超凡的面子,收拾好之后,便和他同陈教练一起去了酒店吃饭。 吴超凡倒是挺随性的一个人,当初刘诚刚到俱乐部里打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直到高三才熟识起来。本着老同学这层关系,两人的距离随之近了许多,吴超凡也对刘诚越来越感兴趣,毕竟两人都爱好搏击,有共同语言。 陈教练不用说,对刘诚一直都有好感,这顿饭倒是吃得很愉快。刘诚更是胃口大开,若不是吴超凡和陈教练对他有所了解,打死都不能相信他这么个小个头,居然吃得下这么多东西。酒足饭饱之后,陈教练点上了烟,再次问刘诚自己的想法。 “刘诚,你就真不想试试?” 刘诚见他们如此诚心诚意的找自己谈,不好意思再一口回绝了。“陈教练,老吴,我这个人锻炼搏击,只是爱好而已,真没有想过吃这口饭。我的想法吧,能够混上大学,然后让我爸找点门路,当个小职员过日子就行。” 吴超凡喝了一口酒,笑道:“难得你肯把心里话说出来。不过在我看来,人生在世,一辈子都这么混过来,到老了你会觉得后悔的。”刘诚是平民出生,性格上偏于保守,吴超凡却是家境好的富二代,性格上富于冒险,所以他对刘诚的做法并不认同。 “刘诚,你觉得老吴我待你怎样?” “将心比心,你比我想象中的富二代强。”实话说,刘诚对吴超凡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吴超凡说道:“那这次就算你帮兄弟我一个忙,行吗?我吴超凡绝对不是要绑着你,让你上台上打死打活,只是这回真是遇上麻烦了。你帮个忙,你忙完了万事不管,大学你照上。就算没考上,我也帮你上!” “嗯?”刘诚听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以他现在的成绩,想考大学实在是困难了点,“我能帮什么忙?” 陈教练按灭了烟头,说道:“你应该知道,超凡的爸爸就是‘伦宇俱乐部’的一个股东,经营体育用品和健身馆。不过比起那些器材,健身馆才是俱乐部收入的大头,健身馆的品牌来源,靠的是广告上的支撑。所以我们和其他俱乐部,偶尔也会举办一些商业比赛。” “这个我知道。”刘诚点了点头。他在俱乐部里上了三年班,也知道伦宇俱乐部虽然也有钱,但依然比不上那些知名企业,因此他们举办的商演比赛,虽然也搞了一些金腰带,奖杯什么的助助兴,但官方不予承认,只是自娱自乐而已。 用通俗的话来解释,这种官方不认可的商演比赛,就是黑拳。 打黑拳的运动员,多是实力不济,或者没有门路参加正规比赛的拳手,还有一些是退役之后混饭吃的老运动员。刘诚偶尔也看过他们训练,那种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唯一让观众高兴的就是规则放得很开,哄哄外行人而已。因此刘诚对于这种比赛,一直是抱有抵触情绪的。 陈教练又点上了一根烟,说道:“原本我们俱乐部的事情,是不想麻烦你这个学生的。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前不久宏兴俱乐部里来了一个高手,赢了几场比赛,搞得我们这里声誉下降了很多。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会员变少了?” “是这个原因吗?”刘诚听了这话,顿时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会员是因为季节流动而变少的。吴超凡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一段视频,放在了桌子上。刘诚也凑过脑袋望了过去,手机里首先冒出了菜市场一样嘈杂的人声。 视频不是很稳,但能够看见场中有不少观众,还有一个擂台。说实在话,如果不是陈教练和吴超凡事先说明,刘诚差点以为这是某电视节目承办的比赛。明亮的场地,豪华的擂台,布景装饰非常正规,也很职业,和他想象中的黑拳有很大的区别。 因为刘诚想象中的黑拳,应该是阴暗不见天日,在水泥台一样的斗兽场中举办的。 “这是伦宇和宏兴的比赛?” “是。”吴超凡肯定的回答。毕竟刘诚只是一个高中生,对外界的了解还只局限于电视和网络,以及小道传言。如今看见了这个视频,顿时被勾起了兴趣,拳台上的蓝方是一个伦宇的拳手,刘诚对他有些印象,名字叫高勇,以前到俱乐部里露过面。 而红方的宏兴拳手,是一个高大的黑人。比赛开始才十多秒的时间,高勇就被这个黑人一套组合拳直接打得休克了!场边观众的叫喊也变得极大,离得近的差点撞到了这架拍视频的手机。看着这个黑人,刘诚的目光终于有些震惊了。 高勇在业余拳手中,也算是有点水平的人了,但和这个黑人比起来就像一个刚刚学走路的孩子。 “这个人好像是职业的吧?” “对,他的名字叫克拉维恩,是著名世界重量级拳王伦诺克斯的陪练员。”陈教练关上了手机视频,吐出了一口烟。“伦诺克斯退役之后,克拉维恩失去了工作,加上已经快四十岁了,几经辗转,才在中国找到了宏兴这个二流俱乐部当教练。不过他的出场费可不低,一次十万!” “他当教练,值得这个身价。不过……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和这个家伙比赛吧?”刘诚望了吴超凡和陈教练一眼,发现他们不像是在开玩笑。 “刘诚,咱们俱乐部的生意真的受到了影响,我爸很着急。你得帮我。”吴超凡抓了一下刘诚的手。刘诚干笑了一下,说道:“你们觉得我够他打吗?” “我们不是说要让你打赢……”吴超凡拿过了手机,按出了克拉维恩的资料,说话间也非常的为难。克拉维恩,出生于美国约纽克莱姆区,现年三十七岁,职业拳击陪练员。身高一米九八,体重一百零四公斤,臂展两米一五。 如果不是机遇不好,这个人说不定也能够登上世界重量级拳王的擂台。 吴超凡和陈教练也联系了不少拳手,但一听要和这么个巨无霸比赛,十万的出场费都不愿意干。虽然俱乐部的员工都是正规编制,有保险,但没有谁为了打一场商演赛,冒这样的风险去拿这个保险。刘诚望了他们一眼,说道:“不打赢,上场就行吗?” “是的,上场就行!最好能够拖上几个回合,我们就有足够的说辞对付那些会员跟合伙人了。”吴超凡听刘诚的话松了一点,高兴得连连点头,“出场费和克拉维恩一样,也是十万!还有人身意外保险,我们这绝对不是黑拳,是正规的商演!刘诚,我知道你是男人,钱得自己挣,怎么样?” “高勇怎么样了?”刘诚突然这么问了一句。吴超凡愣了一下,知道瞒不住。“还在医院。他过段日子就能够出院了,不过想再打拳有点困难……” “我上。”刘诚点了一下头,让吴超凡和陈教练都呆住了。他们以为还要多花些心思劝他,但没有想到刘诚居然就这么答应了!其实刘诚原本听到吴超凡说“绝对不是黑拳”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抵触情绪的,但最后听他说“你是男人”,似乎被他感动了一下。 “我上!相信自己能够撑过几个回合。” “刘诚,谢谢你。”吴超凡一下清醒了过来,使劲用手拍了拍桌子,随后把那个手机塞到了刘诚的手上。“你先拿着这个,送你!你别误会,这里面有克拉维恩的几场比赛,你回去看看,研究一下战法。再说有个手机好方便和你联系。” “行。”刘诚也不客气,他早就想要这么台手机了,不拿白不拿。“什么时候比赛?再过不到两个月我就高考了,不想耽误。” “下个周末,正好是五一小长假。我让我爸去安排。你可别放我鸽子啊!”吴超凡连忙叮嘱了一句,陈教练拉了拉他的袖子:“怎么说话呢,刘诚不会放这种鸽子的。”刘诚也正色道:“放心吧老吴,难得你瞧得起我,拿我当兄弟,我说什么也得把事办成。” 晚上,回到家里,刘诚把手机上的视频下载到了电脑上,慢慢的看了起来。 这台手机上面没有什么文件,估计是吴超凡打耍用的,如今送给了刘诚,倒是让他高兴了好半天。不过刘诚也对自己的见识感到自嘲,区区一个苹果六,加上十万块钱,就让他脑袋发热答应打黑拳。看着屏幕上的那个黑人,刘诚也慢慢让自己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下来。 首先,伦宇俱乐部没有用钱把事情摆平,这证明克拉维恩的个性很执着。这样的对手,如果在擂台上是非常恐怖的,刘诚也心知肚明,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唬唬普通人还行,遇上高手肯定得露怯。况且这个高手还不是一般人,是世界重量级拳王的陪练。 看着电脑上的视频,刘诚似乎也有了一点感觉。从电脑桌前起身,在房间里错开步子,也拉开架势,打了几个拳击的组合拳,竟然也有模有样。 “克拉维恩最擅长的比赛,应该就是拳击赛事了。我这段日子多看些拳击方面的比赛,积累一点经验,再想办法对付他。我就不信,拖不过三个回合?”虽然心里也有些紧张,但是刘诚同样也非常的期待,他发现性格沉闷的自己似乎也是一个热血的人。 第四章 步入技击的开端 一晃眼又是一个周末。 星期六,天色刚刚蒙蒙亮,旧城小区边的空地上,刘诚依然早早就起了床晨练。 今天因为下雨,所以刘诚并没有跑步,而是打着一套拳路。 刘诚打这套拳的时候,姿势不是很好看,鞠着胸,蹶着腚,好像扭大秧歌。所以一般练拳的时候,刘诚都是在晚上,或者躲在没人的地方练习。收好架子之后,刘诚又扎起了端大枪的桩子,慢慢的筛动着身体。 呼吸之间,胸腹震动,刘诚端着桩,有节奏的吐出两个音节。 “哼!” “哈!” 这叫擤气,是癞头和尚教给刘诚的一套拳架子。这一整套从**大枪中演练出来的拳法,是一个古拳种,叫“巴子拳”。擤气的功夫,能从骨膜震荡到内脏,增强体质,但必须要先学会抖大枪。如果不会抖枪筛劲,擤气很容易把内脏震伤。 不过刘诚的桩功已经练上了身,倒是不会筛错了劲。 “终于到小长假了啊!”结束了早锻炼之后,刘诚感觉有些激动。 高三的生活还是千篇一律,白天上课,晚上自习,显得非常沉闷。刘诚的生活依然如故,只是这段日子他到俱乐部去得更勤了一些。当然他没有再当陪练,而是参加训练,打砂袋,吴超凡和陈教练还特地为他安排了一些陪练员。 能够放手出拳,刘诚感觉自己就好像一匹脱了僵的野马一样,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遗憾的是,刘诚一出手,俱乐部里的陪练员和拳手,居然没有几个能够和他真正过上几招。哪怕刘诚不怎么发力,被他的拳头打一下也是非常难受的事情。 于是几天后,那些人见了刘诚都怕了,只要他一到俱乐部,都找借口躲得远远的。结果到后来,刘诚只能够一个人打打砂袋,或者看录像来训练了。 眼看雨下得小了许多,天也亮了起来。刘诚的苹果六响起铃声,正是吴超凡打来的电话:“今天就是周末了!商演的地点在‘临海市’,你做做准备,我接你一起去。”刘诚听了,点头道:“没有问题,我随时都可以出发。” 这次周末,是五一小长假。学校在小长假要增加高考补习班,不过刘诚对这不感兴趣。和父母说要去省城察察学习资料准备高考,便跟着吴超凡一起去长途车站坐了动车,去向了本省的“临海市”。从小就很少出门的刘诚,坐上动车之后感觉很新奇。 “你申报的比赛为什么是拳击?那个克拉维恩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吴超凡望着车窗外的细雨,对刘诚的申报很是不以为然。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中国功夫”是拳脚并用,连摔带打才能够发挥战斗力。拳击的规则似乎不适合练武术的人参加。 这也是不少练功夫的“高手”,输给西洋拳击后最喜欢用的理由。 “时代在进步,搏击技术同样在进步,练功夫是一回事,打人又是一回事了。纵观世界上的搏击比赛,拳击是最简单,最容易入门,却又最值得钻研的一门搏击技艺了。也只有拳击比赛的规则,我才有机会拖上几个回合。” 刘诚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他这些年,对于搏击是真正用心钻研过,知道拳击的规则其实是为了增加比赛的观赏性,对弱者有很大保护的运动措施。刘诚对自己的定位非常的明晰,作为一个体格瘦小的黄种人,他不可能和克拉维恩这样的黑人硬打。 东方人体弱,所以练拳要练架子,传功先传药,达到抻筋长骨的目的。而西方白人,黑人,天生架子都大,用拳经的术语来解释,就是筋长力大,天赋异禀。所以西方人只练几下拳击,就能够打死练了很多年武术的东方人。 这是一个资质问题,不能否定。 刘诚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场比赛,或许是为了钱?好像不完全是,不过他的内心之中的期待不是假的。因为这几年,他一直当陪练员,找到过对手无数的破绽,但很少能有还手的机会。若是打架,又不符合他的性格。 富贵不还乡,等于锦衣夜行。这次终于有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对手,刘诚也非常希望早一点会会这个克拉维恩。 动车驶过了相当远的距离,总共走了将近三个小时,大概到了下午六点,才来到了临海市。吴超凡开了个旅馆休息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一早,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出了一辆小汽车,带着刘诚就驶向了市区中心的商业主干道。 临海市今天天气晴和,阳光普照,气温也比家乡“小城市”高上不少。 刘诚发现,临海市比自己的家乡更要繁华太多了,到处都是几十层的摩天大楼,街上的人也多得快要挤不下。吴超凡开着汽车,也没有以前那样从容,在高架桥上不知道堵了多少回。好不容易穿过了车挤车的主干道后,直到中午才来到了伦宇俱乐部总部。 “说实在话,我还真不喜欢一线城市。太他吗堵了!”吴超凡的粗口,让刘诚只是苦笑,不过进了大厦之后他也非常有兴致的打量着伦宇公司。 总部和刘诚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在贸易广场的十六楼,坐上观光电梯出来,便是安静的走廊和玻璃大门,门牌上印有“伦宇文娱”的商标。室内是凉爽的恒温空调,楼层里还有许多的办公室和隔间,员工们在电脑前聚精绘神的工作,有的来回穿梭,和搏击的气氛一点都挂不上钩。 看起来,这里就是一个经营体育用具的营销公司。 刘诚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跟着吴超凡一起绕了半天,最后穿进了一间会议室。吴超凡随之打了个招呼:“爸,我把刘诚带来了。” 会议室很大,大概有一百多平方,咖啡色的主色调,布置得也很简单。除了一些装饰用的盆景和小家具,就是一圈真皮沙发,中间是一个椭圆型的桌子。沙发上,围坐着十来个穿着职业装的人,其中还有一个女人,听见吴超凡的声音后,都望了过来。很快,他们就看见了站在吴超凡身边的这个少年。 只有一米七多点的个头,满脸的青春痘,眉目还算清秀,但体格瘦弱。刘诚站在吴超凡旁边,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老总们好,我叫刘诚。”刘诚礼貌的点头,向大家打了个招呼。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形象让人大失所望,但让刘诚感到意外的是,俱乐部的老总们并没有因为他的形象不佳有什么意见,起码没有当面表露出来。一个大概年近五十,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子笑着说道:“欢迎,听超凡说了你一个星期了。坐,坐?” 这个男子,就是吴超凡的父亲了。刘诚下意识的把他和自己的爸爸作了一个比较,发现自己的那个爹不论是长相还是气度,都和人家的爸爸不是一个级别的。带着这样怪异的想法,刘诚和吴超凡一起在空沙发上坐了下来,倒是显得很大方,丝毫不在意自己和这些人的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是超凡有本事啊,硬是拉了一个拳手过来了。”那个女老总离刘诚最近,颇有兴趣的打量着他。“小弟弟也是拳手?不过超凡没有对你说过,你的对手是重量级的选手吗?比赛有规定,只有体重超过91.25公斤以上的选手才能够打重量级的比赛。” “这个比赛,倒也挺正规。”刘诚有些意外,他以为黑拳没有什么规矩可言,但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个说道。看见会议室的桌子下面正好有一个体重仪,刘诚也不多解释什么,当着这个女老总的面拿了出来,然后在地上摆好,站了上去。 “98.7公斤?真的假的!”女老总和不少人都惊呼了起来!刘诚微微一笑,重新坐在了沙发上,让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带了什么负重的东西作弊了?不过刘诚自然没有作弊,因为这些年他的身体练功滋养,早就已经超出普通人的理解范畴了。 像清末时期的著名武术家霍元甲,只有一米七三的身高,精瘦精瘦,但体重也超过了九十公斤。这还是他晚年时期,病逝前在西医院留下的数据。因为练古武术的拳师,肌肉看起来都不发达,但配合药水滋养,站桩筛劲,筋骨的密度大得吓人。 这让老总们都提起了不少兴趣。 吴超凡趁势说道:“刘诚虽然没有打过正式比赛,训练倒是参加过不少。他的身手挺不错的,灵活,也有力量。谢姨,过几天就要商演了,咱们就别再让刘诚消耗精力,把合同签了,让他先准备一下吧。”吴超凡说着,他的爸爸却一口打断了他的话。 “合同是随便签的吗?应聘来的员工,总要有个考核吧,这不光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刘诚的安全。万一他的身手不合格,在擂台上打出什么事情,你怎么向别人的家长交代?”吴总说着,望向了刘诚,“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考核一下?” “当然。”刘诚知道,任何事情都有个游戏规则,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吃了中饭后,到了下午。刘诚便跟着吴超凡一同来到了大厦十四楼的训练场。这里的场地和俱乐部的训练场大同小异,不过给人的气氛是大不相同,一些动作非常职业化的人正在踢打砂袋,或者做相关的训练,不论是动作还是力度,都和分部的那些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刘诚跟着吴超凡踩上了柔软的训练毯,一眼便看见了陈教练。 此时,不少还在训练的人也看见了刘诚,纷纷停下了动作。 第五章 天津老阴 “刘诚来了,是参加考核的吗?”陈教练看见刘诚之后,爽朗的笑了一下。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同样挂着教练号牌的人,一个年纪比陈教练略大点,体格也矮胖一些,不过给人一种精悍的气息。还有一个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青年人,撑着根拐杖,一脸兴趣的打量着刘诚。 “陈教练好。”刘诚连忙打了个招呼。陈教练说道:“欢迎,不要拘束,这两位也是负责一起考核你的,这位是阴教练,这位是张教练。”他说着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两位教练,刘诚也向他们问了好。大叔笑道:“我是天津人,练过八卦掌,姓阴。大家都叫我天津老阴,欢迎你来到伦宇。” “你好,我来自上海,叫张印,人称上海小张。”撑着拐杖的男人也伸出了手,刘诚也连忙和他握了一下:“幸会!”行里打拳的人,大多都有个绰号,刘诚也半开玩笑的说道:“鄙人刘诚,来自小城市,人称小城小诚,请多关照。”站在他旁边的吴超凡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时旁边也凑过来了不少拳手。 “超凡,这就是你找来和那个老黑打比赛的人?”一个扎着辫子的高大青年勾着脑袋望了一眼刘诚,一脸的不可思议。吴超凡说道:“怎么,你有意见?”他们说话之间虽然不客气,但刘诚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敌意,属于热血青年之间的交流习惯。周围的人大多还是带着笑意和好奇的目光,没有发生什么要比试之类的狗血事件。 那种一见面就要扯皮的人,大多是闲人,拳手一般不会。拳手身贵如金,体力要留着上台打比赛,挣钱吃饭,没有闲杂精力消耗。果然,这个青年友好的用拳头捶了一下刘诚,便说道:“没意见,有人去和老黑比赛,我巴不得。我不参加考核了,直接通过。”他说着,旁边的人也说道:“考核通过,通过!” 刘诚一阵无语。 这些人的训练他刚才看见了,的确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人。刘诚本来是想试试手的,但人家没有要打的意思,他也不能不识抬举。不过陈教练却说道:“虽然刘诚是熟人介绍来的,但过场还是得走一下,不能太随便了。老阴,你和他搭搭手吧?”他说完之后,身边的“天津老阴”便向着刘诚走了几步。 “小伙子,也是练老拳架子的?搭搭手吧?” “好。”刘诚看着面前的这个大叔,心里也是微微震惊。因为他早看出来,这群人中“天津老阴”绝对是高手,从他走路沉稳的步子来看,老阴是和刘诚一样。不过他看起来矮胖矮胖,属于非常墩实的那类人。不过两个人并没有出拳,而是双双推出了胳膊,靠在了一起,周围的人也都退后了几步。 刘诚一搭上老阴的胳膊,就感觉自己好像在地铁上被人挤一样,差点就要歪倒!连忙脚下一扎,沉下了桩子,手上连筛,把这股劲化去了。老阴惊讶了一下:“好纯的八极架子,你练过**大枪?”刘诚并没有否认:“抖了四年枪,不过因为没有人交流,只是闭门造车而已。” 老阴松开了胳膊,说道:“你不要太谦虚,功夫练得纯,变成搏击技术只是一下就放开的事情。我年纪大了,亏了气血,真打起来恐怕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技巧比你熟练罢了。”老阴说着,非常和气的笑了起来,“怎么样小刘,这几天和我推推手试劲?不然你和那个老黑打起来肯定得吃亏。” “真的?那谢谢老阴了。”刘诚一听,喜不自禁。这个老阴虽然年纪大了,但性格和“老阴”一点沾不上边,显得很阳光。大抵练拳的人都是直性子,刘诚也一口应承了下来。 “既然通过了,就稍微活动一下,晚上在一起吃个饭,然后找吴总签定合同吧。”陈教练见事情搞定,也没有多话,马上作出了安排。 刘诚也没有矫情,任凭他们安排,自己就当是小长假出来旅游的。下午象征性的参加了一下训练,便和大家一起吃饭,倒是和这些业余拳手熟悉了不少。那个扎辫子的青年叫什么“希腊小光头”,但大家都叫他“边城浪货”。因为这个人打拳的时候爱秀场,经常作死被人KO,在业内倒是小有名气。 另外还有什么“歪脖老朱”,因为比赛的时候伤过颈椎,脖子向右转只能到四十度。还有什么“聋王梁马”,左耳膜受过伤,只能够听见五十分贝以上的声音,所以你要坐在左边和他讲话,普通交流不行,一定得大声嚷嚷。刘诚是新人,自然不知道这个原故,所以坐在了大家都不愿意坐的老梁的左边吃饭。 结果偶尔老梁问他句话,刘诚就得扯着嗓子和他对吼,让一桌人都闷着脑袋笑得不成样子,让刘诚很是郁闷。因为刘诚的嗓子没有经过变声期,声音有些发尖,平时说话比较注意,一喊起来连自己都吓一跳。好在这些人性格都比较大条,加上有老阴和小张两位教练插科打诨,也没有人为难刘诚。 刘诚也听老梁他们说,这里最厉害的就是老阴和小张两个教练。天津老阴是八卦掌高手,以前打过黑拳,但后来严打被牢改过,遭了不少罪,把身体搞垮了。现在年纪也大了,只能在这里混口闲饭吃,不然凭他的身手肯定能把老黑整趴下。 至于上海小张,据说以前也混过黑,后来因为得罪了人,把腿打折了,现在当教练混口饭吃,不过主要工作却是搏击场的解说员。 这让刘诚对这个企业又多了一点了解,也逐渐认识到练功夫和打拳吃饭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到了晚上,刘诚和吴超凡回到公司总部,再次来到了那间会议室。这个时候,会议室里只剩下吴总和谢总两个人,陈教练便向谢总说了考核通过的事情。 “好,那就签订个临时合同吧。”这个女老总倒是爽快,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送来了一份合同。刘诚拿过来看了一下,跟吴超凡答应的差不多:和克拉维恩打拳击商演,不过出场费并没有十万那么高,只有五万。而且这五万块中,另外又抽出七千多块钱买了一份意外伤害保险。 而且合同上还有说明,比赛打满第三个回合,才能拿到全额的出场费。如果只打到第二回合,出场费扣两万,如果第一回合就倒下了,出场费扣四万。刘诚顿时明白,和克拉维恩的商演比赛,老总们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拖满三个回合,最后以点数判胜负。 这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刘诚也心知肚明。 如果只打到一个回合,实际拿到手的出场费只有不到三千,这和“希腊小光头”他们是一样的。 “虽然出场费少了,但买了一份意外伤害保险,这搞黑拳的企业还算公道。当然这也是因为吴超凡的面子,这个字倒是签了。”合约的后面,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什么比赛禁止违规,不能故意伤残运动员,不能泄露企业机密等,属于无伤大雅的附件。 刘诚看见合约没有什么问题,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女老总点了点头,把合约又递给了吴超凡的爸爸:“吴哥,你的。”吴父也接了过去,从怀里掏出钢笔,刷刷刷签上了名字,然后让秘书复印了两份。自己留了一份,一份给了刘诚,原件交给公司存档。 “年轻人,不要有心理负担!不是所有的黑拳都是违法的,我们这里也有奖杯和金腰带,过几天你就可以看到我们的商演是完全公开的。你把这场商演当成是街头篮球就行。”吴超凡的爸爸把合同递给刘诚的时候,非常幽默的说了一句,还和他握了一下手。刘诚也说道:“多谢吴总的关照,我知道了。” “爸,那我带刘诚先休息去了!”吴超凡见搞定了合同,高兴的拉过刘诚就要出会议室。那个女老总忍不住说道:“小刘今天刚来,不一起吃个饭吗?”吴超凡却说道:“下午刚刚吃过了。一回生二回熟,比赛打完了再吃也不迟,不要影响他的状态。” “超凡说得是,让小伙子先去准备下吧。”吴总应了一句,吴超凡便带着刘诚一起走出了会议室大门。走在铺着软地毯的走廊上,吴超凡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出场费的事情我很抱歉,一开始他们不是这样说的。” “我知道,我可没认为自己有那么高身价。”刘诚倒是没有过于介意。因为下午吃饭的时候,那些拳手借着酒劲都抱怨过收入的事情,说自己的收入还不如举牌宝贝高。他们在这里当教练,月工资都不超过一万,打一场拳的出场费也是几百到几千不等,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风光。 刘诚也认识到,靠打拳吃饭真不是什么靠谱的事情。 “这次就当是年轻的时候,出来玩一玩,玩够了就收心,好好考个大学,也算是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晚上躺在陌生的休息室里,终于看到外面世界的刘诚也从少年人的梦幻中渐渐清醒了许多。 第六章 不能丢掉的根 一大早,伦宇俱乐部训练场中,各个拳手都在打拳,有的也对练,保持着自己的状态。不过今天,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新来的刘诚,因为现在和他对练的正是以“浪”闻名遐迩的希腊小光头:杨光。杨光虽然浪,但搏击功夫还是有一套的,尤其是他的拳击技术,组合拳的套路非常之精湛。 但是和他对练的刘诚,动作竟然也不输于职业拳击手。侧头,矮身,绕步,杨光的组合拳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刘诚居然全部都能够闪过去!这样的场景,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在练习拳击的闪身技巧,互相配合才打出来的。而在最后,刘诚错步闪出一拳,让已经有些气喘的杨光愣了一下。 “我靠,你是妖怪吗?”杨光看着停在自己鼻尖前的拳套,震惊之后,只能够苦笑了一下。他可不是在和刘诚表演,而是实打实的在对练,刘诚也收回了拳头,说道:“我只是爱琢磨,当陪练员的时候模仿过许多拳王的动作,算不上真功夫。”刘诚一直表现得很谦和,并没有因为自己技高一筹而骄傲。 “刘诚你也不要过于谦虚,毕竟你是要和那个克拉维恩比赛的人,我们都是支持你的。”这时,作为教练的老阴也过来分开了大家,很是欣慰的打量着刘诚。“不过说实在话,凭你现在的拳法,和体格相当的人搏击没有大的问题,但如果和克拉维恩比赛,我依然不太看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阴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因为谁都不能否认,克拉维恩这样的巨无霸,不是他们的体格能够应付的。 “是因为实战的问题吗?”刘诚问了一句。老阴说道:“这只是其中的一点。以古武术的眼光来看,你的功夫练得很纯,但还缺少灵光一现的那种感觉,也就是拳经中说的节节贯串的地步。”老阴说着,向着刘诚挥了挥手,一起来到了大楼之外的空地上。吴超凡他们也好奇的跟在了后面。 在一棵大树下,老阴用一根绳子,吊起了一个空啤酒瓶,随后用手一甩!这个空啤酒瓶顿时大幅度的摆动了起来,让已经走近的吴超凡他们都下意识避让了一下。这根绳子吊得很高,顶端足有三层楼,而且晃动起来根本没有规律,哪怕是练拳的人也感觉到那种要砸到人的危险。 老阴望了刘诚一眼,说道:“你能够空手打碎这个啤酒瓶吗?” “啊?”刘诚和大家都张大了嘴巴。吴超凡说道:“老阴你疯了吗?这样打啤酒瓶,别说能不能找到着力点,就是打破了,万一伤了拳头怎么办?”练过拳的人都不是傻子,如果把啤酒瓶放着不动,那倒是可以打破。但这样无规律晃动的啤酒瓶,根本打不了!因为就算碰巧打到了,破碎的玻璃也会撕破皮肉,甚至扎进骨头。 老阴望着刘诚,却是说道:“如果你没有勇气打破这个啤酒瓶,和克拉维恩的比赛将没有一点机会。世界上并非没有人做到这个地步,李小龙可以,大山倍达也可以。”刘诚听了这话,微微吸了一口气。老阴并没有说瞎话,这种世界级的搏击大师都提出过这样的理论:搏击的对手是会动的人。 但是刘诚没有信心做到李小龙,大山倍达这样的程度。因为这些都是传说中的人,已经作古了。 “刘诚,你的功夫练得不错,这么些年,我总算找到可以交流的人了。今天我就露一手,给你增添一点信心吧!”突然,老阴冲着他笑了笑,刘诚吃惊的看着老阴居然又甩了那个啤酒瓶一下。一时间,酒瓶在数米开外的范围内,剧烈的晃动起来,普通人看见只怕是躲都不知道往哪里躲。 但是老阴却丝毫没有受到这份危险的感染,而是抬起自己的手掌,向着晃动的啤酒瓶就砍了出去! “手掌会毁掉的!”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崩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但之后只听见一声脆响,无数的玻璃碴爆碎开来,散落在了土地上;而那根绳子上,只剩下了小半截的瓶颈,好像被打定格了一样,居然直直的下垂,停止了晃动。老阴看着目瞪口呆的刘诚,伸过了自己的右手,居然毫发无损。 “好厉害,居然能够把力道控制得这样精妙?真是神乎其技!”刘诚看着老阴一脸温和的笑容,感觉把一生的惊都吃完了。 “老阴,你……你以前怎么没有露过这么一手?”吴超凡整个人都懵住了,如果在他们的眼里刘诚是妖怪,老阴简直就是神仙了。老阴说道:“我的年纪已经大了,体力退化得厉害,劲虽然练透,但现在也只能够表演一下,很难再上台搏击。如果单纯为了表演,意义不大,今天算是为小诚破个例吧。” “……”刘诚慢慢的回过心神,非常敬重的望着老阴,“谢谢你老阴,我一直以为现代社会,已经没有真正的武术大师了,但你让我看到了希望。我不能保证在比赛前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练到你这样的地步,不过有了这份信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功夫要上身,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练成的。但关键是,要有这个信心。”老阴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干,孩子!你所生的时代比我要好,古武术现在已经快要断代了,需要我们这样的人一代代的传承下去。绝不能丢掉这个根。” “绝不能丢掉这个根……”刘诚品味着老阴的话,这回是真的感觉到,来到临海市,不虚此行。他更是树立了更长久的信心。因为在人的内心深处,对于传说中的那些前辈都是很敬畏的,不敢想象进步到和他们比肩的程度。但是老阴却告诉他,信心是要有的,大家都是人,自己同样可以做到。 一朝顿悟,可谓是脱胎换骨。 这几天,刘诚在伦宇总部倒是过得很惬意。特别是有了老阴这么个高手和他刷劲,他感觉自己的搏击技能顿时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对即将到来的商演比赛也越来越期待。期间,他也每天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说自己让考上大学的老同学帮忙一起复习,小长假过得很不错,没有让家里人担心。 终于三天后的下午,伦宇的商演比赛开始了。 天刚刚擦黑,刘诚他们一干拳手和教练,就坐上了大巴,驶向了市青年路体育馆。刘诚根本认不清这里的路,当然一切都交给公司安排。在餐厅里吃完了晚饭,天就已经黑了,不过市体育馆这里依然是灯火辉煌,刘诚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体育馆居然这么广阔,设施更是齐全,居然还有网球场。 最后,一行人走进了一座室内篮球场,刘诚发现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进场时,门口的保安还要没收每个人的手机,不过刘诚他们一行人是从后门进入的,吴超凡出示了工作证后,便放他们进来了。“这里的比赛虽然公开,但是严禁录像传出去,免得招来麻烦。”吴超凡这样对刘诚解释。 刘诚点了点头,看着人声鼎沸的赛场,好像要打一场球赛的架势。不过篮球场的场地中间,今天摆放着一座非常正规的擂台,证明今天在这里要打的是商演搏击比赛。当然,参加今天商演的不止刘诚和克拉维恩,还有各个俱乐部小有名气的拳手。身边的什么“希腊小光头”,甚至“天津老阴”都会上场助兴。 看台上人几乎已经坐满,男女老少都有。或许这些人也知道,这样的搏击商演是不合法的,但就是这样的比赛才会引起人们的好奇心理。其实在很久以前,不少商演比赛都是在地下举办的,然后慢慢洗白,最后成为了一个品牌,合法注册。刘诚所知道的,就有什么武林之风,昆仑争霸的搏击产品。 不过刘诚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已经慢慢静下心集中精神,思索着怎么应付今天晚上的比赛。 “刘诚,放松一下,准备活动交给我们就行了。这种比赛,就和足球篮球是一样的,不要有什么压力。待会儿你听了小张的解说,肯定会觉得有意思。”刘诚因为吴超凡的照顾,有单独的休息室,陈教练也留在了这里。让刘诚休息了一下之后,陈教练开始帮刘诚缠护手绷带。 “上海小张,他的解说有意思?”刘诚一时搞不太懂,但很快主赛场的麦克风里就传出了上海小张非常有腔调的声音。 “各位观众各位听众,海内同胞海外乔胞,欢迎大家来到临海市青年文化宫体育馆,观看我们‘武林之尊’的擂台比赛,我是上海小张。首先我们的比赛,是由十五家企业联名赞助的啊,但是是哪些企业我不想多说,场边有广告牌,有兴趣的看广告,没兴趣的看比赛!我们的比赛拳拳到肉,保证你看得过瘾啊……”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吴超凡嘿嘿一笑,带着刘诚来到了场边,果然看见小张那个家伙在主席台上对着麦克风大呼小叫,一时间赛场的气氛全被他带活了。吴超凡说道:“小张虽然腿蹶了,但是比起搞营销品牌效应,老阴拍马都比不上他。以后‘武林之尊’注册成了正规品牌,恐怕也少不了这个家伙。” “果然有意思,要不我也在这里看一下吧。”刘诚一时也来了兴趣,干脆和吴超凡一起在场边留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对这种娱乐型的商演比赛似乎真有了一点兴趣。 第七章 如火如荼的商演 大约十多分钟之后,开场白结束,场面的灯光也随之暗了下来。一边的出场口中,一群穿着跆拳道服的人簇拥着一个青年拳手,随着聚光灯打在了他的身上,上海小张也非常有激情的解说了起来:“诸位,这位是亚风集团的韩国外援李翰哲,人送外号‘韩国吸血鬼’。大家欢迎!” 那个韩国青年随之也举起了双臂,上了擂台,观众也非常的给面子,响起了不少掌声。 不过上海小张的旁白却并不客气:“为什么叫韩国吸血鬼,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啊。因为这个韩国人是练跆拳道的,打K1赛制的比赛规则很不一样的啊,所以他很龟!不管遇上强手还是弱手,他从来不KO,只是龟在那里和你耗三局,以点数获胜,所以人送外号韩国吸血鬼啊……” 龟,意思就是进攻不主动,骂人的话。刘诚望了那个韩国人一眼,感觉他好像听不太懂,心里为他感到悲哀。 “这个小张,嘴巴真臭……” 而接下来,赛场的另一边同样打出了聚光灯,上海小张的声音也随之激动了起来:“大家看蓝方的选手,是来自伦宇俱乐部的天津老阴!有熟悉他的朋友都知道,老阴年纪已经很大了啊,四十三了,但还是宝刀不老,他是我的偶像啊!老阴的打法是八卦掌,人称八卦贼,人如其名,又老又阴啊……” 老阴有些郁闷的瞪了小张一眼,一把扯掉了外套,钻上了擂台。年过中年的他,腰身已经有些浮肿了,不过还是能够看出身体相当的墩实,和那个李瀚哲行了一个礼,赛场很快就点起了大灯,恢复了明亮。随着主裁判的一个切手,比赛没有什么拖延,说打就打,两个对手也开始慢慢试探着对方。 观众也安静了许多,不过情绪明显高涨了起来。 刘诚也发现,那个韩国人的确有一套,加上年轻体力好,和老阴互相试探了许多次,竟然没吃什么亏。看到这里,刘诚对这个商演比赛的兴致更高了,因为这里比赛选手的水平,比他想象的要高上许多。不过吴超凡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第一场比赛肯定是高水平的,最后一场也是。其他的都是过场。” “原来如此。”刘诚点了点头,发现这个“武林至尊”的营销手段,果然不是一般的强。 而在比赛开始,上海小张的解说就没有停过。 “各位观众,比赛开始了啊!我来给大家解说,刚才后面有观众说这个韩国人既然是练跆拳道的,为什么没有用飞天双踢这种牛逼的招术啊?我很明确的告诉大家,实战的时候用这个招术那绝对是找死的啊,那是表演用的啊。而且这是在打擂台有规则保护的啊,如果是在外面打群架,高腿都不能起的啊……” 第一局结束,中场休息,上海小张的声音更响亮了。 “我来向大家介绍,什么是拳击规则,什么是散打规则,还有K1,泰拳的诸多规则都是不一样的啊……这场比赛的规则是双方选手达成一致的,用的是散打规则可以出脚,但是禁膝和禁肘的啊。摔人只能够接腿摔一次,所以我们看天津老阴,一直在用安全刺控制对手的距离,这个韩国吸血鬼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啊……” 第二局开始,上海小张的声音也没有停。 “有人问什么叫做安全刺,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的啊。拳手出拳有两种啊,一种是握死拳头出手的,这实际是虚招的啊,打普通人可以打练家子没有狗屁用的啊。拳手出的重拳是虚握出手,打人的时候才收紧的啊。但是这种拳如果被对方肘防很容易挫伤手指的啊,所以刺拳试探一般都是实心拳的啊,这叫安全刺拳的啊……” 第二局结束,上海小张依然在调动着气氛。 “但是我要向大家说明的啊,开肘的K1暗赛,包括S1和MMA,泰拳比赛还有开摔的散打比赛,是不存在有安全刺的啊。对搏击不了解的观众可以回家在网上搜比赛视频,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啊。有人说老**平不行,我靠你看不看得懂搏击,老阴年纪已经大了,身体亏,只能打控场,你要是觉得自己水平高可以和老阴试试的啊……” 第三局开始,上海小张显得更加兴奋起来! “哎呀看得懂的观众的确都在为老阴加油的啊,这个韩国吸血鬼果然不是一般的阴险啊,出腿少但是次次都得分的啊,打法龟得不像话,十足的一个韩国龟逼啊!不过比起控场明显还是老阴占绝对优势,你看他的这个刺拳,让你远不得近不得,神刺啊,神刺!距离不对只玩飘移,出手叫你难受,相信大家听得懂我的意思吧!” “近了和你耗搂抱,中距离你出不了腿,远距离出腿没用!真不愧是至尊阴,天津老阴,没有最阴只有更阴,练过跆拳道的朋友你自己想象一下,你受得了这个刺拳吗?受不了,肯定受不的啊!……哎哟我靠,又他吗点了棒子一拳!……”听着上海小张的解说,连刘诚都忍不住被调动了气氛,跟着吴超凡一起大笑了起来。 不过上海小张因为连爆粗口,加上对外国选手不礼貌,组委会对他稍适警告。 但不得不说,上海小张倒是把非常专业的搏击比赛解说得通俗易懂,肯定有不少观众被勾起了兴趣,会加入到俱乐部成为会员,学习搏击。特别是老阴,仰慕他的人绝对会来伦宇。 最后第三局结束,天津老阴以二十八对十一点的比分,大胜韩国吸血鬼李瀚哲。上海小张也一下虚脱了下来,不过嘴巴还是没有停:“过瘾,比赛过瘾啊。老阴如果年轻二十岁……不!只要年轻十岁,肯定能够挑战克拉维恩的啊,可惜时不待人……我靠,老子的咽喉片这么快光了,比发烟还要分得快啊!我草……” 这时,天津老阴已经满身大汗,回到了候赛室的门口。 “老阴,你真棒!”刘诚由衷的感慨了一句。四十三岁的人了,能够和年轻人打上三个回合,最后以点数获胜,最主要的是那个韩国人是打过ITF的实战选手,绝对不是菜鸟。老阴笑道:“年纪大了,人不中用了,要不然我真想和那个老黑搞一场。刘诚,后面的比赛都是过场了,你是压抽的,加油啊!” “是。”看了一场专业水准的比赛,刘诚似乎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我和克拉维恩的比赛,是压轴的吗?我也不能输给老阴!” 果然,后面的比赛就是“希腊小光头”,“歪脖老朱”,“聋王良马”和其他俱乐部的业余选手秀场。解说员上海小张也丝毫不客气,不时的爆粗口,诸如“我靠”,“又失误”,“比赛打得不好看”,“这个浪人溅过头了”之类。但他非但没有招来观众的反感,反而让人感觉到这个商演比赛虽然水平一般,但专业性倒是非常强,不糊弄人。 就连观众中有懂搏击的内行,也对“武林之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终于在十多场过场比赛之后,要轮到刘诚和克拉维恩出场了。 刘诚也在更衣室换上了一套背心短裤,戴上了拳套,还有护具,并没有像拳击运动员那样赤膊上阵。就算身体上没有什么缺陷,刘诚也不喜欢光着膀子上擂台打比赛。练古武术的人似乎都有这样的心理。那就是作为一个拳师,光膀子打擂台是非常丢人的事情。介于比赛并不是正规赛事,所以组委会也没有多作要求。 不多时,休息室外的赛场上传来了主持人小张已经喊得有些沙哑的声音,今天晚上商演的重头戏终于开始了。 “各位观众,让大家久等了!今天晚上的最后一场比赛,红方选手将是来自美国的克拉维恩,有行内的朋友应该知道他是重量级拳王的陪练拳手!有人说武林之尊的水平不专业,试问你们的比赛请得到世界重量级的拳手吗?你请不到,绝对请不到的啊,中场广告十分钟后,我们准备开始比赛!” 之后,一群举牌小姐纷纷上台,各自举着自己俱乐部的广告牌绕场,还不时的挑逗一下观众,弄得赛场上气氛越来越浓烈。 不得不说,武林之尊的搏击比赛,无论是规模,还是比赛的场面,包括选手的水平,都比那些见不得光的黑拳要强太多了。说不定哪一天,这个品牌也能够像武林风,昆仑决那样得到更大的融资,最后成为官方认可的比赛,彻底洗白上市。 比赛还在预热中,红方休息室内。 身高接近两米的黑人,正在做着最后的热身运动。他的身边,是一个长着鹰勾鼻的老年白人,边帮他系着拳套,边嘀咕着口音很重的美式英语。“克拉维恩,你太固执了。刚才伦宇的人又和我打了电话,只要你能够放水,他们可以给你二十万的报酬。你的境况一直不好,我知道你很需要这笔钱……” “我是一个拳击手,劳伦斯教练,不是骗子。哪怕是这样程度的商演比赛,我可以留手,但是我不会打假拳。”克拉维恩的脸上,却始终是一种执着的表情。“我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参加正规的联赛,可惜我现在已经不年轻了。但是我还是有机会,如果帮宏兴把产品上市,我就是职业拳手了,不是吗?” “职业拳手追求的也是钱。”老头苦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拳套。克拉维恩却说道:“但我追求的是拳击。” “克拉维恩先生,比赛就要开始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服的服务生敲了敲休息室的门。克拉维恩有些兴奋的站了起来,对教练报以微笑:“我珍惜每一场比赛,希望您谅解我。”教练也拍了拍他粗壮的胳膊:“当然,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你一起来中国的。去吧,让那些黄种人看看,什么叫做力量!” 第八章 恐怖的西洋拳击 休息室的门打开后,克拉维恩已经在聚光灯的照耀之下,出现在了观众们的眼前。 欢呼声,尖叫声,顿时响成了一片。这段时间,克拉维恩已经成了青年文化宫的名人,虽然克拉维恩听不懂这些中国观众在说什么,但他能够感觉到,这是对一位拳手的热情迎接。他披着美国的星条旗,高举双臂,来到了擂台边上,回应着观众们的欢呼。 克拉维恩的出场,标志着武林之尊的搏击水平绝对是世界顶尖重量级的,赛事整整被拉高了十个档次。 “克拉维恩,KO对手!” “十秒搞定,十秒搞定!……” 而在另一边,冷冷清清上场的刘诚几乎就没有人注意看他。吴超凡忍不住说道:“我靠,这老黑还真会作秀,早知道我们也披个五星红旗出场才对!”陈教练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话。因为以克拉维恩的战绩来看,他在这里的比赛几乎就是主场。 “刘诚,别紧张,好好打。” “我知道。”刘诚透过擂台的绳圈,看到了克拉维恩后,也是心中暗暗纳罕。虽然在电脑上已经看过这个人很多次,但真正在近距离看到他的时候,才能够感觉到那种巨大的压迫力。克拉维恩也打量了刘诚一眼,虽然惊讶于今天的这个矮小对手,但他丝毫没有露出轻敌的表现。 “下面,将要进行今天最后一场比赛,也是重量级的争霸赛。由蓝方的代表选手刘诚,对阵红方的代表选手,来自美国的克拉维恩!这场比赛的规则是拳击规则,大家可以拭目以待的啊……”上海小张举着话筒,用已经有些嘶哑的声音向观众们介绍着这最后一场比赛的内容。 最后一场比赛,是重量级的拳击比赛,也是今天的最大亮点,让观众们的激情迸发到了最高。 “有请蓝方代表队,伦宇俱乐部的选手刘诚上场!”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刘诚轻盈的跃上了擂台,不过他的形象终究还是引来了不少观众的一片嘘声。好在这次商演,还有一位镇场子的黑人选手,主持人介绍克拉维恩上场之后,观众们终于再次发出了一阵欢呼:“克拉维恩,加油!” “让我们看你漂亮的组合拳!……” 在观众和宏兴俱乐部的人看来,伦宇能够请到选手出场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这场比赛与其说是商演,倒不如说是克拉维恩的一场个人表演赛。 “刘诚,不要管那些人,专心比赛!” 角落边,陈教练和吴超凡给他打着气。刘诚也认真的点了点头,很快赛证已经按上了码表,随着赛铃拉响,刘诚和克拉维恩也双双走到了赛场的中央行礼。主持人退到了场外,观众的欢呼声也小了许多。刘诚也架起双拳,望着面前高大的黑影。随着裁判的一记切手,比赛同样没有任何的拖延,直接进入正题。 刘诚终于赢来了自己搏击生涯的处子秀。 这个克拉维恩人高马大,手长脚长,因此刘诚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架起拳小心的护住左右脸颊,准备伺机再发动攻势。而克拉维恩也没有大的动作,一手微垂,一手微抬,面色平静的望着刘诚。赛场边上的观众也安静了下来,只有主持人小张拿着话筒,在一边絮絮叨叨。不过刘诚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噗! 就在两人接近到两米之内的距离时,刘诚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随后脚下一个踉跄,后退了一小步,观众群中也发出了一声小呼。感觉到脑袋上传来的发懵和疼痛,刘诚知道自己已经中拳了。而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克拉维恩依然是刚才那个不松不紧的架势,刘诚竟然没有看见他刚才出拳的动作。 “好快!”刘诚没有想到,职业拳击手的动作居然这么快!在电视上看人打比赛,和自己亲自上场那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知道了对手的厉害,刘诚小心的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退到了战圈之外。但是克拉维恩却只是垫了一步,刘诚就感觉到一道红影再次闪过!还没有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克拉维恩已经又一次刺拳,打在了刘诚的右脸之上。这一拳比刚才要猛上许多,刘诚往后连退了两步,才没有摔在地上。 “吗的,我居然闪不过他的拳?” 刘诚感觉到右脸上的剧痛,这才知道自己和职业拳手的差距有多大。 “刘诚!”站在擂台边的吴超凡有些焦急的叫了一声,却被陈教练一把扯住。“别分散他的注意力!” “刘诚那么厉害,怎么躲不过这个黑鬼的拳?”吴超凡有些不能相信。因为中国人和西洋人比起来,最大的优势就是灵活,刘诚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人,但比起速度却依然敌不过这个克拉维恩。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场比赛根本就没得打了。 很多中国人都迷信这一点,西方人力大,东方人机敏。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反应的快慢和动作的协调,取决于肌肉血管中血红蛋白的含量和韧带的质量。黑人的血红蛋白最为丰富,所以同样的肺活量,他们消化的氧气比白种人多百分之二十,比黄种人多出将近一半。这样的体质,才是最适合搏击的身体。 “这就是业余拳手和职业拳手的差距了。”陈教练咬了咬牙,发现比赛根本没有期待中的那么乐观。“职业拳手,特别是拳击手,都会打小吊袋锻炼自己的眼睛,关键时刻不会眨眼。你不要小看眨眼这一瞬间的事情,这是经过无数场比赛实战才能够锻炼出来的本能反应。刘诚的实战太少了,就算他懂这个道理,也不能弥补这个差距。” 刘诚,还没有练到老阴那样空手碎酒瓶的地步。 噗! 陈教练刚刚说完,克拉维恩就是一记外摆拳,轻轻松松的弹中了刘诚的额头! 这一拳,原本是要打中正脸的,但刘诚矮身之时,错过了细微的打击点,因此被打中了额头上的护罩。 但刘诚这一下依然被打得不轻,后退几步之后,竟然脚下一滑,歪在了地上!世界各种搏击,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但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实战。没有实战,再好的理论也是空中楼阁。刘诚打实力远低于自己的人,肯定是得心应手,但遇上了克拉维恩,就处于了完全的被动挨打的局面。 “好厉害的家伙,只是外摆拳就这么有力?”裁判已经开始读秒,刘诚哪里肯就此服输,一咬牙套就站了起来。但没有想到他还没有站稳,突然眼前一黑,就好像蹲久了的人贫血一样,一下又坐在了地上!看着不远处克拉维恩一脸淡然的笑意,刘诚感觉喉咙一阵发痒,好像想要呕吐。 但是裁判的读秒已经数到七了。刘诚再次咬住牙套,抓着护栏绳重新爬了起来,耳朵里已经听见了不少观众的嘘声。 用手臂抹了一把从喉咙里涌进鼻孔的酸水,这时裁判问了一句:“还行?”刘诚点了点头,把喉咙里的酸水硬是咽了下去。 “太强了!居然才三拳,就打得刘诚脑震荡了?”坐在主席台后面老阴和小张他们,也是一脸的震撼。他们早看出来这个克拉维恩,和他们这些搞娱乐商演比赛的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和那些喝倒彩的观众到底不一样,他们只是庆幸上场的是刘诚,要是换其他选手,这几下估计已经被打成白痴了。 “实在不行,就抛白毛巾吧……” 比赛继续,刘诚重新振作了精神,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对手。但是克拉维恩依然是那样不紧不慢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功夫望了一眼主席台边的大钟。最后,他竟然说出了一句中文:“休息时间已到!”刘诚便看见一道红影再次射来,眼看闪避不及,他举起拳套来挡,但这一拳还是生生擦着他的拳套撞在了脸上。 这个家伙居然连牙套都没戴。 当! 随着刘诚差点再次倒地,敲钟一响,克拉维恩从容不迫的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区。刘诚也大口的喘着气,坐到了自己的角落里。陈教练给他取下了牙套,拿毛巾扇着风,问道:“感觉怎么样,还挺得住吗?”刘诚说道:“还挺得住……我会找机会对付他的……”刘诚练过排打功夫,只要有喘息的时间,恢复起来要快上许多。 而且有牙套的保护,让他的脑震荡没有那么严重。要是平时,估计很难在十秒钟之内站起来。 牙套最大的作用,就是防止面部中拳后的晕厥。 每天能够坚持三个钟头陪练的刘诚,头一次感觉到了疲倦。虽然交手的回合不多,但他无时不刻都处在极度的紧张状态,而且身材差距太大了,他要保持的运动量也是成倍的增加。就好像平时玩一天都不会感觉到疲倦的学生,一节课的体育考试,就能够让人的身体完全透支。刘诚的头发,脸上,身上,已经被汗水打了个透湿。 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如果在擂台上稍微放松一下,那结果是非常恐怖的,几乎时刻都要处在百米冲刺的状态,体力消耗是普通人不能想像的。但是这一回合打完之后,刘诚在短短的休息时间里,似乎也飞快的开始消化着战果。结合着这段日子对拳术的钻研,他好像领悟了不少的新东西。 领悟需要积累,更需要机遇。刘诚缺少的不是实战经验,而是比赛的经验。 刘诚也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已经跳出了古武术搏击上的神话。 “好厉害的家伙,我戴了护具,还有规则的保护,都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么?……” 第九章 惊天的逆转 不过,此时场边的观众已经是倒彩声不断,不少人开始起哄了。 “小矮子滚下去,别给咱中国人丢脸了!” “发个气功波吧,让老外知道咱中国功夫的厉害!” “就他那个块头,还比不上老子呢!老子一个打他十个!” “退票退票!……” 而上海小张却在极力的做着观众们的思想工作:“各位观众不要激动,这场比赛原本就是克拉维恩的表演赛!有选手愿意出场已经非常了不得了,你们要是赶走了蓝方选手,我们就只好请保安把你架上擂台和克拉维恩比赛了啊。你要是没有意见的话我们也是没有意见的啊……” 果然,小张的解说虽然引起了观众的哄笑,不过起哄的人也随之少了很多。 “刘诚,加油!”吴超凡原本想劝他放弃,但最后还是说出了加油的话。刘诚听着赛场边唯一的加油声,向着吴超凡和陈教练竖起了拳套的大姆指:“放心,我会给他们一个惊喜的。”咬上牙套重新回到了赛场上,克拉维恩也走了上来。 第二回合! 但是刘诚给人的感觉已经有些不同了。这种感觉,让克拉维恩也有所察觉,因此端起来的架势也比刚才认真了许多。就连刘诚自己都不能相信,他这几年的实战积累,居然在比赛中慢慢暴发出来了,刚开始登台的那种紧张感,不适感已经完全消失,有些生硬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知觉。 就在刘诚刚刚又眨眼的时候,克拉维恩的刺拳再次射出,但这一回刘诚却好像预先知道了他的动作一样,轻巧的一侧身,居然就闪了过去!这一闪,刘诚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刷劲已经真正趋向大成了,一直以来,他的搏击都过于依赖动作,对付普通人当然没有问题,但遇上高手却是一筹莫展。 而克拉维恩这样的职业拳击手,却真正让刘诚在搏击上面迈出了关键一步。 当然,这是因为有规则的保护。不然刘诚没有机会和克拉维恩正面交手,更不可能领悟搏击的奥妙。 眼看一击不中,克拉维恩就知道不好,马上一次摆拳追出。刺拳,摆拳,勾拳,这是拳击中的一套小三连,追打起来非常有效,但是他的摆拳刚刚挥出,刘诚竟然已经矮身钻了进来,同样是一拳扬起,就照向了克拉维恩的下巴!克拉维恩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但是他人高腿长,只是一垫,居然就闪到了刘诚的追击范围之外。 与此同时,他的双脚已经开始轻微的跳跃,摆出了拳击手真正的搏击架势。 “可惜!体格差距太大,要是个身材普通一点的人,这一拳肯定能够打中。”刘诚见一击不中,也赶紧收了架势,并没有追过去,因为对方并没有被打乱阵脚。克拉维恩虽然动作丰富了许多,但脸上始终都挂着淡然的笑容,两人重新逼进后,又是一拳刺出!但刘诚却依然轻松的躲过,与此同时再次发出了反击。 但是面对身长力大的克拉维恩,他的反击也没有奏效,被对手挡开之后,两人又拉开了距离。刘诚也感觉到,体格差距太大的情况之下,什么招数都难以发挥出来,那些精妙的八极拳招式不可谓不强,但是现在如果冒然使出来,反而会暴露更大的破绽。古武术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八极拳没有收招动作。 对克拉维恩,如果不收招,那会死得很难看。 不过第二回合的响钟到这里也敲响了!刘诚回到休息区的时候,观众的嘘声也消失不再,反而还多了几个加油的。虽然大家都有些质疑,今天的克拉维恩为什么没有在第一回合就把对手KO?但是这样的比赛在无形中也多出了几分看头。 “刘诚,打得漂亮,你有机会的!”陈教练给刘诚的额头上浇着水,刘诚也边喘着气,边说道:“我会努力的。” “我怎么感觉那个克拉维恩要输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赢不了。”主席台后,老阴突然这样说了一句,让小光头他们一时有些惊讶。但另外一个教练却说道:“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啊?我倒是觉得前两场比赛,和网络上那个虐狗的视频有些像。”吴超凡的爸爸听了,似乎也想起了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 那是一个男人虐打一个受了伤的流浪狗。虐狗的男子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从地上拣起砖头砸狗,被网上的人骂为“变太冷血男”。但眼尖的练家子却看得出来,那个男子面对流浪狗,心里是很虚的,因此不敢靠得太近,只敢拿砖头投打。流浪狗每狂叫一声,他都会故作镇定的退后几步,实际上心里是在害怕。 克拉维恩为什么没有像以前一样,十几秒就KO对手? 因为前面两个回合的比赛,克拉维恩的举动和那个虐狗男子,局面非常的相似。同样的从容不迫,也同样利用着距离上的优势,但实际上如果没有这个优势,他恐怕已经被刘诚给放倒了。谢总感慨地说道:“要是刘诚赢了比赛,伦宇可是拣了个宝啊!”吴总却说道:“超凡说过,他只是过来帮忙的……” 克拉维恩坐到休息区后,额头上也是开始淌汗。那个白人教练往他的嘴里灌着水,说道:“克拉维恩,你还是没有消除内心的恐惧。”克拉维恩将嘴里的水吐了出来,说道:“我从见到这个家伙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在害怕了,不然我也不会故作轻松的样子和他比赛。不过他的执着却给了我勇气!教练,给我牙套,这一回合,我准备搏一搏了。” “好。”教练给克拉维恩塞上了牙套,第三回合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莫非,中国还有布鲁斯-李那样的男人?……” 不过他们说的是英语,又快,旁边人也听不出个所以然。中国通过英语四六级的人很多,但能够和老外对话的却很少,这和练搏击的人很多,但能实战的少是一个道理。 刘诚端好架子,已经完全放松到了最佳的状态。相反,克拉维恩却失去了开场之后的从容,警惕的盯着对手。刘诚慢慢的欺近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克拉维恩竟然意外的没有出手,而是向着一边退后了几步。但刘诚却紧追不舍,一直保持着和对手的这个距离。终于在几次的方位调换之后,刘诚感觉到了对方的脚步有细微的错乱。 这是筛劲无数次后,直觉上的反应。刘诚现在不光能筛自己的劲,更是能够筛出对手的劲。 也就是说,他能够身临其境的觉察到对手现在的体感。这种感觉说起来玄妙,其实就是在熟悉了对手之后,知己知彼的感觉。抓住了这个机会,刘诚脚步一垫,已经猛然窜到了克拉维恩的身前,一拳刺出!这一记刺拳,攻击的地方是对方的肋骨,哪怕他身长力大,被打中也绝对不好受。 但是克拉维恩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同样是一记摆拳,划向了刘诚的脸!虽然失去了距离的优势,但他的速度,力量都在对手之上,这一击就算拼得两败俱伤,他依然占据着绝对的赢面。更何况,摆拳的杀伤力远在刺拳之上。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脚步上些微的不平衡还没有完全调整回来。 高手对搏,些微的误差就是致命的,因此刘诚不光结结实实的击中了这一拳,更是同时矮身绕过了他的摆拳之后,最后一记勾拳终于冲进了克拉维恩的空门!刘诚这一拳挥出,身上的汗水炸得老高,他的手臂上,脖子上更是爆出了一条条的青筋,好像蚯蚓一样盘绕在皮肤下,显得异常的恐怖。 砰! 刘诚的这一记勾拳,也有不下数百斤的力量,重重的打在了克拉维恩的右胁之下。克拉维恩的右肋和右胁连中两拳,整条右臂顿时垂了下来,脸色惨青!不过要对克拉维恩起到这样的效果,的确是大费了周章,毕竟双方身材差距太大了。也是就在克拉维恩捂着右肩,整个人已经靠在护栏上的时候,裁判已经追过来了。 “TKO!” 技术击倒,比赛已经结束了! “关厕所了,比赛到了第三局的最后,体格占劣势的蓝方选手小城小诚,居然关了克拉维恩的厕所!大逆转,惊天大逆转啊……”主席台上,上海小张激动的大吼了起来,不少观众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欢呼!但很快,这个欢呼声就被制止了。 “啊,不好意思,组委会对主裁的判罚提出了质疑啊。”小张望了身边几个穿西服的人一眼,接过了一张纸片。“是这样的啊,根据录像回放来看,第一局小诚被击倒的时候,起身已经超过十秒钟了啊。当时是裁判读秒超时,所以最后的胜利者是……” 擂台之上,站在主裁身边的刘诚才刚刚从比赛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就看见主裁一把举起了克拉维恩的胳膊!吴超凡他们也呆住了,就连克拉维恩也有些发呆,但很快他就露出了笑容,并且友好的过来和刘诚行了礼,随后青年文化宫也爆发出了擂动的欢呼。 “最后的胜利者是:来自美国的重量级拳王,克拉维恩——!” 第十章 大缠崩锤 “怎么回事?”吴超凡和陈教练已经跳上了擂台,主裁也是一脸的难堪,擂台边上已经隐约出现了一些穿着安保制服,拿着橡皮警棍的人。刘诚感觉脑袋又有些发懵,加上轻微的脑震荡,脚下已经有些站不太稳,吴超凡连忙将他一把扶住了。 这时,上海小张的声音也低落了许多:“遗憾啊,真是太遗憾了!这场比赛依然是克拉维恩取得了胜利,他成功卫冕了武林之尊WLZ重量级拳王的金腰带。大家不要小看这个金腰带,它的含金量不亚于世界重量级拳王的金腰带的啊!不过小城小诚虽败尤荣,他输了比赛,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啊……” 看着场上的司仪将一个华美的腰带重新套在了克拉维恩的腰上,克拉维恩也再次披上了星条国旗,绕场向观众们致意。刘诚一时有些脚步虚浮,被吴超凡和陈教练悄然扶下了擂台,回到了医务室。 晚上,刘诚感觉脑袋疼得厉害,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根本不想起来。床边,吴超凡正一脸怒气的和上海小张他们争吵;陈教练,老阴他们也是一脸的郁闷。“这他吗的是什么事儿,小张你懂不懂搏击,就在那里乱解说?这场比赛是技术击倒,克拉维恩已经不能出拳了,你看不懂吗!” “我只是个解说,不是组委会的人。”小张吞着咽喉片,也是一肚子委屈。“吴少,我只是个打工的,你不要为难我的啊!” “行了行了,不就是个比赛么,钱赚到手了才是重点。”陈教练连忙过来劝了一句,走到了床边。“刘诚,你别想多了,拳赛就是这样,里面的猫腻很多。你放心,你就是输了比赛,出场费也是按照三局计算的嘛,可以拿到手的有四万多块钱!而且你比赛受了伤,轻微脑震荡,意外伤害保险可以拿到不少呢。” “是啊,就是个比赛,我不在乎。如果不是打拳击,和那个克拉维恩打街斗,他十招之类就能打死我。”刘诚现在离开了赛场,倒也看开了。自己只是放小长假出来旅游的,为的只是满足一下少年人的梦想,虽然对比赛的判罚最终还是有些小失落,但他也凭自己的努力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唉,算了。让刘诚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我们自己庆祝。”最后,老阴也劝了大家一句,众人这才退出了病房。 夜深人静的时候,贸易广场大厦四十四楼顶层,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却还亮着灯。 “老吴,你本事不错啊,居然在武林之尊里面搞来了这么厉害的一个拳手。你是准备在产品上市之后,让伦宇文娱挑这个大梁?”宽大的办公桌后,显得很阴暗,因为室内的灯光照不到这里。黑沉沉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厚实的男子,似笑非笑的语气朝向面前的吴德凯。 吴德凯,就是吴超凡的爸爸,伦宇文娱的股东之一。 不过整个伦宇文娱,却也只是“武林之尊”的众多合资企业中的一个,而且并不是最大。最大的老板,就是面前这个男子旗下的宏兴俱乐部。吴德凯此时根本没敢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阴暗的办公桌前,因为紧张,小腿肚子都在发抖。“老爷子,我也没有弄清楚,只是准备捞个人来,打满三局,好让比赛有些看头。谁知……” “你是想出风头,多拉点生意吧?没有想到我会突然从国外回来,是不是?” “真不是的旗老大……老爷子,我是为了产品对观众有吸引力,都怪超凡这孩子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教育他!……” “超凡还小,不懂事,为难他干什么。”黑暗中的人影只是摆了摆手,让吴德凯微微松了口气。“老吴啊,武林之尊要上市经营了,成为正规品牌,不是黑拳。我们需要的是口碑,克拉维恩这种人就是我们的口碑,我们不能砸了这个招牌,其他人只能当陪衬!真正要教育的那个来打拳的小崽子,你明白了吗?” “老爷子是想收笼他,让他进您的俱乐部?……” “屁!”黑影轻拍了下桌子,望了身边的保镖们一眼。“什么年代了,你以为做错了事,一句话就能够化敌为友,在演电影吗?他也配!我只是想让这小崽子知道点规矩,以后再也打不了拳罢了。”黑影说着,让吴德凯的脑袋上都渗出了一层汗。不过这种事情他可不敢多问,听到自己的儿子没事,也就不再多想了。 “老爷子,那我就按您的意思去安排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别闹出大事。现在是两会期间,换届选举,要尽量避免麻烦。听明白了吗?” “是……” 五一小长假很快就要结束了。刘诚感觉恢复得不错,这几天也没有关心其他的事情,就是和老阴他们在一起做做康复训练,出去随便逛逛街。不过吴超凡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被他爸爸禁了足,一连几天都没有露面,要不是有老阴他们在,刘诚都感觉呆在这里没有什么意思。 “刘诚,你最后打倒克拉给恩的那一拳,是拳击中的‘铲拳’吗?”训练室中,拳手们依然热火朝天的做着训练,但他们的兴趣始终都在刘诚的身上。在这些人的心目中,这次的比赛根本就是刘诚获胜了,只不过功夫再好,黑哨撂倒。别说是打黑拳,就是职业比赛,都挡不住黑哨的侵袭。 “用的的确是拳击的技术,但发劲又有些不一样。”刘诚打了一下砂袋,感觉全身活动开了,半咬着后槽牙做了几个震脚的动作,然后用“哼”“哈”带动牙齿的震动,按摩着头脑。他的脑震荡并不严重,加上功夫练得精纯,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听见拳友们问,刘诚也没有隐瞒什么。 拳击里有一种铲式勾拳,是专门适用于小个子发劲的,也叫斜勾小吊拳。将这种拳法扬名的,是美国重量级拳王杰克-汤普森,他就是以矮小的身材击败了身材高大的上任重量级拳王威纳德,从而成为了新的拳王。在场这些拳手都是搏击的行家,自然知道这些有名的人物和他们的拳法造诣。 “刘诚用的,是八极拳中的大缠崩锤吧。”这时,教练老阴笑着走了过来,对着刘诚点了点头。“刘诚,你也不要谦虚了,上次我表演了节节串贯的发劲,你也给我们露一手怎么样?闭门造车并不是好的习惯,你的拳术如果想要再提升,就要多和大家交流。我们也算交换一点拳术嘛!” “既然大家愿意看,我自然会告诉大家的。只是现在很多人对古武术并不了解,有时候好心演示一下,反而会招来白眼。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愿意露一手了。”刘诚打了个哈哈。不过他说的话,老阴也深有同感,现在社会光怪陆离,人和人之间总显得不那么亲近。特别是练功夫的人。 有时候,一个嘴炮就能够喷得人郁闷好几天。 但刘诚在赛场上展露过了实力,这里的人自然不会怀疑。眼看他做了一个立定的姿势,聋王梁马,希腊小光头等一堆人连忙空出了一个位置。随后,见刘诚身体一沉,左手前臂竖举,右手前臂下斜,双腿微蹲,猛然向前一掂!这些拳手都感觉被训练室的地板震得心里一跳,刘诚的左臂已经下压,右臂扬了起来。 “这就是大缠崩锤。” “这……”希腊小光头杨光看了刘诚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动作威猛是威猛,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奇。“这一招有那么大威力?” 老阴嘿嘿一笑:“你可以试试。” “好!”杨光听了,马上戴了护具,和刘诚摆好了搏击的姿势。学着老阴的安全刺拳猛然点出,但刘诚已经斜让一步,竟然挤到了他安全刺的里边!这让杨光心中猛然一跳,因为之前对练的时候刘诚根本没有使出这样诡异的招式,此时杨光右拳未回,左拳连忙横拦,以免暴露自己的空门。 但是刘诚的右手已经插进了他的右腋,一崩而起! “啊!”训练室里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呼,因为杨光竟然被抛起了两三米远,一下就摔在了地上!虽然杨光戴着护具,训练场的地板上也铺着厚厚的地毯,没有受伤。但这一下依然是将他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没有醒过神。刘诚连忙过去扶了他一下:“老杨,没事吧?”杨光哆嗦了一下,木然的点了点头。 “我靠,这是怎么个发力的原理?”歪脖老朱他们都是一脸的愕然。杨光也是一百大几十斤的汉子,就这样被一下抛飞,这简直就像在放电影。他们也终于知道刘诚赢了比赛并不是偶然,要知道杨光只是被抛出去的,而克拉维恩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不过这个黑人的身体也实在是太好,这样打都没有死。 “西方人的身体素质果然厉害。”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了这么个想法。 不过这一招,原本攻击的部位应该是人的咽喉,但刘诚并没有这么做。扶起了杨光,刘诚说道:“这一招其实是**大枪的枪术,最终演化在拳劲中的。练这一招的时候,要先用枪或者木棍挑麻袋,从几十斤到一百多斤,慢慢习惯出发劲的感觉。发劲的力道并不是拳击的力道,而是身体用大枪挑砂袋的那种感觉。” “拳击里的铲式勾拳,发劲的原理则是用锹铲沙子的时候用的劲。杰克-汤普森出身在贫民窟里,少年的时候就是工地上的劳工,不知道铲了多少万次砂土,这个力道自然而然的就融合到他的身上去了。中国和西方的拳术虽然有区别,但讲到了上乘的阶段总有相通的地方。” “难道我们也要去当农民工?”一个拳手学着刘诚的样子跺脚,扬手,让周围的人也笑了一下。不过他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 第十一章 梦想与现实的差距 “出这一招的时候,要配合三踩步。”刘诚也笑了起来,指了指他的脚。“大家要练这一招,短时间恐怕练不成,但是三踩步在搏击中却是大有用处。” “就是你和克拉维恩比赛的时候用的那种步子?”杨光已经恢复了感觉,对于刘诚的这个步子非常有兴趣。 刘诚说道:“是的,大致分为两种,正三踩和反三踩。人在站立不动的时候,脚下也要有走步子的感觉,也就是一只脚是前脚掌着地,一只脚是后脚掌着地,要移步的时候以身体要前进后退的意识,带动脚的转动。转动的时候用重心脚着地的部位为基准,整个身体随之转动,就好像打方向盘一样。” “转动的时候是第一踩,跨出的时候是第二踩,最后收步的时候是第三踩。所以表面上看起来移动的只是一步。这种步子应用非常大,对面比自己高大的人,还有多个人的时候,可以合理的规避自己的位置。”刘诚说着,很自然的一转,居然就从杨光的右边转到了左边,依然和他并肩而立。 “我……我晕。”杨光本来想说日,但想着不好老爆粗口,最后说成了晕。 “以身体的重心带动步子……”杨光他们学着刘诚的样子,好像坐船的时候遇上了风浪,每个人都是一前一后的晃动。刘诚也耐心的教着大家,“两只脚的重心随着身体的晃动,要轮流变换前脚掌和后脚掌着力的方位。重心脚以前脚掌着力时,是正三踩步,重心脚以后脚掌着力时,是反三踩步。” “转动时,大概是四十五度角!大家现在跟我一起先向左,走!……” “哎哟!……”杨光一伸脚,好像忘了自己怎么走路,一下就摔在了地上。其他人也是一脸的苦相,只是简单的跨一步,但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实在是难。刘诚笑着解释道:“你的重心脚位置不对。三踩步既然分正反,又有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正三踩步也能够后退,反三踩步也能够前进。” “所以简单来说,一共有十六种变化……” “我……我这回非要说一回我日了!”杨光坐在地上已经懒得起来了。学古武术实在是考验人的耐心,不如现代搏击一上场就打,多少有点盼头。 “大家有兴趣的可以练一练,如果找不到感觉就算了。”老阴看着不少人已经被三踩步给绕晕了,一个个愁眉苦脸,也是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想学大缠崩锤就得先抖枪,要抖枪得先练步,要练步得先立桩,要立桩就得先站马步。如此一个简单的招式真正学起来能够把人折腾死。 刘诚和老阴平时走路,已经融合了各自步子,这才走得习惯。 所以老阴也没有鼓励大家练习,免得邯郸学步,把原本的搏击步伐都忘记了。“还好没有学老阴的八卦掌,听说八卦掌的基准步子就是六十四步,那得学多少年啊。” “刘诚,你收徒弟吗?”一个学员突然问了一句,脸色很是认真。刘诚愣了一下,随后自嘲的笑了起来:“我自己都想找个师傅呢。我还不是克拉维恩那种人的对手,希望得到更多的指点。”刘诚感觉自己的拳术虽然练得勤,练得纯,但总有一种不太通透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也说不明白。 清末民初的时候,出现了许多厉害的武术家,也有许多动人的传说。然而到了当代,古武术却出现了一个断层,武术神话也一个个被打破了,这让刘诚有了一种想要探寻究竟的意愿。走出训练馆的时候,老阴突然叫住了他:“刘诚,你真有继续精进修炼的想法?”刘诚点了点头:“是啊,老阴愿意和我一起探讨吗?” “我的水平,不见得比你高多少。而且我们学的路数不一样,探讨起来怕是也没有什么大的作用。”老阴只是笑了笑,除非是真正的大行家,不然一个八极一个八卦,很难交流出什么像样的结果。“不过我以前在三峡附近,认识了一位老前辈,他就是练八极拳的,功夫可谓是出神入化了。你有兴趣,可以去见见他。” “真的?”刘诚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去?” “哈哈,我走不开。不过会帮你打个电话说一下的。”老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么年轻,时代也比我那个时候要好,一定要好好努力啊。我把他的地址抄给你……” “谢谢!” “对了刘诚,吴总说下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我差点忘了。这次你的薪水应该不少吧!”老阴把地址抄给刘诚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刘诚听了,也是有些兴奋起来,点头道:“我知道了。”想起了自己出来打工,终于到了要领薪水的时候,刘诚的心里就忍不住的激动起来。 午后,刘诚重新来到了伦宇总部的会议室里,找吴总和谢总领取自己的工资和保险金。 不过他明显感觉到,吴总今天给人的感觉没有见面的时候那样和蔼了,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小刘,有关比赛的出场费,并不是伦宇一家企业的事情,而是由整个组委会决定的。你的比赛其实在第一局就已经结束了,因此出场费只能够按一局来计算,金额是二千四百元。另外介于你在比赛中受了轻伤,我们也请来了保险公司理赔,轻微脑震荡的医疗费用你在医务室里已经享受了,就不直接发在你的手上了。” “……”刘诚坐在会议桌前,望了吴总和谢总一眼,看见他们推过来一个信封,突然有一种被耍的感觉。吴总望了他一眼,说道:“你的身上有劳动合同,如果你对组委会的判决不满意,我们可以帮你一起申请经济仲裁,找武林之尊的组委会谈一谈。” “仲裁?”刘诚是个讲义气的人,虽然很想当面问一问吴超凡,但吴超凡现在不在,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他不想做出让朋友难堪的事情。也没看信封里的钱,只是一把收在了口袋里,刘诚礼貌的站了起来,向着吴总伸出了手:“不用申请仲裁了。谢谢您!” “好了,我还很忙,就不多留你了。”吴总却并没有和他握手,而是偏过脑袋站了起来,“小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超凡,让他带你过来打拳的。不过超凡这孩子从小性子都直,没什么心眼儿,你要是认为和他走得近,就能借机往上爬,我认为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为妥。以后不要和超凡来往了,回去好好读你的书吧!” 吴总说着,已经走出了会议室。刘诚把悬着的手慢慢抽了回来,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吴总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说,甚至还误以为自己是一个抱粗腿的穷小子,对吴超凡有什么企图?“小长假的好心情全被搅乱了。也罢,我回去好好读书,别想着打拳这些破事了。” 下午,告别了老阴他们的刘诚,独自乘上了回往小城市的动车。刘诚坐在车窗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在他的幻想中,练拳的人,有功夫在身,注定是不平凡的人。平常如龙归大海,但关键时刻一显身手,应该是受到人尊敬的,但实际上打拳的人终究是下九流。不光是刘诚,包括牢改过的天津老阴,断了腿的上海小张,还有那些水平很一般的希腊小光头他们,拼着命打一场比赛的收入也就两千多块钱。 名利双收的拳王,毕竟只是千万分之一。普通的拳手,真的不如一个举牌女郎赚得多。 “这也算是一种成长吧。我以后练拳,只是锻炼身体,绝对不会做这种热脸贴冷辟股的事情了。”刘诚靠在了座位上,用手扶着脑袋,从衣袋里摸出了那张信封。掏出来数了数,二十四张,真的一张都没有多给,但值得欣慰的是也一张没有少给。刘诚苦笑了一下,好在这动车车票是吴超凡提前买好的,不然连回程的路费都悬。 不过刘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地址,心里还是欣慰自己有些收获。 “八极拳的起源地,不是应该在沧州吗,这位前辈怎么会在三峡?唉,不管那么多了,总之老阴的眼光不会错,沧州人也能够搬到三峡去住嘛。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等我高考结束之后,就去拜访一下这位前辈,说不定他还认识我的师父呢……”想到自己的师父,刘诚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师父要是知道我混得这么窝囊,恐怕都不敢认我吧?可惜,现代社会靠打拳,已经没有什么前途了。我这回最好能考上大学,以后找个稳定的工作,这才不辜负师父对我的教导。” 五一小长假之后,小城市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五月中旬,高三的学生们也迎来了高考备战的冲刺阶段,就连刘诚这种学生也开始投入了精力在学习上面,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预考的成绩虽然不理想,但也没有差到哪里去,起码参加高考的资格是拿到了。 不过刘诚坚持每天练功,感觉自己大有进步,但仍然没有练到能打破悬挂中的酒瓶的地步。 而且,新城区的那间伦宇俱乐部分部,也悄无声息的停业整顿了,刘诚偶尔骑车路过的时候,都会感到一阵惆怅。虽然没有再打拳的想法,但是俱乐部的停业,多少让他有些不能接受。作为朋友,他还是希望看到吴超凡带着会员们,在这里热火朝天训练的情景的。如今那里只剩下了阴暗的玻璃门,里面空荡荡的。 第十二章 搓布成棍,六合大枪 这天晚自习结束之后,刘诚再次绕路看了一眼还在装修中的俱乐部,然后骑着自行车朝家里折回。这时天上突然响起了一片惊雷,不多时瓢泼一样的大雨扯天扯地的落了下来,让骑着自行车的刘诚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眼看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刘诚的身上被淋得精透,暗暗诅咒这个鬼天气。 突然,他骑车转入到一条拆迁社区的公路时,一辆没有开车灯的依维柯突然从路边绕了出来,一下将刘诚连人带车撞进了绿化带中!刘诚被吓了一大跳,好在身体反应敏捷,没有受什么伤,不过自行车却是报废了。正想爬起来找司机理论,却在模糊的雨幕中看见车上下来了一片的人影。 这些人都是农民工的打扮,手上拿着铁锹和钢筋,但在潜意识中让刘诚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这些人不是农民工!” 眼看一把铁锹已经向着他的脖子铲了下来,刘诚的精神随之集中到了顶点,刚刚要爬起来的人扑进一滚,出了绿化带,随后左肩传来了一阵酥麻!虽然刘诚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是这把铁锹也相当的不慢,硬是在他的左肩上刮出了一条大口子,而且这道口子竟然不疼,只让人感觉到一阵麻痒。 “有毒!”闪身而起的刘诚再也不迟疑,拔开腿就跑进了拆迁围墙上的一个门洞,这里依维柯是开不进来的。但紧随其后的是,一大群拿着凶器的大汉也纷纷闪过了绿化带,向着那个门洞中就冲了进去!这片路段因为已经在拆建,本来就人烟稀少,连摄像头都没有,加上下着大雨,这群人的表现简直肆无忌惮。 不过刘诚的脚力不是他们追得上的,冲进了空荡荡的小巷后,发现也没有什么藏身的好地方,只得边跑边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药酒,向着头顶上就浇了下去!很快,和着雨水的药酒几乎流满了全身上下,被砍破的左肩之上麻痒的感觉也被药酒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疼痛。 剩下的药酒,被他一下灌进了口里。 但身后的脚步声还没有甩远,小巷的前面竟然也出现了一群同样农民工打扮的大汉。 刘诚也被左肩上的疼痛惊醒了注意力,折身一把扯过了一匹拆迁办挂标语用的横幅!这个横幅是油布做的,大概一尺多宽,一丈多长,被雨水浇得透湿。眼看前后两拔人已经越堵越近,刘诚攥起长布抡起来一抖,好像搓麻花一样的拧成了一股,扬手就打在了最先冲过来的那个大汉的脸上。 叭! 雨幕中,这个大汉被布棍一下抽破了脸,竟然倒飞出三米多的距离,摔在地上起不来。刘诚从这些人的举动来看,绝对是对付自己来的,拿着凶器不说,上面还抹了毒,简直像黑舍会的杀手。因此情急之中赶快拿了长布抖棍,先放倒了一个。刘诚练八级拳抖了四年大枪,虽然远远称不上枪神李书文。 但是把一匹大布抖成长棍,他却是可以信手拈来。 **大枪的起势就有简单的三势,从内往外翻转为“拦”,用的是拨劲,拨开敌方的武器。从外往内翻转为“拿”,用的是按劲,按住敌方的武器。这两种劲都练到了,再往前就是“扎”!一拦,一拿,一扎,练成了整劲,大枪杆子都能够抖成圆,一匹布也能够搓成棍,出入之间,威力大得连砂包都能扎个对穿。 大雨之中,大汉们虽然拿着凶器,但明显比不上刘诚的武器有距离优势。还没有等他们再近身,刘诚再次抡起布棍,抖得好像一个沙漏,随后骤然崩直,一下又戳进了另一个大汉的眼窝子里面!顿时臭鸡蛋一样的眼球被布棍挂了出来,刘诚再次回棍一绕,又缠住了一个青年的脖子,只一拉,就将他的脖子揦开了一个大豁口。 血不要钱的喷了一地。 这让大汉们的脚步都顿了一下,就连刘诚自己都是心里发麻!一记“拔草寻蛇”,又是一记“白猿拖刀”,出手又是两条命。这可不是扎砂袋,而是扎的大活人。 不过刘诚的举动居然没有吓退这些人,反而让他们在震撼之后,继续疯狂的冲了过来!刘诚也放开了手脚,再次抖起布棍戳穿了一个人的喉咙。有道是年刀,月棍,一辈子的枪,刘诚的**大枪如果真正施展出来,要放倒这些人绝对不是问题。布棍虽然也好使,但毕竟架不住人多。 因为这些人看见同伴倒下,居然没有腿肚子发软,而是继续进攻,已经不是普通的混混可以比拟的了。 嗤啦……就在刘诚戳翻了第四个人的时候,他的布棍被人用锹一下从中间砍断!而且这个时候,这十多个人终于围了上来,刘诚的手上只剩下了一截五六尺的碎布条,战力大减。勉强闪开了最先招呼过来的两锹,又是一棍刷开了一个大汉的后颈。不过这一击明显威力不足,大汉倒下的时候,一下抓住了刘诚的脚踝。 刘诚顿时感觉脚下一阵虚浮,随后背一阵剧痛,竟然被锹铲中。鲜血一下就喷了出来,刘诚也几乎摔倒在了泥泞的地上。他虽然练了三年多排打的功夫,但这种功夫只能够对拳脚,棍棒类的钝器攻击,起到一定程度的抵御作用,并不是刀枪不入。可以说排打一般只能够用于表演,告诉别人要打哪个地方,然后把劲运足了才好打。 而真正开了口子的利器,管你是什么金钟罩,铁布衫,麻甲功,都是一下一个血窟窿。 不过刘诚在倒下的时候,也顺势抢过了一把铁锹拿在了手上。眼看又是几锹不要命的朝自己跺了下来,刘诚用脚在旁边的墙墩上使劲蹬了一下,挺身滑出了一米多。手上抡起锹连挡了几下,终于连消带挡,保住了命。不过右臂上却同样血线飙起,而且在用脚蹬墙的时候,一柄铁锹竟然划破了他的下身。 “啊!”刘诚一声大喝,从地上滚了起来,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彻底燃起了怒火。再次挡住了一锹,回手一下就削掉了一个人的半边脑袋!挡住了再次砍来了几把铁锹,又是一刷,生生抹开了又一条大汉的肚子,肠子流了一地。眼看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刘诚也终于下了死手,连削带挡,人影一个一个的倒在血泊之中。 真正拿了凶器在手的刘诚,这些人想再近身已经相当困难了。一连杀翻了十多个人后,刘诚也红了眼睛。 就在双方僵持的一刹那。 刘诚夺路就冲出了小巷!一时间这些人竟然没有胆子再追上去。 等他们再想追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天上的雨越来越小,而且过了这片拆迁办,前面就是新城区大马路,到处都是摄像头,被人发现铁定闹出大事。刘诚提着铁锹,感觉身上的伤口中不停的冒着血,让他的体力开始大量的流失。出到大马路前,刘诚一把将铁锹甩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扶着墙走到了主干道上。 他身上的血水已经和雨水结成了一片,整个衣服上都是。特别是下身大腿上的血,顺着裤管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看起来触目惊心。不过刘诚还是强忍着疼痛,咬着牙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的自行车掉在拆迁办的马路上了,还好他的手机有放在身上的习惯。手机屏已经摔碎了,但还是开机状态。这让刘诚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晚上,旧城区刘家的平房内,刘父和刘母今天显得异常的高兴。 “你知道吗,我工作了这么多年,终于升迁了!我现在是国土资源局的副科长了。”刘父边吃着饭,边兴冲冲的对妻子说着自己单位的事情,让刘母的眼睛里直放光。“还有啊,这次市政下达了一个文件,我们这片旧城区划成了城中村,马上要拆建了。这个平房虽然不大,但拆迁费一平米就是一万四啊!” “瞧把你乐的。你们那个破单位,通过七十九个人,科级干部六十个!”刘母有些嗔怪的推了他一把,不过脸上的笑意还是挡不住,给丈夫的碗里不停的夹着菜。“当初嫁了你这么个汉子,家里人都说我瞎了眼。什么大学生公务员,就是给人跑腿的,住着个老房子,养着老婆娃,日子还不是紧着裤腰带。工作十几年了,才提了个副科。” “副科也是领导嘛。”刘父今天显得特别的兴奋,“你还别看不起我!我告诉你这次拆迁办的事情,就是交给我们局里负责的。我马上就要去省城出个差,把拆迁的指标汇报上去,这件事情可是领导们都盯着看哪!我要是把事情办好了,给自己家弄几套房子是小事,领导拿了大头,说不定我就提处了。” “真的?”一听能够分到房子,刘母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就咱们这破房子拆迁,能分个什么房啊?” 刘父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就要看你男人的本事了。这日子嘛,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咱们也要抽点时间管管小诚这孩子了。看他学习成绩越来越差,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混,看我忙完了不收他的缰!这次高考他再考不上,就只能够攒套房子留给他娶媳妇了,养儿子就是赔钱货,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求个闺女算了。” “去你的。”刘母听得直笑,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刘母要过去接起电话,但刘父离得近,却先过去拿起了话筒。“喂?” 电话里面传来了刘诚的声音:“爸……” 第十三章 旗老大(上) “小诚,这么晚了你在哪儿呢?还不快回家!”刘父皱了皱眉,却听刘诚的声音有些虚弱:“爸,我在外面出了车祸,现在走不动了。你们过来接我去医院,但千万不要报警。”听着刘诚的话,刘父的脸色顿时变了,不过他好歹是在机关里上班的男人,当下也感觉到刘诚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你在哪儿?” “汇计北路……” “好,我马上来。”刘父搁下了电话,对刘母说道:“你快去二医院,找老邱挂号订个急诊床位。小诚出车祸了,我去接他。”刘父说着,急急的出了门,雨衣都没穿,就打开了电瓶车。刘母半天没回过神,追过来道:“车祸?是被人撞了吗,为什么不报警,是不是肇事车逃逸了?要救小诚为什么不打120直接去救人……” “你这娘们儿怎么这么多话!”刘父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随后按了按妻子的手,吐出了一口气。“别问这么多了,快去吧!先把孩子接回来……” 夜晚,小城市二医院的急诊监护室外,刘明伟和喻燕霞夫妇二人正焦急的坐在手术室门口。直到后半夜,主治医师邱主任才走出了手术室,一脸疲倦的摘下了口罩,刘明伟和喻燕霞连忙凑了过去。“老邱,小诚这孩子没事吧?” “作为医生,我得实话实说。老刘,小诚这孩子八成不是出的车祸。”邱主任回头望了监护室一眼,向着面前的夫妻二人微微招了下手,带他们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喝了几口热水,邱主任方才说道:“这孩子八成是被人砍了。” “……”喻燕霞听了这话,差点晕过去,多亏丈夫在旁边一把将她扶住。刘明伟说道:“事情以后再去察,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还中了四次利器伤害。最重要的是凶器上面涂有低纯乙二酸性药物,若是治疗不及时有能够导致横纹肌萎缩,甚至溶解。好在这孩子用一种药水控制了毒素,我们在手术后给他注射了血清,总算是化险为夷了。”邱主任说着,拿出了几张拍下来的医疗诊断图片。 “刘诚左肩和右臂的伤口没有大碍,但后背的伤差点伤到了脊椎神经,要是再深一点,很有可能造成高位截瘫。而且……而且他的下体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损害,刘诚的男性生值器官已经完全坏死,为了抢救生命,我们只能够进行了切除手术。” “什么?”刘明伟明了这话,几乎是跳了起来,“老邱,你做的什么手术,割了我儿子的生值器?我他吗告你去!”慌得喻燕霞连忙一把将丈夫拽住,不过她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邱主任,难道……难道这孩子这辈子就这样完了吗?……” “别激动,听我说完。”邱主任见刘明伟差点医闹,连忙劝了一下,随后用手推了推桌子上的诊断图片。“你们当家长的难道不知道,刘诚他……他其实是一个女孩吗?”邱主任说着,刘明伟和喻燕霞已经回不过神了,呆了老半天,这才下意识的翻开了那些花花绿绿的诊断说明。 “染色体化验报告,显示刘诚的染色体是46XX,也就是说他的生理结构更接近女孩。我们也为他做了全面的检查,他的女性生值系统虽然发育迟缓,但非常完好!只要做一个简单的性别矫正手术,刘诚就能够恢复健康。甚至在几年之后,他的身体完成第二性征的发育,结婚生小孩也不是不可能……” 邱主任的声音并不大,夜间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寂静。 “荒谬。”刘明伟一下把诊断报告摔在了办公桌上,有些郁闷的站了起来,不顾医院的规定点上了一根烟。养了快二十年的儿子,突然变成了“女儿”,这让刘明伟感觉有些别扭,不过相比起来喻燕霞这个当妈的反而从容了许多。 “邱主任,你说的是真的吗?小诚他……还能生孩子?” “生生生,你就知道生!你看你生了个什么,造孽!” 刘明伟一下摔下了烟头,让喻燕霞忍不住也叫了起来,“你喊什么喊,小诚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不管长成什么样我都要!你以为我没文化好欺侮吗?生男生女大老爷们儿是关键,这还不是怨你!都说穷养儿富养女,小诚从小身体不好,原来他是女孩啊!家里都没人去疼他不说,你还有脸在这儿嚷嚷……” 喻燕霞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让刘明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我说!”邱主任当然知道,家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有情绪波动,好在他和刘明伟两口子算是熟人了,连忙过来劝了一下。“我说老刘,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能重男轻女呢?你看嫂子说的才是正理不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当爹的心里不痛快,你考虑过小诚的感受吗?” “我……”刘明伟重新坐了下来,整个人都颓废了许多。 邱主任说道:“小诚这段时间,要先恢复身体,还要接受激素疗养,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得做手术。你们当父母的,要配合医院给他做好心理疏导,要不然这孩子受不了这个刺激,很容易出事的。”邱主任说着,上前拍了拍刘明伟的肩膀,“在手术单上签个字,这个手术要分三个阶段进行治疗,首先是雌性激素治疗。” 刘明伟看了一眼手术单,却迟迟没有去拿笔。不过身边的喻燕霞却一把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为了保护患者**,他离开重症监护室之后,要转入普通病房,你给他换个名字吧。这段时间院方也会和派出所联系,帮他先修定身份证明的。”邱主任望了刘明伟一眼,知道他还不能接受现实,干脆也不去管他,只和喻燕霞商量。 “他看不上这个女儿,孩子以后就跟我姓吧,叫喻诚……喻倾城!对,就叫喻倾城!”喻燕霞有些解气的望了丈夫一眼,发现他果然有些坐不住了,“跟你姓?我说过不要他了吗,你就在这里乱改!你问过我这个当爹的吗?” “老刘,孩子改的名字最好和以前差别大点,以免惹来麻烦。”邱主任倒是非常赞成,拿起一张病历卡,写上了“喻倾城”这个名字,然后打电话喊来了一个值班的护士。“今天的这个病人脱离危险之后,转入普通病房用这个名字。这是双性畸形的患者,你明白吗?” “是。”护士非常严肃的点了下头,接过病历卡就出了门。 这时,刘明伟的电话响了起来。接通后,里面传出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小刘儿,我的包落车里了,你去单位停车场帮我取一下,送我家里来。” “局长!”刘明伟一下就站了起来,有些为难的望了周围一眼。“局长……我儿子住院了。您看是不是……” “你这么忙?那算了。不过小刘儿,我找你肯定是有事情要谈,你自己个儿掂量掂量吧……” “明白了,我马上来。”刘明伟挂上了电话,望了老婆一眼。“单位让我去省城出差,我……我要走了。” “孩子要做手术了,你这个当爹的不留下来?”喻燕霞大怒。刘明伟抹了一把脸,说道:“我现在刚刚提干,上面就分派了工作,你知道这有多重要吗?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邱主任连忙过来又劝了一下,“老刘,嫂子,这里有我!你们放心上班去吧。” “我向单位请假,留下来照顾孩子。”喻燕霞一把抱起了病历,刘明伟也叹了一口气。“老婆……这里就辛苦你了,回头孩子醒了,替我说句话。”他说完后,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在了喻燕霞的手里,拖着沉重的脚步就出了门。 季节不知不觉间,逐渐步入到了夏季。似火的骄阳,将整个沿海省烘烤得如同一个煮沸的锅。沿海省最为发达的城市有两座,一座就是作为经济特区开发的临海市,另一座则是省城。不过比起临海市那种浮华,骄奢,还有一丝不安分的气息,省城却是给人一种富饶,宁静的氛围。 高大的省委办公大楼内,当地政府的官员们正在接待上级指示工作的同志。如今正值两会前后,机关部门都将有大的人事调动,这次派来视察工作的,是中央纪委的一位书记,名叫卢显扬。卢书记的年纪并不是很大,大概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白衬衣,黑色西裤,文质彬彬的脸上戴着眼镜,给人一种很浓的书卷气。 省委的领导们却不敢怠慢,从省市书记,到周边市区的基层干部,这几天都陪同卢书记视察,开展工作。卢书记也是一个非常细致,也非常用心的人,经常问出一些让这些领导干部措手不及的问题,让不少人的心里直打鼓。联想到上面正在“打虎拍蝇”的传闻,似乎让人感觉到沿海省好像要变天了。 直到这天晚上,卢书记在自己临时的招待所下塌之后,才算是结束了这次行程的初步考察。 “卢书记,您又忙了一天了,喝口热茶先休息一下吧。”房间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冲了一杯热水,端到了卢书记的办公桌上。卢书记有喝热茶的习惯,不管天多热,他都不喝凉水,这是周围人都知道的事情。卢书记抿了几口水后,微微的吐出了一口气,但脸色并没有舒缓太多。 第十四章 旗老大(下) “小凌,这次的任务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哪。这几天我把那些人稳在了省城,你在外面听到有什么信儿吗?” 这个小伙子叫凌阳,军委某部的一位年轻上士,也是卢书记的警务员之一。卢书记这次在省城视察,实际上却派了身边的不少人,去了周边的许多地方“微服私访”。凌阳说道:“书记,我要是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沿海省的水太深了,就算是上面真有整顿的意思,恐怕也很难办。” “你小子在部队的时候,就是个祸精。坐下慢慢说!”卢书记笑了笑,似乎对凌阳有种说不出的偏爱。 “卢书记,您知道前任沿海书记落马的事情吧?”凌阳把凳子拖得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许多。“上次两会,打了这只大老虎,但道上都说这位大佬太硬了,虽然明面上倒了台,其实人早就搬到国外去了。据说他现在依然控制着省里的经济,人脉,甚至外省的黑道白道都要看他的脸色!大家都叫他……” “叫什么?”卢书记皱了皱眉,发现事情真不是一般的棘手。 “就连不少政府官员,都尊他一声‘旗老大’。”凌阳说这话的时候,都是连连唏吁,让卢书记的眉毛越皱越紧。“据说他手段厉害得不得了,有的人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轻的终身残废,重的全家死光!有的市民说他简直就是这里的铁冒子王。” “哼!”卢书记一把拍在了桌子上,“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土皇帝,在朝在野都没人敢管?总书记这次派我来,就是要把这个铁冒子王连根拔掉,不然我还打什么虎,拍什么蝇!”卢书记这次是真的怒了,因为中央这回的行动不再是风声鹤唳,而是要来真的了。“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根揪出来!”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五月下旬。 刘诚住院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如今躺在普通病房的他,心情才终于平定了下来。身上被砍伤的口子已经缝合,马上就要拆线了,而那个时候医院将会为他做性别矫正手术。其实在近几年,刘诚在网上也查了许多有关这方面的内容,虽然没有久病成良医,但对自己的身体多少有些了解。 只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小诚,你醒了?”病床边,正在打瞌睡的喻燕霞看见刘诚睁开了眼睛,连忙凑得近了一点。刘诚看着母亲发红的眼睛,一时心里涌满了愧疚,低声说道:“妈,我很好,您多休息一会儿吧。”经过了半个月的激素治疗,刘诚原本就偏薄的声音已经非常接近女孩了,所以现在他都没有大声说过话。 “妈没事,你要什么,和妈说。”喻燕霞用手调试一下点滴,又到床头整理了一下尿袋。看着母亲的样子,刘诚更是自责,世界上除了自己的父母,恐怕再也没有人为自己端屎端尿了。想着自己一个愣头青,不知道天高地厚出去玩梦想,打黑拳,结果招来了这么大的祸事,这些年却没有好好陪父母聚一聚。 “妈,您别再埋怨老爸了。他也不容易,为了这家人,四十多的人头发就白了不少……” “孩子,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有委屈就哭出来,妈在这里。”喻燕霞看着刘诚的样子,重新又凑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刘诚却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什么脸哭,这是我咎由自取。妈,我想手术如果能够快点做好,不想耽误高考。我想好好考个大学,以后正正经经的上班,不再瞎混了。” 刘诚说着,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虽然谈不上聪明,也没什么见识,但也能够猜到这次的事情是宏兴的人干的。原本在刘诚的眼中,“武林之尊”只是一个商演比赛,一群练拳的人举办的俱乐部集会,从来没有想过里面的水有多深。宏兴的势力居然能够从沿海来到内市,如果他们知道刘诚还没有被废掉,保不准还会再来。 也许做性别恢复手术,并不是坏事。至少从今以后,隐姓埋名,也能够不再招惹这些是非了。 “我果然还是太幼稚了啊。自以为练了点功夫,看了几集好莱坞电影,就一腔热血去沿海,以为能够大显身手。其实和那些集团比起来,我根本就是一只蚂蚁,人家随便伸个手指头,能够捏死一万个我这样的人。”少年的梦想在现实面前,总是感觉很残酷。因为在社会上,特别是现代社会,真正厉害的是财富,还有势力。 力量,只有在财富和势力的衬托下,才能够放出光彩。刘诚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颤抖,或许是不甘心吗?但不甘心,并没有什么用。过去的生活,慢慢的划过他的脑海,从小时候身体瘦弱,被班上的男生嘲笑欺侮,到后来开始练武,在俱乐部里认识了吴超凡等人,变得阳光热血。 那个嘴巴很臭的上海小张,还有天津老阴,以及在擂台上一举打倒黑人拳王克拉维恩,震惊全场,后来在拆迁办的小巷中连毙十数人……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却让刘诚感觉梦离自己越来越远。不多时,一只手抚在了他的脸上,刘诚睁开眼睛,看见了母亲的脸。“小诚,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把自己憋坏了。啊?” “我哭了吗?” 感觉母亲有些湿润的手,刘诚微微一惊,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赶紧把眼泪吞了回去。“还没做手术,我就多愁善感了吗。真是……这雌性激素还真是厉害……”吞回了眼中的雾气,刘诚在劫后余生之后,真正认清了很多事实,没有像愤青一样抱怨社会的不公平。因为社会上的规则虽然不公平,但好歹还有个规则。 就像拳台上的规则保护了弱者一样,社会上的规则同样也保护了弱者。以宏兴的势力,如果真的毫无顾及的要废掉刘诚,可以说不是光是他,就是他的父母也可能遭到毒手。刘诚现在只希望手术之后,不再被人认出来,自己是一个弱者,不是梦想中的英雄。 临海市作为沿海特区城市之一,造就了中国先富起来的一批人。人有了钱,眼界自然就变广,追求的生活也越来越高,但与此相应的社会矛盾也日渐加剧。 贸易广场,十四楼。伦宇俱乐部小办公室。 “爸,我的身份证能还给我了吗?”吴超凡站在办公桌前,脸上的表情非常的郁闷。这段日子,他的父亲吴德凯不光冻结了他的银行卡,而且没收了他的身份证,驾驶证,车钥匙,甚至严禁他走出临海市。加上现在伦宇,宏兴等俱乐部的气氛有些不协调,吴超凡的心情可想而知,更何况他的老同学被俱乐部给坑了。 “学校还没有放假,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吴德凯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儿子的样子,似乎想要发作,但很快忍了下来。吴超凡一下坐在了沙发上,“我怎么又跑回来了?爸难道不知道我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吗?刘诚是我的老同学,过来答应打拳纯粹是出于兄弟义气,帮我们撑了场面!为什么不把出场费按照合同规定的给他!你让我以后怎么见老同学,怎么见那些拳手?” “超凡!”吴德凯望了身边的秘书一眼,她很快就识相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吴德凯拿下了金丝眼镜,放在了桌上,显出了有些伤神的样子。说道:“超凡,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刘诚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练了点功夫,想撑钱。你以为他是凭白无故接近你的吗?他是攀高枝来了,这你都看不出来?” “爸,你怎么这么说我的老同学!” “爸这辈子见过的人,比你多得多,你别不信。”吴德凯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也喜欢练搏击,但你能和那些拳手混在一起吗,还称兄道弟?他们靠这个吃饭,是打工的,你不一样!我们这是一个企业,俱乐部除了我们伦宇还有宏兴这些大头股东,你把自己的位置摆错了,以后怎么管理公司!” “……”吴超凡咬了咬牙,却无法反驳父亲的话。他和刘诚一样,也是怀着梦想的少年,但现实和梦想却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遥远。吴德凯看着儿子的样子,有些不忍心的站了起来,坐到了他的身边。“爸爸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一个男人要成长起来,有时候就得硬起心肠,不然你以后是不能在社会上立足的。” “我知道。”吴超凡垂着头,望着自己的鞋尘。“我想去小城市一趟,看看刘诚,行吗?” “现在不行。”吴德凯的回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武林之尊马上就要申请挂牌上市了,但这段日子中央来了纪检委的人,在沿海做调查,据说和以前很不一样。现在是企业的关键时期,我把小城市的俱乐部都以维修的名义,停业整顿了。过段日子再说吧,你回学校好好上学,别让你妈再操心了。” 听见“妈”这个字,吴超凡整个人都安静了许多。面对父亲,家庭和企业的压力,他不得不做出妥协。“好吧,我回学校,以后等风头过了,再回小城市看看。” 第十五章 迟到的真实生命 六一儿童节,省内小城市里。 夏季的小城市,雨下得特别勤,才刚步入六月,又是一场大暴雨将城市淋了一个精透。不过在拆迁办的废弃社区边,民警接到了群众举报,说前不久发生了一起砍人事件,但因为当时下着大雨,当地也没有摄像头监控,事后根本上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接到举报已经是事发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拖沓的办事效率,让这起刑事案件颇有些不了了之的味道。 不过儿童节的欢乐气氛,和高中生即将迎接高考的紧张,很快就冲散了媒体的注意力。 市二院住院部里。 四楼的四零九病房,病床上坐着一个脱去上衣的高中学生。医生正在为他拆除左肩,右臂和后背缝合的药线,扶着病床的母亲眼睛里噙着泪光。刘诚的背影看起来,已经和女孩相差无几了,但原本纤细的身材和白晳的皮肤上,却留下了几道狰狞的疤痕,这让作为母亲的喻燕霞,根本不能接受。 “医生,能做植皮手术吗?” “不要!”刘诚却忍着抽线的疼痛,一口打断了母亲的话。做性别矫正手术恢复身体健康,这些事情刘诚不会反对,但对于植皮,整容等过于女性化的医疗,他的心里非常的反感。喻燕霞绕到了刘诚的面前,说道:“倾城,别不听话,你身上划成了这样,以后怎么嫁人啊?” “……”刘诚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他怀疑这个人如果不是妈,自己很有可能抡拳打过去了。喻燕霞现在已经改口叫刘诚“喻倾城”了,也没有征求他的同意。看着病床上挂的那个病历牌,刘诚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行了老妈,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别再折腾了行吗?” 看着母亲居然盯着自己的胸部看,刘诚更是有些烦躁的抱起了病号服。他不知道医院里打的是什么药,若不是自己每天都保持清醒,刘诚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悄悄给自己做了隆胸手术。 “喻大姐,小刘他……倾城的心理需要相当一段时间的辅导,先别刺激他了。”医生也连忙劝了一句,喻燕霞才安静了一些。线拆完后,刘诚一把穿上了上衣,在床上躺了下来,不过后背却因为动作太大,感觉到了一阵疼痛。喻燕霞连忙又凑近了一点,“倾城,疼得厉害吗?妈说了,抽线要打麻药才好的……” “我说老妈,你以前怎么没待我这么好?”刘诚看着她的样子,一时有些好笑。喻燕霞却一本正经地说道:“穷养儿富养女,你妈虽然只是大专文化,这个道理还是懂的。”喻燕霞说着,慈爱的端祥的“女儿”的脸。刘诚现在因为激素平衡了下来,脸上的青春痘已经消了许多。 他的脸如果平静下来,其实也是比较漂亮的,文静秀气,而且非常耐看。 这让文化程度不高的喻燕霞,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甚至是有些自豪。 “医生,请问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手术啊?” 此时,激素治疗已经持续了半个月,邱主任也请来了专家唐主任会诊,刘诚的身体同样恢复得不错,到达了能够进行手术的状态。唐主任这位主治医师,是一位三十岁不到的大姐姐,人漂亮又和蔼,甚至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动手术的水平。当然,刘诚倒是非常相信对方的医疗水平。 人的成就,都是年轻时取得的,以后只是成名的过程而已。打拳是这样,任何领域都是如此。 “小刘……倾城,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能够做手术了。”唐医师临走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让刘诚的心里微微跳了一下。手术,性别恢复手术,做了就是女人了?真是蛋疼……想到这里,刘诚叹了口气,做就做吧,做了手术那些人就认不出来了,以前的刘诚就当已经死了吧。 至于之后?好死不如赖活着,至少这辈子也冲动过一回,热血过一回,没有白做一回男人。刘诚闭上了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平静,难道自己的心理一直不健康,有易性癖,是个变太?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刘诚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随着日头升起,临海市已经露出了夏日的炎热。 贸易广场,十四楼伦宇文娱总部。试运行数年的武林之尊商演比赛,如今终于正式挂牌,联名的企业内外都是一片喜气腾腾。但在伦宇人事部办公室里,这里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几个年纪已经不小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手上的解聘通知书,那个“天津老阴”赫然也在其中。 “感谢诸位这几年对企业做出的贡献。但是俱乐部这段日子处在转型时期,遇上了一点困难,我的意思是让诸位先回老家去,避避风头。不光是我们伦宇,其他的那些俱乐部也是这么个意思,等风头过了,你们再回来。” 吴德凯的脸上露着亲切的笑容,说着公司的决定,显得很是真诚。“这是给你们的补偿金,足够这段日子你们好好生活了,不要客气!以后若是想回来,俱乐部随时欢迎大家,若是不想回来,大家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嘛。” 这些人在思索良久之后,最终在解聘通知书上签了字,一个个拿着银行卡离开了。 这些老教练们走后,直到下午。 办公室里走进了一个年轻人,正是吴超凡。 “爸,为什么把老阴他们都解雇了?” “不是解雇,这是组委会的意思,让他们先回避一下。”吴德凯似乎知道儿子放学之后肯定会来,露出了见怪不怪的神色,“产业已经挂牌上市经营了,是正规的体育竞技赛事,有些需要规避的事情就需要规避,需要舍弃的东西就得学会舍弃。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我知道,卸磨杀驴罢了。”吴超凡冷笑了一声,也没有再和父亲争执什么东西。“当时武林之尊刚刚开业的时候,那个冷清的场面,还有观众的嘲讽,可能你们都忘了吧?要不是老阴,小张他们这些人,赛事能够吸引这么多的观众,形成产业?随便来个职业散打队的人踢场子,就能让武林之尊身败名裂。” “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随便踢我们的场子了。”吴德凯站了起来,用手敲了敲儿子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因为我也是重感情的人,我自己生的儿子会不知道?但是感情不能当饭吃,你现在好好上学,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等你真正长大了,企业也没有这么多烦心事,就真正走上正轨了。” 吴超凡用手抹了一把脸,突然说道:“爸,我想自己创业。” “嗯?” “我想自己开一个体育用品专卖店,不想再参与体育竞技什么的,体验一下生活。”吴超凡感觉有些烦闷,“我想做一个纯粹的创业人,不想沾染其他的事情,身不由己。” “你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不行,等暑假过了再说吧。但是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创业人,等你做了就知道了。”吴德凯看着倔强的儿子,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天渐渐黑下来了。 小城市二院手术室内,推出了一辆床车。 喻燕霞跟着护士们一起扶着车走进了病房内,回头意外的看见刘明伟正悄悄的站在门口。喻燕霞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今天又回来了?”刘明伟看了躺在病床上的孩子一眼,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我儿子做手术,回来看一眼不行吗?” “你这个蠢货要死啊,这是你的‘女儿’,小心让人听见。”喻燕霞一下瞪大了眼睛,让刘明伟连忙陪笑了一下。经过了半个多月,刘明伟在繁忙的工作中冷静了下来,也终于接受了现实。就像喻燕霞他们说的那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好歹是自己生的孩子,和喻燕霞一起走到了病床边,刘明伟看到了还没有醒过来,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儿”。 父母突然有一种错觉,似乎这个孩子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是一个新诞生的生命。 “手术非常顺利,老刘,嫂子。”邱主任看着他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倾城再过一会儿就醒了,你们是需要我回避一下,还是陪你们一起呆在这儿?”听了这话,刘明伟似乎有些不太自在,说道:“哦,手术顺利就好。那个……我单位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孩子醒了代我说一声。” “喂!”看着匆匆忙忙走出病房的老公,喻燕霞有些不悦的喊了一下,邱主任却笑着拦住了她。“嫂子,别怪老刘。他呀,老知识份子,脑子里还有些大男子主义作风,觉得别扭很正常。这段时间我们给倾城做心理辅导,发现这孩子也有些大男子主义作风,八成是他爸给教成这样的。” “这个老不死的。”喻燕霞忍不住骂了一句,坐在“女儿”的病床边,一脸的心疼。“那她……倾城的这个性子,平时话又少,以后哪个男人敢娶啊?都怪这个老刘,怎么教育孩子的。”邱主任听了,也是无言以对。想了半天,只说道:“放心吧,临床上也有这样的案例,患者在恢复性别之后,慢慢会接受现实,变得活泼开朗起来的。” “嗯。”喻燕霞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方才舒缓了几分。 第十六章 萌得“不要不要的” 深度麻醉之后的刘诚,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慢慢的睁开眼睛,感觉视线有些模糊,大脑的意识也不太清醒。下意识的挺直了一下身体,微微筛动了一下,很快就看清了离得很近的母亲的脸,还有邱主任以及几个护士。喻燕霞的脸色是一种喜极而泣的表情,医生和护士则是纯粹的高兴。 “倾城妹妹醒了!” “恭喜喻阿姨,得了一个女儿啊,好漂亮!” “倾城,你感觉怎么样?你的手术很成功,你是妈的女儿了!” “……”刘诚咧了咧嘴,感觉脖子上缠着纱布,知道自己暂时不能大声说话。不过看着这些人兴奋的样子,他实在是难以理解有什么值得这么高兴?感觉到下体传来的疼痛,刘诚非常庆幸自己的脸上和其他部位没有什么反应。在他的强烈坚持之下,没有做任何相关的美容整容。 “妈,我渴了。”看着周围人兴奋的样子,刘诚感到很别扭,一时有些口干舌燥的感觉。邱主任却说道:“手术后二十四小时之内是不能饮水的。”看着病人并没有什么意外,医生和护士们也放下了心,邱主任对喻燕霞说道:“嫂子,我们先下去了,有什么事情就按这个铃,前台有值班的护士。” “是,谢谢你们了。”喻燕霞连忙站了起来。送走了医生之后,喻燕霞又凑到了“女儿”的身边,“倾城,感觉怎么样?要是觉得寂寞,妈妈陪你说话,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喻燕霞说着,从包包里拿出了一本图书,刘诚用眼角望了一眼,顿时一脸的黑线:霸道总裁爱上我? 刘诚……或者说是“喻倾城”同学,决定保持沉默。 喻燕霞文化程度不高,但神经大条,可谓是傻人有傻福,呆人有呆乐。 躺在病床上的“喻倾城”,刚刚醒来的几天,耳边就一直被动的接收着一些“洗脑”式的教育。这天下午,累倒的喻燕霞正在旁边的床位上休息,一个负责职班的小护士正在给“她”灌输着青春美少女的浪漫爱情故事。今天喻倾城听的故事叫什么来自月亮上的你,她实在是搞不懂这些女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了不被强行注射镇静剂,喻倾城只得耐着性子每天接受改造,争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不过她的心思并没有放在“月亮”上,而是在病床上绷起身子,悄悄的刷着劲。虽然身份改变了,但喻倾城的兴趣却没有发生改变,她感兴趣的东西依然是足球篮球,热血动漫,再不就是搏击了。就算不准备靠打拳吃饭,爱好上的强迫也让她的注意力都放在练功上面,也不想因为身份的改变丢了功夫。 大半个月病床上的生活,也会让练武的人把功夫丢一大半。有道是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丢一半,三天不练瞪眼看,四天不练门外汉。不过卧床的练家子,却是能够通过刷劲来维持身体上的平衡,就好像一个人坐在电脑前不动,但能够通过想象自己起身做各种事情,控制筋肉和骨节的力道。 控制得越接近真实,就说明功夫越深。 喻倾城虽然受伤不轻,又做了手术,但在武林之尊的小长假实战,真的让自己找到了刷劲的感觉。虽然这段日子并没有大的动作,但是刷劲的功夫却是琢磨得炉火纯青了,这让她有些安心的感觉。再次刷完了一套拳架子,喻倾城放松了下来,微微的喘了一口气,小护士也因为读小说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倾城,这个女生好可怜!月亮王子其实也是爱她的……” “那个……你们平时都看这书?”喻倾城一脸的不解。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了,哭个毛线?小护士却抽泣了一下,说道:“是啊,我们单位的女同事都爱看啊,你不喜欢吗?”小护士说着,又显得有些兴奋,“你看这本书的封面,认识吗?韩国美男宋恩金,是不是很帅?” “……”喻倾城忍不住翻了翻眼睛,“娘娘腔的男人,我一拳就能打扁他。” 小护士大怒。 “好啊,你敢打我偶像,我让唐主任给你打针镇静剂。” “那个……”喻倾城被吓了一跳,“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没想打他,开玩笑的。” “那你说他帅不帅,你是不是也喜欢?”小护士把书扬到了喻倾城的脸上,一脸威胁的神色。喻倾城叹了口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别和小女人一般见识……想到这里,她只得妥协了一下:“帅。” “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好吧……我也喜欢他。” “哈,我就说过,你还装纯?其实你心里想要得不要不要的吧……”小护士得意的笑了起来,喻倾城用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为了不再受这种思想上的折磨,她只得先转移了一下话题。“对了,再过几天就是高考了吧?我还能参加考试吗?” “当然,你情况特殊,刚住院的时候我们医院就给你开证明了。”小护士说着,喻燕霞也醒了过来,一听见女儿关心高考的事情,那是高兴得“不要不要”的。拿过自己的包,喻燕霞掏出了一堆的东西,里面有喻倾城现在的临时身份证,还有办的准考证,当然这些都少不了刘明伟跑腿。 喻倾城现在的身份是喻燕霞老家的侄女,进城来做骨关节手术的。农村有不少人都没有身份证,进城就医,就业,就得找当地机关补办临时身份证,这很常见,所以没有什么过于麻烦的事情。至于高考,很多学校只要交学费复读就能够考,刘明伟虽然只是国土局的一个副科长,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喻倾城看着自己的身份证,心里一阵感慨。少年人都有独立自强的冲动,但真正出了事,还是得让家里大人操心。不过喻倾城照这张相片的时候,喻燕霞还给她戴上了一顶假发,她自己也才发现照片上的这位同学居然这么……这么娘?看着自己的身份证和准考证,喻倾城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变太……” 住院之后又削瘦了一些的身体和脸型,在摄影师蹩脚的技术下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而她的人更因为激素和各种营养针滋润得白白嫩嫩,加上这么个造型,连喻倾城自己都认不出来了。不过认不出来更好,喻倾城从宏兴俱乐部的手里逃生已经实属不易,再加上在老区拆迁办和人火并,连杀了十几条人命,被黑白两道任何一方抓住,都是死定了。 所以这样的变化虽然感觉恶心,但喻倾城在恶心之后还是接受了下来。 “倾城,你明天就要去看考场了,今天先换上衣服,看看能不能下地走动吧?”小护士见喻倾城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在担心考试的事情,连忙从旁边的衣柜里找出了一套裙子。喻倾城“嗯?”了一声,忍不住又发出了抗议:“我不穿裙子,换一身吧。” “不行。”小护士却板起了脸,“你现在刚刚做完手术,不能穿裤子,不然会磨伤手术创面的!所以你如果要出门,就只能穿裙子遮一下,难道你想光着下面出去给人看吗?”喻倾城听了这话,眼睛都瞪圆了不少:“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去看考场,不光要穿裙子,还……还不能穿内裤?” “是啊。”小护士望了身边的喻燕霞一眼,随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喻燕霞都是忍俊不禁。喻倾城用手指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发现自己的命运真的有够悲催的,以前上网的时候就喜欢搜相关的小片子,如今时运不济,居然自己成了主角。道上有句话怎么说的?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喻倾城甚至想放弃高考,但想着以后的生计,还是接受了现实。不多时,小护士一把拉上了窗帘,和喻燕霞一起帮喻倾城开始换衣服。脱下了宽松的病号服,小护士的眼睛里都放出了狼一样的光:喻倾城虽然是病号,但身材实在是她见过最棒的女孩,特别是她的马甲线和若隐若现的八块腹肌,那是无数女孩作梦都想得到的小蛮腰。 不过喻倾城的胸部相对来说,发育得比较迟缓,因此小护士给她穿上胸衣的时候,特地放进了两枚胸垫。对于这一点喻倾城除了苦笑,也只能苦笑了。毕竟不被人认出来,这是最重要的事情,变太什么的都得靠边站。美中不足的是,喻倾城原本粉嫩的肩背之后,却留下了三道殷红的伤疤,看起来非常狰狞,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这让喻燕霞又想给女儿做植皮整容,不过要说服她估计要到很久之后了。 上身先罩上了一件半长袖的粉红色小衬衫,颜色上正好遮住了背上的疤痕。为了防止“走光”,小护士还给喻倾城穿上了一双筒袜,罩上有底衬的夏裙之后,再穿上小凉鞋,除了心理有问题的人,倒是没有人会怀疑她是否穿了胖次。最后,喻燕霞拿出了那顶假发套在了她的头上,终于满足的笑了起来。 “漂亮,宾够!”小护士也很是赞许。 不过喻倾城的心里依然有些别扭,如果说护士是因为职业素养,那老妈的高兴就只能够理解为神经大条了。起床后慢慢走了几步,虽然卧床非常久了,但天天坚持练功的她,走起路来并没有太生疏的感觉。只不过下体和后背的伤口并没有完全恢复,这让喻倾城不能做太大的动作。 第十七章 去三峡的打算 “我都已经这样了?不知道多久能够恢复过来。”喻倾城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弱小过,现在随便来一个练家子,就能够把她打死,当然普通人还是占不了这个便宜的。想着曾经遭遇过的危险,喻倾城的眼睛忍不住又微眯了一下,不经意的打量了周围一眼。虽然医院和学校肯定很安全,但这个习惯却留在了她的心里。 喻倾城这段日子虽然没有练功,但经历了砍人事件之后,似乎进入到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就像喜好音乐的人听见声音,就会下意识的分辨音律,练习制图的人看见图形,也会下意识的勾勒座标。喻倾城此时的感觉,就是把周围的人,场地,环境都包括了起来,瞬间得出了一个大概的定位。 说通俗点,就是“职业习惯”。 喻燕霞看着亭亭玉立的喻倾城,心里很是欣慰,只是“女儿”偶尔流露出的眼神,又让她的心里非常的别扭。也让医生和护士无可奈何。这种非常男性化的眼神,甚至给人有些噬血的感觉,这是手术刀无法矫正过来的。喻燕霞偶尔问丈夫,孩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刘明伟的回答总是那句话:老娘们儿别瞎操心。 “妈,我很好。明天看考场肯定没问题。”看着母亲有些担心的神色,喻倾城也连忙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喻燕霞说道:“明天妈带你一起去考场,你穿成这样,万一让人占便宜……”喻倾城听了这话,又是一阵无语。 占便宜?那还指不定是谁恶心谁。 下午,市二院外的一处相扑火锅店里。 “倾城,慢点儿吃……”喻燕霞和几个护士看着喻倾城的吃相,都是一脸的无赖。喻倾城的饭量她这个当妈的知道,但医院的护士却不知道,这种高热量的食物虽然可口,但为了保持身材的女性基本上都不敢多碰。喻倾城倒是吃得不亦乐乎,一大锅的食物几乎就是被她一个人吃了个底朝天。 “吃慢点就要饿死了。”喻倾城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女人的劝阻。她的胃就像一个无底洞,整整半个月了就没吃上成形状的玩艺儿,再不好好补充一点能量身体就真要垮了。所以喻倾城最先考虑的,自然就是热量高,食物充足的相扑火锅。而且她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发胖的问题,体质决定一切。 “呼……终于吃饱了。”喻倾城满足的放下了筷子,让周围的几个护士目瞪口呆。 “倾城妹妹,你是怎么保持这样的好身材啊?”最小的那个护士一脸的羡慕。能够这样大饱口福,还能够保持魔鬼身材,这简直是太逆天了。喻倾城听了这话,原本想吹嘘一番,但想着自己手上牵扯了人命案子,所以练过功夫的事情还是低调一些为好。“可能是因为个人体质的差别吧。呵呵……” 出了相扑火锅店,喻倾城的妈妈和护士们一起“保护”她,去了市十五中看考场。不得不说,脸上的青春痘消了许多的喻倾城,和以前看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加上戴上了假发,穿着夏裙,让不少年轻人都频频侧目,这让身为母亲的喻燕霞越发的得意起来。不过每当有人意图搭讪的时候,她则立马变成了一只护崽的老母猫。 “倾城,你现在还小,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和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往。听到了吗?” 喻倾城对此很是无语。 打扮漂亮勾引男人的是你们女人,防狼一样防着男人的还是你们女人,喻倾城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些女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的观点立场始终还是站在男人的角度在思考问题,心里感觉很是别扭。不过看完考场后的几天,喻倾城的身体也恢复得不错,基本上不会影响考试的状态了。 于是,原本让所有高中生感到恐惧的高考,就在喻倾城有些狗血的过程中结束了。在考试过程中,因为喻倾城总是在意“真空”的事情,坐姿很不自然,让监考老师都怀疑这个女生是不是有秘密夹带?不过当他迎上了喻倾城要杀人的眼神,那个大叔也是一阵心虚,没有多问。 喻燕霞问“女儿”考得怎么样?喻倾城的回答差点让她吐血:“感觉还不错啊!考的全都会,蒙的全都对。”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早晨,天气也终于放晴了。 喻倾城的手术恢复期也总算过去,穿上了期盼了快一个月的裤子。虽然现在的这身衣服样式多少有些别扭,不过身体上的恢复却是让喻倾城感到高兴,早上晨雾还没有散去,喻倾城就在住院部边的小树林里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拉开了架势打了一趟拳。虽然长久没有活动了,但喻倾城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哼!”“哈!” 从小架,到大架,最后是六大开,喻倾城一气打完,震脚的力量将土地上都踩出了一串的脚印。这次的拳路,让喻倾城有了一种通透的感觉,也就是老阴说的节节贯串的感觉,但喻倾城的心里并没有感到多么满足。因为她发现拳术始终是一对一的技巧,自己被一群杀手围住之后,发挥就受了很大的限制。 如果是普通人倒还罢了,但如果对手都练过,有战术,那效果就不一样了。下一次她就没有这么幸运,能够拣回一条命。 “对了,老阴告诉我,三峡那里住着一位会八极拳的老前辈,这次高考结束后,正好去会会面。不管他的功夫如何,老阴那样的人都交口称赞,经验起码是少不了的,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了。或许,我还能够讨教一点被人围砍时的经验。”喻倾城下定了决心,准备和父母商量一下,去三峡一趟。 “倾城,你今天就出院了吧?我们一起给你开个欢送会。”就在喻倾城回到住院部的时候,几个小护士很高兴的围了过来,喻倾城这才意识到自己出院的日子到了。“好呀,我对那个相扑火锅倒是挺满意的。要不咱们一起去吃相扑火锅吧?” “又是相扑火锅,你的口味也太独特了吧?”最小的护士噘了噘嘴巴,“我们去吃‘点点蛋糕’怎么样?”她一说完,其她的护士都是一脸的兴奋:“好呀好呀!”喻倾城也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因为这种小店是专门接待青春美少女而开的,她倒是没有再和这些小护士们唱反调。 “好吧。” 点点蛋糕位于新城区地界繁华的一个路段,那里主要经营精美的蛋糕,面包和刨冰制品,还有一些女孩子喜欢喝的奶茶饮料。当然,也有一些热菜,比如茄汁炒面,小猪扒一类的,不光做工精致,菜肴美观,而且扑香四溢,非常吸引行人的眼球。喻倾城以前路过的时候,也被吸引过几回。 不过那里是不接待单独的男人的,只有陪同女生的男人有机会进店里饱饱口福。喻倾城曾经也很想进去吃一顿,可惜她一直没有女朋友,这次有机会去品尝一下,倒也是很乐意的事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权不用,过期过废。小护士们高兴的换好了衣服,喻倾城也随便收拾了一下,和她们一起出了住院部。 “倾城妹妹,你怎么不穿那套连衣裙啊。”小护士看着她T恤牛仔裤加运动鞋的打扮,就连假发也没有戴,很是失望。喻倾城也没有作过多解释,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好在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不再是以前的那种刺猬头了。和小护士们一起进了那个装饰得卡哇伊的点点蛋糕房里,女孩们都显得很是兴奋。 “来,为倾城妹妹康复干杯!”护士们的职业素养显然比喻倾城想象中的要好,没有因为她的手术有什么排斥,这让她很是感动。“谢谢大家,我不会忘了你们的。” “倾城暑假准备到哪里去玩呀?”最小的那个护士边吃着甜品,边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也许是受这里气氛的影响,喻倾城吃饭的动作也变得文雅了许多,“我准备去三峡转一下。听说那里开辟了不少景点,就当是散散心。” “哎呀,倾城要去玩飘流啊,好羡慕!可惜我们还要上班……”护士们叽叽喳喳,一时气氛很是融洽。 但过了不多时,点点蛋糕房的正门口却传出了一阵不太和谐的声音。 “老子是消费者,怎么不能进来!”发出声音的是一个非常粗野的男声,随后还有清理喉咙吐痰的声音,让不少人都望了过去。只见门口站着四个打扮前卫,身材结实的青年,对着穿着女仆裙的服务生瞪着眼睛吼叫,把这个女孩吓得手都在发抖。“对不起,这里只接待女生,请几位不要为难我……” “你让开,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但这几个青年根本不听什么解释,一把推开了服务员,其中一人指了指陪女朋友吃饭的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说道:“这不是男的吗,怎么他能来吃,老子不能吃!”这时,闻迅赶来的老板已经来到了这伙青年的面前,向他解释道:“对不起客人,这位先生是陪女朋友一起用餐的。我们的门口有提示牌,请您谅解。” 老板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话虽然说出了口,但明显没有什么底气。 第十八章 节节贯串的拳劲 “你是嘲笑老子没有女朋友?”为首的那个混混用脚踢了踢旁边的脚桌,让桌边的两个女孩吓得一阵尖叫。旁边的那个戴眼镜的男青年也站了起来,说道:“几位,这里是公共场所,请注意公德,不要打扰别人行吗?”他说完后,身边的女孩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啪!但是那个混混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一巴掌就扇在这个男青年的脸上!男青年的眼镜一下就飞了出去,整个人把一张餐桌撞倒,歪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鼻血流了一脸。餐厅里顿时乱了,不少女孩都吓得要往外面跑,但其中两个混混却堵在了门口,一下就拉下了卷闸门。 “你们要干什么?”老板也慌了。混混冷笑道:“不干什么,本来只是过来吃顿饭,现在老子改主意了。” “你们够了吧。”坐在墙角边的喻倾城再也看不下去了。原本她不想再管什么闲事,老老实实的当个好学生,但这些人的行为却让她不能忍。欺负女人?喻倾城最看不起的就是欺负女人的男人,几个小护士没有拉住她,喻倾城已经几步走到了柜台边上,看着这四个自以为打扮得很“潮”的青年。 “哟,来了个小婊砸,想管闲事?”刚刚打了人的混混一脸的凶相,只可惜他的气势对喻倾城来说半点作用没有。“是管闲事,你想怎么样。” “老子干你个吊!”人高马大的混混倒是没有像打眼镜青年那样出重手,伸手就要捞喻倾城的衣领。不想喻倾城只是举掌一拦,随后猛然一抓,一逮!这个混混顿时惨叫了一声,捂着胳膊就蜷到了地下,让其他几个人都愣住了。喻倾城说道:“不想惹麻烦就陪点钱,然后离开这里,听明白了吗?” “吗了个逼,搞死她!”混混老大发现这个女孩好像是“练过”,一下就发了飙,和身边的两个人一下就抄起了折凳冲了过去,整个点点蛋糕房里顿时尖叫声一片。喻倾城却依然是一脸平静,居然伸手不偏不奇的抓住了一只砸过来的折凳腿拨开,随后一肘就撞在了这个混混的腋下! 这个混混同样闷哼了一声,也蜷在了地上。而喻倾城抓过折凳的时候,居然挡住了另一个飞过来的折凳,整个身体一转,又重重的靠在了这个混混的背上!这个人一下扑在了墙上,最后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滑了下来,好像抽了羊角疯。喻倾城一把将手上的折凳扔在了地上,对着最后一个混混老大耸了耸肩。 “好折凳。” 混混老大一下呆住了,护士们,还有店里的顾客,老板服务员也呆住了。因为大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两个折凳碰撞了一下,这两个混混就挂掉了。喻倾城望着最后的这个混混老大,只见他的眼睛越瞪越红,最后居然一把抄起了一个可乐瓶子,在墙上一撞。 叭!所有人的心里又是一跳,因为被砸了底的玻璃瓶已经变成了凶器。 要是对方人多,势力大,混混一般都会服软。但喻倾城只是一个女孩,这让混混本能的涌上了一股杀气。 “别动这么危险的东西,你会出事的。”喻倾城依然是一脸淡然的样子,好像他拿的不是玻璃瓶,而是一张餐巾纸。混混老大红着眼睛,举起可乐瓶子就向着喻倾城的脸上招呼了过来,而喻倾城居然空着手,抡起拳头向着他的凶器挥了上去!几个小护士连惊叫都发不出来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她的手会……” 砰!但是事情发生的比人的念头还要快得多,混混老大挥过可乐瓶之后,竟然被喻倾城这一拳直接打中了右手,一下就滚到了地上,发出了狼一样的嚎叫!他的右手已经严重变形,而且许多刀片一样的玻璃碴子扎满了整个手腕,血不要钱的涌了出来,让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而喻倾城的拳头,毫发无损。 这就是和老阴一样节节贯串的拳劲。 “不好,他被扎破了静脉血管,如果不抢救会有生命危险的!”几个护士大着胆子过去查看了一下,脸色不由得都白了起来。蛋糕店的老板也回过了神,这时那个戴眼镜的男青年抹着鼻血说道:“先打120吧,然后请警察过来堪察现场,送医院后再作笔录,这是规矩。不然这个女生可能会吃官司的。” 他说着,几个护士已经用布条扎起了那个青年的胳膊,防止血液继续流失。 “也对。”喻倾城起先只是想教训这些人一下,不想现在闹出了这种事。不过她已经打死过不少人,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倒也懒得去操心。和大家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喻倾城边继续吃东西,边等着警察过来处理。其他人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没有人愿意搭理这些嚣张的混混。 喻倾城的淡定似乎也感染了其他人,不多时店里除了还有些零乱,已经恢复了谈笑风声的样子。 按照人道主义原则,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应该先救人,虽然有一类人已经被周围的人排除了人的范畴。戴眼镜的男青年也向在场的人说了一些警察来了该注意的事情,遗憾的是110的办事效率并不怎么样,电话打了十多分钟后,才来了两个一脸懒散的警察。但他们看见现场的情景之后,一下就吓醒了。 “快,快送医院!” 下午,街道派出所。喻倾城和那个戴眼镜的青年,以及点点蛋糕店的老板正在配合警察记笔录。这件事情原本只是普通的混混闹事,随便处理一下就行了,但那个右手被可乐瓶扎伤的人还在医院抢救,如果事情变成了人命案子,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所以警察不得不稍微慎重一点。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没看见。”目击者都这么说。他们说的也是实话,的确没有人看见出了什么事。 “我当时只是想劝阻他们,结果他们拿着折凳就过来打我。我本能的挡了一下,这几个人就受伤了,可能是被自己的折凳打到了。”喻倾城显得很无辜的样子,加上现在的女生形象,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最后那个大个子居然拿着可乐瓶砸我,我吓得用手去挡,不知道怎么就……” 被打得受了伤的混混却不是这么说的:“她是武林高手!当时只是拽了我一下,我的手就脱臼了!”“不知道,猛子的凳子可能砸到我胳肢窝里了,这个猪!……”警察看着监控,也是颇为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视频本来就不清楚,加上光线又不好,还有遮挡物,看起来的确是像喻倾城说的那样。 这太诡异了。 当然,警察可不会相信真有什么武林高手,现在一切都讲科学,监控录像能够说明一切。一个女生,练了点防身术很正常,但一下能够打飞四个有身手,拿着凶器的混混?这太扯淡了,况且当事人在发现施暴者受伤之后,还本着“人道主义原则”打了120。这已经没有任何的过失可言了。 就在这时,市二医院打电话到了区派出所:那个混混已经抢救过来了。 当然,他将以故意伤人罪,接受刑事诉讼。 另外三人也因为寻衅滋事,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将先被行政拘留,以后的事情也不轻松。 “喻倾城,十九岁,刚刚参加了高考的高三女生。高考期间因为学习压力过大,还住过院。她能打流氓?所长说把蛋糕店的这几个人都放了,别造成不好的影响。”最后,做完笔录的警察的把在场的人都送出了派出所。那个混混没有什么后台,当然有后台的人也不会去当混混,所以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了。 只要没死人,就不算个事儿。 “难怪,现在学过功夫的人都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练过功夫。警察虽然不再追究,但我正好借机去三峡一趟,也算是避避风头,当然拜访那位八极老前辈还是最主要的事情。”喻倾城走出派出所后,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听到那个混混没有挂,喻倾城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里也决定以后要注意点。 拳法厉害是好事,但也有很大的弊端,那就是一出手就要人命。 现在已经不是水浒传的年代了,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事情最好少做。和蛋糕店的老板,眼镜青年道了别,喻倾城踏着夕阳向家里走去。原本准备出院后开个庆祝会就直接回家的,但不想闹出了一点小麻烦,好在没有再惊动家长。毕竟老刘这段日子忙得不像话,喻燕霞也折腾得够呛,喻倾城感觉有些内疚。 “倾城!倾城,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要不店老板肯定得吃亏!”喻倾城正走着,突然一辆电瓶车追在了她的身边。回头看了一眼,却是那个最小的护士追上了上来,非常诚恳的说了一句。喻倾城笑了笑:“没什么,这种人就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你晚上还要值班吧,因为我折腾了一天,真的很抱歉,早点休息吧。” “你是不是练过功夫?”小护士似乎对喻倾城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喻倾城也没有再隐瞒,含糊地说道:“练过一点防身术。” 第十九章 定肘,缠肘,化劲 “能教我两招吗?”小护士舔了舔嘴唇,“我也学过一点防身术,但真正碰到坏人根本保护不了自己。我们有时候下班很晚,不太安全,你能教我吗?”她说着,用手揉搓了一下衣角。喻倾城想了想,说道:“好吧,你也帮了我很大的忙。”在派出所里,医院打了不少电话来,显然也是动用了点关系。 别人对自己有恩,就要回报,这是喻倾城的处事原则。 两人一起坐上电瓶车走向旧城区,不觉天色已经晚了。喻倾城在一个小公园里停了下来,对小护士说道:“我教的功夫千万别告诉别人,你先找条绳子来。”小护士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了一根绳子,喻倾城便将它系在了一棵小树上,另一头则系在了小护士的手肘上。小护士有些不解:“这是干什么,传我内力?” “……”喻倾城一时有些好笑,“这叫缠肘,类似于一种擒拿功夫吧。你这样把胳膊抬起来,上臂不要动,只用前臂绕圈,把绳子一圈一圈的缠在前臂上……对,就是这样,然后一圈一圈的再放下来。熟练之后再把绳子固定到手腕上,整个手臂都不要动,只用手掌一圈一圈的缠,再一圈一圈的放,这叫定肘。” “定肘和缠肘的时候,手掌微握,你想象自己拿着一根木棍,木棍始终要指着前方的绳子,手尽量平举,这种感觉越精确越好。” “这有什么用?”小护士试着做了几遍,感觉不是很难。喻倾城说道:“这是帮你顺劲,以后别人出拳打你,或者抓你的时候,你有了顺劲的感觉,就不会手足无措了。来,你打我一拳!”喻倾城说着,对向了小护士。小护士一时也有些兴奋,举起粉拳就打向了喻倾城,喻倾城也举起手掌一绕一抓,就把小护士的手腕给抓住了。 当然,喻倾城根本没有使劲,动作很轻柔。 “哇,好厉害!”小护士有些兴奋的说了一句,脸上红扑扑的。“接下来是不是再一拧,就像你打那个小流氓一样?” “你的力量不够,如果要打人,就得用肘。”喻倾城却否定了小护士的话,把她的胳膊抬了起来。“你把对方的手当成两扇门,抓住了对手的手腕,就是打开了门。如果我用左手抓住你的左腕,相当于站在门外,就用这招外门靠肘。”喻倾城说着向前走了一步,用手肘比了比小护士的腋下胸肋。 “如果是用左手抓住了你的右腕,使用的就是内门顶肘,攻击的是人的中线。”喻倾城说着换了一方向,用手肘向着小护士的胸腹比了比,顿时让她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记住了吗,左手隔左手,右手隔右手是外门靠肘,交错的时候是内门顶肘。如果对方身材太大,你就用铁山靠。” 喻倾城说着,转身绕到了小护士的身后,用背微微顶了她一下。这一招小护士倒是见喻倾城用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倾城妹妹,你这些招术哪里学来的?”小护士用手抚了抚胸口,感觉有些紧张。喻倾城笑了笑,说道:“在网上搜一搜,有很多信息的。不过定肘和缠肘的方法不见得有多少人知道,没有这个基础后面的三招都是虚的。你没事的时候多练练,熟能生巧,对付普通的流氓问题不大。但不要弄出事情就行。” “真正练拳的人,要吃很多的苦,但防身术不一样。人的手肘不用锻炼就非常坚硬,你练熟了这三招,对付普通的流氓应该没有问题。” “我知道的,谢谢你。”身为医护人员,小护士自然知道这三招练熟了,打在人身上是什么分量。“倾城妹妹,我回家去了。以后有空来小城市二院看看我们啊!” “会的。”喻倾城点了点头,目送小护士骑车离开了。微微的吐出了一口气,她向着回家的方向慢慢走了出去。 虽然还是那条熟悉的街道,但是喻倾城现在却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不知道是她对这个世界陌生,还是这个世界对她陌生。回到家后,喻倾城发现妈妈已经睡下了,这段日子她每天在医院忙,早就累得不行。父亲因为刚刚提了干,不知道在省城开什么会,喻倾城打开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一会儿,找出了那个地址。 “终于放暑假了。高考完的学生都出去旅游了,我也出去旅游一下吧,每天呆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反而让人有些不自在的感觉。”躺在床上,喻倾城看着自己的临时身份证,总有一种缺失的存在感。这种存在感,只有在精心钻研拳术的时候才能够找到。“三峡,那是个好地方呢……” 六月中旬,喻倾城终于来到了长江三峡地带。这次出门,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了那个唠叨的老妈,好在父亲大人比较开明,说高考完了应该散散心,喻倾城这才得到了出门的机会。之后又是坐动车,又是坐巴士,喻倾城经过一天两夜的折腾,这才来到了界于湖北和四川交界的这处长江流域。 高山,大树,崎岖的山路,蜿蜒的溪流。虽然这里已经开发了不少旅游景点,诸如九浣溪漂流,欢乐谷漂流,偶尔在路上也能够看见旅游团,但总体来说这里依然是属于自然地貌。喻倾城背着双肩包,一身简洁的装束,没有跟任何旅行团,只是按照老阴写下的地址沿路打听,沿途观看风景,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终于,在天已经擦黑的时候,她在一个小得几乎不能算村子的村子里,找到了一个“清真兰州拉面馆”。 “有客人到了。吃点什么?”一个回族打扮的妇女看见店里来了客人,操着并不熟悉的汉语问了一句。喻倾城打量了一下这家小店,说道:“拉面,泡馍各一大碗,谢谢!”这种兰州拉面馆,几乎遍布全国各地,大到城市,小到乡村,但又不是连锁店。这是回民的一种特有面食,主要经营拉面和羊肉泡馍,也有烧烤。 当然有常识的人是不会在这里吃猪肉的,那会死得很难看。 不多时,面和泡馍已经摆上了餐桌,喻倾城也早就饿坏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看了老板娘一眼,她随意的问了一句:“请问老板在吗?”老板娘也没有在意:“他出去了,晚上才回。”喻倾城亦没有再多问,因为她要找的人有可能就是这家兰州拉面馆的老板,也就是老阴介绍的心意拳高手。 他是一个回民,名字叫沙亮。 八极拳,原本就是回族传承拳术中的一个分支,最古老的传承叫做“把子拳”,“把子”即大枪杆子的意思。后来因为清兵入关,流传在沧州的把子拳分化成了两大派,一支由汉人张岳山为代表传承,称为“巴子拳”,也就是后来的八极拳。另一支,则是回民吴钟为代表传承的十二把,称为心意**拳。 喻倾城吃完了面,天已经黑下来了。她边想着这些事情,不觉老板娘已经要打佯关店,喻倾城一时有些尴尬。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回民老头,穿着小褂,戴着白帽,看见喻倾城后似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后,他问了一句:“你就是刘诚?过来找我的?”喻倾城刚要回答,但看着自己的打扮一时又有些语塞。 “如果我说是,您信吗?” 这个回民老头,个子不高,大概也只有一米七的样子,精瘦精瘦;不过脸色红润,一双眼睛闪亮,约摸六十多的年纪,看着喻倾城只是微笑。他的汉语也非常之标准,说道:“阴雄那孩子给我打过电话,但信不信不能光说一句话就行。出来试试吧。”他说完之后,背着走踱出了店外,喻倾城也背起了包,一同走了出去。 此时天已经快黑透了,两人站在屋后的空地上,只看见两个剪影。 “搭搭手?”回民老头搭起了胳膊,对着喻倾城说了一句。喻倾城也放下了包,上前道:“前辈,我失礼了。”同样架起了胳膊,和这个回民老头靠在了一起。但这一靠,喻倾城只感觉对方的胳膊一卸力,自己的劲好像挤进了棉花包里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在瞬间后,他干瘦的胳膊上好像多出了一只手掌,一下就推在了喻倾城的手臂上。 “怎么可能?”喻倾城一下连退了四五步,最终还是站立不稳,摔了下去。回民老头笑道:“把式挺纯,而且劲道足,的确是得了真传的人。可惜你的劲还没有开窍,只是明劲而已,不知道化劲的神髓,难怪会输在那个老黑的手上。”他说着,喻倾城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老板娘也拿着一盏手电走了出来。 回民老头挥了挥手,示意老板娘不要多问。 “化劲?八极拳里也有化劲的功夫?”在光亮下,喻倾城重新又看清了这个回民老头,一时怀疑他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不过对方卸力的感觉不是假的,喻倾城从背包里拿出了老阴的介绍信,递到了对方的手上。“前辈,我的拳术一直在闭门造车。这次到您这里来串门子,就是想得到一点指教。” 串门子,是指两个门派互相都想学点东西,但拉不下面子,所以师父互相换下徒弟。 喻倾城这次,就是以同门中弟子的身份拜访的。 第二十章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你的筋骨扎实,这是汉八极李书文那一派的卧虎功才有的秘传。你愿意和我串门子,把药方告诉我?”回民老头看完了介绍信,又望了喻倾城一眼。要知道汉八极和回八极,一直都有恩怨,回民吴钟当初投靠了满清,成为了十四王胤题的宾客,这让汉人非常不耻,以至于后来成了世仇。 这个恩怨一直闹到共和国建国后都没有了帐。 喻倾城却说道:“都什么年代了,需要分得这么仔细么?现在练拳术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再敝帚自珍下去,以后中国的拳术就真的成了绝响了。”喻倾城说完之后,非常诚恳的望着回民老头,回民老头把介绍信重新放到了喻倾城的手上,说道:“是啊,都什么年代了,至于分得这么仔细么。” 他沉吟了许久,最后说道:“你先休息一下吧,明天早上我们再谈吧。” “是!”喻倾城听说让自己留下来,一时大喜。她生在新时代,对于旧社会的武林恩怨虽然知道,但也没有那么重的积怨了。往小了说,中国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往大了说,全世界的搏击爱好者都是朋友。如果把什么东西都藏着掖着,最后只剩下了一个高手,那这个高手有多么的寂寞? 她可不愿意中国拳术变成一个死服。 当晚,喻倾城就在这个拉面馆住了下来。次日天刚刚亮,她就已经起床,在外面作着晨练。 不得不说,在这乡村广阔的地方,晨练起来又是一种感觉。 “嗬,起得真早啊。”回民老头同样也是起了一个大早,看着已经活动开身体的喻倾城,喻倾城也打了一个招呼。老人笑了笑,说道:“虽然是串门子吧,但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指点你,如果提点不当,却也不能乱收人好处。这样吧,我想看你演练一遍**大枪,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回民老头说话非常客气,好像是在和另一个门庭的师侄商量一样,没有端起什么架子。 “当然可以。”喻倾城点了点头。这时,回民老头也拿过了一杆丈二长枪,放在了喻倾城的手上。喻倾城拿在手上掂了掂,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好枪啊!”这柄枪可比她在家里用的那柄强太多了,是那种挑选出来的上好笔直的白蜡树削成杆,然后用药水浸通树脉,最后打上枪头的大枪。 古时候的人,认为这种用药水打通了经脉的枪,能够把人的神魂寄宿其中,飞腾杀人。这当然是神话传说,但喻倾城拿上了这杆枪,的确感觉自己的血液好像都和枪杆子连通了起来一样,和自己的拳劲融合,枪居然也有了节节贯串的感觉!这才是真正的百兵之王,在冷兵器战场上,杀人如剪草。 喻倾城当时被围砍的时候,如果有这么杆枪,一挑四十绝对不在话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你的把子纯,比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强多了。”回民老头哈哈笑了一下。喻倾城也没有耽误,说道:“前辈见笑,我献丑了。”说完之后,猛然扎了一个起势,枪杆端平一崩,竟然笔直得好像用尺量过一样;随后就是拦,拿,扎!回民老头的眼睛又是亮了一下。 端枪是一个非常显功底的架子。把子不纯的人,枪杆子抖得厉害,能够把枪端平,没有个三五年的功夫是练不出来的。 之后喻倾城回枪一送,将**大枪中的招式一一演练了出来,从秦王磨旗,到凤凰点头,又从拔草寻蛇,到灵猫扑鼠,最后是苍龙摆尾,白猿拖刀!喻倾城感觉经历了实战,自己的枪术似乎更加娴熟,简直信手捻来,随心所欲。一杆大枪好像活了一样,劈、崩、点、缠、绞、拨、挑、缩。 遮上拦下,指东打西,就如同指挥自己的手臂一样灵活。 不知道是人势带动了枪势,还是枪势带动了人势,喻倾城扎成了老架把子,斜枪收劲,震脚踏出,竟然将地面踩出了一个清晰的脚印。“哼!”“哈!” 最后吐出了一口气,喻倾城双手奉上了大枪。“还请前辈指点。” 回民老人出神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点了点头:“你的功夫,劲满,架子纯,你的师父应该是李氏八极的真传弟子,但不是关门弟子一脉。因为李书文最后把大枪中其他的末节都去掉了。你的拳劲已经练到了节节贯串的地步,的确到了一个很大的关口。所谓刚可不久,柔不可守,你的勇猛有余,但不懂得化。” “化……”喻倾城望着面前的老人,想着他昨天搭手时那种神奇的劲。“您昨天使用的,就是化劲功夫吧?这种劲应该怎么练?” “化劲与其说是一种用劲的方法,倒不如说是拳术的一个境界。任何拳术都有化,你学过定肘缠肘,你看我和你搭手是怎么用的。”老人说着,再次和喻倾城搭上了手,不过这次是两人都是出的单手,手腕架在一起,颇有些老拳师比武的架势。老人说道:“你抓我的手腕试试。”喻倾城点了点头,几乎是不用思考的翻手就抓。 这一招她不知道练了多少万遍,已经成为了本能习惯。 但是她手掌一翻的时候,老人却已经抓过了她的手腕一卸,喻倾城顿时失去了重心,差点扑倒。 “怎么回事?” “这就是化劲的功夫,感觉对方的劲,化解对方的劲。你试着打我?”老人再次架起了手,和喻倾城的手搭在了一起。喻倾城心中疑惑,猛然拔开对方的手腕,出拳就打向了老人的面部,不想对方好像早就知道了她的想法,只是微微一让就避开了。喻倾城一时大骇,出拳连追,但老人好像行云流水一样,根本让她打不着。 “好厉害,天下真有这么强的人?”喻倾城这次是真正震撼了!眼看对方已经再次用胳膊隔住了自己的手腕,喻倾城下意识的要缠肘,但老人这一回却根本连缠肘都没有用,只是胳膊一震!喻倾城再次感觉到那股诡异的劲冲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整个人往后一倒,就摔在了地上。 “这……就是化劲?”喻倾城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是的。”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拳术宗师王宗岳对这个境界,只用了两句话形容: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前辈,怎么样才能够练出化劲的功夫?”喻倾城看着这位神仙一样的回民老人,终于露出了崇敬的神色。老人说道:“这样的境界,需要大悟性和大机缘,像我现在年纪已经大了,很多细位的地方劲已经运不到,不过你却是有这个希望。”喻倾城听了,顿时吃了一惊:“功夫练到化劲,也会因为年纪衰老而退化吗?” “拳术并不是神话,任何事物都不可能逃脱天人五衰的定律,更何况是人。”老人似乎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之上多谈,重新说道:“你现在的劲还只停留在明劲的阶段,不懂得暗劲的功夫。光是这样练,很难入化的。” “……”喻倾城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她这才知道自己的拳术离至高境界还有很大的距离。“暗劲?” 老人点头道:“暗劲,也叫寸劲,短劲,发劲,内劲。各个不同的拳种,叫法都不一样,练法也都不一样。不领悟到暗,就不能领悟到化,暗是化的阶梯。你能够使出**大枪,必然也能够搓布成棍,这其实也是暗劲的一种表现形式,普通人用哨棍也能够击出一百多斤的力量,这同样是一种发劲的表现形式。” 哨棍,就是双截棍的前身。 “只不过要把这股劲,用人体勃发出来,那就非常困难了。你跟我过来看看吧。” 老人说着,带着喻倾城来到了后院。这时天色已经大亮,清真兰州拉面馆的人也陆续起了床,开始忙碌。喻倾城见到老板娘后,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这个拉面馆的后院放着许多的大水缸,都架在石墩子上,比人还高。老人走到了一口大水缸前,做了一个半蹲的扎步,一掌竖举,一手微抬,好像端着大枪的姿势一样,抚摸了一下大水缸;突然间,他的身体猛然一震,离大水缸只有一寸的右掌一下拍在了上面,喻倾城只听见一声爆响。 水缸被打穿了! 而且是被打了一个对穿!两道水流对称的从水缸的两面流出来,好像开了两个水龙头。 “这……您怎么做到的?”喻倾城现在已经没有吃惊的力气了。 “这就是八极拳的暗劲。”老人回过头,脸上全是汗水,显露出一点疲惫的样子。“这一招,就是人们通常说的通臂拳劲,八极拳中管这叫撐掌,也就是李书文的成名招式‘猛虎硬爬山’。暗劲是不容易掌握的,但古拳术中的动作,很多都是教人领悟暗劲的。你这段日子,就练这一招猛虎硬爬山,直到把水缸打穿,领悟暗劲为止吧。” “古武术的招式,原来都是教人领悟暗劲,最后神通入化的?”喻倾城听了,似乎一下就明白了许多。 没有领悟到这个境界,古武术的很多招式的确只是花拳绣腿而已,还不如拳击来得有效。遗憾的是现在的很多武术架子,十有**不是真传,别说练出暗劲,不练成暗伤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而且得了真传,也不一定能够领悟到暗劲的奥妙,因此古武术的传承出现了一个断代,神话也一个个被打破,成了笑话。 “这一招应该怎么练?” 第二十一章 猛虎硬爬山(上) “你先做几十个纵跳摸高。”老人说着,喻倾城马上照着做了。她的弹跳力也相当的惊人,每一次起跳,都超过一米五,这也让老人非常的满意。不过喻倾城却明显感觉到了一些不习惯的地方,这倒不是她的劲用得不对,而是出院之后她的胸部似乎又发育了,每次起跳之后都有明显的感觉。 “这……这还真是蛋疼。”对于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喻倾城除了苦笑,也只能够苦笑了。就在喻倾城已经有些累的时候,老人在她再次刚刚准备起跳的时候,按住了她的肩膀:“腿不要动!这个蹲步,就是练猛虎硬爬山的桩步了。” “这个步子?” “不错。”老人点了点头,“每个人的身材不一样,高矮胖瘦不同,决定了发劲也不同。明劲的练习,就好像学生认字,字认清了,就有了自学的能力。暗劲,则是要靠自己的身体去领悟的。人纵跳摸高,出于的是本能上的发劲,这才是最自然的力量,蹲得太深太浅只有自己知道,再高明的师父也帮不了你。” “原来如此!”喻倾城的心里一下就亮堂了起来。老人继续说道:“你每次开始练猛虎硬爬山这一式,就先找到纵跳前半蹲的这个感觉。然后以这个步子用三踩步的第一步,向右转身九十度。”他说完之后,喻倾城自然而然的右转了九十度,老人接着说道:“手上虚端起大枪,拦,拿,扎!这就是猛虎硬爬山。” “拦,拿,扎!”喻倾城照老人的指点,使劲的拍了一下水缸,但水缸纹丝不动。喻倾城连忙集中了一下力量,但无论她怎么拍,都不能撼动水缸半点。 “前辈,这几乎没有距离,怎么发劲啊?”喻倾城回头又问了一句,老人笑道:“你的架子倒是纯,只可惜震脚的力量不够。”他说着朝着旁边指了指。喻倾城望了一眼,这才发现老人刚才打穿的大水缸下面,厚实的青砖之上竟然被踩出了一个近乎一寸深浅的脚印!老人说道:“知道该怎么办了吧?你先跟我来感觉震脚。” “震脚……”喻倾城和老人一路走到了小村之外。说实在话,来到这里还不到一整天的时日,但是喻倾城感觉自己把一生的惊都吃完了,当初和师父学八极拳,因为只是入门,囫囵吞枣学了一个大概。后来她也在网上看了不少八极门的故事,但大多还只是抱着娱乐的心态来看的。 喻倾城在出院的时候,拳劲达到了节节贯串的地步,甚至能够在泥土上震出脚印,以为已经相当厉害了。结果现在才知道,自己的震脚根本还没有真正窥到门径。 村外不远的一条小溪边,老人让喻倾城一起走到了溪水中,迎着水流往前走。溪水并不深,只是刚刚没过膝盖,但越往前走,水流就越急,终于到了一个拐角的地段,喻倾城一下站立不住,被激流一下冲在了水中!她连忙爬了起来,呛了几口水,却见老人依然悠闲的站在水流里,好像没有任何的感觉。 “站起来,在这里练习震脚。”老人向着喻倾城点点头,示意她起来。喻倾城也连忙爬了起来,和老人并肩而立,迎着水流扎起了猛虎硬爬山的蹲步。虽然这次有了准备,喻倾城没有马上被水流冲倒,但整个身体都有些立足不稳的感觉。水流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让她的脚根本就无从发力。 不过喻倾城还是猛然使劲,抬起右脚准备前踏!但动作还没有完成,整个人又栽到了水中。 “感觉怎么样?”终于在试了许多次之后,喻倾城根本没有办法做到,老人才和她一起上了岸,笑着问了一句。喻倾城老老实实地说道:“比想象的难太多了。这水流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强,水里也没有着力点,光是站稳都很难,更别说发劲震脚了。”喻倾城一时有些难为情,发现自己好像表现得很不好。 “水里并不是没有着力点,只是你没有找到而已。来,我们把鞋子脱了,再试一次。” 喻倾城脱下了鞋子,和老人踩上了满是小石头的溪水中,原本有些麻木的脚底似乎变得敏感了许多。和老人一起再次扎起了蹲步,喻倾城似乎感觉站稳了一点!老人笑道:“这次又有什么感觉?”喻倾城感觉着脚底上坑洼不平的敏感,下意识地说道:“是脚趾!我感觉着力点开始靠近脚趾了。” “对,脚趾中最有力量的是哪一个?” “是大姆趾!”喻倾城好像一下就找到了感觉,双脚大姆趾用力一抠,整个人扎的蹲步又沉稳了几分! “好了,上岸吧!”老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和喻倾城一起上了岸后,回到了小拉面馆后面。 “这回你感觉到自己的发力点在什么地方了吧?从现在起,你要把自己的桩重新梳理一遍,找到勃发暗劲的源头。这个过程,非常的单调,甚至非常的痛苦,因为你很有可能感觉到自己以前学到手的东西变得支离破碎,非常的想逃避这种修炼,找回原来的感觉。这是从明劲到暗劲的一个关卡。” 老人说完之后,让喻倾城按照自己的体感,再次扎下了蹲步后,以她两只脚的大姆趾距离,用小木头在后院的土地上钉下了两排半寸高的小木桩。“从现在起,你每天什么拳架子都不要打,只练**大枪中的三式:拦,拿,扎。而你脚下的着力点,就是两只脚的大姆趾,你有这个决心吗?” “有!”喻倾城回答得非常的肯定。老人也欣慰的点了点头:“比我儿子当年强多了。好,先过来吃饭吧!” 至此,喻倾城来到三峡小村的第二天起,每天什么架子都没有练习了,就只是站在一寸大小的小木桩上,举着木棍重复着三个动作:拦,拿,扎!……拦,拿,扎!……小木桩比汽水瓶盖大不了多少,刚刚只能够按上一只大脚趾,虽然喻倾城的身体筋骨强悍,但把整个二百斤的身体都架在两只大脚趾上,也有受不了的时候。 特别是脚从一个木桩,错步移到另一个木桩上,人站不稳摔倒,那是家常便饭。 不过喻倾城从来没有叫过一声苦,每天晚上十一点睡觉,半夜两点就早早起床,中午十一点睡觉,下午两点再次起床。每天除了吃喝拉撒,整个人就只剩下了三个动作:拦,拿,扎!就像回民老人所说的那样,喻倾城在不知不觉中,好像把自己的拳术都丢掉了,整个人只留下了**大枪的起势三招。 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 七月末,回民老人外出办了一点小事回家后,惊讶的发现,喻倾城居然已经非常平稳的扎步在小木桩上来回举棍,拦,拿,扎!她擎着长棍,无论是气势和威力,都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这一个多月,喻倾城可谓是一天当两天用,但短短四十多天就练到了这一步,连这位心意**的老前辈都谓之惊叹。 “莫非,她是李书文转世?”老人心中涌起了一个啼笑皆非的念头。 李书文学会猛虎硬爬山,只用了一个月。 “好了,你可以先试一下震脚了。”这天,老人叫停了喻倾城。喻倾城按照老人的要求,抱着一块试劲用的青砖,再次来到了那片小溪中,但这次下水后,喻倾城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和老人一同迎水而立,站得轻松自如。老人也是颇为欣喜,让喻倾城把青砖放在了水中,随后她扎好了蹲步。 “试试看吧。” 喻倾城猛然抬脚,整个人丝毫不受水流的影响,一脚就踏在了青砖之上!透过清澈的溪水,她清晰的看到青砖被踩出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拿开自己的脚后,一个清晰的足印已经留在了上面。“成功了,前辈,谢谢您,我终于完成震脚了!”喻倾城这次震脚成功,一股无边的成就感充满了她的心。 “哈哈,你先别高兴得太早。震脚只是猛虎硬爬山的桩步而已,你现在照样打不穿那个水缸。”老人却只是挥了挥手,打消了喻倾城的热情,“接下来,我们再往前走,那是你真正体会到暗劲的地方。”老人说完之后,喻倾城也知道自己得意忘形了,吐了吐舌头,跟着老人一同向着溪水的更深处走去。 水越来越深,从拐脚处刚刚没过膝盖的高度,到后来淹没了腰,直到最后已经没过了喻倾城的胸,颈,勉强只露出了一个脑袋。水流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急,老人也只在水面勉强露出一个头,指前面的一个五六米高的小瀑布,说道:“这里就是找到猛虎硬爬山发力的源头了。来,我们上岸看看。” 喻倾城跟着老人一同上了岸,不由得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因为小瀑布激落下来的溪面上,居然卷起了一个漩涡! 要知道这里虽然只是溪水,但也有一米多深,如果被漩涡卷下去,照样能够淹死人。喻倾城干笑了一下,说道:“大爷,您不会是说,让我站到这个漩涡旁边再练劲吧?”老人笑道:“当然不是。”喻倾城也松了一口气,老人却又着补了一句:“你要站到漩涡的里面去。” 第二十二章 猛虎硬爬山(中) 看着喻倾城一脸悲催的样子,老人说道:“年轻人,不要丧失信心,我来示范给你看一下。”老人说完之后,竟然重新跳进了溪水,喻倾城拦都没有拦住。在溪流中,老人只露出一个脑袋,慢慢的靠进了漩涡,随后竟然真的走了进去,让喻倾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哪怕老人的步子沉稳,也能够感觉到他已经有些摇晃。 这样的激流,不是人力所能够抗拒的了。 之后,老人猛然一下,连头都沉进了水里。喻倾城紧张的看着他,知道老人已经做出了桩步,身子矮了下去。随后,只见一片水浪翻起,这片漩涡竟然慢慢停下来了,变成了普通的小溪流水一般!喻倾城看着老人有些疲惫的上了岸,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多时,瀑布已经将漩涡重新激起,水流声再次响了起来。 “看懂了吗?这就是暗劲的力量,猛虎硬爬山这一招,发力点就是两只脚的大姆趾,一只脚的劲是拦,一只脚的劲是拿,而从手中送出去的劲就是扎!身体的动作是直的,但劲的运用有一个轻微的‘磨’的过程。八卦掌中有一招大摔碑,用的也是这样的劲,咏春拳中的桥手发劲,也是这样的劲。” “这就是暗劲,中国武术的神髓之所在!暗劲的来源,就是需要融入自然,没有融入自然的勇气,是勃发不出暗劲的。” “自然之力么……好,我体会一下!”喻倾城原本对于这个漩涡,还是有些畏惧的,但听了老人的话,心中顿时升起了万般的豪情。中国的古武术,不能在这里断代,哪怕它不能带给人名誉和财富,喻倾城也认为自己需要将它学会,然后传承给正确的后人。重新沉到了溪水的激流中,喻倾城扎稳了步子,一步一步向着那片漩涡走了过去。 八月,骄阳似火。 小城市旧城区终于也迎来了拆迁的热潮。各式各样的土制平房边上,挂满了标语,“早搬不少拿一分,晚搬不多拿一毛”,“做新时代文明人,坚决不当钉子户”。坐在小轿车里的几个青年不住的发出感慨,都在讨论着这次拆建城中村,估计又要打造出一批无家可归的人,同样也要铸造出一堆拆二代。 “刘诚家就在这里吧。”这辆小车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伦宇俱乐部里几个关系要好的拳手:杨光,梁马,朱明勇。而开车的,则是刚刚拿回了自己证件的吴超凡。因为在公司里听到了许多不好的传言,加上俱乐部里无缘无故的开除了老阴,吴超凡一拿回自己的车,就迫不及待的带人先回到了小城市。 他以前没有来过刘诚的家里,打听了许久,这才找到了那幢看起来非常陈旧的小瓦房。叫开门后,家里出来了一个四十出头,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有些诧异的打量着吴超凡一行人。在这个旧城区里,很少看见如此气派的私家小车,而这些人的穿着都很正式,衬衣领带皮鞋,而且非常有礼貌,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 “请问,刘诚是住在这里吗?”吴超凡问了妇女一句。妇女听见“刘诚”这个名字,眼睛明显红了一下,让吴超凡的心里一紧。最后,妇女说道:“小诚出了事,回乡下去了。你们是他的熟人?” “刘诚出了事?”吴超凡一下有些失神,整个人如果坠进了冰窖。旁边的杨光连忙代他回答道:“伯母,超凡是刘诚的老同学,准备暑假约他出去一起旅游的。打扰到您了,非常抱歉。”妇女也稳定下了自己的情绪,连忙招呼他们道:“原来是小诚的同学,天气这么热,进来休息一下吧。” 吴超凡进了屋后,被空调一吹,这才回复了一点精神。 向妇女打听了一下刘诚的事情,吴超凡才知道刘诚出了车祸,回乡下养病去了,但问他现在住在哪里,妇女却总是不肯说。其他人也考虑到刘诚母亲的情绪,拦住了吴超凡不再多提,于是陪着妇女聊了些闲天。刘诚的妈妈原本在家有些寂寞,如今来了一群不错的年轻人,倒也轻松了许多。 “刘嫂子,您侄女的身份证印好了,我放门口了!”这时,社区的一个片儿警放了一个公文袋在门口的桌子上。喻燕霞连忙过去道了声谢,片儿警朝屋里看了一眼,又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跑车,脸上露出了震惊又羡慕的神色:“嫂子,家里有客人呢?” “是啊。烦劳您大热天送来,快一起坐坐吧!” “不啦,前面老李家对拆迁费有意见,我这次是去找他谈话的,顺手就送来了。先走啦!”片儿警客气了一句,骑上电瓶车就离开了。不时的回头望一眼那辆跑车,片儿警的脸上只是苦笑。 “刘诚的表妹?”喻燕霞拿着档案袋回到客厅里,杨光他们都好奇的打听了一句。喻燕霞含糊地说道:“是啊,我老家乡下来的丫头,刚刚参加了高考,现在和我住一起呢……”提起喻倾城,喻燕霞的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不过当喻倾城的高考成绩单暴露之后,喻燕霞又显得很是尴尬。 “她叫喻倾城?”吴超凡看着成绩单,心里感觉很是沉重。“她准备上哪所大学啊?” “就她这成绩,混个野鸡大学就不错了。”妇女显得很是无奈。虽然喻倾城说“考的全会,蒙的全对”,但事实总是胜于雄辩。不过拿着喻倾城的成绩单,吴超凡却保证道:“伯母放心,刘诚的表妹就是我的表妹。我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让她上个一本是没有问题的。您让她别有心里负担,等我的信儿吧!” “你……你能让她上一本?”喻燕霞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吴超凡慎重的保证道:“是的,这是我的承诺。” 晚上,吴超凡他们离开了旧城区,坐在副驾的杨光说道:“超凡,没想到你小子这么重感情?”吴超凡说道:“我不想回伦宇公司了。我准备去天津一趟,把老阴找到,咱哥儿几个自己单干!若是以后能够找到刘诚,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有我吴超凡一口饭吃,就不能让他饿着。” “天津?好地方啊,咱们一起去。”老梁他们都响应了起来。 慵懒的夏季,日子一晃,一天一天就过去了。 不过对于喻倾城来说,她每天的生活紧凑得石头里都能够挤出油来。 激流的溪水之中,喻倾城已经在漩涡里渡过了又一个多月。从一开始时常被水流冲倒,差点淹死过好几回,到后来已经能够勉强站立在水中。之后,喻倾城就像回民老人那样吞足了一口气,沉身蹲步,死死的扎在水流之中,体会着水流冲涮身体的劲。从一分一秒,到一时一天,喻倾城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渐渐和水流融合为了一个整体。 她沉浸在激烈的水流之中,不单没有再感受到压力,反而感觉自己的劲开始随着水流一起运动。 “咕噜咕噜……”感觉自己的气已经憋不住了,喻倾城再次站直了身体,大口呼吸着空气,身体却已经不再受水流的影响,站得非常自然,不用担心再摔倒。八极小架,大架,六大开,**大枪,好像都被水流冲得无影无踪,喻倾城的身体只留下了最简单的三个劲:拦,拿,扎。 但她似乎真的感觉到了,一种自然的感觉。 再次吸入了一口气,喻倾城弯下步子,重新沉进了水中。并没有大脑的任何指挥,而是完全凭着身体的感觉踏出了脚!这一脚,竟然冲破了水流的阻力,生生在水下震起了一片水雾一样的浪,这正是古武术中脚法的真髓:螺旋震脚。喻倾城含着这股劲,双脚一拦,一拿,最后右掌猛然扎出。 噗!……一片水浪推出,喻倾城这才惊醒的再度直起了身子。 涡流平息了,瀑布之下的激流竟然被震断了,只留下了平静的溪水。 “成了!”喻倾城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爬上了岸,满足的躺在草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不多时,瀑布重新将溪水激起了涡流,自然的力量似乎永远不能被人力打断,但人却能够通过它寻找到自己的本源。喻倾城恢复了精力,这才回到了小村之中的兰州拉面馆,回族老人依然悠闲的在树荫下纳凉。 之前,他一直跟在喻倾城身边,好在出现危险的时候救她,后来就渐渐没有管了。 但今天他看见喻倾城的时候,眼色明显变了一下。喻倾城已经筋疲力尽,老人先带她一起回店里吃饭。兰州拉面馆中的饭倒是非常合喻倾城的口胃,除了熟悉的拉面,泡膜和烧烤之外,老人还经常从山里带回不少田鸡,鳝鱼,泥鳅,以及新鲜的水果。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养的,还是河里捞的。 吃完饭后,喻倾城美美的睡了一觉。下午起床后,精神又恢复了饱满。 “试试吧。”老人也没有多话,带着喻倾城来到了小院后面,拍了拍一个结实的大水缸。喻倾城点了点头,上前扎下步子,踏出螺旋震脚,手掌一送:只听见一声礼炮般的声音炸起,整个水缸竟然被她完全打穿,几乎只剩了一个空壳子,碎瓦和水炸得满处都是,连喻倾城自己都吓了一跳。 暗劲,终于练成了! 第二十三章 猛虎硬爬山(下) 老人的年纪已经大了,气血不足,但喻倾城不一样。 她传承了汉八极的卧虎桩,二百斤的强悍体魄,又正值盛年,劲力之旺盛,不是老年人可以比拟的。因此这招猛虎硬爬山使出来,怕是有千斤以上的冲击力!看着那散落的碎片和水流,老人呆了好一会儿,最后点头说道:“终于成了。你不到三个月就练出了猛虎硬爬山,有当年同臣公一小半的天赋了。” 喻倾城也重重的喘着气,刚才这一击虽然威猛,但她的感觉就像普通人刚刚完成一百米冲刺一样,心跳得厉害,身体也有些跟不上力气。“但是我现在感觉,这一招使出来后,体力就下降得厉害,不可能连追连打。而且我现在能够勃发出的暗劲,也只限于这一招,这对搏击似乎有很大的限制。” 猛虎硬爬山虽然威猛,但实战的时候对手不会给你这么好的机会,定桩,扎步,再出手。你运劲的时候,足够被打死好几回了。 这就像排打功夫虽然厉害,但实战中的对手不会告诉你我要打哪里,让你运紧了皮膜筋骨,再乖乖的往那个地方打。 这种功夫,大多还是局限于在表演之上,实战起来用处不大。 “暗劲勃发,用的是心力,不同于明劲,体力消耗是非常恐怖的。所以比武实战的时候,暗劲不能轻发,一发必要中,不然体力下降,就是拳师的死期到了。”老人也点了下头,向喻倾城解释了这其中的道理,“用招式勃发暗劲,只是拳术中的一把钥匙。你掌握了暗劲的发劲原理,日后重新梳理拳架,其他招式也能够自然而然勃发出暗劲了。” 老人说着,让喻倾城重新端起了大枪。 “你现在只是刚刚暗劲入门,还算不上真正的暗劲。用任何招式都能够勃发暗劲,那才是真正的暗劲境界,那个时候你的掌,拳,肘,肩打,胯打,膝打,足打都能够有这样的穿透力,这才是古武术的神髓。但这只是刚劲,若是练出了柔劲,胳膊,腿,胸,背,腰,腹,臀都能够暗劲勃发,这才是最上乘的功夫。” “我和您搭手的时候,您的胳膊上就好像长出了拳头。” 喻倾城想到了当时和老人搭手的感觉。老人点头笑道:“对,全身上下都能长出拳头来打人,这就是化劲的境界。你如果把拳术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当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相当的远。你不是问过,怎么对付多人围攻吗?如果你功夫入化,全身都是拳头,全身也都是眼睛,自然能够像我这样对敌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用现在的境界,重新把拳术梳理出来,这就是属于你自己的拳架子了。” “是。”喻倾城马上扎起了枪,使出了最基础的三式“拦拿扎”。现在她的桩步,已经不再是师父传下来的最标准的桩,而是属于自己的,最自然的桩,颇有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之后,身体上的感觉让喻倾城全身的细胞都活跃了起来,拦拿扎之后,仿佛是枪开始带动了人,**大枪重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但喻倾城现在的感觉,已经和以前迥然不同。 以前的她,拳架子纯,好像教科书一样的标准,但并不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只能够称得上是一个拳匠;而如今的拳架子,似乎是完完全全为她设定的一样,一丝一毫都没有偏差的感觉,练到这样的地步,才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拳师。喻倾城使完**大枪之后,自然而然的延伸出了属于自己的八极。 同样是小架,再到大架,最后是六大开!喻倾城信手拈来,简直没有通过大脑的指挥,原本似乎快要遗忘的拳路竟然一招一式,重新上了身。而且她的功力就是外行人看了,也能够感觉到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单是震脚的力道都让人惊叹。一趟完整的八极架子打下来,平整的地面上已经踩出了一个个半寸深的脚印。 最后,喻倾城收桩而立,震出了“哼”“哈”两个音节。 震出“哼”的时候,她明显的感觉到运动后的燥热气息,被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强行按压了下去,从胸腹,再到腰肾,一阵暖融融的舒服。最后震到“哈”的时候,细微的热流已经平稳下来,随之升腾到脸上,其中一部分似乎停留在了太阳穴。整个人刚才的疲劳顿时消除了一大半。 回民老人感慨地说道:“炼精化气!你终于走上正途了,这两个多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啊。不过年轻人,武学之路漫长,希望你不要丢掉今天的热情。” “我会一直努力的。”喻倾城望着老人,向他保证了一句。 “来,最后我们再来顺顺劲,练下劈挂的功夫。”老人向着喻倾城招了招手,喻倾城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好吧。”她现在练通了暗劲,出手已经有了开碑裂石的威力,万一把老人打坏了可不好。但是老人却严肃地说道:“八极拳是以短身贴打为主,但实战中没有那么多的机会让你近身。劈挂是最长功夫的,这也是你以后练通暗劲发力的基础。” 六大开中有金刚八打,猛虎硬爬山只是其中的一势。 “好。”喻倾城定了定神,和老人重新拉好了架子,使出了六大开的起势,只出长打,就照向了老人的面门。虽然这一拳势还没有练通暗劲的功夫,但是喻倾城感觉自己的拳劲和身法已经真正脱胎换骨,就是一匹马也能够打趴下!不过老人依然是那样娴熟的样子,同样是六大开的架子,长臂一架,另一只手就穿进了喻倾城的腋下。 一抛! “啊!”喻倾城一声惊叫,整个人竟然被抛出有二层楼那么高!好在她现在拳架子已经真正上了身,在空中一个翻滚,地上又是乡下的草地,所以摔在地上的时候才没有受伤。不过饶是如此,喻倾城依旧是被摔了一个七荤八素,半天没有爬起来。老人笑道:“功夫的确是长进了不少。再来?” 老人刚才用的,正是大缠崩锤。这一招原本是打人咽喉下巴用的,但是练习的时候则是用来顺通臂拳劲,可以拿来摔人。虽然不像拳头人那样直接,但威力也是相当的恐怖。喻倾城曾经用这一招抛飞过伦宇的拳手杨光,不过如今的这位心意**宗师使用起来,不知道比她强了多少倍。 就在喻倾城开始领悟到暗劲之后,老人也让她真切的感受到了和绝顶高手的差距。 “再来!”喻倾城一下也惊醒了过来,这才想起老人的功夫高得没有边,哪里是自己现在能够伤到的?双腿一蹲,顿时就是一个疾箭步弹起,相距将近五六米的距离居然一掠就到!世界跳远冠军的距离也就十米多,而疾箭步爆发起来连助跑都不用,人一弹一送劲就到了。喻倾城的前脚一落地,顿时震得地面上都是一抖。 她的脚在草地上竟然犁出了一条笔直的印子,踏出螺旋震脚,扬拳再起!这是六大开的行门豁锤。 行门豁锤论其势:爆竹纷飞,催枯拉杇!老人都被喻倾城的气势震得后退了一步,情不自禁的喝了一声:“好!”人退后的同时,竟然一掌准确无误的插进了喻倾城的胯下,就势一折。喻倾城顿时身形不稳,好像再次掉进了溪水的漩涡之中,连忙用了一个开架的单闭裆按住了老人的手。 不过老人却顺劲一肩将她担了起来。这是六大开的霸王折江:蛟龙出水,翻江滔海。 喻倾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竟然像失控的陀螺一样,打着旋横飞出了三四米!虽然在落地的时候用胳膊护住了头脸,但依然被摔了个眼冒金星,鼻血一下就淌了出来。老人则有些兴奋的拍了拍手,“好气势!这么多年了,就没有打得这么过瘾。再来再来,咱们把六大开好好的演示几遍!” “我还是被他吊打啊!”这时,喻倾城终于对自己的功夫有了一个准确的定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练功夫的人不能妄自匪薄,也不能骄傲自满。妄自匪薄的人,出手不知道轻重,容易闹出人命,所以人应该自信,该让手时就让手。但自信过了头,遇上高手就有可能送了命,这是练拳的人最应该注重的事情。因此在旧社会的武林,一般的拳师见面之后,都会搭搭手,试一试对方的功夫深浅,心里好有个谱。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真正功夫上了身的人,搭手之间就能够分出个长短高低,不用真正比武。真正比武,拳脚无眼,一个不慎就是打死打残的后果。就像喻倾城教训那几个混混,原本只是想震慑一下,结果力道使得过了头,其中一个差点就被当场打死。所以功夫一旦动了手,那就落了下乘。 只是现在会真功夫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搭手的礼节也让不少人认为中国武术只动口,不动手,是套路把式。 “……”喻倾城在地上趴了老半天,这才缓过了一口气,用手抹着脸上的血,一脸苦相地说道:“我说大爷,咱能下手轻点吗?好在我身体算皮实的,换了别人这一下估计已经摔死了。” “所以才让你和我打嘛。”老人的话喻倾城差点吐血。不过很快,他就认真地说道:“练功夫不是请客吃饭,没有身体力行的感受,功夫是不会上身的!你现在和那个老黑打野架,照样是个输。一个人苦练几十年,不如让师父摔几十下,你给我站起来!你练的六大开就算通了暗劲,也只是个套路,算不得真功夫!”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练到死也只是挨打的命!”老人认真的时候,非常的严厉,让喻倾城也不敢反驳,咬着牙重新站了起来,拉起了架势。 “再来!” 第二十四章 没有君子不养艺人 喻倾城这几天算是吃了大苦头,被老人不知道摔飞了多少次。好在她练过排打,筋骨扎实,而且越到后来劲力也越纯熟,被抛飞后已经不再摔倒,能够调整自己的身体安稳落地了。喻倾城也感觉到自己的劲慢慢有了贯通的感觉,似乎除了猛虎硬爬山之外,六大开其他的套路也找到了发暗劲的感觉。 六大开的运功原理,就是大开大合,熟练之后再缩紧发劲的距离,是大架和小架的源泉。在八极拳里,通臂,壁挂,是一个意思,只是各个流派的叫法不同。 按照老人的指点,喻倾城以后只要坚持练功,不懈怠,练成真正的暗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于是她也信守承诺,把卧虎桩的古方作为回礼,赠给了老人。可以说,这次串门非常的圆满:喻倾城正式成了这位回民老人的师侄,老人也算是喻倾城八极同门的师叔了,他也对这份古方非常的重视。 “这个排打的练功方法很简单,用绿豆和铁砂做成一个小砂包,每天练功之后,用拳,掌,肩,脚,膝击打,由轻到重慢慢练习。然后再用小砂包拍打全身上下,重要的是练完功后就要用这种专门的药水擦身,然后撑桩。一来可以让身体吸收药力,二来以免破伤风,这是汉八极的横练功夫。” 喻倾城把排打的功夫也告诉了老人。 横练功夫没有药方是绝对不行的,但只有药方也是不行的。这就是真传。 两人最后都按照门规立了誓,那就是不乱传功,只找正确的传人。 通了姓名之后,喻倾城才知道老人果真是叫沙亮。向他磕了头,正式拜为了师叔。 “已经到九月了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继续上学?”这天晚上,老人留喻倾城住最后一晚,似乎有些舍不得她就这样走。喻倾城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次高考一塌糊涂,继续上学的可能性不大了。实在不行,让我爸跑点门路,出去打打工,就怕因为生活所累,把拳术给丢掉了。” 现代社会,练出真功夫的人越来越少,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武行的生活问题。现在已经不是清末民国时期的武林了,武功练得再好,也比不上拿枪的特警,实用性有了很大的局限。喻倾城以前也试图靠打拳过日子,怎奈社会各行各业的水太深,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能打的人不见得能吃上饭。 就像能唱歌的人不见得可以当歌手,能表演的人不一定就可以当上演员。现代社会光怪陆离,喻倾城相信自己就算表演出了猛虎硬爬山的暗劲功夫,明天网上就会跟出一大批打假斗士,分分钟把她喷得找不到娘。更有可能,还会引出不少的麻烦,毕竟喻倾城的手上已经有了十多条人命,虽然是正当防卫,但也不好收场。 所以就算不愿意承认,喻倾城也知道拳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是社会变迁不能不面对的洪流。 “如果以后混不下去,就来找师叔我吧。”沙老却大方的说了一句。喻倾城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对不起师叔,我不会做拉面……” 沙老也愣了一下,之后拍着桌子笑了起来:“谁说让你来做拉面了?这个店,是我打发日子的时候才开的,因为我儿子现在就在这里做工程,准备开发一个漂流景点。虽然不是什么大老板,但给你安排个闲职是没有问题的。他当时就是觉得学拳没用,所以半途而废,我也没有因此去怪他。” “倾城,你记着,我们国家虽然小人当道,但正直的君子还是有的。自古以来,没有君子不养艺人。” “没有君子不养艺人……”喻倾城品味着老人的话,似乎明白了其中很多的含义。 “谢谢您,我会记下的。”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老头家里居然这么牛,认真的点了点头。但想着这样一个老宗师级的前辈,他的子女因为生活所迫,丢掉了传承,喻倾城的心里又有些兴致索然。她怀疑再过一个世纪,“中国武术”这个词汇在未来会不会就真的成为绝响了?但是,这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事情。 九月初,喻倾城告别了沙老,整理行装,回到了小城市的家中。 家中没有什么变化,一如往常。 “你这孩子,两个多月跑到哪里去了,也不来个电话,让妈担心死了!”喻燕霞看着宝贝女儿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家里,心疼得不得了,又是唠叨,又是嘘寒问暖。喻倾城也没有让她担心,只是好言安慰了一下。喻燕霞也好好的让宝贝女儿吃饱睡足,之后又带她去修头发,买新衣服,忙得不亦乐乎。 “对了,省城的沿海科技大学给你寄录取通知书了,你考上了旅游管理系,一本哦!” 忙了一天回来,玩得尽兴的喻燕霞这才记起宝贝女儿居然“考”上了大学,连忙拿出了录取通知书。喻倾城一时也有些意外,“我居然考上了一本,还是省城的沿海科技大学?哈哈,我就说过,考的都会,蒙的都对嘛。”原本还对生活有点小发愁的喻倾城,没有想到来了好消息。 当学生是现代学拳人最好的选择。学生没有生活压力,生活自由,喻倾城一时心情大好。看了看招生日期,报名开学的时间是九月十号,还有几天,正好来得及。不想喻倾城刚刚说完,老妈就给了她一个白眼:“你得意个什么,这个大学是人家跑门路才考上的!” “也是。难道是我爸?”喻倾城也没有吃惊,她的学习成绩是什么水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喻燕霞说道:“是一个叫吴超凡的年轻人,他来家里找你……找刘诚,最后听说了我们家从乡下来了一个侄女,就给你帮了这个忙。”喻倾城听了吴超凡的名字,心里微微跳了一下,喻燕霞说道:“怎么了?他是你老同学吧?” “是的。”喻倾城微微吐了一口气,拿过录取通知书看了一眼,便放在桌子上。原本她对吴超凡父子是有很大怨言的,但现在看起来吴超凡和他爸爸不是一路人。他的确是想给刘诚一个饭碗的,只可惜他自己左右不了事态的发展,如果按照沙老的解释,吴超凡愿意养活刘诚这个艺人,他是一个君子。 “大学的文凭是旅游管理,毕业后正好去沙老儿子的公司上班,这或许是冥冥中的安排?让我一心一意精修拳术,把这个国粹传承下去。我也不要让大家失望才是。”喻倾城虽然话不怎么多,但她的性格很大气,就像她练的八极拳一样,直来直往,大开大合。所以喻倾城自然会大大方方的领下这个人情,去上这个大学。 虽然性别恢复手术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但是喻倾城没有刻意改变自己,学做女孩。她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本性。 这也让喻燕霞的心里很是不愉快:“倾城,女孩要有女孩的坐相。你以为你是关公啊,大马金刀的插在沙发上!今天你爸就要出差回来了,你要表现好一点,不然他怎么喜欢你?”她说完后,喻倾城有些无奈的并起了腿,显得“淑女”了一些。“你不了解我爸。他和我一样,话不多,但感情不会假。” 喻倾城倒是没有多想。男人的感情和女人是不一样的,所谓的严父慈母,喻倾城和老爸的交流虽然不多,但父子之间的感情不容怀疑。当初她想学武,刘明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留下了癞头师父;后来她被人砍,刘明伟更是心照不宣的把她接进了医院。只是三个月没见这个老爸,如今自己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喻倾城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你少废话,洗个澡换上衣服。快!”喻燕霞却根本没有和她废话,督促喻倾城来了一个洗香香,最后换上了一身她还能够接受的泡泡袖小衬衣,以及一条七分牛仔裤。喻倾城自己也没有想到,大概是手术之后身体激素恢复了平衡,暑假的这三个月里,她竟然又长高了将近三公分,从以前的一米七一长到了一米七四。 虽然作为男人是个矮挫子,但以现在女生的标准,喻倾城倒是属于高挑的那一类了。她脸上的青春痘已经全部消失,加上蓄起来的头发经过了妈妈的“爱心打理”,喻倾城已经确定自己不可能被警察和道上的人认出来了。不过青春痘的激素好像并没有完全不存在,根据物质不灭定律,它们都转移到了喻倾城的胸部。 这也让喻倾城再次感觉到无奈。 不过喻倾城的体格虽然看起来柔弱了许多,但二百斤的体格如果说出去,恐怕要吓死一片人。 到了下午的时候,一辆很普通的小汽车停在了不宽的老路之外。出差回家的刘明伟显得很是精神,一身白衬衣,黑西裤,闪亮的皮鞋,打着领带,气色看起来和以前的那个小公务员完全就判若两人。刚刚回到家门口,刘明伟一眼就看见自己的老婆,以及比老婆高出半个脑袋的“女儿”,顿时有些傻眼。 “你是……” “是你个鬼啊,这是倾城。”喻燕霞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让刘明伟和喻倾城都是一阵无语。刘明伟打量了自己的这个“女儿”一眼,点头道:“不错不错,你真是给了你爹一个惊喜啊。不过我告诉你,这次是你运气好,你以后给我老老实实的上学,别在外面惹事!外面的水很深,不是你这种人惹得起的。” “哦……”喻倾城垂下了脑袋,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确有够荒唐。 第二十五章 拳术的时代已成为过去 “哎呀,你这个老刘,一回来就摆官架子,还真是官升脾气涨啊?”喻燕霞原本以为他会夸奖一下自己的漂亮女儿,结果回来就数落了一通,脸一下就拉了下来。不过他的话却让刘明伟笑了起来,进屋之后关上门,刘明伟说道:“真是借你吉言。我啊,这回还真是又升了,副处!” “真的?”喻倾城也上下打量了老爸一眼,实在是不能相信自己家里居然也能够出一位领导?“老爸,是哪个没长眼的大佬提拔了您啊?他不想在机关里混了?”刘明伟正喝着茶,差点没给喷出来,“你这小子……小丫头片子这么瞧不起你爸?你爸以前是机遇不好,没机会表现工作能力,这次拆迁办的事情可是由我办妥的。” 普通百姓考上公务员,一般升迁也只能够当副手,什么副处,副局。正位是不可能坐上的,因为那是公子衙内们的“空饷”。这些衙内一般不做事,甚至长年不在岗,工作都是由刘明伟他们这些副手代为操办的。但不管怎么说,母鸡头上一坨肉,大小是个官儿,刘明伟辛苦半辈子,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 “对了,拆迁!”喻燕霞一听这话,精神可就来了,“你不是说,咱们这片也要拆吗?拆迁能够拿到补偿款,还有新房子分!” “当然,你以为我这个副处是吃干饭的?”刘明伟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卡片,“瞧,这是新城区都市花园的两张门禁卡,就是住房的钥匙,一套单元房!单位还给我派了一辆车,虽然不好,但也方便不是?今天咱们就收拾收拾,去新家看看。” “这不是还没拆吗,就有房子?”喻燕霞接过门禁卡,一脸的不相信。喻倾城说道:“老爸现在可是处级干部了,提前分个房子有什么稀奇?”她说着,感觉自己的这个父亲似乎越来越伟大了,因为他终于也开了窍,走上了贪官污吏的康庄大道。“爸,您没忘了领导的好处吧?” “废话,早供上了。咱们哪,吃的剩菜!” 傍晚时分,家里人收拾了一下,一起开着小轿车来到了小城市都市花园的“剩菜”区来看房子。小城市虽然发展得较晚,但改革春风吹抚之后,新城区是一年一小变,三年一大变,特别是都市花园小区,已经颇有些大都市社区的风貌了。 穿过社区电子大门,就是几条幽静的小道。一座座高耸的楼房在夜色中隐约可见,还分成一期二期三期五期,不过没有四期。当然喻倾城关心的是楼下的那些人造绿地和小区花园,对她来说房子住得好不好无所谓,关键是要有地方练功。如果住楼房,那就不能在家练功了,喻倾城怀疑这种豆腐渣工程会不会一脚给震穿了楼板。 走到五期房区之后,乘上电梯,很快就到了十八楼。 “看,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刘明伟带着老婆女儿进了房,十八楼,六单元的一梯两户,现在二号室就是老刘家的房子了。喻倾城也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新家,新建好的房屋还是毛坯房,没有装修,隐约能够闻到一股水泥味儿。房子很大,还是复式楼,一套房子就是四室两厅,一百五十坪,算得上是小康之家了。 “老刘,真有你的!这么大房子,倾城有了嫁妆以后就不愁找不着女婿了。”喻燕霞的话让喻倾城一阵郁闷。刘明伟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脑残的老婆说,只得岔开了话题,“孩子才多大,就操心这些事。她不是要上大学了吗,等毕业了再说。过几天我找人来装修,小诚,你要哪间房?” “既然是复式楼,我就住楼上吧。”喻倾城对二楼的一个大房间非常满意,“爸,让装修队的人把地板铺厚点儿,中间再做几道防震的隔板行吗?最好多用几层那种厚的弹性钢板,中间用棉布隔起来可以减少噪音的。”喻倾城在伦宇打过工,知道训练场应该怎么布置。她对弹性钢板的要求也不高,一掌猛虎硬爬山拍下去没有印子就成。 当然,后来喻倾城才知道这个要求实际上比较高。 “行。”刘明伟拦住了要多话的老婆,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你也要答应爸爸一件事。” “什么事?”喻倾城下了楼,望着自己的老爸。刘明伟说道:“拜托你别长个儿了,长点儿脑子成吗?” “……” 其实喻倾城并不是没有脑子的。晚上回到旧城区的家后,她上网搜索了一下相关的新闻,突然一则消息印入了她的眼帘:“沿海省小城市突现功夫少女,一人打倒四个流氓,有视频!”喻倾城心里一紧,打开看时,原来不知道是哪个多事的媒体把监控录像传到了网上,那个打人的女孩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我干,谁的手这么欠,这不没事找事吗?”喻倾城心里有些恼火,要知道她可不能暴露自己练过功夫的事情,那可是要蹲大狱的。没有真本事的人拼命的想出名,但有真功夫的人怕的就是被关注。好在这个贴子并没有多少人看过,也没有几个留言,喻倾城心里一动,马上注册了一个帐号登录进了页面。 “一看就是假的好不好?这年头想出名的人真是疯了。你干脆一个打十个算了,你以为你是叶问啊?” 回复了这个贴子之后,喻倾城就没有多管了,继续上网看自己喜欢的东西。正如她所料,这个贴子一被顶起来,马上就有人回应:“是的哦,一看就是假的!两个板凳一撞,人就倒了,镜头被遮住那么多,真能打你倒是拍出来啊?作秀!”喻倾城看了这个回复,心中大喜,连忙给他点了一个赞。 不想这一顶,网上跟贴的人好像苍蝇见了血一样的围了上来。争论之下,很快形成了两大派。 一派认为视频上的这个女孩是练过真功夫的,中国武术现在潜伏在民间,有很多的高手。喻倾城看了这个回复心里直骂娘,拿着鼠标狠狠的踩了他几脚。好在更多的观点则是把“武术”喷了一个狗血淋头,还举出了不少江湖骗子的例子,结果引发了一片的网络骂战。喻倾城也加入到了其中,扇阴风点鬼火,误导了不少人民群众。 不过,喻倾城也了解到中国人对于拳术是怎么个认识了。 支持派的,认为深山老林,少林武当中住着不少隐藏的高手,因为潜心修炼,不会出山。这些“人”有的能够跳上四五米高的房顶,飞檐走壁,有的一巴掌能够打断一棵大树。还有的人甚至“亲眼”见到过一些绝世高手,有的说得还在情在理,有的则吹得神乎其神,让喻倾城仿佛又看到了一群义和团的余孽。 八极宗师李书文练功时,倒是震死过一棵大树,但那是经年累月的修炼暗劲,树的确是死了,但也没给震断。 而反对派,则是把拳术贬得一文不值,认为中国武术是表演套路的花架子,没有任何的实战能力。不光是视频中的喻倾城,还连带了霍元甲,李小龙一起遭了殃,看得喻倾城忍不住哈哈大笑。当然这些人说得并不是没有根据,每当有人反驳,他们就会一句话把人喷死:中国既然有真功夫,为什么不去打UFC,K1拿个名次?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这种世界级的顶级搏击比赛,中国练家子的确拿不到名次。 喻倾城和克拉维恩打过一次拳击,严格的说她确实是输了。而且克拉维恩年纪已经大了,他本身在拳击界也不是拳王等级的,综合来讲只是二三流的拳手而已。拳击的规则对选手保护很大,当时喻倾城还戴了护具,这对克拉维恩是不公平的。就算喻倾城现在功夫大有长进,但和克拉维恩打无限制搏击,结果还是一个字:输。 哪怕是她以后功力入化,和克拉维恩这样的二三流拳王应该有一拼的实力,但也不可能去打K1和UFC,毕竟体格摆在那里。从明劲,暗劲,再到化劲,搏击技巧和用劲的层次是质的飞跃,但体力本身增加得有限,不可能变成超人。车云斋的功夫入化后,就说过“要再练明劲三十年”。 因为化劲中虽然有四两拨千斤的技巧,但前提条件是人本身的力量要超过千斤。对手的绝对体能比你强横,超过了你四两拔千斤的极限,结果就是被打死。沙老再厉害,年轻的时候可以掀翻牛,但不可能掀翻坦克,因为他只是回民中心意**和八极拳的传人,不是美国队长。 所以人种之间的力量和速度差别,体现在搏击上也就是百几十斤的力量,几秒钟的速度。但这个差别却是致命的。功夫入化,可以弥补这个差别,但体能上持平了,体格上的差距却依然存在。让练内家拳的黄种人和世界拳王打,本身就是不现实的。真正要比,让六十多岁的拳王阿里对阵六十多岁的沙亮老人,这才能够比较出各国搏击术的高下。 当然这些道理,喻倾城是不会和人说的,反正说了也没用,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视频的评论搅乱。果然,骂乱持续了几个小时之后,视频被删掉了,喻倾城也懒得再去理会那些还在骂来骂去的网友,安心的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呵呵,谁说我没有脑子?看这个事情解决得多么的完美!” 第二十七章 就这样开始 “两枪?姐姐真厉害。”喻倾城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崇敬的说了一句。女青年此时也收起了严肃,把枪拉上了保险,笑道:“面对劫匪,如果没有特殊指令,一般都要求打两枪,务必在保护人质的基础下将其击毙。”女青年说着,已经把枪收进了衣服里。这时男青年也背着司机上了汽车。 “打电话报警吧,咱们这属于多管闲事。”男青年给司机包扎好了伤口,“你怎么还动枪了?小心上面又下处分。” “无所谓。”女青年望了司机一眼,“他得送医院,不然就危险了。那两个家伙也得送医院。”她说着指了指驾驶室里两个还没有被打死的劫匪。“要不你开车吧,警察来了我和他们说。反正那几个家伙也挂了,这里也没什么人,全当是保护现场。” “好吧。”男青年叹了口气,走进驾驭室里。最后那个劫匪在临走前,居然把车钥匙给拧断,发动机已经不能用了。不过男青年翻出了一个搬手,几下就砸开了发动器,摸出两根电线打了几下火。汽车很快就震动了起来。 不多时汽车重新发动。车上的乘客都对这两个人很好奇,但又不敢多问,当然更不敢拿手机出来拍照。喻倾城是头一次看见手枪的威力,心中很是震撼。望了一眼坐在过道旁边的女青年,她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姐姐用的是什么枪啊,威力居然那么大,把人的手都打烂了?” “这就是普通的五四手枪。”要不是喻倾城刚才帮了她的忙,女青年恐怕就要警告她不要问些不该问的东西了。喻倾城当然也明白这些事情,不过心中有些好奇而已。“我看见电视上的枪战,都是一打一个血窟窿,没有像今天这样恐怖的。” “那种效果是步枪,手枪怎么可能有那种穿透力。现在的影视剧真是害人。”女青年叹了口气,“刚才我要是在车上直接动枪打劫匪,反弹的子弹都有可能连续射穿两个人,这也多亏了你帮忙。有时候,手枪还是没有功夫顶用的。”她说着,眼睛望向了驾驭室里的男青年,眼中满是异彩。 在有效射程范围之内,除非是穿了防弹衣,不然不可能出现什么给人挡子弹的镜头。因为就算挡了,子弹也能够把两人打成穿糖葫芦,挡了等于没挡。所以一开始在车厢里,这个女青年也不能冒然动枪,一个不好就会出现无辜的伤亡。 “火器的威力实在是太强了,就算是古代的武术高手在火器面前,也没有什么光彩可言啊。” 这是现代强大火器给武人带来的悲哀。 喻倾城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在现代社会,绝对是火器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力量,不由得心中有些悲凉。如果是普通人用枪,高手还可能勉强应付,但像这个真正练过枪的女青年,如果像刚才那样潜伏起来,沙老那样的化劲高手还有可能避开。而喻倾城,老阴这样的练家子,十有**被子弹打死。 那天围砍喻倾城的人只是动用了凶器,并没有拿枪,所以让她逃过了一劫。如果那些人拿是火器,别说是沙老,就是换了李书文,孙禄堂,那也是死定了,天上天下没有地方逃得了。八卦门宗师程廷华,就是被洋枪队扫死的,天津国术馆的形意高手薛颠,也是被人民政府枪决的。 武人被枪打死,是非常悲哀的事情。也是火器兴起之后,武术的精神就被打碎了,失去了那份英魂。“早知道这些人有火器装备,我也不用出手管闲事了!在人前暴露了会武功的事情,非常不好,希望不要惹出什么麻烦。”喻倾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受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一时有些兴致索然。 到了中午,巴士终于驶进了市区。这是小城市到省城之间的一个较大的县城,名叫东县。一进市区边缘,进城的路卡便将这辆长途汽车给拦了下来。 因为这辆车后窗玻璃碎了一大片,傻子都知道出了事情。 那对男女青年下车掏出证件,和警卫交涉着什么。不多时,车就被先停在了一处加油站,然后一辆小面包过来先接走了司机和那两个劫匪,其他人就给摞在这儿了。这下车上的乘客们可就不干了,不少人都开骂了起来,检查处的人也连忙派人过来安顿大家,说正在联系长途客运站,已经派车过来了。 就如此,原本怂得一逼的乘客们纷纷威风起来,发泄着心中积怨,闹得像个蛤蟆坑。 最后,车上的乘客们只得先在这里下了车,上厕所的上厕所,休息的休息。喻倾城也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找了一个花坛坐了下来,正吃着盒饭的时候,那两个男女青年也找到了喻倾城的身边。喻倾城这时才看清那个男青年的相貌,大概一米八多的身高,面相很端正,皮肤偏黑,微高的鼻梁让他显得很精神。 “你应该是大学生吧?这次虽然也是见义勇为,但是刚才医院传来消息,被你打中一拳的那个劫匪因为颅内出血,已经挂了。”男青年点燃了一根烟,说得稀松平常,但让喻倾城的心里一下就悬了起来。当时的情况可以说也是千钧一发,被她一记勾腿打出后窗的那个家伙当场就已经死了。 但后面那一拳她也收了一点力。 不过喻倾城现在已经步入了暗劲的修行道路,体力,反应都比以前要高出了一大截,就算不使用猛虎硬爬山的杀招,随便出手也有数百斤的打击力。劫匪虽然凶悍,但也架不住这么个搞法,因此一拳一脚居然就打死了两个。就像这位男青年说的,这已经不是见义勇为了,这是防卫过当。 “唉,我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 喻倾城也发现,自己的防卫经常过当。好在那个女青年说道:“介于事情的特殊性,警察如果调查这件事情的始末,我们自然会全部承担下来,反正我们也打死了两个人,免得影响大学生的学业。但这件事情你最好烂在肚子里,毕竟人命关天,就是国家政府,也不能乱杀人。”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异常的严厉,让喻倾城感觉到了一种铁血规则的气势。 “谢谢大哥大姐,我以后一定注意。”喻倾城连忙答应了一句,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两个人好像是有来头的,不过他们没有问喻倾城的名字和学校,喻倾城也不打算打听对方的事情了。敢随便拿枪击毙劫匪的人,肯定水深得很,萍水相逢之后最好不要再接触。但是和女青年的严肃比起来,男青年似乎对她非常有兴趣。 “月晴,你别这么严肃嘛,看把小妹妹给吓的。”男青年拍了拍喻倾城的胳膊,最后向她竖了竖大姆指。“小妹妹,你练过?现在会真功夫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啊,你当时帮月晴解围的那一脚,太漂亮了,漂亮到了极点!这绝对不是进什么武校,每天呀呀鬼叫几声能够练出来的。哈哈!” “呵呵,也许是本能反应吧。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喻倾城也干笑了一下,同时也下定决心以后坚决不再乱打人了。一直到了午后时分,新的巴士已经安排妥当,喻倾城和乘客们也再次坐上了车,向着目的地省城驶去。不过这次喻倾城没有被安排到以前的那堆乘客中,以免以免注意。 那对神秘的男女青年也悄然消失了踪影。毕竟现代人八卦的毛病很多,万一说多了事情很麻烦。 “阿阳,这个小丫头不简单!面对这种场面,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不说,而且动作这么流畅,这已经不是搏击经验丰富可以解释的了。”一辆吉普车上,女青年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刚刚练枪的时候,子弹都打不中人!这个心理障碍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这个丫头打死了人居然这么淡定,以前肯定杀过不少人。” 实战搏击和生死战斗,那完全就是两个概念。一个优秀的搏击高手,在擂台上可能表现得非常完美,但如果真的遭到了街头斗殴,凶杀这样的险况,反应比普通人会好点,不过很难好到哪里去。竞技和杀人,这样的概念相差得太远。竞技说到底还是一种体育项目,而生死搏杀可以称为战士了。 “话是这样说,不过她今天的确是勇斗歹徒,这样的人太少有了。看得出来,她的心地是光明的,我不想因此让她惹上麻烦!如今卢书记结束了工作,就要回中央去了,但沿海省的烂摊子不能就这样放着。他走了之后,那些人松了一口气,渐渐就会露出狐狸尾巴,书记让咱们留在这里,为的就是开展这些重要工作。” 男青年嘿嘿一笑,似乎对巴士上遇到的功夫女孩很是维护。这让身边的女青年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 “那你还多管闲事!” “轻点!我开车呢……” 夏末的沿海省城,可谓是美伦美焕。长途巴士沿着临海大道一路飞驰,在海天一色的夕阳下驶进了省城的城域。宽广的沙滩,连绵数里的海边高架桥,让客车上不少头一次来到沿海省城的乘客都情不自禁的拿出手机拍照。最后,巴士在长途汽车客运站停下来了,乘客们纷纷下车,开始了省城的旅行。 不过喻倾城可顾不得欣赏省城的风景了,弄明了路段之后,连忙搭上了内环公交来到了省城科技大学。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新生,喻倾城也松了口气,自己来得不算太晚。 第二十六章 火器的威力 几天后,喻倾城再次背着自己的双肩包,还有一个行李箱出发。不过这次并不是外出修行的,而是去省城科技大学读书的。虽然家里为她高考的事情弄得复读了一年,不过最后居然“考”上了一本,这的确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喻倾城也下定决心,以后乖乖的做个好学生,平平安安的把大学混完。 小城市离省城倒不是太远,不用坐火车和动车,只用坐上小半天的长途大巴就足够了。喻倾城坐在车上,静静的打盹养神,不知不觉,长途汽车已经使出了高速公路,来到了郊外。突然之间,车停下了,而且刹车很急!车上打瞌睡的乘客都被惊醒,刚刚有人骂了几声,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因为在驾驶室里,几个男人手上拿着刀具,已经把司机控制起来了。 首先被砸坏的,就是行车记录仪。 “开门,都准备下车!”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用钢管敲击了下车门,玻璃碎成了一片,不少女乘客都吓得尖叫了起来。喻倾城也醒了瞌睡,这几个家伙居然是混在乘客里面的玩抢劫的?司机打开了车门,一个劫匪走到了第一排的那个乘客面前,用匕首指住了他的脸。“把东西都留下来,下车去!” 满车的乘客没有一个敢说话,都低着脑袋不敢作声。那个中年男子有些不甘愿,被狠狠的扇了几个耳光之后,只得把手机,钱包,首饰什么的都取了下来。那个劫匪又在他身上搜了一遍,然后抓着他的头发又是一脚。“下车!” 中年男人望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忍不住说道:“大哥,我的箱子里有很重要的文件。钱都给你,我只拿那个东西……”但他还没有说完,劫匪早一脚踹在了他的腰上:“哪那么多废话,滚出去!”中年男子被这一脚就滚到了车门外,摔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这里荒郊野外的,的确是劫财的好地方。 “不是吧,这是逼我动手?”喻倾城一时有些郁闷,若是在街上再遇上这种事情,她肯定不会再多管闲事了。但这一回,这些家伙好像是要来个大扫荡,一个人都不放过,喻倾城可不甘愿自己的东西就这么被人抢了。“只要他们没带枪,我一个人收拾他们问题不大。但是这里场地不好,万一伤了旁人怎么办?” 这些劫匪一共有四个,一个控制司机,两个看场子,一个负责出来抢钱。虽然都是亡命之徒,但毕竟不是练家子,只要没有火器,喻倾城现在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只是车厢里太狭窄,不好施展,没有抵抗能力的乘客也多,喻倾城不可能无视别人的安全随便出手。万一劫匪狗急跳墙弄出人命,可不是什么好事。 “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再动手吧。”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后,喻倾城做出了打算。 “后面的人不要说话!”劫匪看见后面有几个人嘀嘀咕咕,大吼了一声,把正在掏钱包的那个抱小孩的妇女吓了一大跳。她怀里的小孩哇哇的哭了起来,但劫匪依然黑心的把他们母子二人都推出了车外。车上的乘客有的露出了怒容,但在绝大多数人都服从的情况下,恐惧最后还是战胜了勇气。 不多时,劫匪终于走到了前面一排。 喻倾城见前面的位子已经空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动手,不想坐在走道左侧的那个年轻人突然闪了起来!只见他一手擒住了劫匪拿刀的手腕,另一只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只是一拧,就传出一声“咔嚓”声。那个劫匪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被这个年轻人一把摔在了前面的空座之上。 而青年在扔出这个劫匪之后,已经冲向了驾驭室。那个摔在车座上的劫匪口中已经涌出了血,抽搐了两下,咽气了! “好漂亮的擒拿身手!这个人的硬功夫,都不在那个老阴之下了,而且出手这么狠辣,这是什么人?”喻倾城没有想到这个长途汽车里不光有劫匪,而且还有高手,顿时一股荒诞的感觉涌进了她的心里。这个人明显也是和喻倾城一样,等着机会才出手的,而且一下就堵住了驾驶室,确保了车厢的安全。 与此同时,坐在他旁边里坐的那个女伴,也突然起身冲到了车厢最后。喻倾城回头望了一眼,却见最后一排的两个男子已经被这个女人拦住了!看着他们手上的刀,喻倾城这才知道还有两个隐藏劫匪没有出现。“我靠,劫匪的智商这么高?好在刚才出手的是他不是我,不然后面这几个可就遭殃了。” 喻倾城虽然能打,但对于场面上的应变能力还是差了许多。这也是她抱着不想管闲事的心理造成的。 “都躲起来!”那个女人手上拿着一根甩棍,对着身后剩下的乘客喊了一声。这些人顿时醒悟了过来,一个个都缩到了靠背底下,好像鸵鸟。不过这个女人的功夫明显差了那个青年不少,喻倾城感觉她和杨光他们那些拳手差不多,属于中看不中用的类型。好在手上有根武器,但已经被两个劫匪几刀比划得后退了几步。 在这危险的时刻,突然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这个女人的双肩,随后两人一个旋转,顿时交换了位置!这一下快得不可思议,而且在狭小的汽车走道里运转自如。之后女青年只感觉到整个人一弯,客车尾部就传出了一声巨大的震动! 不少乘客都呆住了,因为喻倾城突然之间快得好像闪电,一把扶住了那个女人换了个位置,不光弯腰躲过了对方的一记狠刺,而且后腿一翘,居然把那个劫匪一下打飞到了长途汽车之外!后窗的玻璃已经一片狼籍,引得车内外的乘客都是一片尖叫,摔出大巴的劫匪满身都是玻璃渣,已经瞪着眼睛不能再动了。 但是喻倾城放开那个女人之后,已经回身抓住了最后那个劫匪持刀的胳膊。 这是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现代搏击叫做擒拿,也就是刚才那个男青年使用的技巧。在传统武术里,就叫空手入白刃,同样也是伺机擒住对方执刀的手腕。八极的缠手,太极的云手,形意的绕手,八卦的推手,在本质上和现代擒拿是一样的,只是叫法不同。空手入白刃绝对不是用手抓武器,那叫脑残。 所以古代的剑术,一手执剑,另一只手会捏成剑诀,随招而出,就是为了防止有高手擒拿。可惜这个劫匪虽然有两下身手,但明显不是真正练过刀剑的行家,一下就被喻倾城制住了胳膊。 只微微一个转身,一拧,那个劫匪的这条胳膊已经成了麻花。但他还没有喊出来,喻倾城又是轻飘飘的一拳印在了他的脸上,竟然打得他的脑袋在弹在了两扇窗户中间的隔断上面,“当”的一下出现了一个大口子!而在驾驭室里,两个放风的男人早就被干掉了,剩下的最后一个劫匪已经架着司机跑到了车外。 司机的大腿上中了一刀,被拖出了老远,地上留下了一条深红色的血印子。 那个男青年也追到了车外,喻倾城正准备跟出去,不想那个女人却叫了一声:“你别出来,守着车厢!大家也赶快回车上,关好门不要乱动!”她一喊完,外面的乘客连忙都纷纷钻回了车里。一时间找自己的东西的,喊爹骂娘的,闹成了一片。但是这个女人很快就喝令这些乘客不要乱动,老老实实的都坐好了。 喻倾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发现这两个人反应敏捷,经验丰富,心中大为好奇。 不过现在司机不在,车钥匙也被那最后一个劫匪抢走了,车开不了。 “你们是条子?吗的,快滚,不然老子干死他!”最后那个劫匪也没有跑多远,毕竟带着个大活人很不方便。而那个男青年也没有逼得太近,车上的乘客都望着窗外,一脸的紧张。在一般的情况下,劫持人质的事情只会让人看热闹,但刚才车上绝大多数人都被这几个劫匪劫持过,因此都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人类是一种很奇妙的动物。 “先让一下。”那个女青年弯着腰走到了喻倾城身边,“不要站起来,免得让那个家伙看见了。”她说着已经从腰间掏出了一把乌黑的手枪,枪口朝上,拉响了枪栓。喻倾城心中一惊,脑子里出现了“果然”两个字,连忙蹲在了地板上。“姐姐是警察吗?既然有枪,刚才怎么不用?” “刚才车里这么多人,万一子弹伤到别人怎么办?没常识。”女青年冷哼了一声,让喻倾城一阵无言。女青年一只脚半跪在座位上,伏在了车窗下,端着手枪开始瞄准了那个劫匪。“让大家都不要盯着我这边看,劫匪会发现的!”喻倾城连忙向着那些勾着脑袋的人做着手势,他发现普通百姓和她自己一样,素质真是低得可以。 男青年依然拖延着时间,但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枪声就响了!众人只看见那个劫匪举着刀示威的一瞬间,右手上血光一炸,整个右掌就被一枪生生给打烂了!也几乎是在与此同时,他的脑袋上也炸开了一个大洞,带着那个受伤的司机摔飞了好几步。虽然明明知道他已经挂了,但是男青年依然在第一时间救起了司机。 车上的气氛终于松懈了下来,不少女人都哭了起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实在是难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