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英豪》 第一章 叛逆少年 长德镇是南境的一个很普通的小镇,三面环山,另一面直通王都。 就在昨夜,镇上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今天一早就在三姑六婆的口中被传开了。 镇东头大柳树旁边的王家出了个忤逆的儿子。 放着好好的衙门差事不做,竟然说什么要外出历练。气得王家夫妻差点没晕过去,衙门的吴师爷也过来劝了好久,最后甩下一句,“孺子不可教也”,摔门而去。 说起这王家的独子,在全镇也是很有名。从小调皮捣蛋,是镇上的孩子王。八岁的时候跟着镇上的老镖头练功夫,三年之后,就连他师傅都不再是他的对手了。等到他十八岁的时候,他爹找了找关系,把他送进了衙门。两年之后,已经是师爷的副手。可谓是前途光明。 可他就是不安分,从小就爱往山顶上跑。在山顶一坐就是一整天。镇上的大人问起他将来想做什么。孩子总是带着稚气的回答,“我要做大侠。” 大人们总是笑一笑,摸摸他的头不说话。在任何一个时代,寻常人家的孩子离江湖都很遥远。为了成家立业,过安适的生活,就已经需要竭尽全力了。哪里还会去谈那些不实际的梦想。大人们都觉得,等他长大了想法自然就会改变。 可是,并没有。 王母一直围着儿子,一边止不住的掉眼泪一边喋喋不休。 先说家里怎么好,吃穿不愁,又有稳定的工作;再说父母怎么担心,王家就他一个儿子,从小到大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又说外面怎么凶险,他也没什么手艺,能怎么谋生呢,江湖那么乱,他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凭什么去和那些士族豪门家的公子争胜? 一声声悲戚的哭诉,就如同一把把尖刀扎在王辰的心上。 可是少年依然倔强的盯着地面,一动也不动。 一整个下午,七大姑八大姨都来劝过了。最终就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孩子太不懂事! 看着亲戚姐妹一个个摇着头走出了家门,王父气得在屋里拼命的兜圈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粗木棍,提起来便狠狠抽在了儿子的身上。 棍子砸在王辰身上,发出“咚咚”的巨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父亲狰狞的面色,又迅速的低下头去。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发抖,连身体的平衡都没法保持。几棍下去,他只能单手撑在地上,弯下腰,努力挺起脊背上的肌肉,死命的抗住打击而不动摇。他的嘴唇被牙齿咬出了一圈血痕,但他仍然倔强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王父打得累了。将棍子一扔,阴沉着脸坐在门口抽起了闷烟。王辰依然跪在堂屋中间,一动不动。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除了王父砸吧烟斗的声音和王母低沉的哭泣声,再也没有了第三种声音。王辰挺过那一波疼痛,又慢慢的跪得笔直。他面容坚毅,双眸如同漆黑夜空中的星辰,跪在堂屋中间就像一柄挺直的长剑。 终于,夜幕降临,王父长长的吐了个烟圈。他转身凝视着自己的儿子,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孩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糖吃,一被欺负了就回家来找爸爸的小男孩了。他已经年满二十,即使只从背影看也是个堂堂的男子汉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和儿子好好谈谈。 “王辰,江湖很险恶。你想好出去干什么了吗?”王父问道。 王辰微微抬了抬头,但依然不说话。 “我们年轻也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梦想,长大了就知道还是安安稳稳的好。”王父接着劝说。 王辰扭头看了他一眼,仍然保持了沉默。 “你决定要去哪里总要告诉我们吧。”王父又接着问。 王辰的嘴唇动了动,眼神继续瞟向了地面。 “好,好,有骨气。去吧。出去吧。”王父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被儿子的倔强瞬间击垮,他怒极反笑,站起来一把推开门,指着门外的夜色,大声的咆哮道:“你走啊,走吧。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王辰把头低得更深了。 王父这次不手软了,他走到儿子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就往外拖,“你个小兔崽子,你滚啊,滚出去就不要再回来!” 王辰被拉了个踉跄,他跌坐的院子里,喉咙动了动,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跪倒在院子中央,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向城外走去。 王母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她想冲出去拉住自己的儿子,却被丈夫堵在了门口。她狠狠的捶打着丈夫的肩膀,望着儿子越走越远的背影,泣不成声。王父默默地望着远处,忍不住也捂住了额头,眼泪从指缝滑落。人这一辈子,究竟图个啥呀。 而越走越远的王辰,眼泪也想开了闸的水龙头止不住的往下落,他低着头飞快的走着,甚至不敢伸手抹一下眼泪。他不是不想跟父母好好的道别,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去干什么。 当大侠,这样的梦想在这种平静的小镇子里,几乎算是痴人说梦了,这样的梦想即使只是说出口,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他害怕一开口,那不太多的勇气和冲动就会散去。 他有点害怕外面的世界,可他更害怕里面的世界。 从小大家都夸他聪明,但是没有一个人肯定过他的梦想。久而久之,他都差点要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愿望是做一个万众景仰的大侠客。 直到前日去同学沈阔家喝喜酒。 喝得摇摇晃晃的新郎躲在厕所里吐着吐着就失声痛哭起来。新娘是隔壁两条街的姑娘,和他家却门当户对,要的彩礼不多,还陪嫁一头耕牛。可是沈阔并不爱她。 他看着沈阔在屋后哭得撕心裂肺,但一转眼走回屋里时,又一副开心的样子。当他满脸温柔的看着新娘的时候。王辰心中竟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有一天他也会这样虚伪的对着自己不爱的女人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吗? 他又想起被压在吴师爷桌下上百份的提案,那都是他辛辛苦苦,一丝不苟想出来,能够帮助到老百姓的措施。吴师爷表面也夸奖他有这份心很好。但是在背后,他却听到了那些年长的官员们,讨论他的幼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老实实的做好上司安排的任务就好。这样的话让王辰觉得很屈辱。 或许留在这里,能过上很安适很舒服的生活,可是他不甘心。 他常常躺在山顶上,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胸口,难过得难以自持。心中似乎有一头巨大的野兽在撕咬,在咆哮,想要冲出牢笼来,要将这个弱小的自己撕成碎片。撕碎,咽下去,再撕碎,再咽下去。他一拳又一拳的打在树上,想要用**的疼痛来掩盖了心里的疼痛,可是越是掩盖,心里的那把火就越是烧得猛烈。 少年抬起泪水婆娑的双眼,睚眦欲裂。他对着夜空低声咆哮起来,仿佛一头孤狼。 “我绝不要这么窝窝囊囊,庸庸碌碌的活下去。我要寻找属于我的勇者之路,我要结交真正的兄弟。我要和他们在旷野上饮酒,我要和他们在密林里厮杀,我们要将后背交托给彼此,我们要一起欣赏如血一般的残阳,我们也要一起迎接如花开一般的朝阳。我,王辰,终有一天会成为最了不起的侠客!” 他越走越快,最后竟然跑了起来,似乎跑得越快就越能逃离那些不舍和恐惧的情绪。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四周的山脉就这样安静的注视着他,仿佛庄严的祖先注视着自己的子孙,温柔严厉。孩子,出去吧;孩子,回来吧。不管你做怎么样选择,大地都将是你的归处。 第二章 路见不平 离火城本是曾经南国的王都,直到三十多年前四象阁统一大陆时,才由都降为了城。 它分为内城,外城,罗城三重,又两条三米宽的护城河隔开。 内城当中有诸多的寺庙和宫殿。那些宫殿在南国被征服之后,大都改成了高档旅馆和达官贵人游乐玩耍的场所。外城是最重要的生活区。数不清的房屋和各种做生意的小店分布在外城的每一个角落。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个大型的集市,为居民提供交易和婚丧嫁娶需要购买的大量物资。这四个集市有专门的人进行管理,井然有序。 罗城主要是一些落魄户和穷人住的地方,他们多半都是在城里做一些散工的人家,白天进城做工,晚上就回自己搭的窝棚里面。 如果要打个比方,那么内城里的人就是金子做的,外城是铜铁,罗城就是草木了。 再往远走就是连绵的群山。 王辰在东城的罗城里找到了一家便宜的小旅社。虽然环境差一点,房子破旧,各种设施也不齐全。好在价格便宜。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穷光蛋,在这种大城市,能有个住处就不错了,王辰也不想太挑剔。 那掌柜姓罗,是个豪爽实诚的人,和王辰聊了几句,便愿意把自己的那匹瘦马借给王辰。 听老板介绍说外城的四大集市里有许多稀奇的玩意,王辰决定先去看一看。 先到东城的集市转了一圈,东西确实是琳琅满目,不过大都是些平常的药品和山货,王辰的家乡就是山区,他也没觉得太过于好奇。相反的,他最感兴趣的武学用品却不多见。 “小兄弟你想买跟武学有关的东西啊?那要在内城才有呢。”卖药材的老板听完他的描述之后,连连摇头,“不过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去的,我劝你呀,还是不要想啦。” “哦,是吗?谢老板指教。”王辰微微一笑,冲药材老板拱手道谢,转身而去。他本来还只是问问,但听老板这么一说,心中反而升起了一股傲气。不是平头百姓能去的地方吗?那我到偏要去看上一看。 他边走边逛。 说起来离火城发展得还算不错,就从外城来看居民们各司其职,倒是也井然有序。 王辰溜达溜达着,便到了内城门口。抬头仰视着雕龙画凤的城门,王辰心里也暗自叫好。青砖砌成的城墙临着护城河,高大敦实,每一块都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理,光滑且闪耀着光泽。城门是用杉树木板制成,厚实坚固,开开合合,上面满是温润的包浆。同样充满历史痕迹的,是镶在门上的黄铜铆钉,上面被摸的光滑铮亮,像一排排闪闪发光的火弹子。 几个衣着考究的卫兵无所事事的站在城门口,双手插在袖子里面,唠唠家常,一天也就过去了,毕竟敢来内城找茬的家伙们还真不多见。他们也就是不时仗势欺人一下,显摆显摆在内城当差的威风。 王辰理了理衣服,刚准备往里面走。 忽然一阵喧哗声响了起来,几个卫兵像打了鸡血一样,刷的把脖子伸得老长。相互推推嚷嚷的,想要占个有利的地势。 “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在城里惹事。” “诶,那是吉庆斋的人,他们和官府关系特别好,打死人也没事。” 王辰三步并作两步挤上了去护城河上的石拱桥,已经有不少人凑热闹似的也站到了桥上。随着左右市民的闲侃,一个中年男子踉踉跄跄的退出了城门。 “哦,是东市口教书的唐先生。”一个市民惊呼道。 王辰看不清楚他的脸,但仅仅是从背影来看的话,倒是个穷人,只穿了件破烂的麻布短衣,脚上只有一只草鞋。 接着几个卫兵低眉顺眼的跟着三个大汉走了出来,而在他们之前,还有一个锦帽貂裘,玉带缠身的年轻小哥。 “哦,是吉庆斋掌柜的三小子,李三少爷。”又有一个市民在旁边惊呼道。看样子是个名人。王辰稍微向前又挤了挤,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李三少爷冲出城门之后,一步没停,如同一只猛虎出山,“咚”的一脚又踹在了中年男子的胸口上,这一脚可是踏踏实实。男子惨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拱桥的台阶上面。青年没有半点怜悯之心,一招手,后面三个大汉冲上来,对着男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李三少下手挺狠的啊。这个家伙怎么惹他了?”人群中有声音问道。 市民文化当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看热闹。你若要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认真听,保管你能听到比说书还要精彩的故事。甭管认不认识,只要你问,就一定有人会答。 人群中不知道哪个知情人开始回答了,“你可不知道啊,听说唐先生祖上是南国的辅政大臣,留了一件传家宝给他。这不他老婆生了重病,急着用钱,所以他把东西拿到吉庆斋去拍卖。结果吉庆斋拿去鉴定了几天,又还给他了,说是假的,不值钱。他就急了,连续几个月的往这边跑,都挨过好几次打了。” “啥东西啊?”又有人问。 “谁知道呢。嘿,我有兄弟在内城当差,说的是啊,这东西根本就是真的,只是吉庆斋想强占,所以掉了包。”这次回答的又不是刚才那个人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呢。所以老唐不服气,才一次又一次的往这里找嘛。好可怜,我就住他们附近,他那老婆估计是没几天了。”又一个人叹息道。 “那到底那个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作为看热闹的人,他们并不关心老唐的老婆怎么样了,相反他们更想知道传说中的吉庆斋到底有没有掉包。 “那谁知道啊!我看啊,八成是吉庆斋看上了人家的东西想占为己有!” “也有可能是老唐想钱想疯了,专门去讹吉庆斋的啊!” “找吉庆斋讹钱,他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吧。” 王辰侧着耳朵听着林林总总的议论,大致的事情也已经了解得**不离十了。城门边上的群殴已经结束,但是李三少爷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满脸愤怒,嘴里骂骂咧咧的,一边往唐先生脸上吐口水,一边时不时地踹上一脚。 王辰使劲捏了捏拳头,他很看不上这种持强凌弱事情。既然看见了,那就休怪本大侠管闲事了!王辰将一直悬在身后的草帽往头上一扣,准备挤到人群前面去。 刚挤了没两米,却听见桥的那头又骚动了起来。 “让开!让开!”一阵凶狠的叫嚷声从人群那头传了过来。 紧接着,桥上看热闹的人潮被一股大力挤得东倒西歪。王辰被面前的胖子一挤,险些掉进了护城河里。他死死贴在石栏杆上,腰都要被顶断了。干脆直接爬上了栏杆。 “是东市口的‘疤眼龙’。”王辰听见脚下的胖子吼了一声。 “‘疤眼龙’是谁?”他低头问了一声,但是嘈杂之中并没有人回答他。 好在人潮已经分开,王辰抬头望去,一个身穿短皮甲的少年正急匆匆的向里奔去,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一直从眼角拉到了下巴,看样子就是传说中的“疤眼龙”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子。 王辰的眼神顺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扫过去,扫到最后一人的时候,他瞳孔猛地一缩,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这个老兄也来了。” 第三章 现学现卖 疤眼龙几人很快走到了城门口。 只见那疤眼龙一步上前,跨到了唐先生和李三少之间,拱手作揖,脑袋几乎垂到了地底,“三少,您大人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他恭恭敬敬恭地说道。 “你算老几?”李三少愣了一下,连是谁都没问,飞起一脚便向他踹去。青年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李三少又连续几脚结结实实的跺了上去,那青年男子顺势在地上滚了几滚,又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嬉皮笑脸的接着说道,“三少爷,您打也打了,气也出了,我老师脑子不太好,你不要在意。赶明天,我给三少摆酒压惊。”他一边说着,另一只手在背后使劲摆来摆去,示意同行的男人们把唐老师带走。 王辰心里琢磨,看样子这人也是在江湖里厮混了很长时间的老油条啊。 他顺着手势看向几个中年男子,他们正拼命的想要扶着唐先生挤进人群。可是原本都已经奄奄一息唐先生,却忽然间像打了鸡血的一样,手舞足蹈的挣扎起来。 “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他甩开拉他的手,又一头撞在一个男人的肚子上,好不容易有点缝隙,便使劲向李三少冲去,“你们把钱还给我!”他凄厉的哭嚎起来,“小妹撑不住了,我要带她去看医生!看医生,看医生???”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他蹲在地上,绝望的哭泣起来。 几个中年男子面面相觑的围在他的身边,停止了拉扯。过了好一会,一个人才生硬的蹲下身,摸着他的后背,弱弱的叫声,“老师。” “妈的,还敢坏我爹的名声!看我不打死你!”本来已经有点平静的李三少再次暴跳如雷,如同奔牛一般,向唐先生冲去。青年一愣,伸手去抓,可是终究还是慢了一点,没能抓住。 眼看唐老师就要被打个满脸开花了,李三少的拳头却被一只手截在了空中。接着一只黑布鞋狠狠飞起,“咚”的踹在了他的胸口上。“呼”一声,李三少如同流星一样飞了出去。 王辰收回拳头,冲那青年笑了笑。那青年满眼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我叫王辰,南境长德县人。”王辰答道。 “哦,管你什么事?”青年似乎并没有感谢帮忙的意思,反而满脸戒备的问道。 “哈哈,大路不平旁人铲。”王辰翻了个白眼,向那堆中年人指了指,“而且那个老板对我有借马之恩,这闲事我王辰管定了” “哼!你惹麻烦了。”青年冷笑了一下,还是没有丝毫的亲近,他充满敌意的嚷道,“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你觉得不打他他就会放过你们了吗?”王辰冷笑着反问道。 青年沉默了一下,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看着王辰,叹了口气,表情松弛下来,“我叫龙五,是东城的混混。” “混混干嘛来管这闲事?”王辰一乐,“惩恶扬善,锄强扶弱这种事,什么时候也轮上混混出头了? 没想到龙五却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咬牙道,“唐先生是我的启蒙老师。我虽然是个不成器的学生,但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还是学会了。” 王辰赞赏地竖了竖拇指。紧接着摆好架势,警惕的看着前方。 几个壮汉正在手忙脚乱的查看他们的少爷,这个欺软怕硬的家伙,竟被王辰一脚踹得昏迷了过去。这让三个壮汉的怒气值瞬间飙升到了顶峰。其中两个人如同大熊一样向王辰和龙五猛冲了上来。 王辰与龙五对视一眼,一人迎着一个冲了上去。 几个回合,王辰这边轻松的占了上风。 他自小就是个不安分的孩子,跟着老镖头学功夫的时候,不管成不成套路的招数,被他一学,都能串起来,打出自己的章法。此时,单挑一个普通的武士,王辰觉得并不吃力。 另一边,龙五虽然只是个混混,可是身手却很灵活。左躲右闪之下,堪堪与对手打成了平手。 另外一干男人,趁着这个机会拼命的想要把唐老师拉到人群中去。 眼看局势偏向了王辰一边,留在李三少身边的那个壮汉火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面目几乎都扭曲到了一起。“看好少爷!”他冲旁边的卫兵大吼了一声,自己曲腿俯身,向上一弹。如同一头狂怒的犀牛一般向王辰冲去。 第三名壮汉足有两米,但速度却不逊于任何一个灵活的瘦子。反而借助大长腿,几步便跨进了攻击距离。 王辰正一拳砸在对方的脑门上,转眼却感到自己脑门边上一阵风响。心中暗叫不好。 刚一扭头,一个钵盂大的拳头如山间的落石,势大力沉又迅疾如风的向他的面门砸去。 实在是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闪避。 他刚一举手,拳头已经到了面门之前。无奈之中,只能双手护面,硬接下了这一拳。 “哐”一声响,王辰感到自己的手臂狠狠的装在了自己的脸上,脑中“嗡”的一声,一股向上的力量从脚底腾起,整个人就要向后倒去。 不过毕竟是王辰,他打架一半靠招式,另一半则靠想象力。作为长德镇出了名的捣蛋鬼,他还不至于一击就被狼狈的打倒在地。 顺着向后的力道,王辰以左脚后跟为支点,右脚顺势高高扬起,带动全身,忽地就是一个旋转侧后踢,一脚踹了回去。 那壮汉也不避让,单手一挡,另一只手如同鹰爪一般向王辰的膝盖抓去。 王辰这一脚本来就是顺势而为,十分的力量恐怕只发得出三分。此时,壮汉不躲不闪,他反而没了办法,只能空中腰腹发力,一个后空翻,避开了擒向自己膝盖的手。 然而还没等他从半空中落下,那壮汉已向前跨出了两步,他高高跃起,双手握拳,狠狠的向他砸去。 远远的,他听见人群中有人惊呼,“那不是吉庆斋的卫士队长吗?号称打遍外城无敌手的离火城第一勇士,雷刚。” 大爷的,真是衰到家了。王辰心中无数头草泥马奔过。第一次行侠仗义,就踢上了这么大一块铁板。运气蛮好的嘛。 然后,预想之中的打击并没有到来。王辰稳稳地落回了地面。他诧异的一抬头,只见雷刚也落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而且是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肚子,朝着人群怒目而视。 诶,发生了什么?难道打到一半肚子疼? 王辰愣了好一会,有点不得其解。 “妈的!谁特么偷袭我!”雷刚缓了一下,蹭的站了起来,冲着人群怒吼道。 人群一阵躁动,大部分人都向后退了好几步,还有一小部分人甚至扭头挤出了人群。毕竟热闹再好看,也不能豁上命去看啊。要是被雷刚盯上了,那岂不是会很惨。 眼看雷刚双眼都要喷出火来了。王辰心里也有些打鼓,他看了看龙五和唐老师。 自从雷刚对上自己之后,原本的那个壮汉就加入了龙五的战团。一对二,龙五根本就不是对手,此时已经真的成了混混打架,灰头土脸不说,连撕带咬,打滚抱腿都已经用上了。王辰扭头的时候,他双手正抱着一个人的大腿,奋力把脸从另一个人的鞋底往外扯。指望他帮忙肯定是不行了。只能迎敌! 雷刚没有看见偷袭自己的人,准备把满腔的怒火直接发泄到王辰身上。他牙齿咬得格格直响的向王辰转了过来。 王辰盯着他的眼睛,也摆出了防御的架势。来就来!小爷我打架还没输过呢! 雷刚缓缓的俯下的身子。王辰感觉自己脑门上布满了汗珠,他也把右脚退了半步。 雷刚膝盖曲到了九十度。一颗汗珠顺着额头流进了王辰的眼睛,他咬紧了牙齿,胳膊上的骨头都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雷刚身子向上一窜,脚下发力,像一支响箭,向王辰射去。王辰身体向下一沉,全身肌肉崩紧了起来。 “小子,你在发什么愣?向前冲!” 忽然,一个声音在空中响起。王辰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一般的,右脚一蹬,也射了出去。 “提右膝,攻小腹。” 王辰依言提起右膝,时间分毫不差,正撞向雷刚的小腹。让他不得不收回击向自己面门的拳头,挡了一击。 “左直拳,攻鼻梁。” 王辰右脚还未落地,左拳已经奔着雷刚的鼻梁过去了。雷刚来不及收手,只能一偏头,躲开这一拳。 “左脚侧踢,右脚落地转身。” 王辰右脚刚一踏上地面,左脚便如同鞭子一样向雷刚抽了过去。雷刚收回右手,格挡这一腿。 “右手甩拳向后。” 王辰的左腿刚碰上雷刚,他的右手也如同流星锤一样甩到了身后,这一下雷刚没能避开,一拳打在了脸颊上面,他一个踉跄,格挡的右手也软了一分。王辰的腿也结结实实的踢到了身上。 “落地屈膝,连续出拳。” 挨了一脚失去了重心的雷刚来不及做出闪避动作,硬生生的吃下了这一套连环的直拳。 “右脚后撤三寸,左手拳变掌,向右挂手。” 挂手是武术中常用的动作,王辰一伸手正好搭在了雷刚向上的拳头上面。他就势擒住,身子一转,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了过来,同时出脚顶在了他的脚下。向前冲的力量和脚下的阻力相互撕扯,雷刚终于没法在保持站立,整个人向地面扑去。 王辰放手提腿,在空中划过一个大大的半圆,“咚”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脊柱上。两米的身躯,“哐”的被砸进了泥土当中。 “仅仅是听我指点,就打出了一套完整的缠丝拳。哈哈哈,小子,有没有人说你是习武的天才?”那个提醒他的声音再次懒洋洋的响起在空中。 王辰这才醒悟过来,看了看躺在地下的雷刚和自己的双手,有点不敢相信是自己打倒了这个壮汉。 “妈的!”雷刚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咻”一块小石头如飞蝗一般,啪的撞在了他的额头上面。两米高的身躯顿时被打得平行到了空中,然后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咻咻”又是两颗石子,和龙五缠斗的两个壮汉也被打倒在地。 大家都惊异的顺着石子的方向望了过去,人群已经分开了一大圈空地。 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双手抱胸站在中间,他身材魁梧,长身玉立,身着一件破旧灰色短衣,腰间松松的系着一条缀着几颗铜钉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把短剑,裤子有些尘土,脚上是一双满是裂纹的牛皮靴子。他双手抱在胸前,拿着一个小小的酒葫芦,双眼微闭,嘴角浮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从面容来看年纪已经不轻,但却丝毫没有迟暮的感觉,反而更像是群山落日,有一种更为恢弘博大,壮阔包容的气势。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不知为什么他就往那里一站,就仿佛能把所有的气场都凝固在他的四周。 “你们好。我叫莫将。”他笑着说道。 第四章 生死相许 莫将缓缓的踱着方步走到了雷刚身边,手在怀里一掏,摸出一把粉末洒在他的脸上。不到五分之一柱香的功夫,原本昏迷的雷刚便躺在地上呻吟起来。 “滚!”莫将淡淡的说道。一个字,简短有力。 在雷刚听来却如同炸雷一般,他忍着疼痛,奋力从地上爬起来,甚至没敢多莫将看一眼,便背起小东家,踉踉跄跄的消失在了城门里头。连另外两个同伴都顾及不上。 喧嚣的城门顿时安静下来,看热闹的人也尽数散去。 莫将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转身走到面目呆滞的唐老师身边。伸手在怀里抓出一大把散钱放在地上,“东西要不回来就算了。先凑点银子去看病吧。” 王辰也把全身的银子都掏出来放在了唐老师面前。其他人陆陆续续也放了一点。不过都是穷人,到头来也没有多少。莫将放完钱便独自离开了。就像一个真正的大侠一样,行侠仗义,来去如风。 王辰站在桥头,回想着刚才的战斗,忽然间远远的传来一个声音,“喂!五哥!” 王辰和龙五同时抬头看去,一个小混混正飞快地向这边跑来,“喂,五哥!你让我看着的那个女人已经不行了。”混混高声嚷道,丝毫没注意龙五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 唐老师闻声身躯一震,龙五转身想要挡住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抬起头来,眼神在空中游荡了好一会,越过了大家落到了那个混混身上。 “小妹她怎么了?”那小混混刚一靠近,原本萎靡的唐老师便猛地挣开众人,向前一扑抓住了他的肩膀。那混混在他恐怖的眼神中,话都说不利索了,好一会才哆哆嗦嗦的答道:“走???走了。” “走了?走哪去了?”唐老师劲头一松。喃喃问道。声音空荡荡的,很平静,却像是没有魂魄的一样。 小混混看起来年纪不大,全身禁不住打起抖来,赶紧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龙五。龙五和王辰赶紧上去,掰开了唐老师的手指。“妈的,蠢货!”龙五气急败坏的一掌拍在他的头上,“赶紧滚!” “她去哪了?”唐老师仿佛失了魂一样,他扭头看了看龙五,又看了看王辰。他似乎在问他们,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把甩开两人,踉踉跄跄的向城内跑去。 王辰和龙五赶紧追了上去。 转过一道低矮的土墙,尽头有一间破旧的小土房子。唐老师看也没看,便一头扎了进去。 王辰刚一冲进去,便倒吸一口冷气。 小屋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和一口破铁锅。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蜷缩在那张破床上面,一动不动。最可怕的事,一股刺鼻的中药味道和霉味混杂在一起,难闻得让人差点没吐出来。 唐老师茫然的在屋子中间站了一会,慢慢的走到床前,温和的在妇人的脸上抹挲了片刻,将自己的额头触到了她的额头上面,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缓慢的滴落到了那妇人的脸颊上面。过了一会儿,他掏出一块方巾,一点一点把那妇人的脸擦了一遍。 “小五,去给老师打盆水吧。”忽然他平静的说道。 “哦。”龙五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出门去。 王辰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见唐老师抬起头,一脸诧异的盯着门口,开口道,“咦,莫大侠?” 王辰条件反射的依言都向门外望去,眼到之处,却是空空如也,别说是莫大侠了,就连半只猫都没看见。 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咚”一声巨响,唐老师一头撞在了坚硬的实木床角上面,顿时鲜血如注。王辰赶紧冲上去想要拉住他。 他收回脑袋,“哐”一声,又撞了上去。 门外传来龙五高声悲鸣:“老师!” “嘭嘭嘭”又连撞三下。 王辰拼命将他拉开之时,这个男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爬到床边上,伸出手握住那妇人,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我答应过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情之所至,生死不离。” “王辰!你他妈是怎么看人的?”龙五如同一头发狂的豹子,向王辰扑去。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王辰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模糊,拳头打在身上都感觉不到疼痛。心中酸酸的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抱歉。这就是自己第一次行侠仗义的结局吗?他呆呆的望着透过破烂屋顶散落进屋里的几丝光线,忽然有点想哭。 龙五打累了,躺在屋里开始低声抽泣起来。 不知道躺了多久,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嘿,快看,快看,罗城那边起火了。” “对啊,好像是罗掌柜家诶!” 王辰瞳孔猛然一缩,身边的龙五已经跳了起来。两人像旋风一样冲出了门去。 望着冲天的火焰和几成废墟的客栈,王辰仿佛被狠狠地打了几拳,脑子一片空白。龙五发狂一般的在火堆里翻来翻去,声嘶力竭的叫道,“罗学兄!罗学兄!” 王辰看见自己白天骑的那匹瘦马被砍成了两半扔在院中,桌子凳子被砸成了木块,丢得到处都是,墙上的血迹似乎在火光中狞笑。 龙五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看见,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拔腿就跑。 “李学兄!”他钻进一条小巷,踹开一扇破旧的木门,器物散落一地,家里空空如也。 “康学兄!”他望着罗城边上几个小摊之间空出来的一个,睚眦欲裂。 “小陈子!”一片窝棚当中,一对夫妻蹲在地上低声哭泣着,脸上身上全是被打得乌青的痕迹。 ?????? 那一夜,月黑风高。 王辰跟着龙五跑遍了整个东城,最后两人几乎脱力的停在城外的小树林里。谁也没有想到,吉庆斋的报复来得那么快。 “你满意了!大侠客!”龙五红着眼睛扑了过来,他一把抓住王辰的衣服,把他推倒在地,双眼瞪得几乎要爆裂开去,鼻孔中冒着粗气,左一拳,右一拳,拼命往王辰身上招呼。 王辰呆呆的望着天空,脑海中是挥之不去的火光和那些男人们亲人的哭泣声,龙五的哭泣和拳头似乎都离得好远好远。要是自己没有打那个三少,就不会牵连那么多人。要是自己没有打那个少爷就好了。妈的,逞什么英雄,要是没有打就好了。 现在怎么办?现在能怎么办? 龙五一阵乱打之后,嚎啕大哭着向树林深处跑去。他父亲是个酒徒,是老师教他识字做人,明白道理,在他心中,老师和老师的那些学生,就是他的亲人。 王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自责吗?难过吗?不甘心吗?”忽然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戏谑的问道。 “嗯!”王辰甚至没有追究声音的来源,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不甘心的泪水夺眶而出。 “小子,你记住,错的不是侠义。只是你不够强而已!”那生音一转,变得严肃起来,“我现在准备去吉庆斋找他们要人。你想去吗?” 王辰猛地坐了起来,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一般,再次狠狠的点了点头。 “吉庆斋的掌柜已经向四象阁请求了支援。离火城是坎门的辖区,每个坎卫都是化气期的大高手。以你的功夫,可能会死哦。你还要去吗?”那生音顿了顿,又变得轻快起来。 “去!”王辰脖子一梗,咬紧牙关,答道。 “好!那咱们走!” 一个黑影掠过,树林中空空如也。 第五章 人命儿戏 同样是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有人哭泣同样也有人在欢笑。 内城,吉庆斋的大堂里灯火通明。 吉庆斋的掌柜李劫拿起青铜酒樽,从紫檀木的椅子上站起来,向主座上的一人恭敬的做了个揖,“多谢小过贤弟,要不是有你帮忙,愚兄这张老脸真是没地方搁了。愚兄先干为敬!” “哈哈哈,李兄见外了。”主座上的青年,摆了摆手,“本来保护你们这些商户就是阁主的意思,离火城是我的辖区,小弟我也不过是例行职责罢了。对了,那些刁民呢?” 李劫脸色一寒,冲门外招了招手。以雷刚为首的几个大汉,押着一干男子走了进来。 “抓住他们之后我就叫人把他们关起来了。全等贤弟处置。”李劫递了个眼色,雷刚几个便狠狠的将那些男子摁倒在地。他拱了拱手,对坐上的青年说道。 “关起来作什么?这些贱民,让下人们直接处理了就好啊。”青年摇了摇,似乎有些不满。李劫的额头上立刻沁出了一排小小的汗珠。 “对,对,快拉下去。找个地方处理掉。”李劫一挥手,雷刚等人便凶狠的拽住那些男人的头发向外走去。男人们的脸色惨白,全身如同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几个年纪稍小一点的,裤裆下面都开始有了湿润的痕迹。 “罗叔叔,我不想死啊!”终于一个姓陈的少年忍不住哭了出来,他死死地抱住一旁的柱子,嚎啕大哭起来,“我错了,饶了我吧。我错了!” 罗掌柜抬头想要看他一眼,却被身后的侍卫更加凶狠的摁到了地上。几个年纪稍长一点的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们如捣米一般使劲的磕着头。座上的青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更让李劫满头挂满了汗珠。 “还不快带走!“他冲雷刚几人愤怒的嚷道。 “等一下!”座上的青年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说道,“既然都拉过来了,那不如就来玩个游戏吧。”他嘿嘿一笑,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看小弟打靶给你们看!”他说着,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忽地一拳凭空打出,众人似乎看见屋中闪过一道蓝芒。 眨眼之间,只听“扑哧”一声闷响,小陈子的脑袋如同被砸开的西瓜一般爆裂开去,鲜血和脑浆撒了一地。 “哈哈哈,舒服。再来。”青年大笑这站起身来,“呼呼”又是两拳,两个人的脑袋应声而开,“把他们放了,跑着的才好玩。”他丝毫不在意堂中的好多人已经吐得一塌糊涂了,只是自顾自得耍得开心。 大堂几乎成了修罗场,就连李劫这种刀尖上滚打下来老战士也不由得脸色发白,双腿战栗起来。 青年打完最后一颗头颅,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打爆了几颗西瓜一样。他看向李劫,温和的笑容背后闪过一丝凛冽的寒意,他朗声说道:“哈哈,李兄别怕。保护你们这些合法的商人是我身为四象阁坎卫的职责,只要你们听话,我坎小过的拳头就不会对向你们。” 李劫抖了好一会,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嘴里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李???李劫,世世代代效忠阁主。” “好吧,还有三个人没有抓住,你们快一点。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坎小过把袍子一掀,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背后的李劫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腿一阵发软。至于堂中的其他人,早在地上瘫了一片。 与此同时,王辰也已经在内城里正对吉庆斋的屋顶上等候多时了。他望着吉庆斋不断闪烁游走的火把,无聊地把玩着屋顶的琉璃瓦。看起来波澜不惊,可没人知道,他的心跳恐怕都已经飙升到了两百,“咚咚咚”使劲撞击着胸腔,让他耳膜都隐隐发疼。小时候最多也就是在镇上的大孩子欺负小孩子的时候,替他们出出头。自己还从来没有试过夜袭别人宅子的事情呢。刚才莫大叔带着他,几乎全是在屋顶上奔跑,几个起纵便越过了内城高高的城墙。自己还以为,武侠书上都是骗人的呢。 “小子,把东西换上。”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黑影如大鹏展翅一般从屋檐下翻越上来,将一柄青铜剑和一套软甲扔在了他的面前。 “莫大叔!你好慢哦。”王辰撇了撇嘴,随手捡起面前的软甲。虽说是软甲,但也是由无数铜片打成,入手有些沉甸甸的。一摸到这些冰凉的金属,王辰反而冷静了下来。想到还有机会把大家救出来,他心情满是畅快。哈哈,就让你们成为王大侠首战的祭品吧。他迅速换好了装备,站到莫将身边。 “我再说明一遍,吉庆斋掌柜李劫曾是南**中的万夫长,功夫自然不用说。而今日离火城的守将四象阁坎卫坎小过也在他府上,他是化气期的高手。你去的话,可能真的会死哦。”说着,一股强大的气势从莫将身上蔓延开去。 王辰没有丝毫犹豫,反而觉得血液有些沸腾起来,“大丈夫立世,宁为义气而亡,不为不义而生。我不怕!””他掷地有声的说道。 “好。”莫将点了点头,指了指脚下的一片黑暗,“后院的护卫已经都被我打倒了,我们从那里进去。抓走的人,欠下的债,让他们统统还来罢。” 却说堂中,坎小过和李劫两人换了地方,推杯换盏喝得是酣畅淋漓。 酒过三巡,李劫叫人拿来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层金元宝。 “小过贤弟,这些金子您拿回去孝敬门主吧。”李劫拱着手,满脸堆笑的说道。 坎小过放下酒樽,抹了一把嘴,皱了皱眉头,“门主大人身为四象阁八门之一,四分之一大陆的管理者,还会缺你这点钱?” “不,不,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们在他的治下,实在是非常荣幸啊。”李劫面色如土,赶紧补充道。 “哈哈哈???”坎小过仰天大笑起来,笑完之后,面色忽然又沉了下去,“李兄要记牢了,如果我们想的话,全天下的钱都是我们的。你们不用讨好我们,只需要???服从就好!” “是,是,普天之下绝不会有人敢反抗阁主。李劫愿永远在诸位大人麾下,效犬马之劳。”李劫感觉都快要吓得尿裤子了,早知道四象阁的人不好惹,没想到竟可怕到这种境地。 “好了,金子就赏你们了!”坎小过抬手一挥,那盘金子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掀翻一样,凭空散的到处都是。 屋里的下人们面面相觑,就算是看着这满屋的金元宝,又有谁敢动弹一步呢。 “嘿,你们快抢啊。”坎小过等了几秒,见没有人有动作,又重复了一遍。可屋子里依然没有人敢动弹一下。 “哦?”坎小过冷冷一笑,右手把玩着的酒杯忽然间如同飞镖一样射了出去。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杯子打着旋狠狠的将一个卫士钉到了墙上。速度之快,竟然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不服从命令,那就去死吧。”坎小过淡淡的说道。 “还快谢小过大人赏!”李劫终于反应了过来,心急火燎的从下人们吼道。屋里的人们一个个连滚带爬的扑向屋里的元宝,那不是钱,简直就是命啊! “不用了!”坎小过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听话的人,不能要。不过既然是你的手下,就交给你处置好了。” “是???是”李劫连滚带爬的出门唤来雷刚等人,刚想吩咐把那些下人拉下去关起来,就听见坎小过的声音幽幽响起,“不服从命令的人,会死哦。” 李劫咬紧牙关,过了好一会,颓然的吩咐道,“全部杀了吧。” 第六章 怒发冲冠 高高的围墙外面,王辰如同一头即将猎食的豹子。 “唰”一条绳子从上头被抛了下来,他将绳子挽在手上,使劲拉了两下,然后像壁虎一样飞快的爬了上去。庭院中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护院,莫将面沉如水的站在中间。 “小子,后院就交给你了,我去前院顺便去教训一下那些混蛋。一个时辰为限,找没找到都回这里来等我。”莫将看着王辰,平静的吩咐道,“记住,尽量不要引起太大的骚动,如果引得坎小过把城卫兵叫过来,就麻烦了。” “好。”王辰抽出青铜剑,在手上掂了两掂,自信满满的说道。一抬头,却已经不见了莫将的身影。 “嘿,走得还挺快。”王辰摇摇头,顺着院子里的草木,猫着腰向一排房子走去。 不知为何,整个后院一片死寂,就算是大家族规矩多,戒律森严,也不至于走了半天一个下人都没看见吧?王辰纳闷的推开最后一扇房门,和前面的一样,空空如也。蜡烛上面的蜡油都还没有凝固,被窝里也热烘烘的。这家人都是神经病吗?大半夜的到处跑。王辰反手一剑,劈开了衣橱,除了一柜子的毛皮衣料确实没什么特别。 “看样子是没有关在后院了。”王辰一边自言自语的挠着头,一边沿着原路向后院走去,“莫大叔功夫那么好,他肯定已经把人救出来了吧。”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王辰一惊,赶忙藏到了柱子后面。 “小玲!老爷让我们过了明天才能回来呢!你到底要干吗!”一个刻意压低的男声,急急忙忙的说道。 “我都三年没有回家了,好不容易能有一日的假,我想回去看看我娘。”伴着急匆匆的脚步,被唤作小玲的女声答道,“上次托人给爹娘买的药材放在屋里呢,我拿了就走。” “下次找人带吧,被发现了就坏了!”两个身影进入了王辰的视野,一个更夫打扮的少年紧跟在一个丫鬟的身后,一边担忧的四下张望,一边劝说道。 “没事,很快的。”丫鬟飞快的跑上走廊,推开了靠里的一扇门。 “说什么没事呢。城里的坎卫可在府上啊。我刚才在正厅附近,亲眼看见他一连打死了七八个人呢,隔着老远,连碰都没有碰到!太可怕了???老爷都吓得发抖。现在都没人敢去收拾。” “你好啰嗦!诶,找到了!走吧。” 王辰愣愣的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仿佛被揪起来了一般。他拿剑的手不停的抖动起来。过了好一会,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他握拳使劲锤了锤自己的心脏,安慰自己道,“没事,没事,不一定是他们。正厅?”他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一头扎进了夜色当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风来,越是靠近,风中的血腥味越是浓重。正厅前面两个喜庆的大灯笼被吹得来回摇晃,摩擦在墙壁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王辰一步一步靠近大厅,他迫切的想看到里面的情况,又害怕看到里面的情况。 门口趴着两个人,相互靠在一起,看不清是谁。王辰跑了两步,跨进了厅中。 到处是墨黑色的血迹,四五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脚底时不时会踩到黏糊糊的白色糊状物。 一种莫名的恐惧席卷而来,就像是小时候逞强瞒着大人带镇上的小孩去山上打猎,结果在山里迷路,冻了一整夜,害得好几个小孩大病一场。 别的人他都不熟,王辰的目光在屋中飞快的扫过,寻找他唯一熟悉的那个人。 终于,他的目光停顿在一个穿青布短衣的无头尸体上面,他的袖口赫然正绣着一个‘罗’字。 “罗掌柜!啊啊啊???!”少年的叫声悲痛欲绝,直冲霄汉。 坎小过和李劫正在饮酒,忽然从旁边的厅中传来一声悲鸣。两人一惊,刚准备起身去看个究竟。就看见一个手持青铜剑的少年面容狰狞如同修罗一般从门外冲了过来。看门的侍卫想要将他拦下来。可那少年二话不说,只是跃起一个直劈,便将一人砍翻在地。紧接着右手一个横斩,又砍翻了第二个人。 少年连砍两人之后,没有丝毫停顿,脚下一蹬,又朝李劫冲去。 那李劫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出身,赶忙抓起身边的椅子便去格挡。只听“唰”的一声,椅子竟被从中劈开。 “你要干什么!”李劫往后一退,慌乱之中踩到自己的袍子脚边,差点摔了个大跟头。眼看少年的长剑马上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了,他吓得条件反射的举起胳膊挡在了眼睛前面。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那少年忽然变式,往后狠狠地跳了一大步。“哐”一声巨响,少年刚刚站着的地方,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堂上坎小过缓缓收回拳头,兴趣盎然的看着堂下的少年,“哪里来的疯狗?”他俊美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邪魅的笑容。 王辰瞪着堂上的男子,双眼血红,鼻孔里冒着粗气。刚才那是什么,好险!挨上两下就会死的吧。 死?哈哈哈!死有什么可怕!恨只恨我王辰不能杀尽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王八蛋! “去死!”王辰身体向前微倾,双腿仿佛弹簧一般,猛一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兵,向堂上的男子射去。 坎小过皱了皱眉头,对这个少年不回答自己的话很不满意。哼!敢反抗四象阁的统治,只有死路一条。这么不礼貌的小子,死都不能让他死痛快!他微微一侧身,手如闪电一般捉住了王辰的胳膊,顺着他的力道往前一送。 “哼!连形意的境界都算不上,还敢来跟本大人叫板。”坎小过斜眼看着“咚”一声在墙壁上撞得头破血流的王辰,不屑的说道。他向前走了两步,一脚踩在王辰的肚子上面,狠狠一用力。王辰只觉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了出去。 可恶!连一招都过不了。 朦胧之中,他看见很小时候的自己,从街的那头跑到街的这头。一群孩子追在他的身后,吵吵嚷嚷的问他,“嘿,辰哥哥,当大侠最重要的是什么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保护别人的侠义精神啊!” “才不是呢,我觉得当大侠最重要的是功夫要好。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那多帅啊!” “不是,是侠义精神!” “是功夫!” “侠义!” “功夫!” ?????? 哈哈,我错了吗? 第七章 决不屈服 灯光,呼吸声,人影??? 恍惚当中王辰,看见一柄银光闪闪的短剑如闪电一般朝自己的面门袭来。寒风凛冽,让他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奋力向旁边一滚,短剑“唰”的刺进了耳旁的地板之中。他顾不得害怕,右肘发力往地上一撑,连着两个侧翻,跃出去一丈远。, “嘻嘻???”还未转身,便听见坎小过嘻嘻的笑声,接着腰上一股大力袭来,又再次狠狠地撞在了青石墙上。 可恶! 王辰紧靠着墙壁,看着步步逼近的坎小过。此刻的心里没有一丝恐惧,唯一的只是浓浓的战意。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剑,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前方,连呼吸都降到了最低频率。 两人同时启动,王辰高高跃起一个力劈华山向坎小过扑去,而坎小过则比他跳得还要高,一晃便避开了他的铜剑。右手如鹰爪一样伸出,一把便按在了王辰头上。 “去死吧!哈哈哈。”坎小过狞笑着一发力,握住王辰的头狠狠的甩了出去。“哐哐哐”一阵乱响,王辰从大堂的最里面,一路撞着桌子椅子滑到了门槛边上。 “哈哈哈,我告诉你,这天下的身份等级都是由我四象阁定的。别说只是掉包了几个东西,杀了几个人。就算是屠尽这离火城,只要我四象阁不说他是错的,他就没有错。自家的狗咬了人,也是应该的。哈哈哈。”坎小过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走到王辰身边,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扯了起来。欣赏因绝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猎物,是他的爱好。 然而,那双因为伤痛和战斗而发红突出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的屈服,也没有一丝的羞辱和失望,甚至连愤怒和悲痛都看不见踪影。只有高高在上的骄傲,不屑,鄙视和不可一世的自豪感。这是从未见过的眼神,坎小过心里一颤,一种被侮辱的狂暴的愤怒油然而生。。 “区区蝼蚁,还想反抗我四象阁!”他抓住王辰的脑袋狠狠的往地下掼去。 哐!哐!哐! 嘴里,鼻子里,耳朵里都渗出了血来。 一阵发泄并没有压倒坎小过的怒火,他恨恨的拔出了自己的银剑准备向王辰的胸口刺去。剑光走到一半,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他将短剑换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在王辰面前晃了一晃,凑近他,说道,“这是四象阁集天下名医炼制的极品丹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治好不留后患。小子,虽然你功夫不怎么样,但是气势还不错。怎么样,只要你乖乖的认个错,求个饶。我就饶你一命。还可以举荐你入四象阁,在我坎门门下当差。如何?” 王辰嘴巴动了动,似乎是要说什么。坎小过心中一喜,果然这世上不会有不怕死的蠢货。他把脸凑近了一些,想想看,听听这个少年修罗求饶的话肯定会很爽。至于丹药吗!哈哈,傻子才会给他呢! 王辰一边艰难的呼吸着,一边慢慢的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抓了几下。 “嘿!先认错!”坎小过不满的嚷道,此时的他基本已经认定,这个少年不过也就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毕竟没有人在死亡面前还去讲究什么愚蠢的正义。 王辰的手摸了两下,软软的揪住了他胸口的衣服。 “去死!”右拳“啪”的一声,打在了坎小过的脸上。虽然软绵绵的没有力量,但依然让他震惊不已!王辰放开他,躺在地上哈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鲜血一边从嘴里往外冒。 坎小过摸着脸上的血印子,怒火终于飙升到了极限。他抽出银剑没头没脑的就往王辰身上一通乱刺。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一代豪侠就要死在乱剑之下,一道土褐色的光芒由远至近,“咻“的一下从坎小过的手上穿了过去。紧接着一个男子踏风而行,几息之间便跃到了门口。坎小过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直麻鞋的鞋面便撞上了他的面门。 莫将俯身看了看王辰的状况,瞳孔涣散,口鼻出血,眼看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他站起来,望着贴在墙上的坎小过,不满地说道,“诶诶,你这样子,他会死的。” “可恶!你又是谁?”坎小过挣扎着从墙上跳下来,像他这种级别的人,在墙上撞一下并无大碍。可是来人的功夫绝对在他之上,普天之下,比自己还强的人除了内门的几十个怪物之外,世上不超过十人。他究竟是谁? “可惜了。老夫挺喜欢这个小子的,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你有药吧,拿出来!”莫将双眼微微眯起,一道凛冽的目光如实质一般射向坎小过。 “做梦!”坎小过一拳打出,一团淡淡的蓝芒迅速向这边飞来。 “化盾!”莫将轻轻一喝,左手向前一推,一面盾牌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蓝芒一撞上盾牌,立刻崩裂成无数的碎芒,散得到处都是。 “化气为物!天道高手!你到底是谁!”坎小过惊慌的退了好几步,指着莫将的手不停的抖动起来。 “真是不听话。晚了,就救不活了。”莫将并没有跟他多说的意思,右手向前刺出,手中竟凭空又多了一柄长剑,“化剑!” 坎小过连续打出数拳,蓝芒如同流星雨一样向莫将袭去。可莫将身法诡异,即使在空中,也能将拳气一一避开,就算有一两团近了身,也全被他手中的长剑斩得粉碎。 坎小过抓过桌上的青铜托盘想要抵挡,可莫将手中的长剑就仿佛毒蛇一般,绕过铜盘,直奔他的喉咙而去。他一看抵挡不住,双腿一蹬,腰部发力,竟硬生生的一个空翻跃出数米。 “大剑斩!”莫将一声暴喝,手中的长剑竟然瞬间暴涨数米,变成了一把巨剑,随着他单手一荡,半空中的坎小过被拦腰斩成两段。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数息之间。 “可恶!阁主不会放过你的!”坎小过的上半身在地上扭了几下,厉声尖叫起来。 莫将看都懒得看他,伸手在他衣服里掏出药瓶,转身而去。 坎小过忽然大笑起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呼道,“哈哈哈!愿阁主千秋万代!” 还在走着的莫将顿了一下,反手又是一道剑气,正中他的眉心。 第八章 四象阁 大闹了南境最大的都城,还杀了一个坎卫。平静的好日子自然是没法过了。当天晚上,服下四象阁的名药,又有莫将运功调息,王辰很快就恢复了意识。他们收集了一点死者的遗物,然后放了一把大火,让所有人尘归尘土归土。之后便把遗物交给了龙五,与他告别。龙五说,他要带着学兄们的家眷离开离火城,从今往后,这帮老幼妇孺的生活,就由他一力担当。莫将把从吉庆斋里拿出来的银两全部给了龙五。 莫将似乎对逃亡很有经验,此刻两人便化身商人,跟着一个去西境做生意的商队前往西境的一座大城。走了三天,还没有被追兵发现。 坎小过被杀的事件让坎门门主大发雷霆。这位南境的管理者,发动了一切力量全境搜索,每个路口。每个城镇都有重兵把守。而坎门的其他六名坎卫为了替同僚报仇也离开了自己的领地,尽数出动。在这样的环境下,莫将能保证两人三天没被发现,并且顺利的向西境出发。这让王辰很是佩服。 四象阁对商品进城的税钱收得很高,普通的商队过不了两个城市,就能被税钱压破产。所以很多商人都选择不进城去,而是从荒山野地往目的地赶去。 此时,跋涉了一天的商人们都已经横七竖八的在帐篷里睡成了死猪。莫将和王辰每天都负责守夜,这也是这个商队头目不对两人追根探底的一个条件。 此时莫将变成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商人,一双小眼睛眯得几乎看不清楚。而王辰则变成了一个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子的武生。两人坐在火堆旁边,满天的星斗璀璨夺目,夜里的山林中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莫大叔,那个坎卫究竟是什么人啊?”王辰扒拉着火堆,问道。 “你知道四象阁吗?”莫将反问道。 王辰点点头,“知道是知道,不过了解不多。我家是个偏僻的地方,我只知道镇上的老官员说起四象阁都很害怕的样子。” “你今年多大?”莫将没有正面回答,反问起他的年龄来。 “刚满二十。”王辰回答。 “那就对了。”莫将把自己的烟斗点燃,望着天空,“三十年前大陆上还有四个国家,由东西南北四位王者统治,他们相互制衡,大陆还算和平。但在第三十年的时候,北国的王室中出现了一个不世的天才,她很年轻的时候便集天道之大成。一即位便四处征伐,不到三年便统一了大陆,改北国为四象阁,意为四国归一。至此,大陆上的人不许再提起其他三国的事情,一旦发现,哪怕你只是不小心说了一个‘南国’,那么也是灭门的惨祸。这几年已经好多了,那段时间无数平民百姓和世家豪门死在四象阁的刀下,尸体多得把横贯大陆的主江都堵塞了,走到任何一个城市都能看见满城的白幡,有好几个城市更是从大陆地图上被狠狠地抹去了。久而久之,统一之后出生的小孩就再也不知道三国的事情了。” 王辰惊讶的看着莫将,没想到这个看似和平的时代,背后还有这样血淋淋的事情存在。 “四象阁有森严的等级制度,对人民严厉的要求服从。平民不能反抗贵族,东西南三境的人不能反抗北境的人。如果不听话,就会被四象阁的直属战力讨伐。”莫将用烟斗把在地上写了一个“四”字,然后在下面画了八根线,“直属阁主的是八门,每一门有一名门主,七名卫士。他们都以门号为姓,门主可以有自己的名字,而卫士则已卦象为名。坤,坎,巽,兑是外门,各管理一境。除了坤门在北境本部很少露面不知道实力以外,其余三门的卫士都有化气期以上的修为。而乾,离,艮,震四门被称作内门,又叫做武门。是大陆最高战力的集合地,专门负责打架。这四门的门主都是踏入了天道的超级高手。在这样的绝对战力下面,是没有人敢反抗的。” “哦。”王辰了然的点了点头,“就是说,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嗯,很高兴你能理解。” 莫将点点头不再说话,王辰也望着火堆想起心事来。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王辰抬起头来,又开口问道,“老爹。是刚才一直在说的什么化气期,天道的,又是什么啊?” 莫将用烟斗把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想了想,答道,“这个其实不好回答,武功的实力高低其实是有多方面的原因而定的。只是人热衷于给它们定级分类罢了。”他又想了想,忽然一甩手把水壶里的水洒到了王辰的头上。 “莫叔!你有毛病啊!”王辰像个落汤鸡一样站起来,气急败坏的嚷道。 “疼吗?”莫将笑嘻嘻的问道。 “废话!洒水而已!”王辰没好气的脱下衣服放到火上烤。 “如果我用更快的速度或者更大的力气洒水呢?”莫将说着,手一挥,壶中的水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了出去,“唰唰唰”钉在了大树干上。树干上立刻出现了一排圆溜溜的小洞,王辰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依靠自身的速度或是力量,借助实物伤人,就是武学的第一阶段,我们称之为形意。这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武林中人所在的境界。”莫将说着,伸手向那棵树一指,一道土芒飞出,嚯的一声,再次在树上穿了个洞,“速度和力量强到能推动空气伤人,就是武学的第二个境界,我们称之为化气。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天下不足百人,而四象阁就拥有一半以上。这两个境界统称为武道。” “天道嘛,就很难解释得清楚了。那是一种能够运用天地五行运转规律战斗的一种方式,没有达到境界的人很难理解。唯一显著的标志就是‘化气为物’,像这样。”莫将伸手在虚空中一抓,再摊开手,凭空的竟然出现了一颗石头。 “天啊!老爹,你是魔术师吗?” “算了,看样子你理解不了。”莫将无奈的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王辰满脸小星星的看了他好久,终于忍不住再次把他推醒了。 看着像哈巴狗一样的王辰,莫将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狡黠,“嘿嘿,小子,想学功夫吗?” “嗯嗯嗯!” “我可以教你的哦。” 第九章 我是王辰 莫将并不是开玩笑的,从第二天开始,他就给王辰制订了一个严密的学习计划。早上太阳升起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完成了一套炼体的早课。上午赶路的时候,学习各种流派武学招式的基本理论,还要用一种屁股夹紧,脚尖踮起的特别的方式走路。中午冥想,思考大自然中力量运行的规律。下午赶路继续练习步法。晚上练习白天讲的各种招式,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可以睡觉。 所以,现在王辰是站在哪里,以任何方式都可以睡得着。 “张三哥,这一路真是辛苦您了。前面就是烨城,我们准备进去做几笔买卖。您也可以休息休息了。”商队走了十几天,终于到了南境的最后一座大城边上,中午吃饭的时候,商队头领兴高采烈的跑来感谢莫将二人说道,“要不是有你一路护送我们,这一半的财物都得给了山贼,这一趟买卖总算能挣点钱了。” “哦,哈哈,犬马之劳。多谢头领关心。”莫将笑着答道。 “那兄弟你准备准备,城里能交换的特产也多,特别是他们的葡萄酒,特别棒。如果东西好,还有机会上拍卖市场呢。”头领热情的介绍起来。 莫将也点燃烟斗,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和他聊开了。谈到利润高的买卖的时候,两个小眯眯眼里全是星星,还时不时抹一下口水,一副见钱眼开的怂样。 聊了半个多时辰,商队的几个商人找头领谈论进城税费的事情,那个男人才恋恋不舍的起身离开。边走边不舍的跟莫将说,“没想到张三哥不但武功高,对做生意也这么有见地。有机会咱俩一定得喝两盅啊???” “那是,那是。张三和贤弟真是相见恨晚啊!”莫将也一脸不舍的拼命挥动着烟杆,小眯眯眼里几乎都噙满了泪水。 眼看着头领的身影消失这远处的车马之间,莫将那胖乎乎的脸上立刻沉寂了下去。挥舞在空中的烟斗“呼”的划了个半圆,敲在一旁打着呼噜的王辰头上。 “不要睡了!城里的防守会加强很多倍,要当心一点。” “啊!知道啦!总打我会变笨的!另外啊,你不去演戏真是屈才。” “嗯?你不是睡着了吗?” “哈哈哈,本天才睡觉和偷听难道不能同时进行吗????啊!不要总打我!” 城里的防守的确要森严得多。 城门口的长队排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长度。商人们不停的探头张望,从正午太阳当头,一直等到只剩小半个太阳停在山头了,才勉勉强强看到了城门。至少有至少有十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在搜查着进门的商队。 卫兵拉住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对着画像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说道,“站到旁边去!” 少年张嘴想要分辨什么,卫兵抬腿就是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不远处已经站了不少人,大都是中年人和少年。他们旁边也有十来个武士。 “这是干什么?”原本正靠着马车打呼噜的王辰猛地抬起头来,惊讶地问道! “你不是睡着了吗?”周边的商人异口同声。 “嘿嘿,睡着了也可以听嘛。” “你小子是属猫头鹰的吧。”莫将皱着眉头,抡起烟杆就向王辰头上敲去。不知为什么,这个动作越来越顺手了。 “这下子恐怕麻烦了。”头领匆匆地从前方的队伍走了回来,神情忧虑的说道,“城卫兵在追踪逃犯,凡是长得与画像上有一点像的就全部抓起来。这可怎么办?你们说我要不要贴个胡子????”头领一边碎碎念这,一边在他的行李当中翻来翻去,“要不,画个女妆怎么样???干脆毁容吧!???” “全部抓起来?”王辰惊讶的打断了头领忧虑的喋喋不休,“为什么?不可能都是逃犯吧!” “唉,宁可杀错一万,不可放过一人。” “那抓起来的会怎么样?”王辰心里一沉,拳头不由自主的握了起来。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前面那个商队刚从一座大城过来,听说那里一夜就杀了两千人。”头领急得只顾得转圈,却没有看到王辰的眼睛慢慢的发红起来,他的拳头越拽越紧,呼息声越来越重,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 “莫叔。”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发出的一样。 “你想清楚了吗?”莫将若无其事的望着天空,“一旦走出去,我们就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了。等待你的只有日复一日的追杀和逃命。再胡闹一下,内门的大人物也会出动哦。” “要来便来!生死由命,我不怕!” “那好,让我看看这十几天,你进步了多少。”莫将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全身的骨骼一阵脆响,瞬间由一个矮胖的商人变回了那副侠客的模样。与此同时,王辰也撕掉了脸上的伪装。 两人在众人惊惶不已的目光中,走出队伍,一步一步向城门走去。 卫兵正要把一个少年踢飞出去,忽然狂风吹起一阵尘沙,紧接脑袋上便挨了一拳,整个人向后飞去。耳边一整骚动。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的腰间的佩剑不知何时被拽了下去。不远处,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正手持长剑冲向其他同僚。 他手中的长剑如一条青蛇游走,步伐轻快而迅捷,转眼间便将最前面的两名同僚打倒在地。剑锋一转,“锵锵锵”三声,左侧三位同僚手中的剑齐齐的落到了地上。下一刻,少年已经欺身上前,“噔噔噔”三步踏在他们的胸口上面,借着反冲力身子一扭,像一杆标枪,又射向了右侧的几位同僚。剑花乱舞,不到五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城门口的十名卫士竟然全被打倒在地。 少年的长剑停在里最后一个卫士喉头三寸的地方,他慢慢呼了口气,抬起剑敲了敲那个卫士的脸,“你们的眼睛是瞎了吗?好好看看,小爷我,才是王辰!” 第十章 大闹烨城 王辰在城门大闹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城卫府中,此刻正好有三名坎卫呆在府中。听到消息,他们立刻点齐数队城卫兵,向城门奔去。而去往各城通知其他人的信使,也在第一时间骑着最快的马出了城。 “谁是王辰!”离城门还有上百米,坎节便大声嚷了起来。在坎卫之中,他和小过的关系最为要好,此时想到能为同僚报仇,全身肌肉都绷直了起来。 原本拥挤的城门,此时早就变得空空如也,谁都知道这里即将发生一场大战,没人还愿意呆在这里等死。商队头领虽然不太能接受张三兄竟是位被通缉的侠客,但在其他人的拉扯下还是很快丢下他们,离开了城门。挣钱很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小爷便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传入三名坎卫的耳中。 作为严格有序的武士,三人立刻勒马,分成品字形各向一面,警惕的打量着周围。可是四周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 “当心!”忽然,一阵风响。一柄青铜剑不知从什么地方,由上而下忽然的就刺了出来。坎节大惊,赶忙提斧去挡。可那剑并不是冲他而去,他这一挡反而四处露出了空隙。长剑干净利落的刺穿马腹,从另一侧钻了出去。而持剑的少年也落到了三人中间的位置。 坎旅是坎卫之首,他第一个做出了反应,一勒马头,回身挥刀便砍。然而,少年并没有接茬的意思,他的动作非常连贯,刚一落地便就势向前一滚,手中的青铜剑如同一把镰刀割向坎旅那匹枣红马的左前蹄。“唰“一声,仿佛砍断一截脆藕,马蹄应声而断。坎旅立刻失去了重心,向前倒去。不过毕竟是化气期的高手,倒下之前,坎旅一挥刀,一道耀眼的蓝芒冲王辰飞了过去。另一名坎卫的长枪也像一条出水的白龙,冲他奔来。 王辰并不慌张,他似乎早有预料一般。青铜剑刚行驶到他头顶方向的时候,便狠狠往地下一拄,他借着这股力量倒立起来,紧接着两个空翻跃出战圈,三步两步消失在周围的房舍之中。蓝色的剑气和如白龙般的长枪,刚好打在他刚才的位置上,地面被砸出脸盆大的坑来。 而此时,坎节的马才翘起前蹄,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连着坎节摔倒在地。 “可恶!”唯一还在马上的坎涣看着两个摔倒在地的同僚,咬牙切齿的骂道。刚一见面就吃了个大亏,而情报上说这个王辰武功似乎还在形意的最初级阶段,原本并没有把他列为重点捕捉对象的。而地上的坎旅和坎节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可恶!”坎节也咆哮起来,他使一柄战斧。随着他的愤怒,狂暴的战芒一道接着一道往四周的房子上招呼了过去。 王辰躲在房子里,看着一道道战气破窗而入把屋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真是感慨万分。看样子以后修房子不能修在城门口啊。知道化气的原理之后,王辰反而就不觉得可怕了。既然这不是魔法,那么总有一天自己也能达到那个境界。现在的话,不过就是速度快些,力量大些,攻击范围广一些,只要不被打到就一样死不了。 他小心翼翼的趴到窗口,看都底下已经到了许多的城卫兵,他们在坎卫的指挥下,开始每间屋子每间屋子的搜索。 “每间屋子都给我搜!找不到,老子就杀了你们!”坎节一直都在咆哮,而另外两个人则满脸阴沉的站在道路中间。 “哈哈哈,小爷在这!”王辰一探头,立刻吸引了三人全部的目光。下一刻,三道深浅不一的蓝芒像三颗流星一般,呼啸着像他冲了过去。“刺啦呼啦”一阵摧枯拉朽的乱响,王辰躺在地板上心有余悸的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他看着原本是窗户的地方,现在能轻轻松松的看到全部的街道。好好一个阁楼,硬是被打成了阳台。 不过感慨什么的可以留到后面,此刻还是逃命要紧。王辰一骨碌跑起来,转身就跑。三名坎卫跃上楼来,刚好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栏杆旁边。 “追!”坎旅冷冷的说道。坎节和坎涣默契的反身跳下了阁楼,从一楼上前包抄。而坎旅自己则向前冲去。 “智商这么高不好吧。”王辰身子一矮,蓝芒从头顶划过,把他藏身的柱子拦腰斩断。他趁机跳进了一旁的窗户里头,又从另一扇窗户跳到了外面的回廊上。本以为把他们激怒了就组织不起有效的战略打击,但是这几个卫士的组织性似乎比想象的要高那么一点。有这三人的包抄怎么都逃不出去,往哪里跑两步都会遇上对手,再加上那些无处不在的士兵。这情况,简直就是绝境! 莫大叔,你再不快点,小爷我就要挂了!王辰心中哀嚎道。迎面又冲上来一队士兵。还是只是士兵,王辰长剑一挥,扑了上去。刚跑没两步,坎节的大斧又从拐角处冒了出来。 算了,还是跑吧。 就在王辰这边闹得人仰马翻的时候。莫将其实也没闲着。 “旅大人,不???不好了!”就这王辰觉得腿都快跑折了的时候,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慌张的叫喊声。王辰心里一喜,抽身便向外街跑去。哈哈,藏猫猫玩够了,小爷走也。 “旅大人,监狱被劫了,所有囚犯都被放跑了!”坎旅脸色一沉,脚步停了下来。 “旅大人,不好了!城卫府起火了!” “旅大人,不好了!粮仓和武器库都起火了!” “啊!旅大人,有个少年抢了我们的马,往城外跑去了???” “旅大人???” “够了!”坎旅一声愤怒的咆哮,如同响雷一般,他大步走到窗前,看了看城里冲天的火光,又看了看一骑当先,在士兵中杀开一条血路向城外奔去的王辰,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 “坎涣!你率所有步兵回去救火。坎节命令飞鸽部队传书沿河所有城市,村镇,调集所有军力在主江的所有渡口布防。报告门主,请他速带中孚,未济,既济沿主江搜索。我率所有骑兵前去追击。你们完成任务之后也立刻赶上。他们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我南境范围!” 第十一章 江畔逆战 明亮的闪电像银蛇一样在空中穿梭着,轰隆隆的雷声几乎要把人的心脏给震碎一样。大雨的“哗哗”地打击在地面上,溅起大朵大朵的水花。狂风咆哮着,把树林吹得支离破碎。两人两骑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拼命的向前奔驰,后方还紧随着大批的骑兵。 “莫大叔,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王辰一张口,便灌进了一大口雨,呛得他鼻子眼泪一起往外直流。 “还不是这几天闹得太厉害了,全南境的军队都追过来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莫将也显得有些狼狈,不过看起来比王辰还是好上一点。他一边说话,一边不断的向身后发出剑气。不过在这样模糊的视线当中,能不能打中全看运气。 “开什么玩笑!你不是什么天道高手吗?”王辰一低头避过一道飞来的蓝光,这个时候,早就分不清是敌人的剑气还是天上的闪电了。这死老头,说得自己那么厉害,现在被追成这样也没有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金生水,大雨天金系的力量本来就要弱很多,相反水系就要强上一些。”莫将无奈的分辩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自己逃走倒是没什么问题。” “死老头!是说我拖后腿了吗!”王辰一个侧翻挂在马侧,剑气从马头顶上掠了过去,吓得那匹白马一声长嘶,向前窜出一大截。 “小伙子,有自知自明是件好事。”莫将点点头,答道。 “去死!”王辰鄙视的竖了个中指。 这是他们大闹烨城后的第五天,从那以后就不断的有追兵追上他们。每一次都是一场苦战,虽说在实战中进步真的很快。但是五天以来,疲劳值也真的累积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毕竟半个月前,王辰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村少年罢了。 “啊,小子,有救了。”狂奔中的莫将忽然抬起身子,指向前方。王辰顺着他的手指抬起头来。好家伙!一条狂暴奔涌的大江就横在前头,黑暗中如同一条巨龙。这叫有救了? 王辰砍死莫将的心都有了。转眼身后,当先的六名坎卫已经越来越近,依稀都能看清坎节那柄战斧反射出的银光了。 “小子,一到江边就跳下去。”莫将忽然将马头靠了过来,说道。 “诶?我不会游泳啊!”王辰一愣,正想说话。只听自己做下的马一声长鸣,撒开蹄子疯一般的向前冲去。莫将手里握着一把小锥子紧跟其后。 身后传来一阵大喝,“雷龙战气!”六道龙形蓝光,张牙舞爪地冲两人扑了过来。 “大盾!”莫将勒回马头,双手张开,一面巨大的钢盾立刻将其中三条龙撞得粉碎。不过另外三条,则如同泥鳅一般,从一旁滑了过去。 “大剑!”莫将从马背上跃了起来,双手虚空一握,一把巨型长剑出现在手中,“斩钢!”他大喝一声,挥动大剑重重的一劈,一道巨大的金色弧形光芒在空中划过,剩余三条蓝龙也被砍成了两段。 “六气归一!” 六道蓝芒从不同的角度飞了出来合成一道,仿佛巨大的喷泉向莫将奔去。 “乱斩钢!”莫将手中的大剑如游龙一般挥舞起来,许多道金色的光芒飞射了出去。每一道都如同飞镖一般,带着锐利的金属气息冲向敌军。那道蓝色的喷泉被斩开之后,却去势不减,变成数道小的光柱依旧冲莫将奔去。 闪电把夜空照得如白昼一般,六名坎卫和他们身后的上万名骑士越来越近 而在莫将与他们鏖战之时,王辰骑着马也冲到了主江边上。看着滔天的江水,王辰不由得狠狠的咽了口唾沫。跳下去一定会死的!王辰勒住马,停在了江边。他回过头去,却惊讶得合不拢嘴来。 漫天的大雨之中,电闪雷鸣之下,一个人影举着一把数十米高直指苍天的巨剑矗立在天地之间。仿佛是洪荒之时开天的英雄一般。雨幕甚至都被他劈开了一块。 “一将之和,横扫八荒!”莫将一声大喝,手中的巨剑以披靡之势向敌阵抹去。顿时,冲向他们的阵型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坎卫们各自躲避,而那些普通的骑士则在惊愕的目光中被控制不住的战马抛得到处都是,到处都是人的哀嚎和马的嘶鸣。战阵整个乱成了一锅粥。 趁着这一阵慌乱,莫将抽身向江水奔去。 “可恶!这几年用这招总觉得很累!”他揪了揪胸口,不由自主的喘息了两声,脚下却丝毫没慢,几下便窜到了江边。 “莫大叔!你还好吧!”王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叫道。 “臭小子,你怎么还没跳?”莫将着急的四下张望,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那个???” “有了!”莫将没等王辰回答,飞起一脚便把王辰踹向江中。入水的一瞬间,王辰感到似乎有什么缠住了自己的腰。然而下一刻汹涌的江水便如同大山一般拍了过来,冰冷的江水涌入口鼻,窒息的感觉席卷上来。王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到水底,接着又往上抛起,一会左一会右。身体像面团一样被揉来揉去,时不时撞上什么坚硬的物体,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给撞碎一般。在巨大的自然力面前,人类渺小得连蚂蚁都不如。 六名坎卫躲过了莫将的大剑斩冲到江边,排成了一排。 脾气最火爆的坎节,就要往江里跳。领头的坎旅一把拉住了他。 “收兵吧。”他说。 “为什么?”这次不止坎节,好几个坎卫都大声叫了起来,“我们坎门修习的就是水系的功法,打水战他们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坎旅看了看自己的同僚,平静的说道,“收兵!这是门主的命令。”说完他看了看江上滔天的巨浪,嘴边浮起一个狡黠的微笑,“内门的怪物们要出动了。不管他们是谁,就算是天道高手。哼!没有人得罪了四象阁还能活着。” “愿阁主千秋万代!” “嗯!愿阁主千秋万代!” 第十二章 长林登场 朦胧中,王辰感觉自己被拉出了水面,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的那一刹那,真像重生一般。他睁开眼睛,明晃晃的日光让他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听见莫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嘿,小子,还活着吗?” 过了好一会,王辰终于适应了光线。他看见莫将坐在一截大木头上面,满脸戏谑的看着他。木头上拴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在自己身上。 “不会游泳也好意思出来闯荡江湖。”莫将举起烟斗,顺手给了拉着铁链爬上木头的王辰一下,“这江湖,两个字都带水。不会游泳可不行啊。” “死老头!”王辰躺在木头上直喘气,越来越觉得叫死老头比较莫大叔要顺口得多,“我们这算是逃出来了吗?” “算是吧。你看到前面那个镇子了吗?”莫将指着前方,“那个镇名叫海亭镇,以前是南国和西国打仗最厉害的地方。治安差,环境乱,人民也穷。那里曾经是西国布防的重镇,居民多是死囚的后代。民风尚武好斗,蛮横凶猛。就连四象阁很不喜欢去招惹他们,所以很少在那里布军。我在那里有个朋友,我们先去他那休息一下。” 王辰望着天边明晃晃的太阳,长长的舒了口气。 海亭镇是一座古战场,面朝着着波涛汹涌澎湃的主江,背靠着高峻挺拔的鹰山,整个城市的规划建筑粗狂刚硬,血红的夕阳洒在粗糙的墙砖上和乌黑的瓦片上,显得格外的苍凉。 此时,王辰和莫将悠然的走在青石街道上,绷了十五天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微笑着看着几个玩球的小孩子你追我赶的从身边跑过,卖肉的大叔摆了一大盆热水坐在门口擦拭的自己的屠刀和案板,两个大婶站在屋檐下说这话,脸上尽是笑意,货郎挑着担子急匆匆的准备回家。一切都是那么祥和舒服。 王辰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胸似乎又开阔了许多,果然只有奋战过后的宁静才能真正让人觉得安心 任家在海亭镇也是大家,宅子三进三出很是奢华。庄主是个很威武的白发长者,听说莫将来了,立刻杀鸡宰牛设宴欢迎。看得出他们的确交情不浅。不过这并不管王辰的事,他开心的望着一大桌子饭菜,不停地思考怎么才能把它们都塞进去。 “这位莫将大爷,就是现在大陆上仅有的几名天道高手,听说到了天道的境界,就能做到无招胜有招,处处有剑,飞花折叶都是很有杀伤力的。想起我小的时候看见莫大爷打架,那场面???” 不知道那里传来的说话声,忽然吸引了王辰的注意。不光是说话的内容,还有那夸张得像说书的声音。不过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是在吹牛。真的看过天道高手打架的场面,哪里还会在意什么飞花折叶?王辰想起莫将从天地之间劈下的那一剑,恐怕是一座小山也都能被劈开。他摇了摇头,没有想要去揭穿的意思。 “哈哈,还有那个王辰,你们知道吗?使一把青铜长剑,一招就把化气期的坎卫斩成了两半,在烨城的时候,在城门出现,“唰唰唰”就把一百多个城卫砍倒在地。进城之后更是一个照面就把一个坎卫劈下了马。听说他武功之高,举手投足之间就把烨城的城门毁了个稀巴烂???” 王辰扑哧一下,差点没把银耳羹喝到鼻子里去。这个哥们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他怎么不说自己一脚就能把烨城踩个稀碎呢。他抬起头来,不远处一个身穿锦袍,面如白玉的俊秀少年正手舞足蹈的跟一群吃饭的家丁下人讲着故事。那帮人竟然还听得津津有味。 “大哥你说的那是怪兽好吗?”王辰忍不住走上前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位兄台,你干嘛要拆台呢?我可是专业说书的。”少年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反驳道。 对于这种不要脸的脾气,王辰也是没什么话说。更加可怕的是,一圈下人也都笑嘻嘻地起哄道,“就是,就是,少爷讲得很有趣啊!” 少爷?王辰刚一愣神,却看见任庄主正怒气冲冲的往这边走来,紧接着一双牛皮靴子狠狠的踹在了少年的屁股上,“你小子不好好练功,成天就知道在这里胡扯!”在任庄主的咆哮声中,少年的表情迅速变化,分分钟变得沉痛肃穆,一本正经。 “父亲教训得是。孩儿必定每天勤学苦练,还要多去看些高手间的比斗,以武会友,才能做到融会贯通。”他一脸坚定地答到,目光严肃的投向了王辰,“这位兄弟,在下任长林,想与你以武会友。” 王辰简直被他的表演笑死了,但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表情在严肃,惊讶和爆笑之间互相转化,差点就没憋出内伤。周围任家下人也都很一致的别过脸去假装专注的做起别的事情来。 任庄主无奈的叹了口气。冲王辰拱了拱手,“犬子任长林,让王贤侄见笑了。” 得知眼前的少年便是王辰之后,任长林也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搬了张桌子,坐到了王辰身边。两人愉快的聊起天来。没想到这一聊竟然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大概是因为两个人都是崇拜英雄主义的笨蛋吧。 一整晚上,长林都缠着王辰讲这半个月来的冒险。后来说到兴起还非要拉王辰过过招。刚一交上手,王辰便判断出这个小少爷虽然基本功扎实,武学也很有家传渊源,但缺乏实战经验,进攻和防守也过于中规中矩,要是真的出门和人打架,恐怕连南境大城的那些侍卫都不是对手。 当第十三次被放倒在地上的时候,长林没有再爬起来了,前院还能听见宴会热闹的声音,但是,两人比武的后院却很安静。长林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过了好一会,忽然开口问道,“嗨,王辰。你一个人跑出去闯荡江湖,不会害怕吗?” “会啊。”王辰很疑惑他怎么忽然问出这个问题来,不过他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没钱的时候,跟别人打架的时候,被狗追的时候,天黑了还在荒山野岭里的时候,都会害怕。” “那你怎么不呆在家里呢?” 王辰看了看他,沉吟了片刻,答道,“呆在家里就没办法完成梦想了。” “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要做大侠!” 第十三章 武门高手 王辰和莫将在任家庄住了好几日,每天好酒好肉,休闲自得。前段时间的血腥和疲倦似乎都已经抛到了脑后。 这几天里王辰也和长林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这个少爷虽然是个二货,但却也是个心思非常单纯的少年。两人每天都在后院比武玩耍,感情与日俱增。 这一日,似乎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王辰躺在后院的椅子上打着盹。长林拎着把剑气势汹汹地朝他冲去。王辰眼睛都没睁开,只轻轻一侧身,拉住他的剑身往前一送,长林便不住地向前冲去,然后,噗通一声直接栽进了池塘里。待他像一只蛤蟆一样顶着荷叶冒出头来时,一个任府的下人正着急忙慌的向这后院奔来。 “不好啦!不好啦!官府的人找上门来了!”下人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没留神一脚踩在了池边的一张荷叶上面。 “莫大侠呢?”下人在后院环顾一周,没有看见莫将的身影,又急匆匆的向别处跑去。 王辰心里一惊,赶忙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顾不上去看刚被下人踩下去的长林,拿起旁边的配剑,便往前院奔去。 而此时,屋顶上的莫将仰头把葫芦中剩的酒喝了个精光,慢慢的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望着天边发暗的天空,喃喃自语道,“他竟然来了。”说罢,气势陡然升起,宛如一把充满杀意的神兵。他将绷直的身体,狠狠的舒展了两下,神色严肃跃下了屋顶。 此刻前院的局势也凝重的仿佛粘稠的沼泽,任庄主带着家丁一脸赔笑的站在庄口,西境的管理者巽门的三个卫士,面若冰霜的站在他们面前,身上狂溢的怒气似乎在提醒诸位,要是有一句话答得不好,那么这座任家庄马上就会被拆成平地。 而在他们身后不足两百米的地方,停着一架普普通通的马车,马车四周簇拥着几个面色冷峻的男子。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存在,让不可一世,飞扬跋扈的四象阁外门武卫不敢随便做出过激的动作。 “莫将在哪?”巽升咬牙切齿的说道。 “在后院呢。”任庄主答得到很干脆。 “给我搜!”巽升话音刚落。一个魁梧的身影慢悠悠的从屋子后面踱了出来。 “哟,巽门的小哥,你很想我吗。”莫将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反抗我们四象阁,难道还想活着离开这里?”巽升声色俱厉的吼道。 莫将听完这句话,收起了笑容,他抬头望了望天空,“我是死是活,恐怕不由你说了算。”说完,他望了望门口的马车,“这么大的人物都为我莫将出动了,看样子不认真点是不行了。”边说边向前走去。 巽升刚想继续开口训斥,却感觉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莫将缓缓从他身边走过,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来,“闭嘴。 莫将缓缓走到离马车二十米远的地方,那几个全神贯注的男子竟然齐齐的冲他行了个礼,分开两边,把马车让了出来。 “三郎。”车里传出一个沧桑而平和的声音。他轻轻唤道,仿佛在叫一个多年未见的挚友。这让王辰心里一惊,这死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更可怕的是,莫将并没有否认这个称呼,而是冷哼一声,问道,“你也觉得我是错的吗?”很显然,莫将和这个车中四象阁的高层人物确实有过交集,恐怕交情还不浅。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依然平和的响了起来,仿佛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那不是由我来判断的。你们触犯法律是事实。”他说。 “好吧!可是我没有要跟你走的打算。”莫将又是一声冷哼,他两脚拉开弓步,双手张开如同一只大鹏,忽然间,无数的铁剑出现在他的身边,“万剑诀!”随着他的一声大喝,所有的铁剑如万道黑光直奔马车而去。 万把利剑带着罡风,四周的树枝树叶纷纷被切落了下来。 莫将出剑的刹那,马车便响起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片刻之间,竟然碎裂成了木渣。一个青衣白须的长者跃起在半空之中,铁剑悬停在了离他身体半寸的位置。他左手成掌,右手成拳,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几息之间,所有的铁剑便痛苦的呻吟起来。大道两旁的大树也似乎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挤压一样,竟然一寸一寸的向泥土当中沉去,树冠也开始碎裂。再几息之后,那满天的铁剑竟然生生地被压到地上变成了一地的薄铁片。 王辰艰难的抬起头看他们的战斗,在青衣人出现的一刻。众人便感觉天似乎压到了身上一般,重的喘不过气来。 莫将似乎也并没有寄希望在铁剑阵上,刚一出招,他便如飞鸿一般向天空射去,同时手在空中一抓,凝出一副巨大的弓箭,“射日!”他喝到,弓弦已经拉满,上面有三根如同太阳光一样明亮的金色气箭。 青衣人也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王辰眼睛一亮,那把剑实在是太漂亮了,虽然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剑鞘当中,但拔出的那一刻,就仿佛有一声清脆的龙吟,湛青色的剑身上闪着微微的红光,就像是刚从铁匠铺里完成淬火,还带着火焰热气的宝剑那样。 青衣人将剑尖指向了莫将,他满眼复杂的注视着他,也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三郎,我们要在这里打的话,这座镇子都会被夷为平地的。” 莫将一愣,手中的弓弦松了一点,他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他的问题。 “明日正午,我在对岸的南境等你如何?”那青衣人趁热打铁补充道,似乎并没有想要在这里将莫将直接拿下的意思。 “哼!如你所愿!“莫将松开弓弦,落回地面,“不过你们要是趁不我在对任家庄和王辰动手,那又如何?” “哈哈哈,那个叫王辰的少年不过是个形意期的新人,我就可以做主赦免了他。”青衣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至于任家庄,我从来就没有接到过命令。不过,你最好告诉他们,小心点,别再和四象阁作对就好。” 青衣人带着同行的男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天空的尽头。几名巽卫得到指令之后,也就像模像样的恐吓了几句,便离开了任家庄。 而莫将望着青衣人消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又落寞的神色。 第十四章 终有一别 莫叔要走了,王辰感到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这半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和这个死老头并肩作战的日子,也习惯了和他斗嘴,习惯了被他用烟杆打???当他说要独自离开的时候。王辰心中的失落自然是难以言表。虽然他也极力表示想与莫将一起去赴约,生死不论。但莫将只用很平静的一句话便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他说:“你觉得,我们这个级数的战斗是你有能力涉入的吗?” 实力啊!实力! 王辰闷闷不乐的坐在任府的后院当中,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嗨,小辰,想什么呢?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任长林不知道从哪个草丛后面蹦了出来,一把搂住王辰的肩膀,嚷道。 “嗯。”任由他在旁边怎么喋喋不休,王辰也只是心不在焉的敷衍着。这让长林很是不满。 “我靠!您不会是看上哪家妹子了吧。”长林久问无果,独自沉思了好一会,恍然大悟般的问道,“王少侠一定是看上了哪家漂亮的小姐,苦求不得,朝思暮想,魂不守舍???诶,也不对呀。你这两天一直在府上也没出去呀。没机会的啊?”长林托着下巴又思考了好一会,一拍巴掌,“阿辰啊,你是看上我任府的那个姑娘了吧!没事,哥哥做主嫁给你了???你放心,你是我的好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好了!你闭嘴!”王辰真的很佩服他的想象力,难得酝酿出的忧伤的离别气氛,在他旷日持久的YY中被冲得支离破碎。要是在不做出反应,这臭小子恐怕连他儿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果不其然,王辰刚吼完闭嘴,就听见余音当中,任长林还在不甘心的碎碎念,“到时候我就收那个女的为义妹,你就是我妹夫了。你们的儿子就是我外甥???哈哈哈,我一定要亲自教他功夫,让他做大侠,到时候???” “任长林,你闭嘴!”王辰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说道,看着长林不甘心的眼神,他补充道,“我只是很担心莫叔而已。” “哈哈,我就知道。不过那个男人的话,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长林顿了一下,露出了一副神往的表情,“我从小就是听着莫王殿下的故事长大的,江湖上都说哪里有不平哪里就有莫王,对于我们这种世家子弟来说,他是一个活着的传说。大家仰望他就像仰望太阳一般,天下群雄都像趋光的萤火虫,向他奔去。这样的男人,你只需要相信他就行了。” 王辰感激的看了看长林,这番话把他心中的失落冲淡了许多。 “哈哈哈,好吧。他要走了,那我也该出发了吧。”他伸了个懒腰,轻松的说道。 “走?干嘛要走呢?住在任府不好吗?”长林楞了一下,嚷了起来“我们一起学功夫,一起读书,将来一起出去行侠仗义,一直这样做好兄弟,不好吗?” “我一个毫不相干的闲人一直呆在这里像什么话?”看着长林小野兽一样的眼神,王辰心中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怎么就毫不相关呢。我们是好朋友啊!”长林着急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呆在这里又没事干,每天吃吃睡睡,你还不如去买头猪呢。” “买头猪又不会和我聊天,不会和我打架,不会和我聊梦想。”长林默默地低下了头。 王辰无奈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他望着天上的月亮。离别吗?这样的天气倒很适合。不过走之前,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莫叔呢。 “侠义和功夫哪个更重要?”莫将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知道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对啊。在离火城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不是你功夫那么好。那么我们的侠义根本就帮不了任何人,只会白白送死而已。所以我想知道,功夫不好的人就做不了大侠吗?”王辰注视着莫将的眼睛,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莫将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挥手道,“你跟我来。” “这世界上功夫好的人很多,但是被称为侠的却很少。”莫将边走边沉吟着说道,“因为人都有避害趋利的特性,对抗比你强大的对手需要更多的勇气。世上总有人会比你强。真的要以功夫来论侠客,那么岂不是只有天下第一才配做大侠了吗?不过,如果只有侠义精神而不去好好练功夫,那么我也觉得那不是真的侠义。 “王辰,你能看见那边的野雁吗?”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小山丘上,莫将抬手一指脚下远远的一丛野草。 王辰抬头一看,视野里全是枯枝,灌木和杂草,那有半点野雁的影子。他茫然的摇了摇头。莫将点点头,微微一笑。接着他从地上捡起一块鹅蛋大的石头,往前一扔,砸在草堆当中,发出“当”的一声响。数十只野雁应声飞起,冲天而去。 “现在能看见了吗?”莫将又问。 “能。”王辰不知道莫将究竟想要干嘛。 他点了点头,又捡了块石头,扔进了一旁沟底,“能看见吗?”莫将问。 王辰探过头去,只见沟底一片漆黑别说刚才扔的那块石头,王辰连下面究竟有没有石头都根本看不清楚。他又茫然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确实看不见。 “很好。那这个看得见吗?”莫将顺手点着了一个火折子,把它往沟里一扔,就如同刚才那块石头的遭遇一样。火折子在土石上撞击了两下,弹出一些火星,然后平安的落到了沟底。瞬间整个沟底明亮了起来。 “能!”王辰点了点头。 “你看,就算你是大雁,是火石。但是如果你不飞起来,不去发光。那么就和野鸭,石头没有什么两样了。同样的,空有侠义而没有实力将你的侠义付诸实施,就没有意义了。臭小子,我这一辈子见过的天才比你见过的人都要多。”莫将挥起烟杆轻轻的在王辰头上敲了一下,“没有侠义精神的人,功夫再高也不过就是个武士罢了。凭什么称为侠?可是空有侠义精神却不去努力实现的人,也不过是个空口说白话的莽汉。如果你想被看见的话,就要飞起来,就要发光。”莫将认真地说道,他漂泊半生,这段话并不止跟王辰一个人说过,可是很多的少年都被淹没在了江湖的尘埃之中。从自身开始修行,这话永远都是说来容易做着困难。 “哈哈,那我明白了。”王辰心头的郁结一扫而空,他爽朗的大笑起来。 “对了。臭小子。这个给你。”莫将欣慰的看了看他,从衣服中掏出一块小小的令牌,扔给了王辰。 “这是什么?”王辰疑惑的看着手上的小铜牌,问道。 “一年之后,会有一个比武大会。你要是愿意,就来参加。说不定有机会再见”莫将笑了笑,纵身一跃,宛若一只大鹏一般,跃下了山丘。空中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 王辰握紧了手中的铜牌,暗暗立下了誓言。 第十五章 一年之约 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王辰拗不过长林的再三挽留,还是留在了海亭镇。他自己也想找个地方,更系统的学习一下武道的基础。任府不能不说是个很好的地方。莫将也仿佛从江湖上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听到过有关他的消息。有时候王辰甚至会想,这个死老头不会被打死了吧。在这样日新月异的江湖上,一年时间足够让人们完全忘记一年前大闹南境的事情。可对于王辰来说,那半个月怎么都不可能被忘怀。那是生与死的挑战,那也是自己大侠之路的开始。一年之后的比武大会,走到终点就能再见到你了吧。莫叔。 一年之间,王辰的武功进步神速,虽然还没有进入化气阶段,但是飞花折叶已早就不在话下。长林虽然武艺不算精通,但为人温和仗义,又是世家公子,和海亭镇附近的江湖人士也相交甚密。在他的介绍下,王辰也认识了许多江湖上的好朋友,那些不甘于四象阁压迫又无力反抗的人们,大都以流民或山贼的方式生活着。他们的功夫自然是五花八门,而且实用性极高。王辰经常和他们在一起比武,实战能力越来越强。 尤其是海亭镇背后的鹰山上的两个山贼兄弟,他们原本就是南国武将的后代,和王辰算是老乡。王辰经常和他们在一起比武不说,还经常加入他们和其他山寨的战役。一年下来,他们的感情越来越亲密了。 离开海亭镇之前,王辰决定要去和九方兄弟道个别。 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王辰和长林和往常一样说说笑笑的攀上了鹰山,刚走进九方寨的大厅,便感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同于往日。 厅中已站了不少人,九方景舜一脸阴沉的立在大厅上方,景禹站在他的身侧。厅中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氛让王辰不由得握紧了腰侧的长剑。 长林本来就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他看见气氛不对,干脆直接跑到了景舜跟前,握着他的肩膀,问道:“阿舜,这是怎么了?” 刚一问完,景舜便“哗”的掀了桌子,桌上的令箭像标枪一样飞了出去,刷刷刷,一排插进了墙里。“岗子被陈家寨的人抓走了!”他说道。 堂下的人一片噤声,没人还敢说半个字来,陈家寨是的鹰山上第一大寨,刚才他们就在讨论高岗还能不能救。没想到这引得景舜勃然大怒,他在堂上咆哮了足足有五分钟,“大丈夫不能济世安民,行侠仗义也就算了,干个山贼连兄弟义气都讲不了,还干个屁呀!你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直到王辰二人进来,才刚刚平息一点。 “那还不快去救人!”王辰皱了皱眉头说道。 “可是以陈家寨的战力我们根本就打不过!”底下有一个小头目低声说道。 眼看景舜又要发彪,王辰赶紧按住他,“去救人而已,又不是让你们攻下陈家寨!阿舜你们带人去拖住他们的主力,我和长林偷偷进去救人。”他扭头说道。 事不宜迟,厅中的众人立刻并分两路行动起来。 王辰和长林很快便偷溜进了陈家大寨,两人避开巡逻的山贼,找地方躲了起来。王辰紧锁着眉头看着戒备森严的大寨,心中充满了疑惑,“陈家寨和九方寨并没有冲突,他们为什么会忽然动手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寨里的巡逻的士兵越来越少,看样子景舜那边进行得也非常顺利。 王辰招呼着长林向寨子后面关人的地方跑去。山寨里没有监牢,俘虏通常是绑在一根柱子上面。两人刚一冲进后院,便正好与一个蓝袍男子撞了个正脸。两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浑身仿佛落入了冰窖一般。并不是来人多么威名显赫,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竟然穿的是巽门的官袍!四象阁的人介入了。这是个圈套! “九方他们有危险!长林,快去叫他们撤退!”王辰一把抽出长剑冲长林喊到。 长林也不多话,转身便跑。后院里的官兵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拿着兵器冲了上来。那蓝袍男子更是挥着战刀向长林砍去。 “咣”一声,青铜剑和战刀碰撞在一起,王辰的身体晃了一晃,而男子却被弹出去好几米远。看样子并不是巽卫。王辰一横剑,大声呼道,“报上名来,莫做无名之鬼!” “哼!你爷爷乃是晨风城城卫兵统帅,周小易是也。你是谁?”那男子胸口翻动了两下,似乎是把气血往下压,刚才那一击是他吃了亏。 “我是王辰。”王辰答道。 “哈哈,王辰,我听过。去年大闹南境的小鬼。没想到你还敢和四象阁做对!给我拿下!”男子一挥刀,十几名士兵如恶鬼一样扑了上来。 十几名士兵算什么,一年前的王辰便可对付,更何况现在。不出两分钟,站着的人就只剩下了王辰和周小易。显然,周小易有些害怕了。他退了几步,指着王辰,“我不过是来歼灭山贼的而已,管你什么闲事!” 王辰向前逼近一步。 “你杀了我不怕四象阁的追杀吗?” 王辰越逼越近。 “只要我们有一个人逃出去,那么你们就会重新成为通缉犯。不要想离开西境半步!” 王辰举起了青铜剑。 “我???我给你钱!” 王辰一个俯冲,剑光闪过,场中只剩下两截热气腾腾的尸首。 “无聊透顶!”王辰抹了抹刀上的血迹,转身离开。 却说正面战场,战况也惨烈得不得了。 塔楼上射出的利箭如同索命的阎王收割着的性命。九方寨的弟兄们不畏生死的往上冲着。一个小头目挥舞着长剑急速的向上冲刺,嗖的一根白羽箭破空而至,插进了他的左肩,一簇血花蹦了起来,他停顿了一下,又拼命的跑了起来。高岗手下的小山贼们更是像发了疯一样的朝寨子冲去。即使同时被好几之箭射中,临死之时他们也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 景禹冲在最前方,如同一尊浴血的杀神。他很纳闷,今天的火力怎么如此凶猛,那些钢箭就像射不完一样,箭雨之中,他甚至看见了很有弩矢,那是军队才有的啊。可是战况由不得他多想。城门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 “景禹,快撤兵!”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塔楼上响了起来,景禹一抬头,正看见长林一剑洞穿一个弓兵的胸膛,然而更多的武器从他身后砍了过去。长林没有丝毫犹豫,爬上塔楼,纵身便是一跃。然后如同血葫芦一样一路滚到了景禹身边。 “有圈套???快撤兵???” 看着整个变成血人的长林,景禹站起身,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第十六章 与子同行 “周小易收买了陈家寨的人,用高岗作为诱饵,本来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的。结果遇上了你们,阴谋没有得逞不说,还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现在海亭镇是回不去了,全西境都贴出了你们的通缉令。事情就是这样。”景舜坐在堂上,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 王辰拍了拍一脸内疚的高岗,无所谓的答道,“我又不是没有被追过。没关系了,反正我也是来给你们告别的。至于长林嘛???”他转过头去,看了看浑身缠着绷带,有些低落的少年,“就要看任伯伯怎么说了。” 景舜看了看这个小兄弟,这一次长林也是很长脸,一个人从山贼堆里杀到了塔楼上,虽然自己被刺得跟个漏斗似的,但好歹是完成了任务,要是强攻下去,还不知道伤亡会有多大呢。说到底,把他这样的世家公子卷了进来,实在是很抱歉。 “长林,我们接下来要去山里躲一阵子,你跟我们一起吧。”景禹说道。 “唉???”长林刚想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头目掀帘而入,拿着一包东西跑到了王辰面前。 “王少侠,任庄主有一封信给你。”小头目双手地上一封信纸。 “给我?”王辰疑惑地看了看长林,伸手接过了信纸,没看两行,紧皱的眉头便舒展开去,“太好了,长林!”他嚷道。 “怎么就太好了?”长林嘟了嘟嘴,不满的伸手抢过了信纸,没看两行,也开心的大叫起来,“耶,老爹万岁!” “怎么了这是?”景舜疑惑的探过头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刚才还低气压的忧郁男孩忽然焕发了活力。 “任伯伯让长林跟我一起去参加比武大会!”王辰开心的给了长林一个大大的拥抱,两人在厅中手舞足蹈起来。 “哈哈哈,就是说马上又没人陪我兄弟二人喝酒了?”景舜也大笑起来,一挥手,“让小的们准备酒肉,今晚一醉方休!” 那一夜,九方寨中灯火烧了整整一夜,大家喝得烂醉如泥,唱歌跳舞,击剑吟诗,好不自在。第二天,景舜和景禹亲自护送王辰二人从山侧下到了江边,任家已经准备好了小船和行李,山寨里的人们也带了不少野味拼命往船里放。最后王辰不得不出手阻止。 “好啦,阿舜,你们是想把这艘船压沉是吗?”王辰微笑着给了景舜各一个拥抱,调侃的说道。 景舜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轮到景禹的时候,这个少年不想他大哥那么矜持,紧紧的抱着王辰,老半天不愿意松手。 “好了,小禹。”景舜上前拉开弟弟,“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们沿着主江顺流而下,三天就可以出西境,到达四境交界的圣山边上。我没听说那里会有渡口,不过既然是莫王殿下的指令,那么你们到了那里肯定会有所发现。一世人,两兄弟,随时欢迎你们回来当山贼啊。” 四人举手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望着两人的船帆慢慢消失在江水的尽头,景舜长长的叹了口气,忽然开口问身边的弟弟道,“小禹,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为什么要学武吗?”景禹没有答话。景舜苦笑起来,“除暴安良,匡扶乱世。如今却是只能蛰伏在这山上。???唉,回去吧。” 沿主江顺流而下,果然很快便出西境。王辰和长林好奇地打量着被称为圣山的地方。原来圣山并不是一座山啊,连绵千里全是巍峨雄壮的山脉。连续好几天他们就在这样的峡谷里航行,水流湍急而汹涌,若不是这一年以来王辰和长林早已把游泳练得炉火纯青了,恐怕这峡谷就将成为他们第一道难以跨越的考验。 群山之中似乎还有群山,不过全部笼罩在牛奶一样浓稠云雾当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第三天傍晚,王辰在一处峭壁上发现了比武大会的旗帜,上面的图案和铜牌上的一样。两人将船靠近崖壁,王辰先攀着岩石和突出的小树爬了上去,然后把绳子扔下去把食物拉了上来,接着长林也拽着绳子爬了上去。面前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两人背着食物,打起火把沿着山洞向前走去。没走多一会,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谷地出现在眼前。其中已经搭了不少的帐篷,许多少男少女在其中烧烤饮酒,气氛好不欢乐。 王辰二人找了块空地,砍了些木柴生起火来,准备先吃饭。不一会,两个带着铁面具的男人向他们走了过来。 “令牌!”带头的那人说道。 长林掏出他父亲给他准备的令牌递了上去,那铁面人只看了一眼,便递回给他,“西国海亭镇任家任长林。”他一边说,身后的一人一边往纸上写着。 王辰也赶忙递上了自己那块,这次铁面人拿在手上看了好一会,他抬起头又把王辰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就是王辰?” “啊,是啊。”王辰有些奇怪的点了点头。 “好好比吧。”铁面人把令牌还给他,和另一人耳语了一番,便离开了他们的火堆。 王辰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两人吃饱了饭,便一觉睡到了天亮。 接下来又等了三天,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仔细一算,这谷地当中也聚集了两三百名少年。随着这几天的了解,王辰发现,这其中既有世家公子,豪侠后人,也有村夫草莽,无赖游侠。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年轻且武功很不错,对四象阁也没有什么好感。王辰已经隐隐料到,这并不只是一场比武那么简单。 第四天夜里,还在三更天,大家就被一群铁面人叫了起来,迅速收拾行装,以很快的速度向山谷里面急行军而去。有几个不满的少年稍微反抗了一下,便被铁面人扔出队伍收去了令牌。他们这才发现,这些铁面人武功之高,令人咋舌。其中两人甚至展现出了化气期的高手修为。从此,反抗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终。 没日没夜的在丛山峻林中走了五天,许多人已经快要吃不消了。长林若不是王辰一路拉着他,恐怕早就掉队了。 第八日傍晚,众人刚一钻出一片藤蔓,抬头间,所有人都怔怔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好美!”一霎那的沉寂之后,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座悬空城就那样出现在他们面前。在直冲云霄的陡峭岩壁上面,一座城市延绵不绝,以凌空欲飞之势悬挂在崖壁上面。远远望去,只见其中楼舍俨然,青瓦朱墙,仿佛是玲珑的雕刻镶嵌在万仞壁间。夕阳从天边坠下,正落在悬崖上方,血红的光芒顺着崖壁慢慢流入城中,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芒里面。 铁面人拍了拍手唤回大家的注意,他指着悬空城,说道:“第一项比赛,马上开始。” 第十七章 突破第一关 谁也没有想到,第一项比试竟然是爬墙。 望着耸入云霄而且基本寸草不生的岩壁,好多人都心生了怯意。从很多人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他们已经放弃了。虽有两日的时限,但对于这些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第一批人早在第一天夜里就全部爬了上去。第二天白天也有许多人去尝试,上去的就不足五分之一了,至少有一半的人被上面的罡风吹落下来,摔得面目全非,剩下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比较有自知之明,爬到感觉不妙便撤了回来,虽然失败但是至少免去一死。长林就在这三分之一当中。 “长林!时间马上就到了,你还不快想想办法!”王辰看着拨弄火堆的长林,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怎么想办法?”长林委屈地咧了咧嘴,抬起烧火棍指着四周坐了一大圈的少年们,“这么多人都上不去,我上不去也很正常的嘛。” “别这么说,我去找找有没有绳子。到时候把绳子拴在我身上,就能带你上去了。”王辰一拍脑袋转身欲走。 长林赶紧拉住他,一脸无奈地把他按到地上,“行啦,你又不是没去找过。况且有绳子恐怕也不行,半山上风那么大。会很危险的。我在下面等你。反正这附近有东西吃,有水喝,也死不了。” “我们可以用树藤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王辰还在想办法。 长林终于忍无可忍的一掌敲在了他的头上,“行啦!我还不想为了一个莫名奇妙的比武去搏命。你赶紧上吧,别像个神经病一样,爬上去了又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少侠把脑子落在下面了呢!” “大哥,你还真不要脸诶。”王辰摸了摸头,说道。他本来是第一批爬上去的人,但是由于长林没办法爬上崖壁,他又独自一人爬了下来。气得长林直骂他是个傻瓜。 “可我就是上不去,能怎么办?你就是再下来一百次,我也还是上不去。所以啊,你别磨机了,快上吧。这里可不是你讲义气的地方。”长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答道, 王辰不再说话了,他看着躺倒在火堆边上的长林,微微叹了口气。 “那我上去了,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吧!我困了。”长林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翻了个身,不再搭理王辰。 听见王辰渐渐远离的脚步声,长林把头从手臂中抽了出来。他仰面望着天空,上面繁星闪烁,悬空城在月光之中神圣得不可侵犯。开什么玩笑,难道我真的不想当大侠吗?可是,靠别人帮忙才能通过的比赛,有什么值得荣耀的呢? 他保持这个姿势,看了许久许久,终于一声长叹,再次闭上了双眼。 自从开始攀爬之后,王辰脑中便没有了别的事情。他小心翼翼的扣住每一块细小的岩石,像猿猴一样向上跳跃。前三分之一是最好爬的,突出的岩石比较多,偶尔还会有一两棵小树。过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再看下面就已经看不清楚了。山谷里强劲的风也开始席卷过来,若不是手脚上有足够的抓力,根本没办法将身体固定在山壁上。这一段对于王辰来说也还算安全,只是需要花更多的力气而已。 最困难的要数最后那几十米的距离了。整个石壁光光滑滑的,没出借力不说,风力也比下面大了几级。只能凭借指力扣住岩石之间细小的缝隙往上爬。稍不留神,就会被吹落谷底,摔成肉饼。 可怕的是,悬空城的底部大大的支柱上还栖息着一种大鸟。 更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这些可怕的大鸟。 “啊!”王辰松开右手,身体迅速向左侧去,避开了锋利的鸟嘴。单手挂在崖壁上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他奋力侧过手来,想要去攀上方的石缝。可大鸟并不想给他机会,转过身子又射了过来,这一次顺风,速度更快。 王辰避之不及,被翅膀狠狠地拍中。手上一松,身体飞快的向下落去。 “可恶!”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青铜剑,一发力,咔嚓插进了石缝当中。身体继续往下落了几寸,定在了半空当中。 “等老子回去,一定要吃鸟肉大餐!”王辰望着俯冲下来的大鸟,恨恨地骂道。他一缩头,避过了这次冲击。 大鸟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它扑棱着翅膀又冲了上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爷看起来像是好欺负的吗?”王辰怒火熊熊的燃烧了起来,他握住剑柄又一发力,整个青铜剑没入了石缝当中,这下变得稳稳当当的。有了支撑点,王辰终于不再被动的受欺负了。 大鸟再一次扑到了他的面前,王辰腰部发力,整个人弹起跟青铜剑柄平行,大鸟的脑袋刚一伸过来,便用脚后跟狠狠的敲在了它的头上。大鸟发出一阵悲鸣,这可吓得王辰一身冷汗。要是把别的鸟引来了怎么办? 他全身再次发力,像个风车一样绕着青铜剑柄旋转起来,两只脚再次接触到大鸟便如同一把钳子死死地夹住了它的脖子。 “去死吧!”他身体像扭麻花一样扭曲起来,只听得大鸟的脖子发出了一阵骨头被绞断的脆响,紧接着便被狠狠的拍到了石壁上面。 看着呼啸着掉下悬崖的大鸟,王辰长长的吁了口气。他空出一只手,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水,望了望已经不太远了的悬空城。虽然想要休息一下,不过还是赶紧上去的好,要是一会再来一只,没有了青铜剑,自己肯定会死的。 好在接下来并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王辰顺利的爬上了崖壁。 一群铁面人正等在崖壁上方,见他上来,便按程序审核了令牌。由其中一人带他进入了城中。王辰边走边观察着悬空城的街道,整个城市的基础是建立在许多根钉进崖壁的大木头上面的。分为好几层,由悬在半空中的栈道连接。从街道的规模来看,这座城并不仅仅是为了比武而修建的,反而像是长期有人居住的样子。 铁面人带着他走到了最上层的一所巨大的木质建筑当中,里面已经坐了许多的少年。看起来这是一个比武场,巨大的室内空间里,安放着十个巨大的比武擂台。 “请在这里先等一下。”铁面人指了指屋内,“第二项比试内容会在明天早上告诉你们。” 第十八章 七大战区 等到天亮,没有人再爬上城来。看样子王辰是最后一个。 几个铁面人让比武场中的少年们分开七列坐好,开始宣布第二项比试的内容。 “本次进入第二项比试的少侠总共有一百四十七人,从今天开始,你们将被分为七个战区,两两对决。每人每天一场比试,胜者留下来,败者由我们护送下山。每区只有最后获胜的一人可以进入最终比试。只要进入最终轮的比试,无论输赢,我们都会依约给你们丰厚的奖励。请诸位少侠努力奋战。”领头的铁面人说完,一挥手,其余几名铁面人便走下队伍,挨个将一个小木牌发到少年们的手中。 王辰拿到自己的,一看,上面写着“丁区十四”。 “对了。补充一下,我们提供比赛的兵器。但是吃喝住行,由你们自行负责。城中的房屋都是有主之物,希望大家不要随便进入,不过悬空城的最南端有很多空地。再往上一百米有一片森林。比赛将在每天的卯时至申时进行,少侠们请不要离开城市太远,以免错过比赛。迟到一柱香的时间,作为弃权。比赛的对手由我们抽签决定,每次比赛半个时辰之前通知各位。第一场比赛将在一个时辰之后进行,请大家先行离开。”铁面人冲大家抱了抱拳,右手往门口一指示意送客。 王辰一出门便向城南走去,不多时便到了尽头。 说好的空地,却只是许多大木头钉在石壁当中,上面搭了好些木板,建出的一个悬空平台。虽说容纳一两百个人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躺在上面背后就是万丈悬崖,睡个觉背后都是凉飕飕的。而且在这样的木板上面连火都没法生。 王辰心里直骂那些铁面人,搞个比武,至于这么抠门吗? 他打定主意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今天的比赛一完就爬上崖顶去找个住处。想着,他靠近崖壁找地方坐了下来。可是累了一夜滴水未进,这一放松下来,肚子很快就叫唤起来。他按住肚子,使劲咽了几口唾沫。 “嗨,你吃馒头吗?”旁边忽然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香喷喷的大馒头递到了王辰的面前。 王辰惊讶的抬起头来,只见一个敦厚壮实的少年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不远处放着他的行李,一大堆食物和水,还有一根闪着乌青光芒的棍子。 “哦,谢谢???”王辰下意识的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了馒头。 有时候,友谊的开端就是这么简单。 俗话说,吃人嘴短。在一大堆食物的关系下,两人很快熟识起来。 男孩名叫严厚,东境人。父亲和大哥虽不是什么豪侠世家,但在他们镇上也算得上是好手,严家主要是经营茶叶和布匹,家境还算殷实。严厚从小就是一根筋,在经商上没什么天分,好在他爹对他也没什么要求,就放任他到处玩耍。从八岁开始,严厚便跟随镇子旁边一处大山上的一个和尚习武,练得一手好棍法。 至于来参加比武,则是奉他师傅之命。 “我师傅说,要是赢了会有很好玩的奖品。”严厚满嘴塞满了食物,一边说着,一边很开心的趴在木支架上找鸟窝。 “你是哪一区的?”王辰问道。 “丙区十号。”严厚似乎是找到了什么,一转身在他的一大包行李里翻来翻去,翻出一柄弹弓。又趴回木支架上。 看着独自在那里玩得不亦乐乎的男孩,王辰觉得简直没法继续聊下去了。他闭上眼睛,刚想养一下神。却听见“咻”的一声,两支利箭射到了他面前的地板上面。王辰猛地睁开眼睛,右手按在剑柄上,刚想站起来。却看见刚才还趴在木支架上打鸟的严厚已经手持长棍,一脸严肃的护在他的面前,两眼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这小子,好快。王辰心里想着。伸手摘下了那两支箭,只见上面还钉着两张纸条。 “丁区十四号王辰对战丁区二十一号蒋杰。” “丙区五号高之山对战丙区十号严厚。” 啊,期盼已久的首战终于来了。王辰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把严厚的纸条甩给他,“走吧。”严厚疑惑的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也兴奋起来。 “喂,要赢啊!”严厚开心的叫道,整个人如同利箭一般射了出去。 “好小子。”王辰微微一笑,也跟着射了出去。 每区二十一人,两两淘汰,就算不抽到空签,也只打四场就能进入决赛。王辰觉得前两场比赛并没有多大意思。对手都是中规中矩的武士。如果是外面的普通比武,可能会赢得艰难一些。可是这次的比武,压根就没有那些规则,不论生死,战胜为止。 每次上场便是两个不要命的抢攻,对方立马就乱了阵脚。想要攻击吧,要害怕王辰的剑将他打伤;想要防御吧,他越是被动王辰的攻势就越是猛烈,那柄剑在他眼前越晃越快,越晃越快,最后他根本就无法判断剑会从哪个角度飞出来了。自己退来退去,很轻易得就被打出了场外。 第三场比赛又是如此。王辰有些无聊的收好了剑。看着倒在外面的对手被两个铁面人拖了出去。 他转身向场外走去。路过每一个擂台,都能听见铁面人们在议论本次的比赛。 “这一次厉害的家伙不少啊。每个区都有很强的家伙。”一个人说道,“甲区的唐青,刘啸天,乙区的沈天罡,丙区的严厚,丁区的谢康,王辰???” “别数了,他们再厉害都不会是庚区那个杀神的对手。”另一个人说道,“这次的王肯定是他。” “那可不一定啊,我看刚才说那些人都很强啊。” “司徒家代代都出天才,这次这小子更是天才中的天才。我猜啊,他恐怕都有化气期的修为了。” “瞎闹!” “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就赌,谁怕谁!” ?????? 王辰走出比武场,老远便看见严厚在手舞足蹈的向他招手。看样子这小子今天也是赢了啊。哈哈,化气期的高手,这才有意思嘛。 第十九章 庚区杀神 “已经第三天了啊。每区还剩三个人。” 打完比赛,王辰便和严厚攀着石壁向顶上的森林爬去。这三天里他们早就成了不错的朋友,一起在山上的森林里搭了个帐篷。每天比武之后便一起去森林里打猎,然后过招聊天直到深夜。王辰没有看出来的是,这个看起来愣愣傻傻的少年,功夫竟然好得出奇。步伐迅捷如风,棍法势大力沉,若是任他发力,水桶粗的树木都能被他拦腰打断。 “剩下的人都很厉害,不能小觑。”王辰抓住草根一跃跳上崖顶,伸手去拉严厚。 “唉,我那区根本就没有厉害的人。听说今天那个对手就是最厉害的了,叫夏侯飞,是什么南境绝刀门的首席弟子。我以为他很厉害呢,结果一棍就给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吓死了。还以为打死人了呢。”严厚嘴里念叨着,一边拉住王辰的手,一跃而上,“诶,他们在干嘛?”刚一站稳,严厚便看向远方,疑惑的问道。 王辰闻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五个人在不远的森林边缘相互对视着,气氛似乎很紧张的样子。一方是三个男子,一个身穿皮甲,带着阴森森笑容的家伙站在左侧,另一个满脸戏谑的绿毛少年站在右侧,他们身后是一个高大雄壮,看起来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白发少年。 另一方则是一男一女,女子摔倒在地上,而那个男子仗剑挡在她的面前,则像一只发怒的雄鸡。 “这只野鸡明明就是我们兄妹捕到的,你们强抢不算,还打伤人。哼!算什么好汉!”男子看着昏迷不醒的妹妹,心疼得要死,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面前的三个人砍得粉碎。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打的啦。”皮甲男子阴笑着反问道。 “哼!唐家暗器!不是你还能是谁?”男子几乎跳了起来,他愤怒的嚷道。 “刘啸天,我们老大在这里你也敢放肆?”皮甲男子又笑了起来。 男子顿了一顿,正好身后的少女发出了一丝痛苦的呻吟。男子终于无法压制怒火,挺剑冲了上去。“哼!”然而,一声闷响,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如同一个沙包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大树上面。 怎么回事,好快!待到刘啸天撞上大树以后,王辰才看清楚那个一直站在后面的白发男子移动了位置,他似乎只是简简单单的向前跨了一步那么简单。 “混蛋!???站住,咳???”刘啸天挣扎着爬起来,拼命的把剑指向了那个白发男子,“你又是谁!” “我叫司徒敬。”男子微微斜了斜头,用眼睛的余光扫视了一眼,缓缓的说道,“另外,我不喜欢别人用剑指着我!”话音未落,司徒敬已经冲到了刘啸天的身边,那拳头如同流星一样向他的脑袋砸去。一旁的唐青和绿毛男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脑袋开花的盛况,不由得发出了笑声。庚区杀神!刘啸天一惊,顿时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然而惨烈的一幕并未发生,司徒敬的拳头狠狠地击在了一根铁棒上面。咔嚓一声,一条黑铁长棍像地里的玉米杆一样被打成了两段。 王辰一扭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严厚这小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动作挺快嘛,他抽出腰中的剑,向战团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有什么矛盾打一架还不够,有必要杀人吗?”严厚拿着断成两截的棒子,不满的说道。丝毫不管唐青和谢康惊愕的目光。这个少年很厉害啊,竟然能在司徒老大的拳头下救下人来。 “哦,你是丙区的严厚。”司徒敬站起来,挑了挑嘴唇,眼中浮起浓烈的战意,“你也要跟我做对?” 严厚梗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只是想要救人而已,至于作对这种事,其实他还没好好想过。 然而很快便有人给他解了围,王辰提着剑挡到了他的身前,“啊,还有我呢。我们倒想问问,阁下有何贵干?” “丁区的王辰。”司徒敬笑了起来,他的眼中仿佛烧起了一团火焰,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脆响,“先接我一拳!”司徒敬大吼着向王辰射了过去。 “快闪!”王辰大喊一声,纵身一跃跳上了树枝,严厚也一个懒驴打滚藏到了大树后面。紧接着“轰轰”两声巨响,那两棵大树像是被巨兽撞上了一样,拦腰断成两截。再下一刻,司徒敬忽然出现在了王辰身后,一拳直取脑门,王辰尚在空中,躲闪不及,只能回身硬接。双拳相对,王辰飞出去数十米,连续撞断了好几棵大树。司徒敬收回拳头,甩了两下,眼中的战意更浓了一分。 “妖怪看暗器!” 司徒敬一回手,正好把严厚甩出的半截铁棒打飞出去。只见严厚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根碗口粗的大树杈,没头没脑地向他打去。司徒敬徒手一抓,拉住树冠,连树枝带严厚整个提了起来。刚被抡到半空中,严厚便一把放开树枝,翻身跃到树干上面,顺着树干向司徒敬猛冲过去。司徒敬的右手还没空开,抡起左拳凭空挥出,一团红芒向严厚冲去。 可恶,果然到了化气期。严厚双脚一点,跳起来抓住了头上的树枝。 另一边王辰又仗剑冲了出来,唰唰唰三声剑响,一排圆木块像飞石一样砸了过去。司徒敬两手抓起的树枝顺势一扫,树干和圆木块撞击在一起,双方竟然都碎裂成了许多的木渣。头顶上严厚又如一柄标枪一样向他的头射了过去,这次司徒敬是真的腾不出手来了,他索性头往后一仰,然后对着严厚的双脚便撞了上去。 “咚”一声,严厚倒着飞了出去。而司徒敬的头上也出现了一道血痕。他舔了舔血迹,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眼中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大喝一身,全身骨骼一阵脆响,四周的树叶被一阵劲风吹得“哗哗”作响。王辰和严厚也要紧了牙关,准备全力一战。 局势一触即发。 “咻”一支利箭射进了战局,直奔司徒敬而去。司徒敬往空中一探,伸手接下利箭。 他看了看箭上的纸条,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冷冷哼了一声,对这先前倒地的男子,说道,“唐青怕打不过,所以诱你出来,想让我干掉你。不过,我今天已经打痛快了。算你走运。”说完,男子跃下树冠转身就走。那个名叫唐青的男子转身阴沉沉的一笑。也赶紧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的身影,王辰和严厚爬起来走到刘啸天身边,想看看他的情况。走近却才发现,刘啸天和地上的女孩早就停止了呼吸。两人脖子上都插着一根唐家的铁针??? “可恶!要是让我遇到他我一定打爆他的狗头!”严厚一拳砸在树干上,树叶如雨点一般打了下来。 “哈,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王辰拍了拍在严厚的肩膀。 “混蛋家伙!虽说来比武就是生死有命,但是这么卑劣的手段,实在太可恶了!”严厚又是一拳,这次却打在了王辰的手心里。 “哈,那么巧,我也那么觉得!”王辰变掌为拳,重重的在他的拳头上撞了两下,“看来咱们真是知己啊。好了,先去找东西吃,然后休息一下,在赛场上遇见,一定打爆他们!” 知己啊?严厚望着王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不过,那个司徒真是麻烦啊。” “嗯,强得像头野兽。” 第二十章 比武的真相 经过这番激烈地角逐,终于诞生出了七名最强的少年侠客。 甲区,唐青借司徒之力,用卑鄙的手段击败了最后两名对手获得了首席。 丙区和乙区,严厚和一个名叫沈天罡,使一柄重战锤的少年一枝独秀,两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很强劲的对手,轻松晋级。 丁区的王辰倒是经历了一场苦战,他的对手名叫谢康,是西境“索魂鞭”谢大侠的弟子,一手鞭法神出鬼没,到让王辰吃了很多苦头。不过虽是一场苦战,但最终还是王辰技高一筹,用一套漂亮又实用的连环剑法将他打出了场外,获得了丁区第一。 戊区的比斗最为惨烈,两名武士实力不相伯仲,那场比赛足足打了一天,最后其中一人力竭不起,才让对手赢得了比赛。不过,他那对手丙吉也身受重伤,看起来很难在后面的比赛中有所作为。 巳区的胜者让王辰和严厚有些惊讶,正是那天跟在司徒身边的那个绿毛男。他叫顾子龙,是个双手剑客,虽然看起来是一副怂样,但是功夫还真不弱。 庚区就不用说了,没有人是杀神司徒敬的对手。这个家伙一启动战斗模式,便仿佛失去了人类的意识,没有怜悯,不知道停止,没人阻止就绝不会停手,一定会把对手打烂为止。所以,庚区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一个区。 此时,战胜的七名少年齐齐的聚在比武场中央的大擂台上,他们面前站着一排严肃的铁面人。 “进入最后的比试之前,我们要告诉你们这场比武的意义。”铁面人上前一步,说道,“不过,你们必须保证,听完之后无论你们做出怎样的选择,决不能将今日的事情透露分毫。如果有泄露,即使追到天涯海角,我们也必定将你们斩草除根。” 铁面人的脸上都是铁面,看不出表情。然而他那严肃的语调依旧让大家咽了口唾沫。看着少年们齐刷刷的点头,铁面人顿了顿,似乎在想要从哪里开说。 “这次来比武的少侠们不管是生于江湖豪门还是生于草莽布衣,他们都有一个举荐人。如唐青,顾子龙,司徒敬是各自家族举荐,而沈天罡的举荐人是他的堂叔,‘轰天锤’沈大侠,严厚的举荐人是他的师傅智清大师,丙吉的举荐人则是他们镇上的师爷。这些人无论高低贵贱,或明或暗,都是我们悬空盟的成员。” 铁面人说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大家接受的时间。王辰四下看了看,怎么没有说道自己的举荐人呢?不过看样子莫叔也是这个什么悬空盟的成员了。 “说道我们的来历,想必诸位少侠不会忘记这三十多年来,发生在大陆上的种种惨案吧。三十年前东南西三国二十八个武林世家因不愿向四象阁交出家族的武功功法,因而连家主带长老一齐被斩首于市;二十七年前东国栗木镇因为一个少年称赞东国的前任镇守,被全镇屠城;同样是二十七年前,西国和田村,因为税收繁重和四象阁的官吏发生争执,一把大火,将附近的七个村子全部烧成灰烬;十九年前,东国沈家的大宅被一个官员看中,不问不说便据为己有,当时的沈家家主因为争执了几句,沈家便从一个大家,被抹成了只有你和你堂叔两人的草莽。还有一年前,南国离火城的惨案。” 铁面人一件一件的数着说,堂每说到一件事,堂下就有一个少年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似乎很满意看到这一幕,语调陡然提高,“这样的事情罄竹难书!凡是个有骨气的男儿就不能甘愿俯首在这样的统治下面!所以,我们在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的带领下建立了悬空盟,目的就是推翻这残暴的统治。” 铁面人一一扫视过堂下的少年,他们的表情有些惊愕,但是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害怕或是反感,他点了点头,语气又低了下去,“这所悬空城里住的大都是从那些种种惨案中逃出来的人,高手也不少。可是三十年了,我们仍然无法动摇四象阁的统治。原因就是他们的阁主。武门的战力就足够强大,其中不乏天道高手。可是我们仍有一战之力,而他们阁主则有令人绝望的力量。” 下面的少年们一个个全都听呆了,比天道高手还厉害的,会是怎么样的人呢? “她是个五行具满的天道大成者。” 铁面人此言一出,堂下便有少年高呼了起来“这不可能!五行相克,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五个五行属性!” “可是就是发生了。”铁面人无奈的摊了摊手,继续说道,“北王从小就很疼爱她,得知她有这样的天分之后。想尽了一切办法把她送到了其余四国的原力之地进行历练,甚至还以继承人的身份将她带入了中央圣山。她到二十岁就领悟了五种原力的精髓。到了现在实力更加高深不可测探。” 王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是亲眼看过天道高手打架的。莫叔和那个青衣人,按他们所说,真的认真起来,毁掉一两个镇子那是举手之间的事情。这个人竟然能够拥有五种那样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 “所以,就有了你们参加的这次超级战士计划。我们认为只有培养出一个同样强大的战士,才有可能推翻得了四象阁的统治。于是我们花了很多的时间在大陆找到了一种能够后天改变人体五行属性的方法——将一种特殊的蛊虫种入人体内部。这种蛊虫有许多种属性的,并且可以寄生在人体内部。比如说如果你是水属性的,那就种入金火土木四种属性的蛊虫。人体属性改变之后,就可以去原力之地进行淬炼,领悟天道精髓。如果能成功,就能有一拼之力。唯一的缺点是这种蛊虫极难培养,十年才能养成一批。一批只有一人的分量。而且体力不够强的人容易遭到反噬。所以,我们要从你们当中选出最强的一人。” 人体的属性竟然能通过后天更改,这简直难以想象。大家都显得有点难以接受。然而铁面人的下一番话又激起了大家的兴趣,他说:“我们基本来说都是为了复仇。所以谁能推翻四象阁,谁就算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整个悬空盟都会对他效忠。推翻了四象阁之后,这名战士就将是大陆之王。” 大陆之王啊!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没有人不想当英雄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不过,这条路凶险异常。面对整个大陆的战力打击不说,试炼本身也是九死一生。这三十年来,我们的超级战士人选一共有八个,除了三个蛊虫培养出来的以外,另外五个都是天生五行具满的。可是没有一个人通过了全部的试炼,最强的一个也只到了第二关。所以,很艰难。”铁面人接着叮咛道,忽然他的语调又变得慷慨激昂起来,“不过,大丈夫就当要迎难而上,决不屈服,扛得起万钧重担,才临得了天下之威。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敢为天下之先,敢涉天下之险。诸位少侠,请你们拿出勇气来,为这个天下而战!” 王辰觉得,这个铁面人以前肯定是在军队里做领袖的。否则怎么能一席话就将大家的激情点燃到了如此高峰呢。本来就是群热血儿郎,各自心中都有各自的英雄梦想,此时一激,谁还能坐得住! 可是就在大家群情激愤,将要拍案而起之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男子汉的战斗!王辰VS沈天罡 “我可以退出吗?”一个声音弱弱的响起在人群中,大家扭头一看,正是前一场比赛和对手两败俱伤的丙吉。 “当然可以。退出的少侠我们会给予纹银五千两,一本威力强大的武功功法,以及一套顶级的战甲,加上一瓶曾经名震一时的神医秘制的丹药,并且悬空盟会派出一名化气期的武学宗师指导三个月的武艺。想要退出的少侠现在可以退出。”铁面人语气温和的说道。 奖励实在是丰厚得让人心动,可是下面的六个少年依旧坐在地上一动未动。 大陆之王! 侠之大者! 最强战士! 区区这一点小小的奖励,又何足挂齿? 随着丙吉的退场,最后的比试终于将要拉开序幕。比赛的规则很简单。每人分得一块黄金牌,最终拿到六块黄金牌的人就是胜者。任何一个人失去黄金牌超过两个时辰就会被铁面人驱逐出境。 “整场比赛不允许离开悬空城,也不提供食物和水,拖得越久对你们越没好处。虽然和上一场比赛一样生死不论!但是还是希望各位少侠不要做不必要的杀戮。好!比赛,开始!”随着铁面人一声令下,王辰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当王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撑起身子,揉了揉发昏的脑袋。反手摸了摸身下,感觉像是一张床,软软的很舒服,让他有一种冲动想要躺下去一觉睡到天亮。看样子这是一所民居。王辰站起来,想看看周围的环境。看样子为了保证公平,铁面人把他们弄晕,随机扔到了城中。 大致环顾了一遍,并没有异常。王辰走到窗边,踏着窗沿,灵巧的向上一窜,拔剑刺破屋顶,一个翻身跃了出去。俯在屋顶上前行,没多久,便看见了自己的第一个对手。 沈天罡扛着他的大锤,沿着栈道慢慢向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踹开沿途的房门,寻找对手。他一连踹了十几家的房门,别说人了,就连一只蟑螂都没有找到。不由得有些泄气。开始踹门的时候还会全神贯注,到了后来也变得心不在焉起来。所以,当剑光嗖的一声从黑洞洞的屋里向他射来的时候,他只是凭本能的侧了侧头。铁剑瞄准他的右肩,噗一声,便刺进了进去。 “可恶,你是不是纯爷们!居然偷袭!” 王辰转身有些好笑的看着捂着肩膀的沈天罡,这位兄弟的脑子和他扛在肩上的大锤子一样都是一坨铁吗?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啊!这既不是擂台战也不是一对一的单挑决斗,偷袭有什么问题吗?”王辰哭笑不得的说道。 “嗯?”沈天罡歪这头想了一下,点点头,“嗯,好像是没什么问题啊。那好,吃我一锤!” 沈天罡的右手挨了一剑,用左手挥锤仍然将战锤舞得呼呼生风。 王辰往旁边一避,身边的木房子呼啦一声被砸了个大洞。沈天罡举起锤子又朝王辰砸了过去,王辰又是一避。来来回回几个回合,王辰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伙也就是蛮力大一些,并不难对付。 沈天罡再一次一锤砸了下来,这次王辰没有避开,而是轻轻往上一跃,脚尖在铁锤上面一点,一记直刺向沈天罡刺去。 好家伙,那沈天罡不闪也不避,索性扔下大锤,照着长剑一拳便捣了出去。王辰剑快,沈天罡的拳头也不慢,眼看长剑和拳头就要撞在一起了,沈天罡却是眼前一花,失去了王辰的身影。 这一剑原本就是虚招,王辰还未靠近,便在空中再次发力,一个空翻越过了沈天罡的头顶,落到了他的背后,再反手一指。剑尖轻轻松松的顶在了他心脏的位置。 “认输吧。伙计。金牌给我。”王辰说道。 “那可不行!”沈天罡咽了口唾沫,全身肌肉都绷直了起来,“男子汉还没有被打到动弹不得,怎么可能认输呢?” 王辰叹了口气,想着看是从那里给他一下把他放翻才好。 沈天罡长长的吸了口气,异变突生! 他忽然双腿往下一沉,“咿呀!”一声大喝,全身肌肉暴起老高,身上的衣服竟被撑得一块块爆裂开去。碎布从眼前射过,王辰的视线顿时被阻挡了起来,剑尖一空,下一瞬间便听见头上方一阵剧烈的风响,一个钵盂大的拳头如流星一般落了下来。他赶忙双手护头,接下了来拳。 “看我的流星拳!”一拳刚至,第二拳便赶了上来。“咣咣咣”,王辰感到脚下的木板疯狂的颤抖起来,看来已经是承受不住如此的打击力了。果然沈天罡又一拳狠狠砸在王辰的手臂上面,只听“咔嚓”一声,王辰脚下的木板破了一个大洞。 王辰顺着栈道向下落去。沈天罡似乎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接下了一拳来不及收势。一拳打空,向前的力带着他大头朝下也向下层掉去。 两人打斗的地方本来是在悬空城的中层,下面还有很多房子和栈道。王辰掉在半空中,便看好了目标,落到了屋顶上面。那沈天罡却是倒霉,头朝下正好撞在了栈道的缝隙当中。卡在那里发不了力,双腿乱蹬却也无可奈何。 “我说,你是白痴吗?”王辰站在沈天罡旁边,简直无语透了。他敲了敲沈天罡的腿,问道。 “哼!我绝对不会认输的!”沈天罡双腿一阵乱踢,嘴上却不肯示弱。 “无所谓,我只要你的金牌。不认输就卡在这里好了。”王辰摊了摊手,开始在他身上摸了起来。 这下沈天罡有点着急了,他琢磨了一下,自己认不认输好像确实不重要。“等一下!”他嚷了起来。 “你又要干嘛。”王辰看着这个蠢货,真是哭笑不得。 “你救我出来。我让你打三拳,如果你能把我打倒,我就认输,如果不能,咱们就重新打过,怎么样?”沈天罡说道。 “我为什么要这么干?”王辰翻了个白眼,继续在他身上摸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让对手输得心服口服,那也是道义所在吧!”沈天罡奋力咆哮起来。 这句话倒真的让王辰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像插花一样插在木板之间的沈天罡,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一把拽住他的腿,像拔萝卜一样把他拔了出来。然后用剑在地上画了个圈,伸出了三根手指。 “你我各打三拳,谁被打出了圆圈,谁就算输。”王辰说道,“空中出界不算。” “好!一言为定!”沈天罡挠了挠头,“谁先来?” “你先打。”王辰说着,走进圆圈摆好了防御姿势。 “好!”沈天罡狠狠地吸了口气,胸口的肌肉鼓起老高,又是一声大喝,向王辰冲去,“咣当”一拳,王辰倒飞了出去。 王辰借力一个后空翻,双脚在屋檐上一点,轻松飞回了圆圈里。 沈天罡愣了愣,哈了口气,第二拳冲身侧一抡,王辰举右手格挡,与地面平行着飞了出去。这次沈天罡没有停留,双脚一蹬,跳得比王辰还要高,从天上一拳砸向王辰。 “哼!”王辰冷冷一哼,手如闪电一般擎住了沈天罡的拳头,向下一拉,自己却灵巧的一个鹞子翻身,骑到了沈天罡的背上。狠狠一踩,借力飞回了圆圈。等他站定,沈天罡才“咚”的一声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攻防互换,沈天罡看着一脸气定神闲的王辰,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来吧!”他把马步一扎,说道。 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重重的两拳。好快,还没看见他出招。这是沈天罡飞出去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他“嘭”的撞在了了木梁上面,为了不出界,赶紧伸手吊住了横梁。然后双脚一瞪,想要跳回圈里。飞到一半,才睁眼看见,王辰竟然似笑非笑的站在他的圈中。右手握拳,大有已过去就打飞他的意思。 可恶,沈天罡握紧了拳头,准备硬接他的一拳。比力气,自己可不会输! “咚!”两个拳头碰在了一起,沈天罡只觉得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沿着自己的手臂传了上去,这个小个子的力气竟然大得难以想象。 “喝!走你!”两人僵持了几秒,王辰一声大喝,手腕一抖,肩膀向前一送。沈天罡只觉得胸口一甜,仿佛被一座大山撞了一般,双眼一黑,便飞了出去。“咣”的一声,撞碎了远处的墙壁,他瘫倒在地上,老半天没有爬起来。 王辰慢慢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了手。 “我输了。”沈天罡颓然的说道,伸手在怀里掏出了金牌,“没想到还有人能在力气上胜过我。”他伸手将金牌递了出去。 下一刻,那只温暖的手却是拽住了他的胳膊,一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金牌我就收下了。谢啦。另外,能在力气上打爆你的人多了去了,小哥你别那么有信心好吗。”王辰边走边说,他想到了严厚和司徒敬。要是遇上的是他们,那么真是单拼力量也能把这小子打爆。 沈天罡看着王辰的背影,很久之后,嘴边忽然浮现出一抹微笑。“哈哈哈,我输得心服口服了,你也是个男子汉呢。” 第二十二章 卑鄙小人 话分两头说,比赛一开始,严厚也同其他所有人一样被打晕带到了其他的地方,等他被雨水浇醒过来,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时,差点没被吓尿了。四周是墨色一般的的夜空,穿过峡谷的风从身边呼啸而过,而他,就被孤零零的搭在一根支出城市的小木支架上面。不足一米的宽度,要是刚才不小心翻了个身,那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饶是严厚这种老实人也不由得骂起娘来。 当他颤颤巍巍的从支柱上爬回城里之时,气还没有喘匀,便遇上了对手。 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黑暗中穿射而出,手中握着金色和银色两道光芒,如同两道闪电奔袭而来。刷一声,一把剑划开了严厚胸前的衣服,另一把剑凶狠的冲向了他的脖子。严厚及时的后退了一小步,躲开了这一击。 一击未中,那人并不恋战,翻身两个跟头,又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但严厚却不敢因此松一口气,他背靠着一堵木墙,手持着铁棍,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忽然,他身体一扭,猛地挥起铁棍便向后扫去,一阵摧枯拉朽的木板碎裂声音之后,一柄银剑破空而出,如同毒蛇一般向他刺去。这一剑不管是角度还是速度都堪称一流,对手还是一个双手剑士,不管往左右闪避,还是后退,都很难躲开对方的追击。 他把铁棍往地上一顿,凭借这个支撑,整个人凌空跃起,迎着剑尖踹了出去,木质的墙壁在他的腿下仿佛薄纸一般,顷刻间碎了个稀里糊涂。 一把金光闪闪的剑迎向严厚的双腿。岂知这个少年竟还能在半空中发力,双腿猛地向下一沉,身体扬起,避开了来剑不说,还带着身后的铁棍如泰山压顶一般砸向了对方的头顶。对方似乎并没有料到,仓促之间,只收回了一把剑格挡。可严厚本来就天生神力,在加上居高临下,这一棍仿佛有万钧之力,一棍将剑尖砸歪了不说,去势还未减,直直的对着他的脑袋顶劈了过去。双手剑士没有时间再举剑格挡,情急之下只能歪头避开要害。 严厚这一棍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肩膀上面,那人身子一沉,整个右手耷拉了下去。他不管自己的伤势,左手上金色的短剑如镰刀一样继续向严厚的腰间的空档横斩而去。 在金色短剑即将击中严厚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再次腾空,身子几乎与棍子平行,双脚抢在短剑之前狠狠的踹上了双手剑士的胸口。只听轰的一声,接着便是一阵木头碎裂的声音。 严厚落在地上站定,还想要继续抢攻。却看见一道剑光闪过,屋顶破了个大洞,转眼便不见了对手的踪迹。 “喂!别跑啊!”严厚双脚一蹬,也追了上去。 却说这双手剑士顾子龙挨了严厚一棍一脚,感觉糟糕透了。右手钻心刺骨的疼痛,一点力都使不上,胸口的气血还一阵一阵的翻腾,恶心得要命。看样子,这场比赛是废了。现在遇上谁,自己都难逃一死,希望能赶紧找到唐青或者老大。 “喂!子龙!”忽然,远处的屋顶上传来一个呼声,顾子龙抬头一看,心中顿时大喜,那不是唐青又是谁呢? “你怎么搞的?”唐青惊讶的看着顾子龙,要知道这兄弟的功夫他是知道的,要是自己恐怕很难在他手下走过十招,如今被打成这样,莫不是老大出手? “都是严厚那个混蛋!”顾子龙一阵咳嗽,心情总算是放松了一点。 那个秃子?唐青心中一惊,心思飞快地转动起来,自己是玩暗器的,靠的是在暗中放冷箭。严厚和他们这边本来就有过节,现在顾子龙把他引来,岂不是大大的不妙。得赶紧走。心念一动,他便抬脚欲走。 “阿青?”刚一转身便被顾子龙一把拽住,“你干什么?”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充满警戒的疑问。 唐青顿了一下,心里又打起了小鼓。顾子龙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果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只要这家伙不死,回到家族跟大家一说,以后恐怕没人愿意再和他唐青做朋友了。唐顾两家恐怕也要心生芥蒂。 对,他得死。 唐青阴阴一笑,回过身来,假装着急地说道,“我看看那秃子有没有追来。”说完,他蹲身抚了抚顾子龙的背,大义凛然的说道,“子龙,你不要担心,有我唐青在一刻,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顾子龙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他瘫在地上努力压制着胸口那股恶心的感觉。 “咱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唐青一边说着,一边把顾子龙扶了起来,顺着屋顶的破洞滑进了屋里。 “呃???!”顾子龙一边走,一边恶心得想吐。唐青嫌弃的盯着他的后脑勺,嘴上却一直关切的询问着他的伤势。 “这场比赛我恐怕是废了。阿青,你找到老大,一定要让他给我报仇。”顾子龙吐了一阵,觉得胸口的气血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抓着唐青,说道。 哼!就知道你看不起我。也不知道唐青的逻辑是怎么回事,忽然就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司徒那家伙,不过就是一个只知道战斗的莽夫。他,有什么资格做大陆之王?要做也该由我这个唐家最杰出的弟子来做。他眼睛中闪过一道微弱的戾气,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那当然,老大是大陆最强的战士,我们把黄金牌交给他,他肯定会替我们出头的。”唐青想了想,有些为难的样子,“不过,你也知道我武力低微,我怕找到老大之前发生武斗,我恐怕没法顾得上你。” “没事。”顾子龙喘了几口气,从怀中摸出黄金牌,递到唐青手上,“你帮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就好。找到老大了,再来接我。” 哈哈哈,这么容易就到手了一块。唐青心里暗爽,脸上却一副不放心的表情,“那怎么行呢?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万一被那秃子找到了该怎么办?” “好兄弟啊???”顾子龙眼中几乎都噙满了泪光,他拍了拍唐青的手,将黄金牌塞进他手里,说道,“没事,严厚不像个喜欢置人于死地的人。我没那么容易被他杀死!” “好,那咱们先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唐青假装很艰难的才下定了决心,他将顾子龙扶起来,慢慢沿着栈道走去。 他们越走越接近栈道的边缘,唐青心里想着把顾子龙从栈道的边缘推下去,可是又怕他伤势不够重,或者回光返照,没死就糟糕了;想下手给颗暗器,又怕顾子龙发觉,真打起来,自己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心里着急,拍在顾子龙的背上的手不由自主的加了几分力。 “呃!别拍,想吐!”顾子龙平复下去的气血一下子翻涌起来,他一个猛冲,俯在栈道边缘,“哇哇”两口鲜血,连着秽物大吐特吐起来。 好机会。唐青眼前一亮,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身边,嘴上说道,“子龙,怎么了,没事吧。”同时手上一翻,一根三寸长的铁钉泛着黝黑的光芒,狠狠地钉进了顾子龙的后颈窝。 “你!”一股巨大的疼痛传来,顾子龙猛地向后一扭,望向唐青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愤怒,忧伤,难以置信,他到死也不能相信,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知道刚才都还一副兄弟情深模样的男人会在自己的脖子窝插进一根带毒的铁钉。 唐青站起来,脸上浮起一丝狡诈的奸笑。他狠狠的在顾子龙身上踹了两脚,确定他是真的死了。然后顺势一脚,把这个曾经的兄弟推下了悬崖。 可笑的人,凭你们的智商,哪里配和我唐青做朋友。他满脸堆满了得意。心里想着,一会只要跟老大说,他是严厚和那个王辰打死的。等他们斗个几败俱伤时,自己躲在暗处发几枚暗器。哼!天下就是我的了。 他一转身,仿佛已经成了君临天下的帝王。 然而,下一刻,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第二十三章 打爆狗头 “你这个卑鄙小人!”唐青刚一转身,便迎上了严厚愤怒的一棍。同时一个身影“嗖”的划过,似乎是想要去抓住顾子龙沿着倾斜的屋顶慢慢向下滑落的身体。可是在他赶到之时,顾子龙刚好彻底滑下屋檐。王辰的手在夜色中捞了个空。 唐青暗杀顾子龙的一幕,正好被追击而至的严厚看在眼里。本以为是兄弟情深的桥段,结果瞬间变成了笑里藏刀。这让这个刚直的少年怒火中烧,抡起棍子便向唐青猛冲了过去, 唐青猛地一缩,严厚的棍子从他头顶划过。一棍打空,严厚更加愤怒得不行,索性直接冲了上去,飞起就是一脚踢在他的脸上。 “连自己的朋友都杀!禽兽啊!”一手捞空的王辰的怒火也飙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看着飞过来的唐青,他也高高跳起,一个回旋踢,把他再次踢向严厚。严厚又是一棍将他打了回去。两人像踢皮球一样,将唐青来来回回踢了好几个回合。可还是不解气。 严厚一个旱地拔葱,冲上天空,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在空中一抡,一个泰山压顶,狠狠地将他掼穿了屋顶,直接摁到了地板上面。 “严大爷,你冤枉我了!”眼看严厚的铁拳又要打上来了,唐青赶忙趴在地上求起饶来。 “嗯?”严厚的拳头松了下来。 “我什么都没干啊!”唐青大呼冤枉。 “胡说!我都看见了!”严厚停住拳头,但还是紧紧的把他摁在地上。 “你看见什么了?”唐青哭丧着脸,反问道。严厚一愣,其实他也真的没有看得太清楚,只看见两人亲密的一起走着,然后顾子龙俯在站到旁边,紧接着就摔了下去,唐青站起来踢了他两脚,便认为一定是唐青害死了他。 唐青见他愣住,心里觉得有戏,他的语调忽然转得悲凉起来,“也罢!我好兄弟死在你的手上,我不得为他报仇,活着也没意思。你打死我吧!”他拼命挣扎着,一挺身就要往严厚的拳头上撞。 看他这副模样,严厚反而有些迟疑了起来。摁着唐青的手不由得松了一点。然而,忽然“忽”地一声,一只黑布鞋面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脸上,唐青一下飞出去老远,撞在木墙上面,挣扎了半天,吐出一颗门牙来。 “阿辰!”严厚愣了愣,扭头看向从房梁上滑落的王辰,叫道。 “他在说谎!”王辰眉头一锁,“刚才我看见顾子龙的后颈上有一根铁钉,和刘啸天脖子上的一样!”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唐青。 这一看不要紧,一股凉意直冲心头,“阿厚,小心!”他来不及做出任何思考,身体已经诚实地遵循了他的本能,飞快向前一扑,将严厚撞到了一边。“咻咻咻”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小针尽数插进了他的身体。 远处,鼻青脸肿的唐青则拿着一把小弩,疯狂的大笑起来。 “万仞神弩!”严厚一跃而起,脸色因愤怒而扭曲成了一团。他看着痛苦缩成一团的王辰和拿着小弩狂笑不止的唐青,双眼几乎能喷出火来。如果棍子还在手上,他一定会两棍把他打成肉饼。 这万仞神弩是唐家一种很歹毒的暗器,一把小弩中藏着数百根细如牛毛的小银针。一旦刺入敌人体内,这些银针就会顺着肌肉进入经络,在进入血液,慢慢的汇集到心脏当中。越是运动,血液流动越快,银针到达心脏的时间就越短。这过程中银针在体内游走,会不断刺激到血管,经脉,让人痛苦无比还无可奈何。 “混蛋!混蛋!混蛋!”没有棍子还有拳头,严厚像一头发怒的猛虎,“噌”的一下就窜到了唐青面前,左一拳,右一拳,打得鼻血乱飞。 “我???我错了!”唐青被严厚一把扑倒,打得满嘴鲜血,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很快便求起饶来,“我???我能救他?”他说。 此言一出,严厚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打不下去了。他扭头看了看王辰,他双手握拳紧紧的顶在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珠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说!”他转过头来,狠狠的大喝一声,捏住他的脖子就将他举了起来。唐青只觉得脑子像被雷炸了一样,嗡嗡直响。 “你放了我,我给他解药。”唐青挣扎着的说道。 严厚死死盯住他,看了好一阵,握着他脖子的手慢慢松开,就在即将松完之前。王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紧接着扭转头来。 “不能放!”他说。 “阿辰,你怎么样了。”严厚闻言,手上一紧,抓起唐青便往王辰身边跑去。蹲在王辰身边,严厚眼里的戾气完全被着急和担忧取代,他看着王辰,想要碰他又怕让他伤势加重,就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然而一转头面向唐青,瞬间又恢复了地狱修罗的嘴脸。 那副奇怪的样子,王辰禁不住笑起来。这一笑,牵动了体内的银针,巨大的疼痛袭来,他不由得又发出了一阵呻吟。 “我没事!”王辰努力翻过身,躺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对抗疼痛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万仞神弩我在书上读到过,因为针的体积太小,所以都不淬毒。怎么会有解药呢?”他看着严厚,笑了笑说道。 “那怎么办?”严厚都快哭出来了,打架他行,但是遇到这种细致的活,他真是一筹莫展。 “不用担心。我在书上读到过解法。”王辰又笑了笑,“这不是多么高级的暗器。只要不动,找地方运功用体内的气把银针弹出体外就行了。我才刚刚中针,这些小针恐怕还在肌肉里,没有进入经络和血脉。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把他们弹出去。” “那我能做什么?”严厚哭丧着脸问道。 “那还用说吗?”王辰眼神一凛,“在我疗伤的这段时间,打爆这个混蛋狗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他!” “啊!这个活我能干!我要打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严厚站起来,冷冷的看着唐青。那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沙包。唐青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看着严厚拎着唐青走出了屋子,王辰终于支撑不住痛苦的蜷成了一团。可恶啊! 又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去之后,王辰强撑着坐了起来,运气去寻找那些微不可见的小针。气息每经过一处地方,就是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在疼痛最猛烈的时候,使劲运气在体内一荡将它震出体外。 虽然是在书上看过这些方法,可是实际操作起来又谈何容易。每震出一根细针,那种疼痛都能让他满头大汗。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慢慢的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盐。待到终于把银针震出得七七八八之后,天已大亮。 王辰舒展了一下筋骨,似乎是感觉不到明显的疼痛了。他起身向外走去。没有看到严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他顺着栈道向上走了两间屋子的距离,忽然眼前一亮。严厚正坐在一间屋子门口,抱着一根棍子打着盹。他微微一笑,向严厚走去。 谁知还差两三米,看起来在睡梦当中的严厚却猛然惊醒了过来,一个鹞子翻身,抡起棍子向王辰扑去。扑到一半才发现来这是王辰,那小子在空中猛然收力,自己倒摔了个四仰八叉。 “你在干嘛?”王辰真是哭笑不得。 “你好了?怎么样?”严厚摸摸光头,一骨碌爬起来开心的问道。 “嗯,没什么大事了。”王辰点点头,指着他身后的一大捆棍子,问道,“这是在搞什么鬼?” “哦,你疗伤的时候,我和司徒打了一场,棍子打断了,就去练武场找了一堆备用的。”严厚看了看身后至少有二十根的乌青的铁棍,解释道。 “司徒?你打赢啦?”王辰有些惊讶。 “当然没有!”严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不过他被我引走了,现在应该还在城南找我吧。” “唐青呢?” “当然被打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严厚自豪的说道。的确,当铁面人们找到被吊在悬崖上面的唐青的时,很难辨认他究竟还是不是一个人。 “那你干嘛坐在这里?”王辰看了看自己疗伤的木屋,又看了看严厚,明显不是一间啊。难不成这家伙迷路啦? “哈!”说到这个,严厚显得更自豪了,他说,“坐在你的门口的话,司徒过来一拳就能把屋子打塌了。坐在这里既能给你护法,也不会影响到你。就算司徒来了,他也想不到,你会在旁边的屋子里吧。哈哈哈,我聪明吧!” “嗬,想不到你还蛮聪明的嘛!”王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有些觉得暖暖的。 他想了想,说道:“现在就剩司徒杀神啦。要不咱们先联手干掉他,然后咱们再打。” “哈哈,好啊。联手吧!”严厚说着,伸出了右手。王辰笑了笑,一掌拍在他的手上。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第二十四章 杀神之威 当所有人在悬空城上追逐打斗时,悬崖顶上也有一大帮人在看热闹。 一个穿着斗篷的男子坐在悬崖边上,他面前插了六个木牌,每个木牌前面都放这一堆银子。一大群铁面人站在周围,看着下面激烈的战斗,一个个抓耳挠腮,苦思冥想。 此时,写着沈天罡,顾子龙,唐青名字的三个木牌已经被放倒在了地上,银子也拨到了其他三堆。 男子拿着小棍敲来敲去,嘴边浮着一丝狡黠的微笑“王辰一赔二十五,严厚一赔二十五,司徒敬一赔一。下注赶快啊!” 司徒敬被一个人扔到了城的最南端,醒来之后便到处寻找对手。 可是其他人都在北城,待他从城南寻找过来的时候,城北的几次战斗都已经收尾了。好不容易遇上了殴打完唐青的严厚,没过几招,他便开始逃跑,一路又跑回了城南。这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在各种屋子里上蹿下跳,没多一会,竟然在杀神的追击下消失了踪迹。这让司徒敬很是郁闷。 心中憋屈的战意使他更加狂暴起来,一连两拳,又将一座木屋打成了碎片。 “又没有人吗?”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忽然,他身体一顿,耳朵像兔子一样竖了起来,马上一抹笑意浮上了眉头,“不,来了。”随着他的话音,两个少年转过街角的木墙,意气勃发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为首的一人腰佩铁剑,脸上带着睥睨的霸气,目光中闪射着刚毅的火焰;他身边的男子满脸兴奋,背着一捆小山一样的铁棍,手上还拿着一根,两眼之中尽是争胜的光芒。这两人,正是王辰和严厚。 司徒敬舔了舔嘴唇,浓浓的战意充满了双眼。 王辰和严厚也不多话,老远便拔出武器冲了过来。破空声响,三人各自跃向了对方。一时间拳影,棍影,剑影交错在空中,让人眼花缭乱。 严厚凌空飞跃,当头一棍,被司徒敬单手抓住,向右一甩,同时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左腿如同一条铁鞭,正踢在王辰奔向他右肋的铁剑上。 王辰手腕一抖,剑刃一倒,如同一条灵巧的小蛇,顺着司徒的腿直奔他的小腹而去。与此同时,严厚在房檐上轻轻一点,双手持棍如一支利箭,向司徒的眼睛射去。 “嗬!”司徒一点也不含糊,左腿带动右腿踢起,正好将王辰的长剑由身侧变到了身下,同时脚后跟如流星锤一样压向王辰的脑袋。他整个人变得到与地面平行,严厚的铁棍正好从他面门上擦过。他双拳击中严厚的胸口,“噗”的一道血箭从少年嘴中喷射,染红了他的半边肩膀。 地上的王辰使劲扭动腰腿,司徒的右腿狠狠地砸在栈道上面,只听一阵“轰”的一声巨响,栈道生生被砸断半截。 “阿厚!我们跑起来。就这么跟他硬捍,太吃亏了!” 王辰一抬头,严厚正从对面的屋顶上爬起来。王辰一边喊道,一边顺着身边的木梁,一个上窜,便上到了屋顶。 “想跑?”司徒敬嘴角勒起一个冷冷的笑意,“嗬!”他大喝一声,红色的拳气如同流星雨一般向两人奔去。拳气所到之处,那就是摧枯拉朽,四指厚的木墙面就如同薄纸一般,转眼之间,三人经过的地方,都化为了废墟。 严厚边跑边把铁棍当作标枪,一根接着一根的向司徒掷去。这要在平时,以严厚的蛮力,一根就足矣将两三个人穿个对穿。而此时,在司徒面前就像是火柴棍一样无力。不近身便被拳气击得粉碎,偶尔近身的也抵挡不住司徒刚猛的拳劲,一拳击中,铁棍便倒飞回去直直的插入了城后的石壁之中。 司徒敬就像一头来自洪荒的巨大野兽,嘴里发出令人胆战的咆哮,紧追不舍。栈道在他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整个悬空城似乎都被他踩得颤抖了起来。 王辰一边奔跑躲避,一边心思飞快地转动着。他们现在的局面实在太被动了,必须要想点策略才行。想着,他大声喊道,冲严厚喊到,“阿厚,甩开他,去城南的空地!” “噢。”严厚应声答道,脚下发力,再次加快了速度。 司徒敬比他们慢了半步,到达时只看到了王辰一人微笑着站在空地中央。 他嘴边浮起一丝嘲笑,也不停顿,拳头带着流火便奔了出去。王辰往后一避,拳头砸在木板上,溅起一地木屑。王辰提剑反击,两人且战且退,不知不觉,便退到了空地的边缘上面。身边几寸就是万丈悬崖,若是被打下去,那么必定凶多吉少。 “啦擦”,王辰往后一退,司徒前跨一步。一脚之下却将脚下的木板齐齐踩断,一条腿凭空陷了进去。他眉头一皱,另一腿也前跨一步准备借力跃起。谁知那条腿向前一踩,也是“咔嚓”一声,陷了下去。与此同时,他听见空地那头传来“轰”“轰“两声巨响,整块空地竟然倾斜起来,飞快的向悬崖下面滑去。 原来王辰与他格斗之时,便在躲闪之中偷偷计算了他的步伐,然后用剑切断了木板。当他陷入其中,无法借力之时。早就观察着这一切的严厚便抡棍打断了支撑空地的三根大木头。 早在司徒第一条腿陷下去的时候,王辰就已经启动向安全地带冲去。 在这样上下不借力的情况之下,再高的武功恐怕都很难再做出反应。严厚提着棍子,冲半空中的王辰竖了竖大拇指。 然而毕竟是杀神,异变只在瞬息之间。 司徒双手合掌,发出一声气贯长虹的长啸,紧接着双掌分开,向两侧拍下,耀眼的红光闪起,转瞬之间便是漫天的木屑。整个能容纳两三百人的空地被他生生打成了千百万片小木块。 谷中的罡风将木屑卷得漫天飞舞,在夕阳如血的光辉照耀下,如同金黄的落叶一般。而在着漫天的黄叶之中中,司徒就仿佛是一尊来自九天战神。他停在空中,仰天长啸,整个崖谷都随着他的啸声颤抖起来。 他双手抱圆,风便以他为圆心急速旋转起来,带动木屑,仿佛龙卷风一般。然后一掌推出,所有的木屑伴着强风,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向王辰和严厚飞去。而司徒本人,则如同展翅的大鹏鸟,踩着那些细碎的木块,一步,一步,极速的奔向城里。 “阿辰!” 王辰尚在空中,面对呼啸而来的满天木屑根本无力阻挡。他勉强反身用剑挑开了绝大部分,然而还是有十余片木块直接插入了身体当中。“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鲜血四射在木墙上面,留下了一墙的血珠。 然而更可怕的是,司徒踩着木板如平地一般,举着拳头居高临下,以万均之力,一拳轰在王辰的胸口上面。只听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几大口鲜血顺着嘴巴的缝隙喷涌而出,王辰如同一只破麻袋,沿着房屋飞了出去。一路撞塌了十几间木屋,才停了下来。 司徒落在栈道上面,再次发力将要追击。 严厚红着眼睛抡起棍子冲了上去。 百千道棍影和拳影在空中交相辉映,崩射出的战气将四周的木屋切成了一块又一块的木板,顺着悬崖坠落下去,崖壁上面也出现了不少的划痕。 终于,严厚的棍子慢了一拍,被司徒一拳抡到了脸上。紧接着拳头便如同暴风雨一般击打在他的身上头上。他只觉得耳边尽是嗡嗡嗡的声音,气血翻涌,耳朵鼻子嘴巴,脸上的每一处器官都在飞快的向外涌着血。 “嗬!”司徒最后一拳击出,严厚如同一颗炮弹,倒飞向崖壁。 眼看就要撞上去了,严厚挣扎着伸出棍子戳在了崖壁上面。借着这道力,他腰上一使劲,双脚卷过头顶,在崖壁上一点,像猿猴一样跳向上城的支架。手在支架上面一撑,人已经跳了上去。 在他将要继续向上攀爬的时候。两道炽热的红光“轰轰”打在了他脚下的支柱上面,那根小桶粗的木支架顿时被打成了碎块。 严厚欲往旁边跳去,然而还没开动,便听见身后风声大响。他回过身来,横棍阻挡,只听“咔嚓”一声,棍子又折成了两截。要知道,严厚的劲道全在棍上,就是和千斤巨石硬抗,这棍子也很难折断。而在这个人面前,这已经是报废的第三根棍子了。 严厚狠狠地撞在了崖壁上面,岩石凹下去一大块,并且以他为中心裂出许多细小的龟裂纹。司徒如流星一般射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捏住严厚的脖子,将他死死地摁在岩壁上面,右拳抡起老高,上面闪耀起炽烈的光芒。 这一拳下去,一定能将严厚和这些石头一起,打个粉碎。 严厚拼命的挣扎着,眼睛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神色。 而另一边,王辰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全身的疼痛,握着剑,心急如焚的向他们冲去。可是,还有距离还那么远。 已经来不及了吗? 第二十五章 争取时间 司徒的眼中不带一点感情,眼看拳头就要砸向严厚的头颅。 王辰不禁仰天悲鸣起来,“严厚!”他大声呼道。 不过身体永远比思维更加忠诚,那种永不放弃的信念几乎已经浸在了王辰的血液当中。凭着本能的指引,他连续向司徒挥出了三剑。 一阵破风之声,司徒即将打下去的拳头顿在了严厚的鼻尖上面。他瞳孔一缩,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一反身,手上带着炽烈的拳气向空中砸去。 “咚”一声巨响,红色的光芒和三道绿色的光芒撞到了一起。红光爆裂开去,发出一阵绚烂的光彩,溅到石壁上面,每一粒都能炸得碎石乱蹦;而绿光则被崩散开,变成了数十条细小的小刃片,“咻咻”插进石壁当中,其中几条从司徒的身上擦过,给他留下了好几条血痕。 “化气期。好!”司徒眼神中先是出现了一丝迷茫,然而一瞬间又被更加浓烈的战意所取代。他对天下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他只喜欢战斗。 而严厚也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司徒在他身上的力气明显减少了很多。严厚果断的两手往司徒的手腕上一扣,“咿呀!”猛一发力,将他整个向后抡起,一下子拍到了崖壁上面。而他自己趁机,在崖壁上点了几下,跃到了王辰身边。 “阿辰???” “别打岔!”严厚刚想感谢一下王辰的救命之恩,却看见王辰脸色严肃,他伸出一只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严厚顿时把话咽了回去,摸了摸头,平复了一下气血,四下张望看能不能找到棍子的代替品。 “阿厚,你拖住杀神五分钟。我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王辰表情越来越严肃,他望了望正从崖壁上爬出来,满脸鲜血但是仿佛很开心的司徒,抓住严厚说道。 “五???五分钟啊!”严厚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赶紧点了点头,“好,我尽量啊。” “不要尽量!是必须!”王辰一边说着,一边向城里跑去,“你不要总是拼蛮力,你动动脑子啊!” “哦。”严厚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顺手抱起来身边一根小桶粗的横梁,“动脑子啊。”他喃喃自语道,“那要怎么办呢?” 正想着,司徒已经从崖壁上跃了下来。他看了看王辰跑走的身影,又看了看严厚,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是去追那个化气期的玩具呢,还是先把眼前的人解决掉。 而严厚也在思考,怎么样才算是动脑筋的战斗呢? 两人似乎同时得出了答案。 司徒脚下一蹬,猛地发力向严厚冲去,他是准备先解决眼前的这个家伙了。 而严厚,却也在他发力的一瞬间,跳到了一大堆木头废墟旁边。 “妖怪!看我的天女散花???呃,不,天子散花!”他嘴上说着,手上的柱子丝毫不慢,像一把大扫帚一样,使劲一挥,一大堆木料碎屑全部向司徒飞了过去。 “哼!”司徒冷哼一声,双拳极速飞出,瞬息之间便打出了数十拳,一堆废料全部被打成了细细的木屑。司徒一拳打出,拳风将木屑吹向两侧,眼前出现一条清爽的通途。然而,他被没有看见严厚的身影。 “妖怪,这里!”一转身,严厚又从别的地方扫来一大堆木料。 司徒长长的吸了口气,双拳放到了身侧。“嗬!”一声大喝,双拳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打出,红光四散。几十秒的功夫,地上多了一层厚厚的木头沫子。 “看暗器!”严厚大叫一声,冲司徒射了出去,手里一扬,正是发射暗器的标准手势。司徒见他的动作,立刻出拳阻挡。然而全力的一拳,却打了个空。同时,脸上被木头沫子扑了满面,一股木头的味道蹿进鼻子当中,痒痒的直想打喷嚏。那些细小的木渣一个劲地往眼睛里面钻,弄得眼睛又痒又疼,直流眼泪,根本睁不开。 功夫再高,也是人啊。司徒本能的抬起手去抹脸上的粉尘。却感到下盘一阵风响,紧接着肚子一疼,一根巨大的柱子撞了上去。 可恶!他双手合拳,向下砸去。作为一个高手,并不是只能用眼睛看的。 可是严厚也是个很强的战士,他向后一跃。手上的柱子又从侧边撞了过去。 虽然司徒比起严厚来说要强得多,但是两人的实力还没差距到盲打也能让司徒占上风的地步。一时之间挨了好几棍不说,每当他快要能睁开眼睛时,又是一把木屑洒了过来。这样一来,攻防完全互换,司徒彻彻底底的处于了被动的局面。 严厚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王辰让他动动脑筋,这让他有些困惑。他打架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因为功夫高,力气大,进攻凶狠,不要命,在同辈人的打斗中从来也没有出现过硬打打不赢的情况。所以对他来说,智慧流的打法,不是他的强项。 不过既然是王辰的叮嘱,那就应该认真的思考一下。 到最后也实在没想出什么高招,只想起了小时候看别的小朋友打架,打不赢的一方有时会抓一把沙往人家眼睛里撒,如果成功,多半都能反败为胜。 可是悬空城建在半空,没有土地,哪来的沙呢。严厚这才灵机一动,才想出了把木头打碎变成木屑的方法。 看起来总算是有些效果。 不过这小阴谋并没有拖太长时间。司徒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的跳出严厚的攻击范围,沿着崖壁和支架,跃到了上城当中。有了几秒钟的喘息,司徒立刻把脸上的东西抹了干净。面对严厚再次洒来的木头粉末,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推出,强烈的掌风立刻把粉末吹散得到处都是。紧接着一拳把严厚击飞了出去。 眼看这一招已经失效了,严厚也立即恢复了他自己喜欢的简单粗暴的打法。 他们两人在上半城上展开了激烈的搏击。 严厚从一堆烂木头中爬起来,抱着大柱子像撞钟一样撞向司徒,,司徒右脚一撤,双手顶住木桩一头。 “呀啊!”双方都红着眼睛顶起牛来。以木桩为中心,司徒将严厚高高抡在一排房子上面,继而严厚又将司徒一把掼在栈道中间。两人你推我挡,你进我退。木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裂纹木柱的中间迅速向两头扩散,木屑在强大的气场对抗下,不但不往地下落,反而飞向了空中。终于,木柱“咵”一声碎掉了一截,然后第二截,第三截???瞬息之间,一根水桶粗的木柱在两人的劲力之间一段段碎成了一地木块。 “呔!”“哈!” 两声大喝,拳头在空中撞击到了一起。两人跃起的同时,脚下的栈道,承受不住压力也碎裂开去。 司徒噔噔噔退了三步,严厚咚的一声撞在了背后的石壁上面。 司徒双掌往地下一拍,栈道上的木块仿佛波浪一样飞向空中,再向前一推,尽数射向严厚。严厚迎着木板向前冲,左一拳右一脚,将近身的木板全部打折。然而迎面又是一阵凶猛的拳气,少年再次被击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面,震落一地碎石,将他埋在其中。 司徒觉得战斗已经结束,转身欲走。刚一转身,背后被传来一阵风响。回头一看,满身是血的严厚又红着眼冲了上来。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哪怕身死,也决不让你离开半步。 第二十六章 突破化气期 就在严厚努力和司徒周旋之时,王辰也急得满头都是大汗。 “可恶!还是不对!”他狠狠一剑挥出,又迅速收回,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刚才情急之下打出了三道剑气,那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在王辰的心中炸开了一个新的世界。他隐约觉得自己摸到了化气期的门槛。 当时莫叔讲得并不够详细,甚至不够正确。所谓化气恐怕不仅仅力量和速度大得能够推动空气,更准确的来说是能够调动体内流转的气和外界的气引起共鸣。若你自己的力气是三分,引起的共鸣也是三分,同样一招威力便增加了一倍。若是能借用更多,那么威力也就更大。这才是化气期的武士强于形意期武士的原因。 但是试了几十剑了,没有一剑能打出刚才的感觉来。 王辰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严厚那个死脑筋,万一想不出什么办法,一直和司徒硬抗。五分钟足以让他被打爆了。可是他心中也知道,若是抓不住这一次的机会,那么化气期就将成为一个过不去的瓶颈,在他将来的武学之路上,将后患无穷。 最后三剑,不成就拉倒。大不了重找契机。王辰暗暗对自己说道。 他慢慢的将心情平复下来,将剑举到与肩膀平行的高度。闭上眼睛,开始感受四周的的气流。天地之间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流动,慢时为气,快时为风。人生于天地之间,体内的气息也一刻不会停止,凝固为劲力,流动为呼吸。那么如何才能够将它们结合到一起呢? 王辰把气劲汇集在右手手臂上,心里想着把他们慢慢逼向剑尖。然后奋力一挥,长剑呼啸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仍然没有剑气出现。 王辰狠狠地将剑往地上一顿,远处传来越来越强的爆裂声音。脚下的木栈道传来剧烈的震动,头上不停的有碎木块落下来。 为什么不对?刚才是怎么搞的呢?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严厚那边的战况。五分钟,要相信他。自己只要在五分钟之内回去就好了。 他再次屏息凝神,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剑。而是沉下心神,身体随着自己的呼吸慢慢地起伏起来,一次,两次,三次???十数息之后,他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周围的一切都跟着他的呼吸频率呼吸起来。对了,是这样的共振。 王辰心神一动,在自己呼气的一瞬斩出一剑。剑尖划破虚空,速度很快,剑身几乎变成了虚影,可是仍旧没有剑气出现。 妈的!最后一剑,不成功便成仁!王辰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严厚的方向,他知道,司徒现在心中的战意已经用到了极限,招招都是全力以赴。而严厚,凭自己这几天对他的了解,他是绝不会退让的。既然自己让他坚持五分钟,那么就是死,他也绝不会在四分五十九秒的时候让司徒离开他的范围。 他再次重复着上一次的动作,这一次停顿得更加久了一些。就在他将要将剑挥出的一刹那,脑子中忽然像是有一个炸雷响起。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上面写过一句话,“天地万物无时无刻不在运动,即使你感觉不到,运动也无处不在。” 是啦,是运动。王辰心里一喜,他干脆坐到了地上,开始随着四周万物的律动一起一伏。这一次,他感到不是万物在跟着他运动,而是他跟着万物在有规律的运动。慢慢的,周围的气不再是混沌一团。他感到似乎有五种不同的气息分散在天地之间,他们像游龙一样乱七八糟的绞成了一团,让人难以分辨。 其中有一种泛着勃勃生气的气息最为亲切,他略一呼唤便从四面八方向他聚来。王辰能够明显的感到它与其他气息的不同,渐渐的,他甚至感觉自己和它们融为了一体。 好,就是这样。王辰提起长剑,冲着这种气息最多的方向一剑斩出。 “哗啦”一声,一道巨大的绿芒带着呼啸的风声,顺着栈道飞了出去,“咻”的消失在了悬空城的尽头。 城市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一时间,崖顶上的铁面人全都涌到了悬崖旁边,就连那个斗篷男子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从来没有见过刚突破化气期的人能发出如此强烈的剑气!”一人惊呼道。 “是啊!那小子难道是个天才?” 王辰一剑挥出,感到体内的劲力一下子便去了三分之一。他抹了把头上的汗珠,调息了片刻,连续又试了几下,虽然后面的剑气都不如第一道那么巨大了,但是感觉却越来越熟练。这一下,就算稳重如王辰,也禁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好啦,严厚,你小子可别被打爆了。”王辰嘿嘿一笑,双脚发力,向战场飞奔回去。 而此时,严厚也基本是到了极限。鲜血顺着额头流得满脸都是,眼前的司徒出现了好几个虚影。疼痛倒是感觉不到了,只是手脚上的力气流失得很快。握拳的手抖个不停,喘气都让脑袋发晕。 这也难怪,司徒可以说是年轻一代中最强的战士。一开始王辰和严厚联手,也没能在他手上占到便宜。此时由他一个人独立对抗,不是对手也是自然。 可是他还是像饿狼一般,每次倒下,立马又会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向司徒冲去,虽然他已经只能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 司徒是个不把敌人打到死就不会罢手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把眼前的少年击飞出去,他也没有半点的不耐烦,反而享受着这嗜血的乐趣。 又王辰赶到之时,正好看见严厚像一只破麻袋被击飞出去。他赶紧飞身上前,一掌托住严厚的背心,侧身将力道卸去。 “喂!还活着没?”王辰着急的问道。 “咳???阿辰?”严厚努力挣开被鲜血糊住的双眼,嘴巴裂开,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边笑,边有鲜血往外涌,“咳咳???我跟你说???我用木头沫子迷了他的眼睛。咳咳???哈哈???我是不是很聪明?”严厚断断续续的张开嘴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王辰使劲凑向他,好不容易才听清了他说的话,这也让他哭笑不得。看着他满脸鲜血,还一副小孩子献宝渴望得到表扬的表情,王辰竟然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有病吧!”他笑骂了一句,将严厚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王辰抬头看着不远处冲射过来的司徒敬,拔出了腰中的铁剑,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奔涌而出。他眼神一凛,右脚向前跨出半步,一道剑气飞驰而出,在石壁上劈出一条长长的印迹。 “好了,司徒。让这小子先睡一觉吧。这一次,换我来。” 第二十七章 崩溃的悬空城 司徒敬觉得相当的纳闷,这个小子刚才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就算是临时突破了化气期,也不该变得比自己强啊。他一开始还占着了上风,到现在,步子很少能迈出超过身前三步的位置。那个少年剑法轻灵,身法敏锐。如同鸿雁一般,在头顶身侧,掠来掠去,一道道剑气在空中织成大网,不断的给自己增加着伤痕。。 一开始自己的拳气还能将他绿芒炸得粉碎,而现在两人的战气撞在一起,便会像一朵烟花炸开,红绿相间的光纹像波浪一样一圈一圈四散开去,木头和石头的渣滓四处飞溅,让整个悬空城都在不住的颤抖。 这是么回事?司徒的头上不由得沁出了一排小小的汗珠。 山顶上的铁面人们都在议论纷纷,五行当中,金主攻击,水主变化,木主生长,火主破坏,土主防御。要论持久战,木系自然是最占优势的。看来王辰将会是最后的赢家。 那个斗篷男子听着手下们的议论,眼中也浮起一丝笑意。然而,这抹笑意立刻变成了难以置信。他猛的站了起来,一步跨到了悬崖的边缘。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去,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人都陷入了石化的状态。 “糟了!王辰最开始那一剑把悬空城的大支架砍断了!” 身在城中的王辰三人却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和司徒奋战了数十个回合,整个悬空城上到处都是飞散的战气和木屑,颤抖的感觉早就已经感觉不到了。 不过这一次随着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整个栈道竟然飞快的倾斜起来,片刻之间整个地面已经倾斜得站不住人了。 不好!王辰落在屋顶,刚一稳住身形便想起来躺在一边的严厚。他踉踉跄跄的冲到了过去,刚好抓住了他下滑的身体。这小子也真是精壮,受了这么重的内伤,现在竟然砸吧着嘴,舒舒服服的打起呼噜来了。 这小子的经络真是健壮,自我修复得好快。王辰心里想着,一抬手重重的拍在他的光头上,“喂!快醒醒!” “嗯!”严厚不满的嗯了一声,就像睡懒觉的少年被老妈叫醒时的感觉,“再睡三分钟嘛。”他胡乱的拨开王辰的手,嘴里呢喃着,竟然还翻了个身。 “睡你个头啊!”王辰彻底怒了,若是其他时刻一定暴打他一顿。而此时,却是来不及了,他一把抓起严厚的衣领就往上提,刚一用力,城市又一阵剧烈的晃动,紧接着便向下极速落去。 “哇!”剧烈的风让严厚睁开了眼睛,等他看清眼前的这一幕,瞬间便彻底清醒了过来,“你和司徒在比赛拆房子吗?”他张牙舞爪地大声嚷道。 “闭嘴!鬼知道怎么回事!”王辰迎着风也大声嚷道,他抬头看着高处还没坠下的城市。心里想着,恐怕只有爬上支柱才能安全了。 想着,他一屈身,就要往还没倒塌的房子上跳。然而,刚一跃起,身形便在空中一滞,紧接着竟直直的向谷下落去。被他抓在左手的严厚,眼见不好,赶忙在屋顶一点,腾空而出,反手抓住王辰,连续几跳,跃到了还未滑落的城中。 俗话祸不单行,真是很有道理的。王辰刚一跃起,一股钻心的刺痛便从心脏附近向四肢百骸散去,让他眼前一黑,差一点没喘过气来。可恶,是那万仞神弩的银针没有排除干净。刚才和司徒的战斗,体内气息流转把它们带到了心脏附近。 王辰被严厚拎在手中,他单手撑在地上,脸色惨白,豆粒大的汗珠布满了额头。他心里明白,别说用剑气了,接下来哪怕是剧烈一点的运动,都有可能让银针刺到心脏里面去的。 可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关键时候。他暗骂道。 两人脚下的栈道继续的倾斜起来,悬空城本来是建在三根巨大的木柱上面的,上城和下城都是在中间一层的基础上扩建的。有栈道相连,栈道底下钉起许多小的木支架来承重。王辰最开始发出的那道绿色剑气太过猛烈,竟然不偏不倚砍中了最北边的那根大支柱。一直以来的战斗也太过激烈,许多小支架都已经被震碎。悬空城整个的失去了平衡,崩塌起来。 “天呐!到底在搞什么!”两人脚下的栈道也开始倾斜起来,严厚完全不明白自己就是睡了一小会,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不过他还是看出了王辰现在很不妙,一把抓住他的后背心,连续如蜻蜓点水一般,跳向安全的地方。 不过,整个城市的崩塌,让他根本找不到所谓的安全地方,只能跳一步看一步。 “小心!”手中的王辰忽然叫道。 严厚本来将要落在一处呈三十度倾斜的屋顶上面,听他这么一叫,赶忙收了一分力,落在了稍远的栈道上面。倾斜的角度让他像马戏团踩球的狮子一样,飞快跑起来。 而远处,一道红光将那屋顶打得粉碎。 “司徒,你疯了。这时候还打?”王辰忍着剧痛,嚷了起来,“这座城掉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无所谓。掉下去之前打死你们就好!”司徒淡淡的说道,脚下一点也不慢,如利箭一般射了过来。 “这只是个比赛!”严厚也生气了,他在狼狈的避开司徒的冲击,向着离他们最近的那根大支柱跳了过去。他一直都只当这是个比赛,从来没有想过杀人。就是唐青,也没有下杀手。只有对阵司徒算是全力以赴,但他也没想过要他死啊。 “那些东西,我都不在乎。我只想把你们打碎!”司徒冷冷答道。 “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严厚一边狂跑,一边生气的嚷道。 司徒和王辰战斗时吃了许多亏,此时追得也蛮吃力。若是全盛期,他才不会回答这些问题呢。此时那个给他带来了很大威胁的少年忽然之间好像出现了什么问题,不趁现在杀死他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司徒的拳头如风暴一样打出,他冷酷的声音伴着拳影向两人袭去,“很好理解。我只喜欢,杀人!”他说。 第二十八章 舍命一击 暴风雨一般的红芒打在最南端的大支柱上,溅起大片大片的木屑。木柱表面变得坑坑洼洼,像是被怪兽啃过的一样。 严厚毕竟是刚从重伤中清醒过来的人,拎着一个人躲避还是感到有些吃力,脚下一软,一不小心便踢在了一个坑里。他噗的一声摔了个狗啃泥,王辰也被摔出去来两三米远。 “阿辰,你没事吧?”他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一团拳气,一边着急地问道。 王辰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但是他的神智却没有丝毫糊涂,严厚还不到化气期,而且受了伤,肯定不是司徒的对手。这样子拖下去,他们两人都会被司徒打成肉酱的。他努力将头抬起了一点,看到了最下面的城市。不如??? 发了太多的拳气,司徒也觉得很是疲劳。他干脆直接奔了上来,举起双拳一个泰山压顶向严厚砸去。 严厚向侧面一滚,双手抓着木柱边缘翻身垂了下去。 司徒砸在木头上,大支柱又晃了两晃。 严厚向后一翻,脚后跟如同弯月一般砸在司徒没来得及躲闪的后背上,把他砸了个狗吃屎。 司徒一翻身,将他掀到在地,扭住衣领便是几拳。大木柱又晃了两下,发出吱吱的声音。 严厚拼命的挣扎想要翻起来,却没法得偿所愿,他顺手摸起身边的木片,狠狠的冲司徒背后一阵猛插。 司徒吃痛,猛地挺起身来。严厚想要趁机坐起来,给司徒一拳。然而一道人影却比他快了许多。只听“嘭”一声巨响,骑在他身上的司徒和原本躺在一边的王辰,都不见了踪迹。 嗯?严厚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机械的翻身俯在木柱边上,双眼迷茫的看着极速下坠的两人。 司徒敬在空中拼命的挣扎,想要挣开王辰的双手。可是王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像一条大蟒死死的将他搂在怀中。 “混蛋!快放开我!你想死吗?”司徒终于着急了,挣扎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他只喜欢让别人死,但并不喜欢这样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 钻心刺骨的疼痛让王辰几乎要晕死过去,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气力说话。他的眼神依旧清晰而冷冽,脑子中的计算和判断没有丝毫的混乱,他牢牢的注视着自己的目标。他可不会像严厚那么天真,觉得这真的只是一个比试。 既然你想要搏命,那我就搏给你看! 看着惊慌失措的司徒敬的脸,王辰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嗤啦”伴着飞溅的血光,两人重重的落在了下城上一根向天支起的木刺上面。胳膊粗的尖木头,像穿糖葫芦一样穿过王辰的后背,又从他前胸刺出,插进司徒胸口,再从他的后背钻出。 “嗷!”司徒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本能的往上一弹,那巨大的力气竟然生生把木刺从根部掰断了。王辰也被他带得站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的站在摇摇晃晃支架上,一根木刺将两人穿了个对穿。司徒低头看了看胸口,眼神从难以置信变得怨毒起来,他感到力气和生命在迅速的离自己而去,司徒世家世代出天才,而他则是司徒家这一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他一直相信自己是最强的战士。长这么大,战斗了无数,没有一个对手逃脱了自己的拳头。 此生杀了那么多人,没想到却死得那么窝囊。可恶! 不过好在,有这个可恶的家伙陪自己一起死! “哈哈哈。”他边笑,边从嘴里喷出一股一股的血来。他向后退了两步,木刺“唰”的一声从他体内拔出。他向王辰伸出右手,笑得更加猖狂,紧接着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身子一歪,直直的向谷底落去。 王辰站在那里,平静的看着他坠落的样子,发出一声嘲笑。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司徒敬的想法。同归于尽?很可惜啊,自己并没有这个想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木刺。两人面对面被木刺插穿,看起来受到的伤害是一样的,可是实际上却不是。插透自己右胸的木刺,插穿的是司徒的左胸。 人的心脏,是在左边! 脚下的支架越要越厉害,一阵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看起来马上就要像这所城市一样坠落到悬崖下面去了。王辰想要跳到安全的地方去。然而刚一抬脚,又是一阵巨大的疼痛席卷上来。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木刺在地上触了一下,在体内发出一阵与皮肉摩擦的声音。鲜血顺着木刺与皮肉接触的地方向外流,涓涓的像小溪流一般。 王辰思维清醒,身体却无法移动分毫。他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景物倾斜起来,眼看就要跟着司徒掉下那高高的悬崖了。若是平时,可能还不一定会死。但是现在这种状况,那可是绝境啊。 可恶!严厚那小子在看什么热闹? 却说严厚,他趴在支柱上面,大脑中的空白持续了好几秒钟,完全无法给出正确的指令。他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在木刺上插了个对穿,那喷溅的鲜血让他心头一震,才猛然惊醒过来。 “阿辰!”他双眼瞪得溜圆,悲痛的大喊起来。 虽然月光很是明亮,但他们毕竟离着支柱距离太远,眼前又是被风卷得到处都是的木渣和上头不断掉落的木板,严厚也看不太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司徒便掉了下去。严厚瞳孔猛地一缩,脑子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他飞身向下面掠去,几个起纵便赶到了下方倾斜的支架上面。探身一捞,刚好抓住了王辰坠落的双脚。嘘,还好赶上了。严厚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水。他拎起王辰,飞快的跳回木支柱上。悬空城已经崩塌得差不多了,在晚一点,连下脚借力的地方都没有的话,就麻烦了。 两人回到木支柱上,坐着喘息了好一会,王辰才缓过劲来。虽然还是无力,但总算能动了。城市的崩塌也基本告一段落,上面已经不怎么再落东西下来。看上去,一切总算功德圆满。 王辰抬起头冲严厚挤出一个微笑,“总算结束了啊。”他轻松的说道。 可令人疑惑的是,严厚背对着他却没有答话。 “喂!阿厚!”王辰提高声音喊了一声,稍稍一动就痛得呲牙咧嘴的。 严厚转过身来,面色严肃的看了看他。走过去,抓出突出胸口的木刺,一挥手。“咔咔”两声,身前身后部分便被折断,只留下了胸口肉里的一截。然后脱下自己基本已经成了布条的衣服胡乱给他缠了几圈。 做完这一切,严厚退了两步,伸出一个拳头,语气冰冷的说道,“好了,现在该我们决一胜负了吧!” 什么?王辰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就像不认识他一样。 “我们本来就是对手的吧。”严厚退后一步拉开了架势,他冷冷的说道。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王辰的心像是坠入了谷底。全身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失血过多让他嘴里发干,连咽下一口唾沫都很艰难。半晌,他的嘴边浮起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是啊,他们本来就是对手啊,司徒一死,联盟自然瓦解,这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受了重伤,别人就会怜悯的让你休息好了再打。哈哈,这种事情,小孩子才会这样想吧。很合情合理,嗯!很合情合理。只是,心里有些难过罢了。 王辰踉跄着站了起来,他注视着严厚的眼睛。少年的眸子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仿佛天上的晨星。 “好!来决一胜负吧!” 第二十九章 最后的胜者 凛冽的拳风在耳边擦过,王辰踉跄着退了半步。现在的他别说打架,就连站着也很费劲。严厚的拳脚凶狠猛烈,从架势上,看不出一点放水的意思。 王辰刚一后退,严厚便起身上前,抡腿便是一个转身的回旋踢。第一脚从头顶呼啸而过,第二脚则从鼻尖滑了过去。 是的,从架势上看没有半点放水的意思,但是打到现在却没有一招是真真正正打到了身上的。王辰自己明明没有躲避,但严厚的拳头还是每次都会差上那么一点,险险的从身边擦过。 这小子! 王辰暗暗一咬牙,稳住身形,按照自己的判断,向前跨了一步。果然严厚的攻势立马减弱的下来,微微向后一撤,故意的留出了很大的空裆。 王辰一记直拳打出,严厚不躲不闪,几乎是自己撞上了王辰的拳头。然后他一声惨叫,倒飞出去两三米远,四仰八叉的。 王辰脸上的表情抽动起来,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生气,也不知道是觉得感动,还是感到侮辱。他定定的看着躺在木支柱上的少年,严厚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果然咧开嘴笑了,“我输了。”他爽快的说道。 王辰没有答话,脸色甚至比刚才更加阴沉了几分。明亮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星星一闪一闪。在这长久的沉默当中,气氛变得诡异的尴尬。 严厚躺了许久,没听见王辰的回答,也没见王辰过来拉他,于是便自己坐了起来,刚一抬头,便对上了王辰锐利的眼神,仿佛寒冬里凛冽的冰霜,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赢了。”严厚的笑容一滞,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目光。不过马上又抬起头来,讪讪的一笑,重复道。 “严厚!”王辰叫了声他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不可侵犯的傲气。他退了两步,靠着崖壁坐在地上,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得神圣而高洁,“你,这是在同情我吗?”他声音冰冷的问道。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答案,这小子的演技这么拙劣。其实他倒不是有多么生严厚的气,只是心中觉得很是不甘,如果靠别人施舍才能赢得比赛,那么无论是有什么前提,也是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这样的荣誉,拿在手上都会烫手。 他死死地盯着严厚,心里已经想好了。是不是都好,不论他怎么辩解,自己绝不接受这莫名其妙的胜利。 然而,奇怪的是,严厚并没有像预料当中的那样着急的开口辩解。 少年稳稳的站在风中,头顶便是一片浩瀚的星海。他****着的上身血迹斑斑,宛如星光下那些永不动摇的城墙。他的表情异常的平静,想法被揭穿之后,反而松了口气的样子,变得更加坦荡了。他微微一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嗨,这么容易就被揭穿了,可真没面子。可是···”他顿了顿,眼光变得骄傲而灼烈起来,“阿辰,你真的觉得我是个会因为同情而放弃荣耀的男人吗?”他问道。 王辰心中一震,他的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严厚的眼神,坚定而纯粹,如同穿透天际的星光一般,让他没有办法开口做出任何的回答。 “王辰,你应该明白。这个天下,需要一个能带领它向前走的人,而不仅仅是一个能推翻他的武夫。”严厚向前走了几步,继续说道,“如果只是凭武力的胜负,那么一开始就让司徒来不就好了吗?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蠢。这几天你的智慧谋略我都看在眼里。要论武功天赋你也不逊于旁人。你来做王,再合适不过。” 王辰仔细的打量着他,心里有些诧异,这小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和平时缺根筋的状态真是大相径庭啊。他感觉心中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翻江倒海起来。这和他开始想的套路不怎么一样啊。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是那些语言却像不受控制一样堵在胸口,不愿意出来。 “王辰,你不愿意为这个天下而战吗?” 不愿意为这天下而战吗?怎么可能不愿意为这天下而战呢?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作一个能惩恶扬善,除暴安良的大侠本就是自己的理想。而现在,还有比四象阁更大的恶人和暴徒吗? 王辰干脆闭上了眼睛,实在没想到看上去傻不拉唧的严厚在大事的判断上却一点也不糊涂,更没想到这个小子远比自己想得还要长远。在大家都还在把这场比赛的胜负当作荣誉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我们这些人在争夺的,根本就是责任才对。 谁赢了,谁就要把这天下扛在肩头上面。 良久没有人说话,王辰再睁开眼睛的时,看见严厚还拿着黄金牌,目光温良的望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王辰昂起头,说道。 “嗯。”严厚将黄金牌递了过去,那日王辰叫他“知己”的片段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嘴角浮起一丝暖暖的笑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悄悄地补充道,“还有我的忠诚,也一并收下吧。” 王辰把黄金牌放到了一边,彻彻底底的松懈下来。全身的疼痛和疲惫一起席卷而上。他强打起精神,想要缓和一下这有些尴尬的气氛,笑骂道,“你有病吧!直接认输不就好了吗?不知道我伤得很重吗?” “比赛啊,怎么能不打就认输。呢”严厚挠了挠头,为难的答道。 “你小子演成这样,和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别吗?” “有吧,至少我们真的打过???” 两人没斗几句,王辰便彻底支撑不住晕了过去。严厚吓了一跳,赶忙跳起来,冲过去摸了摸脉搏和心跳,确定他只是因为彻底放松而晕了过去之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跌坐在一旁,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和大哥问他长大的梦想。他说想当一个死士。周围的人都笑他,说严家出了个傻子。这死士可是世上最吃力不讨好职业了,那是用自己的命去填人家的命呐。说白了就是棋子,好端端的一个人,想当棋子。是多么愚蠢的事情啊! 幸好还师傅从来不笑他。师傅只是会怜爱地摸着他的光头,喃喃自语,人道是小卒可悲,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可谁又知道,小卒才是棋盘上最勇敢的一颗棋子呢?若命运为下棋之人,则人人皆为棋子。做个卒子,至少不会迷路。 孩子,若你此生真能遇到值得你以死效忠的人。那何尝又不是幸事呢? 第三十章 狂欢夜 王辰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开始还在悬空城里和司徒打个不停,后来不知怎么就飞到了天上。自己坐在一条青色的龙背上,另外有黄,红,蓝,棕四条大龙向他飞来,他们在空中相互追逐。追着追着不知怎么的就打起来了,青龙把他往地下一扔。五条龙极速地向他冲去,然后一齐钻进他的胸口,消失了踪迹。他不停的下落,落到地上,只听当地一声响,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我靠?做梦吗?”他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一狠心,伸手使劲揪了一把,确实不疼。片刻之后,王辰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既然是做梦的话?为什么不醒呢?” 正纳闷着,遥远的天空中传来了说话的声音。王辰抬起头,更加郁闷,心想,真是见鬼了,既然都能听到外面说话,但是居然还醒不了。自己活了二十一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事情。更可怕的是,这么奇葩的事情,竟然还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妈的,被困在自己的梦里,这是得有多窝囊?王辰彻底怒了,他扎了个马步,准备给这该死的梦境来上两拳。然而刚一进入状态,就被吓了一大跳。原本杂乱无章的其他四种气息,竟然也变得规律起来。五种气息如五条大蛇相互盘旋在一起,形成了许多彩色的圆饼。 这是怎么了?王辰皱了皱眉头,一抬手,两拳便对着圆饼中心打了过去。两道五彩的光芒飞射而出。王辰看见它们飞在空中,忽然有分开变成了一开始的那五条龙。它们“哐”的撞上了天空,一阵乱晃,天空竟然裂成了许许多多的碎片。一道极亮的白光,从上而下刺到了他的脸上。 无数的碎片当中,一个男人的脸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王辰死死地盯着这忽然出现的面孔,心潮起伏,眼睛竟然有些湿润起来。许久不见的故人,好不容易重逢之时,满腔的话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咬了咬嘴唇,良久,轻轻吐出两个字来,“莫叔。” 看见王辰睁开了眼睛,莫将也算是松了口气,他一边从王辰身上拔下针灸用的银针,一边顺手一掌打在他的伤口上面,“哈哈哈,臭小子,醒啦?” “哈,死老头,你干嘛!”王辰痛得叫了起来。 两人都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对方,几秒种后,又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臭小子,恭喜你,飞得很高!”莫将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紧接着他一掀帘子,大声嚷道,“王辰醒了!”外面顿时一片沸腾。 那天晚上,整个悬崖顶上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大家斗酒,跳舞不亦乐乎,甚至还出现了魔术,杂技这一类的节目。 王辰这才发现,悬空盟的成员真是包罗万象,上至武林高手,下至贩夫走卒,甚至杂技师,驯兽师,说书的,捏糖人的,任何偏门都有包括。整个宴会几乎变成了热闹的赶集。唯一的缺点是都带着铁面,看不出男女美丑。据莫将解释,这是因为曾经四国交战,不少人接过怨仇,现在既然成为一个团队,那么相互不认识最好。 当然,王辰还是认为这是某个老大为了掩盖自己长得不帅的缺点而想出来的招。 他坐在火堆旁边,眉毛扬起,自恋的感慨道,“为本帅哥搞这么一个热闹的晚会真是受宠若惊了啊。” “不不不,他们只是太久没有狂欢的理由了而已。”莫将喝着酒,无情的打击道。 “就是,就是,如果我赢了,肯定更欢乐。”严厚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嘴里塞满了食物,两手油得跟从油桶里抓出来的一样。长林紧追在他的后面冒了出来,拿着一串烤鱼。两人耳语了一阵,一人在烤鱼上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撒着欢跑得不见了踪影。 看着长林和严厚的身影,王辰摇摇头无奈的感慨道,“这两个活宝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哦,这个嘛。”听到这个问题,莫将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事情是这样的???” 本来长林是好好的呆在城下,过得也蛮自在。直到上面的最后一场比试开始,顾子龙正好摔在了他的面前。死人本来就让他心中担心,哪知道第二天,悬空城竟然崩塌了! 这下子长林大公子哪里再继续淡定下去了。他抱着一捆树藤就往上爬。然而,这世上很多事情并不是凭借一腔热情或是冲劲就能做得到的。夜晚的风比白天还要大。再加上上面一直掉落着木板房屋,让他爬到一半就绝望了。幸好他还聪明,知道找了个突出的地方把自己挂起来。 “结果等到悬空城的崩塌完全结束之后,这小子才欲哭无泪的发现,自己悬在了半空当中,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了。”莫将无奈的摊了摊手,脑补起长林挂在半空中悠来荡去的样子,笑得酒都呛到了衣服上面。 “然后他就在悬崖上挂了一天一夜?”王辰听到这里也“扑哧”一声把嘴里的酒全都喷了出去,他拍着腿大笑起来。 “人家可是因为担心你诶!”一个铁面人忽然从后面冒了出来,说完之后,还加了个兰花指的动作,“哼!你这个没有良心的~” “呃!”王辰生生的把笑容咽了回去,转头一看莫将,也是一头黑线。好在场面混乱,这个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瞬间又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严厚那小子醒了之后,说比赛规则是集齐六块金牌,非要下去把司徒的那块也给找回来。所以才在半途发现了任家小子。不过???”莫将卖了个关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严厚以为长林是在悬崖上面荡秋千呢。观察了很久,就是不去救他。然后他可能是觉得很有趣吧,还自己做了个藤子把自己也吊在那里玩了好久。气得长林一上来就要找他决斗。” 这一下王辰更是忍不住笑翻了在地,这真的是严厚干得出来的事情。 “然后打着打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感情就变得那么好了。”莫将无奈的望了一眼在火堆旁边追逐的两人,摊了摊手。 “可能是因为都没有脑子吧。”王辰笑得都快岔气了,他坐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唉,以后要跟两个活宝同行,真是伤脑筋啊。” 话音刚落,严厚和长林远远的跑了过来,不由分说的拉起他就跑。边跑边跟他说着什么,严厚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长林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王辰先是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两人,紧接着却眼睛一亮,也跟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一起撒着欢跑进一堆铁面人当中,又是欢呼又是尖叫,玩都比谁都嗨。 莫将眼睛都瞪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他摇了摇葫芦,一仰头,喝了一大口,喃喃自语的说道,“嗨,接下来要带三个活宝去试炼,真是伤脑筋啊!” 第一章 庚金城 为了等王辰和严厚的伤好完全,大家在悬空城里盘桓了数日。 期间王辰把自己领悟化气的事情和做梦的经历告诉了大家。严厚照着他的方法去尝试,却根本看不到他所谓的五色之气。 莫将也表示,江湖上的武者突破化气期都是外家功夫累积到一定的程度水到渠成便可领悟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功法。至于他梦中的事情,莫将认为,那是五行之气的具象表现。别人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意义。大概是说明王辰和五行更加有缘吧。 他们一路向西终于到达了曾经的西王之都——庚金城。 庚金城以前是全大陆最大的兵器制造中心,拥有全天下最优秀的铸造技术。 “兵器!兵器!”严厚从昨天听说要去庚金城开始,就相当兴奋。和司徒战斗的时候,他的棍子总被打断,这一直让他耿耿于怀,“莫叔,我们去找兵器坊吧!”刚放好行李,严厚便兴冲冲的叫上大家准备出门。 然而莫将却只是自顾自的喝酒,压根就不搭理他。 “喂,莫叔???”严厚还想继续叫,王辰皱了皱眉头,拉了他一把,“别叫他了,咱们自己去。”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莫将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轻轻地叹了口气:“西王之都啊。” 另一边三人走在街上边走便四处张望,街市上面很是热闹,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画沙画的???应有尽有,满眼都是新奇的玩意。严厚这家伙,看见什么都好奇极了。刚从画糖人地摊上站起来,一眨眼又钻进了卖炸馒头片的铺子里。这让王辰和长林要很费劲才能不把他看丢。 “哇!那是什么?”严厚忽然从东张西望的两人背后冒了出来,指着街上一个打扮得五颜六色骑着一个独轮的小丑问道。 “演杂技的吧。”王辰答道。 “不,是乞丐。”旁边一个路人随口解释。 “是乞丐?”长林歪着头思考了一下。 “嗯!是乞丐。”冲过去观察的严厚下了定义。 三人对视了片刻,异口同声的感概到,“不愧是大城市。乞丐都这么有格调!” “好了,你小子不要到处跑了。我们得赶快找到做兵器的地方。”眼看着严厚又要撒欢的往别处跑去,王辰和长林赶紧一左一右的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出了集市。 “走了半天,连打菜刀的铁匠铺都没看见一家。说好的‘制器之都’呢?”三人从东市一直晃到了西市,诺大的城里什么都有,唯独不见铸器的地方,这让王辰很是疑惑。 看着王辰疑惑的目光,学霸长林很无辜的摊了摊手,“书上真的是那样讲的。” “那找个人问问吧。”王辰也不纠结,随手拉住一个大爷。 哪知,问题刚一问出,那大爷便像见了鬼一样,使劲甩开王辰。又紧张的四下张望了两下,飞一般的便消失在了街角。弄得王辰莫名其妙。 “咦?”三人心里觉得奇怪,又抓了几个人来问。可是但凡一听到,“兵器”“铸造”这一类的字样,街上的人就变得奇怪起来,厌恶恐惧的甩开他们不说,遇到稍微暴躁一点的,还会有动手的趋势。 没多一会,三人身边便空出了一大块空地来,周围的人远远的看着他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就连路过的路人看见他们,也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宁愿绕道也不愿靠近他们。 “这些人都有病吧!”长林一阵冒火,愤愤不平的嚷道。严厚也收起了玩耍的心思。两人都看向了眉头紧锁的王辰。 王辰目光如炬的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看着他们各种各样的表情,脑子里飞快思考着。 忽然他和严厚同时脸色一寒。“咱们走!”王辰说道。 三人迅速的离开主街,转进了一条小道之中,左拐右拐,转得长林晕头转向,也不见两人停下步伐。他功夫本来就不如王辰和严厚,跟着他们的速度跑了一阵,累得气都喘不匀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拽着身边的严厚用眼神询问道。 “嘘,别说话,有人跟着我们。”严厚抓住长林,几个起纵,跑到了和王辰平行的位置。 “左边两个,右边三个。”王辰说着,剑已出鞘。转眼之间,人已向右边的屋顶射去。严厚也扑向了左边。 只听几声剑响,战斗便已经结束。三个看起来瘦瘦的男人,一字排开跪倒在王辰面前。 而另一边,严厚一拳砸倒第一个男人。然后只听一声尖叫,一个小小的身影仓皇从屋顶窜了出去。严厚身影一动,迈开大步,瞬间便挡到了他的前面。那小小的身影“砰”一声撞在他的胸膛上面,被他反手一抄,大头朝下的拎在了手中。 “野蛮人!” 严厚睁大眼睛看清了手上的东西,尴尬的气氛瞬间弥漫开去。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脏兮兮的,裤子几乎跟布条似的,根本遮不住她伤痕累累的大腿。两只手上满是厚厚的茧子,皮肤也像是经常被烈火烘烤,干燥而黝黑。 严厚一惊,立刻松开了手,小女孩顿时摔倒在地上。 “啊,对不起啊。”严厚赶忙连声道歉。 就连另一边的王辰都神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孩,真是丢人! “你们为什么要跟踪我们?”王辰舞了个剑花,指着其中一人问道。 “那???那什么,我们听说你们想买兵器。真的吗?”那个男子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过了好久才终于鼓足勇气,结结巴巴的问了出来。 “嗯,是啊。”王辰点点头,“不过这和跟踪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那几个人闻言,眼中都闪现出了惊喜的光芒,“我们就是卖兵器的!”他们说道。 “哦?”王辰三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看样子庚金城的兵器市场,似乎有什么隐情啊。 第三十二章 活在地下的铸器师 据这几个人介绍,四象阁统一天下之后,就不允许庚金城再铸器。兵器坊和矿山全部封了起来了不说,对庚金一系的铸器师也是抓的抓杀的杀,到现在城里没人愿意再跟铸器扯上关系。说不定就被抓去杀了头。 “原来如此,这也太狠了吧。”王辰皱了皱眉头,“那你们怎么办,不能去做其他的工作吗?” “四象阁对我们查得很严,只要以前是庚金城的铸器师,被查出来都会死的。我们又没有土地也不会其他技术,像小芽她们这些孩子还好一点,能换个别的手艺。我们就没办法了。”一个名叫阿金的男子回答道。 小芽忽然狠狠的瞪了阿金一眼,跳到了王辰面前,她恶狠狠的嚷起来,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和倔强,“我们庚金城的铸器技术是天下最好的。如果我们因为害怕而不去学它,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祖宗的手艺失传吗?还是眼巴巴的等着别人来接手它?” “小芽,别那么无礼!”一个男人呵斥道,但是王辰看得出,小芽喊出的这些话,又何尝不是他们的心声呢。 大家不再说话,沉默的又走了好一阵。翻过一个巨大的山坳,阿金揭开一个树桩的伪装,露出一个洞口,将大家带了进去。 虽然是地底,但是并不黑暗。他们的头顶上悬着许多熊熊燃烧的火盆,把通道也照得很亮。王辰感到有风穿过,说明这个地下有许多条通向地面的通道,想想也是,毕竟铸器需要大量的空气。 转过第一个弯,通道便开阔起来。通道的两边搭了不少的低矮的棚子,没有基本的家具,大都看起来脏兮兮的,还有一股发霉发酸的味道。女人和小孩呆在里面,面色都是却缺乏营养的菜青色。看起来这里的匠师,生活还不如上面的乞丐。谁又知道看起来那么繁华的城市下面会有这样一些人,过得如此艰难呢? 王辰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自从担负起王的使命,他便总是对其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 众人很快便走到了通道的尽头,这一看倒真的是吃了一惊。通道尽头铸着一道长长地钢梯,两边还垂着两个巨大的铁皮箱。而下面则是一个大的圆形盆地,大概有三个任家的宅子那么大。里面摆了好几排钢炉,烧炉子冒出的火光和冷凝时冒起的白气让下买面变得烟雾缭绕的,只能听见“当当当”,不绝的打铁声从下面传来,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好多人正在里面忙东忙西。 “好了,我们下去吧。”阿金说道。 “这个铁匣是干嘛的?”严厚一看见新奇玩意就挪不开脚,指着铁皮箱问道。 “哦!那是我们运货的,很快。”阿金解释道。 “能坐吗?”严厚问道。 “能是能,就是有一些技术问题还没完全解决???”阿金讪讪的笑了笑,有些尴尬的说道。 “好了,懒不死你!乖乖的爬楼梯吧。”王辰一巴掌拍在严厚的光头上,率先向钢梯走去。阿金松了口气,他还真怕严厚执意要去坐那个箱子呢。 大家很快下到了底,阿金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大钢炉面前。 小芽像一只小燕子一样,飞快的跑到了一位颤颤巍巍的老者面前,甜甜地叫道,“爷爷。” “小芽啊,又跑出去,害爷爷担心了一天。”那老头爱怜的摸着小芽的头发,一边责怪的望向阿金,“你们又带她出去了?诶,这几位是?”他的目光停在了王辰三人的身上,疑惑的问道。 “他们是客人,想要买兵器。”小芽抢在阿金之前介绍道。 “客人?”老人略微沉吟了片刻,长叹一声,摆了摆手,“虽然很想做你们的生意,但是现在真的不行。很抱歉。” “为什么?我们付得起价钱的!”王辰问道。 “不是钱的问题。”老头摇了摇头,“真的不好意思,我们的铁矿石刚好用完。抱歉了。” “怎么会呢?我出去的时候,明明都还有好多!那是阿金哥哥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小芽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她挣脱抱她的男人,一把掀开遮挡矿石的帘子,确实空空如也。帘子从她手中滑落下去,她怔怔的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地面,脸上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是不是铁头!是不是他把矿石都抢走了?”小芽忽然高声嚷了起来,她转身看着爷爷和其他人黯然的脸色,猛地一跺脚,就像盆地深处跑去。 “拦住她!快拦住她!”老头大叫了起来,一群男子涌了上去,可是小芽就像是只灵巧的兔子,根本就抓不住。 “帮帮他们吧。”看着老头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王辰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他扭头对严厚说道。 “嗯!”严厚一个空翻,跃出数丈,正好落在小芽前面的位置。小芽也是学过功夫的,她左脚往钢炉上一点,便向右侧飞了出去。严厚一个旱地拔葱,伸手一揽,正好在半空中抓住了她的胳膊。 “野蛮人!”小芽再次骂道,一回身便挥拳向严厚脸上打去。严厚也不躲闪,硬接了一下,落到了地面上。 “到底怎么回事?”王辰问道。 “铁头是这里的老大。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把我们的矿石抢走了!”小芽哭着嚷道,“他和四象阁勾结在一起,抢了我们的矿石,做成兵器卖给四象阁。我们铸不了器,就没有钱买食物和药品,就要听他们的话,要和别的人相互打架,赢了才会能有东西吃!”小芽一边嚷一边哭得梨花带雨,让抓着她的严厚手忙脚乱,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传说中的矿霸啊!”王辰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那可得去看看了。”他说道。 第三十三章 匠人的信念 王辰三人不顾老人和阿金的劝阻,在小芽的带领下一路到了矿霸铁头的石室面前。 “铁头开门!”小芽上前使劲敲了敲门,嘎吱一声,一个高大壮实男子拉开门出现在了门口。王辰一看,便确定这家伙是矿霸铁头无疑,因为看上去他比外面的人要健康得多。 “我们要买兵器,可是听说你把铁矿石都拿走了?”王辰抱着剑,还没等那个男人抬头看自己,便朗声说道。 “哼!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大汉闻言扬起头颅,眼中泛起凶光,他嘴角一歪,一个大步便跨到了王辰面前,膝盖正好撞在小芽身上,把她撞倒在地。 “阿厚。”王辰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轻轻唤了一声,严厚边会意的一拳打在了身边的石壁上面。只听“当”的一声,整个石洞都摇了好几下,灰尘簌簌的往下掉。朦胧中大家都听到了那个大汉咽唾沫的声音。等到尘埃落定,石壁上一个西瓜大小的窟窿正好能看见石室里面。那大汉又咽了口唾沫,脑门上沁满了汗珠。 “你们!我可是四象阁的人!”大汉眼中恐惧一闪而过,他继续声色俱厉的嚷道。 “哦,是吗?”王辰嘴角一勾,“可我怎么觉得不像呢?”他冷冷一笑,接着说道,“在下有幸和四象阁打过两次交道。他们可不是会这么麻烦的人。这个世道,杀人放火不是重罪,可是违背法令的人绝不可能有活路。我看你,只是仗着四象阁的势,在欺负自己的同袍而已!实在可恶!”话音刚落,一道五彩剑气破空而出,一道剑气从铁头耳边呼啸而过,莫入石壁之中。 那个大汉惊得一头冷汗,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才把气喘匀了过来。他两个小眼睛飞快地转动,似乎在想新的应对说辞。 可是王辰却不打算在等下去了,欺压同胞的人,比敌人还要可恶。他挽了个剑花,一剑刺向那大汉的鼻尖。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飞身而出,一把抱住了王辰的胳膊,嘴里还大叫道,“少侠不要啊!“定睛一看,正是小芽的爷爷,“铁头不是坏人!”他接着大声嚷道。 “你!”此言一出,不仅仅是王辰严厚,就连这个名叫铁头的大汉都愣在了原地。 “爷爷,您放心,我们不会让他们报复您的。”严厚老实,两步跨上前扶起来老人,诚恳地说道。 “哎呀!他真的不是坏人!”老人着急的甩开严厚的手,护到了铁头面前,“唉!快十年了,本来不想说的。小芽这孩子!”老人头上的眉毛都皱到了一起,脸上说不出是埋怨还是悲伤,这让王辰心里很是奇怪。本以为是个惩奸除恶收拾矿霸的剧情,结果这发展,让他的脑筋一时都没能转过弯来。 “我们都知道,铁头和庚金城城守做的交易,是为了保护我们啊!” “什么?”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小芽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爷爷。 “西国覆灭时,有一批同胞被抓到了北境铸器。可是那边的土质和矿藏都不适合,所以造不出好的器具来。于是阁里要求庚金城每年上缴武器和王室用的器皿,可是别地的铸器师根本没有料理庚金城附近矿藏的手艺。铁头抓住这个机会和城主做了个交易,每年给他提供器具,而他则不再主动追捕庚金一系的铸器师。好歹留点血脉。因为是私底下的交易,城主也害怕被阁里的知道,所以矿石材料都得铁头自己暗中想办法。他每年交那么巨大数额的器具也是很艰难的啊!”老头颤颤巍巍的说了一大段话,每说一句,铁头的表情就更加惊讶一分,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十年来庚金城附近被抓走的同胞越来越少了。稍微观察一下都能猜得到。”老头转身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只有像小芽这些孩子,没人跟他们说罢了。我们也知道,你让他们相互搏斗,是想激励大家去习武变强,如果遇到四象阁追击的时候,能多活一些人下来了。” 王辰几人的目光投向铁头,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过了许久,铁头才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还以为这些年都演得很好呢。”他抿了抿厚厚的嘴唇,扶起老头,又拍了拍小芽的头,看着王辰眼神终于变得坦然起来,“我只是个普通的铁匠,不厉害,没办法保护那么多人。” “没事,铁头。这些年已经好多了,我们撑得下去,总有一天会有英雄豪侠把这强权的统治推翻的!”通道里不知何时站满了打铁的男人,也不知道他们受了多少苦,一个个眼里都泛起了泪光。 “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王辰三人面面相觑的站在一旁,这个剧情反转让他们的心情都很沉郁。 “少侠!”铁头转过脸来,拱了拱手,“我们这里正好打了一批兵器准备交给城主。看你们也是正义之人。就在里面挑选几件吧。虽然不能和庚金城全盛时铸的那些神兵利器相比,但是好歹也比其他地方的兵器更胜一筹。” “哦,那倒是不错。”王辰点点头,努了努嘴,长林从身上掏出所有的银子放在了铁头面前。 “用不了这么多!”铁头看着这么一大堆钱,惊讶得合不拢嘴来,他连连摆手道。 王辰伸手阻止了他把钱还回来,“用得着的。孤胆英雄没什么好做的。和你的同胞好好守住这份手艺,说不定将来的天下用得上的。” 铁头犹豫了片刻,挥手让人收下了银子。他自己带着王辰三人进了仓库。 “诶,这是什么?”走着走着,忽然一块挂在墙上的图画吸引了王辰的注意力。 “哦,这是传说中为天道高手打造兵器的图纸。”铁头笑着解释道,“不过材料难得,王室覆灭之后,就不再有人使用了。” “天道高手还需要兵器吗?”王辰歪着头想了想,问道。 “金属性的武者用得比较少,因为金属系本身就有凝练兵器的能力。但是其他四系就需要好的兵器才能发挥出绝对的实力。”铁头答道,“现在四象阁的四位武门门主用的就是按照这种方法铸造而成的兵器。” “哦,这样啊。”那个青衣人的宝剑在王辰脑中一闪而过,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着王辰若有所思的表情,铁头继续介绍道,“这种武器必须要去中央圣山才能锤炼,所以对普通人没有什么用。” “那你们怎么会有图纸呢?”王辰问道。 “庚金一系的铸器师世世代代为王室铸器,不仅仅是西王,其他三王的兵器,用具几乎也是由我们制成的。兵器是凶器,但船,车,宫殿屋宇,这些都是能让人们过得更幸福的东西啊。”铁头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他双拳握得紧紧的,“我们一定守好这门技艺,等到有贤明之王出现的时候。我们的铸器术一定是能让这天下变得更好的!” “哈哈,好,有志气。”王辰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面上却竖起了大拇指,“我能把这张图记下来吗?”他问道。 “哈哈,当然可以。你把它带走都行。”铁头上前一步,拽下那张绢布,递给王辰,“就当是我们的赠礼吧,这方法其实不要紧。困难的是材料的收集和制作的地点而已。”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听到外面长林和严厚开始叫他的名字,王辰也不再犹豫,接过图纸放入怀中,向铁头做了个揖,“感谢!” 他转身大踏步的走出库房。心中暗暗说道,后会有期!在下很快就会让你们生活在阳光之中! 第三十四章 金之谷 拿着在庚金城得到的武器,王辰等人在莫将的带领下继续前往第一个试炼之地。而越走,越像是从炎日的夏季直接步入了秋天。 从昨天开始他们便进入了一个山谷当中,景色越发的美不胜收起来。 蔚蓝色的天幕在阳光照射下,洁净得好像刚洗过的蓝宝石。那紫边镶金的彩云,夹着如雪的棉朵,在空中飘荡。秋风和熙轻柔,空气像新鲜的冰镇柠檬水沁入肺里。 满谷的枫树让人狂喜不已,枫林中夹杂着挂满果实的苹果,海棠,梨,整个山谷弥漫着熟透了的浓浓果香。矮一点的地方,薰衣草和挺拔的向日葵排成整齐的行列,小松鼠在花丛中嬉戏,一听见声响,又机灵的攀上了旁边的树木。 王辰和严厚长林两人比赛着在果树上跳来跳去,很快三人的背上都多出很大一包袱的水果。 唯一的缺点是,黄昏来得太快,还没玩够,太阳就落进了西山。山谷中的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驱赶着白色的雾气,弥漫进来。大家找来柴火,升火扎营。 “等把四象阁推翻了,王辰你干脆不要做王了。我们到这里来修一排房子,一人娶一个媳妇,生一堆孩子,白天就种种田,养养花,晚上就喝喝酒,聊聊天,妻贤子孝,兄弟相伴,锄田煮茶,闲度一世。哈哈哈!”长林抢过严厚手上的甜瓜,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感慨道。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诶!”王辰笑了起来,他抓起自己身边的甜瓜向气鼓鼓的严厚扔去。后者一把抓住,开心的啃了起来。 “对了,咱么还有多久才会到啊?”王辰往后一仰,扭头看向莫将,可是莫将似乎并没有听见,依然在拨弄着火堆,自从到了庚金城之后,他就变得越发的沉默了。“喂!死老头!”王辰提高了声音,又叫了一声。 “嗯?”这次莫将总算听见了,他抬起头来,神色如常,不耐烦道,“跟着走就好了!” 王辰翻了个白眼和长林对视一眼,彼此都读出了眼中的意思,这老头不对劲得很啊! 一夜无话。 第二天傍晚,地势忽然开阔起来。顺着一道缓坡下去,竟然有许多苇草,再往里面是一片广阔的泥泽。 “能感受到什么吗?”莫将吸了口烟,问道。 “这片泥泽里面在往一个地方汇集。”王辰沉吟了片刻,答道。 谁知此言一出,不但是长林和严厚,就连莫将的眼神都变得惊讶起来。 “你是这么多位试炼者中第一个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金之原力的人。”莫将眉毛扬起老高,过了好一会才感叹道,“比曾经的还要西国王室还要有亲和力。” 这一次轮到王辰惊讶起来,“你们都感受不到吗?”他目光从严厚长林脸上扫过,后者无辜的像小鸡啄米一样不断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莫将走到泥泽边上,用手拨开苇草,把王辰叫了过来,“一路上已经让你们看了不少关于五行属性的书了。金属性是天地之中一种固结的力量,不管是土壤凝结成矿石,还是将矿石凝结成器具。这是一种力量,而并非一种物象。如果你不能理解这一点,你就会死!我们都在外面,没人帮得了你。” 王辰满脸坚定的点了点头,“那我要怎么做?” “先沿着沼泽进入到原力中心,你能感受到,难度就小了很多了。然后完成它的考验,每个人会遇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我也没法给你经验。”莫将说完,下巴一扬,“下去吧。” “这就下去?” “要给你开个欢送会吗?” 王辰冲莫将做了个鄙视的手势,换回了两个更加鄙视的白眼。然后,只身一人向沼泽深处走去。 莫将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苇草深处,点着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转身走回堆行李的地方,捣鼓了一会拿出一大团丝线状的东西来。他起身四处张望了一下,径直向一处狭窄的水湾走去。 长林还在一脸担忧的望着王辰消失的方向。严厚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屁颠屁颠的跟在了莫将身后。他眼看着莫将凭空凝出了好多铁钎,深深的插入水洼旁边的地里,又把那些丝线绕在了上面。不一会竟然有了网的形状。 “莫叔,你这是干什么?”严厚不解地问道。 莫将回头看了他一眼,高深莫测的答道,“捕蛙!” “捕蛙?莫叔你想要吃青蛙了吗?我会抓的。”严厚一听,撸起袖子就要往沼泽里趟。莫将赶紧一把抓住他的光头,把他拖了回来。严厚被拉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躺在地上望着莫将,一脸无辜。 “你小子,就知道吃!”莫将无奈的飞起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面,“不要玩了,去把长林叫来。干活了!” “哦。”严厚爬起来,很快就把长林拽了过来。 “捕蛙?”一听到这个任务,长林也张大了嘴巴,他伸手摸了摸莫将的额头,“莫叔,你没毛病吧!这么关键的时候,你跟我们说要捕蛙?而且,书上说,青蛙是益虫,不能???” “闭嘴!”莫将挥起烟杆给他们两人头上一人敲了一下,要是任由长林说下去,这就没完了。 “你们听好,不要以为这场试炼就没你们什么事了。”莫将严肃起来,他负手走到了岸边,放眼望去全是平静的泥泽,苇草随风而动,“自古就有说法,凡是有珍宝的地方,必定会有异兽。这五行原力乃是长年累月形成的自然精华,经过它的洗礼,人的力量会大幅增长,动物也不会例外。哪怕仅仅是生活在它附近的动物,久而久之也会拥有五行之力。我们通常把他们成为五行守护兽。因为一旦试炼成功,试炼者就能获得一部分原力的力量,而这里的原力力量就会衰弱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守护兽们会用尽全部力量阻止王辰完成试炼。” “我们就是不能让它们去干扰阿辰吧?”严厚问道。 “对,他能不能好好的完成试炼,就要看我们能不能好好的守住他的背后了!” 第三十五章 金蟾 随着莫将的话音,三人脚下的泥浆如同煮沸一般翻涌起来。涟漪一圈一圈的向外散去,远远的有几道水纹,宛如笔直的箭一般向沼泽更远处一棵歪倒的枯树射去。 莫将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他右手一挥,“化剑!”踏着沼泽上的苇叶便向那棵枯树飞掠过去。严厚也几个起纵捡着泥泽当中零零星星的苇草甸子,追了上去。 “化枪!”莫将双脚往那棵枯树上一点,手上的长剑变作一把丈八长枪,他瞄准一道水纹,猛地刺进泥里,双手握紧枪杆,像搅汤一般奋力一搅。一旁的严厚也有样学样的把棍子伸进了泥中。 随着两人的动作,泥水如同发怒一般,咕嘟咕嘟冒起气泡来。莫将收回长枪,对准气泡又是一阵猛刺。“呼啦”一声,一个脸盆大小的身影冲天而出,带起一阵泥雨,严厚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甩了一头的泥浆。 随着这一道水纹中的东西冲出水面,另几道也停了下来。片刻之后,漫天飞舞的都是这金光闪闪的身影。 “把它们带到长林那里去!”莫将向空中一跃,手上的长枪化作一柄巨型的长剑。他像挥动******一样,用剑侧将天上飞跃的三只金蟾一并拍飞了出去。 地下的严厚,也早就启动,向金蟾的落点飞快奔去。他望着天上陨石一般的青蛙,伸出棍子想去拦截。 眼看着严厚不知轻重的样子,远处的莫将大声喊道,“不要硬抗!” 可是为时已晚,棍子和金蟾之间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严厚竟然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泥浆当中。 “呱~”泥浆并不会造成三只金蟾的行动不便,它们一落地,又蹦起来,向严厚射了过去。 “天啊,这是青蛙版的莫叔!”严厚眼睁睁的看着领头的那只金蟾嘴里的舌头变作了一把锐利的短剑,而另外两只身上的金属甲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翻身爬起来,挣脱泥浆,一翻身爬上一旁的草甸。三只金蟾把他刚才呆的地方,砸出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呱呱~”金蟾们似乎生起气来,它们扭过身子,一张嘴,竟然吐出了三颗拳头大的铁弹子。 “还会远程攻击?太过分了!”严厚左右两棍各击飞一只铁弹子,一个仰身,避开第三只。他抡起棍子就想上前与这三只金蟾顶牛。 而站在枯树旁守着原力点不敢离开的莫将则骂了起啊,“严厚,你小子想死嘛!赶紧滚到长林那里去!” “哦。”严厚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没有违抗莫将的指令。棍子一抡,一个虚招的横扫千军从金蟾面前掠过,然后一退,棍子在身后拖着,便飞快的向那个小水湾掠去。 金蟾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还一直向外吐着铁球,铁剑,小飞镖之类的东西。严厚在沼泽里前进本来就比在平地要费力得多,这样东躲西藏,说不出有多么狼狈。几百米的距离,好像一直都跑不到头一样。 终于,离水湾还有一步之遥,严厚好像忽然踢到了什么似的,一个踉跄摔向泥浆当中。几只金蟾一看机会来了,健壮的后腿一弹,跃向空中朝严厚扑去。 “长林!”严厚一仰身举起棍子,一边运足全身力气大声呼喊道。 “唰!”一声响。一张白色的大网从沼泽中弹起,正好将三只金蟾全部裹在了里面。 “好长林!”严厚大喜,一蹦而起,也不管自己身上全是泥浆,像个泥球一样。抡起棍子就向吊在树上拼命挣扎的金蟾打去。“当当”几声,除了震得双手发麻之外,那几只金蟾并没有什么事情。反而两腮鼓得胀鼓鼓的,满眼凶狠的瞪着严厚。 “你们!”严厚一生气,抡棍就要接着打。 “好啦,你打不死它们的。”莫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边,笑吟吟的打量着网中的金蟾,“这些金蟾有金之力庇护,全身从皮到骨骼都坚硬如精钢是铸器的好材料。可就凭你小子现在的功力,不要想伤害它们分毫。”说完,看着严厚腮帮子鼓得老高,一脸不甘心的表情,他又补充道,“以前西国王室如果有人能到达天道标准,那都是要调集半个国家的兵力来为试炼护法的。咱们就三个人护法,很厉害啦。” 严厚认真想了想,三个人和半个国家的兵力相比,好像还是挺厉害了。转眼之间,又变得喜笑颜开起来。 “那这几个家伙现在要怎么办?”长林揉着酸痛的胳膊走了过来,这几个畜生力气实在是大,他把绳子绕在树上,都费了老大的劲才控制住他们。手上的皮都勒破了。 “烈火融金。自然是用火烧了。”莫将随手一剑,削下一大堆苇草。用火石一点,燃起火来。他拔剑放在火上烤了片刻,一凝神,剑气如虹,刺入金蟾肚皮正中的位置。只听“咕~”的一声惨叫,那只金蟾便翻着白眼痛苦的抽搐起来。 莫将又如法炮制,把另外两只也刺翻在网中。三人一起把它们解了下来,搬到一边去堆起来,又将网铺了下去。眼看着这些家伙这么容易就被干掉了,严厚和长林都高兴起来。 “嘿,没想到这些守护兽也不怎么样嘛!看莫叔最开始的表情,我还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呢!”严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道。 “今天晚上能吃烤青蛙吃过饱吧。”长林也得意的做了个鬼脸。两人在沼泽边上大闹起来。 不怎么样吗?莫将嘴角浮起一个微微的苦笑,他望向一望无际的泥泽,一片死寂。苇草在风中簌簌的摇摆,零零星星的散落着几棵枯死的小树。偶尔有一只秃鹫在天上盘旋而过,闪着凶光的眼睛贪婪的盯着脚下的土地。他的心中泛起一阵苦涩,眼前一片血红,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许许多多人的声音。 不会有人知道,这是一片英雄冢。 “莫叔!泥浆又开始动起来了!”严厚和长林惊诧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莫将最后深深地凝望了一眼远处摇动的苇草,神情再次变得高傲坚定起来。他大踏步的想严厚两人走去,右手中已经凝出了宝剑。 “吵什么吵!我又没说只有一批!” 第三十六章 金之试练 却说王辰凭着直觉的指引向下沉去。刚一下去时,四面涌来的泥浆漫进他的口鼻耳朵,窒息感充满了他的心肺。一瞬间,那种来自人类本能中的对死亡的恐惧,紧紧攀上了他的心头。 可是,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身后的泥浆如同翻滚的浆糊,黏黏稠稠的封住了他的退路。为了陷得更快一些,他手脚不住的使劲挣扎,又向下潜了十几米。肺里的空气的确已经耗尽,就在他感觉全身都麻木酸软,失去力量时。忽然全身一松,仿佛掉进了一个水潭一样,清爽的感觉用上了全身。可是说是水潭,却又能够呼吸。 在他眼前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白色晶石。主体是晶莹通透的无色晶体,里面有极其纯粹的乳白色液体,只在底部有很小的一滩,但却让人感觉那比琼浆玉液还要珍贵。那块石头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有强大的吸引力,泥浆全部向它涌去。不过,在靠近王辰身体的地方,他们的速度慢慢的便放缓了下来,似乎是被什么阻挡了一般。 “啊!好漂亮!”王辰悬在那潭像是水的空气当中,由衷的感叹道。他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向了那块白色的晶体。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而来,接着便一头栽进了一条巨大的金色河流当中。一瞬间,改天换地。 他悬停在一片茫茫无际的黑暗之中,远处有一些散发着微微荧光的石头,它们在空中没有规律地运动着。渐渐地,像是被什么力量向一个方向挤压,所有的石头慢慢的靠到了一起,他们相互融合,彼此改变。原本凹下去的部分被填满,原本凸起的地方被挫平。越来越圆润,越来越光滑。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球体。 几息之后,光景又再次转换,他置身在一大堆浮土当中,其中变化纷飞,一块块岩石或者矿石渐渐有了形状。再接下他到了天空中,四周的云雾聚散而至,合在一起,一场倾盆大雨向大地注去。原本一片荒凉,到处只有坚硬石头的土地顿时注满了雨水。 景色急转,耳畔响起了一阵打铁的声音,一些身穿兽皮,毛发浓密的人手持铁锤奋力的敲打着一些铁块,一个高大的男子立在高台之上,志得意满地看着下面的人们,哈哈大笑,“铸器成兵!吾将与尔一战!” 话音未落,他们则像碎片一样碎裂开去。飓风和杀气在身边冒出,血腥味和金铁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王辰赫然发现,自己骑在一匹奔马之上。身边全是杀气腾腾的战士,一名雄壮的将军奔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双眼血红,高声呼喊道,“合则胜,分则败,三军合力向东北突围!” 眼前血光飞散,物象再次发生了变化。他位于一处高堂之上,上面坐着一个衣服华丽的王者,下面有一众官员模样的人。那位王者一挥手,语气温和却又不失威严,他朗声道,“合众卿家之言,必将我大唐治为天下一等盛世!” 无数的碎片飞速的向王辰冲去,杀伐果敢的声音不停地冲击着他的心胸,一激一荡,战意充满了全身。 黑洞洞的空间里,忽然出现了十二尊与人同高的金蟾。王辰举剑便迎了上去。他屏息凝神,心中全是刚才那些碎片中的情景。 “金之力曰合,合天地之气,斩一剑之威!斩钢!” 一声大喝,长剑身上泛出一阵金光,如同切豆腐一样,没入了一只金蟾的头里。一丝金光从它体内射进王辰体内。 “纵观前程,合则胜,分则败。武力如此,人世如此。越是凝聚,越有力量!凝气化剑!” 两柄铁剑隐隐约约出现在他的身边,一发力,便射了出去。刺穿了两只金蟾的肚子,又有两丝金光射进了王辰体内。同时,王辰欺身而上,手中闪着金芒的长剑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迅速切割开了面前三只金蟾的身体。 随着射入体内的金光越来越多,王辰感到原本循环在体内的五色真气中那股黄色的真气明显的强了许多,并且散落在四周的金色气息也变得乖巧起来,能听从自己的调令,任意组合。随着他将剩下的六只金蟾也斩落马下,那股金色的真气就从一线细细的水线变作了一条有力的水流。浑身充满着蓬勃的力量。就连心态和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要说以前的王辰还只是一个懵懵懂懂,只有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的青头小子。而此时他身上就明显更多了一分坚定沉着的锐利之气,杀伐果断,当合天下之力,一往无前,无人可挡。 他握住长剑,向天一指。一道金色的战气直冲向头顶的黑暗。他脚下一蹬,向着光亮追去。 而在此时,地面上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王辰在试炼中度过的不过几瞬,而在地上却已过去了七天。金蟾如同浪潮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袭来,即使是有捕蛙网,也拦不住他们那样巨大的数量了。 莫将带着两人退到了枯树边缘,用铁钎和捕蛙丝做了一个简单的防御工事。严厚和长林轮流出战协助莫将。幸好在这关键的时刻,严厚鬼使神差的突破了化气期。那果然是功夫积累到一定程度,又在和强敌的对战中不断的挑战极限,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达成的境界。 “大剑斩!”莫将一声暴喝,手中的长剑暴涨数十米,抡起一拍,一群金蟾像被拍飞的皮球,飞得到处都是。 “严小子,越是高深的功夫,越是简单!你要想跟这些强敌对抗,就要搞清楚你自己最擅长的是什么。”莫将落到草甸上,飞快的退到用丝线围起来的围栏旁边,扭头对教导陷入苦战的严厚。 “擅长?” “对,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力量,速度,技巧还是耐力?乱斩钢!”莫将踩着丝线往天上一跃,手中长剑闪着金光一阵舞动,无数的金光如同雨打一样砸进泥浆和金蝉当中。好几只被直接砍成了两半。 严厚脑子里想着莫将的话,动作忽然慢了一拍,眼看扑向他的金蟾嘴里吐出了铁剑,他却来不及闪避或是阻挡。 “庚金剑!” 一柄金色的短剑如同闪电一般从他耳边擦过,直直的把那只金蟾刺了个对穿。 “阿辰!”耳边想起来长林惊喜的叫声,严厚扭头一看。那棵枯树被一道剑气顶上了天空,泥浆当中一个眼神坚毅的少年挺身立在当中。 正是王辰。 第三十七章 金蟾大军 “既然王辰出来了,那咱们撤吧!”莫将将王辰打量了一遍,眯起眼睛望了望远方的泥泽,说道。 “有什么危险吗?”王辰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已经领悟了一种原力的他,已经算是天道期的高手了。虽然不像莫将这种进入天道期十数年的老家伙那样敏锐,但也不至于像长林,严厚那样感觉不到危险的袭来。他感到,这片泥浆,似乎要暴怒了。 “你抢了人家十几年的食物,人家要找你算账了。”莫将笑道。 “可是这里已经很多了啊?”王辰疑惑的望了望四周的金蟾包围圈。 “哼!这些不过是群好吃的小孩罢了!”莫将满脸微笑指了指远方,“你们看!”趁三人扭头之际,他不再多话。踩着苇叶,就向岸边飞跃而去。 留下的三人随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泥浆已经涌起了十几米高,铺天盖地的打了过来。泥浆当中,不停的闪烁着金色的光点。真是蛙声一片啊。 三人回过头来,莫将早已跳上了岸。他们来不及感慨这臭老头老奸巨猾,泥浪已经打到眼前。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王辰大喝一声,挥剑迎向泥浪。 “庚金之剑!”长剑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当中。 “斩钢!”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泥浆上撕开了一道小口。许多脸盆大的金蟾跳了出来。 “臭小子,这招太弱了。强一点的化气期高手都能用得出来!”莫将站在岸边,嘴里叼着一棵苇草,悠闲自得的嚷道。 王辰的脑子倒是聪明,心念一转,便想到以前看莫将打架的场景。他左手向前一伸,体内真气转动,“化盾!”一面小巧的战盾出现在他的手臂上。可是化气为物消耗的原力实在是不少,就这么一面小盾,就让他有了乏力的感觉。果然离运用自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脸盆大的金蟾如同冰雹一样砸向他,他左手持盾,右手握着亮着金芒的长剑。剑如长风,且进且退,凭着出众的武技,勉强抗住了凶暴的金蟾大军。 身后的长林已经快要接近岸边,严厚紧随在他的后面。 金蟾本来就是冲着王辰去的,对于他们两个没有原力在身的家伙并不在意,只是严厚长林担心,跑得并不快而已。 忽然,脚下的泥浆一阵翻腾,一声巨大的蛙啼,一只脸盆大小金蟾从严厚和长林之间跃了出来,扑向长林的后背。这下连莫将都变了脸色,他化剑在手,脚下一蹬就要冲出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严厚比他更快一分。提棍跃起,跳到了半空之中。 “霸国!”他大叫一声,棍子上缠绕着棕色的战气,直直接接的砸到了那只金蟾的头上。莫将眼睛一眯,停了下来。这小子的这一招,和前面的都不一样。没有任何招式的铺垫,也没有留后手的意思,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棍,却凝聚了万钧之力。就好像他把以前一百招的力气用到了这一招上面一样。 只听“当”一声巨响,那只金蟾垂直落进了泥里,挣扎了两下不再动弹。他那硬如金铁一样的头颅,被打得凹了进去。 莫将散掉手中的剑,嘴边浮起一丝赞许的微笑。 长林脸色煞白的冲严厚竖了竖拇指,“嗯,果然是野蛮人!” “你怎么也这么说?” “说明这是事实啊。” 王辰且战且退,和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近,两人也不再玩笑,爬起来飞快的跑上了岸。 “到了那边的谷里这些青蛙就不敢上去了。”莫将吐掉嘴里的苇草,转身就走。 “诶?那阿辰怎么办?”严厚着急的拉住他的衣服,指着还在泥浆里奋战的王辰,问道。 “放心,此处的原力已经被他吸收了一部分,此消彼涨。那些青蛙没开始那么强了。如果这都逃不出来,就白领悟原力了。”莫将话音还在空中,人已快要走得看不见踪影了。 长林和严厚冲他做了个鄙视的手势,拿着各自的武器站在岸边,却不离开。 “再不走就要被吃了!”退回来的王辰满身是泥浆和血迹,他看着两人,翻了个白眼,抽身便向山谷冲去。二人紧跟其后。 三人爬山坡顶,往下一看,才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个山坡底下,以及远处一望无际的泥泽里,全是点点的金光。那些金蟾不知为何,便不敢再爬上这一道山梁,只是在下面叫了起来。 “呱呱呱???”鸣声震耳欲聋,几乎让脚下的大地都颤抖了起来。 “开始莫叔说要出动半个国家的军队,我还不信呢?”严厚感慨道。 “可是总的来说我们并没有遇到太大的凶险啊。”长林说道。 “那是因为,王辰这小子领悟得太快了。这些金蟾还没做好总攻的准备,就被剥夺了力量。十五年前,我们悬空盟最有希望的超级战士,一个天生五行具满的家伙。也用了足足一个月才出来。”莫将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们身后,他望着满地的金蟾,说道,“这三十年来,金之试炼我们已经是第九次来了。毕竟有那么多用血和命累积出来的经验呢。” 莫将望着天边泛着血色的残阳,那些年轻的面孔从他眼前一一划过,那些肩负着希望走下这片沼泽就再也没有走出来过的人们,和此时身边的少年们一样闪耀着青春的光芒。他扭头看了看正一脸肃穆的凝视着山下的王辰。朔风将他的衣袍微微卷起,挺拔的身躯上虽然满是血污和泥浆,但是却丝毫掩盖不了他刚毅威武的气息。往那一站,便如同铜浇铁铸,让人觉得心安。他微微叹了口气,“往后的试炼便没有什么经验了,会凶险得多。王辰,你八成会死的哦。” 王辰听了莫将的话,嘴角反而浮起一丝微笑。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向天一指,“死?怕什么?不管千难万险,我王辰一定会将它们都踏在脚下。以我等之力,除****,灭不义,还天下一个自由公正的盛世!”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 严厚和长林也都表情严肃,将自己的兵器向天举起。三把兵器撞击在一起,清脆的响声仿佛誓言一般。 莫将表情微微一松。是啊,与其追慕逝者,不如戮力向前。 第三十八章 遭遇战 世上总是有很多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事情。比如说乾羽就是,自从一年前与莫将在南境约战,大战正酣之时,却遇到了一帮强力的乱民袭击驻军,莫将趁机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找了一年,仍旧音信全无。而这次,自己不过是奉阁主之命前来巡视西境罢了。 “门主,已经确定他们有四个人,根据最近几天西境的异动来看,应该是那个计划又启动了。”乾蒙单膝跪在乾羽面前,一字一句的汇报道。 “那就不能姑息了。”乾羽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眼光在地图上扫过,停留在一条小河旁边,“通知巽门,小金河沿岸的军力我都征用了。” “是,门主。” 王辰四人离开金之谷以后便马不停蹄的向北境赶去,途中有莫将专门指导武技,三人都有了很大的进步。第四日夜里,莫将一个人守着火堆,一边喝酒一边数着星星。忽然,一阵大风夹杂着土砾将火苗卷起老高。莫将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站起来,全身已经凝出了一套金光闪闪的战甲。 “三郎,好久不见。”青衣人脸色平静的从树林当中慢慢走了出来,龙吟剑握在手中。 “哼!”莫将冷哼一声,脚步微移,挡在了王辰三人的面前。王辰,严厚也不是无能之辈,早在大风卷起之时两人就醒了过来,还顺带叫醒了长林。 周围的树林当中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唰”整齐的宝剑出鞘的声音,“噔”弓箭上弦的声音,在月光的照耀下,树林当中隐约显出了人形。正东正西正南正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向,加上乾羽正好有八个青衣人带头将他们围在了中间。在他们身后,月光把头盔和箭头映得铮亮。 “竟然把乾门七卫都带出来了,好大的手笔。”莫将冷冷的将四周环顾了一遍,嘴边浮起一个嘲弄的笑容。 “镇压叛乱是他们的职责。”乾羽的眼睛永远都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不管莫将的态度如何,他都没什么情绪的浮动。 “臭小子,你们从北面突围,最多明天天亮就能到边境上。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莫将不再多言,扭头对王辰小声说道。 “那你呢?”王辰和长林严厚背靠背的站在一起,警惕的望着四周。 “我和这个老家伙还有些恩怨没有了。”莫将嘴角一挑,如野狼一般高傲的昂了昂头,“你们可别拖我后腿,也别死在这帮小喽罗手上了!” “啰嗦!”王辰一咬牙,也不多话,脚下一弹,便向树林射去。长林紧跟在他的身侧,也冲了出去。严厚跟在最后,三人形成了倒“品”字的阵型。 “放箭!”北面的青衣人举手一挥,箭如飞蝗向三人射去。 “大盾!”莫将一声巨喝,一面屋顶大小的大盾被他甩了出去。大盾在王辰三人的头顶掠过,将箭雨挡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哐当一声,砸进了敌群之中。那个青衣人倒是轻巧的一跳,避开了大盾,但那些普通士兵就遭殃了。被砸的东倒西歪,压在大盾之下爬都爬不起来。王辰三人借此机会,几个起纵便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看样子这几个孩子对你很重要啊。”乾羽眼中含笑,平静的看着莫将的行为,并不阻止,“不过,你知道的。我绝不允许有威胁到她统治的存在。” 说道“她”字的时候,乾羽故意狠狠的咬了咬字音。莫将脸色一暗,目光变得凶狠起来。不过乾羽并不在意的样子,他将手一举,下令道,“乾门七卫听令,全军追击,生死不论!” 七道青色的背影,伴着数百名武士的脚步声向北面追击而去。 王辰三人并没有跑出去多远,青衣人便追了上来。跑得最快的三个人,一人一个对上了王辰,长林和严厚。只是一击,双方的实力高低便明显的区分了出来。 王辰的对手是排名第五的乾卫,名叫乾师。 “化盾!”王辰左手向前一推,顶住乾师绕满棕色战气的钢刀,右手向前一送,带着金光的剑尖直直的刺向他的心脏。乾师一退,衣服上出现一道血痕。王辰身边又凝出了两把金色的铁剑,一声轻喝,如贯日长虹一般射了过去。 与严厚对战的则是乾门的大力士,排行第四的乾讼。 两人都是力量型的战士,碰面第一击便是硬撞。“霸国!”“吃我一斧!”绕着棕色战气的铁棍和铁斧“当“的撞在一起,两人都向后退了好几步。站定之时,手中的兵器还在不停的震动。严厚和乾讼的脸上都露出了有趣的表情,“哈!”一声暴喝,两人又对着冲了上去。 缠住长林的则是乾门最后一位武卫,乾小畜。 乾小畜长得本就俊美,手上的鞭子更加能衬托出他妖魅的气质。加上长林的剑法本来也就是各家套路,华丽得很。两人的战斗看上去反而比另外两组更加激烈。长林舞了两个剑花,脚下步伐规规矩矩按着套路在走。乾小畜冷笑一声,鞭子如毒蛇一般游向长林的面门,长林挥剑欲挡,那鞭子却像是自己长了眼睛的一样,绕着剑身爬了过去。长林大惊,可他本来就只是个普通的世家公子,虽说在一起来进行试炼,但是他的功夫基础根本就不能和严厚王辰相比,提起实战经验也更是不足。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脚下一退,手上却没有松,那鞭子依然跟着剑柄狠狠向上游动,“咻”的一下将他的肩膀射了个对穿。 “长林!”王辰和严厚同时发现了长林的不敌。 王辰已经逼退了乾师,立刻回剑来救。严厚虽没摆脱乾讼,但也将战阵往后来拉了两步,护住了长林的后背。 “那就是这一次的超级战士吗?”乾蒙站在远处,微笑着看着战阵当中的王辰,点了点头,“乾比,乾需你们去帮乾讼对付那个拿棍子的少年。至于超级战士嘛,大哥,麻烦你出手了。” 站在乾蒙身边一个面相清冷,身材却高大魁梧的青甲男子,听完他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向天上一射便冲了出去。他在空中飞行之时,身上的棕色战气裹满了全身,手上一团甚至变成了类似实质的泥土。 “开山!”随着一声暴喝,乾屯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王辰面前。虽然是即时地跳开了一步没被直接砸中,可是,拳头上带着的巨大压力却半点没有减少。王辰感觉肩上一沉,膝盖差点就软了下去。那压迫感就仿佛是一座大山在自己面前倾倒一样。 他咬紧牙关,身躯一颤,往上一挺。只听“咔”的一声,仿佛撞碎了什么一样。终于摆脱了压力。 这家伙,看样子是土属性的天道高手了! 第三十九章 千里奔袭 王辰脑子里飞快的分析着形势,面前这七个人可是大陆是超一流的高手,再加上没有出手的那几百名士兵。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一战之力。“不要恋战,赶紧跑!”他转身,抓起长林的胳膊,冲乾小畜扔过一道金芒,趁着闪避的缝隙便冲了出去。严厚也借着一次冲撞的反震力,弹到了王辰身后。 “所有战士分成两队,各由一名乾卫带领,从两边包抄。其余乾卫从中路追击。生死不论。”乾蒙冷静的下达着指令。 王辰真是郁闷死了,自从和四象阁杠上以后,就感觉一直在被追,每次都是以多欺少。真不愧为统一了天下的战力,就这一门带上两三个城的士兵灭一两个悬空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别说这样的武门还有整整四个了。 “斩钢!”王辰一边往前跑,一边死命的向四周挥剑,一棵棵水桶粗的大树被他砍倒下来,稍稍能阻碍一点乾卫们的速度。 七卫中速度最快的是乾小畜。他心里明白三人中最弱的要数长林,鞭子一绕,卷起一块岩石,便向投石车一样甩向长林的后背。 “长林,你跑到最前面去!”严厚单手持棍,向后一荡,将那块岩石击得粉碎。他握住棍子一端用力一拧,乾小畜的鞭子收缩不及,缠了上去。严厚身形略微一顿,左脚为轴,轮了个大大的半圆,将他狠狠的拍在了大树上面。 与此同时,王辰和长林交换了位置,三人换做正“品”字向前奔去。 乾屯狠狠两拳打在地面上,地上隆起两条土痕向王辰和严厚冲去,沿途的树木像是受到了什么严重的挤压一般,一块一块裂成了碎块。 王辰反身,“乱斩钢!”数道金色的光芒乱打而出,撞破地龙的压力层,一道一道将它斩开成了几截。严厚定住脚,铁棍高举过头顶,一声暴喝,深深的插进土中。随着暴起的青筋和血红的脸色,他紧紧握住铁棍,全身从头到脚仿佛铁铸的一般,他整个人被压进土里三四寸,却仍旧将地龙挑向了空中。 “庚金之剑!”王辰越过严厚的头顶,拔剑,收剑,一气呵成,地龙被生生斩成了两截。 “庚金之剑!”王辰落到严厚身侧,这次他的身边凝出了四把金色的短剑,如贯日的长虹一般射向乾师,乾需。 “霸国!”严厚也扛上了乾讼,狠狠一棍,力拔扛鼎。乾讼被砸得倒飞了出去,而严厚则稳稳的站在地上,嘴边渗出一丝血迹。 跑在前面的长林也撞上了士兵们的包抄,他本来还有些害怕,刚才的战斗和奔跑已经让他觉得有一些疲劳了。不过是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念叨,要坚强一点,不能连累严厚和王辰,不跑就会死。这样才坚持了下来。 而此时,当他第一剑刺穿了一名铠甲士兵的胸膛时,当那些冰冷的眼神和凶狠的面目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晃过时,那些血光弥漫了他的双眼。长林顿时忘记了恐惧是什么,他的脑海中只出现了一套程序,尽量将剑刺进别人的胸口。 下一刻,王辰和严厚也撞进了人堆当中。 三人背靠着背在一起混战。 看着身边仿佛永远都杀不完的士兵,长林委屈得都想哭。三打几百,就算是乾卫们不出手,也毫无逃出去的可能性。他的身上多了好多伤口,从远处看起来,基本成了个血人,手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但是面对一次又一次的进攻还是必须抬手格挡。身边的王辰和严厚就像怪物一般,虽然也是满脸血污,但是战力却丝毫不减。王辰的庚金剑锋利无比,剑气如同划过夜空的闪电,每挥一下一定会有一名士兵倒下不能起来。而严厚则勇猛如下山猛虎,每一棍砸在人群当中,都有好几名士兵倒飞出去。可是,自己不是他们那样的怪物啊! “哐当”一声,长林终于握不住手中的剑,被一柄长枪击飞了出去。 眼看,长枪就要刺穿他的胸膛,一只铁棍斜斜地挑出,将长枪格开,接着变式一荡,将跑过来的士兵扫飞一排。 “这样下去不行!”王辰站住脚,向远处忘了一眼,眼中闪过一道决然的色彩,“阿厚,掩护我三十秒!” “哦!”严厚劈手夺过一把长剑,塞给长林,转身护在了王辰面前。 三十秒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王辰屏息凝神,将身上那股水柱一般的金色气息全部集中了起来,他闭上眼睛。金克木,金色的气息在树林当中尤其狂暴。 “大剑斩!”随着他的一声暴喝,平地风生。王辰手中的长剑像莫将用的那样,暴涨起来,虽然涨到了十米左右就停了下来。那也够用了。 “跟着我!”他又是一声暴喝,挥动大剑便斩向人群。士兵像是被一台大型的攻城车碾过一样,东倒西歪的倒向两边。前面的路一下子宽阔起来。严厚也不多说,抓起长林,紧跟在他的身后向前跑去。 “最多十秒。”不远处观战的乾蒙微微一笑,说道。其他的乾卫以乾屯为中心,迅速向王辰靠了过去。 十秒足够了! 三人沿着王辰开辟的大道,一头扎进一个小山凹。 严厚一发力,铁棍插进右边的土山之中,用力一搅,连石头带树木如冰雹一般落了下来。左边也如法炮制。滚滚而来的杂物将谷口堵住了半截。 王辰感觉眼前一黑,喉头发甜,他知道这是用力过猛的缘故。他的脚步踉跄了两下,手中的大剑终于消散开去。朦胧之中,他听到了乾屯的咆哮,接着,山崩地裂的声音传来,两边的土山不停的震动起来,石头碎土,止不住的往下掉。喊杀声从谷口渐渐的逼近了过来。得赶紧逃!他心里狠狠的嚷道,身上却使不出半点力气,刚才那十秒钟,把他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碾压了出去。一时半刻,没法恢复战力了。 果然,还是不够强啊! 脚步声已经逼近了身边,他听见严厚在高声大吼,“你带阿辰先走!这里有我!” 第四十章 援军 出了山谷便是一路的下坡,长林拖着王辰一路连滚带爬的从山坡上飞快便到了山坡下面。严厚拼着吃了几招,也很快追了上来。不过看他的脸色苍白了许多,看来刚才断后,也是吃了不少的亏。 后面的追兵忽然就变少了,因为山谷崩塌的关系,只有少部分士兵和六名乾卫追了上来。而乾蒙则留在后面,收拾残军。 下了山坡便是延伸到边境大江的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任何遮蔽物。在没有马的情况下,想要逃跑就只能拼双腿的速度。幸好王辰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否则,要扛着他,三个人肯定都很难跑过后面的追兵。就算这样,长林也觉得自己快死了。 “呼???呼???不行了!跑不动了!”长林停住脚,冰冷的空气刺得他肺叶生疼。 “快走!”下一秒,跑在后面的严厚和王辰便一左一右的拽着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一路狂奔。 “前面有人!”忽然,严厚低着头,双目血红的将目光扬了起来,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嚷道。 王辰瞳孔一缩,也向前望去。果然,尘土飞扬,居然还是骑兵!天亡我也? 王辰顿了一下,站住了脚。他气色一凛,扬起长剑,准备再来一次大剑斩,杀出一条血路。严厚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一把按住了他握剑的手,“阿辰!你不要乱来!”他脸色铁青的吼道。 “放手!”王辰奋力一扬,将摁住自己的手甩开,他同样青筋暴起,瞪着血红的双眼看着严厚,“现在只有一搏了!” “你这样不停的透支,对身体损害太大了!”严厚不依不饶地又抓住了他握剑的手。作为一个高端的武者,自然比长林更加知道透支力量对身体的危害,那就像是把同样的一招在自己体内先打一遍一样。 “总比死在这里好!”王辰暴喝一声,将右腿向后一拉,摆出了进攻的姿势,开始准备蓄力。严厚无奈的放开了手,握着棍子护在了他的身后。 “等一下!”一直没有说话的长林忽然叫了起来,两人都看向他,眼神中露出明显的焦急,“那不是四象阁的人!”长林一直盯着那一队骑兵,直到他们越来越近,长林眼中明显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那是悬空盟的人!”他的话音刚落,那队骑兵已经冲到了面前。 王辰一惊,他们已经只有五十步远了。蓄力已经来不及了,他和严厚摆出防御姿势,将长林护在了身后。下一刻,这队骑兵从他们身边掠了过去,直冲向身后不远的追兵。 喊杀声四起。 王辰听见“咚”的一声,大地颤抖了一下,好些马匹像被大山压住一样,拼命挣扎了几下,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颓然倒向地面。 “阿厚!我们去帮忙!” “嗯!” 两人拎着兵器,一转身,跟着喧嚣的尘土,又冲回了敌阵。 而长林看着后面紧跟而来的几十个武士,身体一软,便再也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王辰牵制住乾屯之后,严厚牵制住了乾需和乾讼之后,局面就倒向了后到的武士,他们当中有两个化气期的高手,其余数十人身手也相当不凡。普通的士兵在他们眼中不值得一提。待到乾蒙率领大部队赶来之时,他们已经护着王辰三人,撤离了战场。 “抱歉,让他们逃了。”乾屯清冷的脸上并没有抱歉的表情,但是乾蒙并没有在意,他下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立刻抢救伤兵。 然后走到一脸黯然的几个兄弟面前,笑嘻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现在知道平时应该好好练功了吧?要是你们个个都有大哥那样的功夫,就算再来些援兵,也不会让他们跑掉的。”说话,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稳重起来,“现在还不是我们高枕无忧的时候。为了师傅的坚守的忠诚,我们必须成为这天下的最高战力。” “嗯!”几个乾卫使劲点了点点头,眼中的黯然去了几分。说到师傅时,就连乾屯,眼中都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神情。 却说悬空盟的人护着王辰三人一路飞快的撤退到了一个小村庄里。安顿下来之后,王辰才感觉全身脱力,哪里都开始痛了起来。他们毕竟是人,不管招式有多强,都还是血肉之躯,被刀砍到就会流血,会觉得疼。长林早在遇到援兵时就晕了过去。而严厚则强打着精神在村庄附近指挥着布置防御工事。 王辰则要负责和悬空盟带队领袖研究接下来的行程,毕竟是在四象阁的统治之下,作为叛军,没有一刻是真正安全的。 “从你们出金之谷开始,我们就接到了盟主的指令,要在边境接应你们。几乎在西国的悬空盟成员都已经调集到这里了。可是如果对上一个完整的武门,还有那么多士兵,很难有胜算。刚才若不是您和严少侠的参战,伤亡恐怕都会很大。”悬空盟的领袖是一个头戴铁面的中年男子,他让王辰叫他老夏。 王辰遥望屋舍外面指挥着布置防御的严厚,除了身上狰狞的伤口以外,他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太多不一样,只是脸色更白一些,走一会儿会稍微停顿一下。 他不是看不出来,严厚的状况也不太好,他为了追求力量,彻底放弃了速度,技巧和持久力。每一棍几乎都是用尽全力去拼的,否则也没办法抗下乾需乾讼两个化气期的高手,除了外伤,恐怕内伤也不轻。可是??? “老夏,你放心。我和阿厚都还可以参战。”他挺直身子,说道。 “那就好,这样胜算就大得多。只要能把高手缠住,借着这里的地形,多三四倍的兵也能有一战之力。”老夏挑了挑眉,打量了一下他满是伤痕的身体,好些伤口甚至还没有止住血,他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接下来我们要做些什么?”王辰努力撑着眼皮,才能让它们不合到一起。 老夏将火烧得更旺了一些,“您可以先休息一下,有情况我们会叫你的。现在就在这里等着盟主来和我们汇合就好了。” 王辰挤出一个微笑,“不用休息了。我去帮阿厚布置防御工事。”说完,他不等老夏答话,便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向门外走去。 开什么玩笑,要是休息,这一时半会恐怕就很难醒得过来了。 第四十一章 忠与仁的对战 另一边战场,莫将和乾羽平静的听着喊杀声越来越远,最终整个小树林里能听见的,只剩下小金河流水的声音。 “不用叙旧了吧。”莫将平复了一下心中对王辰三人的担忧,恢复了眼中的坚毅,他嘴角微微勾起,退了一步,握剑对向乾羽,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乾羽的平静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些无可奈何的悲伤,他的眼神不自觉的瞟了瞟地下,轻轻叹了口气,“嗯,动手吧。” 一言既出。 树林中风云变色。 两道虚影闪过,金色的光芒和棕色的光芒在天空中来回交错,以他们为中心方圆一里的树木可倒了大霉。战气肆意,地面开裂,许多大树被飞射的金光拦腰砍成几截,然后巨大的挤压力将它们从树冠到树根一点一点压成了碎块。 狂暴的风涌了起来,河水呼啸,山岳崩倒。 “射日!”莫将借着一剑交错的反弹力,射向天际。他伸手一捞,左手出现一柄金铁战弓,右手搭弦,三根耀眼的金光将黑夜几乎照成了白昼。 他一松手,三道金光呼啸着像乾羽冲去,飞行的过程中,四周的泥土,碎石,树木碎块,尽数往它们靠去,它就像一个吸力中心,把周围的物质的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越飞越壮大,宛如三条狰狞凶猛的巨龙,摇头摆尾的咬向乾羽。 “地裂天崩!”乾羽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一声大喝,伸出双掌往地面上一拍,身上的衣服竟然尽数暴裂成了碎块,露出沧桑却依旧满是结实肌肉的身体。 随着他的一掌,那三条巨龙越飞越低,仿佛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一样,与他们平行的地面开裂处一条条巨大的裂痕。 “龙抬头!”莫将将手往上一托,青筋暴起。那三条巨龙凶猛的昂起头来,一口咬向乾羽。 忽地一声,一座土山拔地而起,挡在乾羽面前。三条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咔嚓”将土山整个咬掉了半截。乾羽从山后飞出,龙吟剑闪着棕色的光忙,一剑将一条巨龙拦腰斩断。 “大剑斩!”从两条巨龙中间一柄大剑狠狠刺了过来。乾羽大惊,天下落下几颗巨大的石头,大剑微微向上一弹,将它们撞得粉碎,丝毫没能减缓它的速度。 可恶!他还是那么强。乾羽倒在空中,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那剑即将刺中他的时候,却忽然不自然顿了一下。 “沙海!”高手对决,只差分毫。乾羽一个后空翻,落到地上,龙吟剑在地上一划,扬起漫天尘沙。两条巨龙在漫天沙海中成了两条最明显的黑影。 “斩龙!”龙吟剑发出一阵轻响,伴着“唰唰唰”地斩击声,那两条金龙终于尘归尘,土归土。 莫将警惕的站在沙海中间,他的视线完全被漫天的尘沙遮得严严实实的。 “化盾!”忽然他向某个方向推出盾牌,“当”一声巨响,盾牌几乎凹进到了鼻子尖上。“化枪!”他右手一送,对着虚空便是一枪刺出。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脚下的大地疯狂的震动起来。“呼”一根土柱从他脚下拔地而起,他跳起来,一剑斩断。 又是一根,接连不断。 “乱斩钢!”他跃起在空中,一阵金光散射,土柱如山崩一样崩塌下去。他连续后退,落到地上。然而,刚一落地,便觉不对。脚下根本不是实地,而是浮土。 一脚陷入,还未拔起,龙吟剑便已经顶在了鼻尖上面。 “三郎,你输了。”乾羽平静的说道。 “阴谋诡计!”莫将冷冷哼了一声,不再看他。 “我是四象阁的领兵统帅,并非豪侠。”乾羽淡淡的说道。 “输了就是输了,随你处置。”莫将说道。 乾羽缓缓的把剑搁到了他的脖子上面,“本来赢的该是你,可是你犹豫了。”他看着莫将头发中夹杂的些许白丝,心中无限的感慨,“三郎,我们都不年轻了,你应该早就明白。心中有情,却不承认,才会犹豫。犹豫,会让手中的剑变慢的。” “说这些废话干嘛?”莫将心头一震,刚才看着倒飞的乾羽,他的心中确实犹豫了一下。但是,那绝不是对他们有情!他们这些年做出的暴行,还不够天怒人怨吗?跟他们还有什么情谊可讲!莫将的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他想起这些年来大陆上发生的种种,不乏眼前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一想到这,他就咬牙切齿起来。 “你以为四象阁想捉你,真的那么难吗?”一直以来平静如水的乾羽的语调终于也拔高了起来,“你以为四象阁想要剿灭你们的反抗,真的做不到吗?”乾羽眸子中的悲伤,转眼变成了愤怒。 莫将也脖子一硬,青筋暴起,“你们真的以为天下的义士杀得完吗?” 两人像两只老斗鸡,大眼瞪小眼,一直死死地盯着对方。 “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人动摇她的统治。”乾羽说道。 “你明知道她做得不对,还要助纣为虐!”莫将也狠狠的咬牙说道。 乾羽满脸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他将龙吟剑扔到了一边,一把揪起了莫将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道,“助纣为虐?你以为我们不懂得那些愚蠢的善良可以赢得好的名声吗?你???”他一把将莫将掼到地上,双目也变得赤红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鼻孔里不停的呼出粗气。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捡起龙吟剑,背对着莫将,“我并不是没有原则的男人。只是,对我来说,比善良更重要的,是忠诚。莫将,你扪心自问,你为了你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就没有伤害过别人吗?选择,就意味着放弃。” 莫将看着他的背影,这次却没有反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愫,一闪即逝。 “三郎,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接到过,追捕你的任务。”乾羽说完这一句话,拖着剑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慢慢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朝阳已经从云里冒出了头,把四周照得亮亮堂堂。原本的小树林,经过他们一夜的摧残,已经变成一块小小的旷野。 莫将坐起来,望着天边的霞光。他像一座雕像一样,坐了很久很久。 第四十二章 一见倾心 缘分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在遇见某人之前,你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在某一次擦肩之后,你甚至会相信前世注定。 王辰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你看见那边那个姑娘了吗?”王辰兴奋的捅了捅身边的严厚,问道。 “哪?”严厚现在困得眼皮一直打架,他们俩害怕自己一休息就会很长时间醒不过来,如果敌军在这时候杀过来就糟糕了,所以两人索性四处走动着巡逻,让身体在运动中保持警惕性。可是失血和内伤还是严重影响了严厚的反应力。他抬起头看了半天,也没看见王辰说的那个姑娘在哪。 “就在那个白菜地里!”王辰恨不得一掌把严厚拍进土里。 王辰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美的女子,她不过是站在白菜地里摘白菜,可自己却仿佛看到了在花园里翩翩起舞的仙子。朝阳的光芒打在她乌黑的长发上,就像是为她披上了一朵金色的薄纱头巾一般。她弯腰,站起,把一个个圆白菜放进背篓,动作轻盈而曼妙。微风吹起带动着宽大的裙摆,飘扬,飞舞???王辰觉得自己快要看痴了。 而严厚此时才终于找到了他所说的目标,认真打量了好一会,他才懵懵的摸了摸头,“嗯,看见了。” “很好看吧?”王辰兴奋的问道。 严厚又打量了好一会,认真的点点头,“嗯,是挺好看的。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嗬,美死你吧!不喜欢最好,那将会是你嫂子!”王辰脸上绽放出一个开心的微笑,“啪”的一把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撒丫子向那块白菜田飞奔而去。 “我嫂子?可我大哥结婚好久了啊?”严厚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啊,算了,头好晕。”他挠了挠头,摇摇晃晃的靠到了一旁的护栏边上。 王辰跑到离白菜地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刹住车,整理了一下本来就已经被血和泥染得看不太出颜色了的衣服,昂首阔步的向田里走去。 “诶,姑娘,你好。我可以帮你吗?”王辰这一个开门见山的搭讪,到底是吓了那姑娘一跳。姑娘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满身血污的男人站在面前,条件反射的发出一声尖叫,向后退去。 “诶!小心!”王辰伸手想去扶她,可是吓得那姑娘又连着退了几步,一个踉跄向地里栽去。听见响动,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男子,“咻”的射了过来,一把扶住那姑娘,满脸戒备的护在了她的面前。 “你要干什么?”那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怒气,问道。 “那个???”王辰一愣,心脏就向从山顶砸到了山谷,重重的顿了一下,好一会没说出话来。 倒是那个男子,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之后,语气怀疑的问道,“王辰少侠?你想干什么?”说到后面语气更加不善了。恐怕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了一副,少年成名的年轻人,不懂得自我把持凭借虚名和武力欺负良家妇女的画面。 “呃,诶,嗯。”王辰把目光投向那位姑娘,只见她好像已经反应了过来,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含着笑意,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哇,真是醉了。就像一潭秋水一般。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不规律的跳动起来,脸上没出息烧了起来。他把手摁在自己的心房上面,怎么也压不住那混乱的心跳,自己肯定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吧。 “王辰少侠你没事吧?”那男子虽然语气不善,但看起来也不是坏人。看见王辰这副模样,以为他是伤势发作,不由得开口问道。 “没???没事。”王辰结结巴巴的说道,无论什么时候都清醒无比的大脑现在就像一团浆糊,“我???我昨天受伤了,先走了。”他语无伦次的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想跑。 然而,一道清婉的声音却飘进了耳朵,“王辰少侠不是说要帮我背白菜的吗?” “诶?”王辰一愣,生生的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那姑娘正笑吟吟的看着他,“嗯嗯!”王辰赶忙小鸡啄米一样点起头来,一把抓起背篓,便背在了身上。 “小酥?”那男子惊讶的扭过头,发出疑惑的问话。 “没事,大哥。刚才王少侠看我摘的白菜太多了,想帮我背而已。”姑娘甜甜的一笑,那男子点了点头,冲王辰抱歉的拱了拱手,“谢谢王少侠了,我叫黎宇,这是舍妹黎酥。” “大哥?”王辰又是一愣,心脏又仿佛从山谷升上了山顶,“没事,没事,大哥好。”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背起背篓飞快的向前面走去。 黎宇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走到一边背起了自己的背篓也跟了上去。 黎酥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少年,他就是人群中传得沸沸扬扬的超级战士王辰啊,最年轻的天道高手。可是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傻小子。她想到刚才见面的情形,不由得轻轻的笑出了声来。从小到大,主动来跟自己的搭讪的人倒是很多。不过像他这么莽撞的倒是第一个。 她斜眼着眼睛看他,虽然满身血污,蓬头乱发,但是那股英武的的气质还是根本遮掩不住。结实的肌肉和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虽然被血染花了,但那更加增添了一股别的男子都没有的肃杀和阳刚的气质。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根本遮不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昨天的大战肯定让他让了很重的伤,但他竟然还能到处巡视。 王辰听见了她的轻笑,也知道她在看他。可是他根本不敢侧头多看一眼,心里咚咚咚跳得飞快,几乎都要冲出嗓子眼了。他感到黎酥的眼神在他衣服的破洞上停留了几秒,心里不自觉的感到有些羞愧。他伸手拽了拽衣服,想要把裸露的皮肤遮住。 这个傻傻的动作,更是引起了黎酥的轻笑。 王辰觉得自己的脸肯定都红到了脖子根,真是失策啊! 英雄难过美人关,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第四十三章 佳人漫步 “那啥,白菜放这里就行了吧。”王辰把背篓放在村中心支起的大锅旁边,转身就要走。他想赶紧平复一下心情。 “嗯。”黎酥浅浅地应了一声,看着王辰冒冒失失的背影,嘴角浮起两个小酒窝,“我叫黎酥,不叫那啥。”她看着王辰的身影一顿,然后又像旋风一样消失了踪迹。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这虽然是一个荒村,但是房屋里面的器具还算完好,老夏这个老茶客四处翻翻找找竟然还找出了一小包茶叶来。王辰猛地推门冲进来时,老夏正皱着眉头砸吧着茶叶,被他一吓,满杯的茶水直接浇到了铁面上。 “四象阁的人杀过来了吗?”他顾不得擦脸上的茶水,“蹭”的站起来,问道。 “不???不???”王辰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他一把抓住老夏的衣服,“快给我找件衣服,我要洗澡!” “呃!” 王辰拿着老夏找的衣服跑到村外的小河里把自己整个洗了一遍,然后换上干净衣服,又跑回了村子当中。他在老远就一眼锁定了黎酥,她正在往大锅里放白菜。 要怎么去跟她搭讪呢?刚才那样肯定吓到她了,道个歉先? 不行,刚才那么囧,再提多尴尬。还是直接去帮忙吧。 可是,我又不会做饭,能帮什么忙呢? 王辰站在离村中心一百米的地方,转来转去,心中百转千回,设计了上百种搭讪的方法,但又觉得都不完美,着急得像头拉磨的驴。 直到一个满带笑意的声音在他身边响了起来,“王少侠这是练什么功夫?”黎酥双眼含笑的站在他的身边,朱唇轻启,开玩笑的问道。 “呃,功夫。嗯!我在练功夫呢。”王辰脑子中“咔”的一道闪电闪过,他低头一看,地上都被自己犁出了几道深深沟来,好尴尬。他讪讪的挤出一个笑容,伸伸手,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脸上的红晕早就出卖了他。 黎酥心里都笑死了。老早就看见他在这边转圈,还以为他会过去找自己说话呢。结果这小子在这边像老牛拉磨一样,一直转圈,就是不过去。要是自己不主动过来,恐怕他能在这里犁出一块地来。不过他洗干净之后,看起来还真的挺帅。黎酥心里默默地又给他加了十分。 “我要去捡点柴来烧火,你跟我一起去吧。这样就能多背点了。”黎酥又笑了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看见这个小子就惹不住想笑。 “嗯?好啊,好啊。乐意效劳。”王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来掩饰心中的狂喜。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村外的小路上,黎酥看见柴火就捡起来扔进王辰的背篓当中。 “你知道吗,在我家那边,有好多公子哥喜欢找我说话,他们每个都很伶牙俐齿,可会哄女孩子开心了。”走着走着,黎酥忽然开口说道。 “哦。”王辰一直盯着她鞋跟,心里如同小鹿乱撞。 “可是我都不喜欢他们!”黎酥扭过身,调皮的看着王辰,笑嘻嘻的抱怨道,“他们一点都不好玩,而且胆子小得很。” “是吗?那你喜欢哪种男生啊?”王辰的心情渐渐地平复了一些,他本来以为至少应该要有一百句话做铺垫才能问出这个问题的。没想到,这样顺理成章的就接上了。 “嗯,女孩子嘛,很多都会喜欢那种长得好看,勇敢,正直,有担当,能保护大家,豪气冲天的盖世大英雄吧。”黎酥歪着头想了想,答道。 “为什么非要长得好看?”王辰头上冒出一条黑线。 “你喜欢长得丑的吗?”黎酥嘟了嘟嘴,反问道,“那你又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我啊。”王辰差点就脱口而出,喜欢你。但幸好关键时刻咽了回去,他认真的想了好一会,老老实实的答道,“我喜欢长得漂亮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感觉对了的话,其他的都无所谓的。” “哼!狡猾!”黎酥说话的时候,鼻子轻轻耸动了一下。王辰觉得,真是可爱极了。 “诶,那里有朵花诶!”黎酥忽然指着路旁一株洁白的小花,惊喜地叫了起来,“开得好漂亮!” “给你摘?”王辰第一反应就是向那朵花走去。 黎酥一把将他抓住,“不要啦,人家开得好好的,摘下来不就死了吗!” “哦。”王辰乖乖的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看着他懵懵的样子,黎酥再一次的笑了起来。 而就在他们俩破冰的时候,靠在栏杆上昏昏欲睡的严厚,也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过来。 “阿辰!”他摸着光头站起来,向四处喊道。然而望遍四周,不但没看到王辰,就连那个姑娘也没看到了。这样的情况让严厚这样的野蛮人脑袋也不由得产生了非分之想,“我靠!这小子也太重色轻友了吧!”他无奈的爬上围栏,向马蹄声的方向望去。 只有一人一马,不是敌袭。 “莫叔回来了!”严厚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脸上终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转身向村内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叫道。很快,屋子里的人全到涌到了村中心的大锅附近。大家都满心期待的望着,莫将的马越来越近,然后冲到大家面前停了下来。 莫将翻身下马,第一句话便问老夏,“伤亡如何?” “有王少侠和严少侠拖住乾卫,伤亡不大。”老夏恭恭敬敬的举了个躬,答道。 “很好。这次动静太大,马上去北境会不安全,我们需要到谁的庄园里暂时休整一段时间。”莫将的目光在一众悬空盟的成员脸上扫过。悬空盟的主要战力是铁面人,但是同样有很多成员,在四象阁的统治下也有正式的身份做掩盖。在他们那里躲藏一小段时间问题不大。 下面的人们互相看了看,大都积极响应起来。 “盟主,请您给属下半个时辰,将最优的选择报告给您。”老夏做了个揖,答道。 “好!”莫将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就去他家吧。”王辰大步流星的走到莫将身边,抬手一指指向黎宇,朗声说道。 莫将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僵,“不行!” “为什么?”王辰疑惑地瞪着莫将,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确,要他给个解释。 莫将的眼神迈过不知所措的黎宇,落到了他身边的老者身上。 “他们不是悬空盟的人!“他说道。 第四十四章 莫将的身世 要说莫将这句话是让大家感到惊愕的话,那么接下来那个名叫黎毅的老头叫出的称呼,就让大家掉了一地的下巴。 他向前跨出两步,做了个揖,“王子殿下!”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老夏和其余几个铁面人,全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我早就舍弃了这个王子之位!”莫将将衣袍一撩,转身欲走。 “可对老夫而言,你仍旧是恩主留在世上的唯一子嗣!”黎毅前跨一步,气势丝毫未减。 莫将身影一顿,转过身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我连姓氏都舍弃了,你还说我是那个人的儿子吗?” “所以我并不喜欢你。”黎毅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改变过,他冷冷的盯着莫将,继续说道,“可是,受人恩惠而不报答,那不是君子所为。我也希望这件事情之后,我们两家能互不相欠。” “你本来就不欠我们什么!”莫将几乎咆哮了起来,王辰心里一惊,他还从来没见过莫将如此失态。 “欠与不欠向来都是受恩惠的人说了算。”黎毅轻飘飘的扔下这么一句话,便转向王辰,抱拳道,“老夫此次本来是带犬子和小女出门游玩,看见王子殿下的人往这边赶,便过来看看。如果你们要去我家休息,那么请跟我们往东走二十里,那里有我们的马车队。” 严厚,长林,包括莫将,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王辰。 王辰脑中也在飞快的权衡着。看起来,死老头和这个黎老先生的关系不怎么好,而且很复杂。但是听起来倒是有恩无怨,而且听这个黎老先生说话,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君子,最多就是固执一点。而如果想和黎酥在一起,那么现在就去黎家肯定是最优选择。虽然不知道莫叔和他有什么过往,但是追媳妇毕竟是人生大事。死老头就算有点不开心,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想好以后,王辰抬起头,说道,“我想去黎老先生家!” 黎毅鞠了个躬,带着黎宇,黎酥分开人群向前走去。大家又扭头看向莫将,莫将深深的呼了两口气,点了点头,“好,好。” 老夏看着盟主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我再给您挑一家?” 莫将狠狠瞪了他一眼,看着他关切的表情,脸色终究是缓和了下去,“不用了。说好了的,一切听从王的命令。” 自从决定跟黎毅走之后,莫将就完全恢复了那副宠辱不惊,气定神闲的样子。 王辰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还特地悄悄的把自己喜欢黎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给他听,请他成全。他听完之后,只是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然后竖了个大拇指,“加油。” 他越是这样,王辰三人的好奇心就越重了起来。三人偷偷把老夏劫持到了一边,非要他讲讲莫将和黎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夏开始也不愿意说,可是架不住他们又是抠脚心,又是挠胳肢窝,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讨饶。 “盟主是西王的第三个儿子。庶出。他母亲是一个大武士的女儿,当时为了笼络这个武士,盟主的爷爷逼盟主的父亲娶了他的母亲。结果没过多久,那个武士就死了。自然而然,他的母亲就没有利用的价值。西王又根本不喜欢她。结果就是,那个女子无比的寂寞,和西王的侍卫发生了关系。那个时候盟主年纪还小,西王也只是对他冷淡,但并不厌恶。 后来在他六岁的时候,他母亲和侍卫的事情被西王发现了。虽然不喜欢,但是这件事狠狠地抹了王者的面子。他下令处死盟主的母亲和那个侍卫,盟主的母亲希望那个侍卫能带他逃走,可是那个侍卫却为了自己的性命居然亲手杀死了盟主的母亲。他还想杀死盟主,可是盟主天赋异禀,他竟然没能打过一个六岁的小孩。 对于天才的子嗣,王家还是蛮看重的。于是盟主活了下来,但他的父亲对他的厌恶并没有因为他的成长而减少。王家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工具在训练,他的两个哥哥也很讨厌这个厉害的三弟。盟主越是厉害,哥哥们对他的欺负和迫害就越多,那些弟弟们也在大哥二哥的带领下,对他非打即骂,而只要他一还手,必定又会遭西王一顿毒打。从小到大,这个家庭没有给放过他一丝温暖。 在他更大一些的时候,西王就更不愿意看见他了。还不到十五岁,他就去了四五个地方做质子。特别是很多山间的小部落。西王把他送去之后,立刻又挥兵攻打人家。盟主无数次死里逃生。这他十六岁那年,盟主被送到了北国做质子。不知道在那里发生了些什么,忽然有一天西国的三王子就从世上消失了,直到四象阁统一天下后,莫大侠横空出世。有些西国的旧臣才认出了盟主就是西国的三王子。” 老夏说了好一会才把故事说完,他接过长林递的茶碗,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所以啊,盟主从来不愿意承认西国王子的身份,更别说用这个身份接受恩惠了,这个身份根本就没给他带去过温暖。” “嗯,虽然没太搞清楚,不过还是觉得莫叔挺不容易的啊。难怪他一进了西国就那么不开心呢。”严厚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说道。 “怪不得四象阁那个武门的怪物跟他很熟的样子,合着他在人家大本营里呆过啊。”王辰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总觉得,他在北国的那段历史会更有听头。” “好了,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既然那个黎毅想要报恩,那就报吧。有饭吃,有地方住,别想太多。”老夏喝完茶,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王辰叫住了他,“最后一个问题!莫叔很恨西王和其他的王子吗?” “这,就不知道了。”老夏想了想,转过身来,“不过,四象阁灭了西国之后,将西国王室以很残忍的手段杀死,然后扔在了荒山野岭。我记得是盟主独自一人跑去给他们收的尸。”说完,他挠了挠头,又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为什么,四象阁对西国的王室比对别的王室还要残暴得多。” “嘻嘻。说不定是莫叔在北国得罪了什么人呢。” 第四十五章 爱情三十六计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黎家后花园里,三个黑影蹲在一起鬼鬼祟祟的。如果有灯,你一定会看得到,那正是王辰三人。 “总之,这是个比超级战士还要重要的计划。”长林一脸肃穆的看着严厚和王辰,说道。 “嗯,我明白了。”王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关键是要让她知道,你很有男子汉气概,能够保护她!”长林一脸神秘莫测,“最终目的,是让她知道,你,喜欢她!” 听到这里,懵懵懂懂的严厚终于眼睛一亮,“那还不简单,直接告诉她就好了啊!” “嗙”头上挨了一下,“笨啊!就是不方便直说啊!” “我去帮阿辰说!” “嗙”头上又挨了一下。 “好啦,你照我们的计划进行就好了,事成了请你吃好吃的。” “哦。”严厚委委屈屈摸着头答道。 三人在黑暗中碰了碰拳头,猫着腰穿进了林子里。 莫将躺在屋顶上,看着底下的三个少年,嘴角微微勾起,“嗬,年轻真好。” 次日清晨,黎酥刚一起床,便像往常一样到花园里散步。清新的空气,晶莹的露珠,一切都美极了。自从听说王辰要来黎家暂住之后,她的心情就好得像要上了天。这个愣愣的小伙子,总是会莫名奇妙的浮现在她的心里。而且一出现,她就不自觉的想笑。 她边走边想,今天什么时候能看到王辰。忽然脚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她低头一看。哇!好几条扬着三角脑袋的毒蛇正瞪着满是凶光的眼睛望着她。 “啊!”黎酥尖叫着向后退去。 “咻”一道剑光闪过,那几条毒蛇被一把快剑斩成了几段。黎宇一把拉住妹妹,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毒蛇,“怎么搞的,花园里怎么会有毒蛇呢?你先不要来花园了,我去找个下人把花园收拾一遍吧。” 说完,黎宇拉着妹妹便向内庭走去,走到回廊上面,正好看见满脸尴尬的王辰。 “王少侠,你先不要去花园吧。那里面不知怎么的有几条毒蛇!”黎宇没看出丝毫不妥,反而正儿八经的提醒道。 “哦???谢谢大哥。”王辰满脸尴尬,悄悄散掉了藏在身后的长剑。连黎酥冲他眨眼睛,他也没有看到。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远远的传来两声叹息。 “没事,不要灰心。我们调查过,黎酥一会儿会亲自去药店给黎庄主买药,路上有一段小巷子,里面拴着一条很凶残的大狗!”长林拍拍王辰的肩膀,说道。 黎老庄主年纪大了,黎酥每天会亲自去药房给他配药回来煎。平时都是侍女陪她去,而今天,她忽然想让王辰和他一起。 “你上午有时间吗?”她很快便在厢房里找到了假意练功,实则在努力平复紧张心情的王辰。 “啊?我要练功夫。”王辰脑袋上出现一大片汗珠,脑子里瞬间闪过千百道思绪。诶,她干嘛问我?难道露馅了吗? “是吗?还想问你能不能陪我去给父亲抓药呢。”黎酥听到他没空,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不由得撅了撅嘴。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她在王辰面前很轻易的就会露出小女儿的姿态来。 “抓药?行啊。我跟你去。”王辰立马翻身爬了起来。 “可你不是要练功吗?” “回来再练吧,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于是,按计划,两人经过那条狭窄的小巷之时,严厚悄悄甩出一道战气,切断了那只大狼狗的链条。 果然那只大狗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向了黎酥。王辰大喝一声,“化剑”挡在了她的面前。 “别!”谁知黎酥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自己迎向了那条大狗。 “大黑!你怎么跑出来了?” 看着那只大狗亲切的舔着黎酥的手,王辰觉得尴尬之神再次降临了全身。 黎酥还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扭过头,开心的对他说,“这是陆伯伯家的大黑,它最喜欢吃我给的骨头了!” 好吧,远处又传来两声叹息。 “不要担心,我让阿厚把黎宇哄走了。这一次一定有机会。”下午,在马场。长林再次拍了拍王辰的肩膀,安慰道。 黎酥骑在马上,英姿飒爽,跟平时的好看又有些差别。她骑在马上,扭头四处寻找王辰,心想他看到自己这种模样,会不会有刮目相看的感觉呢? 远远的,长林早就准备好了弹弓。 “咻”一颗弹子打在黎酥的马屁股上面,只听一声长嘶,黎酥坐下的马匹疯狂的向前飞奔起来。 “喂!”王辰一拍马也准备冲上去,然而缰绳却被拉马的下人抓住了。 “没事,小姐的马术可是这马场的第一啊。”那下人说道。 的确,只见黎酥没有丝毫慌乱,镇定自若的随着马奔腾的节奏上下起伏,很快便把惊马安抚了下来。 长林不由得狠狠的拍了一下额头,大小姐,作为一个女人,你马术那么好是要闹哪样? 黎酥骑着驯服的马得意洋洋地转了回来,第一个便驶到了王辰身边,“怎么样,我厉害吧!”她一脸顽皮的样子,心中甚至有一点小小的在王辰面前炫耀的意思。 可是,一看王辰,却是满脸的闷闷不乐。只随口应了声好。 “喂,王辰。你今天怎么一直都不高兴啊!”黎酥奇怪的问道。 “没有啊。”王辰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想英雄救个美怎么就这么难呢? “是不是在我家住不惯啊?”黎酥大眼睛里透满了关切。 “不会啊,很舒服。”王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答道。 “那就是受的伤很难受吗?” “不是啊,快好了。” “真的吗?算了,我们不要骑马了。我带你去我们家的果园摘苹果吧。” 看着他们的背影,莫将晃了晃壶里的酒。年轻人啊,就是年轻人,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还不敢确定。这个时候就该直接进攻,直捣黄龙,搞那些磨磨唧唧,弯弯道道的东西干嘛呢。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望着天边的白云,还是说真正的爱情本来就会让人迷乱。 第四十六章 月下定情 “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一会阿厚把她撞进荷塘,然后阿辰去救!撞完就要跑,可不能被逮住了!”长林千叮咛万嘱咐的说道。 “嗯!”严厚使劲点头。 “还有,不能太重,别伤着她了!”王辰也提醒道。 “哦。”严厚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 黎酥吃过晚饭便到偏院的荷塘边上玩耍,月亮像玉盘一样又亮又圆。她望着月亮,想着今天一天的事情,越想越开心,惹不住笑了出来。 咦,怎么回事?为什么一想到他,就会这么开心呢?难道我喜欢上他了?黎酥看着荷塘里的倒影,一脸惊讶。 “不可能吧,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啊。我只是觉得他有趣而已。嗯!可是为什么看不到他就会觉得心里空空的呢?你说他也喜欢我吗?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感觉呢?”黎酥对着自己的倒影自言自语的说着,可倒影哪里会回答她呢。 倒影虽然不能回答这些问题但是却能警示危险。 黎酥不是丝毫武功都不会的弱女子,当她发现身后有个身影在急速冲向她时。她第一反应是,一反手拽住了来人的衣领。 “噗通”一声,两人一起栽进了荷塘。 “严厚?你要干什么!”当看清来人之时,黎酥整个人都炸毛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这么忠厚老实的家伙会在背后偷袭自己,“你!”她扬手欲打。严厚倒好,脖子一缩也不说话,就这么怯怯地用余光瞟她。 “说!你想干什么!不说我要叫人啦!”黎酥一手拍在水上溅起一阵水花,水池本就不深,危险倒是没什么危险,但是这种行为却着实吓人。 严厚几乎都快缩进了水里,他也很纳闷,怎么一冲出去,这女孩就有了反应。不过,严少侠虽然不怎么通晓人情世故,但是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与其说错什么话,坏了阿辰的事。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的好。所以,随便黎酥怎么嚷,他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远远的,长林扶额感叹,这姑娘你马术好就算了,警惕性还这么高!而王辰的脸上则是阴晴不定。终于,他一咬牙,大步流星向荷塘走去。不顾长林在后面叫他。 “好了,你不要怪他了,都是我叫他做的!”王辰往荷塘边上一站,冲塘中的两人喊道。喊完之后,他也不管两人有什么反应,纵身便跳下了荷塘。水只到他的他的胸口,他几步蹚到了两人面前,一把将严厚拉开。 “这是你叫他做的?”黎酥秀眉一簇,清秀白嫩的脸上冒出一丝红晕。 “是!” “下午在马场也是你干的?” “是!” “上午的大黑也是你放出来的?” “是!” “早上的毒蛇也是你弄的?” “是!” “你喜欢我!” “是!???诶?” 王辰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只是抱着不能让兄弟替自己担黑锅的心情,才干脆什么都答了。他都已经做好了从荷塘上去就拉着严厚长林出去大醉一场,明天就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的准备。这个忽然的神转折,让他的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你喜欢我吗?”黎酥也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那如同星辰一样明亮的目光,此时又如同一潭温柔的湖水。她承认,自己是陷进去了。 “我???”王辰的脸一下子又红到了脖子根,他目光局促的看看天,月亮亮得像白玉盘,又看看岸边,严厚和长林早就不知道溜去哪儿了,又看看荷叶,在风中摇来摇去???转来转去就是不敢聚焦到黎酥的脸上。 “你不喜欢我吗?”黎酥的语气中带了一丝焦急。 “不,不,不是!”王辰慌乱的把目光转了回来,心中暗骂自己没有出息。目光落在黎酥脸上,那纯净的目光和温柔的表情忽然就像一阵春风,把心中的燥热和慌乱全都抚平了。在本能的指引下,他一把将黎酥搂进了怀里,认认真真,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哦,总算是皆大欢喜,远处的长林默默地摸了一把头上的汗珠。拉着一直在小声嘀咕的严厚,溜下了房顶。 王辰牵着黎酥爬上荷塘中的假山,躺在上面望着天上的月亮,傻笑起来。 “你在傻笑什么呢!”黎酥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撒娇似的问道。 “我在谢谢老天爷啊。”王辰顺势抓住她的手,把她摁在胸前,“前两天我一直在求他,一定要让黎酥喜欢我。结果就成真了啊!” “那这算是天赐良缘吗?”黎酥调皮地问道。 “算啊,怎么不算。你等一下!”王辰翻身爬起来,滑到假山边上,伸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三下五除二便编成了一个戒指,他爬上来,拉起黎酥的手,给她带了上去,“看戒指都是天生的。这才是天生一对呢!” “你这是抠门吧!”黎酥愕然的看着手上的戒指,嫣然一笑,扑向王辰打闹起来。前二十年的生命里,她从来没有和除了大哥以外的男子如此亲近。前二十年的生命里,也没有哪一天,像现在这样快乐。 玩累了,两人手牵着手就躺在假山上休息。 忽然,黎酥的情绪变得低落起来,“辰哥,你们很快就会走了吧。” “嗯?嗯!大家的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最多再有个三五天就该启程了。”王辰答道。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黎酥问。 “这???”王辰望着天空,这倒是真的把他难倒了,追黎酥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要走的这条路是多么凶险啊。稍不留神,就会死无葬身之地,那个时候黎酥要怎么办呢,“大概要等推翻四象阁之后吧。我们就一起去金之谷修个房子,和长林,严厚做邻居。” “这一路上都会很危险吧!”黎酥爬了起来,定定的看着王辰,问道。 “有莫叔在,不会有事的。”王辰被她盯得有些心虚,搬出了莫将说事。 “明天我去和父亲大哥说,我要和你一起走!”黎酥握着小小的拳头,坚定无比的说道。 第四十七章 私奔 当黎庄主知道黎酥和王辰的事情之后,当然是大发雷霆,连桌子带凳子扔得满屋都是。要不是有黎宇拉着,恐怕老先生能当场打死这个逆女。 立刻王辰四人便收到了老庄主的通牒,立!刻!滚!蛋! “小酥,你别难过,等我回来娶你就是。”王辰心里难过,依依不舍的拉着黎酥的手,但还是满脸温柔地对她说道,毕竟让她跟自己走一条危险之路的确不如留在黎家庄安全。他瞟了一眼站在远处,满脸不善的大舅哥,压低了声音,“我保证,很快就会推翻四象阁,还天下一个治世。到时候我就到你家打长工,一定能感动岳父大人的。”他边说边笑着,刮了刮黎酥的鼻子。 “你会想我吗?”沉默了很久的黎酥忽然抬起头来,梨花带雨的望着王辰,问道。 “想啊,当然会想,每天都会想,时时刻刻都会想。”王辰温柔的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可刚一伸出,却被黎酥一把握住,摁在了胸口。 “可是,我不想想你!我想陪着你!” 黎酥直直的盯着王辰的眼睛,看得王辰心里发酸,自己竟还不如一个女孩直接和勇敢。 “晚上,我从后院翻墙出来,你来接我。”黎酥压低了声音,坚决的说道。 “你想好了?”王辰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感动,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爹和大哥肯定会很生气的!” “那也没办法了啊,早嫁晚嫁都得嫁出去嘛!”黎酥调皮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王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讲,他又何尝想要和黎酥分开呢? 黎酥踮起脚,轻轻在王辰唇上点了一下,转身向黎宇走去。笨蛋,既然说好要过一生,那么我怎么能在这段最危险的路上缺席呢? 是夜,风轻云淡,星辰满天。 黎酥蹑手蹑脚的收拾好了行李,把写给大哥和父亲的信放在了桌上,她坐在空荡荡的床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这里毕竟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啊。 “父亲,您从小就教导女儿,要学会独立,自己思考,自己判断,自己拿主意,同样也要自己承担后果。现在,我想好了,这就是我的判断。您就不要太生气嘛。”黎酥对着父亲的房门,喃喃自语道,一滴清泪划过脸颊。 这本来是一个那么煽情的场景,结果却被一个起夜的下人搅得粉碎。 “咦,小姐,这么晚还不睡???诶!您背行李做什么????不好啦!” 黎酥看着这个睡眼惺忪的下人,恨不得一把掐死他。她反手一掌,便把那个下人敲翻在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灯火一屋连着一屋亮了起来。黎老庄主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门。 “你这是反了!”老庄主一把将手里的砚台掷了出去,贴着黎酥的耳朵砸在墙上,墨汁四溅。黎酥也被惊起了一阵白毛汗,她转身便跑。 身后传来老庄主的咆哮,“黎宇,赶紧带人把这死丫头给我抓回来!” 黎酥虽然会些功夫,但是最多也就在刚出道的王辰那个水平上。她跑到后院,面对高高的围墙,心里犯了愁。本来是想把绳子挂上去,然后再慢慢爬的。可现在??? 黎酥扭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火把,一咬牙把带着铁钩的绳子扔向高墙。因为着急,扔了好几次才挂住。而黎宇带人已经冲入了后花园 “小酥,你下来!”黎宇赶到之时,黎酥刚爬不到三分之一。他挥剑一斩,便将绳子斩成两截,“抓住小姐!小心一点!”黎宇下令道。 “大哥!”黎酥飞快爬起来,一钻一缩,躲开了几个下人的追击,还让他们撞到了一起。她手忙脚乱的在一帮下人之中躲来闪去,撒娇似的冲黎宇喊道。 黎宇其实也有些慌乱,这个妹妹从小就聪明伶俐,而且很有主见。要是她真的下定决心要跟王辰去,那么这一次留不留得下根本就不重要。可是这可是他从小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宝贝妹妹啊。都怪那个臭小子!黎宇想着,竟然鼻子有些发酸。他满心委屈得就像是一个被抢走心爱宝物的小男孩一样。 他正想着,黎酥也快要被逼入了绝境。几个下人终于把她逼入了死角,只是因为她是大小姐,害怕用力过猛伤到她,而还没有扑上去而已。 “大哥!”黎酥仍然倔强的叫着,声音中的意思很明显。她一边狠命的用手中的包袱,打向那些下人,一边一声又一声的叫着黎宇。就像是小时候带她去看花灯,她在好看的花灯旁边死赖着不走,一直嚷着“大哥”的场景。好像,每一次自己都屈服了,这一次呢? 黎宇看着宝贝妹妹梨花带雨的脸,好想冲上去把身边的下人都拉开,像小时候她被人欺负时那样,把她抱在怀里,跟她说,“小酥不怕,有大哥在呢。”可是这样做的话,小酥就要跟那个臭小子跑掉了!黎宇的指甲都抠进了肉里。他的心里反反复复的在回荡着一句话,“我要怎么办”? 不过,很快就不需要他回答了。 “霸国!”随着一声暴喝,一条铁棍狠狠的砸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气浪把周围的人冲得东倒西歪。黎府的下人说到底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哪里能吃得下化气期高手的一棍啊。只是余波,就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战斗力。同时,一个身影跃向黎酥,两拳便把围着她的下人打倒在地。然后将黎酥拦腰抱起,一个起纵便跃到了围墙顶上。 黎宇脑子一空,拔剑就向王辰冲去。可是,才走两步,便看见一根铁棍迎头打来。一个光头少年,挡住了他的去路。 “阿厚!对我大舅哥温柔点。”王辰丢下一句,便抱着黎酥跃进了夜色。 “哦!” 黎宇看见打过来的铁棍生生停在了鼻尖上面,他一抬眼,便看见了严厚抱歉的神情。然后铁棍尖端轻巧的一摆,狠狠地撞上了他的脖子。 黎宇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之前,隐隐约约听到严厚诚恳的声音,“黎宇大哥,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黎姑娘的。” 第四十八章 缠绵之地——若水城 王辰和严厚带着黎酥回到船上之时,长林和莫将已经做好了开船的准备。趁着夜色扬帆,顺风顺流,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接下来三天,王辰和黎酥任何地点任何时间的秀恩爱,让长林和莫将恨不得把他俩扔到水里去。比如说现在。 “辰哥,我刚才做了鱼羹,听说吃鱼很有营养的,来。” “嗯,啊呜。小酥,你的手艺真是太棒了,本王要雇你当御厨。哈哈哈,给本王做一辈子的饭!” “我靠,看我把他们变成落水鸳鸯!”长林看着这两个家伙青天白日的就在甲板上恩恩爱爱的喂投**,一点也不顾忌单身群众的感受,袖子一撸就往前冲。 莫将赶紧一伸手摁住他的脑袋,“哎哎,不要着急嘛。”他抬起头,眯眼看着两岸的景色,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不用管他们,今晚我们就能到北京王都——若水城,那可是大陆上最适合男人居住的城市。等到晚上咱们一起去好好逍遥逍遥。”长林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辰,你去吗?”长林不怀好意的问道。 “不去。”热恋中的王辰想都没想便做出了回答,开什么玩笑,老婆大人在场,这种事不坚定怎么行,“正好,我和小酥留在船上。” “切,阿厚,晚上咱们去喝花酒啊!”长林翻了个白眼,做了个鄙视的手势,正好看见严厚从甲板的另一端走来,便张嘴喊道。 “花酒?”严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脸“唰”的就红到了脖子根,他连连摆手,“不去,不去???”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慌乱之中踢到一块突起的木板上,差点顺着楼梯翻了下去。 这个反应,不光是长林,就连王辰和莫将都感到非常惊讶,连黎酥都笑得花枝乱颤,她本就是玲珑豪爽的姑娘,这几天的相处早和严厚长林成为了不错的朋友。虽然知道严厚是个愣头青,不过呆成这样真是好玩。 长林惊讶的看着严厚,这花酒虽然莺歌燕舞,风流之地,但是作为一个成年未婚男子这反应实在太大了些吧。 “我不去,我和阿辰他们留在船上。”严厚本来是过来找小酥要鱼羹喝的,结果这么一茬,也给忘了,他红着脸,低着头扭身便走。 长林这下子急了,抬脚便想追上去。可是莫将高深莫测的一笑,“没事,我有办法让他跟我们去。” 看着莫将走过去搂着扭扭捏捏的严厚窃窃私语起来。 长林摩拳擦掌的嘀咕道,“阿厚还挺有意思的啊,看哥哥我今天非要成全了他。” 王辰“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他搂着黎酥,一脸壮士归去的表情望着长林,看得长林极其的不爽,“你觉得我们做不到?”王辰很无辜的点了点头。“嗬,打赌!” “行啊!” 他们的航船在傍晚时分到达了北境王都若水城,这也是四象阁的总部,目前大陆上唯一的王都。按道理来说,莫将这群通缉犯,应该稳重低调一点。然而,他们并没有这样的意识。此刻,莫将长林正趾高气昂的走在若水城繁华的大街上面。 “这可是个逍遥之都啊。”莫将边走边说,“北境地势平坦,农业发达,大部分人都很富裕,从而也就滋生了这些以享受为主的产业。烟,酒,茶,歌舞,古玩,赌博,当然还有女人和男人。” 他带着长林一路东拐西拐转进了一条极为繁华的烟花巷,道路两边全是花枝招展的女人或者打扮得油头粉面的小生。长林不得不死死地拽住严厚长才能不让他逃跑。 “给这位爷找个最好的姑娘。”莫将一跨过店门,便在老鸨面前拍下了一大锭银子,看着老鸨面色欣喜的叫来一大群女人簇拥着惊慌失措的严厚上了楼,他才哈哈大笑起来,“再给我们准备一桌好酒。”他说。 另一边,船上剩下了王辰和黎酥也过起来甜蜜的二人世界。他们相拥而坐在船舷上面,望着灯火通明的若水城。 “小酥,等着长林给咱们洗一个月的衣服吧。”王辰嘴边带着笑意,说道。 “你就这么确定阿厚不会????”黎酥到底是女孩,说着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成年男人啊。” “哈哈哈,我确定。”王辰大笑了起来,“毕竟那是严厚啊!” “哼!那你说莫叔是怎么说服他的呢?” “无非留在船上会打扰到你我这样的理由呗。”王辰似笑非笑的看着黎酥,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怎么样,我们就不要浪费阿厚的牺牲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脸凑到了黎酥的面前,黎酥脸一下子就红了大半截,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便被王辰拦腰抱起,冲向舱内。 王辰脚下不停,但目光还是瞥了一眼若水城的方向。好兄弟,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女孩,才能俘获你的心呢。 长林本来也就是世家公子,这种风月之事他并不陌生。可是今天他心中想着和王辰的赌约,玩得并不尽兴。酒过三巡,长林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公子~”他推开身边的女子,“莫叔,我想去看看阿厚。” 莫将翻了个白眼,露出一副鄙视的神情,本以为他会挤兑两声什么的,谁知他把酒杯重重地一放,“哈哈,我也想去看看。” 两个人悄悄地摸上了楼。杵在严厚的房前偷听起来。过了很久,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在两人以为严厚是不是逃跑了的时候,里面终于有人说话了。 “夜里风大,奴家觉得有些凉意???”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长林点了点头,这是常见的套路,一般下面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往对方身上靠了。 “呃,我去关窗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然后,“窗户是关好的啊。呃,我去叫人给你拿件衣服吧。” “算了,不用了。公子,奴家有些口渴,能否陪奴家喝上一杯。”长林又点了点头,接着固定套路,只要喝了酒,那么离酒后乱性还会远吗? “嗯,渴了还是喝水吧。?”严厚的声音无比的诚恳,然后还有一阵茶壶倒水的响声传来。 “人家就是想喝酒嘛!”那女生接着接着撒娇。 几秒钟的安静之后,严厚呆呆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哦,那你喝吧。” “奴家想公子也喝嘛。”不得不说这家的服务态度就是好,长林都想冲进去直接把这个臭小子摁倒在床上了,可这个女声还一直保持着这种撒娇的状态,没有半点不耐烦。 这次严厚停顿的时间还要长一点,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终于,“哦。”了一声。然后屋里传来一阵咕嘟咕嘟喝酒的声音,之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又过了很久,那女声终于又响了起来,不过显得有些疲惫,“公子,咱们睡觉吧。”她说道。 “嗯,好啊,睡觉!”听到这个建议,严厚明显显得很惊喜。这让门外的长林情不自禁的展开了笑容,哈哈哈,看不出来啊,原来你小子还算是个正常的男人! 又是长达几分钟的寂静,忽然,门被“哐”的一声撞开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哭着冲了出来,看见长林莫将也不说话,一把将他们推开,“蹬蹬蹬”的跑下了楼去。 怎么回事,严厚不至于这么残暴吧。长林赶紧冲进门去,只见桌上倒着一个揭开了盖的酒壶,看起来像是谁拧开盖子一口把壶中的酒喝完了的感觉。而严厚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呢。 合着他说的睡觉,真的只是睡觉而已啊。 第四十九章 旧情 输了赌约的长林很是郁闷,回到船上闷闷不乐。王辰倒也没真的跟他计较,只是笑了他一顿了事。一干人等在若水城里买齐了干粮装备,开始向第二个试炼点前进。 而他们在刚一进入若水城时,四象阁的高层也都聚在了一起。 “阁主,已经确定这次的超级战士是那个叫王辰的少年。他身边现在有四个伙伴。一名天道高手,一名化气期高手,还有两人应该仅仅在形意期。”一名卫士跪在殿前汇报道。 堂上的人微微颔首,然后将手一拂,“嗯,下去吧。” “是!”卫士领命退下。 堂上的人沉默了许久,终是轻轻问道“羽哥,他现在怎样?”她问道。 乾羽站起来,上前一步,行礼作揖,“功力气度均不减当年。” “那就是过得还好吧。”堂上人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欣慰。 听到这一声叹息,堂下的众人神色不一起来,坐在右侧第二位的震门门主震方,整个面部的肌肉都快抽到了一块。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阁主!他这些年来一直和我们作对,你何必还关心他过得好不好!” 话音刚落,乾羽的眼光便如利剑一般刺了过去。震方脸上一抽,脸上阴晴不定的闪了好一会,终于是悻悻地拱了拱手,坐回了位置上,但嘴里仍然小声嘀咕了一句,“白眼狼!” “我们现在就带队去拦截他们吗?”乾羽收回目光,恭敬的鞠了一躬,问道。 堂上的人思索了一下,“不了,艮门和离门的武卫都还在外巡视,震门的武卫也没有到齐。现在去不算万全。你们立刻召集所有武卫回城,如果他们能活着出来,一定会走水路去东境。你们在江上设伏。除了那个人,生死不论。”堂上人的声音缓缓低沉了下去。 “阁主!”震方又要站起来,他旁边一个赤发红瞳的壮汉却不经意的咳了两声,目光悠悠的飘向了远方。震方看了看堂上的人,又看了看立在堂中一脸肃穆的乾羽,哼了一声,不甘心的坐了下去。 “好了,你们去准备吧。”堂上的人挥手让几位门主散去。艮门门主艮野率先起身离开。接着那个红发壮汉和满脸不甘心的震方也起身见礼,向门外走去。乾羽跟着他们走了几步,忽然在大殿门口停住了脚步。 “羽哥,你还有什么事吗?”堂上的人问道。 空当当的大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乾羽在心里酝酿了好久,话在嘴边翻滚了好几圈,终于吐出了一句。“你真的不想见他?” 此言一出,大殿里的气氛似乎凝固住了。堂上的人静默良久,千百种情绪一起涌上了心头,这个简单的问题,对她来说却算得上是最难的问题。终于,所有的话化作了一声轻叹,“羽哥可是见过他了,见了又如何?” “你就不想再跟他谈谈?” “那一年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们终归不是一类人罢了!”堂上的声音变得坚决起来。 乾羽又站了一会,“我永远忠诚于你的决定。”他轻轻的说道。 水之试炼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山当中,远远的看那雪山,被云雾遮盖着,像一片珍贵的雪绸,好看极了。走到雪山脚下时,大家才发现爬雪山真的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冷就算了,每走一步陷进雪里,就要花更大的力气拔腿拔出来,出了汗被风一吹,又结成了冰粒。大家都走得气喘吁吁,边走边吐槽着这里的气候。 只有莫将像个没事人一样,如履平地,还能腾出时间来嘲笑大家。 “死老头,你怎么不觉得累啊!”王辰边走边疑惑的问道。 “哼!跟你们一样那还得了!”莫将哼了一声,鼻孔都快翻到了天上。惹得大家牙痒痒的想揍他一顿,不过就怕打不过。 “莫叔一定是藏了什么独家秘笈没有教我们吧。”黎酥笑吟吟的望着莫将,“晚上我也少做一人份的饭好了。” 自从黎酥加入之后,整个队伍的伙食质量得到了飞一般的提高,就连严厚这种实诚人都感慨以前吃的就不是人类的食物。莫将更是吃不上她做的饭都睡不着觉。她这一句话说出,真的是戳到了莫将的命门。 他讪讪的笑起来,“嘿嘿,其实也没什么秘笈,走惯了而已。” “走惯了?”这次所有人都把不信任的目光投向了莫将,如果没有记错,大叔你是西国人,居然说走惯了雪山? 莫将被大家不信任的目光盯得发毛,不由得挑了挑眉毛,“看到那座山了吗?”他转身指向身后,他们路过的第一座不太高的雪峰,“那里是以前北国宫的所在,也是现在的四象阁总部。我在那里呆过两年。”他似乎是知道了王辰他们要挟老夏的事情,这次说得倒很坦然。他手指着那座雪峰,眼神顺着飘了过去,忽然,像是有一把冰刀在心里割了一下,一种莫名的生冷和钝痛涌上心头。他惊愕的摸了摸胸口,赶紧回过头来,不再去看那座雪峰。 怎么回事?我早就已经不想念他们了不是吗?我们早就成了陌路之人! 莫将在心中暗暗的念叨,一遍一遍。可是越是念叨,那双清亮的眸子就越加的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之中,赶都赶不走。 他看见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的自己,在雪地上奔驰的自己,还是个玲珑少年的自己,千千万万的自己。每个自己都有着一样的快乐无比的表情。 那双眸子如同雪山顶上最纯净的雪水,清冽澄澈,没有丝毫的杂质,那片雪水中回荡着一个如银铃般的声音,“三哥~”。 可恶!莫将停住脚,再次扭头看了一眼那座雪山。他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会想她? “死老头,你在发什么疯?”终于,王辰的声音将他从莫名其妙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他看着已经走得很远了的几个小子,忽然抬头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莫叔可是这世间少有的风流浪子啊。我可是风一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让女人占据我的心呢?”边笑边大步流星的从几人身边超了过去。 “他没病吧!”王辰吓了一跳,扭头看了看其他人,问道。 严厚满脸都是惊奇,像是看到了游泳的鸡一样。而长林则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不喜欢女人?不会啊!” 只有黎酥很快便从惊讶转为了浅笑,她看了看三个满脸不可思议的男孩,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样子,莫叔还真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第五十章 雪山隐士 每当有人问起,经历的五行试炼中哪一个最难。不管过了多少年,王辰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水!是的,还有什么比在大雪山中走了十几天,连个毛都没看到更让人抓狂吗? “臭小子,你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吗?”莫将顶着风雪,躲在一座雪堆后面,伸长了脖子问道。 王辰搂着黎酥躲在另一堆雪后面,也扯着嗓子答道,“根本就没感觉,死老头,你确定是这里吗?” 莫将不再答话,目光沉郁的望向了前方的大风雪。都走了十七天了,还没有找到原力点的所在,这样下去,食物和燃料就不够用了。 好不容易风雪平息,众人从积雪中爬了出来。 远处的雪山绵绵长长,在天幕之下闪着雪色莹光,绒布冰川像玻璃一样透明,一座座巍峨的雪山插入湛蓝的天空,谁也看不出这里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大风雪。长林刚一站定,目光便被远处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他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忽然惊喜的伸出手,指着远方,向大家嚷了起来,“嘿,你们快看,前面好像有烟诶!” “真的?”还在清理行李的众人立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真的耶!”这一发现让大家都兴奋起来,既然有烟就说明有可能有人,有人就会有物资,而且还能打听关于这个雪山的事情。他们立刻背起行李,兴高采烈的向那道烟冲去。 没走多远,便能明显的看清,那道烟的来源是一座木制的小屋。 大家兴奋的向那座小屋跑了过去。就在即将靠近小屋时,一只雪白的大狗不知道从哪里斜刺刺的杀了出来。 “小心!”王辰和严厚同时祭出了武器。 然而走在最前面的长林则要更快一步,“我来!”他大喝一声,长剑“噌”的弹出了剑鞘,在空中舞了个剑花,直奔白狗的脑门而去。 自从走上这条试炼之路,长林也在不断的进步。毕竟这只是一条狗,也不用太过担心。就在大家都抱着这种想法的时候。 那白狗在空中一晃,竟然消失了踪迹,眨眼间又从长林的左侧冒了出来,爪子一扬便搭在了长林胳膊上,“嗤啦”一声,胳膊上出现一道血痕。 好快!还没看清它是怎么动的! “霸国!”严厚是个行动比思想快的人,看见长林有危险,他抡起一棍便向那只白狗打去。白色虚影一晃,棍子打了个空,重重的击在雪地上面,溅起一片雪花。 “庚金之剑!”王辰一挥手也跳进了战阵,两柄金色的短剑向狗的落点射去,两柄短剑平行的封住了他起跳的空间。哪知这狗的速度也是真快,如一道白色的风一般,“咻”的竟从四把剑的缝隙间射了出去。 可是这并不是真正的杀招,严厚早就堵在了这道缝隙上面,“霸国!”狠狠一棍,冲着白狗而去,这一次白狗劲力刚好到头,无处借力。它双目泛起红光,高声嚎叫着举起双爪直直撞去,“砰”一声巨响,它重重的落在了雪地上面。严厚心中大惊,就这一击竟让他的手禁不住的颤抖起来。 王辰看见那白狗中了一棍,便散了手中的剑,想要把它拎起来看看。可手刚一碰到那白狗的后腿,它竟然凶猛的一扭身,长长的獠牙便直奔王辰的大腿而去。“这是什么东西!”王辰赶忙伸手摁住他的狗头,凌空一翻。空中凝出巨剑,一剑砍了过去。 那狗像一道刮起雪雾的旋风,在王辰和严厚之间奔腾跳跃,躲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但王辰和严厚也不甘示弱,两人的配合越来越紧密,空间压缩得越来越小。终于,王辰的一次阻截让严厚得以一棍砸向这白狗的要害。 眼看就要拿下这畜生了,可是却发生了意外。 不知何处飞射一个拳头大的雪球,“噗”一声撞在严厚的棍上,巨大的力道让棍子发生了一点偏移,不过扔雪球的人大概没有想到严厚如此天生神力,棍子还在极速的往下砸去。可就这一下的功夫,便让那白狗趁机扭动了一下。“哐”棍子砸在白狗的左前腿上,它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一头栽进了雪地当中。 忽然,远远的便扬起了一阵雪花,几息之间,一个满头白发的面目凶狠的老者便踏着雪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一言不发,只是围着众人用小碎步极速的走了两圈,王辰等人惊愕的发现,老人竟然由一变二,由二变四,由四变八???忽然之间就出现了数十个。然后他们一起挥剑,扑了上来。 “化盾!”莫将伸手一推,一面巨盾出现在面前,“围!”他沿着空中抹了一圈,盾牌也跟在延展开去,把大家都包着其中。只听外面叮叮当当一阵响,金属的盾牌上面竟然浸出了丝丝水汽,白色的冰纹,沿着盾牌底部爬了上来。莫将的头上冒出了一片汗珠。 “外面的兄台,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并没有恶意!”莫将顶住盾牌,费劲的喊道。 “来干什么?”墙外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我们想要去水之原力进行试炼。”莫将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就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倒也坦诚!”外面的声音答道,只听“噌”的一声,白色的冰纹停止了向上爬动,“不过也很愚蠢。” “你们打了我的大白,就给我干几天活作为补偿吧。” 莫将散了手中的盾,众人看着这位老头已经扛着白狗走出去很远了。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会遇到这么强大的战士,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小木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一个简单的火炉设在屋子中央,烟道直通出屋顶。旁边是一张铺着顺滑白熊皮的小床,床头插着一只叫不出名字的白色花朵。屋子的另一侧,挂着一柄大弓和两把斧头,地上摆了好几个坛子。 “从这里对着最高的那座雪峰直走半个时辰,有一片雪杉林。你们砍些木柴回来。”老头摘下斧头扔给严厚和长林,“林里的雪兔和松鼠是下酒的好菜。”大弓扔给了王辰,“蘑菇也都能吃!”黎酥拿到了一个竹篓。 紧接着,四个年轻人便被一脚踹出了木屋。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被一连串的变故搞得晕头转向的四人终于回个了神来,长林小心翼翼的查看着手臂上的血痕,一边疼得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边愤愤地说道,“明明是他的狗先动手的!” 王辰和严厚没有理他,他们俩交换了眼色,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意思,这个老头太强了。真打起来,莫叔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王辰摸了摸一脸担忧的黎酥,决定道,“我们先听他的话,静观其变。” 老头看着四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雪地之中后,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他看向莫将,眼神中仍然全是戒备,“好了,现在就让我好好听听,你们的来历吧!” 第五十一章 孤独的守灵者 走了半个时辰,果然看到了老者说的雪杉林,一棵棵笔直的杉树长在雪峰之间,宛如一片剑林。严厚和长林在林边砍树,而王辰和黎酥进到林子里面去找食物。 王辰的很快捕到了几只肥大的雪兔。他掂了掂,感觉够吃了。便招呼黎酥回去。 可是黎酥还在很专注地寻找着什么,听见王辰的声音,她抬起头来,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我们再采一些草药吧,长林的伤口和那条大白狗都需要包扎一下的。” “嗯,好。”王辰嘴角微微勾起,走过去接过了她的篮子。 两人沿着雪道慢慢的在林子里走了起来,金色的阳光透过杉树,细细碎碎的打在雪地上。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王辰不自禁的握住了黎酥的小手。黎酥也红着脸低下了头。 又走了两步,两人同时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不由得相视一笑。 看得久了,黎酥有些不好意思,她刚一侧头,一个奇怪的东西便映入了眼帘,“诶,那是什么?”她挣脱王辰的手,踏着雪跑了过去。 “坟墓?”王辰跟着打量着眼前的东西,虽然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小雪堆,上面插了一根木头,但是不管怎么看都应该是个坟墓。 “这里埋的是那个爷爷的家人吧。你看,这束花和爷爷床头的那一朵一样。”王辰随着她指的地方看去,的确有一束洁白的花躺在雪地上面,颜色和雪地一样,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来。 两人双手合十,恭敬的做了个揖。 而严厚和长林早就砍好了木柴,严厚用两根绳子把几根巨大的杉树捆在一起,另一端搭在了自己身上,准备就这样拉回去。长林看着他在那里忙东忙西,百无聊赖的看着林子深处,感慨道,“他们不会是在雪山漫步,谈情说爱吧!这打猎的时间都快赶上造人的时间了???” 话音未落,一个雪球“噗”的砸在了他的脸上,王辰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臭小子你说什么呢!讨打!” “嗬,敢打我!看哥哥的千里飞雪???” “哈哈哈,小酥,快,背后偷袭!” “严厚你个死人,不知道帮我的!咱们兄弟齐心,打败这对秀恩爱的家伙!” “唔~” 二十分钟之后,四个人都满头是雪的躺在雪地上面,呼呼的直喘气。十几天来找不到方向的困惑一扫而空。 只要有这几个人陪在身边,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王辰想着,咯咯的笑了起来,他站起来,将雪兔往长林脸上一扔,将绳索挽到自己的肩上,而另一根则往天上一抛,落到了严厚手上。 “嘿,走啦!” 木屋当中,老头将滋滋冒着热气的水壶从火炉上提了下来,滚烫的水倒进莫将面前的茶碗中。他坐下,点起烟斗,吸了一口。 “这天下究竟怎么回事,老夫没什么兴趣。是好是坏,总有它的定数。不过你们要找水之原力可不容易,水的奥义在于变化,在水之原力点也是在不断变化的。运气好,出门就能碰到,运气不好,呆上十年八年也无缘得见。” “可我们必须要找到它,完成试炼。现在天下满是小孩失去父母,老人失去子女的事情,朋友相背,兄弟相残,人人自危,不敢与他人坦诚相待。这样视人命为草芥的天下,是不会有未来的。”莫将端起茶碗,语气激昂地说道。 “那祝你们得偿所愿。”老人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不过,今天晚上就别想这些了。既然你们也不是坏人,那么就弄些好酒好菜,大家好好吃一顿吧。毕竟我也好久没有和人坐着一起吃饭了。” 老人明显很久没有和人在一起交流过了,黎酥用单调的兔肉做出了满满一桌食物。老人一高兴,把自己珍藏在地底的好酒都拔了出来,正宗的雪山陈酿,实在美味。 这顿饭宾主尽欢。直到聊得兴起的黎酥问了一个问题,“雪杉林里的那座坟墓是爷爷的家人吧?”她这个问题一出口,老人拿事物的手明显一僵。 气氛急转而下,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屋内的空气仿佛低了好几度,就连那条大白狗都停止了吃食,抬起了头来。老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了无数次,终于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 “那,是个胆小懦弱的卑鄙小人!” 第一句话说出了口,后面就有些一吐为快的感觉了,老人双手颤抖的端起起酒杯,死死地盯着杯中的酒,过了一会又颓然的将酒杯扔了出去,他闭起眼睛,满脸沧桑的开口说道,“从前北国有两个年轻有为的剑侠,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两人在历练的途中结识了一个美丽的姑娘。那姑娘与其中一人相爱,结婚,还生下了一个孩子。可他们不知道,那位朋友也同样爱着这位姑娘,恶念早就在他心里生了根。 在一次与恶徒的搏斗当中,那个卑鄙小人背弃了自己的朋友,把他的后背裸露在敌人的刀剑之下,并且无视他的求助离开了战场。 当他把噩耗带回家时,那个姑娘崩溃了。她不是那么坚强的女人,她在听到噩耗的第二个夜晚便追随夫君而去。只留下刚学会走路的小儿子。 后来,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良心发现。那个卑鄙小人为收养了那个孩子,为他聘请名师,教他武功,一日一日的照顾他,一点一点的将他抚养成人。要是没有他,那个小孩一定会死的。但也是因为他,让这个小孩家破人亡。要是你是那个小孩,你会怎么对他?” 老头顿了一下,睁眼看着大家错愕的表情,话虽不多,但是信息量很大。他露出了一个凄凉的笑容,“对,我就是那个小孩。所以,我懂事以后,便不再跟他亲近,我每天都想要杀了这个男人为我的父母报仇。我勤练武功,二十岁便离开他四海云游,二十八岁那年,我成为了江湖上小有声名的侠客。我回到这里,一招便击败了他,当刺进他胸口的那一刻,我以为我赢了。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 老人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下去,从讲故事变成了喃喃自语,“我看到他重重的倒在雪地上,脸上还带着笑容。那些恨他的情绪,一点都找不出来了,原本以为理由那么充足。可是,最后剩下的只有那些和他在一起很快乐的场景。和他一起追狍子,摔倒在雪地上,他总是把我抱起来放到肩膀上面;坐雪橇的时候,我嫌狗跑得慢,他就亲自给我拉雪橇;过生日的前一天他会走下雪山去给我买爱吃的零食???一桩桩,一件件,就像刺一样在我心里来回的扎。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不管他是个怎样的人,大奸大恶也好,卑鄙无耻也罢,他真真实实的在我身边陪伴了十八年,那却是事实。这十八年来,他给我的爱,也没有一分一毫的虚假。” 莫将握着酒杯的手忽然抖了一下,这句话仿佛在他心中撕裂了一个口子,让他心里好多的情绪搅在了一块,一团乱麻。他装模做样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老人已经说得满脸是泪,他应该是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再提起过这一桩往事,或者说自从他决定在这里守灵以后,就没有人再关心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心中的苦闷,内疚,矛盾,自责,通通只有在无数的雪夜之中独自品尝。 “人心只有到无法挽回的时候,才会觉得痛啊。” 第五十二章 千里冰封 说来也奇怪,自从老头跟他们讲了自己的身世之后,气氛不但没有变得尴尬,反而更加融洽起来。王辰每天带着严厚长林去雪山上到处寻找水之原力点。而黎酥则和两个老爷子在家准备食物。 “大白!往左!”长林一拉雪橇上的绳子,雪橇忽的一转,激起一地雪花,“这一片昨天来过吧。”他扭头问王辰道。 王辰紧皱着眉头,没有答话。“嘘~“严厚做了个手势,让长林把话咽了回去。两人紧张兮兮地盯着王辰。大白还在开心的奔跑着,至从他伤好了之后,就和这几个人成为了好朋友,让原本还想偷偷打它一顿的长林,不得不感慨,真是一条心胸宽阔的好狗。 忽然,大白一个急刹,“嘎吱“一声,差点没把三人甩飞出去。 “好你个大白,晚上想喝狗肉汤了不是?”长林坐在最前面,一个急刹正好一头撞在了大白身上。 “哇!好美!” “哪儿!哪儿!”长林把头从狗身上扯出来,就看见王辰,严厚还有大白全都呆呆的看着前面,脸上全是惊艳。他顺着他们看的方向望去。欧,天啊,真的是好美! 从他们脚下开始,一望无际的全是晶莹的冰面,上面没有一丝积雪,透亮得如同水晶一般。 “就是这里了。我能感觉到,就是这里了!”王辰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去,他兴奋地抓住严厚,“快,去叫莫叔!” “欧,大白!”严厚麻溜的给大白下了雪橇,一翻身便骑了上去,一骑绝尘而去。 很快,莫将,老头和黎酥都赶了过来,看着这千里冰封的场面,莫将激动得一拍大腿,就差没一把抓住王辰扔下去了。 “就是这里,上一次见都是十五年前了。”莫将整张脸都舒展开了,他兴奋的抡起烟杆给了王辰一下。王辰倒是习惯,可却引起了黎酥的不满,张口就威胁莫将晚上没有饭吃。 六人一狗开始沿着冰面向里走去。老头边走边问莫将道,“你们十五年前来过这里?” “嗯,到过一次。”莫将点点头,仰起头似乎陷入了回忆,“那也是个好孩子啊。说起来,比这个臭小子还要聪明得多。” 此言一出,大家都投去了感兴趣的目光。王辰更是玩笑道,“嘿,还有比本王还聪明的人啊,我可不信。” “哼!”莫将翻了个白眼,“那个小子叫江海宁,是个天生五行具满的奇才,除了对五行的领悟力不如你以外,什么都比你强。” “哦?”不知道什么是时候起,王辰已经褪去了从家乡出来时的那种胆怯。现在他自认为不会输于谁,此时被这么一评价,倒是真的好奇起来。 “五行具满的人不经历悬空城比武,但是会在悬空城内部有一次考验。江小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服了七名去考核的铁面人,兵不血刃的便获得了全胜。之后我们去金之谷试炼,也是他想出的用丝网捕蛙的办法,才把伤亡降到了最低。那时悬空盟的力量远胜现在,我们在他的指挥下一路杀上这片雪山。四象阁来了两个武门,都被杀得大败而归,那真是酣畅淋漓啊!”莫将说着长吐了一口气,满脸神光焕发,仿佛都年轻了好几岁,“当时我们都真心相信,他能完成试炼,成为王,带领我们建立一个盛世。可是,自从他进了水之原力点之后,我们在山下等了两年,无数次上山找过。不但没有找到他,连这个原力点都找不到了。”莫将说完,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鄙视的看着王辰,“所以说,我都不对你小子抱有希望。等两个月不出来,我就回城喝酒去。” “我靠!你这样说未来的王不好吧!”王辰同样一脸鄙视的回了回去,“他是他,我是我,他做不到的事,我未必做不到!” “就是,辰哥一定不会有事的!莫叔!你这一个月都没饭吃了!”黎酥也愤愤不平的跳了出来,活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哈哈哈!”莫将仰天长笑起来,“开玩笑,开玩笑。总之这是我们超级战士计划走得最远的地方了,一切都靠臭小子你自己摸索。死了也很有可能!” “瞎说啥呢!王辰这样咋呼的小子,阎王也不会要!”长林终于是听不下去了,也跳出来打抱不平,顺便还拉上了严厚,“阿厚,你也表个态啊!” “嗯!”严厚歪着脑袋想了想,很郑重说道,“如果阿辰出不来,我一定帮他照顾好小酥,还有南境的伯父伯母。” “啥?”长林简直是醉了,随手抄起雪橇的缰绳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整猛敲。看着一脸懵逼的严厚,原本快哭了的黎酥,都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想到王辰马上就要去一个那么凶险的地方,嘴巴又不自禁的瘪了下去。 看着黎酥委屈的表情,王辰不由得心里一软,他也不管其他人还在那里瞎说些什么了,伸手将黎酥搂进怀里,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别担心,相信我是最好的,好吗?” “嗯!”黎酥点了点头,想了想,偷偷看了看其他人,好像没有注意到这边。飞快的在王辰脸上点了一下,又赶紧像个小猫一样缩回了他的怀中。搞得王辰有哭笑不得,亲一下自己的夫君有什么好害羞的? 大家在打打闹闹当中,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当面前出现一个深不可测的冰洞时,大家还怀着一种去郊游的心情。 “好了,探险准备完成!”长林话音刚落,大家明显感到脚下的冰面震动了一下。原本堆在一旁的火把,被震散开去。所有人的精神都紧张起来。 “哐”“哐”“哐”冰层又震动了好几下,晶莹的冰面上出现了一片裂痕,冰洞所在的冰壁上也开始掉落冰碴。王辰,严厚,莫将三人站成一个三角形,将其余的人护在了身后。 老头双手抱在胸前,冷眼旁观,没有帮忙的意思,也没有离开。 终于,随着一阵巨大的破裂声,“轰”的一声,一头身披冰甲的巨大怪物从冰面之下冲了出来。仅仅冒出一个头,就有水牛那么大,待到身体全部钻了出来,就仿佛一座小房子立在了面前。 那竟然是一只穿山甲! “阿辰,你们先走。我和莫叔挡住它!”严厚的棍子在手上一转,大声喊道。 “里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你也进去!”莫将全身化出了金甲,手上直接画出了那把十几米长的大剑,“这里老夫一个人就够了。” “这家伙太大!”这次却是王辰开了口,“里面不会有事,你们都留下来帮莫叔!” “臭小子,你们赶紧走!”莫将脚下一点,便飞了出去。 严厚也要向前冲去,忽然一把长剑挡在了他的面前。一看,却是一直在看热闹的老头,他眉毛轻扬,“原来是这个畜生!上次欺负我家大白还没跟它算账呢。”说完,老头在地上轻踏了数下,以一种奇怪的轨迹向前冲去,每踏一步便多出一人,冲出十余步,便已分不出原本的老头在哪里了。 “好吧,我们快走!”王辰心中暗暗说了句谢谢,招呼众人捡起地上的火把,一蹲身,便钻进了冰洞。 第五十三章 消失的王辰 这冰洞说来也奇怪,开始低矮狭窄,仅能让一个人半蹲着前进;没走多远又变得高大宽阔,几十个人并排走也不会觉得拥挤;过了这一段又无限的拔高起来,抬起头来只能看见无尽的黑暗。好不容易等这个冰洞的形状变得跟普通的山洞差不多了,可是它又曲折复杂,岔路纵横起来。 王辰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带路,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流动的力量在这一片冰洞当中穿梭,像一谭清澈见底的水中,有一条灵巧的小鱼,明明能看见却怎么都抓不到。 黎酥紧跟在王辰身后,因为寒冷脸被冻得通红,她偶尔轻轻的抬起手哈一口气,生怕弄出太大的响动而被发现,她既不想让大家分心,也不想因为是女子就被看得要软弱几分。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王辰脚步一僵,如临大敌般的望着前方,嘴里突兀的吐出一句话来,“小心!” 后面的三人,迅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然而,等了许久,并没有什么危险出现。就连头上的冰碴都没有掉一块下来。长林望着前面凝固的背影,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在如此寒冷的环境当中,汗水竟然都在头发尖上结成了冰凌。可是,整个冰洞里除了四人的呼吸声外,完全没有什么异常。 不知道王辰为什么说这么一句话,长林也不敢乱来。他悄悄的向后转了砖头,严厚虽然也是紧握着棍子警惕的打量着四方,但脸上同样挤满了困惑。 就在他们目光游离的一瞬间,王辰忽然有了动作,他紧张的拔出腰间的剑,弓着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一头撞上了面前的冰壁,不见了。 诶?不见了? 黎酥的两眼瞪得溜圆,嘴巴几乎能放得下一个鸡蛋,自己的情郎居然就这样眼睁睁的从自己的眼里消失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她难以置信的指着面前完好无损得冰壁,艰难的将头扭向了身后的两个人。 长林和严厚的眼中也充满了困惑,“喂!阿辰!”严厚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了冰壁上面,把那面冰壁从上到下的摸了一遍,别说容纳人,就连能容纳苍蝇的细缝都没有。 三个人面面相觑的站在那面冰壁面前,进来之前想过很多危险,血战,死战,什么情况都有心理准备,可是这一下确实有些让人心里没有防备。比起担心,这种莫名奇妙的遭遇,更让人心里堵得慌。 “要不,砸开看看?”长林试探性的问道。 黎酥点了点头,严厚二话不说的便抡起了棍子,“霸国!” 比起外面三人的困惑,王辰也好不到哪去。他本来走得好好的,忽然之间,眼前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般。而且他能够感到,其中有着巨大的力量。他立刻向身后的伙伴示警,自己也提起了百分之两百的精神,望着洞中。 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外涌出,他害怕伤害到身后的黎酥等人,立刻拔剑迎上,谁知刚一迈入洞口,便感觉一剑刺了空,那股力量又如潮水般退了回去。再一回头,身后的洞口竟然消失无踪,变成了一面巨大的白色冰壁。 可恶啊!小酥她们还在外面呢!“庚金之剑!”王辰身边凝出四柄金色的短剑,“乎”的一声,便向冰壁冲去,本以为轻而易举的便能破开。可没想到的是,那四柄金剑投入冰壁当中,就仿佛是石沉了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有击起。 与此同时,原本的冰面尽数融化开去,脚下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水面。王辰跃在空中,整个脸都变成了猪肝色,“大爷的!水之原力是变戏法的吗?”他刚一抱怨完,便“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顺着汹涌的波浪一直往下沉,王辰跟着身边的水一起,似乎变成了倾盆大雨中的一粒雨滴,极速向下大地坠落下去落去。一时间,放眼过去一边汪洋。 慢慢的,身边的雨水向四面八方流去,汇集到最底处的,变作了大海。流进山谷沟壑的变作了,湖泊,溪流,江河。原本光秃秃一遍死寂的天地间,开始出现了运动的痕迹。水上产生了风,风吹动着云,形成了雷电。大地开始咆哮起来起来,就像是一个睡醒了的巨人。 在莽莽苍苍的天地之中,一个干瘦的老头骑着一头青牛晃晃悠悠的走在路上,王辰发现自己变作了一副书童打扮,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后面。老头一脸慈祥,口中低吟着,“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画风又是急变,一张巨大的地图面前,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捋着自己的胡须,若有所思。外面夜色如墨,星斗高悬,无数士兵身穿墨色的铠甲,正偷偷摸摸的拔营起寨,一派忙碌。男子微微一笑,嘴中吐出一句话来,“兵道,诡也。” 王辰还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转眼又出现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府邸当中,大堂上面有一个年纪不大却穿着华丽朝服的男子,他急冲冲的走来走去,忽然一拍酒案,脸上舒展开去,“唯有变法,方能图强!” 眼前的景物再次裂成了碎片,因为有了金之试练的经历,王辰并没有觉得慌张。他闭上眼睛,那些碎片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有奔腾的大江,日复一日的冲刷着两岸的石壁;有高山湖泊,宁静得如人的双眸一般;有石缝中沁出的水滴,一滴一滴不断的击打着下面的青石;有如茶壶注水的瀑布,浇注在地底的寒潭中,溅起许多灿烂的水花。他在这光怪陆离的景象中,感受着水的奥义。 终于,王辰感觉自己的双脚落到了地面上。他深吸一口气,按紧腰间的长剑,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放马过来吧!他暗暗想着,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他的四周竟然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远处卖糖葫芦的的小贩吆喝声,小河流水的淙淙声,马车驶过青石路面的哒哒声,每一种声音都那么清澈悦耳。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让人放松的柳树新芽的味道,面前卖扇子的姑娘脸上的笑容也十分亲切。 他竟然站在一座繁华城市的街道上面!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满脑子惊愕的时候,左边的胳膊忽然变什么东西抱住,他一惊便要拔剑,可接着一个软软的声音在他胸前响了起来,“辰哥。” “小酥?”王辰握剑的手立刻松了下去,他一低头,搂住他胳膊的正是黎酥,“你怎么也来了?阿厚和长林呢?” 黎酥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阿厚和长林去集市上了啊。早上不是跟你说了吗?还有???我怎么来了!明明是你自己说陪我逛集市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怎么回事?!” 第五十四章 水之幻境 每天日升日落,日子像流水一般,王辰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真实了。 自从在集市上遇到黎酥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他们的家修在小镇旁边的山谷附近,与长林,严厚比邻而居。山谷里物资很丰富,不需要太多的劳动就可以丰衣足食,而且有爱人和兄弟陪在身边,做什么都觉得快乐。 白天大家一起出门打猎骑马,傍晚黎酥做上一桌好菜,大家喝酒煮茶。晚上睡觉也有佳人在侧,当第一缕阳光洒进精致的木窗棂时,黎酥就会撒娇时发出一阵鼻音,然后抓过被子,裹得像小浣熊一样。而自己要是淘气的将她戳醒,她就会像八爪鱼一样把自己抱得紧紧的。 镇上的人也很尊重自己,镇守要处理什么重大的事件,总会特地备马到山谷里来,请问他的意见。莫将也会从很远的地方写信告诉他,这天下很是太平。 自己的父母说是住不惯山谷,所以就住在镇上。和任庄主,还有严厚的家人关系都很好。过节的时候,大家总是一起下去拜会。严厚的母亲上次还拉着他说让他赶紧给严厚说个媳妇呢。一切都显得很自然。 王辰慢慢的接受了现在的生活。他想大概超级战士计划已经完成了吧,四象阁被推翻,天下太平,所以自己才和妻子朋友回归到了这安详的小镇上来。只是完成了很久,才会不记得了。 至于前面的什么水之试炼,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可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更加不对的是,从七天前就有一个叫水平的男人莫名其妙的来找自己聊天。自己明明不认识他啊! “您好,王辰少侠。” “您好,水平先生。” 连续七天早上都是这样的桥段,这个竖着发髻的男人,看起来跟自己一般年纪,却长得出奇的清朗俊秀,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容,说话温和有礼,很讨人喜欢。 可是,黎酥,长林,严厚好像都不喜欢他。 “王少侠今天可有时间?”水平温和的一笑,问道。连续七天,他每天都这样问。 王辰奇怪的看着他,刚想回答说有,就看见黎酥伸着懒腰,走了出来,“辰哥,一会陪我去集市好不好。该买一些零食了,而且我想要一只新的簪子。” 水平眼底闪过一丝奇怪的失落,似乎还有一点着急,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静静的看着王辰。 王辰挠了挠头,说来也奇怪,这七天,每天都有事情,不是黎酥就是严厚,再要不就是长林或者镇上的老人家们,“不好意思,你听见了,我要陪拙荆去镇上。”不过他还没有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拒绝黎酥,于是便又回绝了水平。 水平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王辰似乎感到了一种难以捉摸的悲怆。他刚想开口,那股情绪又忽然消失不见了。水平鞠了个躬,“那我等王少侠有时间再来。”说完转身而去,王辰似乎听到他在喃喃自语,“没有时间了。” 见鬼了吧。 很快,黎酥便打扮好了,乖巧的挽着王辰的胳膊随他下山去。 “我们买些红枣,再买些银耳,冰糖,回家可以做红枣银耳羹。”黎酥边走边掰着指头数道,“还要买一些胭脂水粉···” 周围的人都满脸笑容的跟他们打着招呼,可不知道为什么,早上水平的样子却一直在脑海中回荡。王辰越来越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的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直到黎酥拽了拽他的胳膊,“辰哥,吃糖葫芦!”一只糖葫芦塞到了他的嘴里,“好吃吗?” “唔,好吃。”他满嘴的糖衣,一股甘甜的味道沁入心底。小时候吃糖葫芦的时候最讨厌吃到特别酸的山楂和坏掉的山楂,可是几乎每次都会遇到那样的情况。在这里好像还从来没有过。 嗯? 忽然,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无尽的虚空。王辰举起手上的糖葫芦,瞪大了眼睛看下去,每一个山楂几乎都是一样大小,饱满红润,外面的糖衣晶莹剔透,把它整个包在里面,连一个气泡都没有。真是完美! 完美! 王辰头上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他不顾黎酥还在一旁的铺子上挑挑捡捡,自己像发疯一般扑到了卖蔬菜水果的小摊上。飞快的扫过整个瓜果集市,所有的蔬菜水果,都个头匀称色泽鲜亮,别说烂的坏的,就连长得歪瓜裂枣一点的都没有看见。集市上的每一个人都带着热情开心的笑容,别说愁眉苦脸的人,就连哭泣的小孩都没有看见一个。 天啊!平时怎么没有注意到呢?一个令人恐惧的想法终于浮出了脑海,王辰沿着大街跑了起来,他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和善的可怕。他冲进自家父母的宅子,一把推开大门,父亲正在院子里喂鸟,看见他,笑了起来,“辰儿,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们呢?” 他还没答话,母亲便端着簸箕从里屋走了出来,“辰儿来啦。小酥呢?今天就在这里吃饭吧。” “爹,娘,儿子想要出去历练。”王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历练,好啊,什么时候走?”两个老人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改变一下,依然微笑着说道。王辰的心一下子掉到了谷底。 他微微笑了一下,有些失魂落魄的退了两步,“还没定时间,今天不在这吃饭了。小酥还在等我。”说完,也不等父母答话,他便转身飞快的离开了宅院。 回到集市上,黎酥正在着急得到处找他。王辰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上去拉住了她的手。 “你去哪了?”黎酥娇嗔道。王辰看着她美丽的容颜,心中暗暗发出了一声叹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王辰便起床坐到了院子外面的小路中间。 随着第一缕晨光刺破大地,一个身影晃晃悠悠的从远处走了过来。 “王辰少侠,早上好。”水平一如既往跟王辰打招呼。可这次王辰却没有和他打招呼,他站起来,一把抓住水平就往山顶上跑去。王辰的脚下功夫很快,不一会就攀上了高高的山顶。 “你是谁?这是哪里?”他把水平往地上一掼,开门见山的问道。 水平也不生气,他缓缓的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神中透露了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赞许,他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觉得,这是哪里?