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老公刚出土》 第一章 会遭报应的 西安,灞桥。 薄薄的月光懒洋洋的散落了一地,初夏的夜晚弥漫着它独特的气息,清爽惬意。远远望去,迤逦的灞水从秀气的山峦之间缓缓流出,雅致文气。茂密的杂草丛中时不时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和低沉的谩骂声。 “噶老子的,小丹,动作麻利点……”长相粗犷、身材魁梧的男子拉起自己的衣摆,习惯的抹了把脸上的汗渍,粗声粗气的低斥道。 “四哥,你别再啰嗦了……赶紧挖……”旁边身穿红色短袖的女孩瞪了一眼在夜色中皮肤更加黝黑的男人,拿出了些许专业的气势,从鼻子中哼了一声,语气中忍不住带了些不耐。 男人愣了片刻,随后啧啧了两声,无语的突吐出两个字:“你拽……” 坚硬的泥土慢慢变得松软,女孩将洛阳铲轻松地拔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差点趴在上面,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铲头中的那一杯泥土。轻轻地将鼻子凑了上去,嗅了嗅,奇怪的是,它没有令人作呕的腥甜味,而是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女孩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索性也没有多管,直接撂在一旁,继续手上的动作。 墓道已经到底,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雕刻的美轮美奂的棺木,从它的构造来看,应该年代挺久远的。精致的棺木上没有留下一点斑驳的痕迹,表面红色的漆就像刚刚新刷的,鲜红鲜红的颜色,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对视了一眼。 “四哥……开吗?”红衣女孩扶了扶头上的矿灯,轻声问。 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发出‘嘿嘿’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气中回荡着,让女孩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怎么?小丹怕了?” 女孩强撑着嗤笑一声,上前走了几步,拿定主意后,一只手搭在棺木上,豪气冲天的拍了下:“开……开……” 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努力维持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尊心。 四十分钟后,女孩戴着白色的手套,趴在棺木的边沿借着昏暗的光线细细地研究着,一副认真的模样。 不由得令人叹息一声,作为考古专业大四的毕业生,竟然忘记‘夜不观色’,那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蹲在墙角边皱眉抽烟的男人纵容着她,并不想打击她热爱学习的积极性,慢慢的吐出一圈圈的烟雾,黑暗中那一点猩红的光亮像摇曳在空中的幽幽鬼火般。 突然,男人将烟头扔在地上,星星火光在空中滑落,稳稳地落在地上,他缓缓地起身,随后伸脚将那还在苟延残喘的烟头碾灭,上前拉了拉女孩的胳膊,克制着一丝丝的不耐,开口道:“小丹,别弄了,就你那水平,我估计天亮了你都把它弄不开,还是我来吧……” “得了吧,就你?就只会使蛮力,这可是宝贝……”女孩抽空瞪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男人提起一口气直接将手中的锤子扔了出去,一不小心砸到了棺盖上。‘砰’地一声巨响,在这沉寂的坟冢中显得格外惊悚,女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的看着原本精美的棺木逐渐的四分五裂,碎木板掉在地上弹起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一阵风吹了过来,本来出了一身汗两人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女孩姿态有些不文雅的蹲在旁边,直勾勾的望着安安静静躺着的人,不,是尸体,竟然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一袭素雅别致的汉服外面画蛇添足的套了件黑色披风,让人看着着实怪异。一番打量后,女孩的视线落在那张脸上,瞬间忘记了自己惦念了许久的棺木被毁时自己肉疼的感觉。 长得真好看……,女孩想。 脸部的轮廓刚毅,线条流畅,浓密的剑眉完美的不禁令人咋舌,那高挺的鼻梁恐怕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暴殄天物,薄唇紧紧地抿着,下颚紧绷,俊逸的叫人不舍得眨一下眼睛。女孩吞了吞口水,已经陷入了痴癫的状态,情不自禁地缓缓探出沾满污秽手掌,轻轻地抚摸着那只有鬼斧才能雕刻出来的面庞,可是触及那冰冷的温度如触电一般,惊得女孩不由得哆嗦了下,立刻回过神来。 “小丹,怎么样?”男人眉头紧锁,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女孩望着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孔,不由得心头一紧,抬头对着男人道:“四哥,拿麻袋……干活……” “好嘞……” “四哥,你慢点,新鲜货才能卖个好价钱。” “哎……哎……四哥你别绑那么紧啊,他都呼吸不了了……”女孩怜香惜玉的嚷道。 男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是死的……” “哦……对呀,他是死的。”女孩挠了挠鼻子,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四哥,我们抬着还是你背?” “抬呀……怎么,这盗尸的馊主意可是你想出来的,还想让我一个人干苦力?” “四哥……人家是女孩子啊。”女孩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无辜的望着男人,开启了无敌的撒娇模式。 男人无奈的瞥了一眼一副可怜兮兮的女孩,手脚并用力,一把将麻袋扛在肩上,嘴里嘟囔着:“挖坟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你是个女孩子……” “四哥真棒……”女孩笑眯眯的,跳着脚双手竖起大拇指,对于这些不是真心的夸赞毫不吝啬。 男人嗤笑了一声,习以为常,女孩心里美滋滋的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地爬出了墓道。 原路返回,两人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男人不小心被地上长得丰茂的杂草绊了一下,狗吃屎的向前扑去,整张脸都被埋在了杂草中,麻袋顺势被抛出去一段地方。还没回过神的他只听见女孩尖锐骇人的尖叫声,满含惊恐。在这荒郊野岭的夜晚,更加瘆人。 “四……四哥……诈……诈……”女孩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男人抬起沾满杂草的脸,吐了几口,回头看看了一脸惊恐的女孩,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顿时惊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本来老老实实呆在麻袋里的尸体正直直的站在那里,修长笔直,除了那闭着的眼睛,在朦胧月色下的尸体直直的站了起来。 “诈尸啊……”隔了好久,女孩终于模糊不清的说完了。 男人提起一口气,利索的爬了起来,根本来不及思考,抓着女孩回头就跑。 女孩不经意间看见跳脱的穿梭在薄云之间的清辉圆月,愣了愣,不禁大惊。 “啊,妈呀……忘了今天十五号……” 果然,这不靠谱的人。 “靠……” “顾丹樱……你说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学,明明是同学,可是那看看小洛在干什么,你现在居然干起了盗尸这种勾当,缺不缺德……” “哼……有啥不一样,不都是挖人祖坟,只是一个有营业执照而已……” 男人觉得简直不可思议,竟然有人能将歪理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两人一口气跑了一里多地,才敢停下来回头看看,后面并没有任何东西。稍作休息的时候,女孩不禁想起了关键,貌似刚刚尸体背后是块大石头。 她偷偷瞄了眼同样喘着粗气的男人,有些做贼心虚的低下头。 过了几分钟,女孩低头拨弄地上的杂草,斟酌的开口:“四……四哥……刚刚好像……好像尸体的后面是块大石头。” 男人无语,盯着蹲在地上显得很委屈的,蜷缩成小小一团的人沉默了半响,努力扯了扯嘴角,冷冷的嗤笑,语气严厉的低吼道:“顾丹樱……你做事能不能细心点……” 男人伸手拉了拉蹲在原地不动的女孩,头也不回的疾步往前走。 “四哥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以后做事还是细心点,省的做这么多无用功,我们去把东西拿了赶紧回去,这地方还是挺邪门的,毕竟今天还是十五号……” 男人放慢了步子,与女孩并肩而走,转头看着安静下来的女孩,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宠溺的笑了笑。 “好了……别难过了,小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金刚不坏之身……” 女孩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心头重新恢复了喜悦,声音里恢复了往日里的活跃:“四哥……真的对不起,我……” “好了……知道你又要说什么,就你那话,我都快背下来了。” 终于将所有的东西都装在了车上,顾丹樱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那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尸体的个头非常大,她目测应该有一米八几的样子,只能将它委屈一下,硬生生的塞进那座QQ车的后备箱。 顾丹樱拍了拍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侧头看着发车的男人心情愉悦的开口道:“四哥,明天请你吃大餐。” 她没有忽略男人略微抽搐的嘴角,从这种状况判断,她思索了几秒,接着道:“四哥,你就相信我吧,定不会让我亲爱的四哥失望的……” “好……我就等着你的大餐。” 蓝色QQ在平坦的马路上,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阵阵呼啸而过的风声。 顾丹樱在舒坦的车座上坐了一会,便抵不住阵阵睡意,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章 卖了个白菜价 缺德事干多了是会遭报应的,这是顾丹樱最新总结的一个人生哲理。 优美的手机铃声划进顾丹樱的美梦,她只觉得那刺耳的旋律就像那些“两面三刀”的白褂医生拿着细长的针管,一边哄骗小孩不疼不疼,一边狠狠地扎了进去,刺的她神经衰弱。 顾丹樱阴着脸,张牙舞爪的爬起来,恶狠狠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是谁打扰老娘美梦就死定了……” “喂……” “……顾小姐吗?”电话那头的人估计是被她吼得发懵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吐出几个字。 顾丹樱悻悻,懊恼的抓了把乱成一团的头发,也不管那头的人能否看见,煞有其事的陪笑道:“您再等等,马上就到……” 来不及听那些只言片语的客套话,关了手机,勉强的胡乱收拾了一通,飞奔出门。 果然,起床气,很可怕。 这个时候,顾丹樱只希望能有个哆啦A梦的百变宝盒,将自己这慢的像个陀螺的QQ变成拉风的法拉利。可是,即使是量性能良好的法拉利,在这拥塞的街道上,也会像蚂蚱般经历这场马路上的大风大浪。 她突然低下头,领悟般洋洋得意地笑了。 噢,为了那省下来的修车费和她的操心费。 慢吞吞的挪到那家咖啡店门口,顾丹樱下车后,抬手看了看手表,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还好,并没有很晚。 她透过那经过太阳晕染、干净透明的落地玻璃,向里面张望,一眼就看见了那靠窗正在端着精致的咖啡杯浅饮的男人,姿态优雅,当下就为了自己三大五粗的样子暗自狠狠的鄙视了一番。 伸手理了理被吹乱的发丝,轻咳了一声,重整旗鼓,雄赳赳气昂昂地抬首挺胸大步跨了进去。 “先生你好!请问是林景阳吗?” 冷冷地声音丝毫没有迂回委婉,听起来挺爷们的。咳,虽然迟到是自己理亏,可是也不能输在气势上,这已经上升到了关乎尊严的原则性问题,即使是装腔作势也绝不能泄气。 男人缓缓抬头看了眼双手环胸站在面前顾丹樱,嘴角微微抽了抽,手上搅拌咖啡的动作一顿,放下手中银色的小勺,温润的声音从那好看的薄唇中随着空气的浮动流了出来。 “是” 拽什么拽…… 顾丹樱刻意忽略了他嘴角细微的动作,主动坐了下来,并没有给他施展绅士风度的机会。 虽然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不过,比起昨天晚上挖到的那个美男还是略微差了那么一点点。顾丹樱暗自为自己的评价得意,嘴角挂起了隐忍地笑容,憋得整张脸通红。 林景阳紧紧地盯着眼前表情变化莫测的女孩,摇了摇头,握拳放到嘴边,百般遮掩自己脸上显得有些僵硬的笑容,突然间觉得她就像是个充满气的彩色气球,空有了自己塑造起来的闪闪发光的金身,只要被人稍稍一碰就会原形毕露。 可是,她的自由自在却不由得也令他羡慕,不是吗? 林景阳盯着表情有些夸张,满脸通红的女孩,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思绪飞的乱七八糟的顾丹樱。 “你要是想笑的话,别憋着,这样不利于排出浊气……虽然会污染空气,我不介意……” 顾丹樱阴阳怪气的瞅着林景阳,视线渐渐的落到他不断搅拌咖啡的手上,修长有力,不小心碰到杯壁的清脆声响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这就是有钱人的怪癖,她好不容易才在脸上挤了点笑容,抬眼瞪着对面长得还可以的男人,很恶心的说了句:“关你屁事……你操哪门子的心?” 林景阳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点点头,思考了几秒,很认真的开口:“其实你那副样子挺可爱的……” 顾丹樱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觉得自己快被气得口吐白沫了。 试试你一拳狠狠的打过去,对方却像团棉花一样,软绵绵的弹了回来,心情诡异的郁结呀! 端起面前服务生刚刚送来的咖啡,林景阳阻止的动作还没来得及,顾丹樱就一股脑的猛地灌了下去。 “啊……烫死了……苦死了……” 尖叫声传遍了原本环境安静优雅地咖啡店,所有窃窃私语的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好奇地盯着这场事故的源头。 林景阳拉着舌头吐的长长的,白皙的手掌还在不断扑扇的顾丹樱,直奔洗手间,看来是烫的不轻。 哗哗的流水声渐渐掩藏了低沉的唆气声,口中凉嗖嗖的冷水缓和了被烫的发麻的舌头。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那咖啡是烫的……?” 林景阳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用看白痴的眼神,好像在说全世界的人除了你这种智商的都知道。 顾丹樱望着一脸严肃的林景阳,耸耸肩,咧了咧嘴笑,丝毫没有尴尬之色。 “鉴于你为了我都跑进女厕所了,所以本宫决定了,升升你的品级,跟你的敌对关系现在终止……以后,你就是我顾丹樱的哥们了……我们人生中刚刚发生的不愉快的过往从此以后彻底就翻篇了。” 说着还跳起身来,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 林景阳望着在他肩上胡作非为地女孩,摆摆手,干笑了几声:“那我们能谈正事了吗?” “说话就说话,笑得那么诡异的干嘛?” 顾丹樱目光炯炯的望着他转身的背影,自信想想,心中油然升起一丝歉疚,知道自己刚开始对他的态度真令人讨厌。 道歉,不行。 生意还没谈,就指望着那点气势拿个好价钱呢。 可能自己就是不缺钙,不缺铁,就是个缺心眼。 两人上了顾丹樱那辆可爱的QQ时,林景阳扫视了一眼车内的整体构造,粉粉嫩嫩的,很少女。 “顾小姐……” “叫我丹樱就好。”顾丹樱嬉皮笑脸的回了句。 “那你今年有多大……”林景阳转头盯着她快喷出火来的眼睛,清了清嗓子,继续缓缓地开口:“这并非是对丹樱以及其他女性同胞的看轻,相反,我觉得经过阅历这种东西沉淀出来的气质远远比所谓的容貌堆积出来难能可贵的多……” 顾丹樱深深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满怀凄怆,热泪盈眶,几乎忍不住想要抱着他痛哭一场,觉得他就是那个拯救全宇宙大龄女性的天使。 “不过,鄙人貌似没有在丹樱身上发现阅历……”林景阳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一针见血的戳中要害,十分惋惜模样很欠扁,顾丹樱恨不得将他那俊逸的脸踩个稀巴烂才甘心。 后面接连不断的想起嗡嗡地喇叭声,催促的声音此起彼伏,出租师傅还伸出头不耐烦地朝着他们大嗓门的‘问候’道。林景阳完全无法招架顾丹樱直勾勾地、阴森森的眼神,很快像泄气的皮球一样,黑若寒潭的凤眸笑的眯成了一条缝,淡淡地声音轻声揶揄道:“知道你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书香气更是不在话下,这粉嫩的装备就很能体现……”他掩鼻轻笑出声:“顾小姐莫不是想造成城市交通瘫痪?” 顾丹樱皱了皱眉,顺着他的视线转头通过不太干净的车窗向后望去,尴尬的神色在她的脸上立竿见影。 “咚咚……” 耳边传来的声音刺得顾丹樱浑身一个机灵,她瞅了瞅对面一脸看戏的男人,恨得牙痒痒。隔了两秒急躁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她脸上努力地挤出歉疚的笑容,一鼓作气的按下按钮,车窗缓缓地滑落,露出一张长相粗犷的脸来,都快赶上张飞了,扭曲的让人忍不住检讨,怎样才能把这么一张……朴素的脸气的七窍生烟。 “大哥……不好意思,这车刚刚出了点问题,现在已经修好了,我们这就发车……” “大哥,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好吧……” 顾丹樱双手合十,一脸卖萌的样子不住的对来人道歉。 男人盯着那双无辜的眼神,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罪恶感,无措的搓了搓双手,和蔼可亲的笑道:“小姑娘以后开车还是小心点,不管怎样安全那还是得注意的……”说着又欲言又止的瞪向顾丹樱身后,语气凶巴巴地:“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坐在那里,让人家小姑娘开车吗?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唱双簧似把两人吼得一愣一愣的。 “姑娘……大哥可给你说啊……这找男朋友可不能随便找个草包……那大哥就先走了啊……” 他这样直白的语气惊得顾丹樱脸上青筋抽搐,怎么能这样说‘自己人’,不过,真是贼爽贼爽的,还是很狗腿的狠狠点了点头,附和着。 顾丹樱为了减少她今天所犯的罪孽,一路狂奔,就怕后面又有人追着她说妨碍交通。 林景阳看了一眼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早已笑的汹涌澎湃的顾丹樱,胸口提着一口气,保持着一惯温润的绅士风度,他一本正经的笑了起来:“顾丹樱小姐,开车请勿走神,注意生命安全……” 颇有交警风范。 顾丹樱只好虎着一张脸,连连点头,只是嘴角仍旧然是不住那浅浅地笑意。 两人就在这种你来我往的互损中到达了目的地,‘臭味相投’一点也不像是刚刚认识半天的人。 下车后,顾丹樱打开后备箱,整个麻袋就可怜兮兮的被胡乱塞着,她搓了搓双手,使出吃奶的劲将它一把拖了下来,这光天化日的它还能出来调戏良家少女不成。 粗鲁地动作看的远处正在走过来林景阳一身冷汗,几步垮了过来,急忙伸手挡住她再次扑过去的魔抓。 “姑奶奶……您就别动了,在动的话这可就用不了了……” 顾丹樱探出去的手尴尬的缩了回来,掩饰的摸了摸自己及肩的发丝,轻轻叹息。 “为什么你就可以动它?它可是我弄来的。” 看着用黑布遮掩的严严实实地,被两个壮汉有模有样的抬进屋去的麻袋,顾丹樱叉腰不服气的问道。 “本人天资聪颖……” 简短的话却差点将她噎个半死,又是那种眼神,她快恨死了,简直是深恶痛绝。 有什么了不起,顾丹樱咬牙切齿的想,从现在起,老娘也痛改前非,改头换面,做一名新时代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连她都不知道这是人生中第几次等着封满尘埃的决定。 进了房间顾丹樱左顾右盼的等着他们验货,百无聊赖的时候鬼使神差的看了眼他们正在摆弄的尸体,莫名其妙的,胸中一股酸涩咕噜咕噜的好像要喷出来一样,眼眶中渐渐有了湿意。 想着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花美男就要被卖了出去,不免有些心疼,她梗着脖子东张西望,偷瞄着那传说中的新娘。 顿了顿,感觉还是不开心,不想再这个地方呆下去了,忽然间站站了起来,装模作样伸了伸懒腰,捂嘴打了个哈欠,就对着那边认真研究的男人的吼道:“你完事没,我还等着回去补觉呢。” 林景阳直起身,朝她缓缓地走了过来,脱掉手套放在桌子上。 矫情。 “验明正身,可以了,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让你先谈谈价格吧。” 顾丹樱很有底气的用她的低智商狠狠地回击了一番。 “那就二百五十块吧,第一次也不是很了解行情。”双手一摊,笑得很是春风沐浴。 林景阳微笑着点了点头,随手抽出一张银行卡温柔的递到她手中,懒洋洋的揉了揉额头,义正言辞的开口:“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取出来这些钱大概刚好可以称个半斤八两。” 顾丹樱压下心中的愤懑,心理素质出奇的好,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说了句谢谢哈,洒脱的乘风而去。 坐上那辆蜗牛一样的QQ,顾丹樱转头神色复杂的望了一眼刚刚逃出来的那座价格不菲的欧式小别墅。望着那满墙绿油油的爬山虎,她只觉得那好像是一条条飞扑过来的巨蟒,紧紧地缠绕在她细嫩的脖子上,紧紧地,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想不到这些烦躁的情绪从何而来,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悠悠的叹了口气,将那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了下去。 第三章 看,报应来了 下午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的焦躁像一团不起眼的火苗,不会忍耐不了,但却烧的人火急火燎,耷拉着脸的顾丹樱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机械的声音没响几下就被接起。 “小丹,怎么了?”温柔的女声透过电波清晰地传了过来,伴随着哗啦呼啦翻动纸张的声音。 “求安慰……”顾丹樱疯癫的对着被子发泄了一会,哀声怨气的道。 那边的人对着话筒轻声笑了笑:“好一会儿我过来。” 顾丹樱嘿嘿笑着,脸上笑的差点都能开花,点了点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像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顺着杆子马骝的往上爬。 “那你快点啊……拜拜……” 因为太模糊了,倒是听不清顾丹樱后面到底叫唤了些什么,划了关闭键,迅速的整理了一下堆放的乱糟糟的书桌。 买了两杯奶茶,两人在骚动的人群中慢悠悠的闲逛着。 顾丹樱皱了皱鼻子,咬着吸管若有所思的道:“小江,你说是不是有钱人都喜欢喝咖啡?” 沈筱江转头盯着她爽快的吸奶茶的动作,不禁一愣,半响才眯着眼睛,笑意盈盈:“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顾丹樱忽然抬起眼睑,刚吸了口奶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满口的椰果珍珠,塞得腮帮子鼓鼓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挣得圆圆的,看起来很滑稽。顾丹樱很意外,急忙将含在嘴里的奶茶吞了下去,疑惑的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望着沈筱江脸上的表情,顾丹樱只觉得背后一凉,夸张的往后退了一两步,怎么又是这幅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她觉得这两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妖孽啊! 顾丹樱咬着吸管,眼中瞬间涌出了晶莹剔透的泪花,可怜兮兮的:“我觉得我的找个医生将我这身皮囊剔骨削皮,才能重新燃起我对生活的炽热。” “你去趟韩国就好了,绝对的脱胎换骨。” 顾丹樱扯着嘴角笑了笑,不思进取的准备了一肚子吐槽的话,登时只酸溜溜的吐出了五个字:“肤浅的女人。” “小江,我给你介绍个朋友好不好?” “男的女的?” “……嗯……男的……” 沈筱江淡定的喝了一口奶茶,望着她一脸期待的认真模样,有些啼笑皆非。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婆了?” “怎么能叫八婆?小江……我觉得你也该转移转移视线了,就算成不了男朋友,多认识个人也是好的,何况这是我第一次做媒婆,你就忍心让我的真心付之东流?” 顾丹樱想了想,一双眼睛不断地眨啊眨的,无影无踪、漫天飘飞的思绪在糊涂的大脑中挣扎着,突然间拍了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今天早上不就配了对…… “好吧……那我就……见见……也不会少块肉是不是?” “嗯嗯,那现在我们去那里吃牛排吧。”顾丹樱指了指不远处金光闪闪的招牌,也不再多说什么,拉着沈筱江开心的穿梭在人群中,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站在大大的很有格调的招牌下,顾丹樱梗着脖子朝金碧辉煌的大厅内望了望,笑嘻嘻地转头对着身边一脸懵逼的沈筱江挤眉弄眼。 “终于到了,我们进去吧,钱包。” 沈筱江白了她一眼,趁着空隙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无语的撇了撇嘴角,有气无力地跟着她走了进去。 看来今晚又要出血了,吸血鬼。 顾丹樱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气喘吁吁地低头望着手中拎着的大大小小的包装袋,脑袋一阵一阵抽的乱嗡嗡的,沉默了几秒,懊恼的打开黑色的小挎包胡乱翻了一通摸出钥匙,‘吧嗒’一声,开锁的声音在昏暗寂静的走廊中格外的清晰。 好肉疼啊! 前脚刚打开门跨了进去,顾丹樱只觉得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气温比室外骤降了许多,不禁打了个寒颤,心脏跳得厉害,乱糟糟的思绪中只闪过四个字“阴风阵阵”。 她赶紧将东西放到鞋柜上,摸索着开了灯,白炽灯的光线洒满了整个客厅,打散了几分聚集在一起的冷飕飕的气流。 刺啦刺啦的声音传了过来,顾丹樱埋头翻了一会拿出一瓶酸奶,喜滋滋的插上吸管喝了起来,隔着衣服摸了摸有些吃撑地肚子,嘴上哼着歌走过转角。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透过门窗传遍了整栋楼层,震得原本安安静静躺在茶几上正在做美梦的杂志好像都不乐意这刺耳的尖叫声。隔壁正在看新闻联播的大爷被吓得浑身一抖,手中的遥控器掉在地上。 “老头子,快去隔壁看看,那顾丫头怎么了?” 顾晓丹被吓得魂不附体,面色发白,双手抱着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一脸莫名其妙望着自己发癫的男人,只觉得浑身发毛,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靠,居然活了,这剧情,神逆转啊! 这种窒息的感觉让她觉得非常不爽。面对这个登堂入室的外来者,她哆嗦着咬了咬唇,装着胆子迅速的四下能拿的东西都砸在了他的身上,一刻都没消停过。眼见着没什么可以扔的了,腾地蹲下身将刚才掉在地上的酸奶捡起来,掂在手中就要扔过去。 “姑娘……莫怕……” 顾丹樱久久维持着那个怪异的姿势,简直从那几个字中回不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好像被雷劈了一般,她气急败坏,咬的牙齿咯嘣咯嘣直响,疑惑的眼神忍不住的往他那张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脸上飘。大概是长时间没有说过话,深沉如大提琴般悠扬好听的声音中透着黯哑。 “小丹……发生什么事了?” 急促的拍门声激起了顾丹樱内心的惊涛骇浪,有种终于等到援军解救的喜悦,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爱。顾丹樱迅速转身跑去开门,不经意间回头看见那双哀求的眼神,心下当时一沉。 顿了片刻慢悠悠地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出头去,看见站在门口一脸担心的往里张望的刘大爷,顾丹樱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发虚:“刘爷爷……怎么了?” “我刚刚听见你嚎了一声,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在和朋友看恐怖片……恐怖片……” 刘大爷脸色变得有些严肃,摇了摇头一副无药可救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唉……现在这些孩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望着那佝偻的背影,顾丹樱登时觉得自己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烧的难受,尴尬的回话:“不好意思,刘爷爷……” 关上门,没有了刘大爷神神碎碎的唠叨声,整个房间安静的令人发慌。 顾丹樱觉得她大概才是这上天选中的孩子,面对如此灵异的事件竟可以做到胆魄包天。上下扫视了一圈站的挺拔的身影,惊魂未定的拍了拍有些管不住在胸腔中横冲直撞的心脏,还好是有影子的,看来不是鬼也没诈尸。 沉默了几十秒,顾丹樱忽然一本正经的开口,声音带着僵硬:“你……不是……是……是死的么?” 看着他那种无辜的一脸茫然的表情,顾丹樱真想大步跨上去赏他两个大包子,因为真的很欠抽。 “你是什么东西?吾可否请姑娘明示?”他蹙着剑眉,不解的开口。 顾丹樱忽然想起他们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变点,那是多少年的长河啊!历史书都被翻了多少页。她捧着自己那颗破碎的僵在在一旁许久,《历史文选》自己可是学的一点德行都没有。 “汝如何来到此处,汝不是死了吗?”她斟酌其词的开口。 可能这句话戳痛了他的毒瘤,伟岸的身姿僵硬了几秒,随后若无其事朝他咧着嘴笑了笑。 “此事等吾有时间再讲于汝听吧。” 顾丹樱用很小的声音骂了句脏话:“****!能不能别咬文嚼字。” “汝说什么?” “哦……汝姓什名什?” “在下,宋玉。”这次他回答的很干脆。 什么,顾丹樱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脑袋里的问号相互簇拥地蹦跶出来,万马奔腾的气势瞬间像是被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差点被噎个半死。 为了安抚她可能随时会被瓢泼大水浇灭的求知的火苗,顾丹樱憋着气进入书房,翻箱倒柜的找到几本带着白话文的古书,心满意足的交代后扑到床上哀嚎。 咯噔两声将鞋子踢到远处,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心里就像跟狗尾巴草一直挠的人心情烦躁,顾丹樱索性拉过被子蒙在头上,呼呼大睡起来。 都不知道怎么会收留他? 第四章 COSPLAY 吗 顾丹樱心满意足的伸了伸懒腰,心情很好的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准备去洗漱。 打开卧室的大门难以置信地看着收拾的干净整洁的客厅,估计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做到从源头上杜绝丢三落四的习惯。 田螺姑娘来了? 假装没有看见从厨房里探出来的那颗脑袋,一路小跑到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门。有些难为情的捂上微微发烫的脸,打开水龙头,缓缓地流水声逐渐盖过了厨房里发出的轻微的响声,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渐渐放松原本紧绷的肌肉。拿了片化妆棉,倒上爽肤水后仔细的涂抹在脸上,犹豫了下,腰板挺得笔直,气势如虹的走了出来。 “饿了吧,还有一个马上就好。” 听见开门的声音,宋玉回头看了她一眼,扯着嗓子喊道。 顾丹樱看了看餐桌上几碟卖相很好的菜色,又看了看那个忙碌的身影,汉服宽大的袖摆被挽的高高的,露出一截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一股久违的情愫慢慢地缭绕在整个心头,酸酸胀胀的感觉的堵得喉咙发痒,多久了,这种温暖的感觉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真的……真的没道理的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顾丹樱不做声,拉开椅子安静的坐在餐桌前。 “西红柿炒蛋来了……” 宋玉将盘子放在桌上,返回去洗了洗手,回来就看见顾丹樱闷着头扒饭,一副深仇苦海的样子。 “怎么不吃菜?”他微笑着问,那双漂亮的凤眸透露出热络的目光。 夹了块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到顾丹樱碗里,拿着筷子呆呆的盯着她将鸡蛋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最后吞了下去。 “味道还可以吗?” 咬碎鲜嫩的鸡蛋后甘甜的西红柿汁流到了齿缝间,顿时香飘四溢。顾丹樱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只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瞧着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宋玉微微摇头咧嘴嗤笑一声,感觉还不错。 差不多快饱的时候,顾丹樱盯着眼前吃相优雅的男人,看着那一身格格不入装扮,充满了不和谐的感觉,托着腮深思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放下筷子轻咳了一声,大义凛然地道:“……嗯……宋玉?” 叫着这名字,顾丹樱嘴角直抽搐,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顿时奋勇上线,绝对没办法忘记昨天晚上他说出那两个字的那一刻。对面正在天人交战的男人闻言抬起头来,一口饭刚塞进嘴里,一双眼睛不明所以的眨了几下。 “一会我们出去买几件衣服吧。” 顾丹樱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头发。宋玉会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端庄的衣着,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舍,可是却也不想拂了她的面子,笑着应道。 噢耶,顾丹樱低下头笑的贼眉鼠眼的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开心的不得了。哼,让你再拽,高智商的人落在老娘手里那还不都是没有好下场的,竟然一晚上逆转了几千年,自己五年都没有学会几个繁体字,他竟然一晚上讲话这么流利? 果然,手机的反应速度还是得看质量。 对小孩子的打击太大,不好。 下了楼梯,顾丹樱将她那辆炫酷的QQ开了出来,等了一会拖着沉重的汉服慢吞吞走出来的宋玉,不由自主的抬头望了望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很是心痛的叹了口气。 原来古人都喜欢当烤乳猪啊! 她笑眯眯的看着不急不慢坐上车的男人。 宋玉扭头看着顾丹樱阴阳怪气的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其实男人的感觉有时候也是挺准的。 “你笑的很瘆人。”宋玉很单纯的说道。 废话,要整人了不痛快难道还要哭啊。 “有吗?”顾丹樱黑白分明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很是无辜的样子,“我只是在想,你的接受能力挺强的,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将这复杂的语言融会贯通,可以秒杀一切所谓的专家。现在还有谁看得出来你是穿越来的。” “安全带……系好系好……” 将他压在身子后面的安全带掏出来,淡淡地清香萦绕在宋玉的鼻翼间,愣了愣,尴尬的伸手去接。 顾丹樱瞥见了他脸上那抹可疑的红晕,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哈哈大笑。 虽然经过一晚上的温习,宋玉对这里的人说话、习惯和文化大底都了解的十有**,但坐在车上看着如电影镜头般慢慢往后飞逝的高楼大厦,只觉得一切都很稀奇。 高科技啊…… “我们先去买衣服,再去做头发,然后去湘菜馆吃饭。”顾丹樱扳着手指头,一字一句的说完,末了看着他询问意见。 宋玉笑的温文尔雅,微微点头:“你决定就好。” 将车停好,顾丹樱抬手指了指:“这条街都是卖衣服的,我们直接去男装店吧。” “好” 两人不紧不慢的在热热闹闹的大街上走着,左右张望着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一身汉服的宋玉在川流的人群中显得更加风格迥异。 顾丹樱看着许多脸上还带着稚嫩的小姑娘目光炯炯地盯着宋玉看,好似想要扑上来将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表情,果然,二次元的孩子惹不起。 宋玉也注意到了有人盯着他窃窃私语,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迎面而来的两个小姑娘好奇的打量着他,交头接耳:“哎,你看那个人是在cosplay吗?他真的长得超好看啊,是哪个coser,以前怎么不知道?” “可能以前还没入圈吧。” “那我们上去找他和张影吧。” 宋玉愣了愣,看着面前笑的一脸腼腆的女孩,尴尬癌又犯了,真的很不忍拒绝。他扭头看了看一脸惬意的站在旁边的顾丹樱,示意她解解围,可是看见她略带调侃的眼神果断放弃,还是……还是出卖色相吧! “帅哥帅哥你摆个pose啊……” “笑一笑,笑一下。” 顾丹樱看着被折磨的够呛还得赔笑的宋玉,变态的哈哈大笑。 连连拍结束后,那些缠人的女生被打发走,英勇就义的宋玉才算逃离虎口,顾丹樱发现宋玉看过来的眼神极具杀伤力,很没出息的缩了缩身子,双手拼命地护着脖子,害怕他一把就会拧断似的,他不会光天化日之下不……不会行凶吧?顿时热泪盈眶,只觉得原本身上暖洋洋地太阳都淬成了冰渣渣。 “你不会……不会要恩将仇报吧?” “……过来……”停了十几秒,宋玉嘶哑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察觉出他好像有些异常的样子,顾丹樱慌张的跑过去,发现他满额头的汗渍,脸色苍白:“怎么了?” “没关系的,突然间有些不舒服,休息一会就好。” “那我们去前面的商场坐坐。” 顾丹樱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害怕他又死了,连忙跑去买了杯水,塞进他手里。 “谢谢”宋玉这才愣愣地会神,虚弱的笑了笑。 “真的没事?”终究有些不放心。 “真没事,别担心了。” 高原反应?想想应该也是,从坟里爬出来就是不容易。 轻轻抿了口水,宋玉难看的脸色慢慢变得祥和,顾丹樱这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宋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流畅自然,好似已经练了许久。面对这种亲昵地动作顾丹樱奇怪的竟然没有反感,只是觉得心脏砰砰的直跳。 顾丹樱你要hold住呀!心头郁闷的想拿块豆腐砸死自己。 “走吧,我们现在去挑衣服。” 中途又有些小姑娘好奇的想要合照,都被顾丹樱冷冰冰的眼神吓得退回去了。 “不好意思,我哥他有些不舒服,就不陪你们玩了。” “小气鬼。”有个还朝着顾丹樱做了鬼脸,转身就跑。 “嗨……熊孩子……” “好了,别跟孩子置气了。”宋玉瞧着她的样子,失笑安慰道。 顾丹樱看了眼笑的一脸温柔的宋玉,总感觉怪怪的,不由得皱起眉头。 两人血拼了一番,去了商场旁边的一家理发店,排队等着的人挺多的,看起来生意很红火的。开门打算再去别家看看,顾丹樱发现有个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宋玉发呆,她眼前一亮,走了过去,趴在小姑娘耳边说了一会,只见那姑娘笑逐颜开的连连点头,盯着宋玉的目光更加热切起来。 宋玉早在商场的时候就换了件黑色的衬衫,笔直的西裤显得身材的黄金比例更完美,棕色的风衣披在身上修长俊逸。 “大哥哥,你做这人,我帮你做头发吧,你是要做什么样的?”宋玉被小姑娘拉着按到转椅上坐了下来,面前的镜子清晰地将他和小女孩的动作显现出来,他不由得愣了愣。 自己这是又被人卖了? “光头吧,利索。” 一手撑在柜台上托着腮,一手捏着名片翻来覆去的顾丹樱瞟了一眼无从下手女孩建议到。 “啊?”女孩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顾丹樱,又看了看自己惦念着的帅哥,视线转移了几个来回。 “就按她的意思吧。” 天哪,男神对自己说话了。女孩不可置信地盯着镜子中那帅到爆的面孔,捂了捂乱了半拍的心脏,还好,帅哥什么发型都会颜值撑着。 乌黑柔顺的发丝一点点的被剃掉,宋玉垂下眼睑望着杂乱的堆在地上发丝,丧气的垂着头,发现自己从醒来后很多事情都在变,可能自己能留住的东西不会太多了吧?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抬眼看着镜中一点点少掉的头发和认真的女孩:“能不能麻烦等一会帮我把这些头发装起来?” 小女孩虽然疑惑,现在的女孩子都不会在意头发长短,更何况男孩子。不过,既然男神让帮忙那自然一切困难都不在话下,很爽快的点头答应。 第五章吃货的拉面情结 顾丹樱看着眼前眼前白色的瓷碗内的兰州拉面,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红油红油的牛肉汤上撒着些绿油油的香菜,就像泛着油脂光色、半透明的青水色翡翠,香飘四溢。她急不可耐拿起筷子,挑起泡在牛肉汤中韧劲十足的拉面,轻轻地吹了吹,放进嘴里,微烫的拉面浸着香热的汤汁滑进嘴里,酸辣清香。 “快吃吧,这可是我前段时间发现的美食,虽然比不得兰州原汁原味的拉面,但是这家也算得上是西安比较有名的了。” 看见握着筷子低头久久没有动作的宋玉,顾丹樱嘴里含着没有吞下去的面,鼓着腮帮子,几根咬了半截,还没有吸进去的面随着她含含糊糊说话的动作还十分不体贴的晃悠着,张牙舞爪的指着他面前的碗示意他赶紧吃。 “你动作麻利点,面泡久了就会变得糊了,软哒哒的难吃死了。”她含糊不清的说着。 顾丹樱怒了努嘴,开心的从素菜中夹了块白嫩嫩的藕片,咀嚼时脆脆的声音像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 她心满意足的捂着嘴,傻愣愣笑着。 不知什么时候,一碗面很快到底了,连汤都喝得精光。顾丹樱摸着鼻尖上冒出的汗渍,心下不由懊恼,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到底是自己吃的越来越多了,还是分量变的越来越少了?她单手托腮,轻蹙着好看的眉头,憋憋屈屈地纠结了一会儿,基本上就把原因归结为万恶的资本主义。 满心怅然的又点了一份。 等面的期间,顾丹樱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吃相优雅的男人,谁说上帝是公平的?顾丹樱觉得自己的内心在‘黄河大咆哮’,如果那个人在眼前的话直接会把他锤个稀巴烂。还是有亲儿子和干儿子之分的,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路人甲吧,要不然怎么会生的这么的不修边幅。 不过还好,看着宋玉在灯光下十分滑稽的反射着光的头顶,内心还是少少平衡了一丢丢。活动活动了肩膀,神清气爽地拿起筷子又开了新一轮的人生大战。 只觉得萦绕在心头对宋玉的排斥感渐渐消散。 周末晚上的综艺节目很多,尤其是这几年,真人秀这颗后起之秀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长期处于霸屏状态。 顾丹樱穿着可爱的海绵宝宝睡衣,盘腿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目光直勾勾的望着盯着电视机,舍不得将视线挪开一秒,时不时哈哈大笑,手中机械的重复着拿薯片、吃薯片的动作。 直到一杯牛奶挡住了她的视线,才缓缓地抬头。 “睡觉前喝杯牛奶吧,对身体好。”宋玉说着又将牛奶往她面前移了几分。 顾丹樱眯着眼睛看着逆光而立宋玉,头顶上明亮的白炽灯散落下来的光,打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就像小时候看《西游记》时,每次观音菩萨出场时身上自带的金灿灿地光芒。她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伸手接过杯子,将里面白白的乳液一饮而尽,末了习惯性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被盯得不好意思了,顾丹樱索性又将视线转移到了令她心心念念的综艺节目上。宋玉随意地坐了下来,她很大方地往边挪了挪,腾出一些地方来。 “哈哈……他怎么那么蠢呢?”顾丹樱看的欢天喜地,激动地拍了拍腿。 宋玉抽了张纸,趁着空隙瞥了一眼电视,不明白她为什么看的那么开心。 顾丹樱梗着脖子,双眼瞪的大大的,不明所以的盯着宋玉递过来的纸巾,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不等她开口,宋玉直接拿着纸巾将她嘴上粘的乳白色牛奶擦了干净,动作温柔体贴。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绷直了身子,如坐针毡,觉得此时脸上的温度都能烫熟个鸡蛋饼,视线胡乱瞟着,就是不敢落在他身上,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干……干净了吗?” 感觉那股压抑的气流渐渐飘远,顾丹樱顿时松了口气,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减肥时信誓旦旦地决心,又拆了包零食不断地往嘴里塞,掩饰那无处躲藏的尴尬。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节目,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和谐温馨的样子。 第二天,顾丹樱被接连不断响起敲门声吵醒。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地滚了两圈,郁闷的哼哼了几声,才懒洋洋地伸了伸懒腰,慢吞吞的起身。 宋玉坐在沙发上听着门外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又回头看了看还是一如既往紧紧关着的卧室门,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踌躇了一会儿,缓缓起身走了过去将门打开。 顾青看着开门的人,瞠目结舌,愣愣地反应不过来,连最基本的尖叫声都忘了。 ‘吧嗒’一声,身后传来的响动令两人回过神来。顾丹樱望着门口两道高大的身影,顿时石化。 完了。她咬了咬唇,急忙走过去将两人拉了进来,咚的一声关上门。 三人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顾青看了坐在旁边的男人一眼,他怎么可能不认他,即使那天光线在昏暗,那张面孔自己恐怕都会永远记在那脑子里,那没有一丝腐烂迹象的尸体,像正在酣然入睡,何况现在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觉得这简直太荒谬了。 他将拳头捏紧,坐在旁边的顾丹樱都听见劈啪作响骨头声,吓得后退好几步。 “四哥……你不能打我。” 顾青冷着一张脸,压下心头那抹担心,既然现在自己在这里就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那你告诉四哥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那天我确实将他卖了,而且,那天我还跟买家闹了一些事,最后就要了两百五就回来了。可是回来不知怎么的就看见他在屋里,都快吓死我了。”顾丹樱想到这可是关乎性命的问题,也不管被她当件货物卖掉的人在不在场,赶紧老实交代。 宋玉听着嘴角直抽搐,好歹他也是美男一枚,竟然被……。 顾青本来还想训斥她一番,让她长点记性,可是看着她委屈地咬着唇,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摇头叹了口气,缓缓站起来,高大修长的身影让人很有压迫感。 “既然你没有伤害到小丹,那我想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我们去书房吧,我想这件事情你也的给个交代。” 顾青头也不回的直奔书房,临末还转头瞪了一眼梗着脖子想去跟着凑热闹的顾丹樱,宋玉沉默不语地跟在后面,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顾丹樱耸了耸肩,努着嘴冷哼一声:“还真以为不让我听就不听了,明的不行来暗的……”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耳朵附到门上。 “怎么没声啊?”顾丹樱忍不住地微微皱了皱眉头,吐槽道。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都快趴到门上了。 “啊……”门突然开了,将整个身子的重量担在门上,全神贯注听着里面动静的顾丹樱,直直摔了下去,还好有个人肉垫背。 顾青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顾丹樱,冷着一脸将她扶好,低声训斥道:“不是都警告过你了吗?还敢偷听……?” 顾丹樱站直了身子,抬头望着头顶冒着火苗的顾青,好死不死的一口唾沫卡在了喉咙口,极不文雅的打了个嗝,尴尬的笑着:“哈……四哥……我去洗手间……洗手间。” 指了指旁边的洗手间,在顾青那火辣辣的眼神中,心虚的一下子窜了进去。 她捂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太挫了,竟然被抓包了。 顾丹樱盯着镜子中被蹂躏的乱糟糟的头发,愁眉苦脸的拿起梳子将前面不听话的小碎发梳了下,用黑色的橡胶小皮圈扎紧,服服帖帖的呆在脑袋上。 鸡蛋瘦肉粥香喷喷的分子不断地在空气中翻腾着,顾丹樱皱着鼻子嗅了嗅,顺着香味一路小跑到厨房。站在电饭煲前很是诚恳地搓了搓双手,舔了舔嘴角,满心期待的打开盖子,白色的大米被煮的晶莹剔透,一粒粒软乎乎的米团子相互簇拥,水蒸气袅袅上升,使她的视线变得微微模糊。 顾丹樱吞了吞口水,从橱柜拿了个碧绿色的瓷碗,小心翼翼地盛了半碗色香味俱全的白粥。静静地躺在精致瓷碗中的白粥,好像滴落在荷叶上的珍珠般圆润晶莹的露珠。 粘稠的粥在口中刚刚留下迷人的香味,便一下子被吞了进去,顺滑的不像样。 看着几口就见碗底,顾丹樱很享受的砸吧下嘴,美滋滋的又盛了一碗,用她的话来说,这不仅仅是一碗粥,这是享受新生活的开端。 顾丹樱一个人难得安安静静的坐在餐桌旁边喝粥,过了一会儿,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打开开关键,想了想点开微信通讯录,发了条消息出去。 “小江,在没。” 一分钟后,手机滴滴的响了起来,提示灯闪烁不断地闪烁着。 “嗯嗯,在呐,怎么了?” “你说……有个帅哥甘愿抛下偶像包袱给一个女人做饭,为什么啊?” “这有什么疑问吗?那个男的肯定喜欢那个女孩子啊……” …… “怎么?你有情况了?” 顾丹樱盯着这条有些劲爆的信息,愣愣地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脸懵逼的表情,沉默了片刻,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宋玉喜欢我?’,转头狠狠地甩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咬牙切齿的回了对方一句。 “鬼啦,我的荷尔蒙还没有长出来呢。” “呵呵……都差不多四分之一个身体入土的人了,还当自己是个能活千年的老妖精呢?” 面对无情地‘嘲讽’,顾丹樱只觉得晴天霹雳,那可脆弱的心脏早已碎成了渣渣。 一只脚跨进了二十岁就相当于坐在青春的屁股上,何况自己都已经两只脚跨了进去,那简直已经是人老珠黄了,想着想着,顾丹樱瞬间没了胃口,双眼无神的不知道看着什么,不自觉的将软软的脚趾头蜷缩着,自己应该走得慢一点,不要脱了鞋的往前跑。 第六章死亡河 听见开门声,顾丹樱才回过神来,转头望着一前一后出来的两个人,黑白分明的眼珠四处转了转,奇怪的没有看见剑拔弩张地硝烟。 急忙放下手中的零食袋,顾丹樱跑过去,拉着宋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趴在他耳边悄声的问道:“怎么样?四哥没打你吧?” 宋玉轻笑着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同样悄悄地回了她一句:“放心吧,没事的。” 看着站在那里相互咬耳朵咬的很欢的两个人,顾青气闷地咳了几声。 “四哥,留下来吃个早餐再走吧。” 顾青看着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满脸渴望的顾丹樱,不忍心直接开口拒绝,一言不发的走过去坐了下来。 顾丹樱看了一眼自己略施小计就留下来乖乖俯首称臣的顾青,很狗腿的跑去厨房,捧了两碗粥出来,放在他们两人面前,一人一碗。 “这是你煮的……?”顾青拿着勺子,搅了搅面前色香味俱全的白粥,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那当然……不是。”顾丹樱歪着头,故意拖长了声音,一脸欠揍的表情。 “这是他煮的,怎么样,四哥你赶紧尝尝,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顾丹樱指了指坐在她旁边的宋玉,一脸陶醉的表情看的顾青很是无语,伸手直接在她的额头敲了一下,吃了一响爆栗的顾丹樱抚着额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看来……你很适应现在的生活?”顾青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宋玉嘴角微勾,开口轻声道:“还可以,起码没有那么多的明争暗斗。” 顾丹樱盯着他,一脸的不解,好奇的问:“什么明争暗斗啊?” “没什么……”宋玉看着她那双干净清澈的瞳孔,淡淡地笑了笑,欲言又止。舀了勺粥塞进嘴里,掩饰着那微微苦涩的表情。 顾青看着顾丹樱二愣二愣的表情,轻哼了一声提醒道。 “怎么了?四哥……你的眼睛怎么了?”顾丹樱担心的望着顾青抽搐的眼睛,不解的问。 舀了满满的一勺粥,顾青一下子吞进嘴里,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懂,觉得自己快被气的口吐白沫了,这要不是她的地盘,真想将她提起来扔出去。 “没什么……你慢慢琢磨琢磨……” “四哥什么意思啊?”顾丹樱不解地挠了挠头发,靠近正在专心致志喝粥的宋玉,不耻下问道。 宋玉望着眼前快趴上来的女孩,视线不自在飘向了别处,耸了耸肩:“你还是问问你四哥吧。” 皮球踢了一圈又一圈,这个问题对于还是顾丹樱来说还是个千古之谜。 太阳害羞的藏在层层叠叠的云朵后面,温和的光线从细小的缝隙中散射出来,好像被打翻的颜料一样,随意地晕染开来。天边绚丽多彩的颜色,千变万化,像是刚刚新鲜出炉的一副又一副朦胧的抽象画。 顾丹樱走出超市,手拆开包装袋,将紧紧贴在里面的雪糕拿了出来,看着冒着腾腾冷气的雪糕,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嘴边,哈了口热气,试图将它弄热点。 轻轻地舔了一口,舌尖上弥漫着浓浓的奶油味,顾丹樱笑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弯弯的。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牙齿都是冰凉冰凉的,很爽。 回过身来,看着身后拎着一大袋生活用品,却面不改色,步伐轻轻松松地男人,顾丹樱后退的双脚停了下来。 踮起脚尖,将缺了一角的雪糕递到宋玉的嘴角边,笑呵呵的道:“你也尝一口吧,挺好吃的。” 宋玉伸手推了过去,温柔的笑了笑,忍不住开口劝慰道:“你吃吧,这种冷的东西你还是少吃一点。” 顾丹樱板着脸,作对似的又递到他面前。 宋玉无奈的叹了口气,完美的薄唇附了上去轻轻地咬了一口。 看着又少了一块角的雪糕,顾丹樱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笑眯眯地吸了口逐渐化掉的雪糕。 “哎……听说没,前面那条人工河又死了人。” “又死了?这几天都死第几个了?” “唉……造孽呀!我儿子不是在交警大队工作么,听他说连这个算着都第五个了,吓得我都不敢路过那里了,宁愿绕道多走两步。” 听着路人绘声绘色的描述,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宋玉皱了皱眉,声音低沉:“你现在这里呆着别动,我去将东西放到车里,我们过去看看。” 顾丹樱本来就好奇心乱窜,凑热闹的因子咕噜咕噜的像烧开的水一般向上翻滚,听见宋玉想过去看看,头点的像捣蒜一般。 走到河边就看见密密麻麻围在那里的人群,被夹的像肉夹馍一样,好不容易挤了条缝才钻了进去,顾丹樱就看见黄色警戒线内,躺着两具被盖得严严实实的尸体,警察们正在忙着拍照取证。一个戴着黄色草帽,穿着迷彩服的老汉正在被问话,顾丹樱盯着看了一会发现他的手都在抖,可见吓得不清。 因为是从河里打捞上来的,旁边有一滩水渍。一阵风吹过,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被吹开了一角。 尸体长了一副惨不忍睹地样子,大概浸泡的时间过长,都已经变得发白,肿胀的辨别不出原本的样子,还有一些地方已经被鱼虫咬的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人群渐渐变得骚动起来,正在询问老汉的中年警察一眼扫过去,顿时大惊失色,慌慌张张的从警戒线钻过去,戴着上白色手套,重新将尸体遮盖严实。 站在那里,顾丹樱只觉得两条腿虚浮的站立不住,胃里好像有个搅拌机戳得生疼生疼的。宋玉察觉到了她有些不对劲,视线从尸体上移了回来,伸手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顾丹樱,满脸担忧:“我们走吧。” 刚刚走出人群,顾丹樱就忍不住地蹲在马路边狂吐,脑子里一直浮现着刚刚看到的画面,像是警匪片中导演为了突出犯罪者变态的心里,而故意将镜头切得缓慢,只觉得自己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宋玉动作轻缓地抚着她的后背,回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嘈杂的人群,抱起虚脱无力的顾丹樱反了回去。 坐在那辆蓝色的QQ上,宋玉转头看了眼闭目养神的顾丹樱,从斜挎包里掏出手机,按照她教的步骤拨通了顾青的电话。 “喂,小丹……” “是我……” “怎么是你打电话?小丹呢?” “你来一下阳光超市的停车场……等见面再细说,不要开车,打车来吧。”宋玉透过车窗,大致扫视了一眼周围,准确的说出了地点。 “那……” 顾青听着电话中传出来‘嘟嘟’的机械声,将手机从耳边移开,不由得呲牙咧嘴,气急败坏地指着手机大骂:“嗨……臭小子,还学会挂电话了……” 宋玉从放在后座的购物袋中取出来一瓶矿泉水和一杯酸奶,体贴的拧开盖口递到顾丹樱面前:“漱漱口吧,刚才吐成那样了,肯定很难受吧。” 顾丹樱靠着背椅将头转了过来,缓缓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捧着瓶子灌了一大口,宋玉腾出来一个塑料袋,示意她吐在里面。 看着他下车去扔垃圾的背影,顾丹樱只觉得自己的心窝子都是暖的。 顾青到的时候,就看见顾丹樱蔫蔫的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捏着杯最爱喝酸奶,脸色苍白。 “怎么了,这都是?”顾青蹙了蹙眉,视线不停地在两人身上交换。 宋玉知道顾丹樱并不想提起刚刚的事情,便将那威猛无比的炮火引到自己身上:“这件事等会再说,现在我们几个就只有你可你开车了。” “****,宋玉,我妹现在这样了,你让我等会,你安的什么心?……” “哥……你别再吵了,听宋玉的,我们先走吧。”顾丹樱软弱无力的声音传到顾青耳中,实力妹控的他立即就闭嘴。爬上驾驶座,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 宋玉心有余悸的盯着顾丹樱熟睡的脸庞,沉默的空气中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头看了眼坐在床边一脸铁青的顾青,几不可闻的喊了声他的名字,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卧室。 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颇有些尴尬。 “她今天下午受了点惊吓,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 低沉的声音徐徐传了过来,顾青最近也听说那件疯狂而诡异的案件,连续三天算上这起已经死了五个人了,弄得人心惶惶,已经将那条河称作“死亡河”。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这中间一定不会那么简单?”顾青蹙眉,忧心重重的问道。 宋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你就陪着她,我过去看看。”说着,看了一眼卧室紧关着的门。 顾青想说什么,可是看着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也不好在哆嗦的劝说,显得很娘,只得缓缓地点了点头,叮嘱他虽然与常人不同,可是也得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天上的月亮都被吓得钻在厚厚的云层中不敢出来,吝啬的用零零散散的几点星星装饰,黑压压的云似是想将夜晚唯一一点光亮都要掩盖起来,漆黑的一片像无底洞一般深不见底。 宋玉站在桥上,望着黯淡的粼粼河面,一阵阵冷风袭来,吹得衣角瑟瑟发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原来是个水鬼。 原本风平浪静的河面,渐渐涌起巨大的波浪,拍打的声音像是嘈杂的敲锣打鼓的声音,桥上有一块地方渐渐浸满一滩水渍,黑色的影子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皮肤表层不断脱落逐渐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血肉被残噬,颧骨高高凸起,黑洞洞的瞳孔中嵌着一双绿幽幽的眼球,晃来晃去,看着随时都会掉出来,浓浓的腥臭味席卷而来。长期浸泡地衣不蔽体地身躯,裸露在外,发白发胀的腐肉上蜿蜒爬行的蛆虫,正在肆无忌惮的吞食着美味大餐,发出‘兹兹’声,腐肉渐渐脱离寄生的骷髅,看的人心生恶寒。 第七章 该办个身份证了 黑暗气息像一条巨大的鲸鱼,呲牙咧嘴的踩着鲜红色的血液乘风破浪的冲了过来,沉闷的令人喘不过来。 昏暗的光线中,腐烂的**渐渐变成一个婀娜多姿的妙龄女子,大红衣摆随着风浪被卷起,斜斜插在发丝中的步摇被敦促着发出叮叮的碰撞声,摇曳生姿。 “原本是个帅哥呀”红衣女鬼一脸兴奋地模样,掩着嘴角‘咯咯’的笑了几声,继续道:“看来今天我赚大发了,像你这样的极品帅哥可是百年难遇呢。” 宋玉不屑一顾看着眼前搔首弄姿水鬼,冷哼一声。“既然有胆量现出真身,那想必已经做好了做好准备了,说吧……为什么害死那么多人?” “你难道是要给他们讨回公道?”女鬼瞪着一双细长的凤眸,扬起尖锐的声音,怒不可遏。 “你觉得呢?”宋玉一脸平静的看着激起万丈怒火的女鬼,冰冷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利刃,直直的刺透那虚幻缥缈的身体。 女鬼缓缓垂下头去,宋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过了片刻,她猛然抬起头来,那一双眼睛赤红,眼神狠凛,嘴角冷冷的勾起,似笑非笑怒声喝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即使我再怎么想逃出去,都从来没有害过一个好人,若不是他们作恶多端,我怎么会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若是他们真的作恶多端,自会有天来收他,何须劳烦你动手?”宋玉见她还是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微微蹙眉,冷声斥道。 “天会来收了他们……”女鬼缓缓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激动地放声大笑,怒火中烧:“我也等着他们遭报应呐,可是,他们从来都是活的好好地,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上天若肯宽待我一分,我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宋玉看的出来她很伤心,可是却也并不值得他去同情。 说着,女鬼低头眼神轻蔑地看着站在几米开外的男人,冷哼了一声:“我们本就是同类,你以为当所有人知道你是非人类的时候,他们还容得下你?”上下扫视了一眼神情淡漠的宋玉,继续开口道:“你瞧瞧你身上那股饭馊味,我们不都应该……喝血吃肉,不是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情,凡事看开些,少了那些执念或许就会痛快些吧。” 女鬼听着宋玉无关痛痒的唠叨,一脸怒气的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懒得多费口舌。” 说着伸出手指,涂着丹蔻的指甲一下子长得很长,直直的宋玉刺了过来。宋玉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两人同时跃起,在半空中交战了数个回合,仍然不分胜负。 女鬼出手极为狠毒,骨头淬裂的声音清晰可见,宋玉加快了动作,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一掌劈在了后颈处。女鬼痛呼一声,穿过惊涛骇浪直穿河底。 宋玉站在桥上,凝神望着渐渐平静的河面,紧握着的拳头松开又握紧,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这次让她跑了,恐怕下次想要抓到她会更加不易。 顾丹樱醒来就看见趴在床头打盹的宋玉,抬起软绵绵的胳膊戳了戳他光秃秃的头顶,忍不住偷偷笑了笑,他好像没什么跟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饿的时候要吃饭,困得时候也要睡觉。看着自己戳了几下也没有反应的宋玉,顾丹樱嘟了嘟嘴,想着他可能是太累了,便不再打搅,蹑手蹑脚的扯过旁边的薄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他的身上,躺在被窝里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盯着他看。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顾青手里端着一碗而喷喷的西红柿鸡蛋面,看着揉着眼睛,一脸朦胧的顾丹樱,走过去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扭头瞥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宋玉,压低声音心疼的道:“还好……烧退了。” 顾青扶起浑身软绵绵的顾丹樱,在她背后放了个靠枕,将面递了过去。顾丹樱一把接了过去,这才觉得早已饥肠辘辘,一面挑起香喷喷的面往嘴里塞,一面奇怪自己这么大的动静,趴在那里的宋玉竟然跟个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四哥……他怎么了?” 顾丹樱鼓着腮帮子,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模糊不清的问。 “没什么,可能就是太累了,一会扶他睡到床上。” “哦,没事就好。”顾丹樱虽然心里疑惑,却也没有再问下去,难道是他的零件退化了?天马行空的东西在脑袋里乱窜。 接过滴水不剩的空碗,看着心满意足擦着嘴的顾丹樱,顾青嘴角微微抽了抽,转身飘了出去,她貌似越来越能吃了。 顾丹樱低头专注的看着睡得香喷喷的宋玉,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现在精神百倍。站在床上,胳膊穿过宋玉的腋下,使劲的将他往上托,使出吃奶得劲好不容易才拉上来半截,就被缠在脚上的被子绊了一下,她龇牙咧嘴的哀嚎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对着门大喊:“四哥……四哥……” “怎么了?” 打开门就看这副怪异的姿势,顾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丹樱望着一脸幸灾乐祸的人,忍着想要将他踢出去的冲动,咬牙切齿的道:“四哥……帮忙啊!” 两人齐心协力的将宋玉抬到床上,顾丹樱皱眉担心地看着躺在那里面色苍白的男人,一脸铁青拉着杵在那里的顾青。看着顾丹樱冒着冷气的背影,顾青心里哀嚎,完了,高大的身子僵的很直。 “你不是说他只是太累睡着了吗?我就不相信我们刚才那样动他他醒不过来,再累也不至于这样吧。” 顾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为难的挠了挠头顶坚硬的碎发,想着总是瞒不住的,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宋玉他觉得这几天那几件案子可能不是人为,昨天晚上趁你睡着的时候,他去了死亡河,回来就这样了,不过他告诉我说休息一会就好了,你也别担心了。” 只是简单地几句话听得顾丹樱心惊胆战。 顾青抬眸心虚的看了眼满脸担忧的顾丹樱,当然不敢把宋玉受伤的事讲出来,只好转移话题。 “小丹啊……你有没有觉得宋玉他对你挺不一样的?”顾青语重心长,认真斟酌着词句开口。 顾丹樱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反应过来才目光如炬的盯着嬉皮笑脸的顾青,顺手拎起身后印着金木的抱枕,叉着腰威胁道:“怎么不一样了?” 顾青不畏强权,一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挠了挠额头,挑着浓密的眉毛,调侃道:“昨天晚上那么晚回来,他担心你硬是要亲自去看看,这还不一样?” 翻身农奴把歌唱,顾青心中很得瑟笑着,小样,你哥还没办法治你?比你多活那几年不是白活的。 “……真……真的?”顾丹樱惊讶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开口问。 “你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丹樱搓着抱枕的边角,扭捏的样子看的顾青一阵恶寒。 “他真的没事?” 顾青无语的挑了个个头大又红彤彤的苹果,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放心吧,今天他肯定会醒过来的。” “四哥……那你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害死了那么多人?”顾丹樱凑近,睁着眼睛一脸好奇的问。 “唔……听说是个水鬼。” “水鬼?”顾丹樱目瞪口呆,嘴巴简直都能塞个鸡蛋进去,虽然做好了可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可没想到结果却令人五雷轰顶。 这世上真的有鬼? 马克思式的教育关彻底被颠覆。 看着不可置信,呆呆愣愣的顾丹樱,顾青对她的反应一点也不吃惊,当时自己跟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玉缓缓地睁开眼睛,鼻翼间萦绕着淡淡地幽香,怔怔地望着白色的房顶,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一缕缕的洒了进来,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粉红色的被子,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肩头偶尔传来阵阵刺痛,他咬了咬干涩的嘴唇,隐隐约约听见客厅里传来欢快地笑声。疲倦再次涌了上来,再次闭了闭眼睛。 躺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缓缓地起身。打开卧室的门,就看见顾丹樱和顾青两人坐在沙发看着电视,兴高采烈的讨论着。 听见开门声,顾丹樱转头看见一脸苍白的宋玉站在门口,放下手中的酸奶,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一把扶着有些虚弱的宋玉,将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硬是拉了过来。 喜笑颜开,一双眼睛笑眯眯地像月牙般,皎洁深邃,理所当然的开口道:“你现在很虚弱,还是我扶着你吧。” 顾青打了个寒噤,嘴角抽搐,这豆腐吃的明目张胆啊。 宋玉冲她笑了笑,肯定的摇了摇头:“没事的,我自己可以的。” 顾丹樱吱吱呀呀的不依,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哎呀,你矫情个什么劲,怎么嫌弃我啊?” “宋老弟,你就让她搀着吧。”顾青梗着脖子瞄着这边动静,也在一旁不嫌乱的凑热闹。 宋玉无奈的笑了笑,也就任由着她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坐在餐桌上喝粥的宋玉感觉到两道**裸的实现,抬起头看向对面像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的两人,感觉心里毛毛的。 顾丹樱用胳膊推了推顾青,朝着他挤眉弄眼。 “昨天晚上到底怎么样了。” 宋玉的手一顿,将勺子缓缓地放进碗里,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起伏:“是个女水鬼,这几起案子都是她干的,昨天晚上被她逃了,不过她受了重创,这几天应该不会再出来害人了。” “那怎么办?” “这件事情不可能放着不管的,明天我们去趟法门寺,将藏在里面的舍利子弄出来,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否则等她在杀几个人,怨气积得越多就越没有办法了。”平淡的语气中充满了忧心重重。 “盗……盗宝啊?”顾丹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地道。 顾青忍不住拍了拍顾丹樱的头顶,白了她一眼,怎么能说的这么庸俗,他们这是拯救苍生。 顾丹樱同样不甘示弱地掐了他一下,龇牙咧嘴的做了个鬼脸。 宋玉看着顾丹樱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可爱,喝了口粥,忍不住微微笑着调侃道:“现在怎么这么害怕?那当初怎么有胆子把我从坟里挖出来?” 额……这就是作的下场吗?顾丹樱咬着,愁眉苦脸的抚了抚额头,尴尬的无地自容。 顾丹樱眨了眨眼睛,歪着头道:“四哥……我们是不是得给他办个身份证了?他可是个没有身份证的人啊……” 顾青一拍脑门,激动地道:“对对对,没有身份证现在可是寸步难行。” 第八章满汉全席 顾丹樱托着腮,一只手指伸进笼子里逗弄着上蹿下跳好不欢喜的八哥,一双眼睛中没有神采的发着呆。房间里很除了八哥唧唧喳喳的声音,安安静静的令人郁闷。翻着眼皮看着贴在额头的刘海,撇着嘴一个劲的吹的呼呼作响。 优美的铃声从卧室里传了出来,神游太虚的顾丹樱一个机灵回过神来,拖着拖鞋蹦蹦跳跳的走进卧室,不由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客厅,心中无力吐槽每次顾青看见自己跳着走路的样子,铁青着脸拿出长辈的威严,多大了?走路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样子,你咋不上天? 看见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顾丹樱愣了愣,迟疑着按下接听键。 倒没想到他会主动打电话。 难道这个时候才发现货不见了?追究责任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难道真的要把宋玉送回去,可是真的……真的舍不得啊!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着。 “喂……你好!” 听见对方生疏的语气,林景阳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精致的茶盏,调侃道:“怎么?顾小姐当真是一日不见,生疏三丈啊。” 顾丹樱尴尬的挠了挠头,满脑子都是黑压压的乌鸦毛,整个人都忍不住地放松了下来,撇了撇嘴,不甘示弱地接着招:“怎么敢?在这个世界上忘了谁都不可能忘记林大少爷啊……” “就你会说……好了,说正事吧。” 顾丹樱只觉得心跳的好厉害,这可不是自己赖账不付货的,完了,欲哭无泪。 “啥……啥事啊?” “瞧你结结巴巴地样子?难道是干什么坏事了?” “没没没……绝对没有。”顾丹樱害怕引起怀疑,回答的干脆利索,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们上次的事情还顺利吧?”顾丹樱想着,还是不放心旁敲侧击的询问着。 林景阳只当她是关心自己,丝毫没有怀疑,爽快温柔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过来:“顺利啊,这件事情还多亏了我们的美少女。” 顾丹樱听见这句话,顿时热泪盈眶,跳到喉咙眼的心脏终于稳稳当当的落地,喜笑颜开的道:“是青春无敌美少女。” ‘嘶’林景阳倒抽一口凉气,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蹭蹭蹭的蹿了上来,好……不要脸呀! “怎么样,要不要出来?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馆,带你去蹭饭。” “不好吧……要不你自个去,我就不去了。”顾丹樱翻了个白眼,其实这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理由好吧。 “那行,你忙吧,本来还想……” “哎,别别……我去……去……” 林景阳听着她炸毛的声音,得逞的勾了勾唇角,小样,就你那道行一戳就破。 “行,那我去接你?” 顾丹樱突然想到上次还闹着要将他介绍给沈筱江,肥水不流外人田,立马精神抖擞的提着冲锋枪上阵,风姿飒爽。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好了。不过,我可以带个朋友吗?” 沈筱江看着鬼画符一样的书,丢下笔,闭目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好像她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这种无边无际的生活真的很累,有时候真的非常羡慕迷迷糊糊地顾丹樱,马大哈的样子也未尝不好,至少很快乐。 放在桌子边角的手机震动的声音让她暂时忘记苦恼。 “大学者……又在研究什么呢?”顾丹樱欢快地声音传进沈筱江耳朵里,不用想都能知道她乐呵呵的样子。 “我也不想这样啊,如果你养我的话,那我倒是想乐见其成。” “养你一辈子那可能不行,但是一顿那倒是绰绰有余。” “怎么?捡到宝了,这么大方。” 顾丹樱顺手从牵了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怪只怪我学艺不精,宝贝没捡到倒捡了个冤大头。” “你等着,姐去接你脱离苦海。” “好……那我就静候您的大驾。”沈筱江无奈地摇了摇头,白皙圆润的指尖轻轻地划在手机屏幕上。 两人站在古色古香的庄园外,望着金碧辉煌的装饰,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顾丹樱不可置信地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的呲牙咧嘴,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小丹……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沈筱江不确定的声音盘旋在头顶,有些不安的看着门口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怎么感觉心里毛毛的。 顾丹樱迟钝的掏出手机,对了对地址确实没有错,递到沈筱江面前,挠了挠发痒的鼻子:“没有啊,你再确定下……没错呀。” “你们怎么站着不进去?” 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文有礼,沈筱江浑身一震,垂着的头艰难的抬不起来。顾丹樱听见声音,便开心地拉着沈筱江走了过去。 “我还以为我走错了,都准备打电话问你呢?” “怎么,你还以为我会骗你不成?” 顾丹樱嘿嘿笑了几声,忙着介绍两人。沈筱江愣愣地盯着眼前修长手指,一会没有反应过来,顾丹樱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才晃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两只虚握的指尖稍碰即逝。 整个庄园都是完全复古化的装饰,鳞次栉比的亭台楼榭,顾丹樱忍不住的四处张望,长长的状元走廊上掌着一盏盏精美的灯笼,踩着脚下软绵绵的地毯,觉得自己寸步难行,这是踩着多少张毛爷爷呀,心中暗暗咋舌。 “这是我一个朋友投资的,现在还没有开业,就想着请你们过来尝尝,顺道给些建议。” 顾丹樱爱不释手的摸了摸方桌,贼兮兮的笑着:“这不会真的是黄花梨木吧?” “你猜!”林景阳一边将凳子拉出来,一边望着顾丹樱的样子笑道。 顾丹樱对于他的回答相当不满意,抓狂地瞪了他一眼,真的想在他那笑的贱贱的脸上狠狠地赏两个大肉包。 看着陆陆续续上来的菜,顾丹樱不好意思的吞了吞口水,非常老实巴拉的搓了搓手,倒了三杯饮料,喜笑颜开的眯着眼睛:“林大少爷今天算是破费了,我跟小江以橙汁代酒敬你一杯,今天就什么是都别想,开开心心的吃到饱。” 透明的玻璃杯因为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丹樱看见一桌子的佳肴两眼放光,只顾着埋头奋战,沈筱江盯着她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 “沈小姐从进来都没说过话,林某还以为沈小姐是觉得这饭菜做的不合胃口。” 感受到林景阳炽热的视线,沈筱江原本温和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不断地用筷子戳着小瓷碗中的米饭。强忍着尴尬,看着他固执地等待着她的回答,沈筱江缓缓地点了点头,开口:“没有,能受到林先生的款待,我觉得很荣幸,饭菜也挺丰盛的。” 终于搭上话了,顾丹樱递给沈筱江一个眼神鼓励的眼神。 林景阳戴上塑料手套,垂眸仔细地抽丝剥茧,将丰满的虾被拨了个干净,动作优雅娴熟,经过陈醋的浸渍,遮盖了原本白白嫩嫩的虾仁。看着碗里拨好的虾仁,沈筱江不由自主的捏紧筷子,经过爆炒的辣椒和陈醋的清香味萦绕在鼻翼间,只觉得有些恍惚。 “你怎么知道我们小江喜欢将麻辣虾蘸着醋吃?”顾丹樱疑惑地问。 “我一个小表妹就喜欢这样吃,我还以为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呢。”林景阳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深邃的像星空一样眼睛望着沈筱江,无辜的道:“难道是林某唐突了?” 沈筱江只觉得那声音太过熟悉,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心头忍不住微微酸涩,卸下防备,轻轻摇了摇头,轻轻咳了一声,润了润发紧的喉咙,语气温和:“这倒没有,只是林先生让我想起了一些琐事,不提也罢。”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天南海北的聊着天,气氛倒也轻松愉快。 沈筱江站在叽叽喳喳地顾丹樱身旁,欲言又止的瞥了她一眼,垂眸咬了咬下唇,听着她明朗的声音,不由暗自叹了口气,神色些许表现的有些凝重。 “小丹……你以后还是多注意点那个林景阳,总觉得他应该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顾丹樱一愣,完全没有想到沈筱江突然间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两人找了片阴凉处坐下,顾丹樱吸了口奶茶,转头盯了她一会,有些忐忑的开口道:“小江,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好像从看见林景阳开始你就这样了,你可不要骗我说什么没有,就你难道我还不了解吗?” 沈筱江望着远方显得迷茫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燥热的空气中,顾丹樱只感觉到整个人被蒸腾的很难受,低头努力地吸了口加冰的奶茶,凉爽的感觉传遍全身,却并没有缓解压抑的心情。 沉默了片刻,沈筱江伸手将散落的碎发拽在耳后,朝她微微笑了笑,开口缓缓的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一样。” 顾丹樱只觉得立刻松了口气,还好她没有怪自己自作主张。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什么叫做像她以前认识的那个人,那个人是谁?一连串的问题蹦跶着,顾丹樱撇了撇嘴,无奈IQ太低。 难道是……不会吧…… 看着她询问的眼神,沈筱江缓缓点了点头。顾丹樱只觉得被一盆冷水哗啦啦的浇了上来,冷飕飕的大风无情的摧残着她幼小的心灵,‘砰’地一声,碎成了冰渣渣。 “小江,你可得把持住了,千万别转移注意力,不要在一个地方摔伤两次。”顾丹樱皱着眉,语无伦次的说。“呸呸呸……我说什么呢?” “怎么会?一次就够了,我还没那么傻。”沈筱江有些意外,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吧!“我是害怕他会对那有所企图,你想他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你好吧,如果他要追你你怎么办?你让小洛怎么办?” 顾丹樱被说得愣愣地:“这关小洛什么事,人家也只是感谢我帮了他一个大忙,哪里会有什么企图,就我这要智商没智商,要身材没身材的。” 沈筱江无语的戳了戳她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小洛对你的心思,你才跟林景阳认识多久?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我跟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都是天上闪闪发光的明星,而我只是地上的泥巴,放心啦,我有分寸的。”顾丹樱嘟着嘴,可恨上天不公。 沈筱江不好意思说的太明白,只是暗暗胡扯了个理由,祈祷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第九章光头强 “我回来了……”顾丹樱一边关门,一边朝着里面扯着嗓子大声说。 顾青原本兴高采烈地脸上笑意一点点收敛,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桌子上的橘子皮倒是变得越来越多。 “怎么了?一副苦瓜脸……”顾丹樱看着拉长脸的顾青问。 “你说怎么了?”顾青瞥了她一眼,反问道。“我们俩辛辛苦苦一整天,风吹日晒的,本来还以为回来起码有口饭吃吧,你倒好,窜的比兔子还快……” 顾丹樱自知理亏,眯着眼睛嘿嘿笑了两声,从他手里扯了瓣橘子塞进嘴里,东张西望的寻找宋玉的身影。 “别找了,人在厨房呢,你说你脏不脏,手都没洗,就知道吃……”顾青白了她一眼,嫌弃的说。 “嘿……”顾丹樱压下心头的怒气,瞪了一眼悠然自得顾青,沉默着不说话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她故意没有擦手,走到顾青面前扬着头狠狠地甩了几下手腕,不用看,就能感觉到顾青**裸的视线。 “你幼不幼稚?” “能让你生气的一切手段都不幼稚。” 说着,顾丹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安静了一秒,看了看厨房忙碌的身影,低声问道:“身份证都办好了吗?” 顾青自恋的一笑,换了个姿势,笔直的双腿盘坐着,洋洋自得:“你四哥出马你还不放心,保准给你办的妥妥的。” “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凭什么?” “你拿不拿?你小心我给相堇姐告状。”顾丹樱板着脸,威胁的眼神气的人牙痒痒。 “你行……拿……拿还不行么。”顾青瞅着她得瑟的样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顾丹樱盯着上面的照片,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个性的奚落,这也太……有辱形象了吧!头发刚刚长出来一点短茬,硬硬的立在头顶,配上宋玉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当真上刚刚服完刑的犯人。不过,那长相确实俊美。 “吃饭了……” 顾丹樱抬起头来,就看见端着盘子往饭桌前走的宋玉,抿嘴一笑:“你们吃吧,我吃过了。” 第二天,三人起了个大早,丝毫不敢耽搁出发去火车站。用顾青的话说,你别想着开你那车,我估计到时候可能不是它载着我们,而是我们拉着它了,还不如坐火车方便。 因为距离比较近,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三人买了硬座。 车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于是顾丹樱顺利成章的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奇怪的四处张望了一眼,将背上的小背包取了下来。 “四哥……这车上怎么没有人啊……” “胡说,我们不是……” 顾丹樱怒了努嘴,不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吗,脾气越来越臭了。不过,想到宋玉坐在自己身边,心头竟然划过了一丝丝甜意,故意将背包放在里侧,这样就可以离他近一点了。 迷迷糊糊间竟然睡着了。 宋玉看着嘴角流着口水的女孩,身子东倒西歪的,微微蹙着的眉头,睡得很不安稳,伸手缓缓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动作温柔。 顾青手枕在脑后,冷眼望着宋玉的动作,忍不住的吐槽,那丫头倒是因祸得福了,有舒服的人肉靠枕,没睡着的话估计的乐疯了吧。 一不小心,顾丹樱的头直直的栽了下去,磕的宋玉闷哼一声。力的作用的相互的,肇事的人也没讨到便宜,一个机灵顿时清醒了不少,捂着发疼的鼻子,眼眶红红的:“谁干的?” 看见熟悉的西装长裤,愣了愣,视线缓缓地划了上去,宋玉那张帅到爆的脸映入眼帘,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马骝的一下子爬了起来。伸到嘴边的手指一不小心就碰见黏黏的口水,顾丹樱尴尬的伸手将脸挡住,马失前蹄啊,她现在只想变成耗子打个洞钻进去,不带这么坑人的。 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腾。 “施主,俺可以坐在这里吗?” 听见这个半洋半土,河南味十足的普通话,顾丹樱猛然抬头,热泪盈眶的望着眼前披着袈裟的和尚,顿时好感爆棚。 “师傅您坐……您坐……” 和尚坐了下来,挑了挑眉,很没有默契的说了句:“我不是你师父,你可以叫我小师父。” 顾丹樱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对生活的留念大打折扣,幸福指数飙到负数,真想将他的袈裟扯下来悬梁自尽,奈何!奈何!没有梁…… “小师父,你从哪里来,又往何处去?”顾丹樱无聊的搭着话。 “俺从武当山来,去法门寺,小姑娘……你们呢?”他从兜里掏出来个白白的大馒头,咬了一口,扬了扬眉毛,额头挤出来几条线。 顾丹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光头强。 “小师傅,您是出家人……可不能打诳语啊。” “俺们出家人从不打诳语。”和尚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脸真诚。 顾丹樱抿着唇,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开口说:“那你不怕李耳打你呀……” “李耳是谁?他为什么要打我?” 好了,顾丹樱觉得自己差点被唾沫噎死,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梗着脖子看了看一脸淡然的宋玉,又看了看一脸看戏的顾青,一个劲的朝着他们使眼色,觉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宋玉温柔的看着她笑了笑,视线落在了继续与馒头大战的和尚身上。 “请问师父法号,如何称呼?”瞧瞧,这就是说话的水平。 “俺的法号弥灯,你们就叫我弥灯就好。” 迷糊还差不多,顾丹樱暗暗吐槽。看着聊得畅快的两人,顾丹樱瞬间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念头。 “弥灯大师不应该是从河南来的吗?”宋玉问。 “哎呀……我偷偷去旅游了,到了武当山,觉得景色不错,就留下来住了几天。” 顾丹樱彻底败下阵来,闭上眼睛,一把捂住胸口,按住那翻涌的气血,那么简单的对话,你问的马头,他答得驴尾。 宋玉转头,看着顾丹樱一脸苦逼的样子,薄唇微微勾起,笑的有些邪魅。从兜里掏出一瓶酸奶,将吸管插了进去,递到她面前,说道:“压压火。” 努力吸了一大口,浓浓的奶香味流连在舌苔上,弯起嘴角,抬起眼睑偷偷瞥了一眼宋玉,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顾青注意到自己妹妹的反应,微微皱了皱眉,情况不太妙啊! 弥灯啃完馒头,咽的有些急,一下子卡在喉咙处不上不下,憋得老脸通红。顾青赶紧拍了拍他的背,拿了杯水拧开瓶盖,放到弥灯嘴边,他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才冲下去。 喘了半天气才缓过来,扫视了一圈,脸上洋溢着爽快的笑意:“你们是去干啥?” 顾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宋玉,开口道:“跟你一样,去法门寺。” “我去找我师兄,你们去干吗?” “我们去旅游。”宋玉害怕顾青没头没脑的说了什么,急急地开口。 “那我们一起吧,到了地方有什么是可以找我。”弥灯很爽快的拍了拍胸脯,脸上的沟壑因为笑意被挤得更加深了。 顾丹樱无聊的单手撑着头,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金黄色的光线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蓦然,顾丹樱抬起头,望着明晃晃挂在头顶的太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一把握住宋玉有些冰凉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秀气的表盘,整个身子都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怎么了?”宋玉察觉到顾丹樱不断发抖的身子,急切地开口道。 “四哥……你看看你的表几点了?”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 “十一点二十五,怎……”还没有说完,呆呆的盯着表上不断走动的秒针,缓缓地抬头看向一脸惊恐的顾丹樱。 “……你的也是?” 顾丹樱缓缓点了点头,忍不住的低低抽噎了起来。 宋玉神色凝重的一手环过她的腰,揽着不断颤抖的顾丹樱,柔声安抚着:“别怕……我在这。” “怎么了?”弥灯一脸迷茫的看了看三人,出声问道。 宋玉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懵懂的弥灯,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有些沉重:“我们刚才上车的时候就是十一点二十五。” “啥?” 第十章死亡列车 顾丹樱脸色发白,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在宋玉的安抚下,慢慢地将心里的恐惧收敛,她抬眸盯着那棱角分明的脸庞,语气有些苍白无力:“你说……我们能不能安全的出去?” 宋玉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她有些乱糟糟的发顶,温柔的笑了笑,盯着她的目光真挚恳切:“会的……相信我。”窗外明媚的阳光打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更加让人觉得熠熠生辉,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没由来的觉得就应该相信他。 除了火车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所有的人都保持沉默,周围又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火车‘轰’的晃荡了下,由于惯性所有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的倾斜,顾丹樱吓得闭上眼睛,等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如铜铃般。 车顶上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光芒,随着车身的摆动不停地闪烁着,她的视线落在了对面的车窗上,外面漆黑一团看不到一丝丝光亮,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他们几个人的影子浮现在灰蒙蒙的玻璃上,若隐若现。 顾丹樱额角浸出细小的汗渍,她咬了咬唇,下意识地抓紧了宋玉的衣角,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变得越来越无力的脑细胞正在四处猛蹿。 宋玉眉头紧锁,担忧的凝视着怀里显得虚脱的顾丹樱,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深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须臾,抬头将视线落在了低头手忙脚乱的翻着背包的弥灯,淡淡地语气中夹杂着如同锐利的冰刀般的凌厉质问,让人不寒而栗:“大师这是打算带我们去哪?” 弥灯手上的动作一顿,轻轻的吸了口气,缓缓抬起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反光的头来,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不动声色的男人,有些挫败的伸手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顶。顿了顿,嘴角勾起,抱着破旧的背包难得有些局促的开口:“你怎么知道是俺?” 察觉到他并没有恶意,宋玉耸了耸肩,气定神闲的道:“其实你的演技……”他稍稍顿了下,斟酌了下词才继续缓缓地开口:“并不是很好。” 弥灯疑惑的歪着头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心不甘情不愿的怒了怒嘴角,将撑着头的脖子梗直了,神色固执地望着宋玉,却又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俺不是……不是故意将你们弄进来的,俺不会害你们的。” 顾青因为紧张瞳孔紧缩,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手从白色的小桌上拿了瓶纯净水无力的拧开,仰头喝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食道缓缓地滑到胃里,灼烧的感觉像支在微风中摇曳的烛光般逐渐削弱,整个身子如逃出了猎人追捕般松懈了下来,潦草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将低头喉结动了动,将含在口中水吞了下去,粗糙的指尖摩挲着小巧的瓶盖,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唇瓣上残留的湿润。车道里拂过一丝丝夜风,立在头顶的寸发左顾右盼、嘻嘻哈哈哈。 蓦然间,他抬头盯着一脸委屈的弥灯,不禁蹙眉开口,语气有些咄咄逼人:“那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是干什么,总不可能是欣赏美景吧?” 弥灯看了看一脸怒视着自己的顾青,又看了看不动声色地宋玉,吞吞吐吐开口道:“前面的竹驿谷这段时间白天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多出许多尸体,俺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出由头来,就想请几位少侠帮帮忙。” 他憨厚的咧着嘴角,偷偷瞄了一眼黑着脸的顾青,小心翼翼地继续开口道:“他们都是坐这趟车经过竹驿谷,就莫名其妙的死在那里了,俺已经跟师哥打过赌了,这件事搞不清楚俺就不回去了。” 顾丹樱猛地一声拍在了宋玉的腿上,不耐烦地抹了把汗,目光恨恨地盯着弥灯和尚,顿时气势如虹的打断他:“那你不是从武当山回来的?” 弥灯警惕地匆匆扫视了一眼四周,沉默的看着抿着唇隐忍着痛楚的宋玉,一张俊逸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憋出淡淡地红晕,那一下拍在腿上真心觉得疼,他想。 感觉到弥灯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宋玉忍不住抬起眼睑,看着他的表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昏暗的火车内,悬置于顶端的微弱光线忽然间频繁地闪烁着,冷风越来越大,顾丹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能感觉到汗毛争相恐后的竖起来。 隐隐约约,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顾丹樱勉强的抬头,蓦然间脸色变得苍白,借着越来越昏暗的光线,便远远地看见半空中黝黑的如瀑布般的长发垂泻下来,甚至就连地上都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像一条条蜿蜒盘旋的蛇般。她握着宋玉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沿着那长长的头发上去,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一颗完好无损的头颅。 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血丝沾满了整个眼球,好像蛇类吐着的红色的信子,湓溢而出的鲜血已经干涸在灰色的肌肤上,刺鼻的味道仿佛熊熊燃烧的烈火能将人一下子吞噬。它的头徒然间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如一圈圈荡开的波纹传入她的耳中。 ‘咚……咚……’规律刺耳的声音如同一只锋利的钉子,被愚钝的锤子敲进坚硬墙中,痛的整个头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整个身子倒立着,完好无损的头颅正在朝着他们跳跃而来,压抑的令人喘息不过来。 顾丹樱惊恐万分,整个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恍恍惚惚间,感觉到一只手环在了她的肩头,温温润润的声音让人很有安全感:“别怕……相信我!我在这……” 她紧紧地抓着宋玉的手,抬头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意,轻轻地开口虚弱的道:“我知道……” 宋玉移开了视线,转身不动声色地盯着眼前令人作呕的东西。弥灯从兜里掏出一串黑色的菩提,塞进一脸呆滞的顾青手中,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宋玉,仰起头转了转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是跳楼死的吧?” 白炽灯里面的灯丝隐隐的闪烁着光芒,宋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怪物,没有看一眼措在他身后一脸惋惜的弥灯。 “这世间糟心的事有什么留恋的……” 怪物停留在据他们三米开外,浓郁的血腥味弥漫着,它嘶吼着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顿时可怕的狂风席卷而来,衣角被吹得瑟瑟发响,放在白色小桌上的水杯颤颤巍巍的晃动着。宋玉眯了眯眼,暗叫一声糟糕,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原本稀稀洒洒坐在车道尽头的几个人都已经不见了,消无声息,他们竟然没有一个发现。 宋玉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了下,早该想到的。 幻觉…… 突然间,怪物伸出手,那胳膊上原本干涸的发黑的血迹渐渐融化成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沿着纹理清晰的肌肤滑了下来,滴在脏兮兮的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令人倒吸一口凉气,周围显得更加沉默压抑。 它伸出的手臂不断地变长,涂着丹蔻的指甲长长的如一把锋利的弯刀,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宋玉眼疾手快的避开那差点刺进喉咙的指甲,反手一把制住了它不断生长的臂膀,咔嚓一声,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弥灯看着那妖怪打算用另一只手直直的刺进宋玉的后背,不免心中担忧,他一边口中喃喃地念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边飞快地取出一颗菩提子手腕一转,直直的飞了出去,钉在了它的脑门上,怪物发疯似得扭动着身子,宛若鸡蛋大的洞口出正冒着青烟。 渐渐地,那因痛苦而发狂颤动的身体颜色愈发的淡了,直到变成一抹朦胧的烟雾消失不见。 宋玉回身意味深长的看着松了一口气的弥灯,微微粗了蹙眉,极快的调整了情绪。 “多谢大师。”他抱拳施礼,动作行云流水。 弥灯惊慌失措的在衣角搓了搓手:“不要这样……俺……是俺把你们带进来才让你们遇到危险的……” 宋玉笑了笑:“大师不必多想,既然答应了您,我们就必然会做到的。” “好……好……”弥灯挠了挠头,嘿嘿地笑着。 “啊……”身后传来尖锐的嘶喊声,宋玉脸色一变,抬头便看见高高吊在半空中的顾青和顾丹樱,身上缠绕着黑色的头发铺天盖地的席卷着他们瘦小的身躯。 身后的怪物压着嗓音发出低沉的笑声,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流出的口水,舌头抵着口水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出来,好像眼前就是人间最美味的饕餮盛宴,眼底掩饰不住的贪婪与兴奋。 弥灯大喝一声:“大胆妖孽……竟懂得如此歹毒的计谋……” 坐收渔利,当真是好计策。 一撮坚硬如刀的发丝突然从他们身后飞腾而出,兴奋地就要刺进他们的咽喉,想要吸食他们更多新鲜的血液。宋玉双眼通红,来不及多想,飞身一掌劈了过去,直直逼近那抵在地上丑陋的头颅,十成的力道,怪物一口气还没提上来,弥灯下手也丝毫没有慢半分,一掌劈了下去,硬生生的将它的头颅切断。 宋玉探手摸了摸顾丹樱光洁的额头,一脸担忧。 弥灯将顾青扶到座位上,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道:“别担心,她只是受到惊吓了。” 顾青担忧的看着靠在宋玉怀里脸色苍白的人,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精疲力竭的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宋玉犹豫了片刻,将视线落在了闭目养神的弥灯身上,有意无意的扫视着他放在旁边的背包,神色复杂。 是啊!他死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那一串串菩提,他可能就被这些厉鬼撕扯掉了吧! 宋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脸上印上了一层扇形的影子。 地上趴着乱七八糟的细小杂物,惨兮兮的耷拉着脑袋,无力的在风中摇曳着绰约的身姿。 第十一章竹驿谷 窗外的天色早已蒙蒙亮,宋玉缓缓地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低头就看见顾丹樱窝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她黝黑柔顺的发丝,嘴角微微弯起。 她静静地躺着,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在颠簸的中重新找了舒适的姿势,慵懒的姿态像个在享受温暖阳光的柔顺的猫咪。 顾丹樱睁开眼,就看见沐浴在清晨日光中光彩夺目的宋玉,金黄色的光晕温柔的镀在他的身上,仿佛漫画中走出来的王子,虚幻缥缈。缝隙中一丝丝凉爽的晨风吹了进来,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她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的笑着起身。 列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弥灯扫视了一眼众人,将破旧的背包揣在怀里,率先走了出去。 悠长的小道两旁绵延着密密麻麻簇拥在一起的翠竹,微风不停地抽打着伸出头放哨的嫩枝,沙沙作响。 顾丹樱四处张望着,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噤,小跑了几步追上心事重重的宋玉,凑在他旁边耳语,“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怪阴森的……” 宋玉看着她搓着胳膊,呲牙咧嘴的动作,沉默了片刻,突然间贴近她的脸,一只手悄悄伸到她的后背,冷不丁的戳了戳她。顾丹樱惨叫一声,跳了起来,等回过神来,笑的有些刻薄。 神经病啊!! 顾丹樱瞪了一眼风轻云淡的宋玉,感觉这个年轻人可能头脑没发育好,很内敛的吞下这么多年根深蒂固就轻易产生的暴戾之气,将它掐死在摇篮里。她不再纠结这些弱智般的无理取闹,对他的暗算不屑一顾,蹦蹦跳跳、头也不回的跑向前面带路的弥灯。 宋玉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顾青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笑的春心荡漾的宋玉,耸了耸肩,轻轻咳了两声,一副认真的模样:“你是被那丫头吃的死死地……” 脑补了无数个宋玉被虐画面的顾青暗自庆幸,终于可以脱离苦海啊!人生苦短,自己当及时行乐才是。 绕过几个长长的长满青苔的石径,四面八方聚集了碗口粗的紫竹,密密麻麻的簇拥在眼前,辨不清方向。 紫竹林,宋玉脸色微变,不由自主的剑眉微蹙,手下的动作下意识地加重,顾丹樱惊呼一声:“你弄疼我了……” 宋玉不好意思的看着揉着手心的顾丹樱,伸手轻轻地捏着那足够白皙修长的指尖,微微低头吹了吹,沐浴在温柔和煦的暖风中,顾丹樱只觉得手心痒痒的。 “好了,别生气了,那嘴撅的都能挂壶酱油了。” 顾丹樱脸上害羞的表情顿时僵住…… 前方,粗的惊人的竹竿上耷拉着硕大的青翠欲滴的嫩叶,密密麻麻的簇拥着,压在狭窄的小径上,挡住了原本从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点光晕,黑色的雾气懒散的弥漫着,羊肠般的小道渐渐变得更加阴暗。 凝神聚力间,无比漫长的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暴戾的嘶吼声,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大家都小心点!”弥灯回头,神色沉重的看着他们,说。 顾丹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手握着宋玉的手腕,宋玉一言不发,下意识地将反握着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黑色的雾气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紧紧地遏制着宛如一条条脆弱大鱼般的他们,散发着阴冷的寒意。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光怪陆离…… 两旁幽暗的竹林中,幽幽的漂浮着许多红色火团,相互簇拥,好像交头接耳的讨论着这群乱入者,显得异常热闹。 他们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间,被碧绿色的竹叶遮挡的不见一丝光亮的甬道中,窸窸窣窣的颤动了起来。昏暗的光线下,一双黄色的瞳孔蛰伏而来,宋玉凝神沉思一瞬,那双呈垂直一条线的巨瞳向上冲了几尺,众人皆是一惊,怔在原地不得动弹。 随着它冲破了搭建结实的遮住整个明媚天空的巨大枝叶,一只身形庞大全身翠绿的蟒蛇浮现在众人眼前。 电光火石之间,蟒蛇张大了嘴,十几米长的身子朝他们扑了过来。凶厉的嘶吼声刺的人耳膜发疼,蟒蛇在离他们一尺开外顿住了动作,望着那张血盆大口,顾丹樱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觉得背后刹那间寒气刺骨。 “奉劝你们一句,都回去吧,这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省得到时候惹得一身腥……” 蟒蛇摆了摆头,黄色的瞳孔炯炯的望着呆愣的弥灯:“还是奉劝你一句,不要三番五次的前来惹事,等到哪天我没有耐心了,你的下场会比他们还惨……” 弥灯下意识地朝茂密的紫竹林看了看。 忽暗忽明的鬼火蜂拥而来,像是要将他撕裂一样。 弥灯强压下心里的慌张,怒目而视:“你这妖孽,残害人命,犯下多少滔天大罪却还在这里信口雌黄,你赶紧让岑碧青出来,我们当面跟它理论理论……” 蟒蛇猛地靠近弥灯,那双令人难以忘记的黄色瞳孔眨了眨,它哈哈大笑一声,讥讽道:“是吗?挺有能耐的?那就拿出你的本事让我瞧瞧……” 它吐出一口气寒气,凋零在石阶上可怜兮兮的干黄竹叶被席卷而起,粗的惊人的紫竹都在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呻吟声,搓着硕大的竹叶来减轻痛苦,他们挺不住的后退几步,眼看着那条巨大的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高高的盘旋在上空,众人道抽一口凉气。 看着它冲下来的姿势,顾丹樱只觉得毛骨悚然。 呆愣的顾丹樱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紧紧地捆绑住,她挣扎了几下显然没有什么作用,感觉到那冰凉软滑的蛇皮,顾丹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浑身的鸡皮疙瘩疯狂的滋长,心中恶寒。 吐着信子的蟒蛇低头看着垂死挣扎的顾丹樱,锋利的獠牙好像一下子要刺进她的咽喉,冷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 “小丹,不要再动了,要不然它会越缠越紧的……”顾青瞥见脸色苍白、徒劳挣扎的顾丹樱,急切地开口阻止道。 宋玉伸手,紧紧地握着顾丹樱发凉的指尖,回头递过去一抹安慰的笑意。 他哼笑一声,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吐着红色信子的蟒蛇:“你难道还想看着他继续为了一个早已不存在的执念放弃来之不易的修行?” 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蟒蛇,他继续淡淡道:“当年的事情如何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何况现在不论你们做什么……白素贞都回不来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们这么做又是何苦?” 顾青和顾丹樱听见白素贞的时候,惊得目瞪口呆,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落在了一脸风轻云淡的宋玉身上,感觉全身的汗毛一个个如钢针般竖起,煞是渗人。 难道……它是小青? 眼前全身碧绿的蟒蛇不安地扭动着蛇首,黄色的瞳孔中晕出朦朦的雾气,顾丹樱心中不禁感慨,原来世间还有这么多有情有义的妖怪,可是跨物种的恋爱始终是得不到理解与支持的。 “我不是小青。”好似能看透人的内心般,蟒蛇出口喃喃的解释道,“我本来是腾蛇和白矖上仙选给小姐的婢女,名叫阿莫,当年小姐为了报恩,嫁与许汉文,可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男人却是个彻头彻尾地伪君子,他竟然……” 阿莫眨了眨蕴满雾气的眼睛,晶莹剔透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缓缓地滑了下来,原本平静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厉刺耳:“他竟然趁着小姐生产之际,与法海合谋,连那刚刚出生的孩子他们也没有放过,虎毒不食子啊!” 顾丹樱心中如打翻的五味瓶,酸涩的感觉如雨后春笋般从胃里冒了上来,经过这一段时间怪力乱神的洗礼,逻辑性的思维判断已经被抛之脑后,她很相信这一刻的感觉,许仙就是个负心汉!! 阿莫看着弥灯光秃秃的头顶,发疯似得朝着他大喝一声。可怜弥灯全身被束缚着,只能拼命的把头往后仰,差点扭得抽筋。 宋玉并没有在这个悲伤地故事中失去理智,他垂眸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不小心滴在手上的泪水,一抹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观赏着动作滑稽的弥灯,淡淡地开口:“那你是不是可以带我们去找岑碧青?” 第十二章岑碧青 瑟瑟拍打着手掌的竹叶发出的沙沙声,驱散了漂浮在空气中令人烦闷的黑色的雾霭。顾丹樱贪婪的沐浴着微风拂过的凉意,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浑身透着哀伤的阿莫。 时间不停地向前疾驰,留下的就只有怀念与后悔。 阿莫长叹了口气,缓缓地抽身放开他们,繁茂的紫竹林中袅袅升起白色的烟雾,一抹绿色的身影若隐若现,虚幻飘渺。 顾丹樱狐疑的打量着眼前面容艳丽多姿的女子,一袭绿衣更加显得白皙似雪,如墨般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柔顺的像上好的绸缎,五官精致的好似炉火纯青的工艺品,美丽无比,娇美无限。 顾丹樱歪了歪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她试探的开口询问:“你就是阿莫?” 阿莫微微够了勾唇,注视着眼前一脸好奇的女孩,眼中的戾气渐渐消失,她垂头用修长白皙的指尖勾了勾散落的鬓角的碎发,缓缓抬头,向前走了几步,仰着头,将目光聚集在宋玉身上,绝望地眼中闪烁着希翼的光芒。 “你当真能救他?” 宋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会的,但前提是你先带我们去找到岑碧青。” 阿莫喜极而泣,她在等,其实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弥灯梗着脖子偷偷的听着两人的谈话,翻了个白眼斜瞅着泪眼婆娑的阿莫撇了撇嘴,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第N+1次吐槽着,自己转悠了这么多次,每次那恶婆娘都恨不得把自己吃了,怎么宋玉一下子就搞定了,难道真是颜值??想着,一边将背包夹在腋下,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顾青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弥灯的肩头,打断了他天马行空的想法,弥灯回神,惊得跳开几步,目光恨恨地瞪着打扰他美梦的顾青,觉得这种行为实在是不可原谅。 “你不走吗?”顾青看着前方,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的道。 弥灯顺着视线望去,几缕稀薄的阳光穿透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的竹叶,懒洋洋的洒了进来,黑色的雾霭惊慌失措的乱窜,颜色渐渐变淡,慢慢消失。弥灯耷拉着脑袋,左脚刚迈出去就听见前面顾丹樱清脆的声音响起:“四哥、大师你们怎么还不走啊?” 顾青双手搭在他瘦弱的肩膀上,传来的温度使他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走吧……”顾青道。 如此错综复杂的竹林,阿莫轻车熟路的经过一条又一条长满青苔的小径,除了竹叶沙沙作响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来,顾丹樱好奇的四处张望着,粗壮的紫竹枝干上蜿蜒盘旋着一条又一条全身碧绿的幼蛇,密密麻麻,她惊呼一声,蹲在地上干呕,脸色苍白。 宋玉伸手拉她,不解的追问:“怎么了?” 顾丹樱抬眸瞥了一眼还在孜孜不倦蠕动的幼蛇,强压下心中的恐慌,艰难的扭着脖子痛苦的指了指抬头准备进攻的竹叶青。 宋玉松了口气,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就势将她扶了起来,她靠在宋玉怀里,微微张嘴呼吸,好像沙滩上垂死挣扎的鱼一样。 “嘘……” 悦耳的口哨声在耳边响起,阿莫拿着口哨吹了几声,那些簇拥在一起的竹叶青纷纷缩了缩头,隐藏在嫩绿的竹叶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抱歉……他们没有恶意,只是看到各位有些好奇罢了,还望各位不要怪罪它们……”阿莫一边歉疚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紫红色的口哨放进兜里。 口哨大约食指长,紫色的蛇身蜿蜒的盘旋着,原本张着的嘴瞬间合上,栩栩如生,看得人心里不由一震。 “没有……没有……怎么会?” 顾丹樱强撑着笑脸,在人家地盘怎么能这么没有风度,她清了清嗓音,即使心中在呐喊,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吐槽吧! 宋玉微微低头看着怀里一脸假笑的顾丹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阿莫伸手掩唇低低笑了笑,眨了眨眼,看着他们模样,眼中流露着羡慕的神色。 “快走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算算时间,确实是不多了,宋玉想。 穿过最后一条昏暗的竹林小径,前方越来越亮,越来越宽敞。随着风声,悦耳的海浪声若隐若现的传了过来,顾丹樱一只手搭在耳朵背后,侧耳听着。 海浪的声音逐渐变大,萦绕在脆弱的心房,驱赶着那一条条蜿蜒在脑海中竹叶青。 顾丹樱深深吸了口气,湖水清清淡淡的味道弥漫在鼻翼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巨大的湖水上面蒸腾着白蒙蒙的雾霭,远远望去,宛若仙境。 灰色的石阶上溅起白色的如皇冠般漂亮的浪花,顾丹樱情不自禁地伸脚去接,湖水的温度在脚背晕开,传到心尖上,整个人瞬间觉得暖洋洋地。 “碧青……碧青……”阿莫伸手从兜里取出那支做工精美的口哨,张了张嘴,美妙的音符像个调皮的孩子从她白皙修长的指尖窜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叫了几声。 时间不经意间就从每个人手中逐渐消逝,阿莫紧紧地盯着纤尘不染的湖面,又一分钟过去了,除了海浪伪装的喧闹声,它从没有发出其它动静,单调的让人烦闷。 阿莫秀美微蹙,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犹豫了下,突然化成蛇身,纵身一跃,从空中落入湖里,姿态优美。溅起的水花如晶莹剔透的水晶皇冠,在空半中翩翩起舞,慢慢地展示着从容不迫地修养,清晰地水花声传了过来,雍容的皇冠很快就消散在湖面,只留下点点波纹,阿莫在水面盘旋了几圈,一头扎进了水中。 看着湖面上泛起的涟漪,顾丹樱一屁股蹲了下去,盘腿坐着,手托着腮,仔仔细细地盯着深不可测地湛蓝色湖水,在一汪湖水面前自己显得微不足道。湖水很深,她想。即使水质清澈,也看不见水底丝毫波动。 顾丹樱将视线移向了别处。 灰色的石阶上张开了一些细小的裂缝,狭窄的裂缝中,一株嫩绿的幼苗舒展着柔软的身姿,扭头睡眼惺忪的张望着黑暗的气息,它缓缓地合上眼睑,闻着从外面的世界传进来的浓郁清香。清醒过来,它努力攫取养分,带着想要穿透这个阴暗地方的幻想,张开根须,向着四面八方伸展开来。 海浪哗哗的拍打声褪尽,它噙着因奋力而溢出的泪花,怒吼一声,冲破了束缚着它的枷锁。它沐浴着金色的日光,涂着艳丽颜色的娇美的花朵,灿烂的招摇着。 在风中,它低头看了看自己丰满的身躯,高兴地手舞足蹈。 顾丹樱耿耿于怀的盯着眼前突然间冒出来的侵略者,猛地站了起来,灰色的石板上堆满了水渍,脚下一滑,差点掉了下去。 宋玉眼疾手快的将她拉住。 突然间,原本晴朗无比天空电闪雷鸣,黑压压的云头撕咬着脱落的彩霞,大风呼过,单薄的衣襟随风飘舞,让人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之际,湖面反而变得更加平静祥和。 诡异。 宋玉望着深不可测的湖面,嘴角不可抑制的勾起一抹讥笑。 一切好似又回到了原点…… 忽暗忽明的半空中飘散着一片嫩绿的竹叶,它好像被诅咒的囚徒一样,孤零零的在迷蒙的烟雾中独自受着苦难,它竭尽全力维持着被恶毒语言浸泡过的四肢百骸,消瘦的身躯在心神不宁中落在了像面镜子般平静的湖面上。 “你们回去吧!我是不会放弃的,不要再白费精力了……” 淡淡地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雷电声穿透厚厚的水从湖底传了上来,顾丹樱吞了吞口水,惊得目瞪口呆,这样也可以? 弥灯摸索着从兜里找了一圈,终于捏出来一枚黑色的药丸,对着湖面就势打算扔下去,宋玉急忙用力拉住,盯着一脸茫然地他,微微摇了摇头。 弥灯不解地挠了挠头,不经意间手抖了一下,黑色的药丸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落入水中,宋玉觉得额头冒着青烟,熏得人眼睛发酸,伸手捏了捏蹦跶的欢快地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 弥灯尴尬的笑了笑。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浓浓的药香味,湖水渐渐变红,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好似要将山石震碎,微微浑浊的湖水中隐隐约约浮现点点鱼鳞。 一阵狂风扫过,昏暗的空中闪过几道明晃晃的闪电,巨大的怪物闪亮登场。 顾丹樱只觉得脚下刚刚站稳,又被惊得一滑。几滴红色的水渍溅在她的脸上,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她不以为意的一抹,白皙的面容上赫然几道红色的印记,鲜红如血。 它长相奇特,兼具鱼鸟之态。青色的鱼鳞泛着幽幽的光芒,嘴角流着粘稠的口水,扑闪着巨大的翅膀震动山河的咆哮着,愤怒的盯着他们。 《列子.汤问》曰:“终北之北有北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其长称焉,其名为鲲。” 第十三章恨是一座围城 宋玉黑色的风衣被吹得瑟瑟发抖,他唇角微勾,泰然自若的盯着眼前庞然大物,语气淡然:“你就是岑碧青了吧?” 肯定的语气听得弥灯有些糊涂,小青不是条蛇吗,怎么变成条鱼精了? 他冷笑一声,在暴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看来宋玉想摆正他确实不易。 宋玉顿了顿,大掌一挥,身后繁茂如星辰般的竹林窸窸窣窣的响了起来,一串串整齐地鬼火鱼贯而来,幽幽的飘在半空中。 鲲仰头长啸一声,不屑的煽动着巨大的翅膀,头顶的雷鸣声轰鸣而来,黑压压的云层中划过一道白亮的闪电,呼啸而过的风雨像一根刚刚打磨好的银针一般,疯狂的刺入脆弱的骨头里面,甚至可以听见断裂时清脆的声音。众人双臂护在脸前,止不住的后退几步,漂浮在半空中鬼火被吓得忽明忽暗,齐齐的聚集在一起,远远看去,好似一团火焰。 宋玉却依旧挺拔如松的站在最前面的那层石阶上,神情自若,玉树临风,冰冷的雨滴打湿了他刚刚长出来的短发,晶莹的水珠顺着额角缓缓地滑了下来,好像遗忘了眼前张牙舞爪的鲲。 弥灯急得团团转,望着张狂的鲲,他顿了片刻,忽然间,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 浮屠塔泛着金子一样的光芒,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弥灯将它高高的举在头顶,大喝一声:“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宋玉回身果然看见弥灯手持佛塔,嘴里不断念着一连串的听不懂的梵语,当时心下一沉,暗叫一声糟糕,来不及思考,纵身跃起,一脚踢在弥灯的手腕上,泛着金光的佛塔应声而落。 弥灯被吓得一震,反应过来,不解的怒吼一声:“你干什么??” 师兄说过,是妖就得收…… 宋玉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微微蹙了蹙剑眉,眸光掠过站在一旁的顾青,凤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耐,似是警告。 顾青会意。 “唉?” 弥灯打算上前质问,顾青大胆的阻拦,没有让他顺意。弥灯仍旧在糊涂的轨道上行走了一会儿,偶尔采取这种强硬的措施确实有效,很快弥灯在顾青的调解下,快乐愉悦的接受了这种方式。 他将掉落在地上的浮屠塔捡了起来,撩起被浸湿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没一会儿功夫,刚刚从黑暗的角落被解放出来的可怜兮兮的佛塔,告别了来之不易的光明,又被重新塞进破旧的布袋中。 看着暴躁的扭动着身躯的鲲,宋玉神态如故,轻声叹了口气,只能重新开始,循序渐进的操作着预定的步骤。 鲲有些发狂,对于弥灯的行为嗤之以鼻,语气嘲讽:“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容不下我们?” 宋玉任由它发泄着,过了好一会儿,他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水珠沿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了下来,落在白皙的指尖,他眨了眨眼,薄唇微微蠕动,平静地说了下去。 “请原谅我们刚才的鲁莽,不要怕接下来你会听到什么,也不要一味地去想一些令自己痛苦的事,给自己一些希望,如何?” 鲲摇了摇头,不愿意与他建立一些新的联系。 宋玉笑着:“怎么?难道你是觉得我所做的不会对你产生有利的影响?” 鲲盯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鳃盖有规律的翼动着,它只是又摇了摇头,不去权衡沉思,尽管它的愿望很强烈,可是耳边总有川流不息的声音,告诉它,那是不可能的。 多久了?一千多年了吧?还摆脱的了吗?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宋玉没有露出别的感情,只是眼底藏着微微的笑意。 说着,他缓缓地伸出手,雨点拍打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又调皮的弹开,好像在于他捉迷藏一样。 “去吧……小青……” 阿莫略带哀伤的声音从湖底传了上来,随之,巨大的蟒蛇蹿过湖面,蜿蜒的盘旋在半空,长长的身躯虚绕着一言不发的鲲,慢慢地幻化成一名面容俏丽的女子。 她漂浮在鲲的面前,白皙如玉的手臂轻轻地环抱着它巨大的头颅,她微微闭上眼睛,笑了笑,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它有些粘稠的皮肤。 “小青……相信我,我们会解脱的。” 鲲细细端详着阿莫微微扬起的脸,那双干净的黄色瞳孔里闪烁着希翼的光芒,她温热的呼吸穿过雨滴喷洒在它的脸上,它冰冷的身躯微微颤了一下。 是啊!它也渴望温暖。 迟疑了片刻,它微微点了点头。 阿莫退开一步,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在半空中打着转,愉快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中。阿莫翻身一跃,一下子跳在了它宽大的背上,鲲踌躇了一下,向前游了两步。 宋玉探出的手指抚摸着它略显不安地脸,说:“我会帮你的。” 鲲明亮的眼中溢出晶莹的泪花,像珍珠也一样滑了下来,融在了雨水中。其实鱼是会流泪的,只是它在水里,我们看不见罢了。 压在头顶上的黑云缓缓地散开,淅淅沥沥的雨滴停了下来,明媚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探出它将它圆滚滚的脑袋,风和日丽。远远望去,七彩的拱桥高高的挂在上面,像是像极了传说中通往南天门的台阶。 宋玉双脚踮起,挺拔的身躯不由自主的缓缓升起,他看着仰头凝视着她的阿莫,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开口说:“把你的骨哨给我。” 阿莫怔了怔,不知道他要骨哨做什么,却也没有什么异议,伸手从腰间的取出,就势扔了过去,紫色的骨哨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宋玉的手心。 眨眼间,原本雕刻精致的口哨化为粉末。 阿莫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肉疼。 宋玉大掌一挥,紫色的粉末稀稀洒洒的弥散在开来,亮晶晶像质地坚硬的水晶一般,都能听见它们相互碰撞的声音。身后莹莹鬼火吓得瑟缩着,生怕被溅上,纷纷四处乱窜。 不知何时,宋玉手中多了一件黑色的披风,他手指微转,披风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帆布,平稳的铺在半空中,突然迎着鲲一把将它裹得严严实实,紫色的水晶粉末落在上面,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顾丹樱微微眯了眯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裹在鲲身上的披风,不禁一惊,那不是……不是在墓葬里宋玉穿着的吗? 不是说陪葬品在里面放的时间久了都会沾上脏东西的吗? 过了一会儿,万丈光芒散去,众人定眼一看,原本漂浮在半空中巨大的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丰神俊朗的翩翩君子。 他两颊的散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柔顺的垂泻下来,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他向前飘着,月牙白的筒靴最后落在了青灰色的石阶上,刚刚窜出来张牙舞爪的鲜红色的花立马耷拉下脑袋,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俯首称臣。 宋玉他随手捏了个诀,黑色的披风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第十四章法海你不懂爱 小青低头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骨节分明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着,愣愣地伸手摸了摸自己俊美的脸颊,收敛不住激动地情绪。 “小青……” 阿莫看着解除封印幻化成人形小青一脸开心的道。 小青站在人群中,不适应的向前走了两步,眼神幽幽的盯着喜极而泣的阿莫,心头泛酸,冲着她嘴角微微勾起,感动的笑了笑。 顾丹樱还没有从小青是条鱼的视觉效应中缓冲过来,将信将疑的盯着眼前的男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脸上目瞪口呆的表情显得很僵硬,小青怎么是公的? 小青将视线落在宋玉身上,向前走了几步,行云流水般的俯首作揖,淡淡地语气中满是感激与尊敬:“多谢恩公!” 宋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连忙伸手虚扶着他,道:“其实你要谢的不是我。”回头看了看缩头缩脑躲藏在竹林中的幽幽鬼火,继续开口道:“虽说他们不是因你而死,可也不该将他们困在这,你若是能将它们放了,倒也是功德一件。” 他怔怔的望着身后沙沙作响的紫竹林,微微低头,转瞬,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宋玉,有些愧疚的低低呢喃:“他们都是冤死之人,却徘徊着不肯投胎,若是恩公可以超度他们,那自然是好。” “俺来吧……”弥灯双眼清明,带着渴望的神情,抱着破旧包裹的手紧了紧,有些局促不安,坦白地说,他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 众人彼此之间对望了一眼,宋玉微微点了点头。弥灯见此,高兴地取出一串深棕色的佛珠,向前走了几步,盘膝而坐,双手合十,缓缓地闭上一双眼睛,嘴里不断低声呢喃着佛语。过了一会儿,佛珠发出像金子般的灿灿光芒,反射在紫竹林中,鬼火疯狂的逃窜着,发出尖锐的叫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惨叫声渐渐变得微弱。天空传来一声巨响,无边无际的蔚蓝色中,突然出现一个大洞,黑乎乎的,好像要人的灵魂吸进去一样。 紫竹林中渐渐传来疯狂滋生的声音,无数个细小的鬼火飞扑到一块,汇集成一团巨大的火焰,明晃晃的。刹那间,直直的奔向那暗的无边无际的洞口。 艳丽的火簇消失不见,滚着灰暗云端的洞口慢慢地缝合在一起,紫竹林中湿冷、阴暗的气息向四周散开,飘向了很远的地方,缕缕稀薄的阳光透过硕大的竹叶洒在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泥土上。 弥灯缓缓地睁开双眼,起身,轻轻拍了拍粘在裤子上的杂物,小心翼翼地将佛珠藏在包裹中。 “多谢大师。” “不客气……不客气……”弥灯看着俯首作揖的小青,习惯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顶,尴尬道。 心中不禁叹了口气,貌似以前自己还将他当做十恶不赦的坏妖,当真是惭愧! 顾丹樱盯着温润如玉的小青看了半天,真的不能将他跟先前的怪物联系在一起,伸手抠了抠鼻梁,好奇当年白素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禁在心里谝腹。 她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脱口而出。 感觉到众人灼热的视线,顾丹樱缩了缩脑袋,咬着下唇,白皙的指尖捏着衣角,不自觉地向宋玉靠近一些,研究了半天众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小青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一抹悲哀的笑意,强压下心头的酸楚,微微开口:“没关系,如果你们想听倒也无妨。”苦笑一声,嘲讽道:“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有什么不可讲的,起码这样不会所有的人都人为那个人畜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顾丹樱明显感觉到他那的眼神很犀利,充满了恨意。 祖师度我出红尘,铁树开花始见春。 化化轮回重化化,生生转变再生生。 欲知有色还无色,须识无形却有形。 色即是空空即色,空空色色要分明。 端午佳节。 白素贞将最后一个碟子端上来,连忙放下,白皙圆润的指尖被烫的有些发红,她捧在嘴边吹了几下,看着一桌子精致的饭菜笑了笑,伸手拿了个乳白色的陶瓷小碗,小心翼翼地盛着粒粒分明、晶莹剔透的米饭。 阳光穿过窗柩洒了进来,照在她洋溢着笑意的脸上,空气中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幸福。 许仙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恍惚。 “官人……你回来了?” 白素贞抬头就看见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许仙,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他面前,伸手接他手中的包裹。 许仙回过神来,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的伸过来的手,向房间走去。白素贞尴尬的收回手,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将散落的碎发撩到耳后,心头微微失落。 两人坐在桌前沉默不语,白素贞拿起筷子夹了块酥油可口的肉块,放进许仙碗中,有些忐忑的开口问:“官人,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事……你别多想,就是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一条白蛇而已,可能是吓到了,你别担心……”许仙试探着,盯着碗里鲜嫩的肉块,将视线落在了一脸担忧的白素贞身上,放下筷子,伸手握着她冰凉的指尖:“你别担心了,真的没什么,快吃饭吧,不要让我们孩子饿着了……” 白素贞有些羞涩的笑了笑,轻轻地抚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许仙瞧着她的反应,凤眸微眯,伸手夹了块翠绿的青菜,习惯性的放进她碗中,相视一笑。 “娘子,我去拿些酒来,今儿个难得过节,我们应当好好庆祝才是。”许仙猛然间提议。 白素贞盯着眼前眉飞色舞的许仙,不由得心跳露了一拍,竟觉得有些害怕。不想扫了他的幸,她委婉地开口:“官人……我有孕在身,是不能喝酒的。” 许仙一笑,劝谏道:“小酌一下是没有关系的,何况你夫君我是大夫,难不成还能害了咱们的孩儿不成?” 看着许仙一脸希翼的样子,白素贞推脱不过,只得点头答应。 “好……那我去拿上一小壶酒,娘子等着我。” 白素贞温柔的笑了笑,目送他离开。 许仙拿着雄黄的手微微发颤,脑海中回荡起了法海的话,‘它是一条修炼千年的蛇,它是妖’,他闭了闭眼睛,黄色的雄黄滑落在香气扑鼻的酒水中,缓缓睁开眼,手指紧紧地攥着精致的酒瓶,青筋暴起,拿起旁边的毛巾,将黏在瓶口的雄黄擦干净。 ‘哗啦哗啦’声徐徐传来,白色的酒杯中倒满了清香的酒水,许仙笑着递给她一杯。 看着她滚动的咽喉,许仙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极快的被掩饰掉,隐藏在他心里最深的地方。 三杯酒下肚,她已经感觉浑身发烫,头脑迷迷糊糊。 “官人……我不能再喝了,我先去厢房休息一下。”说着,她双手撑在桌子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许仙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低沉的道:“我送你去吧。” 帮她掖好被子,神色凝重的坐在床边,白素贞微微睁开双眼,低低呢喃道:“官人……你去忙你的吧,都是我扫了你的幸,是我不好,不用管我了,我是一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